《叩问仙道》 第一章 又一世少年 ‘砰!’ 刺耳的刹车声撕破长夜。 秦桑还在犹豫,他不是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但他还有家人,父母兄弟…… 身上传来的剧痛将他拉回现实,只有痛,手脚不听使唤。身体好像变形了,挤压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犬牙般的铁架显得狰狞。 车子剧烈转动起来,灯火汇聚路边的霓虹,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万花筒,面前有一条红线,红线尽头挂着的暗黄玉佛划出一段很短的弧线,旋即砸在他的鼻梁上。 光影交错间,喷泉般的鲜血将玉佛淹没,应当是脖颈上的动脉破裂了。 “车祸!” 秦桑后悔莫及,对方先动手了,不该犹豫的! 死亡,一切的事情,努力过的、在乎过的都失去了意义,镜花水月一般破碎。 唯一能想的,似乎只有自己将要去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肯定是地狱。 “我想活。” 秦桑的眼睛瞪的很大。 撞击带来的惯性还未完成,还在转,面前的玉佛荡啊荡,仿佛荡进了灵魂。 黑暗的漩涡将他吞噬。 ‘轰!’ …… 烈日如火。 石山险峻,乱石嶙峋,鲜少绿色,远处传来零星短促的鸟叫,更添了几分燥热。 崎岖山路上,一队囚车缓慢行着,车队两侧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纵马驰骋,挥鞭赶马,大声喝骂。 这些骑马的壮汉衣着不像差人,言行倒更像强盗山贼。 车上的囚笼也粗陋的很,一看就是新做的,木头还露着新鲜的白茬。 每一个笼子里都挤满了犯人。 秦桑手脚被绑着,蜷缩在囚笼的角落,目光恢复了几许清明。 自从恢复意识后,他一直浑浑噩噩,偶尔有短暂的清醒,到今天才将这具身体的记忆完全消化。 这具肉身也姓秦,来自一个叫王家庄的村子,父母是村里的农户,他上面还有两个兄长,在家里排行第三,村里便叫他三娃,未及弱冠,还没有大名。 秦家人勤劳,而且家里劳力多,生活也算殷实,可这从地里刨食又能刨出多少金银? 秦父秦母便有了别的心思,不仅送秦三娃去读书,秦三娃刚满十五,又带着他去求王掌柜,希望能谋个营生。 这位王掌柜是秦父故交,也是王家庄人,年轻时在附近小城里打拼出一间铺子,远比村里的农户阔绰,是一位体面人物。 王掌柜看秦三娃老实,愿意把他带在身边做伙计,秦家父母自然感激不尽,忙不迭答应。 这还是秦三娃生来第一次离家,惶恐中谨守父母的教诲,手脚非常勤快,更得王掌柜喜爱,外出采买货物也愿意带上他。 不料这世道混乱,掌柜的和小伙计出发没多久,就在山道遭遇这伙山贼,王掌柜被一刀砍了脑袋,秦三娃则被绑进囚车,暂且留下一条小命。 可怜秦三娃何曾遇到过这种变故,不久便惊恐而死,便宜了秦桑。 鸠占鹊巢,陌生的身体让秦桑有明显的疏离感和陌生感,记忆中的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个和前世迥异的世界,但秦桑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些。 日头越来越毒,身体疲惫不堪,伤口刺痛难忍,秦桑打起精神,眨巴着酸涩的眼睛,目光突然扫到车队的最后一辆马车,猛然想起三天前清醒时看到的一幕,正当午时,依然脊背冰凉。 再看前后,囚车所剩无几。 没有时间了,必须想办法逃命! 车队一路北上,行了有十多天,现在他们已经距离王家庄极远,秦三娃的记忆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秦桑也不知道到了哪方地界。 起初还走大道,这伙山贼无恶不作,抓了许多人。 等抓够人数,他们就专门往荒野山林里走,刻意避开生人。 荒郊野岭,求救无门。 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狭窄的囚车里挤了五个人,秦桑被挤的骨头疼,往后拱了拱。 囚车里关着的都是青壮年男子,和秦三娃一样,都是无辜被抓的可怜人。 秦桑用力拱了几下都没骂声,只听到几声虚弱的呻吟,不由得一阵绝望。 包括自己在内,囚犯都饥饿难耐,虚弱无比,那些山贼一个个孔武有力,胯下还有马,怎么才能逃命?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吹来,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便见前方出现了一条玉带,山后竟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河面宽阔平静,波光粼粼,并不湍急。 河岸有一些古树,齐腰高的黄草铺满整个河滩,风一吹哗哗的响,是上佳的埋尸之所。 “吁!” 这伙山贼的首领是一个虬髯壮汉,率队来到河边,首领便纵马回返,向最后一辆马车行去。 和其他囚车不同,这辆车上蒙着一块黑布,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人,里面的人也从来没有出来过。 没到马车近前,首领翻身下马,收起满脸戾气,轻巧的走到马车旁,双膝跪下,恭声道:“禀仙师,这就是沉水河,沉水河连通巫陵江,此地已经是大隋国境内。” 马车里寂静无声,没有回应,首领匍匐在地上不敢起身。 过了一会儿,才有沙哑难听的声音传出来,“造筏渡河,继续北行。” 虬髯壮汉连忙应是,正要起身,马车里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快……快送两个血食进来……咳咳……” 秦桑悚然一惊,接着所有囚犯都骚动起来。 每当那位仙师讨要血食,都会有两个囚犯被送进黑布马车,一个时辰后便会有两具尸体送出来。 三天前,秦桑无意间看到尸体的样子,活生生人进去,出来的竟是具干尸,血肉被彻底吸干,骨架上贴着一张皮。 那双干瘪的眼洞依然历历在目,仿佛在向他诉说着无边恐惧,把秦桑的三观冲击的粉碎。 如果不是五感如此清晰,秦桑还以为自己到十八层地狱了,却不记得哪一层的酷刑是榨干血肉。 “出来!” 首领安排手下砍树造筏,亲自从旁边的车上拉下来两个人,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绝望没有消减半分,如果跑不掉,他最多也就比这两个人多活几天而已,有什么可庆幸的? 秦桑的双眼死死盯着正在造筏山贼,这些山贼效率惊人,转眼间一个木筏就要造成了,秦桑只能祈祷他们偷工减料,木筏在河里翻船解体。 和被吸干相比,他宁愿淹死在河里,这一世就当死前多做了个梦。 首领快步向马车走去,那两个倒霉蛋被首领提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哭喊,河边的山贼嬉笑不断。 水声、风声、刀剑声、脚步声、惨叫声、呻吟声、狞笑声…… 种种声音闯进耳朵里,整个世界突然嘈杂起来,秦桑心中烦躁无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昏沉沉要晕过去,陡然听到一声炸雷般的大喝。 “魔头!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秦桑猛然抬头,只见山顶闪现出一道夺目的白光,破空而来,比太阳还要耀眼。 白光吞吐,好像是一柄剑! 第二章 飞剑 飞剑! 秦桑猛地睁开眼,立刻被毒辣的阳光闪了眼,急忙闭上。 喉咙干渴难忍,无处不在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秦桑手臂撑着地面直起上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囚车上跌出来了,躺在地上昏迷过去,他的右腿压在一个破笼子下面,难怪小腿那里尤其疼,可能被砸断了。 囚车怎么翻的? 秦桑努力回忆昏迷前的记忆,头痛欲裂,勉强坐起来,张目一看,远处竟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河岸的古树倒的倒、断的断,还有一些像是被雷劈过,有一棵树上窜起了大火,风吹过来的浓烟呛人。 那一大片黄草滩也面目全非,简直被野猪拱了一遍,地面上暴露出许多条极深的沟壑,白生生的草根盘结交错。 车队过来的时候,河滩明明非常平整。 秦桑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终于回忆起一些记忆碎片。 一个白衣人从天而降,那些山贼纷纷跪地上大呼仙师…… 飞剑刺向那辆黑布马车,马车‘轰’的一声爆炸,一个穿着黑袍的人飞出来,两个人似乎有仇,见面就打了起来,接着好像听到一阵怪声,自己就昏了过去。 自己昏迷过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人竟然都能飞,这明显不正常,那些山贼对他们的称呼都是仙师,难道他们是真的神仙? 秦三娃小时候也听过很多神仙的故事,秦桑还以为和前世一样,都是迷信,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那两个仙师谁赢了? 秦桑没有看到仙师的影子,一扫左近,囚车东倒西歪,车上的笼子基本都摔烂了,原本困在笼子里的难兄难弟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难怪手底下感觉这么软,他的手竟按在一个人的肚子上。 秦桑连忙把手抬起来,接着神色微微一怔,小心翼翼伸手搭在那人手腕上,没有脉搏。 死了…… 兴许是死过一次的原因,秦桑的胆子比前世大了不少,身边就躺着一具尸体,心里却没多少惧意。 还有人活着么? 秦桑急忙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包括那些拉车的马,身上没有丁点儿起伏,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陡然间,秦桑瞥见河岸上也躺着一片人,那些山贼原本在砍树造木筏,白衣人出现后他们纷纷跪下喊仙师,不知何故也都昏迷过去。 秦桑眼神蓦地一变,那些山贼身强力壮,又没摔到,很可能和自己一样,只是昏迷过去,还没死! 想到这里,秦桑急忙向前探身,费力抬起压在腿上的木笼,陡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痛哼一声,但生怕惊动那些山贼,硬生生咽了下去。 腿千万别断了,否则自己就算脱身,也难以活着走出这荒山野岭。 秦桑暗暗祈祷,把腿抽出来查看。 幸好,骨头没断。 但当他想用力,又是一阵剧痛,最少也是骨裂,短时间内走路是不成了。 就算用爬,秦桑也要爬过去,在一个山贼腰间摸到一把刀,先割断手脚的绑绳,挨个点名,开始想捅心脏,被胸骨挡住一刀,震得手疼,就先割喉咙,最后再往心脏补刀。 呆看了好一会儿沾满血的双手,秦桑才意识到那些山贼被捅的时候一哼不哼,早已经死了,自己却疯魔了一样,一刀接一刀。 他有些害怕,不是怕尸体,而是怕自己。 一把丢掉手里的刀,转身爬到河边,把脸埋进水里,等到快窒息才猛然抬起头,大口喘气,情绪稍稍平复。 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 如果前世早有这个觉悟,还能落的如此下场? 不对! 还有一个! 秦桑猛地一个激灵,冷汗差点儿下来了,当看到一具插满了木片的尸体才放下心来,瘫倒在地上,黑布马车爆炸的时候首领就在马车旁,当场就死了。 山贼全死了,秦桑还不敢放松,借着一根木棍支起身体。 等看到远处草滩的全貌,秦桑不由得暗暗咋舌,这就是两位仙师打斗造成的么?威力未免太恐怖了。 在荒草间,匍匐着两个人,一黑一白。 理智告诉秦桑,这两个仙师不是正常人,和山贼不一样。现在是逃跑最好的时机,虽然腿不能走,但河水不急,旁边就有一个快造好的木筏,绑好最后两根藤蔓,就能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阵天人交战,秦桑摸起刀,爬了过去。 到近处才看清,那个黑衣人被拦腰一剑,整个人斩断为两节,那飞剑定然极其锋利,切口平滑,场面有点儿渗人。 白衣人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胸膛狠狠掏了一把,里面血肉模糊,内脏被搅成一锅粥。 竟是同归于尽了。 秦桑暗暗庆幸,也有些失落。 小心翼翼掀开黑衣人的黑袍,秦桑被一张苍老丑陋的怪脸吓了一跳,然后在他身上摸索起来,这位仙师似乎非常穷酸,身上一点儿银两也没有,秦桑最后只在他胸口处找到一块像羊皮的东西,和一本书。 他翻了一下,书上的字能认得大半,晦涩难懂,那块羊皮上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异常的柔软,完全就是块普通的皮子。 “咦?” 秦桑突然看到黑衣人身体下面压着什么东西,搬开他的上身,才看到地上有一面黑色的旗幡。 旗幡不大,旗杆只有他手掌长,顶上是尖的,底部打磨的浑圆,秦桑拿起来仔细查看,这旗杆不知是什么质地,手掌握上去冰凉,上面刻有三个小字——阎罗幡! 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再加上之前这魔头把人吸成人干的场景,秦桑险些把这面阎罗幡扔出去。 这阎罗幡的旗面是一块细长的破布,比旗杆稍短一些,破了许多洞,依稀能看出来有一个恶鬼的图案。 多看了两眼,秦桑只觉得意识都要被吸进去了,急忙移开眼睛。 果然邪异! 这魔头身上就没好东西! 秦桑把阎罗幡胡乱缠起来,和书一起用羊皮包好,扭头看向白衣人,眼神有些复杂。 第三章 大江行船 和秦桑想象中的不一样,白衣人长相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脸上沾了许多草叶,依然不减风采,是秦桑两世见过的最能称得上丰神玉朗的少年。 少年眼睛瞪的很大,仿佛在质问苍天。 秦桑轻轻将白衣少年的眼睛合上,踟躇片刻,在他身上也翻找起来。 少年身上比那魔头还干净,秦桑把底裤都翻了,只找到一个七彩锦囊。 锦囊有巴掌大小,点缀着精美的云纹,材质极佳,摸着比前世最好的丝绸还细腻,顶部一条锦绣丝带收口,挂在少年腰间,起初秦桑还以为是香囊,后来发现不是,里面好像什么都没装。 秦桑试了一下,没把锦囊打开,那条丝带超乎想像的结实。 秦桑一阵失望,别说传说中的奇珍异宝,连金银也没有。 那柄飞剑呢? 想到飞剑,秦桑心里就一阵火热,无论前世今生,都少不了剑仙的传说,每一个都无比精彩,令人心驰神往。 可秦桑左看看右看看,哪有飞剑的影子? 拿起白衣人的双手,秦桑皱了皱眉,发现白衣人的双手紧握,里面似乎有东西,急忙死命掰开,左手里是一些苍白的碎石块,右手中掉出来一柄木制的小剑。 秦桑把剑拿起来,小剑表面好似有一层乌光,像是柄乌木剑,剑身雕工很精细,上面有一些纹路,估计是材质本身的木纹,可惜并没有刻字。 这柄乌木剑只有小拇指这么长,拿在手里颇为沉手,但没有剑刃,剑尖连手指也刺不破,像是个玩具。 秦桑皱着眉头,回忆看到飞剑时的一幕,意识到飞剑和乌木剑竟长得一模一样,但比乌木剑大多了,和正常的宝剑一般大小。 这些可怕的沟壑,就是这柄小剑造成的吗? 秦桑把东西都用羊皮裹好,也学黑衣人藏在胸口,突然听到噼啪的声音不断传来,支起上身一看,那棵树上的火苗不知何时窜到草滩上,此地和风顺畅,河滩都是黄草,一点就着,眼看火势就要起来了。 大意了! 秦桑暗骂一声,收尸是来不及了,便对白衣少年拜了拜,轻声道:“不知恩公名讳来历,这锦囊我便留作信物,倘若日后有机缘找到恩公家人,再物归原主!” 说罢,秦桑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记住他的长相,用刀在两个人身上划了几下,布料虽然精细,但都是普通材质,一划就破,秦桑便不再留恋,娴熟的向河边爬去。 眼看大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扑过来,秦桑大为着急,匆匆在山贼身上摸了两个钱袋,手忙脚乱绑紧木筏,推进河里,拎着一把刀爬了上去,下一刻火焰便将河滩吞没。 ‘呼呼……’ 烈火熊熊,浓烟滚滚。 木筏顺水漂流,秦桑感受了一下,水势果然平缓,便放下心来,扭头凝视火海。 转眼间,几十条人命没了,尸骨无存,包括两个神秘的仙师,秦桑心里竟没有太大的波澜,只觉得疲惫到了极点。 他强打起精神,拿起从山贼身上摸到的几块干饼,就着河水狼吞虎咽之后,想到自己用命换来的一身家当,急忙都拿出来,整理一番。 两个钱袋里金子居多,能值近百两银子,足够他挥霍一阵子,但秦桑随意点了点就收了起来。 把书和锦囊都用羊皮包起来,贴身藏在胸口,秦桑又从身上抽了几根棉线把小剑绑起来,挂在脖子上,藏进衣领。 小剑其貌不扬,就算外人看到,只会以为是木头做的护身符,肯定想不到是仙家飞剑。 本想看到村庄城镇就上岸求救,不料前行许久都渺无人烟,秦桑砍了一截树枝固定好小腿,躺在木筏上,手指把玩着小剑,凝望着后方,眼神变幻不定,天际依稀能看到飘散的烟尘。 …… 又出车祸了! 那个恐怖的黑暗漩涡一次又一次出现,这一次时间尤其长,而且转的越来越快。 秦桑全身冰凉,快要窒息了,猛然惊坐起来,发现自己还在木筏上,刚才只是一个噩梦。他脱离险境后心神放松,困顿之下竟然在木筏上昏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已经是晚上,星夜无月,几点星光撒在水面上,被层层水波打成碎屑。 ‘哗啦!’ 突然一个浪头扑上来,秦桑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惊觉自己已经全身湿透,此地河水湍急,浪头不断,远没有白天的时候平静。 木筏在水浪间起起伏伏,秦桑低头一看,顿时惊起了一身冷汗,前方水面竟然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木筏正往漩涡中心漂,难怪梦里一直梦到那一幕。 秦桑心知水中漩涡的可怕,大惊失色,此时才发现木筏不知何时漂到一条宽阔的大江里,江水滔滔,风急浪险。 他单人孤筏飘在江中心,无依无靠,只能用刀拼命划水,但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筏上的小子,别划了,快抓住绳子!” 秦桑扭头一看,江面上竟停了一艘大船,黑夜中只能看到一个黝黑的轮廓和点点灯火,船上吊出来一盏灯,接着那盏灯画了一个弧线落到江里,秦桑这才看清,原来是提在一个人的手里。 此人一手提灯,另一只手拉着一根绳子,落在水面的瞬间用脚尖一点便再度跃起,如此便在水中不沉,踏波而行,如履平地。 又一个仙师? 秦桑眼都看直了。 “看准了!” 行到一半,那人又大喊一声,手臂狠狠一甩,把绳子抡到半空,‘咻’的向秦桑飞了过来,看势迅疾,但快要落到秦桑面前时力道被卸去不少,秦桑急忙把刀扔掉,挣扎的爬起来,抓住绳头马不停蹄在腰上缠了一圈,然后死死抱住。 见秦桑机灵,那人赞了一声,将灯一摆,回头喊,“拽绳!” 只听船上一声吆喝,绳子瞬间绷直,一股巨力带着秦桑直接飞了起来,眼看就要一头撞上船舷,秦桑骇的紧紧闭上眼。 那人用力蹬水,凌空而起,一把抓住秦桑的衣领,踩着船帮,几步便跃到船上。 第四章 三巫城 “小弟叫秦桑,跟着掌柜的做伙计,这次外出进货被一伙山贼抓住,昨日那些山贼遇到死对头,小弟趁乱逃出来却迷了路,腿也伤了,只能借助木筏在河中漂流,没想到昏睡后漂到大江里来,幸好诸位恩公出手相救……” 秦桑坐在甲板上,被一圈腰佩刀剑的壮汉围着,身上裹着一件旧棉衣,恢复些许暖意,轻声讲述来历。 那个下船救秦桑的人就站在他面前,此人四十岁左右,面容消瘦,看起来像一位书生。他和其他壮汉一样打扮,脚踏云靴,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腰间悬挂一柄宝剑,身姿挺拔,显得非常干练。 踏水而行多时,这人全身上下依然清爽,竟然只有鞋底沾了些水迹。 其他壮汉对他非常尊敬,称他为白老大,应该是他们的统领。 这种人物不可能是跑船帮的水匪,听他们的话锋,倒像是哪家护卫,秦桑稍稍放宽了心。 诉说缘由时,秦桑下意识的把遇仙的一段儿隐去了,冷静下来的他意识到,这位白老大虽然也不是凡人,但和能御剑飞行的仙师差得远。 “江心相逢即是有缘,伸出援手也是应有之义,无须再提什么恩公!我姓白名江澜,比秦小兄弟痴长几岁,如若不嫌弃,叫我白大哥即可……” 白老大言辞也带着几分侠气,矮身蹲下来,视线从秦桑胸前大片的血迹扫过,笑道:“看到你时,你躺在木筏上一动不动,我等本以为筏上是具尸体,幸好你自己坐了起来……来,我帮你看看腿伤。” 说着,白江澜搭手放在秦桑小腿,微微阖目。 片刻之后,秦桑突然感觉一股暖流从白江澜手指透出,进入小腿,然后顺着血管一路上行,最终蔓延至自己的全身,在那股暖流的浸润下,身上的寒湿之气竟被一扫而空。 那股暖流在他身上周游了一圈,便重新汇聚在他小腿的伤患处,起初一股麻痒从痛处传来,接着疼痛竟消减了大半。 秦桑忍不住惊呼一声:“白大哥,你是传说中的仙师吗,我的腿好了?” 周围的壮汉哈哈大笑,“小子,你连山贼都能杀,不知道这是真气?算你小子运气好,遇到白老大,愿意损耗真气帮你疗伤,还不快谢谢白老大!” 秦桑连忙道谢。 白江澜收回手掌,平复气血后睁开双眼,看了秦桑一眼,道:“看来你确实不懂武功,我只是个武夫,不是仙师,也没有仙师的手段。这真气也叫内力,虽然能帮你缓解痛苦,但想治好你的伤却难。你的腿骨没断,只是有几处骨裂,我已经用内力将伤处的淤血化开,只需下船后找一位郎中,开几副养骨的汤药,不出一月,你就能恢复如初……” “春桃姑娘来了!” 一声轻呼打断白江澜的话。 众人噤声,向两侧散开,白江澜也站了起来,转身看过去。 秦桑这时得以看到,众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接近船尾,前面一排舱室都没有灯光,唯有中间那一间被布置成了一个花厅,里面燃着烛火,烛光的从花窗里透出来,不过花窗内外都蒙着纱,看不见花厅里面。 此时花厅的门是半掩着的,一个纤瘦的身影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来到近前才看到原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水绿色的薄衣,质地上佳,显然抵不过深夜的江风,冷的手有些抖。 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似乎很怕她,看到小姑娘走过来,纷纷避让,一个个恭恭敬敬的行礼,“见过春桃姑娘。” 可能是他们东家,秦桑暗想。 “白统领,小姐让我问你,为何在此处停船?” 春桃神色不虞,拧着眉头走上前来,她比白江澜矮一截,努力抬着灯笼,快把灯笼怼到白江澜脸上了,杏眼瞪着白江澜,一脸不悦的质问。 白江澜抱拳行礼,道:“请春桃姑娘回禀小姐,方才我们看到江中心有一木筏遇险,木筏上尚有人在,所以停船搭救,现在人已经救下,这便开船。” 闻言,春桃低头瞥了眼秦桑,把灯笼低下来,怼到秦桑脸上。 秦桑寄人篱下不敢怠慢,直起身来,傻笑着点点头。 不等他开口致谢,春桃冷哼一声,“来人,把他给我丢下去!” 秦桑一惊,没想到这俏生生的小姑娘心肠这么狠,急忙看白江澜。 白江澜眉心微蹙,摆了摆手让属下退下去,“春桃姑娘,万万不可……” 春桃秀眉陡然飞起来,指着白江澜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有些尖利,“姓白的!王爷让你护送大小姐,你就是这么护卫的?这小贼贼眉鼠眼,身上都是血,一看就不是好人,你也敢让他上船?万一是刺客,惊扰了小姐,你有几个脑袋!” “春桃姑娘息怒,”白江澜倒是好脾气,不卑不亢的解释,“方才已经仔细问过,这位秦兄弟不通武艺,是被山贼祸害的可怜人,侥幸逃了命,身上的血都是拼杀来的,没有不救之理。况且秦兄弟腿骨有伤,行走不便,有我们兄弟看着,定不会让他惊扰到小姐。” 春桃见白江澜执意救人,眼珠一转,“这条船后面不是拖着两条小船么?送给他一条,让他滚蛋!” 秦桑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这江面宽阔无边,秋潮正盛,比前世的长江还险,两岸山影重重,没有一点儿灯火,时而传来几声怪叫兽吼,犹如鬼域一般。 一叶小舟下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小娘皮好狠的心! 白江澜道:“春桃姑娘有所不知,此处刚入巫陵江九叠峡,两岸都是高崖险山,没有人烟,凶兽横行,只能顺江而下。可这九叠峡是巫陵江水流最急、最险的所在,小船放下去,必会倾覆。不如这样,让秦兄弟留在尾舱,现在开船,明日清晨就能过九叠峡,到三巫城就把秦兄弟放下去。今晚我在甲板亲自守着,保证万无一失。” 第五章 仙师难寻 好容易把春桃哄回去,白江澜命人搀起秦桑。 “秦兄弟,春桃姑娘也是心系小姐安危,迫不得已,你不要在意。委屈你先去尾舱歇息一夜,我等会命人送些吃食过来,等到了三巫城渡口再送你下船。三巫城南北通衢,乃是客商必经之地,说不定有秦兄弟的同乡……” 秦桑感激不尽,想起身上两个钱袋,一股脑拿出来,道:“白大哥救命之恩,秦桑无以为报,这些金银是我杀的那两个山贼身上的,只望白大哥不嫌脏手……” “哎!” 白江澜满脸不悦,把秦桑的手推回去。 “白某昔日武艺低微,行走江湖,多蒙侠义之士相助,才有今日。如今不过是效仿先贤,行些小义之举,银钱之事休要再提,否则这就把你丢下船去!” 秦桑面色讪讪的支着手。 搀扶他的那个人笑道:“白老大的俸银一年上千两,岂会贪图你这点钱,你拿命拼来的,留着回家娶媳妇去吧。” 尾舱分出几间,原本是船工休息的地方,现在放的都是杂物,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里面堆满了稻草,上面又送下来一床被褥,虽然简陋,却是旬月来秦桑想都不敢想的。 把秦桑安顿好,白江澜带人回到船上,不一会儿又有人送下来一身旧衣服和热饭菜,秦桑狼吞虎咽吃完,没吃出什么滋味。 换上衣服,裹紧被褥,胡思乱想了好一阵,秦桑才沉沉睡去。 临睡前,又忍不住摸了摸乌木剑和胸口的几样东西,忍住没取出来看。 …… 一夜无梦。 秦桑睁开双眼,感受着晃晃悠悠的船舱,精神前所未有的充足。 肚子又在咕咕叫,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秦桑坐起身,找了根木棍,慢慢站起来,点着脚,借着木棍的力竟然能慢慢走动了,不由得再次感叹内力的神奇。 一步步挪动,走到尾舱的梯子下,耳边听到上面传来一阵阵呼哈的喊声,一个人头探出来,正是昨天搀他的那位。 “秦兄弟醒了!” 那人一步跳进来,嗔怪道:“你腿还没好,怎么自己起来了?我一直守在上面,你喊一声我就下来。来,下舱闷气,我来搀你上去。天色还早,还不到开饭的时候,白老大正传授兄弟们武艺,船已过九叠峡,到三巫城不远了,吃了早饭就能送你下船……” 秦桑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性子活泼,嘴巴不带停的。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我叫周宁,水性好,都叫我水猴子。过了三巫城水就缓了,可惜你一会儿就得下船,吃不上我摸上来的江鱼,我跟你说,这巫陵江里的九须鱼再鲜不过,但不吃饵,网也挂不住。除了我,没几个人能摸得上来……” “原来是周大哥,”看他说起来摸鱼眼睛越来越亮,秦桑连忙出声打断,“不知周大哥对三巫城了解多少,小弟初来乍到,能否指点指点小弟?” “没问题!” 说话间,两人便爬上甲板。 正是拂晓时分,江面上起了大雾,把岸上的青山都给遮蔽住了,入眼都是白茫茫的雾气,江风甚寒。 甲板上,昨日见到的那些壮汉都穿着制式的短靠,后背用白漆写着一个‘东’字,也不畏冷,正排成队列打拳,头顶热腾腾的汗气融进雾里。 “第九式,怒龙摧山!” 白江澜手持一根短棍,神色严厉,众人稍有差错,后背便要挨上一棍,但没人痛呼,也无人反抗。 “这三巫城总领巫陵江水系,因为位置的原因,西南几国的人来大隋都要路过三巫城,行商更是数不胜数,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特别是那第一渡口,最为混乱。秦兄弟你没有武艺,下了船一定要小心,把钱袋藏好,别漏了白,否则肯定会生祸患,等找到同乡赶快回家才是……” 在秦桑不动声色的引导下,周宁兴头大起,还在说个不停,秦桑也听的仔细。 这时秦桑才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他家乡所在的宁国。 大隋和宁国毗邻,大隋在宁国东北方位,两国中间隔着数条险峻山脉,还有天堑巫陵江,一直以来还算安稳。 那些山贼翻山越岭,一路北上,也不知是何原因。 巫陵江在三巫城所在的位置分出数条支流,这些支流无不水势浩荡,整个巫陵水系流经数个国家,正因如此,三巫城才显得那么特殊。 另外,三巫城内还有一座王府,大隋八王之一的镇水王坐镇城中。 有镇水王大军,城中安定,各国行商都愿意来这里交易。 第一渡口是三巫城前最大的渡口,秦桑如果想回家,在那里最容易找到家乡客商。 耳边听着周宁絮絮叨叨,秦桑的目光却一直在白江澜他们身上转,渐渐看出一些端倪,这般严明的纪律,秦桑只在军人身上见过,再加上昨夜听春桃无意间说他们是王爷派来护卫小姐,难道这些人是哪位王爷的护卫? 秦桑瞥了眼花厅,周宁方才说大隋有十三郡,共有八位王爷,地位尊贵,仅次于大隋皇帝,不知那位大小姐是什么身份,值得王爷派兵护送。 “周宁!” 周宁一个激灵,气质陡然凌厉起来,“在!” “入列!” “是!” 周宁跑步归队,白江澜走了过来,秦桑挣扎起来见礼,“白大哥……” 白江澜摆手让秦桑不要多礼,“昨晚睡得可好?兄弟们粗浅功夫,让秦兄弟见笑了。” “几位大哥都是英雄豪杰,秦桑非常羡慕!白大哥,如果秦桑现在开始学武,能不能炼成您这么厉害?” 秦桑认真说道,他确实羡慕、想学。 白江澜呵呵一笑,道:“我算什么,江湖上那些先天高手能真气外放,内力催生剑芒,甚至传说有位先天高手斩杀了一位仙师,那才叫真的厉害。” “仙师能被练武的人斩杀?”秦桑愕然,迫不及待追问,“白大哥见过仙师么?” 白江澜摇头,看穿秦桑意图,劝道:“仙师神龙见首不见尾,有几个真正见过?世间求仙者无数,最终都在深山大川枯耗一生,一事无成,你可不要陷入执念,浪费了大好年华。” 第六章 活神仙 秦桑默然,摸了摸胸口,执着的盯着白江澜的眼睛,道:“白大哥,您还没说,如果我现在学武,能学成吗?” 白江澜有些意外,笑道:“你觉得怎样是学成?” 秦桑试探道:“炼出内力?” 白江澜摇头,“难!” 秦桑想到被白江澜执意留下的一幕,道:“那,能诛杀为恶的贼寇呢?” “贼寇也有武艺高强者,不过……” 白江澜神色微动,“难得你有此心,如果真的想学,我可以传你几式《伏虎长拳》,教你有几分自保之力。这门功夫不是什么高深武功,是武林最为常见的拳脚功夫,也可借枪棒施展,一般镖师都能耍上几式。” 秦桑大喜,俯身便拜,“秦桑叩谢恩师!” “不可多礼!” 白江澜含笑把秦桑拉起来,“三巫城马上就到了,我只能传你三式,以后江湖各飘零,难有再见之期,不敢以老师自居,你我还是兄弟相称。这门《伏虎长拳》共有十式,你如果真能坚持下来,可以随便找个镖局武馆拜师,学习后面七式。不过,你不要嫌弃功夫粗浅,虽是粗浅功夫,如果勤加苦练,悟性足够,也能有大作为。传言武林中曾有一位奇才,凭借最简单的《罗汉拳》,炼出一身强悍真气。当然,也仅此一位而已。” “看好了!” “第一式,怒龙出海……” “第二式,拳势通天……” “第三式,金刚伏虎……” 《伏虎长拳》果然粗浅,特别是前三式,白江澜演练了两遍秦桑就记住了招式和口诀。 轮到秦桑自己来打时,才知内里还有乾坤,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同样的一招,他和白江澜看似打出来一模一样,但在用劲上却错误百出。 接下来就是引导劲力和纠错的过程,好在《伏虎长拳》前三式重在臂和拳,步法并不复杂,秦桑的伤腿影响不大。 “专心点!注意你的身形,有你这样的金刚么?” “招式为表,劲力为里,用劲错了,你一辈子别想炼出内力!” …… 教起武来,白江澜不留一丝情面,骂是轻的。 那些人练完后围过来嘻嘻哈哈的看热闹,秦桑后背狠挨了几棍,再也不敢分心,等到饭点真让他把三式都练熟了。 用过饭,太阳也出来了,江面上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船头突然有人喊,“三巫城到了!” 秦桑扶着船舷站起来,看到江心薄雾散入青山之中,露出的江面上大小船只林立,一望无际,朝阳的辉光在江中流动,景色无比壮美。 在群船汇聚的中心,岸边应该就是第一渡口了,说是渡口,规模已经和城镇差不多,赶上秦三娃工作的那个小城好几个大。 难以想象,渡口后面的三巫城是怎样一座雄城! 行船低调的向前行驶,水猴子蹿到船头挥动旗语,等一条小船轻轻靠过来,大声和船家谈好价格,转身喊道:“秦兄弟,下船吧!” 该下船了。 “后会有期!” 和白江澜等人相处虽然短暂,秦桑心中却有万般不舍,一一辞别后,由绳子绑着箩筐放到小船上,目送大船离去。 水猴子还在船头挥手。 …… “公子是第一次来三巫城吧?” 小船在江中灵动的穿梭,慢慢向渡口靠近,撑船的是一位老汉,见秦桑一直支着头眺望渡口出神,便开口搭话。 秦桑收回目光,看向老汉,开玩笑道:“船家,我姓秦,不敢当什么公子。我啊,是来找神仙的,看您这把式,在江上跑船不少年了吧,可曾见过神仙?” 老汉哈哈大笑,“秦老弟就别拿小老儿开心了,小老儿从八岁就跟着爹娘跑船,一晃在江上跑了五十多年,可从没见过什么神仙。秦老弟,你来三巫城是要做买卖,还是走亲访友,或者想找个营生?小老儿把三巫城内外都跑遍了,说不定能帮点儿小忙。” “您看我这条腿,”秦桑把伤腿抬了抬,苦笑道,“我现在站都站不稳,什么都不想,先把腿治好再说。不知道渡口哪里有神医,请老先生指点指点。” “哦?” 老汉低头仔细看了看秦桑的腿,摇头道:“神医都在城内给贵人治病,哪会留在渡口?从这里到三巫城可还有三十里呢……不过小老儿倒是认识几个老郎中,在渡口有些口碑,老弟要能信得过我,我这就带你过去……” 说话间,码头出现在二人视野之中,渡口中人头攒动,挤满了人,大多数人都衣衫褴褛,吵吵嚷嚷好不混乱。 秦桑讶异道:“渡口里这么多人?” “秦老弟有所不知……” 老汉面带悲悯,长叹道:“以往渡口没这么热闹,最近许多逃难的人从北边过来,说是北边大旱接蝗灾,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听说还有人扯旗造反,兵灾四起。都是穷苦人,在家乡活不下去,只能往南逃。说实话,小老儿我快六十了,类似的景象也见过几次,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世道。不光第一渡口,下面几个渡口都挤满了求活的穷人,最苦的纤夫都有几十个人争着当,三巫城外更别说了,都说是新皇昏庸无道……” 老汉突然闭嘴,面色讪讪的看了秦桑一眼。 秦桑不以为意,把着船舷观察码头,果然如老汉所说,九成都是面黄肌瘦穷人。 老汉言语有失,急忙转移话题,“秦老弟,一说起穷苦人,小老儿突然想起来了。小老儿没见过真神仙,但听说过翠明山青羊观里有一位活神仙!” 秦桑轻咦一声,“什么样的活神仙?” 见秦桑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老汉面有得色,“说起这位活神仙,在附近名声可不小,指的就是那位青羊观主寂心道人。翠明山上道观寺庙有不少,青羊观一直没什么名气,后来这位青羊观主出现,名气才大了起来。说起青羊观主,最出名的就是他的圣者仁心,说是活神仙,一点儿不假。” 第七章 寂心道人 船到码头,秦桑也听老汉讲了不少寂心道人的事迹。 翠明山青羊观初时兴盛,后来日益衰败,观中道士接连出走,只剩下几个老道,也渐渐老死。 道观无人修缮,越来越破败,杂草丛生,若不是寂心道人,不出几年,青羊观就只剩断壁残垣了。 寂心道人最为人乐道的不是他观主的身份,而是他的仁义之心。 他带着一个小徒接手青羊观后,不求香火,反而天天上山采药,给穷人施药治病。 有人跌打损伤、风寒湿热,只要求上门来,寂心道人都给用心诊治,医术未必多好,但诊金很低。 若是实在没钱,也可以记账,但三五载不还,他也不去讨要,名声渐渐传开,加之青羊观观主的身份,得了个活神仙的名号。 老汉把船停在码头前,边搀着秦桑下船,一边劝说道:“秦老弟的腿伤不重,活神仙定能帮你诊治,不过翠明山在三巫城和渡口中间,从这里过去十里路,还得走山道,秦老弟要雇辆车才行,小老儿倒是认识几个车夫,保证价钱公道……” 秦桑谢绝老汉的好意,在老汉失望的眼神下,拄着木棍,一瘸一拐的挤进人群。 走在人群里,耳边听到天南地北的口音,秦桑暗道三巫城果然名不虚传。 受腿伤影响,秦桑走走停停,还真让他听到家乡的口音,张目看过去,只见岸边有几个穿着绸缎的人正指挥力工往船上装货。 眼睁睁看着他们装好一船货,驾船驶离江岸,秦桑终究未发一言,毅然转身,走进一家酒楼。 吃过鲜美的江鱼河鲜,秦桑坐在二楼,吹着江风,端着茶盏望着窗外寥廓江面和忙碌众生,怔怔出神了一会儿。 “店家,结账!” 秦桑拿出一粒碎银子,看着掌柜的用戥子称好,捏着找来的铜钱,问道:“有劳掌柜的,我想去三巫城,不知哪里能雇到马车?” 掌柜打量了秦桑一眼,指着门外,“顺着这条街向西直走,到头有十几家车行挤在一起,都是做正经生意的,多的是去三巫城和各大渡口的马车。” 兴许是秦桑吃的多,掌柜的好心提醒,“这个年头……公子最好不要一个人上路,找几个人一起雇一辆,还能便宜些。” 从第一路口到三巫城,地势一路走高,几大渡口进城都要走这条道,路上行人不少,道路宽阔平整,马车不算颠簸。 秦桑在翠明山脚下车,仰望面前高山,山上的路看起来有点儿险,他腿脚又不灵便,心里有些发怵。 巫陵江两岸群山起伏,翠明山不过是这座绵长山脉中的一峰,在群山之间并不太显眼。 不过翠明山有其独特的灵秀和神韵,山上密林掩映之间,时有一些庙宇楼台的飞檐翘角伸出来,偶尔悠长的钟鸣之声在山林间回荡,澄明人心。 秦桑从车夫那里听到几则翠明山里精怪灵魅的传说,也不知道这些庙宇道观是因为种种传说而选择翠明山,还是他们来了之后才有了这些传说。 秦桑勉强爬到半路,遇到几个同去青羊观求医的人,才在他们的搀扶下来到位于后山半山腰的青羊观。 秦桑拄着棍,在青羊观门前站定。 道观的规模属实不小,道观周围是大片的竹林,下午的阳光并不炽热,竹叶飒飒,凉风阵阵。 因为山势陡峭,站在观外也能看到里面层层楼沿,建筑的风格和秦桑前世见过的道观差不多,但都破败的厉害,屋顶碎瓦随处可见,瓦片下的茅草一簇簇露出来,估计鲜有不漏雨的。 站在外面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人数还不少。 秦桑沿着青石堆砌的台阶一步步挪进去,门楣上的石条刻着‘青羊观’三个字,两片枯朽的木门斜挂在两边,上面的门环满布铁锈。 进门是一个大院子,有草垛、驴圈、古井、辘轳、磨盘和石臼,两大片园子,小的种菜,大的里面种的东西秦桑都不认识,估计是草药。 院子后几阶高台阶,上面就是一座大殿,是整个青羊观最大最宏伟的大殿,也是修缮的最好的。 大殿上一块木匾,遒劲的大字写着——青羊殿,字上的漆都快掉光了。 怎么看都不是神仙住的地方。 秦桑暗叹一声,正要进去,里面有三个人推门出来,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架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老妪,边向外走边扭着头连连道谢,许诺下个月就把诊金送来。 秦桑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不敢存有不敬之心,神色自然也肃穆起来,轻手轻脚的走进青羊殿。 大殿空旷,墙壁上的彩绘大片剥落,斑斑驳驳,看不出原本绘制的是什么。 唯有正殿的三座神像色彩鲜艳如新,漆工和雕工都异常精美。 供桌上燃着一炷香,烟气袅袅,馨香满室。 供桌侧方摆着一条长桌、两个柜子,一个装药,一个放满经书,长桌后面一位枯瘦老道端坐如松,正给一个老人搭脉。 老道发须皆白,面容不显老态,一双眼睛尤为明亮,灼灼有神,一缕雪白长髯垂到胸前,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他身上穿着一袭青色道袍,浆洗的已经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他右手边是笔墨纸砚,左手边摆着一个药箱,还有药锄、朱砂、黄纸、签筒等奇怪的工具。 他就是寂心道人吧,秦桑心想。 “公子,是来上香还是治病?” 秦桑循声看过去,见旁边候医的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小道士,有十三四岁,道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和滑稽,长相白净。 想起撑船的老汉说过寂心道人有个徒弟,秦桑脸上堆笑,“小道长有礼了,我姓秦,前日伤了腿,请道长帮忙看看。” 小道士拿过来一个小木墩,“秦公子请坐。” 秦桑依言坐下,小道士把秦桑的伤腿抬起来,伸手摸了摸骨头,道:“秦公子,你的腿骨没断,可能是有些骨裂,煎服些养骨的汤药,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你若是不着急,可以坐着等一等,让我师父帮你看看。” 秦桑就是冲着老道士来的,自然满口答应,“有劳小道长。” 第八章 落脚青羊观 “明月,给老先生取两副药。” 老道喊了一声,手拿毛笔,迅速在纸上写好药方。 小道士急步走过去,按照药方取药,用药碾子碾碎,再用荷叶包好,中间还要应付其他病人,忙活一通,额头上起了一层汗。 那个老人局促的站在旁边看着小道士忙活,接过荷叶包好的药时手有些颤抖,走到寂心道人面前,欲言又止,等寂心道人给另一个病人看完,摊开手掌,小声嗫嚅道:“活神仙您慈悲,小老儿是从北边来的,刚找到住的地方,孩子昨日才在渡口找到活,工钱要下月才发,手里就这几文钱……” 寂心道人写好另一人的药方,交给明月抓药,抬头看了老人一眼,轻叹一声,“老人家,这些够药钱了,诊金不用着急,等家里宽裕了再送来也不迟,先记账上吧。” 等寂心道人在厚厚的账簿上记好,老人满脸感激的离开。 秦桑坐在最后,看着师徒俩忙忙碌碌,心思浮动,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他前面就剩搀扶他上山的两个人。 一连看了十几个病人,倒是有一大半是北边来的,大多都是诊金记账,有些连药钱也付不起。一个下午,除了一对夫妇来求符纸驱邪,一位老太太求签,竟然一个上香的都没有,老道没能入账多少钱,但师徒俩都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之色,让秦桑感慨不已。 “小兄弟把腿抬起来。” 等前面的病人看完,秦桑拄杖过去,按照老道的吩咐抬起伤腿。 看着老道写完药方、吩咐抓药,然后又记账,声音里难掩疲惫,秦桑心中微动,轻声道:“道长,我听说北边逃难来的人源源不断,以后找您看病的肯定越来越多,观中只有您和小道长两个人,还要上山采药,怕是忙不过来……” 话没说话,秦桑余光便扫见小道士眼睛发亮,满脸期待的看着师父。 寂心道人头也不抬,打断秦桑,“小兄弟方才也看到观中的情况了,来往善信都是穷苦人,贫道有心也无力,一年赚不了几文香火钱,养不起道士,也付不起小兄弟月钱。” 明月小道士眼睛一暗,嘟了嘟嘴。 秦桑没想到老道说话这么直接,不过他也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讪笑道:“不瞒道长,晚辈确实想找个容身处,可惜不小心伤了腿,活路难找,方才看到两位道长忙碌,才起了心思。晚辈不求月钱,只求能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讨口饭吃。” 寂心道人抬头看了秦桑一眼,手捋长髯道:“小兄弟正是大好年华,何必屈身山野,去渡口找个正经营生,好成家立业,才是正道。” 见寂心道人语气松动,秦桑连忙趁热打铁,“道长明鉴,晚辈曾在村里跟着夫子读过几年书,能写会画,可以帮助道长誊写记录,研磨草药,等伤好了再跟您上山采药。道长如果不嫌弃,就先留我一个月试试,如果我真的不堪用,再把我赶下山不迟……” 寂心道人果然意动,眯着眼睛打量了秦桑许久,“罢了,我一穷酸老道,也不怕小兄弟图贫道什么。” 说着,寂心道人拿过毛笔,抽出一张黄纸。 “写两个字我看看。” 秦桑接过笔,听写了几个字,心中忐忑的看着寂心道人。 他前世不会用毛笔,好在秦三娃学过,但这字也够呛,只能说没散架,能认识,而且还有两个字没写出来。 不过秦桑也了解到,这个世界和前世古代差不多,认字的是极少数,他也算得上高层次人才了。 见寂心道人捏着黄纸不语,秦桑嘴上补救,“晚辈自幼心向好学,可惜家中有变,只读了几年书,如果蒙得道长收留,以后定会勤学苦练。” “尚可。” 寂心道人点点头,“道观中尽是道经医经,如果小兄弟有心,晚上可以和明月一起读经。还有,道观里条件简陋,吃的没甚油水,小兄弟可能忍受?” “道长您就叫我秦桑,”秦桑连忙道,“我也是穷人家出来的,能吃苦。您放心,我一定谨守清规戒律,不给您添麻烦。” 寂心道人摇头,“你未曾出家,倒也不必太拘束,惟有一条,不可带女子进来胡天胡地。道观之外,贫道更不会约束于你,不过你若是胡作非为惹出祸来,也和贫道无关。此时有言在先,日后别怪贫道不讲情面。” 总算得到收留,秦桑无不应允,“谨遵道长吩咐。” …… “秦公子,这边几处屋子都没人住,你可以选一间,我先去做饭,晚上把被褥和道袍给你送过来。” 收留下秦桑,寂心道人免去诊金,就让明月带着秦桑去后面选住处,被褥和道袍都有赠送,以后吃饭也跟他们一起,明月负责做。 “明月师弟,咱俩都在道长手下做事,我比你长几岁,你就叫我师兄吧,叫公子太生分了。” 秦桑拉着明月套近乎,“一会儿我去帮你烧火,你先给我介绍介绍,你和道长住哪屋?” 明月跟着老道生活,一直没什么朋友,突然来了一个师兄,也觉得亲近,笑嘻嘻的指着一间,脆声道:“师兄,我和师父住那里!” 秦桑顺着看过去,只见明月指的是青羊殿后面的那排房子。 整个青羊观有四进,青羊殿后面还有三排房子,一排有六间房,中间一条石阶小路通往道观最后,两侧各三间。 房子都是石头搭建,框架完好,唯有房顶毁坏的厉害。 寂心道人和明月住的是第一排左首的三间房。 明月指着另外三间道:“这些房子都有竹子搭的床,如果有居士留宿,或者病人来不及下山,可以在这里住,病人有时不要钱,居士一文钱一个晚上,不管饭。” 秦桑跟在明月后面,听他介绍。 来到最后一排房子,秦桑突然听到潺潺流水声,便走上去,青羊观原来没有后墙,最后是一大片竹林,竹林深处有泉水从山顶淌下来,形成一条小溪穿林而过,泉水叮咚、鸟语虫鸣,环境甚是清幽。 秦桑一看就喜欢上了。 第九章 幽冥经 “井里没水,吃水、洗衣、浇园子都要上来担水,台阶又高又滑,特别难走。” 明月嘟着嘴,语气不满,小眼睛偷看秦桑。 秦桑察觉到明月的小心思,微微一笑,“以后师弟你就负责洗衣做饭,这些粗活交给师兄来干。” “真哒!” 明月蹦起来,高兴的拍手,“那也得等师兄腿伤好了以后。” 小孩子果然是好收买的,明月对秦桑一下子就亲近起来。 秦桑四下看了看,指着最后一排房子,道:“我可不可以在这里选一间住?” 他身上有不可为人知的秘密,想离寂心道人远一点,免得被发现。 “当然可以,”明月道,“师父正要我把这些房间都收拾了呢,以前就有人上山借房子住,后来陆续都搬走了。现在北边来的灾民越来越多,师父说天气越来越寒,把房子拿出来,收留一些没住处的人,帮他们度过寒冬,山上一些寺庙已经开始做了。师父说我们不苛求功德,但要行善事。” 秦桑挑中东北角里的房子,里面灰尘遍地,蛛网纠缠。 其实是三间房连在一起,中间都用竹墙隔开,两个里间都有老旧的竹床,秦桑选中的是最边上那一间,夕阳正好照进来,透过窗,隐约能从群山间看到一段江水,风景甚好。 …… 饭菜是青菜、咸菜和窝头,用过饭,喝了明月帮他熬的草药,二人就上去一起把房间清理干净,竹床也换了新竹子,铺好被褥,忙忙碌碌已经是深夜。 没有钟表,秦桑也不知道什么时辰,看明月一直打哈欠,催他回去休息。 明月好不容易有人说话,依依不舍,“师兄,我去烧一壶水来,你好洗澡。” 秦桑打了一通伏虎长拳,洗漱干净,仔细听了一会儿,寂心道人和明月都已经睡去,这才小心掩上门窗,借着一缕月光,把身上那几件东西取出来查看。 他盘坐在床上,钱袋、七彩锦囊、羊皮纸、木剑、阎罗幡和书一字排开。 锦囊和羊皮,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头,只好先放一边。 一只手拿起乌木剑,秦桑皱眉,实在想不通这小小的木剑是怎么变大成飞剑的。 要滴血么? 这个念头已经在秦桑脑子里转悠半天了,当下一狠心,用竹片在手指划开一道口子,一滴鲜血滴在乌木剑上。 顾不得手指疼痛,秦桑满脸期待的看着乌木剑,只见鲜血滴上去,接着就顺着光华的剑身滑下来。 秦桑眼睁睁看着血滴落到地上,晕开。 秦桑不甘心,摸起来阎罗幡,故技重施,最后连锦囊和羊皮都试了一遍,一个有反应的都没有。 秦桑暗骂一声,把那本书拿了起来。 《幽冥经》,书里当头三个大字,薄薄的十几页,每一句都晦涩难懂,其中还有许多字不认得。秦桑囫囵翻到最后,发现最后两页有一篇《阎罗幡》,内容也同样读不懂。 最起码这本书和阎罗幡有关。 黑衣人借助阎罗幡和少年同归于尽,肯定是仙家神器! 想到这本书极有可能是修仙经卷,秦桑心头顿时火热起来,但也意识到,就算真是修炼的法门,也要读懂才行,否则万一走火入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读懂的前提是认字,看来真的要沉下心来,在青羊观学经一段时间。 这山中道观清静非常,还有吃有喝,留下倒也无妨,自己也要好好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虽然承接了秦三娃的记忆,但秦桑对秦三娃的亲人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的感情,而且现在秦父秦母肯定以为他已经死在山贼手里。 不见也好,以后有机会再补偿吧。 他不愿回王家村,就算不求仙,他也不愿困在那种地方,平庸的过一生。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一剑飞仙,秦桑也就和前世一样,所谋求的不外乎财色权名利,在船上时肯定费尽心机钻营一番,不会这么轻易下船。 白江澜说神仙难寻,但这本《幽冥经》让秦桑看到了希望,或许自己真的有机缘…… 思绪混乱,不知道什么时辰睡去了,一夜无梦,第二天秦桑被鸟叫声吵醒,天光已经大亮。 秦桑急忙起来,收拾停当,拄着拐棍下去,刚到青羊殿后门,就听到里面传出诵经的声音和木鱼声。 小心翼翼走进去,见寂心道人和明月正在香案前做早课,大殿里已经来了三个求医的人,还有一位居士,跟着寂心道人一起诵经。 秦桑不敢出声打扰,就见明月斜觑了他一眼,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去前面。 秦桑心领神会,向求医的人点点头,走到院里的柴房,看到灶台上有给他留的一碗杂粥,还热乎。 洗了[笔趣阁 .bequ.ip]一把脸,囫囵把粥扒进肚子,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有秦桑帮忙,寂心道人师徒俩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秦桑不懂医术,坐在桌案后面,帮着记录和研磨草药。 老道诊断、开方、画符、解签、算卦、念经祈福,可谓全才。 明月接待病人、香客,烧水、抓药、做饭,也非常忙碌。 不知不觉间,天色将晚,把最后一个病人送走,明月把道观的门闩上,师徒三人分工打扫杂乱的大殿。 “今日是初七,”老道拿着黄历看了半晌,又翻看了几页账簿,道,“贫道明日下山,有两场小法事要做,你们留下照看道观。” 说着,寂心道人起身翻了翻药橱,“初九初十,贫道要去煌煌山采药,如果有病人上山,小病明月来看,拿不准的就让他们到十一那天再来。去做饭吧,吃完饭做晚课。” “是,师父。” 秦桑跟着明月出去,见明月脸上有些失望,问过后才知道,寂心道人每月都要上山采药,这次去的煌煌山在山脉深处,山势险峻,长有许多珍稀草药。 除了治病救人,每逢黄道吉日,会有户家请寂心道人下山做法事。 这门生意能赚钱,但抢不过前面的和尚和大道观,一般做法事时,寂心道人都带着明月下山长长见识。 秦桑知道寂心道人还不放心自己。 第十章 套话和骗术 当晚,秦桑和明月一起做晚课,学习道经。 和幽冥经一样,秦桑也读不懂,好在寂心道人会耐心讲解,秦桑学的认真,自己找了块木炭,把学到的东西记下来。 深夜回到房中,秦桑又把《幽冥经》拿出来,对照着刚认识的字,理解经文的意思,甚是艰难,但他乐此不疲。 第二天,寂心道人下山做法事,午时就回来了,毛驴上驮着一袋粗粮,下午明月蒸好一锅菜窝头,煎了一罐咸鱼,帮寂心道人打理好行囊和药箱。 初九那天,秦桑醒来,不见寂心道人,问明月才知道他寅时就动身了,当天他和明月按照寂心道人的吩咐去做,倒也没出什么纰漏。 初十清晨,秦桑一身疲惫终于歇了过来,一大早就在屋子前面打《伏虎长拳》。 “师兄,你打的是什么拳?” 明月端着粥碗,坐在旁边石头上,看秦桑打的虎虎生风,有些蠢蠢欲动。 “这门功夫叫《伏虎长拳》。怎么,道长没教过你武功?” 秦桑打完一通,只觉全身通畅,擦着汗反问道。 “没有,”明月摇头,咬着筷子尖,满脸好奇,“师兄,师父也会武功?” “我怎么知道?我才来几天?” 秦桑翻了个白眼,暗暗琢磨,他本以为寂心道人敢进山采药,不怕豺狼虎豹,说不定有武功傍身,所以才故意在明月面前打拳,引他说话。 如果会武功,没道理不教给徒弟啊,这两天相处,秦桑能察觉到寂心道人很疼明月,把他当亲儿子对待。 难道真的只是个平凡道士? “平日你跟着道长只学念经和医术么?没学过法术?” “法术?” 明月一脸茫然,“念经认字的时候多,也学过卦书,能解签断字,勾描符箓,但不熟练,师父还不敢让我在人前做。法事的流程也知道,能给师父帮手。师父也教我辨认草药,看病开方,但师父说我还要学二十年才能出师,要不然就是误人性命。” 秦桑眼睛一亮,“符箓不是法术?我那天听那对夫妇说家宅不宁,道长给他们一道符,说能趋吉避凶,驱赶邪祟,这不是法术么?” 明月嘿嘿笑,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师兄,我告诉你,你不要去外面说。师父说过的,这些都是骗人的。” 骗人? 你们这里上有神明! 秦桑气愤道:“要是不准,你们就不怕人家找上门来?” “玄之又玄的事,谁又知道什么是准,什么是不准?” 明月摇头晃脑,“就算人家找上门来,也有话术能挡,师兄你早晚会知道。” 秦桑非常受伤,一整天无精打采,明月缠着他学《伏虎长拳》,只好允诺腿伤好了就教给他。 转眼间,秦桑在道观呆了二十多天,师徒三人彼此真正熟悉了。 这些天,秦桑一直努力练拳、念经学字。 除了法事,道长传授明月医术和卜卦解签符箓之术也不避着他,秦桑这才确认,真的都是话术和骗术,彻底死心。 不过,骗术中暗含许多世事洞明的道理,也让他收获不小。 他腿上的伤日渐好转,不用拄着拐杖走路了,闲不下来,先是砍伐竹子当水管从小溪把水引到院子来,在院中用石头搭了个小水池。 尝试了几个方案,最终做成了。 这一下,明月身上最重的活不用做了,而且竹筒水流不断,园中青菜和草药长势愈发好,不仅明月师兄师兄叫的越来越亲热,寂心道人对他的看法也有所改观。 接着,秦桑又做了个竹梯,爬上房顶,把三人住的房间的碎瓦都换掉。 后来又觉得道观里吃食实在寡淡,琢磨着做了几处机关,真让他逮到几只野兔山鸡。 明月劝秦桑不要在道观杀生,会被师父责罚,秦桑只好在小溪旁搭了个土灶,在道观外,寂心道人就管不着了。 这个世界没有前世那么多调料,他也不通厨艺,野味的草腥气和土腥味难去,只能烤着吃,撒上盐,味道尚可。 明月不忍心,不敢杀,但是敢吃,吃得香。 又是十多天,树叶凋零,天气转寒。 山上的风吹在身上,比山下更冷,师徒三人在青羊殿里做晚课,寒风无孔不入,吹进大殿,油灯上的火苗飘摇。 秦桑伸了个懒腰,放下鹅毛笔,拨动了一下灯捻,看旁边师徒俩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做完晚课,轻声道:“道长,我先回屋睡了。” 说着,拿起刚写的几张纸,裹好袍子,离开大殿,他的腿骨已经痊愈,正计划着去三巫城一趟。 读书改变命运。 这一个月来,秦桑比前世读高三还要用功。 今天终于把《幽冥经》所有的字认全并理解,寂心道人博闻多识,学识比想象中还要丰富,而且愿意耐心讲授,秦桑对他非常感激。 回到住处,秦桑先打了一遍《伏虎长拳》,平复躁动的心情。 秦桑一直遵照白江澜的吩咐,每天早晚练习《伏虎长拳》,从不间断,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变强,但是传说中的真气连影子也没见到。 打完拳,洗去一身臭汗,秦桑回房,从床下拿出一沓黄纸,上面写满了字,然后对照着那本书,借着月光把最后一句补上。 整篇《幽冥经》终于翻译完了。 秦桑拿着黄纸本,激动的手掌有点儿发颤,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从头开始通读起来。 一遍又一遍,他心无旁骛,沉浸在《幽冥经》之中,先读自己翻译的版本,复又读原本,一点点揣测,再反过来修改自己的译本。 秦桑不敢贸然修炼,鬼知道错一点儿,会不会走火入魔。 以他现在的浅见,《幽冥经》确实是一部引导人修炼的功法,里面功法炼成之后,会有一股‘炁’在体内沿着经脉流动,还有周天之类的讲述。 好在他一直跟随寂心道人学习医经,对经脉、穴位之类的了解了一些,能勉强读懂。 第十一章 茶楼 秦桑不知道《幽冥经》说的气是指什么,和白江澜说的真气、内力是不是一个东西。 笼统来看,这部《幽冥经》共分为六层。 除了修炼之外,《幽冥经》没有一句废话,完全不涉及别的东西,秦桑也无法断定这到底是一部内功心法,还是修仙法诀。 到了《阎罗幡》一篇,写的是怎样用那股气驾驭阎罗幡,不过需要在炼成《幽冥经》第一层之后方可尝试,具体阎罗幡有什么功用,却没有说明。 全篇通读数遍,秦桑还是云里雾里,觉得一阵头昏脑胀,见已是深夜,只好不急于一时,先去休息。 …… 三巫城城门守备宽松,加之秦桑和明月都穿着道袍,轻松混进城里。 进城前,秦桑回头望,只见城门外已然聚集成一个绵延十数里的城镇。 从城门向外,二三层的高楼到矮屋石房,再到茅草窝棚,最后露天铺上稻草就成家。 最外围汇聚了无数北边来的灾民,大多数连遮风挡雨的窝棚也没有,好在秦桑一路看到几处富户施粥,灾民能有口饭吃。 这些天,秦桑在青羊观也明显感觉到灾民越来越多,没想到渡口人满为患,三巫城外还聚集了这么多,不知道他们怎么才能度过这个寒冬。 进城第一眼看到一个香飘十里的肉包子铺,秦桑眼都绿了,急匆匆拉着明月进去,两人吞了一屉肉包子,囫囵混了个半饱,才晃晃悠悠在城中闲逛起来。 今日是黄道吉日,寂心道人有两场法事要做,不是喜、丧之类的大法事,道长自己就能应付,秦桑便请示道长,拉着明月进城观景。 在青羊观,秦桑和病人、香客聊天,不止一次听人说三巫城如何如何。 如今亲眼得见,以前世的眼光看,三巫城自然比不上现代化的大都市,但在这个时代,也当得起雄城二字。 两人穿着道袍招摇过市。 明月唇红齿白,长相惹人喜爱。 秦桑虽然是庄稼人的底子,但秦三娃小时就没吃过苦,长得也算白净,加上秦桑作为现代人的自信和神采,出手又非常豪气,完全不像个穷酸道士。 两个人走在一起很是惹眼。 一路上许多人好奇的打量他们,秦桑没觉得如何,明月却是有些害羞,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实在受不住了,拉了一下秦桑的衣角,偷声问:“师兄,我们去要哪里?” “先找美食……” 秦桑眼睛四处乱飘,遇到没见过的吃食就花钱买,跟明月分着吃,一路上花钱如流水,反正都是仇人的,他也不心疼。 跟着寒酸老道,明月何曾吃过这么多好东西,吃的眉开眼笑,在秦桑身边蹦蹦跳跳,渐渐就放开了,不过很替秦桑心疼,“师兄,你今天花了好多钱,师父说钱不好赚,你要省着点花,留着娶婆娘!” 秦桑一指前面的点心店,“你想不想吃?” 明月双手握拳,互相敲了敲,“啊……那一样只要一点儿就好了!” …… 从点心店出来,明月抱着一大包油纸包好的点心,说要带回去和师父一起吃。 一路边吃边走,秦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更加深刻,这才算真正把秦三娃的记忆融汇到自己身上。 才走了没几条街,秦桑肚子彻底饱了,路上也看到一些商机,有抢来的钱做本钱,刻苦经营一番,不难混个温饱,但秦桑怎么也提不起兴趣。 和明月说说笑笑,拐过这条街,前面一个三层高的木楼闯进眼帘,木楼傍着三巫城内河,杨柳依依,楼上招牌写着鸿鹄楼三个字,气魄不小,其实是一个茶楼。 茶楼里时而传出声声惊堂木,和震耳欲聋的惊呼声、笑声,秦桑知道是因为茶楼里的那位颇有名气的说书人。 他进城就是奔着这栋茶楼来的。 想要打探消息,无外乎寻找闲聊聚会之所,秦桑更想知道的是三巫城周围神仙志怪的传说,所以在青羊观刻意打听,早就知道了鸿鹄楼。 鸿鹄楼是三巫城南城名气最大的茶楼,楼分三层,茶价有高有低,来往的茶客形形色色,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秦桑在人最密集的一楼坐下,要了一壶茶,听台上的说书人说书。 ‘砰!’ 胖乎乎的说书人猛然一拍惊堂木,脸上肥肉一颤,茶楼顿时鸦雀无声。 “说起这件事,却有一桩往事不得不提,话说五百年前,有一个叫王滨的大侠被我大隋先祖神武帝折服……此人便是王大侠的后代……” 秦桑听了一会,这位名为柳净庭的说书人名不虚传,说起书来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寻常事经由他嘴里说出来也异彩纷呈。 不过他心不在此,眼睛四下一转,便和左右的茶客套起近乎。 整整一天都是在茶楼度过,午饭也是在茶楼吃的,秦桑不惜银子,请客喝茶,结交了许多‘朋友’,用话术引导他们谈论三巫城当地流传的神仙鬼怪传说。 台上柳净庭说书,下面一群人说老故事,明月坐在一边,双手护着点心,听的津津有味,枯坐一整天也不嫌烦。 等到日影西斜,秦桑和明月才依依不舍的从茶楼离开,会合做完法事的寂心道人,回到青羊观时已经暮色四合。 晚课之前,借着油灯,师徒三人围坐碳盆分食点心。 明月咬着果子,看到秦桑拿着道经翻看,突然开口问道:“师兄,你白天为什么一直跟那些人打听山上的神仙传说?你也想寻仙?” 老道士抬了抬眼皮。 秦桑抬起头,笑道:“神仙啊,谁不想当?可惜这些传说没一个靠谱的。” “师父以前说过,那些去深山大川里的人肯定找不到神仙,仙师不会待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明月生怕秦桑误入迷途,认真劝诫,“师兄,那些传说都是假的,你不要信。” 秦桑眼睛一亮,看向老道。 寂心道人吃完一块点心,慢条斯理的擦擦手,哼道:“小子,你要是想在翠明山找仙缘,贫道劝你别费力气了,赶紧滚下山老实过日子,免得断了你秦家的香火。” 第十二章 采药 “我家里还有两个兄长呢,我爹不用担心传宗接代。” 秦桑卖力讨好,“道长,您学识这么渊博,医术这么高明,以前身份肯定不一般,您原本是做什么的?” “贫道打小就是道士,不过……” 寂心道人品了口茶,看着明月悠悠道:“你师祖,也就是为师的师父,曾是御医,也曾意气飞扬,不料有次用错了一味药,险些受斩刑,被驱逐出宫后心灰意冷,出家为道,自号云游子。为师的道名便是你师祖给取的,一身本事都是从你师祖学那里得来的。所以你要记得,以后独自行医,开方用药定要斟酌再三,不可轻慢。” 明月吞下嘴里的点心,肃然道:“徒儿知道了。” “道长原来是名门之后!” 秦桑满脸敬佩,给寂心道人续上茶,“师祖他老人家官拜御医,行走禁宫,肯定知道许多隐秘吧,难道他亲眼见过仙师?” 老道士摇头,“不曾见过。不过,师父当御医时听到过不少传言,说曾有仙师在宫中出入,和王族贵胄交好。财色名利迷人眼,在贫道想来,所谓的仙师恐怕也难逃七情六欲,算不得超脱。” 秦桑愕然。 他对修仙之人固有的印象,就是饮朝露餐烟霞,遁身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一梦千年过,俗事不沾身,等闲不显现于人前。 竟然错了! 难道要去京师碰运气? 寂心道人似是看穿秦桑的心思,打击道:“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师尊他老人家做御医三十余载,日日出入宫闱王府,也未曾亲眼见过仙师,只是听过几则传说而已。况且,如果京师真有仙缘,那些皇子王孙岂不要争破脑袋,还能轮得到你?” …… 仰望明月,耳畔听着师徒俩诵经声,秦桑坐在床上,沉默良久,最后哂笑一声。 仙缘如果这么容易遇到,这个世界岂不是人人可成仙,无论如何,自己还有《幽冥经》,有一线希望在。 有此明悟,秦桑暂时放下不切实际的妄想,专心体悟《幽冥经》。 不知不觉已是入冬时节,老道士收留了几户灾民,道观里添了许多人气。 山上突然下了头场雪。 群山一夜白头,秦桑跟着老道师徒下山义诊,看到路边冻毙的灾民,也是心有不忍,老道士嗟叹,他一穷酸老道,青羊宫仅旧屋几间,又能庇护多少无家之人? 他们也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秦桑蹲在石凹烧火,锅里是满满一大锅驱寒的草药,熬成药汤,分给灾民。 心不在焉烧着火,秦桑心中时时默念《幽冥经》。 现在他已经把《幽冥经》背的滚瓜烂熟,每一句经文都斟酌了无数遍,译文这几天都未曾改过一句,自觉已经对《幽冥经》理解的足够深入,他打算今晚便开始修炼! 积雪未化,明月当空,夜如白昼。 寄居在道观的几户人家挤在前面的房子里,秦桑还是自己住,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他结印趺坐,按照《幽冥经》上的指引,沉心入定,尝试修炼。 经文已经了然于胸,他却枯坐了几个时辰也无法入门,不仅心静不下来,反而杂念丛生,他暗暗着急,想消灭心中杂念,却陡然意识到,这个念头本来就是杂念之一。 天色快要拂晓,秦桑依然无法达到经文中所说的心如止水、藏神于身的境界,明天还要下山义诊,只好暂且停下。 白天下山义诊,晚上修炼,早晚练拳,秦桑的日子枯燥且充实。 这时,他已经意识到,无论《幽冥经》是武功心法还是修仙法诀,绝不是这么容易修炼的,他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又是一天义诊回来,秦桑正在屋里揣摩《幽冥经》,就见明月端着两晚粥,气喘吁吁的跑上来。 “师兄,师父说观里的草药不够了,他明天要上山采药,让你收拾好行囊,和他一起去。” 秦桑停下来,眺望远处的群山,雪停有七天了,今日晴空万里,过了今天,山上的积雪应该都化了。 下山义诊,每天都要熬好几锅汤药,草药消耗的厉害,难怪要去采药。 山上无雪,说不定路上有冰,秦桑也不放心老道士一个人上山采药,爽快答应,扒完粥便回屋收拾。 其实除了乌木剑那些东西,他也没有什么家当,采药用的工具和吃食都由明月准备,他用布条捆好一身棉衣,带上一双厚棉鞋,就是所有的行李。 第二天,天色不亮,秦桑便跟着老道士出发。 翠明山还好,有一条人走出来的路,下了翠明山,在往里走就是彻底的荒山野林,得沿着兽道,从齐人高的荒草中穿行,就算大白天秦桑也看不出走到哪里,只能跟着老道士亦步亦趋。 从山谷爬到半山,再沿着山崖上的羊肠小道转过弯,又下山,又上山,中午才来到传说中的煌煌山脚下。 走这种路,秦桑都滑倒了好几次,走的心惊胆颤,老道士却稳如泰山,秦桑忍不住怀疑到底谁是年轻人。 行程很紧,明晚必须回到道观,所以爬上煌煌山后就马不停蹄的采药。 听着山林里时不时传出来的怪异吼叫,秦桑心里发紧,暗道小爷不会求仙不成,死在虎口吧,边走边轻声问:“道长,您来这么深的山里采药,就不怕虎狼把您吃了?” “倒是遇到过山狼,贫道有师父传的驱兽粉,能起到一点儿作用。” 老道士云淡风轻,用药锄拨弄荒草,“外面的草药早就被人采光了,只能进山。你不是有武艺傍身,怕什么?” 秦桑手里拿着棍棒,也忍不住心虚,“道长您就别笑话我了,我那点粗浅的功夫,上不得台面。” 老道士呵呵一笑,“我看明月跟你学的那门拳法好像意犹未尽,是不是不全?” “道长好眼力。” 秦桑道,“这门《伏虎长拳》是救我的那位大哥传授与我,只来得及传我三式,不过这门拳法很是普遍,过段时间我去城里的镖局请教,就能补全。” 第十三章 清静经 秦桑多次进城打探,发现白江澜真没骗自己,《伏虎长拳》确实是大路货,城里武威镖局等几大镖局都有这门拳法。 想要学拳倒也不用非得加入镖局,花银子也成,可是仅仅学《伏虎长拳》就要四五十两银子,秦桑的钱袋立刻就瘪一大半。 不过,《幽冥经》前途未卜,他肯定要学这门拳法傍身。 见老道士不答话,秦桑暗暗奇怪,问:“道长,您不会不想让明月学武吧?” “他跟你练了两月,贫道可曾阻拦过你们?” 老道士停下来,转身反问了一句,在路边青石上坐下,喝了口水,看着茫茫苍天,叹息道:“今年的雪比往年早这么多,这个世道,天灾人祸接踵而至,世事难料,明月能有一门武艺傍身,也是好事。” 秦桑在他身边坐下,笑道:“您怕什么?青羊观又不是您祖传的家业,就算大隋国发生大乱,大不了打理行囊,去别的国家避祸,明月有您传给他的一身本事,到哪里都能有口饭吃。” 秦桑结交了几个行商,才知这个世界极为广阔,大隋之南,有十几个类似宁国的小国,再往南还有无边疆域。 与大隋北方接壤的,则是一个大国恒国,听说国境内的疆域非常辽阔,和恒国相比,大隋只能算得上弹丸小国。 而恒国以北,传说还有比恒国更强大的大国。 普通人从南往北、从东往西,到死也走不到边际。 秦桑也帮着采摘认识的草药,一老一少不停歇,一个下午就装满了一个背篓,到夜色将至,两人才找了一个山洞休息,烧火做饭。 虽然暂时息了寻仙心思,但采药之时,每当遇到山洞泉眼,秦桑总是忍不住探头看一眼。 老道士无奈,“你啊,还是不死心。贫道早就和你说过,这方圆百里的山峰,贫道都走遍了,山上的山洞也都住过,从未见过什么神仙。寻仙人留下的尸骸倒是见过不少,亲手装殓过几具。” 秦桑只能讪笑,翻动火上烤着的窝头,看到老道盘腿坐在一旁,闭目静坐,许久不动一下,心中猛然一动,寂心道人难道已经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 活生生的榜样就在眼前,自己却一直没有看到,当真是瞎了眼。 秦桑心中懊悔,急忙出言请教,“道长,您是怎么做到摒除杂念,平心静气的?” 寂心道人闭着眼问:“你看了那么多道经,记住多少?” 秦桑汗颜,他心向仙道,看不起凡俗道士的经文,单纯为了认字好向老道请教,才翻道经,东边一句西边一句,从来没好好通读过。 “先吃东西。” 老道士也不评价,拿起一个窝头,细嚼慢咽。 秦桑看的着急。 老道士瞥了他一眼,“静心,静气,练字、吃饭也是修行。” 秦桑强压着心中的躁动吃完饭,发现内心真的平静了不少。 寂心道人洗漱完毕,方才开口道:“你可还记得《清静经》?” 秦桑连忙点头,“记得一部分。” “随我念……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 山洞中响起一老一少诵经的声音,一遍《清静经》念过,秦桑睁开眼,正要说话,却见老道士立刻开始念诵第二遍,急忙跟上。 将《清静经》念诵数遍,秦桑若有所悟,呆坐了一会儿,起身向老道做了个长揖,“道长,我以后能不能跟您一起做晚课?” 寂心道人失笑,“你念不念经,与贫道何干?” 当晚,碍于老道睡在一旁,秦桑虽然没有修炼《幽冥经》,心里却异常激动,自己可能找到正确的路子了。 …… 此后,秦桑便每日早起晚睡,跟随老道士和明月做早晚课,转眼间年关将至。 这是秦桑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个年节,他有太多感触,却无人可说。 道观的年节平平常常,唯一值得称道的,寂心道人拿出师父云游子的画像祭拜,秦桑看到了一位更加仙风道骨的牛鼻子老道。 虽然灾民如潮,三巫城中的还是和往常一样热闹,秦桑跟着老道师徒俩进城赶场。 秦桑至今没能修炼出那股‘气’,不过,持续两个月的坚持并非没有进步,入定的功夫见长,有时不知不觉打坐一整夜,第二天不仅不会疲倦,反而神清气爽,这让他的信心越来越足。 三巫城南北通衢,商道繁盛,镖行林立。 武威镖局,算不得三巫城最大的镖局,但名声极好,秦桑也是打探了多时,知道武威镖局有一位大镖师杨震武艺高强,品行正直,教出来的徒弟都是好手。 正值年关,在外走镖的镖师大都已经回城,杨震这一趟镖远赴京师,走了三个多月才回来,秦桑听到消息,立刻买好礼物,求上门去。 五十两银子换一门《伏虎长拳》,在三巫城各大镖局里是高的了,武威镖局的账房先生收了钱,命伙计带着秦桑去找杨震。 跟着伙计走进一个小院,秦桑看到里面已经有几十个少年等着,小声问伙计,“他们都是杨镖头的徒弟?” 伙计点点头,道:“杨镖头武艺高、名声响,教徒弟从不藏私。如果天赋足够好,还会被杨镖头收为正式弟子。城里想找杨镖头拜师学武的多着呢,秦公子以后就和他们一起学艺。杨镖头正和总镖头说话,你们在院中稍等一等,我先帮您把名帖和礼物递上去。” 伙计进入内堂,秦桑站在院子里观察杨震的徒弟,能看出来几十个少年分了几个圈子。 有十几个少年穿着一模一样的紧身棉衣,扎着束腰绑腿,身体特别结实,看他们玩闹比划,明显功底不弱,估计是伙计刚才说的正式弟子。 有衣着华贵、脚步虚浮的富家公子,来混日子的。 也有独自站在角落,显得非常拘束,可能和自己一样,刚刚拜师的。 秦桑想了想,也走到角落里,静静等待。 不多时,中门大开,一个大汉从中走出来,院中少年纷纷收起嬉笑,大声拜见师父。 见到杨震真人,秦桑从他身上感觉到浓浓的压迫感。 此人年龄五十许,留着胡子,身上穿着武威镖局的劲装,身材高大,足足比秦桑高了一头,是秦桑这一世见过的最魁梧的人。 白江澜的手下都是壮汉,身量也比杨震小一号。 第十四章 炁 杨震龙行虎步,不怒自威,虎目一扫,院中顿时鸦雀无声。 “你们,”杨震伸手一指那些正式弟子,声如洪钟,直震得屋瓦作响,“速去牵马,去城外校场,今日考校你们的武艺。” 那群少年一哄而散,秦桑还茫然不知,有一个身材瘦长的少年拉着秦桑胳膊道:“这位小兄弟,你和我乘一匹马吧。我叫黄晨,兄弟怎么称呼?” 这个叫黄晨的是场中年纪最大的,见其他人也是两两结伴,秦桑便跟着黄晨走,“我叫秦桑,黄大哥,我们这是去哪?” “演武的校场在城外,得骑镖局的马过去。” 武威镖局在三巫城南城,校场建在南城城外,秦桑不会骑马,黄晨带着他。 两骑并行,向城外奔驰而去,刚到南城门,却见城门处有一队盔明甲亮的官军肃立,官军守住城门,百姓都不允许过,一大群人被堵在城门口。 众人只好牵马而行,找人问过之后才知道,镇水王今日要去报国寺上香,为圣皇祈福,仪仗已经出王府。 报国寺在三巫城西的落马山上,距离三巫城有十五里路,不过南城门才是正门,此等祭祀大事需从南门出。 他们挤在人群里,耐心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锣鼓开道,不久镇水王的仪仗从内城开过来,前后都有精兵守护,中间的十几辆精美车銮用厚厚的帘幕遮挡,不知道銮驾里坐着的人长什么样子。 秦桑好奇,踮着脚张望。 豪华的队列走出城门,大道两侧挤满了灾民的窝棚。 秦桑这时注意到,郡王銮驾的守卫穿的布甲背后都写着一个‘镇’字,无论是颜色、样式,甚至字体竟和白江澜他们身上的字一模一样,只不过白江澜他们那天穿的是短靠,背后写的是‘东’。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下微动,侧身向黄晨打听。 黄晨不疑有他,小声道:“秦兄弟不知道,他们不是普通官军,是王爷的亲卫。大隋祖制,郡王可自行组建五百近卫,算是郡王的私兵。这些郡王亲卫或从军中挑选,或招揽江湖侠客,无一不是武艺高强的精锐,他们平日守卫王府,唯有郡王、王子或郡主起驾出行,才会守卫左右。不仅镇水郡王,其他郡王都有类似的亲卫。你以前见过的那些,应当是东阳郡王的亲卫。” 秦桑若有所思。 他那天听水猴子说大隋有八位郡王,其中确实有一位东阳王,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兄弟。水猴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嘴巴很严,没漏一丝机密。 白江澜竟是东阳王亲卫的统领,比秦桑想象的地位还高,那位神秘的大小姐,估计不是王爷相好,就是王爷闺女。 等郡王依仗过去,众人得以放行,出城后纵马跑了不多久,从大路转小道拐进山里,便来到一处山庄,听黄晨说这里也是镖局的产业。 山庄里有一大片平整的校场。 一众少年在校场列队,杨震把他们分开,类似秦桑这种只学一门功夫的,还有三个人,他们便站在一起。 杨震先考校完弟子,让他们自己炼,然后走过来传授他们四人武艺。 另外三个人手上都有活,秦桑实力是最弱的,感觉杨震对他也不太上心。 不过银子不是白花的,杨震的确不负这么好的名声,教起《伏虎长拳》也兢兢业业,并且告诉秦桑日后可以天天过来,直至学成为止。 一天时间,秦桑从杨震那里学到了完整的《伏虎长拳》后七式。 可让他意外的是,《伏虎长拳》前面三式,杨震教的和白江澜教的竟有很大的不同,招式倒是一样,但杨震比白江澜差了太多细节。 这种细节,恰恰对招式的威力有着极大的影响。 特别是秦桑已经练习前三式这么多天,这种感受更加深刻。 杨震名声极好,这种最普通的拳法,不至于藏私,那么差距应该就在他们二人自身了。 据说杨震的武功在三巫城能排到前十,不知道会不会内力,难道白江澜是顶尖高手? 无论如何,银子花了,拳法要学下去,他准备依据前三式里白江澜对他的指点,尝试揣摩后面七式。 青羊观到武威镖局的山庄不算远,秦桑每天都去学武,很快就学会了《伏虎长拳》。 不过他依然经常去山庄,听杨震弟子们交流武道心得,也从他们口中听到许多武林逸事,还学会了骑马射箭。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往常灾年,到这个时节灾民都已回乡播种去了,今年却听说北方叛乱愈演愈烈,烽烟四起,仍有灾民源源不断的南迁。 人祸更甚于天灾。 《幽冥经》始终没有进展,饶是秦桑一遍一遍说服自己要耐心,也坐不住了。他只能归咎于自己不够努力,便开始整夜整夜的打坐修炼,几近疯魔。 白天还要练拳、念经、给老道士帮忙,这样一来,他几乎整天连轴转,好在打坐修炼亦能恢复精力,他也不觉得辛苦。 月光照进石屋,秦桑呆呆的看着窗外,明月如轮,枯寂的夜空有流星滑过,落到远山之外,无边广阔的世界。 六个月的努力,近四个月的枯坐,他体内终于出现了经文上说的气! 人最怕的不是坚持,而是坚持却看不到希望。 但收获真正来临的那一刻,就知道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当切实感受到那一丝微凉的气,秦桑仿若在梦中。 那股‘气’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就像调皮的孩子,在丹田中乱窜,秦桑试图将它‘抓住’仔细感受,发现根本做不到。 《幽冥经》上说,突破功法第二层后才可以‘内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催动那股气进入经脉,小心翼翼按照功法路线运行。 几个周天之后,没出什么意外,秦桑便放下心来,正想放松心神,全力修炼,不料经脉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剧痛。 秦桑全身颤抖,整个人猛然蜷缩成一团,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上的衣服立刻就被冷汗湿透。 第十五章 药浴 过了好一会儿,秦桑缓过来,大口喘着气,睁开双眼,眼睛里满是惊骇之色。 经脉的剧痛渐渐消失,但想到刚才骇人一幕,依然心有余悸。 这时,秦桑突然听到外面啾啾鸟鸣之声,扭头一看,外面天光微亮,竟然已经是拂晓时分。 秦桑不由得暗暗惊讶,他的心神全在修炼上,仅仅运行了几个周天,感觉最多用了一个时辰而已,竟然一夜过去了。 外面有人走动,小声说话,秦桑不敢再继续,和衣而卧,沉沉睡去。 经过几天的尝试,秦桑渐渐摸清了《幽冥经》的规律,他现在最多只能催动那股气在体内运行九个周天,再多的话就会被剧痛打断。 强行运行,经脉就像被撕开一样,痛入骨髓。 如此一来,秦桑只能期待突破功法第二层,不料一个月时间过去,那股气也只是壮大了一丝,不知道多久才能突破。 更让秦桑沮丧的是,那股气似乎对他的武功没有什么提升,全力挥出一拳,力道和以前差不多,连木桩都打不断。 不过,这一个月以来,秦桑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起初他并没有意识到。 前两天,他做的机关捕捉到一只野鸟,本想用火烤着吃,不料解绳扣的时候一个不慎让它挣脱。 鸟儿腾空而起,秦桑下意识的摸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不偏不倚,一下子就砸中了。 秦桑都被自己的准头吓了一跳,呆在那里。 他竟然能把鸟儿飞行的轨迹看得一清二楚,在他的眼里,好像鸟儿的速度变慢了一样,瞬间就能判断出它下一刻向哪个方向飞,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 正因为这件事,秦桑忍不住联想起自己身上种种细节。 消化越来越好,饭量大增之类就不提了。 不止眼睛,他的耳朵也比以前聪敏多了,远处很小的动静都能听的清楚。 练武还要锻炼身体,他和明月用石锤、木桩之类的锻炼,就算再小心,也难免受伤,类似关节、腰椎等脆弱的部位,一旦伤到很难治愈,时不时会蹦出来提醒你。 这段时间,秦桑身上的旧伤似乎都消失匿迹,很久没出来烦他了。 还有就是《伏虎长拳》里一些很复杂的招式,他现在都能轻松做到,身体的柔韧性在慢慢变好,拳法大进。 诸如此类,秦桑这一细想,才知道《幽冥经》竟给他带来这么多好处。 这种改善一直持续下去,他的身体素质必会远超常人。 “有这种神效,即便《幽冥经》的修炼速度再慢,我也要一直坚持下去。” 秦桑牵着毛驴,哼着歌谣暗想。 毛驴驮着一袋粗粮,自从道观里收留了几户灾民,老道士时不时赈济他们,道观里的粮食吃得特别快,外面的粮价又在疯长,秦桑觉得自己手头那几十两银子早晚也得贡献出来。 赶着毛驴走进道观,秦桑轻咦一声,“明月,你搬个破缸出来干什么?” “师兄快来帮我!” 明月像是看到了救星,气喘吁吁的大喊,“师父让我把缸从柴房搬到青羊殿里,说晚上有用。” 既然是寂心道长吩咐,秦桑连忙拴上毛驴,给明月帮手。 这个陶土缸很大,能坐人进去,明月虽然跟着秦桑练武吃肉,身体比以前健壮,挪动起来也很是吃力。 听说在青羊观兴盛的时候,这个缸是用来盛香油的,现在青羊观成破落道观,没有这么多油装,一直在柴房放着,堆满了引火的松针。 里面的松针都被明月清理出来,刷洗干净,不知道老道士拿来干嘛用。 秦桑问明月,明月也是一头雾水,只说师父上山采药去了,临行前这么吩咐的。 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把大缸搬进青羊殿,又按照寂心道长的吩咐,用两块石头做了个底座,把缸搬上去。 秦桑暗想老道士难道要用这个缸熬草药? 这一大缸,得亏他用竹管引水下来,不然挑水能累死明月。 等到傍晚,寂心道长就采药回来了,草药只装满了半个背篓,让明月把青羊殿前后门闭上,忙活起来。 秦桑蹲在一旁分拣草药,发现大多数草药他还是第一次见,而且都是价值不凡的珍稀草药。 寂心道长治的最多的是跌打损伤、风寒湿热之类的小病,用的草药是固定的十几种,秦桑几次跟随老道士上山,都是采的那些药,但这一次老道士采的都是新药。 分拣完草药,寂心道长坐到长案后面,写了一个药方,让明月抓药,秦桑凑过去看,是一个新药方,用药非常复杂,以他脑子里那点儿粗浅的医理完全看不懂。 “道长,您这个药方是做什么使用?” 见秦桑满脸疑惑,寂心道长解释道:“贫道虽然不通武艺,但也知道穷文富武的道理,你和明月整日练武,消耗甚大,吃的野味再多也难将损耗的元气弥补回来,难免留下祸患。这个方子是贫道的师父做御医时得到的古方,有固本培元之效,正合练武之人使用。不过,此方是用来做药浴,不可内服。你们照着方抓好药,在大缸里装满水,熬剩七成药汤,等水温降下便进去泡半个时辰,每日早晚各一次,反复加水,可用七天,再更换新药。” 听到还有这种好事,秦桑自然不会拒绝,把药方记在心里,不由得感慨一声,“道长,您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寂心道长闭目歇息。 秦桑和明月忙活,很快配好药装满水,按照老道的吩咐熬好药,等水温稍降,便迫不及待的跳进去。 “啊!” 这辈子第一次泡热水澡,把脖子以下都埋进热烫的药汤,秦桑只觉通体舒泰,一身疲劳顿时无影无踪,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明月不如秦桑耐烫,试探着往里进,但看秦桑满脸舒爽的样子,也忍着烫跳了进去。 明月年纪小,身材不高,两个人一起也不觉得挤。 早春的气温尚寒,泡在热药汤里简直是享受,秦桑后脑抵着缸沿,直欲沉沉睡去。 第十六章 哑巴纤夫 半个时辰后,水温变凉,两人才恋恋不舍的从药缸爬出来。 依旧是固定的做晚课、练拳,秦桑已经养成习惯,到亥时回到房中,又开始修炼《幽冥经》。 一个周天运行完毕,秦桑突然停下修炼,睁开双眼,一脸震惊。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微小的进步,但今天却突然不一样了,仅一个周天,竟然就赶得上以往半天的进步! 秦桑感受着体内明显强壮了不少的‘气’,急忙又沉心入定,继续下一个周天。 第二个周天依然提升明显,只是比上一次小一些,秦桑接着控制功法运转,每过一个周天,提升的效果依次递减,直到第九个周天,就已经变得和往常一样。 九大周天过后,秦桑躺下来,本该睡一个时辰补充精力,却兴奋的睡不着。 今天突然取得这么大的进步,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晚的药浴,没想到老道士师传的药方不仅能固本培元,竟然对《幽冥经》都有效。 不愧是御医。 秦桑暗暗庆幸,《伏虎长拳》当真用得其所,幸亏把明月也拉下水了,否则老道绝不可能为他一个人拿出方子来! 想到这里,秦桑连忙回忆,他的记忆力似乎也变好了,把那个药方分毫不差的记下来,以后离了老道,他也可以自己采药配药。 有药浴帮助,秦桑终于看到突破的曙光了,激动的难以入睡,很快天光亮起,秦桑翻身起床,急匆匆跑到青羊殿烧火熬药。 师徒俩洗漱完毕,来到大殿,头一次见秦桑这么积极,不由得面面相觑。 寂心道长手捋长髯,笑眯眯道:“怎么样,贫道这个药方,功效如何?” “您不愧是神医!神药!” 秦桑连连竖大拇指,满脸谄媚的凑上去,“道长,您还有多少古方,能不能都拿出来,让小的长长见识?” 寂心道长重哼一声,拂袖而去。 明月凑到秦桑身边,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脊背,小声问道:“师兄,你昨天晚上有什么感觉?我怎么感觉身体里面一直燥热难忍,还有些麻痒,很晚才睡着,没觉得有哪里好。” 明月肯定是被药力的影响,不过明月不会《幽冥经》,估计吸收药力的效率远不如自己,都化作燥热浪费掉了。 秦桑信口胡诌,“哦,不用怕,你到青春期了。” 直到药浴的时候明月还在追问青春期是什么东西。 泡在药汤里,秦桑想到昨晚修炼时药力渐渐削弱,突然心中一动,暗想如果自己在药浴时运转《幽冥经》会怎么样? 修炼功法只需打坐静心,药汤浑浊,外面看不到下面的姿势,秦桑想到便做,立刻盘膝端坐,运转起功法来。 不料,一个周天都没运行完,秦桑突然感觉到经脉之中传来丝丝痛楚,他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急忙停止修炼。 明月还在闭目养神,没有发现秦桑的小动作。 秦桑低头看了眼药汤,目光微微一凝,他周围的汤色竟比明月身边的变浅了不少,若不是青羊殿里光线昏暗,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秦桑急忙将药汤搅混,感受体内那股气,进步确实非常大,但经脉传来的痛楚太清晰了,下一刻就可能不堪重负。 看来,吸收太多药力未必是好事,秦桑也就暂且打消了出去自立门户的念头。 到后面,秦桑只好耐下心来,每次只吸收一小会儿。 等到第七天最后一次药浴,药汤里的药力变得非常稀薄,秦桑才敢放开手脚吸收,将所有的药力吸收干净才罢休,一点儿也不浪费。 泡完药浴,秦桑和明月把剩下的药渣刮出去倒掉,原本黑乎乎的药汤现在竟变得有几分清澈。 “师兄,师父怎么还不回来?” 明月拿着木瓢,站在道观门口,向外眺望,不无担忧的问道。 今天又是黄道吉日,渡口里有一户人家建新房,选在今日上梁,请老道去做法事安家祈福,现在天马上就彻底黑下来,以往这个时候都快要做晚课了,老道还没回来。 秦桑皱眉道:“你在道观里守着,我下山去迎道长。” 毛驴被老道士骑走了,秦桑摸起一根木棍,向山下走去。 丛林密布,山道的尽头只能看到一个黑洞,夜风一吹,周围哗啦啦乱响,仿佛有无数鬼影张牙舞爪。 秦桑却也不觉得有多恐怖,他虽然只会一门粗浅拳法,但修炼《幽冥经》之后耳聪目明,手脚灵活,动作迅疾,就算遇到恶狼也有信心搏一搏。 明月和秦桑一同学武,却不是他一合之敌,非常郁闷。 不过,秦桑还没走下山,就看到三个黑影,秦桑眼力好,看出来前面那个正是寂心道人。 “道长,今天怎么恁晚才归?” 秦桑跑过去帮着牵驴子,打量跟在道长身后的陌生人。 此人身材非常瘦小,背着个大包袱。 离得远的时候,秦桑还以为老道士枯木逢春,带回来个女孩,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年老的男人。 他身高也就比侏儒高一点儿,伛偻着背,满脸蜡黄,全是皱纹,看着有五六十了,但脚步轻快,在险峻的山道上也走的很稳,紧跟在老道身后,一看就是勤走路的穷苦人。 “他是吴施主,”老道士冲着秦桑比划了一下嘴巴,“吴施主不会说话,在第一渡口做纤夫,以前是北人,刚逃难过来,找不到地方住。我请他来道观住一段时间,你那间屋子没人,让他住你隔壁。” 又对哑巴说,“这孩子叫秦桑,心眼多,你以后遇到难事就找他帮忙。” 秦桑一身秘密,当然不想有人住在旁边,但道观不是他的,只能忍着心中不喜,打了声招呼,“老吴,以后你就叫我秦桑……得!” 秦桑轻拍了一下嘴巴,赔笑道:“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您别介意。” 老吴表情局促,伸手连连比划,嘴里啊啊几声,果然是哑巴。 跟个哑巴也没什么话说,三人默默走回道观,老吴跟着他们吃了顿晚饭,秦桑领着他去认屋子。 回到青羊殿,秦桑向老道士问起这个老吴,老道士轻叹一声。 第十七章 半年 寂心道长一说,秦桑才知老吴竟只有不到四十岁。 老吴是北地焦鸣郡人士,膝下原本有两儿一女,种地为生,虽然贫苦,倒也能过得去。 去年接连大灾,北境各郡烽烟四起,乱军如匪,滥杀无辜。 老吴村子被乱兵洗劫,妻儿惨死,他只带着小女儿逃了出来,不久小女儿又得重病,无钱医治,死在路上。 好好的一家五口,转眼只剩老吴一个,浑浑噩噩跟着同乡逃到三巫城,在第一渡口做纤夫糊口,晚上借户家屋檐门洞过夜。 老道士见他可怜,收留他上山来住。 谁能想到北境的局势已经糜烂至此,这偌大的王国不知何时才能安定下来。 春去秋来。 早晨起床都能看到落叶被山风吹的满院都是,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一年了。秦桑裹紧衣裳,向青羊殿走去,准备烧火熬药。 烧好火,在院子里练拳时,正好碰见老吴。 两人互相点点头,老吴弓着背,默默向外走去。 目送老吴伛偻的背影消失在道观外,秦桑摇了摇头。 他真没想到老吴看起来老弱的身体这么有力气,一做纤夫就做了半年多,也不说回家乡。 这半年来,老吴早出晚归,天天出去拉纤,一天都没歇过,有时候秦桑起得晚,一整天见不到他一面。 看老吴的样子,秦桑暗感汗颜,就更加努力,极少偷懒。 秦桑从没见老吴笑过一次,加之是哑巴,遇到时打招呼,也只是抬抬手回应,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 不知道老吴是不是还没从巨变中缓过来,心已经死了,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给秦桑的感觉好像行尸走肉一般。 虽然同处一室,秦桑倒也没觉得有多少不便,慢慢就习惯了。 这半年,练拳、修炼、药浴从未断过,知道药浴的效果后,秦桑非常积极,每次都跟着老道士上山采药,这煌煌山方圆几十个山头,都被他走遍了。 巫陵江两岸山势险峻,野兽成群,他们进深山采药难免遇到危险。 最险的一次莫过于遇到一群野狼。 当时是在晚上,秦桑和老道在山洞里生火做饭,不料一群十几只野狼被火光引诱过来,秦桑听到野狼的嗥叫声打灭篝火已经晚了,他手里只有一根从石匠那里淘换的铁钎。 群狼把洞口团团围住,老道士用猛兽粪便做的驱兽粉根本无法惊退它们,想要活只能搏命。 秦桑手持铁钎,独自堵在洞口,一夫当关,以棍代拳,施展《伏虎长拳》。 本以为是一场苦战,不料秦桑打的竟然非常轻松,由于洞口不大,一次最多挤进来三只狼,秦桑一次应付三只恶狼竟也能游刃有余。 凭借一根铁棍,秦桑一棍把头狼打的脑浆迸裂,然后动作如电,又接连击杀几头,其他野狼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后来不用秦桑自己要求,老道士每次采药必定拖着秦桑同去。 这场实战之后,秦桑才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好像真的不弱了。 后来他为了证实自己的感觉,在武威镖局山庄找杨震的弟子切磋,虽然每次都是佯作不敌,但秦桑知道自己其实只用了五分力气。 他们的拳法比《伏虎长拳》强得多,招式看似威力不凡,在秦桑眼里却显得很慢,如果他愿意,很轻松就能找到破绽,反制回去。 有了这身武功,秦桑的思路难免活泛起来。 如今北境叛乱久久无法平息,各郡都有人扯旗造反,此起彼伏,那些郡王却消极应付,让官军疲于奔命,不堪其烦。 年中时圣皇下诏,告天下仁人志士,赴北境参军平乱,如果立下不世奇功,封王封侯指日可待。 诏书传来,三巫城内沸沸扬扬,许多有志之士北上勤王,杨震的弟子就有三个结伴而行,欲建功立业。 秦桑也有些意动,但他看重的不是荣华富贵。 寂心道长说的那番话始终被秦桑记在心底,仙师也无法摒弃七情六欲,也要享受荣华。接近王侯贵族,或许就能接触到仙师。 不过,秦桑毕竟没经历过战争,心里有些发怵,战场无情,万一不小心被流矢干掉,岂不是很亏。 更何况,这天下能人异士众多,自己的武功究竟有多强,比之身怀内力的武林高手又如何?真的能脱颖而出吗? 正因如此,秦桑难以决断,最后决定还是留在道观耐心修炼《幽冥经》,等突破第一层后,再作打算。 秦桑日复一日修炼,体内那缕气从头发丝大小到现在能汇聚成一小股,在经脉中奔流,终于濒临突破。 今天这一缸药是新换的,秦桑临近突破,对药力的需求变大,上一缸只用了五天。 晚上,秦桑耐着性子做完晚课,等到夜深人静,将门窗关闭严实,盘膝在床,连续默念十几遍清静经方才静下心来,沉心入定,催动功法。 转眼间五个周天过去,那股气在经脉中流转,秦桑冥冥中有感觉,下一个周天过后,便可突破! 《幽冥经》并没有写两层境界之间还有没有其他瓶颈,秦桑忐忑不安的催动功法,一个周天过后,气归丹田。 秦桑突然闷哼一声,那股气在丹田之中沸腾,剧烈的胀痛从丹田开始,迅速传递到全身经脉,紧接着是撕裂的剧痛。 好在这种疼痛来的猛烈,去的也快,剧痛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舒畅! 秦桑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喜色,突然想到《幽冥经》上说的内视,下意识的‘看’向丹田,‘轰’的一下,豁然开朗,他终于真切的‘看’到了那股气。 蓝色的气流盘踞在丹田之中,美轮美奂,令人迷醉。 秦桑心中一动,那些气便随着秦桑的意念而动,进入经脉,如江河奔流,在经脉中运转起来,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很快一个周天就完成了,而且提升也比第一层时更加明显。 继续不停的修炼,直到第十个周天,记忆中的痛楚没有出现,秦桑大为惊喜,暂且停了下来。 第十八章 恶鬼和玉佛 从修炼中醒来,秦桑嘴角忍不住上翘,难掩心中的喜悦。 抬起手臂看了看,又捏了捏,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看不出来这次突破为自己带来了什么好处。 他催动一部分气到手指,片刻之后,只见手指上隐隐出现朦胧的蓝色气息。 这是不是白江澜说的真气外放? 秦桑好奇,试图让这些气息汇聚成剑形,发现做不到,心有不甘,手指猛然向旁边的竹桌刺去,‘砰’的一声,不仅没刺穿竹桌,指尖还传来锥心的痛。 “对了,”秦桑猛然一拍额头,“险些忘了阎罗幡!” 秦桑连忙扒开上衣,解开胸口缠着的布条,取出里面的东西,其他几样先放在一边,把阎罗幡拿在手里。 这个小小的旗幡透着邪异,又是黑衣人的武器,秦桑之前不敢违逆《幽冥经》,一年时间,一直忍着没敢乱来。 现在秦桑已经突破到第二层,按照功法上说,可以驾驭阎罗幡了。 秦桑手里拿着旗幡来回看,想到那具干尸,心里有些踟躇。 旗面上的恶鬼栩栩如生,像活的一样,感觉下一刻就会扑出来。就算是修仙人的武器,说不定也是魔器、邪器。 但他连魔头的功法都修炼了,到这个时候再担心这些,是不是晚了点? 秦桑心里暗暗发狠,做下决定,双手抓住阎罗幡。 他按照书上写的步骤,运转功法,催动体内的气进入经脉,引导它们向手心汇聚,最后催使进入阎罗幡。 秦桑死死盯着阎罗幡,心里很紧张。 蓝色的氤氲之气将阎罗幡包裹,黑漆漆的阎罗幡突然亮了一下,旗幡上面的恶鬼似乎也动了一下,秦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下一刻,这些氤氲之气猛然一鼓,然后瞬间被阎罗幡鲸吞而尽。 紧接着,阎罗幡之中传来无比强大的吸力,秦桑丹田内剩余的气疯狂向外涌出去。 秦桑大惊失色,试图把那些气拉回来,发现完全是徒劳,慌张之下猛甩手,那阎罗幡就像是用胶水黏住了,牢牢吸在秦桑掌心。 无力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修练出来的气被阎罗幡抽之一空,秦桑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阎罗幡无风自动,旗面飘动起来,旗面上的恶鬼正对着秦桑,竟然眨了一下眼睛,嘴角狞笑,猛地从旗面上扑了出来。 秦桑何曾见过这么恐怖的景象,惊恐的大叫,却无处可躲,眼睁睁看着被可怕的恶鬼扑到脸上。 秦桑只觉得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脑子一阵昏沉,旋即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有意识。 “这是哪里,那个恶鬼呢?” 秦桑睁大眼睛,周围竟是无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这里是什么地方? 自己难道已经被恶鬼杀了,这里是地府吗? 秦桑无比疑惑,低头一看,被吓了一跳,他的身体竟然变的只有巴掌大小,全身成透明的,微微闪着蓝光,外面还有一层微黄的光,从外面看就像一个光球。 自己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自己的魂魄? 恶鬼去哪里了? 秦桑瞪大眼睛,抬起自己透明的腿脚,想要走一步,却猛然飞出老远。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恐怖的嘶吼,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影从黑暗中飞出来,正是那个恶鬼! 恶鬼比秦桑高大的多,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秦桑,满是贪婪之色,速度惊人,凶神恶煞的扑了过来。 单纯体型对比,秦桑就觉得自己简直孱弱,看到恶鬼追来,惊骇无比,像无头苍蝇似的逃跑。 他的速度却比恶鬼慢太多,被轻松追上。 ‘哗!’ 恶鬼身影如风,眨眼间拦住秦桑,狞笑一下,血盆大嘴张开,就要把秦桑吞下去。 秦桑满脸绝望。 不料,就在秦桑即将被恶鬼吞噬的那一刻,他魂魄外面的那层黄光突然放出无限光明,在浓郁的金黄佛光之中竟出现了一个佛像。 佛像断了一臂,结跏趺坐,目光低垂,佛光普照,弱小的秦桑就在佛像的身体之内。 “阿弥陀佛!” 一声宏大佛音真言在秦桑脑海之中响起,如洪钟大吕,秦桑震撼的张开嘴巴。 就见佛像一动不动,那恶鬼却满脸惊恐,仿佛看到了天敌,转身就[书趣阁 .qu.xy]跑,哪还有半分嚣张的气焰。 这……不是前世那块玉佛么? 秦桑没有去管逃跑的恶鬼,而是凝视着佛像断臂处,心中泛起巨大的波澜,他前世戴了三十年的玉佛,又是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件东西,怎么可能忘记。 玉佛乃是他母亲家传,原本就有残缺,手臂断了一条,位置和佛像一模一样。 秦桑本以为自己是孤魂野鬼飘到这个世界,却没想到玉佛也以这种形式跟他过来了,还救了他一命。 “爸妈……” 秦桑双手捧住脸,第一次放声痛哭,却没有泪水。 发泄过后,秦桑很快冷静下来,思索自己的处境,但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由得有些茫然。 “玉佛救了我,我可能还没死,这里会不会是我身体里面?怎么才能出去?恶鬼还在外面,它会不会还想吃我?” 不成想,秦桑一动出去的念头,就一阵恍惚,接着视野大变,熟悉的房间出现在面前。 秦桑心头一紧,发现手里还攥着阎罗幡,急忙扔出老远,视线一转,扫见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团黑影,正是恶鬼。 那个恶鬼蜷缩在角落里,畏畏缩缩的看着秦桑,脸上带着浓浓的惊惧,瑟瑟发抖。 秦桑身体有些僵硬,但见恶鬼这个样子,心中的恐惧变淡了不少。 “它怕玉佛。” “玉佛在我体内,和我魂魄融为一体,所以它也怕我。” “我能不能命令它,或者驱使它?” 秦桑转着这些念头,正要开口说话,房门外面突然响起‘砰砰’的敲门声,接着传来老吴‘啊啊’的询问声。 自己之前失态大叫,可能把老吴惊醒了。 这么多秘密,万万不能开门。 “我……” 秦桑迅速转过念头,刚要开口解释,就瞥见那恶鬼猛然扑进竹墙,暗叫一声不好。 第十九章 魂丹 ‘噗通!’ 外面一声闷响之后鸦雀无声。 秦桑匆忙用被子盖上床上的东西,冲出门外,就见老吴瘫倒在墙根,一动不动。 老吴身上有一股黑气涌动,接着恶鬼从他身体里面出来,嘴里咬着老吴的魂魄,看到秦桑,立刻把老吴的魂魄吐出来,躲到墙角。 秦桑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老吴的魂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虚幻的像是一团灰白烟雾,面无表情,双眼没有丝毫神采,直勾勾看着前方,场面有些渗人。 好像和我的魂魄不一样,老吴的魂魄和他的人一样高大,难道是自己修炼《幽冥经》的缘故? 秦桑暗骂自己怎么还有心思乱想这些东西,连忙蹲下来,手指放在老吴鼻子前,没有感觉到老吴的呼吸,再看心跳也停了。 死了。 秦桑抬起头,神色复杂,轻喊了一声,“老吴,你还认得我吗?” 老吴的眼睛转到秦桑身上,顿了顿,用一点起伏都没有的声音说道:“认得。” 秦桑愣了一下,他随口一问,真没想到老吴的魂魄会回答他的问题,老吴不是哑巴么,魂魄竟能说话。 现在仔细看,老吴的魂魄要比活着时候显得年轻多了,背弓也不驼。 秦桑暗自猜测,哑巴、苍老和驼背可能只是肉身相,由于疾病和生活磨难造成的,魂魄不会受到影响? 老吴毕竟只有四十岁,魂魄年轻也正常。 在前世,四十岁的人还能叫青年。 被老吴的魂魄直勾勾盯着,旁边还蹲着个恶鬼,秦桑心里发毛,更多的是愧疚,虽然和老吴没有交情,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半年,老吴却因为他的莽撞而死。 “老吴,冤有头债有主,害死你的是那玩意,看清楚了。你以后在地府发达了,想上来报仇,记得找它。” 秦桑指着墙角的恶鬼,苦口婆心的劝告,又觉得难以自欺欺人,“老吴,你有没有什么未了的遗愿?对了,家人……你的家人还有谁在世么?你那两个儿子,有没有可能活下来?” 老吴语气平淡的说:“我没有家人。” 秦桑一阵犯难,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被老吴盯的心里难受,想劝老吴看开点,既然已经死了,就快投胎去吧,站那里不动算什么? 秦桑打心里觉得,对老吴来说,死未必不是件好事,到地下和家人团聚,比行尸走肉的活着强。 但又觉得这样太无耻,实在开不了口。 房中一阵死寂,不一会儿,老吴的魂魄晃动了几下,融化成一缕魂雾,向恶鬼飘去。 那恶鬼瞅了眼秦桑,小心翼翼探起头吸了一口,把魂雾全部吸进嘴里,又缩回去。 秦桑不知该怎么阻止,瞪着恶鬼,眼睁睁看着恶鬼把老吴吞噬,意识到这家伙绝对是个祸害。 如果不能让恶鬼对自己言听计从,任凭它胡作非为,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害,敌人也就罢了,万一是亲人朋友呢? 秦桑只能庆幸,刚才敲门的不是老道士和明月。 他求仙的目的是长生,不是当杀人魔头,如果不能控制恶鬼,他宁愿把阎罗幡束之高阁。 秦桑站起来,迈出一步,又停下来,转头看着老吴的尸体沉思,老吴死在他的门前,后手须要处理干净,否则会有麻烦。 趁着老吴还没有僵硬,秦桑把老吴抱起来,踢开他的房门,把他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老吴直接被勾走了魂魄,身上没有外伤,就算官府的仵作也查不出什么。 把细微处都收拾干净,秦桑后退出房间,把门关好,靠在墙长出了一口气,心情依旧沉重。 瞥了眼恶鬼,秦桑大步回到房中,拿起地上的阎罗幡,回忆经文中的内容,却不知道怎么把恶鬼收回去。 皱眉想了一会儿,秦桑只好故技重施,催动体内刚恢复的一缕气进入阎罗幡。 《阎罗幡》一篇,内容是如何驾驭阎罗幡。 这次没有恶鬼扑面,秦桑默念经文,等他将经文念完,阎罗幡无风自动,黑色的旗杆上突然亮起深沉幽光,‘阎罗幡’三个字尤为明亮,这些光芒逐渐向秦桑手掌靠拢,最后没入他体内。 紧接着,秦桑的脑海之中突然涌现出许多字。 秦桑暗暗惊奇,把这篇文字通读之后,发现里面不仅有对阎罗幡和幡中恶鬼的说明,还有一个祭炼阎罗幡的法咒。 原来阎罗幡不是秦桑猜测的神仙兵器,而是辅助修炼《幽冥经》的器物。 不过,阎罗幡里豢养的恶鬼叫阎王,能力弱了些,但经法咒祭炼之后,也可以御使它对敌,所以阎罗幡勉强也能作为制敌的兵器。 但阎罗幡最大的用处还是辅助修炼《幽冥经》。 仅修炼《幽冥经》第一层,还有药浴帮助,秦桑依然用了大半年时间。可以想象,日后到更高层次,必定更为艰难,不知要多少年才能修炼到最高的第六层。 有阎罗幡的帮助就不一样了。 幡中阎王吞噬人类魂灵或者阴煞之气后,会孕育魂丹,修炼之人取魂丹,在修炼时握于掌心,借魂丹之力,修炼速度便可大大提升。 当然,阎罗幡不是没有隐患,文中警告修炼者万不可太贪心,使用阎罗幡修炼务必小心谨慎,以防阎王噬主。 看到这里,秦桑也是一阵后怕。 这个阎罗幡是黑衣人遗物,黑衣人实力强,能压制阎王。但自己才修炼到《幽冥经》第二层,难怪幡中阎王会反噬。 如果不是玉佛庇护,说不定自己已经喝上孟婆汤了。 这次也给了秦桑一个警告,这个世界诡异的东西太多了,以后必须事事小心。 想到玉佛,秦桑若有所思。 阎王怕玉佛,自己是不是不用担心反噬? 但一想起恶鬼扑面时可怕的一幕,秦桑决定还是要谨慎一些。毕竟他也不知道玉佛究竟有多强,能不能一直压制阎王。 记下法咒,秦桑便着手祭炼阎罗幡。 当祭炼完成,秦桑有种奇妙感觉,阎罗幡似乎和自己血脉相连,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了。 第二十章 后事 随着秦桑心中一动,躲在外面的阎王便飞了进来,畏惧的眼神看着秦桑,然后没入阎罗幡。 阎罗幡的旗面上一阵变化,阎王的图案再度浮现。 秦桑命令它出来,旗面扭曲,阎王又从阎罗幡飘出来,肃立在秦桑面前,显得非常乖巧。 秦桑知道阎王畏惧的是玉佛,而不是自己,不过他也不在意,回想刚才看到的文字,命令道:“取一枚魂丹给我。” 阎王的眼睛陡然变得猩红,脸上凶厉之色一闪而逝,不情不愿的张嘴吐出一团黑气,黑气迅速凝结成一枚龙眼大小的魂丹,秦桑用手接住,手心冰凉。 再看阎王,吐出魂丹后身形一阵飘忽,似乎变得虚弱了。 他按捺心中急切,命令阎王回去,收拾好混乱的床铺,盘膝坐下,握着魂丹催动功法。 真如文字中所言,功法刚开始运转,秦桑立刻就感觉到不一样了。一个周天下来,提升效果远超之前,比药浴还强。 欢喜过后,秦桑又些发愁,文字中说的清楚,以后想要得到更多魂丹,就必须让阎王吞噬人类魂灵或者阴煞之气。 秦桑哪知道阴煞之气是什么东西,难道自己真的要变成杀人魔头? 窗户外面传来微微亮光,秦桑暗叹一声,和衣躺下,先不去想这些烦心事,内视体内,像是得到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在全身转个不停。 最后回到魂魄的地方,魂魄外面那层黄光仍在,佛影不见。 ……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心情大起大落,感觉比一年还漫长。 很快天亮了起来,秦桑佯装无事,像往常一样起来烧火、练武、做早课,等到午时才假装刚发现老吴死了,满脸惊慌的喊来老道士。 寂心道长果然没发现疑点,只能判断老吴天天拉纤,劳累太甚,体内精气耗尽,梦中惊厥而死。 在老吴遗物中有一把防身的匕首,还有几两银子,老道士让秦桑上报官府时,秦桑添钱买口厚棺,请道观里的住户帮忙装殓好老吴的尸体和遗物,在后山找块坟地,当天就下葬了。 老吴没有亲人在世,葬礼一切从简,只有老道士给他念了几卷经,秦桑蹲在坟前烧了满满一盆纸钱,轻声道:“老吴,下去过个好日子,以后我会帮你找一个小子,过继在你名下,给你吴家传继香火,你就瞑目吧。”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这个世道死人太平常,道观里的气氛当晚就和往常一样了。 但对秦桑来说,晚上又遇到一件烦心事,他发现《幽冥经》提升到第二层后,药浴对修炼的提升变得微乎其微了,让他想用魂丹和药浴配合修炼的想法彻底泡汤。 他心有不甘,缠着寂心道长要新方子,让老道烦不胜烦。 弹指间又过去了七天,经过这些天的消耗,那枚魂丹被耗去一小半,算下来一枚魂丹只能用二十天左右。 这天下午,道观无事,秦桑和明月又出来打牙祭。 竹林清幽,两人蹲在土灶旁烧火,旁边有清洗好的四只兔子、几只肥鸟。 现在秦桑找吃的不用陷阱,仅凭木棍和石子就例无虚发。只要会动的,一个也跑不出他手掌心,让明月非常羡慕。 有酒有肉,两个人靠着石头,听着哗啦啦的风声,甚是惬意,秦桑突然觉得,如果没见到过神仙,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错。 明月用牙撕下一个兔腿,灌口酒再吃口肉,他跟着秦桑练武,不仅个子长了,饭量和酒量也见长。 明月突然坐起来,耳朵动了动,疑惑道:“师兄,怎么有鸽子叫?” “我都听到过几次了,”秦桑不在意道,“可能是前山哪个庙里养的,鸽子大补,等有兴致,师兄我逮几只,让你尝尝鸽子汤。” 明月缩了缩脖子,嘻嘻笑,“可别被主人发现了,免得师父责骂。” 秦桑不屑道:“你还不相信我的身手?” 酒足饭饱,夜色将至,师兄弟结伴回到道观,做完晚课各自回到房中。 和往常一样,秦桑收拾好床铺便手握魂丹和阎罗幡,修炼之前摸了摸胸口的乌木剑,比之阎罗幡,他最感兴趣的还是乌木剑,可他体内的气进入乌木剑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阎罗幡的法咒也对它无用,徒呼奈何。 月夜幽静,只有窗台下一长一短的虫鸣。 秦桑正专心致志的修炼,面色突然变了变,睁开双眼,大喝一声:“谁!” 他的眼睛一转,死死盯着墙角。 旋即,只见墙角处的黑暗一阵涌动,接着一个黑影从那里走了出来,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你是谁!” 秦桑悚然,竟被人无声无息潜入房间。 他的听觉非常敏锐,才在那人潜入进来时听到了点儿不同寻常的风声,被惊醒,否则可能被欺近身边也发现不了。 这个人是谁,潜入自己房间里想干什么,难道自己的秘密泄露了? 秦桑念头百转,手掌悄悄摸到床上的阎罗幡。 黑衣人施施然站在房间之中,没有丝毫被发现形迹的惊慌,眼神在昏暗的房中依然非常锐利,秦桑感觉像两个刀子在自己身上刮,遍体生寒。 黑衣人有些惊奇的打量着秦桑,“啧啧……没想到破道观里的道士也有能看破我身法的眼力,这么说,老吴是死在你手上?” 老吴的死是秦桑最大的心结,本以为后手做的天衣无缝,突然被一个陌生人道破,秦桑心中大震,眼神也微微一凝。 “真是你?” 黑衣人双眼微眯,眼神中瞬间暴起恐怖的杀气,森然道:“老吴上报说道观里只有两个会拳脚的小道士,不足为虑,没想到他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小子,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江山楼的杀手也能着了你的道!” 秦桑没想到黑衣人这么敏锐,他只露出一点破绽,就黑衣人被捕捉到。同时也有些奇怪,听此人的话,老吴也不是一般人,难道他纤夫的身份是假的? 老吴潜伏在道观长达半年,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桑压着喉咙,矢口否认,“老吴因为天天在渡口拉纤,劳累而死,和我没关系!他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不信你去开棺验尸!” 第二十一章 离别 黑衣人冷哼一声,怒道:“还敢嘴硬,一会儿看你招是不招!” 话音未落,黑衣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秦桑大惊,这一瞬间,黑衣人竟真的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秦桑从未遇见过这种敌人,他在武威镖局和杨震的弟子对练,总能凭借眼力料敌机先,游刃有余的应对,这次眼睛却没这么好使了。 这个黑衣人能在他眼皮底下消失,就算不是神秘的修仙者,也是武林中的高手。 不对! 秦桑目光陡然一凝,他还是看到了一丝异样,面前的空气微微有些扭曲,也只有他的眼神能看得到。 秦桑意识里翻江倒海,其实只过去一瞬间。 眨眼间,空气的扭曲便蔓延至秦桑面前。 如果秦桑此时反击,还是能来得及出拳的,但黑衣人的身法太诡异。秦桑不敢托大,当下毫不犹豫催动阎罗幡。 “杀了他!” 随着秦桑一声低吼,阎王从阎罗幡中扑出来,狞笑着冲向黑衣人。 ‘砰!’ 黑衣人一头磕在床沿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片刻后,阎罗咬着黑衣人的魂魄飘了出来,一脸讨好的看着秦桑。 黑衣人的魂魄也和老吴一样,眼神呆滞的站着,一动不动。 不过,当秦桑扒下黑衣人的面罩,发现他的魂魄和肉身的长相一模一样,秦桑这才意识到,老吴极有可能是易容的。 第一次遇到这种危机,秦桑惊魂未定,喘了几口气,稍稍定神,便立刻询问问题。不出意外,黑衣人的魂魄一会儿也要变成魂雾。 “老吴潜伏在道观里,有什么目的?”秦桑语气飞快。 黑衣人面无表情的回答道:“监视渡口,等待任务。” 原来和道观、和自己都没关系,秦桑放心不少,又问,“你怎么知道老吴死的?” “今日守门人传下任务,我用信鸽传信老吴,没有得到回应。” 原来那些鸽子是老吴的! 秦桑暗骂了一句,追问:“守门人是什么人?什么任务?你们江山楼里都是什么人?” 秦桑一番追问之后,眼神浮现出浓浓的惊讶之色。 所谓的江山楼竟是一个武林中的顶级杀手组织,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号称从未失手过。 守门人是杀手和江山楼联系的信使,江山楼给杀手发布任务,也是通过守门人,杀手之间则很少联系。 这个黑衣人同为杀手,和老吴是多年搭档,一起潜伏在三巫城。 而此次任务目标是谁,需要明日清晨会合守门人,才能知道。 老吴的武功不算顶尖,但易容术的造诣极高,他扮作逃难来的灾民,潜伏在渡口做纤夫,一个目的是监视渡口,另一目的就是等待江山楼发布任务。 有时,杀手一两年没有任务也是常事,这段时间他们就会伪装成正常人,所以老吴在道观住了半年之久,不料一个堂堂大杀手,糊里糊涂死在秦桑手里。 江湖就这么突兀的给秦桑揭开冰山一角。 “除了你和老吴,三巫城里还有多少杀手?”秦桑双眼微眯,问道。 “不知道。” 江山楼组织严密,不让杀手之间有太多交集,他们两个只和自己的守门人单线联系,不知道其他杀手的任务和行迹。 这样最好! 秦桑点点头,他不关心江山楼的目标是什么人,更关心青羊观会不会被牵连,“如果你不回去,江山楼会不会派其他人来找?” “会!杀手无故失踪,守门人上报江山楼,定会派人前来调查,直至查清为止。” 秦桑眉头大皱,“还有谁知道你今晚来道观?” “守门人。” “还有谁知道老吴潜伏在渡口,住在道观?” “守门人。” “他会不会上报?” “不知道。” “他住在哪里?” “三巫城南城,拂柳巷,地字十三号……” “你们之间有没有暗号?” …… 黑衣人的魂魄化作一缕魂雾,被阎王吞下,秦桑靠在墙上,抱着头呆坐了好长时间,陡然想起什么,轻轻跑到老道和明月屋前,透过窗,看到他们睡得正香。 站在那里静静看了一会儿,秦桑默默道:“道长、明月,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定不会牵连你们。” 然后折返回房间,把阎罗幡等东西收拾好,穿上一身衣服,屋子里其他东西都没动,只拿走了一瓶老道士配的金创药。 最后把黑衣人的尸体放在床上,用手摸了摸,手臂上绑着一个袖箭,腰带是一柄软剑,没有别的东西。 黑衣人也是没想到会被秦桑瞬间反杀,剑才刚拔出来。 秦桑解开袖箭,袖箭的机关简单,他很快弄明白,绑在自己手臂上,然后抽出软剑,拿起放在墙角的一根铁木棍,上上下下把住了一年的房间看了一遍,取出几个火折子,四处一扔。 房子除了框架是石头,其他都是草木竹子做的,外间还有一大堆柴禾,火苗很快窜起来。 “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把青羊观摘出来。” 秦桑轻轻叹息,等火燃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道观,到半山腰时才听到有人大喊救火。 路过老吴的坟地,秦桑走到他坟前,青羊观里的火苗已经染红半边夜空,苦笑道:“老吴啊老吴,你当初为何偏偏选择青羊观呢?” 自从祭炼好阎罗幡,秦桑就有了离开道观的想法,却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离开。 山下林子里绑着黑衣人的马,秦桑翻身上马,直奔三巫城而去。 驾马飞驰,等秦桑赶到三巫城,天色依旧昏暗,城门未开。 不过由于渡口交易频繁,商道繁盛,三巫城南门处有一侧门整夜不闭,以供商货通行。秦桑把剑、棍和马都藏在城外,花了点儿银子,跟着一个货主混进城中,直奔拂柳巷。 时辰尚早,整条拂柳巷都没有行人。 这条巷子里住的都是富户,高墙朱门,秦桑很快便找到地字十三号。 宅子不大,外墙用青砖垒的,足有四五人高,大门紧闭。 第二十二章 东阳郡主 黑衣人说守门人就住在里面,他们之间用夜莺叫声做暗号,七长四短,但秦桑不会学夜莺叫,只好躲在暗处,唤出阎王。 “进去……” 秦桑盯着宅院,犹豫了一下,沉声道:“把里面的人都杀了!” 阎王穿墙而入,接着秦桑也借力翻墙,进入院子里,正好看到阎王勾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的魂魄。 这个人的长相和黑衣人描述的一模一样,他就是守门人! 找到正主了,秦桑暗自庆幸,立刻开始审问。 他最关心的,自然是有多少人知道老吴和黑衣人在青羊观出没。 如果这个守门人报了上去,他会一直追杀,即使找到江山楼的楼主头上,也在所不惜! 秦桑看明白了,就算面对武林高手,阎王依旧是无敌的。 老吴、黑衣人和守门人,都是江山楼的顶级杀手,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流高手了,依然死的无声无息,一点儿反抗都没有。 再高的武功也挡不住阎王。 况且,自己还能得到最准确的情报。 秦桑很快问清楚他想知道的东西,紧张的神色一下子放松了。 原来江山楼的组织比想象中还要严密,各郡皆有分坛,守门人虽然是江山楼核心人物,但为了防止被人顺藤摸瓜,端掉分坛,守门人并不知道分坛在何处,也没有单独联系分坛的资格。 就算有紧急事务,也须放出暗号,等待分坛联络。 这个守门人在三巫城潜伏的时间不长,今天下发任务,分坛才第一次联系他,所以他手中的事务虽然都有记录,并未上报。 今晚黑衣人去青羊观调查,告知过守门人,但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守门人也没有大肆宣扬。 听到这里秦桑就放心了,只要烧掉守门人的手记,所有线索便断在这里。 不过,想把青羊观彻底摘出去,还需要一些手段,秦桑立刻开始询问守门人,所有在三巫城潜伏的杀手身份和藏身之所,因为任务的原因,守门人放出消息召集杀手,现在都藏在城外的一个宅子里。 全部问清楚,守门人的魂魄也就快到消失的时间了。 秦桑此时也对江山楼这次任务有了一些了解,不仅这个守门人负责的六位杀手全部启动,在镇水郡还潜伏着其他守门人,都在向三巫城靠拢,此次行动要聚集近三十个杀手。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人,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出于好奇,秦桑问了一句,却听到一个让他震惊的答案。 “东阳郡主!” 他们的目标竟然是东阳郡主,东阳王的女儿,当今皇帝的侄女! 一个江湖上的杀手组织而已,竟然敢对抗官方的力量,刺杀郡主,这让秦桑难以想象。江山楼楼主这么胆大包天,不怕受到灭顶之灾么? 一问才知道,这不是江山楼第一次杀官了,甚至十年前有一位马总督被当街刺杀,震惊大隋,便是江山楼所为。 此事一出,先皇大怒,但江山楼始终活的滋润。 另外,东阳郡主这个名字,也让秦桑的面色一阵变幻不定,他不由得想起船上那个从未露面的大小姐,会是东阳郡主么? 他急忙问清缘由。 根据江山楼情报,东阳郡主多日前大张旗鼓去淳阳山庄避暑,她本人却悄悄脱离,不知所踪。 江山楼一路追查,最近才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东阳郡主和其部分亲随扮作行商,秘密潜入镇水郡,不出意外,今日午时便能到达三巫城。 三巫城分坛计划在东城外落马山设伏。 秦桑跟武威镖局的人熟悉,看过镖局地图,对三巫城周围的地势仔细了解过,知道落马山人烟稀少,山势险峻,山上的路临崖开凿,万丈悬崖下面就是滔滔大河,地势非常险要,正适合埋伏。 秦桑还想问更多细节,但守门人的魂魄到时间了,化作一团魂雾。 秦桑要好好想一想,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处理好自己的事就远走高飞。 第二条路就是搏一搏,救郡主。 且不说救命恩人白江澜可能也在。 阎罗幡、阎王的诡异能力,让秦桑基本确定,《幽冥经》绝对不是普通的武功,八九不离十就是修仙功法。 对普通人来说,他现在也能算仙师了。 或许妖人、魔头更合适。 他对修仙一无所知,《幽冥经》和阎罗幡都是得自黑衣魔头,驭鬼杀人,邪恶非常。如果自己贸然去寻仙,万一遇到御剑的少年那样嫉恶如仇,要降妖除魔,那才是欲哭无泪。 况且,世界茫茫大,寻找仙缘不蒂于大海捞针,利用权贵接触其他仙师,慢慢打探修仙的世界,兴许是个老成之法。 心中思索,秦桑的动作却没停,东方见白,拂晓将至,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进屋在守门人床底地砖下翻出一摞书,里面是守门人的手记,但这些都是假的。 每次记录,此人都要写下一真一假,假的留在这里,真的手记在旁边红尘巷一个姓李的行首那里。 这位李行首也是江山楼杀手,性情有些乖僻,喜欢隐藏在烟花柳巷,以色娱人,守门人非常信任她,两个人还是姘头。 做戏做全套,手记虽是假的,秦桑也全部带走。 以免打草惊蛇,他没动守门人的房子,立刻来到红尘巷。 这个时辰,红尘巷依然有不少人走动,秦桑费了番功夫伪装,才摸到李行首房中。 李行首正在房中和恩客嬉戏,秦桑只能对不起了,将两人杀死,找到真的手记,带出去全部烧掉,又出城去找另外三个杀手,一个不留,最后放火把房子点着,将水彻底搅浑。 一通忙碌,天光已经大亮,秦桑跨上马直奔东方而去,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最好能潜伏在东阳郡主身边,慢慢了解修仙者的世界! 怕有江山楼的眼线,引起注意,秦桑不敢走落马山大路,从小路穿插。 辰时末才绕过落马山,秦桑驻马稍停,回头望了眼三巫城方向,不知道被他这一闹,江山楼还会不会动手? 第二十三章 报信 又翻过几座山,秦桑靠近大路,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驻马静等。 根据情报,东阳郡主的商队昨晚驻扎在昆城,今日凌晨出发,现在巳时过半,也快到这里了。 秦桑抓起铁木棍,这个棍子的材质是一种铁木的木芯,是秦桑在渡口买的,硬度堪比铁棍,而且韧性极佳,请人打磨成趁手的木棍。 木棍一头预留了孔位,只须把阎罗幡的旗面缠好,塞进孔位,尖端朝外,最后用布条绑紧,就是一杆不伦不类的刺枪。 秦桑验证过,肉眼凡胎确实看不到阎王,但不能太肆无忌惮,在人前总得遮掩一下,否则万一引来降妖除魔的仙师,死的冤枉。 三巫城向东,无数大山连绵起伏,这条路翻山越岭,中间还要渡几次河,委实难走,来往商人宁愿走北路绕临坞城,多花两天时间,也不愿走条路,所以路上行人并不多。 秦桑不只关注路口,也四下打望,但没发现疑似江山楼眼线的人。 眼看着太阳快到正中,虽已入秋,当午的日头依然毒辣,秦桑默念《清静经》耐心等待,突然眼睛一亮,直起身来。 大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车队。 几辆拉货的车用黑色的篷布裹着,后面还有两辆坐人的马车,外面有二十多个骑马的护卫。 这些护卫伪装成镖师,身上佩戴有刀剑,双目有神,显得非常精悍。 他们的阵形很有章法,随着车队前行而丝毫不乱,井然有序的分布在车队周围,四面八方都能兼顾到,无论哪个方向,一旦有敌情出现,立刻就能作出反应。 不过,仔细看能看得出来,他们保护的重点不是货物,而是马车里的人。 虽然离的还很远,秦桑仍旧看的清楚,在最前方开路的是白江澜! 水猴子周宁也在。 果然是他们。 秦桑立刻翻身上马,猛然一甩缰绳,骏马长嘶,从林中跃出,奔马下山,马蹄声急。 “什么人!” “站住!” 未到车队近前,秦桑便听到白江澜等人大喝。 发现秦桑之后,车队骤停,一众护卫瞬间拱卫在马车旁,‘唰’的拔出刀剑,遥指秦桑。 前方明晃晃一片,暗中还有劲弩,杀气凛然。 “吁!” 秦桑急忙勒住马,大声喊,“白大哥,周宁,是我,我是秦桑!” 白江澜面色一怔,仔细一看,见秦桑的面容果然有点儿熟悉,猛然想起去年从木筏上救的那个少年人。 去年的秦桑刚逃出虎口,满身血污,非常狼狈。 如今秦桑修炼《幽冥经》,又日日练拳,外形和气质比之去年都有极大的变化。 正因如此,白江澜开始才没认出来。 白江澜旁边的水猴子也想起来了,一脸惊喜的大喊。 “真是秦兄弟!秦兄弟,你没回家乡?我还以为以后见不到你了,没想到……” 白江澜按住水猴子,向后摆摆手,抓着剑走出来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桑,目光一闪,客气道:“秦兄弟,不知道你拦住我们,所为何事?” 他能看得出来,秦桑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秦桑能感觉到白江澜语气中的疏离和警惕,也不在意,翻身下马,当面把身上的弩箭、软剑和木棍都解下,几步走到白江澜身边,低声道:“白大哥,我有要事,禀告东阳郡主!” 白江澜猛然色变,“你!” 秦桑连忙摆手,看了眼后面的护卫,道:“白大哥不要误会,我是后来才猜到郡主身份,我确实有要事禀告。此地人多耳杂,如果白大哥信得过我,随我到这边来。” 白江澜自恃武艺,向后面打了个手势,跟着秦桑走到路边。 “郡主的行踪已经不是秘密,前方有江山楼杀手,埋伏在落马山,目标正是郡主。秦桑意外得到消息,思及郡主和白大哥救命之恩,特地来报。” 说完,秦桑静静的看着白江澜。 白江澜面无表情,盯着秦桑,看了有一会儿,秦桑坦然和他对视。 就在这时,一个老妪后面走了过来,嘶哑着声音道:“白统领,小姐让老身传话问你,来者何人,有何要事禀告?” 白江澜紧盯着秦桑,后退几步,在老妪耳边耳语了一阵。 老妪眼中精光一闪,扫了眼秦桑,道:“劳烦白统领先给小兄弟搜一下身,老身这便回去禀告小姐。” 老妪转身回去。 秦桑任由白江澜搜身,《幽冥经》、阎罗幡、乌木剑等用包裹包着,放在马上,白江澜果然没有深究。 片刻之后,就听老妪扬声喊道:“所有人听令,驻马休息。” 接着便见老妪陪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走过来。 秦桑第一次见到这位东阳郡主,只见她戴着一顶精美的瓜皮帽,帽上镶嵌宝珠,五官精致,身材高挑,一身绸缎,腰极细,簇花云团束腰上缀着一方美玉,猛一看还以为是一位浊世佳公子。 秦桑行了一礼,恭声道:“秦桑拜见郡主。” 秦桑暗暗打量东阳郡主,郡主也在打量他。 东阳郡主点点头,微微一笑,对白江澜道:“白统领,没想到你一时兴起救下的人,还能有这般恩义。” 白江澜面色镇静,“郡主谬赞了,当日有郡主默许,属下才敢下水救人,秦兄弟感念郡主大恩,才有此义举。” 东阳郡主这才把视线转到秦桑身上,侧头对老妪道:“李婆婆,找个幽静地方,让这位秦壮士仔细说说来龙去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故事,我还只在书中读过,从未亲眼见过。” 李婆婆左右看看,指着林中一片空地,道:“小姐随老身来。” 秦桑被白江澜和李婆婆一前一后看着,跟着他们走进林中,他注意力一直在东阳郡主身上,见她知道有人刺杀,依然镇定如常,脸上没有丝毫焦急惧怕之色,这份心性就很不简单。 他们不着急,秦桑更不急,走到密林里,秦桑才仔细说起缘由。 来的路上,他心中早已经打好腹稿,抹去《幽冥经》和阎罗幡的存在。 至于,他一个才练武一年的人,如何能杀江山楼杀手? 自然是天赋。 第二十四章 兵分两路 秦桑在一旁等着。 东阳郡主他们在林中商议,自以为距离够远,实则被秦桑听的一清二楚。 李婆婆森然道:“无论那小子说的是真还是假,郡主的身份和行踪必然已经暴露,镇水王的态度暧昧不明,三巫城绝对去不得。那些伪帝爪牙想必不会放弃,最好的办法就是兵分两路,车队走大道转回昆城,吸引视线,郡主暗中脱离,走水路速回东阳郡。最怕那小子是伪帝爪牙派来的,意图分化我等的力量。依老身看,那小子的身份根本无须验证,一刀杀了就是,也就不用担心他在路上通风报信。” 秦桑面色不变,心中却有些发寒,他万没想到这老太婆这么狠。 侧目看了眼林外的黑马,阎罗幡还在马上的包裹里,秦桑默算着路线,有意无意的来回踱步,不动声色靠近路边。 如果他们真想动手,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接着,又听白江澜开口道:“请郡主三思,如果秦兄弟真的是感念郡主救命之恩,不顾自身安危前来通报,这么不明不白的杀了,岂不是……” 不等秦桑松口气,李婆婆厉声打断白江澜,“白统领,老身心里只有郡主的安危,除此之外,老身什么都不在乎!老身好意劝你一句,既然投靠到王爷手下做事,身上的江湖气早日洗掉为好!” 一阵静默。 没想到闹成这样,秦桑心中暗暗叹息,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了,突然听到东阳郡主开口道:“白统领,你确定秦桑去年还不会武功?” 白江澜道:“当日在船上,属下亲自检查过,他体内没有一丝真气,筋骨松弛,应未练过武。” “练武不到一年,就能杀江山楼杀手!” 东阳郡主微微一叹,“这等天赋,想必婆婆您也未曾见过吧?口说无凭,白统领,劳烦你去试一试。” “是!” …… 秦桑佯作不知,一脸懵懂的看着白江澜走过来。 “秦兄弟……” 白江澜缓走到秦桑面前,距离仅剩一步的时候突然出手。 ‘铮!’ 一道剑光迅捷如电,直刺秦桑要害。 恶风扑面,顷刻间秦桑便要血溅当场。 从这一剑,秦桑就能看出来,白江澜比黑衣人更强,但他依旧能看清利剑刺来的路线,更何况他早有准备。 “白大哥!” 秦桑一脸震惊,但身上动作不慢,脚步顿错,上身猛然一拧,森寒的剑刃擦着秦桑咽喉,一穿而过。 “白大哥你……” 秦桑欲言,白江澜根本不给他机会,身影一闪便瞬间欺近秦桑面前,宝剑不知被他收到哪里去了,手掌呈鹰爪,狠狠抓向秦桑,招招不离要害。 白江澜的掌法精妙,迅疾如雷,变化莫测,但秦桑看的非常清楚。 瞬间交手几个回合,秦桑瞅准一个机会,以拳对掌,和白江澜硬拼了一记,感觉像打在一堵墙上一样,蹭蹭蹭连退数步,勉强站稳,而白江澜一动未动。 秦桑这才意识到,如果没有阎罗幡,自己和真正的武林高手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 孰不知,白江澜更为惊讶。 交手的时间虽然短暂,但白江澜有一种非常清晰的感受,自己在秦桑面前好像无处遁形,每一个招式,刚刚出手,秦桑便能后发先至,将他攻势瓦解。 这一次交手,白江澜打的束手束脚,几次险被秦桑反客为主。 唯有最后硬拼的这一记,白江澜暗暗运转真气,才稳立不败之地。 “白大哥,你为什么打我!” 秦桑喘着粗气,一脸悲愤的质问。 这时,东阳郡主和李婆婆也走了过来,面带惊奇,打量秦桑。 白江澜收剑,对郡主道:“回禀郡主,属下试过了,以属下之见,秦兄弟的五感之敏锐、反应之迅捷,鲜有人能出其右。这门《伏虎长拳》也被他练到了极致,别人难以超越。江山楼杀手最擅长刺杀和潜匿,精于易容、敛息、暗杀之术,正面搏杀未必有多强。这些手段在秦兄弟面前无所遁形,不敌秦兄弟也是正常。” 李婆婆阴阴笑道:“郡主救人真是救对了,没想到秦小兄弟竟然有这般惊人的天赋,将一门《伏虎长拳》练到这种地步,假以时日,必能成为顶尖高手。恭喜郡主,又得一员虎将!” 要不是听过李婆婆力主杀他的话,还真以为她是个好人。 秦桑心里鄙视,脸上依旧是惊疑不定的表情。 “你们在试我?” 东阳郡主一脸诚恳的说道,“请秦壮士莫怪,事关性命,安宁不得不谨慎行事,得蒙秦壮士救命之恩,等脱离险境后,安宁必有厚报。” 李婆婆插话道:“此事容后再议,事不宜迟,老身这就去请岳老过来,由白统领和岳老护送小姐,南下渡江,顺江而行,不出几日,便可返回东阳郡。” 东阳郡主秀眉微蹙,“婆婆您不和我一起走?” 李婆婆目光微寒,看了眼外面,“这群护卫虽是王爷豢养的死士,难免会有贪生怕死、不忠不孝之徒,老身要留下来坐镇,他们不敢起异心,才能不让江山楼发现异样。小姐放心,老身会见机行事。” 东阳郡主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凝声道:“婆婆您一定要小心……劳烦婆婆,去把春桃叫进来吧。白统领,你也和婆婆同去,挑选几名护卫,牵马过来,我们轻装上路。” “遵命。” 秦桑也跟着出去把马牵过来,把阎罗幡绑在铁木棍上,拿在手边才能安心。 牵马进林子,秦桑看到白江澜把水猴子带了过来,还有六个不认识护卫,其中有一位红光满面的老人。 李婆婆则领着春桃进来。 秦桑对春桃刻薄的嘴脸还记忆犹新,却见春桃只扫了他一眼,便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只见李婆婆取出来一张薄如蚕翼的人皮面具,贴在春桃脸上,然后又让春桃换上一身和东阳郡主同样的外衣。 面具贴在脸上,完全看不出痕迹。 秦桑暗暗称奇,等郡主把身上的配饰都解下来给春桃带上,易容之后的春桃竟完全变成郡主的样子,一模一样。 第二十五章 兄弟 春桃无论是身高、体形、脸型,甚至步态都和东阳郡主极为相似,气质上有一些差别,但除非两个人站在一起比较,外人根本看不出真假。 李婆婆道:“小姐,老身和春桃先行回昆城,等小姐办完正事,便在昆城会合。” 说罢,李婆婆带着易容后的春桃回去。 不料,从秦桑身边走过时,春桃突然停下来,看着秦桑,展颜一笑,“秦公子,不知你手中木棍使用什么木材所制,光泽这般明亮?我家中小弟也喜耍棍棒,可惜自幼体弱多病,父母不许,这次回去,我正想给小弟带一根做礼物呢。” 秦桑一愣,不知春桃突然问这些干什么。 瞥见老妪面色不虞,东阳郡主本人也没有阻拦,便道:“回禀春桃姑娘,此棍乃是铁木之心所制,这种铁木生长在南方木梓国,春桃姑娘找到木梓国来的商户,就能买到。” “我家小弟肯定喜欢,我先代他谢过秦公子了。” 春桃眼波流转,掩嘴一笑,这才跟着李婆婆走出去。 上马车时,春桃险些滑了一脚,被李婆婆眼疾手快搀住。 把她送进车厢,李婆婆扬声道:“小姐有令,此番不去三巫城,大家即刻掉头,回昆城。” 护卫们立刻起身上马,也不问缘由,默默掉头回返。 车厢无声,春桃死死捂住嘴,泪如雨。 …… 等李婆婆等人远去,众人从林中出来,望着空荡荡的前路,东阳郡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向一名老护卫问道:“岳老,春桃所言是真?” 岳老答道:“回小姐,春桃姑娘家里确实有一幼弟,常年多病,几次险些夭折,一直用药吊着命,春桃姑娘的月钱,也是尽数交给家里,勉强够给幼弟买药治病。” 东阳郡主疑惑,“是什么病症,难道李御医也无法诊治?” “这……” 岳老迟疑了一下,道,“春桃好似求过……不过,府中御医鲜少出王府,府外除了知州等几位大人,寻常户家,除非花费巨资,或许能请得动。” 东阳郡主‘嗯’了一声,“回府之后,岳老记得拿我手谕,去请御医为春桃幼弟诊治,诊金药钱皆从王府提取……然后在府中找一个差事给他。” 岳老道:“小姐恩德。” 东阳郡主四下打望,又问:“白统领,此处向北,可有出路?” 白江澜沉思一番,点头道:“穿过山有条小路,能到临坞城,也可绕城而过,纵马疾驰,四天便能穿插至颖南郡。” 东阳郡主当即决断,“那便北去,岳老路上放出信去,让父王派人到颖南郡接应。” …… 白江澜牵头开路,秦桑和水猴子默默跟在白江澜身边,一行人从小路疾驰。 看得出白江澜对这里非常熟悉,接连更换方向和道路,令人眼花缭乱,当晚路过临坞城辖下,过城而不入。 深夜,白江澜选定一个山坳休息。 都是好手,很快打来野味,烤着火,岳老亲自取来山泉水,就着干硬的饼子果腹,东阳郡主咽的辛苦,但也一口一口吃完。 他们逃了一整天,始终没见有人追来,秦桑估计江山楼就算没放弃刺杀,也可能被诱饵吸引走了。 不知道诱饵能活下来几个。 这一天,春桃最后的笑容在秦桑脑海里反复出现,让他暗叹,这个世界的残酷比前世更赤裸裸。 被迫在山中过夜,秦桑没有守卫之责,随意找了棵树靠着休息。 篝火旁,东阳郡主侧躺着,身上盖着衣物,挺长时间也不翻动,好像真的睡着了,那位岳老就在她身旁盘坐。 白江澜带着水猴子等人做了些简单的机关陷阱。 秦桑睡不着,旁边这么多人也无法修炼,便将心神沉入体内内视,意识回到自己的魂魄那里。 自从玉佛驱走恶鬼,秦桑几乎每晚修炼之后都要进来琢磨琢磨,但无论秦桑怎么蹦跶,玉佛再没有出现过,唯有那层微黄的光不熄。 玉佛出现之后,秦桑修炼《幽冥经》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好像只在他受到危险时,玉佛才出手救他一命,其他时候看都懒得看一眼。 满怀期待的秦桑也只能逐渐接受现实,归咎于自己境界太低微。 夜寒。 秦桑裹紧衣服,闭着眼睛假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见水猴子周宁走过来。 “秦兄弟喝一口,”水猴子递给他一个小葫芦,挤眉弄眼。 秦桑揭开盖,一股酒香扑鼻,见没人注意这边儿,连忙灌了一大口,虽然他身体极好,不怕寒气,但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线入腹,还是感觉舒坦。 “多谢周大哥!” 秦桑把酒葫芦递回去,笑道:“周大哥,以后就能吃到你摸的江鱼了。” 水猴子嘿嘿一声,站在秦桑身边,他今天不如以往健谈,一路没说什么话,抬头看了看夜空,突然语气低沉的问道:“秦兄弟,你怎地一年都不回家?不想你爹娘么?” 秦桑轻叹道:“想又如何?回村里只能过苦日子,出来说不定能出人头地,让他们也享受荣华富贵。” 水猴子一脸不敢苟同的表情,“秦兄弟此言差矣,爹娘最关心的是你,与家人团圆才是正理,荣华富贵算得了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秦桑眼神陡然一变,猛然直起身,抬头盯着上方遮天蔽日的枝叶,扬声大喊:“有人!小心!” 话音未落,东阳郡主身旁的树影一阵扭曲,一个黑影直扑东阳郡主。 幸好岳老就在东阳郡主身边,在刺客出现的瞬间,岳老一把抽出横放在膝上的宝剑,身体如鹰隼一般,腾空跃起,拦住刺客去路,剑光如游龙,直取刺客胸腹要害。 不料,那刺客竟不闪不避,迎着剑光,反而速度更迅捷了几分。 ‘噗!’ 长剑轻易刺穿刺客腰腹,刺客的速度丝毫不减,直冲到岳老面前,嘴巴一张,一道寒光直奔岳老面门。 这刺客好像不知痛为何物。 被一双死寂的眼睛盯着,岳老心中一寒,急忙侧身躲过暗箭,猛然回手,试图抽回宝剑,却被刺客一个拧身,用骨头将宝剑死死卡住。 第二十六章 笑 刺客似乎早有此预谋,在拧身卡住剑身的同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双手猿伸,试图锁住岳老的身体。 岳老反应也极快,见势不妙,立刻松开剑柄,抽身急退。 ‘呲啦!’ 刺客撕下来两块布,没能抱住岳老,退而求其次,死死扣住岳老那条手臂。 就在这时,树叶一阵晃动,又有三个黑影纵身而下,身影如鬼魅,直取东阳郡主。 岳老面色大变,急切之下挥掌劈向刺客脑袋,那刺客已存死志,也不躲闪,双腿死死缠住岳老一条腿,没能抵挡几下就被岳老一掌劈中脑袋。 红的白的飞溅出来,刺客虽然死了,但手脚还紧紧卡在岳老身上。 周围早已经乱了起来。 白江澜刚有动作就遇到两个不要命的刺客围攻,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饶是强如白江澜也要小心应付。 其余五名护卫,有两个被暗中射来的弩箭穿胸,倒地而死,另外三人机警,躲过暗箭之后,彼此背靠在一起,勉强稳住阵脚,挡住刺客的袭杀。 此时,距离郡主最近的岳老被刺客限制,东阳郡主才刚从地上坐起来。 岳老拖着刺客的尸体,身法笨拙,只来得及向最近的刺客撞过去,同时大声疾呼,“快救郡主!” 秦桑其实见机最快,但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凶险的乱战,又怕阎王杀人的手段太诡异,在众人面前暴露秘密,所以心怀顾虑。 没想到他短暂迟疑,瞬息之间,局势竟恶化到这种地步。 秦桑抓起铁木棍,隐约听到脑后细微的响动,接着便感觉头顶一股恶风袭来,急忙就地一滚。 ‘噗!’ 一根弩箭射进秦桑方才所在的地面。 接着一个黑影大鹏展翅,从树冠扑了下来,一抹森冷剑光破开幽暗。 秦桑急忙又是一滚躲过这一剑,刚唤出阎王,耳边听到水猴子大喊,“秦兄弟拦住他,我去救郡主!” 秦桑无奈,只得挥棒和刺客硬拼了一记,百忙之中回头观望。 白江澜以伤换伤干掉一个刺客,浑身是血,拖着尾巴,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郡主身边,挡住一人。 水猴子到的及时,也拦下一个。 局势勉强稳定下来,只等岳老脱身,便大局已定,不用急着让阎王杀人。 不料,秦桑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正准备慢慢和刺客周旋,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响声,声音小到几不可闻,但很不寻常,他的听力敏锐,在混乱的战斗中依旧分辨出来。 “这是……” 秦桑心中微动,陡然想起来,是弦的声音! 秦桑迅速向四周一扫,发现东阳郡主身后的阴影有些异样,接着便见一道细微的幽光从阴影中爆射而出。 不是弩箭,而是一根绣花针一般纤细的暗器,针上闪着幽暗的蓝光,显然淬有剧毒。 “郡主小心!” 秦桑大喊,却见东阳郡主仍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岳老和白江澜也回转不及,秦桑来不及细想,用出全部力气,狠狠将手中的铁木棍砸了过去。 这一下,秦桑把打鸟的本事使了出来,几乎贴着东阳郡主,铁木棍及时打中毒针,将其击飞出去。 在抬手的同时,秦桑对着那处阴影扣动袖箭的机关。 弩箭射进阴影,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东阳郡主这时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向秦桑看了一眼,脸上有细微的惊惶之色,但很快平静下来,然后对秦桑展颜一笑。 “白统领,速战速决!” 岳老被刚才的一幕惊了一身冷汗,不敢再拖下去,拼着被刺中一剑的代价,将之掌毙。 刺杀的谋划被秦桑一棍子打碎,一瞬间,所有的刺客都变得无比疯狂。 秦桑以肉拳对利剑,几招过后便觉吃力,急忙找准一个时机,让阎王干掉刺客,在刺客身体僵硬的瞬间,手指如电,捏碎他的喉咙,以做掩饰。 他时机看得准,几乎没有破绽。 这还是秦桑第一次在人前用阎罗幡杀人,和他预想的一样,做的很完美。 秦桑脸上刚露出一丝微笑,突然听到几声惨叫,心下不由得一惊,水猴子! ‘唰!’ 一条断臂飞到半空,水猴子左臂空荡荡的,面色煞白。 岳老抢来一柄剑,挥剑斩掉身上的累赘,八步赶蝉,掠至水猴子身边,一剑结果了刺客。 …… 等一切尘埃落定,五个护卫死剩一人,水猴子断了一条胳膊,白江澜用手指在他断臂处的穴位连点,用真气封住血脉,勉强止住血。 岳老左肩中了一剑,无暇处理,快速在周围搜查了一番,然后查看东阳郡主有没有受伤。 东阳郡主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亲自走到一边捡起铁木棍,用手颠了颠,递还给秦桑,道:“多谢秦公子打飞那枚毒针,救我一命。” 秦桑不卑不亢道:“郡主谬赞了,秦桑做的只是微末小事。此次全赖白统领、岳老、周宁和诸位护卫拼死相搏,击毙刺客,才有我扔出这一棍的机会。” 东阳郡主点点头,转身对岳老道:“岳老,请你处理好伤势后把护卫们安葬,既然为我而死,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等回到东阳郡,再命人将他们尸身带回去厚葬。” 岳老领命去了。 秦桑在周宁身边蹲下,看着白江澜忙碌,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断肢再植的医术,想必接上也很难恢复如初。 对武人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秦桑看着水猴子惨白的脸,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从怀中取出老道士配的金创药,递给白江澜,“白大哥,试试这个,药方是曾经的一位御医传下的。” 白江澜打开瓶盖嗅了嗅,取出一些在水猴子断臂处涂抹上,只见一直不停的渗血真的渐渐止住。 白江澜眼睛一亮,“好药!” 水猴子咬着牙,艰难说出几个字,“多谢秦兄弟!” 好一个硬汉! 秦桑暗赞一声,水猴子性格活跃,说起话来喋喋不休,没想到性情如此坚韧,受此重创,脸上也没有丝毫颓废之色,白江澜帮他处理伤口时也一声不吭。 “周大哥,我可还等着吃你摸上来的九须鱼呢!” 水猴子哈哈大笑。 第二十七章 折返 仍是深夜,但不可能睡着了。 岳老道:“郡主,伪帝爪牙紧追不舍,此地不宜久留,不如今晚连夜赶路,早日抵达颍水郡,便能和援兵会合。” 东阳郡主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向秦桑问道:“秦公子,根据你的了解,江山楼在三巫城汇聚了多少杀手?” 秦桑谨慎道:“据我所知,有近三十人。” 东阳郡主点点头,“姑且算三十个杀手,被秦公子杀二人,此次现身的却只有十人,这说明我们的行踪其实未被彻底泄露,江山楼杀手不是分兵,就是被李婆婆他们拼死了大半。岳老,如果我们连夜折返回三巫城,如何?” 岳老闻言大惊失色,“郡主万万不可,那三巫城已经是虎狼之地,镇水王极有可能投靠伪帝。其他护卫皆被刺杀,只剩我们几人,万一遇到围杀,就算拼死也难以保证郡主万全,无法向王爷交代!” 东阳郡主微微一笑,“欲成大事,焉能惜身?连岳老你都不敢让我折返回三巫城,伪帝爪牙定然想不到。至于镇水王,我却觉得他未必投靠了伪帝,否则伪帝不用使这种见不得光的伎俩。” 不等岳老再开口,东阳郡主摇摇头,“岳老不必再劝,我意已决。白统领,你和周护卫同乘一匹马,带着断臂,速回三巫城,镇水王府内有御医,说不定能断肢再植。” 白江澜连忙应道:“是!” 马还在,东阳郡主身为女子,没有半点儿娇弱,翻身上马,一路不停歇,到凌晨时分,看到三巫城北门。 路上果然没有遇到江山楼的杀手。 北门和南门一样,也有侧门开放,秦桑熟门熟路,帮东阳郡主等人化整为零混入商队,唯有水猴子伤势太显眼,秦桑便在城外找了个偏僻的院子,留下照顾水猴子,东阳郡主和岳老、白江澜去见镇水王。 水猴子疲惫加上伤重,沉沉睡去。 秦桑坐在院中,等郡主的消息,警惕着外面的动静,时刻准备跑路。 从东阳郡主和岳老的只言片语里,秦桑大概能看清一些脉络,他们所说的伪帝应该就是当今大隋皇[笔趣阁 .biquu.xy]帝,江山楼原来是皇帝的人,难怪敢当街袭杀总督。 据说东阳王和当今皇上乃是一母同胞所生,而且东阳王是兄长,先帝驾崩之后,却是弟弟即位大宝,兄长屈就郡王,有悖伦常。 这其中想必有不少龃龉,只是外人难知内情。 如今大隋天灾不断,北地四郡更是有无数人扯旗造反,刀兵四起,混乱不堪。 眼看大隋风雨飘摇,根基不稳,民间皆传言新皇无道,恐怕这位东阳王也看到机会,耐不住寂寞了,东阳郡主、李婆婆和岳老谈及江山楼,口必称之为伪帝爪牙,就是明证。 如果东阳王打出讨伐伪帝的旗号,首要做的就是拉拢镇水王。 镇水郡和东阳郡唇齿相依,一西一东鼎立大隋南方,如果不把镇水王拉上船,东阳王后院就不稳,何谈出兵讨贼。 东阳郡主以身犯险,独自前来三巫城,恐怕就是来劝说镇水王的,不料中途走漏了风声,被江山楼知晓,下令截杀。 如今的大隋,不知有多少暗流涌动。 秦桑开始不知内情,也是无意间坐上了东阳王这艘贼船,其间不是没有脱身的机会,但他还是选择留下来。 他的目标一直未变过,大隋的皇帝是东阳王还是当今圣上,他一点儿也不关心,他要的是如何才能找到一条捷径接触到仙师。 所谓乱世出英雄,跟着东阳王造反无疑是个良机。 现在,就看东阳郡主能否劝说镇水王。 如果不能,东阳郡主死路一条,他也不会留下殉死,大不了乱杀一通,逃往别国。 等到中午,秦桑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直奔小院而来,警觉的站起来,侧耳倾听。 有人说话,不像是剑拔弩张的样子。 秦桑放阎王在一边,不一会儿就见院门向内推开,当先走进来的是白江澜和一个手提药箱的老人,东阳郡主与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并行,亲切的说着话,面色没有异样。 秦桑这才松了口气,让阎王回来,上前迎接。 和东阳郡主说话的正是镇水王本人,白江澜身边那位则是镇水王府的御医,给水猴子看过伤口之后,御医手捋长髯,拿着断臂审视半晌,摇了摇头道:“回禀王爷、郡主,这条断臂损坏的厉害,生机全无,而且时间间隔太长,怕是接不上了。” 白江澜眼神猛然暗淡。 东阳郡主道:“那便劳烦御医帮周护卫止住血,处理好伤口,免得危及性命。” “遵命!” 御医打开药箱,处理伤口。 镇水王在一旁道:“安宁侄女放心,王御医医术通神,定能保住这位壮士性命,本王已经备下美酒盛宴,不如随我先去王府用膳、休息。” “多谢叔叔,”东阳郡主起了个万福,声音难言疲惫之意,“安宁本就是悄悄来拜见叔叔,不必太过铺张。如今安宁心事已了,劳烦叔叔派人送我回东阳郡,免得父王心忧安宁安危,等的心焦,就是安宁不孝了。” 镇水王气愤到:“没想到区区一江湖杀手组织,竟敢在镇水郡兴风作浪,暗杀于王女贵胄。本王已经命人搜剿全郡,必让他们鸡犬不留,给大哥和安宁侄女一个交代!既然安宁执意回去……来人,去备一艘大船,在船上安排一桌宴席,再传令赵相将军,调派他手下最精锐的精兵护送郡主回东阳郡,如果路上郡主少一根头发,本王拿他是问!” “是!” …… 秦桑和白江澜、水猴子同乘一辆马车,前后精兵护卫,路过翠明山时,秦桑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 他自己前途未卜,便没有去打扰他们。 登船,顺江水而行,三天后抵达东阳郡郡城淳城。 秦桑跟着东阳郡主,由王府护卫严密护送回王府,一路走马观花,只感觉淳城的风土人情和三巫城有不小的差异。 第二十八章 仙鹤传玺 进入东阳王府后,秦桑被安排在一个小院里,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唯独不许出门乱走。 接连几天秦桑都没见到东阳郡主,也没得到东阳王召见,其间只有白江澜来过一次。 他是求仙来的,很有耐心的等。 不过,这种环境倒是很适合修炼,秦桑耐下心来,便一心扑在修炼《幽冥经》上。 有魂丹帮助,秦桑感觉自己的修炼速度比第一层的时候还快,如果魂丹不缺,估计一年就能突破《幽冥经》第三层。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 在他疯狂修炼之下,一枚魂丹最多半月就被耗尽,秦桑连取了两枚魂丹,取第三枚魂丹时,阎王的身体稀薄到了极点,像风中残烛一样涣散。 这个样子,怕是再取一枚,阎王就要崩溃。 秦桑不确定阎王被榨干后还能否恢复,也不会做涸泽而渔的蠢事,他愁的是怎么能源源不断得到魂丹。 阴煞之气是什么,秦桑短时间难搞清楚。 人类魂魄倒是取之不尽,但他恐怕要一个村一个村屠下去,才能满足修炼的需求。 屠杀无辜,且不说他心里难过这个坎儿,这么肆无忌惮,修为没提升多少就要被别的仙师当魔头屠了,黑衣魔头被切成两半的惨状,秦桑现在还记忆犹新。 经脉传来微微刺痛,秦桑停下修炼,睁眼发现外面天光已经微微亮,虽然整夜修行,精神依旧抖擞,不过秦桑还是习惯小憩一会儿,有时也会大睡一整天,他觉得那样才算真正的休息。 正要和衣躺下,院门突然被敲响。 “白大哥,您来了。” 秦桑打开门,见是白江澜站在外面,天空下着细雨,白江澜头戴斗笠、一身蓑衣,背着宝剑,风尘仆仆像是位行走江湖的侠客。 白江澜进屋,解下身上的蓑衣,从怀中取出几本书,递给秦桑,“秦兄弟,这是郡主吩咐我在王府武库中挑选的几门上乘武功,旬月以来,外面发生了许多大事,我跟随郡主在外奔波,今日才得归。” 难怪这么久没人来打扰。 他在小院里苦修了一个多月,寸步未出,除了送饭的婢女,一个生人也没见到过,几乎与世隔绝了,却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秦桑暗暗想着,接过来翻看,一共三本秘籍。 一本《夺魂枪》,正适合他使用,《伏虎长拳》虽然也能借棍棒施展,毕竟只是最浅薄的功夫,而且不是纯粹的枪法。 学会这门《夺魂枪》,秦桑以后使用阎罗幡,更容易遮人耳目。 第二本是《明王功》,是一部内功心法,秦桑一眼看不出名堂,准备以后仔细研究研究,看看和《幽冥经》有什么区别。 翻到第三本,秦桑眼睛猛然一亮,这是一门轻功身法,名字叫《无影步》。 身轻如燕、飞檐走壁、踏雪无痕、一苇渡江…… 他可是对传说中的轻功垂涎已久,可惜三巫城的武馆镖局没有一个传授轻功的,最多有几门实战步法。 见秦桑欣喜的表情,白江澜也笑了起来,“我看秦兄弟善使枪棒,便帮你挑选了这门《夺魂枪》,此枪法乃是一位使枪的武林名宿所创,夺魂摄魄,精妙非常。《明王功》是一门江湖中顶尖的内功心法,不过内功心法难见成效,秦兄弟莫要心急,须将心气放平,耐心修炼,如果真能在丹田孕育出一丝真气,你的武功必将更上一层楼。还有这门《无影步》,因为秦兄弟不会内力,我就帮你挑选了它,不仅身法绝妙还兼顾敛息、匿影之能,自成一派,练到深处不比顶级轻功身法弱……秦兄弟可还满意?” 秦桑拱手道谢,“承蒙郡主厚爱,有劳白大哥费心,秦桑感激不尽。” 两人对坐,饮着香茗说话,白江澜指点秦桑这三部武功秘籍的要点,秦桑仔细记下,不过还要在修炼之后才能真正理解。 说起水猴子的状况,白江澜的语气没那么悲伤了,“周宁这孩子生性开朗,能看得开,现在伤势见好,已经能起床练剑,比往日勤奋许多。经此大劫,改一改懒散的性子,武功未必不能更上一层。” 秦桑点头附和,不过他也不会把这种宽慰之语当真,对武林人士来说,少一条胳膊,对武功的影响极大。 白江澜饮了口茶,看着秦桑问道:“秦兄弟,你依然坚持之前的想法么?” 秦桑放下茶盏,正襟危坐,郑重回道:“白大哥,我自幼便倾慕仙道,此心从未改变!” 一个月前,白江澜来小院和秦桑见了一面,旁敲侧击询问秦桑对未来的打算。 秦桑心知白江澜是代表东阳郡主来试探自己。 东阳王在大隋的地位仅次于皇帝,是最有机会接触到仙师的人之一。 他对东阳郡主两次救命之恩,坐船返回东阳郡时,也能明显感觉到,东阳郡主对他很是器重,秦桑心思活泛,索性就把自己寻找仙缘的意愿点明。 不知道白江澜会给他带来什么答案,秦桑心中也暗暗紧张。 其实,去年在船上时,白江澜就看穿了秦桑的想法,但也没想到他这么坚决,沉吟片刻,道:“大隋祖制,每逢新皇即位,承袭大宝,须在帝都朝圣山举行登基大典,封天禅地,以示君权神授、受命于天。彼时天空有仙霞满天、神乐阵阵,上天派仙鹤衔来帝玺,方为真正人君。” 秦桑了解过这些,这个世界和前世古代有许多不同,也有一些相通之处,例如愚民的手段都差不多。 不过,因为武功和神仙切实存在,手段比前世做的更逼真。 “孰不知……” 白江澜顿了顿,道:“我也是近来才知晓,所谓的受命于天只是假象,但仙鹤传玺却是真,不过帝玺并非来自上天,而是仙师。” 秦桑闻言心中一震,惊讶道:“白大哥,难道做皇帝还要仙师的承认?” 白江澜点点头。 秦桑皱眉,“那谁来做皇帝,岂不是由仙师指定就可以了,还争个什么?” 第二十九章 血衣楼 秦桑从寂心道长那里知道仙师并非全都避世修行,不成想仙师和俗世的牵扯比想象中更深,连一国之君都需要仙师认可。 但仔细一想,这也是情理之中。 “此言差矣,仙师并不干涉俗世,若为人君,须是最后定鼎天下之君,才会被仙师承认。在争霸的过程中,任何人都得不到仙师帮助。同样的……” 白江澜凝声道,“如果人君能力不够,被别人推翻,仙师亦不会插手。” 秦桑心中一动,听出弦外之意,小声道:“王爷难道……” 白江澜坦然承认,“秦兄弟呆在王府,有所不知。前段时间王爷亲书《讨伪帝檄》,历数伪帝残暴昏聩之举,无道昏君致使天灾不断,百姓生灵涂炭,大隋五百年根基摇摇欲坠。如今檄文已传遍天下,大隋十三郡,除伪帝控制的帝都三郡之外,皆有响应。王爷亲自举兵讨伐伪帝,镇水王已向王爷称臣,两郡合兵一处,兵锋直指颖南郡。我与郡主来往奔波,便是为促成此事。如今群雄并起,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秦桑暗道东阳王好快的举动! 一个月前,还一点儿征兆都没有,这才过去一月,就已裹挟天下之势,起兵造反。 如果自己不是心慕仙道,这个时候确实是建功立业的最佳时机,说不定能搏一个王侯,享受一世富贵。 白江澜看了秦桑一眼,缓缓说道:“新帝登基之时,可以选定股肱之臣,一同在朝圣山受封……” 秦桑猛然抬头,见白江澜笑而不语,沉声问道:“我能为郡主做什么?” 不怕你不上钩! 白江澜微微一笑,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血衣楼! 白江澜放低声音,“在王爷发出檄文之后,伪帝爪牙江山楼大举侵入东阳郡,藏匿暗处,行破坏、刺杀、窥秘之举,江山楼已如附骨之疽,不可不除!十天前,镇水王险些被刺客刺杀,致使人心惶惶。王爷大怒,郡主进言组建血衣楼,与江山楼针锋相对,除掉江山楼,不仅斩断伪帝爪牙,更是断掉了伪帝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源。另外,血衣楼也要担负潜入敌阵,刺探军情的职责……” 听罢,秦桑暗暗感慨,到头来是想让自己进特务组织。 《幽冥经》带来的敏锐五感,和阎罗幡拷问敌人的能力,确实再适合不过。 “谁来做楼主?白大哥你,还是岳老?” “我不入血衣楼,”白江澜摇头,“血衣楼主是王爷亲卫统领黑鹤真人,此人来历神秘,一身内力通神入化,轻功有如鬼魅,我和岳老自叹不如。不过,血衣楼主之下会设立四位护法,岳老便位列其中。” 秦桑奇怪,“白大哥你武功这么高,为何……” 白江澜轻轻叹息,“当年,我不想牵连妻女,自断双趾,了结江湖恩怨,遁入王府,早已经失去了建功立业的雄心。如今也只愿留在郡主身边做护卫,安度一生,不想再插手江湖事。不过,我手底下有一些兄弟不甘平凡,都会加入血衣楼做事,到时还要秦兄弟帮忙照应。秦兄弟你虽然并非江湖顶尖高手,但你那一身本领确是常人没有的,血衣楼缺你不可。郡主曾想让秦兄弟做近卫,也是担忧太过屈才,所以迟迟没有定下。后来郡主就血衣楼向我问计,我第一个就想起你来。” 秦桑苦笑,“白大哥实在是高看我了,就怕我能力低微,误了王爷和郡主的大事。” 白江澜呵呵一笑,“秦兄弟莫要自谦!江山楼在江湖上的名声,郡主知之不详,我岂会不知,在秦兄弟之前,白某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从江山楼那群疯子嘴里撬出来情报……” 秦桑闻言一惊。 却见白江澜摆摆手,“人人皆有隐秘,只要秦兄弟忠心为郡主和王爷做事,我不会做节外生枝之事。闲言少叙,血衣楼草创,一应事务由护法自行做主,郡主和岳老想分列双坛,阴坛散入江湖,针对江山楼行事,另外一个兵坛则深入前线、刺探军情,秦兄弟可以考虑考虑,在哪一个分坛做事。” 秦桑便不再多言,皱眉沉思起来。 大隋上面有仙师看着,秦桑心知最好不要掀桌子,否则引来的可能不是仙缘而是杀身之祸。 加不加入血衣楼,都在两可之间。但通过封禅接触仙师,似乎是现在能看到的唯一的寻仙之路。 兵坛、阴坛之选,无疑阴坛最适合他,兵坛需深入前线,虽然战功多,但战火无情,说不定一根流矢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秦桑心里想的却是魂丹。 哪里的亡魂最多? 战场! 入兵坛,借着俗世身份的遮掩,在战场上收集亡魂,就算不是为了寻仙,也能解决眼下最大的难题,只是需要谨慎一些而已。 “秦兄弟要入兵坛?” 白江澜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对他的选择有些意外,但既然是秦桑自己选的,他也就不便多言。 “秦兄弟做好准备,我这就回报郡主,血衣楼的筹备接近尾声,几天内必有大动作。” 送走白江澜,秦桑枯坐沉思了许久。 他预想过自己的未来,做官当一个幸臣,或者成为郡主的近人,只要能有机会接触仙缘,他什么事都能忍。 万万没想到会当一个间谍、特务,甚至还要做杀手的勾当。 做这种事,可想而知危险有多大,即便有阎王护体,也难保证能万无一失。 经过一番沉思之后,秦桑下定决心,加入血衣楼之后,一切行动建立在不耽误修炼的基础上去做,并且均以保住小命为原则。 宁愿做不成事,绝不以身犯险,但功劳也要捞,而且抢在明面上,不做无名英雄。 另外,得知大隋上面竟有修仙者看着,秦桑就在庆幸自己之前行事小心了。并且暗暗决定,以后无论收魂还是杀人,定要低调再低调,除非迫不得已,等闲不暴露本领。 万一误了大事,大不了隐姓埋名逃亡他国,重新来过,反正《幽冥经》也不是一年两年能炼成的。 打定注意,秦桑身上立刻轻松了不少,拿起桌子上的秘籍翻看起来。 当晚,岳老来访。 密谈许久,秦桑收拾好自己的行囊,跟随岳老去见了郡主一面,然后悄悄离开王府,不知所终。 第三十章 一年 一年后。 兵贵神速,东阳王收拢镇水王兵马,合并一处,势如破竹,短短一年时间攻克颖南郡,兵锋直指平山郡、昭明郡,窥视西台郡。 在东阳王起兵讨伐伪帝之后,伪帝朝廷被迫调拨兵力南下,无力弹压,本有平稳迹象的北地四郡乱成一锅粥。 如果东阳王顺利拿下平山、西台和昭明三郡,便能向帝都三郡呈合围之势。 伪帝朝廷无路可退,基本可以宣告覆灭。 平山郡,江州,和宁县。 北地南逃的灾民,有很大一部分留在江州,没想到刚过上一段儿安生日子,江州也要遭兵灾波及,又要往北逃难。 不只灾民,江州的当地人也有大部分选择背井离乡。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对普通人来说,除了逃,还能怎样在天灾人祸来临时活下去呢? 大道上蜿蜒一条长龙。 秦桑嘴里衔着草茎,坐在路旁一块石头上,他脚下是破洞的草鞋,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粗布衣,脸上、手上乌漆嘛黑,眼神呆木,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一绺一绺的,散发着馊臭的气味。 水猴子周宁和另一个人歪靠着石头,和秦桑差不多打扮,活活三个同病相怜的难民。 这个人名叫郑坤,跟着白江澜学武多年,也是当年秦桑在船上见过的其中一人,现在和水猴子一样加入血衣楼,成了秦桑下属。 这一年,秦桑谨守原则,立下功劳不算多,但架不住他情报准,几次关键情报帮助大军破关,名字在王爷那里也挂了号。 加之上面还有郡主罩着,短短一年就在血衣楼爬上高位,现在是兵坛的副堂主之一,而堂主之位一直悬而未决,就是给秦桑留着的。 秦桑抬头看了看日头,默算着时辰,看似呆滞的目光其实始终注意着和宁县城的城门。 这条大路一直连通到南边儿的都陵县,路上成群结队的难民,不仅是和宁县的,更多是从都陵县沿路逃过来避祸的。 东阳王大军共分两路,西路大军由东阳王亲自率领,麾下是镇水王主力和在颖南郡招降的兵马,已在昭阳郡拿下不小的战果。 东路大军却被拦在都陵县城下,已经和伪帝守军对峙了两个月,不得寸进。 都陵县地势险要,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被称为平山郡和江州的咽喉。 拿下都陵县,整个江州再无险可守,作为平山郡三州中最大、最富饶的一州,一旦江州易手,意味着平山郡距离沦陷不远了。 伪帝疯了一般调动兵马,整个平山郡的兵力都压到了都陵县城,大军数十次强攻,皆无功而返,死伤无数,便想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策。 城下军帐不减,攻城势头不止,深夜时悄悄抽离两路偏师,散入山林,从山中小道潜行,穿插进江州腹地,奇袭和宁县,虎视江州城。 和宁县在江州腹地,如今整个江州兵力汇聚在都陵县城,反致州郡空虚,一旦和宁县被破,都陵县里的守军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江州南部多山林,血衣楼早就探明了路线,奇袭之策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两路偏师的兵力已经非常可观,如果都陵县大军执意不回援,索性继续补充兵力,据守和宁县,劫掠补给,也能让他们难受。 秦桑带着周宁和郑坤混进流民队伍,他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和宁县,掌控和宁县的情况,争取在两路奇兵到来之时,里应外合,打开和宁县城门,将和宁县一举拿下,以免生乱。 和宁县显然也有所防备,城门前的民壮、衙役如临大敌,刀剑不离手,不明身份的流民一旦靠近,就被呼喝赶走,更别说进城了。 “快到未时了,刘季那小子怎么还不来?” 秦桑听到水猴子抱怨,低头看了一眼,水猴子身材瘦小,还断了一条胳膊,再加上这身打扮,简直凄惨到不能再凄惨,比流民还像流民。 自从断臂后,水猴子性情稳重了不少,所以秦桑答应收他在麾下做事,但毕竟本性难移,有事无事还是喜欢啰嗦几句。 水猴子知道分寸,秦桑也没训斥他,便道:“再等一个时辰,老郑你去盯紧那几个施粥的富户,天黑之前必须进城。” 刘季是血衣楼的人,祖上和宁县籍,外出经商时从刘氏本宗分了出来,加入血衣楼后,安排他回和宁县认祖归宗,带着一些人潜伏在和宁县。 秦桑今天早上赶到和宁县后立刻放出暗号,让刘季接他们进城,约定的最晚时间是未时。 “好嘞!” 郑坤咧嘴一笑,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伛偻着腰,一瘸一拐挤进流民的队伍里,排队等着施粥。 秦桑感觉坐在石头上有点儿显眼,跳下来坐在地面上,让水猴子盯紧城门,自己则闭上眼睛假寐。 混入流民队伍里,日夜不停的赶路,严重耽误修炼。 秦桑知道孰轻孰重,加入血衣楼之后虽然事务繁杂,但他从未断过修行,一整年几乎没睡过觉。 这一年,秦桑一直徘徊在战场周围,躲在最外面,让阎罗收取亡灵的魂魄。 不过,秦桑不清楚玉佛深浅,不敢放任阎王,每次收取到一定数量的魂魄,就把它收回来。 有源源不断的魂丹供应,秦桑进步飞速,现在已经到第二层巅峰,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幽冥经》第三层。 至于《明王功》,秦桑试了几次,没能炼出真气,印证了秦桑的猜测,《幽冥经》产生的‘气’和真气、内力不是一个东西。 由于修炼内功要侵占《幽冥经》的时间,秦桑只能放弃。 《夺魂枪》和《无影步》倒是时时锤炼,现在造诣已经不低,加上他自己也挑选了几门武功,不用阎罗幡,也能算是位一流高手了。 这时,秦桑突然听到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向他靠近,警觉的睁开眼,看到了一个同样伪装成流民的人。 等那人走到身边,秦桑皱起眉头,低声诘问道:“张文奎,不是让你紧跟着王将军,为何私自离开?” 第三十一章 小叫花子 “回禀堂主。” 张文奎喘着粗气,面色愤愤,“我是跑过来的,有要事禀告。那个流氓行军路过吴奉县的时候,恰逢吴奉县县令携家眷出游,县令家中女眷姿容俱佳,被流氓看到。流氓见色起意,带兵一路追着县令家眷,没抓到人,结果把吴奉县团团围住,就算他能攻下吴奉县,后天也赶不过来了。” 说完,张文奎狠狠啐了一口,一脸不屑。 两路偏师潜越江州腹地,其中一路的大将就是张文奎口中的流氓。 此人名叫王流,乃是色中饿鬼,仗着是世子的亲信,无人敢治他,胡作非为,在颖南郡就捅过不少篓子,人送外号流氓将军。 没想到事关整个东路大军的军略大事,他还敢肆意妄为。 水猴子听完破口大骂,“妈的!那孙子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秦桑听到这种事,也有点儿头疼,和宁县县令明显是有能力的,守备虽然被抽调走了,但城门处民壮和衙役都有严格训练过。 本来约定两路偏师后天凌晨合兵一处,奇袭和宁县,可保证万无一失,现在王流带着兵追女人去了,这边兵力锐减,还有多大把握破城? 破了城,还有没有余力压住乱民? 如果拖延一天,又怕消息泄露。 盯着和宁县的城门好一会儿,秦桑吐出草茎,沉声道:“送上门的功劳他不要,就别怪兄弟们吃独食,这次咱们兄弟多费心,帮穆将军拿下和宁县,事成之后,我亲自向郡主为你们请功!” 大道上的流民队伍突然一阵骚乱,几个流民大吵大闹,推推搡搡,被富户的家丁从粥棚赶了出来。 整条路上的流民都探头看热闹,但没人敢脱离队伍。 秦桑好奇的张望,发现一方是三个孔武有力的壮汉,长相相似,可能是兄弟,另一方七个人都是半大孩子,男孩女孩都有,最大的一个男孩看着有十三四岁,不过也不一定,这个年代穷人家的孩子都营养不良。 听了一会儿边上的人议论,秦桑也听明白了。 这三个壮汉号称孔氏三兄弟,一直仗着身强力壮欺负人,施粥从来不排队,经常拿个破碗讹人,遇到年老力弱的还要抢人家粥吃。 在有规矩富户面前,他们不敢乱来,但如果施粥的人家不想管闲事,他们就能得逞。 这几个孩子就被他们盯上了,不仅想抢粥,还想抢人。 任务在身,一般这种闲事秦桑都是不管的,但这个领头的男孩很有意思,他多看了几眼。 “我妹妹打破了你的碗,我们赔你钱就是,你不能把她带走!” 男孩母鸡护崽似的张着胳膊,把其他六个孩子护在后面,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躲在他背后,正在呜呜的哭,想来碗应该是她打碎的。 秦桑眼力好,发现女孩虽然一身污垢,但五官长得周正,只有十岁出头,好好收拾收拾能卖个好价钱,难怪那三个家伙想抢人。 “呸!” 三兄弟里的老大狠狠啐了一口,指着粥棚地面上的碎片,“你懂个屁!老子的碗是从那什么黑窑……” 老三小声道:“大哥,白窑,白窑……” “啊对!白窑出的碗!小叫花子,白窑你知道不?一个碗就值几百两银子,把你们几个小叫花子都卖了也不够!老子只要那小丫头片子,算是便宜你们了!” 老大色迷迷的盯着小丫头,“小妹妹,跟着哥哥走,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跟这些毛都没长齐的毛孩子有什么趣味?哈哈……” 三个壮汉猥琐的大笑。 几个孩子义愤填膺,小丫头吓得发抖。 秦桑也差点儿给气笑了,白窑出的是大隋最名贵的瓷器,皆为贡品,一般富商都没资格用,还没听过有流民拿着白窑的瓷器讨粥吃。 “妈的!” 老二猛然踏出一步,胸口贴着男孩的脸恶狠狠道:“小叫花子,又不是你亲妹妹,用你来多管闲事!识相点,滚一边儿去!” 秦桑眼睛眯了眯,这人手里拿着把刀,正抵在男孩肚子上。 还没歇过来的张文奎看到这种事,不由得一阵恼怒,气愤道:“堂主,这些孩子可怜,咱要不要管管?” 秦桑扭头盯着张文奎,冷冷的问道:“我以后是不是该称你叫张大侠,你救过几个可怜人了?” 张文奎面色猛然一白,低头不敢再说话。 出人意料的是,男孩被刀抵着竟浑然不惧,站在那一动不动,昂着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壮汉,疯了似的大喊。 “干你娘!有种你就捅下去,捅死爷爷,你想带走哪个就带哪个!” 老二也被疯子一样的男孩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接着恼羞成怒,没敢动刀,一把揪住男孩的领口,就要动手。 男孩也是凶狠,张嘴就咬。 秦桑低声喊了一句。 “老周!” 水猴子心领神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几步蹿到他们中间,撞开壮汉,扑到少年身上,捏着男孩的脸,连哭带喊:“儿子!儿子!真的是你!我是你爹啊!我是你爹啊!” 秦桑摸了摸额头,暗道了一声人才。 那男孩反应也快,一把抱在水猴子身上,嚎啕大哭,“爹!我终于找到你了!爹,你怎么才来啊……” 众人被突然出现的水猴子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一场父子相认的场面,不由得啧啧称奇。 水猴子虽然就比秦桑大两岁,但脸上摸着厚厚的一层黄泥,演技精湛,‘父子俩’哭的热火朝天,谁也没想到是一出戏。 三个壮汉有点儿傻眼,但看到水猴子断着一条胳膊,又开始蠢蠢欲动。 秦桑努了努嘴,早就跃跃欲试的张文奎这才敢动,几步跑过去,一脸凶悍的盯着那三人,“二哥!真是小侄子?小侄子别怕,告诉你叔谁欺负你了,你叔给你报仇!” 郑坤也悄悄贴过来,拨开上衣,露出来腰间一截刀柄。 那三个壮汉见没有好处沾,这才骂骂咧咧的走开。 第三十二章 吴传宗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水猴子领着男孩过来,男孩就要跪下磕头,被水猴子一把拉住。 秦桑左右看了看,示意让郑坤仔细着,他们带着那帮孩子走进旁边林子里。 秦桑上下打量了男孩一眼,“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小六子,今年十五,从小没爹没娘,没名没姓。” “读过书?” “要饭的时候,一位夫子收留我在学堂过夜,跟着听过三年书,后来夫子死了,就被赶出来了。” “你们都是从北边来的?” “嗯,北边旱,都往南跑,他们爹娘在路上死了,我带着他们要饭。” “你自己还要饭,怎么愿意带这么多累赘?” “夫子收留我的时候说过,救一条命就积一层福,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秦桑点点头,看了眼林子外面,道:“那几个人走了,你们也走吧,别往北了,免得再遇上他们。” “求恩公收留我们!” 小六子扑通一声跪地上,其他几个孩子都为他马首是瞻,呼啦跪了一地,异口同声的恳求。 秦桑摇头,“我自己都吃不饱,收留你们干什么?” 小六子跪在地上不起来,“我们什么都能干,我妹妹能洗衣做饭,我们能干力气活,恩公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行,我们什么都听您的!” 秦桑失笑,“让你杀人你也杀?” 小六子犹豫了一下,“能杀!我弟弟妹妹没了爹娘,差点儿被人煮了吃了,别人能杀,我也能。” “杀人还怎么积福?” “那就多救几个,比杀的多就能积福。” 秦桑和水猴子对视一眼。 水猴子把秦桑拉到一边,“堂主,真要收留他们?” 秦桑沉吟道:“也是时候着手建设杀手梯队了……” 也不管水猴子听没听懂,秦桑走回去,对小六子道:“你想跟着我可以,但得先认一个死人当爹。他叫吴哑巴,坟头在镇水郡,以后带你去。你就叫吴传宗,得年年给他烧纸,给吴家传香火,你愿不愿意?” “愿意!” 小六子喜出望外,“我以后就叫吴传宗,我爹是吴哑巴,我有名字了!” 其他几个孩子也欢喜的跳。 秦桑微微颌首,他不管老吴原本姓甚名谁,答应过给老吴找个儿子,就让他姓吴,不算食言。 “张文奎,你带着这些孩子找个地方安顿,稍做休息,立刻去告知穆将军我的决定。” “是!” 张文奎带人刚走,郑坤就跑进来,“堂主,刘季出城了!” 刘家本宗是本地望族,在县城外有田产,互相确认身份后,秦桑三人在城外梳洗干净,换下流民的打扮,伪装成刘家的家丁混进城里,已经快黑了。 刘季自己购置了一份产业,经营买卖,遮人耳目。 众人悄悄来到后院,确定没有跟踪之人后,刘季将双门紧闭,向秦桑汇报城中的局势。 “回禀秦堂主,我已经查明,和宁县如今主事之人共有三个。县令名叫李继,年仅二十一岁,颇有能力,上任不到两年就尽得人心,县中百姓都称他李青天。不过,此人乃是江州知州的心腹,不出意外,三年任满便能迁转州郡,前途无量,恐怕难以招降。由于和宁县是事简小县,仅设主簿一人,此人姓马,油滑世故,事事唯李继马首是瞻,无须重视。再有就是一个叫禇大壮的人,此人不是官,但如今县中衙役和民壮均由此人统领,想要破城,必须拿下此人,不可不谨慎……” 秦桑奇道,“这个禇大壮不是官?焉能服众?” 刘季道:“此中原因有二,一来此人有一妹姿容上佳,嫁于李继为妾,二来此人乃是悬济寺弟子,拜悬济寺罗汉堂首座为师,尽得真传,一身武功非常了得,在江湖上素有莽和尚的尊号。其妹嫁给李继之后,莽和尚便改换俗名,带着几个师兄弟来到和宁县,巡检大人也不被他放在眼里。此次和宁县武备被抽调,巡检离开,再无人能制衡于他。” 原来是他! 秦桑暗道难怪刘季一脸沉重的样子。 自从加入血衣楼之后,秦桑对江湖事了如指掌,江湖中有名有号的武林人士,都在血衣楼挂了号,名单上每一个人都是顶尖高手。 他的‘师父’杨震,在常人眼中是武林高手,但没有名列其中的资格。 这位莽和尚却不一样,他不仅是名单上的人,而且是排在第一档,一身武功恐怕不比白江澜差多少。 不过,最让人忌惮的不是莽和尚的武功,而是他的师门悬济寺。 在大隋江湖中,有两个地方赫赫有名,一为烟岚山庄,另一个就是悬济寺,并称两大武林圣地,高手无数。 烟岚山庄在帝都烟岚山,悬济寺山门就在江州。 传说这两个门派中都有先天高手坐镇,地位超然,连官府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秦桑知道的内情更多一些,悬济寺和烟岚山庄不只是武林门派这么简单,伪帝朝廷里的大内高手,很多出自这两处圣地。 现在都陵县守军将帅的身边,就有不少悬济寺的高手贴身护卫。 莽和尚出身悬济寺罗汉堂,仅凭血衣楼在和宁县的这些人手,未必拿得下他。 自从东阳王扯旗造反以来,之所以能这么顺利,不到一年攻克颖南郡,最大的原因还是东阳王乃是皇上的同胞哥哥,同是先皇血脉,不是外族入侵,那些守城官军一见大势已去,投降起来没什么负担。 但江州知州不同,当年东阳王做太子时,他就是当今皇上的门下走狗,而且在夺嫡时立过功,不可能投降。 李继既是知州的心腹,招降之事也无须再议。 强取不成,招降不可,秦桑就问刘季有什么安排。 “属下有二计,一个是挟持县令李继,以威逼禇大壮开城门,另一个则是下毒,只要毒杀禇大壮,大势可成,不过……” 刘季偷眼看了看秦桑,“此二计都要有合适的时机,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属下今日得知,李继欲在大后天晚上宴请和宁县乡老,共商流民作乱、安靖地方等事,到时属下可带人混入席中,趁乱……” 第三十三章 杀 秦桑面露喜色,“岂不正好?刘兄弟可能不知道,我在城外刚接到王流将军飞鸽传讯,因山路难走,需要耽搁两天才能到。如此就按你说的去做,派人通知穆将军,大后天按照计划行事,次日凌晨开城门。” 看到刘季和他的手下因为自己一句话惊疑不定,秦桑心中暗暗冷笑。 血衣楼也不是铁板一块,血衣楼主黑鹤真人,下属四大护法分别是岳老、草头仙、白衣秀才和红绣娘,四人各不统属,而且彼此之间都有龃龉。 他和岳老只听东阳郡主的命令。 红绣娘是世子的心腹,秦桑见过红绣娘一面,怀疑这风.骚入骨的婆娘很可能是世子的姘头。 草头仙是王府三公子的嫡系,也是血衣楼里实力最弱的一系,在秦桑看来,这更像一个安抚性的位置。 白衣秀才则是黑鹤真人的亲信,而这个刘季是白衣秀才的人。 一句话诈出来刘季果然有猫腻,王流和刘季同流合污,说明黑鹤真人很可能向世子靠拢了,这对郡主一系来说是个坏消息。 东阳王府中,有袭位资格的王子共有四位,世子自不必说,另外三人中实力最强的是三公子,但也不可能威胁到世子的地位。 不过,东阳王府却有一个异数东阳郡主。 东阳郡主本名安宁郡主,乃是东阳王嫡出长女,先王妃冯氏病逝后,王爷感念伤怀,越发疼爱东阳郡主。 随着东阳郡主渐渐长大,展露出远超常人的聪慧,更是深得王爷喜爱,对郡主无所不允,甚至冠以东阳郡主的称号。 郡主背后有先王妃娘家势力的支持,实力比世子丝毫不弱,但毕竟是女流之辈,世子掌握大义,黑鹤真人倒向世子也是正常。 大局未定,各方就开始有小心思了。 刘季不疑有他,就坡下驴,“秦堂主英明,江州山险林深,耽搁一两天也是正常……就请穆将军缓慢行军,如此一来时间刚好,真是天助我也!” “此事不急,”秦桑摆摆手,“穆将军已经近在咫尺,明天派人出城传讯也来得及,今晚把计划梳理一遍,明天你带我熟悉熟悉县城,免得到时慌乱。” 和宁县宵禁严格,他们又是生面孔,晚上不好外出。 “是!” …… 第二天直至天色昏暗,秦桑和刘季等人才返回店中,他们大摇大摆在和宁县饶了几圈,主要看城防,以及县令、禇大壮等人的住处,秦桑也仔细问清了他们每日的行动轨迹。 “你们在外面守着。” 秦桑吩咐完水猴子,指了指刘季,“麻烦刘先生带一个人过来拿我的信物,出城给穆将军带话。” 刘季匆匆而去,匆匆而返,领着一个人进来,敲响秦桑的门。 “进来,把门关上。” 两人轻轻推开门,转身刚关上门,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秦桑的身影在刘季身后闪现,托住二人的尸体,轻手轻脚把尸体转移到内房,等阎王勾出魂魄,开始拷问。 刘季果然和王流有勾搭,而且是白衣秀才传下的命令,秦桑冷笑一声,心里却没有丝毫惧意。 他不求当一辈子官,谁当皇帝他都不在乎,但郡主许诺给他朝圣山受封的资格,所以他眼里只有郡主一人。 这一年来,死在他手下的血衣楼同僚不在少数,但凡挡路,皆杀。 今天别说是刘季,就算白衣秀才亲至,当杀则杀。 继续问,刘季还算老实,整个计划和他之前说的没有太大的出入,但刘季对他手下的行踪都没有说实话。 秦桑把这些人一一记清楚,等到深夜,换了一身夜行衣出门。 秦桑一掌结果了刘季的亲随,拿出一张纸递给水猴子,语气森然道:“刘季叛变,暗中投靠伪帝,试图出卖我等,已被我掌毙。他手下之人不足为信,这些是他们的藏身之处,一个不留,尸体处理干净,做完事后去城门处与我会合。” 郑坤和水猴子一句话没有多说,立刻领命而去。 秦桑催动《无影步》,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向县衙靠近。 县令李继住在县衙内,莽和尚的禇府距离县衙不远,秦桑首选的目标是莽和尚。 县衙周围的警戒明显比其他地方严密的多,不过这些民壮和衙役也就能防一防普通人,不可能发现秦桑的行踪。 偌大的府中,只有莽和尚和几个下人住,秦桑轻易找到莽和尚的住处,莽和武功不弱,秦桑不愿冒险,便在房间外停下来。 正要把阎王放进去,却听房中陡然传出一声长啸。 “何方宵小!” 这一声如晴天霹雳,秦桑脑袋嗡的一下,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急忙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清醒,心中警兆大起,抽身急退。 下一刻,秦桑便感觉到房间里一股无比狂暴的气息凭空出现,喷涌而来。 ‘轰!’ 一个火红的拳影悍然将墙壁轰开大洞,裹挟着炽热暴烈的气息,来势汹汹,直奔秦桑藏身之处,青石铺就的地面直接被拳影轰出一个深坑。 碎石横飞,枯叶飘零。 真气外放! 秦桑面色微变,莽和尚难道已经突破先天? 不对,房间里有两个人! 一个老和尚从破开的墙壁中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高大壮硕的肥和尚,这个才是莽和尚禇大壮。 秦桑不认识老和尚,只见老和尚就和普通的耄耋老人一样,满面皱纹、形如枯槁,但秦桑面对此人时却有一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汗毛倒竖。 这具枯瘦的身躯里,蕴藏着惊人的能量。 能给他这种感觉的人,秦桑从未见过,岳老和白江澜都不如这老和尚。 莽和尚虎目瞪视秦桑,冷冷道:“师尊,此人可能是逆贼爪牙!” 莽和尚的师尊,悬济寺罗汉堂首座圆觉上人!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圆觉上人是悬济寺明面上第一高手,有人猜测圆觉上人已入先天,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第三十四章 圆觉上人 多年前,圆觉上人外出游历,离开大隋,自此不知踪迹。 传说去寻找突破先天的机缘,也有传说圆觉上人大限将至,心有不甘,寻仙去了。 谁知圆觉上人在这个时候返回大隋,而且恰好被自己撞上。 刚才那一声吼,应当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悬济寺绝学《狮子吼》。 真气化形,凝拳破空,这种场面秦桑还是第一次见。 秦桑身影连闪,飘然后撤,莽和尚冷哼一声,手臂猛然挥动。 ‘咻!’ 一条精铁锁链破空而出,在月色映照下,就如一道晶莹水线极速射向秦桑。 不料,锁链刚到半途,突然卸力,又飞出一段后力竭,‘哗啦’砸落在地上,莽和尚两眼一翻,毫无征兆的直挺挺向后摔倒。 ‘砰!’ 莽和尚的尸体在地上溅起一蓬烟尘、几片落叶,再无气息。 这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圆觉上人看了一眼莽和尚的尸体,转头死死盯着秦桑和他手里的黑色旗幡,眼中精光爆闪。 “你是修仙者!” 秦桑手握阎罗幡,在远处站定,目光冷峻,语气平淡的说道:“老和尚,我本不欲多造杀孽,你若就此离开,便放你一条生路。” 嘴里说的漂亮,秦桑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阎王杀了莽和尚之后,秦桑再命令它去杀圆觉上人,阎王竟然抗命了。 阎王平日里遇到生人,就像看到诱人美食,不用秦桑命令,就迫不及待的冲上去品尝鲜美的魂魄。 现在面对老和尚,它似乎在畏惧,畏畏缩缩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老和尚虽然年老,但体内的气血旺盛到了惊人的地步,是秦桑平生仅见,而且老和尚的真气很是奇特,拳影赤红如火,整个人宛如一轮烈日,正是鬼物克星。 黑衣魔头用阎罗幡能和御剑的仙师同归于尽,现在却畏惧一个凡人中的先天高手。 秦桑隐隐猜到了原因。 即使在战场中,秦桑也不让阎罗吞噬太多魂魄。 一是害怕暴露身份,二是怕阎罗一旦实力太强会反噬自己。 秦桑早就发现了阎罗幡有一个特性,如果阎王吞噬的魂魄足够多,旗幡上的那些破洞会自行恢复。 想来,当阎罗幡旗面完好之时,阎王的实力也能恢复如初。 秦桑不知道黑衣魔头生前是什么境界,但肯定比自己高,黑衣魔头能压制住全盛的阎王,玉佛未必可以。 出于谨慎,秦桑就每次只让阎王吞噬几十个魂魄,就把它收回,这时阎王能提供三枚魂丹,足够他使用一阵。 他本来准备至少突破《幽冥经》第五层后,再一点儿一点儿提升阎王的实力,却没想到先天高手的旺盛的气血能让阎王惧怕。 秦桑早就听过白江澜讲的先天高手以剑芒斩杀仙师的故事,看来修仙者也不能轻视凡人,况且自己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半吊子。 府门外传来呼喝和敲门的声音,有人大声呼唤教头,里面无人应答,接着大门被强行撞开。 刚才老和尚一声长啸,把县衙周围巡逻的衙役民壮都吸引了过来。 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秦桑只能抛弃以往的谨慎,放任阎王出去噬魂,提升实力,而他则压着心中的慌乱,故作姿态,希望能唬住老和尚。 却不料,圆觉上人听完秦桑说的话,脸上不仅没有惧色,反而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秦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圆觉上人外出游历是为了求仙,当他真的见到一个修仙者在自己面前虚张声势,他会做什么? 刚才说的那番话完全是多余的,凭空在老江湖面前漏了怯! 感觉到圆觉上人的目光愈发贪婪,秦桑不由得大为后悔。 果然,圆觉上人眯着眼睛,盯着秦桑看了一会儿,突然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秦桑陡然感觉不妙,心中警兆大起,重重踩了下地面,身体飘摇而起。 倏忽之间,圆觉上人出现在他原本所立的地方,掌心凝聚一团火红的劲力,狠狠拍出去,竟直接将后面一棵老树拍断。 ‘咔嚓!’ 树身从中间折断,巨大的树冠砸落。 好可怕的先天高手! 秦桑看的心里发毛,心知自己面对圆觉上人没有丝毫胜算,扭头就跑。 看到这一幕,圆觉上人大为欣喜,眼神中异彩连连,猖狂大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把修仙法门交出来,贫僧留你一条小命!” 第一句,犹在身后。 第二句,就在耳畔。 当最后一句响起时,秦桑面前闪过一道身影,圆觉上人如闲庭信步一般,一步迈出,便超越秦桑,拦在他面前。 一只枯瘦的手掌似缓实急,向他抓过来。 秦桑汗毛倒竖,全力使出《无影步》,没头苍蝇似的左冲右突,但无论他怎么乱窜,那个手掌始终在他面前。 “狗东西快回来!” 秦桑没命的催动阎罗幡法咒,心里破口大骂,却见那手掌在眼前急剧放大,心中一阵苦涩,充满浓浓的不甘。 “我命休矣!” 不料,圆觉上人并未直接捏断秦桑的脖子,而且一把抢走秦桑手里的阎罗幡。 圆觉上人拿着阎罗幡看了一眼,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看着秦桑,就像在看一个宝库,手指闪电般伸出,正要点穴封住秦桑,突然身体僵直。 秦桑狂喜,低吼一声,猛冲上前,撞开圆觉上人的手臂,夺过阎罗幡,狠狠刺向圆觉上人的脖颈要害,秦桑用尽了全身力气,几乎将整个阎罗幡的旗杆都没了进去。 ‘噗!’ 血喷了秦桑一脸,圆觉上人脖子上出现了一个血泉,仰面倒地。 秦桑一屁股坐在地上,拉风箱似的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圆觉上人,仍然心有余悸。 圆觉上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最恐怖的敌人,先天高手果真可怕。 在惊惶之后,秦桑不由得开始反思。 这一年来,他无往不利,再高的高手也挡不住阎王,心态难免发生变化,不把凡人放在眼里,觉得天下之大都可随意去得。 这次险些丢掉小命,才陡然警觉,以后无论遇到任何对手,都务必谨慎。 第三十五章 另一个修仙者 秦桑强撑着站起来,看到阎王咬着圆觉上人的魂魄出来,扫了眼比身躯之前凝实的多的阎王,见它没有噬主的征兆,心里稍稍放心,迫不及待的拷问圆觉上人的魂魄。 他对武林圣地悬济寺很好奇,也想知道圆觉上人外出游历这些年,有没有遇到过别的仙师。 …… 当圆觉上人的魂魄消散,秦桑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 之前阎王杀死的人,魂魄存在的时间差别都不大,但圆觉上人魂魄存在的时间,竟然只有别人一半,这种情形,秦桑还是第一次见到。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 即便如此,从圆觉上人那里问到的东西,也让秦桑大感不虚此行,没有白白遇到这场危险。 原来,圆觉上人之所以能一眼看出秦桑是修仙者,原因竟是悬济寺曾经在几十年前杀过一个修仙者! 当时,围攻修仙者的是悬济寺两位祖师,都是先天高手。 那个修仙者和秦桑的手段相似,手里拿着一个铃铛,轻轻一摇,悬济寺的一位祖师就无端毙命,和莽和尚一样,全身无伤。 另外一位祖师惊骇无比,拼死一搏,不惜使出一门透支元气的邪功。 那个修仙者没想到凡人也能有如此惊人的速度,满脸惊慌,匆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放出一个水幕,但速度太慢,被剑芒穿心。 看到莽和尚死的诡异,圆觉上人瞬间就想到了这件旧事,原本还在犹豫,听到秦桑虚张声势的话才立刻决定动手。 怪也只能怪秦桑自己江湖经验太浅,露了马脚。 那一战过后,悬济寺仅有的两位先天高手一死一伤,可谓是元气大伤,后来圆觉上人突破先天,才稳定住局面。 而悬济寺的收获和损失完全不成正比。 那个修仙者身上并没有他们期待的修仙法门,仅有那个紫色铃铛和两张符纸,还有一个光秃秃的玉简,再无他物。 他们尝试灌注真气于铃铛和玉简里,却一点儿反应没有,两张符纸也被他们毁了一张。 圆觉上人成就先天之后便外出游历,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找到破解紫色铃铛和玉简的办法。 大隋巨变,圆觉上人接到传信返回师门,正好路过和宁县。 秦桑沉思了片刻,俯身抓起圆觉上人的尸体,只觉得身体一阵虚弱,刚才的逃跑和挣扎,虽然短暂,却几乎耗光了他的体力。 连忙催动《幽冥经》运转了一个周天,恢复一些力气,秦桑又转身回去捡起莽和尚的尸体,踢开内府的大门,看到外面的情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亲手杀过人,不止一个。 也身处万军对垒的战场,见过尸山血海、血流漂橹的惨烈场景。 但当看到地上近百具尸体,全身一点儿致命伤没有,或趴着、或躺着,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样的场景,还是感觉有些生理上的不适。 秦桑拿起阎罗幡看了看,旗幡上面有几个破洞消失了,阎王很乖巧的呆在一边。 莽和尚治兵严厉,和宁县的宵禁非常严格,即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的住户也是大门紧闭,不敢出来看热闹。 秦桑左右看了看,用剑在每个尸体要害刺了一下,把这些尸体堆在柴房旁,扔出一个火折子,不一会儿禇府便火光冲天。 这么多尸体肯定烧不干净,不过秦桑只是为了掩盖阎罗幡,烧成焦尸就够了。 秦桑念了一卷经,想到手上已经占满了鲜血,这么做作着实伪善,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越来越冷血了。 …… 马主簿披着上衣,目光焦忧的看着窗外,他正书写公文,发现外面起火了。 李县令为何还不派人救火? ‘砰!’ 马主簿正想回屋更换官服,被突然砸在桌子上的两个人头惊得尖叫,手一抖猛地把笔扔了,向后一倒,和椅子一起翻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上,又是一声惨叫。 “壮士饶命!” 马主簿年有五十,行动却是迅捷,一骨碌趴地上,头也不抬,对着面前一双脚就磕头。 “壮士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小老儿一定照办,求壮士放小老儿一条生路!” 竟然是县令李继和禇大壮两个人的人头,马主簿险些被吓破了胆。 号称武林顶尖高手的莽和尚不明不白的就死了,马主簿不认为自己有反抗的能力。 又是‘嘭’的一声,县令的大印扔在他面前。 “出去安抚好百姓,今晚午时三刻,带着大印去开城门,如果误了时辰,仔细你全家的性命!” 马主簿低着头发誓,“壮士放心,小老儿绝对把事情办妥当,否则不用壮士动手,小老儿自己了断!” 秦桑呵呵笑了一声,“你不问为什么让你开城门?” 马主簿眼珠一转,大气凛然道:“壮士有所不知,小老儿盼望王师久矣!当今伪帝荒淫无道,引得上苍震怒,降下天灾,致使大隋十三郡,白骨露于野,可谓是人神共愤!偏偏李继等伪帝走狗执迷不悟,势大欺人,小老儿只恨自己年老力衰,地位卑贱,只能与这些恶徒虚与委蛇,日夜思求明君解救天下苍生,一腔热泪往腹内流。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必当竭尽全力,报效壮士和王爷……” 马主簿义愤填膺的说完一大段话,才发现面前那双脚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小心翼翼抬起头,哪有人在。 …… 和宁县城破,反贼窥视州城,江州权贵惊慌失措,昏招迭出,强命都陵县守军回援州城,中途遭遇埋伏,兵败如山倒。 在城破第二天,秦桑便离开了和宁县,后来听说王流大发雷霆,秦桑当然不在乎。 这一年,江州百姓的新年是在战乱中度过的。 不到三个月,江州州城沦陷,大军在江州稍作休整后兵分两路,一取北瓶州,一取琥州。 这时,秦桑已经在江州浑武县呆了一月之久。 他还没能突破《幽冥经》第三层,现在修炼一晚上难有进步,卡在瓶颈处,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第三十六章 悬济寺 突破第二层时水到渠成,明明非常顺利,秦桑本来还得意自己是修炼天才,现在却不禁开始怀疑自己。 就算不是天才,中人之姿也可以接受,总不能是蠢材吧? 他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正常,但这么长时间无有寸进,他的耐心也被一点点儿消磨掉,难免有些焦躁。 没有师父指点,秦桑只能自己琢磨,突破第二层时这么顺利,现在却被瓶颈卡住,除了功法本身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比如药浴。 在血衣楼稳定下来后,秦桑曾找了个机会回过三巫城一趟,却没[乡村小说 .xiangun7.]见到寂心道长和明月,据说在道观失火后不久,他们便把道观让给灾民,乘船南下,离开大隋了。 算算时间,正是东阳王和镇水王扯旗造反的那几天。 找不到寂心道长,秦桑只能另想办法,他在血衣楼也搜罗到几个固本培元之类的药方,可惜效果还不如药浴。 院门突然被敲响。 水猴子在外面低声道:“堂主,周将军到了。” 秦桑面色一喜,急忙起身整理衣装,大声道:“快快有请!” 不多时,水猴子便领着一个身穿盔甲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那人走到秦桑面前,俯身便拜,“末将周明光见过秦先生!” 明面上,秦桑是东阳郡主幕僚,没有官职,血衣楼外的人都称秦桑为先生。 秦桑伸手架住周明光,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周将军,咱们是老相识了,何必多礼。此番劳烦周将军绕路来浑武县,秦桑心中一直惶恐不安,生怕误了提督大人的军机大事啊。” 周明光是穆将军的亲信,两个月前和宁县城破,秦桑曾见过他一面。 穆将军一兵未损破和宁县,立下大功,又有郡主保举,擢升骁勇营右提督,周明光水涨船高,做了游击将军,统兵弩兵营。 秦桑也名正言顺升任血衣楼堂主,不过文书还未到。 唯一让秦桑不爽的,就是王流这小子贻误军情,不仅没受到惩戒,反而在攻打江州州城时捡了个大便宜,现在也做了宣威营右提督。 “末将不敢!” 周明光亲眼见过禇大壮府中地狱般的场景,对秦桑毕恭毕敬,“秦先生,提督大人托我问您好。大人本想亲自来拜见秦先生,不料军情紧急,只得率兵走大道赴北瓶州,但提督大人麾下弩兵营都让末将带了过来,合五百把神臂弩,听从秦先生调遣!” “好!” 秦桑一拍手掌,喜形于色,他把战功分润给穆将军大半,又在浑武县呆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些弩兵。 他的目的自然是浑武县境内的悬济寺! 从圆觉上人口中得知悬济寺有修仙者遗产之后,秦桑就在想怎么把东西搞到手。 他的轻功比不上江湖顶尖高手,做不到悄无声息潜入悬济寺,圆觉上人虽死,悬济寺还有先天高手和无数一流高手坐镇。 他当然可以借助阎王的能力,悄悄杀人,但悬济寺有圣地之名,在大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旦悬济寺高僧一朝尽没的消息传出去,必定闹得整个大隋国沸沸扬扬。 大隋国上面可是有仙师盯着。 思来想去,还是借助世俗的力量最为稳妥,面对五百把神臂弩,悬济寺方丈也不敢放肆,除非他想悬济寺灭门。 听到秦桑的目标竟是悬济寺,周明光面带难色道:“秦先生,末将听说,悬济寺里有先天高手坐镇,区区五百弩兵,恐怕……” “周将军不用担心!” 秦桑自信道,“如果先天高手敢出手杀人,自有我来应付,唯一可虑的是悬济寺众僧桀骜不驯,依然心向伪帝,不服王化,所以才需周将军带兵震慑。如果他们识相,认罪领罚,王爷也不想赶尽杀绝……我已经准备好酒肉,劳烦周将军带回去犒赏兵将,明日一早动身,以免耽误行军,事成之后,秦桑必有重谢。” “末将遵命!” …… 第二日凌晨,秦桑率领血衣楼人手和周光明会合,用饭之后急行军,不到午时便驻兵悬济寺山门前。 深山藏古寺。 山风吹动密林,飒飒作响。 上山的路,全部用半步宽的青条石铺成,从山脚直至寺门,五骑并行也能走得开。 悬济寺。 三个苍劲的大字中,古朴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山门前两个石雕狮子目露凶光,瞪视来路。 高高的台阶上落叶纷飞,看不到一个僧人,两扇数丈高的朱门紧紧合拢,里面鸦雀无声。 秋风萧瑟。 寺庙门前,有一块偌大的平整场地,秦桑穿着普通士兵的甲胄,抬头仰望这座武林圣地,目光越过高高的外墙,看到里面飞檐翘角。 他能听得到悬济寺里有紧张的呼吸声。 带头的周光明向后一挥手,接着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千余兵将次序散开,五百把神臂弩齐上弦,箭指朱门。 周明光看向秦桑,秦桑微微颌首。 “换火箭!” 周明光大吼一声,话音刚落,悬济寺中突然有人诵了一声浑厚的佛号。 “且慢!” 接着,悬济寺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朱门推开,一个面色红润、眉须皆白的老和尚当先走出来。 在他身后,一众僧侣鱼贯而出,面色愤愤,手持棍棒遥指前方兵士。 看到老和尚身上的袈裟,秦桑暗道这位应该就是悬济寺方丈圆真方丈,圆觉上人的师弟,大隋武林最为德高望重的人之一。 “阿弥陀佛。” 圆真方丈目光含悲,眼睛一扫,注视着周明光,凝声问道:“贫僧圆真,敢问将军名姓?” 周明光沉声道:“某乃周明光,区区不才,在王爷麾下为将。” 圆真方丈点了点头,突然面色一沉,质问道:“周将军,悬济寺中俱是出家之人,向来心怀慈悲,长伴青灯古佛,不沾惹俗世。不知究竟犯了何事,值得将军大动干戈,引兵来讨?” “青灯古佛?” 周明光面带嘲讽,哈哈大笑,“都陵县里帮助伪帝守城的僧兵,屠杀我东阳郡儿郎无数,难道是别家弟子?” 圆真方丈面色不变,辩驳道:“周将军有所不知,那些僧兵仅在悬济寺学艺,下山后便和悬济寺再无干系。此中情由,贫僧早已向世子当面解释过了,将军一问便知。” 第三十七章 盗宝 “贼秃还敢巧言舌辩,欺骗世子!本将军正是奉了王爷之命,前来剿了尔等逆贼!这个人,你敢说你不认识?” 周明光举着秦桑给他的王爷手谕,猛一挥手,他的亲随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硝好的人头,扔了过去。 圆真方丈面色巨变,慌忙接过人头,双手猛然一抖。 他身后的僧人呼啦跪了一地,悲声大哭,有叫师父的,也有叫师祖的。 周明光视若无睹,摊开一张绢布度牒。 “悬济寺,罗汉堂首座,法号圆觉!哼!此人身居首座高位,却甘做伪帝爪牙,险些坏了王爷大事,被就地格杀。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贼秃驴还有何话说!” “胡说!” 有个大和尚瞪着血红的双眼,咬牙切齿,“师父是先天高手,凭你们这些反贼,绝不可能是师父的对手!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毒计,害我师父!” 听到大和尚的话,周明光不动声色瞥了秦桑一眼。 “反贼?” 周明光险些笑出声,阴恻恻道:“看来悬济寺的伪帝走狗绝对不只圆觉和尚一个,所有人听令,给我进寺去搜,敢抗命者格杀勿论!” 霎时间,金鼓齐鸣,甲胄‘哗啦’作响。 悬济寺僧侣结成战阵,看样子要抵抗到底了。 气氛陡然凝固,肃杀到极点。 这时,圆真方丈突然闭上眼睛,仰天长叹一声,将手中的头颅郑重交给身边的和尚。 “阿弥陀佛。” 圆真方丈踏出一步,“周将军,圆觉师弟离开大隋游历天下,至今已十年未归,他应是刚回大隋,不清楚真相,一时糊涂才被伪帝蒙蔽,悬济寺众僧绝无可能做伪帝爪牙,请周将军明鉴。” “方丈!” 见圆真方丈竟有认罪领罚的意思,悬济寺僧侣满脸震惊。 秦桑却是欣慰圆真方丈能够识相,能不大动干戈最好。 周明光语气稍缓,“方丈是出家之人,德高望重,想必不会诳语。不过,悬济寺僧人众多,难免良莠不齐,万一有伪帝爪牙隐匿其中,做出什么事来,牵连到悬济寺,岂非不美?方丈不必担忧,本将军定会约束众兵将,只抓伪帝爪牙,绝不会滥杀无辜。” …… 藏经阁。 秦桑仰头注视着面前的七层宝塔,他对这个地方可是倾慕已久,传说武林绝学尽出少林,少林绝学皆在藏经阁,可谓是每一个看过武侠小说的人心中的圣地。 不过,秦桑知道悬济寺的藏经阁只是个幌子,里面没有上乘武功,仅有一部部佛经。 真正的宝库并不在这里。 秦桑扭头,看了眼远处席地而坐、默诵佛经的圆真方丈。 悬济寺所有僧众都被圆真方丈约束在大雄宝殿,被弩兵围着。 而圆真方丈眼睁睁看着兵士搬空悬济寺的财库,一箱箱金银财宝流水般被搬下山,依然能无悲无喜,真是好定性。 周明光大步走去,视线一扫,指着藏经阁后面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大声喝道:“这里还有一条路!来人,带一队兵过去,给我仔细搜,放过一个逆贼,砍了你们脑袋!” 圆真方丈面色微变,一个闪身拦在前面,“周将军不可,前面是本寺祖师闭关静修之所,万万不可打扰!” 周明光冷哼一声,“狗屁祖师!不仔细搜过,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方丈这般心虚,难道里面的人见不得光不成?” “你!” 圆真方丈握着佛珠的手掌青筋暴起,指缝间流下一束木屑。 “好!好!好!就请周将军仔细搜查,洗脱本寺冤屈!不过,老僧有一事相请,摩崖之中确实有本寺祖师清修,还请将军通融则个,让老僧先去请祖师出关,以免扰乱祖师功力,酿下大错。” 周明光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险些逼的圆真方丈暴怒,他后背差点被冷汗浸透了,连连摆摆手道:“方丈请便。” 圆真方丈在前,周明光带着兵跟在后面,不多时转过一片石林,便看到一座山崖。 摩崖之上无数石刻,落款有曾经显贵、大德高僧、武林名宿,也有文章大家。山脚下有一排石阶向上,连着一条横穿摩崖的石道,石道里一排排佛门雕塑美轮美奂。 摩崖共东南两面,东面正合日出朝阳应佛门之意,是悬济寺祖师静修之所。 周明光带着兵在石阶下等着,老和尚上去把一位位祖师请下来,大多都是形容枯槁的老僧,其中有顶尖高手,也有不通武艺的大德高僧。 圆真方丈一个个安抚,甚是辛苦,周明光让士兵装模作样的检查,他心里则默算着时间。 按照约定,他最少得帮秦桑拖延一刻钟。 此时,秦桑已经换上便装,悄悄登上崖顶,趴在崖顶观望,当终于看到那位悬济寺先天祖师被请下山,立刻缘着摩崖悄无声息的爬下去。 原本他还准备了一条绳子,摩崖上的石刻凹凸不平,以他的轻功也能轻松攀爬,便用不上了。 石道的尽头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秦桑轻轻落在石道中,脚步无声,沿着石阶走下去。 石阶向下很深,无比幽静。 两侧有一些山洞,里面原本有悬济寺祖师闭关,现在被请了下去。 如果不是周明光胡搅蛮缠,把他们逼出去,秦桑绝无可能潜入进来而不被发现。 终于走到石阶尽头,角落有一条不起眼的狭窄石缝,尽头幽深。 石缝外窄内宽,里面有危险的机关,不过秦桑都已经知晓,小心踏步,避开所有机关,石缝分开几条岔路,这些就是悬济寺放置珍稀宝物的地方。 秦桑直奔放铃铛的地方,其他几条岔路里也都有价值连城的宝物,但在秦桑眼里,和尘土没什么区别,而且时间也不允许。 不大的石窟被人工修整成方形,顶部镶嵌了一个夜明珠,大放光明。 石窟中间有一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紫色的铃铛,一枚玉简和一张符纸,用琉璃罩着。 石台上有最后一处机关,秦桑摸索到毒箭,将机括破坏,掀开琉璃罩。 时间紧迫,秦桑压着心里的激动,迅速把三样东西收起来,悄然退出石窟。 第三十八章 法器、灵力、神识、元神 浑武县衙堆满了宝箱,金银珠宝闪人眼。 秦桑正安排人手清点。 “这些田契都是浑武县附近百姓的,估计是那些贼秃巧取豪夺来的,传宗拿给浑武县令,还给百姓吧。” 悬济寺的明面上那座财库几乎被搬空了,其中还有一小箱田契,秦桑翻了翻,里面都是浑武县周围的土地。 秦桑把箱子递给吴传宗,却见他欲言又止,不由得暗暗奇怪。 “传宗在想什么?有话直说。” 吴传宗这孩子性情聪慧,很有眼力见儿,秦桑用着顺手,就留在身边使唤。 而且吴传宗悟性不错,又知道努力,看书练武从不间断,虽然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好好调教,也能有一番成就。 “回先生。” 吴传宗也一直管秦桑叫先生,“就怕百姓未必愿意把田契收回去?” 秦桑诧异道:“为何?” 竟然有人不想要回土地? “传宗家乡也有一个寺庙,听说许多人自愿把土地捐赠给寺庙,前年旱灾的时候,当地百姓都活不下去,反倒寺庙的佃农都能有口吃的。据说是寺院田不用交地税,百姓每年只要捐献给寺庙一些粮食就行,每逢灾年交不上足额的粮食,寺院会通融,有时还能得到接济。但上交给官府的少一斗也不成,还有什么入秤出秤火耗,夫子以前说很多人不是被饿死的,是被官府逼死。” 秦桑闻言更加惊讶了,他好不容易发发善心,还险些弄巧成拙? 秦桑看向其他人,“各地都是如此?” 张文奎轻咳一声,道:“回禀堂主,各地倒也不尽相同,确实有大德高僧,但抢夺田产,欺压百姓的为恶寺僧也不在少数,如果寺院势大,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悬济寺究竟是善是恶,还未可知。” “那就去查,”秦桑把田契甩给张文奎和吴传宗,“限期一天,你们两个给我查清楚,田契是还给百姓,还是送还寺庙,由你们决定。” 看到张文奎哭丧着脸的样子,秦桑笑骂道:“苦着脸给谁看,这里少不了你的好处!” 安排好人手,秦桑让周明光和水猴子盯着清点,自己迫不及待的返回住处,将院门紧闭。 这张符的质地和寂心道长用的符纸完全不一样,洁白如雪,韧性极佳,比上好的宣纸还要好上几分。 符纸上面画着秦桑看不懂的线条,比寂心道长那些骗人的符纸复杂多了,秦桑研究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 听圆觉上人说,那个修仙者放出水幕之后,符纸便破碎了,估计是一次性的,手里就这一张,秦桑舍不得乱来,怕又毁掉。 两只手拿起紫色铃铛和玉简,秦桑回想自己控制阎罗幡的过程,只需催动体内的气进入阎罗幡,脑子里就出现了阎罗幡的法咒。 不过,也有乌木剑这种异类,无论他弄多少气进去,都如石沉大海。 为何会有这种差别,秦桑也不知道原因。 秦桑犹豫了一下,想到紫色铃铛杀人时的表现,估计和阎罗幡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枚玉简透着柔和的光泽,温暖可爱,不妨先试试它。 把铃铛放下,秦桑手握玉简,催动一股气,试探着进入玉简。 不料,玉简突然挣脱秦桑的手,紧贴到他额头上。 秦桑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被玉简吸了进去,心中一惊,有阎罗幡的前车之鉴,倒也没有太惊慌,依旧保持冷静。 玉简内部难道另有乾坤? 秦桑正暗暗嘀咕,发现玉简里竟是一篇文字,不由得精神一振。 半个时辰之后,始终枯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秦桑抬手把玉简拿下来,睁开双眼,看着玉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现在他弄明白了,这枚玉简不是兵器,而是记录文字的载体,里面的文字是对这枚铃铛能力和如何操纵的说明。 铃铛原来叫紫魂玲,是一个上品法器,有迷乱神魂,惑人心智之效,如果修士足够强大,甚至可以直接灭杀敌人的元神。 紫魂玲的使用方法很简单,不需要咒诀,只需修士以灵力催动铃音,然后用神识操纵,便可起效。 对于操纵紫魂玲的过程,玉简中写的非常详细。 刚上手时,修士操纵紫魂玲不熟练,须以神识控制铃音,全力对付一个敌人,才能最大发挥出紫魂玲力量。 当能对紫魂玲如臂指使时,这件法器便能展现出最强大的威力,同时迷惑三四人也不在话下。 秦桑迫不及待拿起紫魂玲,按照玉简里的办法,神识进入法器中,然后用体内那股气去催动。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尝试了几次才熟悉。 不料紫魂玲就像一个无底洞,他全力以赴,耗尽所有灵力,才勉强成功。 ‘叮铃铃……’ 紫魂玲无风自动,清脆的铃音在房间中回荡。 秦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体内灵力被一扫而空,无比虚弱,但满脸兴奋之色。 得到一件神奇的法器固然可喜,但最让秦桑激动的,则是这篇文字的本身。 他体内的气,就是玉简中写的灵力! 《幽冥经》真的是修仙法诀,他真的成了一个修仙者! 这让秦桑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另外,秦桑也从玉简中学到了很多。 修仙者魂魄似乎和凡人不一样,被称为元神。 神识也是《幽冥经》上没有提及的,秦桑现在才知道神识的存在,按照玉简中所写,只要开始修炼,元神中便能产生神识,神识不仅能够操纵法器,还有其他妙用,但只能秦桑自己慢慢摸索了。 想到这里,秦桑急忙将之前得到的乌木剑等物取出来,难道是因为之前不会神识的原因,才不能使用它们? 秦桑急忙拿起乌木剑,神识探入其中,可惜乌木剑依然像无底洞一样,神识和灵力来者不拒,但没有丝毫反应。 再将神识进入阎罗幡,秦桑才有新的收获。 阎王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但心智并没有多高,之前他使用阎罗幡,只有在他视野里的人,才能指定给阎王,否则完全无法约束阎王的行动。 现在他完全可以将神识覆在阎王身上,时时命令它。 第三十九章 责问 秦桑暗暗奇怪,阎罗幡、紫魂玲、乌木剑,三个都是修仙者的兵器,竟然有着完全不一样的使用方法。 紫魂玲是上品法器,它们也是法器么?是什么品阶? 放下阎罗幡,秦桑又将目光放在羊皮和七彩锦囊上。 让他失望的是,这块羊皮和之前一样,无论神识还是灵力,都会直接从它身上穿过,和其他凡物一样,就是一块普通的皮子。 秦桑本来对七彩锦囊也不抱太大希望了,不料神识刚进入锦囊,‘轰’的一下,‘眼前’竟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秦桑暗暗惊诧,之前用灵力触碰锦囊,根本毫无反应,原来也是一件仙家法器! 这处空间并不大,里面堆满了杂物,这就是储物袋? 秦桑一眼扫过,最显眼的不外乎那两小堆金银,光芒闪闪,交相辉映。 仅凭这些金银,秦桑就算做凡人,也是大富之家。 奇怪的是,这些金银旁边堆放的不是玉器珠宝,而是零散的几块石头,这些石头除了颜色不同,其他大同小异,有的是黄色、有的是蓝色、有的赤红,没有一丝杂色,非常奇特。 秦桑数了数,一共只有八块。 除了这些,就是一些衣食住行所需的俗物,甚至有锅碗和油盐香料等物,没有一个像是修仙者该有的东西。 一样样东西看过去,秦桑愈发失望,最后只剩下角落里的几本书和一个空的木匣。 其中一本旧书显得很古朴,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宋氏族谱。 这难道是御剑少年的家谱? 秦桑暗道,原来少年姓宋,不知道族谱上有没有少年的住址或者宋家祖祠的地址之类,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报个信。 另一本名叫《玄阴册》,最后一本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 这两本很可能是宋姓少年修炼的功法,秦桑心中一动,想要翻开书,看看和自己的《幽冥经》有什么不同,怎料根本做不到。 他这才陡然意识到,锦囊里面的东西只能看不能摸! 秦桑就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心里着急,一个个试过去,却连最普通的衣服都动不了,也无法把它们弄出来,他尝试了很久,最后才颓然放弃。 入宝山而空回的感觉并不好受,秦桑心里沮丧,只能安慰自己,这锦囊里面的东西看起来没多珍贵。 一样样东西看完,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不知不觉忙活到深夜。 虽然拿不到锦囊的东西,这两天的收获也极为不菲。 本来以为装饰品的锦囊竟是储物袋,这让秦桑再也不敢小看羊皮,和符纸等物一起仔细收藏好,至于紫魂玲,他找了一根线,绑在手腕上,用起来更方便。 秦桑把东西都收拾好,心满意足的入定修炼,不知是不是心情舒畅的原因,刚开始修炼不多久,困了他一个月的瓶颈竟松动了! 秦桑大喜,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力运转功法,终于一举破开关隘,突破到《幽冥经》第三层! 不容易啊! 秦桑暗暗感慨,从开始修炼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年时间,从未间断,却只修炼到第三层境界,《幽冥经》后面肯定更难,不知道还要几年才能突破到第六层。 在第六层之后,还有没有更高的境界? 如果有,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抚平身上浮躁的气息,秦桑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 突破《幽冥经》第三层后,秦桑体内的灵力提升了数倍,使用紫魂玲没有这么吃力了,他毫无睡意,对紫魂玲爱不释手,比阎罗幡还上心。 毕竟,这是第一件他能直接使用的法器。 ‘砰砰……’ 外面的院门突然被人敲响,秦桑皱了皱眉,“谁?” 郑坤在外面道:“堂主,周将军派人进城送信,郡主驾到,正向县衙赶过来。” 郡主? 秦桑暗道一声来的好快,迅速收拾了一番,把紫魂玲在袖口藏好,急步向县衙赶去。 刚到县衙前,便听到街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东阳郡主一马当先,周明光和白江澜跟在后面,还有几骑亲随,疾驰而来。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秦桑还从未见过东阳郡主穿女装,这一次也是。 天色青濛。 青石长街,秋风过,黄叶飞。 东阳郡主一身轻甲盔樱,腰悬宝剑,黑红色披风高高飞扬,随着马蹄起伏。 看到秦桑的人,东阳郡主双眼就死死盯着他,眼中寒光闪烁,似乎昭示着一场疾风骤雨即将到来。 白江澜悄悄给秦桑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老实点儿。 眼看就要冲到秦桑面前,骏马的速度丝毫不见减缓,在最后一刻,东阳郡主用力勒住缰绳,骏马长嘶,前蹄高高跃起。 东阳郡主翻身下马,杏目瞪着秦桑,咬牙切齿质问:“伪造王印,假传圣谕,擅自调兵,为祸圣地!秦堂主,你有几个脑袋!” 面对东阳郡主逼视的目光,秦桑面色不变,伸手一引,“郡主息怒,请先入县衙,属下给郡主看一样东西。” 东阳郡主冷哼一声,用力一甩马鞭,大步踏入县衙。 秦桑侧着身子带路,直接进入县衙大堂。 金银财宝已经清点完毕,一个个箱子摆放整齐有序,东阳郡主站在门口,视线一扫,语气不耐的说道:“这是什么?” 秦桑走到近前一个箱子旁,伸手打开,整整齐齐一箱银锭,再掀开,又是一箱、 秦桑接过水猴子递过来的书册,道:“郡主,这些是从悬济寺其中一个财库搬出来的财物,仅现银就百万两,还有数目不在其下的珠宝玉石,其他白窑瓷器、绫罗绸缎更是数不胜数,一千多人搬了一天一夜才搬完。” 这还是给周明光分完好处剩下的,悬济寺豪富,把大家都惊到了。 东阳郡主黛眉微蹙,久久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桑暗暗奇怪,等了一会儿,就见东阳郡主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江州城还有守军一千,我全给你,你有多大把握?” 第四十章 十九岁 “算了!” 不等秦桑回应,东阳郡主摇头,冷声道:“你知不知道?因你胡作非为,朝中物议汹汹,世子在郡城大发雷霆,一天连发三道密旨,誓斩周明光,强令穆提督亲自上悬济寺负荆请罪,还回所劫财物。” 郡城是指颍水郡郡城。 东阳王起兵后,在淳城建了个小朝廷,王爷亲自披挂上阵,世子则坐镇中枢,打下颍水郡后,两路大军粮草辎重都要从颍水郡出,世子又去颍水郡郡城坐镇。 不过,在世子赶到颍水郡之前,各方势力都已经被郡主厘清,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他前天带兵去悬济寺盗宝,满打满算才过去两天,不仅远在颍水郡的世子为悬济寺站台,郡主也连夜从江州城赶过来。 秦桑低头认罪,“郡主明鉴,王爷手谕是属下伪造的,提督大人和周将军都是被属下蒙蔽,要斩也应该斩属下。” “你的脑袋比周明光硬多少?要不是看你救过本宫一命,本宫现在就斩了你!” 东阳郡主怒喝,气愤道:“岳老已经去见黑鹤真人,主动交出兵堂权柄,把你的人列个名单给我。未来出将入相,你想走哪条路?” 秦桑毫不犹豫道:“领兵打仗立功快一些。” 东阳郡主深深看了一眼秦桑,“那好,你即刻收拾行囊,去琥州宣威营,我会上报父王,以你之前立下的功劳,做个参将绰绰有余。” 秦桑面色一苦,“属下能不能去骁勇营?” 参将的位置不低了,在宣威营,仅次于左右提督和左右副将,但现在宣威营提督是王流那小子,自己刚在和宁县把他得罪干净,现在又跑去他手底下做事。 这不是送货上门么? “不行!” 东阳郡主凤目狠狠剜了他一眼,不容商量。 “周明光,随本宫上山,向方丈请罪。” 秦桑连忙跟上,“篓子是属下捅出来的,去负荆请罪也应当属下去才是,岂能让郡主千金之躯,向那些秃驴低头!周将军,白大哥,快拉一队兵过来,拉上这些银子……” 话音未落,便听东阳郡主叱道:“什么银子?佛门清苦,悬济寺都是大德高僧,岂会贪图享乐,做聚敛财物之丑事,你休要污蔑!” 秦桑嘿嘿笑。 东阳郡主面带薄怒,拂袖而去,似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转身问道:“你用什么伪造的父王印玺?” “莱菔。” …… 秦桑也不知道郡主是怎么安抚悬济寺众僧的,当天他就带着水猴子等人,一人一马,赶赴琥州。 秦桑坐上参将之后,手下第八营本来干的是收尾、打扫战场的活,王流奏请提督大人,以秦桑曾深入敌后,统帅兵坛的名义,让秦桑以堂堂一营参将,做了夜不收头子。 孰不知此举正和秦桑之意,自此秦桑带兵在外,和王流极少接触,中间有左副将冯将军斡旋,王流只是个右提督,就算再看不惯秦桑,也只能忍着。 都陵县一役彻底打掉了平山郡官军的脊梁,琥州、北瓶州几乎没做什么抵抗就一路溃败。 不出半年时间,宣威营和骁勇营彻底拿下平山郡,比东阳王的动作还快。 东阳王攻克昭阳郡后,并未急于谋求帝都三郡,而是西转奔赴西台郡,但秦桑他们就必须啃啃帝都三郡这块最硬的骨头。 谁也没想到,东阳王起兵才两年,就拿下如此辉煌的战果,伪帝只能龟缩在帝都、九卫、归泽三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未来大势在哪里。 …… 又是一年早春。 冬季的肃杀还未散去,春雨也没能给这片土地带来生机。 秦桑裹紧身上的蓑笠,在山林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半了,按照秦三娃的年龄算,他现在整十九岁。 雨势越来越急,秦桑找了个地方避雨,看着雨帘中朦胧的远山,思绪悠悠。 一年来,他全神贯注的修炼和梳理自己的修为,对军中事务只是应付了事,屁股下面参将的位置做了一年也没挪窝。 他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尝试,阎罗幡上的破洞已经全部修补好了,阎王的实力恢复到往日的巅峰,但仍对秦桑言听计从。 这让秦桑意识到,跟随他过来的玉佛,似乎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能力,深不可测。 但无论他用灵力还是神识试探,玉佛岿然不动。 包括乌木剑、羊皮、七彩锦囊等物,也都是老样子,秦桑拿它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说起神识,秦桑经过一番摸索之后便能熟练使用,将神识放开,周围几寸之内一旦有东西靠近,不用眼看耳听,依然能清晰的知道,这让秦桑啧啧称奇。 虽然只有几寸的范围,但在突破《幽冥经》第三层之前,距离更短。 秦桑猜测,随着修为和境界的提升,神识的范围会越来越大,以后周围什么动静都瞒不过自己。 还要等他突破《幽冥经》第四层才能得到验证。 修为马上就快第三层巅峰了,但秦桑很怕突破的时候,像上次那样遇到瓶颈,那种不得寸进、毫无头绪的感觉让人想发疯,而且很可能要耽搁很长时间。 他急着突破,不只是想获得更强大的神识,还有紫魂玲的原因。 现在秦桑对紫魂玲能做到如臂指使,紫魂玲的威力确实恐怖,秦桑尝试过几次,目标毫无抵抗之力,难逃魂飞魄散的厄运。 但每次使用紫魂玲之后,秦桑体内的灵力就几乎耗尽,必须先恢复灵力,才能继续使用。 秦桑不知道别的修仙者有没有快速恢复灵力的办法,他只能运转功法一点点恢复,速度很慢,如果对手强大,局势复杂,不可能容他这么干。 另外,紫魂玲一次只能专心对付一个敌人,如果同时对付两个人,秦桑就会头痛欲裂,无法坚持。 这让他迫不及待想要突破更高的境界。 看样子这场雨还要下很久,秦桑正欲打坐修炼,突然看到山脚下树梢舞动,有一个人影正在林间飞驰,正是水猴子,不知有急事。 第四十一章 异变 秦桑一点脚,飞上树梢,迎了下去。 “老周,出什么事了?” “秦将军!” 水猴子看到秦桑,面色一喜,大声道:“末将刚得到飞鸽传书,提督有令,让秦将军立刻带人撤离古灵山,限期三天,返回大寨。” 秦桑闻言眉头一皱,“什么原因?是让我自己回去,还是要求所有人撤离?” 水猴子几个纵身过来,从怀里拿出一封用油纸包着的信,“信上说,让将军带着所有人撤回去,没说什么原因。” 秦桑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是命令他两天之内带着所有斥候撤出古灵山,措辞比水猴子的语气严厉多了。 捏着书信,秦桑看了看四面荒山,心里满是疑惑。 现在东阳王已经拿下西台郡,各路大军齐动,直扑帝都三郡,宣威营进入归泽郡已经两个月,并且连克数城,现在目标是渡鸦口。 渡鸦口其实是一座不小的城池,原是凌水河的一个渡口,后来渐渐发展起来。 凌水河是归泽郡最大的一条河,从西北到东南,斜穿过整个郡,虽然不如巫陵江宽阔,也常年经流不息,从未干涸,行军运粮都借凌水河之力。 因渡口便利,如今守军最大的粮仓就放在渡鸦口。 拿下渡鸦口,截断凌水河,凌水河下游七城便成了孤城,相当于被切断命脉,除了投降,别无他法。 本来宣威营现在不可能对渡鸦口动手,因为渡鸦口之南隔着一条巨大的山脉,名叫古灵山。 想打渡鸦口,必须翻越古灵山。 古灵山山势险峻,丛林茂密,渺无人烟,传说鸟儿都飞不过去。 除了进山打猎的猎户,普通人进去,定会迷失方向,死也走不出来,更遑论大军了。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要东进数百里,从古灵关绕一个弯儿,然后从凌水河下游七城,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打过去。 此时古灵关已经陈列重兵、严阵以待,这么打不仅耗费时间,伤亡也必然惨重。 前几天,宣威营攻下古灵山前的小城时,秦桑从一个曾在古灵山做猎户的老人那里打听到一个消息,古灵山中曾有一条古道,当地传说是前朝开国皇帝行军时开凿的,后来荒废,距今已有近千年,鲜为人知。 秦桑将古道的情报上报,然后奉命带着斥候进古灵山打探,这才刚进来,把斥候散开,就要被叫回去。 信的落款是帅印,这封信就是军令。 留在大寨里的吴传宗却没有提前传来消息,很可能是宣威营高层突然做的决定。 水猴子见秦桑面有难色,也知道把所有散开的斥候聚拢,不是一两天能办到的,“将军,现在怎么办?” 秦桑想了想,道:“老周,你现在传讯郑坤和张文奎,所有人手交给他们两个调派,留在古灵山,继续寻找古道,你和我一起回大寨。” “是!” …… 大雨倾盆,两人一夜不曾休息,出了古灵山骑上马,第二天辰时才赶回大寨, 在大寨外面,秦桑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军寨中有着不同以往的肃杀气氛,巡逻也比往日严密的多。 两个人风尘仆仆,秦桑换上甲胄,正想先去营中找吴传宗,发现吴传宗就在外面等他。 “先生!冯副将亲自过来找我,让您回到大寨后,立刻去见他。” 秦桑点点头,问:“有没有查到发生了何事?” 吴传宗羞愧道:“传宗无能,前日深夜中军大营突然封闭,十二个时辰都有重兵把守,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否则格杀勿论。传宗四处打探,始终没能得到准确的消息。” 秦桑注意到吴传宗面色憔悴,两眼带着黑眼圈,知道他也尽力了,如果中军出现什么变故,也不是吴传宗能知道的,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这不怪你,先去休息吧,我去找冯副将。” 走在营寨中,秦桑看着一队接一队的士兵,暗暗奇怪,也有些踟躇。 他没得到郡主传讯,应该不是后方出现问题。 不过,即使中军大营发生哗变,依然有不小的危险。 秦桑自恃已经不是凡人,可如果面对几百劲弩,也只能两眼一闭,死相肯定很凄惨。 快到中军大营时,秦桑犹豫了一下,暗中唤出阎王来,将一缕神识覆在阎王身上,潜入营中。 阎王悄然在大营掠过,里面没有想象中杀机四伏的景象,然后引着阎王去冯副将的军帐。 冯副将正在帐中,周围也没刀斧手埋伏,秦桑这才放心。 此时他已经走到中军营门前,拿出腰牌,以他参将之尊,竟然也要通报冯副将之后,才能获准放行。 “末将参见冯将军!” 远远看到冯副将走过来,秦桑立刻行礼。 “秦老弟!” 冯副将疾走几步,搀住秦桑,神情有些急切,“你终于回来了,快随我来!” 二人把臂走进冯副将军帐,冯副将谨慎的向外看了看,才低着声音说了个惊人的消息,“提督大人突然病重昏迷,如今危在旦夕,怕是坚持不了几天了!” 秦桑‘啊’了一声,一脸意外,宣威营两位提督,王流不过是右提督,左提督才是真正的掌军大将,此人熟知兵法、行军有方、军纪严明。 左提督是东阳王心腹,只效忠王爷,任何人在他面前只许论军机大事,对世子和郡主之争,也是两不相帮的态度。 有他压制,王流才不敢胡作非为,用诡计对付秦桑。 秦桑取出那封军令,“我昨日才得的书信,何人在使用帅印?” 冯副将一脸恼怒道:“提督大人昏迷之前,将军中事托付给了王流,包括帅印和虎符……都给他了!” 秦桑默然。 如今局势已经相当明了,东阳王登临大宝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小朝廷里已经有人在议论太子之事。 太子之位,除了世子,也就郡主有资格争一争。 但自大隋开国以来,从未有牝鸡司晨的先例,这些人会站在那边儿,可想而知。 在和宁县时,黑鹤真人就暗中与世子姌和。 左提督弥留之际,把军权交给王流,向世子示好,帮后代结一个善缘,也很正常。 第四十二章 亡阳而死 “王流难道敢凭一己好恶,无缘无故,强行更改众将议定的军策?” 如果能找到古道,攻克渡鸦口,连下七城,必是奇功一件,凭借这一功劳,秦桑直接升任提督,都没有人敢置喙。 秦桑知道王流看他不顺眼,肯定不想他立功。 “倒也并非无缘无故,”冯副将轻叹道,“前天,士兵抓了一个进山采药的药民,说是几天前古灵山深处地动山摇,群山震动、万兽奔走,持续了大半天,这就成了王流的借口。王流宣称古灵山就算有古道,也被乱石埋了,找到也无用,平白贻误军机。” “是地龙翻身?”秦桑皱了皱眉,他刚入古灵山,才刚开始行动,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不是……” 冯副将语气有些怪异,“那个药民信誓旦旦说看到两个神仙从头顶飞过去,仙人在古灵山大战,才会地震。” “他真的看到了神仙?” 秦桑眼睛猛然一亮。 冯副将嗤笑道:“秦老弟你别听那药民胡言乱语,拙荆就是附近人氏,古灵山里从来没有过神仙传说。这个药民原本有几个同伴,都命丧虎狼之口,只剩他一个人跑出来,满脸惊惶,估计是被吓疯了。王流也不傻,偏信一面之词,真正的目的还是针对你我。” 秦桑不予置评,想了想道:“我能不能见见那个药民?” 冯副将会错了意,“你想用他当突破口?他现在被王流的手下押着,恐怕不容易……”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外面有人道:“冯将军,可是秦将军回来了?末将奉提督大人之命,请秦将军去中军帐议事。” 秦桑和冯副将对视一眼,看来王流那小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跟着王流的亲兵,秦桑进到中军大帐,入耳先听到一阵娇笑,抬头一看,王流坐在帅案后面,左拥右抱。 王流放荡形骸,两个手不知去了哪里,两个貌美女婢依偎在他怀中,一个给他斟酒、一个给他夹菜,吃的正欢畅。 “末将拜见提督大人。” 秦桑抱拳行礼,王流好似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和美婢嬉戏,淫声秽语,不堪入耳。 秦桑默默站在原地,面色无悲无喜。 “哟!原来是秦将军啊!” 晾了秦桑好一会儿,王流好似才看见他,故作惊讶,满嘴阴阳怪气,“秦将军可是人中龙凤,不满二十岁就已经参将大人,你们可得好好结交才行,要是能拜个兄妹啊、姐弟啊、夫妻的,你们可就飞黄腾达,不用对老子卖笑了!你说是不是啊,秦!将!军!” 两女娇笑着不依。 这两个女子风尘气极重,王流让他们结拜,这是存心侮辱秦桑。 秦桑脸上依旧古井无波,“提督大人说笑了,秦桑不敢。” “不敢?怎么会不敢?” 王流一脸玩味的笑道:“秦将军这次再像和宁县那样,立下不世奇功,老子也得给你让位,到时候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可惜啊可惜,你说那些狗屁神仙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偏偏这个时候出来打架,搅了秦将军的好事,是不是太让人失望了?啊?哈哈……” 秦桑摆出躺平任嘲的态度,王流嘲讽了一会儿就觉得没甚趣味,面色一变,厉声道:“古道之事不许再提,以后休要用这种情报糊弄本提督!本提督现在命你进古灵关刺探军情,如果贻误军机,定斩不饶!” 秦桑目光一闪,古灵关重兵把守,坚壁清野,进去刺探情报,与送死无异。 “末将遵命!” 秦桑领命,退出大帐,回头深深看了一眼。 在营寨中走了几圈,秦桑回到自己的军帐中,跟水猴子耳语了几句,水猴子领命而去,秦桑在帐中枯坐沉思了一会儿,便沉心修炼《幽冥经》。 整整一天过去,云销雨霁,暮色四合。 水猴子匆匆返回帐中,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小声道:“秦将军,郑坤传信过来,三天前,古灵山中确实有一场震动,但他们没有找到看见神仙的人。另外,有一队斥候发现疑似古道的位置了,张文奎正亲自过去查看。” 秦桑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在烛台上烧成灰,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深夜。 帐外仅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秦桑停下修炼,帐外的火光映照进来,秦桑目光异常明亮。 秦桑取出阎罗幡,神识附在阎王身上,双目微阖,命令阎王向王流的军帐潜去,就像自己的眼睛长在阎王身上,这种感觉非常神奇。 中军营寨不大,很容易找到王流的军帐,守在外面的亲卫根本想不到,有个恶鬼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潜入帐中。 看到军帐里的景象,秦桑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现在帐里是也是三个人,但白天那两个风尘女子不知道去哪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女和一个少妇,少女被绳子捆着,满脸惊恐甚至绝望。 王流拿着酒杯,淫笑着逼她喝酒。 少女性情刚烈,晃头不喝,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被灌进去两口,张嘴吐了王流一身,被狠狠打了两巴掌。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流勃然大怒,少妇水蛇似的贴在王流身上,声音娇媚,“将军息怒,小女孩不懂事,惹恼了将军,奴家先帮您消消火……” 王流拿起桌上药酒闷了一大口,用力在少妇怀中捏了一把,“还是你识相,先让老爷舒坦舒坦。伺候好老爷,等计完功,就把你那死鬼丈夫放了,让你们夫妻团圆,哈哈……” 少妇连连应是,主动承欢,眼角含泪。 秦桑冷眼看着,他认出来这个少妇的身份。 前段时间宣威营攻下古灵山前的小城,县令被抓后誓死不降,被王流绑在马后面活活拖死,少妇正是县令的夫人。 转眼间,王流闷哼一声,正颤抖时,阎王趁机扑了上去。 …… 深夜子时,宣威营火把通明,将领齐聚在帅帐前,包括秦桑。 王流的尸体用白布蒙着,亲卫在下面跪了一地,瑟瑟发抖,有几个甚至吓尿了裤子。 第四十三章 古灵山仙踪 这才两天,两位主帅一病一死,几个大将神色无比严肃,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不过,当他们的视线掠过王流的尸体时,嘴角明显都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马上风大家都听过,还从来没亲眼见过。 对于王流的死因,谁也没有怀疑,毕竟王流好色成性,纵欲过度,都是有目共睹的。 “冯将军,如今宣威营只能由您主持大局,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处理,请冯将军您做主啊!” 其他几位副将的资历和威望都远不如冯副将。 几个大将异口同声,秦桑也随声附和。 冯副将连连摆手,“在下才疏学浅,不敢擅专……依我看,这件事还要禀告提督大人,由大人拿主意才行。” 提督一直昏迷不醒,秦桑跟着众将进入帅帐,看到提督现在五官深陷、满脸蜡黄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当真是病来如山倒。 命军医强行叫醒提督,冯副将附在他耳边简要说明,提督大人无神的双目猛然瞪了一下,脸上涌现一阵病态的潮红,剧烈的咳嗽起来,嘴唇直哆嗦。 看唇形,估计说的是‘废物’二字。 在众目睽睽之下,提督艰难把帅印交给冯副将,昏死过去。 等商量好怎么处理王流后事,天都亮了。 秦桑回到军帐,却见吴传宗在帐中等着。 “先生,”吴传宗犹犹豫豫的开口,“王将军的后事怎么处理?听说帐中两个女子都要杀?” 看来王流的丑事一夜之间就传遍军营了,连吴传宗都知道。 秦桑也不奇怪,王流这小子嚣张成性,得罪的人不知有多少,都很乐意帮他宣扬。 “出去之后不要乱说话,”秦桑懒洋洋靠在熊皮大座上,“冯将军已经下封口令,王将军是心忧军务,日夜操劳而死,当时军帐内外的人自然要死……咦?” 秦桑坐直身体,“你小子是不是看上哪个了?” 吴传宗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先生不要误会,我就是听他们说,那两个姑娘都是被王将军逼迫的可怜人。当年在和宁县,要是没有先生,我们兄弟姐妹不是饿死,就是被乱兵杀死。传宗当时就天天盼望老天开眼,给我们一条活路,盼来了先生。我想,她们现在的心情,应该也和传宗当时一样……” 秦桑‘哦’了一声,这段时间,吴传宗跟在他左右,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秦桑没有干涉过。 “县令夫人知道真相后,昨晚在狱中自尽了,女孩还活着。我一会儿去奏请冯将军,安排你们处理手尾,手脚干净些。” “是!” …… 古灵山,千年古道。 新的提督任命之前,宣威营暂由冯副将主事。 没有王流阻挠,再加上斥候传来确切情报,找到了古道位置,冯副将当即抽出半数兵力奔赴古灵关佯攻,迷惑守军视线,秦桑则率领第一营、第八营和辎重营进古道开路。 秦桑站在古道口一座山顶,前面群山连绵,看不太深。 虽然草木丛生,仔细看的话,有些地方还依稀能看出来,山崖有开凿的痕迹。 难以想象,仅凭人力是怎么在这崇山峻岭中,开辟出这样一条险峻的行军古道。 “想起来了么?在哪个位置?” 秦桑侧头向身边的药农问道。 这个药农就是被王流抓住的,在古灵山遇仙的那位,王流要留着他堵别人的嘴,侥幸活了下来。 秦桑找到药农之后,和他交流过几次,不像是疯子,但也被凶神恶煞的士兵吓破胆了。 药农哆哆嗦嗦指着古道深处,“小的想起来了,就在那里。” 顺着药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秦桑面色猛然一沉,冷喝道:“还敢在本将军面前说谎!凭你几个药农,能走这么远?”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药农腿都在发抖,险些站不稳,“小的……小的是从那边儿进山的,有条兽道,能……能骑驴子,后来他们被狼吃了,小的害怕……跑……跑错了路……” 秦桑面色稍缓,点点头,对左右道:“下山,开路!” 三营的人手,开起路来也不容易,古道里有些树都长到了几人合抱粗,无法砍伐,只能在旁边另辟行军通道。 好在他们志在奇袭,而且渡鸦口有守军大仓,所带的辎重粮草并不多,大军轻装简行,道路狭窄些,也能勉强通过。 熟练之后,三营将士拉开,速度越来越快,才半天时间就已经推进了不短的距离,照这样下去,用不多久就能打通古道。 秦桑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安排好人手,正想带着药农进山寻找,前面突然一阵喧哗,有人急步来报:“将军,前面有山崖崩塌,堵住了古道。” “塌方?” 秦桑面色微变,如果古道不通,不仅是贻误战机的问题了。 “具体什么情况,有多严重?” 那士兵支支吾吾道:“就一片山崖断裂,砸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像是被人用刀切下来的那样。” 士兵一脸的匪夷所思。 听到此言,秦桑却心中猛然一动,连声道:“快带我过去。” 最前面的士兵已经进去很深,穿过两座山,秦桑才看到那片断裂的山崖,果然如士兵所说,有一块飞来峰断裂,断茬之处光滑如镜,真的像被刀切的一样。 掉下来的石头砸在古道上,乱石把道路堵了个严实。 “派人让辎重营的人带器械上来开路!” 秦桑心不在焉的发出命令,然后四处看了看,迫不及待的御起身法,爬上旁边最高的一座山峰。 药农说,他们看到的神仙,正是向这个方向飞过来的! 难道真的有修仙者在古灵山中交手? 秦桑心中迫切,用最快的速度掠到山顶。 山峰崩塌,岩石破碎,古树折断,草木倒伏。 除此之外,还有火燎的痕迹,更惊人的是,有些阴暗处的草木上,竟然有冰晶残留,这一带仿佛一夜之间经历了四季。 这个场景,让秦桑猛然想起了沉水河畔,不禁惊喜交加。 第四十四章 抉择 但过了没多久,秦桑就满脸失望,轻声叹息。 他飞奔下山,迫不及待在混乱的战场搜寻良久,除了找到两条挂在树枝上的布条,没有见到一个人影,连尸体也没有。 战场的范围似乎只在这方圆几百丈之内,秦桑不死心,扩大范围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秦桑捏着这两块料子极佳的青色布料,视线注视着脚下面目全非的山谷,面带沉思之色。 山谷两侧的山峰崩塌,土石堆满了山谷,山谷里原本有一条小河都被堵塞住,上游积成了小湖,会不会有人被压在的山谷下面? 这么多乱石,他一个人不可能清理干净,秦桑犹豫了一下,返回古道,命令一个营的将士进来挖土。 山谷并不在古道上,但没有人敢违逆秦桑的命令,立刻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秦桑等的不耐,也上前帮手。 山谷不大,但土石积压的很深,秦桑忍不住担心,就算下面有人,估计也被砸成肉泥了,希望东西没损坏。 一层层的土石被移走,转眼天已经黑了下来,秦桑忍着焦急,命令埋锅造饭,然后连夜开挖。 有将士忍不住发牢骚,他也当没听见,火把插满山谷,一直干到深夜,山谷终于见底了。 最后一层土石都被水浸透成烂泥,一筐筐抬出去,秦桑也快要变成泥人了。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出一阵惊呼,秦桑心中猛然一动,抬起头就听到前方将士大喊,“秦将军,下面有人!” 秦桑心中大喜,急忙大喝一声,“都别动他!” 几个纵身掠到前面,秦桑发现前面竟被挖出来一条暗河。 这一处的地势很奇特,河岸一块巨大青石的底部被河流掏空了,上面伸出来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落下的几块大石头正好把缝隙挡住了,暗河没有被堵塞,依旧有潺潺溪水流淌。 而那个人就俯卧在水中,一动不动。 此人穿着深青色的衣服,秦桑拿出怀中的布料对比,正是从这人身上的衣服扯下来的。 秦桑矮身探进去,刚要看看这人是死是活,只听后面又有人叫,“又发现一个!” 接着,又听张文奎喊:“秦将军,这人死了,脑袋都被石头砸碎了。” 又是同归于尽? 秦桑暗道修仙者的世界真是邪了门了,一死就死一对儿,不过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秦桑当即下令所有士兵离开山谷。 火光通明,映亮群山,远处有群狼嗥叫,夜枭嘶鸣,听着渗人,但秦桑心头火热。 他用力探着手,抓住溪水中那人的手臂,正要把他拉出来,接着面色微微一变。 此人身体有一半泡在水里,全身冰凉,和尸体无异,但在秦桑抓住他手臂的瞬间,察觉到他的脉搏竟然跳动了一下! 还活着! 一时间,秦桑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面色阴晴不定,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轻轻把人从水里拉出来。 青年泡在水里的时间长了,脸色苍白,薄薄的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面相要比宋姓少年大一些,看起来有二十岁左右,面容硬朗,棱角分明,气息极为微弱,脉搏和呼吸都小的难以察觉,伤势估计很重,被秦桑拖出来也没醒。 但修仙者不能和凡人一概而论,这个人未必救不活。 秦桑凝视着这个青年,心里犹豫不决,他心里是倾向于救人的。 求仙求仙,他折腾这么久,忍着不耐和凡人周旋,不就是为了求仙么?现在终于遇到修仙者,捷径就在面前,还用在凡俗中浪费时间么? 虽然杀了也能让阎王勾出魂魄询问,但魂魄存在的时间那么短,怎么也不可能问清楚修仙者世界的全貌。 但秦桑又忍不住想起被黑衣魔头吸成人干的血食,如果这个人也是魔头怎么办?又如果他是正道修仙者,却发现自己修炼了魔头的功法,会不会斩妖除魔? 秦桑当真是左右为难,难以抉择。 不料,就在秦桑暗暗纠结的时候,青年毫无征兆,突然睁开双眼,细长的双目中,两道目光如出鞘的利剑,凌厉异常,刺向秦桑双眼。 秦桑没想到青年竟然会自己苏醒,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快被青年看穿心底的想法,心中惊骇,急忙将心中的意图压下,瞬间作出决定,低头连声道:“秦桑拜见仙师!恭祝仙师安然无恙!” 同时,他的心也提了起来,暗暗警惕。 青年盯着秦桑看了一会儿,目光中厉色稍缓,眼珠转动,看了看四周,用嘶哑的声音道:“你是凡世的将军?” 青年伤势果然不轻,声音极为轻微,但秦桑还是听清楚了,点头道:“秦桑乃是宣威营参将。” “宣威营?” 青年眼中疑惑之色一闪而过,没有深究,而是问道:“既是将军,为何带兵来到古灵山里?” 秦桑犹豫了一下,奇袭渡鸦口乃是军事机密,一旦泄漏势必影响战局,好大的战功可就没了。 但一想到青年就是修仙者,只要能讨好他,何必再去朝圣山,东阳王胜还是败关他屁事,便立刻把原委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 青年点点头,努力探了探脖子,“旁边还应有一个人……” 秦桑急忙起身,把另一具尸体抬过来,这具尸体甚是凄惨,脖子以上被一块巨石砸了个正着,全没了。 “请仙师节哀,您的同伴已经不幸遇难。” 青年冷笑一声,“韩某岂会和魔头同伴,此人乃是魔道修士,为恶多端,恰好被韩某遇到,将其斩杀。不过此人法器诡异,韩某险些栽了……” 正说着,青年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手掌勉强抬起来捂住胸口,一脸痛苦,“你找一找他身上……看看有没有巴掌大小囊袋……” 这位韩姓青年真是嫉恶如仇的正道人士? 秦桑压着心中的不安,更不敢露一点儿马脚。 老老实实在尸体腰间摸了摸,果然摸到一个小囊,拿出来一看,大小和七彩锦囊差不多,但是灰色的布料,灰扑扑一点儿也不起眼。 第四十五章 冰蚕宝甲 “给我……” 韩姓青年伸手接过来,把囊袋拿在手里,双目微阖。 这一瞬间,秦桑猛然感觉到青年体内传出来一[笔趣阁520 .biqu520.xy]阵异样的波动,这种气息很熟悉,有灵力也有神识! 只见那囊袋口的位置一阵光芒闪烁,接着便见一个玉瓶竟凭空出现,落在青年手中。 看到这一幕,秦桑眼睛都直了。 果真是储物袋! 但他又陷入深深疑惑之中,韩姓青年的动作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自己为何打不开七彩锦囊? 玉瓶中有几粒透明的丹丸。 韩姓青年睁开眼看了看,一脸庆幸的说:“水露丸……幸好!幸好!” 说着,他便揭开玉瓶盖子,把丹丸全部倒出来,吞入腹中。 在玉瓶开启的瞬间,一股异香冲进秦桑鼻孔,这一瞬间秦桑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吞下水露丸后,韩姓青年脸上突然涌现一股红润之色,气息立刻平稳厚重了许多,原本无法动弹的他,竟然翻身坐了起来。 仙家神药! 秦桑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玉瓶和储物袋不放,心里有爪子在挠。 韩姓青年看到秦桑的样子,呵呵笑了一声,“别看了,这是芥子袋,需以神识开启,用驱物术取放物品。你一个凡人,韩某就算把它送给你,你也用不了。” 韩姓青年吐出一口浊气,长身站了起来,观望了一下四周,突然道:“秦将军,韩某蒙你救命之恩,不可不报。说吧,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娇妻美妾还是富贵权柄,韩某都可帮你做到。” 闻听此言,秦桑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下,“秦桑什么都不要,只求韩仙师收秦桑为徒,传授仙法!” “呵呵……” 韩姓青年轻笑一声,似乎毫不意外,看了秦桑一眼,问了个奇怪的问题,“秦将军既是要往北去,你家主公可是东阳王?” 他也知道东阳王? 秦桑心中疑惑,道了声是。 韩姓青年点点头,却道:“仙路没那么容易,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修仙……既是东阳王麾下大将,你我不久之后还有再见之期,你再好好想想吧。对了……” 不容秦桑争辩,韩姓青年突然伸手向那具尸体抓了一下,只见尸体身上一阵微光闪烁,一件衣服离体而出,落在青年手中。 这件衣物闪耀着微微冰蓝光芒,看起来像是件上身的秋衣,是用一根根透明的丝线织成的,极为轻薄,在青年手里显得异常柔软。 “你带兵打仗,难保不被流矢误伤,万一出了意外,韩某就要食言了。这件法器乃是冰蚕丝织就的内甲,轻若无物,凡人也能穿来护体,寻常刀剑刺不透它。秦将军,你好好想一想,我们朝圣山再会!” 说罢,韩姓青年伸手打出一道绿光,一个翠绿色的葫芦迎风便长,他提着尸体,一步跨上葫芦,向秦桑挥了挥手,葫芦便破空而去,速度惊人,转眼间只能远远看到一道绿光,仿若流星。 秦桑握着冰蚕宝甲,手心沁凉。 目送韩姓青年离去,秦桑眼神变幻不定,听起来他的身份似乎和朝圣山传玺的仙师有不小的关系。 他本想打探一下驱物术是什么,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能修仙,没想到青年走的这么干脆,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秦桑也隐隐能猜出来,青年急着离去,可能是为了治伤,那些水露丸也只是暂时帮他把伤势压下去而已。 如果自己执意动手,不难杀他,但既然事已至此,没有后悔的必要,无论是冰蚕宝甲,还是韩姓青年的许诺,都已经算大收获了。 终于接触到了修仙者! 欣喜之余,唯一让秦桑头痛的,这个人似乎也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那种,只是遇上一个魔道修士,不惜拼命也要干掉对方。 思绪百转,秦桑原地站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向周围扫了一眼。 事发突然,秦桑没来得及驱赶将士,刚才发生的一幕都被将士们看在眼里,现在这些将士都在有意无意的偷看秦桑,眼神之中有种种意味。 秦桑冷哼一声,目光冷冷的看过去,一众将士纷纷低下头。 “所有人回营休息,明日一早,继续开路。攻下渡鸦口就是大功一件,本将军保你们升官发财。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泄漏,砍了你们脑袋!” “遵命!” …… 回到营地,秦桑一路走来,发现所有将士目光都有些异样,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也知道这么多人,封口是不现实的。 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水猴子、吴传宗等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桑在帐中沉思了一会儿,让水猴子把张文奎、吴传宗等人都叫到帐中。 “你们跟在我身边多年,该是独当一面的时候了,”秦桑开门见山,见他们面面相觑,不敢搭话的样子,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下来,“我志向求仙,始终未曾变过,凡间富贵荣华,我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一点老周清楚。如果没有机会便罢了,现在侥幸得遇仙缘,我是绝计不肯放弃的。” 水猴子周宁点了点头,他们第一次遇到秦桑的时候,白江澜就看出了秦桑的想法,没想到现在还没改变。 吴传宗兴奋道:“先生,那位仙师答应度你了?” 秦桑点了点头,“算是吧,我若离开,白大哥又不愿担任要职,以后你们无人照拂,只能靠自己。这段时间,我会留下来,尽量给你们铺路。此次拿下渡鸦口,捷报上会着重点出你们的名字,加上之前的军功,应当能帮你们争取到不错的位置。我走后,你们是封侯拜相,还是泯然众人,全看自己的能耐了。” 听闻此言,众将一阵激动,“多谢将军爱护!” 送走众将,秦桑关闭军帐,拿出那件冰蚕宝甲。 韩姓青年说冰蚕宝甲是法器,秦桑便按照御使紫魂玲的办法。 片刻之后,冰蚕宝甲自动从秦桑掌心飞起,在虚空中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最后套到秦桑身上,旋即隐没不见。 第四十六章 大捷、召见、劫杀 秦桑玩的兴起,把冰蚕宝甲唤出来,从旁边抽出一柄利剑,全力刺出去。 不料,剑尖刚碰到宝甲,便自动向一旁划去,接连几次都是如此,而宝甲上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果然好宝贝! 秦桑爱不释手,又研究了许久,发现当他穿上冰蚕宝甲,全力用灵力催动时,体外就会出现一层冰晶似的薄雾,笼罩全身,防御能力似乎更加出色。 而且,这件冰蚕宝甲对灵力的消耗远没有紫魂玲那么恐怖,秦桑可以支撑很久。 这让秦桑大为欣喜,有这件宝甲,以后即便遇到圆觉上人这种先天高手,也不怕阴沟里翻船了。 …… “启禀将军,有一个人自称郡主信使,有密信呈上,要面见将军!” 秦桑正在修炼,被门外的亲兵惊醒,皱了皱眉,推门出去。 朝阳初升,凌水河尽头闪耀着夺目的光辉,渡鸦口城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糊的味道,久久不散。 遇到韩姓青年后,又过了十天她们才打通古道,发现渡鸦口守军竟异常空虚,机不可失,秦桑稍作休整,立刻率领三营将士直扑渡鸦口。 渡鸦口守军没想到敌人会从后背出现,慌乱之下,稍作抵抗便尽数投降。 不料伪帝守军反应极快,秦桑刚占领渡鸦口第三天,便集结兵力乘船来袭,此时冯将军的大军还未赶到,秦桑无奈,坚守数天后,只能烧了所有粮仓,退进山里。 即便如此,也不影响最终战果,古灵关守军缺粮,后路被断,不久便内部哗变,有大将甘做内应开城投降。 大局已定,秦桑和冯将军合兵一处,收拢伪帝溃军,安靖地方,兵力比之前宣威、骁勇二营加起来还要雄厚。 捷报在半月前已经传了回去,不知郡主派人送来密信所为何事。 见到送信之人,秦桑拿到密信细读一番,沉吟良久。 信上说,东阳王听闻大胜,龙颜大悦。 宣威营将改名为得胜营,冯副将升任得胜营左提督,秦桑则擢升为骁勇营右提督,接替原本穆提督的位置,而捷报上的有功之臣,也都有不俗的封赏。 另外,王爷甚是看重秦桑,世子也在王爷面前帮秦桑说了许多好话,王爷欲在昭阳郡召见秦桑,郡主让他赴任之前去昭阳郡面圣。 信中俱是陈述事实,但秦桑能读出许多未尽之意。 世子会这么好心,帮他说好话? 秦桑心中冷笑,他遇仙的消息,早在营中传开了,各种传言都有,但唯独仙师赐给他宝物这件事,可谓是众口一词,传的有鼻子有眼。 不信世子在宣威营没有密探。 有冰蚕宝甲护体,秦桑自然不怕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敢伸爪子,就给他砍下来,让他知道什么叫痛! “传宗,备马!” 秦桑点了吴传宗、水猴子等要跟他去骁勇营就任的将领,辞别冯提督之后,骑马先绕回平山郡,然后直奔昭阳郡。 东阳王的行宫建在昭阳郡和西台郡接壤的茗城,秦桑马不停蹄,用了十天才到茗城。 不过,进了茗城之后,秦桑并未急着面见王爷,而是吩咐水猴子先去向郡主禀告,他则找了个住处,紧锁大门,闭关突破。 他魂丹不缺,修炼不停,终于感觉到《幽冥经》第四层的瓶颈,不知这一次突破的难度有多大,秦桑心里也有些忐忑。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秦桑竟没感觉到多少困难,只用了两天便成功破境,《幽冥经》反复无常的表现,让秦桑暗暗奇怪。 …… “秦桑参见王爷、参见小王爷。” 突破之后,秦桑便去面见郡主,然后由她带着进入行宫。 东阳王还未称帝,依然以王爷相称。 “听说秦将军三天前便已入茗城,却到现在才来见父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世子貌若关心的问道。 “请王爷恕罪,”秦桑淡淡道,“只因末将得蒙召见之后,日夜兼程骑马赶路,一身尘土,颇为狼狈,怕惊扰了王爷,调理恢复之后,这才前来拜见。” 王爷年有五十许,留着一缕山羊胡,面相如书生,闻言大笑,“本王也是一骑马打仗的粗人,还怕被你吓着不成?来人,快给秦将军看座奉茶,秦将军智勇双全,屡立奇功,本王能得到秦将军辅佐,何愁大业不成。” 秦桑欠着身子,“末将不敢!末将一介布衣能有今天,全凭王爷、郡主的指点和照拂,末将不敢居功。” 秦桑说完,看到世子脸上不豫之色一闪而过,佯作不见。 东阳王莞尔一笑,拍了拍一旁的东阳郡主小手,爱怜道:“安宁确实慧眼独具,不过秦将军也不要妄自菲薄。” “没错,”世子突然插话,“连仙师都看重秦将军,可见秦将军确实是一位奇才!听说仙师离开之前,赐给秦将军一件宝物,不知可否拿出来,让父王和小王开开眼界?” 来了! 感觉到世子目光中的贪婪之意,秦桑心中冷哼一声。 只要他神识覆在冰蚕宝甲上,心念一动便可收回,就算拿出去观看也无妨,不过总不能世子一开口他就交出去。 秦桑侧目看向郡主,却见郡主向东阳王依偎了一下,娇声道:“父王,您每次赐下的宝物,安宁都爱护有加,等闲不敢拿出来观赏,生怕磕了碰了,被父王怪罪。听说那些仙师个个脾气古怪,一言不合就要喊打喊杀,万一因此动怒,迁怒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东阳王迟疑片刻,哈哈大笑,“那些东西,既然赐给安宁,便由你随意处置,左右不过是些外物,父王岂会怪罪于你?不过安宁所言不错,既是仙师赐给秦将军,秦将军一定要好生保管,不要怠慢。” “末将遵命!” 留在东阳王行宫用宴之后,当晚又去郡主府中密谈,第二天秦桑便带着虎符等物骑马出城,去归泽郡骁勇营赴任。 纵马疾驰一整天,晚上星夜兼程,骑至一处山林时,秦桑突然听到一阵尖啸之声,猛然一拽缰绳,冷声道:“小心,有刺客!” 第四十七章 爽约 话音未落,数十支暗箭从密林中飞出,全部直奔秦桑而来。 秦桑一手抓马,另一只手掌闪电般向暗箭抓去,轻而易举将所有大多数暗箭打落,手中抓住几只,遗漏的射中秦桑,但随即跌落地面,显得很是诡异。 然后他手掌猛然往回一甩,只听林中几声闷响,接着传来一阵惊呼。 “杀!” 秦桑轻喝一声,身影登时从马上消失,水猴子等人也翻身下马,结伴冲入密林,吴传宗几个武功稍弱,将马匹围在一起,结成战阵防御,用弩箭反击。 黑暗之中,秦桑唤出冰晶护甲,身影如电,势如猛虎,阎王早被他唤了出来。 区区暗箭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一点儿威胁。 顷刻间,十几名刺客命丧秦桑之手,所有刺客吓破了胆,向密林深处逃跑,这些人的动静当然瞒不过秦桑的耳朵,他正要追杀,突然心中一动,抬头望着山顶。 深夜月色昏暗,山顶有一层薄雾笼罩,就在刚才,薄雾中一个身影闪过,如果不是他眼神好,还以为看错了。 山顶窥视的人见势不妙,试图逃跑,秦桑冷笑一声,命阎王追敌,自己也御起身法,掠向山顶。 刚到山顶,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尸体伏到在岩石上,秦桑蹲下来翻开男子腰牌,原来是熟人,血衣楼四大护法之——白衣秀才! 此人一身武功比白江澜也丝毫不弱,却无声无息死在这里。 秦桑暗自沉吟,白衣秀才埋伏自己,背后未必是东阳王主使,更可能是贪婪宝物的世子,不过他们既然敢伸爪子,就要忍受被人剁掉的痛楚。 水猴子悄然掠到山顶,“秦将军,只有一个兄弟受到轻伤,对方还有两个活口,已经咬住了。” “传信号,不需要活口,都杀了!” 秦桑提着白衣秀才的尸体掠下山,扔给水猴子,“你和文奎带上一半人手,速回茗城,悄悄把这具尸体交给郡主,其他不必多说。” …… 来到这个世界第六个冬天,秦桑以骁勇营左提督的身份,第一次走进大隋帝都。 帝都三郡接连溃败,后面守将望风而降,东阳王裹挟天下之势,大军围困帝都,帝都固守三月,弹尽粮绝,伪帝不愿北逃,在宫中吊死,守将请降。 东阳王不入宫,先去朝圣山祭拜先皇,登基大典定在新年第一天,仅有不到两个月时间,诸将、大臣忙于朝圣山封禅的筹备,至于平定北地乱兵,倒是谁都不急。 秦桑占了个伪帝朝一个大臣的府邸,只留一队亲兵看门,除了吴传宗等人,进府拜访的人一律不见。 各路将领之中,两位都督之下,就是两只手能数得清的几位左提督了,秦桑统帅的骁勇营在归泽郡配合得胜营,战功耀眼,虽然最后攻打帝都时表现平庸了些,但不影响秦桑的地位,就算不封郡王,侯爵总是少不了的。 这位炙手可热的大将,脾气却如此古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孰不知,渡鸦口一役之后,秦桑便很少把精力放在军务,全身心扑在修炼上,有时一修炼就是一整天。 后来还是骁勇营左提督犯下大错,郡主亲自来营中见秦桑,才把左提督之位强加于他。 这也是为何后续帝都之战,骁勇营没有大放异彩的原因。不过,因为秦桑放权,吴传宗、水猴子等人都得到了足够的锻炼,能独当一面。 而秦桑收获也不菲,不日前就成功突破《幽冥经》第五层。 盼望多年的朝圣山封禅近在眼前,秦桑也越来越期待,不知那个韩姓青年,最后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新年到来之前,大雪下了三天。 但这个新年却是这几年来,大隋百姓觉得最安心的一个,在以往算得上雪灾的大雪,都被称赞为瑞雪兆丰年,是吉兆。 云消雪霁,雪过天晴。 天色尚且昏暗,朝圣山山道上的积雪被连夜打扫干净,洒了稻草和草木灰,秦桑和冯都督、穆提督谈笑着,一步步爬山,他们前后都是军中大将或有功之臣。 最前面内卫开道,然后是东阳王,接着是世子、郡主还有几位皇子。 最后则是百官、护卫,祭祀所用玉帛牺齐、粢盛庶品。 所有人均是步行,车辇留在山下,以示尊敬。 用了一个半时辰才爬上山顶,看到朝圣宫,众将领身强力壮,百官中身体孱弱者险些累晕过去,世子一头热汗,气喘吁吁,表现还不如东阳王,郡主沉静如故。 司圣监的官员站在朝圣宫门前,见到东阳王后跪拜行礼,一通仪式之后,朝圣宫宫主取来崭新龙袍,东阳王入内更换,下面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无数贡品流水般送入朝圣宫,和尚道士对着念经,秦桑看的欢乐,心中的焦躁消减了几分。 正午之时,司圣监的有人拿着一张帛书,念到名字的人都难掩兴奋,又故作稳重,在无数艳羡、敬畏的目光中踏入朝圣宫。 秦桑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恍若无事的走进去。 却见朝圣宫中燃有巨香,贡品无数,中间摆放玉牒、玉册,东阳王束手静立,看他紧握的双拳,显然并不平静。 最终,有资格进朝圣宫的仅有三十一人! “吉时已到,圣皇受封!” 朝圣宫主大喝一声,手臂高高扬起,敲响古钟,钟声悠扬,传遍四野。 东阳王亲诵祭文。 钟声奏响九九八十一声,秦桑等的不耐烦,暗道这些仙师真会作秀。 最后一声钟声渐远。 ‘唳!’ 一声嘹亮的鹤鸣响彻长空,所有人纷纷抬起头,满脸震惊。 只见万里无云的晴空不知何时升腾起层层烟霞,霞光涌动,瞬间便铺满天空,在霞光深处,仿佛有一座天门存在,神秘异常。 ‘呼!’ 一只巨大的仙鹤破开烟霞,破空而来,倏忽之间飞到朝圣宫上空,大嘴一张,一枚玉玺拖曳着流光落入东阳王手中。 而仙鹤的身影渐渐隐没。 “请上仙入宫歇息,”仙鹤消失后,东阳郡主对着供桌旁躬身行礼,正当众人疑惑时,一个人影由虚转实,一个肥胖的青年男子凭空显现。 秦桑心下一沉,不是韩姓青年! 第四十八章 灵根 肥胖男子似乎很享受周围敬畏的目光,笑眯眯道:“好说好说……” 东阳郡主引路,肥胖男子在后面,正要走进后殿,突然停下来,转过身,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从众人身上扫过,淡淡道:“谁是秦桑?” 瞬间,朝圣宫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住秦桑。 东阳郡主抬了抬眼睛。 秦桑本以为韩姓青年爽约了,正满心失望,急忙躬身行礼,“启禀上仙,在下就是秦桑。” 青年男子打量了秦桑一番,‘嗯’了一声,手指点了他一下,道:“登基大典结束后,你过来找我。” 说罢就转身走进后殿。 大殿里鸦雀无声。 秦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惊讶和羡慕,还有来自世子的嫉恨,甚至连即将成为人君的东阳王都直勾勾盯着秦桑。 穆提督靠过来,小声问道:“传闻说你救了一个仙师的性命,竟然是真的?” 冯都督知道的更清楚一点儿,“我记得,好像比这位瘦,对不对?” 秦桑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理会这俩人,韩姓青年既然没忘记自己,而且专门派人过来,岂不是代表他答应自己要求的可能性很大? 一阵静默之后,朝圣宫宫主小声提醒东阳王:“陛下,吉时快过去了。” “哦?哦!” 大殿中君臣这才回过神来,东阳王急忙手捧玉玺,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放于玉牒、玉册中间,登基大典开始。 大典礼仪繁琐,后来又移步殿外,百官受封,整整持续了近三个时辰,好在山风不大,冬天的日头暖洋洋,都能坚持。 最终,东阳王登基为帝,定年号武德。 秦桑被授辅国将军,江州侯。 秦桑一脸平静的受封,一直等到登基大典结束,新皇率领百官下山回玉宇宫,而他着留在朝圣宫,由朝圣宫宫主领着向后殿走去。 东阳郡主,现在应该叫长公主,不知道去哪里了。 大殿中只有那个肥胖青年一人,坐在太师椅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看似在睡觉,实则正在修炼。 他们刚走进殿中,肥胖青年便睁开眼睛,挥挥手让朝圣宫宫主出去,懒洋洋对秦桑道:“长话短说,韩师兄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仙道难求,不仅体现在修仙之后无数危险,想要修仙,必须身具灵根,而凡人中有灵根者万中无一。也就是说,你如果选择修仙,机会极其渺茫。倘若留在俗世,朝圣宫则会庇佑你三代后人享受富贵,你自己选吧。 秦桑微微一怔,才知道想要修仙竟然还有灵根的要求。 随后,他立刻想到,自己都已经把《幽冥经》修炼到第五层了,肯定身怀灵根,自然不用担心什么。 不过,秦桑还是多问了几句,“灵根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什么东西?” 肥胖青年撇了撇嘴,不知道韩师兄为何对一个凡人这么上心,还要求他仔细解释清楚,“灵根分属金木水火土五行,正合天地间五行灵力,唯有身怀灵根,才能体悟天道,在体内修炼出灵力、真元。总之,没有灵根,连天地间灵力都感应不到,更别说修炼了。还有,并不是说你身怀灵根,我们韩家就会收你,若你是纯粹的天灵根,别说韩家了,那些修仙大宗都要抢着要。但如果灵根驳杂,四行灵根乃至五行灵根,到死不能筑基,就算有韩师兄引荐,也不可能入韩家内门。” 听到这里,原本觉得万无一失的秦桑又忐忑起来,仔细问了一番,直把肥胖青年问的一脸不耐,才对修仙者有了一些浅薄的了解。 原来修仙者入门之后的境界都叫炼气期,是为炼精化气,其间温养元神、蜕变肉胎,寿元能比凡人多几十年。 炼气期共有十三层,修炼到第十层境界,就可以准备筑基。 筑基期的修士都有强大战力,在修仙界才能算上真正的修仙者,无法筑基的,对一个门派来说并无大用。 能否筑基,和一个人的机缘有关,更重要的还是天赋,也就是灵根。 单灵根,抑或双灵根、三灵根这种真灵根,筑基的可能性都不小,但四灵根、五灵根这种伪灵根,筑基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肥胖青年给秦桑说的很清楚,有灵根者万中无一,真灵根就更少了,单灵根着几十年难得一遇,让他别妄想。 如果秦桑身具伪灵根,也可以去韩家,但只能在韩家外门做个普通人,或许比凡人多活几年、衣食无忧,还不如在凡世做王侯,有朝圣宫做保,安享一世富贵。 但现在让秦桑放弃,他岂能甘心? 秦桑不知道《幽冥经》是否和炼气期境界一一对应,自己只用了五年就修炼到第五层,这个速度应该不算慢吧? 这岂不是说明自己的天赋不差? “上仙,我决定了,”秦桑沉声道,“请上仙为我检测灵根吧。” 肥胖青年早就被秦桑搞的不耐烦了,闻言气哼哼道:“仙道有这么好求的?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把手伸出来。” 秦桑忐忑的伸出手,怕自己的天资不够好,也怕被肥胖青年发现身怀魔功。 不料,秦桑还在暗自忧虑之时,突然听肥胖青年冷冷道:“身无灵根,无缘仙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秦桑一呆,还以为检测灵根要有什么仙家手段。 那肥胖青年用手在他手臂上搭了一下,立马就收回去,下了个秦桑没有灵根的结论。 “不可能!” 秦桑失声惊呼,没有灵根自己怎么修炼《幽冥经》,怎么修炼出灵力,怎么御使紫魂玲和冰蚕宝甲? “怎么不可能?” 肥胖青年怒喝一声,“我早就提醒过你,世间拥有灵根者万中无一,即使修仙家族有灵根的也是极少数,没有灵根就是没有灵根,休要在此胡搅蛮缠!” 秦桑眼神微寒,他不知道怎么得罪这位上仙了,对方好像看自己很不顺眼, 眼看肥胖青年转身就向外走,推门出去,秦桑急忙一个闪身拦在门前,“我要见韩仙师!” 第四十九章 坊市信物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说见韩师兄就见韩师兄,”肥胖青年满脸恼怒,“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桑不让,毫无惧色,冷声道:“我是韩仙师的救命恩人,他曾说我如果有所求,就可以见他,你偏要阻拦,究竟是何居心,想让韩仙师失信于人么?” “救命恩人?” 肥胖青年愕然,“你救过韩师兄的命?” 秦桑将古灵山之事说了一遍。 肥胖青年的气焰一下子散去不少,面色阴晴不定,最终恼恨的看了眼秦桑,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画轴,手掌一扬,一张古画在他们面前展开。 只见画中烟岚蔽空,层层云气,连绵不绝,仿佛画的是三十三层苍天,神秘非常。 在云霞里一群仙鹤肆意遨游,灵动自然、惟妙惟肖,仿若活物。 接着,秦桑便感觉到灵力波动,肥胖青年将灵力注入画轴之中,下一刻便有一团云气从画轴里飞出来,氤氲之中,有一只仙鹤啼鸣,萦绕不绝。 画中仙鹤落在肥胖青年掌心,肥胖青年嘴唇微动,在仙鹤耳边说了几句话,仙鹤振翅而起,身体迎风便长,消失在天际。 不消片刻功夫,浮于古画上的云雾突然翻滚起来,最终幻化成一个人出来,正是古灵山险些丧命的韩姓青年。 “甄明师弟,”云雾化形的韩姓青年显得有些虚幻,声音也有几分飘渺,“这般焦急唤我,所为何事?” 随即,韩姓青年瞥见一旁的秦桑,立刻把他认出来,含笑道:“秦将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秦桑刚要开口,却见那甄明抢出一步,连声诉苦,“韩师兄,可不是我想打扰你,是这姓秦的小子非要找你,甄明也是迫不得已。我按照您的吩咐,问他是否执意修仙,他决定之后就给他检测灵根,早就提醒过他,有灵根者万中无一,果不其然,区区凡人身无灵根。我就劝他回去好生过日子,不料他不识好人心,还以为我要害他,口口声声说是韩师兄你的救命恩人,非见你不可。” 说完,甄明还气哼哼的瞪了秦桑一眼,显得非常委屈。 韩姓青年看了看甄明,又看了看秦桑,笑道:“秦将军,甄明师弟说的不错,凡人中身具灵根者确实万中无一,不是骗你。修炼之路本就难于上青天,即使真的能修炼,修仙界危险无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夭折了,做个凡人未必不好。就让甄明师弟请朝圣宫宫主照拂于你,即使以后改朝换代,也保管你一世无忧。” “可是……” 听到韩姓青年也这么说,秦桑心中无奈,有心想问他,如果没有灵根,自己为何能修炼《幽冥经》? 但想到两次遇仙的场景,正魔两道每次不死不休,必然拼个你死我活,他可是用阎罗幡杀了不少凡人。 依仗魔功,为祸人世,秦桑都没脸说自己不是魔头。 “韩仙师,难道没有灵根,真的就无法成为修仙者吗?”秦桑满脸不甘的问出这一句,世间还有这么绝对的事情? 难道因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所以是个例外,或者是玉佛带给自己的能力? 韩姓青年神情有些动容,那甄明也一愣,停止了喋喋不休,看了秦桑一眼,低着头默然不语。 韩姓青年犹豫良久,道:“秦将军,据韩某所知,正道之中,确实没有无灵根而迈入仙途的先例,即使那些名门大宗,修炼功法也要求必须身怀灵根才行。至于……” 见韩姓青年神色迟疑,秦桑双眼猛然一亮,“韩仙师,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韩姓青年苦笑,摇摇头,“没有灵根,什么办法都没用,感应不到灵力谈何修炼?我刚才想说的,我们韩家了解的只是正道修士的情况,对魔门知之甚少。魔道修士功法诡异,邪法无数,是否有办法打破这种桎梏,就不知道了。” “魔门?” 秦桑有些意外,韩姓青年难道要劝自己进魔门? 却见韩姓青年手心一团云气幻化出一个圆形玉盘,正色道:“韩某既然许诺过,就不会食言。这件玉盘,应当是北地魔门活动的范围里,一个修真坊市信物,是我从那个魔头的芥子袋中得到的。你若执意想去碰碰运气,我便让鹤影把东西送过去给你。不过,你当真入了魔门,日后相见,你我是敌非友,韩某不会手下留情。” 秦桑毫不犹豫,抱拳道:“秦桑多谢韩仙师!” 韩姓青年深深看了一眼秦桑,点点头,云影消散。 秦桑和甄明原地等了一会儿,鹤影飞回来,嘴里叼着一个玉盘还有一卷帛书。 甄明拿过来交给秦桑,向他拱了拱手,骑上鹤影离开。 秦桑把帛书展开,发现竟是一张范围很大的堪舆图,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范围这么大、这么详细的地图,很快找到大隋的位置,在堪舆图上真的很小。 北方的恒国,面积比大隋足足大几十倍,恒国以北,还有不少比恒国更大的国家。 越过恒国,又越过几个国家,秦桑终于看到韩姓青年的标注,在一个叫碧云国的境内,至于那个修真坊市具体位置,韩姓青年留言说,只需要秦桑带着玉盘赶到附近,玉盘会自动感应到坊市,带着他过去。 韩姓青年简要介绍了一下修真坊市,最后提醒他,魔门修士非常危险,特别是对凡人来说,如果事不可为,尽快逃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秦桑心里估算距离,如果自己骑马,晓行夜宿,估计也得好几年才能到,幸好他发现大隋以西有一条叫天麓江的大江,贯通南北,巫陵江只是它的一条支流。 去那条江上坐船,速度会快很多。 收好帛书,把玩了一下玉盘,秦桑忍着没用灵力试探,向等着一旁的朝圣宫主点点头,向山下走去。 夜色笼罩,在朝圣山能俯瞰整个帝都,玉宇宫里灯火通明,想必是新皇登基,百废待兴,百官议事还未散朝。 (说两句。 凡人动漫一出,勾起了我往日的记忆,正好有闲暇,遂产生了动笔的想法。 仔细一想,凡人留给我印象最深的,竟然不是曲折瑰丽的情节,不是老魔神奇的法术、宝物,而是墨彩环这句话。 前面五十章,近十万字的情节,其实都是为了从主角嘴里引出这句话。 致敬凡人、致敬忘语、怀念韩跑跑,纪念我旧日看书的时光。 幸好,一路写过来,情节和我之前预想的没有太大偏差,这句话顺利说了出来,对我来说,算是完成了个小目标。 但这也使得前期剧情平淡,不知是不是没多少书友喜欢看俗世剧情了。 十万字,未能签约,收藏堪堪破百,凄凄惨惨戚戚。 不知道这一百多收藏里,有多少真正追书的书友。 有几位书友一直坚持投推荐票,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谢谢你们支持。 还是那句话,如果觉得我写的还可入眼,收藏一下、投个票,帮忙宣传一下就更好了,多谢!) 第五十章 夜访 一宁国人,却成了大隋江州侯。 呆了五年的大隋,似乎也没觉得多熟悉,秦桑满怀感慨。 回到自己府邸,秦桑进到书房。 他孓然一身,除了乌木剑等物,没有什么行李好带。 突破到《幽冥经》第五层之后,对魂丹的消耗更快了,全力修炼几天就要耗掉一枚。而如果不借助魂丹,修为提升的速度简直让人绝望。 好在他早有预料,在战事结束前存了一些魂丹,而且阎王已经恢复到巅峰实力,全力压榨的话,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再有就是金银盘缠了,秦桑也没带多少,堂堂修仙者总不会被钱难死,随时可以化缘。 不过,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离开,还有一些俗事要安排,秦桑便让亲兵去吴传宗府上等着,让他下朝后来见。 收拾完,加上衣物,只有一个不大的包袱。 要是自己会驱物术,能用芥子袋就好了,秦桑暗暗感慨。 看韩姓青年介绍,修真坊市相当于修仙界的集市,修士在修仙坊市交易,购买或者交换自己所需之物。 一个大的修仙坊市,来往的修士中有名门大宗的弟子,有魔道修士,也有散修,在魔道活动的范围内,容易撞见魔门修士,所以才让秦桑去碰运气。 不过,秦桑最为迫切的并非加入宗门,而是怎么接触到修仙者的世界。 驱物术、芥子袋、法器、炼气期、筑基期、阴煞之气…… 这些对修仙者来说是常识的东西,他什么都不懂,只有知晓了常识,才能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哪里。 这枚修仙坊市的钥匙,也将为他开启修仙界的大门,这也是为什么,秦桑没对韩姓青年胡搅蛮缠。 就算没有宗门接收自己,大不了做散修,听韩姓青年的口风,修仙者中散修不在少数。 等到了修真坊市,先得到驱物术,拿到七彩锦囊里东西,然后问问怎么找到阴煞之气,不耽误修炼。 还要想办法搞清楚自己身上这一身秘密,乌木剑、玉佛、羊皮等究竟是什么东西,自己为什么没有灵根也能修炼。 还有就是《幽冥经》。 其实在突破第五层境界之后,秦桑就冥冥中有种感觉,《幽冥经》应该不只六层,这部功法可能是残缺的。 后来从甄明口中得到炼气期的种种消息,近一步佐证了秦桑的想法。 也不知坊市里能不能买到完整的《幽冥经》? 修仙功法贵不贵? 修仙者用什么东西交易? 秦桑想想就头痛,自己一穷鬼,实在不行只能卖法器或者那张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符纸换功法,毕竟《幽冥经》才是他的立根之本。 想到这里,秦桑把玉盘取出来看,说是玉盘,其实中间有一个圆孔,像是玉环。 玉盘只有巴掌大小,很薄,通体晶莹透彻,没有一丝杂色,也没有花纹,倒让人担心会不会非常脆弱,一碰就碎。 秦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将神识和法力探入玉盘中,接着便见玉盘亮起一团光晕,浮现出幽山坊市四个字,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表现了。 看来真的要到碧云国才行。 秦桑慎之又慎的把玉盘收起来,不一会儿就听到院中一阵脚步声,知道是吴传宗来了。 “这是我家乡的地址,宁国王家庄,除了你,我未曾和别人提起过,”秦桑把亲手绘制的地图交给吴传宗,“如果不出意外,我家中应该高堂俱在,还有两位兄长……我矢志求仙,难以兼顾红尘,这些亲人,以后就托付给你了,你就跟他们说我死了。” 李代桃僵之后,秦桑一直在回避这具身体的亲情,五年都没回去过一趟。 吴传宗郑重收起来,含泪说道:“先生放心,没有先生,就没有传宗今天,传宗肯定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人……” 秦桑摆摆手,“不必如此,我父母和兄嫂,你只需保他们衣食无忧。子侄辈中有能成器者,可酌情托一把。再往后,你就不要管了,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吴传宗聪颖伶俐,战功卓著,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处高位,以后前途无量。 普通人家尚且富不过三代,这样安排,也算对秦三娃有一个交代。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琐事了,秦桑离开,他麾下这些人一时间没了靠山,好在长公主等人都能照拂。 两人密谈了一会儿,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兵压着声音道:“侯爷,长公主秘密来访。” 秦桑皱了皱眉,不知道长公主深夜来此所为何事,他本来想明天去辞行的。 “你先回去吧,”秦桑起身送走吴传宗,亲自出府迎接,却见长公主轻装简从,只带着白江澜和两个护卫,骑了一匹马就过来了。 “进去说。” 长公主一扬马鞭,当先走入府中,好像走在自己府里一样,熟门熟路,直奔秦桑书房。 秦桑只好向白江澜点点头,默默跟着走进去,却见长公主背负双手,修长的身姿亭亭玉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州侯!” 长公主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秦桑答道:“臣在。” 长公主猛然转过身来,秋水剪瞳在烛光下很耀眼,盯着秦桑质问,“本公主从未亏待过你吧?” 秦桑无奈,“长公主此话怎讲……” “那你为何执意要走?” 长公主猛然踏前一步,目光灼灼,不容秦桑分说,“修仙有什么好?你看多少求仙人,孤寂一生,老死在深山野林,尸体沦为虎豹口中食,最终举目无亲,一事无成。你再看那里!” 长公主玉指抬起,遥指着玉宇宫的方向,语速越来越快,“那里琼楼玉宇,里面有无上权力,有无数美女,有琼浆玉液,有锦衣玉食,纸醉金迷、酒池肉林……只要你想要的,皆可轻易得到!你,为何执迷不悟?” 秦桑默然,道:“长公主请随我来。” 走出书房,秦桑低声说了句冒犯了,然后抓着长公主的手,脚下一点,跃上房顶,再看玉宇宫方向,果然好奢华、好景色。 长公主微仰着头,眼神疑惑,不知秦桑葫芦里卖什么药。 第五十一章 野心 “我记得,玉宇宫乃是大隋开国皇帝建造,此地本来是前朝皇宫,后来皇宫被大军烧了个精光。” 秦桑看着长公主,见她微微颌首,继续道:“大隋五百年,至今历经皇帝三十余位,一国之君,享尽荣华,最终却逃不过一抔黄土,而玉宇宫仍在。” 长公主似乎明白了什么,“你……” 秦桑很不礼貌的打断长公主,指着远处高耸的黑影,“你再看朝圣山,它见证了玉宇宫由新到旧,见证了前朝皇宫毁灭,在这之前,还有一朝朝、一代代。” 他又指天上,“这天上,说不定有仙人见证了朝圣山,从海底到平原,最后一寸寸长成这座高山,乃至未来有一天,朝圣山塌了,那位仙人都懒得看一眼。” “我的野心很大,”秦桑自嘲的笑了笑,“我想长生,见证仙人由生到死。” 长公主长叹一声,“我明白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开之后,吴传宗、周宁、张文奎他们怎么办?太子恨你入骨,抓不到你,找他们泄愤,他们能不能承受的住?” 秦桑扭头看向长公主,长公主的眸子亮晶晶的。 …… 大年初二,夜。 江州侯府。 所有亲兵都被秦桑遣散,府中唯有他一人,在正堂闭目端坐。 深夜死寂,府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秦桑陡然睁开双眼,提起身边的包袱背在肩上,然后抽出一把剑,走出去缓缓推开大门。 火把通明,整条街布满精兵,将侯府团团围住,无数劲弩利箭上弦,指着侯府大门。 看到这一幕,秦桑自嘲的笑了笑。 风水轮流转,三年前他带着弩兵围困悬济寺,现在又轮到自己了。 他刚踏出府门,就听一个白面无须的人尖着嗓子大喊,“江州侯狼子野心,勾连部下,意图叛乱,现在阴谋败露,还不束手就擒!太子有令,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秦桑面无表情,视线在士兵身上扫过,找到了太子的身影。 太子的身边还有四人。 一个面容风骚的女人,紧靠着太子,正是红绣娘,武功不次于白衣秀才,乃是江湖顶尖高手。 太子身旁另一侧,则是一个背着宝剑、长髯几乎垂地的老和尚,秦桑在悬济寺见过,正是那位用剑芒诛杀修仙者的悬济寺祖师,现在恐怕已经一百多岁了。 这是报仇来了。 老和尚身边则站着一个文士,秦桑未曾谋面过,但也知道此人是大隋武林另一圣地,烟岚山庄当代庄主,先天高手。 最后黑暗中有一袭黑袍,脸上似乎有一层暗影笼罩,仿佛永远处身于阴影,不显于人前,血衣楼楼主黑鹤真人。 先天高手就有三位,太子还真看得起自己。 太子可能也觉得身边有这么多高手护卫,可以万无一失,分开士兵,走上前来,目光含笑看着秦桑,痛心疾首道:“秦将军,你一介布衣,得到长公主倚重,将你抬举为王侯,你还有什么不满?竟然暗中勾连众将,试图谋反!你对得起长公主,对得起父皇吗?” 秦桑淡淡道,“太子说什么,臣怎么听不懂?进入帝都之后,臣始终呆在府中,门都没出过几次,谈何勾连?” 太子冷哼一声,“你勾连手下将士,证据确凿,还敢狡辩!黑鹤真人,把犯人都给我带上来!” 令人惊讶的是,黑鹤真人竟一动不动,恭声道:“启禀太子,血衣楼并未查到江州侯勾连和谋逆的证据,不知太子让属下带什么人,请太子明示?”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太子悚然一惊,猛然转头,难以置信的瞪着黑鹤真人,“你!” 秦桑故作恼怒,掷地有声道:“臣承蒙郡主看重,在军中为将,始终兢兢业业,为我皇开疆扩土,不敢有丝毫懈怠。联合镇水王,破颖南郡,潜越和宁县,火烧渡鸦口,踏破九卫关,战功累累,人所共知,军中能及臣者又有几人?如今太子污蔑臣谋反,却拿不出丝毫证据!正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太子逼臣反,臣不得不反。” 话音未落,秦桑脚下一错,身影猛然向太子扑了过去。 太子大惊失色,“你想干什么!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 黑鹤真人临阵倒戈,所有人还在惊疑不定。 那烟岚山庄庄主明显有些犹豫,老和尚却和秦桑早有旧怨,毫不迟疑,手掌一招,后背的宝剑呛啷一声,自动飞离剑鞘。 老和尚紧握宝剑,身影如电,宝剑顶端一点剑芒异常夺目,伴随着龙吟般的剑吟之声,刺向秦桑。 就在这时,老和尚耳畔突然响起叮铃铃的铃音,这一刻,老和尚陡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大变,双眼满是惊骇的瞪着秦桑。 他张嘴欲说什么,但没能说出来,秦桑如鬼魅般撞进老和尚怀中,手掌捏住老和尚脖子,猛地拧了一圈。 ‘咔!’ 老和尚当即毙命。 看到这一幕,不仅烟岚山庄庄主,连黑鹤真人的眼皮也猛然跳了一下,堂堂先天高手竟不是秦桑一合之敌。 他们听不到铃音,还以为秦桑的武功已经超凡入圣。 太子更是惊骇无比,狠狠推了一把红绣娘,转身就跑,同时大声疾呼,“杀了他!放箭!快放箭!” 秦桑距离太子极近,士兵们犹豫着不敢乱动,几个将领看向主将,却见主将一言不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太子被抓住么? 黑鹤真人临阵倒戈,主将又沉默不言,仿佛有重重迷雾,让他们迟疑不决。 老和尚都挡不住秦桑,红绣娘更是刚被推出来,就被秦桑一剑穿心,只见秦桑兔起鹘落,眨眼间便在万军之中擒住太子。 “你想干什么……” 太子看到秦桑森寒的目光,满脸惊恐。 秦桑冷冷道,“此等刻薄寡恩之人,岂可做一国之君!这江州侯不做也罢,秦桑誓要讨一个公道!” 说罢,秦桑捏着脖子把太子提起来,另一只手一曲一伸,长剑电射而出,轻松把太子刺了个对穿,带着太子的尸体,深深刺进侯府府门。 ‘噗!’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夜空,震惊了所有人。 第五十二章 邀敬一杯酒 “让开!” 秦桑冷冷的扫了周围将士一眼,他身上滴血不沾,但在众将士眼中和凶魔无异。 他踏出一步,不等将领命令,所有士兵如潮水般自动退开一条路,一脸敬畏的看着秦桑,没人敢拦他。 秦桑抢过一匹马,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奔城门而去。 江州侯府,新换的匾额被长剑刺穿,太子的尸体挂在剑上,还在摇摆晃动,台阶上积了一滩血,红的刺眼。 ‘哒哒哒……’ 秦桑长街纵马,疾驰至帝都城门,便见吴传宗带着一队士兵守门。 看到秦桑过来,吴传宗亲自打开城门,大喊:“先生,保重!” “侯爷!” 却是水猴子周宁牵着一匹骏马过来,“沿途军驿均已备上快马,侯爷一路保重!” 看到周宁,秦桑忍不住想起在巫陵江上的初见,满怀感慨的拍了拍周宁断臂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保重,后会有期!” 秦桑换上马,纵马出城,骑出去不远,突然福至心灵,扭头向身后看了一眼。 就见城墙上竟有一桌丰盛宴席,长公主坐在桌案后凝视着秦桑,白江澜和岳老侍奉左右,向秦桑拱了拱手。 长公主穿着守城士兵的盔甲,月下双眸灿若星辰,她举起琥珀杯,遥遥敬了秦桑一杯酒,一饮而尽。 起身,离去。 一袭猩红大氅隐没在黑暗之中。 …… 秦桑是沿着官道走的,一路顺达。 从帝都向西南,一直到镇水郡,没去三巫城,而是在镇水郡和颍阳郡交界处转道向西,跨越巫陵江,来到沉水河畔,故地重游。 那场大火的痕迹已经被时间抹掉,但秦桑依然能找到一些白骨。 翻找了一会儿,他又在草根土层下面找到了宋姓少年和黑衣魔头的尸骨。 两个人的尸骨很好辨认,秦桑把宋姓少年的尸骨整理好,起了一座坟,黑衣魔头也让他入土为安,毕竟《幽冥经》还是从黑衣魔头身上得到的,帮他开启了仙路之门。 秦桑祭拜了一番,就再度上路。 现在他根本不怕豺狼虎豹,在山林中大摇大摆的赶路,不多久便来到宁国北境。 再向西,穿过一个国家,就能到天麓江。 秦桑踟躇了一下,来到宁国之后,他心里一直有种莫名的冲动,催促他回王家庄一趟。 也不知是因为融合秦三娃的记忆,产生了共情,还是源自自己对秦三娃的补偿心理。 即使绕路也耽搁不了几天,和到碧云国遥远的路程相比,算不得什么,耽误不了大事,秦桑没有犹豫太久,决定去王家庄看一眼。 到王家庄的时候,正是深夜。 这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庄,在这些年里没有太大的变化,能和秦三娃的记忆一一对应上,秦桑有种熟悉又陌生的奇特感觉。 秦三娃的家在王家庄最北,后面就是田地,院子不小,盖了一排五间石头房,秦三娃出事的时候,只有大哥娶了媳妇,二哥刚定亲,还没迎亲,一家人都住在一起。 母亲和大嫂经常吵吵两句,以前觉得烦,现在想来竟有些温馨。 树上的夜猫子叫了两声。 秦桑猛然惊觉,发现自己竟然在笑,险些沉浸在了秦三娃的世界里。 他暗暗告诫自己是秦桑,是域外来客,秦三娃已经死了,那些记忆就当是看了场漫长的电影,里面的演员都是陌生人。 此时,秦家小院已经出现在面前。 和秦三娃离开时相比,没有太多变化,秦桑摆正心态,催使《无影步》,潜入进去。 夜深人静,家里人都歇息了,偶尔传来两声咳嗽。 从呼吸声里听的出来,院子里共有九口人,有三个气息细小,明显是小孩子。 大哥二哥都有后代了。 秦桑在窗外,一间屋一间屋看过去,这些脸庞有熟悉的,有陌生的,他突然一怔,在一间房前站住。 房间里,原本放秦家灵牌和保家仙的地方,多了一个牌位,因为秦三娃没及冠就死了,上面的名字就用的秦三娃。 突然,最边上那一间房里传来一点儿动静,那是秦三娃父母的房间。 “老秦、老秦……”是秦母的声音,可能是怕吵着旁边屋里的孩子,声音压得很低。 过了一会儿,秦父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来,“咋地了,深更半夜还不睡觉,发什么神经……又梦到三娃子了?” “嗯,梦见了。” “梦见就梦见呗,多少次了……” 秦父嘟囔了一句,突然轻咦一声,“你这次咋没哭?以前梦见三娃子,一哭一宿。诶?你还笑起来了?” “为啥不能笑?” 秦母哼道:“我都多少天没梦到三儿了,吓得我饭都吃不下,今天终于看见我孩子了,你说我该不该笑!” “三娃子都死好几年了……” “你才死了!” 秦父惨呼一声,似乎被秦母掐了一把,气哼哼骂道:“你就是个犟驴!要是没死,三娃子为啥不回家?老王也不回来,铺子让人夺了,房子让人占了,要不是王家老族长压着,老王媳妇连那几亩地都保不住,一家子多可怜……” “哟,你这么关心老王媳妇,领家来你养着啊!” “我关心什么,这不说起来了么?你不也经常拿吃的给他们……大半夜的,你干嘛去?” “我是看在老王照顾三儿的份上!” 秦母端着油灯,推开门,“我又梦见三儿回来了,我得出去看看,给三儿开门。” 秦桑急忙遁入阴影。 “你这个梦做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哪次不是白折腾,就是不死心!你等等我,我也出去……” “你不是不信么?” “我去屙屎!” 秦桑一动不动,目睹秦父秦母带着一脸失望回到房间,吹灭油灯。 等秦父秦母沉沉睡去,秦桑重新现身,无声推门进去,拿起灵牌前的酒杯,斟了一杯浊酒,轻轻洒在地上。 “你已经死了。” 秦桑轻叹一声,自言自语,不知说给谁听。 …… 离开前,秦桑去了趟王家,在王掌柜灵牌前留了袋碎银子,了却最后的尘缘。 第五十三章 幽山坊市 秦桑从船上下来,只觉得地面在晃。 一年的时间,他几乎天天在船上。 其间有不少山高水险之处,需要下船步行,还有战争、水匪、洪灾等种种意外,更换了无数条船,走走停停,等来到碧云国,已经过去一年了。 按照秦桑自己的理解,他现在应该是《幽冥经》第五层中期,距离突破第六层还有不小的距离,但魂丹已经所剩不多,迫切需要找到阴煞之气,或者重新收魂。 没有魂丹,秦桑都不晓得自己猴年马月才能突破第六层。 “客官,您就从这里一直向东,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到幽山,码头上能雇到车,但您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可得仔细着点儿……” 船家一脸不舍的把秦桑送下船。 这个船客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上船之后就闷在船舱里,再没出来过,每天只需要船上的伙计送三顿饭,出手阔绰而且麻烦少。 快到碧云国的时候,秦桑就打探清楚了,诸国堪舆图上标注的位置,在碧云国最大的山脉幽山附近,正合幽山坊市的名字。 上了岸,秦桑直接花银子买马,日夜兼程、一路换马,只用五天就到幽山附近。 幽山山脉是比古灵山大无数倍的巨大山脉,在碧云国境内的只是很小的一段,从当地人口中,秦桑听到了许多幽山的传说。 在幽山边缘,玉盘就有反应了,自动显现光晕,指引方向。 秦桑顺着玉盘的指引,深入群山,翻山穿林,停在一处荒野山谷前。 山谷两侧高峰入云,整个山谷都被浓雾笼罩,不知道里面有多深,玉盘指引的方向就在山谷里面。 秦桑站在山谷前好一会儿,神色有些迟疑,只觉得这山谷中的浓雾实在诡异,偏偏他又看不透。 就在这时,山谷中浓雾突然一阵翻滚。 秦桑暗暗警惕,片刻之后,只见浓雾向两侧分开,露出来一条小路,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见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现身。 长衫男子快步走出来,视线一扫,看到秦桑,当即小步跑到秦桑面前,面带微笑,躬身行礼,异常热情的说道:“小的见过上仙,欢迎上仙造访幽山坊市。小的自幼便有过目不忘之能,看上仙面生,想必上仙是第一次来幽山坊市吧?” 见秦桑点点头,那长衫男子便自卖自夸起来,“那上仙可是来对了,我们幽山坊市乃是整个幽山山脉最大的坊市,无论是法器、符箓还是丹药法咒,应有尽有,而且还有许多修仙世家的产业设在坊市之中,必定让上仙您满意而归……” 秦桑听到这些话,表情没有多少变化,而是一直奇怪的看着长衫男子本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凡人?” 那长衫男子恭维道:“上仙好眼力,小的确实是凡人。” 秦桑疑惑的问道:“那你怎么看出来我是修仙者?” 长衫男子‘哦’了一声,指着自己的眉心道:“上仙您可能没注意到,我家主人在小的身上加持了一个望气术,能够看到上仙身上的灵力波动,所以才认出来上仙是修仙者。” “原来是望气术,是我一时疏忽了。” 秦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暗暗琢磨,原来需要望气术才能看出来灵力波动。 这可能和驱物术一样都是最基础的修仙法术,自己却听都没听过,还不如个凡人,活像个土包子,今天可得好好丰富一下见识才行。 长衫男子赔笑,伸手一引,道:“上仙请吧。” 秦桑点点头,走出两步,突然想起来,“你们幽山坊市不用信物?” 长衫男子摇头道:“我家主人有广揽天下宾客的豪气,自然不会设什么信物,以后上仙来到此地,只管走进来,坊市禁制察觉到您修仙者的身份,浓雾就会自行散开,您可以来去自如。” 秦桑‘哦’了一声,埋头向前走,心里却在奇怪,这玉盘不是幽山坊市的信物,难道另有他用? 看玉盘所指的方向,就在坊市内部。 秦桑有心在长衫男子这里套套话,可惜小路并不长,没走几步就到尽头了。 “上仙,坊市到了,修仙者在坊市之中可自由交易,不过我家主人定下一条规矩,小的需要先向上仙说明。” 长衫男子对秦桑很恭敬,语气却暗含警告之意,“无论上仙是散修,还是名门大宗的弟子,均不可在坊市之内妄动刀兵,上仙若和人有龃龉,实在无法调和,可以在坊市外解决……小的就不打扰您了。” 话音未落,长衫男子向旁边迈出一步,身影消失在浓雾里。 长衫男子在坊市守门多年,早知道修仙者大多脾气古怪,不喜旁人打扰,很是自觉的不再聒噪,孰不知秦桑就盼着他多说几句呢。 人都走了,总不能再叫出来。 秦桑无奈,看着前面薄薄的一层雾气,收拾了一下表情,扮作绝世高人淡定脸,迈步过去,被喧嚣扑了一脸。 不是亲眼看见,谁能想到修仙坊市就像凡人的集市一样嘈杂。 山谷的范围很大,整个山谷都被开辟成了坊市,简直像一座凡人城池那样,街渠纵横,店铺林立,柳树成荫,大街上人来人往。 秦桑从长衫男子那里得知,坊市里并非全都是修仙者,很大一部分是凡人,修仙者一般不允许对凡人动手。 短暂的迟疑之后,秦桑看准方向,向坊市内部走去。 走进一条青石街衢,周围的人明显变少了,除了喜欢人气的修仙者将店铺开在外面,大多数修仙者门店都在这里。 凡人是不敢随意过来的,万一不小心触怒了某位修仙者,就是灭顶之灾。 秦桑也知道自己没有嚣张的资本,低调的走在街上,迎面遇到人也主动让路,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的门店。 和凡人店铺一样,门店前都挂着幌子。 宝丹阁、玉华堂、名剑楼、欢喜坊…… 有些能从名字里看出点儿端倪,有一些则让秦桑一头雾水。 第五十四章 《幽冥经》全本 秦桑没有急于走进这些店铺,他的目标在前面,修真坊市的主人给修仙者开辟出一个用来自由交易的区域。 轻风薄雾,燕子呢喃。 曲水弯绕的广场中人声嘈杂,修仙者大多都是正常人打扮,但也有一些非主流,奇装异服还是小事,有些身上缠一条蟒蛇,或者干脆骑着虎豹鹰隼。 还有全身黑雾笼罩,阴气森森,生怕别人看不出是魔门修士。 看起来,正道魔道的修士之间似乎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不知是不是惧怕坊市规则的原因。 这些修仙者们就像是凡间的小贩,占一个地摊,把要售卖的货物摆在面前,客户就蹲在小摊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 秦桑看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所谓的修仙者交易,也会有这么世俗气的场景。 不过,这些摊主和凡人大不一样,他们大多在盘膝而坐,一看就是在见缝插针的修炼,唯有当客户问价时,才会睁开眼交流。 秦桑有心先观察一番,便走进广场,混入人群。 神行符,五块下品灵石。 燃木符,两块下品灵石。 《五行法咒》,以阵法交换。 中品法器寒璃如意环,只换同品阶防御类法器。 九还丹,有固本培元之效,价格详议。 …… 秦桑专拣竖着牌子的摊位,一个个看过去,大大丰富了见识,那一张张诡异符纸、一件件奇特法器、一本本神秘功法,看的秦桑直流口水。 这些牌子上所写的,大多数都是用下品灵石交换,看来灵石可能是修仙世界统一的货币,七彩锦囊里那八块石头难道是灵石? 想到这里,秦桑便四下观察起来,刚走出两步,就见前面摊位前,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人,正拿着一件法器,和摊主讨价还价。 秦桑有意放慢脚步,看到斗篷人的装扮,琢磨着自己以后也得学学这一招,修仙者们动不动打生打死,学会隐藏,低调点儿,兴许能活的长。 “兄台,这个冰蜂针可否便宜一点儿?”斗篷人挤着嗓子说话,声音尖利,很是怪异。 秦桑定睛看向斗篷人手里捏着的法器,原来是一根透明的针,这根针有手指长,比普通针还要细,质地好像是寒冰,晶莹剔透,上面有一层荧光,散发着丝丝寒气,连稍远一些的秦桑都隐约感觉的到凉意。 再看摊位上写的:下品法器冰蜂针,三十块灵石。 摊主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听到声音,抬了抬眼皮,淡淡说道:“兄台想出多少?” 斗篷人道:“一般下品法器都没甚用处,特别是在比斗之时,一个不慎就能被对手法咒毁掉,十多块灵石都是高价。这冰蜂针也是如此,若非其中自带一缕寒气,对在下正好有些作用,在下也不会买,十三块灵石,如何?” 摊主笑了一声,“看来兄台也是识货之人,就是说话不甚公道。老朽敢把冰蜂针卖三十块灵石,就是因为这缕寒气,孰不知这冰蜂针就是玉冰蜂尾针炼制而成,不仅自带寒气,还带有玉冰蜂寒毒,三十块灵石,已经是低价。” 斗篷人却不以为然道,“玉冰蜂寒毒又不是什么难解之毒,老兄这话骗骗别人还成,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再给你加两块,十五块灵石……” “成交!” 摊主果断答应,斗篷人轻哼一声,也不知是不是觉得买亏了,从芥子袋拿出十五块颜色各异的石头,扔给摊主,便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看这斗篷人扔出来的石头,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的秦桑眼睛猛然亮了起来,这些灵石不就是七彩锦囊中的那八块石头么。 原来自己也是小有身家,八块灵石,都能买好几张符了。 不过,还要先学会驱物术才行。 正当这时,数完灵石的摊主突然抬头,双眼微眯,盯着秦桑,语气莫名的问道:“小兄弟看了怎么久,可是看上哪件心仪之物了?” 秦桑心中一惊,自己掩饰的这么好,还是被发现了。 秦桑恭敬道:“在下只是觉得冰蜂针奇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打扰前辈了。” 摊主‘哦’了一声,便闭上眼睛,兀自修炼起来。 秦桑摸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走到一边,告诫自己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同时他心里也在暗自衡量,原来一件下品法器就能卖十多块灵石,自己手腕上的紫魂玲可是上品法器,无论威力还是价值,想必都殊为不凡。 他转悠了这么久,中品法器只见过几件,而且都是要求以物易物,上品法器一件都没有。 却不知韩姓青年给自己的冰蚕宝甲是什么品阶? 秦桑紧了紧袖口,把紫魂玲藏严实一点儿,走走停停,边走边观察。 这些摊位上售卖功法、法咒的不少,但奇怪的是,秦桑都在广场上逛了快一半儿了,也没见到有卖《幽冥经》和驱物术的。 正当他有些不耐烦时,突然注意到前面的摊位上有一个眼熟之物。 灵符凝水障,八块下品灵石。 牌子下面放置的几张符纸,和秦桑从悬济寺得到那张一模一样,原来价值这么高。 这凝水障难道就是那个修仙者死前放出的水幕,很可能是防御性质的灵符,秦桑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蹲下来和摊主讨价还价了一番,探清楚果然如此。 秦桑暗自思忖,这张凝水障灵符既然是防御所用,和冰蚕宝甲的效果重叠,对自己来说就不是很急需了,可以拿出来交换,不用卖身上的法器。 想到这里,秦桑脚步更快,视线快速在各个摊位上搜寻,却一直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都快走到广场的尽头了,秦桑目光陡然一凝,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找到《幽冥经》了。 一本厚厚的书籍,黑色的封面写着几个大字,《幽冥经全本》。 单看这本书的外表,就比秦桑从黑衣魔头那里得到的厚一倍不止,看来自己那本《幽冥经》真的是残缺的。 秦桑表情淡然,走走看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摊位前蹲下,拿起那本《幽冥经全本》。 第五十五章 谭氏兄弟 “兄台好眼光,这部《幽冥经》可是水行基础功法里的极品!” 摊主是一个矮短胖子,看起来有三四十岁,不用秦桑开口问,就满脸热情的推销,“在水行基础功法里,《幽冥经》绝对是首屈一指,修炼之后可以极大的淬炼肉身,强化五识,远超其他功法,在对敌之时占尽便宜,我卖您十五块灵石,绝对一点儿都不贵。” 秦桑翻过几页,自己的那本到第六层就断了,这一本在第六层后面还有,再往后翻,一共十三层全本! 《幽冥经》果然是和炼气期境界一一对应的。 秦桑依旧不动声色,一路过来,秦桑看到不少贩卖基础功法的,大多五六块灵石顶天了,可见这些基础功法在修仙界不是什么稀罕物,这本《幽冥经》却卖十五块灵石。 他的凝水障灵符只值八块,还得补灵石,他当然不会花这个冤枉钱,正要开口讲价还价,不料旁边突然有人大声喝道。 “你这奸商虚言骗人也就罢了,为了几块灵石,竟敢诳人改修《幽冥经》,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秦桑讶然,转身看向说话之人,却见方才在旁边摊位买东西两个少年站起来,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长相粗犷,满脸络腮胡的少年正对摊主怒目而视。 另一个少年要瘦弱的多,焦急的拉着同伴的胳膊,苦着脸向秦桑和摊主连连赔笑。 听他的语气,《幽冥经》难道有什么弊端不成? 秦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好好的生意突然被人搅合,摊主一脸恼怒的瞪着魁梧少年,骂道:“我们一个愿买,一个愿卖,谁也不强迫谁。干你屁事,用你来多嘴!” 那魁梧少年哼了一声,挣开同伴的拉扯,跨步走过来,瞪着牛眼,义愤填膺道:“你这奸商,《幽冥经》是所有基础功法里最难修炼的之一,修炼速度奇慢,而且突破瓶颈的难度也要比其他功法高的多,那点儿好处和弊端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五块灵石都没人要,你竟然敢卖十五块!而且你刚才只说好处,不说坏处,骗人改修《幽冥经》,误人道途,不是奸商是什么!” 闻言秦桑一阵惊讶,他一路修炼过来,除了在突破第三层时遇到瓶颈困扰,并未觉得有多难啊? 而且,按照甄明的说法,有些修炼者一辈子也到不了炼气期十层,自己只用了不到五年就修炼到第五层境界,这个速度不能算慢吧? 秦桑心中一动,又向后翻了几页,果然有所发现。 这本《幽冥经》上,没有关于阎罗幡的只言片语! 少年声音很大,把周围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 摊主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一剑斩了魁梧少年,但一来坊市禁止争斗,二来魁梧少年的境界似乎不弱于他。 打又打不赢,摊主气急败坏,气呼呼争辩:“老子根本就还没介绍完,正说到功法弊端,你小子就跳了出来!而且我这部《幽冥经》里不仅是全本功法,后面还附上了许多我精挑细选的水行法咒,卖十五块灵石绝对值得,你不懂就别乱参合。” 秦桑点了点头,“确有一些,不过都是很常见的法咒。” 他刚才就注意到书上最后有一列法咒,其中驱物术和望气术赫然在列,后面还有雾锁横江、万里冰封等一听就很牛逼的法咒。 无论功法还是法咒,都是他现在急需的。 “大哥,别说了!” “前辈恕罪,我大哥是一时冲动……” 瘦弱少年死命拉住同伴,连声向秦桑和摊主道歉,附耳在魁梧少年旁边劝了几句,才把气哼哼的魁梧少年拉走。 秦桑没想到修仙界也会有这么有正义感的人,省了自己讲价的麻烦,看到他们要走,急忙放下手中功法,拦住他们,拱手道:“敝人秦桑,见过两位兄台,不知两位兄台怎么称呼?” 瘦弱少年似乎有些羞涩,微低着头道:“谭杰见过秦大哥,他是我大哥名叫谭豪,我大哥一时冲动,给秦大哥惹来麻烦,希望秦大哥不要怪罪。” 这俩人没有一点儿相像之处,竟是兄弟? 秦桑暗暗惊讶,暗道我怪罪你们干什么,谢还来不及呢。 “谭二哥说的哪里话,秦桑还要多谢两位兄台指点,否则差点儿误入歧途。相逢即是有缘,何况两位谭兄对秦某有大恩。前面有座醉仙楼,秦桑这就让店家备下薄酒,和两位谭兄一叙,聊表谢意,不知能否赏光?” 青石街衢的酒楼他不知道底细,不敢进去,但外面的酒楼用银子就成。 不料,那谭豪根本不领情,冷冷道:“谭某只是看不惯那奸商骗人,换个人也一样,用不着你谢,没空吃你的酒,让开!” “大哥!” 谭杰苦着脸,对秦桑拱了拱手,“秦大哥不要介意,我大哥就是这脾气……我们确实有要事在身,以后有机会在和秦大哥把酒言欢。” 谭氏兄弟匆匆离开,秦桑有些挠头,修仙者里还有这种愣头青,不过怎么说人家也帮了自己大忙,秦桑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秦桑看了一眼摊主,转身欲走。 “兄台!秦兄弟!请留步!” 那摊主连忙跨步出来,拉住秦桑,义正言辞道:“秦兄弟千万不要被那毛头小子迷惑了,功法选择全看是否适合自身,岂能受他人言语影响?而且我这里不只《幽冥经》一部,不如兄台再仔细看看,价格好商量。” 刚才听到谭豪的话和众人的议论,秦桑就知道买《幽冥经》的人极少,这胖子怕是摆出来不知道多久了,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有兴趣的主顾,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才佯作离开。 果然猜对了。 秦桑半推半就,一脸不情愿的被拉回去,犹犹豫豫道:“不瞒兄台,秦某本身不缺功法,只是从未见过《幽冥经》,想着买来和我本身的功法印证一番,既然这么难修炼,对我怕是没什么作用,而且价格这么贵……” 第五十六章 神器阁 摊主听到此言却是眼睛一亮,连声诉苦,“秦兄弟,单就上面这些我精心挑选的法咒,十五块灵石绝对不贵了……罢了!秦兄弟愿意出多少?” 秦桑皱着眉头,看起来像是在艰难抉择,最后一咬牙,“最多出四块灵石!” 摊主脸一垮,“兄弟你不如去抢!绝对不行!” 看来真给低了。 秦桑犹豫着,来回翻着那本书好一会儿,取出凝水障灵符,道:“你这些法咒,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东西,对我来说,唯一有价值的就这部功法,可是……这样吧,这张灵符也能值十块灵石,我也不让你找了,你愿意换就换,不愿意就算了。” “还找?这凝水障也就值六块灵石……” 摊主翻了个白眼,一脸不情愿的嘟囔着,动作却快,一把抓过去凝水障灵符,把《幽冥经》拍在秦桑手上。 终于得手,秦桑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方好好看看,最终还是忍着急切,又在广场上逛了两圈,找准机会,打听到一些东西。 第一个就是灵根。 无论秦桑问谁,所有人都众口一词,笃定没有灵根绝对无法修炼,连几个疑似魔门的修仙者,也是这么说。 这让秦桑更加疑惑,自己为何这么特殊。 第二个则是阴煞之气。 原来,对修仙者来说,阴煞之气也是常识性的东西,秦桑打听这个,差点儿被人笑话。 阴煞之气乃是一种天地孕生的至寒煞气,至于诞生的原因,很难说清,但据说在远古仙人大战的战场中阴煞之气最多,那里有很多尸积成山的地方,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会渐渐孕生出阴煞之气。 如果没有防护手段,长时间呆在阴煞之气里,不仅影响修为,就算身体强如修仙者也难逃煞气入体而死的厄运。 除了极为罕见的秘法或者法器,可以利用阴煞之气,普通修仙者遇到阴煞之气,最好远远避开。 当然,一般的修仙者也无须担心这些,阴煞之气非常罕见,而且大多诞生于幽暗隐蔽之处,更是难以遇到。 打听到阴煞之气,秦桑不喜反忧,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 阴煞之气竟然这么难找,难道自己又要故技重施,找个正在大战的国家,遁入世俗,收取魂魄? 知道幽山坊市后,有了接触到修仙界的渠道,遁入世俗也不是不行。 但一来在世俗纠葛要浪费时间,二来随着秦桑境界越来越高,已经明显感觉到,单纯的用凡人魂魄,生成魂丹的效率太低了,难以支撑他修炼使用。 除非一次灭杀几百几千人。 不如多留在幽山坊市一段时间,看看能否打探到阴煞之气存在之地,估计也没人和自己抢这种东西。 逛了这么久,天色已经渐渐昏暗起来,广场上的人也愈发少了,秦桑决定就在坊市找一个客栈,多留一段时间。 不过,在这之前,秦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取出玉盘。 连韩姓青年都误会了玉盘,以为是幽山坊市的信物。 玉盘上的氤氲之光久久不散,依旧遥指着青石街衢深处,秦桑跟着玉盘指引,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一座三层木楼前。 木楼匾额上书:神器阁。 整一条街都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唯有这神器阁门窗紧闭,秦桑看了一会儿,也没见到一个客人出来。 这么大的口气,难道倒闭了? 秦桑不无恶意的想着。 不远处一个店铺的店主注意到他,开口问道:“小兄弟也是听说神器阁,来买法器的?” 秦桑心中一动,走上前去,视线扫了扫,发现这位店主店里摆着的都是兽皮兽骨等物,不过修仙者卖的可不是寻常兽皮兽骨,应该都是来自于妖兽。 “秦桑见过前辈,”秦桑拱了拱手,“秦桑确实是慕名而来,却不知这神器阁为何大门紧闭?” 见秦桑举止恭敬,店主看的顺眼,也乐得多说两句,“秦小兄弟有所不知,这神器阁每过三个月,只会在月中开门一天,你可是来早了,还得再等两天。” 秦桑讶然,“只在月中开门一天?” 还有这么做生意的? “秦小兄弟有所不知,”店主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羡慕之意,“这神器阁阁主很可能是来自于哪个炼器大宗,人家售卖的法器可都是精品,炼制手法超凡入化,根本不愁卖。现在坊市里人这么多,都是为了神器阁来的。每次神器阁摆出来法器,用不了一天就会被抢购一空,甚至还有人为了争抢,互相抬价。这份本事,是我们这些散修羡慕不来的。店铺这点儿租金,还不及一件法器的利润,人家当然不在乎。” 原来是有本事的。 秦桑了然,看来在修仙界也是有一技之长才吃香,不过他现在连修炼都成问题,没有精力、也没有渠道去学炼器炼丹,便对店主拱了拱手道:“敢问前辈,进去买东西,需不需要信物之类?” “这倒没听说过,”店主迟疑道,“老夫身家微薄,而且修炼的是火行功法,神器阁售卖法器大多带有一丝阴寒之意,不适合老夫,所以老夫只去过一楼。听说二三楼有上品甚至极品法器出售,可能会有要求。” 谢过店家,秦桑边想边向青石街衢外面走去,暗道这玉盘估计是神器阁的信物。 前世各中小型拍卖会里,这种事不罕见,搞一个类似会员的噱头,宣称必须有身份有地位的才有资格参加,逼格顿时狂升。 那店主都不敢上去,自己一穷鬼,更用不上了。 找了个客栈,直接花重金租下一个小院,秦桑用过饭关上院门,压住内心的激动,把两本《幽冥经》拿出来。 前面六层一一对照,没有错误,秦桑这才放心,拿着两本《幽冥经》,陷入沉思。 他原本以为阎罗幡是《幽冥经》的配套法器,所以一直把《幽冥经》当作邪恶的魔道功法。 原来无论魔道还是正道,基础功法都是一样的,引天地间五行灵气入体,淬炼自身,没有正邪之分,秦桑这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但功法没有正邪之分,不代表修炼之人没有,吸收人类魂魄,提升自己修为,在秦桑看来,是不折不扣的魔道。 第五十七章 剑意法旨 将《幽冥经完本》翻到最后,就是那胖子口中精心挑选的法咒。 清心咒、望气术、驱物术、辟尘咒、传音入密、敛息术、风行诀、御空术…… 所谓望气术,犹如眉心开天眼,催动之后,不仅能窥探修士的大概修为,还能分辨法器品阶,目观山川水泽之灵气,堪破虚幻,总之妙用无穷。 一连十几个,都是类似望气术的辅助性法咒。 秦桑一眼扫过,最后视线定格在最后五个法咒,分别是凝水障、云遁之法、移形换影、雾锁横江和万里冰封。 凝水障和他卖的那张符纸是一样名字,书上说这门法咒炼成之后,可以操纵灵力在身边凝结一层水障,有防御之效。 炼至大成,凝水为盾,随心而动,更为坚固。 云遁之法则是属于五行遁法的一种。 只至于后面三个,听着名字挺唬人,其实都差不多,秦桑很怀疑那胖子为了卖上价钱,私自把法咒的名字改了。 移形换影炼成之后,可以用灵力凝聚分身,几乎和本体一模一样,有若活人,但没有任何能力,只能用来迷惑敌人。 雾锁横江就是生成一团雾,把敌人罩住,迷惑敌人视线,炼至精深处也能封锁神识。 万里冰封其实是凝结玄冰的法咒,修仙者灵力足够强大,倒是真可以将万里冰封。掌握好时机,可直接将敌人封禁在玄冰里面,然后……逃命。 秦桑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这五个法咒竟都和逃命、保命有关,难怪他觉得奇怪,竟然一个能攻击型的都没有。 唯有那万里冰封,秦桑觉得倒是可以开发开发,没有必要非要封禁敌人,凝成冰刺、冰刀,一样杀人。 秦桑一阵无语,那胖子到底有多胆小,搜集的法术全和逃命有关。 不过,秦桑也不能说胖子的选择是错的,正所谓过刚易折。 修仙者和凡人不同,凡人春秋鼎盛的时间也就几十年,若想有所成就必须锋芒毕露、全力而为,以免辜负年华,一旦老死万事皆休。 况且凡人也讲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句话放在修仙者身上,就是君子报仇,百年不晚。 秦桑打听到,修仙境界在炼气期和筑基期之后,还有金丹,也叫结丹期,金丹之上则是元婴期老怪。 炼气期修士就能有一百多寿元,筑基期活到二百过半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后面的金丹上人、元婴老祖,寿元更是惊人。 前世传说彭祖八百寿,在这个世界,元婴期修士是确切能达到的。 这么长的寿元,如果遇到打不过的敌人,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大不了先逃命,然后隐姓埋名,勤加苦修,等境界超过敌人,再回来寻仇。 胖子摊主的这种生存哲学,大合秦桑的心意,在修仙者世界里,只要有命在,就有一切可能。 看了一遍,秦桑便把视线定格在前面的望气术等基础法咒上,法咒修炼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刚上手时都会手忙脚乱,只有勤加苦练,熟悉之后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基础法咒施法的难度不大,咒诀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句,秦桑试了几次就能勉强施展出来,他第一个修持的自然就是驱物术,学成之后立刻拿出七彩锦囊。 ‘哗啦!’ 房间内陡然被杂物堆满,秦桑惭愧,他施咒不熟练,一下子把七彩锦囊里所有东西都弄了出来。 锦囊里的东西他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当即抓起灵石,感受到灵石中充沛且纯净的灵力,爱不释手。 在修行界灵石的作用极大,不仅能当作货币使用,还能直接吸收,布成聚灵阵辅助修炼,或者在战斗中迅速补充消耗的灵力,这些还只是下品灵石,如果更高品阶的灵石,作用更大。 将灵石仔细收好,秦桑扫了一圈,以后也就那些金银可能会有些作用,也收起来。 至于其他杂物,秦桑也都一一摸过去,确定没甚奇特之处,都踢到一边,最后找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三本书。 不出所料,《玄阴册》和《幽冥经》一样,也是最基础的修炼功法,不过是土行功法,必须有土行灵根才能修炼。 基础功法每人只需要修炼一种就够了,多了无用,除非久无寸进,或者没有后续功法的,才会选择更换功法。 《玄阴册》上也有自带的法咒,例如土遁之法、玄土盾等等,秦桑也不知自己能否修炼,毕竟《幽冥经》和《玄阴册》五行不同。 粗略翻了翻,秦桑放下玄阴册,拿起那本宋家族谱。 族谱上开宗明义,第一页就介绍了宋家老祖的来历,读完之后,秦桑脸上一阵讶异,迅速向后翻看,宋家人丁不旺,从宋家老祖开始,传承十几代,到最后直系后人只剩两个。 一个叫宋华,另一个叫宋颖。 其中宋华是男丁,宋颖是女孩,在沉水河畔和黑衣魔头同归于尽的,应该就是宋华。 整个宋家族谱之中,有资格写上生平的不多,无一例外,都是修仙者,而且都是炼气期而亡,大部分是失踪或者出了意外,寿元到顶、安然逝世的寥寥无几。 整个宋家家谱就是一部修行界的缩影,这让秦桑真正体会到了修行界的残酷。 秦桑惊叹于一个家族里竟然有这么多身怀灵根的后代,同时也将这些人的生平仔细读下来。 他在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宋家后代是否从宋家老祖的坟墓中请出了剑意法旨。 宋家老祖来历不凡,家谱上写他曾在一个叫少华山的宗门里修行,这个宗门乃是一个实力无比强大的正道宗门,宋家老祖原本只是少华山一个不起眼的弟子,修炼到炼气期十三层,因为天赋不够,未能突破筑基期。 最终他心灰意冷,离开宗门,在山下坊市生儿育女,不过他在少华山时曾立过一次大功劳,所以在脱离宗门时,少华山给了他一道剑意法旨,言明如果有后人天赋上佳,可持法旨直接入少华山修行。 这种剑意法旨,是少华山对门下立下大功弟子的奖励,珍贵性可见一斑。 宋家老祖开枝散叶之后,就将剑意法旨带入坟墓,警告后人,必须等资质出众,有希望突破筑基期的后代出现,才可请法旨出来,入少华山,重振宋家。 第五十八章 养剑术 秦桑把族谱翻到最后,也没找到一个筑基期修士,境界最高的是宋华爷爷辈一位叫宋毅的,只修炼到炼气期第七层,在一次外出后失踪,音讯全无。 少华山的剑意法旨,很可能还在宋氏老祖的坟墓里躺着呢! 秦桑手指捏着宋氏家谱,眼神变幻不定,虽然他对修行界的了解还不够多,但加入宗门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就像神器阁旁边的那位店家,散修对宗门弟子的羡慕,从只言片语中就能听出来。 但宋华毕竟救过他一命,有意也好,无意也罢,秦桑必须承情,他从不标榜自己是好人,也不会主动谋害救命恩人。 何况,少华山是正道大宗,自己如果真的没有灵根,就算拿到剑意法旨也无用吧。 秦桑轻叹一声,放下宋氏族谱,把另一本无名书拿过来,同时也将藏在胸口的乌木剑取出来。 无名书其实是《宋家剑诀》,也是催动乌木剑的剑诀! 所谓的《宋家剑诀》,其实是宋家老祖根据少华山的御剑之术改头换面而来的。 修炼剑诀之后,便可用神识御剑,出入青冥,心念一动,剑光横空,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倏忽而去、倏忽而归,杀敌于千里之外。 将御剑之术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又能剑气化虹、御剑飞行,神威广大,令人悠然神往。 秦桑对御剑飞行可是垂涎已久,《幽冥经》的基础法咒里,风行诀不过是提升身法速度,御空术仅能凭空而立一段时间,并不能随心所欲的飞行。 秦桑之所以无法催动乌木剑,就是因为缺少这部剑诀。 宋家族谱中记载,宋家第四代先祖曾经在探索一位古修遗留的洞府时,得到了一块飞剑法宝的残片。 虽是残片,但仍是法宝的质地。 只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炼制法宝,每一个法宝,无不是采用珍贵无比的灵材,经由结丹期修士日夜淬炼,威力非常恐怖,就算最极品的法器也比不上。 那位宋家先祖得到飞剑残片后喜不自胜,不惜倾尽家产,请坊市里一位成名炼器大师出手,将飞剑残片炼制成这柄乌木剑。 正因如此,乌木剑似法宝非法宝,却也和法器大不相同,由于本质是法宝残片,远比普通的灵剑法器坚硬和锋利,而且必须用剑诀方能催动。 但缺点也非常明显,乌木剑的消耗太大,筑基期的修士才能支撑住消耗,炼气期十层以上的修士,勉强可以催动乌木剑。 十层之下的修仙者灵力太低微,必须手握灵石,积蓄足够灵力,才能释放出一剑。 以秦桑此时的家产,最多能放八剑。 当然,乌木剑的威力颇为不凡,同境界对手很难抵挡。 秦桑一只手拿着《幽冥经》,另一只手拿着《宋家剑诀》,陷入沉思。 无论修炼剑诀还是法咒,都不能一蹴而就,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是个水磨工夫。 如果因为修炼法咒而影响了修为,得不偿失。 如何取舍,只能自己衡量。 秦桑还没和修仙者交手过,不知道那五个法咒该选择哪个的好,但将全部精力放在《宋家剑诀》上,无疑也不可取。 就算找到阴煞之气,魂丹不断,随着境界提升,修炼速度也会越来越慢,加上时有时无的瓶颈,几年内是不要想突破炼气期第十层了。 不到炼气期第十层,每次使用乌木剑之前,必须吸收灵石,提前准备,在危急时刻,对手不可能给他准备的时间。 还是要依仗法咒和紫魂玲等法器对敌,乌木剑最多当一个杀手锏。 当然,《宋家剑诀》练还是要练的。 把宋华的杂物扔掉,装上自己的东西,秦桑只觉得一身轻松,毕竟那些金银背在身上也是很累的。 紫魂玲和天蚕宝甲依然留在外面,随时能应对危机,然后秦桑连修炼《幽冥经》的心思都没了,一头扎进《宋家剑诀》。 整整一天时间,秦桑一步也没有迈出小院,沉浸在《宋家剑诀》中,无法自拔。 御剑术首要的便是养剑,唯有完全了解自己的灵剑特性,心神与灵剑融合,才能在御剑之时随心所欲,发挥出剑诀的真正威力。 秦桑用心神沟通乌木剑,按照剑诀的指点,先用精血淬炼,获得乌木剑的认可。用了整整一天时间,终于把乌木剑收进丹田,在丹田中时刻温养。 这种温养灵剑的方法,是少华山最基础的养剑术。 《宋家剑诀》上说,当养剑大成,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才算是剑道入门,这对秦桑来说太遥远了。 即使脱离修炼状态,秦桑依然能感觉到丹田里的乌木剑。 秦桑摊开手掌,心中一动,一抹乌光便凭空出现在他掌中,小巧的乌木剑浮于秦桑掌心上方,原本不起眼的木剑,剑身上闪耀着微微光芒,神采不凡。 秦桑的面色略有些苍白,但难掩眼中的兴奋,忍不住伸手一指前方,轻声道:“去!” 乌木剑颤了颤,然后颤巍巍向前飞去,速度很慢,飞出不到丈许,秦桑突然面色煞白,急忙将乌木剑收回体内,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残留着心有余悸之色。 他一时兴奋,忘了在养剑的时候耗费了许多灵力。 而且,乌木剑对灵力的消耗太惊人了,只飞出这么点儿距离,他体内灵力就险些透支。 打坐调息一会儿,秦桑恢复如初,心知养剑养剑,不能急于一时,便拿出《幽冥经》,先修习法咒。 这些基础的辅助性质法咒都很简单,有驱物术的经验,秦桑只用了几个时辰就全学会了。 当然,想要熟练应用还要勤加练习。 秦桑用这些法咒一一在羊皮上试了一遍,结果令人沮丧。 最终,秦桑选定云遁之法和万里冰封,一个逃命,一个赖之对敌,都是他急需的。 他身上有紫魂玲和冰蚕宝甲,和雾锁横江、凝水障效果类似,不用先修炼这两个。 至于移形换影,秦桑觉得就算放出一个幻象分身迷惑住敌人,一旦被敌人看破,同样无法逃命。 第五十九章 五行灵根 天蒙蒙亮,秦桑就停下修炼出门了。 听那店家说,坊市平日里没有这么多修仙者,只有月中这几天,整个幽山附近的修仙者才会不约而同赶过来,各取所需。 这几天是打探消息的最好时机。 秦桑其实很想交几个朋友,但无奈的是,每一位修仙者都非常谨慎,秦桑每次上前套近乎,无一例外都会被对方用警惕的眼神打量,好像秦桑有什么图谋一样,然后就会展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谭氏兄弟那种愣头青,是极少数。 一想到宋氏家谱上一个个失踪、意外而死、仇家暗害等待字眼,秦桑也就理解了。 秦桑心道,想打探消息还得像在三巫城那样,找个人多的地方,结交一些人。 仙茗楼、欢喜坊,这种地方无疑最好,但进去可是要花灵石的。 秦桑忍着肉痛,走进青石街衢,突然注意到青石街衢深处人头攒动,甚是热闹,猛然想起了今天不就是月中么。 看样子,神器阁要开门了,果然好一番盛景,这些心高气傲的修仙者都排着队挤进神器阁。 秦桑没钱买,但也有心长长见识,便也向神器阁走去。 神器阁大堂很是宽广,货架上摆着一件件法器,像凡间的商铺一样,好些修士挤在货架周围,自行挑选,货架旁边也没有侍女之类的。 秦桑暗中用望气术查看,却见站在神器阁门口那位黑衣老者负手而立,渊渟岳峙,神色淡然的看着店铺之中,其一身灵力浓郁到了惊人的地步,极有可能是筑基期修士! 难怪不怕有人偷抢。 秦桑心中暗惊,神色愈发恭敬,不料正当他要抬脚走进去时,突然被黑衣老者伸手拦住。 前面进去这么多人,从来没有人被拦过,秦桑见黑衣老者上下打量着自己,心中忐忑道:“晚辈秦桑见过前辈。” “是不是散修?今年多大?”黑衣老者突然开口。 秦桑微微一怔,道:“回禀前辈,晚辈是散修,今年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炼气期第五层,嗯……咦?功法还是《幽冥经》,随我来吧……” 黑衣老者点了点头,反身向内室走去。 秦桑心惊于被一眼看透底细,同时也一头雾水。 但黑衣老者是筑基期修士,捏死自己就像捏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秦桑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老者,小心翼翼问道:“前辈,晚辈第一次来神器阁,不知前辈叫住晚辈,所为何事?” 黑衣老者一脸奇怪的看着秦桑,“你带着信物过来,还怕老夫害你不成?把信物给我,你且进去吧。” 信物? 秦桑想到那个玉盘,急忙取出来,交给黑衣老者,暗暗奇怪,不知这信物究竟有什么作用,但看起来好像不是坏事,万一真是内部拍卖会,大不了自己不出价就是,权当观景了。 说话间,黑衣老者便推开内室大门,秦桑看到里面的情景,微微愣神。 房间门口摆着一个桌案,有一个面色惨白、身着锦裘的少年手里把玩着一条血色的小蛇,慵懒的靠在桌案后方,赫然是炼气期第八层的修为。 里面放着一些蒲团,蒲团上盘坐着五个人,年纪和秦桑相仿,修为都在炼气期四五层左右,其中有两个竟是前天见过的谭氏兄弟。 开门的动静把房间内的人都惊动了。 那锦裘少年急忙收起懒散的神情,站起来恭敬道:“越师叔。” 又看了秦桑一眼,笑道:“越师叔又领来一位师弟,此次收获比以往要大。” 房中的人都在偷偷打量秦桑,谭氏兄弟显然也认出他来,谭豪张了张嘴,被谭杰暗暗拽了一下。 见他们似乎不愿意表明和自己认识,秦桑也忍着没有打招呼。 不料,谭氏兄弟的动作虽小,依旧没能瞒过黑衣老者的耳目。 “你和他们认识?”黑衣老者扭头,眯眼看着秦桑。 秦桑不敢隐瞒,便把之前结识的过程简要说了一遍。 黑衣老者点点头,没有继续深究,指着秦桑,对锦裘少年道:“给他测测灵根。” “是。” 锦裘少年走到秦桑面前,一番测试之后,脸上突然浮现出浓浓的惊讶之色,拧着眉头盯着秦桑,似乎难以相信结果,接着又仔细做了一遍。 看到锦裘少年的神色,秦桑心里就有数了,看来谭明真的没骗自己,自己果然没有灵根。 神器阁要收弟子么? 玉盘难道是类似少华山剑意法旨的一种信物? 听旁边的店主说,神器阁背后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宗门,能加入宗门固然是好,但问题在于自己没有灵根啊。 没有灵根还有修为,岂不是要被送去解刨。 秦桑也没想到被领进来就测试灵根,旁边有筑基期修士看着,跑都没法跑,不由得心中无比惊慌,满脑子想着如何脱身。 黑衣老者皱眉喝道:“梁衍,你在干什么?” 秦桑猛然一个激灵,只听锦裘少年连声说道:“启禀越师叔,这位师弟竟是伪灵根……而且五行俱全,开始弟子还以为检测错了。按照宗门规定,这位师弟是没有资格入门修行的。” “什么?” 不止黑衣老者,众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他们早就用望气术看过秦桑的境界,年纪不大,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炼气期第五层,天赋应该不错,谁知竟然是五行俱全的伪灵根。 有一个少年眼神古怪的瞪着秦桑,他的修为只有炼气期四重,还不如秦桑,但他可是三灵根啊! 伪灵根之所以叫伪灵根,是有原因的,修炼速度奇慢,突破筑基期的希望渺茫,五行俱全的驳杂灵根更是慢上加慢,任何门派都不会收。 孰不知,在场的人里面,最震惊的非秦桑莫属。 我竟然有灵根,甄明骗我! 我从没得罪过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是甄明,我现在已经在韩家修炼了,何苦跑这么远。 心中无比恼怒的秦桑,一时间都忽略了五行灵根代表着什么。 黑衣老者眉头皱了皱,“伪灵根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炼气期五层,也并非没有可能,但你的功法又是《幽冥经》……你是不是有过奇遇?” 第六十章 魁阴宗 阎罗幡的存在绝对不能泄露。 自己的资质惨无人寰,却能在阎罗幡的帮助下,修炼速度丝毫不弱于真灵根,阎罗幡必是一件异宝。 秦桑脑子一转,只有胡说八道,“回禀前辈,晚辈在小时候曾服食过一枚果子,其后全身发热,高热三天方才消退,险些丧命。后来开始修炼,才知经脉远比旁人宽阔坚韧,吸收灵气的速度也极快,不知是不是果子的原因……” 梁衍眼睛一亮,“什么样的果子?” “蓝色的……好像是某种浆果……” 秦桑竭尽所能胡扯,按照硫酸铜溶液的颜色描述,再加上氧化铁的花纹,总之非常古怪,他都不信会有灵果长成这样。 “蓝色的?还能开拓经脉……” 梁衍想了想,“难道是醉神果?表皮是不是有白色的星星点点,带有美酒醇香?” “好像没有酒香。” 秦桑努力回忆,他哪知道醉神果是什么药性,万一梁衍在诳他,绝对不能承认。 一番追问无果,梁衍有些泄气。 “好了!” 黑衣老者打断梁衍,“梁衍,去在名录上写上秦桑的名字,以后他就是你师弟了。” 梁衍‘啊’了一声,“越师叔,秦师弟是五行灵根,好像不合宗门规矩吧?” 黑衣老者哼道:“什么规矩?只是惯例而已,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打破过。能有服食灵果的机缘,还能找到宗门信物,就说明他福缘深厚,你们身具真灵根,说到底也是福缘。只要秦师侄能……能达到宗门的要求,不必拒之门外,你只管去记。” 梁衍忙不迭点头,记上秦桑的名字,把秦桑安排在一个蒲团上,让他耐心等待。到了晚上,拍卖会结束,便可返回宗门。 从梁衍口中得知,他们宗门的名字叫魁阴宗。 秦桑坐在蒲团上,还有些恍惚,就这么被修仙宗门收为弟子了? “恭喜秦大哥,以后我们就是师兄弟了。” 耳边突然听到谭杰的传音,秦桑心中一动,也传音过去,自嘲道:“谭师兄,以后你还是按照师门规矩,称我为师弟好了,说实话师弟现在还觉得不太真实,你们难道也都有玉盘信物?” 师兄和师弟是按照名录上的先后顺序排序,秦桑虽然比谭杰年龄大,也得乖乖叫师兄。除非他先修炼到筑基期,能让谭氏兄弟反过来叫师叔。 “那是当然,没有信物肯定无法得到神器阁认可。要知道,我们散修加入修仙宗门的机会极少,不仅幽山附近,连很多远处的散修都在寻找神器阁信物,争夺非常惨烈,我和大哥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机缘巧合下才得到这两枚信物。” 看来自己从韩姓青年那里得到信物,确实运气不错。 正所谓福祸相依,以自己的资质,原本只能在韩家外门,现在却加入了一个修仙宗门,也不知该恨还是该谢甄明。 秦桑哭笑不得,轻轻叹息,“谭师兄,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师门山门何处?实力如何?” “以前倒是耳闻过师门的名字,传说是北地的修仙名门,在极北寒域,没想到会在这么远的地方开设神器阁。秦大哥放心,且看神器阁,就知道我们师门实力不弱,能得到师门庇护,以后终于有盼头了。”谭杰的语气有些兴奋。 两人传音说了几句话。 能加入修仙宗门总是好事,修仙宗门弟子的修炼资源和散修不可同日而语,加入宗门后,无论修行,还是寻找阴煞之气,肯定比自己摸索方便。 但一想到自己的五行灵根,秦桑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一直等到天黑,这期间那位越师叔又领了几个散修进来,最后却只收下一个女孩。神器阁做事倒是滴水不漏,被拒绝的散修都有一件中品法器补偿。 其中一个散修的修为只有炼气期二层,虽然是三灵根,还是被拒之门外。 还有一位修为比梁衍还高,乃是炼气期第八层,却因为年龄大了一些被拒绝,那人自然是不服气,但在筑基期修士面前不敢造次,只得领了法器,愤愤不平的离开。 最后,被魁阴宗收入门墙的只有七个人,五男二女,都是在二十岁左右,连一个超过炼气期第六层的都没有,秦桑也看不懂魁阴宗是看什么条件收徒。 到了晚上,喧嚣散尽,那位越师叔和另外两位黑袍老者走了进来。 秦桑他们急忙起身肃立,跟在梁衍身后行礼,“晚辈见过董师叔、越师叔、伍师叔。” 中间的那位鹰钩鼻老者正是董师叔,视线如刀,割的他们眼睛疼,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董师叔突然阴笑了一声,筑基期修士强大气势蓦然爆发,秦桑大骇,只觉得如泰山压顶,必须竭尽全力,才没趴在地上,再看其他人也都是面色涨红,苦苦支撑。 “你们能被我魁阴宗选中,说明天赋不错,加入魁阴宗之后,必须全力以赴修炼,把身上的尘缘全部斩断!在突破筑基期之前,除非师门任务,一律不许擅自下山,否则按照叛变处理。到时候,别怪老夫没提醒你们!” 众人闻言一阵骚动。 秦桑心中一紧,追求长生自然要心无旁骛的修炼,不用师门约束,秦桑也不会分心。但不下山,去哪里找阴煞之气? 关上神器阁之后,秦桑等人跟在三位师叔后面,悄然离开坊市。 一行人离开坊市之后,魁阴宗三位筑基期修士取出一个乳白色玉质飞梭,飞梭光芒闪烁,裹住众人,向天际疾驰而去。 不料,刚飞出不远,幽山深处突然飞出一道火红剑光,彗星般撞上飞梭。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那飞梭被剑光轻易贯穿,破碎的光屑如雨,竟是幻象。 幽山深处响起一阵惊呼,接着黑暗中数道身影爆射而出,向四面八方逃窜,却绝望的发现自己周围不知何时被诡异的黑气包围。 黑气翻涌不定,里面仿佛有无数恶鬼嘶吼,瞬间便将那些偷袭之人吞没,一声惨叫都没有,等黑气掠过,只剩下一个个骷髅架子。 全程目睹了这一战的秦桑冷汗津津。 第六十一章 荒芜 黑色雾气翻滚着收拢到一处,显现出三位筑基期修士的身影。 扫了眼地上的尸骨,伍师叔叹道:“这些亡命之徒胆子越来越大了。” 越师叔皱了皱眉,道:“实力也越来越强,上次只有几个炼气期蟊贼,这次竟然连筑基期修士也来了,看他们所用法器,不像是单纯的散修,估计和周围几个修真家族脱不了干系,财帛动人心啊!看来要放弃这处神器阁了,可惜……” 董师叔冷哼道:“下次请几位师兄出山,将幽山周围几个修真家族血洗一遍,看还有哪个跳梁小丑敢蹦出来!” …… 夜空下,飞梭幻化的遁光风驰电掣。 三位师叔分列三才阵形,共同掌控飞梭,秦桑等人呆在中间。 秦桑被遁光包裹,完全感觉不到颠簸和寒风,下方群山平原如浮光掠影,勾起了秦桑前世的记忆。 好快的速度,秦桑无比羡慕筑基期修士的能耐,但现在也只能刻苦修炼。 在他人面前,秦桑不敢把魂丹拿出来辅助修炼,五行灵根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周天下来,体内的灵力只积蓄了微不足道的一丝,索性也就不再浪费时间,趁这个机会,先修习法咒好了。 复杂的法咒,不仅需要口诵咒诀,还需要印诀配合。 秦桑本以为自己有还算聪明,学起来很简单,不料那些咒诀无一不是诘屈聱牙,词韵异常古怪,间杂晦涩难懂的种种古音、隐语。 这还罢了,每诵一句咒诀都需要神识、印诀和灵力密切配合,更是让秦桑手忙脚乱,这才知道修行真不是这么简单的。 他现在只能磕磕绊绊把《云遁之法》的咒诀念诵下来,短时间内是别想持咒施法了。 就算能勉强释放法咒,这么长的施法时间在实战中也没有任何意义,法术还没准备好,就被对手干掉了。 要想法随意动,瞬息而发,只有长时间苦练,势必和修炼功法冲突。 飞梭疾驰了三天,秦桑估计,这三天的路程就已经数倍于自己之前一年辛苦赶的路。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就是仙和凡的差距。 幽山虽是料峭春寒,但冬雪俱已消融,飞梭飞出一段距离,便见草木枯黄、大地白衣仍在,越往北去,寒冷冰原、大雪纷飞。 第四天凌晨,飞梭突然坠落,秦桑等人被惊醒,先是一惊,接着意识到师门终于到了,不由得满脸期待。 不多时,秦桑便觉到脚下一重,萦绕在身边的遁光消散,飞梭化为手掌大小落入董师叔手中,被他收了起来。 看到面前的场景,秦桑心都凉了。 四面八方均是茫茫雪原,渺无人烟。 雪山连绵无际,一座座险峰直插天际,悬崖千仞,山腰处便有云雾环绕,底部则是万丈深渊,阴沉沉的雾霭常年不散,深不见底。 这座山,仿佛是从九幽深处伸出来的一柄利剑,剑指苍穹。 光秃秃的山上白雪皑皑,入眼看不到一株草木,一些裸露出来岩石,俱是代表着荒芜的漆黑。 山上没有想象中的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更没有郁郁葱葱、鸟语花香,仅仅能看到几座在悬崖上开辟的洞府,被积雪堵着门,显得无比简陋、寒酸。 这座充斥着荒凉孤寂的山峰,就是自己的师门? 看到秦桑等人满脸呆滞的样子,越师叔笑眯眯道:“魁阴宗一点儿仙家气象没有,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越师叔,没有人敢明言,眼神里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董、胡两位师叔驾起法器向山顶飞去,越师叔却带着秦桑他们落到下方的峡谷。 “既已踏入修行之门,眼前盛景、锦衣玉食,甚至父母亲友,均是外物,只有能帮助你们提升修为的才是真……你们感受一下和外面有什么不同。” 说着,越师叔将遁光放开一个口子,寒风扑面,秦桑打了个冷颤,急忙运转灵力驱走寒气,接着耳边传来阵阵惊呼之声。 这时,秦桑也已经感觉到,进入魁阴宗的范围内,天地间的灵气竟然变得无比浓郁。 对修仙者来说,周围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直接影响到修行速度,但那些洞天福地都已经被修仙宗门和世家瓜分,只有一些财大气粗的散修,能用灵石布置聚灵阵辅助修炼。 魁阴宗里的灵气竟然这么浓郁,此地很可能有传说中的灵眼、灵泉存在,这就是修仙宗门的底蕴。 越师叔说的没错,和浓郁的灵气相比,区区美景算得了什么。 越师叔带着他们飞进峡谷,很快就来到雾霭的上方,不料越师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后被雾气淹没,视线都被挡住了。 又下降了一段时间,越师叔才停住剑光,秦桑落到实地,左右一看,原来是一座悬崖边上的石桥。 石桥狭窄,他们就站在悬崖边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有个胆小的师兄紧紧靠着石壁,面色发白。 秦桑四下张望,发现整个峭壁上都被开辟出类似的石桥、石道、台阶,石桥相连的就是一座座洞府,有的石门紧闭,有的四敞大开,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站在这里,秦桑就感觉如在冰窟,此地常年浓雾不散,不见天日,地底的阴风嗖嗖的往骨头缝钻,也就是修仙者能勉强扛得住。 这种地方,就算再浓郁的天地灵气,也难以修行啊。 “随我来……”越师叔说了一句,抬脚向石桥尽头的一个洞府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到洞府前,越师叔挥手打出一道金光,洞府的石门自动打开,众人跟着越师叔走进洞府,身上顿时寒气尽祛,才知洞府中内有乾坤。 洞府里布置很简陋,石床、蒲团、香案。 香案后面有一张画像,画像是一位黑袍老人,在云间凌空矗立,飘然若仙。 越师叔走到香案前,点燃线香,向画像叩拜一番,转过身见秦桑等人尽皆肃立,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从今日起,你们就是魁阴宗弟子,魁阴宗乃是师门老祖魁阴上人所创,你们先来拜见老祖吧。” 第六十二章 魔门 等秦桑他们一一祭拜过老祖之后,越师叔接着说道:“师祖乃是元婴期修士,后突破化神期无望,在此地创立魁阴宗,传下道统,并在寿元一千零八十三岁时仙逝,现今师门中三位金丹上人,都是魁阴老祖座下弟子。须知我们魁阴宗和其他修仙宗门一样,按照修为来定辈分,你们如果成功突破筑基期,便可拜入其中一位金丹上人门下,以后就是我的师弟……” 梁衍笑嘻嘻插话,“那我可得叫你们师叔了。” “这阴煞崖上,有洞府若干,炼气期弟子近千名,你们现在看不到,是因为他们都在洞府中苦修,你们以后就是同门师兄弟,师门中不禁止争斗,但绝对不准自相残杀,否则必遭重罚!记住了么?” 越师叔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秦桑等人自然忙不迭应是。 见他们还算乖巧,越师叔面色稍缓,手掌在芥子袋上一拍,七道乌光从中飞了出来,每道乌光中都有两样东西,一个灰色布兜和一枚龙眼大小的黄白珠子。 “此乃避煞兜,以后你们深入阴煞渊,催动避煞兜,便能防止阴煞之气侵入体内。这枚珠子是温阳珠,日后你们修炼之时可将温阳珠带在身上,会温暖体魄,自动隔绝周围寒气。万一你们在阴煞之气中遇到鬼物,便催动温阳珠中的阳气驱赶,不过温阳珠也只能对实力弱小的鬼物有用,万万不要进入煞气深处。” 布兜和珠子落到每人手中,秦桑手掌握了握,避煞兜像是块粗布,温阳珠则散发着一丝暖意,这两样都是法器,但品阶并不高,下品法器而已,只是作用特殊。 秦桑正拿着避煞兜翻看,听到越师叔的话猛然一怔,忍不住开口问道:“越师叔,难道山崖底部都是阴煞之气?” 越师叔点点头,“阴煞渊为何如此森寒,正是崖底的阴煞之气造成的。” 见众人都微微色变,越师叔笑着说道:“你们不要谈虎色变,阴煞之气并非全是坏处,师门之所以能有那么多法器拿出去售卖,正是得益于阴煞之气。而且,在我们魁阴宗,反而有种奇特秘法,能够借助阴煞之气修炼。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需要改换功法才行。” 听到此言,秦桑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只见越师叔伸出手指在众人身上点了点,“秦桑,你原本功法是《幽冥经》,就不用改了,谭豪你也是,继续修炼《阴磁剑经》便可。你们五个人,有三个修炼的是水行功法,都要改换为《幽冥经》,谭杰你修炼的是地行功法,改为《地元秘章》,史荭你也须改修《阴磁剑经》。”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改换功法不是那么简单的,虽然修为不会跌退,但必须从头开始修炼新的功法,这段时间修为无法寸进。 虽然修炼的速度会很快,但也要耽误时间。 况且他们在原本的功法已经浸淫多年,从头熟悉新的功法,势必要耗费时间打磨。 三位修炼水行功法的更是满脸担忧,谁都知道《幽冥经》是水行基础功法里最难修练的之一。 唯有秦桑低着头,一言不发。 几人面带难色,议论纷纷,越师叔突然目光一寒,喝道:“乱糟糟成何体统,师门既然让你们改修功法,自然有师门的道理!拿着!” 又有七道流光从芥子袋中飞出,流光中有一本书册,还有一个小巧旗幡。 秦桑接过来,双眼微眯,这些东西简直太熟悉了,那本书正是半部《幽冥经》,而旗幡就是阎罗幡! 只不过,这个阎罗幡上的阎王图案,比他那件颜色浅的多,线条也很稀疏,阎王没有那么活灵活现,显得很是呆板。 这时,旁边的梁衍躬身笑着说:“越师叔不要动怒,毕竟是改换功法的大事,师弟师妹们有所疑虑也是正常。弟子一会儿跟他们解释清楚,相信他们肯定能明白师门的良苦用心。” 越师叔这才收回摄人的目光,‘嗯’了一声,道:“此秘法乃是师门绝密,任何人不许泄漏,否则按照背叛师门论处,之所以不让你们在筑基期之前擅自下山,就是这个原因。梁衍,你带他们出去吧,每人分配一个洞府,好生修炼。对了……师门规矩,如果你们能在两年之内突破炼气期第六层,便可奖励一件极品法器,只此一次机会,你们好自为之。” 听到有极品法器奖励,众人顿时双眼大亮,满脸激动之色。 散修大多穷困,能有一件上品法器的都是少数,见到极品法器也买不起,只能羡慕的流口水。 一时间,众人对改换功法的抵触似乎没那么强烈了,纷纷辞别越师叔,兴致勃勃出去挑选洞府。 在山道上,梁衍便向他们介绍阎罗幡的作用和禁忌。 秦桑早已对阎罗幡非常熟悉,佯装倾听梁衍说话,一边分心想事。 阎罗幡是魁阴宗绝密,死在宋华手下的黑衣魔头极有可能是魁阴宗弟子。 难怪在离开幽山坊市时,他看到三位师叔杀敌的手段,就感觉鬼气森森,果真是魔门! 到现在,每当想到那具干尸,秦桑都心有余悸。 原本因为加入修仙宗门的热情陡然被一盆水泼了个干干净净,秦桑仰望着上空蒙蒙的雾气,目光深幽,心中泛起一丝丝疑虑。 刚走下两层台阶,旁边一个洞府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惨叫,紧随而至的是无比骇人的嘶吼,恶鬼般的怪吼夹杂着声声惨叫,异常渗人。 除了秦桑之外,其他几个人脸都吓白了,梁衍身影连闪,一脚踢开洞府,只见洞府中一个年龄和他们相仿的少年正捂着头在地上翻滚,满脸血泪,状若疯魔。 看到梁衍,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希冀的光彩,手臂扒着地面,手掌上青筋毕露,挣扎着想要向前爬,向梁衍求救。 下一刻,少年脸上的表情陡然定格,扭曲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气息全无。 第六十三章 阎王反噬 一个鬼影从少年体内飘出来,桀桀怪笑。梁衍冷哼一声,掌心飞出一面旗幡,旗幡猎猎,飘出来一股股黑气,将鬼影团团围住。 鬼影在黑气里面剧烈的挣扎,始终无法挣脱,最终被黑气吞噬。 梁衍收起旗幡,挥手打出一道火光,将洞府中的尸体焚烧干净。 周围洞府里,正在修炼的弟子被惊动,打开洞府走出来,全程目睹这一幕之后,向梁衍行了一礼,眼神冷漠的扫了眼秦桑等人,就若无其事的回去继续修炼,似乎已经对这种事司空见怪。 空荡荡的洞府中,只剩下一团灰,被阴风卷起成烟,散落进峡谷,那个少年最后留下的,只有地面上道道抓痕。 梁衍带着他们走下去七八层台阶,来到一排洞府前,道:“这一排洞府都没有主人,你们随便挑选一个,就开始苦修吧。越师叔每月会在月末开坛讲法一次,你们如果在修行上有疑问,记得在那天向越师叔请教。” 众人静默无语,窥着一个个黑黝黝的洞府出神,这些洞府里面,是不是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情景? 梁衍见状微笑道:“怎么,这种小场面就害怕了?不想死就记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必须先用神识压制阎王,让它彻底臣服,再进入阴煞谷吸收阴煞之气。阎罗幡功效强大,你们千万要压制住心中贪欲,吸收魂丹时量力而行,绝对不能给阎王挣脱的机会。否则反噬自身,神仙难救,刚才那个师弟就是前车之鉴!切记!切记!” 说罢,梁衍驾起飞行法器离开。 秦桑几人互相看了看,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各自挑选了一个洞府。秦桑正要走进洞府,耳边突然听到谭杰传音,“秦大哥,你对阎罗幡有什么看法么?” 秦桑脚步一顿,扭头看到谭杰站在旁边洞府的门前,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 看到谭杰的表情,秦桑心知他可能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自己早就见识过阎王的可怕,如果不是玉佛庇佑,也已经是阎王腹中餐。 不过,除了阎王反噬的风险,修行到现在,秦桑倒也没发现阎罗幡有其他隐患。 想到这里,秦桑便传音提醒道:“谭师兄,听梁衍师兄说,魁阴宗千余弟子都借助阎罗幡修炼,想必阎罗幡的神奇效果早就经过验证的。不过秘法的危险性太大了,我们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 谭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心事重重的走进洞府。 关闭洞府大门,秦桑坐在石床上,将温阳珠佩戴在身上,不用灵力催动,温阳珠带来的暖意渐渐驱赶走身上寒气,但驱赶不走秦桑心底的凉意。 听其言观其行,梁衍毫不迟疑焚烧尸体的举动,和其他人见怪不怪的表情,让秦桑意识到,在魁阴宗,就算是门下弟子的性命,和外面的凡人也没有多少差别,都是草芥。 或许,只有突破筑基期,才能获得一定的地位。 秦桑相信自己有玉佛庇佑,不怕阎王反噬,从师兄弟里脱颖而出应该不难,但秦桑更怕被人看出异样。 越师叔虽然说不许自相残杀,但如果杀人夺宝的是筑基期修士呢? …… 洞府还是那么简陋。 正盘坐在蒲团上修炼的秦桑突然睁开眼,悄悄推开洞府石门,瞥见阴煞渊的雾气中有一个纤细的身影一闪而没,从背影就能看出来,是和他一起入门的那个叫史荭的师姐。 秦桑已经在魁阴宗呆了一个月了,上个月月末的时候,越师叔开坛讲法,秦桑把多年的疑惑都向越师叔请教了一遍,终于知道自己的瓶颈时有时无的原因。 原来,修仙者每突破一个境界,都是一个关口,如果资质不够,被困十年八年无法突破也是正常。 而在炼气期第三层、第六层和第九层的时候,肉身和神识会发生微小的蜕变,瓶颈也就更加坚固,突破关口的难度更大。 这三个关口一个比一个难突破,而魂丹不仅能加快修炼速度,还有帮助突破的效果,所以秦桑才一直这么顺利。 当然,这些小的关口,破槛的难度和筑基期、结丹期的瓶颈没法比。 炼气期修士里,成功突破筑基期的十不余一,这还是在能顺利突破到炼气期十层前提下,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得到筑基丹。 筑基丹是帮助突破筑基瓶颈的灵药,能提高破槛的几率。 如果天资上佳,例如身怀单灵根,自然不需要筑基丹。但对大多数修仙者来说,筑基丹能提高的那点儿可能性无比珍贵。 可现今修仙界灵力稀薄,灵药奇缺,上古之时那些效果不逊色于筑基丹的灵丹,因为缺少灵药,都已经无法炼制,现在更是连丹方都遗失了。 导致就算修仙宗门的弟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分得一枚筑基丹。 突破筑基期都这么难,成功结丹的修士就更稀少了,整个魁阴宗也仅有三位金丹上人。 修行,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知道这些事之后,秦桑颓废了好几天,就算他能侥幸突破筑基期,能侥幸在大限将至前将筑基期修炼到大圆满,也几乎没有结丹的希望。 想想自己在长公主面前放下的豪言,是多么可笑。 但很快秦桑就振作起来,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死亡的恐怖、活着的美好,唯全力以赴,就算难逃一死,也死而无憾。 这一个月,他忍着没进阴煞渊吸收阴煞之气,之前剩余的魂丹都耗尽了,便先修持法咒,等了足足一个月,才等到第一个压制住阎王,进阴煞渊的史荭。 史荭乃是金木双灵根,天资在一同入门的七个人中首屈一指,她第一个压制住阎王也不奇怪。 又回洞府等了一会儿,秦桑取出避煞兜,用灵力催动,罩在身上,跳进阴煞渊。 避煞兜还有辅助御空的能力,配合御空术,秦桑身体如落叶,缓缓向下坠落。 越往阴煞渊深处,雾气中混合的煞气越来越多,显得愈发深沉、阴冷,到最后下面竟是一片漆黑如墨,就像一团团黑云在深渊里奔涌不休,呼啸的阴风中隐约能听到鬼物吼叫,深渊中仿佛有无数恶鬼试图冲进阳世,为祸人间。 (收藏终于破两百。 七天前点了申请签约按钮,现在还没消息,太惨了。 更惨的是新人榜到期,唯一那点儿曝光的机会也没了,看人家字数比我少的一个个上推荐,好羡慕,嘤嘤嘤…… 写书太难了!) 第六十四章 第六层 在这个地方,即使身上带着温阳珠,都挡不住彻骨的寒意。 按照梁衍师兄的说法,刚得到阎罗幡时,阎王的实力只相当于炼气期一层的修士,只需阴煞渊最上层吸收阴煞之气,等阎王的实力慢慢提升上来,再一点儿一点儿深入。 在这个位置即使施展望气术,视野也很狭窄,秦桑只能看到远处有一位师兄盘坐在阴煞谷两侧的悬崖上,控制着阎王吸收阴煞之气。 每让阎王吸收一缕阴煞之气,那位师兄就将之收进阎罗幡,神识沉入阎罗幡压制阎王,好一会儿再重复同样的动作。 其他人没有玉佛庇佑,无论控制阎王吸收阴煞之气,还是借助魂丹修炼,都必须小心翼翼,敢肆无忌惮的放任阎王,一枚枚魂丹不间断的用,只有秦桑一个。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秦桑把避煞兜催动到极致,进入阴煞之气中,深入一段距离,把阎罗幡取出来,能明显感觉到阎王兴奋的情绪。 吸收阴煞之气的效率果然比吞噬魂魄高多了,没用多长时间,阎王的实力就恢复如初,秦桑便命令阎王取魂丹出来,直至积累了一月的量,又在原地等了几个时辰,方才架起避煞兜返回洞府。 自此,秦桑的生活非常规律,每月月末去向越师叔请教一次,顺便进阴煞渊取一次魂丹,然后呆在洞府里不出来,反正每日有人送吃食。 由于无人打扰,可以心无旁骛的修炼,功法和法咒都能兼顾。 不到一年,秦桑终于修炼到第五层巅峰的境界,感受到了第六层的瓶颈,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现在已经得到越师叔指点,明白越是如此越是焦躁不得,便每天只用三四个时辰修炼功法,其他时间都拿出来修持法咒和《宋家剑诀》。 转眼又是半年,秦桑对云遁之法和万里冰封颇为熟练,虽然还不到距离法随意动的程度,也足以用来应敌。 现如今,即便没有避煞兜,仅凭云遁之法,秦桑也能施展遁术,御空一段时间,不过云遁之法最重要的还是遁藏之术,遇到强敌便可遁身于云雾水气之中,无论藏身还是远遁皆有妙用。 对万里冰封,秦桑最看重的不是能凝结多大面积、多么坚固的玄冰,而是着重训练使用技巧,凝冰化剑、化刀,甚至变作冰针暗器,制作陷阱。 这门法咒凝结的玄冰异常坚固,如果时机得当,在实战中定能发挥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宋家剑诀》进境最为缓慢,经过这么久的温养,想驾驭乌木剑还是力有未逮。 今天又是越师叔开坛讲法的时间,秦桑停下修炼,走出洞府,正好撞见谭杰出来。 一同入门的七个人,现在只剩四个,秦桑、谭杰兄弟和史荭。 一个师兄是在洞府里受到阎王反噬而死,另外两个则是进入阴煞渊后再也没能出来,死因可以想象。 秦桑暗暗感慨,难怪刚入门那天,师兄师姐们看到有人遭到阎王反噬会这么淡漠,因为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 一年来,秦桑亲眼见过的反噬就有好几起,莫名其妙死在阴煞渊里的更是数不胜数,他们这一批入门的弟子,现在还有一大半存活,算是非常罕见的了。 后来入门的师弟师妹,有几批全军覆没。 整个魁阴宗,说是千余弟子,其实每次越师叔开坛讲法,听众只有三四百人,这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弟子入门的情况下。 见只有谭杰一个人出来,秦桑知道谭豪又在闭死关了。 入门之后,秦桑只见过谭豪两面,谭豪从没去听过越师叔讲法,每次只谭杰一个人去,谭杰说是他大哥痴迷修炼,不愿浪费时间,有问题都是他代替大哥去请教。 现在秦桑和谭杰交情不浅,但对谭豪还是很陌生。 路过史荭的洞府时,谭杰瞥了一眼,轻声道:“秦大哥,史荭师姐还在洞府里闭关?” 秦桑点点头,“已经闭关整整两个月了,估计此次出关就能突破第六层。” 史荭是他们几人中天资最好的,而且也和谭豪一样是修炼狂,在两个月前说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闭关到现在。 谭杰羡慕道:“如果史荭师姐能在半年内突破第六层,就能得到极品法器奖励了,秦大哥你也快突破了吧?” 秦桑苦笑道:“哪有这么容易,我的资质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还一点儿头绪没有,你肯定比我快。” 其实他在三个月前就感觉到瓶颈有所松动,如果闭关修炼一段时间,突破第六层不难,但他还是忍住了。 两人一边交流着修炼心得,一边向越师叔的洞府走去。 这一次讲法,秦桑着重请教的是修炼法咒的问题,越师叔不吝赐教,讲解非常细致,让秦桑受益匪浅。 正当讲法快要结束之时,下面突然有一道红色遁光破空而来,声势不小,秦桑扭头一看,来人正是史荭师姐。 史荭入门前就有一件红绫法器,缠绕周身,凝化遁光,速度非常惊人。 史荭身上的灵力波动明显比之前深厚,秦桑心中一动,侧身让开,拱手道:“恭喜师姐突破炼气期第六层!” 纵然史荭性格清淡,眼中也难掩兴奋之意,向秦桑点点头,然后对越师叔道:“史荭拜见越师叔。” 越师叔仔细查看过史荭的修为后,抚掌而笑,“好!好!好!不愧是双灵根,你们都先下去吧,史荭你随我来。” 等到傍晚,秦桑才听到史荭遁光的声音,出洞府正好撞见谭杰也推门出来,两人相视一笑,敲响史荭的洞府大门。 他们毕竟是一同入门,虽然平日里交流不多,但彼此之间比其他师兄弟亲近一些,秦桑和谭杰打听什么,史荭都尽心讲解。 原来师门许诺的极品法器不是在突破的时候就给,而是到了约定的时间之后,给所有达到要求的弟子一同发放。 这段时间,史荭还是要在洞府里安心修炼,越师叔给了她后半部功法,并且仔细指点和勉励了一番,没有分配给她别的任务。 第六十五章 挑选弟子 离开史荭洞府,秦桑进阴煞渊集齐充足的魂丹,立刻开始闭关。 不到两个月,秦桑出关,成功突破炼气期第六层。 越师叔洞府。 秦桑敲门进去,却见梁衍也在越师叔洞府里面。 听到秦桑竟然成功突破炼气期第六层,连越师叔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在他们看来,秦桑应该是七个人里面,突破的希望最小的一个。 梁衍眼睛一亮,“秦师弟能突破炼气期第六层,想必肯定有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越师叔,让秦师弟也随我一起修炼吧。” 越师叔瞪了梁衍一眼,梁衍急忙闭嘴,面色讪讪。 越师叔看着秦桑,沉吟片刻道:“秦师侄,你能以五行灵根的资质,在一众弟子之中脱颖而出,殊为难得,极品灵器的奖励自然也少不了你的。不过还要等四个月之后,掌门会亲自把奖励发放在你们手中。这段时间,你还是回到洞府修炼。另外,你既然已经突破炼气期第六层,可以兼顾修持法咒了,你之前就向我请教过法咒的问题,想必也有类似的想法。这些法咒,你可以挑选一门,如果遇到什么问题,随时来我洞府。” 说着,越师叔递给秦桑一个玉简,秦桑接过一看,玉简中不仅有水行法咒,五行法咒俱全,密密麻麻竟有几百种。 越师叔也提醒秦桑,虽然什么法咒都可以修持,但他功法是《幽冥经》,修持水行法咒最为容易,否则事倍功半。 秦桑把视线放在水行法咒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凝水障和云遁之法,对比之后,又发现雾锁横江本名原来叫雾瘴术,不由得一阵无语。 看着种种效果神奇的法咒,秦桑险些挑花了眼,但越师叔说过,法咒贵在精而不在多,会再多法咒,如果不熟练,在实战中也无用。 经过一番思考之后,秦桑的视线定格在一门叫癸水阴雷咒的法咒上。 玉简中说,癸水阴雷咒乃是至阴至强的雷法,并且如果施法者日后能找到内蕴雷力的灵物,可借灵物释放出威力更加恐怖的阴雷。 看到癸水阴雷咒,秦桑立刻大喜,这正是他最缺的攻击型法咒,虽然他没有灵物,但癸水阴雷咒本身的威力就已经非常强大,阴雷释放之后势如闪电,难以躲闪,而且因为是雷法,对妖魔阴魂等邪物有一定的克制之效。 等秦桑选好,越师叔耐心给他讲解了一番癸水阴雷咒的修炼要诀,最后给了秦桑后半部《幽冥经》,就打发他回去。 回到洞府,秦桑将两部《幽冥经》对照,没有出入。 …… 这天清晨,秦桑从入定中醒来,今天正是约定的时间,突破炼气期第六层的弟子都去越师叔洞府集合,一同去拜见掌门。 ‘砰砰……’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秦桑开门请谭杰进来。 谭杰的被困在炼气期第六层瓶颈,一直没能突破,得不到奖励了。 “恭喜秦大哥,得到极品法器后定会如虎添翼,受到师门重用!”谭杰满脸羡慕之色,笑嘻嘻的道喜。 秦桑连连摆手,“你少揶揄我,我也是运气使然,听说史荭师姐都已经快要突破第七层了,就算师门重用,也是重用师姐,师姐还在洞府里么?” “没听到师姐出门,应该还在。” 又去会合史荭,谭杰送了他们一程,秦桑和史荭回头向谭杰摆了摆手,便结伴向越师叔的洞府走去。 越师叔洞府里已经有十几人,不过越师叔不在。 洞府里的人都是风云人物,秦桑都耳闻过,有些在越师叔讲法时见过几面,秦桑和熟识之人打过招呼,到角落里静静等待。 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人。 最终,整个魁阴宗,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只有二十二人。 人到齐之后,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见越师叔和梁衍领着四个人走进来,其中有董、伍两位师叔,还有两个人也是筑基期的师叔,秦桑没见过。 进门之后,越师叔视线一扫,看向史荭,“史荭你过来,站到梁衍后面。” 史荭不明所以,只能听从越师叔的吩咐。 接着其他几位师叔也都纷纷指定了一个人,让他们站在身后。 “那个脸上有疤的小子,还有那个小姑娘。对,就是你俩,到我身后来。” 董师叔接连指了俩人,突然被越师叔拦住,“董师兄,你这样不行,只能带走一个,否则我无法对师尊交代。” 董师叔一脸不满,“不就是一个弟子么,还剩这么多,完全可以给掌门师伯交代!你怕什么?” “绝对不行!” 越师叔寸步不让,“董师兄,孰轻孰重,想必你清楚的很。我也是看在同门情面,并且确实有几个弟子天资上佳,才冒着被掌门师尊责罚的风险通融,否则这些弟子一个也不许分。师兄如果有不满,不妨找掌门师尊当面去说。” 董师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气哼哼指着那疤脸少年,“就你小子,过来。” 那少年看了看身边的女孩,神色有些迟疑。 董师叔正一肚子气,牛眼圆瞪,指着少年破口大骂,“狗东西磨磨蹭蹭!还怕老子眛了你的极品法器不成?” 把疤脸少年狠狠骂了一通,董师叔带着他扬长而去,其他几位师叔也向越师叔辞别,史荭则跟着梁衍离开洞府,临行前用目光跟秦桑告别。 洞府里还剩下十七个弟子,正窃窃私语,言语中都带着羡慕的语气。 被挑走的五人,天资都是上等之选,最差的一位也是三灵根。 秦桑大概能猜到,那些师叔是要收他们为弟子,越师叔看中的是史荭。 在魁阴宗这么久,秦桑也听闻过,如果有人资质好,有可能被筑基期的师叔收为弟子,进入后山修行,成为魁阴宗的真传弟子。 不仅修炼资源更多,背后还有一位靠山,地位和之前有天壤之别。 秦桑不羡慕他们拜师后能有多好的资源,只要有充足的魂丹,秦桑自信修炼速度不会比他们慢。 他羡慕的是,他们有师尊,不用愁筑基丹了。 第六十六章 落云翅 越师叔走出洞府,剑光卷起众人向上方飞驰而去,眨眼间便冲破层层浓雾,得见青天。 加入魁阴宗之后,不仅无法离开师门,连阴煞渊都不能出。 整日呆在阴风呼啸、雾霭笼罩的深渊里,陡然看到万里晴空、苍茫大地,有人忍不住仰天长啸,疏解心中压抑。 剑光直奔山顶而去,破开层云,最后落在山顶一个洞府前,洞府也是在山崖上开辟出来的,门上种种玄奥的禁制时隐时现,给人的感觉无比神秘。 魁阴宗掌门就在这座洞府里修炼,里面放着魁阴老祖的灵位。魁阴宗每次议事,也都在这座洞府里。 越师叔向洞府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启禀师尊,我把这一批弟子带过来了。” 洞府大门无声打开,接着里面传来浑厚的声音。 “进来吧。” 所有弟子都规规矩矩跟在越师叔后面,不敢造次,本以为里面会像仙境一样,没想到也很简陋。 一路上没有看到什么装饰,洞府两侧都是光滑的石壁,走进去一段,便来到一座金碧辉煌大厅。 前面的越师叔跪倒在地,“弟子越武拜见师尊。” 秦桑连忙跟着一起跪下,头也不敢抬,按照之前越师叔的吩咐拜见掌门。 大厅四角矗立四根龙柱,上面各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明珠,光芒照亮大厅每一个角落。大厅里陈设简单,最里面的墙上挂着祖师魁阴老祖的画像,画像下有几张太师椅,一位男子坐在椅子上,正是魁阴宗当代掌门易天涅。 易掌门身上穿着样式很普通的青衫,样貌竟然和秦桑他们一样年轻,他的弟子越武反而更像他爷爷辈。 易掌门声音温和的说道:“起来吧。” 秦桑趁机偷看掌门,也被掌门的样貌震惊了,早就听说自家掌门已经快五百岁,竟然看起来这么年轻。 越武侧身,指着后面的一排弟子,道:“启禀师尊,此次达到要求的弟子共计十七人,都在这里了。” 易掌门‘嗯’了一声,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此次能有十七人突破炼气期第六层,越武你功劳不小。” 越武眼中浮现出一抹兴奋之色,连忙道:“弟子不敢,为师尊分忧是弟子应当做的,弟子必当竭尽全力。” 易掌门沉吟片刻,道:“我看你已经突破筑基中期,这是我在筑基期时对《通玄录》的一些领悟,你且拿去参详吧。” 易掌门手指一点,飞出一抹灵光,没入越武眉心。 越武狂喜,“弟子叩谢师尊!” 易掌门点点头,这才对下面的弟子说道:“越武应该早就跟你们说过,能在这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六层,师门便会奖励一件极品法器,现在你们自己挑选吧。” 说着,易掌门轻轻一按芥子袋,一连二十几道炫目的流光飞出来,法器的光辉映照的大厅里流光溢彩。 ‘嗖嗖……’ 这些法器飞到众人面前,围绕着他们乱转,所有的法器都被包裹在流光中,秦桑用神识试探,被流光阻拦在外,望气术也看不透流光,只能凭借个人的眼力挑选,最后得到的法器是好是坏完全看运气。 既然都是极品法器,威力相差不多,只是侧重不同。 其他人也和秦桑一样,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极品法器,被晃花了眼,恨不得都归自己所有。 就在众人迟疑不决时,一个叫杨元臧的师兄突然一跃而起,伸手向一道流光抓去。 这道流光里面包裹着一柄剑形法器。 不用想就知道,这柄极有可能是灵剑,在修仙界,单纯的攻击型法器,威力又足够强大的非常难得,每一件都珍贵无比,杨师兄倒是看得准。 流光经杨师兄手抓住便自动消散,里面的灵剑落在他手里,变回正常大小。 三尺青锋上环绕一道青黑色的寒气,流动不绝,冷意摄人,寒气的形态仿若螭龙,隐隐还有龙吼之声传出。 杨师兄手持宝剑,凌空而立,螭龙绕体,英姿勃发。 看到这一幕,众人如梦方醒,立刻争先恐后的向空中的流光抓去,其中争抢最激烈的是一个黑色的锥形法器。 锥形法器和剑形法器,是这些法器里最锋芒毕露的,秦桑其实早就瞄上了,但在一番思索之后,还是决定选一件适合自己的。 他有乌木剑在身,乌木剑是灵宝材质,只要他将《宋家剑诀》练熟,不比那柄螭龙剑弱。他现在缺的是能在遇到危险时,帮助逃命的法器。 秦桑视线一扫,就盯上了一道流光,流光里包裹着的是一对儿白色的羽翅。 其实秦桑最先看中的是一双鞋子样式的法器,但有一位师姐眼疾手快,近水楼台先得月,把鞋子抢下了。 这位师姐想必和自己是一样的想法,秦桑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把羽翅抓在手里。 等每人取了一件法器之后,易掌门把其他法器收起来,又扔给每人一枚玉简,里面是对法器和祭炼手法的介绍。 秦桑用神识在玉简中扫过,眉心微蹙。 这对儿羽翅叫落云翅,作用和秦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而是双翼落云,遮掩全身,隐匿气息和身形,算是一件隐匿法器,比云遁之法更为纯粹。 还好,也算是保命用的,秦桑这么安慰自己。 看到每个人都喜形于色,拿着法器爱不释手,易掌门淡淡道:“给每个弟子发放一件极品法器,这种大手笔,即使有元婴老祖坐镇的修仙大宗,也极为罕见,想必你们心中有不小的疑惑……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师门有一桩事,需要你们去做,你们愿不愿意?” 易掌门停下话头,笑眯眯看着众人。 在掌门面前,谁又敢说不愿意? 众人拿着法器面面相觑,齐齐向易掌门拜倒:“请掌门吩咐,弟子敢不尽力!” 秦桑跟着其他人一起跪拜,心里却猛然提起来,师门中有三位金丹上人,筑基期修士不不知多少,有什么事需要出动他们这些炼气期弟子? 第六十七章 聚气丹 见他们惴惴不安的样子,易掌门轻笑道:“不要害怕,危险确实会有,但也不是九死一生那种,只不过是让你们去参加一个修仙宗门的升仙大会而已。” 听到此言,众人全都被吓呆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升仙大会,秦桑也曾耳闻过。 并不是每个修仙宗门都固步自封,有一些修仙宗门也通过某种形式的选拔,招收散修入门,补充新鲜血液。 这也是散修们为数不多的,能加入修仙宗门的机会之一。 每个修仙宗门选拔弟子的形式都不一样,但大家约定俗成,统称为升仙大会。某种意义上来说,魁阴宗借神器阁之名放出玉盘,招收散修,也可以叫升仙大会。 不过,能通过升仙大会的散修,不是实力强劲就是天资卓绝,难度其实一点儿也不低。 他们已经是魁阴宗弟子,现在易掌门却让他们参加另一个修仙宗门的升仙大会。就算再傻的人,也能闻出来这里面有浓浓的阴谋味道,更加感到恐惧。 以他们这点儿修为,卷进金丹上人和两个修仙宗门的阴谋里,一不小心就要化为飞灰。 这还罢了,要知道,修仙宗门最恨叛徒和内奸,一旦发现,必然施加最恐怖的惩罚,以儆效尤。 在修仙界,折磨人的手段太丰富了,想死都是奢望。 不管下面的弟子多么惊恐,心里如何翻江倒海,易掌门自顾自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师门肯定不会分配超过你们能力的任务,只要你们足够谨慎,轻易就能完成。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你们要先通过升仙大会才行。为此,师门提前给你们准备了一枚聚气丹……” 易掌门取出一个玉瓶,玉瓶中有一枚枚青色的丹丸,状若琉璃,瓶盖解开,异香盈室,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修仙界里丹师本就很少,而灵丹所需的灵药更罕见,效果强大的灵丹,不仅需要种种珍稀灵药,对灵药本身的年份也有要求。 普通修仙者找到的灵药,不是年份太低,就是有强大的妖兽守护。 真正的仙药、神药,无一不是生长在隐秘诡谲地带,里面不仅危险无数,说不定还有上古禁制封锁,实力不够,就算进去也是十死无生。 用凡间药材炼制的固本培元、解毒疗伤之类的丹药,对修为低的修仙者也能起到作用,也是散修们接触到最多的丹药。 但炼制这种丹药的人丹道还没入门,没有资格叫炼丹师。 聚气丹是能够直接提升修为的灵丹,对筑基期修士都有效,是真正的仙家灵丹! “俗世有句话叫皇帝不差饿兵,只要答应参加升仙大会,这枚聚气丹就是你的。另外,等你们做成事,还会有更丰厚的奖励。如果立下足够的功劳,就算直接拜入我门下,也不是不可能。” 易掌门循循善诱,如同恶魔在耳边低语。 “有谁不愿意参加升仙大会么?现在可以提出来。” “我等都愿意去!” 秦桑毫不犹豫跪倒在地,大声应承。 如果能不去,十枚聚气丹放在面前,秦桑也不去。 但自打易掌门说出这段话开始,就没给他们选择的余地,不去的后果是什么,秦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十七个人,没有一个蠢货。 易掌门非常满意,一挥手,聚气丹从瓶中飞出来,每人手中一枚。 “你们现在就把聚气丹服下去吧,我和越武为你们护法。” 秦桑握着聚气丹,眼神变幻不定,他已经看透了自家师门,不信这枚聚气丹里没有猫腻,但上面有金丹上人盯着,什么小动作也不敢做。 看到有几位师兄师姐满脸欣喜,毫无察觉的吞下聚气丹,秦桑心里一阵悲哀,猛一仰头把聚气丹吞下去。 聚气丹化作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进入腹中,然后散入经脉,体内的灵力陡然乱了起来,如同翻江倒海。 秦桑急忙运转功法,勉强安抚住躁动的灵力,再看自己的修为,竟比方才深厚的许多。 等将聚气丹的药力全部消化,修为最少能提升到炼气期第六层后期,一枚灵丹就能替代一年苦修。 “如果能在这次任务活下来,未必不是一次机遇,说不定不用愁筑基丹……” 正当秦桑这么安慰自己时,突然感觉元神好像有些异样,急忙内视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他的元神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点儿,仔细看竟是一只虫子! 确切的说,这只虫子是趴在元神表面那层不显眼玉佛金光上,长得像一只蠕虫,口器位置有两根獠牙,正在凶狠的啃噬金光。 秦桑毛骨悚然,他能笃定,在这之前,他的元神上绝对没有虫子,只有一个可能,虫子是聚气丹里的。 耳边陡然一声惨叫,秦桑打了个激灵,睁开眼一看,周围的师兄弟都变成了滚地葫芦,捂着头在地上翻滚,满脸痛苦,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让秦桑汗毛倒竖。 不好! 秦桑猛然意识到,这肯定是那种虫子啃噬元神造成的。 自己因为玉佛的庇护,把虫子阻挡在元神外面,没有感觉到痛苦,在大厅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他已经感觉到掌门和越师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了。 情急之下,秦桑心一横,立刻将神识化为利锥,反刺自己的元神。 元神传来难以想象的剧痛,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之痛,这一刻秦桑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一样,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大叫一声,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易掌门不满道:“小小年纪能突破炼气期第六层,元神这么脆弱?” 越武也非常诧异,想了想道:“回禀师尊,他叫秦桑,弟子还记得他是五行灵根,因为从小服食过一枚灵果,拓宽了经脉,虽然修行速度不慢,资质比其他人差一些也正常。” “五行灵根?” 易掌门看了眼昏死过去的秦桑,淡淡道:“可惜了一枚聚气丹。” 第六十八章 食心虫 秦桑是被两个师兄抬出掌门洞府的。 十七个人都是一样的面如金纸,别人是吓的,秦桑是伤的。他一时情急,用力过猛,元神受创严重,估计要修养好久才能恢复。 那种虫子叫食心虫,是一种上古魔虫,在现今修仙界早已绝迹,此虫以修仙者的元神为食,行动诡秘,难以抵挡,曾经在修仙界掀起一场魔虫之劫,令修仙者闻风丧胆。 用掌门的话说,给他们种下食心虫,用意不是控制他们,而是以防万一。 只要他们听话,全心全力办好师门交代的事清,食心虫一直在他们元神中休眠,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等到任务结束,师门就会赐予他们解药。 一旦有人动念逃跑,或者试图泄漏消息、背叛师门,食心虫就会立刻苏醒,眨眼的功夫就能将他们的元神啃噬的一干二净。 谁也不知道掌门这些话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但他们刚才已经尝到了苦头,一想起来元神被食心虫啃噬时恐怖的感觉,就忍不住打一个冷颤,谁也不想尝试第二次。 越师叔释放剑光,卷起众人向阴煞渊飞去,这次却不是回到之前的洞府里,而是一直落到阴煞渊深处。 漆黑的崖壁上有一排洞府,洞府的大门上满满的禁制,看起来更像是监狱。 “你们还有一个月时间,尽力消化聚气丹的药力吧。实力足够强,才能在升仙大会上活下来。元照门的升仙大会,每次至少有半数的人死在里面。” 越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挥手打出一道灵力,把他们关进洞府里,御剑离开。 黑不见五指的洞府里,秦桑躺在地上昏睡了不知多久,醒来后感觉好一些,但依然头痛欲裂。 躺在冰寒的地面上,秦桑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黑暗,默念了无数遍《清静经》,却始终无法安抚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许久,死寂的洞府里传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秦桑爬起来,忍着头痛,弹指打出一道火焰照明,和他之前那座洞府差不多,唯一的差别是洞府大门被禁制锁住。 好在,越师叔临走前告诉他们,如果需要吸取阴煞之气,可以触动洞府里的一个禁制,会有阴煞之气进来。 秦桑意识回归识海,发现食心虫表面被一层黑色的膜包裹着,贴附在玉佛金光上,正在沉睡。 玉佛金光遭到食心虫啃噬,没有一点儿被啃穿的迹象,将食心虫牢牢阻拦在外。 玉佛第二次救自己的命了。 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是什么想法,秦桑很庆幸自己有玉佛庇佑,不怕食心虫啃噬元神,尚有一丝腾挪的余地。 有一线生机,必全力以赴! 秦桑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驱逐杂念,盘膝坐起,运转功法,几十个周天过后,元神没有那么撕心裂肺的疼痛,终于能静下心来,仔细考虑自己的处境。 此次升仙大会是一个叫元照门的修仙宗门举办,须在三十岁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六层的散修才有资格参加,每次只收十二人入门。 如果失败,就算没死在升仙大会上,秦桑也不信易掌门会大发慈悲,留他们一条小命。 还有一个月时间,秦桑如果把聚气丹的药力全部吸收,最多能到炼气期第六层后期,并不能质变,只有修为提升一个层次,实力才会显著提高。 秦桑最后决定停止修炼,一个月的时间都用来修炼《宋家剑诀》和法咒。 那些散修可没有阎罗幡,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六层,每一位都是强敌。 毫无疑问,这已经不是保住小命就足够的场合了,必须经过惨烈的厮杀,才能脱颖而出,甚至十六名同门都是对手! 另外,进入元照门后估计没有阴煞之气可用,他要多搜集一些魂丹才行。 秦桑打开洞府禁制,放阎罗出来吸收阴煞之气,自己则结跏趺坐,心神沉入丹田,气海之中乌木剑轻颤。 …… “元照门的升仙大会,历来是在一个有上古禁制存在的地方,原本是一处禁地,后来里面的宝物被搜刮干净,元照门将其占了去。里面地势呈八卦之形,你们进去之后,会被禁制随机送入外面八个区域中的其中一个。由于禁制的存在,传讯法器一概不能使用,我给你们约定一个暗记,遇到同门后必须齐心协力争夺名额,不可自相残杀,否则绝不轻饶!” “好了,所有事项老夫都已经交代清楚,你们现在可以去元照门,记得分开走。最后不要想着逃跑,老夫能通过食心虫感应到你们的位置,到时格杀勿论!听清楚了么?” 昏沉夜色,乌云遮月。 一处无人山林之中,越师叔面色微沉,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秦桑等人急忙应是。 他们在阴煞崖底关了整整一个月,直到今天才被放出来,越师叔用飞梭带着他们飞行了一整天,落在这处山林。 前面不远就是元照门山门,升仙大会将在两天之后开始。 秦桑等到最后,看着这些同门陆续离开,才向越师叔辞行,施展云遁之法隐入山林。 据他观察,十六位同门,在服用聚气丹后,竟有五位突破了炼气期第七层,其中一位师兄身上的灵力竟是惊人深厚,恐怕离突破炼气期第八层不远了,这让秦桑心里担忧不已。 他们每一位都有极品法器在身,难以对付。 至于越师叔所说的不可自相残杀的话,秦桑早就抛在了脑后。 只能希望别和其他同门分到一个区域。 出了山林之后,秦桑在一处巨石下沉吟许久,最后轻叹一声,迂回绕行,奔向元照门。 在越师叔口中不算太远的距离,秦桑还是赶了一天的路,直到傍晚才来到元照门山门下。 看起来此地群山险要,古树深深,云雾常年不散,其实只是用来阻拦凡人的。 只有用望气术才能看到,山中并无遮天蔽日的浓雾,无数亭台楼阁、廊桥水榭间仙云缭绕,组成一番仙家盛景。 (汇报个好消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签约成功,合同已经寄出。 这其中离不开大家的支持,青石多谢了! 顺便求一下票票。) 第六十九章 渡月筏 能看到不少修仙者正向元照门山门汇集,有的御空飞行,有的借助法器,有的只能凭脚力,这些应该都是参加此次升仙大会的修仙者。 不过,其中未必全是散修。 越师叔警告他们,进入八卦禁地之后,面对任何对手都不可掉以轻心,元照门是正道宗门,在附近修行界名气不小,许多修仙家族的弟子都会来参加升仙大会,他们可不是苦哈哈的散修,每一个都底蕴深厚,肯定有家传的法器护身。 秦桑站在山下眺望的时候,就有两个修仙者从他身边掠过。 大家都是对手,说不定进入八卦禁地后还会遇到,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没有寒暄的必要。 …… “叫什么名字?” “弟子叫秦桑。” “何方人氏?” “宁国人,曾在大隋国俗世做过将军。” …… 面对元照门筑基期修士的问询,秦桑按照越师叔的吩咐,实事求是的回答,如果通过升仙大会,拜入元照门,元照门会派人去调查。 “宁国……大隋……” 元照门修士想了想,有些意外道:“这几次来参加升仙大会的人,倒是越来越远了。” 秦桑恭敬道:“弟子自幼心慕仙道,可惜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听说元照门愿为我等散修指引仙道,大开方便之门,所以心向往之,不惜千里跋涉而来。” 元照门修士捋髯而笑,“你一介散修,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炼气期第六层,实属不易,不必妄自菲薄。拿着玉牌,去山后精舍养足精神,后日凌晨门中修士会带你们去八卦禁地,切莫错过了。” “是!” 秦桑接过玉牌,跟着元照门一个小修士向后山走去,路上遇到了一位魁阴门师姐,彼此视线交错,都装作不认识。 在精舍住下,秦桑摸出来玉牌看,回忆越师叔给他们讲的升仙大会规则。 不同于其他修仙宗门,元照门的升仙大会并非擂台比斗。 八卦禁地共有九个区域,所有人会被禁制随机送到外围八个区域上,这八个区域之间有禁制隔绝,但都和核心区域相连。 参加升仙大会的所有人中,最先抵达核心区域的十二人,便是此次升仙大会的胜者。 由于八卦禁地中禁制的存在,就算修仙者也无法分清方向,每个参加升仙大会的散修都有一块玉牌。被送进八卦禁地后,必须抢夺他人的玉牌,集齐十块之后,玉牌上才会出现核心区域方向的指引。 如果玉牌数量不够,就算侥幸找到核心区域,也无法进入。 在八卦禁地里,和人交手是必然的,运气好遇到实力低微的对手,很快就能集齐玉牌,运气差遇到的对手太强,不仅抢不到玉牌,小命都要丢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生长在禁地中的妖兽,可谓是步步危机。 …… 第三天清晨。 秦桑赶去精舍前集合,发现已经聚集了四五百人,还有人源源不断的赶来,等到了时辰,元照门修士向他们说明此次升仙大会的规则,和越师叔说的没有太大出入。 最后,元照门修士唤出一张不起眼的木筏,秦桑听旁边人议论,才知此木筏名为渡月筏,乃是元照门的一件很有名气的法器。 渡月筏看似不大,但每上去一人就长大一分,最后承载起所有人扶摇而起。 木筏翱翔于云端,寒冷罡风均被木筏散发的青光阻拦在外,承载这么多人依然能风驰电掣,下方一座座山川湖泊一晃而过,令人啧啧称奇。 元照门所在的山脉堪比幽山山脉广阔,渡月筏在山中飞驰了两个时辰,最后落在一处荒山的山巅石台上。 站在石台向四周看去,俱是荒山野岭,一片荒凉,也没想象中异常浓郁的灵力,却不知所谓的八卦禁地在哪里? 秦桑左看看右看看,正暗暗疑惑之时,便发现石台旁有一处洞府,渡月筏刚落下,洞府大门打开,里面走出来四个元照门修士,都是炼气期十层以上的修为,看到渡月筏,急步走过来躬身行礼。 “弟子见过师叔!” 御使渡月筏的那位元照门修士点点头,道:“升仙大会今日开始,你们去把禁制打开。” “是!” 四位元照门修士走向石台边缘,各自占据一方,盘膝坐下,嘴里念念有词。 石台上显化出一道道灵纹,组成一个神秘的阵法,接着每人祭出一柄短剑,短剑各不相同,分别闪耀着青红黄白四种颜色的光芒,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四位修士面色微沉,手指在短剑上连点数下,短剑顿时光芒大作,形成四团吞吐不定的光,萦绕在他们指尖。 下一刻,光团拉扯伸长,竟化为四柄数丈高的巨剑。 四人猛然举起手,斜指苍穹,然后同时大喝一声。 “疾!” 光剑陡然射出。 ‘嗖!’ 出人意料的是,光剑并未飞向九霄云外,仿佛撞上了某种看不到的屏障,势头戛然而止。接着便见光剑上方的虚空一阵动荡,凭空出现一道道巨大的涟漪,四周风起云涌,古禁制的轮廓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 苍穹仿佛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大洞中无尽的罡风呼啸,连肉眼都能看到一道道风刃,直欲撕碎一些,五彩斑斓的神光碰撞、消融,余波散发着恐怖的威压,让人头皮发麻。 看到这末日般的景象,渡月筏上所有人面色都变得无比苍白,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不慎被禁制吸进去,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这时,四人轻喝一声,四柄光剑顿时没入洞中,尽数碎裂。 随着四柄光剑涣散,点点光屑撒进黑洞,混乱不休的禁制竟平静了片刻,元照门修士看准时机,渡月筏微微一震,猛然腾空而起,向着禁制电射而去。 一阵惊呼声中,在进入洞口的一刻,渡月筏突然被元照门修士收回,所有人就像下饺子一样掉了进去。 秦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落进一片黑暗之中,周围的人全部消失不见。 第七十章 先机 不是黑夜,但也不是外面那种天光大亮的白天。 仿佛有一层薄雾存在,导致视线看向远处时不是那么清晰,只能看到一些山峦的轮廓,禁地的范围比想象中要大。 鼻子嗅到浓浓的腐臭气味,秦桑立刻屏住呼吸,左右看了看,前面就是一片散发着恶臭的泥沼,后面则是看不到边际的幽暗丛林。 丛林中枝条横生,里面满布浓雾,不知道是水气还是瘴气,导致那些树木的影子像是无数恶鬼一样,张牙舞爪。 进入八卦禁地后,落到哪里全是看运气,如果正好落在妖兽栖息的巢穴里,也只能怪命该如此。 这里怎么不看也不像良善之地,秦桑沉吟片刻,后背显现双翼,双翼生云,将他身影包裹,然后凭空隐去。 攀上一棵树,等待片刻,周围没有异常的动静,秦桑才无声从树上跃下来,施展云遁之法,向着看准的方向掠去。 有惊无险的在林中穿行了一段距离,秦桑最后来在一座山脚下,这座山不大,但据秦桑观察,应该是周围最高的点了。 不过,在快要登上山顶时,秦桑便悄然引入一块大石后面。 片刻之后,另一个秦桑从大石后走出来,大摇大摆的向上爬,在快要爬上山顶时,‘秦桑’竟哗啦一声变成一滩水,洇湿地面。 过了一会儿,真正的秦桑才从大石头后面走出来。 之前的那个,自然是他用移形换影法咒造出的一个分身,为了应对此次升仙大会,他又多练习了一门法咒。 由于时间和精力有限,他并未选择难度太大的凝水障和雾锁横江。 即使移形换影,秦桑的造诣并未臻至完美,造出的分身不是毫无破绽。但如果对手不仔细观察,一时疏忽也很有可能被秦桑得逞。 随着秦桑境界的提高,眼界也在拓宽,发现其实每一门法咒都有独特的用途,原本以为没什么用的移形换影,其实妙用无穷,用来探路和诱敌只是其一。 如此谨慎行事,势必耽误很多时间,但在这种步步危机的地方,也是迫不得已。 看起来山上似乎没有危险,但秦桑心里的戒备没有丝毫减少,此山视野辽阔,便于观察四周地势,是一大好处,但也有危险隐藏其中,如果还有周围有其他人,很可能也会抱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秦桑将紫魂玲扣在手心,神识则时刻准备催动冰蚕宝甲,这件宝甲虽然只是中品法器,帮忙挡住一记偷袭,争取些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做好一应准备,秦桑继续催动落云翅,悄悄向山顶摸去,每走几步便警惕的看一眼周围,用了不短的时间才来到山巅。 视野顿时一片辽阔,在能看清的范围内,地形竟也千奇百怪。 他刚才出来的地方在左手边,是沼泽和丛林的交界处,无论沼泽还是丛林,范围都异常广阔,看不到尽头。 时而能看见丛林里一片树梢晃动,不知是底下有东西,还是被风吹的。 那片沼泽更不是善地,边缘处还好,沼泽深处仿佛被煮沸了一样,时刻不停的冒着烂泥泡,上方更是汇聚着一团团五彩斑斓的雾气,十有八九含有毒性。 那两个地方绝对不能进! 秦桑害怕自己还没遇到人,就被里面的妖兽毒虫吃了。 要知道,八卦禁地中可是有凡妖期的妖兽存在。 飞鸟走兽、草木、鬼物乃至山石器物,如果福缘深厚,或被点化本能,可吸收天地灵力,吞吐日月星辰之精华,谓之为妖。 凡世所说妖精鬼怪,莫不如此。 这些妖仅有趋吉避凶的本能,灵智未开,被称为凡妖期妖怪,凡妖期妖怪有些实力很弱,凡人用特殊手段都能将它们杀死。 如果是经年大妖,很多已经有不低的智慧,亦有种种诡异本领,炼气期修士都会觉得非常棘手。 凡妖期巅峰,即将孕育妖灵的妖兽,更是有着比肩炼气期十三层的修士的实力。 妖孕真灵,开始诞生神智,被称为妖灵期,可类比人类修士之筑基。 幸好八卦禁地里没有妖灵期的大妖,但据说有凡妖期后期甚至巅峰的妖兽存在,即使秦桑身怀极品法器,也不敢轻易招惹。 魁阴宗没有八卦禁地的地图,而且秦桑也不知道被送到哪个区域。 四面八方,怎么走都可以,只有等集齐玉牌,才知道核心区域在哪个方向,在这之前,只求活命,以及抢夺玉牌。 秦桑看着四周地势,沉吟片刻,最后决定往右手方向走,那里有一大片山脉,山上草木茂盛,却也没有幽暗丛林里那么遮天蔽日,这种复杂的地势最适合他。 打定主意后,秦桑正想下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猛然抬头盯向空中那只黄莺一样的鸟儿。 在他登上山不久,这只黄莺就飞了过来,禁地里也是有野兽的,起初秦桑看了一眼就没再理会。 可这只黄莺却始终不落下吃食,出现之后就一直围绕着山峰盘旋,像苍鹰一样巡视,尤其是山巅这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秦桑盯着黄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沉思片刻,低头看向山下,一寸寸搜索,每一处都不放过,却一无所获。 正当秦桑怀疑是自己多心的时候,那只黄莺突然展翅向山下飞去,秦桑眼睛猛然一亮,视线追逐着黄莺,便见它落进一丛荒草中,消失不见。 那里是一处山坳,长满了齐人高的蒿草,非常隐蔽。 接着便见那丛蒿草一阵晃动,一个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那只黄莺站在他的肩膀上,用喙梳理羽毛。 此人四下张望一番,便向山巅急掠了过来。 “幸好一直没收起落云翅。” 秦桑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的谨慎,没想到真的有人落在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同时心里也陡然紧张起来。 他手下的人命无数,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同为修仙者的对手。 秦桑急忙施展望气术,发现来人的修为和自己差不多,倒也不必避让。 不过修仙者各种诡异的手段非常多,还是不可大意。 第七十一章 如意盾 此人披散着头发,不修边幅,身上的道袍也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位邋遢道人,单看长相谁也想不到他还不到三十岁。 ‘飒飒……’ 邋遢道人脚点草尖,眨眼间便掠出数丈距离,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像是凡世的轻功身法。这也正常,很多散修不会法咒,只能用凡间武学代替,有时也能起到奇效。 好快的速度。 现在开始准备乌木剑怕是来不及了,除非邋遢道人观察过周围地势之后,还会在山巅呆上一会儿,否则就要白白浪费一块灵石。 秦桑皱了皱眉,一番思忖之后,觉得自己占尽先机,又是偷袭,没必要祭出乌木剑。 眼看邋遢道人距离山顶越来越近,秦桑屏住呼吸,心脏砰砰跳的急促,等到那人登上山巅的那一刻,突然祭出紫魂玲。 ‘叮铃铃……’ 在秦桑全力催动下,清脆的铃音如同魔音,陡然响彻山顶。 邋遢道人没想到一览无余的山顶上竟然有人潜伏,面色一阵惊慌,手掌匆忙摸向腰间,却迟了一步,被紫魂玲摄住心神,身体僵在原地,呆滞的双眼里浮现出痛苦和迷茫。 看到紫魂玲果然奏效,秦桑大为欣喜的同时也不敢放松,迅速默念癸水阴雷咒,片刻之后,一团显得略微幽暗的阴雷出现在秦桑掌心。 这团阴雷的形态就像一团水流,在秦桑掌心蠕动,里面时而闪过一丝丝刺目的电光,显露峥嵘。 与此同时,秦桑注意到,邋遢道人眼中的迷茫的表情渐渐被一抹狰狞和焦急取代,并且身体也开始颤抖。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中一沉,不过三息的时间而已,此人就要苏醒了。 毕竟是修仙者啊! 秦桑暗叹一声,不敢再等下去,急忙停下持咒,挥手打出掌心的阴雷之力。 ‘轰!’ 阴雷无比迅疾,几乎在脱离秦桑掌心的同时,就打中了邋遢道人,阴雷之力在两人中间拉扯出一道炫目至极的闪电。 但在这一刻,秦桑脸上不仅没有喜色,反而异常难看。 秦桑只求一击必杀,瞄准的自然是邋遢道人的心脏要害,不料在阴雷即将打中邋遢道人的瞬间,他的胸口竟凭空出现了一面黑色的盾牌! 盾牌只有巴掌大小,形态修长,通体黑色,三道向下的剑形凹痕在盾牌下方的尖端收拢,显得杀气十足。 阴雷之力不偏不倚的打在盾牌上,盾牌表面一道道电光生灭,可惜悉数被盾牌阻挡在外面,邋遢道人毫发无伤。 竟然是自动护主的法器! 秦桑心中暗骂,这面玄盾虽然只是中品法器,但竟有极为罕见的自动护主能力。 这种法器不用主人催动,只要遇到危险便可自动现身防御,可以保命,价值不可单纯的用品阶衡量,即使修仙宗门的弟子,对这种法器也是梦寐以求。 秦桑怎么也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如此棘手,看似穷酸,却连这种法器都有。 为了稳妥,他甚至放弃了更为熟练但威力稍弱的万里冰封,谁知还是出现了意外。 早知如此,还不如赌一把,直接祭出乌木剑,黑色盾牌不过是中品法器,绝对挡不住乌木剑。 ‘砰!’ 阴雷之力消散,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黑色盾牌竟也灵气顿失,像是断了线一样,砸在地上,摔成了三瓣,滚落到石缝里。 毕竟只是中品法器,能挡住癸水阴雷咒已经是极限,只是没想到直接被毁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秦桑心中一动,立刻放弃了暂避锋芒的念头,毫不迟疑,猛一抬手,山巅突然寒风呼啸,温度陡降。 在邋遢道人面前诞生一道道青白色的寒气,里面裹挟着无数冰凌碎片,并且迅速凝结。 但就在这时,邋遢道人突然大叫一声,双眼猛然瞪大,竟从铃音中挣脱了出来。 “呼呼……” 邋遢道人大口喘气,惊魂未定,刚恢复神智就注意到面前的寒气和脚边碎裂的如意盾,面色猛然大变,满脸惊骇。 这块如意盾可是他特地为了这次升仙大会准备的,在拍卖会上与人争夺,几乎花费了他全部身家,没想到刚进来就用上了。 邋遢道人眼睛急转,终于发现了站在山顶边缘的秦桑。 秦桑要用神识专心持咒,无法继续维持落云翅,身形自然就无法隐藏,显现出来。 “卑鄙小人!” 邋遢道人咬牙切齿,满是恨意的狠狠瞪着秦桑,破口大骂。接着,不等秦桑回应,邋遢道人竟然转身就逃,连地上的如意盾都不敢捡起来。 这个举动让秦桑大为意外,不由得皱了皱眉,如果放邋遢道人逃走,自己可以说是白忙活了,而且最重要的还是玉牌,有机会得到一枚,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秦桑立刻做出决定,双眼平静的看着邋遢道人逃窜,等他刚踩上山顶巨石的边缘,要跃下去之时,那块石头的棱角上悄然漫上一层薄冰。 邋遢道人惊呼一声,脚下猛然打滑,身体顿时失去了控制,狠狠向山下摔去,。 山势陡峭,邋遢道人慌不择路,逃跑的方向下面正是一处高崖,悬崖底部都是数人合抱粗的古树,在邋遢道人滑跤的瞬间,那团寒气也终于凝结成数道细长的冰刺,尖端闪烁着寒光,无比锋利。 “去!” 秦桑抬手一指,冰锥动若闪电,如彗星般在半空划出一个弧线,在邋遢道人即将摔进悬崖地下的古树丛林时追击而至。 邋遢道人身处空中,避无可避,只来得及凝聚一团灵力抵挡,哪能挡得住秦桑准备已久的冰刺。 只听一声惨叫,冰锥带起一蓬血花,和邋遢道人一起砸进林中。 ‘砰砰砰……’ 断枝无数,树叶乱飞,一阵乱象之后,林中再无声息。 死了? 秦桑站在边缘向下眺望,视线被树叶遮挡,也不知道邋遢道人落到哪里去了,死了没有。 唯有那一片片撒在树的鲜血异常夺目。 自己选择的时机不错,估计邋遢道人不死也是重伤,秦桑不由得有些自得的笑了笑。 第七十二章 血包 凝目看着下方幽静无声的丛林,秦桑沉思片刻,并未选择直接下去,而是佯装左右查看,寻找下山的位置。 然后在走过一处有山石突起的位置时,瞬间用灵力凝结出一个分身,真身藏在山顶,把御空术加持在分身上,控制分身向山崖下方掠去。 秦桑的分身在山崖上突起的山石、树木间迅速跳跃,就在刚落到一棵古树树枝上的时候,异变陡生。 树林之中毫无征兆,突然喷薄出一道绿光,绿光中竟有一条翠绿色的藤蔓。 藤蔓如灵蛇一般扭动着,一曲一伸,瞬间便电射至秦桑分身旁,迅速将分身缠绕住,绑了个结结实实。 “哈哈!” 林中传出一阵狂笑,邋遢道人披头散发的飞到树梢上,全身鲜血淋漓,沾满了烂草树叶,胳膊上腿上还插着几根断掉的冰刺,看起来非常狼狈,但他身上的伤完全没有秦桑想象中的那么重。 邋遢道人怒瞪着被藤蔓绑住的‘秦桑’,恶狠狠道:“敢偷袭老子,让你尝尝灵锁术的滋味!” 接着,邋遢道人仰头看向山顶,嘴里念念有词,山顶上突然响起一阵破空之声,三道黑光疾飞而出,竟是三块如意盾碎片。 此时,藏身在山顶的秦桑满脸惊怒。 如果自己不是这么谨慎,大剌剌的下去摸尸体或者心生贪婪先去捡起那块盾牌,都有可能着了邋遢道人的道,定会凶多吉少。 “化剑!” 邋遢道人大吼,只听‘砰砰’两声,如意盾的碎片气势如虹,如三道利剑,在半空中合为一处。 此时的如意盾不再是盾牌形态,而是化为三面棱剑一样的古怪黑剑,三道凶悍的血槽让人看的心底发寒,尖端处寒光闪闪,犹如带着剑芒一般,哪还有半分被毁坏的样子,反而爆发出远超过中品法器的威力。 看着变形后的如意盾,邋遢道人满脸肉痛,看向‘秦桑’的眼神恨意更浓,抬手一指,黑色棱剑立刻调转方向,闪电般刺进‘秦桑’体内。 ‘哗啦……’ 黑色铁锥一穿而过,钻进古树树身,水花四溅。 邋遢道人瞳孔猛地一缩,面色顿时大变,突然心中一悸,匆忙抬起头,就见一道夺目的电光如晴天霹雳。 邋遢道人大惊失色,惊慌欲逃,但他的速度又岂能及的上闪电半分,刚踏出半步就被阴雷劈中脑门。 ‘轰!’ 阴雷之力尽数爆发,将邋遢道人脚下的巨大树枝一起劈断,一阵巨响之后,地底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大坑,里面躺着一个焦黑的人。 秦桑还不放心,又凝结出数道冰刺,刺进大坑,见邋遢道人没有一丝动静,这才放心,脚下一点,飞下山崖。 落到大坑边缘之时,秦桑脚步猛然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之色,邋遢道人都成这个样子了,但竟然还有一丝气息尚存。 想了想,秦桑收起手里的灵石,取出阎罗幡,把阎王唤出来,指使它去吞掉邋遢道人的魂魄。 他对邋遢道人御兽的本领很是好奇,那只黄莺在秦桑刚出手时就逃走了,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虽然没有战斗力,但可以用来侦查。 阎王瞒不过修仙者的眼睛,难以近身,而且在和修仙者交手时畏畏缩缩,不堪大用。 如果不是邋遢道人奄奄一息,它也不敢冲进去噬魂。 秦桑也想不通,它当初反噬自己时的威风去哪了。 不料,阎王从邋遢道人体内飞出来时,竟然没有带出魂魄,而是只叼着一点儿绿光。 秦桑大为诧异,接过绿光一看,只是一缕元神之力而已。 沉思片刻,秦桑陡然想起来,之前让阎王勾出圆觉和尚的魂魄,只存在了一半的时间,圆觉和尚是先天高手,魂魄应该比凡人要凝实一些,再到将魂魄修炼为元神的修仙者,魂魄就更强大了。 没想到阎王对修仙者无用,秦桑一阵失望,视线一扫,看到邋遢道人的芥子袋和还完好的挂在腰间,伸手把芥子袋召过来,打出一道火焰把邋遢道人尸体焚烧掉。 没有急着翻看芥子袋里的东西,秦桑又闪身来到一棵古树旁,从树身里挖出变形后的如意盾,飞上树梢警惕的扫视周围。 他和邋遢道人一番交手,动静着实不小,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被吸引过来。他连续使用数门法咒和法器,灵力已经耗掉大半,如果再遇强敌,肯定不是对手。 没有看到有人来的迹象,秦桑施展遁法,看准一个方向,一连逃出老远,找到一个隐蔽处藏起来。 两块玉牌放在一起,没有丝毫变化,秦桑翻看了一会儿就收进芥子袋里。 除此之外,邋遢道人的芥子袋里除了一部木行基础功法和几部凡间武功,竟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没有御兽之法,甚至连一块灵石也没有。 最让秦桑瞩目的,则是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尿泡装着的十几大袋血液,透明的尿泡被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腥臭的味道。 血包…… 看着这些东西,秦桑半晌无语。 他前世家境不好,努力念完书,第一份工作就非常拼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松懈,最多在快要承受不住时,找一部拳拳到肉的电影放空脑子,算是仅有的放松方式之一了。 现在看到这些电影里才会用到的道具,竟忍不住一阵怀念。 还有一枚玉简,里面是关于如意盾的介绍,看过之后,秦桑面色一阵变幻,心中暗骂了好一阵儿。 本以为除了玉牌,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如意盾,却没想到,如意盾已经毁了! 原来,如意盾除了能自动护主之外,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改变形态,变为飞剑,能瞬间集中三片如意盾之力,爆发出堪比上品法器的威力,锋利无比。 这种变化可以瞬息完成,能出其不意,端是非常诡异。 但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化剑之后,三片如意盾都会崩溃。 秦桑拿过来翻看,三片黑色的盾牌上果然都是裂纹满布,不堪使用。 第七十三章 暗记 在离开之前,秦桑悄悄往那座山上转了一圈,守株待兔总比仓促遭遇更容易得手,可惜一无所获。 最后,秦桑按照自己之前选确定的方向掠去。 而在这时,整个八卦禁地里早已经充斥着杀戮和血腥。 八卦禁地的核心区域并不大,是一个圆形的湖泊,湖水如碧,水波不兴。 在湖泊中间有一座小岛,小岛上绿植如茵,繁花似锦,在岛屿正中有一株擎天柱似的参天巨树,截截树根盘结如龙,火红色的树叶层层堆叠,形如宝塔。 那位操纵渡月筏的元照门修士正在小岛边缘的一个礁石上静修,突然面色微动,睁开双眼抬头看向上方。 天上风云突变,罡风肆虐,却无法动摇巨树半分,只见有两个人身遭萦绕着护体法器的光芒,穿过罡风,向着小岛飞来。 看清来人样貌,元照门修士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有些诧异的问道:“余师弟,你怎么来了?杜师兄呢?” 来人正是一位年有四十许的筑基期修士,他身后跟着一个样貌年轻的白衣男子,修为只有炼气期第八层。 两人落在岛上,年轻男子躬身行礼,“赵炎见过栾师叔。” 那位姓余的修士则笑着说道:“栾师兄有所不知,杜师兄家族里好似出了些事,今日天光未亮,他的后人就急惶惶上山求救。杜师兄分身乏术,只好委托我来给新入门的弟子们分配杂役。” “原来如此,难怪杜师兄一直未到。” 栾山恍然大悟,每次升仙大会入门的大多都是散修,在外面练就了一幅桀骜不驯的性子,需要打磨。 所以许多门内弟子不愿做的辛苦杂役,都会分给他们去做,美其名曰磨练心性。 这种分配杂役、接纳新弟子入门的琐事,容易惹人怨憎,不是什么好差事,历来是由那位杜师兄负责的。 既然杜师兄委托姓余的来做,栾山求之不得。 “那就有劳余师弟了。”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找了块礁石静修起来,竟是一步也不敢踏入小岛。 …… 一座荒山的峡谷中,幽暗潮湿,青苔爬满了岩石,岩缝间时而有长得千奇百怪的虫子爬过,散发的淡淡的腐臭。 秦桑掂了掂手里的芥子袋,弹指打出一道火焰,焚烧脚下的尸体。 这是他进八卦禁地后遇到的第二个对手,没有邋遢道人那么难缠,但也让秦桑出了一身冷汗。 先隐身暗处,出其不意用紫魂玲惑住心神,然后跟上一道阴雷将之重伤,再接上几根冰刺,对手连护体法器都没来得及放出来。 这种套路,秦桑用起来越来越熟练。 重伤对方,秦桑只是为了抢到玉牌而已,却发现那人一边求饶,手掌一边悄悄摸向芥子袋,掌心隐约有红光闪烁。秦桑登时惊怒无比,他刚才险些吃了斩草不除根的亏,自然不敢再行冒险,一股脑把对手解决掉才彻底放心。 秦桑打开他的芥子袋,一番搜寻之后,却没找到玉牌! 这小子的玉牌不是被抢,就是被他藏了起来。 八卦禁地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秦桑只能估算,自己进来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却只得到一块玉牌。 集齐十块玉牌的难度,比想象中大多了,不能再这么小心翼翼! 不过,此人的身家倒是比邋遢道人丰厚,秦桑翻开他的手掌后,发现掌心攥着一打十二张灵符,拿出来一看,竟是清一色的火羽符,不由得冷汗津津。 火羽术乃是火行法咒中的一种,一经施展漫天火焰化羽,一根根火羽攒射而出,铺天盖地。由于火羽分散,威力不如癸水阴雷咒,但要比万里冰封凝聚的冰刺强。 如果对手打出一张火羽符,秦桑自然不惧,但十二张火羽符齐出,秦桑想想那种景象就觉得头皮发麻,庆幸自己没有给对手释放火羽符的机会。 除了这一打火羽符,此人的法器倒是没甚出奇之处,一块青纱帐似的防御法器,还不如冰蚕宝甲好用,还有一柄血色长刀,在中品法器里也算可以,勉强可用。 秦桑拿起来挥舞了两下,颇为趁手,便留了下来。 等尸体焚烧干净,秦桑左右看了看,隐遁暗处,离开峡谷后又翻过两座山,然后找了个山洞藏身。 打坐恢复之后,秦桑倒提着血刀,再度启程。 群山好似无边无际,地形无比复杂,秦桑加快速度,行了一阵,便见前面一座孤峰矗立,山顶几乎探进云端,乃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山,视野定会无比辽阔,秦桑决定上去看一眼。 在这种地方自然要无比小心,秦桑悄无声息的攀上山顶,目光陡然一凝。 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赫然有一个不起眼的记号,只有他们这十七人能看得懂,正是越师叔给他们约定的暗记。 进入八卦禁地后,秦桑早已经把暗记忘在了脑后,他绝对不会留下暗记,让别人来找自己,也觉得其他人应该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却没想到,有一位同门竟真的留下了暗记。 天真,还是阴谋? 秦桑眉头大皱,顺着暗记所指看过去,正是自己要走的方向,说明那位同门很可能就在前方不远。 进来这么久,经历两场战斗,只得到一块玉牌,让秦桑意识到,想在升仙大会脱颖而出,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和无法进入元照门的后果相比,与虎谋皮似乎更容易接受些? 秦桑神色有些迟疑,思索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他不知道前面是哪一位,万一是炼气期第七层的同门,一旦起了歹心,自己就要遭重了。 一件极品法器的吸引力,不比玉牌弱多少。 改变方向的话,左边视野尽头波光粼粼,好像有一条大江,江岸地势开阔,对岸不远就是那片毒沼地。 下山之后,秦桑便转道右行,继续在深山跋涉。 第七十四章 沈菁师姐 “什么人!出来!” 一处山涧旁,一男一女正隔着山涧对峙。 男子的穿着像是凡间的江湖侠客,头上还带着斗笠,但他手里的宝剑明显是法器,通体蔚蓝,仿佛有幽幽水波,荡漾不休。 女子则样貌俏丽,体态妖娆,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镜,一脸警惕的望着对岸,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盯住山涧上游同一个位置,女子更是惊呼出声。 山涧岸边,草丛里一阵悉悉索索,片刻之后,秦桑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被窥破的窘迫,坦然向女子点了点头。 这个女子竟是魁阴宗同门,一位名叫沈菁的师姐,也和秦桑一样,是炼气期第六层的修为,虽然两人没有说过话,但曾在越师叔讲法的时候见过一面。 不过,秦桑之所以现身,不是因为沈菁的身份。 秦桑其实也颇为无奈,落云翅总归是极品法器,对灵力的消耗很大,无法一直维持,否则以他的修为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他足够谨慎了,每走一段距离,便找一个山峰观望一番,然后催动云遁之法赶路,却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山涧里藏着两个人。 山涧两侧古木参天,把里面遮挡的严严实实,秦桑发现他们之后,也是又惊又喜,立刻便要催动落云翅隐藏起来,自然是打着渔翁得利的主意。 可惜太晚了,沈菁二人即将面临生死之战,心神无比紧张,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云遁之法只是普通的遁术,还是浅薄了些,离得远还好,距离这么近,轻易就被窥破。 秦桑索性不再隐藏,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看到出来的竟是秦桑,沈菁眼睛一亮,脸上的警惕顿时转为惊喜,娇呼道:“秦师弟!” “沈师姐。” 秦桑应了一声,然后盯住山涧对岸的斗笠男子。 听到秦桑和沈菁之间的称呼,斗笠男子原本阴沉的脸更是阴郁的能滴出水来,握剑的手掌也不自觉紧了紧,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观望向哪个方向逃跑。 “秦师弟,太好了,我们竟然落到了同一个区域。”沈菁因为惊喜和激动,目光盈盈如水,倒是显得更加动人。 “沈师姐,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再叙旧不迟。” 话音未落,秦桑便身影一闪,堵住了斗笠男子的后路。 换做是他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第一个想法也是逃跑。 就在眼前的玉牌,没有不留下的道理,至于如何分配,等东西到手再说。 沈菁这才恍然大悟,连声道:“对对对……幸好秦师弟过来了,要不然师姐这次可就凶多吉少了。秦师弟小心,这人的剑法很诡异。” 说着,沈菁举起手中铜镜,遥遥对住斗笠男子。 这时,斗笠男子突然沙哑着嗓子说道:“我把玉牌交给你们,能不能放我走?” 秦桑不答,如果这个人识相,未必不可以商量,但秦桑刚露面,沈菁就像傻子一样叫破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这个人走。 沈菁气鼓鼓瞪着斗笠男子,显然也不答应。 斗笠男子冷冷道:“却不知我手中这枚玉牌,二位打算怎么分?” “我不要!” 不等秦桑开口,沈菁突然大声道:“秦师弟,如果没有你,我今天命都要丢了,东西都给你,我一件都不要。” 这个回答让秦桑也大为意外,眼神古怪的看了眼沈菁,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想多了,毕竟修仙者里有韩仙师那样知恩图报,一诺千金,也有谭氏兄弟那样嫉恶如仇的人。 沈菁自愿放弃战利品,秦桑当然没什么意见。 两个人对付一个,没费多少周折,斗笠男子就被秦桑用癸水阴雷咒重伤,一刀枭首。 秦桑甚至连紫魂玲都没用。 秦桑用刀尖挑起斗笠男子身上的芥子袋和那柄长剑,抬头看向沈菁,赞叹道:“沈师姐,你的宝镜好生厉害。” 方才交手时,斗笠男子因为不知道秦桑底细,突围时选择的是沈菁,却被沈菁用铜镜牢牢缠住。 每当斗笠男子刺出一剑,沈菁的铜镜都会泛起一道金环,将之死死拦住,让秦桑可以安心准备法咒,等斗笠男子醒悟过来再反攻秦桑时,为时已晚。 秦桑记得这个铜镜就是沈菁在掌门洞府得到的奖励,极品法器果然了得。 “秦师弟谬赞了。” 沈菁眉眼闪过一抹羞色。 好似刚才和斗笠男子交手消耗太大,沈菁的呼吸有些急促,双腮红润,额前汗水洇湿了留海,曲起葱玉般的食指撩了一下,丹唇轻启,柔声道:“若没有秦师弟帮衬,就算这镜子再坚固,迟早也会被他耗死,还是师弟的癸水阴雷咒更为厉害。” 说着话,沈菁自然的就要向着秦桑走过来。 “沈师姐且住!” 秦桑身影突然爆退,拉开一段距离后,淡淡道:“我们之间还是留一些距离为好。” 沈菁满脸愕然,哀怨道:“秦师弟你这是何意?我对他的东西丝毫不取,难道还不足以表明心迹,你还不信任我?” 秦桑拱了拱手,“不是我不相信沈师姐,只是升仙大会太过残酷,我也是迫不得已,请沈师姐恕罪。” “秦师弟,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和我联手?” 沈菁难以置信,“你忘了越师叔的吩咐了么?难道不怕师门责罚?” 秦桑微微一笑,“只要我能进入元照门,完成师门的任务,越师叔怎么会为了这点儿小事责罚于我。” “秦师弟的话也有道理。” 沈菁默然,还是很不甘心,有些凄婉的喃喃道:“但是……秦师弟你难道不清楚夺取一块玉牌有多难么?进来这么久,我到现在也只抢到一块而已,就把我在散修时积累的灵符全部耗尽。若不是还有宝镜在,师弟你现在看到是就是我的尸体了。我们同门就有五位突破炼气期第七层,那些散修里面也有第七层的高手,凭我们两个的修为,怎么才能争得过他们?” 第七十五章 合作和反目 听到此言,秦桑目光一敛,面露犹豫之色。 沈菁以为秦桑意动了,语气急切的劝说:“秦师弟,现在禁地中合作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你刚才也看到我们两个联手对敌有多轻松。如果秦师弟不放心,我们不妨做一个约定,杀敌之后,战利品由你我轮流选择。等我们能互相信任之后,再从长计议。” 秦桑沉吟片刻,突然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沈菁,问道:“沈师姐,那座山顶上的暗记是你刻下的?” 沈菁一怔,俄而恍然,扭头看了眼后面模糊的独峰山影,“原来秦师弟也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不瞒秦师弟,我在留下暗记后,就一直向前走,不成想在深山里遇到一只山鳄,它盘踞在一处深潭,幸好正啃食一具尸体,幸好它只看了我一眼,没有理会我。我惊惧之下远远避开,却因为慌不择路,被这人截住。” 沈菁的眼睛里浮现出恐惧和娇弱,似乎仍在心有余悸。 “妖兽?” 进入八卦禁地之后,秦桑还未曾遇到过妖兽,也和他谨慎有关,绝对不轻易犯险,去那些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地方。 “对了!” 沈菁突然猛一拍手,惊喜道:“秦师弟,那山鳄只会吞吃尸体,玉牌肯定还完好无损,而且我听说妖兽盘踞之处,必须珍惜灵药,八卦禁地里想必也不会例外。我们两个联手,集两件极品法器之力,就算不能杀死它,也能全身而退,不如……” 沈菁越说越兴奋,却突然被秦桑摇头打断。 “那山鳄既然能轻易杀死一个修仙者,一眼就让沈师姐惊退,恐怕不会这么简单,越师叔曾说过,禁地中不乏凡妖期后期和巅峰的大妖。玉牌多的是,何必为了一块玉牌冒这个风险?至于灵药,能直接用来提升修为的只是少数,你我又非炼丹师,现在抢来何用?” 秦桑很清楚参加升仙大会的人有多难缠,即便那个很穷酸的邋遢道士,也有保命手段。 山鳄却能毫发无损的杀死一名修仙者,实力可想而知。 沈菁干笑一声,面色讪讪道:“秦师弟说的对,是我太莽撞了。” 什么莽撞,不外乎清酒红人面,‘黄金’动道心。 修仙者终究只是掌握了强大力量的凡人而已。 秦桑笑了笑,不以为杵,神识探入斗笠男子的芥子袋里,惊喜的发现里面竟有两块玉牌,可见此人已经击败了一个对手,却不幸遇到秦桑和沈菁。 看到秦桑手里的两块玉牌,沈菁无比艳羡,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坚定之色,什么话都没说。 秦桑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便从斗笠男子的芥子袋里取出一把下品灵剑,扔过去,“沈师姐且先用这件法器防身,后面说不定还要经历几番苦战,你我要齐心协力合作才是。” 言罢,秦桑换上斗笠男子的碧波剑,展开遁法,向山涧外掠去。 沈菁接过灵剑,面色欣喜,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秦桑背影渐行渐远,急忙跺了下地面,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秦桑始终和沈菁保持一段距离。 秦桑的云遁之法比沈菁的遁法还好一些,秦桑便让沈菁显露身形,自己则隐匿气息,缀在后面。 可周围的人似乎都销声匿迹了,两人走了一阵,竟然一个人影都没遇到。 正当秦桑暗暗皱眉,想着要不要换个方向时,前面的沈菁翻过一个高岗,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喊道:“秦师弟,前面好像有座山。” 秦桑几个腾跃,站在树顶,果然看到前方视野尽头有一座出挑的山峰。 现在有沈菁做帮手,自然是越快遇到人越好,秦桑有心上去看看周围地势,便道:“师姐在山下等我。” 沈菁无所不允,两人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山脚,沈菁找了个地方藏起来,秦桑便遁身向山顶爬去。 站在山顶一看才知,原来他们已经快到山脉的边缘了,前方再翻越几座山,就是荒草遍布的大平原,平原上的荒草足以一人高,风一吹青草如波涛一般起伏。 除非匍匐在草丛里,四周没有任何可遮挡身形的东西。 此地倒是颇为适合诱杀,秦桑见猎心喜,正要下山告知沈菁,突然听到山下传来一声巨响,面色微微一变。 他闪身来到山顶的边缘,便见山脚处山石崩塌、烟尘四起,尘雾之中,隐约能看到里面刀光剑影,还能听到沈菁的娇叱之声,颇为急促,看似情况不妙。 看到这一幕,秦桑脚下一点,立刻就要下山营救沈菁,但在掠出几步之后身影突然顿住。 会不会是陷阱? 秦桑神色犹疑,毕竟他站在山顶这么久,也没发现有人经过,藏在暗处的沈菁却突兀的遇到敌人。 这个念头闪过,秦桑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心里还是警觉了几分,用落云翅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向山脚靠近。 不料,正当秦桑走到半山腰,要从一处山谷上空掠过之时,异变突发。 山谷中突然有数道阴森的黑色雾气爆射而出,雾气的来源竟是一面面铜镜,铜镜摆放的如同一座大阵,位置极为隐蔽考究,难以察觉。 这些雾气鬼气森森,寒意逼人,快如闪电,落云翅的遮蔽好似对它们一点儿用都没有,直奔秦桑而来。 这些铜镜…… 秦桑满脸惊怒,仓促之下根本无法躲闪,猛然挥动手中碧波剑。 ‘哗!’ 碧波剑光芒大作,如同一圈圈圆形的水波一般,迅速向秦桑四周荡漾开来,撞向逼近的黑色雾气。 让秦桑意外的是,碧波剑光在击中雾气之后竟毫无阻碍的从中穿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而秦桑只来得及催动冰蚕宝甲,形成一层冰霜护体,就被雾气笼罩。 雾气击中秦桑后并未发出一点儿声音,秦桑也没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嗡嗡……’ 地上的铜镜突然同时震颤起来,缓缓飞起,越来越多的雾气从铜镜之中涌了出来,秦桑上下左右完全被漆黑不见五指的雾气包围。 就在这时,山谷之中突然闪现出一个身影,竟是安然无恙的沈菁! 第七十六章 同门 沈菁手里抓着她那面铜镜法器,神色紧张的盯着镜阵。 手指迅速在铜镜上连点数下,便见这面铜镜飞到半空,罩在镜阵的上方,将唯一的缺口补上。 那些颤抖不止的铜镜立刻安稳下来,喷涌出更多的黑色雾气,这么多雾气凝聚在一处,如同黑色的铁幕一般。 沈菁额前见汗,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秦师弟,想要算计到你还真不容易。” 沈菁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最后手掌一拍芥子袋,飞出来一枚冰晶似的箭头,将灵力灌注进冰晶箭头中。 只见冰晶箭头大放寒光,疾射向苍穹,在半空中‘砰’的一声炸开,声震山林,漫天冰屑犹如一朵烟花。 片刻之后,在他们来路的方向,一股灰色的狂风呼啸而来,不多时便落在沈菁面前,狂风戛然而止,风烟收拢为一缕,竟被一个样貌年轻的男子吸进肚子里。 男子背着宝剑,左臂上缠着一条青色的小蛇。 青蛇咝咝吐着蛇信,身体一曲便在他手臂上弹起,落在沈菁手上,亲昵的用小脑袋蹭她的掌心。 男子瞪着沈菁,脸上的表情似乎非常不满,“沈师妹,早就和你说过,只需几个时辰,我就能将百年石乳炼化。等我突破第七层,何愁集不齐我们二人的玉牌,为何偏要这时让青蛇叫醒我?” 沈菁把头狠狠撇到一边,娇哼道:“石乳一时不炼化也丢不了,难道在杨师兄心里,师妹的性命还不如那几滴石乳重要?” 男子面色一阵讪讪,迟疑片刻,走到沈菁身边,手掌轻轻抬起,不熟练的抓着沈菁的双肩,细声安抚:“师妹,我也是心里着急啊,八卦禁地里高手这么多,若不能进入元照门,还不知魁阴宗那些老鬼怎么炮制我们。而且,这人已经被你用惑神镜轻易困住,你还怕他作甚?” 被困在镜阵之中的秦桑将外面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听到男子的声音和沈菁的称呼,顿时心中大震。 来人竟然也是魁阴宗同门,正是在掌门洞府得到螭龙剑的杨元臧师兄。 他们三个竟巧合的落到了一个区域里,而且这两个人早有勾搭! 秦桑面色变幻不定,眼神深沉的盯着四周黑色雾气组成的屏障,这时候他也差不多明白自己怎么落入陷阱的了。 和斗笠剑客交手时,那些金环肯定不是惑神镜发出来的,沈菁身上必然还有另一个防御法器,瞒天过海,隐藏惑神镜真正的作用,连自己都没察觉。 这个跟头栽的不冤,这女人的演技太精湛了,伪装惑神镜真正的能力,假装娇弱,化解自己警惕心。 恐怕从自己刚露面开始,她就在琢磨怎么算计自己。 秦桑暗叹一声,眉头紧皱,心中不安,面对两个拥有极品法器的同门,自己该如何脱身? 这些雾气似乎只有困人之效,秦桑此时就像被困在一个空心铁球里面,丝丝缕缕的雾气飘到秦桑身边,除了冰寒彻骨,没什么异样。 他挥手打出一道寒气,寒气化为冰凌,撞上雾气屏障就被弹飞。 同时,外面的镜阵也是一阵震颤。 沈菁瞪大眼睛,指着镜阵大声道:“轻易?你知不知道这人是谁?” 杨元臧闻言怔了怔,“难道是……” 沈菁点头,“就是我们同门师弟,秦桑!” “是那个在掌门洞府里吓昏的家伙?” 杨元臧失笑,显然对秦桑印象深刻,立刻想了起来,“我记得越师叔说过他好像是五行灵根,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服过一枚异果,才侥幸踏上仙途,这种胆小鼠辈何足挂齿……” 沈菁哼道:“杨师兄,你要是一直这般小瞧人,以后说不定要载个大跟头!你不知道秦师弟有多难缠,我用尽手段也没能取得半分信任,连留下暗记的机会都没有,本想用玉牌和灵药诱惑他去山鳄巢穴找你,他竟也丝毫不动心。还有他那对双翅法器的能力,也从未在我面前展露过,我绞尽脑汁才找到布置惑神镜的机会,否则……” 还没听完,杨元臧脸色就黑如锅底,怒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取信于他,难道也……”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沈菁满脸委屈,泫然欲泣,“自从委身于你,我就对你死心塌地!被秦师弟胁迫后,我只能虚与委蛇,立刻让青蛇向你求救,一刻也没有忘记脱身,你还怀疑我!” “我这也是在乎你才……” 看到沈菁泪水涟涟,杨元臧的气焰顿时消失殆尽,连声道歉,见没什么效果,当即大喝一声,“沈师妹,你把镜阵打开,姓秦的竟然敢胁迫于你,我这就用螭龙剑活劈了他,给你出口恶气!” “我最恨的人是你!” 沈菁千娇百媚的瞪了杨元臧一眼,“急个什么?我估计秦师弟那件双翅法器极有可能有飞遁之效,师门炼制的极品法器,你的凭虚风怕是追之不及。且让他在阵中呆一会儿,惑神镜的雾气兼有迷魂的能力,等他昏头脑涨再动手不迟。他身上最少有三块玉牌,你可千万不要失手!” 杨元臧眼睛一亮,“三块玉牌,加上我们的岂不是就有七块了!” 沈菁含笑点头。 …… 镜阵之中,无数冰凌碎片形成青白色的寒风,充斥这片不大的空间,冲击雾气屏障,遮挡视线。 秦桑则盘膝而坐,双手各自握着一块灵石,乌木剑从他气海中飞出,横于面前,灵力光辉越来越亮眼,剑身时刻不停的轻颤,似乎已经按耐不住杀戮的欲望。 被困于镜阵后,秦桑本想等沈菁打开阵法的那一刻,用落云翅逃命,但等听到沈菁和杨元臧的交谈,秦桑立刻决定动用乌木剑。 他可没感觉到镜阵里的雾气有什么迷魂之效,现在神智无比清醒。 为了尽快积蓄足够的灵力,秦桑不惜冒险,同时吸收两块灵石,恐怖的灵力蜂拥进入体内经脉,使得他经脉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气海更是被冲击的快要爆炸一样。 秦桑咬牙忍耐,因为痛苦表情都在扭曲,眼神却无比冷静。 ps:回来瞄了眼,终于改状态了! 希望以后能上推荐上榜单露面,裸奔真是太痛苦了。 一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家伙鼓起勇气写本书,被折磨的要死要活。 感谢你们支持,这本书才能有今天,之前还看到有书友在别处帮忙打广告,真的很感动。 新的征程开始,大家一起努力。 顺便求票、求收藏! 第七十七章 嫣然一笑 镜阵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两人对视一眼,沈菁道:“杨师兄,我现在便打开惑神镜,千万莫要让他逃了。” 杨元臧浑不在意的点点头,手里的螭龙剑突然传出苍劲的龙吟之声,剑身上环绕的螭龙寒气昂首怒视苍穹,咆哮如雷。 沈菁深吸了口气,轻轻一招手,最上面的那面铜镜便破空而来,落入她掌心,沈菁抓着铜镜照向镜阵,轻喝一声:“收!” ‘嗖嗖……’ 所有铜镜同时飞了回来,一个个叠在一起,最后竟合为一体。 失去了镜阵维持的雾气顿时崩溃,浓郁的雾气如同煮沸了一般瞬间炸开,猛然掀起狂狼,汹涌澎湃的浪潮里面仿佛封印着一头恶龙,正欲破封而出。 ‘哗!’ 寒风如刀破开黑雾的阻挡,青白色的寒气裹挟着无数冰凌,紧接着更多的冰凌将黑雾绞得粉碎,简直要遮天蔽日,有着直欲撕碎山谷中一切的气势。 沈菁登时色变,惊叫:“杨师兄,快动手!” 杨元臧眼神微凝,猛然一跺地面,身影爆掠至半空,手中螭龙剑轻易破开拦路的冰凌,剑身上的寒气汇聚成一柄更为巨大的冰剑,寒光闪闪,气势汹汹,无可匹敌。 正欲挥剑斩向寒气的中心,杨元臧突然心中一动,瞥见山谷另一侧的冰凌中,有一个身影正在冰凌的遮掩下头也不回的向外逃窜。 杨元臧收住手中的螭龙剑,冷笑一声,脚下陡然生出一股狂风,速度暴涨,身影一闪而逝,瞬间出现在那个身影的背后,毫不迟疑的挥剑斩下。 眼看秦桑就要被螭龙剑斩成两截,杨元臧嘴角刚露出一丝微笑,却听到后面沈菁大喊:“杨师兄小心!” 在杨元臧追上去的刹那,寒气的中心有一道乌光疾射而出。 乌光之中赫然是一柄小巧飞剑! 飞剑速度极为惊人,沈菁发现飞剑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驰援。 杨元臧心中悚然一惊,他已经感觉到身后锋锐无比的气息,上身猛然拧转,便见一柄乌木飞剑直奔他胸口而来,已经近在咫尺。 杨元臧大叫一声,手臂青筋暴起,强行将斩出去的螭龙剑收回,横在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螭龙剑虽然勉强挡住乌木剑的去势,却因为力道用老,被乌木剑击中后,直接从他手中弹飞回去,狠狠撞在杨元臧身上,然后跌落地上。 一声闷哼,杨元臧只觉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巨力击中,身体弯成虾米,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撞飞,砸在一块巨石上。 乌木剑依然得势不饶人,在空中顿了顿,立刻紧追不舍。 杨元臧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惊骇之色,仓促之下,只来得及将身体在凭虚风的助力下硬生生上提了几寸。 ‘咻!’ 乌木剑锋利无比,直接从杨元臧肚子上贯穿而过,然后才有鲜血从伤口中洇出。 杨元臧痛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就在这时,他的面前闪过沈菁的身影,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希冀之色。 “师妹救我……” 却不料,沈菁对杨元臧嫣然一笑,竟抬起一只手直接插进杨元臧的肚子里,鲜血喷了沈菁一身,再抽出来时,鲜血淋淋的手里抓着一缕灰色的烟气。 接着,倒卷而回的乌木剑从杨元臧后脑贯穿。 杨元臧满脸惊恐和难以置信,扑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沈菁手掌一招,把杨元臧的芥子袋抓在手上,脚下则生出一阵风烟,抽身爆退,俨然是把杨元臧的凭虚风炼化了。 沈菁身影瞬间掠出去十数丈,冲到山谷口,一脸警惕的望着乌木剑,手腕上飞出一个金环罩在头顶。 “秦师弟,我们就此停手如何?”沈菁对着山谷中心大声喊道。 ‘呼……’ 山谷里的寒风渐渐散去,露出秦桑的身影。 他盘坐在地上,手里暗扣两枚灵石,面色无比苍白,凝视着沈菁,沙哑着声音道:“沈师姐真是好手段!赵师兄只怕是死不瞑目。” 秦桑也没想到沈菁这么狠辣,毫不犹豫杀死盟友,抢走遗产,秦桑根本来不及阻止。 如今杨元臧那件风烟法器落在沈菁手上,如果一心要逃,怕是难以留下她。 况且,刚才控制乌木剑一番腾挪,秦桑体内积蓄的灵力已经快消耗殆尽,不得已换了两枚新的灵石。 如果追杀太远,灵力和神识都难以支撑。 “我只是为了保命而已,不如秦师弟藏的够深!我早就提醒过杨师兄不可轻视于你,他却如此托大,合该有此劫。却没想到,秦师弟手里竟有这么强大的飞剑,难道是符宝?” 沈菁凝视着乌木剑,眼中闪过一抹惊悸之色。 秦桑目光一闪,在越武讲法时,他曾听同门说起过符宝的名头。 据说符宝是一种含有法宝部分威能的一种符箓,只能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损耗本名法宝炼制,给后代防身之用,在炼气期修士手里,发挥出的威力也能比极品法器稍强一些。 秦桑没有结丹期的长辈,更没财力购买符宝,没见过符宝长什么样子。 沈菁误会乌木剑是符宝,秦桑也不会多嘴解释,沉声道:“沈师姐既然要化干戈为玉帛,为何还不离开?” 沈菁妩媚的笑了起来,“秦师弟难道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秦桑瞥了眼杨元臧的尸体,哼道:“我可不想步杨师兄后尘!” 沈菁眼眶微红,语气哀怜道:“秦师弟误会师姐了,师姐一直守身如玉,却被那姓杨的逼迫……” “够了!” 秦桑出言打断,冷冷道:“师姐和杨师兄方才说的话,我在阵中听得一清二楚,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原来秦师弟的双翅法器真的能抵挡惑神镜的迷魂之效。” 沈菁脸上的凄苦之色竟立刻无影无踪,故作疑惑道:“现在你我都知根知底,为何不可继续合作?我身上又没有能威胁到你的东西,师弟你还怕什么?我们三人的玉牌加起来足有九块,再抢一块便能集齐玉牌,找到核心区域的入口。到时只需在入口处伏杀一人,你我便可一起加入元照门,不知节省了多少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ps1:符宝的设定也是引自凡人,是不是凡人首创,因为阅读量有限,我也不太清楚,知道的可以告诉我一下。 ps2:感谢书友160723112424030的打赏,人生第一次收到打赏,有种被***的奇妙感觉,纪念一下。 第七十八章 夺舍 “沈师姐有这等心计,又得到了杨师兄的玉牌,何必非要拉我一起?” 秦桑面带沉吟之色,其实在拖延时间,一刻不停的吸收灵石中的灵力,既然沈菁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他绝不会再和沈菁合作。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得不承认,面对这个心狠手辣、演技精湛的女人,秦桑心底也忍不住泛起阵阵凉意。 “不瞒秦师弟,我原本一套针形法器,被那杨元臧用螭龙剑全毁掉了,铸金环、惑神镜、凭虚风,包括我修持的那门沙幻咒,保命无虞,但杀敌时都力有未逮。我也是别无选择,才想依附在你和杨师兄身边。” 沈菁边说边看了眼两人中间的地面,螭龙剑静静的躺在那里,乌木剑正悬停于上方。 沈菁见秦桑不理会她,便打开杨元臧的芥子袋,从里面取出四块玉牌,展现给秦桑看,“秦师弟,这四块玉牌,给你两块,我自己留两块,加上我身上的两块,只需再联手抢夺一块,到时由我们共同执掌。还有那瓶百年石乳,等加入元照门后,我定会分你一半,你看怎么样?” 不等秦桑回答,沈菁就果断把其中两块玉牌扔向秦桑,静静等待秦桑决定。 秦桑犹豫良久,由于距离太远,无法用神识查看,便用灵力凝结一个分身,走过去把玉牌抓起来,没有异样。 分身掠回秦桑面前,秦桑抬手作势要去抓玉牌,却在半途中突然停住,眼中精光闪过,大喝一声。 “疾!” 悬停在半空中的乌木剑毫无征兆的电射而出。 不料,沈菁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之色,面对乌木剑不闪不避,娇笑连连,“早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话音未落,她头顶上的金环陡然飞起,释放出耀眼的金光,准确的捕捉到乌木剑袭来的方向。 只听‘当’的一声,金环套中乌木剑,无比璀璨的金光爆发,向内压制,乌木剑一时间竟然难以挣脱。 ‘砰砰砰……’ 被乌木剑时刻不停的撞击,且看金环上一道道裂纹乍现,沈菁竟不惜毁掉这件防御法器,只为了困住乌木剑一瞬! 与此同时,山谷中间响起秦桑惊怒的吼声。 正当秦桑全神贯注催动乌木剑之时,分身手上的两枚玉牌突然飘飞出来一个蓝汪汪的光球,快若闪电,眨眼间扑到他的面门上。 杨元臧的元神! 修士如果在肉身死亡时,元神没有来得及逃出,也会跟着一起消亡,但杨元臧是死于沈菁之手,沈菁却在杀死杨元臧之前,瞒天过海,把他元神带了出来。 沈菁见计谋得逞,面色大喜,脚下风起,瞬间掠到秦桑面前,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对着秦桑的脑袋举剑便刺。 即将得手的瞬间,沈菁脸上的笑意却陡然僵住,她看到秦桑竟睁开了双眼,眼神清澈,甚至还有一丝嘲弄,哪有半分即将被夺舍的惊恐和痛苦? “你!” 沈菁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安,余光瞥见秦桑一只手上红光闪烁,抬手向她扔出一打符纸。 ‘哗!’ 霎时间,所有符纸尽数破碎,两人中间充斥着乱舞的符纸,化为无边无际的火羽,火羽蔽空,晶莹如火凤之翎,每一根火羽上都燃烧着虚幻的火焰,如同一片火海,炽热、狂躁的气息席卷八方,腾腾热浪冲向高空,山谷中的草木在刹那间枯黄。 所有火羽齐齐指向沈菁。 沈菁汗毛倒竖,满脸惊恐的大叫:“不要……” 秦桑冷笑,毫不迟疑猛一挥手,所有火羽微微一颤,便立刻攒射而出。 ‘噗噗噗……’ 距离这么近,沈菁无处可逃,硝烟散尽,地上趴着一具焦黑尸体,她的头被秦桑刻意照顾,被密密麻麻的火羽直接炸没了,身上也被火羽上的火焰灼烧的不成人形,香消玉殒。 这一刻,危机消解,秦桑体内虽然剧痛难忍,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沈菁的尸体,这个女人真的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幸好他从未放松过警惕,将火羽符暗扣在手心,在杨元臧的元神现身之时,他本可以打出火羽符,最后还是忍住了,索性选择信任玉佛,将计就计,果然引得沈菁上当。 十二张火羽符一起打出来,看似有些浪费,但秦桑也不清楚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还有没有其他护体法器。 “还有一个……” 秦桑喃喃自语,心神内收,进入识海,便见杨元臧正围着他的元神,用神识发出徒劳的攻击,玉佛金光岿然不动。 秦桑立刻开始反击,此消彼长,杨元臧的元神越来越弱,惊骇之下不敢再行纠缠,急匆匆飞出秦桑的识海。 “秦师弟饶命,我可以帮你……啊……” 秦桑脑中出现杨元臧求饶的声音,不予理会,立刻操纵等外面的乌木剑,毫不留情将他的元神斩碎。 ‘砰!’ 秦桑刚要从地上站起来,全身潮水般的剧痛陡然袭来,脚下一软,狠狠摔在地上,惨叫出声。 刚才交手时心神无比紧张,还能忍耐。 现在一经放松,只觉得整个身体就像一块千疮百孔的破布,无处不痛,尤其是气海和经脉,像是被人用刀搅了一通。 他可是接连吸收了四块灵石,没有被灵力撑爆经脉已经是万幸。 秦桑连连苦笑,从芥子袋里取出几个玉瓶,这些玉瓶是从斗笠剑客芥子袋里得到的,秦桑大部分都不认识,但有一个玉瓶里装着水露丸,他是见过的。 瓶中共有八枚水露丸,秦桑取出来两枚,吞进嘴里,一股清凉药力沁入体内,痛苦消减了许多。 秦桑坚持站起来,踉跄的走过去把杨元臧和沈菁的遗物搜刮一通,尸体烧掉,也不敢收回乌木剑,强忍着疼痛,用体内残余的灵力施展遁法,尽快逃离这处是非之地。 连着翻越数座山脉,最后藏身在一个石洞中。 秦桑甚至没有心情清点收获,把惑神镜布置在洞口,急忙运转《幽冥经》静修。 不知过了多久,秦桑悠然醒转,经脉和气海还传来隐隐痛楚,但时间也不允许秦桑一直静修下去。 第七十九章 中品灵石 又服下两枚水露丸,让身体慢慢恢复,秦桑迫不及待的打开芥子袋,把东西倒在地上。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把惑神镜祭炼好,收为己用。 惑神镜原来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套八面铜镜,套叠在一起,一主七辅。 八面铜镜可以布成镜阵,用来困人,异常坚固,而且镜阵散发的雾气带有迷魂之效。 不过,镜阵却不是这么容易布置的,需要一定时间准备,甚至比乌木剑还难用。镜阵无法移动,布置在一个地方,只能等对手自己跳进来,否则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另外,雾气的迷魂之效也无法长久,只有抓住刚打开镜阵时,对手还没能摆脱雾气的那一刻出手,才有奇效。 在镜阵里时,秦桑却丝毫没有被迷幻的感觉,想来想去,也只有玉佛的原因了。 惑神镜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可惜在八卦禁地里很难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也不知沈菁的运气好还是坏。 相比于惑神镜,最让秦桑欣喜的还是螭龙剑和凭虚风。 就凭这两件法器,杨元臧如果不是栽在自己和沈菁手上,夺得一个名额是板上钉钉的。 螭龙剑的威力自不必说,堪称灵剑里的极品,血刀和碧波剑远远比不上。 秦桑的乌木剑固然锋利,消耗却也极大,需要提前准备才能使用,螭龙剑直接就可用来应敌,威力也差不了多少。 凭虚风乃是一件上品法器,形态如一缕灰白色风烟,抓在手心像绸缎般柔顺。 秦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法器,不由得啧啧称奇。 只需把凭虚风祭炼,便可驾驭狂风,离地飞行,而且速度很快,对灵力的消耗却不大,虽然只能飞离地面一两丈高,却也足以翻山越岭,躲避危难。 对炼气期修士来说,绝对是一件异宝。 秦桑立刻将神识进入凭虚风,轻易将之炼化,张嘴一吸,把凭虚风吸进他肚子,藏在气海中,只需心意一动,脚下便有风起。 全副武装之后,秦桑志得意满,唯一的遗憾就是缺一件好用的防御法器,可惜铸金环在和乌木剑的碰撞中毁掉了。 杨元臧的身家颇丰,除了凭虚风,还有几件不入流的法器和一些灵石,沈菁的芥子袋里则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绫罗绸缎、胭脂水粉、珠宝玉饰一应俱全。 唯一让秦桑惊讶的是,杨元臧的芥子袋里竟然有一块中品灵石! 单论价值,一枚中品灵石相当于百枚下品灵石,但在实际交易中,多少会有些波动,要看交易双方怎么讨价还价了。 中品灵石中蕴藏的灵力,不仅比下品灵石更充盈,而且更加纯净,用来吸收的话,炼化速度也将更快。 但对秦桑来说,中品灵石有更为重要的意义。 按照《宋家剑诀》对剑道境界的阐述,秦桑现在基本能做到神识御剑、剑随意动,可以算初窥门径,只是限于修为太低,飞剑无法离体太远。 等他在剑道上再度精进,便可达到催生剑气,乃至剑气如虹的境界。 《宋家剑诀》上说,如果领悟出剑气,乌木剑有剑气相佐,不仅威力倍增,速度也会暴涨,迅疾如电,一经使出如白虹贯日。 但同样的,对灵力的消耗也要提升数倍。 炼气期第十层以下的修仙者,单凭下品灵石已经不足以支撑,借助中品灵石才勉强能催动剑气。 秦桑的剑道境界未到,但还是一脸珍重的把这块中品灵石收了起来。 原本秦桑没有机会得到中品灵石,准备在达到神识御剑之后先专心提升修为,现在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在修仙宗门做间谍,危险可想而知,秦桑不知道魁阴宗有什么目的,也不想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伺机逃跑,如若跑不了,只能尽力提升实力,应对可能的危险。 想到这里,秦桑低头搜寻,拿起从杨元臧的芥子袋里找到的一个玉瓶,拇指大小的玉瓶里,能看到几滴乳白色的液体,粘稠如膏,取开瓶盖,便觉一阵清香飘入鼻中,身上的痛楚都消减了几分。 这个应该就是杨元臧和沈菁说的百年石乳,可能是从山鳄巢穴里搜到的。 虽说八卦禁地里的宝物已经被元照门搜刮一空,有所遗漏也是正常,而且元照门也未必看得上这点儿百年石乳。 杨元臧本就在第六层巅峰,炼化石乳有很大的几率借力突破第七层,秦桑体内的聚气丹药力还压着呢,距离突破还远,石乳现在对他的意义不大,便也和中品灵石一起收起来。 十块玉牌在面前一字排开。 杨元臧四块、沈菁两块和秦桑四块。 禁地里面,比自己更快集齐玉牌的人应该不多吧,秦桑暗暗想着,这一番周折总算没有白费。 十块玉牌合拢,形如玉册,晶莹剔透的玉牌上凭空浮现出一层雾气,雾气下面似乎有山川河湖,但被雾气遮掩,一点儿也看不到,唯有一个明晃晃的箭头,无论秦桑怎么移动玉牌,始终指着同一个方向。 得到的玉牌越多,玉册上的雾气就越稀薄,指引越清晰,十枚玉牌只能看到一个箭头,前面是什么样的地势,能否走得通,一概不知。 秦桑早就知道这件事,没有感到意外,确定方向后,把玉牌和地上的有用之物都收进芥子袋,感应了一下体内的伤势,觉得应无大碍,便背着螭龙剑,架起凭虚风飞出山洞。 冯虚御风的感觉果然爽快,只是目标太显眼。 玉牌所指的方向在大平原深处,幸好不用回到那片毒沼。 秦桑转眼就飞出了山脉,进入平原,按下风烟,在草丛里飞驰。 大平原视野开阔,凭虚风的速度不低,而且有三大极品灵器傍身,秦桑倒也不太怕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招惹他,就算打不过,逃也能逃得掉。 本以为在一览无余的大平原里还能收获几枚玉牌,不料他驾风飞行多时,竟一个对手也没遇到,甚是奇怪。 不到两个时辰,秦桑便横穿大平原,前方出现无数裂谷、岩崖。 第八十章 诱饵与缠斗 视野之内,大地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一道道裂谷纵横交错,两道裂谷中间的岩崖有高有低,大多顶部极为纤薄,如同刀片一般,难以立足。 仅一道岩崖相隔,每个裂谷里的生态竟也不尽相同。 有的芳草萋萋、小溪蜿蜒,有的河水滔滔,也有古树参天甚至比岩壁还高,裸·露着荒凉的红土抑或岩石的也不在少数,一旦两个裂谷融合或者交错,又会出现更为复杂瑰丽的景象,让人好奇这种奇特的地势是怎么形成的。 这种地方,太适合搞埋伏了。 如果哪个裂谷里藏着妖兽巢穴,极难发现,岩崖顶上是决计不能走的。 秦桑站在边缘看了一会儿,心里暗暗感慨,取出玉牌看准方向,跳进一个裂谷里,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御风而行,只用云遁之法赶路。 这些裂谷混乱曲折,秦桑被迫绕了好些远路,频频修正方向,好在一直没有被妖兽劫道,但也没遇到修仙者。 秦桑在裂谷里面跑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走出去,不禁有些心烦气躁,隐去身形,攀上岩崖顶部,却见前方依然是无尽的裂谷,彻底没了脾气。 等看清前方的地形,秦桑不由得轻‘咦’一声,在前面竟有十几条裂谷像葫芦口一样,尽头收拢在一处,然后又分散,种种不同的地貌在那里交汇,想必会非常奇特。 秦桑看了下方向,就在箭头指引的前路上,便遁身向那里掠去,快要接近葫芦口处时,身影却猛然一顿。 接着,秦桑身上云雾陡现,竟立刻用落云翅隐去了身形,一个闪身躲在一块岩石后面。 只见葫芦口处的区域里,数条裂谷里流出来的溪水在那里汇聚成一个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岸边花草树木什么样的都有,但在水潭边趴着一个人。 秦桑所处的这条裂谷中只有低矮灌木,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此人披头散发,穿着一袭白袍,脸朝地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他身后的地面有一连串带着血迹的脚印,非常凌乱,一直延伸到后面的林子里。 此人身上的白袍损坏严重,沾染了一片片暗红色的鲜血,异常显眼,看不到伤口,估计不是在胸前就是在腹部。 可以想象,这个人应该是在重伤之后逃到这里,因伤势太重,脚步踉踉跄跄,最后因体力不支昏死在水潭边,看白袍上血迹的颜色,似乎已经死去多时了,他的对手并没有追上来,因为芥子袋还完好的挂在腰间。 看似轻易就能捡到便宜,秦桑脸上却没有丝毫欣喜之色,反而面色凝重,陷入沉思。 之前沈菁那一遭,让秦桑再也不敢小看任何修仙者,哪怕看起来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毕竟这荒凉裂谷中,突兀的出现一具尸体,着实非常诡异。 他凝目观察水潭四周,水流潺潺、鸟鸣啾啾,没有发现有丝毫异样,秦桑正想凝结出一个分身去试探一下,突然心中一动,思索片刻,悄悄退到谷口,在一个隐蔽处把惑神镜取出来,布置好镜阵,这才彻底放心。 还是小心点儿好。 毕竟自己的小命只有一次,不是每次遇到的危机,都能依靠玉佛解决。 复回到裂谷,秦桑躲起来凝聚分身,令其从岩石后面掠出,奔向水潭。 分身毫无阻碍的掠到水潭边,蹲下来触及白袍人的身体,轻轻抬起,便见他腹部赫然一个巨大的血洞,碎肉内脏流出来,在地上一滩,已经死透了。 可能是自己太怕死了。 秦桑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嘲之色,正欲命令分身拿走白袍人的芥子袋,心中突然一阵惊悸,接着头顶便传来一声尖利的箭啸之声。 一道七彩长虹从空中急坠而下,直奔他藏身处而来,势如闪电。 长虹之中,赫然是一支箭! 秦桑悚然一惊,毫不迟疑,架起凭虚风,从岩石后面匆匆闪出。 ‘轰!’ 岩石四分五裂,地面直接被利箭炸出一个深坑,灵力风暴卷起乱石草屑,一片混乱。 不远处的秦桑心底生出一阵寒意,如果他现在还躲在巨石后面,不死也要重伤! 秦桑视线迅速搜寻,终于在岩崖的顶部找到射箭之人,此人样貌年轻,一身劲装,在岩崖上凌风而立,犹如翩翩少年公子。 劲装少年手中握持着一张弓,宝弓弓弦好像是某种妖兽的筋,弓身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竟如彩虹一般呈现出七彩光晕,上面更是镶嵌着五彩斑斓的宝石,此时弓身上还有盎然灵力未曾消散,竟是一件极品法器。 刚才如斯恐怖的一箭,定是这张弓射出来的! 劲装少年微低着头,盯住秦桑,这一箭偷袭被秦桑躲掉,他显然也颇为意外,随即又举起宝弓,对准秦桑。 看到劲装少年的动作,秦桑心中猛然一沉,他心知绝不能在裂谷里当靶子,果断抽出背后的螭龙剑,脚下生出狂风,身影爆掠而出,眨眼间便冲上岩崖。 劲装少年没想到秦桑能瞬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被吓了一跳,举弓便射。 这张宝弓竟然不需要羽箭,只见劲装少年手指勾住弓弦,宝弓上光晕流转,光芒立刻汇聚成一支箭。 ‘嗖!’ 利箭直奔秦桑面门,声势比方才丝毫不弱。 秦桑身影连闪,险之又险的躲过一箭,接着就有第二箭接踵而至,角度异常刁钻,避无可避。 秦桑无奈,他的神识无法支撑同时使用两件高品法器,只得散去凭虚风。好在这处岩崖顶部非常宽阔,可以立足,秦桑落在地上,举起螭龙剑,沉着应对。 旋转的利箭拖曳的着七彩光晕,如同彗星袭来。 秦桑双眼死死盯着箭尖,猛然斩出一剑,剑身上的螭龙寒气发出惊天怒吼,咆哮而出,悍然冲了上去。 ‘轰!’ 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螭龙寒气一头撞上七彩利箭,两种光芒陡然暴涨,彼此之间不让分毫,片刻之后又同时暗淡下去,竟然斗了个势均力敌。 第八十一章 毁 看到这一幕,两人的脸色都阴沉了几分。 秦桑向前踏出一步,劲装少年立刻飘然后退,然后又张弓射出一箭,秦桑只得再度举剑应对。 裂谷上空,一道又一道虹光接连不断,青白寒气组成的螭龙也一次次消散、复生,两人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秦桑也曾趁机打出过两道阴雷和一些冰刺,却被劲装少年轻松躲掉,直到现在也无法逼近劲装少年一步。 一支支灵箭接连不断,劲装少年箭术极佳,秦桑想跑都找不到机会,而且这么远的距离,紫魂玲起不到任何作用。 秦桑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但他连吸收灵石、补充灵力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秦桑早就注意到,宝弓凝聚灵箭的速度也在变慢。 对面劲装少年的境界比他要高一层,但这张宝弓需要频频凝结灵力化箭,对灵力的消耗远比螭龙剑大得多。 一直僵持下去,照这个势头,优势会在自己一边。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秦桑双眼猛然一凝,就见劲装少年在射出一箭之后,向秦桑冷冷笑了一下,一只手迅速在芥子袋摸出一个玉瓶,玉瓶里面有两粒秦桑不认识的丹丸。 劲装少年毫不迟疑吞下一枚,原本因为透支灵力而苍白的脸孔,竟开始慢慢恢复红润,然后满脸讥讽的看着秦桑。 能恢复灵力的丹药! 看到这一幕,秦桑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人的底子未免太厚了。 这柄宝弓绝对是极品法器里的极品,珍贵的灵丹一拿就是两枚,脸不红心不跳吞下去,一点儿心疼的意思的都没有。 这还是散修么? 劲装少年一箭接一箭不间断,逼的太紧,让秦桑难以脱身,秦桑心知这样下去绝无可能占到便宜,眼神不禁开始游移不定。 就在这时,劲装少年突然轻喝一声,双手疯狂涌出澎湃无比的灵力,尽数没入宝弓之中。 宝弓陡然大放光明,劲装少年高高举起宝弓,双目怒瞪着秦桑,手臂青筋暴起,用力拉动弓弦,瞬间凝结出三支巨大的灵箭! “杀!” 伴随着劲装少年一声怒吼,三支灵箭齐出,破空来袭,最后竟在半空中合为一体。 灵箭卷起的狂风扑面而来,箭啸声仿佛带有一丝雷霆之威,震撼苍穹,恐怖声势远非之前几箭可以比拟,瞬息便至。 秦桑心中警兆大起,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这一箭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避。 秦桑双手紧握螭龙剑,不敢再分心,全神贯注催动螭龙剑,用尽全力斩出一剑。 螭龙剑上的寒气登时被抽之一空,剑身和秦桑的脸一样,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之色。 那头螭龙的身躯也比方才大了一倍,宛若一条真正的蛟龙,面对任何挑战也毫不畏惧,昂扬向上! 螭龙大嘴怒张,龙吼震天,一口将灵箭吞入腹中。 只见螭龙的身躯之中突兀的出现一道七彩虹光,在里面震荡不休,似乎在和寒气对抗,却没能将之破开。 看起来,竟是螭龙占据上风。 这一幕大大出乎了劲装少年的预料,不由得眉头紧皱。 另一头的秦桑却猛然色变,双手匆忙擎着螭龙剑,挡在面门前。 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螭龙竟直接爆开,组成身躯的寒气被炸成无数碎片,无尽的寒风向四面八方肆虐,两侧的裂谷仿佛瞬间进入了寒冬,草木上纷纷挂上一层冰霜。 而那支灵箭虽然比之前暗淡了不少,竟然还有余力,一个闪烁便出现在秦桑的面门前,不偏不倚的射中螭龙剑。 幸好自己见机快,秦桑暗自庆幸,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双臂大震,螭龙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 秦桑无暇顾及这些,借着这股力,身影趁机飞退,然后架起凭虚风扭头便逃。 劲装少年得势不饶人,再度举弓对准秦桑,第一箭被秦桑躲掉,正要射出第二箭,不料灵箭还没凝聚成型,竟然自己消散了,他急忙翻过来宝弓一看,上面的宝石大都失去了光彩,有一些甚至还隐隐出现了裂纹。 劲装少年怒哼一声,狠狠摔了一下手臂,满脸恼恨的看着飞速逃窜的秦桑,眼珠一转,把宝弓收进芥子袋里,取出一对儿纤细修长的双剑,然后祭起一片青色的树叶。 青叶形如竹叶一般,青翠如碧,迎风便长,劲装少年持剑纵跃,跳在青叶上,紧追不舍,速度比凭虚风丝毫不慢。 镜阵就在谷口处不远,秦桑御风而行,几个腾挪,不久便至。 劲装少年不疑有他,紧随而来,见秦桑的速度慢了下来,还以为他灵力枯竭,无法御使法器,脸上刚露出一抹喜色,地面上突然铜镜翻转,喷薄出一道道黑气,劲装少年满脸惊怒之色,落进镜阵陷阱。 镜阵形成的雾气屏障‘砰砰’作响,那些铜镜也在震颤不止,发出清脆的颤音,显然里面的劲装少年正在疯狂反击。 秦桑手里抓着惑神镜,神色紧张,等终于将镜阵彻底完成,铜镜飞到镜阵上方罩住,镜阵这才安稳下来。 秦桑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幸好早有准备,否则面对如斯强敌,恐怕唯有逃命一途。 任由劲装少年在镜阵里挣扎,秦桑突然想起一事,急忙拿过螭龙剑查看,这一看顿时让秦桑脸色一黑。 螭龙剑的剑颚旁竟然出现了一道醒目的裂纹! 也不知是因为巧合,还是螭龙剑本身就脆弱,堂堂极品法器竟然这么容易损坏了。 秦桑的眼神变换不定,螭龙剑看起来还没有完全坏掉,但在修复之前,他不敢再用了,剑毁事小,万一交手时突然断掉,自己的小命都可能没了。 把螭龙剑收进芥子袋,秦桑瞪着镜阵,想到一件上好的极品法器就这么毁在此人手里,心里也是一阵恼恨,便立刻盘膝坐下,手握灵石,唤出乌木剑。 第八十二章 正和魔 不多时,秦桑睁开双眼,乌木剑静极而动,飞至镜阵边缘。 这个时候,镜阵里面已经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劲装少年好像已经中了惑神镜的迷魂效果。 秦桑令乌木剑悬停在镜阵之前,深吸一口气,伸手将惑神镜全部收回,然后心中一动,不等雾气散去,乌木剑立刻疾刺进去。 紧接着,雾气中传出‘叮’的一声脆响。 等雾气慢慢消散,便见乌木剑被一个月牙形的弯刀死死抵住了,两者竟势均力敌,僵持在半空,谁也无法寸进。 劲装少年满脸惊怒,失声大叫:“你也有符宝?不对,你的符宝怎么这么奇怪?” 秦桑冷冷看着他不语,心里也是一阵后怕,没想到此人也能抵挡惑神镜的迷魂能力,只见劲装少年头顶戴着一个灰色的布帽,是之前没见过的,想必应该是这件法器的作用。 更让秦桑惊讶的还是那柄弯刀,听少年的语气,竟是一件符宝。 这还是秦桑第一次见到符宝,弯刀形如月牙,比乌木剑稍大一些,刀身上面散发着冰寒冷光,无比锋利,难怪能和乌木剑不相上下。 他在外面准备乌木剑,劲装少年佯装被迷魂,实则在镜阵里准备符宝,二人竟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秦桑现在无比后悔,动用乌木剑都没能杀死对方,早知道少年这么难对付,他绝对会躲着走。 如今乌木剑抵着月牙弯刀,两人谁也不敢退让一步,否则就是当场殒命的结果,而如果僵持下去,鹿死谁手也很难说清。 劲装少年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非常难看,他当然不想莫名其妙把命丢在这里,同归于尽也不行,他的命比区区一个散修金贵多了。 想到这里,劲装少年暗暗咬牙,竭尽全力将体内灵力灌输进月牙弯刀,只见月牙弯刀冷芒大盛,乌木剑顿时节节败退。 秦桑面色微变,也不敢迟疑,催动乌木剑,又强行将月牙弯刀抵住。 此时,两人体内的灵力都在疯狂消耗当中。 很快,秦桑手心传来一声脆响,握在手心的灵力彻底碎掉,成为废石,秦桑立刻换上一块新的,对面的劲装少年自然也是如此,但相对于疯狂的消耗来说,灵石补充的这点儿灵力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劲装少年面色变幻不定,突然开口喊道:“你绝不是散修,你到底是哪个家族子弟?” 秦桑心中一动,沉声道:“我就是散修!” 劲装少年不满的‘哼’了一声,“散修绝对不可能有你这么丰厚的家底,符宝就不是散修能拥有的。你不承认我也能猜得到,你混进来不是想加入元照门,只是为了历练,顺便搜集几件趁手的法器。” 听到此言,秦桑心生讶异,反问道:“这是你的目的吧?” “没错!” 劲装少年倒也不遮掩,傲然道:“不怕告诉你,我是家族中天赋最好的后辈,当然不会去做元照门的杂役弟子。这是我第二次参加元照门升仙大会,这件青叶法器就是上次抢来的,非常好用。但像你这么难缠的对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既然我们目的一样,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大家握手言和,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秦桑冷笑道:“你错了,我参加升仙大会,就是为了加入元照门。不过,只要你先把符宝收起来,我可以答应你,就此罢手。” “你把我当傻子?” 劲装少年满脸恼怒,手掌一翻,取出那个装有灵丹的玉瓶,作势欲吞。 秦桑自然不能弱了气势,顾不上心疼,把那块压箱底的中品灵石拿了出来,摆出不惜一切的架势。 劲装少年面色一僵,眼神变幻不定,好一会儿才恨恨说道:“好!老子今天认栽!你不是为了加入元照门么?我这里有四块玉牌,全都给你,可以买你收手吧?” 说着,劲装少年就取出玉牌,全都扔到地上,看起来好像真的对玉牌不在意。 秦桑扫了眼地面上的玉牌,脸上浮现出沉思之色,接着突然双目炯炯的盯着少年,“以你的实力,既然为了历练,为何不主动寻人,而是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设下陷阱,守株待兔?除非你能笃定,必定会有人从此经过,而且实力不弱。要么你的玉牌绝对不止四块,要么你早就知道,去核心区域必定经过此处,我说的可对?” 劲装少年微微色变,张了张嘴,又被秦桑打断,“别告诉我,你这两次巧合的落在了同一区域,这种话骗骗傻子还可以。” 劲装少年半晌哑口无言,最后苦笑道:“你来的太快了,我手里确实只有四块玉牌。” 秦桑目光微凝,“这么说……” 劲装少年点了点头,“没错,我有八卦禁地的地图。八卦禁地虽然被元照门占据,但在宝物被搜刮干净之前,一直由几个势力共同执掌。我这张地图,便是那时候流落出来的。如果你愿意收手,我可以把地图给你一份。地图上有一条捷径,可以指引你避过前面的险地,定能夺得一个名额,但你必须发誓,不可流露出去!” 秦桑道:“我发誓你也不会信,我只能告诉你,对我没好处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做。你只是在升仙大会浑水摸鱼而已,元照门乃正道大宗,难道还为了蕞尔小事追杀你不成?” “正道大宗?” 劲装少年冷笑,“你还真看得起他们,你有没有想过,搞个擂台就能举办的升仙大会,他们为何劳师动众,偏偏来禁地里面,每次害死这么多人命?” 秦桑奇道:“为何?” “八卦禁地的禁制早在两百年前就濒临崩溃,却被元照门找到一种秘法延续至今,从那时开始,元照门的升仙大会搬进禁地里,规则越来越残酷……何为正?何为魔?” 少年面带讥笑,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就是地图,你我同时把符宝收回,我就把它给你。” 秦桑轻轻摇头,“等等……” 劲装少年勃然大怒,“你以为我当真怕你不成!你再得寸进尺,我就算死,也能拉你垫背!” 第八十三章 虫毒爆发 看来已经逼到他的底线了。 秦桑目光闪烁,语气轻松道:“你急个什么?我只是要先验货而已,万一你的玉简里不是地图怎么办?” 最终,劲装少年还是先把玉简扔给了秦桑,秦桑确定玉简中果然是地图后,答应握手言和。 两人同时撤回灵力,互相紧盯着对方,慢慢向后撤离,以防对手毁诺。 当几乎看不到劲装少年的身影时,秦桑这才收起乌木剑,驾驭凭虚风远遁而走。 劲装少年盯着秦桑离开的方向,依然满脸不甘,接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把手中的符宝举在面前,竟有几道粗细不一的裂纹在上面。 这是符宝的威能快要耗尽的征兆,最多还能再使用一次,这件符宝就要彻底毁掉了。 这一战,他两件赖以存身的至宝都损坏严重。 劲装少年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心痛之意,小心翼翼将符宝收起来,对着秦桑逃去的方向破口大骂了几句,这才消解了几分心中郁闷,服下一枚灵丹,闪身来到水潭边,伸手一招,水潭里水波翻滚,从中浮出来一杆青色的大旗。 将大旗收起,烧掉诱饵,劲装少年沉思片刻,御使青叶法器,消失在裂谷中。 …… 此时秦桑已经找了个隐蔽处疗伤。 两个人的对拼都到了极限,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透支比上次还严重,在少年面前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不过,他估计劲装少年状态和自己差不多,否则不会这么轻易服软。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秦桑才从藏身处出来,脸色还带着苍白之色,显然要完全恢复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秦桑把地图和玉牌都拿出来。 少年给的地图会不会有猫腻,秦桑无法确定,但不可不防,所以便用地图和玉牌互相印证,十四枚玉牌放在一起,上面的云雾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近处的地势。 …… 八卦禁地核心区域。 此时,小岛边缘已经有五处礁石被人占据,除了元照门余、栾两位筑基期修士和赵炎之外,还有一男一女。 如果秦桑看到这两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男子正是那位快要突破第八层的师兄,名为阮南峰。 女子倒是一位不知名的散修,修为深厚,比阮南峰也不遑多让。 显然他们两个正是最先从升仙大会脱颖而出的人。 五个人各自盘踞一块礁石,各自静修,无人出声。 就在这时,栾山突然睁开双眼,抬手向虚空中一处打出一道灵力,便见灵力消失之处出现了一扇光门。 十四枚玉牌当先从光门中出现。 栾山微微颌首,“实力不错。” 接着一个人影紧随其后,跟着玉牌从光门飞了出来。 栾山眉头微皱,淡淡道:“运气不错。” 此时现身的正是秦桑,劲装少年给他的地图没错,秦桑轻松避开种种危险之处。玉牌已经够了,半路上遇到几个散修,他也没理会,没有什么波折就找到了核心区域的入口。 秦桑御风而行,视线一扫,看到小岛边缘盘坐的五人,飞过去落在一处礁石上,躬身行礼,“秦桑见过两位师叔,见过两位师兄、师姐。” 阮南峰和女子向秦桑点头示意。 赵炎则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秦桑,主动帮秦桑引见,“秦师弟,这位是栾山栾师叔,这位是余化余师叔,我叫赵炎,你叫我赵师兄就好了。” “栾师叔、余师叔、赵师兄……” 秦桑一一行礼之后,便听那位栾师叔道:“升仙大会还未结束,你且找一个礁石静修,不可进入岛中侵扰,否则立刻逐出禁地。等十二人齐之后,再一起返回宗门。” 秦桑自然没什么异议,看了眼神秘的小岛,听从吩咐,在礁石上盘膝坐下,却没有直接入定,而是微低着头,目光闪烁,似是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觉到有些异样,恍若无事的抬起头,却见赵炎正一脸玩味的盯着他,心中暗暗凛然,若无其事的向赵炎笑了笑,收敛起杂念,运转功法,入定静修。 不知过了多久,栾山再度开启光门,一起出来两个男子,仍被认可。 又过了一段时间,栾山接连开启光门,进来两人。 这时大家也都知道后面来人会越来越快,升仙大会马上就要结束,便不再入定。 秦桑发现,除了自己和阮南峰之外,魁阴宗的同门里,还有一位叫刘翼的师兄也脱颖而出,他也是突破炼气期第七层的五人之一。 奇怪的是,自从进到核心区域,刘翼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坐在礁石上也是闷闷不乐,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难事。 刘翼在礁石上坐立不安,突然双拳紧握,猛然抬起头,开口道:“两位师叔,弟子有一事禀告……” 话才说到一半,刘翼突然满脸痛苦,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一层黑气弥漫的脸上,散发着恶臭,身体一歪,栽进湖水里,再无声息。 突发异变把众人吓了一跳,纷纷飞到半空,余化则一个闪身来到刘翼所在的礁石上,把他的尸体捞出来,检查了一番之后,淡淡道:“似是中了某种虫毒,潜伏到现在才毒发。栾师兄,禁地中难道还有毒虫横行?” 在说到虫毒时,余化大有深意的看了眼秦桑和阮南峰。 秦桑遍体生寒,再看阮南峰眼神中也藏着浓浓的惊恐之意。 这位余师叔难道也是魁阴宗的眼线,连筑基期修士都被渗透,元照门里到底潜伏了多少魁阴宗的人? 他刚才也兴起过告密念头,毕竟他不怕食心虫的威胁,幸好瞬间被理智压了下去。 现在想想,秦桑不由得一阵后怕。 栾山没有注意到他们几人之间的猫腻,毫不在意道:“我也是负责升仙大会不久,以前也听说里面有毒沼,肯定有毒虫栖息。此子身中虫毒,还茫然不觉,死不足惜。余师弟把尸体扔外面去吧,免得污染了清静地,后面再顺延一人便是。” 余化拍拍手,笑道:“不急,留给后面的弟子们提个醒,长长心,免得以后混迹修仙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翼的尸体就这么留在礁石上,一众弟子都远远躲开,就这么等了一段时间,十二人终于到齐了。 第八十四章 行云谷 渡月筏承载着栾山、余化、赵炎三人,和秦桑等十二个新入门的弟子,原路返回元照门,其他未能获得挤进前十二名的散修,都被原地遣散。 除了秦桑和阮南峰之外,后面还有一个叫吴柳月的师姐夺得一个名额,不过她的修为只有炼气期第六层。 如果刘翼没有死,魁阴宗同门竟能占据其中三分之一。 秦桑也看到几位失败的师兄师姐,忧心忡忡的离开八卦禁地,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会是什么。 不过,秦桑更担忧的还是自己。 “你们以后就是元照门弟子,必须遵守师门规矩,不可做背叛师门之事,否则格杀勿论!” 余化正滔滔不绝的给他们讲元照门的规矩,一脸的正义凛然,在秦桑听来,却觉得无比讽刺。 “进入师门后,你们须先从杂役弟子做起,磨练心性。分配杂役之事,本该由你们杜师叔亲自安排,不过他今日临时有事未到,我便越俎代庖了。” 说着,余化从芥子袋取出来十二个灵木质地的空白腰牌,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几圈,沉思片刻,取出其中一个,灵力化笔,在腰牌上一蹴而就,扔给阮南峰。 “阮南峰,你修炼的是《阴火真法》,去火烷室负责守炉。” “昆立……” “吴柳月……” …… 余化一个一个安排下去,无人敢有异议。 这时,秦桑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秦桑,既是修炼的水行功法,便去行云谷照看灵田吧,拿着。” 在余化注视下,秦桑乖巧的应了声是,伸手接住腰牌,翻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 元照门入门弟子,行云谷,秦桑。 最终,十二人各自分到了不同的地方,阮南峰去了火烷室,吴柳月则去了豢妖岭,听起来好像都不是什么紧要之处,而且听余化的语气,这些杂役都颇为繁重。 秦桑想起劲装少年提及杂役弟子时不屑的语气,不由得暗暗苦笑,拜入修仙宗门是为了求仙来的,却要做这些差事,辛苦不说,修炼时间都要被占用大半,不知多久才能熬出头,难怪劲装少年看不上。 “你们全力做好该做的事,师门自会看在眼里,如果足够勤勉,被某位筑基期的师兄收为真传弟子,也是常有的事。” 余化勉励了几句,说话间渡月筏便已经接近元照门山门。 就在这时,旁边山林里飞来一道遁光,一位五六十岁的消瘦老者,面带几分焦急之色,穿着青色道袍,脚下踩着一杆青竹,迎着他们极速飞过来。 “杜师兄!” 栾山急忙停住渡月筏,和余化一起向来人见礼。 赵炎口称拜见杜师叔,秦桑等人也跟在后面一起拜见,他们早就听余化说过,此人应该就是杜司邺,入门弟子的杂役本该由他来分配。 “杜师兄,不是族中有事?为何匆匆而归?”余化好奇的问道。 杜司邺摇了摇头,有些愠怒的说道:“让余师弟见笑了,族内子弟不成器,遇到点儿小麻烦就大惊小怪,险些误了我的大事,已经被我责令思过。” 余化安慰道:“杜师兄既为族长,持家不易,莫要因为些许琐事动了肝火。师兄且放心,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这些弟子做好安排,你看看还有什么疏漏之处,需要调整。” “哦?” 杜姓老者看过众人腰牌之后,面色一缓,称赞道:“余师弟做的分配都正合每人特点,完全不需调整,之前我也只是顺嘴一提,没想到劳烦余师弟亲自跑了一趟,杜某在此多谢了。” 恭维了余化一番,杜姓老者看向秦桑等人,手掌一挥,无数各式各样的东西从芥子袋飞出来,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这些入门法器,你们都拿着,有些是修炼所用,有些在做杂役之时要用。” 秦桑见几道流光直奔他飞过来,急忙伸手接住。 一个灰扑扑的芥子袋、一本写着五行咒诀的书册。 法器则有一柄极为普通的灵剑,品阶只是下品法器,其实此剑乃是飞行法器,和剑修的御剑飞行不是一回事,只是把飞行法器做成了剑形而已,速度远不如凭虚风。 一件青色的道袍,同是下品法器,想仰仗它和人交手是不可能了,但穿上之后可以隔绝尘垢,不染尘埃,颇为实用。 一个竹叶编织的蒲团,听杜师叔说是用一种叫水心竹的灵竹之叶编织而成,修炼之时坐在蒲团上,有极佳的静心之效。 还有个像白云一样的法器,秦桑左右看了看,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个东西。 …… 各种杂物林林总总好多件,秦桑抱了个满怀,分门别类收进芥子袋里。 此时,渡月筏已经进入元照门,在一处寮舍前,栾山把他们放下。 听说元照门的掌门不是那两位金丹上人,而是筑基期修士,包括杜司邺等人,都是在筑基之后,无望继续突破,加之年事已高,便分领了宗门俗务。 秦桑本以为能见一见元照门的掌门,却不料根本没得到接见,刚落地杜司邺就把他们交给几个师兄,自己扬长而去。 数十座大大小小的灵秀山峰,拱卫着中间高耸入云的独峰,这便是元照门的主峰元照峰。 秦桑脚踩灵剑,跟着一个姓朱的师兄,听他指点入门之事,频频点头。 据说主峰乃是群山灵脉汇聚之地,山门内的灵力比魁阴宗还要浓郁几分。 朱师兄带着秦桑绕了许久,元照峰及其周围几座山上处处都是禁地,等转到后面一座山峰,入眼看到一大片殿宇。 “秦师弟,这里就是讲法堂,经常会有师叔和师兄来此开坛讲法,有论修行,也有指点如何修炼法咒、操纵法器,想要旁听需要灵石才行,按照传法人的修为,有多有少。你们虽然辛苦,但月俸非常丰厚,每月都可以来听几场。” 顺着朱师兄的指点,秦桑远远眺望了几眼,朱师兄就急着离开。 “山门紧要之处,我都一一你讲清,现在便领你去行云谷吧。你的运气不错,行云谷在内门,虽然杂役稍重,但灵力比外门浓郁的多,距离讲法堂很近。而且容易遇到师门长辈,说不定就被看中收为弟子,脱离苦海。” 第八十五章 俗务 秦桑问过才知道,元照门的势力范围其实非常广阔,元照门的弟子获得开辟洞府的资格后,可以在这条巨大的山脉里随意找灵力浓郁处建造洞府。 元照峰是元照门护派大阵的根基所在,太上宗主就在主峰修行,掌门大殿等紧要之处也都围绕主峰而建,所以被称做内门。 跟在朱师兄后面,飞行了一段时间,都到护派大阵的边缘了,朱师兄落到地面,指着前面云雾阻挡的山谷入口,对秦桑道:“秦师弟,前面就是行云谷,谷内有大阵,必须行云谷的腰牌才能进,我就不远送了。你那个白云法器,是用来行云布雨,滋养灵植的。芥子袋里则装着九灵砂等物,都是培育灵植所需……这些是一个月的份额,到时后会有人送新的过来。” 说着,朱师兄抬手向谷中打入一道灵力,片刻之后,谷中云雾排开,从中飞出一个比杜师叔还要老相的人出来,却只有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为。 此人按下遁光,落在两人面前,打量秦桑一眼,满嘴的阴阳怪气,“朱师弟无事不登三宝殿,真是稀客稀客……这位师弟倒是面生,怎么称呼?” 秦桑连忙行礼,“师弟秦桑,见过师兄。” 朱师兄苦笑,也没有动怒,语气哀怨的说道:“孟师兄,这位是刚入门的秦桑师弟,分到你们行云谷帮忙,我亲自送人过来,还被你这般对待。” 孟师兄眼睛一亮,“老杜终于舍得放人了?哦,我险些忘了今日是升仙大会。” 朱师兄似是故意气他,摇头道:“听说杜师叔今日有事,委托余师叔安排的杂役,要不然几个师叔都等着补充人手呢,轮也轮不到你。” 孟师兄哼了一声,突然怔住,“余师叔?哪个余师叔?” 朱师兄淡淡道:“正是那位余化师弟,不久前闭关筑基,破槛成功,以后见面要叫余师叔了。” 两人相顾无言,突然都满脸萧索,一幅意兴阑珊的样子。 …… 朱师兄离开后,秦桑跟着孟师兄进入行云谷。 交谈了几句,混熟之后,秦桑了解到这位孟师兄名叫孟如晦,现今已经八十八岁高龄,早就确定筑基无望,三十年前彻底断了修仙的念头,辞别师门,下山回家。 但双亲早已逝世,家乡举目俱是陌生人,孟如晦意兴阑珊之下便返回山上接手俗务,打算在师门终老。 三十年来,他的修为倒是慢慢磨到了炼气期第十三层巅峰,但已经不可能筑基,师门念其勤勉,令其负责行云谷。 行云谷乃是数个山谷连在一起,每个山谷里都开垦出许多灵田,其中栽植灵树灵竹灵谷无数,自然少不了灵药。 孟如晦带着秦桑一直向里走,中间遇到几位师兄师姐都行色匆匆,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看到这番忙碌的景象,秦桑不由得心中一沉。 两人最后来到最里面一个山谷中,相比于其他地方,这个山谷不算大,两侧的山坡上都种满了紫竹,中间则有一大片药园。 “秦师弟,以后你就负责照看这里的灵药园,每过一段时间需要上交一定份额的灵药,到时师门会派人来取。包括每种灵药的特性,以及护养的办法,这枚玉简中都有写。有些灵药非常娇气,师弟你千万不可疏忽,否则交不上灵药,不仅要被扣光月俸,有可能直接被驱逐出师门。这山谷里,你可以随意找个地方开辟洞府……” 孟如晦给秦桑说了一大串,就匆匆离去,秦桑御风来到山谷里面的药园旁,看着里面种种灵药,或姹紫嫣红、或青翠欲滴,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神识探入玉简,仔细看完之后,秦桑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那块云彩原来叫五行云,催动之后,可以将天地间的五行灵气融入雨水之中降下,滋养灵植。 由于每种灵药的特性都不同,降雨的次数和时间,雨水中融入的五行灵力种类及多寡都有讲究,需要御器之人细心掌控。 如果出了错,不仅无法助其长势,反而会让灵药受损,严重的更是可能会造成灵药枯萎,彻底死掉。 九灵砂则是用九种妖蝠的粪便制成,普通的灵植只需每十日撒一遍,平时不用再管。但灵药不同,各种讲究无比复杂,让秦桑越看越头大。 如果严格按照玉简上去做,他每天要用一半以上的时间在侍弄药园上,修炼的时间将会少的可怜。 难怪孟如晦走的这么快,根本不给他抗议的机会。 秦桑飞到高处观察,看到竹林深处有一个竹楼,飞身过去,发现竹楼已经年久失修,风一吹整个楼都开始晃,索性在竹林后面找了处山崖,用碧波剑辟开一个简单的洞府,静坐沉思起来。 那位余师叔把他安排到行云谷,却一直没明言让他做什么,有可能是杜司邺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让秦桑心里一直难安。 秦桑不是没想过告密,但元照门里,除了余化,还有多少魁阴宗的奸细?孟如晦会不会就是其一? 除了元照门两位金丹上人和掌门之外,秦桑真的不敢轻信任何人。 而且,看元照门用升仙大会诱杀散修的做法,告密之后,自己真的能将功折罪么? 这是要拿命去赌的啊! 如果告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玉佛的秘密势必也要暴露。 秦桑现在对玉佛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元神乃是修仙者之根本,玉佛不仅能保护他的元神不受外邪侵扰,还能帮他抵挡惑神镜的迷魂之效。 秦桑分析这种能力应该只是作用于元神,让他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能保证元神不受迷惑,谨守道心,但类似行云谷、幽山坊市外那种云雾大阵,他肉眼就无法看穿了。 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玉佛的极限在哪里,但可以想象,在玉佛的庇护下,以后面对有损元神、惑乱神智的法器、法咒、邪秽乃至阵法,都能有抵抗之力。 玉佛绝对是一件至宝,无论如何不能泄漏。 第八十六章 忍 直到明月高悬,秦桑才将一天的任务完成,拖着疲惫的身体入定修炼。 操纵五行云滋养灵药,几乎耗光了他体内的灵力,在修炼之时,却感觉修为似乎比之前精进了一分,也可能是秦桑资质太差的原因,这种精进的幅度太微小,用惯了魂丹的他现在根本看不上了。 刚入宗门,就算想跑,也不应该是现在,秦桑决定在元照门老实忍耐一段时间,观望一下,现在首要做的就是提升实力。 聚气丹的药力尚未炼化,芥子袋里还有一瓶石乳和充足的魂丹,秦桑估计自己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炼气期第七层。 秦桑内视气海,聚气丹的药力一直压制在气海之中,是时候开始炼化了。 …… 转眼过去十多天,这段日子非常平静,无人打扰。 行云谷的同门一个赛一个忙碌,天天守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里,根本没人对这个新来的师弟感兴趣,更别说惹什么麻烦了。 这么长时间,秦桑竟然还只认得孟如晦一个人。 但秦桑不安的是,余化也从未来找过他。 秦桑已经习惯了行云谷的生活节奏,白天行云布雨、整饬药园,晚上回到洞府里安静的修炼,炼化聚气丹的药力,境界提升飞快。 “再用十天,应该就能把聚气丹的药力彻底炼化。” 秦桑一边操纵五行云,给一块种着七星重楼的灵田浇灌,一边在心里默算。 不出意外的话,等把聚气丹药力消耗完,他的境界稳稳提升到第六层后期,距离第七层只有一线之隔,到时再服下那瓶石乳,大概率能一举突破。 但在突破第七层之后,必须想办法摆脱掉杂役。 现在秦桑每炼化一丝聚气丹的药力,都需要停下修炼,留出一定的时间,让身体慢慢将药力彻底消化掉,同时也适应飞快提升的境界。如果操之过急,不仅没有好处,反而可能会留下隐患。 所以,这段时间,药园的杂务其实并未影响到他的修行。 但在炼化聚气丹药力,突破第七层之后,就没有捷径可走,必须苦修了,到时药园将是极大的妨碍。 给最后一块灵田降完雨,天色还早,这时两道遁光飞进山谷里来,秦桑见是孟如晦,急忙迎了上去。 孟如晦身边跟着一个年龄和秦桑相仿的青年,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看到秦桑才略有收敛。 “见过孟师兄,不知这位师兄贵姓?”秦桑拱了拱手。 青年回礼道:“秦师弟,我姓毕。” 秦桑发现孟如晦欲言又止,神情有些奇怪,便追问了一句,“孟师兄、毕师兄,你们找我有事?” 孟如晦迟疑道:“秦师弟,你和说实话,你是不是得罪过余师叔?” 余化! 秦桑的心陡然提了起来,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疑惑道:“我只在升仙大会时见过余师叔一面,听从余师叔的安排来到行云谷,应该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孟如晦摇了摇头,道:“秦师弟,以后你这片山谷就由毕师弟负责,你随我来吧。” 秦桑满腹疑惑,不知道余化到底想干什么,便辞别毕师兄,回到洞府收拾好东西,御起法器,跟随孟如晦向他的住处飞去。 孟如晦的住处是一个茅屋,建在河谷里,依山傍水,还养了几头青牛为伴,惬意悠闲,据他说这个住处是根据童年时的记忆仿造而来。 “秦师弟请进,来尝尝严师妹新采摘的蕴灵茶,在外面可喝不到这种好茶。”孟如晦笑容满面的把他引进屋子里。 孟如晦性情随和,秦桑虽然没见过孟如晦几次,但也觉得此人不错。 秦桑可没有品茶的心情,拱了拱手,道:“孟师兄,您就给我说实话吧,究竟出了何事?我加入元照门后的作为,您都看在眼里,一直在行云谷兢兢业业培育灵药,讲法堂都没去过,决计不可能得罪人。” 孟如晦敛去笑容,轻叹一声,“秦师弟,我也相信你不是轻狂之人,只是在这修仙界,实力不如人就没处讲理去,说不定你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甚至语气不对,就让人记恨在心,以后秦师弟为人处世还是谨慎些为好……” 孟如晦给秦桑讲了一串大道理,最后才道:“方才那位毕师弟,就是因为无意间得罪了一位筑基期的师叔,我得到暗示,只能分配给他最辛苦的杂役,苦熬了十年。幸好是在师门里,即使筑基期修士也得守规矩,不好动辄打打杀杀,要是在外面,命都要丢了。” 秦桑懂了,沉声道:“孟师兄,您的意思是……” 孟如晦点点头,“师弟随我来吧。” 两人直接飞出行云谷,向西飞去,秦桑发现一路上有不少类似的山谷,都被云雾挡着,飞出不远,孟如晦在一处山谷前停下,取出一枚灵符将大阵打开,然后把灵符和一个玉简交给秦桑。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秦桑立刻嗅到浓郁的药香,暗道里面应当也是一处药园。 “此乃回阳谷,也是由我负责,里面同样种着灵药,”孟如晦顿了顿,看了秦桑一眼,“只是,这药园里的灵药都是长生堂炼丹所用,照料起来,每一株都要比紫竹谷里的麻烦。秦师弟已经熟知怎么照看药园,入手应该不难……” 回阳谷的比紫竹谷稍大,灵田里的灵药,仅种类比之前紫竹谷里多了数倍,秦桑神识探进玉简中看到一条条要求和禁忌,只觉得眼花缭乱、头昏脑胀。 照看此处灵田,比紫竹谷更耗时间。 见孟如晦转身要走,秦桑急忙追上去,“孟师兄且慢。” 孟如晦以为秦桑受不了这口恶气,苦口婆心的劝解,“我知道秦师弟心有不甘,你且忍耐几年,等余师叔消了气就好办了,下次升仙大会时,我会尽量帮你斡旋。” 秦桑笑道:“师兄放心吧,‘忍’之一字,我也是颇有心得。我是想向师兄请教,我现在有几样急需之物,不知道去哪里才能买到?” 第八十七章 天元坊市 孟如晦‘哦’了一声,“师弟应该知道讲法堂吧?旬末之时,讲法堂里定会有筑基期的师叔讲道,那个时候,师门大多数弟子都会去讲法堂听讲。难得聚齐这么多人,有些便开始互通有无,交换自己所需之物。后来便渐渐形成了一个惯例,每逢旬末的晚上,讲法堂就成了门内弟子做交易的地方。师门不仅不禁止,反而大加鼓励,交易会上有时也会出现筑基期师叔的身影,不过……” 孟如晦语气一转,“交易会毕竟只是在入门弟子之间,好东西有限。如果师弟想要购买上好法器,或者一些珍稀之物,还是要到外面的修仙坊市才行。出山门后,一直北行,有一个天元坊市……天元坊市是我们元照门的产业,很是兴盛,在周围修仙界都有不小的名气,师弟进去之后只要出示腰牌,自会得到庇护,不用担心安全。” 天元坊市。 秦桑心中记下地址,拱了拱手道:“多谢孟师兄指点,现在距离旬末还要数天,我想先去天元坊市长长见识。总归是跑一趟,孟师兄有没有什么需要,师弟可以代劳的?” 此言一出,孟如晦眯着眼睛打量了秦桑一番,笑着说道:“师弟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件事,你且稍等。” 说着,孟如晦拿出一个芥子袋,递给秦桑。 “有劳秦师弟,去天元坊市之后,把这个芥子袋交给回春堂的掌柜的,就说是老孟给他的。以后秦师弟在回春堂买药,报上我的名号,能少要你两成。” 秦桑也不问芥子袋里是什么东西,送走孟如晦之后,在回阳谷走了一圈,布置好一个简单的洞府,然后便动身离开。 不料,出去还不到一个时辰,秦桑竟又返回行云谷,脸色阴沉至极,来到茅屋旁才换上一幅笑脸,把芥子袋还给孟如晦。 孟如晦神色不虞,皱眉道:“秦师弟这是何意?” 秦桑强笑道:“请孟师兄恕罪,我刚才正要出山门时,突然心中悸动,感觉似有突破的征兆,需要闭关体悟,怕是暂时不能去天元坊市了。芥子袋里的东西,我丝毫未动,也未曾看过,请孟师兄核对……” 孟如晦冷淡的看了秦桑一眼,抓过芥子袋,转身走进茅屋,‘砰’的把门关上。 秦桑暗暗苦笑,心知这次把孟师兄给得罪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但也别无他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轻叹一声,秦桑摇了摇头,架起凭虚风,回到自己的回阳谷。 他一路上非常小心,频频回头,生怕有人跟踪一样,返回洞府后,先用惑神镜在门口布下镜阵,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秦桑坐在水心竹蒲团上,一幅心神不宁的样子,眼神变幻不定,过好一会儿,方才缓缓摊开左手。 掌心赫然有一个黑色的眼睛! 眼睛通体漆黑,眼球竟是活的,在秦桑掌心来回转动,黑色的眼珠似乎有神智,从秦桑脸上扫过时,秦桑感觉里面仿佛带有诡异的笑容,能够看穿自己的内心,不由得汗毛倒竖。 这个魔眼,是赵炎给他的。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幕,秦桑的手掌猛然紧握。 他打听天元坊市是有自己的打算,如果直到天元坊市都没人拦路,他定会一去不复返,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却不料,刚走出回阳谷,赵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这么晚,秦师弟哪里去?” 秦桑心中一紧,急忙按下法器,却见赵炎闪身拦在他面前,面色阴沉的盯着他。 在八卦禁地,秦桑就看出来赵炎和余化的关系不简单,很可能也是魁阴宗的钉子,所以没有丝毫意外,状若无事的行了一礼,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托词。 “见过赵师兄,行云谷的孟师兄安排我去天元坊市送一件东西,眼看天色将晚,所以着急出山。” 赵炎长长的‘哦’了一声,视线在秦桑脸上转了一圈,语气莫名的问道:“秦师弟还真是不简单,这么快就得到孟师兄倚重,不知孟师兄安排你去送什么东西,可否给我看看?” 秦桑面色迟疑,“这……” 赵炎怒哼一声,嘴唇微动,却不是说话,而是传音。 听到传音的内容,秦桑装作震惊的样子震惊,失声叫道:“赵师兄你们也是……” “闭嘴!” 赵炎喝止秦桑,怒目而视,冷冷道:“别忘了你的身份,否则刘翼就是你的下场!把孟如晦的东西给我!” 秦桑连忙取出孟如晦给他的芥子袋,递给赵炎,总算是打消了赵炎的怀疑。 虽然籍此混了过去,但秦桑确定了一件事,自己基本不可能逃离元照门了,而且会在这个泥潭中越陷越深。 这个魔眼,就是赵炎给他的,所谓的师门的任务,和他的血脉相融,只要离开身体一丈远,就会凭空消失,自动回到他体内。 赵炎命令他,每天晚上找个视野开阔处催动魔眼,让其对着天空,窥看回阳谷上空,直至魔眼将回阳谷阵法的所有变化记下,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过段时间,他和余化会来查看进度。 魔眼必须镶嵌在阎罗幡上,借助阎罗幡才能催动。 秦桑拿出魁阴宗发给他的那个阎罗幡,他一直没用过,按照赵炎交给他的咒诀,将魔眼和阎罗幡合二为一,却失败了。 接连试了几次,都是如此,魔眼和阎罗幡没有任何交融的迹象。 秦桑盯着魔眼,眼中浮现出迟疑之色,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将自己的阎罗幡取了出来,仅一遍咒诀过后,魔眼便自动飞向阎罗幡。 阎罗幡上登时黑气弥漫,翻滚不休,等黑气散去,魔眼凭空消失,阎罗幡上多了一个魔眼的图案,倒是显得没那么妖异了。 秦桑急忙将阎王唤了出来,仔细检查过后发现它比之前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放心。 抓起阎罗幡,秦桑遁出洞府,此时天色已晚,繁星闪烁。 第八十八章 石乳的余韵 他隐去身形,在谷中寻觅多时,找到一个视野开阔又足够隐蔽的地方,祭起阎罗幡。 随着他灵力灌输进去,阎罗幡无风飘摇,上面的魔眼又活了过来,浮现在阎罗幡表面,眼睛眨了几下,带着一丝诡笑从秦桑身上扫过,弥漫出一股黑气,将秦桑的身形遮蔽。 最后,魔眼大张,正对着星空的最东方,眼珠里一片混沌,有奇异神采闪烁。 不到一个时辰,秦桑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被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把魔眼收回体内,返回洞府,手持一枚魂丹,入定修炼。 一个晚上,秦桑两次催动魔眼,它始终注视着东方,一动不动,看样子想要将整个回阳谷的阵法变化看透,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秦桑暗暗点头,最少这段时间内自己是安全的。 现在他也能猜到,魁阴宗很有可能要大举进攻元照门。 魔眼窥探的不只是回阳谷阵法的变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回阳谷附近,元照门护派大阵的变化。 两大宗门之间究竟因何结仇,秦桑不知,也不关心。 魁阴宗有三个金丹上人,元照门仅有两位,唯一的依仗,就是传说中元照门祖师请来两位元婴老祖设下的护派大阵。 一旦元照门的护派大阵失去作用,必是被魁阴宗倾覆的结局。 如果真是如此,秦桑反而觉得自己更安全些。 两个宗门之间的大战,交锋势必在筑基期、结丹期的高手之间,他们这些炼气期小修士只能随波逐流。 等局势混乱之后,没有人会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只要别不开眼的往战场中心跑,趁乱逃命应该不难。 而且他身兼两个宗门弟子的身份,随机应变,腾挪的余地很大。 …… 十二天后。 深夜,洞府里。 秦桑盘坐在水心竹蒲团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突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接着张嘴打了个哈欠,就在地上和衣而卧,呼呼大睡起来。 侍弄药园、操纵魔眼、炼化聚气丹药力,十二天连轴转,一刻也没休息过,虽然修仙者可以用入定代替睡觉,但还是从心底里感觉疲惫。 如今终于将聚气丹的药力炼化,境界不出意外的提升到第六层后期,秦桑自然要好好休息一番。 大睡无梦,秦桑醒来时神清气爽,发现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匆匆离开洞府,继续一天的忙碌。 炼化聚气丹药效之后,秦桑又取出石乳。 杨元臧已经将石乳里的杂质炼去大半,秦桑没费多少功夫就得到五滴纯净的石乳,吞服入腹,将之炼化后,突破第七层时水到渠成一般轻松。 如此过去数天,秦桑感应到谷口的禁制被人触动,打开之后看到孟如晦正跟一位同样苍老的师兄站在谷口,两人有说有笑,显然彼此间非常熟悉。 秦桑正了正衣冠,满脸堆笑的迎上去。 看到秦桑,孟如晦脸上的笑容冷淡了几分,指着秦桑给两人介绍,“蒋师兄,回阳谷药园现在由这位秦桑师弟照看。这位是蒋师兄,在长生堂做事,极通丹道,负责采摘灵药,秦师弟,带我们去药园吧……咦,秦师弟你突破第七层了?” 孟如晦惊讶至极,他明明记得,一个月前秦桑刚入谷时,身上的灵力波动还很微弱,刚突破炼气期第六层不久的样子。 刚才秦桑御器飞出来,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一望才知竟直接跃升了一个大境界。 “秦桑见过孟师兄,见过蒋师兄。” 秦桑当先带路,语气平淡的说道:“也是侥幸,参加升仙大会的时候,我在八卦禁地发现一处地底妖巢,在里面找到十几滴百年石乳,没想到服下之后就突破了。” 蒋师兄听罢,艳羡的说道:“百年石乳可是神药,药效绵长,服用之后,药力滋养经脉,一两年之内都会受益,没想到秦师弟竟有这等福缘,说不定用不了几年,秦师弟的修为就能赶超我等了。”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一动,难怪他在突破之后,感觉修为提升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还以为是境界提高,所以吸收灵力的速度变快了,没想到是百年石乳的余韵。 秦桑也明白,蒋师兄后面的话只是客气而已,他们都已经是炼气期第十三层巅峰,因无法堪破筑基期的瓶颈,停滞在那里,自己如果不出意外,能在十几年内追上就不错了。 当即,秦桑便向蒋师兄请教起来。 孟如晦说这位蒋师兄极通丹道,果然不是虚言,只经他几句点拨,秦桑便了解了百年石乳的药性,明白怎么去做,才能尽可能发挥石乳的作用,不浪费药力。 “没想到八卦禁地还有百年石乳,是时候奏请掌门去搜刮一番了,不过这种灵药可遇不可求……” 蒋师兄问清楚地方,惋惜的说道:“可惜秦师弟太过急躁,直接服用浪费了不少药力,这么多石乳,拿去长生堂炼制成丹,说不定能帮秦师弟提升到第七层后期。” 秦桑坦然一笑,谁知道百年石乳拿出去,还有没有自己的份? 何况他那点儿少的可怜的灵石,也没有请人炼丹的资本,能有现在的效果,他已经很知足了。 两人在前面边走边说,孟如晦跟在后面一直沉默不语,看着秦桑的背影,想到他的年纪,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涩,眼神中闪过一抹嫉妒之色,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恢复如常。 当来到药园旁,正兴致勃勃的指点秦桑的蒋师兄突然住口不言,神色不喜。 秦桑在一旁赔笑。 修为才是立根之本,他为了修炼,没有余力照看药园,有时撒一把九灵砂就不管了,药园里的灵药因为缺少养护,虽然不至于青黄不接,但距离长生堂的要求还差很远。 孟如晦皱眉想了想,开口道:“蒋师兄,秦师弟刚接手回阳谷,可能还不熟悉,况且回阳谷的事务确实比别处繁重,不妨再多给他一些时间。” 孟如晦竟愿意帮忙缓和,秦桑颇为意外,向他拱手道谢。 第八十九章 一年 蒋师兄淡淡道:“秦师弟,我可以看在孟师弟的情分上,通融一次,这次就只扣去秦师弟的月俸。不过,如果一直不能完成任务,我也只能如实上奏,请师门按照规矩处罚。” 孟如晦也道:“秦师弟好自为之。” 目送两位师兄离开,秦桑脸上惭愧之色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终于等到约定的时间,秦桑感应到回阳谷禁制被触动,打开禁制把赵炎迎进来。 “秦师弟,这是你的九灵砂……” 赵炎举着一个芥子袋大喊,等落到秦桑面前便沉声道:“进去说。” 紧接着余化凭空出现,也一同闪身进来。 余化问及秦桑的修为,秦桑就用聚气丹搪塞。 查看过秦桑的魔眼之后,余化满意的点点头,“秦师侄尽心了,不过还是太慢,你以后每天最少催动魔眼三次,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摸透回阳谷的阵法!” 秦桑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余化见状奇怪道:“秦师侄还有何事?” 秦桑故作犹豫了一番,便把前天的一幕添油加醋说给余化听,诉苦道:“弟子要用整晚的时间操纵魔眼,只能在白天修炼,看顾药园的时间很少。能否请余师叔在蒋师兄那里美言几句,要不然弟子完不成任务,真的要被赶出元照门。” 赵炎在一旁嗤笑,“一年两年不修炼又怎么样,你真以为你能……” 余化轻咳一声,打断赵炎,皱眉道:“此事确实是一个难题,我不好频繁插手行云谷之事……” 秦桑满脸期待的看着余化,赵炎明显是愣头青,而余化是个老江湖,所以秦桑在见到余化之后才提出要求。 魁阴宗费尽心机把自己送进回阳谷,在他们的目的完成之前,肯定不会动自己,也不允许自己被驱逐。 果然如秦桑所料。 余化思索片刻,道:“这样吧,我传你一个聚灵阵布置之法,这些灵石你拿去,布置在药园周围,可让药园里的灵力浓郁数倍,助灵药生长,虽不如五行云效用好,帮你完成任务还是没问题的。不过,秦师侄最好机灵些,千万不要暴露在别人眼前。” 两人离开回阳谷后,赵炎神色不满,不屑的说道:“余师叔你何必受他要挟,动用食心虫让他知道厉害,看他敢不老实!” “赵师侄以为我看不出此子的小心思么?但没必要揭破。” 余化笑了笑,浑不在意道,“想让人做事,只用威是不够的,还要有足够的诱惑,并且让他心甘情愿,事情才能做的最快最完美。包括阮南峰等人,找机会也去问问他们,遇到了什么难处。和圣门大事相比,区区几块灵石算得了什么。只要完成圣门的任务,掌门大人又岂会亏待我俩?如果赵师侄心气不顺,等事成之后,随你怎么出气,他还能逃出我们的五指山不成?” 赵炎低头想了一会儿,拱拱手道:“赵炎受教了,此次计划能进行的这么顺利,全靠余师叔运筹帷幄。等事成之后,我定会在易伯伯面前为您美言几句,为您请功。” 余化眼睛一亮,“那就多谢赵师侄了!对了,今天我已经争取到一个掌门殿的差事,可以名正言顺进入元照峰,这里的事就要赵师侄费心了。” 赵炎大喜,“祝余师叔旗开得胜!” …… 秦桑不知道惑神镜算不算阵法,如果不算,这个聚灵阵就是他学会的第一个阵法了。 这其实是最粗浅的聚灵阵,过一段时间就要耗费一批灵石,药园里种的都是修仙界很普通的灵药,价值并不高,用聚灵阵培育它们,绝对是得不偿失。 反正灵石不是他的,秦桑不用心疼。 唯一的缺点就是万一被人发现,会产生疑惑,他一个入门弟子,怎么有这么丰厚的身家? 好在秦桑没有朋友,平日里也没人来找他,只需孟师兄和蒋师兄来采药之前收起聚灵阵。秦桑每次都能勉强达成要求,两位师兄也不会为难他,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山中无岁月,如此便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 这天深夜,秦桑操纵魔眼,第三次窥探回阳谷大阵。 此时,魔眼的视线已经转向西方,据秦桑估算,再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一年来,秦桑一直被禁足在回阳谷,只见过余化两面,都是赵炎联络他。 赵炎催他时的语气越来越急切,让秦桑有种预感,等他们的任务完成的那一刻,恐怕就是大变来临之时! 感觉体内的灵力将要耗尽,秦桑收起魔眼,遁回洞府。 他境界不高,元照门的天地灵气远远足够,不需要借助聚灵阵。 盘坐在水心竹蒲团上,秦桑内视自身,得益于百年石乳的余韵,一年来他的修为提升飞快,距离第八层只有一线之隔。 今天终于感应到突破的契机,秦桑急忙取出惑神镜布置在洞口,沉心入定。 十天后,秦桑出关,一脸的神清气爽,直欲仰天长啸,这么长时间的苦修终于没有白费,成功突破。 今天正是采药的日子,秦桑把聚灵阵收起来不久,孟如晦和蒋师兄就联袂而来,发现秦桑再度突破之后,两人自是无比惊愕,采了药后怏怏不乐的离去。 秦桑恭敬相送,没有表露出丝毫的得意之色,得罪他们,对自己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等到月末,赵炎又至。 赵炎等在谷口,看到踩着法器飞出来的秦桑,不由一怔,接着忍不住惊呼出声,“你又突破了?” 秦桑落地行礼,“恭喜赵师兄突破炼气期第九层!” 赵炎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但随即收敛起来,不掩饰嫉妒的眼神,“比不得你能一年突破两层境界。” 秦桑连道不敢,“弟子也是承蒙掌门大恩,赐下聚气丹,才有今日。等赵师兄立下大功,回到师门,掌门定不会吝啬赏赐,倒是师弟只能羡慕师兄了。” 赵炎果然得意的哈哈大笑,感觉秦桑看起来比之前顺眼了一些,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九十章 作茧自缚 送走赵炎,秦桑站在空荡荡的山谷,凝视着夕阳的余晖,久久不动。 方才赵炎严令,让他必须在两个月之内,催动魔眼窥探完回阳谷阵法的所有变化。 也就是说,平静的时间最多只有两月。 幸好他对《宋家剑诀》的修炼一直没有间断,同样突破在即,等悟出剑气,将是自己最强大的依仗。 秦桑枯立许久,突然从芥子袋取出来碧波剑,飞出去打量了一番回阳谷,最后来到谷底河边,纵身跳进去,挥剑在河底一处隐蔽的石壁上劈砍起来。 秦桑准备在河底给自己建一个避难所,躲避阵破后最猛烈的一波大战。 修仙者的各种阵法他不懂,但可以用凡间的机关,加上河水的遮掩,隐藏避难所。 他在血衣楼时看了无数秘籍,学到过几种实用的机关术。只要不是高阶修士用神识一寸寸搜索,很难发现机关的存在。 两个月以来,秦桑几次推翻方案,完善种种细节,终于将避难所造好。 谷口的阵法突然被人触动,秦桑从洞府飞出来,脸上若有所思,没有直接去打开大阵,而是返回洞府,布置下惑神镜,以防赵炎卸磨杀驴。 布置好后手,秦桑才状若无事的打开谷口大阵,却发现竟是许久不见的余化,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如果余化要杀他,他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秦桑见过余师叔。” 秦桑强压着心头不安,给余化行礼。 余化微微颌首,便迫不及待的追问,“完成了没有?” 秦桑点头,“幸不辱命。” 等他把魔眼召唤出来,余化立刻伸手抓住,神识探进去,片刻之后狂喜道:“哈哈……秦师侄果然不负所望!” 接着,秦桑就感觉魔眼和自己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内心骤然紧张的同时,也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 余化收起魔眼对秦桑道:“秦师侄留个传音符混淆视线,跟我走吧,不用呆在回阳谷了。” 秦桑满脸愕然,余化没有翻脸无情,让他很庆幸,但他绝对没有重回魁阴宗的打算。 他没有根深蒂固的正邪观念,但这一年来,除了魁阴宗的威胁如悬在头顶的利剑,他的生活一直非常平静。 他所求的,也不过是寻一个修仙宗门,安稳的修炼,而不是一直提心吊胆。 为了自己的小命,与其回魁阴宗,他宁愿当散修。 秦桑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担忧道:“现在离开,万一孟师兄他们过来,恐怕瞒不了多久……” 余化冷笑,“元照门马上就要没了,还瞒什么?” 秦桑心下凛然,依照余化的吩咐,回到洞府把惑神镜收起来,离开前回头看了眼自己精心布置的避难所,脸上的神情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余化的洞府在沐阳峰,秦桑跟在后面,进到余化的洞府之后,发现还有三个人在,其中一位是和他一同进入元照门的阮南峰,还有两位是一男一女,是秦桑从未见过的生面孔,都穿着杂役弟子的衣服。 这两个可能是在他之前就潜伏进来的。 魁阴宗安插在元照门的人手肯定不止这么点,怎么只有三个人? 秦桑正在暗暗疑惑,突然心中一动,暗中动用望气术一看,这三人的修为都和自己一样,炼气期第八层! 余化向一脸急切的赵炎点点头,视线从秦桑四人身上扫过,沉声道:“吴柳月等人都已经被暗中送出元照门,之所以把你们留下来,是因为你们的修为最高,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助赵师侄去做。只要能完成这件事,你们就立下奇功一件,不仅有筑基丹奖励,掌门也已经许诺,会亲自收你们为徒。” 四人面面相觑。 秦桑更是目瞪口呆,他拼命修炼,为了在逃命时多一分自保之力,没想到竟是作茧自缚,让自己陷入了更危险的漩涡。 筑基丹,成为金丹上人的弟子,秦桑确实很心动,但也得有命拿才行。 元照门护派大阵的所有变化,魁阴宗都已经清楚,只需要强攻破阵就好了,金丹上人弹指间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能做什么事? 余化却没有跟他们解释的意思,让他们静坐修炼。 一夜无事发生。 第二天深夜,余化突然离开,赵炎扔给他们每人一个玉质的腰牌,语气冰冷,“一会儿跟在我身后,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出声或者乱动,我立刻让他死,明白了么?” 秦桑等人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有异议。 赵炎轻蔑的笑了一下,嘴唇微动。 接着,洞府里骤然响起一连串的惨叫,包括秦桑在内,四个人都死死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哀嚎。 这个动作,秦桑早已经在私下里演练过无数遍,现在不让自己受那么重的伤,也能做到八九分像。 四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中还有浓浓的惊悸之意。 赵炎淡淡道:“我只是让你们知道,我心念一动,就能掌控你们生死。大家同出一门,不要逼我下杀手,只要老实听话,遵照我的命令去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 …… 秦桑四人挂上腰牌,老老实实跟在赵炎身后,一直跟着他飞到元照峰前。 这个时候竟然来到这里。 秦桑忐忑不安的跟在后面,他一直被禁足在回阳谷,开始几次试探出去,都被赵炎堵了回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距离元照峰这么近。 天色阴沉,无星无月,漆黑不见五指。 山峰在黑夜中呈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一眼看不到山顶,山上有几个地方亮着点点灯火,秦桑记得山顶是太上宗主闭关之处,其他地方也都是师门禁地。 元照峰山脚下有一个大湖,大湖周围分列三座山峰,呈拱卫之势,掌门大殿就在其中一座山顶,称之为掌门峰。 他们刚接近掌门峰,前方便亮起两道遁光,迎面飞过来,同时传来一声轻喝,“什么人!” 赵炎立刻示意停下。 两道遁光掠至他们面前,显现出两个青年男子的身影。 ps:感谢诸位的打赏、投票支持,一会儿还有一章,应该是在零点。 我写的太慢,强迫症一样,连写完带修改,一章要三个小时,有时写完不满意,甚至整章直接删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看书的时候真没觉得写书这么难。 不敢保证每天三更,只能说尽力而为,以后两更是保底,能三更就三更。 第九十一章 来犯 看到赵炎,两人面色稍缓,其中一个开口问道:“原来是赵师弟,这么晚来掌门峰所为何事?” 赵炎恭敬行礼,“见过两位师兄,余师叔传讯说掌门大殿有些杂务,需要人手,让我带几位师弟上山,明天天一亮就离开。” “杂务?” 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不过在看到秦桑他们身上挂的玉质腰牌之后,便没再深究,“山上的规矩赵师弟应该清楚,千万别让师弟们触犯了禁忌,否则我们不好交代。” 赵炎连忙应是,“两位师兄放心,我定会看紧他们。” 两人点点头,让开前路。 赵炎带着他们落在掌门峰山脚处,然后沿着通往山顶的石阶步行上山,不过并没有直奔掌门大殿,而是在途径一个岔路时闪身进去,秦桑四人也紧紧跟上。 一路上也碰到过几个师兄,赵炎自有一番托词,糊弄过去,五人最终进到一处偏僻的木楼,此楼看起来枯朽不堪,年久失修,但没有丝毫腐朽的气味。 这座木楼在掌门峰后山,站在楼下眺望,能清楚的看到元照峰和山脚下的大湖。 赵炎伸头看了看外面,然后将门掩上,从芥子袋里取出四杆巴掌大小的三角云旗,分给四人一人一杆,传音道:“这是掌门亲自炼制的云旗,乃是四云神禁的禁法器具,必须我们五人共同掌控才能催动,你们现在一人祭炼一杆,等会儿要用。” 秦桑接过三角云旗,发现四个人手里的三角云旗各有不同。 他手中这杆的旗面上满布水蓝色的云纹,拿在手里,只觉得无比充沛的水行元气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江河湖海之中。 阮南峰手里的则是火红色云纹,另外二人一个是黄色一个是青色。 四云神禁是什么,秦桑不清楚,但禁法器具的名头可是非常响亮,据说有精通阵法的修仙者,可以依照对阵法的了解,炼制出一些奇特的法器,形成一套禁法器具。 只需将禁法器具按照特定方位布下,就能发挥出阵法的部分威力,耗费的时间远比真正布阵少的多。 秦桑抓住三角云旗,按照赵炎的命令,将神识探入三角云旗里,顿时视野变换,发现三角云旗里是一望无际的水面,水里一道道刺眼的银光生灭,仿佛有无数闪电在水中游动。 就在秦桑心生疑惑之时,突然看到水面上有一个负手而立的身影,竟是魁阴宗掌门易天涅! 秦桑悚然一惊,急忙恭声道,“秦桑拜见掌门!” 易天涅站在那里不言不语,面无表情。 见到此景,秦桑自嘲的笑了笑,易天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自己真的是惊弓之鸟了,不过既然这套禁法器具是易天涅亲自炼制的,难道他留了部分力量在里面? 秦桑不明就里,只得按照赵炎传给他的祭炼之法,祭炼三角云旗。 四人都是如此,木楼里寂静无声。 不多久,四杆三角云旗先后出现异状,一缕缕云气从三角云旗里飘出来,云气中有电蛇驰骋,隐隐有雷声轰鸣。 此时,在一旁的赵炎举起一块透明宝玉,将云雾中的电光吸收殆尽,木楼立刻恢复寂静。 时间流逝。 秦桑等人已经将禁法器具祭炼完成,坐在木楼里枯等,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余化的身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被赵炎盯着,秦桑根本找不到机会准备乌木剑,只能忍耐。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掌门峰传来一声雷霆怒吼:“什么人!” 赵炎面色大喜,一把拉开木门,只见元照峰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阴阳双鱼图,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正是元照门的护派大阵显化。 在双鱼图上方,则有无尽的滚滚黑炎,遮天蔽日。 阴风呼啸,滔天魔焰之中鬼影绰绰,嘶鸣之声摄人心魄,外面仿佛有百鬼夜行,无数恶鬼正凶悍的冲击元照门护派大阵,前赴后继。 有人桀桀大笑:“计老鬼,在古仙战场偷袭我时可曾想过今天?” 万鬼齐呼,元照门群山震动,湖中巨浪滔天。 就在这时,元照峰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钟声,响彻天际。 此钟一响,喻示师门大难! ‘嗖嗖……’ 元照门陡然乱了起来,内门各处一道道遁光腾空而起,弟子门无不惊慌的看着上空恐怖景象,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赵炎关上木门,沉声道:“结阵!演化遁术!” 秦桑心下凛然,四人脚步变换,各自持旗,分别占据赵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赵炎手掌托着宝玉,随着他的命令,秦桑四人擎起三角云旗,嘴里念念有词。 秦桑只觉手中的三角云旗如无底洞一样,疯狂吞噬自己体内的灵力,幸好持续的时间不长。 四杆三角云旗猎猎作响,四种颜色的云气喷薄而出,笼罩在五人周围,从外面看,他们五个人竟从原地消失了。 赵炎低喝一声:“走!” 五人悄然离开木楼,直奔山下而去。 …… 元照峰,太上宗主洞府前。 石门紧闭,元照门当代掌门玄诚子在洞府外来回踱步,时而抬头看天,时而盯着洞府大门,心急如焚。 这时,下面也有一道道遁光飞驰而至,落在玄诚子周围,来者都是各堂典座。 “掌门,来敌势大,震邪钟都已经敲响,太上宗主还没出关么?”一个红面老者急声追问。 玄诚子面露苦色,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石门突然打开,里面传出浑厚的声音,“都进来说话。” 众人面色大喜,鱼贯而入。 “弟子拜见太上宗主!” 众人一齐行礼,玄诚子抬起头,语气急切的说道:“师尊,魔头骤然来犯,毫无征兆。弟子只来得及启动大阵,尚不知魔头来历,外面魔焰滔天,请师尊做主……” 元照门的太上宗主须发皆白,但面容如少年人一般,他一直微仰着头,紧盯着上空,视线似乎能透过洞府看到大阵之外。 “我已知晓,来敌是魁阴宗的易老魔,并且魁阴宗三个金丹魔头齐至。” 第九十二章 蚌壳 “三位金丹上人!” 众人大惊失色,但接着太上宗主又告诉他们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我方才联络谷师弟,他出关后发现八卦禁地被人用一种奇特的禁法封锁,禁法诡秘难解,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破禁来援。” 见众人惊慌失措,太上宗主微笑道:“无须惧怕,老祖请来两位元婴修士布置的护派大阵,不是区区几个结丹期修士就能破掉的。尔等现在敲响震邪钟,召集筑基期弟子上山,共同操纵大阵御敌,我已传讯求援,等几位道友赶到,危机自解。” 等玄诚子等人诚惶诚恐的离开洞府,太上宗主脸上的笑容立刻敛去,神色无比凝重,身影渐渐变淡,从洞府消失,出现在护派大阵上方。 魔焰汹涌,在元照门太上宗主现身之后,易天涅的身影也从魔焰中显化。 …… 此时,赵炎带着秦桑四人从掌门峰下来,直接跳进湖里。 大地依然震动不止,湖底泥沙升腾,水波震荡,河水变得无比浑浊,五人借着湖底乱象的掩护,迅速向湖底潜去。 视线之内,始终是污浊的湖水,潜下去不知多深,前方突然出现一缕光明,赵炎立刻命令他们放慢速度,悄无声息向亮光的地方接近。 终于来到光亮近前,视野中竟是一片绝美的景色。 一个堪比一间房子大的蚌壳张着大嘴,静静的躺在湖底,蚌壳四周,奇葩争艳,水草摇曳,地上铺就一层白沙,点缀无数宝石,星星点点,仿佛海底仙宫一般。 似乎有无形的屏障存在,周围泛起的泥沙根本无法侵入这片空间,依旧安宁如常。 赵炎示意停下,五个人在四云神禁的遮蔽下,站在浑浊的湖水里一动不动。 秦桑看着前方美轮美奂的景象,心中暗暗吃惊,他听朱师兄介绍元照门内部各处禁地时,没听他说过湖底也有这样一个神秘地方。 这个巨大的蚌壳,一看就不是凡物,里面究竟有什么,值得赵炎冒着生命危险跑一趟? 未等秦桑多想,蚌壳中突然闪出两个人影,一高一矮,竟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这两人现身后,包括赵炎在内,五个人都非常紧张,双方近在咫尺,这套四云神禁究竟能不能遮掩住他们的气息? 正在他们忐忑不安之时,两个筑基期修士站在蚌壳外,仰头望着上方。 这时,秦桑等人也听到隐约的钟声,心知元照门的震邪钟又被敲响了。 震邪钟一连响了九下,两人面色微变。 矮个修士急声道:“苗师兄,震邪钟敲响九声,看来是来敌势大,师门要召集所有筑基期修士操纵大阵御敌,我们怎么办?” 那位苗师兄微微皱眉,迟疑道:“震邪钟一响,所有弟子不可抗命,否则门规处置,既然没有刻意知会我等,也只能遵照命令。不过此地也不可不留人照看,师弟你先按兵不动,我上去观望一番,向掌门师兄说明情况,他肯定也能理解。”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那位苗师兄便御起法器,破开水面,疾驰而去。 矮个修士目送苗师兄的身影消失之后,忧心忡忡的回到蚌壳。 赵炎眉头紧蹙,沉吟了一会儿,命令秦桑等人按兵不动,然后从芥子袋里取出一杆巨大的鬼幡,鬼幡足有一人高,秦桑开始还以为是大号的阎罗幡,仔细一看才发现和阎罗幡有很大的区别,这面鬼幡上刻画着无数凶神恶煞的恶鬼,奕奕欲生,邪异非常。 更让秦桑惊讶的是,这面鬼幡竟不是法器,好像是……法宝? 不到结丹期的修为,无法使用法宝,乌木剑因为是法宝碎片,而且经过炼器师重新炼制,秦桑才能使用。 难道赵炎能操纵法宝? 秦桑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一边操纵三角云旗,眼睛偷偷观察赵炎的动作。 只见赵炎一只手拿着宝玉,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鬼幡法宝,将宝玉贴近鬼幡,嘴里念念有词。接着,鬼幡上的恶鬼全都活了过来,张牙舞爪,直欲破开鬼幡,冲进现实世界。 ‘呼!’ 阴风乍起,无数鬼雾从鬼幡中涌出来,恶鬼也一同冲出藩篱。赵炎身边顿时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鬼雾笼罩,看不到他的身形。 只听到赵炎闷哼一声,不知他在里面做了什么,那些恶鬼渐渐安分下来。 紧接着,赵炎大喝:“去!” 鬼幡裹挟着无数恶鬼,竟直接飞出四云神禁,直奔蚌壳而去。动静之大,刚出现就被蚌壳中的矮个修士察觉。 “什么人!” 矮个修士一个闪身出现在蚌壳前,看到迎面飞来的鬼幡,惊呼出声:“法宝!” 他当然明白法宝的背后代表着什么,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惊恐之色,匆忙祭出一个金钵法器,激发出一层金光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他掌心浮现一柄飞剑,对着上方,疯狂将灵力涌进飞剑之中,正要放出去传讯。 不料,鬼幡在冲到他面前的时候,鬼雾陡然膨胀数倍,金钵形成的金光根本没有造成任何阻碍,连同矮个修士一起被罩在里面。 鬼幡稳稳插在地面上,一层层鬼雾围绕在周围,无数恶鬼前赴后继的从鬼幡里冲出来,瞬间形成一片鬼域,矮个修士被困在鬼域之中,再无声息。 赵炎喘了口气,低喝道:“走!” 从鬼雾边缘走过时,秦桑依然无比震惊,被鬼幡困住,连筑基期的修士都无法挣脱,自己就算催动剑气也无法和赵炎抗衡。 蚌壳里的空间不大,有隔水的禁制,里面干燥清爽,陈设也很简单,只摆放着两个水心竹蒲团。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蚌壳深处一个地穴,一条石阶通往地底深处,幽深不见底。 在赵炎的催促下,他们沿着石阶一直向下,终于来到地穴底部,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窟,却是充斥着无尽的灰白之气。 这些灰白之气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说不定里面藏有危险的阵法,秦桑等人都拿眼看着赵炎,不知道他还能拿出什么手段。 第九十三章 神秘兰花 “此乃三灾噬心阵,据说是有大能依据天劫创造的阵法,不仅演化三灾,还能迷乱神智、催生心魔,就算金丹修士被阵法困住,也要费一番功夫。” 赵炎警告他们,“你们全力催动四云神禁,请出掌门留在云旗中的力量护体,就能安然无恙。我们一旦落入阵中,绝无脱身的可能,就算没有死于三灾,也是一直被困到元气耗尽而死的结局。入阵之后,我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不可轻慢。” 秦桑闻听三灾噬心阵的效果,心中猛然一动,心说不知玉佛能不能帮他抵御心魔? 他脸上不动声色,按照赵炎的吩咐,全力催动云旗,五人按照各自的位置站好,四色云气越来越浓郁。 接着,秦桑便见云旗中掌门的虚影抬起手来,向上空一指,四道灵力破开云旗,打在赵炎手中的透明宝玉上。 透明宝玉毫光大作,光芒触到周围的飘忽不定的云气,立刻变为一个凝实的光罩,将五人罩在下面。 等他们进入三灾噬心阵之后,周围景色顿时大变,陡然间电闪雷鸣,他们竟然进入了一片雷泽之中,无尽的闪电头顶驰骋,仿佛末日一般的景象让几人面色发白,这么恐怖的雷霆,绝非一般修士能够闯过去的。 赵炎看到雷泽里粗大的闪电密密麻麻,一刻不停,也有些惊骇,犹豫片刻,低喝一声,“走!” 一步踏入雷泽,瞬间便有几十道电蛇向他们扑过来,众人骇然,一阵惊慌,赵炎急忙高举透明宝玉,便见透明宝玉光芒大作,显现出易掌门的虚影,那些恐怖的闪电冲到掌门虚影面前时,竟直接溃散。 “快走!” 赵炎大喜,大声疾呼,在掌门虚影的庇护下迅速前进,终于越过雷泽,又见漫天火海,穿过火海又有无尽的飓风,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秦桑暗暗心惊,就算玉佛能帮他抵抗心魔,他也挡不住恐怖的三灾,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脱身的机会,难道真的要认命么? 如此时缓时急,艰难前进,赵炎脸上突然浮现出欣喜之色,终于安然穿过三灾。 大阵恢复平静,周围萦绕着无尽的灰白之气,众人心知这些灰白之色会惑乱神智,困死在这里,比死在三灾之下还凄惨,依旧不敢放松,又走了一段时间,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终于从三灾噬心阵中走了出来。 紧接着,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从众人嘴里发出来,包括秦桑在内,都直勾勾盯着前方,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惊艳。 偌大的地窟中心是一个方正的水池,池中清水无波,淡淡的氤氲之气升腾,而在池水中间,竟有一株奇特的兰花。 兰花静静的漂浮在水面上,根茎抱成一团,洁白无暇,叶片有的没于水中,有的漂浮在水面,青翠欲滴。 花瓣共有七片,通体紫色,如紫水晶一般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形状和秦桑在回阳谷见到的一种名为覆雪墨兰的灵药非常像,只是颜色不同。 更神奇的是兰花的花蕊处,一缕烟气浮于其上,竟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水泽、异兽仙草、车马行人…… 仅几息时间,兰花上就接连闪过无数种幻象,全都栩栩如生,仿若真实。似乎这株兰花之中有一个神秘的小世界,将冰山一角显露于人前。 “这是什么灵药?” 阮南峰被兰花迷醉,忍不住出声询问,秦桑心里也无比好奇,和这株兰花相比,回阳谷药园里的那些灵药都黯然失色,和草芥无异。 赵炎一脸狂热的盯着兰花,呼吸都有些粗重,没有理会阮南峰,也没有对他们解释的意思,急声喝道:“结阵!演化雷法!” 阮南峰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之色,但不敢违逆赵炎的命令,四人再度变换位置,催动云气。 只听雷声轰鸣,云旗中涌出来的云气里雷霆闪闪,散发着至阳至刚之意。 赵炎高举宝玉,所有雷霆陡然躁动,疯狂向宝玉之中涌去,透明的宝玉很快便被雷霆之力充斥,整块宝玉都成了一个雷球,愈发耀眼,令人不敢直视。 让人忍不住担心,宝玉会不会被狂暴的雷霆撑爆。 感应到宝玉里聚集的恐怖能量,秦桑等人都有些胆战心惊,如果透明宝玉在这里爆炸,他们绝无幸理。 就在这时,赵炎突然掠至水池旁,将宝玉对准水池,大喝道:“给我开!” 透明宝玉电芒大作,掌门虚影伸手一指,一道粗大无比的电光爆射而出。 ‘轰!’ 刺眼的银光陡然爆发,秦桑眯起眼睛,根本无法看清水池边缘发生了什么,等银光稍稍散去,才发现水池上方出现了一个原本没有的屏障。 此时,屏障受到四云神禁冲击,却安然无恙。 赵炎厉喝一声,“全力催动四云神禁!” 四人不敢违逆命令,只好竭尽全力,却见一道道闪电劈在屏障上,终于隐隐打开了一道裂缝。 赵炎狂喜,身影一闪,出现在裂缝前,盯着水池里的神秘兰花,狂笑不止。 这时水池上的屏障却开始缓慢合拢,赵炎面色微变,急忙大声命令秦桑他们全力催动四云神禁,继续催动宝玉释放神雷,压制屏障,不让裂缝合拢。 然后赵炎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匣,在水池边缘盘膝坐下,双手涌出一股灵力,化为大手探入屏障内,小心翼翼深入水中,抓住兰花的根须。 惊人的是,神秘兰花竟像是有神智一般,被赵炎抓住之久就开始激烈的挣扎,让赵炎险些握持不住。 赵炎愠怒的看着兰花,面色涨红,灵力疯狂涌到手掌,勉强将之握住,用力向上拔。 后面的四个人只能一脸艳羡的看着赵炎收取灵药,不过他们也明白,这种神奇的灵药不是赵炎能够占有的,最终肯定会落到魁阴宗掌门,或者哪位金丹上人手里。 所谓袭击元照门,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这株灵药。 能让金丹上人费尽心机,筹谋数年窃取,这株神秘兰花的价值可见一斑,不知是传说中的哪种仙药。 第九十四章 算计 就在赵炎背对着他们专心致志收取神秘兰花之时,阮南峰悄悄打出一个禁制,传音道:“都不要露出神色。诸位,你们难道真的就甘心,任凭赵炎摆布么?” 几人面面相觑,唯一的女子姓岑,疑声道:“阮师弟,你说这话是何意,食心虫在我们的元神里虎视眈眈,动念即死,不听从命令又能如何?” “不能如何,但我不想束手待毙。” 阮南峰冷笑,“姓余的说已经将吴师妹他们安全送出魁阴宗,我看未必,与其费事送他们出去,直接杀了抹去尸体更容易遮人耳目。如果我们不是侥幸突破第八层,对他还有用,早就不知道是人是鬼了。岑师姐,你难道想赌魔头的良心么?” 岑师姐默然,问一旁沉默不语的青年,“刘师兄,你也是这么想的?” 刘姓青年‘嗯’了一声,轻叹道:“我也怀疑其他同门的下场,阴煞渊里不知有多少亡魂,对魁阴宗来说,多我们几个不多,少我们几个不少。赵炎取走灵药之后,还要想办法从元照门脱身,他真的愿意带着我们这些累赘,分他的功劳?至于所谓事成之后的许诺,大家听听就好……” “但是……” 岑师姐还是犹豫不决,“除非能瞬杀赵炎,只要给他动念的时间,就能唤醒我们元神中的食心虫,我们一样要死……”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秦桑突然开口,“我有一件法器名为紫魂玲,可以迷惑赵炎神智,但他修为比我高,只能困住他不到两息时间。” 秦桑早就有对赵炎动手的心思,但赵炎一直不离左右,他根本没有准备惑神镜或者乌木剑的时间。 至于暗中联合阮南峰等人,秦桑也考虑过,最后还是放弃了,一是根本没有商议的机会,在赵炎眼皮底下传音肯定会被发现。 二来他们无法摆脱食心虫控制,秦桑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反抗的魄力,如果他们对魁阴宗还有幻想,为了自保将自己揭发,反而得不偿失。 现在他们自己提出来,秦桑自然乐得配合。 阮南峰大喜道:“只要给我祭出金乌锤的机会,两息足够了,刘师兄、岑师姐,你们也应该有攻击法器吧?到时我们三人法器齐出,定能瞬间干掉赵炎!” 刘师兄的语气中也难掩欣喜:“我的极品法器正好是噬魂枪,岑师妹也有一把上品灵剑,只等离开三灾噬心阵,秦师弟立刻催动紫魂玲,免得被赵炎先下手。” 岑师姐终于被说动,冷眼看着正在水池中忙碌的赵炎,语气冰寒,“那小女子就陪师兄师弟赌一把。依我看根本不必等到那时候,以防夜长梦多,不如现在就动手,赵炎为了摘取兰花耗费灵力,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刘师兄连忙劝道:“不可,四云神禁需要五人操纵,我们还要依仗他离开三灾噬心阵,现在不能动他。” 阮南峰阴笑,双眼直勾勾盯着被赵炎一寸寸拔起的兰花,“刘师兄说的没错,我们被那些魔头使唤这么久,整日提心吊胆,不收点儿利息怎么成?且等他将兰花取出来,我们四人除掉他之后,将兰花平分。能让结丹期修士觊觎的仙药,就算我们不能用,换几粒筑基丹总不难吧?元照门有两位金丹坐镇,只要殊死一搏,就算护派大阵被破,也不是这么容易被吃下的。我们趁着混乱远走高飞,如果诸位愿意跟我走,我家族有一位长辈马上就能结丹,等他从古仙战场回来,肯定能帮我们除掉食心虫。” 此言一出,刘师兄和岑师姐两人的视线都有些狂热。秦桑瞥见他们的眼神,心中暗暗警惕,打定主意,脱身之后绝对不能和他们一起走。 四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见赵炎马上就要把兰花收走,急忙闭嘴不言,装作无事。 神秘兰花被赵炎死死抓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在根须离水的刹那,突然再无动静,花蕊上的烟气幻象也一并消散,变为死物。 不过赵炎并不以为杵,脸上更是大喜,迫不及待加大灵力,催动透明宝玉剩余的雷霆之力,接连释放数道神雷,劈开一个巨大的裂缝,一把将兰花抓了出来。 赵炎哈哈大笑,把神秘兰花举到面前仔细观赏,状如疯癫。 但秦桑他们谁也看不到,背对他们的赵炎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疯狂之色,反而冰冷无比,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石窟中骤然响起惨叫,接着‘砰砰’几声闷响。 赵炎伸手一招,四杆云旗‘嗖嗖’飞回掌心,缓缓转身,异常得意的说道:“真当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四云神禁,我一个人就能操纵,要不是这上面的禁制太强大……” 但当看到身后的景象,赵炎脸上的笑意猛然僵住。 一、二、三,竟然只有三具尸体! 赵炎面色猛然一变,他明明直接唤醒食心虫,怎么会只死了三个人?另一个呢?难道食心虫也会失效? 来不及细想,赵炎厉声大喝,“给我滚出来!” 那杆蓝色云旗光芒一闪,地窟之中突然云气升腾,水雾弥漫,秦桑的轮廓便从水雾之中显现出来。 落云翅只能隐藏他的气息,不能让他凭空消失。 秦桑也没有想到,赵炎让他们共同催动四云神禁闯三灾噬心阵,只是迷惑他们视线的骗局,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四人之力,激发出四云神禁最强大的雷法,破解神秘兰花上的禁制。 赵炎还未把神秘兰花收进玉匣,立刻动念唤醒食心虫,阮南峰三人毫无反抗之力,就被食心虫吞噬元神而死。 与此同时,云旗也被赵炎强行夺走。 秦桑猝不及防,急忙隐遁身形,他知道赵炎为了收取神秘兰花消耗极大,为了稳妥起见,在无法确定玉佛能否帮自己挡住三灾噬心阵的情况下,在逃走和偷袭之间选择了后者。 落云翅轻易被破,秦桑仍面不改色,掌心癸水阴雷咒即将成型! 第九十五章 剑气 在被云旗照出身形的瞬间,秦桑立刻摇响紫魂玲。 ‘叮铃铃……’ 清脆的铃音在地窟中回荡,秦桑正欲抓紧时间凝聚阴雷,击杀赵炎,抢夺四云神禁,心中却突然升起浓浓的不安。 他眉头紧皱,视线在赵炎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他的左手上。 赵炎右手抓着装有神秘兰花的玉匣,透明宝玉漂浮在胸前,左手却偷偷摸向芥子袋,隐约能看到他的掌心有一个黑色的珠子。 这个不起眼的珠子,秦桑从未见过,却给他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在看到珠子的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种难言的恐惧在心底翻腾不去! “不好!” 秦桑心中大惊,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当下毫不迟疑,直接散掉癸水阴雷咒,身化狂风,竭尽全力逃向三灾噬心阵。 紧接着就听到赵炎一声怒吼,有一个东西‘嗖’的直奔他飞过来。 秦桑头皮发炸,不要命的催动灵力驾驭凭虚风,在即将冲击大阵时,匆匆将在八卦禁地得到的那件青纱帐法器祭了出来,扔向身后,同时催动身上的冰蚕宝甲。 ‘轰!’ 身后一声雷霆巨响,秦桑双耳失聪,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拍在他的后背上,冰蚕宝甲形成的冰铠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刹那间轰然粉碎,连同冰蚕宝甲本体也一起破碎,那件青纱帐法器更是直接化为乌有。 秦桑被巨力直接拍进三灾噬心阵之中,后背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地窟剧烈的震动,绚烂的白光久久方才消散。 赵炎怀里紧紧护着装有神秘兰花的玉匣,单手撑着地,差点被迎面冲来猛烈余波掀翻,勉强稳定住身形。 他脸上怒意未消,恶狠狠瞪着地上突兀出现的大坑,阮南峰三人的尸体全都跟着地面一起,被炸成灰尘。 赵炎狠狠‘啐’了一口,沙哑着声音骂道:“浪费老子一个玄阴雷!” 接着,赵炎脸上又浮现出浓浓的疑惑之色,不明白百用百灵的食心虫为何在秦桑身上失效,他催动云旗刮起一阵狂风,吹起大坑里的石屑,下面什么都没有。 几人的芥子袋也一起被玄阴雷炸了个粉碎。 赵炎便在心中暗暗记下,决定回去后问一问掌门。 “呼!” 赵炎长舒了一口气,拿起怀中玉匣看了一眼,狂笑两声,将之小心翼翼收进芥子袋,便立刻结跏趺坐,恢复灵力。 出现这种意外是赵炎没想到的,他现在最怕惊动了元照门的金丹上人。面对金丹上人,就算再多的玄阴雷也保不住他的小命。 现在看来,元照门的修士已经都被师门高手死死缠住了。 但赵炎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还是决定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此次掌门师伯交给他的任务圆满完成,回去之后自会有丰厚的封赏,突破筑基期指日可待! 就在赵炎运转功法,恢复灵力的时候。 三灾噬心阵里。 秦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上的伤势令人触目惊心,如果是凡人,怕是已经死了。 突然一声微弱的呻吟声,秦桑双手抓着地面,忍着后背上的剧痛,勉强坐了起来,伤口被牵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桑急忙从芥子袋取出一些灵丹,他在行云谷向孟师兄请教过,从斗笠男子那里得到的灵丹,竟然都是疗伤的丹药,只是药效有些差别,有的品质高如水露丸,有些只是凡人的伤药,秦桑也管不了许多,一样拿出来两枚吞下。 后背立刻传来一阵清凉之意,有些小伤口开始结痂,痛楚消散许多。 两件防御法器没有白白毁掉,他心中不由得暗暗庆幸。 回想起刚才的险象,秦桑依然忍不住恐惧和惊骇。 这个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仅仅爆炸产生的余波就毁掉他两件防御法器,让他重伤至此,幸好他反应够快,见机不妙直接驾驭凭虚风逃命,否则他恐怕要和青纱帐一样,被直接汽化了。 秦桑不等身上的伤势稳定,便开始四处观望,查看自己所处的位置。 地面冰凉,周围尽是灰白之气,视线只能看到很短的距离。 已经置身三灾噬心阵中,他的意识依然清醒,没有神智迷乱,也没有感觉到所谓的心魔,可见玉佛稳稳护住了他的元神。 不过,秦桑现在很担心自己会被困死在阵中。 如果没有四云神禁,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穿过前面的三灾。想要从此处脱身,四云神禁必须要抢到手,而他唯一的依仗,就是乌木剑了。 想到这里,秦桑再也无法安心疗伤,忍着痛爬起来,试探着回头踏出一步,周围的灰白之气未发生任何变化,也没有出现危险。 秦桑连走了几步,面前的灰白之气陡然变得稀薄,他立刻停了下来,免得被赵炎发现,又扔过来一颗珠子。 催动落云翅隐去身影,秦桑悄无声息的走出去,一眼就看到赵炎。 他正在盘坐在原地恢复灵力,肯定没想到秦桑还活着,身边没有做任何保护。 秦桑悄悄退回三灾噬心阵,摸了摸后背上的伤,感觉应无大碍,在地面上盘膝坐下,唤出乌木剑,然后从芥子袋取出那块珍藏许久的中品灵石,双手抓住,深吸一口气,沉心入定。 乌木剑悬浮在秦桑前方,剑身上乌光闪烁,非常不起眼。 秦桑以神识勾连灵剑,疯狂吸收灵石里的灵力,随着这些灵力涌入丹田,原本稳定的气海立刻狂暴起来,经脉也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不愧是中品灵石,秦桑暗暗感慨。 如果放在一年前的炼气期第六层,秦桑估计自己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再强行吸收下去,没能杀死赵炎,反倒自己先自爆而死。 随着时间的推移,灵石上的光泽愈发黯淡,而在这时,乌木剑上出现了一点绿色的剑气,在剑尖吞吐不定,并且隐隐传出剑鸣之声。 剑气是灵剑本身材质的显化,乌木剑乃是灵木炼制而成。 渐渐的,剑气几乎将整个乌木剑包裹住。 第九十六章 各自飞 ‘啪!’ 灵力耗尽,灵石裂成数块。 秦桑陡然睁开双目,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去!” 乌木剑遥指石窟,剑身一颤,竟瞬间化为一道光,在秦桑的视野之中消失,这一瞬间爆发的速度让秦桑也为之震撼。 接着,秦桑催动凭虚风飞出三灾噬心阵,便见赵炎伏倒在地,一动不动。 地上一滩鲜血,赤红。 秦桑又催动乌木剑刺了几下,飞身过去,抬起赵炎,见他双眼瞪得巨大,里面还残留着惊惧,应该是刚看到乌木剑,接着就被乌木剑刺死。 “呼!” 秦桑紧绷的心彻底放松,瘫倒在地上,这才感觉全身无处不痛,精神也极度疲惫,直欲好好睡一觉。 但还不能松懈,现在依然没有脱离危险,能不能离开三灾噬心阵,外面的战局究竟怎么样了,一切都是未知。 好在乌木剑很轻松杀死了赵炎,没有陷入僵持,秦桑体内灵石的灵力还残余很多。 秦桑抓过赵炎的芥子袋,看了眼安稳放在玉匣里的神秘兰花,咧嘴笑了笑,能把它带走,自己这一番苦难也值了。 如果元照门已经被破,自己就假称遇到强敌,赵炎身死,自己操纵四云神禁逃生,相信只要交出这株兰花,掌门心怀大悦,不会因为赵炎苛责于自己。 至于魁阴宗被元照门反杀,可能性应该很小吧? 这些说辞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小命,具体如何去做,还是要等出去之后观望局势,随机应变才行。 总之,一切还是以保命为原则。 秦桑暗暗苦笑,不然又能如何,这种仙药本就不是自己能拥有的。 感应到体内的灵力正在缓缓消散,秦桑不敢再耽搁,一把抓起赵炎手里的透明宝玉。 之前学到的祭炼之法在透明宝玉上也能使用,秦桑将之祭炼完成,这才知道原来不用同时控制这五件禁法器具,只需以神识操纵透明宝玉,就能御使四杆三角云旗,所以炼气期修士独自就能使用。 只不过,一个人只能发挥出四云神禁部分威力。 丹田中传来一阵阵胀痛,秦桑忍痛站起来,举起透明宝玉,四杆三角云旗自动飞起,围绕在他身边旋转。 秦桑弹指烧掉赵炎的尸体,尽量把自己留下的气息也抹掉,抬脚走进三灾噬心阵,为了节省灵力,看到灾风秦桑才催动四云神禁。 一个人操纵禁法器具明显艰难得多,即使借助掌门留下的力量,秦桑也是步履维艰,用了比来时数倍的时间,终于走出三灾噬心阵。 秦桑遁身走出蚌壳,却见那杆鬼幡法宝依旧矗立在蚌壳外面,不知道里面的筑基期修士现在怎么样了。 算算时间,其实从进入地穴到出来并没有过去多久,只是局面变化太快,险象环生,让他感觉精疲力竭。 法宝就在面前,但秦桑可不敢将之据为己有,万一里面的筑基期修士没死,他就坐蜡了。 甚至如果选择趁乱逃走,神秘兰花和这套四云神禁也要忍痛丢掉。 云旗里还残留着掌门留下的力量,金丹上人神威莫测,很难说会不会有神秘的手段追踪到自己。 是逃走,还是交出兰花,换个前程,他也很难抉择。 秦桑演化四云神禁的遁法,隐去身形,赵炎敢在元照峰高阶修士的眼皮底下潜入到这里,可见四云神禁比落云翅强得多。 隐遁气息,秦桑迅速向湖面游去,在即将浮出水面时放缓动作,小心翼翼爬到岸上,然后匆匆逃出掌门峰,才敢抬起头。 秦桑震撼的看着上空的景象。 元照峰上方,数十道身影凌空而立,组成大阵。 这些人都是筑基期修士,不知道余化在不在里面。 在他们中间,有一位白发老者单手擎天,一个硕大的阴阳双鱼图缓缓旋转,仿佛就是被他一手托起,无尽魔焰在阴阳双鱼图上熊熊燃烧,恶鬼嘶吼,凶狠的撞击。 老者另一只手掌抓向地面,一道道白色的气流从元照峰逆流向上,如有长鲸吸水,汇聚在老者掌心。 秦桑听说元照峰乃是群山灵脉汇聚之处,这位老者难道是在抽取灵脉中的灵力,支撑大阵么? 但看护派大阵上竟裂纹满布,情况似乎不妙。 秦桑悄悄登到高处张望,发现元照门里一片大乱,门内弟子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一道道遁光乱飞,远处更是传来慌乱的吵嚷。 想了想,秦桑把四云神禁收起来,架起凭虚风向自己的回阳谷掠去。 不料,秦桑刚路过行云谷就被孟如晦截住,却见行云谷的同门都站在谷外,面带忧色。 “秦师弟,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半天了。”孟如晦满脸焦急。 秦桑早已经想好了托词,语气惊慌道:“我在讲法堂听讲,师门发生异变后,师叔让我们找地方躲起来,现在才敢出来。孟师兄,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师门对我们有什么安排?” 孟如晦道:“刚才有位师叔传音,师门要集大阵之力和魔头拼死一战。魔门人手不够,不会对我们炼气期修士下手,等大阵打开,各堂分头逃走,等待……”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晴天霹雳。 众人悚然抬头,只见护派大阵的边缘竟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崩塌了一角,大阵边缘的几座山都破碎了,石浪翻天,魔炎落到山上,立刻气焰暴涨,直欲燃尽一切,元照门弟子惊叫连连。 护派大阵……破了! “快走!” 孟如晦祭出飞针法器,振臂一呼。 霎时间,整个元照门亮起无数遁光,如同夜空下的一只只单薄的萤火虫,元照门众弟子各凭手段,向四面八方逃窜。 秦桑故意落后,躲开孟如晦,除了孟如晦,行云谷的同门基本都不熟悉,不会关注他。 跟着人群逃出元照门,秦桑离开队伍,独自向西南飞遁。 他最怕有魁阴宗的高阶修士在外面堵截,心里一直藏着警惕。 直到飞出元照门很远都没被截住,秦桑这才刚要松口气,突然后背一紧,只觉背后一股凶猛的飓风袭来,将他狠狠拍进山林里面。 第九十七章 意外和抉择 夜空亮如白昼! 秦桑从一堆烂泥里爬起来,打去身上的乱枝,吐掉嘴里的血丝和腐叶,扭过头,骇然看着元照门方向。 一轮大日悬挂在天边,映照的元照峰纤毫毕现。 整座山脉的范围都成了白昼。 群山崩塌,鸟兽奔逃。 接连几声怒吼,蕴含着无尽的愤怒和悲凉。 然后绚烂的光淹没一切,大地震动不止,什么都看不到了。 秦桑紧紧闭上双眼,心中暗惊,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他能从那轮金色大日感受到恐怖到极点的波动。 等光芒渐渐暗淡,视野回归,秦桑发现那座高耸入云的元照峰竟拦腰而断,甚至周围几座山都凭空短了一截。 这就是结丹期修士的破坏力,秦桑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惊惧和向往。 秦桑眼神微变,他本来准备找个地方观望的。 他之前并非排斥魔道,对修仙界的正魔相争也没有直观的感受,不是打心底里厌恶,特别是在八卦禁地听那个劲装少年说起升仙大会的内幕后,秦桑明白正道也未必干净。 他单纯只是为了保住小命,让自己能活的更久一点儿,所以坚定不移的要脱离魁阴宗。 正道和魔道之间,总是有区别的。 元照门还知道用升仙大会勾引散修进八卦禁地,遮掩他们的目的,没说让自家的弟子去送命。 换成魁阴宗,就算拿门下弟子的命去填,恐怕易掌门也不会有片刻迟疑,想想阴煞渊里的亡魂,比八卦禁地里多了不知多少倍。 有句话叫不惜一切代价,修仙界里,炼气期的小修士,背后如果没有靠山,一旦事变,说不定就是‘代价’之一,在魔门更容易成为‘代价’。 要么类似梁衍,和越武亲近,没人敢招惹。要么就像越武,本身是筑基期的修士,是师门里的强大战力,才有可能保住小命。 可惜他只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小卒子。 但正所谓时移势易。 将神秘兰花拿到手之后,秦桑就开始动摇了,如果魁阴宗大胜,就算神秘兰花再好,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眛了金丹上人看中的灵药跑路。 自己御风没命的跑一整天,金丹上人弹指间就能追上来,神识一扫,自己就无所遁形。 赵炎死无对证,自己把神秘兰花献给掌门,立下如此奇功,易掌门就算不重赏自己,几枚筑基丹应该不难吧,最不济也能换一个保命符。 只要能有突破筑基期的机会,在魔门一条道走到黑也无妨。 不过,元照门似乎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那轮大日爆炸之后,元照门方向一直死一般的寂静。 魔焰、大阵、鬼影、修士…… 统统都不见踪影! 夜空死寂! 突然,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惊天悲吼:“师兄!” 一道火红的遁光气势汹汹,如流星般从天边急掠而来,眨眼便冲到元照门上空,显现出一个黑衣青年的身影。 青年难以置信的看着残破不堪的元照门,面色无比悲恸。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仅剩的半座元照峰也轰然坍塌,烟尘之中,有十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飞了出来,看到凌空而立的青年,无不欣喜若狂:“师叔!您终于来了!” 唯有余化像被吓呆了一样,眼神呆滞。 但当触及到青年冰冷的眼神,看到一片狼藉的师门,他们当头被泼了一盆冰水。 ‘咔嚓!’ 苍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黑气从缝隙中飘出来…… 青年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裂缝深处,眼中瞬间涌现出疯狂的恨意。 “杀!” …… 火红色的神剑有斩破一切的惊天气势,一股略显稀薄的黑气在前面没命的向北方逃窜,不敢有半刻停歇。 秦桑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幕,突然赶来的这个人难道是元照门的援兵?元照门山门被围攻,大阵被破,竟在绝境中反败为胜? 这大大出乎秦桑的意料。 神剑和黑气一追一逃,一直消失在天际。 秦桑面色变幻不定,很快做出决定,他将四云神禁取出来扔掉,捧着玉匣,迟疑良久,终究还是没能压制住心中的贪欲。 秦桑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嘲,迅速在赵炎的芥子袋搜寻了一番,将有用的东西拿出来,不认识的东西统统留下。 最后竟让他找到一枚眼熟的珠子,秦桑大喜,珠子的恐怖威力,他现在还记忆犹新。就算遭遇筑基期的强敌,抛出珠子,杀不死对方也能让他手忙脚乱一阵。 秦桑将珠子握在手中,全力催动凭虚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借助灵丹压制住身上的伤势,秦桑拖着伤躯御风而逃,先向西去,几天之后找了个山洞扔掉赵炎的芥子袋,然后转道向南。 灵力枯竭就找个山洞恢复,然后继续跑,食野果饮山泉,避开人群。 他认准了西南方向。 在元照门时被禁足在回阳谷,秦桑有心想要买一张修仙界的堪舆图都没有机会,只有在魁阴宗听越武讲道,和同门交流时,对修仙界有过一些了解,但都是炼气期弟子,见识有限。 他们的位置在整个大陆的西北角,在修仙界被称为小寒域,传说大陆范围辽阔,边缘被无边海域包裹,但向东向南究竟有多远,外面有多少大宗门派,只有去问元婴期的修士,他们可能知道。 就连距离他们最近的西部和北部边境,也极少有人到达过,因为小寒域极西是妖族的势力,北边则是古仙战场! 据传古仙战场危险无比,却也有逆天机缘,里面有无数古仙遗府和遗蜕。 对于古仙战场,越武讳莫如深,那些炼气期的同门则不甚了了,都是从种种传言中听说来的,人云亦云。 小寒域里主要有三方势力,西部被妖族占领,东北方由魔门掌控,秦桑现在逃亡的方向正是奔着正道势力范围去的。 魁阴宗和元照门恰好是在小寒域正道和魔道势力缓冲的位置上,本来都有元婴期老祖坐镇,兴盛一时,现在渐渐衰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小寒域仍有不小的名气。 第九十八章 九顶山凤凰顶 元照门发放的法衣在地窟被一块儿炸毁了,秦桑也没有闲心收拾自己,连着几个月的逃亡,变得和野人一般无二。 天气越来越暖,人烟渐渐稠密了起来,沿途的城镇愈发繁荣,秦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混进一个小镇子里,打听现在所处的位置。 “郑国……” 秦桑在包子铺大口吞着鲜肉大包子,他刚才问到此地乃是郑国境内,总觉得有些熟悉,突然想起来韩仙师给他那张堪舆图上就有郑国。 离开包子铺,秦桑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从芥子袋把堪舆图翻了出来,暗道一声侥幸。 上面果然有郑国存在,而且就在堪舆图上最西边的位置。如果自己再往西走一段,就要走出堪舆图的范围了。 郑国在幽山山脉西南方,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 在郑国南部,有一个叫九顶山的地方,且看堪舆图上的冰山一角,虽然比不上幽山,也算得上附近名山。 秦桑想了想,决定就去九顶山,找一个灵秀且隐蔽之地开辟洞府,先把身上的旧伤养好,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修仙者,打探一些消息,然后继续南下,逃到正道势力腹地中去。 秦桑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的结果如何,但想到那轮恐怖的大日,和最后意外出现的金丹上人,感觉魁阴宗未必能讨得了好。 这么长时间,始终没见魁阴宗的人追上来,这也让他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安定。 …… 九顶山,凤凰顶。 曾经凤凰顶是九顶山的九顶中最为美丽的一处,有着无数动人的传说。 遥远的看凤凰顶,直如一只神凤展翅欲飞,可惜后来凤凰顶发生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地震,神凤石坍塌毁掉。 虽然九顶山仍叫九顶山,凤凰顶却渐渐被人遗忘,变成了一座普通至极的山峰。 再后来有一天,凤凰顶突然被常年不散的浓雾笼罩,凡人误入雾中就会迷路,转悠大半天才能出来,种种传说又渐渐多了起来。 孰不知,这曾经的凤凰顶,如今成为了九顶山附近修仙者们小聚的地方,周围凝而不散的浓雾,其实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小禁制,只挡凡人。 每逢旬末,九顶山附近的散修和一些小型修仙家族的修士就会在九顶山聚会,人数未必很多,比不得修仙坊市,而且都是低阶修仙者,但也能互通有无,交流修炼心得和一些小道消息。 今天正是旬末,一大早就有几道遁光结伴而至,然后陆陆续续有一些人走进雾中。 天光大亮之时,一个年有三十许的妇人落在凤凰顶前,一脸惊喜的对身旁的青年说道:“秦道友,你这门云遁之法果然好用,比我的水遁术更隐蔽,速度也要快很多,多谢道友愿意倾囊相授。” 秦桑含笑点头。 和他结伴而行的这位妇人名叫李幼娘,已经三十多岁了,原本是九顶山外一个小山村的普通人,十几岁就已经嫁人为妻。 后来她丈夫上山砍柴时救了一位受伤的修仙者,那位修仙者重伤垂死,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临死前决定传给他们仙法,可惜只有李幼娘一人身有灵根,而且是四灵根,修行许多年才到炼气期第三层。 不过,得到修仙者的传承后,李幼娘却没有离开村子,去外面求仙访道,也没有嫌弃丈夫是个凡人,反而一直藏身于俗事中,过起了平凡人的生活。 现在已经有三个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半个月前,她丈夫突然染上重病,李幼娘焦急之下去凤凰顶求药,正好路过秦桑洞府,被秦桑拦了下来。 那时,秦桑在九顶山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涧开辟洞府,一直在闭关疗伤。 本来他就打算接触附近的散修,打探消息,李幼娘送上门来,自然乐意结交,听说她的难处,立刻取出一枚灵丹送她,果然药到病除。 李幼娘把秦桑当成救命恩人,听到秦桑的要求,满口答应带他来凤凰顶参加聚会。并且告诉他,想要打探消息,最好等到月末那一天。 她师父生前有一位叫余连的好友,是九顶山附近修仙家族余家的弟子,消息灵通,喜欢结交朋友,每逢月末都会在凤凰顶高谈阔论。 附近散修对修仙界的了解,基本都是从他口中得知的。 秦桑就在李幼娘家住下,等到月末这一天才动身,看到李幼娘一家举案齐眉、其乐融融的生活,虽不敢苟同,却也佩服她的坚持。 李幼娘收敛喜色,道:“秦道友跟我来我,我这就帮你给余师伯引荐。” 凤凰顶的迷幻禁制对修仙者无用,只消施展望气术,就能看到一条大道直通山顶,秦桑跟在李幼娘身后,惊奇的发现凤凰顶竟别有一番景致。 神凤残石上放着一个掏空的白犀角,是一个下品法器,只有凝聚水气的作用,缺口正对着下面的小溪,潺潺水流源源不断的从白犀角流出来,溪水叮咚,蜿蜒流向山下,沿途亭台水榭、曲水流觞,无比雅致。 大大小小的亭子里,已经有不少修仙者,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切,李幼娘一路打着招呼走上来,看起来非常熟悉,都是九顶山附近的散修。 看到秦桑这个生面孔,众人都很好奇,不过没人多问。 李幼娘带着秦桑一直走到凤凰山顶,来到一个竹亭前,里面有七个人围着一个年有七十许的山羊胡老者,边饮酒边说话。 “要说最近修仙界,确实发生了几件大事……” 山羊胡老者饮了口酒,略有醉意,来了兴致,故意放大声音,刚说到一半,看到李幼娘和秦桑,热情的招了招手,“幼娘来了,快进来坐,帮师伯温两壶酒。咦?这位道友是?” “余师伯,这位是秦道友,是四郎的救命恩人,”李幼娘帮秦桑介绍,把之前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秦桑上前一步,拱手道:“秦桑拜见余前辈。” 余连脸上的醉意消失,小眼睛在秦桑身上打量了一圈,道:“幼娘和四郎真是好运气,遇到秦道友这等宅心仁厚的朋友,快快请进。” 第九十九章 狠人 等秦桑坐下,余连欠了欠身道:“方才幼娘说秦道友有事相询,不知余连有什么能帮上秦道友的,秦道友尽管开口。” “此事不急,”秦桑笑道,“在下方才听余前辈说起修仙界大事,心里痒痒,也不敢打扰诸位道友雅兴,先听余前辈说完秘辛不迟。” 闻言,其他众人连连点头,有几位向秦桑和善的笑了笑。 李幼娘温好几杯酒送上来,给了秦桑一杯,也在一旁坐下。 余连抿了一口酒,赞道:“幼娘的手艺愈发好了!既然秦道友也想听,老朽就跟大家好好说道说道……却说最近修仙界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当属几个月前魔门魁阴宗骤然入侵正道名门元照门的山门。当是时,数位金丹上人连番大战,这一战直打的日月无光,山河变色,最终把魁阴宗给打灭门了。” 秦桑正盯着酒杯里的琥珀酒看,闻言愕然抬头。 其余众人也吵吵嚷嚷起来,“老家伙你莫不是晃点我们,魁阴宗入侵元照门怎么把自己给打灭门了,元照门什么下场?还有,这魁阴宗是什么来历?” 余连笑呵呵道:“莫急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要问这一战的缘由,就不得不说说魁阴宗和元照门的来历,想必有些道友虽然都曾耳闻,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拿元照门来说,虽然现在日益衰落,但在数百年前,名声比如今小寒域最负盛名的正道八宗丝毫不逊色!魁阴宗也是能和元照门媲美的存在。” “元照门创派宗师乃是门内元婴老祖元照祖师,魁阴宗则是魔门一个元婴期魔头魁阴老祖所创,这两位都是当年呼风唤雨的人物,两大门派创派的时间几乎不分先后,连两派的名字都是沿用自创派祖师,你们说巧不巧?更巧的是,这两大宗门相距还不远,可谓是针锋相对、将遇良才,早有宿怨。” “想当年,元照祖师和几大弟子意外横死在古仙战场,若非无极门放话,魁阴老祖早就以大欺小,把元照峰掀了。直至后来魁阴老祖坐化,双方这才消停下来,想不到魁阴宗始终未曾忘记旧日恩怨,倾尽一派之力奇袭元照门,却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说到这里,余连又抿了口酒,闭上眼睛,施施然品味起来。 正听得入神的众人顿时同仇敌忾,痛斥余连。 “你这老鬼总是吊人胃口!” “没错,太不爽利!” …… 秦桑也听的心急,恨不得扒开余连的脑子翻看,如果魁阴宗真的被元照门给灭门了,自己以后岂不是什么都不用担心了,那朵神秘兰花就是自己的了! 余连反而得意洋洋,哈哈大笑,“老朽不吊吊你们的胃口,岂非太无趣了?” 又引来一阵讨伐之声,余连才乐呵呵说道:“此事传出,家族里也在议论,让人想不通的是魁阴宗为什么敢入侵元照门,要知道元照门的护派大阵可不简单,是当年元照祖师,邀来两位元婴好友布下的,其中一位还是出自元蜃门,绝非区区几个金丹可破。更让人奇怪的是,元照门的护派大阵似乎真就让他们给破了!” “破了?” 众人惊讶,“护派大阵都破了,怎么反而是魁阴宗被灭门?” 余连摇摇头,“如今流言纷纷,我又不在现场,也不确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有一个消息应该不是谣言,因为是从无极门中流传出来的。据说当夜魔焰滔天,魁阴宗来势汹汹,逼得元照门太上宗主自爆金丹,并且连同护派大阵、山门灵脉一起引爆,恐怖的威力令魁阴宗一位金丹上人当场殒命,另外两位也受到重创,筑基期修士更是死伤无数。如果不是情势危急,无可挽回,那位太上宗主何至于自爆金丹?” 众人惊呼,“自爆金丹!” 金丹上人是他们难以企及的存在,难以想象,金丹上人绝命自爆,场面有多么恐怖。 秦桑也有些失神,那天晚上看到那轮大日爆发的骇人景象,他就隐隐猜测到几分,现在得到证实,还是无比震撼,不由得喃喃道:“好狠……” 金丹、护派大阵、元照峰灵脉,三者一齐引爆,那位太上宗主好果断。 “确实是一个狠人!” 余连语气感慨,“他这一自爆,看似两败俱伤,却保住了自家道统,断了宿敌根基。不怪人家能修炼到结丹期,成为太上宗主。” 一个青年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他有元婴期的师父,给我等同样的修炼资源,成就绝对不比他差!” 余连笑呵呵点点头,话锋转回来,“想必魁阴宗三金丹也没想到元照门太上宗主如此决绝,当场一死两重伤,登时吓破了胆,仓皇逃窜。被元照门另一位金丹上人一路追杀,又斩杀一人,另一个躲进魁阴宗龟缩不出。后来无极门援手赶到,围了魁阴宗,发现魁阴宗已经树倒猢狲散,此人据说逃进古仙战场,魁阴宗现在被元照门占下,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秦桑突然开口问道:“魁阴宗哪个金丹老魔活了下来?” 余连皱眉道:“我也不清楚,无极门放出来的消息,只说魁阴宗掌门多行不义必自毙,估计这魔头已经死了,其他两位都名声不显,不知道苟且偷生的是哪个。想及魁阴老魔生前一世凶神,这才多少年,留下的道统就断了。也不知道这位魁阴宗掌门怎么想的,据说都已经五百岁高龄,马上要坐化的人了,突然搞这一出,不仅自己命丧黄泉,还葬送掉祖师基业。” 秦桑低头沉思,只要魁阴宗还有一个金丹活着,他就未必安全。 想到这里,秦桑出言恭维道:“余师叔说的这些秘辛,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方才听余前辈说起正道八宗,在下孤陋寡闻,对其中许多宗门不太了解,不知余前辈能否简要说一说,让在下长长见识?” 上架感言 下午下班回来看到后台让明天上架的站短,太突然了,现在还在懵逼中,收藏才1400。 我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上架,我记得以前的书都是三十万字才上架,以为最早得等到下个月初才有机会,现在还悠哉悠哉的增删大纲,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听人家说上架都要卡在剧情最激烈的时候,首订能好看,可我这刚写完一个大冲突,现在正是最无聊的过渡期。我早知道前两天不加更了我,真是欲哭无泪。 不多说了,已经走到这一步,咬牙也要继续走下去。 感谢网站和编辑老大的认可。 感谢诸位书友一直以来的投票、打赏和鼓励。 青石都记在心里。 追更过来的书友都知道这本书写的有多难,十万多字才签上约,刚开始上推荐就要上架,感觉我走的路总和别人不一样。 写这本书,起意就是源自忘语的《凡人修仙传》,前面第一个大剧情也是为了情怀而设计,整部书的风格都是凡人流,并且以后也会延续下去,不会让你们失望。 我还真就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我也知道书友们看书的渠道很丰富,不敢要求太多,如果觉得我写的还可以,帮忙加个首订,支持一下,看看能不能冲一冲收订比,搏一个机会。 拜谢! 明天保底四更,第一更挪到中午十二点,以后回归惯例。 第一百章 问月坊市(求订阅!) 正道八宗,是指纯阳宗、太乙丹宗、无极门、御灵宗、少华山、上元清静宫、虚灵派和元蜃门这八大宗门,都有元婴祖师坐镇,实力强盛,并称八宗。 在小寒域,此类正道八宗的名号并非一成不变,如果门内元婴祖师仙逝而后继无人,宗门衰败,类似元照门,地位就会被其他宗门取代。 而整个小寒域里的修仙家族,大多都是依附于这些宗门存在。 余连夸夸其谈,其实内容和秦桑在魁阴宗听到的差不多。 等余连说了个尽兴,天色已近黄昏,众人心满意足的散去,互相道别。 秦桑这才对余连说出自己想要一份小寒域修仙界的堪舆图,凡间国度有没有标注无所谓,但各大宗门的位置必须标清楚。 “请余前辈指点,附近去哪里能买到堪舆图?在下离开家游历多年,一直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有心想去各大修仙宗门瞻仰一番,没有堪舆图,找的着实辛苦。” 余连当然不信秦桑所谓瞻仰圣地的鬼话,暗道这又是一个求仙人。 这种事实在常见,余连笑着说道:“小寒域堪舆图不用去别处买,我家族里就有,你若能等几天,下次凤凰顶聚会时,我就帮你带一份过来。” 秦桑大喜,“多谢前辈,不知前辈家族里会不会有什么要求,晚辈手里有几块灵石,或者用法器交换也可以……” 赵炎可能怕带太多宝物,会暴露身份,秦桑在赵炎的芥子袋里搜刮到的东西不多,但都价值不菲。 单单中品灵石就有三块,还有百余块下品灵石。 神秘兰花和那个黑色的珠子就不说了,还有两个颇为实用的法器。 一个叫飞天梭的上品法器,能御空飞行,速度不如凭虚风快,但飞的高得多,而且能自动生成护罩,阻挡寒风,完全可以在白云之上飞行,只不过对修仙者来说会很显眼,所以秦桑之前很少使用。 另一个法器是焚烧赵炎尸体后留下来的,一个泪滴形状的法器,叫天星泪,是极品法器,祭炼之后能够收进体内,只需心念一动,就会生成一层护体神光。 秦桑也不由得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正好趁着赵炎灵力枯竭的时候偷袭,乌木剑未必能将赵炎一剑杀死。 然后就是少许灵丹、十几张灵符,各种功能的都有,都被秦桑小心收起来。 买一张堪舆图还是买得起的。 余连却摆了摆手,“幼娘是我的晚辈,你无偿帮助幼娘,治好了四郎的病,我怎能要你的灵石。这个堪舆图,就当是我替幼娘送给你的。” “那就有劳前辈了。” 十天后。 秦桑拿到堪舆图,和李幼娘、余连挥手道别,御起飞天梭,冲进白云中,直奔正南而去,云沧大泽就在这个方向。 少华山的山门就在云沧大泽的边缘,整个小寒域的最南端。 九顶山没有这么多争斗,安全是安全,但仙路也渺茫,那些散修甚至连筑基期都不敢奢望,有的怨天尤人,有的像李幼娘一样过着和凡人一样的生活,有的彻底绝了修仙的心思,开始醉生梦死。 秦桑从没有放弃过,他要争。 去少华山,是想去碰碰运气,看看宋家老祖的剑意法旨还在不在。 其实秦桑心里也很没底,不知道有多大的希望,宋华是修仙者,但他的妹妹宋颖没有灵根,只是一个凡人。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一年了, 十一年,对一个修仙者来说弹指即过,但对凡人却是春秋十载,人世更迭。 宋华死在沉水河畔,十一年未归。 宋颖当时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她怎么独自在修仙坊市生活十一年?能不能守得住那份家业? 甚至,更坏的结果,她可能已经死了。 但秦桑还是决定跑一趟,能加入少华山固然很好,如果不能,在少华山下找一个坊市住下,也更容易找到阴煞之气,接触高阶修士。 他在魁阴宗存下的魂丹最多能支撑到第九层,魁阴宗是肯定回不去了,但也不是只有那一个地方存在阴煞之气。 有阴煞之气,他就不用担心修炼的问题,至于筑基丹,可以慢慢想办法。 …… 少华山。 问月坊市。 秦桑站在坊市外面,满腹感慨,这是他找到的第三个修仙坊市了。 现在,距离他从九顶山出发已经过去两年之久,一个月前他来到云沧大泽边境,被这个无边无际的巨大水泽震撼,然后找到少华山山门所在。 少华山就在云沧大泽边缘,山门中数十座如利剑般山峰,带有一种剑修般锋锐的气势。 秦桑一边赶路一边修炼,现在修为已经到第八层后期,困在第九层的瓶颈前始终无法突破,急也急不得。 不过魂丹已经所剩不多,所以秦桑必须早作准备。 少华山附近最出名的修仙坊市有四个,规模都不小,秦桑由近到远,一个个找过来,都没能找到宋家,问月坊市是第三个。 他对此地修仙坊市的规则已经很熟悉,修仙者只需要缴纳一些灵石,就能在坊市里长期逗留,也可以在修仙坊市置业。 凡人居住的普通的宅子,修仙者都能买得起,有少华山背书,安全和信誉可以保证。 不过,修仙坊市里,灵力充裕、帮修仙者修炼的宅院价格都极高,秦桑的家底不薄,也要倾家荡产才能勉强买一座。 秦桑低调的混进人群,按照之前的经验,在问月坊市打探起来。 不多时,秦桑从一个店铺中走出来,脸上带有一丝喜色,终于让他找到疑似宋华的家了。 少华山有规矩,在坊市里,修仙者严禁人前卖弄、欺辱凡人。秦桑心里急切,也只能在人流中慢慢步行,一直从问月坊市入口走到最里面。 和外面的嘈杂相比,这里幽静的多,一个个深宅大院无不灵气充沛,是上佳的洞府,显然这一带住的都是修仙者,或者是修仙者的后人。 连街上的店铺也很安静。 秦桑来到一座大宅前,看到那座宅院门上挂着‘李府’的匾额,不由得暗暗皱眉。 扭过头,看到对面好像有一个炼器的铺子,秦桑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第一百零一章 宋颖(求订阅!) “客官,你这件法器……在下实在是修复不了,无能为力。” 秦桑坐在店铺品茶,等了许久,店家拿着螭龙剑从内间走出来,一脸无可奈何的走出来,眼睛还在螭龙剑上打转,显得很不甘心。 对这个结果,秦桑也不意外。 这段时间他问过好几个炼器师了,据说有一位祖上还是从炼器大宗虚灵派出来的,但无一例外,都是这个结果。 “道友知不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修复螭龙剑的炼器大师?” 乌木剑准备的时间太长,只能作为底牌使用,平日里需要一件趁手的防身法器,碧波剑虽然也可用,但比螭龙剑差远了。 秦桑进到修仙坊市,一边寻找宋家,一边找人修复螭龙剑,不料给他的答复竟都是无法修复,让人奇怪。 店家摇头,“客官恕我直言,你这柄螭龙剑的炼制手法极为奇特,上面禁制诡秘莫测,非一般人能够参透的,炼制此剑的绝对是一位高人,我想尽办法,连此剑的材质都看不透。除非客官能找一位筑基期的前辈,而且精通禁制和炼器之道,才有可能修复,不过这个代价嘛……” 秦桑听明白了,如果找到店家说的这种炼器大师,就算能把螭龙剑修复,花费的代价绝对不比买新的一件极品法器小。 “有劳道友了。” 秦桑伸手接过螭龙剑,店家却还依依不舍,一咬牙说道:“不瞒客官,你这件法器如果不经修复,用不了两次就会彻底断裂毁掉,实属可惜。如果客官愿意,在下愿意出一件上品法器的价格买下来,客官意下如何?” 秦桑没有多犹豫,摇头拒绝。 有不少炼器师愿意出价买螭龙剑,这位店家是最有诚意的,不过秦桑不缺灵石,也不想让螭龙剑流落到外面去。 见店家盯着螭龙剑挪不开眼,秦桑有意结交,就把剑又递给他观看,两人对坐品茗说话,相谈甚欢。 秦桑瞥了眼对面的‘李府’,看似无意的提起来,“吴道友,在下记得几年前来问月坊市的时候,对面这家还是宋府,现在怎么变成李府了?难道是把自家的祖宅卖了?” “最少八年前了吧,秦道友好记性。” 店家抬起头,瞥了眼李府,不屑道,“没什么稀奇,不外乎吃绝户、霸家产,凡人如是,修士亦如是。” 见秦桑颇有兴趣,店家就跟他细说起来。 “宋家也是兴盛一时,可惜人丁单薄,日渐衰败,不过仅这栋祖宅,就比一般的散修强得多。原来的家主和在下也是熟人,只是人家的家事,我再看不惯也无法插手。 宋家夫妻早逝,留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叫宋华,天赋还可以,十几岁突破到炼气期第四层,女孩宋颖没有灵根,是个凡人。 常言道世事无常,十几年前宋华独自出去游历,谁知竟一去不复返,苦了那个女娃娃,一个凡人守着这么好的宅子,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修士在外,一般五年没有音讯,基本就能确定回不来了。 俩孩子的姑婆,原本宋家女,外嫁到李家,借着长辈的名义,把宋颖接过去照顾。听说开始还好,后来彻底暴露嘴脸,宋颖刚十五就逼她嫁出去,对方还是一个病秧子,宋府就此改换门庭,成了李府。据说后来宋颖嫁的那人也病死,又被婆家赶了出来,现在恐怕不好过。” …… 秦桑离开店铺,去找问月坊市的管事缴纳了一笔灵石,租下一栋宅院,一边修炼,一边四处打探。 问月坊市很大,不过想找一个凡人也不难。 秦桑只用了几天就找到宋颖,并且把她的生平经历都摸清了,也没听说李家有人突然拜入少华山。 宋华失踪半年后,他们的姑婆就把宋颖接到李家抚养,前几年还算悉心照料,一连五年宋华音讯全无,李家彻底没了耐心。 恰好有一个和李家相熟的家族,家中公子患了一种怪病,连修仙者也无法医治,两家一合计,竟想了个把宋颖嫁过去冲喜的法子。 宋颖嫁人第三天,丈夫一命呜呼,接着就被婆家赶出来,被骂是克夫的丧门星。 她一个凡人,又是弱女子,背上这个恶毒名声,在问月坊市里生活不容易。 宋华丰神玉朗,宋颖长相也很出众,害怕被人惦记美色,宋颖索性就默认了,天天带着黑色面纱示人,一身粗布荆衣,做些凡人能做的工作过活。 …… “婆婆,我走了。” 宋颖轻轻关上店门。 里面传出来两声咳嗽,“路上小心点。” 宋颖‘哎’了一声,伸手检查了一下面纱,又紧了紧袖子,低头看着脚尖,走到街上,去旁边的店里小声买了点酒食,慢慢沿着墙角走回家。 李家没把事做绝,给了宋颖留了一栋小院当安抚。 宋颖推开院门,警惕的向后望了望,把门紧紧闭上。 “小姐,你回来了。” 一位老伯打开门,面容苍老,拄着拐杖,走路颤巍巍的。 宋颖连忙搀住老伯,“周伯,天凉了,我沽了点酒,给您暖暖身子。” 老伯紧紧攥着宋毅的手掌,双目含泪,泣道:“老奴无能,让小姐受这么大的苦,小姐还惦记老奴……以后,老奴无颜面对老家主,无颜面对少爷啊……” 宋颖安慰了周伯几句,走进屋里,揭开面纱露出精致的面容,看着空荡荡的房子,面露感伤。 “大哥,你到底在哪……” …… 秦桑站在街角,看着宋颖的小院,面露沉吟之色。 宋家老祖把剑意法旨封印在祖坟,想请出来恐怕不简单,可能要应在宋家血脉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宋颖抢回祖宅,出一口恶气。 但李家可不简单,在问月坊市里小有名气,家族里炼气期十层以上的修士就有两位,秦桑根本没有和李家作对的实力。 就在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吹着口哨走过来,满嘴的酒气,眼睛色迷迷的盯着宋颖的小院,粗看还以为是地痞流氓,谁曾想到这也是一个修仙者,修为只有炼气期第二层。 第一百零二章 离开坊市(求订阅!) “砰!砰!” 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主仆两个正在用饭,面色都是一紧。 周伯怒不可遏,豁然起身,“那个流氓又来了,我这就去跟他拼了!” 宋颖连忙拉住他,“周伯别动怒,就让他嘴上痛快两句好了,在坊市里,他不敢真正动手欺负我们凡人,你还是拿着锣,只要他敢动手动脚,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周伯捶胸顿足,“可是……小姐您这一辈子都要被耽误了啊!” 宋颖带好面纱,她知道面纱挡不住修仙者的眼睛,一直很本分,绝不乱走,但也是百密一疏,被一个修仙者看到真容,纠缠上来,天天过来骚扰。 幸好少华山的规矩重,而且宋颖也不是没有来历,那人不敢乱来。 但宋颖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仙凡有别,那人就算境界再低,也能有无数办法收拾一个凡人,所以宋颖一直忍着,不敢激怒他。 ‘吱呀。’ 宋颖把大门开开,却惊讶的发现此人竟一本正经的站在门口。 虽然还是一身酒气,但眼神不像以前那么淫邪,也不说不三不四的话,反而向她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说道:“宋小姐,以前是小的有眼无珠,请宋小姐恕罪,给小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的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宋小姐面前,否则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宋颖惊讶的彻底愣住了,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个流氓突然变了性子。 就见此人一脸郑重的发完誓,扭头向一旁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赔笑,“前辈,您看这样成吗?” 秦桑从暗处走出来,沉声道:“滚吧,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青年屁滚尿流的滚走,头也不敢回。 秦桑看着惊疑不定的宋颖,和气的问道:“姑娘,你就是宋颖吧?” 宋颖紧紧抓着门环,“启禀上仙,我是宋颖,多谢上仙帮忙赶走恶贼,宋颖感激不尽。” 她没有因为流氓被赶走而高兴,反而更加惊恐。 能让那个流氓这么惧怕的人,如果有什么企图,她毫无还手之力。 秦桑看了眼宋颖因为紧张而攥的发白的手指,笑着说道:“宋小姐不要害怕,我对你并无恶意,宋华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宋华,大哥!” 宋颖惊呼,甚至忘记了惧怕,一步踏出来,满脸急切的追问,“上仙,我大哥还活着吗,他现在在哪里?” 秦桑左右看了看,道:“宋小姐,我们不妨进去说。” …… 三人对面而坐。 看到对面一老一少抱头痛哭,秦桑心中暗暗叹息,他几乎没有隐瞒,毕竟他对宋华所知也不多。 秦桑取出七彩锦囊,放在桌上,“这是宋华的芥子袋,当日我承蒙恩公搭救,脱离险境,发誓要是有机会把它送回宋家。里面原本有八块灵石,你们无法打开芥子袋,这些灵石就单独给你们,里面的东西我也可以帮你们取出来。” 秦桑又取出来二十块灵石,摆在桌上。 宋华的芥子袋其实比魁阴宗和元照门发的高级,空间大一些,但秦桑也不至于舍不得。 他已经烂熟于心,也和、宋氏族谱一起,物归原主。 让秦桑刮目相看的是,宋颖痛哭之后很快就压住心中的悲伤,恢复冷静,怔怔看着桌上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对周伯说道:“周伯,天色晚了,我先扶您去休息吧。” 看着宋颖的背影,秦桑有些意外,沉思片刻,自嘲的笑了笑。 “上仙。” 宋颖回来在秦桑面前坐下,双目炯炯的看着秦桑,“不知道上仙看过我们宋家族谱没有,我家先祖原是少华山弟子,因立下大功,在离开时宗门赏赐一剑意法旨。少华山有令,宋家后人持有剑意法旨,可直接拜入少华山,现在剑意法旨就在我家先祖的坟墓之中。” “宋小姐也知道剑意法旨?” 秦桑问道,“不知宋小姐此言何意?” 宋颖点点头,“当日大哥匆匆而走,只来得及给我留下一封书信,信上说了这件秘辛,让我务必记住。我一直在等大哥回来,如今大哥已经……我一个凡人,再保守这个秘密没有任何意义。不知上仙愿不愿意要剑意法旨,如果愿意,我这就去请出来送给上仙。” 秦桑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听到宋颖的话,心知此女聪颖异常,没有必要再惺惺作态,便道:“宋小姐有什么要求?” 宋颖似乎早有腹案,果断回道:“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请上仙带我们离开问月坊市,去下面找一个凡间国度安顿下来,过安稳的生活。第二,如果我以后有了孩子,身怀灵根,请上仙答应收他为徒!我们立下契约,请问月坊市的管事为证。” 这两个要求让秦桑非常意外。 他本来以为宋颖会请他帮忙夺回宋宅,还在想怎么劝解宋颖,或者许诺等以后有足够的实力,再来找李家的麻烦。 没想到她竟然要直接离开问月坊市,凡人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宋颖苦笑道:“就算上仙帮忙夺回宋宅又如何,我等凡人怀璧其罪,能守得住么?我早已看透,在修仙者眼里,凡人和猪猡无异。我有一身武艺,到凡间最少能有自保之力,不会任人欺凌。” 有人求仙无门,有人却畏之如虎。 秦桑喟然而叹,正色道:“这两件事都不难,我都可以答应你。如果你孩子真有天赋,而我有幸突破筑基期,引他加入少华山也非难事。” …… 三天后。 秦桑带着宋颖三人找到问月坊市的管事。 另一个是和宋颖私定终身的少年,心性不错,不在意宋颖的经历。 之前怕激怒那个修仙者,两人只敢在私下里互诉衷肠,现在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此人也愿意和宋颖一起回到凡间。 在管事见证下,两人定下契约,剑意法旨之事自然是隐去不提。 第一百零三章 云在青山水在天(求订阅!) 四人下山,来到山下最繁华的一个大国的国都。 秦桑把芥子袋里的金银都取出来,交给宋颖,仅凭这些就足以成为一方豪富。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宋颖跟着秦桑返回问月坊市,来到宋家祖坟前。 取剑意法旨,不仅需要宋家血脉,还必须一枚独特的灵符。 秦桑接过宋颖给他的灵符,并取了宋颖一滴血,灵力灌输进去,便见灵符自动飘起,没入宋家先祖的坟茔之中。 片刻之后,坟茔从中裂开,一道绿光从中破空而出。 秦桑伸手一招,将绿光抓在手心,发现是一枚小小的剑符。 这就是少华山的剑意法旨? 秦桑好奇的用神识试探,剑符轻轻颤动,光芒大放,爆发出无比锋锐的气息,秦桑面色微微发白,不敢再试探,拿着剑符,对宋颖道:“劳烦宋姑娘再陪我去少华山走一趟。” 秦桑架起飞天梭,带着宋颖向少华山山门飞去。 之前他只是在远处望了一眼,现在来到少华山近前,发现少华山的山门也是被云雾笼罩,大阵封锁。 他不敢乱闯大阵,带着宋颖落下在大阵边缘,将剑符打入大阵之中,静静等待起来。 不多时,大阵中一道遁光疾驰而出,在半空顿了顿,便直奔他们飞来,显现出一个白发老者的身影。 筑基期修士! 秦桑心中凛然,神色愈发恭谨。 白发老者看着两人,最后视线落在秦桑身上,开口问道:“方才是你打进来的剑意法旨?” 秦桑行礼道:“启禀前辈,正是弟子。” 白发老者点点头,“你们都是宋家后人?” “弟子叫秦桑,不是宋家后人,”秦桑抬手指向身旁的宋颖,“这位姑娘叫宋颖,是宋家血脉。” 白发老者眉心微蹙,对宋颖道:“把手抬起来。” 取了宋颖的血和剑意法旨印证之后,白发老者突然沉声道:“宋姑娘,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何要把剑意法旨交给一个外人使用?是不是他逼迫于你?” 秦桑一怔,刚要张口,白发老者冷冷瞥了他一眼,杀气腾腾的眼神让秦桑顿时激起了一身冷汗,低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宋颖行了一礼,语气平静的说道:“启禀上仙,秦大哥没有逼迫小女子,反而在问月坊市伸出援手,解了小女子的困境。现在,宋家后人只剩我一个人,自愿把剑意法旨送给秦大哥。”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白发老者却仍不放心,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别人的威胁。既然来到山门前,如果你有什么冤屈,只管对我说,少华山定会帮你主持公道。” 宋颖坚定的摇摇头,“上仙,我之前说的句句属实,确实都是小女子自愿。” 白发老者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既然是你自愿把剑意法旨送出,以后便不可反悔,明白了么?” 宋颖应是,白发老者轻轻抬起手,掌心生云,幻化出一只青鸾,对宋颖道:“骑上去,它会送你下山。” 秦桑拱手道别,“宋小姐,来日再会。” 送走宋颖,二人进入大阵。 入阵之后,眼前景色大变,入眼便是一座奇特的山峰,仿佛被一剑劈在中间,形成一个一线天,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桃树,如今桃花正妍,整座山仿佛铺上了一层红毯,漫天飞花如彩蝶,异香扑鼻,景致绝美。 秦桑跟在白发老者身后,从山峰中间穿过,看到一些女孩子正在桃树中间嬉戏,欢声笑语,好不自在。 她们以后就是自己的师姐师妹了,秦桑暗道。 见到二人的遁光,几个女子收敛笑容,好奇的打量秦桑,然后纷纷向老者见礼,娇声齐道:“弟子见过温师叔。” 白发老者乐呵呵点头,比对秦桑的态度和善多了。 穿过此山,视野豁然开朗。 青天白云,广阔水泽一望无际,数十座山峰如剑,星罗棋布。下方幽幽水波,一群群仙鹤腾空,无数锦鲤吐水,时而见修士御器飞行,相互见礼。 看到少华山山门之景,秦桑内心由然想起前世看过的诗句,只觉得无比贴切。 “有人问我蓬莱事,云在青山水在天。” …… 两人落在少华山最大,也最平平无奇的一座山上,走进一个木殿中,温师叔检查了秦桑的灵根之后,神色有些意外,“竟是五行灵根?以你的年龄,这个修为不算低了,但以后突破筑基的希望非常渺茫,你确定要浪费这枚剑意法旨?” 秦桑愕然,“弟子也可以传给后人吗?” 温师叔瞥了他一眼,“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我可以把宋家先祖的精血换成你的,以后你的后人如果有天赋出众,可持剑意法旨拜入少华山。” 秦桑深吸一口气,决然道:“多谢温师叔,不用了,弟子心中唯有仙道,矢志不渝!” 温师叔便不再相劝,取了精血制成一枚腰牌,然后喊来一个弟子,让他安排秦桑入门之事。 一些入门琐事,和在元照门时大同小异,这位师兄姓庄,年龄只比秦桑大一岁,但修为已经是炼气期第十层,据他说已经领了筑基丹,准备尝试突破筑基。 在少华山有个规矩,门下弟子如果能在四十岁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十层,都可以无偿得到一枚筑基丹。 这对秦桑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不过他也明白,以他的天赋,仅凭一枚筑基丹,就不要想着在炼气期第十层的时候筑基了。 继续修炼,把修为提升到炼气期巅峰,突破的希望或许大一点儿。 “秦师弟,此山名叫道门峰,喻意进门便身许仙道,切记莫要再被红尘迷惑,误了修行。” 秦桑点头应是,听庄师兄介绍,道门峰以及周围最近的几座山峰,就是少华山入门弟子修炼的地方,平日里门中师叔、师兄传道,也都在道门峰。 “看到前面了么?” 秦桑御起少华山发放的飞剑,跟着庄师兄飞出道门峰,就见庄师兄指着最前方那座桃花山,神色带有一丝向往,“此乃剑门关,是被一位前辈一剑劈出来的。” 第一百零四章 那年桃花开 “那位前辈法号青竹,经历倒是和秦师弟差不多,原本是散修,后来拜入少华山。 青竹前辈筑基之后,仅四十年便结丹成功,当属本门第一,记录至今无人能破,却不知后来为何半疯半癫,被师门禁足。 据说当年青竹前辈冲冠一怒为红颜,一剑劈开此山,破阵而出,留下剑门关,其中必有一番精彩的故事,可惜皆是流言传说,无人知晓。 神奇的是,青竹前辈离开之后,山上的灵草灵花尽皆被剑气损伤而枯萎,一片萧索。唯独那片红玉桃树,不仅毫发无损,生命力反而愈发旺盛。 那年正是刁萧时节,桃花盛开,寒冬不败,三年方才结果。 此事之后,红玉桃虽是凡果,甘甜却更胜其他种种灵果,每当成熟之时,许多师叔都会出关,采摘品尝。” 庄师兄站在法器上,遥望剑门关,陶醉在青竹前辈的传说之中,悠然神往。 秦桑更羡慕的却是那位青竹前辈的天赋,从筑基到结丹成功仅用四十年,何其惊人的速度。即使那些天灵根的天之骄子,没有结丹期的瓶颈,也要精心准备,闭关多年,不敢有丝毫轻忽。 没想到这位看似稳重的庄师兄还挺有浪漫情怀,秦桑附和道:“那位青竹前辈如今还在师门里么?” 庄师兄摇了摇头,遗憾道:“青竹前辈劈山而走,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师叔师祖们也对前辈讳莫如深。有传言说说曾在古仙战场见过青竹前辈,但从未得到过证实,直至今日已经多年没有青竹前辈的消息了,如果青竹前辈没能结婴,现在怕是……” 秦桑默然,修仙之路,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以青竹前辈的天赋,现在留下的也只有剑门关传说,自己如果身陨道消,恐怕没人能够想起自己吧? “这是宝塔峰。” 庄师兄转身,指着远处一座山峰。 这座山颇为奇特,山顶上有一座巨大的石塔,仔细一看才知这座塔竟是将山峰顶部开凿建成的,山腰处还有几座小塔。 听庄师兄说,宝塔峰就是少华山存放功法、法咒,以及种种修行典籍的地方,秦桑连忙记在心里。 他眛下来的那株神秘兰花,还不知道是什么灵药,有时间要去宝塔峰一趟,说不定能在少华山的典籍中找到。 “炼气期弟子凭借腰牌可以进入宝塔峰第一层查阅,不过要收取灵石,想要带离宝塔峰,还要另行收费。包括以后在道门峰听师兄师叔们讲道,都是要缴纳灵石的。不过秦师弟不用担心,在宗门领了杂役就能有月俸,足够支撑修炼所用。这也是宗门弟子的好处,散修的苦,秦师弟应该比我清楚。” 秦桑便问少华山都有什么杂役,他在元照门早就领教过,坚决不能选琐事太多的杂役。 没有余化的支援,他可不敢挥霍灵石,布置聚灵阵。 劫了赵炎的芥子袋,他现在也算是小有身家,留出一块中品灵石以防意外,剩下的支撑修炼应该不难,找一个轻松点的杂役,刻苦修炼才是正途。 庄师兄让秦桑不用着急,而是先带他熟悉少华山,两个人御剑飞行,从道门峰向里,一座座山峰给秦桑介绍。 在少华山,炼气期弟子最多只能在道门峰周围活动,里面各峰基本都是禁地,万万不可乱闯。 “这是净月峰,晨烟仙子便在此山闭关。” 顺着庄师兄的指点,秦桑看到一座不高的小山,在群山中显得不那么起眼,但山上茂林修竹、清泉如宝玉,有独特的灵秀。 这一路上,庄师兄不止一次提到晨烟仙子,秦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在庄师兄嘴里,这位晨烟仙子容貌绝世、气质凌仙,堪称天上少有地下无,就差一句仙女下凡了。 秦桑就问庄师兄是否亲眼见过,不料他竟是也只看过一张画像,就痴迷到这种地步,让秦桑一阵无语。 先前提醒自己身许仙道、忘却红尘时,那位道貌岸然的师兄去哪里了? 晨烟仙子的天赋比容貌更让人羡慕,据说是天灵根,修为已经臻至金丹后期,为了突破元婴期,已经在净月峰闭关二十多年。 好几百岁了吧? 秦桑暗想。 两人转悠多时,最后在少华山下瞻仰了一番,少华山的名字就是根据这座山而来,门内唯一一位元婴祖师,东阳伯的洞府就在此山中。 返回道门峰之后,庄师兄带着秦桑来到旁边一座山上,庄师兄把他安顿在一处寮舍,对秦桑道:“秦师弟要是没有其他事,就随我去挑选杂役吧?” 两人又向道门峰飞去,路上遇到几位师兄师姐,都是匆匆而去,秦桑一问才知道,原来今晚有位精通法咒的师叔要开坛传法。 正说着话,身后突然一道劲风袭来,秦桑急忙闪身躲避,紧接着一道迅疾的遁光和他擦肩而过。 秦桑微微皱眉,忍着没说什么,却见那道遁光又去而复返,一个国字脸的青年踩着法器,看了看两人,笑着说道,“原来是庄严师弟,这位师弟面生的很,不知道怎么称呼?” “这位是孙德师兄。” 庄严帮秦桑引荐,“孙师兄,秦桑师弟持剑意法旨,刚拜入师门,温师叔吩咐我引领秦师弟入门,你们未曾见过也正常。” 孙德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会有人在这时候入门。秦师弟,方才我也是急着去道门峰听师叔讲道,是我莽撞了,险些撞到你,还请秦师弟不要见怪。” 说罢,还面带歉意的拱了拱手。 秦桑见状自然不会再介怀,还礼道:“孙师兄言重了。” 孙德眼珠一转,笑着问道:“秦师弟刚入门,不知选定了哪个杂役?” 秦桑摇头。 庄严道:“我正要带着秦师弟去道门峰挑选。” “那秦师弟可别被庄师弟忽悠了,如果不缺灵石,千万不要挑选那几大坑人杂役,否则后悔莫及啊!” 孙德哈哈大笑,不顾庄严‘哎哎’的不满,扬长而去。 第一百零五章 地沉洞 孙德走后,秦桑一脸怀疑的看着庄严,“庄师兄,孙师兄说的几大坑是指什么?” 庄严轻轻叹息,摇头道:“秦师弟,师门内的杂务,确实有的繁琐有的轻松,但大致还是公平的。繁重的杂务,月俸也会更多,而且有些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机缘,但会占据修炼的时间,所以很多师兄弟不愿意选。只是这些杂务总要有人做,师兄也是犯难,只能强行摊派给刚入门的师弟师妹,惹了不少骂名。我和秦师弟颇为投缘,一会儿给你一个名录你自己挑,选中哪个不可反悔,必须做满五年,除非秦师弟突破筑基期,你看怎么样?” 秦桑心知庄师兄能够通融到这一步,已经是给面子,再纠缠就是给脸不要脸了,便感激道:“多谢庄师兄。” 两人边走边说,秦桑也了解到,少华山的杂务不仅在师门内,还有许多远在别处。 例如山门周围几大坊市,都有少华山的修士坐镇,才能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散修老实。这种杂务油水非常大,庄严直接跟秦桑明说,肯定轮不到他,除非他能傍上哪位师叔。 还有少华山治下那些大大小小的凡人国都,有些由依附在少华山的修仙家族治理,有些则需要少华山派人去盯着。 主要是防止散修作乱,以及妖类、邪修为祸人间,不可随意干涉凡俗,在人间显圣,否则严惩不殆。 秦桑斟酌再三,决定尽量选择山门外的杂务。 他在几大坊市寻找宋家的时候,也没忘记打探哪里可能会有阴煞之气,记下了几个地方,都在偏僻山野,还没来得及验证。 只要有魂丹,他的修炼速度就不比其他人慢,还是在外面更方便,或许灵气不如少华山浓郁,影响也不大。 回到木殿,庄严取出一枚玉简交给秦桑,秦桑用神识一看,就知道为何许多杂务没人选了。 第一个就是去九鼎峰做炼药的药童,玉简上说的天花乱坠,列举好多位师兄师姐被看中收为弟子,传授丹道,成为炼丹宗师的例子,对缺点却一笔带过——必须每天看护丹炉地火,最少六个时辰。 秦桑略过师门内的杂务,直接翻到后面,一个个看下来,发现了一个看管地沉洞。 上面说,地沉洞深不见底,整个地穴里都充斥着阴煞之气,少华山在地沉洞设下禁制封锁,需要弟子时刻看守,一旦有变立刻上报师门,以免阴煞之气外泄导致生灵涂炭。 秦桑颇为意外,让少华山这么谨慎,难道地沉洞里的阴煞之气比阴煞渊还多么,便收回神识,问庄严,“庄师兄,看守地沉洞的杂务,可还有空缺?” 庄严神色诡异的看着他,“你选定了这个?” 见秦桑点头,庄严猛然一拍手,大喜道:“好!地沉洞以后就交给秦师弟了,我这就给你改换腰牌。” 秦桑递出去腰牌,黑着脸质问,“庄师兄,你现在可以给我说实话了吧,地沉洞是不是就是几大坑之一?” 庄严似乎甩掉了一个巨大的包袱,浑身轻松,笑着说道:“地沉洞确实是公认的几大坑之一,因为地沉洞里变化多端,在禁制外面是看不出来的,所以洞府设在地沉洞里,常年不见天日,阴寒刺骨,心性未定的人是呆不住的。但如果师弟你能耐得住寂寞,却是最好的杂役之一。” 秦桑微微颌首,心中却暗道,修仙者里别的没有,就是不缺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庄师兄的话里肯定有不实之处。 不过他正缺阴煞之气,只要不是生命危险,都能忍受。 二人当即敲定了杂役,庄严又带着秦桑去传法殿,那位讲法的师叔已经到了,秦桑由于刚入门,一月之内不用缴纳灵石,便也混进去蹭听。 秦桑一听就入迷了,这位师叔果然名不虚传,对法咒造诣极高,特别是五行法咒,随便一句话就让秦桑大受启发,越武比他差远了。 之前秦桑有许多不解之处,一个时辰下来受益匪浅,心中暗暗感慨,仅凭这一点,散修和宗门传人就没法比。 他现在也大概明白,为何其他人不愿去地沉洞了。 地沉洞的位置很偏远,而且必须常年守在那里,不知会错过多少师叔讲道的机会。 讲法结束,众弟子起身恭送师叔,秦桑还能在少华山呆一个月,正好卡在第九层的瓶颈上,决定先不急着去地沉洞,留下多听一些,以后能少走弯路。 “秦师弟选的那个杂务?” 众人三三两两散去,秦桑便听到身后传来孙德的声音,转身道:“见过孙师兄,庄师兄让我去看守地沉洞。” 孙德对庄严说道:“又被你忽悠了一个。” 庄严得意道:“这可不能怪我,是秦师弟自己选的。” 孙德愕然,看向秦桑,“去地沉洞也没什么,最多熬五年就出头了,秦师弟决定什么时候动身,我们结伴一起走?” 庄严扭头对秦桑解释,“孙师兄照看巅云山的药园,距离地沉洞不远,你以后在外面如果遇到麻烦,就向孙师兄求援,孙师兄在我们少华山可是有及时雨的名号。” 秦桑面露欣喜,“以后就要靠孙师兄照顾了,不过我还有些琐事未了,想留在师门一月,下次再和孙师兄结伴同行。” …… 第二天,秦桑便独自飞去宝塔峰。 新人的名号在宝塔峰没用,秦桑老老实实缴纳灵石,进入宝塔峰第一层,摆放灵药、灵果资料的地方。 一个时辰之后,秦桑一脸无奈的从宝塔峰出来,虽然早有预感,还是忍不住失望。 宝塔峰第一层只是给炼气期修士看的,都是些常见的灵药灵果,秦桑在元照门就学过一部分,他还是耐心翻了一遍,果然没有类似神秘兰花之物。 不过也不算白跑一趟,最起码以后外出遇到灵药,能认个大概。 至于宝塔峰第二层,不是给灵石就能进的,需要筑基期修士的腰牌,秦桑只认得温师叔一个人,也没什么交情,只能暂且作罢。 此后秦桑一直呆在少华山,还不到一月,突然匆匆离开。 第一百零六章 破槛 乌陈国以南是连绵群山,渺无人烟。 凡人不知,在那片群山的中间,竟有数条巨大的山脉无比荒凉,山上寸草不生,鸟兽无踪影,石头和土都是诡异的黑色,一道道地缝里源源不断向外飘散着黑色的烟气,侵蚀附近的山林。 来到这里就觉得有一股凉意,不仅是身上,更源自心中。 秦桑御空而至,落下飞天梭,看到这一望无际的‘黑山头’,暗道这里叫地沉洞未免太名不副实了,范围比阴煞渊还大! 特别是地沉洞的入口,就像一个被陨石砸出来的天坑,直径足有几百丈,黑黝黝的洞口对着天空,一股股黑色的阴煞之气冲击洞口的禁制,被封锁在里面,像一条条游鱼似的,洞底部黑漆漆一片,仿佛通往九幽的入口。 幸好地沉洞在深山野林,要是再离旁边的小国更近一点儿,不知道会带来多大的灾难。 秦桑跳进洞里,顿时打了个冷颤,面色微微一变,他有温阳珠和避煞兜这两件专门针对阴煞之气的法器,在阴煞渊的时候可以轻松抵挡阴煞之气的侵蚀,在地沉洞竟然还会感觉到刺骨的阴寒。 从洞口向下,地沉洞愈发开阔,再往里一段距离,整个地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丝毫不逊色于阴煞渊,深渊两侧还有无数裂缝,像一条条枝蔓,伸往更远的地方,以至于方圆几百里的生灵都被阴煞之气影响。 秦桑在石壁上找到自己的洞府,进去开启禁制,身上才恢复几许暖意。 洞府一如既往的简单粗陋,秦桑拿起洞府中的玉简,贴在眉心,发现玉简里有地沉洞的全貌,重点是几处少华山设下的禁制。 这么大的范围,用禁制完全封锁代价太大,少华山只是用一个简单的幻阵把地沉洞遮掩住,然后封锁住那些大一些的洞口、裂缝,不让阴煞之气蔓延太快。 由于地势变化多端,可能会出现新的大裂缝,有时那些禁制受到冲进,也会被损坏。 所以秦桑的任务是每隔两天将整个地沉洞巡视一遍,把种种变化记录下来,上报师门,以防止有突如其来的异变,导致措手不及。 秦桑想了想,决定先去巡视。 他在少华山听了一个月的讲法,受益匪浅,特别是听到一位师叔讲述他在炼气期时几次破槛的经历,突然心血来潮,第九层瓶颈松动,这才忙不迭赶过来。 这一巡视竟用去了大半天的时间,回来之后,秦桑感觉自己就像裸着在冰川里逛了一圈,静坐运转功法多时,才将体内的寒气祛除。 在师门给的传音符上记录下地沉洞的变化,打出去,秦桑封锁洞府,把惑神镜布置在洞口,开始闭关。 …… 一个月之后。 巅云山。 秦桑、孙德以及一些散修在山山顶聚会,饮酒作乐,孙德在药园里种了许多灵果,每一种都甘甜可口,但孙德还是连连感慨比少华山的红玉桃差远了。 其他散修都是一脸深以为然的样子。 秦桑突破第九层,心情舒畅,也跟着附和,等红玉桃成熟,定要回山门好好品尝一番。 孙德举起酒杯遥敬秦桑,“恭喜秦师弟突破第九层,师兄以薄酒相赠,远不如山门中灵果酿造的仙酒醇香,希望师弟不要嫌弃。” 秦桑连称不敢,和孙德以及其他散修一一碰杯。 巅云山和地沉洞之间有不短的距离,还有大江天堑,不过对修仙者来说都不是问题,自秦桑来到地沉洞,孙德几次传音符相邀,都被秦桑以闭关突破为由婉拒。 这次孙德亲自上门,恰好秦桑突破成功,便没有拒绝。 来到巅云山才知孙德不愧是及时雨的名号,不仅在少华山名声极好,连附近的散修也极为推崇他。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邀请附近的散修在巅云山聚会,没有丝毫修仙宗门弟子的架子,即使面对修为极低的散修,也笑脸相迎,让人如沐春风。 聚会上谈及修行事,但凡有人开口请教,他都尽心指点,不会敝扫自珍。 秦桑品酒旁听,觉得不虚此行,暗暗佩服这位孙师兄,心道以后经常过来也无妨。 辞别孙德,回到地沉洞,秦桑例行巡视,路过一处裂缝之时,突然感觉裂缝中有些异样,心下凛然,立刻御风爆退,从芥子袋取出碧波剑,催动天星泪护住周身,冷喝一声:“什么人!滚出来!” 片刻之后,那道裂缝里闪出一个黑影,嘴里不住说道:“秦道友切莫冲动,是我是我……” 等那人现身,秦桑讶异道:“洪道友?” 这位洪道友是他在巅云山聚会时见过一个散修,名叫洪善,两人刚从巅云山分别。 点头之交而已,秦桑没有放松警惕,质问道:“洪道友聚会后不回洞府,擅闯地沉洞意欲何为?” 洪善讪笑道:“秦道友有所不知,我自己炼制的护身法器,需用阴煞之气淬炼,所以时常要去地沉洞深处。之前看守地沉洞的王道友,还有巅云山的孙道友都是知情的。在巅云山时,我本想禀明秦道友,不料酒兴甚浓,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秦道友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孙道友,他能帮我作证。” 少华山虽然封锁住了地沉洞,但没有禁止其他人进来收取阴煞之气,那些大大小小的裂缝都能随意进出。 许多散修买不起法器,自己想尽办法炼制,可谓是千奇百怪,阴煞之气极为阴寒,淬炼进法器之中,平添几分威力。 秦桑身上有好几件极品法器,不需要自己炼制法器。 为了保险起见,秦桑飞符向孙德求证,片刻后接到孙德的传音符,证实果真如此,秦桑也就不再阻拦,点了点头,警告道:“洪道友切记不要触动各处禁地,万一阴煞之气爆发伤了人命,我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明白明白,”洪善拍着胸膛,“秦道友放心,我只需找个裂缝,收取一些阴煞之气就走,绝不敢闯进核心地带。” 不料,再次聚会时,秦桑却没有见到洪善。 第一百零七章 地煞阴脉 “洪道友不在洞府,也没给任何好友留信,我和刘道友强行破门进去,发现里面很久没有人气。要么就是洪道友有急事匆匆而走,要么就是在外面遭到意外。” 洪善交好的两个散修匆匆返回巅云山,一脸疲惫的说道。 两人都满脸担忧,他们和洪善相交莫逆,上次机会之后,再没见过洪善,还以为洪善心有所得,正闭关修炼。 现在连每次必到的聚会都没见他出现,才知道失踪了。 孙德皱眉,环顾一周,问道:“上次聚会后,诸位道友有没有和洪道友说过话?” 众人纷纷摇头。 就在这时,秦桑驾驭飞天梭而来,按下遁光,孙德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起身,连声问道:“秦师弟,上次你在地沉洞见到洪道友,有没有听他说以后要去什么地方?” 秦桑落到众人面前,就感觉周围众人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微微皱眉。 耐心听完孙德的话,秦桑立刻明白症结所在。 说到底他们只喝过一次酒,没什么交情,而且就算有交情,修仙界里杀人夺宝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秦桑根本没做过,心中无比坦然,对孙德道:“洪道友说要用阴煞之气淬炼法器,我还飞符过来给孙师兄求证。孙师兄证实后,我就回洞府修炼去了,后来几次巡视地沉洞,也都没再见过洪道友,难道他失踪了?” 孙德懊恼道:“自那之后大家就再也没见过洪道友,难道是……” …… 十数道遁光落到地沉洞前,听秦桑指出几处紧要禁制之后,大家就围绕着洪善进来时的那道裂缝,分头在地沉洞寻找起来。 最上面一层,秦桑经常巡视,果然没有找到洪善的踪迹,其他散修修为不高,无法呆在阴煞之气太久,只有秦桑和孙德两个深入地沉洞。 在自己地盘上出的事,秦桑也不能置之事外,跟着一起寻找,不一会儿,孙德突然指着一道裂缝,大喊一声,“在这里!” 秦桑飞掠过去,看到眼前的场景,微微叹息。 这道裂缝非常隐秘,入口极窄,进去之后渐渐开阔,最宽处伸出来一个平整的石台,石台上插着几杆阵旗,应该是用来阻挡阴煞之气侵蚀的。 阵旗中间的地面上,洪善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全身僵硬,脸上呈现出青黑,已经没有丁点儿气息。 他的双手横放着一把冰刀似的法器,闪耀着点点寒光,还有一缕阴煞之气盘亘在上面。 孙德踢开阵旗,走到洪善面前,查看之后摇头道:“阴煞之气入体,整个人都变成一坨冰了。我早就提醒洪道友,那个借阴煞之气祭炼法器的法门不是正途,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累及自身,他却不以为然,如今遭此祸患,让人叹息……秦师弟,你把洪道友的遗物收起来,我把他的遗蜕带上去,让他入土为安吧。” 两人托着洪善的尸体飞上来,众人听到前因后果,尽皆默然。 孙德把洪善的冰刀法器、阵旗和芥子袋递给他的好友,道:“白道友,我记得洪道友还有后人,这些都是洪道友的遗物,留给他后人。什么时候把洪道友安葬,告诉我一声,我定会去祭奠一番。” 有此噩耗,大家也就没有了聚会的心情,三三两两的散去。 目送众人离开,秦桑有些拿捏不准,扭头问孙德,“孙师兄,这件事要不要上报师门?” 孙德道:“秦师弟你自己斟酌,提也可不提也可,反正没人在意。在你之前看守地沉洞的那位王师兄,也是突然失踪,比洪道友还惨,尸体都没找到,怀疑可能已经掉进地沉洞里。门内派来一位师叔,看了一眼就不管了,洪道友不过是一介散修,谁会在乎?” 秦桑闻言惊讶道:“那位师叔没有进地沉洞深处搜寻么?” “怎么可能找得到?” 孙德摇头失笑,“这地沉洞下面是一条地煞阴脉,上面的阴煞之气仅仅是表象而已,是无数生灵被地煞吞噬凝聚而成的阴气,和地煞之气相比,如有云泥之别。据说师门一位金丹期的师祖亲自出手,也不敢太过深入地煞阴脉,退而求其次,在外面用禁制封住,那位师叔更不敢进去了。地煞阴脉,神鬼莫测,不知道会有什么诡异存在,秦师弟你也要小心,” 等孙德走了,秦桑若有所思,难怪自己身上的法器也无法抵挡地沉洞的阴寒,据说地煞之气乃是世间至阴至煞之气,这地沉洞竟然有一整条地煞阴脉。 有此一事,秦桑也不敢向地沉洞深处去了,老实本分的呆在最上层,反正阴煞之气无比充裕,足够他修炼所用。 巡视地穴、修炼,偶有闲暇,便回少华山听师叔讲道,或者去巅云山聚会。 心无旁骛的修炼,让秦桑不由想起在魁阴宗的时光,也不知谭氏兄弟、史荭师姐现在是什么处境,是跟着魁阴宗余孽一起逃亡,还是重新沦落为散修。 经历这么多事之后,秦桑很难和别人交心,即使孙德,在一起聚会这么多次,秦桑也总觉得隔着一层。 在确定脱胎于哪门御剑术之后,他去宝塔峰将真正的剑诀兑换出来,这门御剑之术名为,其中有精妙的养剑、御剑之术,能极大的提升战力,大多少华山弟子都选择修持这门剑诀。 这门剑法共有三层,第一层便是养剑、御剑,秦桑现在领悟出剑气,算是在第二层,少华山许多弟子没有上好的灵剑,无法承受剑气之威,卡在了这一步,第三层便是剑气化虹,可御剑飞行,需要突破筑基期才能随意施展。 宋家老祖领悟的有许多画蛇添足的地方,秦桑按照正版的从头梳理一遍,去芜存菁,便觉乌木剑和心神的联系更紧密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只等到突破第十层,他就不用再时刻准备拿灵石吸收灵气了,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御使灵剑杀敌,这才能算真正的剑修啊! 第一百零八章 擅闯 “孙师兄,几位道友,下次聚会我可能无法赶到,先给诸位告个罪。” 秦桑端起一杯酒敬了一圈。 一个青衫剑客面色微动,探身问道:“秦道友是不是要突破了?” 秦桑含笑点头,顿时引来一阵恭喜和羡慕。 他入少华山后始终未曾倦怠,前几日终于感应到突破第十层的气机,这两天停下修炼调理好心境,准备今晚回去闭关突破。 此番突破,便能够回少华山领一枚筑基丹,不过秦桑并不准备立刻服用,以他的天赋,太早服用就是白白浪费一枚筑基丹,他已经修炼了这么久,有耐心等到突破第十三层。 可惜魁阴宗发动太早,再等几年,自己就能有两枚筑基丹了。 孙德也异常高兴,端起酒杯对着明月,高呼一声:“那就祝秦兄弟早日突破,我等好为你庆功!” …… 回到洞府,秦桑巡视了一遍地沉洞,传音符给师门报备,照例在洞府布下惑神镜,然后坐在水心竹蒲团上,默念数遍,等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便沉心入定,运转功法。 第十层的瓶颈也和第九层一样难以突破,但是有迹可循的,需要的只是水磨工夫,转眼间过去二十多天,秦桑顺利突破第十层。虽然心中狂喜不已,但他没有停下来,依然在入定修炼,将刚突破还不稳的境界巩固。 时间一天天流逝,秦桑一直没有出关,他的洞府外却多了十几枚传音符。 地沉洞死寂、荒芜,一股股阴煞之气从地底涌出来,试图冲破禁制的封锁,逸散的阴煞之气源源不断侵蚀周围的山林草木。 这天,突然一个人影无声闯进这片区域,站在地沉洞洞口的边缘,双眼盯着下方幽深的洞口,目光变幻不定。 此人穿着少华山的净尘衫,竟是孙德! 孙德盯着地沉洞看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一抹沉思之色,喃喃道:“一个月,应该足够了,希望秦师弟你能争点儿气。” 说罢,孙德左右看了看,身影急掠,从旁边一个地缝进入地沉洞,他似乎对地沉洞非常熟悉,里面弯弯曲曲的裂缝、通道了如指掌,身影连闪,不多时便出现在秦桑的洞府前。 看到停在洞府禁制外的这些传音符,孙德数了数,一个不缺一个不少,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挥手把这些传音符都收了起来。 ‘砰砰……’ 孙德站在洞口前,在石门敲了两下,没听到回应,便迫不及待的伸手按在门上,掌心灵力涌动,洞府的禁制立刻开始瓦解。 洞府中,秦桑又惊又怒,他被敲门声惊醒,刚平复气血苏醒过来,还在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接着便发现洞府外面的人竟然在破坏禁制。 师门给开辟的洞府,留下的禁制不弱,一般的散修很难闯进来,秦桑为了保证万全,才布下惑神镜做保障。 闯入者竟然这么轻松就将禁制破解,他究竟是什么人? 秦桑冥思苦想,自己加入少华山之后,一直老实本分,从不与人为争斗,应该没得罪过别人。难道是外来的散修,无意间闯进地沉洞,发现里面有修仙者洞府,所以起了歹心? 无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不经允许,私自闯入自己的洞府,定是不怀好意。此人就在洞府外,飞符给师门求救肯定会被拦下。 秦桑心念电转,看到前面的镜阵,心里稍稍安定,暗道镜阵就在门前,只要将催发镜阵,来犯之人打开洞府,立刻就会中招,如果来敌势大,等他被镜阵困住,自己便趁机逃命,飞符求救。 自己一身的极品法器,就算打不过,坚持到师门来援应该不难,何况还有那枚黑色珠子。 如果此人实力不济,一剑杀了,也没人能说自己的不是,地沉洞本就是极佳的毁尸灭迹之所。 想到这里,秦桑很快便冷静下来,看了眼洞门前波动不定的禁制,分出一个分身坐在蒲团上,自己真身躲进角落里,然后将乌木剑唤了出来。 他已经突破第十层,体内灵力深厚,不需灵石补充也能御剑杀敌,只不过催动剑气消耗甚大,如果不提前准备,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为了保险起见,秦桑还是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暗暗积蓄灵力。 片刻之后,洞府大门发出‘咔’的一声,禁制的光芒一阵闪烁,然后幻灭,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孙德刚打开洞府,眼前登时一黑,中了镜阵埋伏,整个人都被黑色的雾气缠住,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之色,打量着滚滚黑气,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易老鬼亲自炼制的煞器……秦师弟还真是谨慎,难怪能苟活到现在,可惜你注定逃不掉成为祭品的命运。” 说着,孙德伸手在面前划出一个神秘的符文,将之打入黑色雾气之中,紧接着黑色雾气便有溃散的迹象。 外面的秦桑看的更清楚,孙德刚进入镜阵不久,惑神镜的本体突然全部剧烈的颤动,发出‘咔咔’的细微响声,上面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眼看竟要被毁了,中间的黑色雾气更是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本来发现闯入者竟是孙德,秦桑非常意外,暗想会不会是误会。 当然,秦桑并没有停手的想法,孙德擅闯洞府,有没有误会,也得等拿下再说,否则危险的是自己。 看到惑神镜被孙德轻松破解,秦桑心中惊骇,不敢有丝毫迟疑,默念剑诀,乌木剑上剑气暴涨,瞬间没入黑气之中。 “啊!” 黑色雾气里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孙德狼狈的从镜阵飞掠出来,他左臂齐根而断,鲜血如注,得意的笑容早已经消失不见,面色惨白如纸。 孙德单手捂着伤口,和秦桑冰冷的眼神四目相对,双眼猛然一突,脸上的表情无比震惊,失声大叫:“第十层!你竟然还活着?” 秦桑眉头紧皱,暗道一声可惜,抬手打出一道阴雷,然后心念一动,乌木剑立刻倒转而回,直刺孙德要害。 第一百零九章 阎罗幡的祭品 孙德大惊失色,匆忙打出一道霞光,霞光中有一张细密的仙网,在间不容发之际迅速张开,挡住阴雷,但紧接着秦桑就随手扔出数张早已经准备好的灵符,冰火土刺齐飞,一片混乱,将仙网打的摇摇欲坠。 紧随而至的乌木剑则趁着仙网灵光暗淡,直接将其斩成两半。 法器轻易被毁,猝不及防的孙德只来得及侧身躲避,乌木剑擦着他的下肋,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口。 孙德又是一声惨叫,满脸惊慌,大声疾呼:“秦师弟快住手!误会!” 秦桑充耳不闻。 孙德的言行非常不对劲,秦桑纵有万般疑惑,也明白无论如何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万一让他祭出威力强大的法器,局势很可能会逆转,必须一鼓作气将他打废。 乌木剑逼得急,加上秦桑冷不丁扔出来的灵符和阴雷,孙德连取出法器的机会都没有,恶狠狠瞪了一眼秦桑,嘴里念念有词,片刻之后,突然满脸惊讶的瞪着秦桑,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秦桑不知道孙德在搞什么鬼,全力催动剑诀,乌木剑化作道道剑光,将孙德笼罩,直接斩破他的气海。 最终,孙德被逼到洞府的角落,走投无路。 秦桑将孙德四肢斩断,挑飞芥子袋,给他留了一口气。 孙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昏死过去,秦桑谨慎的用神识从他身上扫过,确定孙德翻不起大浪,便收回乌木剑。 这时,一个蓝色的光团突然从孙德顶门飞出来,快若流星,直扑秦桑面门。 秦桑脸上毫无惊慌之色,就在光团即将接触到他的眉心之时,他暗暗催动天星泪,体表立刻浮现出一层光罩,将光团弹飞。 光团在半空一抖,就要向洞府外逃窜,秦桑哪能容他逃走,身影一闪,拦在光团面前,手掌浮现出灵力的光芒,一把将其抓在手心,用力紧握,里面便传来痛苦的喊叫。 “秦师弟饶命!我只是见秦师弟许久没有出关,心生担忧,所以进来查看,不是有意强闯你的洞府,都是误会啊!看在同门的情谊上,求秦师弟放我一马。” 秦桑脑海里传来孙德连声哀求,但他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看着孙德的元神,又看了看地上被彻底毁掉的惑神镜,冷冷道:“孙师兄,既然是误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毁掉的惑神镜?为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死?” 他本来以为孙德有什么威力强大的法器,强行破掉惑神镜,等他现身之后,才发现不是如此。 一件极品法器,而且已经成阵,这么容易被毁么? 还有方才孙德见面大叫的那一句,修仙者突破第十层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为何他会以为自己死了? 秦桑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 孙德语气迟疑,秦桑冷哼,再度紧握手掌。 光团一阵剧烈的波动,孙德惨呼之后大叫,“秦师弟手下留情,因为你那些镜子是用一种特殊的禁制,用阴煞之气炼制而成的煞器,我以前曾经见过,知道这种禁制如何破解,所以才……秦师弟不要动怒,这种煞器不能持久,即使不被我破掉,用一段时间也会自行毁掉……” 听到孙德的话之后,秦桑仍然抓着孙德的元神不放,脸上若有所思。 如果真如孙德所说,惑神镜是煞器,那么他们在易掌门那里得到的十七件法器,恐怕都不会例外,竟是用阴煞之气炼制而成,难怪每一件法器都有抹不去的阴寒之意。 螭龙剑如此、惑神镜如此,落云翅因为作用只是隐蔽自身,不太明显。 秦桑低头盯着孙德的元神,眼中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神采,冷不丁问出一句,“坊市里那些的炼器大师都看不出来,孙师兄真是好见识,看来孙师兄和魁阴宗关系不浅啊。” 他从来没听说过所谓的煞器,在修仙坊市问了这么多炼器师,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点破,孙德却知道的这么清楚。 光团一阵沉默。 秦桑暗暗惊讶,他只是诈一下,孙德竟然真的和魁阴宗有联系。 沉默良久,孙德轻叹一声,“秦师弟,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你要发誓,我说完之后饶我一条命。” 秦桑目光一闪,淡淡道:“孙师兄,你好像没有我谈条件的资格,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现在就让死!而且,你不会以为,修仙界没有让你开口的办法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的骨头!” 不等孙德出声,秦桑面色微沉,掌心灵力大作,手掌握着孙德的元神,开始用力研磨起来,源自元神的痛苦他早就领教过,不信孙德能撑得住。 孙德果然连声尖叫,光团愈发黯淡,最后幻化出一张脸出来,向秦桑连连求饶,显得非常可怜。 “秦师弟快住手,我说我说……” 给足了教训,秦桑这才停下来,眼中寒光闪烁,盯着孙德。 孙德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秦桑,“秦师弟猜的没错,我的来历确实和魁阴宗有关,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没有用阎罗幡修炼?” 秦桑反问孙德,“你是怎么察觉我有阎罗幡的?” 他在幽山坊市加入魁阴宗,身上就有阎罗幡了,越武都没能察觉。 “秦师弟不会忘记你元神里的食心虫了吧?” 孙德干笑一声,见秦桑面色不善,不敢再卖关子,“魁阴老祖在一块千年寒冰里发现一些食心虫尸,便创出一种毒蛊之法,可以操纵食心虫的尸体,用来控制别人,这在魁阴宗里不是秘密。 据我所知,食心虫的尸体已经所剩无几,都被掌门易老鬼收了起来,近来为了派弟子潜伏进元照门,才舍得动用。 当日我在少华山感应到秦师弟体内的食心虫,就猜到秦师弟可能是从元照门逃出来的。易老鬼派进元照门的几个亲信自然不用担心叛变,只有那些从阴煞渊挑选的弟子,不可信任,才用食心虫控制,他们身上必然有阎罗幡。 我略作试探,见秦师弟果然选了地沉洞的杂役,就以为万无一失了。却没想到秦师弟竟然抵挡住阎罗幡的诱惑,没有借助魂丹修炼,秦师弟能有这份心性,我这次栽的不冤。” 听到这里,秦桑心中疑惑更浓,“如果用阎罗幡修炼会怎么样?” “会成为祭品。”孙德道。 第一百一十章 十方阎罗阵 “魁阴老祖的成名法宝名叫十方阎罗阵,乃是用十杆十方阎罗幡布置成阵,有神鬼莫测的威力,曾经令正道修士闻风丧胆,连元婴期修士都不敢轻易和他争斗。 后来魁阴老祖为了渡劫,被小天劫接连毁掉其中五杆,在坐化之前将剩下的五杆十方阎罗幡分给了门下弟子,并且传下一种炼制法门,能够炼制类似十方阎罗幡的法器,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也能使用。 炼制此法器,需要选取修仙者,修为不能超过炼气期第六层,在元神和肉身没有经过第二次蜕变的时候,诱骗他改修特定功法,用阎罗幡修炼。魂丹能够帮助修仙者快速吸收灵力,突破瓶颈也变得非常容易,没有多少人有秦师弟这般心性,能挡得住诱惑。 由于炼制阎罗幡需要许多珍贵灵材,炼制手法也非常苛刻,魁阴宗的阎罗幡数量有限,所以便借收取弟子为名,诱骗天赋上佳的修仙者来阴煞渊,提供足够的阴煞之气。 他们以为会被魁阴宗收为弟子,实则注定成为炼器的祭品。 借助魂丹修炼,在境界迅速提升的过程中,元神也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慢慢被阎罗幡和阎王同化,境界越高,阎王的反噬就越猛烈,因为元神和阎王的联系越深,愈发难以抵挡,只有天赋极佳,意志力足够坚韧的人才能压服阎王。 但当突破炼气期第十层,即使意志坚如铁石也无用,再也无法抵抗,元神会被阎王彻底同化,二者合为一体,成为阎罗幡的主魂。 阎罗幡多了一个主魂,这样一杆十方阎罗幡法器就炼成了。能够一直压服阎王,不被吞噬的人很少,所以直到现在,就算魁阴宗的筑基期修士,也没有多少集齐了十杆十方阎罗幡,好在有六杆十方阎罗幡就能勉强布置成十方阎罗阵。 此后,让十方阎罗幡吸收足够多的生魂和血食,威力还会慢慢提升,直至全部变成极品法器,十方阎罗阵的威力也将达到恐怖的地步。 至于怎么让十方阎罗幡变成法宝,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秦桑听孙德将阎罗幡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呆滞当场,从心口一直凉到了脚底板。 他曾经无比羡慕史荭师姐被越武看重,挑选为弟子,不用去做奸细。 现在才知道,越武看中的史荭原因,竟是史荭天赋够好,有很大概率帮他炼成一杆十方阎罗幡。 当日在越武洞府,那些师叔们争的也不是弟子,而是一杆十方阎罗幡! 以史荭师姐的天赋,即使做散修,没有筑基丹,也有不小的概率突破筑基期,却稀里糊涂落到这种下场。 还有谭氏兄弟和留在阴煞渊的那些同门,就算在这次异变中侥幸脱离魁阴宗魔爪,一样难逃成为祭品的厄运。 成为魔幡的主魂,永世不得轮回,秦桑想想那种场景就觉得不寒而栗,还不如被阎罗反噬杀死。 如果自己没有玉佛庇护,现在已经是孙德手中的器灵。不对,应该是早在青羊观就被阎王吞噬而死了。 “有没有借助魂丹修炼,却不被阎王同化的办法?”秦桑问孙德。 孙德道:“据我所知没有,魁阴宗嫡传弟子没有人敢用阎罗幡修炼,否则魁阴老祖早就带领魁阴宗称霸小寒域了。” “如果已经开始用阎罗幡修炼的人,怎么才能不被阎罗同化?” 孙德想了想,道:“除非自废全部修为,从头开始修炼。” 秦桑闻言暗暗苦笑,可笑自己还想着用神秘兰花回去换取功劳,实在是太天真了,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本来觉得,元照门勾引散修维持八卦禁地禁制是魔门行径。现在才知道,和真正的魔门手段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魁阴宗立宗数百年,用弟子炼魔器,多少亡魂殒命阴煞渊,多少亡魂被禁锢阎罗幡,永世不得轮回。 秦桑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内心的波澜平复,淡淡道:“孙师兄知道这么多秘辛,身份肯定不简单吧?不知道孙师兄潜伏在少华山,有什么目的?” 孙德幻化的那张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秦师弟不要误会,我和你一样,都是想在少华山找一个存身之地,安心修炼。 我爹的师父是魁阴老祖最小的弟子,但没能突破金丹期,我爹是他唯一的嫡传弟子,所以在魁阴宗地位不低。 二十几年前,易老鬼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命令任何人不许争夺阴煞渊的弟子,一意孤行图谋元照门。 我爹那时就感到不妙,当时我还小,我爹正好搞到一个少华山的剑意法旨,暗中把我送来少华山。现在来看,我爹果然有先见之明,魁阴宗的根基在易老魔手里彻底毁了……” 秦桑盯着孙德,“安稳修炼?恐怕孙师兄言语中有许多不实之处吧,一年前死在地沉洞的洪道友,真的只是用阴煞之气炼制法器?” 孙德干笑一声,“秦师弟慧眼如炬,我爹送我来之前,给我留了几杆阎罗幡。我也确实动过小心思,可惜这些散修要么资质低劣,要么贪恋红尘,心性不行。在少华山眼皮底下,我不敢太明目张胆,直到现在也没引诱几个人上钩,一杆十方阎罗幡都没能炼成。上次洪善那厮,我早就警告他们忍耐几年,等师弟离开地沉洞后再来,他竟敢违逆我的命令,我只好……” 秦桑冷笑,“是想等我变成阎罗幡主魂吧?不好意思,让孙师兄失望了。” 孙德讪笑着不敢接话。 秦桑目光一凝,“孙师兄还没告诉我怎么解掉食心虫。” 他方才仔细问过孙德,魁阴门人只要学过魁阴老祖创下的那门毒蛊之法,中了食心虫的人闯入他们神识感应的范围,立刻就能有感应。 以他现在的境界,神识只能感应周围几丈远,但筑基期乃至结丹期的修士,神识感应范围就非常恐怖了,自己如果不幸遭遇魁阴宗余孽,逃无可逃,绝对是一大隐患。 第一百一十一章 筑基丹 孙德目光闪烁,“秦师弟你又不怕食心虫吞噬元神,何必急于一时。方才你问什么我都老实回答,足见我的诚意,现在轮到秦师弟展示你的诚意了。你先给我找一具合适的肉身,让我夺舍,等我安全之后,定会把解开食心虫的办法告诉你……” 秦桑面无表情看着孙德,掌心灵力突然疯狂涌动,手掌猛然紧握,孙德没想到秦桑竟然这么果断要杀他,急声大叫:“只有魁阴宗筑基期修士才知道怎么解掉你身上的食心虫,你绕我一命,我去求我爹帮你……啊……” 孙德只留下一声惨叫,元神被秦桑捏了个粉碎,化为点点光屑。 “你肯定很疑惑我为什么能抵抗食心虫的吞噬,但忍着一句都没问过,还真是不简单。想把我炼成阎罗幡主魂,知道我这么多秘密,心机又如此深沉,我岂能放你离开?至于食心虫,大不了我突破筑基期之前不出少华山,魁阴宗就剩一个金丹老鬼,总不能这么倒霉遇到他吧?” 秦桑拍了拍手掌,喃喃的说道。 留孙德一口气,让孙德有机会元神离体,也是秦桑刻意为之,从开始他就没准备饶孙德的小命。 秦桑目光一转,感觉心底的凉意还没有散去,修仙界的险恶他真的尝了个够,如果没有玉佛襄助,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视线从孙德的尸体上扫过,秦桑看到被挑飞到一旁的芥子袋,抬手招了过来。 用神识将芥子袋里的东西都移出来,洞府里顿时满满一大片。 一些杂物和低品法器都扔到一边,秦桑一眼看便看到七杆黑色的鬼幡。 七个鬼幡一大六小,六个小的都和他的阎罗幡一样大,但幡面上刻画的鬼魂比阎罗更加凶厉,形态有很大的区别,秦桑暗道这可能就是十方阎罗幡。 孙德竟然有六杆十方阎罗幡,能够成阵了,难怪刚才交手时左躲右闪,一直想要取用法器,幸好自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魁阴老祖留下的十方阎罗阵,肯定不简单,如果让孙德有机会布阵,乌木剑未必是他的对手。 秦桑暗暗庆幸,拿起这些十方阎罗幡,发现品阶比一般上品法器差一些,远没到极品法器的程度,看来孙德在少华山确实束手束脚,不敢乱来。 这些十方阎罗幡还要祭炼后才能使用,他就都收了起来,拿起那杆最大的鬼幡看了一眼,面色顿时微微一变。 这件鬼幡,竟和赵炎在元照门使用的那杆一模一样,是一件法宝! “这难道是魁阴老祖留下的正品十方阎罗幡?” 秦桑惊讶自语,孙德刚才还说,魁阴老祖把五杆十方阎罗幡留给弟子,而他父亲就是其中一个弟子的传人。 想到赵炎当时竟然能驱使这件法宝,秦桑心头顿时一阵火热,乌木剑仅是法宝残片就这么厉害,如果自己能驱使一件完整的法宝,以后和同境界修士斗法,谁还能是自己的对手? 但随即秦桑心头就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想起当时赵炎使用法宝的场景,很可能是借助四云神禁里掌门虚影的力量,否则以他炼气期的修为不可能使用法宝。 自己把四云神禁给扔了,现在只能干看着。 秦桑暗叹一声,把这件法宝也小心收起来,继续在搜寻,发现孙德的身家果真丰厚,有个筑基期的爹就是好。 光中品灵石就有五块,下品灵石也有一百多块。 一些常见的灵符,孙德都没机会取出来使用,便宜了秦桑。 还有一瓶瓶灵药,更是让秦桑眼花缭乱,他现在不是修仙界文盲了,这些灵药都能认个大概,其中疗伤灵药居多,比从斗笠男子那里得到的灵药好一个档次。 能够在战斗中恢复灵力的灵药也有。 秦桑分门别类收起来,不认识的就放在一边,准备去宝塔峰查询,当翻到一个玉瓶之时,秦桑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浮现出无比激动的表情,一把将玉瓶抓了起来,拿在眼前仔细观看。 玉瓶中两枚蓝灿灿的灵丹有蚕豆大小,秦桑轻轻打开玉瓶,立刻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和之前听说过的描述一模一样。 筑基丹! 而且还是两枚! 孙德不到四十岁,已经是炼气期第十一层的修为,其中一枚应该是少华山奖励的,另一枚很可能是他爹留给他的。 而孙德估计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思,打算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再服用筑基丹突破,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秦桑手掌紧握着玉瓶,心脏怦怦乱跳,甚至刚才得到法宝,他都没有这么兴奋。 法宝只是外物,筑基丹是真的能够让自己蜕变的! 筑基,一个多么令人振奋和痴迷的词汇,筑基成功,自己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虾米,师门会对自己更加重视。 更重要的是,在仙道上近了一大步! 秦桑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资质太差,一枚筑基丹不足以帮助自己突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用十几年时间搜集筑基丹的准备,虽然四十岁之后,筑基成功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小,但只要在五十岁之前,体内元气未衰败的非常厉害,这种影响还没到决定性的程度。 如今竟有三枚筑基丹在向自己招手,秦桑怎能不兴奋? 秦桑爱不释手,拿着筑基丹看了又看,突然想起一事,急忙将玉瓶盖上,免得筑基丹灵气逸散,影响了效果,那自己可就要后悔莫及了。 有些得意忘形了,秦桑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嘲之色,但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直欲狂笑几声。 好不容易平复内心的激动,秦桑开始思索怎么收尾。 孙德是正经的少华山弟子,不能像散修一样说杀就杀了,不过孙德既然是来收十方阎罗幡的,肯定是偷偷过来,不会让任何人知晓,而且地沉洞是绝佳的毁尸灭迹之所,撇清嫌疑应该不难。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动了起来,除了那些重要之物,其他东西都和孙德的尸体一起带上,向地沉洞深处飞去。 等看着这些东西被烧成飞灰,然后纷纷扬扬撒进地沉洞,秦桑才放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福兮祸兮 少华山美景如故。 秦桑驾驭飞天梭穿过剑门关,向道门峰飞去,迎面飞来一人,正是庄严庄师兄。庄严本来准备闭关冲击筑基的,不知为何又放弃了。 “见过庄师兄。” 秦桑停下遁光,遥遥行了一礼。 庄严御剑落在秦桑身边,看到秦桑的表情,疑惑道:“秦师弟脸色不太好,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秦桑摇摇头,换上笑脸问道:“没有,我刚才发现净月峰上的彩霞竟然烟消云散,所以觉得有些疑惑,不知道门内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净月峰不仅灵秀非常,上空还有云霞飘荡,凝而不散,非常显眼,庄严说是宗门为了防止别人打扰晨烟仙子闭关,而设下的阵法。 秦桑上次回来还看到,这次刚进剑门关就发现净月峰上的云霞都消散了。 庄严‘哦’了一声,瞥了眼远处的净月峰,“秦师弟一直在地沉洞,还不知道吧,晨烟仙子不日前出关了。” “晨烟仙子出关了?” 秦桑连忙追问,“可曾突破元婴期?” 如果晨烟仙子突破元婴期,少华山就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一跃成为成为小寒域顶尖势力,他们这些门内弟子也会水涨船高,有不尽的好处。 庄严神色有些暗淡,摇摇头不语。 秦桑轻轻叹息,修仙之路每进一步都比登天还难,据说晨烟仙子是天灵根的天之骄子,闭关这么多年还是失败了,秦桑不由得想到自己,心情愈发低落。 “庄师兄,不知温师叔在不在道门峰?” “师弟找温师叔所为何事?” 庄严语气顿了顿,打量了一眼秦桑,突然恍然大悟,连声祝贺道:“恭喜秦师弟突破炼气期第十层,是来取筑基丹的吧,温师叔恰好在道门峰。” 送走庄严,秦桑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起来,并且隐隐带有几分愁容。 在抹去孙德的痕迹之后,秦桑没有急于回少华山取筑基丹,而是决定先老老实实呆在洞府一段时间,观望少华山怎么处理孙德失踪的事。 最终,少华山没怀疑到他身上,只有一个师兄在事后来到地沉洞,把他叫上去问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轻松撇掉自己的嫌疑,再加上即将到手的三枚筑基丹,本该是值得高兴、甚至狂喜的事。 但紧接着一个噩耗,直接将秦桑打入谷底,至今愁云惨淡。 在这之前,他一直在巩固境界,所以没有发现阎罗幡的异状,重新开始修炼才发现,阎王虽然没有变成十方阎罗幡主魂,还可以提供魂丹,但魂丹对秦桑没有任何效果了! 他想尽办法,甚至换了个阎罗幡,依然如此。 这个变故,对秦桑来说如晴天霹雳。 他的天赋这么差,修炼速度能和许多真灵根甚至双灵根的修仙者媲美,全靠阎罗幡和魂丹,没有魂丹支持,秦桑的修炼速度简直让人绝望。 就算身怀三枚筑基丹,不能在五十岁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十三层,将修为提升到炼气期最巅峰,筑基的希望也非常渺茫。 秦桑冥思苦想,除非能搜集足够多的固本培元的丹药,或者再找一个类似阎罗幡这种对元神有很大隐患,但能提升迅速修为的法器或者功法,但这些显然都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心中千头万绪,不知不觉已经落在道门峰木殿前,秦桑收拾好心情,换上尊敬的表情,敲响木殿大门。 温师叔正好在木殿里处理琐事,听到秦桑来取筑基丹,神色有些诧异,笑道:“入门这么短时间,就突破第十层,看来你服用的那枚灵果很不一般,随我来吧。” 秦桑跟在温师叔身后,两人出了道门峰,向少华山深处飞去,直至来到宝塔峰。 “你在此稍等。” 温师叔带着秦桑走到来到宝塔峰第二层殿门前,拿走他的腰牌,吩咐他等在门外,一个人走进去。 不多时,秦桑听到温师叔喊他进来,整理了一下衣装,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走进去,发现大殿里只有温师叔和另一个岁数不小的老者。 “这位是叶师兄,”温师叔指着那位老者说道。 秦桑不敢怠慢,躬身行礼,“弟子秦桑见过叶师叔。” 那位叶师叔穿着青白色的道袍,一双不大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着一丝笑意打量秦桑,若非眼睛里时而闪过一道道精光,秦桑还以为面对的是一位和善的普通老人。 “这位就是秦师侄啊,果然是一表人才!” 叶师叔态度异常亲切,笑眯眯说道,“确实已经突破炼气期第十层,符合师门要求,二位稍等,我这就去取一枚筑基丹来。” 听到脚步声走进大殿,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庆幸没有什么波折。 不料,他的心还没放到底下,温师叔突然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禁制,轻咳一声,脸上浮现几分尴尬之色,道:“秦师侄,叶师兄让我帮他问问你,愿不愿意出售这枚筑基丹?” 闻听此言,秦桑登时一怔,接着面色微微一变,筑基丹关乎道途,除非已经彻底放弃筑基的人,谁会把自己的筑基丹卖掉? “秦师侄不要紧张。” 温师叔轻声安抚,他也是无奈,方才叶师兄知道秦桑是五行灵根,立刻就动了心思,求着帮忙说和。 要不是叶师兄曾经帮过他一个小忙,他绝对不干这种事。 “如果你不愿意卖也无妨,叶师兄只是随口问一句,并不是强压于你。你要是愿意售卖筑基丹,灵石、灵符、法器、丹药,这些都好商量,叶师兄颇有身家,不会让你吃亏的。” 秦桑低头沉思起来,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固本培元类丹药,这种丹药虽然稀少,总归是可以买到的,筑基丹才是真正的有价无市,修仙宗门的弟子最多分到一枚,散修更是想都不敢想。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他不用考虑就决定肯定不换。 不过,对方是一位筑基期修士,就算拒绝也不能太直白。 秦桑想了想,一脸为难的说道:“启禀温师叔,弟子一直心向仙道,从未动摇,不试试总不甘心……” 第一百一十三章 掌门法剑 道门峰木殿。 秦桑向温师叔请教完如何炼化筑基丹之后,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取出两块中品灵石,双手献给温师叔。 温师叔瞥了秦桑一眼,面色不为所动,淡淡道:“秦师侄这是何意?” “正所谓法不轻传,秦桑得蒙温师叔指点,受益匪浅,心中感激,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温师叔的恩情,想及自身,也只有这些俗物能拿得出手了,还请温师叔不要嫌弃。”秦桑一脸诚恳的说道。 实则他心里无比肉痛,他一共只有八块中品灵石,还有一块在杀孙德的时候消耗了一部分灵力。 方才拒绝叶师叔求购筑基丹,虽然叶师叔嘴上说的漂亮,但秦桑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他的眼神骤然冷淡。 筑基丹到手,如果阎罗幡没出问题,秦桑只需要安心修炼,谁都不用理会,做一个闲云野鹤,等自己突破筑基期,大家平起平坐,谁怕谁? 现在却是不行了,他必须为自己多找一些助力。 当然,他之所以献给温师叔灵石,也不仅是叶师叔的原因。 结交一位筑基期修士,是秦桑早就有的想法,只不过现在失去了魂丹的依仗,比之前更为迫切。 神秘兰花还在他的芥子袋里躺着,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灵药,能炼制什么灵丹,有什么效果。 本来秦桑准备等突破筑基期以后慢慢调查,现在看来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如果一直无法突破筑基期,秦桑准备把兰花献出去换前程。 不能突破筑基期,神秘兰花再厉害又有何用? 除非是白日飞升的灵药,就算能这株神秘兰花能帮金丹期修士突破元婴,也是空中楼阁,对他也没有任何意义。 有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没有了魂丹的支持,他有多大的可能突破结丹?未来能走多远?秦桑甚至都不敢深想,害怕会绝望。 当然,卖也要卖一个好价钱才行,如果一片花瓣就能换到的东西,把整株灵药都献出去就太亏了。 据说宝塔峰第二层藏有许多修仙界的古籍,古老丹方、上古秘典等等应有尽有,秦桑准备打理好温师叔之间的关系,等时机成熟之后借他的腰牌进入宝塔峰查看资料。 秦桑讨好温师叔,一方面,他最熟悉的筑基期修士只有温师叔一人,另一个原因,在他刚入门时,从这位温师叔的言行看得出来,此人并非无情之人,应该不会拿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 就怕两块中品灵石喂不饱他,自己这点儿身家不知道够不够折腾的。 秦桑举着手,心念电转,接着感觉手掌一轻,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温师叔点点头,对秦桑恭敬的态度非常满意,将这两枚中品灵石摄进芥子袋,道:“秦师侄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有钱能使鬼推磨,真是至理名言。 见这两块灵石见效这么快,秦桑暗暗感慨,抓住机会问道:“弟子想请教温师叔,不知有没有什么功法或者秘法,能够快速提升修为,实力比同境界的差也没关系,弟子只想快些提升到炼气期第十三层,突破筑基期。” “秦师侄的修炼速度不算慢,这就迫不及待了么?” 温师叔眉心微蹙,神色不虞的看着秦桑,语气暗含警告之意,“据我所知,炼气期还没有类似你说的这种,能迅速提升修为的功法或秘法,就算有也都是魔门邪修的路子,少华山绝对不会收录。秦师侄还是耐下心来,踏踏实实修炼,莫要误入歧途。” 秦桑摆出谨受教的架势,但是还不想轻易放弃,“温师叔,我听几位师兄说起青竹前辈的传说,据说青竹前辈的天赋也不在顶尖之列,却能仅用四十年结丹,修炼速度冠绝师门,不知道青竹前辈的功法是什么,弟子可以修炼吗?” 这是秦桑这段时间多番打听得来的,不过那些师兄弟都知之不详,温师叔应该知道的更清楚。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青竹前辈的功法其实是一部残缺功法,那部功法……” 说到这里,温师叔语气一顿,秦桑发现他眼神中竟然浮现出几分畏惧之色。 只见温师叔猛然摇了摇头,断然道:“隐患极大,不是谁都能修炼的,青竹前辈之所以半疯半癫,正是因为修炼这部功法造成的。而且这是部筑基期修士才能修炼的功法,你就不要……” 正说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剑啸之声,温师叔面色巨变,身影陡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木殿外面。 好惊人的速度! 秦桑心中凛然,刚才他连温师叔怎么动的都没看清,只觉眼前一花,温师叔就已经出现在门外,这就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啊! “温师叔,发生了何事?” 秦桑掠到温师叔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向少华山深处眺望,群山层云之间,隐约能看到少华山的宏伟轮廓,就在少华山山顶,一道巨大无比的白色的剑气直冲云霄,气势惊天,悠长的剑啸之声延绵不绝,震撼整个宗门。 更让秦桑惊讶的是,听到剑啸之声,他气海中的乌木剑竟然也在颤抖,似乎在表示畏惧、臣服! 紧接着,各峰突然亮起道道剑光,如一道道流星奔走,向少华山飞去,场面蔚为壮观。 “掌门法剑相召,秦师侄请自便吧。” 温师叔留下这句话,也化作一道剑光,匆匆而去。 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请教呢。 秦桑一脸无奈的御起飞天梭,向山门外飞去,边走边思索方才温师叔说的话,青竹前辈的功法要筑基期修士才能修炼,自己暂时就不要想了。 温师叔说这部功法有很大的隐患,不知道是指哪方面,如果是元神,玉佛说不定能够规避,等突破筑基期不妨找来看看。 归根结底,还是要先突破筑基才有未来。 秦桑轻轻叹息,抵达地沉洞后降下遁光,关闭洞府,静心修炼了一段时间,感觉到修为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增长,不由得一阵心烦气躁,从入定中醒来。 仰头盯着黑漆漆的石洞穹顶,良久之后,秦桑突然从芥子袋取出那三枚筑基丹。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失败 少华山,净月峰。 冷月照人,溪水咚咚。 流水汇进一座月牙湖中,溅起晶莹的水花,如夜空下的星屑,湖上悬浮着一座秀美的八角小亭,轻纱幔帐,清风徐徐。 此时,亭中摆着桌案檀香茗茶,两个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位是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国字脸,剑眉虎目,面相不凡,不怒自威,此人正是少华山唯一一位元婴祖师,东阳伯。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素雅女子,仿佛上天临凡的仙子,不染尘埃,与这个污浊的世界格格不入。她的脸上带着面纱,微低着头,素手调制清茶,目落星辰,凝视着茶盏里的幽幽水波,透着空灵与孤寂。 东阳伯抬起双手按在桌边,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炯炯盯着对面的女子,声音低沉,“晨烟姑娘,你上次突破失败,就已经没有退路。时间所剩不多了,你该作出决定了。” 晨烟手中的茶水微微一颤,眸子里闪过一抹让人心碎的彷徨。 东阳伯视若无睹,语气和表情都带有一丝压迫之意,虽然看起来像是循循善诱,“这门秘法确实出自魔门,但法无正邪,全看使用之人。而且,这门秘法曾经得到过验证,确实能有一定成效。如果晨烟姑娘担心自己的声誉,我跟你保证,后续都由我亲自处理,绝对干干净净,不让晨烟姑娘受到丝毫困扰。” 许久。 晨烟双目微阖,轻声道:“好。” …… 地沉洞。 秦桑的洞府里突然传出一阵阵痛苦到极点的嘶吼,似乎里面有一只凶恶的怪兽,孰不知这个叫声正是秦桑发出来的。 此时,他双手紧紧抱着肚子,身体早已经从蒲团上滚了下来,整个人蜷缩成了虾米,在地上来回翻滚,脸上的五官极度扭曲,显然他正处于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之中,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汗水不仅把衣服浸湿,连地面都被洇湿的一大片。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正是他刚才服用的那枚筑基丹。 慢如蜗牛的修炼速度,把秦桑所有耐心彻底磨没了,他一狠心决定先服一枚筑基丹试试,反正他手里有三枚,万一走了狗屎运突破成功了,能够节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修炼时间。 当然,服用筑基丹也不能轻率,他用了几天的时间,把自己的状态和心境调整到巅峰,然后又将一些疗伤灵丹等物都放在手边,做好万全的准备,仔细回忆了一番温师叔的教导,才谨慎服下筑基丹。 温师叔提醒过他,筑基丹药力令服用者蜕变,会有一些痛楚,但秦桑万万没想到痛苦竟会这么猛烈,易筋伐髓不过如此! 筑基丹刚入腹时还好,感受没有这么明显,后来药效彻底爆发后,他的丹田顿时像被狠狠握了一把,气海险些四分五裂,同时受到折磨的还有他的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啃噬他的肉体。 在一波又一波的剧痛冲击之下,秦桑有种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的错觉,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痛苦才渐渐消退,秦桑颤抖着爬到洞府角落里,摸起一个被他踢飞的玉瓶,把里面的疗伤丹药灌进肚子里,这才感觉舒服些。 身上粘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像是滚上了一层泥浆,秦桑凝聚一团水流冲洗掉身上的污渍,回到蒲团上呆坐起来。 境界突破到炼气期第十一层,易筋伐髓也会提升一些资质,并且还有一部分药力残存在体内,炼化之后修为会更一步精深,但没什么好高兴的,因为是意料之中。 筑基丹如果连这些也做不到,就辜负它偌大的名头了。 秦桑愁的是,他服下这枚筑基丹,连筑基的门槛是什么都没见到,更不要说突破了。看样子就算狠狠心再服一枚,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唉!” 幽静的洞府里传出幽幽长叹,秦桑收拾好杂乱的洞府,平复心中种种杂念,入定运转功法,抓紧时间消化体内积存的药力,以免浪费。 一个月后。 秦桑重返少华山,找到温师叔。 “你服用筑基丹了?” 温师叔一眼看出来秦桑修为的变化,微微皱眉。 秦桑苦笑着点点头,一脸的无地自容。 “你啊,太心急了,真以为一枚灵果能让你的资质翻天覆地,护佑你一辈子不成?我还以为你会比庄严沉稳些,没想到也这么沉不住气。以后有什么打算?不然就从地沉洞回来吧,正好接手庄严手里的杂务,做我的左右手。” 在温师叔看来,把唯一的筑基丹浪费之后,秦桑再无筑基的可能,能安下心在宗门里做事,知情知趣,倒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秦桑暗道这两块灵石真没有白费,但他还没有对自己的修道之路死心,开口问道:“温师叔,弟子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何筑基丹这么紧俏,连我们正道八宗都不能保证门下弟子一门一枚,难道筑基丹的灵药这么稀少,各大宗门没有培育么?” 其实不仅筑基丹,秦桑上次离开少华山之后,去附近几大修仙坊市逛了一圈,他以前修为不到,身家微薄,每次都是走马观花的看一眼。 现在仔细了解之后,才发现坊市里很少售卖高品质灵丹。 最好的疗伤丹药,品质也就比孙德身上那几枚稍好一些。 对炼气期十层以上的修为有效的固本培元类丹药,更是少之又少,而且价格非常昂贵,基本都是在拍卖会上才能见到。 据说太乙丹宗在丹道上的造诣冠绝正道八宗,但一来流落出来的丹药极少,二来就算有也是有价无市,轮不到他。 这也是秦桑为何决定赌一把的原因之一。 温师叔一眼看穿了秦桑的意图,“你想自己炼制筑基丹?且不说学习炼丹有多难,仅凭你炼气期的境界,连筑基丹的主药都找不到。不仅筑基丹,宝塔峰收藏有不少上古灵丹的丹方,无一不是宝珠蒙尘,无人能炼制。究其原因,就是缺少炼丹的灵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听温师叔娓娓道来,秦桑才了解到原委。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古渊国 筑基丹的主药无法自己培育,而是从古仙战场深处的秘境之中得到的。 “传说上古仙人大战把天地打烂了,这方世界的灵力已经大不如前,连修仙者修炼也比以往更艰难,那些天生地养灵药对生长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是以愈发稀少。如今,在我们小寒域最容易找到灵药的地方,就是在古仙战场深处,里面留存一些古仙洞府、上古禁地,鲜有人踏足。你们服用的筑基丹,几味主药都是在师门控制的一处上古禁地中找到的,所以才会这般稀少。” 温师叔警告秦桑,“古仙战场深处危险无数,师门为了控制这处上古禁地,也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的。许多实力弱小的宗门,侥幸找到一处,却没有破禁而入的能力,而且也守不住。在古仙战场深处,即使筑基期修士,一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的结果,你一个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就不要妄想了。” 秦桑本来就没对炼丹这条路报太大希望,他全力修炼都追不上别人,再敢分心的话,此生无望长生了,所以情绪没有低沉太久,就借机提出他真正的目的。 得知秦桑要借腰牌,温师叔倒没有断然拒绝,沉吟道:“你并非我的子侄,师门虽然没有明令禁止,这腰牌却也不好直接让你拿去。” 秦桑早已经准备好了灵石,正在品味温师叔这句话里有没有别的深意,却不料温师叔语气一转,道:“正好我手头上有一件事,来不及找别的人手,你领了去办妥帖,回来后把腰牌给你当作奖励,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听到此言,秦桑喜忧参半,喜的是灵石保住了,忧的是能让筑基期修士上心,亲自分配的任务,恐怕不会简单,可能会耽误不少时间。 安全倒是不用担心,他如今境界飙升,有乌木剑傍身,又祭炼了孙德的十方阎罗幡,实力今非昔比,非一般炼气期修士能比的,遇到危险就算打不过,自保不成问题。 正在秦桑胡思乱想之时,温师叔丢给他一枚玉简。 “玉简里是师门治下古渊国的资料,驻守在古渊国的弟子名叫古天南,修为和你相差仿佛,不日前传信过来,古渊国几处发生平民无故失踪之事,古天南后来查到是妖邪作乱,却不是对方的对手,请求师门援手,你去看看吧。” 秦桑接过玉简,用神识查看。 古渊国只是一个小国,看玉简上的介绍,比大隋还要小一些,而且位置偏远,在少华山治下范围的最东南,几乎在云沧大泽里面了。 一般来说,修仙宗门很少管凡俗事,凡间国度都是由依附在宗门的修仙家族打理,类似古渊国这种偏远小国,附近没有修仙家族,才会派一两个弟子驻守。 牧守古渊国的古天南就是本地人氏,拜入少华山后,由于天赋欠佳,未能在四十岁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十层,后面断了修仙的心思,甘愿领了任务,回到家乡,保佑一方。 由于位置偏远,古渊国发生过多次妖邪作乱,都被古天南妥善处理,几次向师门求救也都很及时,玉简上对他的评价以正面居多。 把秦桑打发走,温师叔轻声道,“若是心思缜密,办事利索,以后倒也足以倚重。” 俨然已经认定了秦桑没有筑基的希望。 …… 古渊国国都名叫泽城。 陡然从隐遁世外的修仙宗门回到凡俗人间,看到街上摩肩擦踵的人群,感受到熟悉的世俗气息,秦桑不由得一阵恍惚和怀念,这才意识到,他离开大隋已经十年了。 寂心道长、明月、东阳郡主、白江澜、吴传宗、水猴子……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他的脑海中闪过,对凡人来说,十年时间可以让垂髫儿童长成少年,可以让健壮中年两鬓斑白。 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和他们重逢? 秦桑很快收敛起纷杂的思绪,眼神恢复坚定,抬脚挤进街道,找了个包子铺吞了几屉大肉包子,才迈步向泽城东城而去。 泽城东城外翔龙山上,有一个道观叫回龙观,里面只有师徒二人,和其他香火繁盛的寺庙道观没法比,除了附近的村户,很少有人知晓。 迈步在翔龙山的山道上,秦桑又勾起了在青羊观的记忆,这份记忆显得有些平淡,却那么深刻,原因大概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宁静平和的一段时光吧,弥足珍贵。 道观没有香客,既然是同门师兄仙居之所,秦桑也做足了礼数,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大门从里面开启,一个长相白净的青年探头出来看。 秦桑看出青年也是修仙者,修为只有炼气期第七层,“你就是古师兄的弟子古原吧?我叫秦桑,师门接到古师兄的书信,遣我过来。” 青年闻言立刻大开关门,束手行礼,“古原拜见秦师叔,家师正在静室焚香打坐,请师叔随我去客房用茶,我这就请师父。” 秦桑自无不可,在客房坐了片刻,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急忙起身,接着便见一位白发老道急匆匆走进来,看到秦桑时眼睛猛然一亮。 “这位就是秦师弟吧?” “古师兄,我是秦桑。” 秦桑拱了拱手,暗暗打量这位古天南师兄,玉简上说他寿元已经逾百岁,头发银白,脸色也雪白的吓人。 不知为何,看到这位古师兄的面相时,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难道是害怕自己未来也会变成这样么? 秦桑暗暗自嘲。 “秦师弟快请坐,”古天南亲切的拉着秦桑的手臂坐下,“秦师弟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这么高的修为,日后前途无量啊!” 秦桑着急回山门复命,没有寒暄的心情,开门见山的问道:“古师兄,不知道作乱的妖邪现在藏匿何处,师兄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古天南手抚长髯,道:“劳烦秦师弟这么远跑一趟,师兄实在过意不去,只是妖邪势大,师兄也是被逼无奈,如今得秦师弟助力,必能让那妖邪授首!”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魔 黑虎沟。 秦桑和古天南师徒在村外的土路上降下遁光,隐遁身形,靠近村子。 孤村十室九空,死一般的寂静,晨雾未散,一缕炊烟都没有,有几户门前坐着面黄肌瘦的老人,眼神呆滞的看着远处,给秦桑的感觉只有两个字——绝望! “那妖邪把村里血气旺盛的人都掳走充当血食,小孩子也不放过,只剩这些老人,”古天南轻声叹息。 “找到尸骸了么?”秦桑问。 古天南摇头,指着村子后面的一座黑山,“山后有个山洞,洞口有魔阵,而且妖邪是两个,实力都不弱。我上次打伤了一个,又被另一个救走了,双拳难敌四手,所以才请秦师弟过来。” 秦桑抬头眺望后山,除了高一些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在昏沉的天光下,黑色的山影仿佛有鬼雾飘荡,看起来着实诡异。 他恨不得立刻上山,解决麻烦,回山复命,但也要听古天南的意见。 古天南建议等到正午再动手,“不知道此魔头修炼的什么邪功,不过正午时分阳气最盛,我们等到那时动手,阴邪之气定会受到压制。” 三个人找了个空房子,秦桑独自静坐调理状态,始终有些莫名的心烦气躁,很长时间都难以平复。 不对! 秦桑猛然睁开双眼,脸上浮现出警觉之色,他从头梳理从少华山到古渊国的一段经历,发现自己因为心急回去借腰牌,什么事都没仔细想过,一路上都是被人牵着走,只想着赶快完成任务。 凡间国家妖邪作乱,一件小事而已,却入了温师叔法眼,刻意派他过来,其中有没有深意?真的只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妖邪的状况,也都是古天南一面之词,秦桑却一直没有深思,想到这里,他顿时冷汗津津。 修行上有锤炼道心、抵御心魔一说,不过秦桑从未重视过,他自恃有玉佛相助,连脱胎于小天劫的三灾噬心阵都对自己无可奈何,何须在意什么心魔? 现在才知,心魔并非全都是实质,自己现在的状态完全可以叫做心魔丛生。 自从魂丹失效以后,他心中满是恐惧和担忧,满脑子都是筑基筑基,完全可以用急功近利来形容。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在乎,整个人都像疯魔了一样。 心魔影响的不仅是道心,还有心境和行动,这种状态也敢离开宗门,出来诛杀邪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静心、静气,寂心道长早就教导过他,却忘了个一干二净。 秦桑默念了数遍,让自己忘却筑基这两个字,终于将纷乱的杂念一一抹去,冥冥中感觉自己的心境又通透了几分。 向道之心坚定,但不被其左右。 虽然对修为没什么帮助,但秦桑知道自己以后一定会因此受益。 …… ‘砰!砰!’ 房门被人敲响,古原轻声叫秦师叔,秦桑轻轻拍了拍道袍上不存在的尘土,脸上露出自然适得的笑容,推门而出。 外面烈日当头。 秦桑向师徒俩微微颌首,换上了另一种心境,暗暗打量和揣测古天南。 回想起玉简上记载,古渊国每隔几年就有一次出现妖邪作乱,每次都被古天南妥善处理,几次求援也非常及时,解决的非常漂亮。 如此巧合! 少华山有一个孙德,为什么不能有第二个? 看到古天南那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秦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感觉不舒服了,这种脸色和死人一模一样,他在大隋的战场上见到过无数次。 不过,古天南已经是百岁高龄,又是少华山入门弟子,不能依此就武断的判定他有问题,而且秦桑也没有从他身上感应到丝毫邪魔的气息。 保护好自己,然后静观其变。 秦桑心念急转,定下这个策略,心神放在天星泪和乌木剑上,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的状况,同时也暗暗准备好一些灵符以及那枚黑色珠子,自觉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便跟在古天南师徒俩身后,施展遁法上山。 山势不算险峻,三人很快便翻越山顶,来到后山。 后山那个山洞非常显眼,洞口足足有几丈宽,黑黝黝的洞口犹如大地上的一只魔眼,里面充斥着黑色的雾气,视线无法穿透。 三人藏在暗处观察山洞,洞口的魔气运转非常规律,如同漩涡一般,一圈圈转动,秦桑从里面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古天南说是有魔阵覆盖,估计不假。 “秦师弟有没有破阵的手段?”古天南传音问询。 秦桑凝眉思索,如果布下十方阎罗阵,以阵破阵应当不难,但他打定主意要先观察观察古天南,在此之前最好还是不要暴露底牌为好,便取出碧波剑,回道:“古师兄,我主修剑道,如果正面杀敌还行,破阵并非我的强项。” 古天南不疑有他,闻言点点头,一拍芥子袋,立刻从里面飞出五道明晃晃的剑光,古天南念念有词,向着剑光打出一道道灵力,剑光顿时大作。 秦桑定睛一看,发现这五道剑光之中各包裹着一柄灵剑,立刻想起来少华山有名的一种法咒名唤五行破法剑,须有五行灵剑,然后依托法咒,搬运天地五行灵气,专司破阵之效。 这门法咒,秦桑在听一位师叔讲道的时候了解过,不仅修炼起来极耗时间,还要准备合适的五行灵剑,能用到的机会却不多,他就没有修持。 看古天南的架势,显然对这门法咒的造诣极为精深。 随着古天南一番动作,五柄灵剑上渐渐覆盖上密密麻麻的法咒,剑光夺目,每柄灵剑都牵动天地灵气。 “去!” 古天南眼中精光一闪,冷喝一声,遥指山洞,五道剑光无声中破空而去。 眼见五行破法剑消失在魔气深处,可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古天南却丝毫不担心,笑眯眯的望着洞口。 下一刻,山洞里传出一阵‘嗡嗡’的剑啸之声,紧接着天地灵气陡然暴动! 剑光破开幽暗,无数灵气迅速被吸进洞口,然后猛然膨胀,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山洞之中的魔气登时四分五裂! 第一百一十七章 猫妖和魔头 “什么人!” 山洞中传出怒喝之声,紧接着一黑一白两道遁光从山洞中疾驰而出,秦桑还未看清遁光中的人影,古天南师徒二人立刻就有动作。 古天南手掌轻轻一抬,五柄灵剑倏忽而回,悬浮在他面前。 他徒弟古原也取出一柄火红的短剑。 “魔头受死!” 师徒俩御剑飞起,向那道黑色遁光合围而去。 “又是你这个老鬼!” 黑色遁光散去,显露出一个黑袍男子,面容无比消瘦,眼珠深陷在眼窝里,颧骨也很高,看不出年龄,像是一具骷髅,多过像人。 看到古天南师徒,黑袍男子勃然大怒,大口一张,一枚黑色的飞针电射而出,直奔古原面门。 古原似乎吃过亏,看到飞针袭来,立刻惊慌的躲闪,不料那根飞针如跗骨之蛆一般,速度惊人而且异常灵活,一晃便闪掉古原刺来的短剑,眼看就要刺中古原。 古天南看在眼里,却不替徒弟着急,看准时机突然伸手一点,五行破法剑静极而动,五道剑光如惊鸿一般,融合为一股剑气,速度如电,不等黑袍青年反应过来,不偏不倚的打中飞针中间。 飞针在半空中一阵翻滚,光芒陡然暗淡了不少,黑袍青年见状大急,匆忙将飞针召回,非常心痛的检查自己的法器,看到上面没有太大的损伤,这才放心。 但古天南依旧不依不饶,五行破法剑轻轻一转,立刻调转方向,剑光速度暴涨,强大的威压让黑袍青年面色大变,连忙张嘴吐出一团魔气,落在飞针上。 飞针得到魔气补充,恢复如初,微微一颤,化作一道黑色的丝线,后发先至迎向五行破法剑,针尖对剑尖,幽光死死抵住剑气,竟也不分秋色。 与此同时,黑袍青年手掌翻开,原来他的掌心扣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牛头骷髅,上面没有一丝血肉,唯有两个眼眶里有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显得异常邪异。 黑袍青年阴阴看了一眼古天南,突然伸手在指尖划出一道口子,逼出几滴精血,落进牛头骷髅嘴里。 牛头骷髅贪婪的吸允着精血,眼睛越来越亮,身上魔气大作。 黑袍青年用力一甩手掌。 “去!” 牛头骷髅带着滚滚魔气,冲天而起,黑漆漆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古天南,嘴里发出一阵渗人的怪笑,流星赶月一般,眨眼间冲到古天南面前,张开大嘴,眼看就要啃在古天南身上。 不料,古天南竟对它不管不问,从芥子袋取出一节干枯的树根,手握树根,嘴里念念有词。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弟子古原持剑冲到身边,短剑上红光大作,勉强挡住牛头骷髅,短剑被骷髅啃咬一口,上面的火焰就要弱一分。 古原面色涨红,咬牙坚持,打的甚是辛苦。 就在古原快要支撑不住之时,古天南手中的树根突然异变,释放出刺眼的电光,整个树枝都变为夺目的银白色。 ‘轰!’ 一声霹雳巨响,一道闪电从树根爆射而出,狠狠打在牛头骷髅身上。 ‘咔嚓!’ 牛头骷髅身上的魔气一阵剧烈的动荡,再看骷髅本身,半边脸直接被闪电震碎。 牛头骷髅竟如活物一般,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掉头逃回去死死咬住黑袍青年的掌心,任凭青年气急败坏的驱使,就是不肯再出来。 古天南脸上露出一抹讥笑,手持树根,遥指空中那枚飞针。 黑袍青年见状面色微微一变,看了眼旁边焦灼的战斗,稍作犹豫之后,一把召回飞针,身化遁光,竟是要逃。 “魔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古天南冷喝一声,御剑急追,同时转头对秦桑大喊道:“秦师弟,你拦住那个猫妖,我先诛杀此魔头,再回来助你!” 秦桑只‘嗯’了一声做回应,猛然挥动碧波剑,三道巨大的水浪成品字形,完全挡住去路,将急切要去援助黑袍青年的白猫逼了回来。 没错,他的对手竟是一只白猫。 这只白猫看起来和普通的猫没有什么不同,却是一只凡妖期后期的妖兽! 白猫双腿直立,前爪握着一杆青竹做的法器,威力不凡,打出一道道青光让秦桑也不敢轻视,不过这也是秦桑未使出全力的缘故。 他对古天南有所疑虑,害怕是陷阱,不肯使出全部底牌,一边用碧波剑和白猫周旋,一边暗中观察古天南和黑袍青年。 一番交手之后,秦桑发现双方出手都非常狠辣和凌厉,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应该不是演戏。 可能是自己多疑了,秦桑暗想。 见古天南师徒追杀黑袍青年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之中,他们已经占据上风,获胜只是时间问题,秦桑便也想赶快解决掉面前的猫妖,回去复命。 凡妖期的妖兽,灵智未开,不难对付。 秦桑打定主意,正欲收起碧波剑,唤出乌木剑速战速决,不料那猫妖竟然一反常态,不再试图离开,反而两腿直立,拄着青竹直面秦桑。 从它幽蓝的双瞳之中,秦桑竟然感觉到了不下于人类的智慧光芒,不由得一阵匪夷所思。 ‘哗!’ 青竹突然播撒出一片清幽光芒,将他们周围笼罩。 秦桑心中警兆大起,立刻唤出乌木剑,悬停在身遭,同时警惕的观察周围,发现除了漫天青光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他现在根本看不到那猫妖在哪里。 幻阵还是什么? 秦桑暗自思忖,犹豫是否以阵破阵。 就在这时,秦桑面前的青光一阵变换,深处出现白猫的身影,竟像人类一样,双手合十,对秦桑拱手作揖,说道:“公子不要担心,这些青光只是奴家为了自保,无法伤到你。奴家受人之托,有一事请公子容禀。” 声音清脆,宛如少女。 秦桑眼睛一瞪,惊讶无比,“你会说话?” 除了那些特殊妖兽,大多妖类都要到化形期之后才能化形为人,口吐人言,那种妖兽被称为化形期大妖,实力足以和人类元婴修士媲美,白猫显然不是。 第一百一十八章 钓鱼 猫妖点点头,“是奴家的运气,幼年之时便本能的吸收天地灵力和日月精华,开始修炼后,又遇到一位竹妖前辈,用一滴帝流浆点化奴家,才诞生宿慧,能口吐人言。” 听到此言,秦桑恍然大悟。 妖兽境界分为凡妖期、妖灵期、妖丹期、化形期。 妖兽的跟脚和族源非常复杂。 有些血脉强大的妖兽长到成年,便能和金丹期修士媲美,灵智未必有多高。而传说中得天独厚的上古神兽,出生时实力就堪比人类大能,智慧不弱于人,却迟迟不能化形。 类似白猫这种凡兽,就像凡人一样,先诞生本能吞吐天地灵气,然后按部就班的一步步修炼上来,难度一点儿不比人类修士低。 凡妖期妖兽进阶妖灵期,便可渐渐开启灵智,但仍然无法摆脱本能,凝聚妖丹步入妖丹期后灵智越来越高,直至经历化形之劫,成为化形期大妖,便和人类修士无异。 帝流浆是妖兽经历化形之劫时,天地诞生的神物,有记载: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纍纍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 据传帝流浆是妖兽化形时不可缺少之物,对人类修士亦有莫大好处,还可点化凡兽,直接开启妖兽神智,是无数妖兽梦寐以求之物。 白猫侥幸得到帝流浆点化,难怪灵智不下于人类。 那位竹妖随意就将帝流浆这等神物送出去,就算不是化形期大妖,也大有来历。 小寒域的大妖基本都聚集在西部妖域天妖丘,难道少华山境内,或者云沧大泽之中也有大妖潜修不成? 不动则已,一动必须将其灭杀! 秦桑暗暗警惕猫妖,沉声问道:“你我素昧平生,谁委托的你?有什么事要向我禀告?” 猫妖不答,向秦桑点了点头,然后向后方挥动了一下青竹,一道青光飞出后,不久便回转,青光之中包裹着上百个人影。 最后青光将他们落到秦桑面前,在地上摆了一大片,有少年儿童,也有青壮男女,身上的衣着粗糙,面色蜡黄,显然都是穷苦人家。 这些人和方才那个青年一样,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只是没有那么枯瘦,一个个双目紧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一排排尸体。 秦桑淡漠的扫了眼,语气森然,“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这些凡人威胁我么?” 猫妖目光诚恳的对秦桑道:“他们都是山下黑虎沟的村民,被掳上山之后,一个人都没有死,黑娃……哦,就是我的同伴,他修炼的魔功需要血食,但从来没有杀死过一个无辜之人。掳走这些村民后,他魔功发作,也仅仅吸收这些凡人的一些鲜血和精气而已,只需要放回去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引古天南和公子你过来。我想问公子,你是不是古天南背后修仙宗门的高修?” 听到这里,秦桑心中突然有种预感,不过非我族类,说的话未必可信,秦桑没有回答,道:“你继续说。” “我给公子讲一个故事吧。”白猫道。 烈日当空,山中却阴气森森,冲天的青光笼罩,从外面看青光一阵阵猛烈的波动,似乎里面正有大战。 青光里面,一人、一猫,中间隔着上百个昏睡的凡人。 猫说话,人聆听。 一个叫黑虎少年,父母俱在,家人和睦,原本在小山村里过着平静而富足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噩耗来临,全家都被魔头杀死,整个村子成了修罗地狱,仅剩他一人侥幸逃出生天,成了孤儿。 后来他拜入一位武师门下,学了一身武艺,在江湖上闯下偌大名号,始终未忘血海深仇。 他走遍古渊国,想找魔头报仇,却得到一卷传说中的仙书,修炼之后才惊觉,这门魔功竟是要吞噬凡人生魂,把凡人当血食。 少年突然意识到,屠杀他亲人的那个人,极有可能也是修炼了此魔功的人,他开始循着线索追查下去,最后发现几十年来,不仅古渊国,还有附近几个小国之中,竟不止发生了一起类似的惨案,并且让他找到了一个修炼魔功之人的遗府。 根据洞府中的遗言,最终便查到古天南身上…… 白猫语速很快,说的也很简略,似乎在赶时间。 “他自知自己不是古天南的对手,而且他已经入魔,就算找到别的修仙者,口说无凭,别人也不会信他,所以决定用自己的性命报仇。” 听完这个故事,秦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钓鱼执法。 白猫透露出的消息让秦桑震惊。 “古天南的修为是炼气期第十三层?” 他和古天南接触这么久,竟然没有丝毫感觉。 白猫道:“没错,不止古天南,他的徒弟的修为也不比公子弱。若非竹妖前辈留下的这杆青竹保命,我们早已经被他们杀了。上一次黑娃本想亲自报仇,才知道古天南真正的实力,猝不及防被他重伤。虽然被我救走,但伤势太重,就算这次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秦桑关心的不是这些,“他引诱别人修炼魔功,然后吞噬修炼魔功之人,才有这么高的修为?” 白猫点头,“据我们所知,确实如此。” 秦桑目光闪烁,低头想了一会儿,追问道:“你和黑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仅凭你们一面之词,就想让我怀疑我的同门师兄是幕后黑手?” 白猫道:“奴家和他的祖辈有些渊源,答应帮他也有奴家自己的打算,我知道公子不会信,如果公子愿意跟我来,能够亲眼看到事实,时间……快到了。” 白猫走出青光,回头看着秦桑,等待他的决定。 秦桑早就对古天南有所怀疑,听到这个故事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青光依然留在原处伪装正在激烈交战,秦桑催动落云翅,白猫亦隐遁身形,一前一后向深山飞掠。 “到了!” 正要翻越一座山时,白猫突然停了下来,给秦桑做口型。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血心丹 古天南师徒还没有拿下黑袍青年,秦桑已经听到山那头的喝叫之声,但听起来不像人声,倒像是野兽嗥叫。 他掠到一块岩石后面,看到山坳里的景象,不由得暗暗凛然。 黑袍青年伤痕累累,已经是强弩之末,那枚飞针也断了,只能用来阻拦古原。 更骇人的是古天南此时的样子,他整个人都面目全非,全身的血肉膨胀鼓起,身高足足比之前高了一倍,粗壮的四肢上青筋毕露,手脚犹如兽爪,变成一只丑陋到极点的野兽。 古天南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嘶吼,双眼通红的瞪着黑袍青年,眼睛里面只有无尽的疯狂,没有一丝一毫的理智。 从外表上,看不出一点儿古天南原本的模样,完全丧失了人性。 古天南不仅行动如风,而且肉身异常强壮,十指如刀,轻易粉碎巨岩,仅凭用肉身的力量就让黑袍青年疲于奔命。 黑袍青年的攻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阻挡,犹如打在金铁之上,连印子都没留下。 果真如猫妖所说,古天南此时的破坏力足以和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士媲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隐藏,之前竟然一点儿痕迹都不露! 黑袍青年被古天南完全压制,终于坚持不住了,临死前向秦桑和白猫藏身的地方望了一眼。隔着这么远,秦桑依然能清晰的感受的他眼神里浓浓的希冀之意。 ‘砰!’ 黑袍青年被古天南爪子扫中后背,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刚要起身,被古天南一只手掐断喉咙,彻底断气。 ‘嗬嗬嗬……’ 古天南弓着腰,喘着粗气,死死掐着黑袍青年的脖子,手臂剧烈的发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杀戮的本能。 古原见状急忙的收回短剑,掠到古天南身后,挥手打出几根银针,刺进古天南头顶,大喊道:“师父!” 被古原唤醒理智,古天南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恢复一丝清明,最后理智占据上风,身体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又回到了人形,脸色比之前更为苍白。 古天南身体一歪,险些栽倒在地,被古原一把搀住。 “咳咳……快!” 古天南剧烈的咳嗽几声,声音异常虚弱和急切,“快!快取心!” 古原连忙应是,扶着古天南坐在地上,俯身蹲在黑袍青年身边,伸手插进他的胸膛,掏出血淋淋的心脏,递给古天南。 心脏流出鲜红的血,但本身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古天南一把抓住心脏,无比贪婪的看着,眼神异常炽热,突然猛咳了几声,面色大变,手指蕴灵,迅速在心脏上连点数下。 心脏一阵抽搐,突然有黑色魔火升腾,煅烧之后熔化为一团漆黑的液体,最后凝结为一大一小两枚丹丸。 就像两枚丹药。 古天南将小的那枚丢给古原,便迫不及待的将丹丸吞入腹中。 古原也神色激动接过丹丸,吞了下去。 师徒二人吞服丹丸之后,打坐炼化,不多时古天南脸上就涌现出淡淡的红润之色,之前的虚弱消失的一干二净,整个的气色都好了几分。 古原更是满脸舒爽的呻吟出声,睁开眼问道:“师父,你感觉怎么样?” 古天南‘嗯’了一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点了点头,无比庆幸的说道:“幸好及时得到这枚血心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古原气愤道:“这小子太难缠了!” 古天南冷哼道:“要不是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猫妖,手段太过诡异,几次被他们逃命,岂能容他猖狂这么久!对了……” 古天南猛然抬头看向来路,冲天的青光里仿佛有惊涛骇浪,动荡不止,显然里面的大战正激烈。 “姓秦的可有异动?” “师父放心,”古原松了松筋骨,“弟子一直盯着那里呢,那位秦师叔看起来实力不怎么样,竟然也能死死缠住了那只猫妖。青光始终未散,他们两个一直在大战,没有停手,不可能发现我们的动作。” 古天南点点头,扫了眼混乱的战场,“那就好,先把这里处理干净,免得被看出来。你不要小看他,我看此人的心机阴沉,恐怕不简单,千万不要被看出破绽。” 师徒二人立刻开始动作,古天南仔细处理黑袍青年尸体上的痕迹。 古原则用短剑劈砍,混淆视线,遮掩古天南在战场上留下的爪痕,试探着问道:“师父,那边儿怎么办?看样子,那位秦师叔说不定会和猫妖两败俱伤。” 古天南狠狠瞪了他一眼,“这里是少华山,我们再小心也会不可能抹去所有蛛丝马迹,这次就险些出现意外。你还敢动少华山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古原讪笑道:“师父您之前也说我们得换个地方了,临走前不捞一笔总有点不甘心。秦师叔要是真能干掉猫妖,咱们自然不去招惹他,要是被猫妖杀了,这种事也是常见,只能说他技不如人,少华山总不能怪罪我们。我看秦师叔家底不薄,以后我们没了少华山庇护,那个飞天梭能有大用……” …… 此时,一人一猫悄悄退回去。 白猫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们之前几次和古天南交手,他还没有这么恐怖和疯狂,公子现在总能相信了。我们不求公子出手杀他,只愿公子能够体恤那些被古天南害死的可怜人,将此事一五一十的禀告你的宗门,只要是正道仙宗,就不能容忍这种魔头为祸人间吧?” 秦桑脸上一直若有所思,闻听此言,看了眼白猫,道:“黑虎沟的村民一个都没死,古天南只要不是傻子,肯定能察觉到不对劲。等我从宗门求援过来,他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白猫轻轻叹息,“黑娃下不去手,他杀的都是为恶之人。” 秦桑眉心微蹙,他在想古天南。 毫无疑问,古天南的境界确实是炼气期第十三层。 古天南离开宗门时,只有炼气期八层,以他当时的年龄,能突破第九层的瓶颈都可以说是侥幸,否则也不用因为害怕被怀疑,隐藏真正的境界。 他能有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为,很不正常,可以断定是那门魔功的功劳! 第一百二十章 阵杀 魔功应该对筑基没有帮助,否则古天南早已经筑基成功了。 看古天南战斗时疯狂的样子,隐患恐怕也不小,不仅是失去理智的问题,身体也可能也会发生某种异变。 不过,具体还要看到魔功之后才能断定。 本来只需先稳住古天南,从宗门里请几个帮手过来,就能轻易拿下古天南师徒。黑袍青年不忍心杀人,留下了一个大破绽,以古天南的谨慎,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大概也只有黑袍青年这种心性,才能忍住魔功的诱惑,毕生只为给家人报仇吧。 秦桑沉思片刻,对白猫道:“你……” 他话到嘴边卡住了,才想起来还没问白猫叫什么名字。 白猫却是聪慧,见状立刻回道:“公子,奴家幼年时的主人给奴家起名叫小白。” 秦桑点点头,“小白,我姓秦,你也不用自称奴家,用‘我’就好。” 白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羞惭道:“奴……我开启灵智后,偷听一大户人家的女子都是这么自称,后来一直隐居在山野修炼,不通世事,让秦公子见笑了。” 秦桑不在意的摇摇头,言归正传,“让你单独对付古原,能不能拦住他?” 白猫肃然道:“不瞒秦公子,我这杆青竹释放的青光有阴阳搬运之效,只能用来逃命和惑人,最多困住古原一段时间。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手段,不可能打得过他。秦公子你是想亲自动手吗?” “足够了,你先把这些人都挪回洞府。” 秦桑等白猫把人送进去,见古天南师徒还不回来,便和白猫商议了一番细节。 他自恃不惧古天南,古天南变身之后虽然强大,但理智也会受到影响,破绽更多,只要仔细谋划,击败古天南不难。 …… 白猫收起青光,遁回洞府。 秦桑原地调息了一会儿,古天南师徒姗姗来迟,看到被秦桑刻意弄乱的战场,没有怀疑。 古原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失望。 古天南则神色如常,道:“秦师弟,我已经诛杀魔头,那猫妖也被秦师弟赶跑了吧?” 秦桑面色微带憔悴,无比气愤的说道:“那猫妖手段太过诡异,我本能一剑将之枭首,却又被它逃了,现在就在洞府里面,古师兄回来的正好,你我夹攻,必让这妖怪死无葬身之地!” 古原突然笑着插话,“秦师叔不用介怀,那猫妖确实有一些手段,滑不留手,我和师父几次都被它逃掉。秦师叔能阻拦它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如今我们三人合力,它肯定逃无可逃。” 说着,古原暗暗给古天南打了个眼色,古原目光闪烁,点头默认下来。 三人稍作歇息,便进入洞府。 古天南前面开路,秦桑走在最后,精神紧绷,掌心暗扣着几张灵符。 秦桑虽然答应和白猫合作,但未必信任她,心里一直藏着几分警惕,他也能感觉到,猫妖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也是在防备他翻脸无情。 好在,三人各持法器,深入洞穴,正走到一个拐角之时,白猫如期而至。 青冥之光瞬间将三人笼罩,接着只听几声怒喝,青光竟又倏忽消散,古原却不见了。 古天南连喊了几声,声音在洞穴里回荡,没有古原的回应,他正要展开身法,向洞穴深处追去,却被秦桑一个闪身,拦住去路。 古天南身影猛然一顿,一脸意外的看着秦桑,沉声质问:“秦师弟,你这是何意?” 秦桑淡淡道:“古师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回头是岸。你如果愿意自缚双手,随我回师门认罪,我不会为难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古天南双眼猛然圆瞪,死死盯着秦桑,“秦师弟,你是不是中了妖魔魅惑,连同门师兄都不认了?” 秦桑轻叹一声,“血心丹……师兄故意散播魔功,为祸人间,你还想否认么?” 古天南面色巨变,惊呼出声:“你怎么知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秦桑一脸诚恳的对古天南说道,“古师兄,你一时糊涂,误入歧途,未必是死罪,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古天南冷笑道:“秦师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哄骗么,落到那群人手里,还能有活路?魔功又如何,我又没有亲手杀人,我杀的都是经不住诱惑的杀人魔头!少华山那群人自称正道,哪一个手上人命不比我多?” 接着,古天南突然语气一转,语气充满诱惑,“秦师弟,这门功法非常强大,不仅能提升修为,还能大大增加突破筑基期的概率,为兄只是年龄太大,身老气衰,才没有成功。秦师弟你只要放我走,我就把功法送给你,我保证立刻远走他乡,隐姓埋名,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闻听此言,秦桑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有些急切的问道:“真的能提升突破筑基期的概率?” “确凿无疑!我现在把功法给你,你看看就知道!” 古天南低下头,作势要从芥子袋取东西,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突然发出一声低吼,身影陡然像利箭一般激射而出。 在这一刻,他真正的修为暴露无遗! “找死!” 古天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双瞳隐隐现出几分疯狂之色,脸上充斥着嗜血的杀气,手掌化刀,闪电般刺向秦桑。 就在此时,秦桑面前一道绿芒闪过,乌木剑爆射而出。 ‘砰!’ 古天南以肉掌和乌木剑相撞,竟然没被剑气砍断。 他的肉身之强,是秦桑平生仅见。 “秦师弟,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好极品的灵剑!” 古天南甩了下手,舔了舔嘴角,看着乌木剑,不仅丝毫不惧,反而毫不掩饰贪婪之色。 秦桑飘然而退,在后退的同时,挥手打出六道黑芒,分别落到古天南周围,接着化为六杆巨大的旗幡,将古天南团团包围。 旗幡足有齐人高,上面阴气森森,恶鬼咆哮,发出渗人的吼叫。 随着秦桑心念一动,澎湃的阴煞之气猛然从旗幡中喷涌而出,将古天南团团包围,十方阎罗阵成!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玉简 阴风乍起。 十方阎罗幡猎猎作响,源源不断的涌出黑色的阴云,将狭窄的通道遮蔽的严严实实,地穴之中漆黑一片,鬼啸之声大作,呜咽作响,地穴里变得犹如鬼域一般。 得到孙德的十方阎罗幡之后,秦桑虽然将之祭炼,收为己用,但并未继续提升十方阎罗幡的品阶。 将它们都提升到极品灵器,不知需要多少生魂和血食,有无数凡人会因此丧命,如果这样做,他真的和魔道无异了。 不过,即便如此,十方阎罗幡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一旦成阵,六杆阎罗幡相辅相成,威力不只是倍增这么简单,秦桑之前和古天南言语纠缠,就是为了准备十方阎罗阵。 旗幡飞舞,幡面上弥漫的黑气中出现漩涡,漩涡越来越大,变成黑洞,更多的黑气从里面冒出来,洞穴之中冰寒刺骨。 紧接着响起一阵阵鬼泣之声,十方阎罗幡的主魂从十方阎罗幡扑出来。 六只恶鬼将古天南围在中间,微弓着腰,身形低伏,五官扭曲,似人形非人形。它们的意识都被魔幡同化,只剩下杀戮的本能,凶恶的瞪着古天南,目光之中充斥着对血肉的贪婪欲望。 ‘呼!’ 狂风大作,鬼雾凝结成刀枪剑戟,落到那些恶鬼手中。秦桑心念一动,那些主魂突然举起武器,悍不畏死的向古天南扑了上去。 “这是什么魔器!” 古天南惊怒无比,看到迎面扑过来的三只恶鬼,身影急动,猛然挥动手掌,利爪如刀,寒芒闪闪,古天南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刀阵。 面对这种场景,恶鬼竟然也不闪不避,悍不畏死。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那些恶鬼被古天南击中之后,躯体爆散成一团黑气,被轻易打散。 古天南见状先是一怔,大声狂笑,“原来是绣花枕头……” 话音未落,那几团黑气一阵扭曲之后,竟又凝结为恶鬼的形状,再度凶悍的扑了上来。与此同时,那些黑气也化为无数根黑色的丝线,向古天南纠缠而来。 古天南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几分凝重之色。 ‘轰!’ 黑气翻滚,古天南一次次打散恶鬼,它们却又一次次复生。 古天南终于知道这些恶鬼有多难缠,被打散后立刻就能恢复如初,十方阎罗阵源源不断的黑气,就是他们的养料,只要黑气不断,恶鬼似乎永远不会死。 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黑色丝线缠绕而来,丝线散发着冰寒彻骨的阴气,不容忽视。 古天南心知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被耗死,仰天狂吼一声,“给我破!” 五行破法剑从芥子袋之中飞掠而出,剑化流光,搅动天地灵气,直刺十方阎罗幡本体。 秦桑知道五行破法剑有破阵奇效,对此早有防备,看到古天南祭出五行破法剑,不等他法咒完成,心神立刻催动乌木剑冲进阵中,拦住五行破法剑。 乌木剑剑气纵横,以一敌五。 几道剑光在空中交错纠缠,犹如一道道游龙一般,只听阵阵金铁交鸣之声,五行破法剑的品质毕竟远远不如乌木剑,渐渐被乌木剑压制,甚至其中一柄还被乌木剑击中,剑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见五行破法剑也无法帮他脱身,古天南愈发急躁,秦桑敏锐的发现,古天南眼中的理智渐渐被疯狂取代,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身上的血肉里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皮肤一点儿一点儿鼓起,躯体膨胀,诡异的样子令人作呕。 他眼睛里的理智越来越少,只剩下无尽的嗜杀气息。 完成变化之后,古天南的速度暴增,攻势愈发凌厉,利爪所化的刀光如瀑布一般倾泻,恶鬼刚刚复生就被利爪撕得粉碎,黑色丝线也难以近身。 看到这一幕,秦桑不敢怠慢,全力运转体内灵力,然后毫无保留的灌输进入十方阎罗幡。 完成这个动作对秦桑的消耗也极大,他脸上浮现出苍白之色,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枚恢复灵力的灵丹,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得到秦桑灵力的补充之后,六杆十方阎罗幡颤动,顿时黑光大作,又有无数黑气从里面涌出来,冲进恶鬼身体里,恶鬼的身躯愈发凝实和凶恶,但它们并未直接攻击古天南,而是冲向彼此,最后融合为一体! 这头恶鬼的体形比古天南也丝毫不逊色,看到冲过来的古天南,立刻凶悍的迎上去,和其肉搏。 犹如两头凶兽碰撞,地穴之中‘轰隆隆’震动不停,古天南的力量竟比恶鬼还要强,一爪就能在恶鬼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口,若不是有源源不断的黑气补充,恶鬼早已经被古天南打散了。 秦桑没想到古天南真正的实力这么恐怖,估计在炼气期十三层的修仙者之中也是顶尖之列,幸好他变身后会失去理智,不会使用法器,只能单纯的依仗肉身力量,否则十方阎罗阵未必困的住。 秦桑不敢再迟疑,又取出一枚灵丹吞了下去,等体内的灵力恢复之后,立刻催动。 “咻!” 乌木剑剑气大作,和恶鬼一起夹击古天南。 毕竟是法宝碎片,古天南强悍的肉身也不能完全抵御乌木剑,身上留下一道道剑伤,鲜血直流,气息变得越来越虚弱,恶鬼开始占据上风。 恶鬼仰天咆哮,突然看准时机,一把掀翻古天南,一个纵跃将其死死按在地上,秦桑眼睛一亮,抓住机会全力催动乌木剑。 一道夺目的剑光冲天而降,不偏不倚的刺中古天南心脏。 鲜血如注。 正在奋力挣扎的古天南陡然僵住,眼睛里的疯狂渐渐退去,身体就像被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变回他原本的模样。 古天南双目圆瞪,死不瞑目,被恶鬼分食。 秦桑收起阎罗幡和乌木剑,看到古天南腰间的芥子袋,挥手将其召入手中,神识探进去,很快就找到一枚玉简。 看过玉简的内容之后,秦桑眉头紧紧皱起,略一思索,动身向洞穴深处掠去,古原看来还没能摆脱白猫,最好能抓活口。 第一百二十二张 灵眼和交易 接近地穴尽头时,秦桑看到前方充斥着青光,接着便见白猫从青光中现身。 “公子,你把古天南杀死了?” 秦桑点点头,让白猫把古原放出来。 古原的实力远远不如古天南,即使变身后也不难对付,秦桑留了古原一口气,将他的修为封住,准备一会儿拷问。 这时,白猫走到秦桑面前,拜了一下,道:“我替黑娃感谢秦公子侠义心肠,为他报仇雪恨,他终于能死而无憾。” 秦桑暗道惭愧,看到洞穴尽头那些昏睡不醒的村民,想了想,取出一瓶疗伤丹药扔过去,对白猫道:“这里面的丹药用水化开,给他们服下,应该能够弥补亏损的气血,你把他们唤醒送下山去吧。你虽为妖类,但身上没有血腥的气息,我也不为难你,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否则即使青竹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秦桑警告了白猫几句,提起古原,转身便要离开。 “公子请稍等!” 白猫突然开口唤住秦桑。 秦桑转回身,见白猫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期待,不由得有些好奇,古天南都已经死了,她还想干什么? “你还有何事?” 白猫迟疑道:“公子宅心仁厚……我想和公子做一个交易,不知公子愿不愿意。” 交易? 在幽暗的地穴里,和一只猫面对面谈交易,秦桑总有些诡异的感觉。 这时,他发现白猫的毛有些炸,似乎很紧张,不由得心中一动,难道这只猫妖能有什么好东西不成? “说说看。”秦桑不置可否的说道。 白猫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轻声道:“公子应该知道灵眼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猫眼中浮现出一抹警惕之色,暗暗将青竹向怀里收了收,青竹上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似乎在时刻准备逃命。 “灵眼?” 秦桑双眼猛然一亮,连声追问,“你知道哪里有灵眼?” 天地之间的灵力有多有寡,灵力浓郁之地,随着时间演变,长久之后会慢慢堆积,形成或大或小的灵脉,灵脉上的灵力远比其他地方浓郁,修仙者的洞府大多都开辟在灵脉上。 小的灵脉可以开辟出几个修炼洞府,供修仙者使用。 大的灵脉类似元照峰那种,布置大阵之后,足以作为修仙宗门的根基,非常稀少,在整个小寒域也找不到多少,据说少华山的灵脉比元照峰还要更胜一筹。 正因如此,大家听说元照门的太上宗主果断自爆灵脉,才会觉得这么匪夷所思,不过元照门后来接收了魁阴宗的基业,得失算是平衡了。 对修仙者来说,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修仙者所说的地,大多时候就是指修炼洞府里天地灵气。 修仙者找不到灵脉,财力雄厚的可以去修仙坊市买一座院落,或者干脆自己布置聚灵阵修炼,寒酸的修仙者只能忍受稀薄的天地灵气,修为提升的速度平白比别人慢了许多。 灵眼,就是一条灵脉中灵力汇聚之处,但不是所有灵脉都能诞生灵眼,只有最精纯的灵脉,灵力浓郁到极致的程度,才会有这种神奇的地方,可遇不可求,毫无疑问是开辟洞府的最佳选择。 如果有无主灵眼的消息泄露出去,不知会让多少修士疯狂,势必会引起一场大战。 难怪猫妖这么小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况他们两个一人一妖,因为修仙界根深蒂固的观念,天生就难以信任。 秦桑之前境界不高,对天地灵气的要求没有那么苛刻,现在突破到第十一层,感觉到地沉洞那座洞府的灵气开始有些捉襟见肘了。 即使回到少华山修炼,少华山里的上佳洞府也早已经被师兄师叔们占下,他能分到的洞府未必比地沉洞好多少。 如果能找到一个灵眼,对他以后的修炼将大有裨益。 他天资这么差,任何能够提升修炼速度的机会都不容放过,只是不知这只猫妖想要做什么交易? 感觉到秦桑眼神里的热切,白猫不自觉的夹紧尾巴,炸毛更明显,声音带有明显的紧张,“那位前辈点化我之后,帮我找到一处灵眼,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躲在灵眼之中修炼,如果你愿意交易,我可以把灵眼卖给你。” 秦桑闻言愕然道:“你知不知道灵眼代表什么?” 他没想到猫妖竟然要卖掉自己的洞府,这对修行者来说,绝对是一个蠢的不能再蠢的选择。 白猫轻轻叹息,“我知道,但我也没有办法,我没有后续功法,已经好多年没有寸进了。那位前辈走之前说,几年后会回来带我离开,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周围遇到的妖都是灵智未开的妖兽,依靠本能修炼,不能提点我。我因为是妖,害怕被斩妖除魔,也不敢接近其他修仙者,没有同伴可以论道。以前曾经遇到过一个散修,他哄骗我,后来要扒了我的皮毛,炼成法器。我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听说西方天妖丘都是妖兽……” 听完白猫说的话,秦桑才知白猫的打算。 她不甘心修炼之路就此断绝,不顾危险,宁愿放弃安全的洞府,千里跋涉,穿过人类修士的区域,要去天妖丘寻道。 这让秦桑不禁想起当初的自己。 这猫妖倒也谨慎,知道人和妖之间难以信任,她帮黑娃,一是祖辈的渊源,二来就是想接触正道修仙宗门的弟子,做这笔交易。 如果秦桑不容古天南,说明心存正义,如果他和古天南同流合污,白猫提都不会提。 猫妖的想法还是天真了些,大概也是无奈之举。 秦桑当然想要灵眼,但他对灵眼的价值一清二楚,自己身上这些东西,也就乌木剑、黑色珠子和十方阎罗幡能拿得出手,但肯定不能用来交换。 “你想要什么?”秦桑试探着问道。 白猫似乎早有准备,有些急切的说道:“我不贪心,我只想要去天妖丘的详细地图,还有几件御敌的法器。” 秦桑点点头,暗自沉思,小寒域的堪舆图,他手上就有,只是法器有些不好抉择,未必能满足猫妖的胃口。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遁灵诀 有飞天梭在,只能离地两丈的凭虚风就显得有些鸡肋了,可以换给白猫。而且白猫是妖类,在人类修士的地盘不敢光明正大的飞行,只在危险时用凭虚风逃命,正适合她用。 碧波剑也可以给她,反正秦桑现在用碧波剑也只是当个幌子,以后大不了换成血刀,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可惜惑神镜被孙德给毁了,不然惑神镜、凭虚风加上碧波剑,这三件法器应该能让白猫满意。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想起来一事,眼睛猛然一亮,沉声道:“我可以给你一门遮蔽妖气的法诀。” 白猫闻言先是大喜,接着满腹狐疑的问道:“公子真的有能遮蔽妖气的法门?” 妖族未完全化形为人,身上会带有一种独特的妖煞气息,在修仙界被称为妖气,猫妖之所以不敢出去乱走,就是怕人类修仙者能够通过妖气甄别出她。 妖兽身上的皮、毛、骨、血都是上佳的炼器材料,特别白猫已经是凡妖期后期的大妖,取了她的肉身,再配以几样珍贵灵物,请炼器大师出手,炼制出一件上品法器应该不难,只要实力不弱的修仙者都难免有想法。 在人类修士的地盘,白猫万一暴露痕迹,陷入围攻,那杆青竹也难以保住她小命。 但妖气可不是这么容易遮蔽的,否则世间早已经妖兽横行。即使白猫的灵智不下于人类,也难以将妖气全部内敛,一旦接近修仙者,就会露出马脚。 正因如此,她才不信秦桑这么巧有适合妖族使用,还能遮蔽妖气的法诀。 秦桑笑道:“不会骗你,这门法诀叫,是从古天南身上得到的,不知是什么人所创。古天南不仅能隐藏他的修为,连身上尸煞之气也没有丝毫外露,正是依靠这门法诀。这门法诀只要能操纵灵力,就能修炼,不仅能隐藏尸气,对妖气、魔气、煞气都有效果,你们妖族也可以使用。” 古天南这部玉简里共有两门法诀,一个名叫,再一个就是这门隐蔽气息的,这两部法诀是相辅相成的。 听起来就不是玄门正法,在秦桑浏览之后,更是越看越心惊,这是一门非常凶残的邪功,不仅对别人,更是对自己! 则是一门纯粹的敛息法诀,效果比少华山的几门敛息法咒更强大。 和不是一个路子,应该是创出的人怕被人发现自己修炼邪功,从别处寻找到的一门法诀。 不过,在秦桑看来,创出的人,真正的目的估计不是隐蔽修为。 古天南用遮蔽身上的尸煞之气,就算面对的是筑基期中期的修士,也有很大的概率能混过去,对白猫来说再合适不过。 说着,秦桑便从芥子袋取出那枚玉简,又拿出来一枚空白玉简,复制出来的部分。 正要将玉简扔给白猫,秦桑突然动作一顿,淡淡道:“白小姐,你是不是也该展现一下你的诚意?” 从只言片语,秦桑能看出来,白猫虽然很聪明,但毕竟一直躲在洞府里修炼,还有未经世事的稚嫩,不善于隐藏,她说的那些话应该有八九分是真的。 不过,灵眼对他意义重大,为了万无一失,秦桑还是决定谨慎一点儿,免得白猫拿了玉简就跑。 白猫对玉简中的自然是无比期待,但听到秦桑的话,又开始犹豫起来,迟迟不能下决定。 秦桑也知道这个要求对白猫来说有点儿过分。 毕竟洞府是移不走的,让秦桑知道位置,一旦他反悔,纠集一群帮手过来,白猫孤立无援,只能亡命他乡,把洞穴拱手相让。 “这样吧,得到这部法诀本就有你的一份功劳,我再给你两件法器。” 秦桑从芥子袋取出碧波剑和堪舆图,又张嘴吐那团凭虚风,一并交给白猫,并且耐心给她介绍用处。 “这个堪舆图是少华山珍藏,上面对大大小小的修仙宗门的山门所在都有标注,一直到天妖丘边境,你只要注意避开宗门弟子,中间就算遇到几个散修,问题也不大。这团风叫凭虚风,是上品法器,你将之炼化,遇到危险驾风逃命,炼气期的修士没几个追得上你。碧波剑同样是上品法器,威力你之前领教过。这三样东西,加上,我再给你一些疗伤丹药和保命灵符,应该足够换你的洞府了吧?” 秦桑也是竭尽所能了,如果白猫还不满意,最多只能把身上的灵符和丹药都给她。 不过,即使倾家荡产,换一个开辟在灵眼上的洞府,秦桑也觉得值。 白猫把这几样东西抱了个满怀,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爱不释手,眼睛微微眯起,喉咙里隐约有呼噜噜的声音。 最后看过堪舆图的玉简之后,白猫摇了摇尾巴,雀跃道:“你这张地图比我以前得到的详细好多,范围也大,连云沧大泽里的危险都有标注,太好了!我这就领你去我的洞府,希望你不要骗我。” 临行之前,他们没忘记那些凡人,白猫解除他们身上的禁制,秦桑凝聚一团清水,把灵丹扔进去化掉,然后给每人分食了几滴。 这些人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恢复元气后用不了多久就能苏醒。 秦桑把修仙者战斗的痕迹尽量抹去,提着昏迷的古原,跟着白猫向她的洞府飞去。 古渊国南部就是云沧大泽,白猫的洞府在大泽里一座不起眼的无人荒岛上,荒岛下面有一条隐藏在云沧大泽深处的灵脉,灵脉不大,但灵力精纯,恰好在荒岛底部形成了一个灵眼。 点化白猫的竹妖布下一个阵法将灵眼封住,使其灵力不会外泄。除非有人挖个洞到荒岛底部,否则绝对发现不了此处洞府的存在。 洞府的入口是荒岛底部,礁石间自然形成的石缝,秦桑跟着白猫进入洞府,立刻感觉到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果然是灵眼。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尸丹秘术 洞府紧凑,但被布置的很温馨,像凡间富家小姐的闺房,连一些家具陈设都和人类的样式一模一样。 在洞府最深处,有一个小巧的玉砌水池,玉池上方灵雾汇聚,下面则有一个很小的泉眼,玉池之中已经有半池泉水。 如一汪清泉,这是灵眼即将化泉的表现。 这处灵眼的品质比秦桑想象之中还高,就算在少华山,能与之媲美的洞府也不多,绝对是上等洞府。 秦桑暗暗点头,换得这处洞府,他以后的修炼速度能凭空快一成,不要小看这一点儿提升,积少成多,说不定就是突破筑基期的关键。 看到果真是灵眼,秦桑把记载有的玉简抛给白猫。 白猫看过之后,闭目静坐了一会儿,突然挥动前爪打出几道灵力,在虚空中凝结为几道神秘的符文。 ‘咻!’ 符文没入白猫体内。 在这一瞬间,她体内的灵力猛然内敛,同时身上的妖气也大为减弱。只等她将熟练之后,就能完全遮蔽妖气。 果然奏效,白猫欣喜无比,站起来向秦桑作揖,“多谢秦公子相赠法诀,我这就把开启洞府阵法的法诀交给公子。” 说罢,白猫取出一个玉简,双手交给秦桑,然后留恋的看了眼自己的洞府,把所有的物品都收了起来,留作纪念,当即便向秦桑辞行。 没想到白猫走的这么果断,秦桑把白猫送出洞府。 夕阳余晖,烟云茫茫。 秦桑目送白猫踏水西行,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水泽尽头,默默道:只愿你能安全到达天妖丘,得偿所愿吧。 返回洞府之后,秦桑开始思索怎么布置自己新得的洞府。 他不在意享乐,只求一个安身之所足以。 洞府现在大小正好,能放下水心竹蒲团和一些必备物品就够了,没必要继续扩张。 唯一的问题是洞府大阵的防御能力不强,那位竹妖留下的阵法只能封住灵眼的灵气,不让其外泄,再有就是封闭大阵之后,有隐蔽作用。 秦桑围着洞府转了几圈,又飞出去绕着这座岛看了多时,最后把周围方圆百里的环境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座岛周围的灵力都很稀薄,附近的小岛也都是类似的荒岛,杂草丛生,没有丝毫灵秀之气。 就算有修仙者从上空飞过,也想不到如此荒凉的地方竟然会有灵眼存在,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再加上阵法的隐蔽,洞府并不容易被发现,除非有实力强悍的大修士,用神识仔细搜索。 最后,秦桑还是决定以后有机会找到强大的防护大阵,布置在洞府周围,此地已经是云沧大泽之中,鱼龙混杂,不在少华山治下,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持血刀把洞府休整了一番,然后打扫干净,这个洞府很可能会陪伴他很长很长时间,秦桑摆上自己用惯的物品,左右看看,莫名觉得有些温馨,一种‘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收拾好之后,秦桑把昏死过去的古原叫醒,古原的骨头没那么硬,秦桑教训了几下就问什么说什么。问清想要知道的东西之后,秦桑给了古原一个痛快,盘坐在蒲团上,拿着手中的玉简翻看,陷入沉思。 结合玉简里法诀的内容和古原的口供,秦桑基本清楚了的底细。 共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炼制尸丹,也就是血心丹的法门,第二部分则是如何炼化血心丹,滋益自身。 先让一个人修炼第一部分法诀,让他吞噬凡人,炼出尸煞之气,在这个过程中,受到尸煞之气的影响,他的身体和元神都会发生异变。 这门邪功便以此人肉身为炉,尸煞之气为火,将此人和他吞噬的生魂、血食中的精华炼制成血心丹。 修炼这门邪功的人,即使开始心存善念,能忍住诱惑,不去伤害无辜凡人,最终还是会被邪功侵蚀神智,被难以抵制的欲望逼疯。 一旦陷入疯狂,本能就会催使他们吞噬血肉和生魂,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若不是有白猫妖看着,黑娃的意志力再强,也难以自持,洞穴里那些凡人早就称他腹中餐了。 修炼的人服食血心丹,便可以用来滋补自身血气,通过强壮肉身提升实力,延长寿命。 当然,服食血心丹也不是没有代价,一旦开始服食血心丹,就再也无法停止,必须有源源不断的血心丹补充。 而且,血心丹中会有残留的尸煞之气,服丹者肉身强壮的同时,随着体内郁积的尸煞之气越来越多,身体会不可逆的开始诡异的变化,断绝了突破大境界的可能。 缺少血心丹,或者无力压制体内的尸煞之气,立刻就会尸变成怪物,丧失神智,也就是古天南最后变成的样子。 师徒二人也是在开始修炼之后,才发现自己离不开血心丹了,如此越陷越深,为了防止被少华山发现,设下钓鱼的毒计。 他们不只祸害了古渊国这一个国家,但一来演技极好,行事低调,每次见好就收,二来背靠少华山,有正道八宗弟子的身份,一直没有引起怀疑。 知道的底细之后,秦桑就对这门秘法死心了。 玉佛只能帮他维护元神,不让他的神智受到影响,并不能阻止尸煞之气侵蚀他的肉身,除非他能再找到一个能保护肉身的玉佛。 无法筑基的后果更不能接受。 把丢到一边,秦桑顺手修炼了。 气息内敛,并不是真正的隐藏修为,如果对方修为超过他太多,一样能看穿,现在对他作用不大,以后可能会有妙用。 坐在水心竹蒲团上,运转功法,修炼了一会儿,修炼速度果然比之前快了几分。 秦桑脸上止不住笑意,整理了一下师徒二人的遗物,想好怎么向温师叔汇报这件事,便封闭洞府,带着古原的尸体返回少华山。 路上他就做出决定,回山复命之后先去宝塔峰查清神秘兰花的功效和价值,然后辞去地沉洞的杂役,回洞府闭关苦修。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双修 从剑门关穿过时,秦桑看到剑门关桃花凋谢,硕果累累,一簇簇红艳艳桃子挤在一起,煞是好看。心中一动,降下遁光,采摘了几个红玉桃,果然汁水饱满、甚为甘甜,比孙德种的那些灵果美味多了,一点儿也不像凡果。 秦桑留下一些桃核,决定等回到云沧大泽洞府时种在洞府里,能经常享受。 回到道门峰,秦桑匆匆和几位面熟的师兄师姐打了声招呼,然后略显急切的向木殿走去,却没见到温师叔,只有庄严一个人在。 他们两个关系不错,庄严引秦桑坐下,有些戏谑的看着他,笑嘻嘻的问道:“秦师弟也是为了宝葫芦幻境回来的?” 宝葫芦幻境是什么? 秦桑眉心微蹙,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东西。 不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神秘兰花,没有理会,反问道:“庄师兄,我受温师叔委派,去古渊国诛魔,现在事情处理好了,回来向温师叔复命,不知道温师叔何在?” 庄严‘哦’了一声,取出一册玉简,作势道:“原来秦师弟一直在古渊国,应该还没看过掌门真人发的那则法旨……不过温师叔现在正在宝葫芦幻境之中,留我在这里处理杂事。不知古渊国魔情如何,秦师弟你先把原委和经过告诉我,我这便记录下来,如果需要帮手,再帮你调兵遣将。” 秦桑暗道通报给庄严也好。 他不准备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上报宗门,但如果隐瞒太多,难免会有漏洞,说不定会被温师叔看穿。 只要这事揭过去,没有人会对一个炼气期弟子入魔的事情感兴趣。 想到这里,秦桑便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用帮手了,只不过是师门驻守在古渊国的古师兄受到邪功诱惑,为祸人间,害死不少凡人。他以前伪装的极好,这次露出马脚,我发现之后,已经将古师兄诛杀,这具尸体是古师兄的弟子古原,能看出来他身体上发生的异变,还有这门从古师兄身上搜出来的邪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秦桑把古原的尸体和都交给庄严。 庄严看过之后,摇头惋惜道:“这位古师兄一时糊涂酿下大错,也是死有余辜。此等邪功早有惯例,就地销毁便是。我看这门邪功隐患极大,秦师弟你千万不要被诱惑,师兄我可不想下次诛魔的时候遇到你。” 秦桑摇头道:“当然不会。” 看着庄严做好记录,秦桑暗暗点头,虽然他急着想借了腰牌,去宝塔峰,但也只能等温师叔从那劳什子宝葫芦幻境出来,便耐着性子问道:“庄师兄,不知你方才说的掌门法旨和宝葫芦幻境,都是什么?” 庄严的眉毛陡然飞起来,神情有些猥琐的嘿嘿笑了几声,道:“这可是大机缘,秦师弟你先看看这则掌门法旨。” 说着,庄严唤出一枚剑符打给秦桑。 法旨的大意是:少华山一位金丹上人麻勿真人欲寻双修道侣,要求筑基期,抑或不到四十岁突破炼气期十层男弟子,并且元阳未泄。这门双修功法要求极高,需要先通过宝葫芦幻境,而且这只是第一重考验。 秦桑看完法旨的内容,惊讶道:“光明正大找人双修?” 看到秦桑的表情,庄严不屑道:“秦师弟你这是什么想法,师门中就收藏有几门阴阳双修法门,都是玄门正法。突破筑基期的师叔们,寻找道侣,选择双修功法的不在少数。不仅功法本身有好处,还能有一位修为高深的道侣做帮手,无论斗法还是外出游历都大有裨益,何乐而不为?只不过没听过哪部功法要求这么苛刻,想来肯定是一门极为精深的秘法,麻勿真人不得已才让掌门下放法旨吧。” 秦桑闻言点点头,他入修行之门这么久,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小白,只是以前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有些惊讶罢了。 阴阳共济,天地交征。 正如庄严所说,阴阳双修之道确实是玄门正统的法门,和魔门歹毒的采补术不同,双修功法不存在一方独得利益而使另一方受损,对男女双方均有好处,并非邪法。 “这位麻勿真人是何人?” 秦桑回忆了一番,他在少华山这么久,听过少华山金丹上人和元婴祖师不少传说,却从来没听说过这位麻勿真人。 庄严道:“据说是东阳伯祖师的一位亲传弟子,性情清冷,与世无争,一直在云沧大泽隐修,鲜为人知。我以前也只听说过几次,未曾见过。” “祖师的弟子?” 秦桑讶然,暗自算了算,道:“这位麻勿真人怕是已经几百岁了吧?不知样貌如何?” 庄严嗤笑道:“样貌不过是皮囊,秦师弟还在乎年龄?你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活多少年,说不定你死的比人家还早。” 秦桑斜觑着庄严,“庄师兄好像很心动,为何不去宝葫芦幻境试一试?” “能和一位金丹上人结为道侣,谁能不心动?傍上这种大腿,你我孜孜以求的筑基丹,要多少有多少,说不定还能帮你突破金丹,这可是一条通天捷径。你看温师叔,本来已经接手俗务,断了修行的念头,还不是去了。可惜……” 庄严脸上突然浮现出无比后悔之色,悠悠长叹,“师兄我幼年时,年幼力微,家中丫鬟太过凶悍,早早夺了我的元阳……否则岂能让他人专美于前!” 看庄严风骚的样子,谁夺谁还不一定呢。 庄严见秦桑一言不发,以为他还是不以为然,便正色道:“如果秦师弟元阳未失,听师兄一句劝,去试一试,没什么可难为情的。我们修仙者争的就是那一丝成仙得道的机缘,如今机缘就在面前,白白放弃太可惜了。” 秦桑默默点了点头。 这具身体的元阳确实未失。 秦三娃年纪小,他鸠占鹊巢之后一直在游走在战场之间,其间接触到的女人,唯一能让他欣赏的只有东阳郡主一人,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封侯之后,他第二天就杀了太子,一天锦衣玉食的生活都没享受到。 后来进入魁阴宗,一路走过来如履薄冰,一心只为修行,就再也没有动过心思。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宝葫芦幻境 既无牵挂,双修未尝不可。 正如庄严所说,修仙者争夺的是成仙得道的一线可能,他原本打算献出神秘兰花,也是为了换一个突破筑基期的机缘而已,现在能有这个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问过庄严后,秦桑才知道,原来宝葫芦是少华山一位祖师传下来的,一件名为红尘葫芦的法宝,现在由一位名叫车玉涛的金丹上人掌控。 此法宝有个能力,叫做宝葫芦幻境,可以影响元神,诱发人心底的心魔。 由于法宝是可控的,一旦进入法宝的人难以自拔,将要走火入魔之时,只需把他从红尘葫芦丢出去,很快就能苏醒。 危险性不大,甚至可以用来给弟子锤炼心境。 能进入宝葫芦经历一次炼心之劫,对心境大有裨益。 所以,这次就算没有双修的引子,能有进入宝葫芦的机会,大家都不会错过。 宝葫芦幻境只考验心性,如果是结丹期之下,修为高低的影响可以忽略。 这次考验的要求却是在红尘葫芦里待满三天,可见难度有多高,只有心性极佳、意志坚定之人才能通过。 秦桑自恃有玉佛帮助,在三灾噬心阵都能无事,在红尘葫芦里待满三天应该不难,不过宝葫芦幻境只是第一层考验,玉佛只能庇护元神,未必能帮他度过其他考验。 试一下也无妨。 秦桑又仔细问过之后,便在庄严羡慕的目光中离开道门峰,架起飞天梭向宗门深处的少华山疾驰而去。 少华山顶峰是元婴祖师东阳伯静修之所,乃是师门禁地,秦桑只远远看过,如今离得近了,顿时被少华山之雄伟震撼。 巍峨雄山,耸立云霄。 拔地通天之势,擎手捧日之姿! 秦桑不敢在此处放肆,未到山前便将飞天梭降下最低,几乎贴着水面飞行,瞻仰了一番圣地之后,看到前方山脚下有条不知尽头的天阶,半山腰处则有一座十几丈高的白玉牌坊。 牌坊上首刻着‘少华山’三个大字。 铁画银钩,剑意通玄。 此地才是少华山真正的山门。 秦桑收起飞天梭,落脚在石阶上,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拾阶而上,刚走出几步,耳畔突然响起苍劲的质问之语。 “来者何人?” 秦桑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人影,心中暗自凛然,便向虚空处拜了拜道:“弟子秦桑,接到掌门法旨,年龄、修为皆符合要求,仍是童子身,特来经历宝葫芦幻境。如有冒犯,请前辈恕罪。” 一阵静默之后。 “进来吧。” 秦桑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发现眼前景物大变,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大殿之中。 迎面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一个红葫芦,前端正对着大殿的大门。 红葫芦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葫芦口敞开,有七彩霞光从葫芦中喷薄出来,在葫芦口处吞吐不定。 就在秦桑刚出现之时,红葫芦里突然光芒大作,霞光鼓胀,接着将一个人吐了出来。 此人狼狈的跌倒在地上,满脸是汗,青色道袍都濡湿了,紧紧贴在身上,他一脸迷茫,双眼呆滞,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焦急,似乎仍然闹不清状况,显得非常滑稽。 看清此人的修为之后,秦桑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取笑之色,连忙避让到一边,束手静立。 此人竟是筑基期修士。 “冯师弟,醒来!” 洞府中有人朗声大喝。 地上之人猛然打了个激灵,如梦苏醒,眼神很快恢复清明,从地上站起来,身上一道微光滑过,将汗水和尘土都抹去,便恢复仙风道骨的样子。 “多谢掌门师兄当头棒喝,”那人向旁边站着的三个人拱了拱手,道,“敢问掌门师兄,不知我在红尘葫芦里面待了多久?” 三人中间有一位山羊胡老道,面容清瘦,双目尤为明亮,他臂弯摆着一把拂尘,气质出尘,正是少华山当代掌门虞信。 听到冯姓修士询问,虞掌门道:“冯师弟在里面坚持了一整天,殊为难得,看冯师弟的神情,应该收获不小吧?” 冯姓修士苦笑一声,有些悲凉的说道:“旧梦难醒!劳烦掌门师兄送我下山吧。” 等那个冯姓修士的消失,秦桑这才急步走出来,行礼道:“弟子秦桑,拜见掌门,拜见两位师叔。” 虞掌门挥出浮尘,点点星屑般的灵力落在秦桑身上。 “嗯,元阳未泄,符合要求。去吧,走到红尘葫芦前面,自会把你吸进霞光。” 秦桑依言走到高台前,眼前陡然一道霞光闪过,接着便落入一个七彩的空间之中,秦桑偷眼一看,发现空间上方弥漫着一道道七彩的霞光,耀眼夺目。 而在他周围则盘坐着几十个身影,有筑基期的师叔,也有炼气期的师兄,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一道霞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儿声音。 就在这时,秦桑只觉身上陡然一沉,被一股莫名的巨力死死压坐在地上,然后上空一道霞光突然异动,如灵蛇般‘咻’的一下落在秦桑身上。 秦桑心知炼心之劫可能要开始了,不敢露出马脚,急忙盘膝入定。 被七彩霞光缠绕,秦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内视自身,发现七彩霞光侵入体内,元神空间出现了一种奇异的波动,被玉佛形成的那层微黄光芒牢牢阻拦在外。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无论三灾噬心阵还是红尘葫芦,都是外力诱发自己的心魔,但如果自己侥幸能突破结丹期,在结婴时面对真正的天劫,心魔也是由外力诱发么? 如果放它们进来,自己已经受到影响,处于心魔之中,玉佛还能否帮助自己度过? 不料,在个念头刚出现,玉佛上的光芒突然动荡了一下,这是秦桑从未见过的景象,不由得大为惊骇。 紧接着,那些波动竟被玉佛放了进来,侵入秦桑元神。 秦桑眼前陡然变幻。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前世的世界! 他看到了自己前世给父母买的房子,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抬脚向那个方向走去。 他心中充满期待,但神智无比清醒。 就像一个看客,旁观一场电影,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第一百二十七章 炉鼎 父母、兄弟姐妹、亲人…… 秦桑内心深处,最在乎的就是前世至亲。 害他的仇人是谁根本不重要,他现在一点儿也不在乎。唯一的遗憾,就是和至亲天人永隔,永远无法相见,他还未曾向父母尽孝,还没有传下香火…… 他没来得及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秦桑虽然知道一切都是虚假的,但是不忍离开,在熟悉的家里,看着父母大哥商议家事,听着小妹秦梓娇憨的撒娇,内心满怀哀伤,直至三天时满,被红玉葫芦踢出来。 身体猛然一轻,接着重重的摔在地上,秦桑睁开眼睛,至亲已经消失不见,看到大殿,眼神中闪过一抹悲伤之色,很快将波澜敛去,恢复坚定,从地上爬了起来。 “弟子秦桑见过掌门。” 秦桑俯身向虞掌门行礼,视线一扫,发现虞掌门身边还有五个人。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身后背着一把剑,气质也如出鞘的利剑一般锋锐,眉宇间有毫不掩饰的桀骜不驯,只有炼气期第十层。 一个三十许的青年,面容坚毅,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下,目光微敛。眼神中古井不波,没有丝毫波澜,整个人都如一棵古树。 这两个人秦桑都认识,少年叫禇问剑,不仅天赋极佳,而且剑术在炼气期弟子里也是首屈一指,风流倜傥,是少华山的风云人物。 青年则低调得多,此人名叫何木,和秦桑一样都是深居简出,一心苦修,只在道门峰有师叔讲道之时才会露面,早早便已经是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为,却一直未能筑基。 然后就是两个中年人,一个白发老者,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那位老者秦桑还认识,在宝塔峰管理功法和法咒,姓巩。 “可以在红尘葫芦坚持三天,心性不错,”虞掌门赞许的向秦桑点点头,让秦桑在一旁等待。 接着陆陆续续又有人被宝葫芦幻境踢出来,只有一个筑基期老者通过考验。 最终,通过宝葫芦幻境的共有七人。 三个炼气期,四个筑基期。 虞掌门向前踏出两步,躬身向红尘葫芦行了一礼,“多谢车师叔,弟子已经挑出人选,请车师叔将法宝收回。” 红尘葫芦登时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际尽头,那位金丹上人车师祖却始终没有露面。 虞掌门恭恭敬敬目送红尘葫芦离去,然后挥动拂尘将殿门关闭,转身看向众人,面色陡然一沉,眼神凌厉如刀,从他们七个人身上一个个看过去,方才不无威胁的一字一顿说道:“今日殿中一言一语,皆不可外传,否则身死道消,祸及亲人。此乃祖师法旨,勿谓言之不预也!” 众人顿时面色凛然,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惊骇。竟是元婴祖师法旨,言出法随,绝对不是虚言,千万不要有一丝侥幸和妄想。 七人不敢迟疑,立刻指天发誓,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外泄分毫! 虞掌门不置可否的看着他们发完誓,然后从芥子袋取出几枚玉简,每人一枚。 “你们将要修炼的,就是玉简中的这部功法。” 玉简中只有一种功法,名唤。 秦桑看过功法的介绍之后,不由得暗暗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这部好像和传说中的阴阳双修之法并不一样,功法共有三层,从头到尾都只能男性修士修炼。 没有女性修士修炼的法门,也没有怎么做到阴阳共济、天地交征的论述。没有道侣配合,修炼这样的双修功法,如何才能共参大道? 只听虞掌门说道:“修炼此功法双修之时,你们体内元气会有所损耗,不过无须担心,师门会赐下九阳丹,帮你们恢复元气……” 话音未落,那位巩姓修士突然抬起头,竟是满脸愠怒,怒瞪着虞掌门,喝道:“掌门师兄为何不敢如实相告!什么狗屁双修功法,不就是一门采补邪法!我等累死累活,难道是争着做这个炉鼎?简直荒唐!可笑!” 巩姓修士这句话堪称石破天惊。 虞掌门面色微变。 其他人如遭当头棒喝,品味虞掌门方才说的那番话,可不就是被当作炉鼎,否则玄门正宗传承的双修功法岂会损害元气? 其实,有乖觉之辈已经发现有些不对劲,但没想到巩姓修士竟敢丝毫不给掌门面子,直接将其中的猫腻点了出来。 禇问剑闻言眉头猛然皱了起来,连声追问,“巩师叔,做炉鼎损耗的元气能用九阳丹扭亏为盈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损害?” 巩姓修士冷笑,不理会虞掌门难看的脸色,大声道:“九阳丹确实是难得的灵药,就算对方手下留情,最多也只能弥补回九成元气。除非你运气不错,能找到那几种天材地宝。据我所知,少华山还没有此类灵药珍藏。至于炉鼎的下场,如果只是元气受损,这等采补功法又岂会沦为被万人唾弃的魔功!经过所谓的‘双修’之后,最好的结果也是元神被种下暗示,自以为情根深种,再也离不开对方。严重者彻底沦为奴隶,元神枯竭,变成彻底的废人!药渣!”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 惊骇于的歹毒,更惊骇出身于正道大宗少华山的麻勿真人,竟然会修炼这种采补魔功! 众人感激的看了眼巩姓修士,然后直勾勾盯着虞掌门,等他解释。 “巩师弟,我知道自从刘师妹在古仙战场被魔头谋害之后,你就对采补之术恨之入骨。” 虞掌门压着怒火,但还是让巩姓修士说完,方才开口道:“但麻勿师叔岂会和魔头同流合污,在门中选择弟子,正是因为不愿害人,不用你说,我也会给你们言明利害。行与不行全凭自愿,绝不强迫。损耗的元气,经由九阳丹弥补之后,虽然确实无法扭亏为盈,但也只是气海比同境界修士稍小一些,斗法时可能会吃一些亏,不会影响你们本身的境界,而且以后不是不能弥补……” 巩姓修士一脸不屑,“元神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做 “如果对方在采补之时给你们元神种下烙印,确实有不尽的隐患,麻勿真人当然不会做这等事。双修之后,只会有几缕情丝牵扯,元神受其困扰,加上元气损耗,你们以后修为进境确实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结丹、结婴之时会比别人困难。但你依然是你,而且师门会对你们另有补偿。” 说罢,不等巩姓修士开口,虞掌门嘴唇微动,无声说了几个字。 巩姓修士面色一怔,眼神浮现出一抹迟疑之色,突然低下头沉默起来,看起来好像是被说动心了。 另一位老者打了个稽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掌门师兄,如果我答应修炼此功,可否惠及后人?” 虞掌门回了一礼,正色道:“赵师弟如果以后留下血脉,师门必会照拂……” 亦是传音说了一段话,老者微微颌首,但没有直接表态。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甚至巩姓修士说破采补之密,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的何木突然开口问道:“启禀掌门,弟子遍观,我等炼气期弟子似乎很难炼成第三层境界,不知是不是弟子见识浅薄,未能参悟功法奥妙?” 虞掌门笑眯眯看着秦桑三人,说道:“你看的没错,你们三人修炼到第三层之后,在凝结玉鼎之时确实会遇到瓶颈,并且这部秘法要求双修之人的修为至少是筑基期。正因如此,你们三人谁能先凝结玉鼎,师门便会全力帮助你们提升至筑基期,这就是对你们的补偿之一。除此之外,还可以满足你们一个要求。” 大殿之中一时寂静,大家也明白掌门的条件确实极有诚意了,否则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 禇问剑猛然挺直身躯,如利剑出鞘,昂首朗声道:“请掌门恕罪,弟子心向大道,自信凭一己之力铸就金丹,不在话下,不愿做炉鼎。” 巩姓修士深吸一口气,愤然拂袖,断然道:“巩某宁死不助人修炼采补功法!” 虞掌门点点头,并不着恼,亦不强求,只是看向其他人。 “我做!” “我做!” 突然两个人异口同声,一个是何木,一个却是秦桑。 听到师门竟然会无偿帮他们提升到筑基期,秦桑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气海小一些又如何,不还是筑基期修士么? 大不了以后自己不和别的筑基期修士正面作对就是,十方阎罗阵和乌木剑也能弥补一定的差距。 至于结丹、结婴,对秦桑来说完全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他能做的只有偶尔幻想一下,一步一步踏实走下去。 只要突破筑基,寿元增长百余,就有一切可能! 让他意外的是,何木竟也这么快做出决定。 秦桑侧目看了眼何木,见他脸上似乎永远不会出现任何表情,双眼注视着虞掌门,目光中却带有浓浓的期盼之色。 看到此景,秦桑心中微微一叹。 如果自己也走到何木这一步,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突破筑基,就算没有玉佛相助,肯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赵姓修士迟疑片刻,道:“掌门师兄,我也愿试一试。” 另外两位筑基期修士互相看了看,传音和虞掌门交流了几句,最后竟然都答应下来。 等巩姓修士和禇问剑离开之后,秦桑等五人跟随虞掌门离开大殿,向少华山后山飞去,最后来到后山高崖一排洞府前,每人挑了一个,带着进去苦修。 关闭洞府之后,秦桑暗自沉思,听虞掌门的意思,他们五个人中似乎只有一个有资格做炉鼎,也就是最快修炼成第三层,凝结出玉鼎的人。 连做炉鼎都要和别人争,秦桑暗叹一声,取出玉简,仔细体悟这部功法。 第一层似乎很简单,放弃,转修这部功法之后,随着境界的提升,体内元气凝结玉液,不存在什么瓶颈,和转修其他功法一样,按部就班即可。 事实也是如此,秦桑只用了一个月便将第一层炼成。 第二层便可诞生玉鼎型胚,积蓄玉液。 修炼到这里,秦桑已经有所明悟。 其实从开始修炼,就是炉鼎了。 只不过玉鼎未成,元气玉液只有薄薄一层,一旦此时被采补,就算是第二层,本就脆弱的玉鼎型胚也很容易崩溃,导致元阳散尽,元气被一扫而空,完全枯竭,九阳丹也难以挽回,结果就是变成真正的药渣,彻底沦为废人。 这个时候进行采补,无异于涸泽而渔,采补之人得到的好处应该也远不如第三层。 当秦桑炼成第二层之后,神识在探入玉简,看到第三层功法所有隐秘之后,才知修炼到第三层之时,修炼之人竟会时刻受到欲念天魔的影响,这才明白为何要先经过宝葫芦幻境挑选。 欲念天魔惑心,滋生内心情欲,乃是人最本真的欲望,和心魔无异。 若非心智坚定之人,被欲念天魔所惑,无法自拔,是绝无可能将第三层炼成的。 秦桑拿着玉简看了多时,总觉得第三层的功法似乎并非全部,好似被人抹去了一部分,但整个修炼的过程是完整的。 撇去杂念,秦桑专心盯着玉简中的功法,将其深深印刻在脑海之中,然后沉心入定,开始修炼。 红尘幻境,天魔诱惑。 刚开始修炼,秦桑便坠入天魔幻境,心魔丛生。眼前是迷乱之景,周围响起无尽的淫靡之音,诡异的香气勾动的是人心底最深处的情与欲。 如果换做他人,就算能在天魔幻境之中保持本心,坚持一段时间之后也必须停下来,稳定心神,摆脱幻境造成的影响。 否则一旦心境出现破绽,将难以挽回。 但和在宝葫芦幻境之中一样,秦桑的神智依旧清醒无比,视之为红粉骷髅,绝不会受到迷惑。 正因如此,秦桑完全不用担心欲念天魔的影响,日夜修炼不停,体内的玉鼎以惊人的速度凝结成型,玉液渐渐盈鼎。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丹龙参 随着修为精进,秦桑对也愈发了解。 修炼这门功法,本身就有极大的风险,被采补的后果恐怕也不像掌门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仅几缕情丝困扰。 被采补之后,即便不被种下元神烙印,也会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以后无论破槛甚至平时修炼,都会被情丝影响。 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而又时刻存在,极为可怕。 即将突破之时,它会化作心魔突然跳出来,心境被破,一切努力付诸流水,除非大毅力者,很难再有进境。 …… “弟子参见掌门。” 洞府大开,虞掌门走了进来,秦桑起身行礼。 他凝聚玉鼎,即将炼成第三层,便立刻打出传音符,如今距离他登上少华山,已经过去半年之久。 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情况,但秦桑可以肯定,不会有人比他更快。 听闻秦桑说他已经凝聚玉鼎,虞掌门反而面色一沉,凝声道:“老夫早就提醒过你们,修炼绝不可操之过急。你可知一个月前,何木被欲念天魔破掉心境,元阳外泄,修为连跌五境,险些丧命!” 秦桑呆了呆,也只能惋惜的叹息。 仔细确认之后,虞掌门这才面色稍缓,有些惊奇的看了眼秦桑,颌首道:“没想到竟是你第一个凝聚玉鼎,我先看看你的天赋……咦?五行灵根!” 秦桑自是又拿灵药掩饰自己的天赋,但没敢隐瞒自己服用了一枚筑基丹,却没有丝毫效果的经过。 偷偷看了眼虞掌门,秦桑发现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妙,心中不由得一阵忐忑,心脏怦怦乱跳,双拳暗暗紧握。 不是他不够沉着冷静,这可能是十年内,他最接近筑基期的一次机会! 孰不知,虞掌门此时心里也在暗自嘀咕。 他这个掌门,权力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只是诸位上师见他老成持重,又没有了结丹的希望,推他出来处理杂事,免得影响他们的修行而已。 少华山师门大事从来都是元婴祖师一言而决,或者诸位金丹上人商议之后传下法旨,他依规执行。 少华山弟子,突破筑基期之后,只要天赋不太差,都有机会拜入某个金丹上人门下,可以说人人都有靠山,根本不惧他这个掌门,最多在明面上对他恭敬一些。 他平日里处理的最多的,就是师门中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旦涉及利益之争,他只能变成提线木偶,等上面博弈的结果。 甚至连筑基丹的分配,他都难以插手。 一来有师门有严规,谁也不敢违抗。 二来筑基丹数目有限,就算有时候收获不错,富裕出几枚,也早已被人盯上,给后辈早早定下,如果分配不均,官司立刻打到金丹上人那里去。 此次麻勿真人传下法旨,寻找双修道侣,还有祖师背书,他自然不敢轻慢,明知这个功法有问题,也得做出最大努力筹备。 甚至为此绞尽脑汁,准备了三枚筑基丹,以备不时之需。 却没想到偏偏遇到一个五行灵根弟子,三枚筑基丹绝对不够,如果此时再去强占其他人的筑基丹,起了风波,就不是他能压下去的了。 反正自己已经找到符合条件之人,算是完成任务了,剩下的让麻勿真人自己处理去吧,区区几枚筑基丹而已。 想到这里,虞掌门让秦桑静等,斟酌用词,写下一枚剑符,打了出去。 剑符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云沧大泽深处,向麻勿真人洞府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云沧大泽里面没有一点儿动静,反倒少华山顶突然云海生波,禁制动荡,一道绿光从天而降,直直落向秦桑所在的洞府。 虞掌门心有所感,闪身飞出洞府,仰头看到绿光之中包裹着一株翠绿灵药,只有巴掌大小,枝叶交杂,形态竟如一条真龙一般,身躯蜿蜒,姿态威武,仰头吐珠,龙目炯炯有神。 此珠便是灵草果实,赤红如火! “丹龙参!” 虞掌门心中一震,忍不住惊呼出声,接着耳畔突然传来祖师法旨,“你亲自助此子炼化丹龙参,速速破槛。有此参在,不需筑基丹,亦能筑基。” 虞掌门急忙敛容,低目,五体投地。 “弟子谨遵祖师法旨!” 洞府中,秦桑在看到虞掌门的姿态之后,立刻乖觉的趴伏在地面上,心中满是震惊和期待,震惊的是自己筑基竟能惊动元婴祖师东阳伯,期待的是,对元婴祖师来说,让一个弟子筑基,应该是极为简单的事情吧? 绿光消散,丹龙参落到虞掌门面前。 虞掌门双手高举,小心翼翼托住丹龙参,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多时方才起身,又向山顶行了一礼,倒退着走回洞府,对秦桑道:“起来吧。” 秦桑站起身,目光有些炽热的盯着虞掌门手中的龙形灵药,欲言又止。 见状,虞掌门淡淡道:“此乃丹龙参,直接吞服,便有助人破槛的奇效。甚至在结丹之时,如果得到一株千年丹龙参,都能有一定的辅助之效。这种灵药,少华山仅发现过两株,也是你的运气。我来助你炼化此药,定能筑基,还不多谢祖师恩赐?” 秦桑强忍着激动,一丝不苟的向山顶叩拜,又起身对虞掌门行礼,“掌门相助之恩,弟子也绝不敢忘。” 他心里清楚,这株丹龙参是自己用做鼎炉的代价换来的。 当然,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散修,卖身也无门。 虞掌门点了点头,打出几道传音符,交代好宗门事务,便挥手关闭洞府,手掌托起丹龙参,掌心陡生火焰,缓缓灼烧丹龙参本体。 灵药竟在火焰之中支撑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有些许枯黄之色。 此时,虞掌门的面色隐隐有些苍白,突然轻喝一声,掌心火焰大作,丹龙参枯黄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整个干枯开裂,一滴滴鲜绿的液体被从里面逼出来,自动融入那枚龙珠之中。 龙珠赤红,愈发鲜艳。 虞掌门手指一弹,将龙珠打到秦桑面前,喝道:“快吞下去!” 第一百三十章 终成 听到虞掌门的命令之后,秦桑不敢迟疑,急忙大嘴一张,把龙珠吞了下去,然后立刻盘膝而坐,沉心入定。 龙珠入腹,秦桑身上涌现出赤红霞光,整个人就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全身血肉都成了红色,散发着炽热的高温,导致洞府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灼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红光越来越盛,洞府里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有些卷曲。 秦桑脸上的五官也渐渐开始扭曲,似乎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额头上大颗的汗珠汇聚成河,汗如雨下,地面被洇湿了一圈。 虞掌门一直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插手的意思。 秦桑体内的痛苦越来越剧烈,身体甚至开始像打摆子一样,几乎难以维持结跏趺坐的姿态,但他始终紧闭双眼,死死咬紧牙关,死命坚持。 ‘砰!’ 一声闷哼,接着秦桑手臂上有一处炸响,皮开肉绽,仔细一看竟是经脉崩裂,一道红光闪过,丹龙参的药力如同一道长虹,洒了出来。 与此同时,秦桑身体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杂质,但立刻就被高温炙烤,板结在身上。 虞掌门此时伸手虚握,将那道药力拘在掌心,炼去其中沾染的杂质,然后取出一瓶灵液,打出一滴落到秦桑的伤患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对炼气期弟子来说,丹龙参的药力还是太过猛烈,正常需要一点点儿服食绿液,慢慢炼化,易筋伐髓,去除身体杂质,改善资质,直至适应了丹龙参的药力,方才可以服用那枚龙珠,尝试破槛。 但元婴祖师催的急,虞掌门不敢轻慢,索性就将整株灵药炼化,一股脑给秦桑服下,连都能修成,还忍不了这点儿痛苦么? 而且有他亲自护持,肯定出不了岔子。 紧接着,只听一声声‘砰砰砰’的响声。 秦桑身上几乎千苍百孔,但虞掌门每次都能及时出手,几乎耗去了大半瓶疗伤灵液,愣是帮助秦桑度过了这一难关。 只是苦了秦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火炉之中,体内的血肉骨髓就像在被一柄柄尖刀刮开,然后再用烈火煅烧,从头到尾、从内到外,被烤了个外焦里焦。 唯有每次灵液落在身上时的那些许清凉,能让他喘口气。 坚持! 此生唯一的机会,如果因为承受不住痛苦而中途放弃,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终于,秦桑身上没有新的杂质析出,红光由盛而衰,内敛入体,渐渐暗淡下来,等快要消失之时,虞掌门又将拘在手心的药力灌顶进秦桑体内,继续重复之前的过程。 兴许是麻木了,秦桑后面竟然能做到面无表情,只是每次经脉碎裂时,身体才会颤抖一下,幅度也越来越小。 最后,秦桑体内彻底平稳下来,呼吸逐渐轻缓,就像平常修炼的状态。 虞掌门突然闪身来到秦桑身边,将剩余的一些灵液撒出来,借灵力打进秦桑全身各处,助其药力化开,让他体内的隐伤完全恢复。 见秦桑的状态真正稳定下来,虞掌门点了点头,无声推开洞府大门,走了出去。 转身看了眼洞府,虞掌门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艳羡之色,不是对秦桑,而是对麻勿真人。 到底还是有靠山好,连炉鼎破槛,都能有元婴祖师赐下丹龙参,让他这个掌门护法。 虞掌门黯然神伤,御剑而去。 …… 一月之后。 枯寂了整整一个月的洞府,突然响起一声呵呵的笑声,有点儿渗人,在漆黑的洞府里显得尤为诡异。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响,变成大笑、狂笑。 洞府里的人仿佛疯了一样,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的眼泪鼻涕齐飞,笑的弯腰直不起来,才在咳嗽声中停下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 夜明珠照亮洞府,秦桑从地面上爬起来,换上崭新道袍,双眼异常明亮。 终于。 筑基成功了! 秦桑内视自身,气海之中的变化最为明显,原本气态的灵力在突破的过程中就开始变得粘稠,直至突破成功的那一刻,完全液化。 接着秦桑化身黑洞,洞府中的灵力疯狂灌注进入他体内,在少华山的极品洞府中,灵力源源不断,直至将气海再度填满,秦桑方才作罢。 此时,他体内的灵力无论数量和质量,都比炼气期时强太多太多,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另一个变化便是元神更加凝实,神识更强,不仅感应范围比炼气期大了数倍,而且不用寄托他物,神识便可离体,遇到弱一些禁制,完全可以用神识强行破解。 也不用像炼气期时那样,再笨拙的使用望气术,只需神识一扫,便能发现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看出对方的修为。 总之妙用无穷。 “出来!” 秦桑低喝一声,一道乌光闪过,乌木剑悬停在他面前,轻轻颤抖,似乎在恭喜主人成功破槛。 秦桑心情舒畅,催动,只见一道绿芒闪过,乌木剑在虚空中飞舞起来,最终化为一株翠绿莲花,许久方才消散。 这一番动作,他气海中的灵力竟然只消耗了很少的一部分,依旧充盈,以后不用再那么小心,担心剑气的消耗了。 只是他在剑道上的造诣还不够高,还做不到剑气化虹、御剑飞行。 狠狠爽了一把,秦桑方才把内心的激动平复下去。 恢复冷静之后,秦桑不得不重回现实,脸上的笑容、眼中的激动都收敛起来,一切都是他答应做炉鼎换来的。 拿了师门高修的好处,没有赖账的可能,不仅要做,而且要做好,让他们满意。 秦桑没有急于通报掌门自己筑基的消息,略作休整之后,便开始修炼,只需要最后一步,玉鼎成型,玉液盈满,功法便炼成了。 他也早就做好去当炉鼎的心理准备。 …… 掌门峰大殿。 虞掌门正和几位筑基期管事商议宗门事务,突然一道传音符飞进大殿,虞掌门看过之后面露喜色,命令众人各自便宜行事,便御剑飞出大殿,直奔少华山。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扶墙而出 虞掌门到的时候,洞府已经大开,秦桑站在洞府门口,眺望远处,第一次有心情好好打量打量这云沧大泽。 苍茫大泽,水天一色。 目光所及,无远弗届。 瞥见剑光破空而至,秦桑远远行礼,“弟子拜见掌门。” “恭喜秦师……秦师弟!” 虞掌门按下遁光,打量了秦桑一眼,看起来比秦桑本人还高兴,“秦师弟不要多礼,按照修行界惯例,你我如今同为筑基期修士,以后当平辈论交。我痴长你几岁,如果秦师弟不嫌弃,叫我师兄便可。” “见过掌门师兄。” 秦桑从善如流,换了个称呼,但礼节没有轻忽,“秦桑能有今天,全靠掌门师兄照拂。” 虞掌门捋髯而笑,暗道此子有礼有节,倒也不枉自己这番折腾。 虽说是被送去做炉鼎,万一麻勿真人动了凡心,秦桑摇身一变成为金丹上人的双修道侣,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那……” 秦桑点点头,道:“师弟我早已经筑基成功,没敢打搅掌门师兄,又将第三层炼成。如今玉鼎已成,玉液盈满,该怎么做,请掌门师兄吩咐吧,师弟一定照办。” 虞掌门颌首道:“秦师弟能有此心就好,且稍等片刻,我这便禀告麻勿师叔。” 说着,虞掌门打出一道剑符,两人站在洞府外静静等待,秦桑目送剑符远去,心中突然有些忐忑,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真正面对之时还是充满担忧。 剑符远遁。 不多时,云沧大泽深处陡然亮起一道银白之光,速度惊人,倏忽而至,一个小巧的白色飞舟悬停在二人面前。 虞掌门会意,扭头对秦桑道:“秦师弟,麻勿真人用法器接引于你,你跟着法器去吧,师兄不便相送了。” 秦桑深吸一口气,正要踏步走上去,又被虞掌门叫住,并且递给他一个玉瓶。 “此乃九阳丹,如果师弟用得上,记得不可耽误太久,快些找个地方将九阳丹服下,炼化药力,重塑根基,发挥出来的药效最好。否则万一气海破碎,就万事休矣。等事成之后,秦师弟记得来掌门峰,我为你更改玉册,还有许多高阶弟子才能有的好处,都可以去领,莫要忘了。” “让掌门师兄费心了。” 秦桑接过玉瓶,看到里面一粒火红大丹,未曾开启玉瓶,便能感觉到灵丹散发着扑面而来纯阳之气,乃是上佳的滋补灵丹。 辞别虞掌门,秦桑踏上飞舟,只觉脚下一颤,眨眼间遁出数百丈远。 飞舟风驰电掣,不多时便已经飞出了少华山山门的范围,飞舟依然不停,驶进大泽深处,脚下一座座大小岛屿、灵秀山峰一掠而过,渐渐陆地越来越少,只有零星小岛。 秦桑之前坐过最快的法器,还是刚加入魁阴宗时,三位师叔共同执掌的飞梭,和这艘飞舟相比,慢的像蜗牛一样。 又飞出一段距离,飞舟速度骤减,最后落在一座岛屿上空。 秦桑俯身向下看,这座岛屿不大,比自己洞府的那座荒岛稍大一些,奇特的是,小岛呈现规整的圆形,岛屿上空有一层薄雾,能依稀看到岛上左右两侧有两条山脉,山谷中间溪水潺潺、绿植如茵,奇花异草、风景极佳。 飞舟缓缓降落,岛上的云雾自动向两侧散去,秦桑心生感应,这才知道这些云雾竟是阵法所生的异象。 仅仅方才大阵开启,泄漏出的一点儿气息,就让秦桑暗暗惊惧,不敢造次。 进入岛中,秦桑立刻感受到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心知这座小岛恐怕不只是灵眼那么简单,他的洞府远远无法和这里相比。 毕竟是金丹上人的洞府,羡慕不来。 ‘咻!’ 飞舟带着秦桑来到谷中一座茅屋前,将他放下后便立刻转身遁走,让秦桑一阵意外。 秦桑左右看了看,茅屋不大,门窗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儿动静。 他也不敢用神识查看,以免冒犯,肃立在门前,等了多时,里面一直没有人说话,不由得暗暗奇怪,忍不住行了一礼,轻声道:“弟子秦桑,拜见麻勿师叔。” 依然没有人回话。 屋里面没有人么? 秦桑满心疑惑,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就这么被晾在外面,也不敢擅自离开,足足等了一夜又一个白天。 深夜,月白。 突然‘吱呀’一声,木门自动打开,传出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声音真好听。 秦桑打了个激灵,急忙清理了一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肃穆敛容,抬脚走进去,一眼便看到木屋中烛光下,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似乎也在那里枯坐了一宿。 “弟子拜见……” 秦桑正要下拜,余光瞥见女子的长相,陡然呆滞。 他在少华山不止一次听到晨烟仙子之名,任何人提及晨烟仙子,无不如痴如醉,即使是同为女子的师姐们,只要见过晨烟仙子真容,都是一脸痴迷。 他心生好奇,向庄严要来少华山私下流传的画像,据说是一位在凡间有丹青圣手之名的师兄潜心所作。 画中女子有白云和仙鹤为伴,衣袂飘飘,确实遗世独立、气质若仙,是世间难寻的绝美女子。 如今看来,画像之风韵不及真人万一。 秦桑倒也不是被容貌所摄,他震惊的是,明明说好的是麻勿真人,为何木屋中的人是晨烟仙子? “晨烟……” 秦桑张了张嘴,有些卡壳,他突然意识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晨烟仙子,她的来历似乎非常神秘,宗门中的弟子提及她都是仙子仙子,并没有按照惯例称之为师祖。 “弟子秦桑,拜见晨烟师叔。” 秦桑定了定神,大礼参拜,眼睛看着地面的灯影,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时他陡然想起来,晨烟仙子为了结婴闭关二十年,他刚入少华山时,晨烟仙子还在净月峰闭关,不久前方才出关,据说突破元婴失败。 难道不是麻勿真人,而是…… …… 东方白。 秦桑扶墙而出。 双目无神,面色蜡黄,头发花白。 第一百三十二章 纸鹤 木屋中。 她用灵力清扫了无数次,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味。 晨烟仙子衣着整齐,端坐在蒲团上,蒲团前面挂着一个人的画像,不是东阳伯。 本来按照功法的要求,她现在必须立刻闭关入定,借邪功和此人元阳,追索突破的一丝契机。 但她却一直这么枯坐着,双目迷茫,没有焦点的目光落在画像上,神色有些怪异,似乎在和什么做挣扎,最后对着画像喃喃问道:“师父,徒儿修炼邪功,伤害无辜之人……是徒儿做错了么?” 画像是死物,自然不会给她答案。 木屋里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晨烟仙子突然直起身,迷茫散去,一脸坚定。 她猛然摊开手掌,掌心竟是十几根细若发丝的银针。 ‘哗!’ 随着晨烟仙子手掌一挥,那些银针倏忽散开,银针上寒光闪闪,针尖散发着一丝丝寒气,木屋中的温度也陡降了几分。 这些银针悬于半空,遥指她身上各个穴位,其中以头上的穴位最多。 接着,晨烟仙子手掌变幻,打出一道道神秘符文落在银针身上,只见银针愈发晶莹剔透,上面符文流转,无比玄奥。 ‘咻咻……’ 一根根银针落到她身上,深深刺进穴位之中,她依然面无表情,似乎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当最后一根银针落到她头顶,即将刺进百会穴之时,晨烟仙子突然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银针悬浮在她头顶,无法寸进。 晨烟仙子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在面前化为一张纸,接着那张纸自动折叠成一只纸鹤。 幽暗的木屋之中,纸鹤扇动双翼,洒下点点星屑,围绕着晨烟仙子飞舞,发出清脆的鹤鸣,似乎在感念自己的造物主,无比雀跃。 看到调皮的纸鹤,始终面无表情的晨烟仙子突然展颜笑了一下,嗔怪的在纸鹤头顶上点了点,无声在它耳边耳语的几句。 片刻之后,纸鹤点着纸折的脑袋,轻声啼鸣,从窗棂飞出去。 …… 少华山顶。 险峻独峰几乎刺进九天罡风,白雪皑皑。 山顶乃是少华山灵脉汇聚之处,灵气浓郁到极点,但在雪山之巅,仅有一座洞府,就是少华山元婴祖师东阳伯的静修之所。 除了时刻不停的寒风呼啸,山顶再无一丝杂音,少华山弟子绝不敢来此处侵扰祖师。 突然,遥远的天际有一点星光飞至,星光中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纸鹤,在罡风中努力飞到那座洞府前,洞府大门无声开启,一只灵力化作的大手把纸鹤拘了进去。 洞府中。 东阳伯捏碎纸鹤,哂笑一声。 …… 秦桑刚走出木屋,眼前景色陡然变换,毫无抵抗之力,被挪移出岛外。 接着便见小岛上云气升腾,眨眼间便将整个岛屿遮蔽住了,云雾之中有玄光闪烁,最后整座岛屿竟彻底消失在秦桑视野之中。 原地只剩幽幽水波,一览无余,小岛无影无踪。 秦桑心知是岛屿的主人把大阵开启了,这座洞府将彻底封闭。 他从脚下的湖水中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活活比之前老了几十岁,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苦笑。 昨晚的春光绝对称不上旖旎,他现在记忆最深的,只有最后的无助和恐惧,体内的元气像决堤了一样倾泻出去,他只能干看着,毫无反抗之力。 幸好对方手下留情,在玉液即将枯竭之时主动停了下来,并且反手帮他闭锁元阳,稳定玉鼎。 一身修为岌岌可危,但还有弥补的机会。 感受到自己气海中所剩无几的灵力,以及全身无处不在的虚弱感,秦桑勉强凝聚灵力,正要催动飞天梭,找一个无人荒岛上,炼化九阳丹。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银光,那艘飞舟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悬停于他面前。 秦桑面色微变。 昨晚发现麻勿真人换成了晨烟仙子,他就意识到这其中必有猫腻,连掌门都不知内情,他作为惟一一个知情人,会不会被灭口? 晨烟仙子是将要结婴的高阶修士,一个指头就能将他抹杀,最后不仅没杀他,而且遵守了诺言,没有彻底毁掉他的根基。 如果要灭口,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让秦桑心下稍安,但还是不敢拿小命去赌。他本打算找个地方先把九阳丹服食,稳定住气海,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返回自己的洞府,就此闭关苦修,或者干脆远远逃走,观望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却没想到飞舟一直等在岛外,以他现在的状态,跑也跑不掉,不容他多想。 踏上飞舟,重返少华山。 飞舟又将他放到之前那座洞府中,方才扬长而去。 虞掌门像闻见腥味的猫,紧接着便御剑而至,看到秦桑的脸色,被吓了一跳,急声道:“秦师弟,还不速速去把九阳丹炼化!” 秦桑心中狐疑,目光在虞掌门脸上扫了一圈,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始终提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也没有心情再寒暄,声音虚弱的说道:“失礼了。” 然后便一头扎进洞府,取出九阳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温和的热流,从喉咙口一直冲到气海,身上亏空的元气得到九阳丹阳气补充,正飞快恢复,丝丝药力流入全身,无处不在的虚弱渐渐好转。 随着元气的恢复,他的外表自然也回到年轻时的模样。 而一直濒临崩溃的气海,也在这时缓缓运转起来,洞府中的灵气被引动,汇聚到秦桑身边。 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恢复,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他没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有什么异样,可见玉佛帮他规避了炉鼎最大的隐患,唯一的担忧就是好不容易突破筑基的修为会跌落。 好在九阳丹没有让他失望,气海恢复的越来越快,直至灵力充盈。 秦桑却暗暗叹息。 他期盼的奇迹没有发生,现在他的气海比之前直接缩水了一成还多。 如果无法恢复,他始终比同境界修士少一成灵力,这决定了以后和同境界修士斗法时,绝对不能陷入比拼灵力的境地。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请教功法 (上一章因为写的太隐晦,好象有书友误会了,修改了一下。 以前看书一是没有本章说,二来我喜欢养肥再看,很多事都没在意,写书了之后,才发现许多问题。 有些伏笔没必要埋,对剧情没有帮助,反而会让追更的书友误解,有时候一句话放在下一章说,就成故弄玄虚了,写明白点更好。 写书确实是技术活,很多坑只有踩过才知道,我还是个初学者,尽量改正自己的毛病吧。) 更可怕的还是根基有损,对以后的破槛也有影响。秦桑结丹的希望本就非常渺茫,如果想冲击结丹,必须抓住所有可能提高概率的机会,抹去任何不利因素,势必先要想办法恢复根基。 而听虞掌门和巩姓修士的口风,恢复根基的难度很大。 秦桑一直在洞府中闭关不出,用了十天时间,方才稳住自己的修为,调养好身体。 不过,他暂时还无法修炼。 《玄牝玉鼎真经》不能作为根本功法,他还没有筑基期的功法,必须等去掌门峰更换玉册之后,才有资格进入宝塔峰挑选。 可他对筑基期一无所知,不知道什么功法好,什么功法坏,更不知道自己这种废材资质适合哪种功法。 功法的选择,对修仙者极其重要,如果能选到一门适合自己的功法,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进境顺畅,以后才会有更多的可能。 但他之前只是一个炼气期小修士,筑基期修士只认识温师叔一个人,突然就筑基成功,根本没有了解这些的机会。 他现在两条路,一个是向同为筑基期的修士请教,第二个就是期盼会被师门的金丹上人收为亲传弟子。 能得到金丹上人的指点最好,能少走很多弯路,但自己的天赋本就极差,现在气海又缩水了一成,就算没有这场波折,也没有哪位金丹上人会眼瞎看中自己吧? 秦桑暗暗苦笑,发现自己即使筑基成功,前路依然崎岖,荆棘遍布。 将九阳丹的药力完全炼化之后,秦桑离开洞府。 十天,少华山仿佛把他忘了,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秦桑沉思片刻,御起飞天梭。 首先要去的自然是掌门峰,更换玉册,来到掌门大殿,却从道童口中得知虞掌门此时不在师门中。 秦桑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虞掌门回来,想了想便动身飞去道门峰。 他轻车熟路的降下遁光,刚来到木殿前,就见几个少年有说有笑的从木殿中走了出来,都是炼气期修士,而且秦桑都认识。 每逢师叔讲法之时,他都会从地沉洞回来听道,和同门师兄弟里交好的不多,但也都混了个脸熟。 这几人中,有一个叫钱元珠的少年还和秦桑讨论过云遁之法。 突然看到秦桑,钱元珠眼睛一亮,抬手打了声招呼,“唉!秦师弟……” 刚呼出口,钱元珠突然被旁边的少年狠狠拽了一下。 只见那少年躬身,一丝不苟的向秦桑行礼,恭敬道:“弟子周延见过秦师叔。” 其他几人亦是如此做派。 钱元珠猛然呆滞,他这才发现秦桑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之前可以平起平坐的人,现在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语气有些惊慌的行礼道:“弟子方才失礼,冒犯秦师叔,请秦师叔勿怪。” 秦桑当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便顺嘴说道:“钱兄弟,你我之间何必多礼?” 钱元珠却更为惶恐,连声道:“弟子不敢。” 秦桑这才陡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变了,他们之间已经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除非钱元珠能够突破筑基期,否则往日熟识的两个人将渐行渐远,再无可能回到从前。 修仙界,力量为尊,等级森严。 秦桑暗暗感慨,便也不再做多余之事,他的语气变得冷淡,钱元珠等人的神色反而比之前轻松了许多,道别之后匆匆离开。 一直等他们的背影消失,秦桑才转身走进木殿,幸好在木殿里没有遇到庄严。 在少华山,和秦桑交情最好的人就是庄严,此次秦桑能有卖身筑基的机会,也要感谢庄严及时告知,如果他也变成钱元珠等人那幅姿态,秦桑真高兴不起来。 “恭喜秦师弟筑基!” 之前叫温师叔,现在应该叫温师兄。他似乎对秦桑破槛并不意外,看到他走进来,立刻笑容满面的站起来贺喜。 “没想到秦师弟心性竟然如此坚韧,不仅度过宝葫芦幻境,还获得麻勿师叔的认可。师兄惭愧,只在幻境中呆了几个时辰,就险些走火入魔,远远不及秦师弟啊!” 见温师兄的语气对自己有些讨好的意味,秦桑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除了虞掌门,以及另外六个度过宝葫芦幻境的人,其他人都不知内情,真以为自己做了麻勿真人的双修道侣。 这件事恐怕已经传遍整个少华山了吧,难怪之前钱元珠的几个同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自家人知自家事。 秦桑心里明白自己身后哪有什么靠山,只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就算晨烟仙子也不会在意药渣的死活。 但他也不会傻到揭穿自己,一来不敢泄密,二来借着麻勿真人狐假虎威,只要自己行事不猖狂,知道见好就收,根本不需明示,就能有许多隐藏的好处。 本想向温师兄请教功法,却是不成了。 秦桑和温师兄用茶寒暄了一会儿,便道:“温师兄,我刚去掌门峰,掌门师兄不在门中,还未更换玉册,依然是炼气期时的腰牌,不知宝塔峰的师兄能不能通融?” 温师兄豪气道:“这有何难?如果秦师弟不放心,先把我的腰牌拿去用,他们肯定不敢为难你。” 取了腰牌,秦桑来到宝塔峰,先去的是珍藏丹器阵符等外道典籍的大殿。 看守大殿的是一个姓张的修士,正靠在椅子上昏睡,桌上摆着茗茶,看岁数已经不小了,估计已经放弃了仙道,才会如此懒散。 “秦桑见过张师兄,”秦桑打了个稽首。 那位张师兄伸了个懒腰,睁开浑浊的双眼,似乎是在美梦中被人叫醒,神色有些不满,但听到秦桑自报家门后,张师兄猛然一怔,探身打量了秦桑一眼,“你是哪个秦桑?” 秦桑笑道:“据我所知,少华山应该只有我一个秦桑吧?张师兄还见过别的秦桑?” “没有没有……” 张师兄连连摆手,起身热切道,“师兄我睡迷糊了,秦师弟勿怪,不知秦师弟移驾来此所为何事?” 。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九幻天兰和度厄丹 秦桑把温师兄的腰牌递过去,解释了几句。 “我想查询师门珍藏的丹道典籍,抑或涉及灵药的古籍,还请张师兄能通融。” “好说好说……” 张师兄满口答应,而且亲自带着秦桑向后面的大殿走去,大殿被分割出几个偏室,有禁制封锁,拱门上分别写着器、符、阵、丹等字,每个偏室里面都是一排排木架,秦桑有种前世进入图书馆的感觉。 一直走到最里面,张师兄打开丹室的禁制,指着里面几排木架道:“秦师弟,这些古籍基本都和灵药丹道有关,不过以神话传说居多,可以随意翻看。玉简中有些是丹方,有些是师门搜集来的炼丹心得,只能查看一部分,若要观看全部,需要缴纳一些灵石……” 秦桑走上前,发现那些古籍大多破败不堪,都有一层灵光护持,才没有被时光毁掉,玉简却是不多。 如今修仙界灵药稀缺、丹道式微,除了以丹道立宗的太乙丹宗,其他宗门就算想重视丹道,也是有心无力。 秦桑主动缴纳了灵石之后,张师兄满意的点点头,道:“秦师弟只管仔细查阅,如果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便是,这就不打扰秦师弟了。” 等张师兄离开,秦桑走到摆放玉简的位置,拿起玉简,一个个查看起来。 玉简中的丹方只有灵丹效果、所需灵药及其特征、药性之类的描述,炼丹细节都被封锁,交了灵石才能看,不过他没有精力分心丹道,不需要看那些部分。 他过来有两个目的。 一个寻找神秘兰花的跟脚。 再一个,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弥补根基的灵丹或者灵药,免得以后游历在外,空入宝山而不识,错过机缘。 没用多久,秦桑就将玉简翻阅了一遍,然后又小心翼翼拿起古籍翻看。 古籍中虽然都是荒诞不经的神话传说,但也有许多奇异之事,让秦桑大开眼界,足足用了大半天,才将所有古籍都看完。 把最后一本古籍放回去,秦桑眉心微蹙,面露沉思之色。 从这么多古籍和玉简中,他确实得知了两种能够将损伤的根基修补如初的灵药,一个叫道经草,另一个叫绛云紫果,都是在古籍中看到的,仅仅是在某个传说故事中提了一句而已。 这两种灵药长什么样子、生长在什么环境,服食时有没有什么禁忌,完全没有描述,秦桑依然是两眼一抹黑。 这些古籍中涉及的灵药,也没有和神秘兰花相符的。 秦桑站起身,把这两种灵药和其中串联的故事记在心底,便转身走出丹室,和张师兄打了声招呼,正要离开宝塔峰,秦桑突然心中一动,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张师兄,师门所有丹道典籍,都在丹室之中?” 张师兄回道:“绝大部分都收藏在这里,也有一些珍稀丹方和重要古籍收藏在内殿,只不过因为内殿涉及隐秘,一般不让弟子随意进入……” 秦桑暗道里面说不定就有他想要的东西,这人遮遮掩掩、欲言又止,应该是想要什么好处。 可惜他没有心情在这里周旋,当即面色微微一凝,沉声道:“张师兄,不知进入内殿要求是什么,难道需要金丹上人法旨,才能进入内殿么?” 张师兄面色变了变,干笑了一下,连声道:“秦师弟言重了,岂敢因为这等小事惊扰麻勿师叔。只是比外面多几枚灵石而已,如果秦师弟有兴趣,我这就去帮你打开内殿。” 内殿中的玉简和古籍比外面少得多,秦桑没用多久就全部看完,离开宝塔峰时神色有些复杂,他确实在内殿一个玉简里查到了一条和神秘兰花有关的记载。 这枚玉简是一位炼丹大师的遗物,上面记载着炼丹大师的心得,以及他一生之中的见闻,大多和丹道有关。 其中就有一株兰花的记载,名唤九幻天兰。 九幻天兰,花蕊有一缕烟气浮于其上,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水泽、异兽仙草、车马行人,仿佛有一个小世界存于花中,和那朵兰花的特征完全相符。 除此之外,更神奇的是,直至灵药成熟之前,九幻天兰会变换九种兰花的形态,那位炼丹大师称之为蜕变。 只有经历九次蜕变之后的兰花,才是真正的九幻天兰,而每次蜕变的时间为五百年。 第一次蜕变之前,九幻天兰的形态只是一株普通的灵草, 在经历第一次蜕变之后,花开一朵,形态是凡间最普通的剑兰,看起来花团锦簇,其实所有花瓣都是一体的。 第二次蜕变才长出第二片花瓣。 第九次蜕变,兰花九瓣,呈圆形张开,形态极为普通,却被称为天兰。 他手中这株九幻天兰,只有七瓣兰花,形似覆雪墨兰,就算即将开始第八次蜕变,也要五百年之后方才成熟。 看到这里,秦桑几乎立刻就有把九幻天兰卖掉的冲动,换几样能用得上的东西。 他刚突破筑基期,现在寿元还剩二百出头,就算侥幸结丹,如果找不到增长寿命的灵丹妙药,最多活到五百岁。 也就是说,他可能到死也看不到九幻天兰成熟的那一天,只能留作传家宝。 但那位炼丹大师在后面写的一句话,让秦桑突然瞪大了双眼。 ‘此等天材地宝,举世罕见,乃是奇药度厄丹的主药,即将结婴之人,服下度厄丹可提升两成结婴的几率!’ 看到这句话,秦桑心神俱震。 修仙者破槛,争得乃是那一线机缘。 筑基之难,他已经领教了。 随着修为的提升,破槛的难度越来越高,晨烟仙子这等天灵根的天之骄子,同样冲击结婴失败,被迫转修采补邪术。 度厄丹提升两成结婴的概率,是什么概念? 金丹期修士,在冲击结婴时,能有一两成把握就可以偷笑了,许多金丹修士不敢去争那渺茫的机会,游历天下搜集灵药,到死也找不到一种。 偌大的小寒域,茫茫修士如过江之鲫,却仅有八个正道宗门有元婴老祖坐镇,据说天妖丘和魔门更少。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玄冥龟甲阵 自从踏入修仙界,认清自己的天赋之后,秦桑再也不敢把长生放在嘴边。 元婴。 他只在梦里想过。 甚至在炼气期时,结丹都不敢奢望。 正所谓得陇望蜀,筑基之后,秦桑野心开始变大了。 秦桑忍不住去想,筑基都成了,万一一不小心就结丹了呢?结丹以后,再修炼到金丹后期,不就能用上了么? 据说,修仙界里有提升寿命的灵药。 这等天材地宝,一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此生不可能再得到第二株。都已经到手里了,如果任其流走实在是太可惜了,要被天打雷劈的。 如果真能侥幸结丹,度厄丹提升两成结婴的几率,他直接就能超越所谓的天才们,意义不可谓不大。 知道九幻天兰真正的作用之后,秦桑就暗下决定,除非走投无路,才会考虑其他事。 现在秦桑可以肯定,魁阴宗易掌门图谋元照门,定是为了这株九幻天兰。 易掌门寿元将尽,如果不孤注一掷,冲击元婴,只有老死一途。 想到这里,秦桑忍不住腹诽道,如果易掌门真的得到了这株九幻天兰,发现九幻天兰竟然只经历过七次蜕变,最少得五百年后才能入药,会不会当场气绝身亡? 除非他有办法能催熟灵药。 秦桑飞出宝塔峰,手掌一翻,掌心出现几枚玉简,这几枚玉简都是那位炼丹大师的遗物,其中一枚正是提及九幻天兰的玉简,里面不仅有关于九幻天兰的记载,还有度厄丹的丹方,秦桑为了遮掩真正的目的,假借参悟丹道的名头,都买了下来。 不知道那位张师兄是不是看在麻勿真人的面子上,给他打折了,只收了一块中品灵石。 不过,秦桑之前也看到丹室里放着许多功效非常神奇的丹方,但都随意的仍在角落,看样子很久无人问津了。 没有灵药,再好的丹方,也没有丝毫价值。 秦桑把那枚玉简挑出来,小心收进芥子袋里。 结婴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只能先种下一枚梦的种子。 他现在要做的是踏实修炼,想办法结丹,结丹之后再去想度厄丹的问题。 站在地面想了好一会儿,秦桑动身向掌门大殿走去。。 又在掌门大殿等了一段时间,虞掌门方才返回师门,秦桑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打了个稽首。 “见过掌门师兄。” “让秦师弟久等了。” 虞掌门笑着还礼,打量了秦桑一眼,“秦师弟气色不错,可喜可贺。” 秦桑苦笑一声,道:“幸得师兄及先赐予九阳丹,及时吞服,方才得以恢复元气,还没来得及谢过掌门师兄。” 虞掌门呵呵笑道:“那些都是我分内之事,秦师弟无须多礼,更何况九还丹乃是麻勿真人定下的补偿,对了……” 语气一顿,虞掌门猛一拍手,“险些忘了,之前有言在先,秦师弟完成任务后,还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不知道师弟想好要什么了没有?” 听到此言,秦桑没有犹豫太久,便道:“启禀掌门师兄,我别无他求,只想要一个能够庇护洞府的大阵,抵御外敌,最好能兼具隐匿之效,让我能安心苦修。只是师弟我见识浅薄,对阵法一窍不通,劳烦掌门师兄代为抉择。” 之前虞掌门许诺之时,并没有设上限,似乎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 但秦桑不会这么天真,元婴祖师赐下丹龙参助他筑基,足以抵消大部分,如果自己再狮子大开口,就太不识抬举了。 方才坐着品茶时,秦桑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九幻天兰对生长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那位炼丹大师在玉简中言明,最次灵眼,以灵泉之地最佳。 他那座洞府里的灵泉还没完全成型,但也比其他灵眼强得多,把九幻天兰种在里面正好,等以后找到真正的灵泉,再移植过去也不迟。 那座洞府在云沧大泽,没什么保障,不能没有灵阵守护。 洞府原有的阵法虽然可用,但毕竟是竹妖布下的,原本仅仅用来防护洞府还好,以后种下九幻天兰,秦桑就难以放心了。 虞掌门不知内情,会错了意,奇道:“秦师弟决定在外面师门外面寻找洞府么?一会儿师弟可以去宝塔峰灵兽殿,里面豢养着几种能寻找灵脉、感应灵眼的灵兽,都可以借给你使用。” 少华山弟子,突破筑基期之后可以有自己的洞府,可以选择在师门中分配一个现成的,也有不少人不愿留在师门受拘束,可以去云沧大泽,在师门灵兽的帮助下寻找合适的地方,自行开辟洞府。 少华山的灵脉,可以说是方圆数千里首屈一指,即使只有灵眼的普通洞府,灵力也比他处精纯的多。 在外面开辟洞府,很难找到比少华山里更好的洞府不说,安全也难以保障。 秦桑想要一个防护洞府的灵阵,倒也正常。 虞掌门面带沉思之色,暗暗点头,本来他还怕秦桑年少轻狂,提出的要求太过苛刻,现在看来也是知进退的人,如此就好办了。 想了一会,虞掌门眼睛一亮,道:“秦师弟来的正好,师门刚得到一套阵旗,名为玄冥龟甲阵,用来守护洞府再合适不过!秦师弟稍等……” 虞掌门匆匆而去,秦桑坐着等了一会儿,便见虞掌门抓着几杆玄黑色的小旗走了进来,递给秦桑。 小旗共有七杆,旗面上绘制着幽幽的水波,肉眼看去,这些水波正在流动,水波之中则有一只玄龟沉浮,时隐时现。 秦桑手握旗杆,感觉有丝丝凉意气侵袭,发现凉意来源是小旗上萦绕不散的玄冥之气。 “秦师弟,这套玄冥龟甲阵的阵旗来头不小,乃是元蜃门一位精通阵法的高修留下的遗物。布下之后,阵旗生出玄冥之气,有隐蔽之效,不仅肉眼难辨,就算金丹期修士用神识扫过,也很难发现。一旦有外敌入侵,阵形一变,玄龟现形,防御能力同样极为惊人。如果师弟觉得可以,我就做主把这套阵旗送给师弟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元神养剑章 玄冥龟甲阵兼顾隐匿和防御,正符合秦桑的要求,秦桑向虞掌门道谢之后,便把玄冥龟甲阵的阵旗收起来。 虞掌门起身回到内殿,取出弟子玉册,将秦桑的名字留在筑基期弟子玉册上。 在名字写上去的刹那,玉册上闪现微光,凝结出一块玉质腰牌。 改换筑基期弟子的腰牌,以后就可以享受筑基期弟子的福利了,秦桑最为期待的,就是初入筑基期的弟子,可以在一个月内,凭借腰牌随意观看宝塔峰收藏的功法,并且可以免费选择一部功法修炼。 “这五块中品灵石是师门对筑基期弟子的奖励,只有这一次,不过以后每年都有年例,灵石、灵药等物可以随意选择,价值差强人意。本来师门还会奖励一座洞府,既然秦师弟选择去外面开辟洞府,直接去灵兽殿即可。按照师门规矩,筑基期弟子不需要做任何杂役,但师门总有诸多事务,炼气期弟子难以完成,奖励颇为不菲,其中以古仙战场最为丰厚,秦师弟如果有兴趣,可以接一些。但是,如果是师门发下法旨,安排任务,必须尽心完成,不准以任何借口违抗,否则以背叛师门论处,秦师弟以后要仔细着……” 虞掌门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总结下来就是筑基期弟子中的权利和义务。 相较于炼气期来说,少华山对筑基期弟子绝对称得上宽厚,除了很少遇到的师门法旨,筑基期弟子非常自由。 如果手头紧,就去掌门峰找事情做。 想要闭关苦修,把洞府一关,基本无人打扰。 在冲击结丹之时,师门还会免费提供辅助结丹的灵物,虽然不是最佳之物,但也是散修苦求而不得的好东西。 相差一个境界,地位天壤之别,让秦桑不禁暗暗感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桑了解的差不多了,反正虞掌门对他知根知底,他也就在不再伪装,便拱了拱手道:“本来不想继续打扰掌门师兄,只是我见识浅薄,对筑基期之后的修行知之甚少,一直不能确定选择什么功法,请掌门师兄不吝赐教!” 虞掌门反问道:“秦师弟自己有没有想法?” 秦桑当然早就考虑过,玉佛庇护元神,被采补之后,对他唯一的影响就是根基,修补根基是必须做的事,否则以后不要想结丹了。 “不知有没有能够弥补元气、恢复根基的功法?” 虞掌门深深看了眼秦桑一眼,似是对他的选择早有预料,道:“宝塔峰确实珍藏了几门能的修补根基功法……” 不等秦桑面露喜色,虞掌门突然话锋一转,“只是秦师弟你的情况和别人不同,损失的是最本源的元气。能修补你的根基的,唯有天地诞生的天材地宝,这些功法的效果还不如九阳丹,秦师弟最好不要在上面浪费时间。” 闻言,秦桑神色微怔,摇头苦笑了一声,他对此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失望。 “掌门师兄,我的天赋您也一清二楚,但我不甘心,不知道有没有功法,能让我在有生之年摸到结丹期的门槛?” 虞掌门宽慰了秦桑几句,闻言道:“既然秦师弟有这个愿望,就要选择进境较为容易的功法。不过这些功法大都缺少自保神通,如果没有其他克敌制胜的手段,以后和人斗法时必然吃亏,遇到同境界对手都要躲着走。这种缺陷在平时不显,万一外出游历之时,和人争夺机缘,却因为实力不济,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后悔莫及了。如果秦师弟能接受,宝塔峰有、等等,都是此类功法。” 闻听此言,秦桑眉心微蹙,暗恃自己根基受损,气海已经比同境界修士缩水一成,再选择这种功法,以后还怎么和别人打? 修仙界不是闭关苦修就能提升修为的,很多时候都少不了与人争斗。 譬如结丹,除了天灵根的天之骄子,哪一个不是外出游历多年,争夺一线机缘,尽可能提升结丹的几率。 难道自己以后遇事只能做缩头乌龟,白白将机缘拱手相让么? 不过秦桑也不是天真之人,明白神通强大、能在斗法时能占尽便宜的的功法,修炼难度势必极大,确实不适合他。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掌门师兄,自从第一天加入少华山,我就时常听闻青竹前辈的传说,据说青竹前辈天赋并非顶尖,不仅修炼速度极快,而且实力也不弱于人,不知青竹前辈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你是说那部功法!” 让秦桑惊讶的是,虞掌门和当初的温师兄一样,提及青竹前辈的功法时,表情竟然都有些畏惧。 “那部功法叫,除了青竹前辈,少华山再没有别人炼成,不仅因为功法是只一部残篇,更大的原因是这门功法对修炼者骇人的要求,绝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秦师弟你去宝塔峰看看,就知道为何了。” 此言一出,秦桑更加好奇。 特别是功法的名字当中带有‘元神’二字,更是让他怦然心动,浮想联翩。 在掌门峰和虞掌门聊了许久,桌子上的玉册始终没有丁点儿动静。 虞掌门有些怪异的看了秦桑一眼,语气尴尬的说道:“没有金丹上师愿意收秦师弟为徒,麻勿师叔也没有回应……不过秦师弟不要灰心,独自修炼的同门也不在少数,只要努力苦修,一样能脱颖而出,定会被上师们看在眼里。” 这种玉册,在每个金丹上人的洞府里也有一份。 筑基期弟子的名字落在玉册上时,其他玉册也会得到消息,如果金丹上人恰好看到,并且觉得此子天赋不错,就会收入门下。 虽然未必能得到金丹上人悉心指点,但也比一个人摸索强得多。 秦桑早就有预感,谈不上失望,感觉虞掌门的态度隐隐冷淡了几分,心中一叹,当即拜别虞掌门,重返宝塔峰。 来到珍藏功法法咒的大殿时,秦桑遇到了一个熟人,那位拒绝做鼎炉的巩姓修士。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斩元神 “见过巩师兄。” 秦桑打了个稽首。 “是你!” 巩师兄显然还记得秦桑,眼神复杂的说道:“秦师弟是来选择功法吧?第二层的功法都可以随意查阅,秦师弟可以免费选一部。如果要修持法咒,则需要灵石换取,价值视法咒威力而定。” 来到大殿,秦桑发现里面和丹室有很大的区别,大殿中摆放着数十根玉柱,每个玉柱上都漂浮着一个光球,后面的墙壁上则摆满了玉简。 他就近走到身边的玉柱旁,看到玉柱上写的字,没想到恰好是《无念功》。 将神识向光球上一扫,仔细看完之后,秦桑发现《无念功》是一门直指元婴的功法,但果然如掌门所说,在筑基期只有一个神通,而且是逃命用的。 只要选择了这门功法,如果没有强大的法器,以后就不要想和人正面交手了。 而筹备极品法器本就需要消耗极大的精力,秦桑一身极品法器,就算在筑基期修士里也不多见。 秦桑将神识从光球中抽离,在大殿里转了起来,每一个光球之中都存放了一部功法,不过功法最核心的部分被禁制封锁,选定之后才能去外面请巩师兄传法。 这些功法各有玄奥,让秦桑大开眼界,其中有一大半是残缺的,但也有完整的功法,直指化神大道。 不知为何,小寒域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化神期的大能,无数和魁阴老祖一样的惊才绝艳之辈终老于元婴。 秦桑根本不敢想这么远的事,功法残缺不残缺并不重要,只要筑基期部分是完整的就够了。 虞掌门推荐的几门功法,秦桑也都一一看过。 确实如掌门所说,以他的天赋,只能在《无念功》或者类似的功法中选择。 即便如此,结丹的希望也非常渺茫。 虞掌门隐晦的劝过一句。 筑基期修士能结丹者百不余一,与其追逐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很多人宁愿选一门神通强大的功法,只求能快意恩仇,念头通达,不致二百载年华虚度。 但秦桑岂能甘心? 他将神识从《元丹诀》抽离,视线一扫,直接向大殿最里面的一排玉柱走了过去。 元神养剑章! 神识探入光球,当头便看到七个大字,秦桑顿时心神巨震。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七个血红‘杀’字,杀意惊天! 这一瞬间,秦桑仿佛置身于血腥战场,被浓郁到极点的杀意笼罩,全身汗毛倒竖,有种下一刻就要被狂暴的杀气撕成碎片的错觉! 秦桑压下心中震撼,继续向功法后面看去,越看脸色越是震惊和骇然。过了一会,他眼中浮现出一抹迟疑之色,渐渐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坚定,毅然抓起光球,大步走出大殿。 “元神养剑章!” 巩师兄满脸惊讶的看着秦桑,就像在看一个疯子,感慨道:“先是……又是《元神养剑章》,你还真是不疯魔不成活!你是从青竹前辈的传说中知道的这部功法吧?但你知不知道青竹前辈怎么炼成的《元神养剑章》?” “请巩师兄赐教。” 秦桑确实非常好奇。 这门功法是一部残缺功法,不知来历,只有前面五层,最多能修炼到金丹前期。 《元神养剑章》这个名字也是后人加的,正是根据功法本身的特点而命名。 顾名思义,此功法并非普通剑修,将神识寄于灵剑,存于丹田温养,而是真正的元神养剑,让灵剑和元神交融! 秦桑修炼指玄剑诀,在剑修之道有几分造诣,对这种事闻所未闻,若不是师门传言确凿无疑,青竹前辈正是修炼的这门功法,他甚至怀疑《元神养剑章》是假的,骗人的。 灵剑乃是锋锐之器,剑气更是锋利到极致。 在元婴期之前,修士的元神非常脆弱。 修炼之人按照功法的要求,将灵剑刺入元神,必将时刻承受剑气噬神的痛苦,那是源自灵魂深处,难以想象的剧痛。 这还罢了,《元神养剑章》还有一个更为恐怖的要求。 修炼这门功法之时,要观想功法中的杀符,引杀戮之意进入元神,最后再凝聚杀符于剑身,是养剑也是炼剑! 元神时刻受到杀戮之意影响,一旦神智被杀戮之意侵蚀,无法维持住本心,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被杀戮之意主导,神智全失,变成杀戮机器! 而随着境界的提升,杀符凝聚的杀戮之意越来越强,心性再坚定的人也无法抵挡,神智受到侵蚀是必然的。 这门功法里,应该还有一门元神秘法,能抵挡杀戮之意,坚定本心,否则根本无法修炼。 不知青竹前辈怎么修炼的这部残缺功法? “据说青竹前辈用秘法直接将元神斩为两半,用其中一半元神养剑,方才抵消了一部分功法的隐患,最终结果依然是半疯半癫。如果你是担忧自己的根基,大可不必冒此奇险,太乙丹宗在丹道首屈一指,说不定有恢复根基的办法。秦师弟,你确定要修炼这门《元神养剑章》?” 说罢,巩师兄深深看了秦桑一眼。 秦桑目瞪口呆,他本以为他对自己够狠了,面对青竹前辈只能自愧不如。 筑基期修士确实可以分神,同时操纵几件法器,但那只是分裂神识而已。 将元神斩成两半,不仅没死,反而只用四十年结丹,创下师门记录,这是何等强大的毅力? 秦桑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请师兄传法吧。” 巩师兄出言提醒,只不过是见到秦桑而心生感怀。 见秦桑此意已决,他便不再相劝,手掌按在光球上方,催动禁制,接着一道流光从光球之中飞出,没入秦桑眉心。 完整的功法出现在脑海之中,秦桑粗略一览,看到功法最核心的杀符,只觉得神识都在刺痛。 这时,巩师兄突然开口道:“不瞒秦师弟,我曾想要孤注一掷,修炼这门功法,是以钻研过一段时间。据我猜测,这门功法要求最为极致的杀戮之意,只观想杀符是不够的,必须身入杀道,方能有所体悟,希望你好自为之。” 第一百三十九章 赠丹 九曜国,国都。 天行街东西两侧贫富泾渭分明,西侧往来者不是达官显贵,就是世家豪富,深宅大院,高墙朱门,琉璃亮瓦,无一不是富丽堂皇。 越往里走,更显富贵,在接近皇宫的地段,甚至有占地数十亩的园林,乃是王公贵族的府邸。 户部侍郎的宅院只有三进,在这些豪宅之间显得有异常寒酸。 该侍郎致仕之后,宅院卖给了一户人家,挂上了‘宋府’的牌匾。 不过这户人家颇为神秘,深居简出,非常低调,连下人也没有几个,平日里也都是仆人们外出采购一应用具。 不过,能居住在这个地段的都不简单,倒也没有人去无端招惹人家。 秦桑也没想到宋颖丝毫不贪图享乐,连宅子还是当初仓促之间找到的那座,仅做了一些简单的修缮,他当初留给宋颖的金银可是很惊人的一批,就算不做产业,也能保证几代人荣华富贵。 大概是在问月坊市见过了仙家气象,有了更高的眼界吧。 秦桑走到宋府前,敲响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拉开,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厮探出头来,看到秦桑,发现不认识,有些警惕的问道:“请问公子找谁?” 秦桑含笑道:“我是你家主人的朋友,姓秦。麻烦小哥通报一声,就说老朋友从山上来,见一见故人。” 小厮狐疑的看了秦桑一眼,“请公子稍等。” 不多时,就听里面脚步匆匆,宋颖急步走出来,看到真是秦桑,顿时满脸惊喜之色,急忙将正门打开。 “妾身见过秦……公子。” 秦桑打量了宋颖一眼,发现此女的气色比在问月坊市初见时好太多,体态丰腴、气质雍容,应该已经生养了。 两人边说着话边向客堂走去,就在这时,内院突然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叫声,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小男孩穿着小肚兜,从里面跌跌撞撞跑出来,后面跟着满脸焦急的奶妈。 “娘!娘!” 小男孩奶声奶气的扑到宋颖怀里,一脸好奇的看着陌生的秦桑。 奶妈一脸惶恐,“请夫人恕罪,少爷他……” 宋颖摇摇头,示意让下人都退下去,爱怜的抱起小男孩,眼神暗含期待的对秦桑道:“秦公子,这是我的孩子,我和郎君给他取名叫宋承仙。承仙,快叫先生。” 宋颖越催,小男孩越抿着嘴不说话。 秦桑不在意的笑了笑,他知道宋颖在期待什么,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完成许诺而来。 在少华山,每次招收新弟子入门时,筑基期的弟子都有一个推荐名额,可以推荐一人入门,不过也要符合师门的要求才行。 秦桑此行就是为了看看宋颖后人的天赋如何,如果天赋不错,他就把这次的名额用了。毕竟,没有宋家的剑意法旨,他不可能有今日,更何况他和宋颖早有契约。 在宋颖暗含期待的目光中,秦桑上前一步,将手指搭在小男孩手臂上。 仔细查过之后,秦桑抬头看了宋颖一眼,让宋颖唤来奶妈把孩子抱走,凝声道:“金木水土四灵根。” 宋颖闻言喜忧参半,眼神有些暗淡。 她在问月坊市耳濡目染,明白四灵根意味着什么,就算修仙也绝无可能取得多大的成就,没有了剑意法旨,少华山绝对不会收这样的弟子入门。 “秦上仙……” 宋颖欲言又止。 秦桑心中一叹,知道宋颖想求他收徒,可他自己都朝不保夕,哪有精力调教徒弟。 但之前有过契约,秦桑想了想,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瓶,还有古原那柄短剑和水心竹蒲团,递给宋颖,道:“引他入少华山是不成了,不过我们有言在先,我也不会食言。等宋承仙懂事之后,你家传的五部功法,除了那部《烈阳诀》,可以让他随意挑选一部修炼,此蒲团能助他静心入定,如果福缘深厚,以后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这枚灵丹是筑基丹,算是我送给他的礼物,我已经留下禁制,只要不擅自开启玉瓶,不用担心药性流失。” 突破筑基期之后,水心竹蒲团的效用大减,聊胜于无,那柄短剑则是中品法器里的极品,低阶修士用来傍身足以。 “筑基丹!” 宋颖美目圆瞪,惊呼出声,无比震惊的看着手中玉瓶,她突然想起来,以前听父母和哥哥谈论筑基丹,正是长这个样子。 当时父母和大哥都是一脸艳羡。 自幼接触修仙者,宋颖当然知道筑基丹是何等至宝,问月坊市那些强势家族都无法给家族后人找一枚筑基丹。 如果有一枚筑基丹的消息流传出来,整个坊市都要疯狂。 筑基丹的价值绝对不下于剑意法旨。 宋颖双手紧紧握住玉瓶,激动道:“多谢秦上仙赠丹,宋颖感激不尽,我这就让承仙来给上仙叩头。” “以后有缘再见。” 秦桑摆摆手,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了却和宋家的因果之后,秦桑驾起飞天梭直奔云苍大泽深处,放开衔灵鸟和金瞳蛇,在云沧大泽寻觅了十天,确实找到两条灵脉,但连一个能做洞府的上好灵眼都没有,更遑论灵泉了。 秦桑只好放开两只灵兽,让它们自行返回少华山,然后向古渊国飞去。 布置好回龙观,秦桑飞回荒岛,神识扫过,洞府没有被修仙者闯入的痕迹,便打开大阵,走了进去。 把竹妖留下的阵法撤掉,布下玄冥龟甲阵阵旗,秦桑走到洞府的水池旁,取出盛放九幻天兰的玉匣。 当初赵炎把九幻天兰连根拔起,灵药的根须原本洁白无瑕,现在已经隐隐呈现出枯黄之色,叶片和花瓣也有些卷曲。 秦桑探手把九幻天兰从玉匣中取出来,将其根须探入灵泉,接着只觉掌心猛然一沉,九幻天兰自己落了进去。 灵泉仅有薄薄的一层,九幻天兰只能将根须散开,在水池中铺开一大片。 九幻天兰的叶片立刻舒展开来,花瓣也多了几分滋润之色,秦桑设下禁制防止药性外泄,蹲在水池边看了又看,脸上浮现出一抹期待的笑意。 第一百四十章 本命灵剑 种好九幻天兰,秦桑封闭洞府,取出五行破法剑,祭炼好之后暂且丢到一边,心神内敛,观看《元神养剑章》。 《元神养剑章》残篇功法共有五层,其中第一层乃是指引修炼者引剑入神、元神养剑、观想杀符的过程,第二层之后方才踏入真正的修炼之途,第二层到第四层对应筑基期,到功法第五层对应金丹前期,后面就残缺了。 仅看第一层的修炼过程,就让人头皮发麻。 秦桑通篇看下来,他虽有玉佛庇佑,不怕杀戮之意侵蚀神智,但心里也有些发怵。 引剑入神,元神首先便会遭到灵剑切割之痛,当灵剑寄托于元神中温养,和元神融合之时,更是要时刻承受剑气噬神的痛苦。 修炼之时须以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沉心入定,在凝聚第一枚杀符之后,剑气收发于心,这种情况才会慢慢好转。 元神养剑,也是炼剑的过程。 每一层功法,在修炼之时都需要观想功法之中的杀符,引最精纯的杀戮之意进入元神,以元神为炉,借杀戮之意淬炼灵剑,直至将一枚杀符铭刻于剑身。 一旦杀符铭刻成型,灵剑剑气之中自带极致杀意。 在和人交手之时,灵剑一出,杀意爆发,便有摄人心魄之效,心性不佳之人甚至有可能直接被恐怖的杀意吓破胆,不战而败。 除此之外,杀符还能帮助修炼者引灵入体,提升一定的修炼速度,这也是为何秦桑最后毫不犹豫选择这门功法的原因。 他受限于天赋,每一点提升修炼速度的可能都必须抓住,一枚杀符或许不足以弥补他天赋的缺陷,但随着境界提升,凝聚两枚、三枚杀符之后,他的修炼速度说不定能媲美真灵根修士,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难怪青竹前辈的修炼速度这么快,他的天赋不像秦桑这么惨不忍睹,得到杀符的提升,一举超过了真正的天才,但也付出了元神分裂,半疯半癫的代价,如今不知是死是活。 而《元神养剑章》对修炼者的要求不止这一条,还需一柄品质上佳的灵剑,和元神融合,作为性命交修的本命灵剑。 杀符是极致的杀戮之意凝聚而符。 此符铭刻于灵剑剑身,所以对灵剑本身的要求极高,如果灵剑的材质和强度不够,未等杀符凝聚完成,灵剑就因为承受不住而自行崩溃了。 如果是其他人,要选用合适的极品法器或者上品法器,秦桑直接用乌木剑即可。 乌木剑原本是法宝残片,强度毋庸置疑,但还不能完全满足功法的要求。 《元神养剑章》要求灵剑的材质必须纯净到极致,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材,只可选其一,驳杂的材质承受不住杀符的威压。 乌木剑后来被宋家请炼器大师重新祭炼过,虽然变成了筑基期修士也能使用的法器,但灵剑上也多了许多杂质,而且远远不如法宝本身的品质,这些都需要秦桑在元神养剑的过程中,一点点淬炼出去。 据秦桑估计,乌木剑最少能承受两枚杀符,支撑他的突破筑基中期。 等将乌木剑上的所有杂质淬炼干净,乌木剑化为剑胚,此后便要秦桑尽可能多的收集灵木,一点儿一点儿的炼化进入剑胚之中,强化乌木剑。 当乌木剑融合足够多的灵木,按照功法上的说法,如果灵剑的材质足够强,等修炼到第四层境界,也就是筑基期后期,铭刻第四枚杀符之后,灵剑的威力足以媲美下品法宝! 这柄灵剑,也将是他突破金丹期之后的本命法宝之一。 之所以是之一,也是《元神养剑章》的另一大神奇之处,突破金丹之后,元神交修的灵剑并不占据修士本命法宝的名额。 如果修炼者财大气粗,完全可以再炼制一件法宝,存放于丹田中以丹火温养。 不过,《元神养剑章》乃是残篇,突破金丹中期后没有后续功法,如果转修别的功法,就要放弃本命灵剑,变成普通法宝。 当然,这些暂时不在秦桑考虑范围内,对筑基期就能拥有媲美法宝的本命灵剑,也只能看看流口水。 乌木剑把杂质淬炼去之后,只剩一小块法宝碎片,和真正法宝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得融合多少木行灵材,才能达到法宝的品质? 秦桑得到《元神养剑章》之后,顺便在宝塔峰查询了一下炼制法宝的典籍。 金丹期修士,为了炼制本命法宝,尚且要游历天下,苦心孤诣,出入危险秘境,耗费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时间才能勉强凑齐灵材。 有些金丹期修士甚至还在用极品法器和符宝充门面。 只有筑基期的秦桑,就算天天不修练,常年在外奔波,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有生之年筹集到足够多的灵木,但修炼的时间全被耽搁了,有了法宝又有何用? 除非秦桑能找到修仙界传说中的十大神木,才有可能一蹴而就,在筑基期就拥有一柄和真正的法宝媲美的灵剑。 而那十大神木只存在于古籍和传说之中,就算曾经在凡间存在过,也是在上古之时,灵力充裕、天材地宝俯拾即是,如今早已经绝迹了。 秦桑将《元神养剑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着重是功法中的五枚杀符,玄奥非常,形态各异,但相同的是无不散发着惊天杀意。 前面两枚还好,第五枚杀符,秦桑甚至不敢用神识接触。 若不是玉佛帮他维持本心,接触的瞬间就会被杀符拉血腥战场的幻境之中,被恐怖的杀意吞噬神智,沦为行尸走肉。 秦桑盘坐在洞府里一动不动,一直在体悟《元神养剑章》。 十天之后,秦桑突然睁开双眼,心中一动,乌木剑从他丹田之中飞出,悬浮在面前。 秦桑回忆《元神养剑章》第一层的要求,神识引动灵力,在乌木剑上刻画符文。 不多时,乌木剑上满布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灵剑形态大变。 秦桑凝视乌木剑良久,眼神逐渐坚定,最后深吸一口气,将乌木剑引入识海,抵在元神面前。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年 之前在魁阴宗时,秦桑领教过元神受伤的痛苦,和今天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在他催动乌木剑刺入元神的刹那,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桑醒过来,躺尸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迷蒙的看了眼洞府的穹顶,轻轻阖上双目。 等待许久,恢复了些许气力之后,默默摸到身边的玉瓶,取出一粒疗伤灵药,吞进嘴里,小心翼翼运转功法疗伤,恢复元神。 几天后,元神伤势好转,继续这个过程。 如此过去了三年。 三年来,除了每个月去一趟回龙观,看看有无师门召符,免得误了师门安排的任务受到责罚,然后去古渊国都城吞几屉大肉包子,满足一下口腹之欲。除此之外,秦桑一直在洞府中闭门不出,专心致志修炼《元神养剑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修炼《元神养剑章》一年之后,这门曾经被他认为不可能炼成的功法,有了阶段性的进步。 乌木剑开始有和元神融合的迹象。 灵剑和元神融合。 接下来,就是秦桑对抗剑气噬神的过程,他时刻承受剑气噬神的痛苦,足足用了两年时间,方才适应,在这种状态下入定成功。 洞府寂静无声,幽暗异常。 唯有灵泉处,彻底回缓的九幻天兰闪耀着美丽光芒,花蕊上方的雾气也在两年前冒了出来,正时刻不停的变换着种种幻象,无不奕奕若生,令人啧啧称奇。 “呼!”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长舒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欣喜。 这是他第二次入定成功,上一次还是在五天前,更像一次意外。 虽然已经适应了元神传来的痛苦,但入定起来还是比较艰难,不过秦桑谨记寂心道人的教导,静心静气,不急不躁,失败之后就默念《清静经》,稳定思绪之后继续尝试,果然再度取得成功。 无法入定时,他只能睡觉补充精力,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能安稳睡着,为此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也浪费了很多修炼的时间,以后就不用忧心此事了。 秦桑伸出十指在额头上按了一会儿,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动作,元神来的痛苦比前世得的偏头痛更让人烦心。 他后来想到的办法是不给自己闲暇的时间,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短暂的睡眠时间和元神养剑时间,全部被各种杂事占据,其中绝大多数用来修持《五行破法剑》和《遁灵诀》,卓有成效。 按了一会儿,秦桑从地上站起来,踱步到灵泉旁,痴迷的看了一会儿九幻天兰,视线一转,看向下方的水池。 和三年前相比,灵泉的泉眼明显大了不少,水流也旺盛许多,现在整个水池已经积蓄了小半池泉水,九幻天兰的根系又抱成一团,生机勃勃。 秦桑不知道这口灵泉多久才能彻底成型,但看样子用不了太久。 等灵泉成型,他就把灵泉和洞府移走,换一条更为隐蔽的灵脉,才能放心一直把九幻天兰种在洞府里。 否则,每次远行都要把九幻天兰拔走,就算重新种下也得等一年才能继续生长,等它成熟更遥遥无期了。 今天又是月末,秦桑封闭洞府,御起飞天梭来到回龙观。 他在回龙观布下简单的迷幻之阵,只阻挡凡人,自古天南师徒时候,回龙观没有一点儿人气,短短几年时间就变得异常衰败。 秦桑落在客厅,神色微动,看一枚传音符像无头苍蝇似的在禁制里乱窜,伸手拘过来,发现不是师门召符,而是一个叫于岱岳的人发来的。 此人自称是同门师兄,邀请秦桑去探索云沧大泽中一个古修遗址,详情面议,言辞颇为恳切。 秦桑回忆了一番,不记得自己认识哪位叫于岱岳的筑基期修士。 他在突破筑基之后,除了虞掌门和温师兄、巩师兄,再也没和其他筑基期修士接触过,得到《元神养剑章》之后便闭关苦修,三年时间更是连师门都没回去过,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不知此人缘何找上自己。 云沧大泽连绵无际,人迹罕至。 据说里面存在许多未曾被发现的古修遗址,很多都藏有重宝,经常听到有人大发横财的消息,其中真伪难辨。 秦桑现在正是修炼《元神养剑章》的关键时候,对探索遗址没什么兴趣,便留下婉拒之言,将传音符打回去,下山吞了几屉肉包,再度返回洞府。 又过了两月,秦桑终于能做到彻底摆脱剑气噬神的影响,随意入定,可以进行下一步,观想杀符,引杀戮之意入元神,祭炼灵剑! 功法中第一枚杀符,远没有后面四枚暴戾,而且在这三年以来,秦桑早就推演过无数次,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神识触及脑海中的功法,迅速观想出《元神养剑章》第一枚杀符。 秦桑心神入定,脑海之中‘轰’的一声,仅剩这枚杀符。 杀符每一笔都是用杀戮之剑写就,将惊天杀意诉诸笔端,秦桑一笔一笔的看下去,不由得口干舌燥,心神俱震,仿佛在看一位绝世剑客以手中剑屠尽天下生灵。 秦桑顿时杀意盈胸,好似自己化身为这位剑客,举世皆敌,难以自持,直欲擎起利剑,斩破一切。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幸好,玉佛始终稳定他的本心,使他的神智不会迷失于杀符之中。 元神观想,体悟杀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寄托于元神之中的乌木剑突然开始异动。 三年来,剑身上已经被秦桑铭刻无数符文,当秦桑开始观想杀符之时,这些符文和元神一起便要化身烘炉,借杀意炼剑! 随着观想的继续,杀戮之意侵入元神,覆盖灵剑。 霎时间,符文亮起夺目神光,只听一声‘咔’的脆响,一道肉眼难辨的裂纹出现在剑柄尾端,此处并非法宝碎片的本体所在,乃是乌木剑最为脆弱之处。 乌木剑巨颤,似乎在哀鸣。 “啊!” 这时,秦桑突然从入定中挣脱出来,身上大汗淋漓,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心悸之色,竟是被来自元神的剧痛直接从入定中逼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于岱岳 三年养神,两年炼剑。 乌木剑形态大变,没有了剑颚、剑柄,剑身上所有杂质都被秦桑慢慢炼化掉,变为纯粹的剑胚。 剑胚悬浮于秦桑面前,呈现出翠绿色,剑身纤细修长,形态绝美,精纯至极,望之犹如一块绿色的宝玉,令人迷醉。 这一块就是法宝碎片的本源,本来就已经被金丹修士用丹火祭炼过,秦桑借助杀戮之意,水磨工夫磨砺了近两年,终于达到的要求。 功法第一层并不难,只是为修炼功法奠定基础。 将灵剑祭炼完成,然后在剑身上铭刻杀符,便可迈入真正的修炼之路。 但秦桑没想到他在最后一步被卡住了。 两年来,他已经熟悉了杀符的每一笔,凭空就能将这枚杀符观想出来,和功法中的没有丝毫差别,但就是无法将杀符铭刻在剑身上,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在洞府中闭关了整整两个月,秦桑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始终没有进展。 功法不能突破,他的修为始终凝滞,无法寸进。 因为被采补的原因,他现在的修为还不如刚突破筑基期的时候。 ‘嗡嗡……’ 似是感受到秦桑的心烦意乱,乌木剑微颤,发出轻微的剑鸣之声,剑身上也散发着一层血色的光芒。 在修炼之后,乌木剑的剑气竟变成了惊人的赤红色,鲜艳如血,杀气腾腾。 乌木剑的本体看似比原来小了一圈,但经过杀戮之意祭炼,去芜存菁之后,无论威力还是品质都比之前上了一个档次。 剑气纵横,神芒如电。 乌木剑的剑气凝聚到极致,如果完全爆发,乌木剑将彻底化形为一柄血红飞剑,从肉眼完全看不出来,外面一层竟是虚幻的剑气组成的,不仅蕴含夺魂摄魄的杀意,剑气之锐利也远超之前。 在突破第二层之后,功法还附带一门神通:人剑合一、遁影无形。 由于迟迟不能突破第二层,秦桑只能猜测这门神通的作用,听起来像是一种剑遁之法,不像杀招。 飞天梭可以用来远行,但速度不快。如果和同境界修士交手,万一战况不利,很难依靠它摆脱对手。 在炼成之后,可以御剑飞行,剑修的遁术在种种遁术里也是顶尖的存在。 这五年来,秦桑趁着闲暇时间,将也修炼到大成,已经掌握了剑诀里的剑遁之术,希望不会和的神通冲突。 这时,秦桑突然想起巩师兄的那句忠告:这门功法要求最为极致的杀戮之意,只观想杀符是不够的,必须身入杀道,方能有所体悟。 秦桑隐隐有些明悟,凭空观想,无异于纸上谈兵,总是隔着一层。 难道要在战斗中体悟杀道,才能铸就真正的杀符? 斟酌再三,秦桑决定出关试一试,但对手得好好选择。 如果实力太弱,造成碾压之局,恐怕难有成效。但如果对手也是筑基期修士,他气海不如别人,这五年来一直在炼剑、养剑,没有提升,就算有几件法器,也难以取胜。 而且,他总不能跑大街上,随便遇到一个人,就去挑战人家。 想到这里,秦桑用了几天时间,把自己掌握的几门法咒仔细梳理了一遍,然后封闭洞府,五年来第一次返回少华山。 剑门关桃花依然鲜艳,有几个女弟子遥遥向他行礼,秦桑竟一个都不认识,不知道是不是新入门的弟子。 幸好,温师兄还是道门峰管事。 “庄严被你刺激了。” 温师兄给秦桑倒了杯灵茶,听秦桑问起庄严,笑着说道:“巅云山的洞府不错,我让他去巅云山照看药园。这小子想明白了,心性沉稳了不少,对修仙者来说,连筑基都做不到,就算能享乐一时,又岂能长久?他自己都说不好意思见你,这几年一直在闭关苦修,深居简出,有你炼气期时几分风采。” 秦桑不由得想起在地沉洞枯寂的时光,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 孰不知,他现在也从未松懈,长达五年的元神痛苦硬生生让他挺了过来,为的只是争取那一丝成道的机会。 听到秦桑此行的目的,温师兄沉吟道:“如果秦师弟想在战斗中历练,最佳的地方无疑是古仙战场,只是对筑基期前期的修士来说,里面存在许多不可预知的危险,秦师弟你最好了解清楚,多准备一些保命手段再去。如果在师门之中,只能去掌门师兄那里看看有无斩妖除魔的事务,云沧大泽之中藏有一些妖灵期前期的妖兽,神智初开,野性未退,仅凭本能驱使,有时出来兴风作浪,倒是适合师弟你练手。” 温师兄所言正和秦桑之意,他也是这么考虑的,妖兽没有人类修士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器,就算有本命神通也非常单一。 秦桑陪着温师兄喝了会儿茶,二人交流了一番修炼心得,秦桑受益匪浅,正要起身此行,突然神色微动,扭头看向殿门外。 ‘咻!’ 只听一阵破空之声,接着便见一道遁光疾驰而至,一个中年修士形色匆匆,神色似乎有些焦急,跨步进殿中,看到秦桑,神色顿时一缓。 温师兄推杯站起身,笑着说道:“于师弟历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怎么有闲暇到敝处来?” 姓于? 秦桑神色微动,看到来人的时候,他也有些惊讶,因为此人他曾经见过。 当时通过宝葫芦幻境的共有七人,除了秦桑、禇问剑、何木、巩师兄和姓赵的老者之外,还有两个中年修士。 只是他们当时和虞掌门传音交流,秦桑不知二人名讳,现在看到的这位姓于的修士,就是其中之一。 看到此人,秦桑想起这两年来给他发了几道传音符的于岱岳,难道是他? “温师兄的言辞还是这么犀利。” 于姓修士似乎和温师兄颇为熟捻,开了句玩笑,便毫不避讳的看向秦桑,说道:“让你猜对了,我这次来你这里,确实另有目的。秦师弟,一别数年,可还记得我?” 地址: 第一百四十三章 青庭师姐 “秦桑见过于师兄。” 秦桑心里想着传音符的事,站起身,拱了拱手。 于岱岳走过来,笑着说道:“秦师弟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两年我可是留了好几道传音符,还亲自去过一趟回龙观,都没能见到秦师弟一面。这次要不是恰好听剑门关的弟子说秦师弟刚回山,怕是又要和秦师弟错过了。” 秦桑闻言,脸上表情愕然,疑声道:“那些传音符是于师兄留的?” 于岱岳眉头皱了一下,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秦师弟不认识我?” 秦桑神色尴尬,扭头看了眼温师兄。 温师兄在一旁早就听明白了,看到秦桑的窘色,笑着摇了摇头,指着于岱岳道:“于师弟,让你多来道门峰讲道,你嫌弃赚得灵石少不愿意,秦师弟可能还真不认识你。他是快到炼气期第九层才拿着剑意法旨入的门,入门后就一直在地沉洞苦修,只有几位师弟来道门峰讲道时,才回山一趟。若非我是道门峰的管事,一年也见不到他一面。五年前突破筑基后就更过分了,五年时间都在洞府苦修,一次山门也没回过,我给他留的云雾茶都快发霉了。” “原来如此,想必正是因为耐得住寂寞,一心一意只为苦修,秦师弟才能在炼气期就度过红尘葫芦的考验。能有此等心性,秦师弟日后前途无量啊!” 于岱岳一脸佩服的向秦桑拱了拱手,想到之前自己在传音符刻意留下的名号,不由得哑然失笑,“以前不认识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晚。我的名字秦师弟已经知道,此次来找秦师弟,就是为了传音符所言之事,不知秦师弟可有闲暇,去我洞府饮一杯茶水,让我也能尽一尽地主之谊。” 都直接找上门来了,又是同门师兄,总不好当面拂了面子。 秦桑没有直接出言拒绝,辞别温师兄,跟随于岱岳向他洞府飞去。 在路上,秦桑回想于岱岳留下的那几枚传音符,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邀请他一起去云沧大泽探索一处古修遗址,都过去两年了,难道还没出发? 不知这位于师兄为何选定他,而且这么执着。 于岱岳的境界虽然也是筑基期前期,但他能凭借自己度过宝葫芦幻境,而且看起来交游广阔,实力应当不差。 连此人都要邀请帮手,准备这么久,迟迟不敢动手,那个古修遗址恐怕不简单。 秦桑自恃有一些保命手段,但修为比那些老牌筑基期修士差得远,在古修遗址一旦遇到危机,最危险的就是他。 而且,就算真的能在古修遗址找到宝物,也未必轮到他。 他现在的任务很明确,五年时间已经够久了,尽快铭刻第一枚杀符开始修炼才是正途,除此之外一切都靠边站。 打定主意拒绝于岱岳,秦桑心情放松下来,打量着于岱岳的洞府。 于岱岳的洞府就在师门中的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上,但距离少华山很近,从他洞府前隐约能看到少华山上的牌坊。 洞府里面没有灵眼,虽然比不上白猫那座洞府,却也比外面的灵眼洞府不差,可见少华山下面的灵脉多么惊人。 “洞府粗陋,让秦师弟见笑了。” 于岱岳打开禁制,引秦桑进去。 秦桑那座洞府简陋的像山洞,于岱岳的洞府里的陈设则讲究多了,桌椅、香案、屏风、字画,异常雅致。 于岱岳取出香茶泡上,两人闲叙了几句,于岱岳才切入正题。 “传音符中所言之事,不知秦师弟具体是什么想法?” 秦桑放下茶盏,疑惑道:“于师兄,不是师弟我妄自菲薄。当日红尘葫芦幻境之后,你也在场,肯定知道我根基受损,实力比师兄你们差得远。少华山里筑基期修士不在少数,每一位修为都远超于我,不知师兄为何选定我?” “邀请秦师弟,自然是因为秦师弟有过人之处。” 于岱岳指了指自己的识海,“秦师弟能度过红尘葫芦考验,我看中的就是秦师弟这份心性。秦师弟不知,那处古修遗址外围有一层阴风屏障,里面时刻有魔音冲击神智,这种魔音非常诡异,仿佛直接响在识海里,影响元神,普通法器对它没有丝毫作用。正因如此,心性不坚之人是绝对无法穿过这层屏障的。” 还有如此奇怪的屏障? 秦桑暗道难怪会找上自己,“我记得当日还有巩、赵等三位师兄,不知于师兄为何不找他们?还有其他同门,未曾参加红尘葫芦幻境考验的更多。” “都找过了。” 于岱岳苦笑一声,“那处古修遗址,在那层魔音屏障之后,还有一个阵法禁制,异常坚固,非是一人能够破解的。不止秦师弟,其他几位,我和青庭师姐也都联络过。张师弟被师门征召,已经去了古仙战场。巩师兄自称年事已高,放弃仙途,果断拒绝了我的邀请。赵师兄更是卸甲归田,回家乡做富家翁去了,联络不上。同门中筑基期修士倒是不少,可大都和秦师弟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相熟之人,也不知他们心性究竟如何,现在已经邀请了吴月升吴师弟,但人数还是不够。” “青庭师姐也去?” 听到这个名字,秦桑面色一动,他知道此人。 他在炼气期时,在道门峰听道,最喜欢听的几位师叔,其中就有她,不过以前要叫青庭师叔。 青庭师姐虽然长相普通,但性情随和,平易近人,很得拥戴。 据说青庭师姐也是位悲情之人,之前有位双修道侣,因为意外横死。 不过,筑基期修士哪个没有故事? 于岱岳点点头,道:“不瞒秦师弟,那处古修遗址的线索,是我从问月坊市天痕楼的拍卖会上买下来的。当时青庭师姐也在,我俩都看出来这个线索里有门道,便一人出了一半的灵石,联手进入云沧大泽调查一年多才确定位置。只是没想到遗址外围的禁制这么难缠,只得回来想办法。现在青庭师姐正在准备破阵的东西,找人的任务便落到我头上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云兽 于岱岳倒也坦荡,把他和青庭师姐什么时候在天痕楼买下的古修遗址线索,都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 “如果秦师弟答应和我们联手破阵,进入古修遗址之后,按照修仙界的惯例,秦师弟独自寻到的宝物就归属你自己。最后我等一起发现的战利品,不论里面有什么东西,大家按照宝物的价值分配,我和青庭师姐有优先选择一件的权力,但无论如何都会算给秦师弟一份。大家既是同门,早早说好规矩,免得伤了和气。” 秦桑听罢之后,沉吟不语。 青庭师姐和于岱岳两人在师门招揽帮手,古修遗址应该不是假的,而且开出来的条件也算极有诚意了。他们二人花费灵石买下线索,又耗费时间寻找位置、邀请帮手,优先挑选宝物也是应该的。 还是那句话,自己的实力不如别人,遇到危险自保都成问题。 十方阎罗阵的确很强,在他突破筑基期后,发挥出来的威力更上一层楼,在学会神通之前,可以说是他最强的御敌手段。 但此阵却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且看古修遗址外围的诡异屏障和阵法禁制,就知道这处遗址不简单,里面不知有多少未知的危险,骤然发难,未必有布阵的时间。 在实力提升上来之前,最好不要轻易涉入险境。古修遗址里的宝物很诱惑,也得有命花才行。 反正和于岱岳不熟,秦桑打定主意不去,稍稍做了下样子,正要婉言谢绝。 于岱岳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连忙出声道:“秦师弟不忙做决定,我和青庭师姐刚集齐灵材不久,青庭师姐正闭关炼制破阵法器,短时间内难以成行。等那件破阵法器炼成之后,还需至少七个筑基期修士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我现在还没有凑齐人手,秦师弟可以回去考虑考虑,再给我答复。” 离开于岱岳的洞府之后,秦桑沉思了一会儿,喃喃道:“反正还要过一段时间,到时候不知能否突破功法第二层,看看那门神通究竟有什么作用,再行考虑吧。” 云沧大泽里出世的古修遗址不在少数,收获如何全看运气。 里面有可能空空如也,也可能有上古修士的遗物,秘法、法宝抑或珍稀灵材,非常有诱惑力。 修炼到更高层次,少不了涉足险境,寻找炼制乌木剑的灵木。 如果真的实力不济,自然是一口回绝,但如果神通足够强大,未必不可以尝试,看情况再说。 遁光飞驰,转眼间来到掌门峰。 秦桑悄然落在掌门大殿前,打量了一眼,抬脚走进去,立刻便有道童迎上来。 “弟子拜见师叔,掌门师伯因事外出,要到明日才归,不知师叔有何要事,可以留下传音符,等掌门师伯回来后,弟子转交给他。” 秦桑不是为了掌门而来,虞掌门不在,正好少了麻烦,便道:“你去把掌门峰近些日积压的事务拿过来我看看,最好有妖灵期妖兽出没的消息,还有古仙战场的资料,都取出来给我一份。” “弟子遵命!” 那道童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抱来一些玉简。 秦桑去过了一一查看,一直看到最后,才找到两个妖灵期前期妖兽出没的消息,而且看起来并不好处理,都在云沧大泽深处,他御剑飞行也要大半月的时间。 且不说在云沧大泽不敢肆无忌惮的飞行,也不能确定那只妖兽还在不在此处。 妖灵期前期的妖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灭杀之后师门还有奖励,筑基期修士虽然不会有多眼红,好杀的早就顺手杀了。 秦桑把玉简中的信息记下,又取出最后一枚玉简,里面是古仙战场的资料。 在魁阴宗,他就对大名鼎鼎的古仙战场早有耳闻,来到少华山之后,出于好奇,也曾了解过一番,但不详细。 据说这方天地曾经灵力无比充沛,天材地宝随处可见,修道也远比现在容易得多,化神期之上的修士不在少数,甚至还有渡劫期大能飞升仙界的传说,不像如今元婴期就到顶了,前路断绝。 后来不知为何,上古仙人突然大打出手。 种种传说众说纷纭,有说是各大仙宗争夺道统,有说是不世至宝出世引起大乱,也有说邪魔入侵,上古仙人为了守护这方世界的生灵,不惜身死抵御外魔。 但无一例外,都用了类似山河破碎、天地崩塌、生灵绝灭等等残酷的字眼,可见那场大战的惨烈。 据说那一战之后,原本广袤无边的世界破碎不堪,天长日久,虽然生机渐渐恢复,但无数道统断绝、典籍遗失,灵力也变得无比稀薄,这才导致如今修道如此艰难。 小寒域的修仙者怀疑,古仙战场就是那场大战的遗址之一。 在古仙战场深处,至今还残留着无数空间裂隙,也只有上古仙人大战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力,已经过去不知多少万年,依然无法恢复。 这些空间裂隙危险无比,结丹期修士一个不慎,被空间裂隙吞噬,只有亡命一途。更可怕的是,有些空间裂隙可以肉眼分辨,有些极其隐蔽,无形无质,连神识都难以察觉,元婴期修士也要极其小心才行。 是以,古仙战场存在无数上古遗迹,却没有人敢去探索。 以秦桑的实力,当然不敢去古仙战场深处,但战场的外围也不平静。 传说是上古仙人陨落太多,古仙战场深处有无数大能的尸体,至今不腐,那些大能死后仍有战斗意志残存,经过常年演变之后,化为一种类似煞气的存在,煞气化形,在古仙战场中形成一种奇特的生物,小寒域修士称之为云兽。 这些云兽没有神智,形状千奇百怪,对生灵无比憎恨,只知杀戮。有些实力强大,能力抗金丹期高修,有些连炼气期修士也不如,但数量庞大,而且仿佛屠之不尽、杀之不竭。 一旦让它们冲进小寒域,必致生灵涂碳,不仅凡世生灵会被它们灭绝,修士也再无存身之地。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七雄关 幸好,古仙战场被上古大能留下的禁制封禁住,可以阻挡云兽入侵小寒域。 不知是刻意留下的通道,还是因为时间流逝,禁制威力变弱的原因,上古禁制如今有一些缺损之处,小寒域修士在损坏处铸就的雄关,将云兽牢牢封锁在古仙战场之中,派门下弟子入关猎杀,不让其南下破坏正常世界。 这些雄关,也是进出古仙战场的入口。 玉简中的介绍更详细一些。 在古仙战场边缘,最大的雄关共有七座,万妖城、九庸关、悬颅关、纯罡城、阴山关、天幽和青阳两城。 除此之外,亦有一些小城,皆由散修,或者一些修仙宗门、家族占据,有大有小,不一而足。 七座雄关中的三座由正道八宗派人把守,自西向东分别是九庸、悬颅、纯罡三关,这些雄关后面的大片区域,包括里面被发现的遗迹,自然也都在正道掌控之中。 不过,从那片区域再往里去就是彻底的无主之地,特别是接近空间裂隙的地带,诱惑和危险同在,历年来不知有多少金丹上人殒命在里面。 为了守关,清理古仙战场里的云兽,以及探索古仙战场里的遗迹,各大宗门都会征召门下弟子进入古仙战场,少华山也不例外。 对此,虞掌门早就和他说过,秦桑就算不主动去守关,早晚有一天也要被征召过去。一般来说,至少在那里驻守二十年,就算完成任务。 极西的万妖城,被天妖丘的妖修独占,虽然只有一座,但城后古仙战场的区域一直延伸到极西之地,人类修士难以到达,范围之辽阔不次于正道宗门掌控的区域。 还有一座大城,在正道和魔门控制的雄关之间,名曰阴山关,城主实力不凡,据说也是位元婴期大修士。 正魔双方似乎早有默契,并未将触手伸到这里,以此作为缓冲区域。导致阴山城里鱼龙混杂,正魔邪修、旁门左道、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最东的天幽、青阳两座雄关,自然就掌握在魔道手中,玉简中没有多少这两城的资料。 正魔两道的修士,在古仙战场也是泾渭分明,围绕着自己的雄关活动,轻易不敢越界,而少华山、太乙丹宗和上元清静宫共同御守的悬颅关,在正道三城的中间,和魔道还隔着纯罡、阴山两城,有很大一段距离。 正因如此,秦桑才敢去古仙战场。 要知道,那个魁阴宗幸存的金丹上人就藏身在古仙战场之中,秦桑元神表面的食心虫,一旦进入金丹上人的神识范围,就会被察觉。 食心虫犹如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还有危机未曾解除,进入古仙战场,也不敢轻易离开悬颅关太远。 另外,在古仙战场里,行事必须谨慎,万一不小心遇到成群结队的云兽,陷入围攻,筑基期修士很难讨得到好。 秦桑也是准备等自己做一番积累之后,才敢动去古仙战场的心思,现在过来只是顺便了解一下而已。 秦桑将玉简中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记在心里,见外面天色已晚,取了那两只妖灵期妖兽的资料,御起飞天梭,飞出少华山,一直向南飞去。 心里牵挂着洞府里的九幻天兰,秦桑恨不得一天回洞府看一眼,所以一刻也不耽搁,一直等飞出少华山控制的范围,才降下遁光,御剑贴着水面疾驰。 在路上,他将两只妖兽的资料看了一遍。 一只是蛇妖,一只是白犀牛成妖,都藏在云沧大泽深处。 本来它们躲在水底洞府里好好修炼,少华山也发现不了它们的存在,可惜这两只妖兽不甘寂寞。 蛇妖的消息是一个姓王的师兄呈报上来的,他受师门委派去云沧大泽处理一件琐事,回程路上,在空中飞行时突然遭到蛇妖袭击。 幸好王师兄实力不弱,猝不及防之下依然护住要害,带着伤将蛇妖击退,但此妖滑不留手,擅长水遁之术,王师兄追击进入水底之后,便把它追丢了。 因急于向掌门复命,王师兄只好放它一马,但回山之后越想越气,连着返回来两次,都没能抓住此妖,却在一座岛上找到了一条蛇蜕,可见此妖洞府就在附近不远处,只是太过隐蔽,难以发现。 于是王师兄便将此事呈报掌门,留下地图,言称同门之中谁若有寻妖之法,将此妖猎杀,他必有重谢。 那只白犀妖兽胆子更大,袭击了少华山一处灵石矿。 这处灵石矿在一座岛上,矿脉延伸到岛屿底部,规模本就不大,现在矿中的灵石已经快被开采枯竭,里面只留了一些炼气期弟子把守,榨干最后的价值,加上师门留下的阵法禁制,一直以来都很安稳。 前段时间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只白犀妖兽,毫无征兆的攻击灵石矿。 白犀妖兽是妖灵期大妖,守护矿脉的都是炼气期弟子,骤然遭到袭击,无不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开启大阵,联手抵抗。 那白犀妖兽根本攻不破大阵,无功而返之后便消失了,众弟子这才放下心来。 那些弟子又等了一段时间,见白犀妖兽始终没有出现,以为它已经走了,却不料有个弟子刚离开灵石矿不远,突然遭到白犀妖兽袭击。 这两处地方相距甚远,秦桑衡量之后,便调整遁光,向灵石矿飞去。 一来那里消息更准确一些,二来灵石矿有禁制存在,进可攻、退可守。 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才叫磨砺杀道,是在战斗中体悟心境,还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有所得,借助灵石矿的禁制,更稳妥一些。 剑遁赶路,除了中间找个地方恢复灵力,秦桑一刻不停,没遇到什么波折,用了半个月,便看到灵石矿所在的岛屿。 这座岛屿的面积比他洞府那座岛大多了,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峡谷,从东到西几乎横跨整座岛屿,显得非常突兀。 此时,峡谷上方有一层金黄色的光罩,闪耀着微光,正是这处灵石矿的守护大阵。 隐约能看到光罩下方有修士盘坐的身影。 地址: 第一百四十六章 猎妖 秦桑隐身而至,来到裂谷上方的大阵护罩前,方才收起落云翅,显露出来身形。 大阵下方的少华山弟子先是一惊,等看到秦桑的腰牌,顿时如释重负的欢呼起来,急忙把大阵打开,迎秦桑进来,齐称师叔。 虽然白犀妖兽没有继续攻击灵石矿,但仍然虎视眈眈,他们生怕白犀妖兽偷袭,不敢撤掉大阵,一直神经紧绷,灵石矿所有活动都被迫中止,不堪其扰。 “我叫秦桑,奉掌门之命前来除妖,你们管事在哪?” 秦桑视线一扫,发现灵石矿里一共二十几个弟子,修为最高的两个只有炼气期十二层,一个中年人,一个面容更老相一些,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了。 原本灵石矿是有筑基期弟子驻守的,如今灵石矿几近枯竭,没什么价值,少华山也就不再浪费资源,现在驻守在这里的弟子,都没有突破筑基的希望。 那老相之人急忙跑出来,在秦桑面前行礼,恭声道:“弟子申有道拜见秦师叔,弟子悿为灵石矿管事。” 秦桑点点头,吩咐道:“其余人等继续维持大阵,申有道你跟我说说那头白犀妖兽的情况。” 申有道对白犀妖兽的了解也不多,以他的实力也不敢出去和白犀妖兽正面放对,一直龟缩在大阵不出。 那头白犀妖兽攻击灵石矿时,显露出来的气息是妖灵期前期,额前犀角能够释放水箭,不仅速度快,而且威力很强,险些将灵石矿的大阵穿透,不知是不是它的本命神通。 除此之外,申有道对白犀妖兽的评价只有一个皮糙肉厚,他们这些人的法器打在白犀妖兽身上,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炼气期和筑基期之间本就有很大的差距,更何况有些妖兽的肉身异常强悍,这是妖兽的优势之一,他们打不动也正常。 “你知不知道它为何袭击灵石矿?”秦桑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 妖兽突破妖灵期之后,虽然慢慢开启灵智,但依然受到本能支配。不过,这时候它们已经有趋吉避凶的意识,特别是遭遇几次危险之后,灵智也会飞速成长,冥冥之中就能明白苦修的重要性,追求修行大道。 除非有很大的诱惑,或者仇恨,这些妖兽才会从洞府出来。 真正以人为食,凶狠残暴,贪图口腹之欲的妖兽,大多是凡妖期的小妖。 凡妖期也是最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的时候,在人类修士的地盘,妖兽的处境还是很艰难的,不是每个妖兽都有白猫的运气,能得到帝流浆点化。 灵石矿已经濒临枯竭,里面只剩下几条难以开采的支脉,几乎已经被少华山放弃,为何能吸引白犀妖兽,而且还如此锲而不舍? 难道,灵石矿里有什么宝物,被白犀妖兽察觉到了? 申有道被秦桑瞥了一眼,额头见汗,急忙说道:“启禀秦师叔,据我们猜测,很有可能是灵石矿里的灵眼气息泄漏,把它引来的。前段时间,我们开采灵脉下方的一条矿脉,一时不慎导致塌方,险些毁掉灵石矿的伴生灵脉,致使灵脉的气息泄漏。此灵脉虽然不大,但内有灵眼,原本有位师叔守护灵矿,就是在此处开辟洞府。秦师叔跟弟子下去,一看便知。” 二人走到洞府门口,秦桑用神识扫过之后抬脚走了进去,果然是一处灵眼,但能明显感觉到洞府里的灵力比正常灵眼洞府稀薄一些,地面上也布满裂缝,断茬都是新的。 秦桑又去矿脉深处查看了一番,暗暗点头,申有道说的应该不假,如果灵石矿真的有什么宝物,早就被那位筑基期师兄搜刮走了。 财侣法地,在妖兽身上同样适用。 灵眼洞府,对妖兽也有极大的吸引力,难怪那白犀妖兽锲而不舍。 秦桑又问清那个弟子出事时的位置,说话间已经到黄昏时分,他吩咐申有道主持大阵,等自己的讯号,万一战局不利,以此为退路。 接着便催动落云翅隐匿,悄然飞出灵石矿。 云沧大泽碧波万顷,水深不见底,难以确定那白犀妖兽藏身在何处。 秦桑隐身飞到那个弟子被袭击的地方,四下看过之后,又悄然离开,在附近寻找多时,终于东南方向找到一座荒岛。 荒岛不大,上面渺无人烟,秦桑没有动岛上的草木一分一毫,先布下简单禁制封锁岛上视线和灵力波动,然后取出六杆十方阎罗幡,暗中把阵法布置在岛上。 做好准备之后,秦桑不再隐身,而是掐起《遁灵诀》,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到只有炼气期的程度,然后御起飞天梭,大摇大摆的向那片区域飞去。 从上空飞过,都快到灵石矿了,下面的湖面始终非常平静。 “难道白犀妖兽已经放弃夺取洞府了?” 正当秦桑暗自嘀咕之时,突然听到‘哗啦’一声。 湖面水花四溅,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劲风破空而来。 秦桑面色为之一紧,他的神识始终紧绷,在异变出现的瞬间便发现了敌踪,之前还没有一点儿动静的水面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犀牛影子。 此妖比普通的白犀足足大了一圈,潜伏在水底犹如庞然大物,而且身上的皮肤和犀角都呈现出白玉般的光泽,非常奇特,和普通的白犀截然不同。 ‘咻!’ 一根晶莹的水箭从湖面飞出,势如奔雷,直奔空中的飞天梭而去。 秦桑早有准备,飞天梭立刻掉转方向,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记偷袭。 紧接着一阵阵破空声传来。 只见那白犀妖兽浮出水面,仰头盯着空中的遁光,眼神凶悍,独角上光芒连闪,一道道水箭连珠似的,封锁住飞天梭所有腾挪的方向,直欲把秦桑射成筛子。 见此情景,秦桑略一思索,果断将飞天梭收起,唤出乌木剑,御剑冲出封锁,扭头便向荒岛疾驰而去,做出逃命的架势。 在白犀妖兽现身之前,秦桑没有一点儿察觉,连一丝妖气都没感应到,可见此妖还擅长遁术,用大阵将之困住再慢慢炮制不迟。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阴魂丝 荒岛上,六杆大旗迎风招展,滚滚黑气从旗面上翻涌而出,将整座荒岛遮蔽的严严实实,天空之中不知何时阴云密布,将皎皎明月彻底挡住,一丝月光都没能透下来,小岛附近顿时黑不见五指。 阴风呼啸,弥漫开来的黑气交杂的微弱蓝光,里面鬼影重重,鬼泣之声大起,声势远比在古渊国对付古天南时大多了。 幸好地处云沧大泽深处,人迹罕至,附近没有其他修士,否则看到这幅情景,还以为是何方魔头来此撒野呢。 肉眼只能看到重重黑雾,只有修士才能分辨出,在黑雾之中有无数道黑色的丝线虬结,一团团、一层层,就像是混乱交叉在一起的头发丝,丝线上还隐约有蓝盈盈的阴火升腾,鬼气森森,让人看的头皮发麻。 这些丝线是十方阎罗幡的阴魂之气组成的阴魂丝,修士如果被阴魂丝困住,阴火侵入体内,再有恶鬼入体,如果没有护佑神魂的手段,免不了要神魂受损。 甚至如果实力稍弱一些,元神都有可能被阴魂丝撕碎,被幡中恶鬼吞噬,非常阴毒。 这才是十方阎罗阵真正的威力,相对来说,困人只是小道,伤人神魂的手段才是真正的杀招。 在炼气期时,秦桑的实力不足以发挥出大阵的全部威力,操纵不了阴魂丝上的阴火,只能笨拙的御使恶鬼和人肉搏,现在才能随心所欲操纵这六杆鬼幡。 大阵里面突然传出愤怒的兽吼,雷霆一般,声震寰宇。 鬼气一阵剧烈的波动,边缘处甚至开始有些涣散。紧接着,只见大阵中心一股巨浪冲天而起,狠狠拍在层层叠叠的阴魂丝上。 ‘哗!’ 巨浪轰然砸下。 荒岛震动,六杆十方阎罗幡的旗面如同被飓风吹动,张扬起来,被撕扯到极限,猎猎作响。 被水浪拍中的地方,阴魂丝变成一根根碎屑,纷纷扬扬的向地面掉落。但在下一刻又纷纷融合在一起,变成的新的阴魂丝,和完好的阴魂丝勾连,重新融汇于大阵之中,堆雪般向大阵深处卷去。 巨浪的余波迎着秦桑冲了过来,但威力已经减弱,在冲击到秦桑的瞬间,他身上光芒闪烁,闪现出一层光罩,将水波挡了回去,乃是他暗中激发天星泪的力量。 不料,就在巨浪余波散去之时,几道水箭毫无征兆的从水波中爆射而出。 ‘咻咻咻……’ 秦桑不敢以天星泪硬抗,身影急动,连连闪掉水箭。 没想到这妖兽也懂得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秦桑暗暗感慨,张目向大阵中心望去。 却见白犀妖兽身上裹着一层水膜,竟能防御住阴魂丝和恶鬼噬魂。 那些阴魂丝缠绕上去之后便被水膜阻挡,只能有一小部分穿透进去,侵入白犀妖兽体内,让白犀妖兽神魂疼痛,暴跳如雷,但很难将之重伤。 连几大鬼幡的主魂,试图冲进白犀妖兽体内,也屡屡无功而返。 如果是吞噬过足够的生魂和血食,威力提升到极致的十方阎罗幡,大阵展开,无数恶鬼齐出,吞魂噬体,白犀妖兽的下场绝对比现在凄惨的多。 白犀妖兽的神魂屡屡被阴魂丝所伤,虽伤势不重却也不堪其扰,巨大的兽目死死瞪着秦桑,瞳孔之中充斥着极致的怒火,渐渐弥漫上一层血色,接着整个眼睛都变得赤红,显然已经陷入暴怒之中。 “吼!” ‘砰!’ 白犀妖兽怒极大吼,犀角上蓝光一闪,立刻便有一道圆形水波向周围荡漾开来,看似声势不大,但缠绕在它身边的阴魂丝遭到水波冲击,竟寸寸断裂。 趁此机会,白犀妖兽奋起前蹄,一连冲出数丈,那些阴魂丝才再度缠绕上来。 见白犀妖兽尝到甜头,又要故技重施,秦桑微微皱眉,看来仅凭阴魂丝很难将之困住,便果断让六大主魂合为一体,化身恶鬼。 ‘轰!’ 白犀妖兽巨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在它面前,恶鬼就显得单薄的多,但恶鬼悍不畏死,面对骇人的冲撞,依然不闪不避,硬是缠住了白犀妖兽。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里就有数了,这个白犀妖兽应该也是刚突破妖灵期不久,犀角释放的水箭威力极强,御水的能力也非常出色,但真正的实力没有很强大,可能连合适的洞府都还没找到,所以才会对灵石矿的灵眼这么执着。 见局面终于能暂时稳定住,趁着白犀妖兽被恶鬼纠缠,秦桑额前剑光一闪,寄存在元神中温养的乌木剑飞出来。 秦桑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能不能杀死这头白犀妖兽并不重要,体悟杀道,修炼功法才是第一要务。 随着秦桑心意而动,乌木剑化身一柄血剑,剑气如虹,一闪而逝,没入大阵,刹那间出现在白犀妖兽头顶,剑气陡然爆发。 把白犀妖兽却也机警,在乌木剑出现的瞬间便有所警觉,头颅猛然一摆,将恶鬼撞开,然后犀角对准乌木剑,一连数道水箭从犀角疾射而出。 乌木剑化作流光,虽然将水箭尽数摧毁,但也给了白犀妖兽躲闪的时间,一剑刺到空处,未能建功。 短暂的交手,秦桑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正暗暗疑惑,感觉对领悟杀道没什么帮助? 略一思索之后,秦桑竟选择直接在战斗中观想杀符,顿时杀意盈胸,神智依然清醒,但眼神无比冰冷,看着白犀妖兽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乌木剑发出一声剑吟长鸣,血色剑气暴涨,遥指白犀妖兽,杀意决然。 白犀妖兽的双目中闪过一抹惊惧之意,紧接着猛然摆头,从杀气的影响中摆脱出来,一脸凶悍的瞪着乌木剑,仰天怒吼。 与此同时,它的犀角上再度闪现圆形水波,但和上次不同,这一次水波在出现的瞬间凝聚成一柄利刃,狠狠向乌木剑刺去。 秦桑眼睛里只剩下白犀妖兽,他命令恶鬼挡住白犀妖兽,以免其从十方阎罗阵中脱困,然后便将心神完全和乌木剑连在一起。 在这一刻,他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一柄剑,斩尽世间一切敌! 地址: 第一百四十八章 功法乃是工具 杀道包罗万象,亦有万千大道。 秦桑不知道什么是修炼元神养剑章正确的道路,甚至每一位修炼者的选择可能都不一样。 青竹前辈修炼这部功法时,为了参悟杀符,可能是身许杀道,不管对方是男女老幼修士凡人,皆一剑杀之,最终坠入魔道;可能主动深入险境,置之死地而后生,除心中畏惧,斩人亦斩我;可能是一人一剑,仗剑而行,只求念头通达;也可能是以杀止杀 但肯定不是他这个路子。 如果没有玉佛庇护元神,阻止杀意侵蚀,在战斗中观想杀符,一旦被杀意占据意识,失去理智,无法冷静分析局势,满脑子只剩下杀杀杀,将让自己陷入极度危险的处境之中。 秦桑也是斟酌良久,才决定这样试一试。 如果能有效果,无疑这条路是最适合他。 在他看来,元神养剑章只是帮他提升修为的工具,有青竹前辈榜样在前,让他低劣的资质也能看到结丹的一丝希望,才选择这部功法,并非对杀道向往,亦没有多大的感触。 他心中的执念,唯有长生。 如果可以,秦桑绝对不想因为修炼功法,而强迫自己改变行事风格和准则。 正如他为了筑基甘做炉鼎,无论做任何选择,都是遵循自己本心,而非浑浑噩噩,方能无怨无悔 当然,如果走投无路,就另当别论了。 剑气中的杀意越来越浓,但秦桑依然无比冷静,内心毫无波动,只是为了借助杀符模拟杀意,在战斗中反证杀符。 秦桑心神和乌木剑相连,灵剑杀气冲天,悍然刺向白犀妖兽,剑气如刀。 灵石矿的弟子们提心吊胆等了一天一夜,开始还看到夜空中有一道遁光闪过,接着云沧大泽波涛汹涌,灵石矿所在的岛屿也受到波及,一直在震动,可见远处的战局非常激烈。 但等到天明后,就彻底没有了声息,秦师叔也没回来。 没有秦桑的讯号,他们不敢打开大阵,更不敢出去查看战局演变成什么情况了,是妖兽胜了,还是本门师叔胜了 申有道飞在半空,贴着大阵光罩,瞪大双眼,望夫石似的凝视着水天交接的一线,心里连连祈祷秦师叔快回来,哪怕是缺胳膊断腿,逃命回来也好。 “等到凌晨,秦师叔还不回来,就向师门求救” 申有道焦躁不安,嗓子有些沙哑。 筑基期大修士,面对一个灵智初开的妖兽,总不能连逃命的能力也没有吧 万一秦师叔折在妖兽手里,他们这些弟子却龟缩在大阵不出,定会遭到师门重罚,他年纪不小了,早已断了修仙的心思,本想在灵石矿多攒点儿家底,回去娶几房娇妻美妾,含饴弄孙,好生享受几十年,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波折。 突然,视野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在半空中飞驰而来,正是那凶悍无比的白犀妖兽 “完了” 申有道心里咯噔一下,两眼发直,险些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下面突然有人欢呼起来,“秦师叔胜了,把那恶妖杀了” “嗯” 申有道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先找个女子传香火了,闻言急忙瞪大双眼,这才发现白犀妖兽庞大的身躯下面竟有一个人影,不是秦师叔又是谁 原来此妖竟是被秦师叔单手举着,早已经没了气息,他也是关心则乱,没能看清。 “快快打开阵法,恭迎秦师叔” 申有道笑得合不拢嘴。 只见秦师叔速度极快,眨眼便飞到岛屿上空,申有道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恭维,就听上面传来声音,“你们看清了,此妖已经被我诛杀,尔等将消息上报师门,然后好生照看灵矿,不可懈怠。” 说罢,秦桑将白犀妖兽的尸体收进芥子袋,在一众失望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虽然用十方阎罗阵困住白犀妖兽,占尽先机,但白犀妖兽御水能力不容小觑,而且皮糙肉厚,防御能力极强,这一战打的颇为辛苦。 而且秦桑借它参悟剑符,有意和白犀妖兽周旋,磨了足足一天时间,只等白犀妖兽身上伤痕累累,精疲力竭,方才给它致命一击,秦桑也为此消耗了不少灵石和灵丹。 一战之后,秦桑心中隐隐有所得,对杀符的领悟更深了一层,只觉得眼前的瓶颈只剩一层膜,一戳就破,说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但秦桑心中明白,第一枚杀符说白了只是整部功法的引子,引导修炼之人选择适合自己的道路,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参悟,后续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了。 遁光飞驰,秦桑此行的目的,正是蛇妖洞府所在的方向。 白犀妖兽的尸体被秦桑用禁制封存血气,并没有分割收取灵材,因为他准备用白犀妖兽当诱饵,试试能不能把蛇妖钓出来。 对妖兽来说,同为妖灵期妖兽的尸体是大补之物,特别是血气充足的新鲜尸体,绝对是极大的诱惑。 几天后,秦桑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座险峰上。 险峰伸出水面,如刀削斧凿,险峻无比,秦桑身影连闪,出现在险峰一处巨大的山洞中,那位王师兄就是在山洞里找到的蛇蜕。 已经过去这么久,山洞里还有一股凝而不散的腥臭味。 秦桑沉吟片刻,在山洞前布下十方阎罗阵,然后从白犀妖兽的尸体取出许多妖血,撒了一半进水里,又断断续续一直撒到山洞里面,最后把白犀妖兽的尸体放在那里,仅用了个粗陋到极点的水障挡住洞府,大妖的气息顿时弥散开来。 然后秦桑便遁入暗处,悄然等待。 险峰下方突然荡起水花四溅,一股巨浪凭空诞生,打在险峰上,接着水面恢复平静,隐约能看到一条长长的白影一闪而逝,又遁回水底。 白犀妖兽的气息散开之后,足足过了大半天,蛇妖方才现身。此妖非常谨慎,并未直接闯进洞府,只是每过一两个时辰,兴风作浪撩拨一下。 “这蛇妖怕是神智不低。” 秦桑不动声色,心中暗道。,,,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一百四十九章 炼器 半个月之后。 问月坊市。 秦桑熟门熟路,走进吴姓店主的店铺,不巧店铺里正有客人,便坐在远处,等吴店主把客人送走。 “秦道友,多日不见,道友的修为愈发精深了。” 吴店主热情的走过来,给秦桑斟茶。 “吴道友生意兴隆。” 秦桑笑着抿了口茶,他催动遁灵诀,吴店主哪能看得出他的修为深浅,不过是恭维之言罢了,“今天过来请吴道友帮个忙,如果给你一具妖兽的尸体,不知吴道友可否炼制成法器” 他藏身在洞府里苦修,历来深居简出,熟识的人不多,会炼器的只有眼前吴店主一人。 前面几次接触,看得出此人在炼器之道上的造诣不错,合作也颇为愉快,所以秦桑从云沧大泽回来,回师门复命之后,便直奔问月坊市而来。 妖灵期妖兽的尸体,卖也能卖出些的价钱,但秦桑更想炼制成几件趁手法器,多一些防身的手段。 材料就这么多,除了妖兽尸体,他也没有其他灵材,如果请那些成名炼器大师出手,价格会很高,但炼制出的法器,品质未必能好多少。 “妖兽尸体” 吴店主闻言神色一振,但还是谨慎道“秦道友不用担心,在下敢在坊市开店,自然有几手看家的手段。至于能炼制出什么样的法器,就要看是什么妖兽尸体了。” 秦桑左右看了看。 吴店主会意,起身关上店门,又将门口禁制打开,伸手一引,“秦道友请随我来。” 小店有一个后院,面积不小,后厢房大门紧闭,禁制封锁,里面应该就是吴店主炼器的地方。 来到后院,秦桑手指在芥子袋轻轻一抹,顿时一头巨大的兽尸和几样零碎飞了出来,在吴店主惊骇的目光之中,砸在地面上,腥气扑鼻。 兽尸自然是白犀妖兽的尸体,那些零碎却只是一条丈许长的蛇尾,以及两根断裂的毒牙,还有一些巴掌大小的雪白鳞片,有的完好,大部分都有裂纹。 蛇妖可不是白犀妖兽这种刚突破妖灵期的小妖,修为比白犀妖兽深得多,性情奸诈,在落入十方阎罗阵的瞬间便有所警觉,果断断尾求生,挣脱大阵。 而且这条蛇还有蛟的血脉,蛇鳞异常坚硬。 秦桑御使乌木剑和它纠缠多时,都没能将其杀掉,最后只来得及借助雷击灵木,施展癸水阴雷咒,在蛇妖施展遁法逃脱之前,崩掉蛇妖两颗毒牙。 蛇妖受此重创,不修养十几年难以恢复。 这些鳞片、毒牙和断尾,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妖灵期妖兽” 吴店主的声音干涩。 精通炼器之道,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具妖尸刚死不久,且不说直接杀死一只白犀妖兽,能重创蛇妖的也必然是筑基期修士。 这代表秦桑要么隐藏了实力,要么背后有一位筑基期修士。 “恰好碰见两只妖兽大战,捡了个漏。” 秦桑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管吴店主信不信,他能够感觉到吴店主的神态明显恭谨了许多,一会儿能尽心炼制,未必不是件好事。 “一头白犀妖,一个是有蛟龙血脉的蛇妖,请吴道友掌眼,看看能炼成什么法器” 吴店主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走到妖尸旁,仔细查看多时,沉吟道“不知秦道友还没有其他灵材” 秦桑摇头,雷击灵木还要配合癸水阴雷咒。 吴店主有些失望的说道“自古炼制法器都需要多种灵材辅助,方能激发出全部潜力。如果仅用妖尸,妖灵期前期的妖兽就显得有所不足了,我应该能帮秦道友炼制出几件中品法器。或者选取妖尸身上一种主材,其余为辅” 吴店主围着妖尸走了一圈,手指连点,边走边说道“白犀妖的犀角和兽皮都可作为主材,犀角水元充沛,能炼制水行的攻击法器,威力定然不弱。我听说有用几近化形的犀妖皮炼制而成的战鼓法宝,鼓声一响,声震寰宇,能镇散敌人神魂,可效仿此宝,炼制战鼓法器。另外,如果以这两根蛇牙为主材,应该能炼成毒剑之类的法器。以这三者为主,足以炼制一件上佳的上品法器,也有几分希望突破极品法器,不过极品法器之间也有天地之别” “只是上品法器” 秦桑心下有些失望,他不懂炼器,没想到炼制法器的要求这么高,他现在可没有精力外出游历,寻找炼器的灵材。 他身上几件法器威力都不弱,特别是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堪比顶级极品法器的强度,对上品法器有些看不上眼。 也是他加入魁阴宗之后,直接入手几件易掌门亲自炼制的,相当于极品法器的煞器,眼界不知不觉拔高,不知道其他修士疾苦。 筑基期修士,能有符宝傍身的只是极少数,为了炼制一件趁手的极品法器,不知要奔波多久。 吴店主察言观色,见秦桑神色踟躇,连忙道“如果上品法器不能入秦道友法眼,在下也可以炼制一次性的法器,此类法器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威力极为惊人,身陷险境之时,能依仗救命。这头白犀的犀角水元充沛,而且灵力狂暴,正适合炼制此类法器。” 闻言,秦桑目光一闪,不由得想起从赵炎身上搜刮来的珠子。 “是那种可以自爆,如同惊雷的一次性法器” 吴店主点点头,“这只是其中一种,亦有护身类法器。虽然威力强大,但很少有人舍得耗费珍贵的灵材,炼制只能用一次的法器。其中以虚灵派的虚天雷最为出名,那可是能重伤金丹上人的强悍宝贝,是虚灵派镇派至宝,炼制难度极高。在下家传之中,恰好有一种名为噬元锥的法器炼制之法,用这具妖尸炼制的噬元锥,绝对不会让秦道友失望” 秦桑不置可否,而是从芥子袋取出那枚黑色珠子,问道“吴道友可认识这件法器” 他突破筑基后,多次检查过,确定这枚珠子不是螭龙剑之类的煞器,也没有特殊的祭炼手法。,,,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一百五十章 玄阴雷 没想到吴店主一眼就认了出来,震惊道:“竟是玄阴雷!” 见秦桑疑惑的看着他,吴店主主动解释道:“炼器只是小道,秦道友专心修行大道,可能没听说过玄阴雷。在几千年前,玄阴雷是一种赫赫有名的魔器,出自一个叫幽神宗的魔门,曾经让正道修士提心吊胆,修仙界与之齐名的还有天雷子。自从幽神宗覆灭之后,连炼制之法也一并失传,到如今已经很久没听说有玄阴雷流传于世……” 说着,吴店主把头凑过去,爱不释手的拿着玄阴雷看了又看,恨不得塞进眼珠子里,一脸痴迷,连连赞叹。 “好法器!好手法!” 秦桑点点头,“确实是我从一个魔修身上得到的,不知这玄阴雷有何奇特之处?” “幸好秦道友没让那魔头把玄阴雷打出来!” 吴店主正色道,“此物就是我说的那种一次性法器,只需要神识催动上面的禁制,便可将之引爆,爆发出恐怖的威力,声势惊人,就算筑基期修士,一个不慎也会被其重伤。唯一的缺点的就是范围稍小一些,爆炸的威力集中在一丈方圆的核心区域里,余波则要远远逊色的多。” 闻言秦桑不由得一阵后怕,在元照峰底的时候,他跌进三灾噬心阵里,没有看到真正的爆炸场面,没想到连筑基期修士也难以抵挡。 玄阴雷的威力竟然这么强。 赵炎的两枚玄阴雷,应该是易天涅老鬼给他的防身手段吧,为了九幻天兰,易老鬼真是下血本了。 如果不是自己见机快,当机立断逃命,怕是已经变成一粒粒尘埃。 本来蛇妖挣脱十方阎罗阵的时候,秦桑准备用玄阴雷将之逼回去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幸好没打出来,否则真是暴殄天物了。 让吴店主看了个过瘾,秦桑才把玄阴雷收回。 吴店主也知道秦桑不可能送给他研究,眼巴巴的看着秦桑把玄阴雷收进芥子袋里。 “就如吴道友所说,炼制一枚噬元锥吧!不知道价钱怎么算?” 秦桑很快做出决定,他不缺极品法器,缺的是危急时的保命手段,就算再珍贵的材料,只要能发挥出作用,他也不心疼。 吴店主道:“不瞒秦道友,炼器不能保证一定成功,品阶也会有高低,在炼成之前不敢先收取报酬。正因如此,在炼制之前需要约法三章,当然在下定会尽心尽力,如果秦道友介意的话,只能……” 秦桑表示理解,正如破槛,哪有说突破就突破的,否则修仙可太简单了。 除非故意为之,否则没有人想失败,这位吴店主是个炼器的痴人,应该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勾当。 秦桑指着蛇妖的零碎道:“炼制噬元锥的话,有哪些东西用不上?” 吴店主看了一眼,道:“毒牙、鳞片、兽骨等物应该能留下一部分,可以帮道友的炼制几件小法器。” 秦桑摇头,手指轻轻一划,“都送给吴道友,能不能让我旁观吴道友炼器?” “这……” 吴店主神色迟疑,这些确实都是好材料,特别是毒牙,最少能剩下大半枚,以后炼制灵剑的时候加进去,可以凭空提升几分威力。 “吴道友放心,我只看不问,只想观摩炼器的过程,如果涉及道友家传机密之时,让我回避即可。” 秦桑确实对炼器炼丹很好奇,想长长见识。 他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天赋不可能分心其他,但许多下品法器也有奇效,如果能学到几手,很多时候不必求人。 吴店主终究还是没能挡住诱惑,苦笑道:“都是粗浅手段,没什么机密,如果秦道友不嫌弃陋室脏乱,请随我来。” 十天后。 秦桑走出问月坊市,御起飞天梭,化作遁光,从少华山山门前飞过,并未进去,而是直接向古渊国飞去。 飞行至无人处,秦桑一抬手,掌心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独角。 独角微微上翘,和犀角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炼制之后变小了很多,独角通体呈现出水蓝之色,几近透明,外面缠绕着一圈圈金色的花纹,在独角的顶端,还有一根针尖般的尖刺,闪耀莹莹绿芒。 这就是吴店主炼制的噬元锥。 秦桑打量了噬元锥一眼,将之收入芥子袋,面带沉思之色,他旁观了吴店主炼器的整个过程,和他想象的差不多,炼器的步骤极为繁琐,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和精力,而这些正是他最稀缺的东西。 据说炼丹比炼器的难度更高。 噬元锥的报酬,就是将那柄快报废的螭龙剑留给店主观摩一年,突破筑基后,秦桑看出些端倪,剑身上的禁制并非魔门手段,而是一种独特炼器禁制。 吴店主一直对螭龙剑念念不忘,对此大为欣喜,送给他一本炼器心得,以后炼制本命法宝说不定能有帮助。 快到古渊国时,秦桑嫌弃飞天梭速度慢,唤出乌木剑,化作剑光,速度顿时飙升一大截。 他已经月余没有回来,就像是把自己的孩子单独留在家里,怎么也放心不下,心里一直被什么东西抓挠着。 回到洞府,看到安然无恙的九幻天兰,心才安稳落地,秦桑蹲在水池旁,掬了一把池水,喃喃道:“不知灵泉何时成型,否则哪能放心离开?” 封闭洞府,秦桑结跏趺坐。 虽然将蛇妖放走,但一番大战比和白犀妖兽那场更激烈,感受也更深刻,对杀符的体悟深了一层。 心神入定,观想杀符,似乎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极致的杀戮之意引入元神,在元神中淬炼灵剑。 就在这时,秦桑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喜色,之前困扰他的瓶颈果然一戳就破,只需苦修一段时间,便能水到渠成的突破,将杀符铭刻于剑身,铸就本命灵剑! 春去秋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秦桑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除了每月末去一趟回龙观,始终闭门不出,直至一年后,回龙观飞来一道传音符。 秦桑恰好在回龙观,把传音符拘在手中,看过上面的内容后,沉吟良久,架起遁光直奔少华山。 地址: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万物有情 遁光落在问月坊市,秦桑要先完成一年前的约定,把螭龙剑要回来。 倒不是他舍不得这件马上就要毁掉的煞器,只是不想螭龙剑流落到外面,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吴店主把螭龙剑还给秦桑,面色讪讪的说道:“请秦道友恕罪,我心急于观摩法器核心处的禁制,险些毁掉此宝。” 秦桑神识一扫,发现螭龙剑果然多了几道裂纹,上面的禁制也岌岌可危,遂用灵力轻轻一碰,整个剑身竟直接碎裂,剑身化作碎片洒落,核心处只剩下一团阴煞之气,随风消散。 吴店主面色微变,有些颓然的喃喃道:“秦道友,我赔一件上品法器给你……” 秦桑不置可否,拍了拍手掌残留的阴煞之气,看着吴店主问道:“吴道友观摩这么久,在炼器之道可有所得?” 说起炼器,吴店主似乎立刻把赔偿的烦恼忘在脑后,神色振奋的说道:“此剑上的禁制极为精妙,在下之前闻所未闻,可惜限于修为,只能领悟其中一二,但也对我以后炼器大有裨益!能有这次机缘,还要感谢秦道友才是!” 秦桑惊讶的看着吴店主。 易老鬼可是金丹上人,用阴煞之气和少量的灵材炼成极品法器,虽然只能用一段时间,这种炼器手法也非常厉害了。 吴店主只是炼气期第十层的修士,仅仅观摩了一年,竟能领悟十之一二,可见此人在炼器之道确实很天赋,难得心性还不错。 可惜此人岁数不小了,几乎没有筑基的希望,除非在炼器之道能取得惊人的成就,能让金丹上人或者元婴修士看中,不惜任何代价帮他筑基。 这也是很多修士窘迫的地方,闭门苦修的缺少修炼资源,分心外物的,就算能赚到一些灵石,势必影响修为提升,以后未必能弥补上来。 除非有背景的,或者真正的天才方能兼得。 “一柄破损灵剑而已,在毁掉之前能帮吴道友参悟炼器之道,就算发挥出它的最大价值了,吴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秦桑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等吴店主开口,便道:“我还有要事在身,来日再向吴道友讨一杯茶水喝。” 说罢,秦桑转身离开店铺,大步向问月坊市外走去。 少华山外,一座无名小岛上。 原本只是一座荒岛,今天岛上却多了一团薄雾,如同屏障一般把小岛遮住。 ‘啾啾……’ 一只灰色羽毛的鸟儿嘴里叼着小鱼,焦急的围着小岛盘旋,它的小脑瓜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家突然进不去了,每次闯进雾里都被莫名其妙的力量推出来。 它还不放弃,一次次失败,原本清脆悦耳的叫声愈发焦躁,变得刺耳。 此时,岛上一块巨大的青石被人为抹平,上面盘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于岱岳。 另外两位,一个女子,道号青庭,另一人则是两人请来的吴月升。 “甚是聒噪!” 于岱岳瞪了鸟儿一眼,目露神光,如同利箭,眨眼间便飞出雾瘴。 不料,刚飞出雾瘴的瞬间,突然被一道青光阻拦,两者相互抵销,无声泯灭,鸟儿毫无察觉。 于岱岳诧异的看向青庭。 青庭睁开双目,深深看了眼乱飞的鸟儿,语气莫名的说道:“万物皆有情,成全这对儿可怜的小家伙吧。” 说着将雾瘴放开一道口子,鸟儿如离弦的箭飞进巢穴,把嘴里的小鱼喂给育婴的伴侣,叽叽喳喳的乱叫,似乎在述说方才的害怕。 于岱岳干笑了一声,“青庭师姐好心肠……对了,不知蒋师兄的状态怎么样了?” 青庭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飞来一团白云,而南边则有一叶扁舟破浪而来,上面站着两个人,于岱岳面色转喜道:“白云道友来了!柳氏兄弟也到了。” 见青庭双眉微蹙,于岱岳劝解道:“师姐莫急,秦师弟的洞府在古渊国,赶到此处还要一段时间。” 话音未落,北方便有破空之声传来,秦桑驾驭飞梭而至。 秦桑落在青石上,暗暗打量面前的六个人。 青庭师姐和于岱岳他都认识,另一位师兄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有六十岁左右的老道,头发灰白,留着一束山羊胡,颇显老态,眼睛微微眯着,仿佛一直带着笑意,看着就是位和善前辈。 另外两人乘坐小舟一样的法器,却是一对儿孪生兄弟,长相几乎难以分辨出差别。 让秦桑奇怪的是,这对儿孪生兄弟竟然只有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为,虽然都是巅峰,他记得于岱岳曾说过,破阵法器需要筑基期修士才能驱使。 “几位道友请坐!” 于岱岳热情的招呼,并且帮众人引荐。 经过介绍,秦桑才知那位师兄就是之前说过的吴月升吴师兄,另外三人却不是少华山弟子,而是云沧大泽的散修。 老者道号白云山人,洞府在白云岛,那对儿孪生兄弟,一个叫柳江,一个叫柳山,在栖龙岛修炼,都是左近小有名气的散修。 除了柳氏兄弟外,包括秦桑在内,都是筑基期前期的修为,青庭和于岱岳要高一些,距离筑基期中期不远。 秦桑坐在一旁,悄悄打量诸人,发现除了柳氏兄弟的神色微带警惕外,其他几人都不动声色,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能从位置看出来,柳氏兄弟和白云山人坐的近,不过这也正常。 介绍完众人之后,于岱岳对青庭道:“青庭师姐,除了李在师弟,诸位道友都到齐了。” 青庭向众人点点头,打了声招呼,道:“李在师弟正是闭关的关键时候,我已经将一枚火鸦令交给他祭炼,不会耽误大事,以后再把李师弟引荐给诸位道友。” 说着,青庭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柳氏兄弟身上,眼神有些犹疑。 见状,于岱岳笑道:“师姐不用担心,柳家兄弟虽然尚未筑基,但他们兄弟同参一门奇功,二人合力能发挥出不次于筑基期修士的实力,元神足以抵挡魔音的冲击,御使火鸦令也不成问题。” 第一百五十二章 火鸦令 闻听此言,几人都有些惊异的看向柳氏兄弟。 炼气期第十三层巅峰,看似距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但两者的差距却不能这么简单的衡量。 两个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士联手,能发挥出不次于筑基期的实力,秦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门功法好奇特。 柳氏兄弟样貌相肖,不过性格略有差异,大哥柳江更沉稳一些。 柳江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让各位前辈见笑了,我们兄弟二人乃是孪生同胞,自幼心灵便互有感应,所以才能修炼这部功法。我和二弟可以神魂相连,元神的防御力比其他人强一些。联手的话,也有几门威力还算说得过去的法咒,但比诸位前辈远远不如,于前辈太夸张了。” 众人笑了笑,并未深究,信与不信全看自己。 青庭微微欠身,环顾众人,开口道:“我和于师弟邀请诸位一同探索,是相信诸位的能力,能让我们如虎添翼。古修遗址的种种,想必于师弟都已经向诸位介绍过了,利弊也早已阐明,我便不再赘述。此次请诸位过来,就是想听一个准话。” 于岱岳也道:“破阵法器需七人操纵,如果诸位道友都能应允下来,我就不用再去问别人了,这便将破阵法器分发给你们,只等你们把法器祭炼随心,立刻便能成行。” 说罢,青庭和于岱岳静静的看着秦桑几人。 一阵静默,无人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吴月升轻咳一声,道:“青庭师姐、于师兄,我早已许诺,肯定不会食言。不过,我一直有个疑惑,古修遗址外面的魔音禁制倒是不怕,不知里面的大阵有什么危险?于师兄之前说你们筹备数年,炼制用来破阵的法器,恕师弟冒昧,能否让我等一观?” 于岱岳看向青庭,见青庭点头,便道:“吴师弟和诸位道友不用担心,我和青庭师姐多次试探过,那个大阵本身没有任何危险,乃是一种水行禁制为主的阵法,但是异常坚固。仅凭我们二人之力,无法撼动此阵,只得回山寻找破阵之法。青庭师姐在宝塔峰典籍找到一种名为火鸦令的法器,水火相克,每人手持一枚火鸦令布置成阵,专攻大阵薄弱之处,破阵的概率极大,所以才邀请诸位道友助拳。” 说着,于岱岳从芥子袋取出一个令牌状的法器,展示给众人看。 看到这枚怪异的法器,秦桑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令牌长不足一掌,两头是尖端,中间偏上呈现圆盘形状,通体都是白色,甚至可以说是惨白,竟是无数纤细的骨骼合抱而成。 再仔细看的话,又发现这些骨骼原来是一只只鸟爪形状,紧紧抓扣在一起,挤成一团,最后形成一个令牌形状,无比诡异。 在鸟爪合抱的中心,有一团墨绿色的火焰,火焰变幻不定,时而变成一只火鸦的形状,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只火鸦精魄。火鸦被鸟爪束缚,一直在不停地挣扎,用火焰灼烧,但毫无作用,张开嘴巴无声的叫着。 在于岱岳拿出火鸦令的瞬间,立刻便有精纯至极的火行之力扑面而来,秦桑甚至觉得面部隐隐有些灼痛,可见此令的威力绝对不会差。 “每一枚火鸦令都用擅长御火的灵禽尸骨炼制而成,搜集起来不容易,我和青庭师姐也是走遍各大坊市,方才集齐七枚火鸦令所用灵材。此令炼成后,将灵禽尸骨蕴含的火元之力炼化为火鸦精魄,不仅威力极强,而且性情爆裂,必须筑基期修士才能彻底驯服此物,随意御使精魄破阵……两位柳兄弟肯定也可以。” 介绍完之后,于岱岳把火鸦令传给众人看。 轮到秦桑时,他伸手刚抓住火鸦令,脑海中便陡然响起火鸦的厉叫。秦桑恍若未闻,按照于岱岳说的,用一缕灵力伸进去试探,轻易被火鸦精魄打散。 秦桑暗暗点头,令牌中的火鸦精魄果然凶悍,炼气期修士很难操纵它,让它遵从命令。 不过,将火鸦精魄放出破阵,消耗火元之力之后,不知还能不能补充。如果不能,这件法器应该用不了几次,甚至可能破阵之后就无法再用。 最后火鸦令传到白云山人手中,他将火鸦令还给于岱岳之后,手捋长髯,沉吟道:“听两位道友描述,老道怎么觉得大阵像是某种封印,难道里面封印着某种邪物不成?不知两位道友对这处古修遗址了解多少?”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探索遗址是为了寻宝的,如果放出来邪物可就得不偿失了。 青庭面色不变,道:“那座大阵不仅阻挡视线,还能封锁神识,我们也不知大阵中存有何物。但据我和于师弟分析,此阵不像封印,更像是古修洞府原本的防护大阵。即使里面真的封印有邪物,以大阵的强度来看,邪物的实力也不会太高,我们这么多筑基期修士不用惧它。否则,里面必然存在另一重封印,到时大家可以视情况再做决定。” 白云山人轻轻颌首,柳山却突然开口道:“我和大哥身为散修,答应两位前辈,就是为了寻找破槛之宝,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倒不怕什么邪物。但我们兄弟的实力远不如诸位前辈,万一大阵后面明显能看出来危险无比,而诸位却执意要进去,难道我们兄弟也要跟着进去送死么?” 看众人都是深以为然的样子,青庭和于岱岳对视一眼,想了想道:“柳道友所言极是,不过我和于师弟也是为破槛而来,而且为了寻找遗址、炼制法器,已经耗费不小的代价。除非是九死一生的险地,否则我们肯定不会放弃。 倘若诸位道友心忧安危,产生分歧,不愿进入遗址的,可以将你们送回来,相当于雇佣你们辅助破阵,就按照修仙界的规矩,事成之后给予一定的报酬,因为破阵的危险不大,报酬不会太高。但如此一来,从出发开始,你们一切都要听从我们二人的安排。”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天断山 于岱岳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柳氏兄弟和白云山人低声商量了几句,便向青庭和于岱岳道:“多谢两位道友体谅,我等都愿意去。两位道友放心,既然已经到了,就没有空入宝山而归的道理,除非里面当真危险无比,否则我们肯定奉陪到底。” 吴月升笑道:“柳道友说的不错,不过如果真是危险绝地,青庭师姐和于师兄也不会白白送命吧?秦师弟你说是不是?” 秦桑一直低调的坐在一旁,闻言抬起头,见吴月升善意的向他笑了笑,心中一动,点头道:“没错,只要破开法阵,一切便能明了。”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应允联手破阵,于岱岳面色转喜,猛一拍手,“好!既然都已经应承,我就不用另请他人了,这便将火鸦令交与你们,祭炼火鸦令需要十天时间,十天后我们便在此岛上会合,诸位道友切莫食言。” 他们对那处古修遗址知之甚少,也没什么好商议的,只等破阵后随机应变,当下一人分了一枚火鸦令,纷纷告辞离去。 向洞府飞遁之时,秦桑把分到的那枚火鸦令取了出来,这枚火鸦令却和于岱岳那枚有些不同,火焰并非墨绿色,而是粉红色,火鸦精魄也有差别。 “可能是所用的灵禽尸骨不同,所以才有这种差异吧,”秦桑喃喃道。 他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一起去探索古修遗址,也是因为和一年前不同,现在有了依仗。 一来知道玄阴雷真正的威力之后,心里多了几分底气,而且青庭师姐给出的条件也很宽厚,如果当真危险,大家打道回府便是。 二来成功突破第二层,并且秦桑将功法附带的神通也掌握了。 人剑合一,遁影无形。 秦桑本以为是剑遁隐匿之术,真正掌握之后,才知道这句话原来并非指炼剑之人,而是指灵剑本身。 通过乌木剑上的剑符,仅用神识御剑不仅能够让灵剑悄无声息,并且因为乌木剑材质极为精纯的原因,可以将乌木剑转化为纯净的木灵剑胎,隐藏剑形,让对手难以察觉。在接近敌人的瞬间,爆发出强大剑气和杀气,一剑毙命,将灵剑变成杀人于无形的一柄杀戮之剑,妙用无穷。 秦桑根基受损,最不希望的就是和对手硬碰硬,将灵剑隐形,只要能占到先机,敌人还没有察觉便被一剑枭首,简直再适合他不过。 回到洞府之后,秦桑立刻关闭洞府,抓紧时间祭炼火鸦令,令牌中的火鸦精魄不简单,想彻底驯服它还要费一番功夫,十天时间有些紧。 十天后。 时而有一道遁光落在那座小岛上。 秦桑赶到时,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稍等了一会儿,便有一个颇为年轻的青年御剑而至,青年长相冷峻,神情也有些冷,给秦桑的感觉和禇问剑有些相似,像是位纯粹的剑修。 “这位就是李在师弟,”青庭给众人一一引荐。 此时,同去的八个人都已经到齐,最让人担心的柳氏兄弟也成功驯服火鸦精魄。 于岱岳弹指打出一团云雾,飘在上空,环视众人道:“此云是我的飞行法器,既然诸位已经答应听我和青庭师姐安排,在飞行过程中我会开启法器禁制,诸位无法看到外面,也不要用神识试探,等到了古修遗址,再将道友们放下。” 众人闻言都有些迟疑,但已经有言在先,不好反悔,而且也知道是青庭和于岱岳防备手段,便纷纷答应下来,在青庭的引导下,进入白云法器中安坐。 白云法器轻轻一颤,云气竟凭空消失于无形,然后飘摇飞入高空,疾驰而去。 白云法器的速度不算非常快,青庭和于岱岳轮流操纵。 秦桑左右看看,四周都是浓浓云气,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也不好用神识试探,既来之则安之,不如趁机修炼。 这一飞,足足飞了两个月。 一直平稳飞行的法器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速度陡降,法器中众修士察觉到,纷纷从入定中醒来,看向前面二人。 青庭回身,点头道:“马上就要到古修遗址了,此处也不平静,大家做好防备。” 话音未落,法器便立刻向下方坠去,不多时便烟消云散,于岱岳将法器收起来,众人视野回归。 秦桑踩在实地,张目向周围看去,发现他们此时并非落在小岛上,而是一座山峰的山顶,而在四周,视野所及之处,竟然都是一座座巍峨高山,耸立入云,在东方似乎还有无数更为庞大的山影,彷如铁幕一般。 群山之间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兽吼鸟鸣之声不绝于耳,没有一点儿人类存在的痕迹,也不可能有凡人在这种危险的丛林中生活。 此时正值当午,日光却被山中的雾瘴阻挡,山风呼啸,阴冷刺骨,导致这个地方显得非常阴森。 这得是多大的岛屿,才能有这样座座雄山? 正当秦桑暗自诧异之时,却见白云山人神色异常难看,盯着于岱岳厉声质问:“两位道友不是说古修遗址在云沧大泽,为何到天断山来?难道以为我们都老眼昏花,连天断山和云沧大泽都分不清了?” 天断山! 秦桑神色微动,暗道难怪这么荒凉。 天断山和云沧大泽一东一南,一为接天山脉,一为茫茫水泽,这两处天险,正是小寒域的边界。 这种所谓的天险当然挡不住修仙者,特别是金丹期以上的高阶修士,更是能来去自如。 但这两处地方,却是小寒域修仙宗门和其他界域修仙界约定的边界,两边以此为界,门下修士往来无碍,但不可大肆越界。 据说,以往也曾爆发过多次大战。 一旦有其他界域的势力入侵小寒域,正魔两道修士便会立刻抛弃旧怨,连最西方的天妖丘也不会独善其身,整个修仙界联合起来,共御外侮,赶走入侵者。 在最危急的时候,甚至发生过正魔两道合流,妖兽甘为人类驱使之事,小寒域空前团结。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各逞手段 面对白云山人的质问,于岱岳面色不变,“白云道友,我和青庭师姐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以道友多年来行走江湖的经验,应该能理解。只要古修遗址是真的,在天断山还是云沧大泽没什么区别。” 青庭也道:“并非有意欺瞒,我和于师弟也是无奈之举。诸位道友应该能通过法器的速度大致估计出来,此地处于天断山脉和云沧大泽接壤之处。如果担心魔门贼子出没,大可不必,自从天断山南部的魔门大宗血冥宗被纯阳宗覆灭后,血冥宗以南的大小魔门要么仓皇北逃,要么龟缩在天断山深处不敢露面,这里其实没有多少危险。” 白云山人面色稍缓,其余几人也微微颌首,算是接受了他们的解释。 见终于即将众人不满的情绪安抚下来,于岱岳暗暗松了一口气,走到山顶的边缘,指着东南方向道:“古修遗址就在前方几百里外,两山之间的峡谷里面,上方有一层阴风屏障。对各位来说,穿过阴风屏障都不成问题,而且动静不大。但我们破阵之时,声势肯定不小,难保不会传到外面,造成大乱,惊动天断山深处的大妖。我们分成两队,一左一右从外围绕行,暗中周围妖兽都清理干净,以免生乱。” 对此众人都无异议,很快便分成两队。 李在、白云山人和柳氏兄弟跟着青庭走北路,秦桑、吴月升跟随于岱岳走南路。 三个筑基期修士联手,路上并未遇到太难缠的麻烦,秦桑只用五行破法剑就足够撑场面,看到五行破法剑,于岱岳眼睛一亮。 “万一破阵不利,可能还要秦师弟出手。” 秦桑自然应允。 两山夹深谷。 一条巨大的山脉自北向南,看不到两端尽头,犹如卧龙般匍匐在大地上,山脉诸峰无不险峻异常。 但古修遗址所在的峡谷,两侧山峰却显得很平常,并不起眼。 悬崖相靠,地势形成一线天,越往下去反而越开阔,是以这处峡谷的隐蔽性很好,只有走进山脉深处,才恍然原来此处还有这么大的峡谷。 山崖如同刀削般险峻,上面光秃秃的,没有一根草木,难以攀援,山石都呈现出一阵青黑之色,甚至连青苔也没有,显得死气沉沉。 浓浓的雾瘴漂浮在峡谷上空,视线无法穿透。 天断山群山连绵,阴森潮湿,山中多大泽幽谷,层层枯叶掩盖下的是深不见底的烂泥,孕生毒瘴,能毒死人。 一路行来,类似的毒瘴之地不在少数。 但这处峡谷中的毒瘴和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用神识探查才知道,这不是什么雾瘴,而是由一道道黑色阴风组成的,就像是无数黑色的巨蟒纠缠在一起,非常诡异。 秦桑三人迂回绕行,用了两天时间,把整条山脉的妖兽都清理了一遍,赶到古修遗址时,青庭等人还未到。 “古修遗址就在这里?” 秦桑三人站在峡谷上空俯视,吴月升有些惊讶的问道。 “不错,”于岱岳点点头,“此地太过隐蔽,我和青庭师姐也是寻找多时,才确定这么一个地方。阴风巧妙地伪装成毒瘴,我们险些忽略过去。两位师弟你们看这些阴风,有形有质,绝不是自然形成的。落进阴风之后,不仅身影飘忽,难以立足,还有无尽的魔音侵扰,实力稍弱的修士或者妖兽,误闯进去,必遭厄运。我们进入阴风屏障后,也必须尽快向下坠落,脱离此处。” 秦桑闻言略一思索,问道:“此处可有灵脉?” 于岱岳点头道:“秦师弟心思缜密,这条山脉地底深处确实有一条隐蔽灵脉,而且我和青庭师姐只找到两处未成型的灵眼,很不正常。我们怀疑灵脉的灵眼就在峡谷下方,正因如此,我们才敢说此处很可能是古修洞府。” 秦桑暗暗点头,有实力的修士,洞府必定安在灵眼之处,如果是封印邪物,除非特殊情况,不用这么高的要求,白白浪费一处上佳洞府。 而且他也不太惧怕邪物,癸水阴雷咒正是妖邪克星,到时谨慎一些即可。 想到这里,秦桑盯着阴风屏障仔细看了一会儿,道:“看起来更像是用来隐蔽洞府,防止外人侵扰的手段,看来下面的阵法才是洞府的守护大阵。” 三人在山顶静坐调息,又过了几个时辰,青庭等人才姗姗来迟。 “遇到一只妖灵期的黑虎,耽误了一点儿时间。” 听到他们的解释,秦桑等人都有些羡慕,妖灵期妖兽的尸体可是上佳的灵材,再看柳氏兄弟等人都是一脸兴奋,显然收获不小。 等青庭几人调息之后,众人飞身来到峡谷上空。 青庭面色微沉,提醒道:“诸位道友切莫大意,在进入阴风屏障之前就做好防身和保护元神的措施,一旦落进屏障中,强悍的阴风立刻就会把我们吹散。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没有余力向其他人伸出援手。” 闻听此言,大家神色都严肃起来。 秦桑不怕所谓的魔音侵蚀,便只催动天星泪,形成一道光膜覆盖在身上,同时暗中将噬元锥捏在手心,防止意外。 再看其他人都是各逞手段。 青庭和于岱岳早有经验,和秦桑一样,也只催动了一件防身法器。李在更炫,剑光绕体,如游龙一般。 却不知吴月升用了什么手段,秦桑几乎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气息波动。 白云山人则祭出一个布袋,罩在头顶,布袋看起来就像是凡人用来装粮食的,长得灰扑扑的。 最让秦桑好奇的还是柳氏兄弟,不知道这两个孪生兄弟怎么穿过筑基期修士都惧怕的阴风? 却见柳氏兄弟脊背相靠,手持一模一样的法印,念念有词。 一番施为之后,二人眉心射出神光,在外面形成一个光罩,旋即光罩收拢贴附在二人身上,消失不见。 这一刻,秦桑竟从柳氏兄弟身上感受到淡淡的威胁,不由得暗暗惊讶,看来于岱岳没有夸大,柳氏兄弟确实有能和筑基期修士抗衡的能力。 第一百五十五章 神识 进入阴风屏障的刹那,天星泪护罩完全包裹住秦桑,秦桑只觉身体猛然一轻,就被一股强风狠狠推开,紧接着便有数股强风合围而来,四面八方无所不在。 秦桑好似变成一块砧板上的肉,全身上下被一记记重锤敲打,天星泪的护罩更是被撕扯的不成形状。 ‘砰!’ 秦桑狠狠摔在一面崖壁上,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楚,接着又被巨力拉扯起来,向另一面崖壁摔了过去,跌跌撞撞,被狂风肆意玩弄。 与此同时,还有刺耳至极的魔音源源不断冲进脑海之中,诡异的波动冲击元神,秦桑在玉佛的屏蔽下能完全抵抗住魔音,但其他人如果没有坚韧的意志,抑或有效的抵抗手段,仅仅魔音就能让他们元神大伤。 而且这些狂风中还带有蚀骨的阴寒,仿佛无数冰刀切割入侵者,也是一大危险所在,倘若不慎被魔音迷惑,没有余力催动法器护体,殒命在狂风中都有可能。 视野颠倒乱晃,青庭等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果然一进入阴风屏障就被吹散了,也不知柳氏兄弟能不能挡得住。 秦桑全力催动天星泪,护罩愈发凝实,紧贴在他身上,在狂风中勉强能稳住身形,然后便开始尝试下探。 这层阴风屏障极厚,在屏障中,除了狂风肆虐和灌脑的魔音倒没有别的危险,由于风向难测,混乱不止,秦桑只能随波逐流,用了一段时间才摸索出规律,每次都能看准时机向下疾飞。 如此时上时下,不知下探到多深的距离,终于冲出阴风屏障的范围。 “秦师弟也下来了。” 刚从狂风中冲出来,秦桑就听到于岱岳欣喜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有三个人已经安然抵达,青庭、于岱岳自不必说,他们已经来过一次,早有经验,让秦桑意外的是另一个竟是白云山人。 只见白云山人气定神闲的向他点点头,看起来好似已经到了多时。 看来,此人那件布兜法器貌似不起眼,其实很不简单。 秦桑心念闪动,不动声色的向三人打了声招呼,闪身来到他们身旁,脚踩在结实的石头地面上,环顾一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本以为阴风屏障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不料穿过屏障竟然就到底了,或者说这里是峡谷的第二层台阶。 此处比外面还要荒凉,顶上阴风屏障遮天蔽日,两侧应该是山壁,但看不到,不仅左右两侧,连峡谷的前后两端也都被厚厚的阴风屏障盖住。 屏障就像一个扣碗,留给他们立足的地方只是一个圆形的区域。 不过,从外面就能看出来,越往深处,峡谷越开阔。 空间的范围着实不小,这条峡谷怕不是连左右的山腹都掏空了,不知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的。 入眼看不到一丝生机,地面上的石头不是青黑,而是完完全全的黑色,秦桑用手摸了下突起的一块黑石,冰冷无比,这种冷竟然连修士都有些耐不住,秦桑收回手掌,不由得暗暗惊讶。 他们此时站立的地方在圆形空间的边缘,而在空间的中间,竟然有一个巨大的水潭,水潭里碧水清波,因为此处空间一丝风也没有,非常幽静,水潭也异常平静,似乎一眼就能看到潭底。 但当秦桑走到水潭边向下看去时,只能看到深不见底的潭水,更不可能有鱼儿。 “难怪秦师弟能度过红尘葫芦考验,看你穿过屏障后,竟然依旧能够面色如常、行动自如,元神没有丝毫损伤,这可不是仅仅心志坚韧能做到的,秦师弟的神识肯定也不弱,”青庭眼中异彩连连,有些惊叹,要知道她可是服用了一枚灵丹,才摆脱魔音的影响。 于岱岳深深看了一眼秦桑,笑着说道:“青庭师姐忘了,秦师弟度过宝葫芦幻境时,境界仅有炼气期第十一重,现在突破筑基,神识水涨船高,自然更强。” 闻听此言,白云山人惊异的看了眼秦桑,脸上的随意之色消失不见。 秦桑把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淡淡道:“青庭师姐谬赞了,我也是侥幸服食过一枚蓝冥果,提升了些许神识而已。” 他之所以没有装作被魔音损伤,一是从屏障中冲出来没有丝毫征兆,来不及伪装。 二来藏拙虽好,但也要找无伤大雅的机会露一露峥嵘。 如果探索遗址顺利,大家分赃之时,未必真能按照约定分配。特别是万一出现重宝,异宝动人心,很难说会发生什么,反正秦桑根本不信所谓的同门之宜。 所有人中,秦桑和柳氏兄弟的实力最差,其他人不知道秦桑根基受损,但瞒不过于岱岳,很容易被当成软柿子。 让他们知道自己也不好惹,能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要不暴露玉佛,这些人只会觉得自己只是神识强一些,根本想不到自己不怕任何攻击元神的手段。 而且,在修炼时,时时经受剑气和杀符的磨练,秦桑的神识确实比同境界修士强一些。 他也曾想过找一门修炼神识的功法。 但修炼神识的功法不多,宝塔峰所藏的几部都不怎么样,而且他天赋太差,暂时还不敢分心,否则结丹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青庭恍然,羡慕道:“蓝冥果有壮大神识的神效,如今修仙界已经不多见了,秦师弟好运气。” 秦桑点点头,目光一转,指着前方的水潭,问道:“青庭师姐,阵法禁制在水潭里面?” 不料青庭摇头道:“不是在水潭里面,而是整个水潭都是阵法禁制,秦师弟用神识一试便知。” 秦桑诧异的看着水潭,分出一缕神识探进水面,原本平静无比的水潭荡起轻轻波澜,看似人畜无害,但秦桑的神识被牢牢阻拦在水波外,任由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探进去分毫。 就在这时,上空突然响起剑啸之声,秦桑抬头便看到李在御剑而至,凌厉剑气破开阴风屏障。 又等了一会儿,吴月升和柳氏兄弟也先后下来,让一直担忧的众人大松了口气。 第一百五十六章 火鸦阵 吴月升脸上苍白的几乎看不到血色,显然元神受创不小,向众人拱拱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急忙盘坐在地,打坐恢复。 反倒是柳氏兄弟的状况稍好一些,但也需要调息。 等他们三人调理恢复之后,众人齐聚水潭边。 “水潭中的潭水就是阵法禁制具现而成,一层层禁制叠加,共同组成一个坚固大阵。之前我和于师弟尝试了多次,用尽手段,联手破开上层禁制,但也就无以为继了。好在我在阵法之道有些造诣,推断出阵法核心禁制的规律,才想到用火鸦令破阵。等我们停手之后,水潭又迅速恢复如初。所以必须一鼓作气将禁制破开,否则一切都是徒劳。并且只有一次机会,如果火鸦令上的火鸦精魄消耗殆尽而没能破阵,我们回去补充火鸦令中的火灵,又要耽误数年时间。” 青庭语气凝重的提醒。 众人也知道禁制难缠,不敢轻慢,按照青庭的吩咐,各自选定位置站好,取出自己趁手的法器。 少华山剑道法诀最多,其中精妙者不在少数,是以门内弟子大多是剑修,除了青庭之外,其他四人都是用剑。 白云山人并未祭出那个布兜,而是取出一杆木杖,轻轻一点,木杖前便有一片丛林之景幻灭,甚是奇特。 柳氏兄弟联手,共同御使一朵荷花,此花的花瓣乃是由精铁构造,边缘处寒光闪闪,极其锋利,没有一丝娇妍之意,一看就是件杀器。 看到秦桑取出五行破法剑,青庭立刻确定以秦桑为主导破阵,正是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候,秦桑自无不可,飞身到禁制上空,站在最中间的位置。 “大家注意我的手指,点向某处,立刻催使法器攻击那一点,等水潭波浪大作之时,再由秦师弟催使五行破法剑,一举击溃禁制。” 青庭从众人脸上一个个看过去,确定都无问题之后,微微颌首,低头凝视水潭,与此同时,她挥出数道灵力,触碰潭水,里面顿时微波荡漾。 秦桑也好奇的来回看,可惜他在阵法禁制上的造诣属实上不了台面,不能像青庭那样能够很快发现禁制的薄弱之处。 “那里!” 青庭突然伸手一指。 一声令下,众人齐动,数件法器光芒大作。大家都是经验丰富之人,看似场面混乱,实则井然有序,一道接一道攻击衔尾而至,不偏不倚的落在青庭所指之处。 ‘哗啦……’ 水潭陡然波涛四起,浪花拍岸。 秦桑深吸一口气,暗中催动五行破法剑,引动四周五行灵气,灵剑化作五条苍龙,只听青庭喊了一声‘秦师弟’,毫不犹豫令五行破法剑疾驰而去。 ‘轰!’ 巨响之后,水花铺天盖地,但在飞出水潭范围的瞬间便消失无踪,再看潭水,比方才凭空少了一层。 “好!” 于岱岳面露喜色,“大家就这么做,此次定能破阵。” 八个人联手,破禁的速度比青于二人快得多,也要轻松得多。 到后面大家都已经驾轻就熟,配合起来也非常默契,不用青庭提醒,秦桑就能准确的把握住破禁时机。 一层层禁制被破开,水潭中的水在慢慢减少。 不过,这时他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在大阵被彻底破开之前,水潭禁制竟能自动恢复,他们不仅要用最快的速度破阵,还要分心压制禁制。 接连过去数个时辰,众人几乎没有停歇,水潭里终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大家顿时振奋起来,疲惫之意一扫而空。 “再有两层,便是大阵的核心禁制!” 青庭的语气中也难掩激动,但依旧能冷静决策,“大家暂且停止破阵,不让潭水恢复即可。大家抓紧时间调息,等会直接用火鸦阵破禁!” 一番调整之后,众人已经在青庭的指点下改变了位置。 青庭、于岱岳和白云山人,三位实力最强之人分列三才,位于中间,秦桑等五人在外围占据四方之位,柳氏兄弟靠在一起。 八人占据七个方位,将水潭围在中间,大家都将自己的法器收回,取出火鸦令。 秦桑低头看了眼水潭,池水见底,但里面依然幽深无比,什么都看不到,水潭四周的石头和外面一样漆黑如墨,散发着森森寒意。 不知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自己站在外围也好,万一里面真的封印了什么邪物,能有更多反应的时间。 秦桑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看准逃跑的方向,然后暗中准备好玄阴雷,做足两手准备。 “起令!” 青庭大吼一声。 秦桑急忙收敛思绪,心神沉入火鸦令之中,接着耳畔传来一阵‘嘎嘎’的厉叫,火鸦精魄仍在试图冲破法器的约束。 不过,长达十天的祭炼,秦桑早已将火鸦精魄驯服,祭起火鸦令之后,火鸦精魄立刻变得非常听话。 火鸦令滴溜溜一转,自动从秦桑掌心飞到水潭上空,与此同时,另外六枚火鸦令也一同飞了起来。 七枚火鸦令围绕着水潭旋转,紧接着熊熊烈火从火鸦令中喷薄而出。 火焰各有不同,墨绿色、赤红色、粉色、黑色,不一而足,但无一例外都异常炽热,将空间中萦绕不去的寒意一扫而空。 “嘎嘎嘎……” 火鸦的叫声不绝于耳,令人烦躁,这些火焰从火鸦令中飞出后,竟然化作一只只巴掌大小的火鸦,水潭上空顿时被密密麻麻的火鸦群笼罩。 这个时候,秦桑等人只需要全力催动火鸦令,操纵火鸦阵的任务交给青庭三人便可。 一群群火鸦在水潭上空碰撞,有的互相吞噬,有的翩翩起舞,本来宽阔的空间竟显得拥挤了起来。 看似乱象纷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巨大的火鸦大阵缓缓成型,火鸦阵弥漫着熊熊烈焰,毫不掩饰其中狂暴的气息,和水潭中的禁制截然不同。 “破!” 青庭低喝一声。 火鸦阵中响起震耳欲聋的大叫,正东方位一大片火鸦俯冲而下,在半途挤在一起,形如一杆燃烧着烈焰的利箭,悍然刺进水潭之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意外 ‘哗!’ 一层禁制应声而破。 紧接着,一片片大大小小的火鸦接连不断冲进水潭,潭中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最终大阵的核心禁制终于暴露在众人面前! 潭水干涸,幽深的水潭变成了地洞的入口,硕大的洞口就像一张黑色大嘴。 一层深蓝色的光罩覆盖在洞口,不像水潭那么深邃,但也颇为浑厚,将洞口遮挡的严严实实,有火鸦飘落在上面,随之泯灭,没能撼动其分毫。 在光罩之中,密密麻麻的符文时隐时现,在光罩中缓缓旋转,显得无比神秘。虽然潭水干涸,但厚实的光罩依然阻挡众人的视线,看不清下方的洞穴,并且当用神识试探着触碰光罩之时,也会被瞬间反弹回来。 在核心禁制显露出来之后,青庭便专注的盯着下方,探出几道神识触碰光罩,嘴里无声念着什么,神色也异常紧张。 如果等了好一会儿,青庭脸上的紧张之色一扫而空,兴奋的说道:“这处禁制和我推断的差不多!” 闻听此言,秦桑等人也都随之松了口气。 秦桑敬佩的看了眼青庭,青庭仅凭上面几层禁制,就能推断出整个大阵的规律,这份造诣确实很厉害,在筑基期修士里,能与之媲美的也不多。 “诸位道友仔细了,马上开始破阵,一定要听我命令,不可有半点错漏!” 青庭神色严肃的说出警告之语,大家纷纷点头,急忙收敛心神,全力御使火鸦令。 凝目看了眼光罩,青庭深吸一口气,伸手一点火鸦阵,立刻便有成千上万火鸦在叫声中向水潭俯冲而去,场面如同在下火鸦雨,实则这些火鸦不足火鸦阵的百分之一。 ‘砰砰……’ 火鸦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离弦的箭,悍不畏死的撞上蓝色光罩,粉身碎骨,但火焰仍在继续攻击光罩,烈火如跗骨之蛆,在光罩上熊熊燃烧。 青庭眉心微蹙,又唤出一群火鸦,故技重施。 这时,一直岿然不动光罩轻轻颤动了一下,光罩中的符文随之开始迅速旋转起来,幽蓝之光大作,禁制之力反扑,上面的火焰顿时消散大半。 青庭不惊反喜,再度引动火鸦阵。 一群又一群火焰奋不顾身的扑下来,光罩中的符文越转越快,渐渐的青庭开始有意控制,分别催动各个方位的火鸦,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光罩,不放过禁制的每一分变化。 禁制中的符文变化万千,终于出现破绽,光罩上突然闪现出几个白点,虽然一闪而逝,但被青庭准确的捕捉到,她眼睛猛然一亮。 紧接着,秦桑耳边响起青庭无比急切的命令,让他立刻催动火鸦精魄,攻击禁制的一点。 秦桑不敢怠慢,目光一转,看准青庭所指之处,心神微动,他所掌控的那枚火鸦光芒大作,无数火焰猛然向令牌聚集,顷刻间幻化成一只巨大火鸦。 只听一声‘嘎嘎’大叫,火鸦展翅疾飞,狠狠撞在光罩上。 与此同时,于岱岳等人都有动作,遵照青庭的命令,纷纷催动火鸦撞击禁制。光罩震颤不止,但仍然没有碎裂的迹象。 “继续!” 青庭大喊,随后她的命令越来越急促,秦桑只能全神贯注御使火鸦令,不敢分心。 一只只火鸦精魄赴死、成型,火鸦令的火元之力在迅速消耗着,但青庭丝毫不为所动,双目死死盯着禁制。 ‘咔!’ 一声细微而清脆的响声,仿若。 秦桑精神一振,睁开眼睛向下方看去,只见原本浑然一体的光罩边缘,突兀的出现了一道细小之极的裂纹,肉眼难辨。 “终于破开了!” 正当众人兴奋不已之时,不料裂缝下方竟出现一抹淡淡的黑色,迅速在裂缝中弥漫开来,如同一点墨水悄悄晕开,在一片深蓝之间显得触目惊心。 看到这一幕,众人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都有些惊疑不定。 “这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柳江面带担心的询问。 白云山人沉声道:“好像是一种雾气,但被禁制阻挡,无法飘出来,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不会是魔气吧?难道里面封印着大魔头?” 吴月升此言一出,顿时一阵静默,众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是惊喜和担忧交杂,没有谁贸然开口。 于岱岳轻咳一声,讪讪道:“事已至此,诸位不是要放弃吧?岂不是白跑一趟,而且浪费这么多人数月的精力。” “哼!你们走,李某不走。这么多高手在,连下面是什么东西都没看见,就被一点黑气吓得落荒而逃,说出去惹人耻笑,李某丢不起这个脸!”李在冷冷说道。 秦桑双目微眯,悄悄打量其他人。 虽然都面带惊疑之色,但真正想走的怕是一个都没有,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他当然也不会放弃,不过这些黑气看起来不是好路数,破开禁制后不妨先观望一番,不能急着向里面冲。 青庭一直凝视着裂缝的位置,似乎没有听到众人的争论,突然急声喝道:“快!所有人一起出手,攻击裂缝,不要让其合拢!” 众人神色一紧,这才发现光罩也能自动恢复,只见裂缝越来越小,众人无暇再去想其他,急忙催动火鸦令。 ‘轰!轰!’ 光罩遭受连续不断的冲击,整个峡谷都在震颤,那条裂缝越来越大。 “全力出手!不要留余力!”青庭大声疾呼。 众人面色一紧,火鸦阵顿时疯狂运转起来,源源不断的火元之力从七枚火鸦令中抽离出来,里面火鸦精魄的颜色愈发黯淡。 ‘咔嚓!’ 在源源不断的攻击下,那条裂缝旁又出现数条裂纹,有些向光罩中间蔓延,有些蔓延到边缘,数量越来越多,破阵只是时间问题。 正当青庭让他们将火鸦令中的火元全部抽出,不遗余力之时,异变陡生! ‘轰!’ 仅仅裂开几道细纹的光罩竟自行粉碎。 众人猝不及防,都有些怔然,只见光罩碎片以惊人的速度坠落进幽深地穴,紧接着一股莫大的吸力陡然传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地煞之气 水潭里一层又一层禁制,每一层都异常坚固,难以破解。光罩上的禁制乃是整个大阵的核心,势必更加棘手,现在仅仅裂开几道裂纹,远远没到要毁灭的地步,却突然粉碎。 他们本来准备透支火鸦令的火元之力,甚至不惜抽干火鸦精魄,毁掉这件法器用来破阵,谁都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光罩毫无征兆的碎裂,像是被一股巨力强行撕开。 当阵法被破,光罩碎裂之后,地穴的全貌也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深不见底的地穴里黑漆漆一片,光线被黑暗吞噬,无尽的森寒之意扑面而来,所有人都被冻得一个激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对筑基期修士来说,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紧接着,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陡然一股莫大吸力将八个人,连同火鸦令一起吸进地穴,顿时一片混乱。 “不好!” 吸力出现的瞬间,秦桑立刻便有警觉,感受到这股吸力的恐怖,心中大为惊骇。 幸好他早有准备,当机立断将心神撤离火鸦令,毫不迟疑唤出乌木剑,剑光罩体,御剑逃窜,可是还没飞出去就被那股吸力捕获。 就像一只力弱的小虫子,被一把拽下去,毫无反抗之力。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像下饺子一样纷纷向地穴坠落,所有人都使出吃奶的力气,但收效甚微,下坠的速度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快靠在一起!” 青庭急声大喊,让大家联手抵挡,话音未落,下方便传来一阵阵巨响。 ‘轰隆隆!’ 剧烈的震动传来,地动山摇。 柳山低头看了一眼,神情巨变,惊恐的大叫,“那是什么!” 众人急忙向下方看去,就见地穴深处竟有一股黑气翻滚着涌上来,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仰冲而上,直奔他们而来,眼看就要将他们吞噬。 看到这些恐怖的黑气,秦桑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脑海中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这些黑气是什么东西,顿时手脚冰凉。 “是地煞之气!”秦桑大声提醒,脸色异常难看。 地沉洞就是因为地煞阴脉造成的,秦桑驻守地沉洞数年,曾好奇摸到地沉洞深处,来到阴气和地煞之气的交界处,看到地煞之气的本体。 当时他随身带着温阳珠和避煞兜,还准备了几枚驱寒的灵丹,依然没能阻挡刺骨的冰寒侵入体内,险些被冻毙在下面。 自那以后,秦桑领教了地煞之气的厉害,再也不敢作死,只在地沉洞上层吸收阴气。 地煞之气是天地间至阴至煞之气的一种,连金丹修士也要忌惮几分。 地沉洞的那条地煞阴脉不知祸害了多少生灵,吞噬的生灵都已经形成了凝而不散的阴煞之气,影响一大片广袤地域,致使寸草不生,成为荒凉死地。 少华山却也只能尽量用禁制封锁几处大的裂缝,延缓其吞噬的步伐,但无法阻止那条地煞阴脉向外扩张。 难道上面的禁制是哪位高人留下来,封锁地穴里地煞之气的么? 秦桑暗暗苦笑,死在这里可太冤了。 经过秦桑提醒,众人终于想起来赫赫有名的地煞之气,意识到他们现在处于什么样的险境,顿时面如死灰。 身体被那股莫名的吸力拉扯,毫无反抗之力,而且随着地煞之气越来越近,恐怖的寒气将他们身体冻僵,连动作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股地煞之气冲上来,将他们吞噬。 连金丹修士都感觉棘手的地煞之气,如果他们落在里面,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本想破开禁制之后,观望下面有无危险,再决定探索还是离开,谁曾想那股吸力根本不给他们抉择的机会,直接把他们拉扯下来,送进十死无生的险境之中。 “哪个天杀的设的陷阱!”有人破口大骂。 如果只是为了封锁地煞之气,不让其为祸世间,根本没有必要留下吸力陷阱,但他们也只能无能狂怒。 秦桑还没有放弃希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电转,迅速思索自己身上的手段有没有能够帮助脱离险境的。 就在这时,秦桑余光瞥见一物,心中猛然一动,急忙向四周看去,却见地穴四周的石壁上竟有山洞存在,这些山洞类似天然形成的溶洞,但明显有人工修整的痕迹,而且越向下山洞越多。 既然有人在这里开凿山洞,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肯定有抵御地煞之气的办法!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他们就要跌进地煞之气里面,秦桑急忙把发现告知众人,青庭也看到了山洞的存在,不用秦桑提醒,当即大喊:“全力催动火鸦令,扔下去!” 众人立刻明白青庭的意图,忍着酷寒运转灵力,操纵被吸力打的散乱的火鸦令,用尽全力,勉强汇聚成阵,然后毫不迟疑透支火鸦令的火元之力。 所有的火鸦精魄都被释放出来,然后被众人强行捏合在一起,七枚火鸦令组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炽热的高温让他们体内的寒意稍稍缓解。 火焰并不稳定,散发着暴烈的气息,随时都可能爆炸。这正是他们想要的,当下狠狠将火鸦令甩了出去。 ‘轰!’ 烈火撞上地煞之气的瞬间,剧烈的爆炸掀起狂浪。法器自爆的威力也不容小觑,在爆炸的冲击下,秦桑顿觉身上吸力减弱了几分,终于勉强能动了,但随机又有爆炸的力量打在身上,全身痛苦不已。 秦桑忍着剧痛,机会来之不易,时间根本不允许他多想,只能看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溶洞,竭尽全力冲了进去。 在进入溶洞的最后一刻,秦桑匆忙向下瞥了一眼,只能看到最下方的青庭,正挣扎着向一个溶洞飞去,都已经被冲散了,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情况。 ‘砰!’ 秦桑重重跌进溶洞里面,一头撞在石壁上,接着眼前猛然一黑,就见那条地煞之气组成的巨龙从洞口掠过,冲向天际。 这些地煞之气不知被压制了多少年,一朝释放,恐怖的声势让秦桑心惊不已。 不知道有几个人能逃得性命。 地址: 第一百五十九章 炼尸 地煞之气大肆奔涌进溶洞。 秦桑打了个冷颤,不敢再耽搁,连忙压下伤势,展开身法向溶洞深处掠去。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一丝异样,停下身形,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那些地煞之气涌进溶洞之后,溶洞的石壁上突然亮起一些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由金色的丝线勾连,有的明亮、有的暗淡,石壁上各处都有。 地煞之气撞上符文亮起的金光,竟被阻挡住了入侵的步伐。 秦桑眼睛一亮,他猜得不错,溶洞里果然有隔绝地煞之气的禁制,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人在这种地方修炼。 但秦桑没能高兴多久。 不知是因为无人操纵,还是时间太久,禁制威能消退的原因,面对越涌越多的地煞之气,这些符文只坚持了很短的时间,迅速变得黯淡无光,然后泯灭。 地煞之气摧枯拉朽一般大肆摧毁溶洞里的符文,仅仅入侵的速度减缓了一些而已。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里再无侥幸,暗叹一声,向洞府深处急掠而去,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最怕溶洞尽头是死路,而地煞之气长久不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溶洞并不宽阔,而且里面不知道会有什么存在,不好大张旗鼓的御剑赶路。 秦桑催动落云翅,隐匿而行。 这件法器跟随他从魁阴宗走到现在,多次立下汗马功劳,可惜本质是煞器,迟早会自毁,秦桑也是尽量能少用就少用,把好东西用在刀刃上。 不知溶洞里是什么情况,还是谨慎为上。 幸运的是,溶洞并非死路,而且越往里走还有许多岔道,上下左右,交汇、分裂,四通八达,让秦桑暗暗惊讶,里面的空间远比秦桑现象中大得多。 身影急掠,很快来到一处岔道前,都是指向溶洞深处,但一条向左,一条向上,一条则向下而去。 秦桑思索片刻,选择向下。 地穴上半部分没有溶洞入口,很可能是死路,秦桑试过攻击石壁,上面的禁制挡不住地煞之气,却不是他能撼动的。 秦桑当时见机最快,其他人如果能逃进溶洞,都在下面。地穴太过诡异,他决定先想办法和同伴回合,才能应付可能存在的危险。 秦桑身影连闪,没有丝毫阻碍的来到这条石道尽头,发现前面石门紧闭,上面似乎还有禁制存在。 看到前方的拦路虎,秦桑面色微变,一路行来,虽然也有石门,但都大敞四开,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如果石门上禁制太强,自己很可能被困死在这里! 他试探着分出灵力,轻松破掉石门上的禁制,石门和墙壁上的禁制并非一体。 “幸好!” 秦桑暗自庆幸。 这时,身后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地煞之气紧追不舍。秦桑不敢再迟疑,用力推开石门,不料陡然一道恶风袭来。 “里面有人?” 秦桑又惊又喜,身影飞退,躲掉这一记偷袭。 偷袭之人速度并不快,秦桑轻松闪出老远,便见一道黑影扑向他方才立身处,一只黑色的人手抓了个空,五指打在旁边在石壁上。 只听‘呲啦’一声,赫然刮出几道火花。 那只人手干枯如柴,皮肤上长满了钢针般的黑色硬毛,指甲比手指还长,锋利如刀,指甲漆黑如墨,上面还隐隐有一层墨绿色的诡异气息,明显有毒。 ‘嗬嗬……’ 那道黑影转过来,竟是一个形态和人类似的怪物,长相如同恶鬼一般凶恶无比,獠牙和指甲一样带着黑气和绿气,密密麻麻的黑毛之下,皮肤隐隐闪现铜铁般的光泽。 怪物贪婪的盯着秦桑,喉咙里发出怪声。 “僵尸?” 秦桑脸上浮现出一抹讶异之色,难怪他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原来不是活物,而是被他身上的生人气息惊动的僵尸。 花草树木、山石器具都能化形为精怪,尸体自然也可以。 尤其是修士意外横死,如果尸体恰好落在某种奇特地形之中,尸体灵力残存,常年不腐,在执念的影响下,就有发生尸变的可能。 在魔门之中,有修炼尸鬼之道的魔修,精通炼尸之术,可将凡人甚至修士的尸体炼制成尸傀,操纵尸傀对敌。 秦桑从古天南那里得到的并非炼尸术,更像炼丹术。 僵尸是炼尸中最低级,也是实力最差的一种,自然形成的僵尸大多属于此类。 如果机缘巧合,凡人的尸体葬在阴气极盛的地方,就很容易变成僵尸,有些长白毛,有些长黑毛,奇形怪状,不一而足,凡人不知内情,以为白僵黑僵有区别,其实都只是最普通的僵尸。 最弱的僵尸仅仅力气大,不惧疼痛,肉身坚硬而已,并且害怕阳气之物,凡人亦有制服它的手段。 但倘若是经年老尸,或者是经过修仙者炼制过的僵尸尸傀,就不是凡人能对付的了。 秦桑面前这个僵尸就是这种,肉身异常坚硬,如同金铁,动作灵活,几乎没有弱点,而且身上还带有尸毒之气,炼气期八九层左右的修士,应付起来都要费一番功夫,一个不慎可能栽在僵尸手里。 僵尸吸收足够的阴煞之气,能够蜕变成煞尸,强大的煞尸行动如风,能操纵阴煞之气,连筑基期修士都要忌惮几分。 自然蜕变成煞尸的少之又少,而且憎恨活物,嗜杀成性,一旦在凡间出现,必是一场大灾难。 有的魔修引阴煞之气,精心炼制,亦能炼制出煞尸尸傀。 据说煞尸之上,还有能媲美金丹修士的飞天夜叉,精通五行遁术,实力强大,诡异莫测。 有能力炼制飞天夜叉这种级数的尸傀的魔修不多,难度可想而知,不仅需要一具强大修士的尸体,还要耗费许多罕见的灵物,过程极其复杂,堪比炼制一件法宝。 上古之时还有天尸成道、飞升仙界,不过现在人类修士修炼到元婴期都难,那些只能存在于传说之中而已。 见偷袭他的是僵尸,秦桑有些失望,立刻唤出五行破法剑,直接将之斩断为两截,然后身影一闪,掠到被斩断僵尸身旁。 第一百六十章 煞尸 秦桑仔细查看僵尸身上的伤口,暗道果然如此,这具僵尸并非自然形成,明显是经过修士精心炼制过的炼尸。 查看一番之后,秦桑起身掠到石门后,视线一转看向地面。 一具完整的白骨匍匐在地上,看这个人的姿势,像是正在疾奔之时突然死亡,扑倒在地,尸骨腐朽,上面布满了灰尘。 秦桑神识扫过,发现尸骨上一点儿伤口都没有,不是被人震碎心脉,就是被直接抹去元神而死。 他本想看看此人有没有留下能证明身份的遗物,可惜尸骨上什么都没有,但在尸骨身旁放着一个破裂的黑色的棺材,棺材盖子上有一个被利爪撕开的大洞。 这具棺材应该是装殓炼尸的法器,不知是灵性流逝还是被外力毁掉,只剩几块朽木,里面封存的炼尸也挣脱束缚,跑了出来。 这么说,方才那具僵尸就是此人的炼尸,此人极有可能是精通炼尸术的魔修。 秦桑对魔修知之甚少,多是道听途说,没听过小寒域哪个魔门的弟子精通炼尸术,并且用这种棺材封存炼尸。 “不知这个人是入侵者还是溶洞的主人?” 秦桑微微皱眉,凝视着幽深无比的石道,看他的炼尸就知道此人生前的实力不会太高,不可能有这么宏伟的洞府。 僵尸有一个就有两个,秦桑越走越深,接连诛杀数个僵尸,实力有强有弱,也看到几具尸骨,有的和第一具一样毫发无损,有的则要害骨骼碎裂,看样子是重伤而死。 魔门的老巢么,既然精通炼尸术,为何不选择阴气浓郁之地,而在充斥着地煞之气的荒凉地穴? 秦桑暗自沉吟,身后的地煞之气紧随不舍,他不敢多做停顿,飞快向溶洞深处急掠而去,同时心中也暗暗警惕,有僵尸就可能存在煞尸。 假如这里是真是魔门老巢,外围的炼气期弟子只能炼制僵尸,筑基期弟子则有炼制煞尸的能力。 万一遇到实力强大的煞尸,才是真正的前有狼后有虎。 更可怕的是飞天夜叉,如果溶洞深处有这种怪物存在,他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 接连穿过数条石道,秦桑一个人也没遇到,也没看到有谁留下痕迹或者标记。转眼间又来到一条石道尽头,秦桑正要进去,身影突然停顿。 只见前方石道尽头竟是一个石殿,秦桑一路走过来,第一次见到这种石殿,入口处有数条石道联通到石殿,石殿后方则有两扇气势不凡的黑色玄铁重门。 玄铁重门紧闭,上面刻画着一个古尸的图案,也是秦桑之前未曾见过的。 在图案中,这具古尸身材异常高大,有飞天之能,腾云驾雾,身后煞气滚滚,却和飞天夜叉迥异。古尸面孔干瘪,一对儿獠牙足有数寸长,漆黑双瞳似乎仿佛带有神智一般,凶厉无比,魔焰滔天。 视线接触到那双诡异的眼睛,秦桑心神微颤,急忙敛目避开,心中暗暗惊讶,图案中的古尸究竟是什么来历,仅仅画像就有这么凶厉的气势。 石殿里一片狼藉,碎裂的石椅、石桌、棺材板、白骨遍地都是,最为引人注意的,则是十几个在是殿中游荡的炼尸。 从这些炼尸身上扫过,秦桑目光陡然一凝,神色凝重的盯住最中间那具。 这具炼尸和其他炼尸一样相貌丑陋,鬼面獠牙,但身材要高大壮硕的多,而且身上始终有黑气萦绕,肉身明显比其他炼尸强大。 “煞尸?” 秦桑心下一沉,他的猜测成真了,溶洞深处果然有煞尸存在。那些白骨里很可能有筑基期修士的尸骨,但都已经破碎不堪,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不对!” 紧接着,秦桑发现这具煞尸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它身上缠绕的黑气竟然不是阴气,而是地煞之气! 秦桑诧异的打量着这具煞尸,用地煞之气炼尸,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知和普通的煞尸有什么区别? 沉吟片刻,秦桑从石殿入口现出身形。 玄铁重门紧闭,明显不像之前的石门那么容易开启,想打开玄铁重门,势必惊动这些炼尸,只能先把石殿清理干净。 秦桑现身的瞬间,石殿中所有炼尸都被惊动,十几具鬼面獠牙的炼尸陡然转身,黑色的眼睛齐刷刷盯住秦桑,场面异常诡异。 “去!” 秦桑早已祭出五行破法剑,不等这些炼尸动作,五行破法剑迅疾刺出。 对付这些炼尸不用全力以赴,五柄灵剑倏忽分开,各自引动五行灵力,化作五道剑光,灵活异常的在炼尸群中穿梭,只见一个个头颅落地,眨眼间所有僵尸都被秦桑枭首,颓然倒地,唯有那具煞尸被留了下来。 ‘砰!’ 煞尸猛然挥动鬼爪,闪电般拍中刺向它的那柄灵剑。 灵剑微微一颤,去势顿止。 剑光和鬼爪碰撞,竟是势均力敌之局,鬼爪上的煞气被剑光冲击,消散大半,剑尖刺中鬼爪,却只留下一道伤口,未能将鬼爪洞穿。 而且在灵剑退回之后,鬼爪的伤口上立刻涌出新的煞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眨眼间便彻底恢复如初。 竟能借助地煞之气恢复,不知有没有极限? 秦桑正要继续御使两柄灵剑试探煞尸的能力,突然目光一闪,不动神色的催动天星泪,形成护罩笼盖全身。 然后不再留手,五行破法剑齐动,五道灵力交汇,变为一道强横无匹的剑光,狠狠向煞尸刺去。 煞尸反应极快,鬼爪交叉抵住五行破法剑,体内无数地煞之气涌出来,向五行破法剑蜂拥而去,喉咙里发出渗人的怪叫。 同时,秦桑取出血刀,身影一闪,出现在煞尸身后,刀光如电,狠狠向煞尸后背砍去。他全力出手,立刻在煞尸背上留下一道伤口。 不出所料,伤口中立刻便有地煞之气涌过来。 秦桑面色不变,分神操纵五行破法剑,一刻不停的攻击煞尸,让它无暇他顾。 然后一刀又一刀连续不断的砍在伤口同一处,不多时便见地煞之气越来越稀薄,伤口恢复的速度骤减。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吴月升 ‘咔!咔!’ 接连几刀,飞快砍在煞尸身上。 煞气弥补不及,伤口恢复的速度骤减,虽然煞尸肉身的防御力不俗,伤口还不算大,但此消彼长,最后定难逃被斩杀的厄运。 煞尸试图反击,秦桑当然不会给它挣扎的机会,立刻全力催动五行破法剑,接连数道剑光斩在一处,耗费了一些时间,才将煞尸斩杀。 ‘砰!’ 煞尸倒地,身上的地煞之气轰然散开,恶臭扑鼻。 秦桑微微皱眉,闪出老远,只见煞尸巨大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竟变成一个中年修士的尸体,让秦桑惊讶不已。 此人身形消瘦,脸上弥散着青黑之色,但面容清晰可见,仅仅存在了很短的时间,就彻底腐朽,最后变成一滩黑色灰烬。 秦桑挥散灰烬,见里面什么都没有,便闪身来到玄铁重门前,探出神识查看玄天重门上的禁制。 玄铁重门上面的禁制比之前石门上的更棘手一些,不过破解起来难度不算高,他很快找到禁制弱点,五行破法剑连番刺向古尸画像脚下的黑云。 ‘砰!’ 黑云碎裂,玄铁重门猛烈震颤,一股黑气‘蓬’的一下爆散。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之声,黑云所在的那扇玄铁重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秦桑引动灵力,用力推开足够一人通过的空间,身影一闪,掠了进去。 大殿后面又是岔路,分出五条石道,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而且明显偏向下方,如果后面都是类似的地形,最终蜘蛛网般的溶洞应该会收束到某个位置。 现在秦桑基本能确定,这处地穴是某个精通炼尸之术的魔门的山门所在,不知是惹了强敌,还是什么原因,不仅弟子全被诛杀,连山门也被人用禁制封住,彻底在修仙界消失。 最后所有石道汇集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魔门的核心重地! 穿过玄铁重门之后,秦桑明显感觉到灵力比外面浓郁了几分,这些石道比前面的更为规整,被人精细打磨过,在石道的两侧,每过一大段距离就有一个石室,石室大敞四开,大多数空空如也。 前面的石道里也有类似的石室,秦桑在里面看到过几具尸骨,猜测可能是魔门弟子修炼的洞府。 由此可见,越往溶洞深处走,灵力越浓郁,洞府的品质越高。 能在这里修炼的弟子,地位要高于外围,再往里走一段距离,应该就是筑基期弟子的洞府了吧? 秦桑没有在玄铁重门后停顿太长时间,随意看了一眼,便毫不迟疑催动落云翅隐入暗处,同时捏起遮蔽气息,飞身掠进其中一条石道。 刚进去不远,秦桑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突然转身盯着玄铁重门的方向,沉吟片刻,竟悄悄折返回一段距离,快来到玄铁重门之时,闪身进入石室中,潜伏起来。 石道幽暗死寂,一点儿声响也无。 秦桑好似变成一座雕塑,站在石室门口一动不动,眼睛始终看着叉路口,仿佛迫在眉睫的地煞之气不存在一样。 如此过去百息,石道之中依然枯寂如故,这点儿时间也显得无比漫长,秦桑脸上的疑色越来越浓,心中开始有些动摇,暗暗道:“难道我感知错了?” 就在这时,幽暗的岔路口突然响起一声轻咦,声音非常轻微,听在秦桑耳中却如炸雷一般。 秦桑面色一凛,将落云翅和催动到极致,凝目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玄铁重门后面的空间一阵扭曲,片刻之后竟有一个人影的轮廓显露出来。 看到此人,秦桑眼中精光一闪。 吴月升! 方才在大殿里,就在秦桑想尽量试探煞尸的本领,方便后面应对之时,突然感觉到一丝细微的波动,好像有什么人闯了进来,虽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 全力施展五行破法剑这门法咒,需引动空间的灵气,加之他神识不弱,所以对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能察觉到。 秦桑不动声色,立刻改变计划,故意取出血刀和煞尸肉搏,好名正言顺的催动天星泪护体。然后边和煞尸交手,边悄悄查探,却什么都没发现,大殿里一切正常,之前的波动似乎是错觉。 但在诡异的地穴和溶洞之中,秦桑不能真的当成错觉看待。 我在明,敌在暗。 藏在暗中的不知是人是鬼,实力是高是低,秦桑不敢贸然惊动对方,是以心中暗暗提防,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打开玄铁重门,之后才有这番动作。 秦桑也不能确定这样能不能把对方逼出来。 他只是为了保命而已,如果对方不再现身,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也能接受。 此时,看到暗处中人竟是吴月升,秦桑并没有太意外,在阴风屏障前,他就注意到吴月升的敛息法门有独到之处。 让秦桑警惕的是,吴月升见到自己,为何不选择和自己联手,而是藏在暗处偷窥? 后有地煞之气如剑悬颈,前有煞尸拦路,危机重重。 联手渡过难关才是最佳的选择。 就算想借机观察自己的实力,在自己击杀煞尸后,破解玄铁重门禁制的那段时间,也该现身了。 吴月升比自己更早突破筑基期,明面上的实力更强,不可能害怕自己。 心思如电,秦桑悄悄观察吴月升。 只见吴月升站在岔路口,看着前方五条岔路,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喃喃道:“秦师弟还真是谨慎,五条路都没有一点儿气息,不知走的哪一条?” 沉吟片刻,吴月升摇摇头,随意选定一条石道,正要抬脚走进去,突然想起什么,抬手向虚空处猛然一点,一个火球凭空诞生,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在到达极限之后轰然爆炸。 丝丝缕缕的火焰如精灵一般,顿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飘飞,霎时间占满了周围的空间。 秦桑早就心存警惕,吴月升刚有动作,便当机立断向后方暴退,险之又险的躲过火焰的探查。 看到一切如常,吴月升自嘲的笑了笑,消失在那条石道中。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相遇 等吴月升离开之后,秦桑返回路口,脸上若有所思。 虽然吴月升始终藏身暗处,没有真的动手偷袭,但此人的目的肯定不会单纯,秦桑在心里把他划到危险的范畴。 秦桑希望和人联手,应付危局,但也不想与虎谋皮。 单独和吴月升走在一起,不仅要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还要暗中提防吴月升,得不偿失。 因为急于躲闪火焰的探查,秦桑没能亲眼看到吴月升最后走的其他四条路中的哪一条,不过他也无意去和吴月升拼个你死我活。 吴月升的实力比他强,而且精通遁术,除非暗中偷袭,一击毙命,否则局面立刻就会陷入僵局,而且溶洞里的危险迫在眉睫,不是生死相搏的时候。 即便在后面再次相遇,吴月升不知道秦桑已经窥破他的行藏,到时便是敌明我暗之局,应对起来要从容得多。 想到这里,秦桑返回开始选择的那条路。 运气不错,秦桑一路行来都没有遇到煞尸拦路,接连穿过数条石道,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阵嘶吼和碰撞的声音。 有人在和煞尸交手? 秦桑心中一动,潜遁身形,悄悄摸了过去,不多时便看到一个石室中有两道纠缠的身影,不出所料,其中一个正是煞尸,另一个人则是柳氏兄弟里的老大柳江。 秦桑掠上前来,左右一看,没有看到柳山的身影,看来两兄弟也失散了。 煞尸的实力和秦桑之前斩杀的那个差不多,肉身的防御力殊为不弱,筑基期修士只会觉得麻烦,耗费一段时间也能将之斩杀。 但柳江的修为只有炼气期第十三层,没有柳山配合,实力和正常的炼气期第十三层修士相差仿佛,应对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柳江的法器是半个铁荷花,铁荷花上的花瓣尽数张开,像是十几柄锋利的飞刀绑在一起,围绕着煞尸不停的攻击,射出一道道刀影。 铁荷花的威力不弱,每一道刀影都能在煞尸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但柳江无法压制煞尸,做不到连续不断攻击一处,这些伤口很快就会被地煞之气恢复,收效甚微。 柳江只能将煞尸身上的地煞之气耗尽,才有可能将煞尸斩杀。 秦桑看得出柳江想逃,可惜去路被煞尸封死,而且煞尸行动的速度不比柳江慢,异常灵活,它鬼爪上附带尸毒,一经挥出便带着一股阴寒至极的地煞之气。 柳江不敢以身试法,只得在狭窄的石室里辛苦躲闪,反而被煞尸占据上风,神色也愈发焦躁起来。 看到此景,秦桑又悄然返回来路,现出身形飞掠而至,视线向石室一扫,沉声问道:“不知是哪位柳道友?” 见到秦桑,柳江惊喜交加,连声道:“柳江见过秦前辈,在下被这煞尸纠缠,无法见礼,请秦前辈恕罪。” 秦桑向他微微颌首,看向煞尸,道:“我先助柳道友诛杀此獠。” 说话间,秦桑祭出五行破法剑,剑化游龙,不多时便将气焰嚣张的煞尸压制住。 柳江见状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遵照秦桑的吩咐,催动铁荷花飞到煞尸背后,一道道刀影频繁疾射而出,斩在煞尸的后颈上。 煞尸后颈的伤口越来越大,地煞之气恢复不及,最终被柳江斩首。和秦桑之前遇到的那具煞尸一样,地煞之气散去后变成一个消瘦的修士,然后化为一滩灰烬。 秦桑暗道溶洞里的炼尸恐怕都是用修士尸体炼制而成,他只走了这一段路,就遇到几十具炼尸,正常渠道哪有怎么多修士尸体,这个魔门不知害了多少人。 “多谢秦前辈援手。” 柳江气息稍缓,躬身向秦桑行礼,语气恭敬。 秦桑能感觉到柳江身上的拘束,并不觉得奇怪,想及自己如果在这种地方易位相处,也要担心对方会不会有别的心思。 “柳道友,你和柳山也被冲散了?” 柳江苦笑一声,道:“吸力来的太过突然,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吸进地穴,那时就险些被打散。后来火鸦阵自爆后,我们兄弟二人受到冲击,再也维持不住功法,我运气好,被弹飞落进一个溶洞里。柳山一直向下坠落,我最后看到他好像被青庭前辈拉了一把,因为我们同参一门功法,而且自幼便有心理感应,我能感应到柳山还活着,现在正想去和他们会合,没想到遇到这么棘手的煞尸。” 秦桑见机早,最先逃进溶洞,没看到青庭援救柳山的场面。 不过,在火鸦阵爆炸时众人所处的位置,秦桑都有印象,柳山如果继续向下跌落,确实距离青庭最近。 “柳道友能确定柳山的位置么?”秦桑追问。 柳江点头道:“我能感觉到柳山在我们左下方,但很是模糊,中间有不短的距离,他肯定也能感应到我的位置,可惜石道的方向变化多端,我们始终没能会和,可能要走很久才能碰上。” 秦桑‘嗯’了一声,道:“柳道友应该也发现了,越往里走,这些通道会向某处聚集,我们肯定能碰上。既然如此,那就请柳道友带路,我们就尽量向下走。这里是魔门老巢,炼尸定然不在少数,现在你我还能勉强应付,后面很可能遇到实力更强的煞尸,尽快会和其他道友,联手应对危险才是。” 虽然柳江实力不如筑基期修士,但也是一个不错的帮手,对付煞尸时会轻松很多,就算他没有心灵感应的本领,秦桑也准备带上他。 经历方才一战,柳江也知道仅凭他自己走不了多远,遇到一个实力稍强的煞尸,小命就要丢了。 而且秦桑还救过他一次,听到秦桑提议,柳江自无不可,当即便答应下来。 身后的石道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地煞之气仍然气势汹汹,他们不敢耽搁太久,等柳江稍作调息,便匆忙动身。 两人联手配合,对付煞尸就轻松多了,接连遇到两个煞尸,其中一个煞尸的实力非常强,就算筑基期修士也会感到棘手,也能有惊无险的将之斩杀。 地址: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尸宗 柳江虽有心理感应,但因石道弯曲,很难确定准确的方向,两人也只能尽量向下走,保证大方向不乱。 如此曲折前行多时,进入一条石道不久,石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交战的声音。 在煞尸的嘶吼怪声中,隐约间还有人的呼喝之声,听起来声音有些熟悉。 听到前方的动静后,二人对视一眼,立刻加快速度向前掠去。进来这么久,在溶洞见到的只有炼尸,一个活物都没有,和煞尸交手的人只能是他们的同伴。 如果是秦桑自己,隐遁起来悄悄去查看,不怕被发现,但旁边还有柳江,便放弃这个念头,全力展开身法向前急掠,不知前方是谁在和煞尸交手。 “什么人!” 不等二人赶到石道尽头,前方陡然传来一声大喝,对方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秦桑神色微动,听出此人是谁,白云山人! “白云前辈!” 柳江更是满脸大喜,步伐陡然快了几分,转眼掠出石道,便见前方又是一个大殿,和秦桑之前见过的那座类似,玄铁重门紧闭,大殿里凌乱异常,横七竖八摆着十几具被腰斩的僵尸,有两个人正和煞尸交手。 其中一人正是白云山人,另一个人却是吴月升。 “白云道友,吴师兄……” 看到吴月升,秦桑瞳孔一缩,脸上却一幅若无其事的模样,打了声招呼,暗暗观察大殿中的局势。 这两个煞尸实力极强,比他和柳江遇到那个还强,看得出白云山人和吴月升也需要耗费一番精力才能解决掉。 可他们却没有联手,反而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拉开一大段距离。 看到来人是柳江和秦桑,白云山人脸上的警觉之意稍缓,“柳江,秦道友,原来你们碰到一起了。” 柳江转身看了眼秦桑,连声道:“得蒙秦前辈援手,我才从煞尸手中逃得性命,要不然早已经殒命在煞尸手里了。” “多谢秦道友照护柳江,”白云山人神色微动,向秦桑和善的点点头。 这时,吴月升突然大喊,“几位道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先解决掉这两个煞尸,秦师弟快来助我。” 柳江急忙祭出铁荷花,帮助白云山人攻击煞尸。秦桑目光微微内敛,不动声色的掠到大殿另一头,催动五行破法剑,也和吴月升配合御敌,不过留了三分力戒备。 吴月升装作无事发生过,他也不会挑明。 秦桑之所以没有当众揭穿吴月升,只因当时吴月升只是潜伏暗处,并未出手偷袭,口说无凭,没有证据。而且,如果他和吴月升针锋相对起来,白云山人站在哪方犹未可知,更大的可能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既已清楚吴月升心思不纯,提前有所防备,秦桑未必真就怕他。 随着秦桑和柳江的加入,两个煞尸再也嚣张不起来,先后被斩杀,化为两团灰烬。 “呼!” 吴月升松了口气,走过来,向三人拱手道谢,“幸得三位道友及时赶到,本来大殿里只有一个煞尸,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吴某险些栽在这里。” 一番寒暄之后,秦桑知道白云山人和吴月升也是刚刚遇上,迫于煞尸的压力,还没来得及叙旧。身处未知险地,能遇到同伴总是好事,听闻柳江能感应到柳山和青庭的位置,大家立刻决定按照秦桑的计划,赶去和他们会和。 在破解玄铁重门上的禁制时,白云山人看着三人,沉吟道:“几位道友一路行来,不知有没有什么发现,看出此地是什么地方了么?” 柳江苦笑,“我只顾着逃命了,哪敢看别的东西,难道白云前辈注意到什么了?” “溶洞里的宝物应该被人搜刮过,只剩下白骨和炼尸,我和柳道友一样,什么都没找到,只能猜测是某个精通炼尸术的魔门驻地所在。” 秦桑附和了一句,不经意的扭头问吴月升。 “吴师兄,你呢?” 吴月升干笑一声,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确实有点微不足道的发现,不过是在其他方面。只是因为我胆子大,逃命的时候多次停下来,或者返回去查探,发现地煞之气侵略的速度比开始时慢了很多。据我猜测,地穴里的地煞之气原本应该没有这么浓郁,是被禁制封锁了不知多少年,积累而成,一朝得到释放,才有这么恐怖的声势。现在绝大多数地煞之气都冲到地穴外面,很快就会逸散干净,涌进溶洞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我等只消耐心等一段时间,危机自解。而且地煞之气后劲不足,破禁的速度会越来越慢,我们不一定非要急着向里闯,不妨边走边找,看看能否查清楚此处究竟是何地,也不枉跑这一趟。” 秦桑暗暗点头,吴月升说的和他之前的猜测差不多,不过他没有返回去查探和印证,万一不慎被地煞之气吞噬,将是必死之局。 白云山人也微微颌首,“吴道友说的不错,我也早有类似的猜测,只是没有吴道友的胆色,不敢回去印证。另外,我倒是找到了一样东西……这些人身上的宝物确实都被搜刮一空,石室里也都是空空如也,但百密总有一疏,我在一个石室的角落发现一块铁令,令牌上写着天尸宗三个字,不知道三位道友对这个魔宗有没有印象?” 说着,白云山人从芥子袋取出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展示给他们看。 令牌上面锈迹斑斑,明显是古物,只有手掌那么大,正面画着一具古尸,和玄铁重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在背面龙飞凤舞写着天尸宗三个大字。 此令极有可能是天尸宗弟子代表身份的腰牌。 秦桑回忆以前看过的典籍和传说,较为有名的擅长炼尸的魔宗,倒是记得几个,但没有一个叫天尸宗的,再看吴月升和柳江,都是一脸疑惑,显然也未曾听过。 吴月升想了一会儿,毫无头绪,连声道:“白云道友,我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对这个魔宗有过了解,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给我们解惑吧。” 地址: 第一百六十四章 瞬杀 “不敢说了解,在下确实在一本古籍中见过天尸宗这三个字,那本书上对天尸宗也语焉不详,只写了个大概。” 白云山人简要复述了一下原文,解释道:“天尸宗是很久之前的一个魔宗,并非魔门大宗,只在当时小有名气。门下弟子擅长炼尸,而且炼尸法门非常独特,并非用阴气,而是引动地煞之气。炼制出来的炼尸,肉身要比其他炼尸术强横一些,是以天尸宗有许多分坛设在地煞之气浓郁之处,供弟子炼尸,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连同炼尸法门也一并失传。本来我也是将信将疑,当做故事看,现在看到玄铁令和这些独特的煞尸,才知古籍所言是真的。看样子,天尸宗恐怕是惹了强敌,不仅被人断绝道统,连驻地一并封住了。” 听到天尸宗的典故,秦桑恍然,低头看向地上的灰烬,暗道难怪有这么奇怪的煞尸,追问道:“白云道友,不知此处是天尸宗的分坛还是总坛,里面不会有堪比飞天夜叉的炼尸存在吧?” 白云山人摇头道:“应该不是总坛,否则外围不会有这么多实力低微的僵尸。书上说天尸宗当时的门主也只是金丹上人而已,分坛历来由筑基期期的修士负责,所以后面顶多有实力更强的煞尸,不可能存在飞天夜叉。” 闻听此言,大家心中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炼尸毕竟是死物,没有修士操纵的煞尸,实力再强也有限,他们这么多人会和之后,即便打不过,逃命不难。 但飞天夜叉就不同了,那是能媲美金丹上人的强大炼尸,尸毒猛烈,精通五行遁术,神出鬼没,再多筑基期修士也不是它一合之敌。 吴月升皱了一下眉头,有些失望的说道:“仅仅是个分坛么?里面恐怕没什么宝物,看来我们要白跑一趟了。” 秦桑看了吴月升一眼。 白云山人劝道:“即使有宝库,肯定早被搬空了。我们险些被地煞之气吞噬,能有惊无险已经是运气,左右不过白跑一趟而已。青庭道友和于道友筹备数年,还精心准备破阵法器,比我们更不值。” 经过白云山人这么一说,大家似乎没那么失望了。 说话间,玄铁重门的禁制被破解,打开一道缝隙,四人确定后面没有埋伏,先后走进去。 来到这里,四人都有些惊奇,这里的灵力比前面浓郁数倍,已经能媲美少华山分给筑基期弟子的洞府了。 白云山人和柳氏兄弟算是散修中小有名气的人物,洞府比这里也有所不如。 “看来快到分坛的核心位置了,大家万事小心,”白云山人提醒了一句,又道,“我和柳江在前面带路,以防遇到煞尸偷袭。” 不等吴月升开口,秦桑抢在前面道:“我来殿后吧,吴师兄帮白云道友照看柳道友,能在这里拥有洞府的修士实力定然不弱,炼尸不容小觑,两个人能稳妥些。” 他不放心把后背交给吴月升,宁愿独自承担来自后面的危险。 吴月升不疑有他,答应下来。 确定阵形之后,四人动身,石道狭窄,白云山人和柳江走在最前,吴月升稍稍落后,两人一前一后护住柳江,秦桑落在最后殿后。 在吴月升的坚持下,他们放缓速度,仔细检查遇到的每一个石室,看来有资格在这里开辟洞府的修士数量有限,石室并不多,没有耽搁太长时间。 让他们意外的是,路上竟然一具煞尸也没遇到。 石道越来越向下倾斜,一路上都没什么收获,吴月升渐渐有些不耐,质问道:“柳道友,怎么还没找到其他人,你到底能不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 柳江不敢反驳,只得小声解释。 白云山人帮忙转圜道:“吴道友放心,我可以作证,他们兄弟确实有心理感应,随着修为的提升,这种联系还会越来越强。想来是此处地势复杂,还未……” 话说到一半,白云山人顿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石道深处,眉头紧紧皱起。正当其他人暗自诧异之时,却见白云山人面色巨变,陡然暴喝一声。 “小心!”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一闪而逝,速度极为惊人,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只隐约看到一道黑影闪电般扑向白云山人。 千钧一发之际,白云山人匆忙祭起那件名为困天兜的布兜法器,挡在身前,下一刻便有一只鬼爪凭空出现,狠狠拍在困天兜上。 ‘砰!’ 困天兜护体及时,白云山人没有受伤,但竟被巨力轻易打退,猛地撞在石壁上,忍不住闷哼一声。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下大惊,急忙催动五行破法剑回转,紧接着便听到前方传来柳江惨叫,就见柳江整个人诡异的飘起来,‘咻’的一下消失在石道深处。 惊鸿一瞥,秦桑看到一张鬼脸从柳江的肩头伸出来,注视着他们,似乎有一丝诡异的笑容,那道黑影紧紧贴在柳江身上,带着柳江一起消失。 “煞尸!快去救柳道友!” 白云山人在前面,看的最清楚。 异变突发,他只来得及催动困天兜护住自己,致使柳江落入煞尸之手,大为懊悔,当即悲呼一声,紧追而去。 秦桑和吴月升对视一眼,没有迟疑,也全力展开身法,紧随其后。 虽然这个煞尸非常诡异,速度快的离谱,瞬间掳走柳江。但他们没有选择,地煞之气紧追不舍,不可能后退,必须合力诛杀煞尸,或者在前面寻找出路。 柳江不知是死是活,万一白云山人也出了意外,只剩他们两个,局面将会更加险峻。 秦桑边追边回忆方才惊险的一幕,也被这个煞尸的实力震惊不已。 之前遇到的煞尸虽强,但没有这么离谱,柳江的铁荷花一直没有收起来,前后还有白云山人和吴月升保护,被煞尸拖走时却毫无反抗之力。 更让秦桑心下难安的,是他在煞尸消失的最后一刻,从那张鬼脸上看到的诡异笑容。 他看的清清楚楚,肯定不是幻觉。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诡异煞尸 煞尸虽然实力强于僵尸,但同样是死物,没有灵智,前面那些煞尸无不样貌丑恶,神态呆板,本能里只有嗜血和杀戮。 难道这个煞尸一直在洞府里吞吐灵力,天长日久,诞生灵智了么? 提前催动天星泪护体,秦桑还不放心,从芥子袋抓出一大把灵符,暗中将噬元锥和玄阴雷也捏在手里。 这两件法器用一次就没了,非常贵重,但和小命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 广阔的大殿,比秦桑之前遇到的那两座都要雄伟,两扇玄铁重门更是高耸无比,上面的古尸图案显得更加凶恶,一双凶目瞪视来路,摄人心魄。 进入大殿之后,三人心中便升起一种浓浓的压迫感,惊疑不定的打量着面前这座大殿。大殿里同样凌乱无比,碎裂的石柱、石块等物到处都是,地面和墙壁上都沟壑纵横,很明显经历过大战,但碎骨却要少得多,也没有看到其他煞尸的存在。 在大殿左侧的角落,有一具奇怪的尸骨,这具白骨斜倚在墙上,胸骨上有一道明显的刀伤,特别是心脏的位置,肋骨完全被砍断,这里应该就是致命伤了。 在白骨面前的地面上插着一个黑色的铁桩,铁桩上布满灰尘,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画着翔龙和云雾的图案,还有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看起来像是一件法器,已经损坏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围绕着铁桩,则密密麻麻摆放着数十块碎裂的苍白石块,都是耗尽灵力而破碎的灵石,这些石块摆放的位置很有规律,像是某种阵法。 整个大殿里,只有这一具白骨是完好的,最为惹眼。 秦桑视线从白骨身上扫过,发现白骨屁股下面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袋子,袋子大敞着口,视线轻易看到里面,空空如也,不是芥子袋。 白骨的左手则紧紧攥着一个古令,和白云山人找到的那枚玄铁令牌一样,背面朝上,写着‘天尸宗’三个字,连字迹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这枚古令是银白色的,厚厚的灰尘也遮掩不住它银灿灿的本体。 在少华山,筑基期弟子的腰牌和炼气期的就不一样,是用来区分身份地位的标志,这具白骨生前在天尸宗的地位肯定远超外面的人,佩戴的令牌不一样也属正常,秦桑看了一眼便不予理会。 白云山人和吴月升也是如此,因为他们很快找到了柳江。 “柳道友!” 白云山人瞪着大殿一处角落,突然大声悲呼。 秦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微微一怔。 那个煞尸就站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躲在阴影里,将手插进柳江胸膛,抓着他的心脏,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一对獠牙深深插进柳江的脖子里,大口吞噬柳江身上的鲜血和精气,猩红的血从它嘴角滴落。 ‘滴答滴答……’ 血腥味扑鼻,场面无比惊悚。 柳江的眼神还残留着惊骇和恐惧,无法瞑目,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身上的精气已经被煞尸吸食干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变成一具干尸。 胸膛和脖颈两处被煞尸所伤的地方,更是有墨绿色的尸毒之气迅速向全身弥漫,开始腐蚀他的尸骨,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之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间便落得如此下场。 ‘啪!’ 一声脆响。 煞尸吸食完柳江的精气,一把将柳江的尸体甩出老远,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嘴角,一脸贪婪的盯着他们三人,似乎在看三个鲜美无比的血食。 终于看清这个煞尸的样貌,秦桑心下微微一沉,他之前看的没错,这一个确实有其他煞尸有很大的区别。 它身上同样萦绕着浓郁的地煞之气,但透过地煞之气看清它的本貌,就会发现,它身上除了指甲、獠牙,以及血红的双眼之外,一点儿也不像煞尸。 别的煞尸经过地煞之气炼制,全身血肉被凝练的堪比金铁,防御力大增,代价就是肉身变得面目全非,一看就是恶鬼的形状。 这具煞尸竟然还维持着它生前的样貌,虽然脸色苍白无比,五官深陷,表情扭曲,但能看出来它生前是一个长相不错的青年。 在吸食了柳江的血液和精气之后,它身上更是涌现出一抹红润之色,深陷的皮肤缓缓隆起,特别是面容恢复后,看起来竟和活人相差无几。 这诡异的一幕让秦桑惊诧不已,他不禁怀疑,这还能叫煞尸么,究竟是哪个炼尸天长日久成精了,还是天尸宗特殊的炼尸手段? “嗬嗬……” 煞尸将两只手上的鲜血舔舐干净,发出一阵阵怪笑,血瞳盯着他们三人,贪婪之色越来越浓。 白云山人看到柳江凄惨无比的尸体,满脸悲戚之色,旋即取出他那根木杖,恶狠狠的瞪着煞尸,怒吼一声,“杀了它!” 白云山人抬起木杖,灵力疯狂涌进法器之中,尖端向煞尸猛然一点,便见一大片花草绿树凭空诞生。 ‘哗啦!’ 草叶、树叶瞬时凋零,化为一柄柄飞刀利剑,铺天盖地向煞尸攒射而去。修为稍弱的修士,万一躲闪不及,一下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砰!砰!砰!’ 只听一声声脆响,那些草叶树叶纷纷破碎,变成无数绿光消散,在一片狼藉之后煞尸竟消失不见了。 秦桑目光微凝,大声提醒,“白云道友小心!”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白云山人身影爆退,他将木杖平举,挡住煞尸的利爪,但没能挡住巨力,被打退数步。 经受白云山人这一击,煞尸身上毫发无损。 它指甲上满布尸毒,闪耀的黑绿色的光芒,依然对白云山人紧追不舍,三人只觉眼前一花,煞尸的一只手竟越过木杖,险些刺进白云山人的胸膛。 白云山人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挥动木杖将利爪弹飞,然后身影爆退。 不过,这样一来,阵势反而对他们有利。 秦桑和吴月升对视一眼,没有急于营救白云山人,而是立刻向两侧散开,越过白云山人,瞬息间阵形一变,三人呈三才之阵,将煞尸围在中间。 第一百六十六章 玄黄甲和遁术 剑啸之声响彻大殿。 吴月升屈指一弹,一柄拇指大小的灵剑破空而出,灵剑迎风便长,与此同时,剑身上陡然爆发出赤红色的剑气,凌厉无比。 这柄剑名为赤炎剑,灵剑被剑气包裹,看不到它本貌,不过能有这番声势,即便不是极品法器,至少也是经过精心炼制的上品法器。 白云山人对煞尸恨极,稳定身形之后,毫不犹豫的将灵力疯狂涌进木杖之中,然后用力掷出,木杖在半空暴涨成数十倍大小,犹如一块碧绿的降龙木,遮天蔽日,声势浩大,砸向煞尸。 秦桑自然还是御使五行破法剑,十方阎罗幡不好在人前使用,乌木剑留作后手,防备吴月升。 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摆开阵形,成掎角之势,如果遭遇险境,互相之间都能迅速援手。煞尸被围困在中间,只消慢慢磨掉煞尸身上的地煞之气,伺机将其斩杀即可,不必急于一时,五行破法剑足够了。 火红的剑气,木杖和五行破法剑,三道攻击从三个方位出击,几乎不分先后,将所有的去路封闭,纵然煞尸速度再快,也逃无可逃。 “嗬嗬……” 煞尸身影连闪,在狭窄的空间乱窜,但每次都被凌厉的攻势逼回来,无法冲出包围圈,它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脸上的表情以及声音都开始出现人性化的焦躁,更显诡异。 ‘吼!’ 煞尸避无可避,满脸凶恶的向三人怒吼,旋即被各种法器淹没。 ‘轰!’ 巨大的声响在大殿中回荡,整个大殿都震颤不止。 但当混乱的灵力消散,看到战场中间的一幕,三人脸上的轻松之态顿时消失无踪,无不惊愕异常。 只见煞尸遭受合击之后,除了有些狼狈之外,竟然没有一点儿受伤的样子。 它身上的地煞之气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块块方形黑石,这些黑石围绕在它身边旋转不停,三人合击打碎了其中大部分,但攻势也被黑石抵消。 而且,这些黑石碎裂之后,仅仅是变回地煞之气而已,很快又凝聚成新的黑石,将煞尸包裹的严严实实。 凭借这些黑石,三道攻击让煞尸硬生生接了下来,煞尸身上有被剑气刺中留下的伤口,也很快被地煞之气修复,最后竟毫发无损。 纵然秦桑和吴月升都心存试探的心思,并未使出全力,但威力也不容小觑,尤其还是三人合击,即使同境界的筑基期修士,有种种法器和法咒傍身,面对这种场面,也要全力应对,不敢有丝毫轻忽。 三个人都将目光落在那些奇异的黑石上,神色各异。 “这难道是……玄黄甲?” 看着煞尸身遭飘飞的黑石,吴月升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说道。 听到吴月升此言,秦桑也陡然想起那门名为的法咒,他在宝塔峰选择功法时,将很多筑基期修士能修持的有名法咒看过一遍。 他没有钱买,也没这么多精力修炼,就将法咒的特点、弱点,尤其是破解之法,都记在心里,旨在以后遇到强敌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这些法咒之中,是绕不开的,名气很大。 是筑基期修士才能修持的一门土行法咒,修炼的难度很高,修成之后,一经使出便可灵力化甲护佑全身,而且修士可以根据局势,心意控制甲片随意组合,瞬间遮挡全身各处的要害,以无懈可击、擅长防御著称。 煞尸身边漂浮着的黑色方石,这些岩石之中隐约有一抹黄色,上面还有符文闪现,像是一个个盾牌一般,围绕着煞尸旋转,异常灵活。 除了颜色是黑色而非土黄色,竟和没有太大的差别。 玄黄甲非常实用,修持这门法咒的修士不在少数,但经由一个煞尸使出来就太过诡异了,甚至惊悚。 煞尸所依仗的,不外乎是尸毒、煞气和没有痛觉的强悍肉身,手段单一,是以这个煞尸看似实力强悍,三人倒也不太怕它。 但谁听过有煞尸会使用法咒的? 就在这时,白云山人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幻,幽幽道:“两位道友,你们觉得,之前这个煞尸所使的身法,像不像某种遁术?” 秦桑和吴月升一怔,回想方才的一幕,意识到白云山人的推测应该是真的。 煞尸的实力并没有强到碾压的地步,就算再快的速度,也不可能让他们三个筑基期修士毫无察觉,而且看都看不清。 如果是遁术就可以理解了,修仙界遁术之类的法咒很多,其中不为人知,却隐蔽异常的遁术亦不在少数,能瞒过他们的灵觉很正常。 “玄黄甲,还有诡异遁术……” 吴月升的声音有些干涩,“它还会什么法咒?不会还能使用法器吧,难道我们要称一声道友?” 说罢,吴月升自嘲的干笑一声。 现在他们已经不敢把煞尸当作死物看待,如果它会使用各种奇异法咒,凭借它的强悍肉身和骇人尸毒,比同境界修士还难缠。 三人互相看了看,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正当三人惊疑不定之时,煞尸蓦地动了,又是那种诡秘莫测的身法,瞬间消失在三人视野之中。 吴月升突然面色大变,急掐印诀,赤炎剑冲天而起。 接着便听到‘砰’的一声脆响,就见赤炎剑下方出现煞尸的身影,鬼爪狠狠拍向赤炎剑剑身上,将灵剑打的猛一倾斜。 他们一直没有收起法器,暗暗戒备,吴月升没想到煞尸竟会选择攻击赤炎剑,虽然反应极快,赤炎剑还是被煞尸的指甲刮中。 赤红的剑身上,出现了几个清晰可见的墨绿指印,指印上残留的尸毒和煞气像是活物一般,攀附在赤炎剑上扭动,迅速啃噬灵剑上的灵光,试图钻进赤炎剑里面,侵蚀灵剑的本体。 尸毒不仅能伤人,竟然还能损伤法器! 看到这一幕,吴月升面露惊骇之色,急忙全力催动灵剑,顿时便有熊熊烈火爆燃,反扑尸毒。 尸毒很快被烈火燃尽,好在赤炎剑没有损伤,但吴月升仍然心悸不已。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本命灵剑受损 不料,未等吴月升松口气,异变突生。 眼看被燃烧殆尽的尸毒突然发出一声爆响,竟有一团地煞之气隐藏其中,陡然爆炸,将赤炎剑的灵光击穿。 吴月升面色大变,急忙召回灵剑,只见赤炎剑剑身虽然并未真的出现裂纹,但灵性却难免受损,剑光比之前黯淡了不少,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肉痛和愤怒之色。 本命灵剑乃是剑修心神交修之物,一旦受损,无法随意而动,威力便要凭空减弱几分。虽然赤炎剑没有真的损坏,但损伤的灵性却需要吴月升温养很久才能恢复,耽误修炼时间不说,对精力也是极大的消耗。 看到这一幕,秦桑暗自惊诧,毫不犹豫将五行破法剑的威力全部激发出来,浩荡灵力包裹住灵剑本体,不让煞尸有可趁之机。 吴月升的赤炎剑都险些被毁,五行破法剑的品质远不如赤炎剑,万一被鬼爪击中,不用尸毒侵蚀,说不定直接就被斩断了。 “邪尸该死” 吴月升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不敢再用赤炎剑,急忙将之收进丹田温养,从芥子袋取出另一柄灵剑。 由于吴月升的灵剑受损,他们三人的阵势被煞尸轻易破解。 煞尸吃了亏,便很难再将其勾进陷阱里。 其遁术又太过诡异,在大殿中神出鬼没,他们要防护自身,警惕煞尸偷袭,还要分心操纵法器,尝试把煞尸逼到一处。 如此僵持多时,一直不能围困住煞尸,只能连续不断的攻击煞尸身上的玄黄甲,尽力消磨煞尸身上的地煞之气,但也大多被煞尸躲闪掉,收效不大。 不过,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他们也渐渐看出一些苗头,一番大战下来,除了玄黄甲和诡异遁术之外,这个煞尸未曾使用过别的法咒。 吴月升之前猜测煞尸会不会使用法器,虽是一句戏言,他们也谨慎的试探了一番,确定煞尸身上除了指甲有堪比法器的锋利外,再没有其他手段。 这个煞尸诞生神智,不过手段单一,遁术再强也只是遁术而已,只要仔细戒备,不给它可趁之机即可。 如果换做其他地方,这样消磨下去,耗尽煞尸身上的地煞之气,让它使不出玄黄甲,轻易就能将之斩杀。 但后面还有危机迫在眉睫,却不是慢慢来的时候。 迟迟拿不下煞尸,秦桑正考虑祭出乌木剑,却见白云山人的神色渐渐有些不耐,取出他那件困天兜法器,大声喊道“两位道友有没有暂且困住此獠的手段我这件法器名为困天兜,其中最强的能力便是困锁敌人。只要能用困天兜锁住,此獠不能施展遁术,无处可逃,便可任由我们拿捏。但需要提前准备才行,请两位道友给老夫争取一些时间。” 秦桑之前见白云山人凭借困天兜穿过阴风屏障,又挡住煞尸的偷袭,还以为这是一件纯粹的防御法器,没想到还有这种作用,不愧是他的看家法器。 听到白云山人此言,秦桑和吴月升自然不会拒绝,同时应诺,攻势顿时一变。 二人身影连闪,拦在煞尸和白云山人之间,全力御使法器向煞尸攻去,白云山人见状点了点头,就地席坐,祭起困天兜,双目微阖,嘴里念念有词。 困天兜原本就像一个灰扑扑的布袋,随着灵力涌入,形态竟发生新的变化。 布兜自动飞到半空,无风鼓起,袋口遥指煞尸,突然狂风大作,冰蓝色的有形之风从困天兜里飞出来,如一条条蓝色的鱼儿在虚空中游动,场面美轮美奂,最后竟在袋口的位置渐渐组成一个八卦形状的风阵。 煞尸本能的感受到来自困天兜的威胁,血目一转便盯住白云山人,脸上浮现出凶厉之色,嘶吼一声,身影陡然原地消失。 吴月升催动灵剑唰唰唰斩出数道剑气,都斩了个空,急忙大声提醒。 “秦师弟” 秦桑意识到煞尸是冲着他这个方向来了,五行破法剑扫荡而出,便见煞尸的虚影显现出来,正试图绕过他,偷袭白云山人。 白云山人正在祭炼困天兜的关键时候,不能让煞尸惊扰到他,秦桑毫不犹豫举起左手,将暗扣在手中的灵符掷出数张。 这几张灵符都是土行灵符,可以凝聚土行灵力,化作土墙、土盾等物,防御自身,或者阻挡敌人去路。 脱离秦桑手掌后,灵符纷纷破碎,灵符之力在秦桑神识的引动下落到煞尸前方。眨眼间,一道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拦在煞尸和白云山人之间。 煞尸现形,一爪便将一堵土墙拍开一道豁口,凶悍异常。 秦桑当得紧,没给孙德取用灵符的机会,这些灵符都落到他手里,可惜绝大多数都是用炼气期法咒制作成的,用来应付堪比筑基期修士的煞尸就显得有些乏力了。 不过,能阻挡煞尸一瞬就够了。 秦桑手指一引,五行破法剑引动剑气,狠狠向煞尸刺去,将煞尸掀了个跟头,给了白云山人躲闪的时间。 白云山人一直在分心战局,见状继续祭炼困天兜,维持姿势不变,身影飘然后侧,和煞尸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吴月升也从芥子袋取出一件法器,形态如同一根绿色的树藤,只见吴月升向煞尸轻轻一点,树藤便如灵蛇电射到煞尸面前。 此时,煞尸刚从地上爬起来,灵蛇猛一摆尾,狠狠抽在煞尸身上,又将其逼退数步,距离白云山人更远了。 秦桑和吴月升联手封锁,不求伤敌,只求拦阻,每次都能险之又险把煞尸逼退。煞尸左突右奔皆是徒劳,始终没能突破防线。 如此过了一会儿,白云山人终于将困天兜祭炼完成,长身而起,恨恨瞪了煞尸一眼,催动困天兜向煞尸方向当头罩去,同时大声喊道“两位道友快定住它” 秦桑和吴月升立刻向两侧避让。 同时,吴月升轻喝一声,树藤法器绿光大放,射出一道道本体虚影,将煞尸捆绑的严严实实。 秦桑也不甘示弱,手掌一翻,掷出数张用于困敌的灵符。,,,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一百六十八章 死 ‘呼!’ 困天兜当头罩下,狂风席卷,将地面上破碎的石柱石块都碾成齑粉。 煞尸刚挣脱灵符和树藤法器,还没来得及施展遁术逃窜,就落入风阵之中。八卦形态的风阵结结实实罩住煞尸,有形之风陡然向内收缩,化为一股冰蓝色的龙卷风,拔地而起,旋转着挤压煞尸。 风阵卷起厚重的烟尘,如同一块灰蓝色的幕布,毫无破绽,看不到里面煞尸的身影,风声在大殿中回荡,震耳欲聋,夹杂着煞尸连连怪吼。 看样子煞尸已经被困天兜锁住了。 见困天兜果然奏效,三人神色稍缓,白云山人面露喜色,道:“我来压制此獠,两位道友只管向风阵中心攻击……” 话音未落,不料风阵之中突然传出一阵闷响,只见风阵巨颤,里面似是遭受巨力击打,顿时裂开了几道裂纹,几缕冰蓝之风涣散开来。 悬于上空的困天兜也猛烈的震动了几下,飘摇不定。 接着便听到一声声连续不断的闷响,风阵顿时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竟开始有维持不住的迹象。 白云山人一脸骇然,急忙全力催动灵力涌进困天兜之中,却也只能勉强维持风阵不散,急忙咬牙催促:“此獠凶焰太盛,困天兜困不住它太久,两位道友快全力出手!” 见状,秦桑二人也不敢迟疑,纷纷祭出法器向风阵中心攻去。 煞尸被困在风阵中无处可逃,他们不用分心其他,只需全力攻击,五行破法剑和吴月升的灵剑顿时威力全开,一道道剑气破空而出,五彩十色煞是好看,如同一道道霓虹源源不断地刺进风阵之中。 不料,他们的剑气不仅没能压制煞尸的嚣张气焰,反而让煞尸更加疯狂,闷响之声如疾风骤雨,风阵波动的越来越厉害,白云山人为了维持困天兜,不得已透支体内灵力,面色愈发苍白。 白云山人心急如焚,急切地大喊:“两位道友不要再留手了!困天兜消耗极大,我快要支撑不住了。就算二位不想给柳道友报仇,也要为自己着想。地煞之气马上就要追上来,万一让此獠挣脱,我们没有机会破解玄铁重门上的禁制,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被白云山人话语相激,吴月升面色猛然一沉,哼道:“白云道友何必出此无谓之语,柳道友被煞尸虐杀,我和秦师弟心中的愤怒不比白云道友少半分,而且吴某的本命灵剑也被邪尸损坏,岂能容它!白云道友稍安勿躁,我这便催动千机剑阵,必能斩杀邪尸。” 说罢,吴月升伸手一招,让正在急攻的灵剑稍住,然后心神浸入灵剑之中,嘴里念念有词,印诀迅速变幻。 白云山人见状大喜,“吴道友能识得大体就好!” 秦桑眼中却浮现出一抹狐疑之色。 他们攻击这么久,而且他和吴月升也在有意无意的配合,专攻一处,即使煞尸身上有玄黄甲也该碎裂了,煞尸竟然没有丝毫受伤衰弱的迹象,反倒是风阵涣散的愈发厉害。 秦桑侧目看了眼吴月升,见他似乎毫无所觉,正听从白云山人的吩咐,心神全力操纵灵剑,准备一式威力强大的剑阵,白云山人更是一脸苦苦坚持的模样。 看到此景,秦桑暗暗皱眉,沉思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在白云山人的注视下,向他点了点头,也装模作样的将手中的攻击灵符全部掷出去,几十张灵符一起出手,声势非同小可,化作各式各样的攻击,铺天盖地的涌进风阵之中。 而他在这些灵符的掩饰之下,却暗中悄悄将部分神识撤离出来,令五行破法剑威力大减。 另一旁,吴月升手上的印诀越来越快,令人眼花缭乱,灵剑悬浮半空,随着吴月升的动作,突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气暴涨,赤红剑气仿若烈火,阴寒的大殿中,温度陡然高了几分。 紧接着,只见这道剑气轻轻一晃,竟分裂成两道。然后分出来的剑气又开始分裂,转眼之间空中满布数十道一样大小的剑气。 “化阵!” 吴月升一声令下,数十道剑气齐动,组成一个圆盘剑阵,围绕着风阵旋转不停。所有剑气齐齐指向风阵核心之处,散发着锋锐无匹的强大气势。 吴月升双目圆瞪,怒喝一声,“杀!” 秦桑抬头看过去,只见千机剑阵如磨盘一般迅速旋转起来,他在宝塔峰没有看到过这门剑阵的玉简,可能是吴月升在别的地方得到的,此阵看起来声势不小,不知真正的威力如何? 不料,就在千机剑阵即将爆发的瞬间,白云山人的身影猛地一晃,气息突然变得极其微弱,似乎因为透支灵力而力竭,两腿一软,摔倒在地,悲呼出声,而困天兜无人维持,也从半空中向下跌落。 几乎在同时,吴月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剑阵涣散。 一声巨响,吴月升的肉身就像一块破布一般,从石壁上滑下来,一大片鲜血顿时洇湿了地面,令人触目惊心。 吴月升趴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一丝气息也无,眼看活不成了。 “吴道友!” 白云山人大声悲呼,双目含泪,满脸自责之色,见煞尸又要去吸食吴月升的鲜血,急忙掏出一大把灵丹塞进嘴里,勉强祭起困天兜,将煞尸再度困住,同时无力的大喊,“秦道友,我已力竭,困不住它太久。你快全力快诛杀此獠,给两位道友报仇!” 秦桑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幕,从白云山人摔倒,到吴月升被煞尸击飞,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听到白云山人的催促,秦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白云道友真的力竭了么?我不信。” “你……” 白云山人满脸愕然之色,盯着秦桑看了一会儿,突然呵呵笑了一声,气息瞬间恢复,脸色也变回红润,哪还有半分透支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诱杀 “秦道友虽然年轻,却比老江湖还谨慎。我为了演得逼真些,不惜自损气海,封闭灵力,这都没能瞒过你的眼睛,比那个蠢货强多了。” 白云山人看着血泊里的吴月升,一脸不屑。秦桑侧目瞥了一眼,神色不变,对白云山人的话不予置评。 在异变发生的那一刻,他就将五行破法剑收了回来。 此时,秦桑藏身在五彩剑气的剑气之中,语气莫名的说道:“白云道友还真是会选地方,在这个时候发难,就不怕被煞尸缠住,一起死在这里。” 白云山人轻笑一声,毫不掩饰眼神中的贪婪,看着秦桑道:“区区死物而已,这里可是难得的毁尸灭迹的宝地……两位道友师出名门,得了你们的宝物,老夫还用害怕这个没脑子的东西?” 话音未落,原本慈眉善目的白云山人,表情突然变得无比凶厉起来,抬手向秦桑一指,便见困天兜‘嗖’的一声疾飞而去,风阵裹挟着煞尸瞬间平移数丈,看来这才是困天兜的真正威力,风阵完全不像之前那么脆弱,摇摇欲坠。 “秦道友先陪着煞尸好好玩玩吧!” 白云山人冷笑,心神微动,困天兜猛然震动,朝着秦桑的方向,风阵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煞尸再度脱困。 而困天兜则袋口一转,遥遥对准秦桑。 煞尸虽然生出灵智,但并没有到多智近妖的程度,在脱离困境的刹那,还是会本能地选择攻击第一个发现的敌人,白云山人方才正是这么操纵煞尸偷袭吴月升,一下便奏效了。 在白云山人看来,秦桑被煞尸缠住,而他只需不引起煞尸注意,操纵困天兜给秦桑下几个绊子,便可轻松收取胜利的成果。 不料,局面并未沿着他想象中的剧情展开。 困天兜刚有动作,秦桑自己从五行破法剑的保护中飞了出来,并且速度极快的向一个出人意料的方向掠去,不是抢占先机,反杀白云山人,目标竟是大殿角落里的那具尸骨。 秦桑一点儿也不信白云山人的鬼话,作为一个散修,白云山人能活到现在,不仅成功突破筑基期,还在修士中小有名气,定是极为精明的人物。 除非能确保万无一失或者眼前有极大的利益,才有可能让他动心,暗算两个出自少华山的筑基期修士。 白云山人都不清楚他们俩身上有什么宝物,这个诱惑显然不足以让他铤而走险,毕竟一旦失手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如此一来,大殿里就只有角落里那具尸骨最为惹眼,银色的天尸宗古令、黑色口袋和裂纹铁桩,看似都平平无奇,其中至少有一个是不俗之物。 之前他们会和后,分析局势时,在场的四人只有白云山人对天尸宗有过了解,现在看来,他当时定然隐瞒了很多东西,古籍对天尸宗的记载肯定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简略。 看到秦桑的举动,白云山人面色微变,意识到秦桑已经看破他的意图,大为意外的同时却也没有太慌张,当即催动困天兜阻拦秦桑。 同时他不再掩饰,立刻展开身法,也向尸骨冲去。 他为了不引起秦桑和吴月升的警觉,一直没有暴露对尸骨的兴趣,但也在有意无意的慢慢接近,此时距离尸骨比秦桑近的多。 却不料,就在这时,让白云山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煞尸冲出风阵之后,竟对它面前的秦桑视而不见,突然转过身来,凶残的血目死死盯住自己,下一刻身影原地消失。 白云山人心中猛然一突,面色大变,他不清楚煞尸为何做出这么不合常理的举动,但时间显然不允许他多想。 煞尸的遁术诡异,速度远比他的身法快得多。 白云山人虽然有信心压制煞尸,但也不敢让它近身,除了困天兜之外,他另外几件不入流的防御法器完全不够看。无奈之下,白云山人只好放弃阻拦秦桑,匆忙将困天兜急召而回。 ‘砰!’ 一声闷响,煞尸瞬息便至,鬼影在白云山人身边浮现。 困天兜险之又险的倒飞回来,挡住煞尸的偷袭。 白云山人却难免遭受巨力冲击,身影猛然一震,速度立刻为之大减,急忙扭头看向秦桑,却见秦桑好像根本没想到煞尸的异动一样,看也不看这边,埋头向尸骨猛冲,眼看就要将宝物收入囊中。 看到这一幕,白云山人心中再无一丝轻松,焦急无比,匆忙取出木杖法器,狠狠向秦桑背后掷去,同时灵力化作大手,抓向尸骨和宝物,意图干扰秦桑。 手忙脚乱的白云山人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心急如焚争夺宝物的时候,一个虚幻的身影悄悄在他身后浮现,竟是另一个秦桑! 此时,秦桑的手里抓着两样东西,一个是噬元锥,另一个则是玄阴雷! 和煞尸交手这么多回合,秦桑对煞尸的底细也已经了然于胸。 决定煞尸行动和目标的,并非它眼睛看到的东西,而是气息,源自于它本能的冲动,最能引起杀戮欲望的,是生灵的精气! 秦桑在五行破法剑的掩护下,悄悄用落云翅和遁灵诀隐蔽,虽然不可能一直瞒过煞尸的感知,但他的意图也仅仅是让煞尸转移目标就够了。 因为后面还有一个更显眼的白云山人,煞尸会选择谁,可想而知。 而另一个‘秦桑’,只不过是他用移形换影法咒制造出的一个分身而已。 换作其他时候,这么简单的分身伎俩自然不可能瞒过白云山人,但局势骤变,白云山人又遭煞尸偷袭,心系古宝,情急之下,不可能有心思仔细分辨。 ‘砰!’ 木杖法器正中‘秦桑’后背,直接把‘秦桑’打得粉碎。同时,那只灵力大手也没有遭到一丝阻碍,将宝物抓在手里。 看到这一幕,白云山人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欣喜之色,反而涌现出浓浓的骇然和恐惧,猛然转身! ‘轰!’ 噬元锥爆炸。 浓郁的蓝光充斥白云山人的视野。 狂暴到极致的水元之力如山呼海啸,浪潮奔涌,将白云山人淹没。 地址: 第一百七十章 暗处的毒蛇 在水元之力的狂浪中,有一根纤细异常的毒针跟随波涛起伏,毒针本体乃是莹莹绿色,但因为极为细小,在浩瀚的水元之力遮掩下,很不起眼。 狂暴的水元灵力直欲摧毁一切,噬元锥就在白云山人面前爆炸,恐怖威力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无比仓皇的将抵抗煞尸的困天兜召回。 此时,恰好煞尸挥出一爪,拍在困天兜上。 ‘呲啦!’ 骤然遭到噬元锥和煞尸的夹攻,困天兜一阵乱颤,赫然被撕开一道裂口,灵光消散,这件极品法器竟然就这么被毁掉了。 虽然被困天兜抵消了大部分,剩余的水元之力依然有不俗的威力,不给白云山人闪躲的机会,便将其吞没。 白云山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看样子伤势不轻,他匆忙祭出数件防御法器护体,不顾一切向后飞退。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在困天兜受损的瞬间,那根毒针一闪而逝,轻松穿过他的护体灵力,深深刺进腹部。 白云山人只觉得腹部轻微的刺痛了一下,没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紧接着一股麻痹之感陡然弥漫全身,猛烈的蛇毒在他体内爆发! 这根毒针还是秦桑提议吴店主加上的,里面凝聚了蛇妖两根毒牙上的九成毒素。 将毒针加在噬元锥上,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是多一两个步骤这么简单,甚至整个法器的炼制过程都要改变。 吴店主起初觉得成功希望不大,秦桑许诺炼器失败,毁掉灵材也无妨,不会找他要赔偿。而且吴店主观摩螭龙剑,有许多新的领悟,炼器之术大增,这才敢应承下来,苦心钻研的数天,竟真的让他做成了,两人都欣喜不已。 噬元锥爆炸,威力本就不弱,现在多了一根不起眼的毒针,更是阴险无比,白云山人果然中招。 看到毒针建功,秦桑神色一喜,暗中将玄阴雷收起来。 玄阴雷本就是用来防备白云山人不上钩的,现在自然用不上了。 那条蛇妖乃是妖灵期的大妖,蛇毒非同小可,筑基期修士中了蛇毒,就算不会立时毙命,也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身中蛇毒,对白云山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不仅身体开始麻痹,连体内残存的灵力都开始迟滞。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白云山人遭受秦桑暗算的同时,一旁的煞尸却没选择追击,它感受到噬元锥爆炸的威力,不敢继续向前,竟然反身向秦桑冲过来。 就在这时,只听‘唰唰’几声,六杆十方阎罗幡从秦桑掌中飞出,变为漆黑旗幡,直插在地面,十方阎罗大阵展开,旗面招展,黑气滚滚,阴魂丝飘摇而出,将白云山人和煞尸团团包围。 之前引诱白云山人之时,秦桑也在一刻不停的思索脱身之法,杀死白云山人并不意味着结束,他还要独自面对煞尸,只有解决掉煞尸,打开玄铁重门的禁制,才能真正脱离危险。 所以秦桑在迷惑白云山人的同时,一直分心准备十方阎罗阵,正是怀着把白云山人和煞尸一网打尽的心思。 趁其病要其命。 趁着白云山人自顾不暇,秦桑毫不犹豫全力催动十方阎罗阵,漆黑不见五指的阴气之中,无数阴魂丝绞杀过去,趁机疯狂涌进白云山人体内。 阴魂丝直接灼伤神魂,这种痛苦非常人能够忍受。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大殿,白云山人元神受损,全身各处伤痕累累,披头散发,脸上五官扭曲,表情狰狞,疯狂的喊叫,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凄惨无比。 秦桑冷眼看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就在这时,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讶然之色,侧目看向煞尸。 这些阴魂丝能伤及修士神魂,本应对煞尸无效。 不料在煞尸碰到阴魂丝之时,竟也怒吼连连,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向十方阎罗阵外猛冲,让秦桑无比意外。 秦桑微微蹙眉,手指一引,五行破法剑疾驰入阵,从白云山人身上贯胸而过,直接将其诛杀,然后看也不看白云山人的尸体一眼,将十方阎罗阵的阵势一变,黑气化为鬼兽,凶悍的和煞尸碰撞。 煞尸被大阵所困,无处不在的阴魂丝让它无处遁藏,神出鬼没的遁术失去作用,只能和鬼兽肉搏。 经过秦桑等人这么久的攻击,煞尸身上的玄黄甲已经破碎了许多,但依然凶猛异常,很快便压制鬼兽。 鬼兽落于下风,伤不到煞尸,阻拦不了太久。 秦桑站在阵外,催动五行破法剑急攻了几下,战果同样不大,奇怪的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乌木剑。 这时,秦桑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石道,石道幽深,隐约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可见地煞之气还没到强弩之末的时候。 而他们先被煞尸纠缠,接着又是白云山人心怀鬼胎,暗算吴月升,耽误了不短的时间,恐怕地煞之气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秦桑表情浮现出一抹担忧和焦躁,转过身来,看着煞尸沉吟不语,一番思索之后,突然从芥子袋取出那根雷击灵木,席地而坐。 雷击灵木蕴含天雷之力,正是邪物克星,配合癸水阴雷咒,威力更是增强数倍。 秦桑手持雷击灵木,对准煞尸,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专心准备法咒。 很快,法咒完成,雷击灵木里的雷力被牵引出来,一团阳刚至极的雷霆之力在秦桑面前缓缓成型,雷声隆隆,和煞尸的吼声交相辉映。 大殿中,白骨、铁门古尸、恶鬼、煞尸、魔幡、鬼阵、三具新鲜尸体,犹如一片魔域,吴月升身下潺潺流淌的鲜血,似乎也泛起了一抹诡异的光泽。 ‘咔嚓!’ 霹雳声中,一道手臂粗细的闪电狠狠打在煞尸身上,夺目的电光顿时将幽暗的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闪电出现的刹那,吴月升尸体下方的血泊里,有一柄小巧的灵剑悄然浮现,竟是吴月升的本命灵剑! 灵剑悄悄对准秦桑毫不设防的后背,静极而动,一闪而逝。 剑气惊天!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阴尸诀 吴月升的‘尸体’轻轻动了一下,无声抬起头,他脸上还有沾染的血迹,皮肤因为失血显得异常苍白,却没有太虚弱,可见伤势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重。 看到秦桑依然坐在地上,毫无察觉的样子,马上就要殒命剑下,吴月升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容。 不过,当他的视线从秦桑身上扫过,落在十方阎罗阵之时,神色为之一凝。 “好强的旗阵……” 吴月升喃喃道,双眼炽热,刚要起身,却被突如其来的巨力狠狠贯在地面上,后背和胸膛顿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带着浓浓的惊愕,吴月升艰难地低头看了眼,却见一柄绿莹莹的灵剑从透明转为凝实,贯穿他的心脏,插在地上。 “呵呵……” 吴月升陡然明白了什么,不用看也知道,自己那一剑肯定失手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眼睛里的神采迅速灰败,生机断绝。 赤炎剑刺空,因无人御使而后继乏力,跌撞在墙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剑身上的红光缓缓熄灭,似乎在哀悼自己的主人。 ‘唰!’ 乌木剑再动,贯穿吴月升的头颅,秦桑的身影才在吴月升身边缓缓浮现,他的气息有些凌乱,呼吸粗重。 这么短的时间,应付两个包藏祸心的同伴,接连操纵数件法器,又不能露出一丝破绽,饶是他神识不弱,调度有序,也大感吃不消。 其实秦桑并不能笃定吴月升有没有死,但他亲眼见过吴月升隐匿气息的能力,伪装成一具尸体不难,再加上之前秦桑遭到吴月升跟踪之事,心里天然对吴月升就有警惕,一点儿信任也欠奉,所以才多防备了一手,始终没有暴露乌木剑的存在。 他甚至怀疑吴月升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甚至可能是故意装成中计,之前吴月升跟踪他时的谨慎举动,现在还记忆犹新。 不过,秦桑并没有出手试探吴月升。 倘若吴月升是装的,在秦桑反杀白云山人之后也不醒,肯定也是心怀不轨,如果贸然试探,势必要和吴月升正面对上。 秦桑根基受损,修为不如吴月升,就算能凭借几件法器取胜,这种强敌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再耽误一段时间,两个人都要被地煞之气吞没,除非动用玄阴雷。 噬元锥用来诛杀白云山人,玄阴雷将是秦桑唯一的底牌,现在还没到天尸宗分坛的核心位置,就有这么强的煞尸,很难说后面会遇到什么,他必须考虑后路。 秦桑索性以自己为饵。 他用噬元锥诛杀白云山人,只求速战速决,不给吴月升做渔翁的机会,然后故作焦急,佯装全力催使癸水阴雷咒,将毫不设防的后背暴露给吴月升,果然引诱他上钩。 人剑合一,遁影无形,这门神通实属偷袭、暗杀利器。 在吴月升因为秦桑露出破绽而窃喜,全神贯注隐藏赤炎剑的波动,一心偷袭秦桑之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柄无形灵剑在悄悄向他靠近,如阴影中的毒蛇,咬下致命的一口。 确定吴月升已经气绝身亡,秦桑一直紧绷的心这才陡然松缓了几分,只觉得无比疲惫,轻轻叹息一声。 向嘴里塞了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然后催动乌木剑迎击煞尸,而秦桑则身影一闪,出现在大殿那具白骨旁。 几件东西都被白云山人搅乱了,秦桑检查完白骨,没有发现有何奇异之处,然后将三样东西都捡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黑布口袋和裂纹铁桩都是法器,却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尤其是裂纹铁桩,这些裂纹并非法器原本存在的,而是受损之后造成的。 铁桩看起来好像不简单,不过裂纹太密集,秦桑不敢用太多灵力试探,怕灵力一碰就会彻底毁掉。 如此一来,只剩那个银色令牌了。 秦桑拿着令牌翻看,用灵力触碰,没有一点儿反应,不由得眉头暗皱,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忙用神识探入令牌。 ‘轰!’ 一篇文字在秦桑脑海中浮现! 果然是类似玉简,储存信息的东西。 秦桑若有所思的看了白云山人的尸体一眼,他铤而走险,就是为了这篇文字么?既然是封存于天尸令里面,难道是天尸宗的传承? 煞尸被乌木剑和十方阎罗阵联合绞杀,翻不起大浪,诛杀它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秦桑直觉,天尸令里的东西很可能和炼尸有关,说不定有轻易破解煞尸的办法,便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秦桑将心神从天尸令抽离,表情有些古怪。 令牌中不是功法,竟是天尸宗传承的炼尸法门,名为,其中包括完整的僵尸尸傀和煞尸尸傀炼制之法。 僵尸尸傀和秦桑听说过的其他炼尸法门差别不大,同样是以阴煞之气为主,但天尸宗的炼尸法门可以引一缕地煞之气淬炼尸傀肉身,所以炼制出来的僵尸尸傀,实力会被其他僵尸强横几分。 煞尸尸傀的炼制法门,却和别的截然不同,竟是完全用地煞之气炼制,而且需要筑基期修士的尸体,步骤也非常繁琐。 除此之外,里竟然还有一门炼制活尸尸傀的法门! 看完这门炼制活尸的法门,秦桑不由得色变,只觉脊背发寒,倒吸了一口凉气。 活尸,竟是将活着的筑基期修士,用一种名为天尸符的秘术,强行炼化其元神,将其炼制成‘活着’的尸傀。 修士被炼成活尸尸傀后,灵性远超其他煞尸,不仅非常听话,实力也更强,几乎不比活着的时候弱多少,而且能使用法咒,可以说是完美的傀儡。 这个煞尸就是被炼成的活尸吧? 秦桑抬起头,暗暗打量着十方阎罗阵中的煞尸,心下恍然,难怪它灵性十足,而且能使用和神秘遁术。 而这些并非的全部内容。 在总纲的描述里,后面还有能炼制比煞尸更强的尸傀的法门,甚至还有一门秘术,能够提升活尸,发挥出媲美飞天夜叉的实力。 不过,这枚天尸令里并未有记载。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尸符 这枚天尸令的主人,在天尸宗的地位应该不低,但也算不上很高层,所以天尸令里只有天阴尸诀残篇。 秦桑又拿起那个黑色口袋,原来此物名叫尸傀袋,是天尸宗的独门法器,用来存放尸傀,可隔绝尸气和煞气,以免被人察觉。 炼制尸傀袋耗费的灵材亦不少,炼气期弟子只能用那种笨重的棺材存放僵尸。 将三样东西都收起来,秦桑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活尸,回忆着天阴尸诀之中关于天尸符的内容。 天尸宗的弟子在天尸符中留下神魂印记,通过天尸符操纵活尸。 在这具活尸的元神里,肯定有一枚天尸符,由于主人去世,无人控制,才展露出嗜杀的本性。 如果自己将这枚天尸符纳为己有,岂不是就收服一个能媲美筑基期修士的尸傀了 看煞尸的实力,它被炼成活尸前,很有可能是筑基期中期的修士。 想到这里,秦桑心中也不由得一阵火热,瞥了一眼白云山人,此人恐怕也是怀着这种心思,才敢铤而走险的吧。 毕竟,得到一个活尸尸傀,实力直接翻倍,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好处。 以后无论探索秘境,还是遭遇险境的时候,完全可以将不怕死的活尸先顶上去,不知能规避多少危险。 只是不知能不能成 想到这里,秦桑将天尸符秘术仔细梳理了一遍,其中控制天尸符的秘术并不难,秦桑尝试了几次便轻松掌握。 不料,当秦桑催动秘术,神识潜入活尸体内,试图控制活尸之时,活尸突然发出一声惊怒狂吼,那枚天尸符也猛然震颤,传来狂暴至极的凌厉反击,险些将秦桑的神识撕碎。 秦桑急忙切断和那缕神识的联系,脸色微微发白,眼神沉下来,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每一枚天尸符都是炼尸人精心炼制而成,在炼制天尸符的过程中,将神魂印记融入其中,人虽死神魂印记仍在,没有那么简单取而代之。 除非原本的主人散去神魂印记,否则他不可能收服这个活尸。 不过,秦桑也不是没有收获,他学会天尸符的秘术之后,虽然无法将活尸收为己用,但这个活尸是无主的,也能运用秘术,通过天尸符影响活尸的行动,让它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既然已经确定无法收服,秦桑也就不再妄想,直接诛杀此獠。 活尸无主,没有人帮它抵挡秘术的影响,身上的玄黄甲原本灵活异常,缕缕挡住乌木剑的剑气,受到秘术影响立刻开始迟滞起来,效用大减。 秦桑分心催动乌木剑,趁着玄黄甲凝滞,剑气暴涨,接连刺向同一个位置,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直到活尸身上的地煞之气再也来不及修复,一剑穿透煞尸头颅,将其元神绞杀。 活尸倒地,并未和之前的煞尸一样,变成一滩灰烬,依然能维持人形。 秦桑打出一道火焰,将活尸焚烧,招手收起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略作调息,便扭头看向白云山人和吴月升的尸体,面带沉吟之色。 片刻之后,秦桑将吴月升的尸体同样烧掉,却把白云山人的尸体用冰棺封存下来。 天阴尸诀之中,煞尸尸傀的炼制之法,正是需要筑基期修士的尸体。白云山人先起杀意,秦桑自然不会对他有丝毫仁慈之心,准备将其炼成尸傀。 不像活尸,炼成尸傀后只比生前的实力稍弱。 用白云山人炼制煞尸,最后的实力应该比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士强一些,肉身能承受筑基期修士的攻击,但也只能造成一些麻烦而已,是不错的帮手。 尤其是他准备进古仙战场历练,尸傀的作用更大,在地广人稀的古仙战场,也不怕被人发现尸傀的存在。 不过,秦桑不敢同样对待吴月升的尸体,白云山人是散修,没有强大后台,死了也没人帮他报仇,吴月升就不一样了。 同出一门,秦桑知道少华山不会坐视一个筑基期弟子莫名其妙失踪,出去之后,活着的人肯定要面对师门聆讯。 修仙界奇特的手段数不胜数,万一被查出蛛丝马迹,固然是吴月升先动手,但秦桑将同门炼成尸傀同样罪不可赦。 甚至吴月升那柄性命交修的赤炎剑,也要找机会丢掉。 秦桑又将柳江的残尸封存起来,柳江毕竟帮忙带过路,秦桑没动他的芥子袋,准备见到柳山后送还,却不知柳山看到这具被尸毒腐蚀、面目全非的尸体,是什么心情。 接着,秦桑伸手一招,将白云山人和吴月升的遗物收入掌中,然后随意抹去大殿里的战斗痕迹,等地煞之气涌上来,所有线索都会被泯灭干净,不用太仔细。 一边破解玄铁重门上的禁制,一边分心查看二人的遗物。 吴月升的法器,以及所有能和少华山牵扯上的东西,必须全部丢掉,灵石、丹药和灵材等物可以留着。 此人的身家倒是颇为丰厚,仅灵石就相当于八百多下品灵石,再加上白云山人的遗产,秦桑的收获竟有一千二百多块下品灵石。 突破筑基期后,秦桑在洞府苦修,师门发放的五块中品灵石都没动,加上身上原本所有,差不多有一千块下品灵石的家产。 两千二百块下品灵石,能买一件不错的极品法器了,在筑基期修士里,秦桑也算得上小有身家之人。 除了赤炎剑之外,吴月升还有好几件上佳法器,秦桑只能一脸肉痛的丢回他的芥子袋,准备寻地丢弃。和吴月升相比,白云山人就显得寒酸多了,最强法器困天兜已毁,剩下几件法器只有那个名为降龙杖的木杖能看,是品质极佳的上品法器,也有妙用。 降龙杖的本体应该是一截灵木,可惜已经炼制成法器,掺杂其他灵物,破坏了灵木结构,不能用来提升乌木剑。 乌木剑炼化为木灵剑胎之后,强则强矣,在某种意义上,却也变得脆弱了许多,任何不谐都有会令灵剑威力大减,甚至直接崩溃,只能融入最原初的灵木。,,,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尸毒入体 在白云山人的芥子袋里,秦桑还找到一个意外之物,半具妖灵期中期的虎尸! 进入地穴之前,他们兵分两路,青庭师姐带着白云山人等人走另一个方向,遇到一个妖灵期的黑虎,联手将其诛杀,没想到竟是妖灵期中期的妖虎。 难怪当时耽搁了这么久。 此外,还有林林总总一些杂物,也都一并收起来。 这时秦桑已经对玄铁重门上的禁制研究得差不多了,祭出五行破法剑破解禁制,用力推开玄铁重门。 出乎意料的是,玄铁重门之后仅有一条石道,而且不像前面的蜿蜒曲折,而是笔直地向斜下方伸去,前面有弯折处,看不到尽头。 石道里的灵力比外面更加浓郁,仅比秦桑的洞府差一筹。 要知道,他的洞府仅有一间不大的石室而已。 不知还有多深才能到天尸宗分坛的核心位置,这么大一片区域都是如此,核心处的灵力势必更惊人,绝对是难得的极品洞府,甚至可能有灵泉存在。 石道幽深,秦桑速度也不慢,掌握天尸符之后,他已经不太惧怕活尸。路上有几处弯折,秦桑只找到一个石室,也是空的。 如此行进了一段距离,秦桑突然身影一顿,神色微凝的看向前方,侧起耳朵倾听。隐约间,前方有震动和嘶吼的声音。 有人在和煞尸战斗! 秦桑立刻加快速度,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嘶吼声果然是煞尸发出来的,听起来战况甚是激烈,但无法确定有几个人在,因为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行进了一段,秦桑却突然停了下来,身影从暗处浮现,皱眉看着前面紧闭的石门。 难怪方才声音这么模糊。 本想着先悄悄过去查看局势,没想到石门拦路,听动静战斗就发生在石门后面,一旦将石门打开,他也会随之暴露。 不过,秦桑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催使五行破法剑轰开石门,便见石门后果然又是一座大殿,比前面更为宏伟,但陈设大同小异。 秦桑迅速在大殿中扫了一眼,视线落在正在激战双方。不出意外,其中一个果然是煞尸,而且是活尸,对面却只有青庭师姐一人。 此时,青庭师姐正坐在地上,神色凝重的御使一把青色的玉如意,玉如意拖曳着青光,飞出一道道幻影,向活尸连连攻去,令人惊异的是,玉如意竟是一件符宝。 而在青庭师姐的身后,还躺着一具被尸毒腐蚀的尸体,能看得出是柳氏兄弟里的柳江,让秦桑愕然不已。 秦桑突然现身,轰开石门,把青庭吓了一跳。 见是秦桑进来,青庭面色大急,声音异常虚弱的连声道:“秦师弟,煞尸凶残,我坚持不了太久,你快破解禁制离开!” 闻言,秦桑凝目细看,看清青庭师姐的状态,顿时心下一沉。 她胸腹的法衣全被鲜血染红了,赫然有数道鬼爪留下的伤痕,身上还有几道交错的刀伤,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她的内腑也已经被鬼爪所伤,整个内腑一团糟。 伤患处的肉茬在蠕动,显然青庭已经服了疗伤丹药,但毫无作用,因为伤口有萦绕不去的地煞之气和尸毒,阻止伤势恢复,并且尸毒如跗骨之蛆,正向体内侵蚀。 身受重伤,青庭的气息已经极为微弱,只能全力御使符宝抵挡煞尸,无力压制身上的尸毒,内腑都已经被尸毒染成了墨绿色,令人观之骇然。 看到这一幕,秦桑毫不犹豫催动乌木剑,乌木剑带着剑气呼啸而出,狠狠刺向煞尸,帮助青庭分担大半压力。 “师姐快全力压制尸毒,治疗伤势,”秦桑呼喊了一声,然后全力急攻煞尸,煞尸被秦桑吸引,当即转身向他冲来。 就在这时,符宝所化的玉如意突然青光大作,将煞尸牢牢困在原地。 青庭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剧烈咳嗽起来,连着吐出几口鲜血,语气苦涩的催促道:“秦师弟不要管我了,我已经被尸毒侵入心脉,回天乏术。趁我还有余力催动符宝阻拦煞尸,秦师弟快去破解门上的禁制,脱离此处,我会帮你重新封闭铁门禁制。这个煞尸不仅实力强大,堪比筑基期中期修士,还能使用法咒,秦师弟独自一人难以抵挡,快走!” 短暂的交手,秦桑已经摸透活尸的底细,实力比他们之前遇到的还强一些,同样能使用法咒,不是,而是一种凝气为刀的法咒,另一门却是一样的遁术,诡异莫测,防不甚防,难怪青庭的伤势这么重。 由于活尸特殊的炼制方法,在炼制成尸后,可以保留活尸生前最擅长的一门法咒,同时炼尸人也可以通过天尸符,给活尸灌注一门炼尸人掌握的法咒。 可见这种诡异遁术很可能是天尸宗秘传的遁术。 不过,对秦桑来说,这个活尸反倒比之前的更好对付。 之前那个活尸身上套着玄黄甲,像乌龟壳一样,被他们三人围攻多时,将它身上的玄黄甲打碎大半,最后秦桑才能这么轻松将之解决掉。 白云山人在没有亲眼看到,不清楚天尸符真正作用的情况下,同样不敢独自面对全盛的活尸,否则也不用一直演戏,拖到最后才动手了。 这个活尸的攻击性更强,但防御力弱得多,只要不让其有近身的机会,杀它不难,估计青庭是突然遭到煞尸偷袭,没能及时应对,才身受重伤,以至于整个局势无法挽回。 秦桑并未选择去开启玄铁重门,对他来说活尸不是威胁。青庭此女不是包藏祸心之辈,最好能救下她。 “师姐不要多想,先诛杀此獠再说!”秦桑轻喝一声。 ‘咻!’ 乌木剑释放出强横剑气,和玉如意一起疾攻活尸。同时,秦桑默默催动天尸符秘法影响活尸,活尸的身法果然变得迟滞起来,接连身中数剑,身上的地煞之气动荡不停。 青庭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精神大振,朗声道:“好!能在临死之前为自己报仇,师姐死也能瞑目,多谢秦师弟成全!” 地址: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托付 ‘啪!’ 一番纠缠之后,活尸被玉如意符宝击飞,秦桑紧跟着御剑贯穿活尸头颅,搅碎其‘元神’,将活尸诛杀。 青庭立刻瘫倒在地上,玉如意符宝化为一张符纸,从半空飘摇落到地上,符纸中间隐隐出现一道细纹,可见这张符宝的威能已经消耗了不少。 秦桑没去看煞尸,闪身拦在青庭身边,轻轻把她扶起来,伤情是真是假,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手掌按在她后背,源源不断的将灵力涌进青庭体内,帮其压制尸毒,查看她的伤势。青庭没有做丝毫抵抗,任由秦桑的灵力在她经脉游走,驱逐表面的尸毒和煞气。 片刻之后,秦桑收回手掌,眼神复杂的看着青庭,欲言又止,最后化作轻轻一叹。 确实如青庭之前所说,她不仅灵力濒临枯竭,而且被尸毒侵入心脉,能一直坚持御使符宝帮助秦桑攻击活尸,已经殊为难得,没有办法挽救了。 除非有极为精通丹医之术的修士,可现在青庭命悬一线,去哪里找? 青庭一直凝视着秦桑,看到他如此表情,眼神一阵暗淡,旋即坦然的笑了一下,张了张嘴,声音异常虚弱和沙哑。 “秦师弟不必介怀,死对我来说并非可怖之事,咳咳……” 青庭猛咳起来,撕心裂肺一般。 秦桑取出一枚疗伤丹药,给青庭服下,青庭气色变好了几分,但也只是回光返照而已,她突然抬手指向大殿角落一处碎石堆,语气急促的说道:“秦师弟,那里有一些碎骨,你快去看看有没有遗物。” 秦桑眉毛一挑,暗自诧异,青庭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关心白骨遗物,但在青庭期盼的眼神下,依言打出一道灵力,化作大手将整个石堆拘了过来。 果然从里面翻出一些碎骨,但什么遗物也没有。 秦桑把这些东西一一展示给青庭看,青庭脸上的期盼之色渐渐消失,最后苦笑一声,喃喃道:“没有也好,我已经快死了,就算找到又能怎样……” 说着,青庭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坐起来,对秦桑正色道:“秦师弟,危机未解,青庭一将死之人,不敢再浪费秦师弟时间。我没想到地穴中会积存这么多地煞之气,连累秦师弟和几位道友落入险境。不过秦师弟放心,打开铁门再往前走就是天尸宗禁地,秦师弟抵达那里之后,开启整个洞府的禁制,肯定能抵挡住地煞之气的入侵,等地煞之气退去后,就能离开此处了。” 秦桑看了眼青庭,“师姐知道这里是天尸宗?” 青庭点点头,却没有多解释,苦笑道:“死在这种地方,只能向秦师弟交代后事。我为了炼制火鸦阵,变卖了所有家产,如今身无长物,只有这件符宝和芥子袋里黑虎残尸能拿得出手,全都送给秦师弟,只求秦师弟能最后帮我一个忙。” 如果是举手之劳,秦桑自然不介意,不置可否的说道:“师姐请说。” 接着就见青庭从贴身法衣中取出一个黑色布袋,秦桑目光微微一凝,心中暗暗惊讶,竟是尸傀袋! 不知这个尸傀袋是她从外面得到的,还是刚找到的,她贴身存放尸傀袋,难道里面封存了一具尸傀不成? 青庭将尸傀袋打开,从中飞出一口水晶棺椁,轻轻落在两人面前,水晶棺中躺着的不是尸傀,竟是一个人。 国字脸,剑眉高鼻,身材魁梧,虽然躺在水晶棺里一动不动,但依然有一种坚毅气质,魅力不凡。 此人现在却如尸体一般,一点儿气息也无,皮肤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他的长相,秦桑陡然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师姐,这是蒋师兄?” 青庭微微颌首,眼神带着浓浓的依恋和爱慕,凝视着那张脸庞移不开,似是害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秦桑默然,他在炼气期的时候,就听一些同门八卦过,青庭师姐的道侣姓蒋,两人如神仙眷侣,恩爱非常。后来蒋师兄在一次外出历练中出了意外,据说已经死了,没想到青庭师姐一直用水晶棺保存着蒋师兄的尸体。 不对! 秦桑用神识从水晶棺上扫过时,发现蒋师兄体内竟然还存在元神的波动,虽然已经极其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竟然还活着! 青庭伸手按在水晶棺上,将水晶棺打开,把蒋师兄的尸体紧紧抱在怀中,握着他的手,轻声对秦桑道:“师兄的元神遭受重创,我想尽办法都治不好他,只能减缓他元神消散的速度……死,对我们夫妻而言,或许是种解脱。只希望秦师弟脱离险境后,能将我和师兄葬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脱离水晶棺后,蒋师兄的肉身迅速衰败,元神波动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就在这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蒋师兄的手指竟然轻轻颤动了一下,无力却决然的反握住青庭的手。 青庭满脸惊喜,猛地扑在蒋师兄怀中,放声大哭。 仿佛压抑了无数年的凄苦和绝望,悲恸至极。 蒋师兄的眼角也流下一滴泪水。 天尸符! 秦桑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青庭在找什么了。 天尸符会将蒋师兄变成尸傀,却能和他元神融合,封禁住元神,或许能阻止元神消散。 按照所说,被天尸符封禁后是不可逆的,蒋师兄肯定会变成尸傀,元神亦会发生诡异变化,并且无法恢复。 不过,在修仙界,只要有一线希望在,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元神消散才是真正的一了百了。 玉佛肯定能抵挡天尸符,但秦桑不会拿自己做这种试验。 蒋师兄的元神彻底消散,青庭师姐发泄之后,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因为将要死去而恐惧,反而隐隐有些奇异的神采。 她将芥子袋和符宝都招回手中,递到秦桑面前。 秦桑看到芥子袋里,除了黑虎尸体外,只有一些价值不高的东西了,青庭果然被火鸦令耗尽了身家。 这些东西秦桑也用不到,便道:“青庭师姐还有亲人么?”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两仪神诀 秦桑引动水行灵力,凝成一口冰棺,把相拥的二人封存,等出去后择地安葬,然后把柳山的尸体也收起来。 一行八人竟然已经死了五个了,不知于岱岳和李在是什么情况,据青庭说,这座大殿后面就是天尸宗分坛的禁地,无论从哪条个溶洞进来,都会在这里相遇,但于岱岳和李在迟迟没有现身。 柳氏兄弟没有说实话,他们二人并非同参一门功法,能让他们二人合击,发挥出不次于筑基期修士实力的,是一门名为的秘法。 此秘法殊为奇特,来历应该不简单。 不过,有一点他们没有说谎,确实需要心意相通的双方一起修炼,对秦桑无用,便随意收了起来。 最让秦桑好奇的还是那张符宝,韧性极佳的雪白符纸上,印着一个散发着淡淡清光的玉如意,小巧的玉如意直欲破纸而出,灵性十足。 虽然见过不止一次,但他修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拥有符宝,薄薄一张符纸,竟封存了法宝十分之一的威能,真是神奇。 他在八卦禁地遇到的那个劲装少年也有符宝,是一个月牙形的弯刀,但劲装少年只有炼气期修为,不会凝练之法,只能发挥出符宝的部分威力。 而青庭师姐乃是筑基期修士,可以发挥出符宝的全部威力,方才青庭师姐催动符宝,攻击煞尸的场景,让秦桑也大开眼界。 即使极品法器,比符宝也远有不如,可惜青庭师姐先受到煞尸偷袭,身受重伤,局面无法挽回。 而且催动符宝需要一定的时间祭炼,灌输大量灵力,消耗极大。 拿着符宝翻看了一会儿,秦桑小心收起来,走到玄铁重门前,按照青庭师姐的指点,破解铁门上的禁制。 他之前都是蛮力破解,用青庭师姐的办法,不会破坏禁制本体,进去之后可以重新关闭玄铁重门,留做抵挡阴煞之气。 五行破法剑化为剑光,连连触碰玄铁重门,每次都浅尝辄止,看起来根本没用力,没过多久,禁制竟然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被破解了。 秦桑不禁惊叹于青庭师姐在禁制一道的造诣,确定玄铁重门后没有危险,御使灵力化掌,用力推开。 ‘咔咔……’ 玄铁重门缓缓打开,出乎意料的是,后面没有连接石道,竟然直接就是一个空旷无比的巨大洞穴,铁门推开,立刻便有浓郁到极致的灵力蜂拥而出,让秦桑精神为之一振。 洞穴就是天尸宗分坛的核心禁地! 正当他想抬脚走进去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秦桑身影顿了顿,回头就见大殿前一排石门,有一个上面满布裂纹,接着轰然粉碎,一个黑影从里面闪出来。 秦桑面色微变,心念电转,并没有选择隐遁身形,他已经看清楚黑影是于岱岳,不是煞尸,大殿里战斗的痕迹瞒不了于岱岳的眼睛,没有隐藏的必要。 而且,方才他已经粗略的扫了一眼,玄铁重门后面同样是一片废墟,和前面一样,都已经被搜刮过,恐怕没什么宝物剩下了。 “咦,秦师弟?” 于岱岳冲进大殿,骤然看到前面竟站着一个人,心中警兆大起,立刻催动法器,摆出防守的架势,看清此人竟是秦桑,不由得一阵诧异。 “见过于师兄,”秦桑打了声招呼,看了看于岱岳身后,没有李在的身影,看来他也是独自闯进来的。 于岱岳大松了口气,将护身法器收起来,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一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我还以为都……幸好!幸好!秦师弟竟然走得这么快,不知你路上碰到煞尸没有,这些邪尸好生厉害……” 于岱岳边说边打量着这座大殿,话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地上那具被灵剑洞穿头颅的煞尸,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无比惊愕的表情,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 “呃……这个煞尸是秦师弟杀死的?” 看到于岱岳惊疑不定的表情,秦桑不动声色的说道:“于师兄太高看师弟我了,能诛杀煞尸,主要是青庭师姐的功劳。幸亏有青庭师姐,否则我说不定已经是煞尸手下的亡魂了。” 于岱岳闻言一喜,急忙向左右看去,“青庭师姐也已经到了,她去哪里了?” 秦桑神色凝重,沉声道:“青庭师姐已经故去了。” “你说什么?” 于岱岳面色大变,猛然扭头瞪住秦桑,气势陡然爆发。 受到于岱岳气势压迫,感受到他眼神中浓浓的戒备之意,秦桑不为所动,从芥子袋取出冰棺,把方才的经过讲述了一遍,把柳氏兄弟的尸体也展示给他看。 青庭身上的致命伤口很明显是煞尸留下的,而且她临死前和蒋师兄相拥一起,神色淡然,看不出一点儿被暗算的怒意,由不得于岱岳不信。 于岱岳长叹一声,满脸苦涩道:“柳氏兄弟被迫分开,无法使用合击之法,我也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青庭师姐的修为居于我等之冠,竟然会死于煞尸之手,也不知道吴师弟他们三人怎么样了……” 秦桑道:“这些煞尸虽然诡异,但毕竟是死物,吴师兄他们肯定少不了保命的手段,不用太担心。青庭师姐羽化前告诉我前面禁地肯定存在阵器,可通过阵器操纵此地禁制,我们不妨先把禁制打开,耐心等几位道友……” 他心里清楚白云山人和吴月升肯定不会出现,只能看李在有没有命逃进来了,但做戏要做全套。 现在最大的威胁是地煞之气,于岱岳心里也清楚的很,只是被青庭的死震撼,一时间有些慌乱,经秦桑提醒,立刻反应过来,连声道:“秦师弟说得对,我们快把禁制开启,挡住地煞之气。不知道秦师弟尝试了没有,禁制的阵器容易操纵么?” 秦桑把铁门大力推开,摇头道:“于师兄到时,我刚破解铁门上的禁制,还未来得及进去查看。” 于岱岳向铁门后瞄了一眼,看到一大片废墟,点了点头,跟着秦桑走进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五行阴物 “三个灵眼,竟然没有灵泉?” 秦桑不无失望的喃喃说道。 天尸宗分坛的禁地范围极大,用来存放宝物的宝库也建在此处,让人诧异的是,禁地之中竟然有三个灵眼并存。 天尸宗占据的这条灵脉,比少华山的山门小得多,有一个灵眼很正常,但竟然存在三个灵眼,而且距离如此之近,称一声天造地设的洞府也不为过。 但让秦桑失望的是,纵然此地存在三个灵眼,灵力之浓郁隐隐还要胜过他那座洞府,也没能诞生灵泉。 如果有灵泉,他无论如何也要搬回去。 突破第二层,参悟杀符的难度陡增,甚至领悟每一笔都比整个第一枚杀符要难,越早去古仙战场越好。 听到秦桑的牢骚,正在一旁研究阵器的于岱岳抬起头来,笑他痴心妄想,“秦师弟想多了,一条灵脉上能有灵眼成型,已经是天地眷顾,灵泉哪有这么容易诞生的?我们师门立派至今,也只引来六口灵泉。并非灵力浓郁或者灵脉浩大就能诞生灵泉,必须与山川水脉相和,亦要汇聚八方之灵秀,还要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才有那么微小的一丝可能。” “于师兄对灵泉很有研究?可否跟我仔细说说?” 秦桑好奇的问道,他去过宝塔峰,发现相关的典籍非常少,听于岱岳的语气,好像有精研过。 “秦师弟真的对这些感兴趣?” 于岱岳有些诧异,听到秦桑说起宝塔峰,道:“秦师弟,如果你在宝塔峰找这些典籍,可就找错地方了,涉及灵脉、灵眼、灵泉最多的典籍,不在宝塔峰,而在道门峰。” “道门峰?” 秦桑愕然。 “没错,”于岱岳点点头,“道门峰有一个书库,里面存放着许多凡间传世的经典,和一些修士所著,但价值不高的著述,对我们修仙者来说没什么用,是以知道的人不多。我未突破筑基期时,曾在道门峰做杂役,整理里面的典籍,发现许多凡人经典也很有意思,便入了迷。为此浪费了许多时间,年近五十才突破筑基期,险些误了大事。书库有部分玉简,收藏了精研风水杂家的修士著作,有谈及灵泉之事,秦师弟可以去找找看。财侣法地,皆是修士必要之物。据说修仙界曾经兴起过寻觅灵泉的风气,后来修士们发现灵脉好找,但灵泉的形成全无规律,而且灵泉太少见了,他们研究的那些根本无从验证。等风潮消弭,这些著作也就渐渐无人问津,全都丢在道门峰。” 听到于岱岳评论凡世经典,秦桑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凡人虽如蜉蝣般朝生暮死,但聪明人如恒河沙数,只是缺少灵根,或者没有仙缘,无缘仙道而已。 他从寂心道人那里得到的,就是凡俗道士的经册,不仅帮他入定修行,现在还时而诵读、品味。 秦桑记下书库的位置,决定回山门后去看一看有没有人研究过催熟灵泉的办法。 天尸宗的阵器是一块足有一人高的白玉,玲珑剔透,没有一丝杂色,上面有一些的损毁,但当他们二人共同操纵之时,从白玉中间亮起一道道金纹,禁制仍然有效。 金纹布满白玉之后,突然产生莫大吸力,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禁地中的灵气。 吞噬速度之快,在白玉上方竟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紧接着,这些金纹如蜘蛛网一般延伸到禁地之外,并且迅速向外面弥散开来,洞府中金光灿灿,阴寒之意被一扫而空,变得暖洋洋的。 可见禁制的作用确实是用来抵挡地煞之气,天尸宗的弟子正是在禁制的庇护下,才能在这种地方修炼。 激活禁制,秦桑和于岱岳一直忐忑的心终于落地,只等地煞之气褪去,就能离开这是非之地。 百无聊赖,二人又在一大片废墟之中翻找起来,没想到最后真让他们找到一些宝物。 一块巴掌大小的寒铁、几粒星砂、一些妖兽残骨、一小瓶阴灵水和一截金丝雪松木,都是上佳的炼器灵材,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残缺的法器。 二人把东西摆在地上,于岱岳伸手一引,“秦师弟诛杀拦路的煞尸,当属首功,我未曾出力,就由秦师弟先挑选吧。” 秦桑老实不客气,直接把最贵重的金丝雪松木拿在手里,见于岱岳面色有些僵,便道:“于师兄,小弟祭炼本命灵剑,正需要最纯净的灵木,就不客气了。不过,金丝雪松木太过贵重,小弟不敢贪心,就再要这瓶阴灵水,其他东西都给于师兄,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金丝雪松木加上阴灵水,价值也要比其他几样东西差几分,不过这两样灵物都是秦桑亟需之物。 金丝雪松木自不必说,突破第二层后,秦桑发现杀符的威能远比他想象中强大,乌木剑很有可能会承受不住第二枚杀符,提前准备灵木,也是未雨绸缪。 阴灵水则是炼制煞尸的必须之物。 引地煞之气炼制煞尸,不仅有独特秘法,还需要特殊灵物配合,乃是五种五行阴物,分别是九窍石、蓝冥金、五百年以上的月槐木芯、鬼雕翎和阴灵水。 集齐五行阴物也需要费一番功夫,在这里找到一瓶阴灵水是意外之喜,秦桑肯定不会错过。 见秦桑如此说,于岱岳自然不再有什么意见,把其他灵物都笑纳了,道:“秦师弟竟然准备自己炼制本命灵剑,而且要求最纯净的灵木,威力定然不凡,为兄以后也可以帮秦师弟看着点儿。” 秦桑拱手道:“那就多谢于师兄了。” 二人做好分配,便在禁地中耐心等待起来,想着可能还会有其他同伴活下来,他们没有彻底关闭禁地。 不料,随着时间流逝,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不久就见一缕黑气涌进大殿之中,阴冷无比,却迟迟没有看到李在出现。 于岱岳深深叹息,道:“秦师弟,李师弟他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该关闭禁制了,否则来不及了。” 地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金丹弟子 禁制幻化的金光组成一堵墙,将禁地封闭。 ‘砰!砰!’ 在地煞之气的冲击下,禁制颤动不止,巨响连连。 不过,地煞之气冲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很快声势便明显变弱。 见外面地煞之气开始衰退,于岱岳面色一喜,接着想起来什么,扭头嘱咐秦桑,“秦师弟,等煞气退去之后,你我二人分头把溶洞搜寻一遍,李师弟是风鸣师叔的亲传弟子,有凤鸣师叔赏赐的护身法器,只要不是落进地穴,说不定能有机会活下来。我们最好能把他救出去,否则恐怕不好向风鸣师叔交代。” 秦桑本就打算找个机会把吴月升的遗物扔进地穴,正有此意,立刻答应下来,并且多问了一句,“白云道友是散修,不好说。我记得吴师兄是车玉涛车师叔的弟子,这么说来,吴师兄应该也有活下来的希望吧?” “难!” 于岱岳摇头,语气隐隐带有一丝丝怨气,“秦师弟有所不知,金丹上人为求结婴,绝争一线,必须一心求道,和我们没什么区别,有几个愿意分心收徒的? 我们少华山为防止后继无人,强令门内金丹修士,必须收取足够数量的弟子,指点修行。正因如此,虽然拜入金丹上人门下的很多,但也要分个三六九等,真正能得到重视的,只有寥寥数人而已,无不是天赋极佳之辈。 吴师弟可比不了李师弟,李师弟天赋出众,风鸣师叔对他颇为器重,才能在刚突破筑基期,就赏赐下来法器,据说李师弟所修功法,也是风鸣师叔为他挑选的,这才是真正的亲传弟子。 而像为兄,只在拜师那天见过师尊一次,得到过几句提点,后面就只能靠自己了,说不定师尊都不记得有这么个徒弟,除非为兄能突破筑基期后期,才能得到师尊认可。 好在我们有师门依靠,比外面的散修强一些。但即便如此,为兄也已经在筑基前期蹉跎数十年,丝毫不见突破的希望,否则何必去红尘葫芦走一遭? 吴师弟更惨,他拜师那天,车师叔据说心有所感,需要闭关参悟,连洞府都没让他进就赶了出来,怎么可能赏赐给他法器。” 在修仙界,无论正魔,对师徒关系都很看重。一旦拜入师尊门下,就不是师门里那种名义上的上下尊卑关系。 没有拜师前,在道门峰听道,是拿自己做杂役赚来的灵石换的,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而师尊对弟子有传道授业解惑之恩,关系比道侣还亲近,师尊重视弟子,弟子尊敬师尊,天经地义。 这种关系,天地翻覆也不能更改。 假以时日,就算弟子修为超过师尊,见到师尊也必须恭恭敬敬,不可有丝毫轻慢,否则必遭天下人唾弃。 除了温师兄外,秦桑和其他筑基期修士接触不多,而且这种隐秘事也不好询问,听于岱岳这么一说,秦桑才知道其中还有内情,仅存的一丝遗憾也消失了。 他这么惨不忍睹的天赋,就算没有炉鼎这一遭,侥幸拜入哪位金丹上人门下,也得不到重视,和现在没区别,反倒不如独自逍遥。 秦桑原本担心吴月升有车师叔赏赐的法器,里面说不定会有车师叔留下的暗记,由于不知道是哪一件,才决定全部扔掉。 既然那几件法器都不是车师叔赏赐,而且吴月升又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车师叔不关心他的死活,不会有金丹上人亲自调查,留下来也无妨。 赤炎剑是吴月升性命交修的本命灵剑,灵剑带有吴月升的气息,短时间难以完全抹去,只需把赤炎剑和一些相关之物毁掉即可。 又等了一段时间,外面的轰隆之声渐渐隐去,禁制的金光也不再动荡。 秦桑和于岱岳对视一眼,共同操纵阵器,将禁制打开,便见前方大殿只剩一些还未散尽的地煞之气,丝丝缕缕,阴寒至极。 不过这么少量的地煞之气对他们没什么威胁,两人立刻按照约定,分头行动。 秦桑直奔溶洞外,一路疾驰,快到洞口时用落云翅隐去身形。 重回地穴,便见冲天的地煞之气已然回落,天空中的阴风屏障竟然直接被冲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连上方紧紧相靠山崖,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洞,能看见青天。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烈日当空,阳光照进地穴,景致颇为奇特。 烈阳也无法驱散刻骨的阴寒,地穴深处黑气森森,仿佛有一条黑龙在里面翻滚,显得非常可怕。 秦桑谨慎的护住自身,接近地煞之气,悄悄将赤炎剑等物丢进去,看着地煞之气将它们吞没,然后重返溶洞,耐心搜寻起来。 最终,二人在地穴上空会和,他们将整个天尸宗的分坛仔细搜寻了一遍,没能找到李在,连遗物都没有,李在很有可能没能逃进溶洞,被地煞之气吞没了。 于岱岳苦笑道:“秦师弟,我们可要商量好托词,再向师门汇报。如果风鸣师叔震怒,为兄不死也得被扒成皮。” 秦桑点点头,一趟下来死了三个同门,师门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不过好在提议者不是他,于岱岳承受的压力比他更大。 阴风屏障竟在缓缓恢复,两人急忙御剑飞出地穴,看到山峰周围的景象,不禁有些骇然,周围受到地煞之气影响,草木凋零、生灵尽灭,大地变成漆黑,如同死地。 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两人不敢多呆,看准师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御剑飞行,比飞行法器更快,一个月便快到少华山了,秦桑找了个理由和于岱岳分开,把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藏起来,刚赶到回龙观不久,就见一位身着月牙道袍的老者飘然而至。 “见过褚师兄。” 秦桑认得这位褚师兄,是执法堂的首座,看来于岱岳已经把经过上报了。 “秦师弟。” 褚师兄没有疾声厉色,“你应该知道老朽的来意,若无急事,请随我回师门一趟,听说青庭师妹把后事托付于你?” 第一百七十八章 秘传点龙注 “没错。” 听褚师兄语气并不严厉,秦桑心下稍缓,从芥子袋取出冰棺。 褚师兄皱眉看了一会儿,微微颌首道:“秦师弟先把冰棺收起来吧,回到宗门之后,会有几位师兄一起检查。” 回到少华山之后,秦桑被褚师兄护送到掌门峰,安顿在一处大殿。 褚师兄把冰棺带走,后来又有一位师兄把冰棺还回来,并且问询他在地穴中的遭遇,然后就一直无人问津,秦桑索性耐下心来,在大殿中修炼。 一直到十几天之后,褚师兄方才现身,并且告诉他无事了。 秦桑没想到这件事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不知道这些天发生了什么,起意问了一句。 褚师兄倒也没有隐瞒,“两位师兄去了一趟魔窟,确定两位师弟说的句句属实,确实是一次意外,我等已经将事情的经过报了上去,自然就无事了。青庭师妹和蒋师弟夫妇的遭遇,我等都曾有耳闻,看到青庭师妹的遗体,无不嗟叹不已。秦师弟莫要忘了青庭师妹的托付,择一处风水宝地,将他们夫妇安葬,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秦桑应诺道:“请褚师兄放心,秦桑肯定办妥此事。” 褚师兄‘嗯’了一声,“那我就不远送了,秦师弟请自便吧。” 目送褚师兄离去,秦桑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于岱岳的身影,便独自向宝塔峰飞去。 青庭师姐临终前的托付很简单,只求秦桑把他们夫妇安葬在一座叫鸣琴岛的小岛上,他们夫妇初次相遇,便是在鸣琴岛上共看朝霞,愿长眠于此。 鸣琴岛在云沧大泽深处,距离很远,赶过去之前,秦桑准备先把一些琐事办好。 首先去宝塔峰,问一问师门宝库里有没有收藏的五行阴物,如果没有,还要去附近坊市购买,然后就是去道门峰书库翻看典籍。 集齐五行阴物,才能着手炼制煞尸,步骤无法错乱,至于炼尸所需的地煞之气很简单,从地沉洞收取即可。 他呆在那里数年,对地沉洞早已经了如指掌,知道几个隐蔽之处,收取足够的地煞立刻就走,不会惊动其他人。 然后就是黑虎的妖尸,白云山人和青庭的加起来只有四分之三,另外四分之一应该在李在身上。 虽然不是完整的妖尸,但黑虎妖乃是妖灵期中期的大妖,炼制出来的法器肯定比白犀妖兽品质好,如果精心搜集一些灵材,炼制一件极品法器也很轻松。 不过,秦桑准备都让吴店主炼制成噬元锥,这种一次性法器用起来实在顺手,而且威力不凡,乃是保命利器。 等去了古仙战场,等闲难以回来一趟,就算有妖尸都法炼制了。 想着这些,秦桑的身影已经落在宝塔峰上,进入一座大殿,不多时便带着一丝喜色从里面出来。 师门果然有珍藏,秦桑买到一块拳头大的九窍石和一块指甲那么大的蓝冥金。 九窍石并非九孔,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孔穴,有阴风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吹出来,以他的修为,被这种阴风吹到身上,都能感觉到驱散不去的寒意,异常奇特。 而这块蓝冥金是已经炼制好的,蓝盈盈如同一块蓝色冰晶,看起来数量不多,但足够使用数次。 这两样东西都不是异常珍惜之物,用灵石便可购买,而且价格不算高,他现在的身家完全负担得起。 至于鬼雕翎和月槐木芯,师门里也没有,只能去坊市寻找了。 庄严还在巅云山苦修,温师兄换了个小道童做帮手,也认得秦桑。 听秦桑要去书库查阅典籍,道童急忙取出钥匙,前头带路,原来书库在道门峰山腹之中,难怪秦桑以前没见过。 把秦桑送进去,道童便躬身告退。 书库面积着实不小,周围布置灵阵,保护木简纸张,其中玉简只是一小部分,都堆放在一处,秦桑神识一扫便轻松找到。 这些玉简随意摆放在一起,里面什么内容都有,大多没什么营养,秦桑分门别类,最后将灵脉、灵眼、灵泉相关的挑出来,然后耐心看了起来。 东方露出鱼肚白。 道门峰的清晨自有一番别样清新,一滴露水沿着叶脉滑动,颤巍巍地挂在叶尖,经晨风一吹,在石板路上摔成八瓣。 ‘啪!’ 声音清脆悦耳。 书库大门的禁制一阵闪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此人身材修长,年龄看起来有三十左右,长相并不很出众,但身形挺拔,一身道袍法衣异常妥帖,双唇紧紧抿着,眼神之中带有一种专注和坚毅,气质不凡。 此人正是秦桑。 他现在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一来修士的样貌会比凡人年轻一些,二来突破筑基期之后,寿元超过一百五十岁,元气才开始有衰败的迹象,在这之前容貌不会继续衰老,定格在突破筑基的那一刻。 倘若不是被采补损失了一成元气,他的容貌应该更年轻一些,相当于二十出头的小青年。 秦桑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踱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沉思之色。 清凉的晨风扑面,秦桑恍然醒转,专注的看了一会儿眼前美景,微微一笑,御剑而起。 剑光穿过剑门关,直奔问月坊市而去。 秦桑将玉简收进芥子袋,里面的内容是从书库里复制的,是一篇名为《秘传点龙注》的文章,乃是一位精研风水之道的修士所著。 里面有寻龙点穴之法,但还不如各大门派豢养的寻脉灵兽好用,秦桑看中的是,文章里写着一种加快灵泉成型速度的办法。 玉简的作者猜测,用枯竭的灵泉之物,可以加快灵泉成型的速度。 如果找不到令灵泉快速成型的办法,秦桑准备把九幻天兰一并带走,每过几年回来一次,让它不彻底枯萎即可,直到灵泉成型。 可能会麻烦些,但九幻天兰可是能够辅助结婴的灵药,无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现在能有一个办法,虽然是此人猜测的,未曾印证过,也值得试一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黑市 所谓灵泉之物,就是灵泉诞生时所依托之物。 由于日夜被灵泉浇灌,它们也会从凡物中蜕变,作为灵泉的依托之物,存于世间。 如果灵泉生在一节木根上,这节木根便会蜕变为灵泉之物,如果是生在一块石头上,这块石头便是灵泉之物。 当然也有诞生于虚空中的灵泉,是没有灵泉之物的。 灵泉因为某种原因被毁,或者枯竭,灵泉之物可能会留存下来。 虽然灵泉罕见,但无数年下来,被发现的绝对不在少数,确实有一些枯竭的灵泉之物在修仙界流转。 这种枯竭的灵泉之物既不能炼器也不能炼丹,但因为形成的原因奇特,被当作奇物,有很多人愿意收藏。 的作者猜测可以用这种灵泉之物催熟灵泉,可惜他收集到一个灵泉之物,却没找到未成型的灵泉。 只因灵泉诞生困难,从诞生到成型却不需要非常久,修士能等得起,而且从灵泉诞生开始,洞府的灵力就异常浓郁起来,足够支撑修士修炼。 秦桑也是情况特殊,要求频繁的激烈战斗和修炼结合,云沧大泽里妖兽都藏在水底,每次外出寻找妖兽,势必耽误很长时间,如果找同门切磋,交手时束手束脚,几乎没有效果。 除了古仙战场,其他地方很难满足这个条件。 问月坊市,天痕楼。 天痕楼是少华山附近四大坊市最有名店铺,背后乃是问月坊市最大的修仙家族玉家,玉家能做大,和少华山自然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其中最出名的是天痕楼每月一次的拍卖会,异宝无数,高修云集,不过秦桑此次不是为了拍卖会来的。 秦桑刚走进天痕楼,立刻便有一个样貌不错的少女迎了上来,竟也是修士,不过只有炼气期三层的修为。 “小环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有何需要?想要买东西,还是出售宝物?” 话音未落,从大厅深处突然匆匆走出来一位灰袍老者,灰袍老者向秦桑告了个罪,然后悄悄挥手让小环退下,“前辈恕罪,小丫头没有眼力,大厅之中的物品都是俗物,入不了您的法眼,如果前辈需要,请随晚辈到楼上静室详谈。” 秦桑没有隐匿修为,灰袍老者乃是炼气期第十三层的境界,自然能看得出秦桑不简单。 秦桑左右看了看,天痕楼第一层摆着一个个货柜,有玉简灵材,也有丹药法器,果然都是价值不高之物,便点点头道:“请道友带路吧。”。 灰袍老者侧身在前引路,赔笑道:“晚辈姓张,忝为天痕楼执事。” 进入静室,秦桑不愿耽搁时间,直接开门见山道:“张执事,我需要两种炼器灵材,分别是鬼雕翎和月槐木芯,其中鬼雕翎最好是新鲜摘下,不超过三年,月槐木芯的年份要求五百年以上,不知贵店有没有出售?” 张执事见状也熄了套近乎的心思,正色道:“请前辈稍等?” 说罢,张执事握住一块玉佩,嘴唇微动,无声说着什么,片刻之后,张执事微微颌首道:“回禀前辈,店中确实有这两种灵材,其中月槐木芯年份是六百年,可以满足前辈的要求,新鲜的鬼雕翎却是没有,只有一些几十年以上的旧羽,不知能否满足前辈要求?” 秦桑暗恃炼制煞尸需要提取鬼雕翎上的阴火,而自己第一次炼制,对不熟悉,旧的鬼雕翎上阴火大大衰减,恐怕不行,但聊胜于无,也先买下再说。 想到这里,秦桑点点头,“请张执事命人把东西送上来吧,除此之外,请张执事帮忙查一查,在贵店能否买到枯竭的灵泉之物?” 离开天痕楼,秦桑眉心微蹙,枯竭的灵泉之物比他想象中还难找的多,张执事联络了另外三个坊市的分号,都没有消息。 秦桑只好留下一些灵石,请天痕楼帮忙留意。 不过,张执事告诉秦桑,他在天痕楼做了数十年执事,也从未见过此类事物。 “尽人事听天命吧,如果实在找不到,就按之前的计划行事。”秦桑暗叹一声,加快步伐,向吴店主的店铺走去。 吴店主正好在店铺中,二人闲谈之时,听秦桑说起烦心事,吴店主失笑道:“秦道友想在天痕楼买新鲜的鬼雕翎,买不到才是正常。一来,鬼雕乃是生长在天断山深处,阴气最盛之地的阴邪妖兽,那里是魔修的地盘。二来,鬼雕翎乃是鬼雕冠上的翎羽,带有一种奇异阴火,是一种奇特的炼器灵材,但这种阴火对正道修士的用处却不大,甚至可能损坏法器,反倒是阴火散尽的旧羽更受欢迎。我师父留给我一些搜集灵材的渠道,如果秦道友需要,我可以帮忙定一批,不过秦道友要得急,价格可能不低。” 秦桑闻言大喜,“那就多谢吴道友了,只要能买到,价钱好说,到时秦某必有重谢。” 索性,秦桑把需要枯竭的灵泉之物之事也告诉吴店主。 “秦道友所需之物,如果在天痕楼都买不到,其他正当的店铺就很难有了。不过,除此之外,吴某倒是还知道两条渠道……” 吴月升警惕地关上店门,凑过来小声说道:“其中一个是黑市。” “黑市?” 秦桑也听说过黑市,据说里面会时常有许多精品出现,有时比天痕楼拍卖的东西还好,不过很多东西的来路都有问题,换句话说,这黑市就是个销赃之处。 吴月升的法器中,有几件秦桑用不上,但也不能在问月坊市卖,否则就太不把少华山放在眼里了,销赃也要等进入古仙战场之后。 白云山人的都是很常见的法器,拿出来卖没问题,但品质不高,送到黑市,人家看不上。 所以,秦桑一来没有什么来路有问题的东西需要销赃,二来他专心修炼,也没有急需之物,就没有刻意寻找过。 吴店主是问月坊市的老人,知道黑市也正常。 不过,枯竭的灵泉之物没什么价值,黑市也未必有售。 第一百八十章 景婆婆 吴店主也明白黑市中不可能有灵泉之物拍卖,语气一转道:“如果秦道友对黑市有兴趣,在下可以引荐。另外,除了黑市之外,问月坊市还有一个秘店,乃是一位德高望重老前辈所开,其实是一处志同道合的道友们聚会的地方,成员大多都是散修,在秘店互通有无,也可以发布任务,需要什么东西,或者遇到困难,大家合力解决,总比一个人强。” “哦?” 秦桑闻言有些惊奇,但转念一想,存在这种地方也不奇怪,在少华山,同门之间也有类似的小圈子,如果在外面买不到,他准备请温师兄帮忙引荐一二的。 “这种聚会应该不是谁都能加入的吧?不知有什么要求?” 吴店主点头道:“确实需要两个要求,其一是至少三位成员的共同推荐,秦道友不需担心,在下可以帮秦道友再找两个朋友帮忙。其二则需要表明身份来历,经得起调查,不可有半点儿隐藏。因为本是散修居多,大家都非常谨慎,加入秘店是为了互帮互助,意在防止劣迹斑斑、心怀不轨的人混进来。” 说罢,吴店主有些讪讪的看着秦桑,不知他意下如何。 秦桑闻言一笑,他的身份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之所以一直在吴店主面前隐匿修为,也是习惯使然,免得交流起来麻烦,听吴店主这么说,他便取出自己的腰牌,递给吴店主。 “秦某在少华山修道,吴店主可以将腰牌交给那位前辈,如果需要去少华山找其他同门印证,秦某会全力配合。” “秦前辈!” 吴店主早就对秦桑的身份有所猜测,看到这枚代表少华山筑基期弟子的腰牌,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很震惊,起身想要行礼。 秦桑引动灵力将吴店主轻轻按住,问道:“吴道友,这些年来我可曾得罪过你?” “啊?” 吴店主傻眼,“秦前辈此言何意?晚辈得秦前辈照拂,炼器境界才能有所提升,岂会……” “没得罪过就好,”秦桑正色道,“我和吴道友相识于微末,第一次来道友店铺时,确实是炼气期,后来才侥幸突破,此后几次合作也非常愉快。你我以后还是互称道友,不要再说什么前辈了,否则我怎么好意思再请吴道友帮忙?” “这……” 吴店主神色迟疑,见秦桑坚持,只好从善如流,拱手道:“承蒙秦道友看重,如果秦道友有用得到的地方,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秦桑含笑点头,“这就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请吴道友相助……” 看到黑虎妖尸,吴店主震惊不已,他在问月坊市经营店铺,大多是为散修炼制一些中下品法器,这种妖灵期中期的妖尸真没见过几次,而且还是接近完整的妖尸。 刚送来一头白犀尸体不久,又诛杀一头更强大的黑虎,看来这位秦道友的实力比想象中更可怕,吴店主也兴起了结交之心。 其实他更想炼制法器,但秦桑坚持炼成噬元锥,他也只好按照秦桑的要求去做。 敲定之后,吴店主把黑虎妖尸收起来,关闭店铺,带着秦桑向秘店走去。 让人啧啧称奇的是,秘店竟是开在凡人聚居的地带,秦桑和吴店主沿着街道左拐右拐,最后在一个名叫桃竹轩的小店前停下。 小店异常幽静,一个客人也没有,店主是一位看起来已经七八十岁的老妪,身形显得有些伛偻,皱纹深深,正坐在竹椅上假寐。 看到这位老妪,秦桑目光微凝,他竟有一些看不透的感觉,很可能是筑基期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 听吴店主说,此人姓景,都尊称其为景婆婆,在几十年前突然出现在问月坊市,开了这个秘店,组织起散修聚会,一直能主持正义,德高望重,口碑极佳。 此前秘店中有一个筑基期修士,在一次约定好的任务中兴起杀人夺宝之心,得手后便遁逃而走,不料景婆婆消失一月,最后竟带着那个修士的头颅回返,自此无人不服。 “难道此人无望结丹,开始游戏风尘?” 秦桑暗想。 “吴恙见过景婆婆。” 吴店主急步走到老妪面前,躬身行礼。 老妪睁开双眼,眼睛没有丝毫浑浊之态,视线一转,落在秦桑身上,“吴道友来了,这位道友是?” 声音有些苍老沙哑,但没有丝毫阴骘之感,像是家中和善的长辈。 秦桑主动上前,“少华山秦桑,见过景婆婆。” 然后吴店主便向景婆婆说起这次的来意,方才来的路上,吴店主也找到他两个朋友,三人一起推荐秦桑,但也要得到景婆婆首肯才行,不然秘店中的人数肯定不止这么点儿。 知晓秦桑的身份之后,景婆婆来了兴致,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桑,呵呵笑了一声,言辞锋利,“秦道友出自名门大派,和我等散修同流合污,不怕被同门知道后耻笑么?” 秦桑面色不变,“在秦桑心中,大家同为修士,不应以出身论高下,只要是一心向道之人,就值得晚辈敬佩。” 这确实是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修仙路难,绝争一线! 只有踏入修炼之途,才知道这条路是何等的艰难、孤寂,那些能克服种种艰难险阻,始终道心坚定之人,都是他的榜样。 景婆婆眼睛眯了眯,看了秦桑多时,语气中似是带着缅怀和感慨道:“你也是一个修行痴人……秘店的规矩,想必吴道友已经告诉过你,但老身还要强调一遍,见财起意、杀戮同伴者,老身必诛之!秦道友千万不要觉得修为高、背景深,老身就奈何不了你。每次聚会的时间都是每月初,地点就在老身小店之中。秦道友留下洞府地址,老身好能联络到你。” 秦桑和吴店主对视一眼,都有些愕然,没想到这么容易过关,不过秦桑自然不会有半点儿不乐意,急忙满口应诺,把回龙观的地址留下。 然后秦桑便将来意说明。 老妪没有多问,道:“老身知道了,如果有消息,会去信回龙观,告知秦道友。”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共看朝霞 栖龙岛。 岛屿狭长,形状犹如一条俯卧苍龙,因此而得名。小岛的面积不大,但灵力充沛,是上佳的洞府,以前就小有名气,后来被柳氏兄弟占据,栖龙岛的名声便更加响亮了。 柳氏兄弟同参一门功法,难得的是天赋都不错,年龄不大就双双突破炼气期第十三层,如果运气好,还有筑基的可能。 他们在炼气期时就能联手对抗筑基期修士,如果突破筑基,实力会更加强大,所以在散修中名气很大,没有人愿意招惹。 栖龙岛上住的就是柳氏族人,在柳氏兄弟的庇佑下倒也过着恬淡适得的生活,但这种平静,在柳氏兄弟亡故后,注定将会被打破。 这天清晨,历来稳重的柳府管家突然满脸焦急,匆匆闯进内宅,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跌倒,狼狈异常,也全然不顾了。 柳江的夫人听到动静,从房中出来,柳眉紧蹙,有些不喜地质问,“吴伯遇到何急事,这般匆忙?” “大夫人,祸事了!祸事了!” 吴伯快步跑到夫人身边,耳语了几句。 柳夫人面色剧变,骇然惊呼:“此言当真?” 吴伯如丧考妣,“两位老爷的……就在祠堂里!” 秦桑隐身在暗处,没有现身,看到柳家人已经发现柳氏兄弟的遗体,便飘然远去,至于柳家失去顶梁柱,以后何去何从,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委托吴店主帮忙寻找鬼雕翎和炼制噬元锥,秦桑便离开坊市,处理此行的收尾,他要去鸣琴岛安葬青庭师姐夫妇,会路过栖龙岛,顺便把柳氏兄弟的尸体送了回去。 不提柳家人如何惊惶,秦桑一路南行,用了十几天才在青庭师姐说的区域里,找到那座不起眼的小岛。 鸣琴岛的名字是青庭夫妇起的,不是出名的岛屿,整个岛就是一座山,没什么特点,也不灵秀,唯有东方临水的一面崖壁,显得陡峭。 在崖壁上,赫然有一幅用宝剑雕刻而成的巨大画作,或者说雕像。 一男一女甜蜜相拥,眺望东方,每天都能共看晨曦朝霞。 雕像的时间应该不短了,斑斑驳驳,但能看得出来,雕绘的正是蒋师兄和青庭师姐。 在雕像的旁边,有一间石室,里面有几样简陋的生活用具。 秦桑能想象到,在蒋师兄出事后,元神日益衰败,青庭师姐为了寻找治疗蒋师兄的办法,整日在修仙界奔波,向各方求救,一线希望也要紧紧抓住,不敢有丝毫松懈。 只有当回到这里,看着日出,忆起往日的甜蜜,才能有那么短暂的放松,露出笑容。 情之一字,真让人堪不透。 秦桑轻轻叹息,挥剑在雕像下方挖了一个墓穴,将青庭夫妇葬在那里,立下一个石碑,本想写一篇碑志,后来作罢,只简简单单刻上‘蒋毅、青庭夫妇合墓’,然后布下几样准备好的阵器。 两个小阵法,一个是障眼法,一个是防护禁制。 秦桑本应直接离去,但他却站在那里,看着雕像迟迟未动,本来已经抛在脑后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来到这个世界,唯一让他欣赏的女子,唯有东阳郡主一人。东阳郡主曾说过一句话,他们两个是一类人,都是在不可能中寻求一丝可能,沿途荆棘满布却毫不动摇,或许这才是秦桑对她欣赏的原因。 可惜,互相欣赏的两人却志向不同,他一心求仙,东阳郡主坚定不移地追求权力巅峰。 如果当年选择留下会怎样? 琴瑟相谐,富足一生,是否比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更有意义? 无数年来,小寒域多少元婴修士,同样难逃一死,连突破分神的都没有,更遑论成仙了。 秦桑的眼中刚浮现一抹迷茫之意,陡然恢复清明,狠狠摇了一下头,眼神坚定的看向东方。 那里有朝阳初生、红霞漫天。 没有如果! 选定这条路,就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身死道消亦无悔。 秦桑陪青庭夫妇共看朝霞,尔后飘然离去。 回到洞府后,秦桑把在地穴中得到的战利品分门别类的收拾好,趁手的自己留着用,用不上的就找机会处理。 在地穴几场生死搏杀,秦桑在功法上也有一番收获,不过他并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准备好好钻研一番《天阴尸诀》,争取炼制煞尸时一次成功。 五天后,秦桑睁开双眼,暗暗点头。 目前他手里只有一具白云山人的尸体,没有活着的筑基期修士,炼制最普通的煞尸不需要天尸符。只要集齐所需灵材,耐心炼制即可,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地煞之气非常危险,一个不慎不仅会将煞尸毁掉,自己也有可能受伤。 这点儿危险当然无法阻止秦桑,白云山人本就是快要突破筑基期中期的实力,用他炼制的煞尸实力不会差,以后定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在地穴里,秦桑遇到的煞尸看起来不难对付,但那都是无主的煞尸,没有灵智、无人操纵,仅凭杀戮和嗜血的本能行动。如果有人操纵,煞尸立刻就会变得不一样,肉身坚硬、身带尸毒,不怕痛不怕死,用得好能有大作为。 就算只是用来纠缠对手,拖延时间,准备十方阎罗阵,也值得。 今天正是吴店主约定交货的时间,秦桑封闭洞府,御剑先去了趟回龙观,没有新的传音符,景婆婆那里也没有消息传来。 赶到吴店主的店铺,秦桑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十根鬼雕翎和两枚噬元锥! 鬼雕翎,样子像传说中的黑凤翎羽,羽毛上也有一个巨大的眼睛状花纹,‘眼睛’中间的‘眼珠’奇黑无比,其实是一团黑色的火焰,正是一种奇异阴火。 吴店主按照秦桑的要求,定下来六根鬼雕翎,这么短时间就到货,价格自然昂贵无比。 秦桑把炼制噬元锥的佣金也一并付了。 算下来,从在宝塔峰买九窍石和蓝冥金到现在,竟然流水般花掉了八百多下品灵石。当然,这也是和他未雨绸缪,多准备了几份五行阴物有关。 第一百八十二章 收服 黑虎残尸炼制出两枚噬元锥,实属意外之喜,吴店主也坦言,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在炼器之道进步迅速,是绝对不可能炼成两枚噬元锥的。 这两枚噬元锥和之前那枚威力相差无几,但因为没有妖蛇的毒牙,少了令人防不胜防的阴毒手段。 不过,秦桑对此也非常满意了。 此后,秦桑在问月坊市又呆了几天,参加了一次秘店聚会,秘店的成员也不是每次聚会都到,此次聚会算上秦桑只有十一个人,其中有三位筑基期修士,一位散修,两个是其他修仙宗门的修士,炼气期修士则大多和吴店主一样,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本领。 秦桑混了个脸熟,向吴店主打听之后,发现每一位口碑都不错,没有劣迹,更奇怪景婆婆竟然这么轻易把自己放进来。 吴店主道:“云沧大泽大小宗门之中,少华山身为正道八宗之一,也是有口皆碑,景婆婆或许是觉得有师门约束,秦道友肯定不敢乱来。” 秦桑想想也有道理,他的跟脚明明白白,一查就清楚。 少华山以正道自居,门下弟子敢为非作歹,如果手尾处理干净,或许懒得理会,但要是在修仙界败坏师门名声,不用景婆婆动手,少华山自己就会先清理门户。 在秘店中,参与聚会之人,有的寻找帮手猎妖或者探宝,有的求购宝物、法器,有一位筑基期修士邀请秦桑一同去云沧大泽深处寻妖狩猎,也被秦桑婉拒。 最后,秦桑请几位道友帮忙寻找枯竭的灵泉之物,并且许下报酬,便离开问月坊市,回了宗门一趟。这次终于见到温师兄了,也和方才一样,请他帮忙在相熟的同门之间问一问,有没有相关的消息,价钱好说。 地沉洞。 滚滚阴煞之气依然在锲而不舍的冲击着各处禁制,但在地沉洞里面的氛围却是充斥着死寂和荒芜。 秦桑熟门熟路,避开禁制,从一个不起眼的地缝潜入进去,神识一扫发现地沉洞的洞府开启了禁制,可见有人正在里面修炼。 他收取地煞之气是为了炼尸的,能不惊动别人最好,便悄悄隐匿起来,向记忆中最隐秘的一个角落掠去。 不多时,秦桑来到一面石壁前,石壁上有一些肉眼难辨的细小缝隙。秦桑伸手在石壁上按了按,确定位置之后,默默催动遁法,身影一阵虚幻,然后从裂缝中‘挤’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在石壁深处,裂缝也越来越大,最后竟能容纳两三人通过,而且裂缝直通地底深处,秦桑现身之后丝毫不停顿,迅速下坠。越往下落,阴煞之气愈发浓郁,而寒意也愈发刺骨起来,毕竟已经是筑基期修士,这点儿寒意还是忍耐得住的。 终于从阴煞之气冲了出来,在阴煞之气和地煞之气之间,有一处空白的空间,两种阴寒煞气泾渭分明,并未融合。 只因阴煞之气只是足够多的死气、怨气、阴气聚集一处,长年累月演变而成,本质只是一种更为险恶的阴气而已,而地煞之气则是天地孕育的至阴至煞之气,两者不可同日而语,阴煞之气遇到地煞之气,定会被轻易吞噬。 秦桑视线一扫,找到一个石台落下,催动温阳珠等几种暖身法器,感觉暖意恢复了一些便从芥子袋取出十几个长颈银瓶。 这种银瓶名为少阴磁瓶,是一种特殊法器,无法用品阶衡量,磁瓶内化磁光,可以收取并安抚狂暴的地煞之气,不被地煞之气撑爆。 当然,少阴磁瓶也不仅仅能收取地煞之气,还有诸多妙用。 少阴磁瓶的炼制方法是秦桑在宝塔峰寻到的,只有一种特殊磁石比较难寻,其他灵材不算珍贵,他把天痕楼的磁石买光,请吴店主一次炼制了十几个,就是打着尽量多搜集地煞之气的主意。 从地穴回来之后,秦桑翻阅典籍,对地煞之气仔细了解了一番,才知这种煞气其实很罕见,必然是有特殊原因才会诞生,反而比五行阴物更难寻找。如果不提前准备一些地煞之气,进入古仙战场之后还要分心寻找,而且能不能找到还是未知数。 将这些少阴磁瓶在身前一字排开,秦桑伸手抓住其中一个,打开磁瓶,身后灵力化作一只手掌向下方漆黑的黑幕抓去。 一缕阴煞之气被灵力手掌抓出来,竟如活物一般剧烈的挣扎起来,冲击灵力手掌,紧接着一股可怖的阴寒竟顺着秦桑和灵力手掌的联系侵入他体内。 秦桑面色微变,这才切身体会到地煞之气的可怕,急忙全力催动温阳珠等物,然后毫不迟疑,接连向地煞之气打出一道道禁制。随着层层禁制压制,那缕地煞之气终于变得驯服起来,化作一团黑气。 但秦桑依然不敢用肉身直接接触地煞之气,手掌一挥,将少阴磁瓶祭起,瓶口对准那团地煞之气,将其收入瓶中。 只见瓶中一抹银白磁光闪现,地煞之气进入磁瓶之后,瓶身轻轻晃动了一下,很快便平静下来。 秦桑耐心等了一会儿,确定少阴磁瓶能压服地煞之气,便故技重施,这样一点儿一点儿的收取地煞之气。 时间缓缓流逝,秦桑就像雕塑一样坐在石台上一动不动,大半天过去,秦桑突然睁开双眼,伸手将少阴磁瓶召回手中。 顺着瓶口向里看去,满目银白磁光,隐隐能看到深处有淡淡的黑气,虽然磁瓶还没有装的很满,但秦桑不准备再收了,免得出现意外。 此时,他的脸色竟有些泛青,急忙纵身飞到上面,将体内寒气驱逐才又回来,继续收取地煞之气。 十天后。 地沉洞一处裂缝突然闪出一个虚幻的身影,看管地沉洞的弟子仍在洞府闭关修炼,对此毫无察觉。 秦桑将十几个少阴磁瓶都装满,等他的炼尸手法纯熟之后,每次都能成功,一瓶地煞之气就能炼制两三具煞尸,只要不是炼制活尸,足够支撑很长时间的使用了。 毕竟,筑基期修士的尸体也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消息传来 五行阴物齐备,地煞之气也够用,还差一样东西——妖兽魂魄。 自然而生的煞尸,常年孕育于阴气之中,从僵尸蜕变成煞尸,需要很长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会自行诞生灵性,甚至实力更强之后,会开启神智,和人类修士一样。 而炼尸则不然,白云山人新死不久,而五行阴物和地煞之气都无法赋予炼尸灵性。 如果是一具没有灵性的煞尸,和死物无异。 在真正交手时,秦桑未必能一直分心操纵煞尸,更多的时候还是让它根据本能行动,所以在炼制时就需要赋予它灵性。 中的炼尸法门有炼魂附灵之法,在炼制之时,法咒牵引生魂,一同炼制进入煞尸体内,这样炼成之后便可赋予煞尸灵性。 当然,炼制活尸并不需要这一步。 生魂以人类修士的元神最佳,当然妖兽的魂魄也可以,对妖兽的实力倒没有严格的要求,秦桑去鸣琴岛时,顺便搜集了一些,还不够。 离开地沉洞,深入云沧大泽,用了几天时间收取足够的妖兽魂魄之后,秦桑正准备返回洞府,闭关一段时间炼尸,却不料在回龙观看到了一枚传音符,而且是景婆婆留下的。 ‘已有秦道友所需之物的消息,看到速来!’ 看到传音符上的留言,秦桑面色大喜,他本来没报太大希望,毕竟秘店的圈子太小了,只有那么些人,而且大部分还是炼气期修士。反倒是天痕楼和温师兄传来好消息的可能更大,没想到竟是景婆婆先给了他大大的惊喜。 有灵泉之物的消息,一切都要为之让路,秦桑一番思索之后,把藏在洞府里的几样法器都取了出来,带在身上。 景婆婆在传音符上语焉不详,不知道灵泉之物是在某个秘境遗迹之中,还是别人收藏的想拿出来卖。 如果是藏在秘境之中,可能是有人想卖消息,价格不会太高,秦桑打算买下之后先回来炼制好煞尸,多一个帮手,然后根据秘境的情况,再行探索。 若是有人直接拿东西出来卖,就不好说了,他的身家虽然也能过得去,但未必能满足得了对方的胃口,毕竟灵泉之物太过罕见,修仙界中此类交易极少,没有公认的价格,全看交易双方怎么商量,但无论对方开价多高,他都得吃下来。 实在不行就远走别处,避开少华山耳目,把这些法器处理掉。 打定主意,秦桑全力御剑飞驰,走进桃竹轩时,看到景婆婆正坐在店门口,脚下散落着一簇桃枝,手里拿着一节桃木,用小刀仔细的雕刻着,神情异常专注。 她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甚至连肉身动用的力量也很小,完全就是凭借技巧,雕刻出的东西却如艺术品一般精美。 这些桃枝也是凡木,看起来和剑门关的红玉桃有些像,仔细看的话,其实有不小区别。 秦桑站在一旁,等景婆婆完成手中的雕刻,矮身行了一礼,解释道:“见过景婆婆。请景婆婆恕罪,在下一直在外奔波,方才回到回龙观才看到传音符,立刻就赶了过来。” “嗯。” 景婆婆把手中的成品摆放在柜台上,抬起头慢条斯理开口,“幸好秦道友赶到的及时,否则她们今晚就要回去了。秦道友稍等,老身这便让她们姐妹回来。” 姐妹? 两个女子么? 秦桑暗暗嘀咕,向景婆婆告了个罪,向桃竹轩后堂走去。 桃竹轩里只卖一些手工艺品,材质都是用的桃枝或者竹子,不过秦桑来了三次,这是第一次见景婆婆动手,才知道都是她亲手制作的。 这些成品异常精致,但价格昂贵,普通人很难承受得起这么高昂的价格去买一件摆设,加之位置偏僻,生意异常惨淡。 秦桑视线一扫,这么多天就卖出去两件,当然景婆婆肯定不在意这些。 桃竹轩的后堂就是秘店所在,其实是一个打通的大厅,里面摆放着一些竹椅,很是简陋,秦桑随意坐下耐心等待,不到一刻钟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景婆婆带着两个年轻的女子走进来。 两女的外表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样貌不算出众,但足以称得上好看,容貌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血缘亲近的姐妹。 走在前面,身材稍显高挑的女子,修为是炼气期第十一重,后面那个比她低一个境界。 看清两人的修为,秦桑心下一宽,两个炼气期修士,胃口应该不大。 看得出二女对景婆婆非常恭敬,景婆婆走在最前面,指着秦桑说道:“这位就是我和你们说的秦桑道友。” 又对秦桑道:“她们是乐家姐妹,修为高的是姐姐乐行,另一个是妹妹乐柔。” 秦桑含笑拱了拱手:“秦桑见过二位道友。” 二女对视一眼,回礼道:“不敢,乐行、乐柔拜见秦前辈。” 景婆婆轻咳一声,“秦道友,她们姐妹的父亲也曾是秘店的成员,你们就不用多礼了,有什么需要明说即可,不用拐弯抹角,老身在一旁做个见证,不会插言,成与不成还要你们自己谈。” 说着,景婆婆看了秦桑一眼。 秦桑暗自凛然,知道景婆婆在无声警告他,秘店成员之间自相残杀,是景婆婆最深恶痛绝的。 三人相对而坐,景婆婆在一旁假寐,秦桑索性开门见山,“二位道友,在下正在寻在一种灵泉枯竭的灵泉之物,最好是灵泉自行枯竭的那种,当然外力损坏的也勉强可以,景婆婆传讯,说二位道友有此类宝物的消息?” 听秦桑这么说,姐姐乐行便也爽快道:“不瞒秦前辈,我们不仅有此物的消息,而且手上正好有一件。” 没想到她们手里就有,不用耗费时间和精力去别处奔波了。 秦桑心下大喜,但脸上不动声色问道:“二位道友既然让婆婆通知秦某,应该是有意交易吧?却不知需要何物交换,才愿意出手?” 乐行和乐柔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咬着嘴唇道:“我们想要一座带有灵眼的洞府。” 第一百八十四章 密谈 秦桑脸一黑,眉头紧紧皱起。 他没有掩饰,明明白白做给乐家姐妹看,因为这个要价确实有点儿高。 散修之中,即使筑基期修士,能找到一条灵力充沛的灵脉就很值得高兴了,有没有灵眼完全看运气,灵泉更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也就是少华山这种强大宗门,占据最大灵脉,有能力给门下大部分筑基期弟子堪比灵眼的洞府。 秦桑之所以能用那几样法器就买到一座灵眼洞府,是因为白猫急于去天妖丘求道,它不信任人类,没有别的渠道,而且还有这么一门秘法,能帮它保命。 不得不说,乐家姐妹想用区区一个枯竭的灵泉之物,换取一座灵眼洞府,有点儿痴心妄想了。 但秦桑对灵泉之物势在必得,所以在乐家姐妹提出条件后,他也暗自思索起来。 真正的灵眼洞府,他还真知道两处。 一个是灵石矿所在的岛屿上的那座洞府,就是灵眼洞府,原本灵石矿的负责人是筑基期修士,现在被申有道占据。 随着灵石被开采殆尽,伴生灵脉和灵眼会慢慢枯竭,但这个时间不会很快,最少也是百年以上。 不过,那处灵脉险些被申有道等人毁了,这种损坏势必让灵眼枯竭的速度大大加快。 另外,即使快要枯竭的灵石矿,也不是他能买得起的,那些深入地底的大小支脉,只要慢慢开采出来,也是一个惊人的数目。他总不能去做矿工,而且灵石矿开采的难度大,讲究很多,不是修为高就能行的。 他可以申请去做负责人,但擅自将洞府转让给外人,师门肯定不会同意。 第二个就是地穴里的天尸宗分坛。 但秦桑不用想就觉得不可能,如果那里是普通的灵眼洞府也就罢了,天造地设的三个灵眼挤在一处,比不上真正的灵泉,但也足以让人眼红。 在他和于师兄把消息上报宗门后,地穴的消息必定已经传开。 虽然距离远了点儿,但‘灵泉洞府’的吸引力可以让人完全忽视这点儿距离,既然已经吐出去,就别想拿回来了。 所以离开掌门峰时,秦桑没问,褚师兄也没说。 不过,既然是交易,提条件就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乐家姐妹的修为最高只有炼气期第十一层,一条灵力充沛的灵脉就足以支撑她们修炼,底线应该在这里。 却不知白云山人的白云岛是什么样的,如果此人没有实力很强的朋友,倒是可以强行占下来。 想到此处,秦桑开口道:“乐道友,我还没有见到二位手中的灵泉之物,不知可否先让我开开眼界?” 乐行点头道:“应该的。” 说着,她伸手在芥子袋轻轻一抹,接着一截干枯的树根出现在她掌心,并且大大方方递给秦桑看。 树根有两个人头这么大,上面根须虬结,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如同矿石,乃是被灵泉冲刷所致,和典籍中描述的灵泉之物并无出入。 秦桑将树根递回,想了想道:“枯竭的灵泉之物罕见却非至宝,乐道友的要价未免也太高了,我敢说你就算问遍四大坊市的所有人,不会有任何一位同意这个价格。你看这样如何,少华山豢养有寻找灵脉的灵兽,我来付灵石,借给二位用一年。云沧大泽广袤无际,灵脉纵横,说不定真能让你们找到灵眼。” 乐家姐妹并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二人互相看了看,道:“前辈能否让我们姐妹商量一下?” 秦桑示意请便。 景婆婆则伸手一指前面正堂,淡淡道:“正堂有隔音禁制,你们去前面吧。” “多谢两位前辈通融……” 乐行拉着乐柔快步走到前面,又打出一道隔音禁制之后,乐柔有些愤愤的埋怨道:“云沧大泽不仅妖兽无数,还有很多等着杀人夺宝的恶人。我们带着灵兽招摇过市,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看他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好啦。” 乐行拉了她一下,“少华山豢养的灵兽应该不会差,雇佣一年的价格肯定不低,秦前辈的诚意不算小了。” 乐柔瞪大眼睛,“姐姐你不会想就这么卖掉树根吧?” 乐行脸上若有所思,“卖是肯定要卖的!树根从祖上传下来,几百年了,也没能生出一滴泉水,可见是传说真的,灵泉枯竭之后不可能恢复。但肯定不能卖这么便宜,我想按照我们来之前商量的去做。” 乐柔黛眉紧锁,“可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万一里面真是灵眼洞府,景婆婆未必能震慑住他,会不会……” “应该不会,”乐行沉吟道,“秦前辈说的没错,灵泉之物确实罕见却非至宝,以前爹娘也想卖过,价格太高根本没人要。我故意提灵眼洞府,他没有勃然大怒,怒斥我们,反而好像在仔细考虑。由此可见,其一他确实诚心想买,其二灵眼洞府对他来说并非可遇不可求之物。听说在少华山,每个筑基期修士都能分到一口灵眼,这是大宗门的底气啊……” 乐行羡慕地叹了口气,“难得树根能卖上好价钱,有景婆婆斡旋,秦前辈可以说是最好的人选了。我们姐妹只能勉强支撑修炼,就算有余财请别的筑基期修士,也未必可靠。只要能有一座上佳洞府,我们就有筑基的希望。如果不能筑基,只能看不能进,留着又有什么意义?” 乐柔想了一会儿,勉为其难道:“好吧……” 看到乐家姐妹回返,秦桑直起身。 就听乐行轻声道:“秦前辈,我们可以不要灵眼洞府,并且把树根送给秦前辈,只想请秦前辈帮我们一个忙……” 秦桑皱眉不语,看着乐行的眼睛,静待下文。 乐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看了景婆婆一眼,道:“我们发现了一处无主洞府,洞府的主人已经死了,但洞府外面有危险禁制,我们不敢擅闯,如果秦前辈能帮我们破解禁制,无论里面的洞府是好是坏,我们姐妹都认了,一定会把树根送给秦前辈。” 第一百八十五章 剑魔 “你确定是无主洞府?” 秦桑沉声问道,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招惹一个强敌,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费心帮她们寻找一个合适洞府。 乐行连连点头,“可以确定,洞府的主人确实已经死了很久了……不知前辈记不记得数百年前云沧大泽里的一桩公案?” 秦桑自然不知道什么公案,摇头道:“说来听听。” “据说是云沧大泽深处有一座仙府出世,引发出的一桩血案,一位女修在仙府之中获得重宝,陷入围杀而身陨……” 随着乐行娓娓道来,秦桑也对那桩所谓的公案有了一些了解,不过一来时间久远,二来乐行限于修为和背景,能查到的资料不多,很多消息都是模棱两可。 云沧大泽水泽连绵,异常广袤,无数年来,被无数修仙者探索过,但在大泽深处亦隐藏着许多未被发现的秘境遗府。很多修仙者孜孜不倦地在云沧大泽搜寻,希冀于能够获得古修传承或者遗宝,逆天改命。 云沧大泽地广人稀,一般来说,就算有秘境遗府出世,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侥幸进去的人闷声发大财,拿了宝物之后闭关苦修,到死都不会把消息泄漏出去。 而那座仙府则不同,出世之时仙乐阵阵、异象连连,道道彩虹挂于天边,漫天仙霞遮天蔽日,就算距离仙府很远的地方也能清晰可见。 出现这等异象,势必有异宝出世,此时正在云沧大泽的修士无不惊喜异常,纷纷向异象发生之处赶去。 虽然仙府出世的位置在云沧大泽深处,但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天时间,仙府方才开启,当时仙府外也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一同进入仙府。 那场血案便是在仙府之中发生的,据说那位女修在仙府获得重宝,却不慎泄漏消息,被一同进入仙府的人围杀而亡,动手的还有两位元蜃门的金丹上人。 听到这里,秦桑一点儿也不意外,重宝动人心,杀人夺宝之事在修仙界屡见不鲜。 不过,引起轩然大波的并不是女修被围杀,而且女修竟有一位实力恐怖的道侣,在女修被杀之后横空出世,为其复仇。 彼时,那人一人一剑,将所有进入仙府的修士尽数诛杀,直杀得云沧大泽血流成河,人心惶惶,最后竟又闯入元蜃门,将那两位金丹上人斩于剑下,并全身而退,不知所踪,留下剑魔的称号。 听到这里,秦桑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可能! 元蜃门和少华山一样,山门也坐落在云沧大泽之中,和少华山一西一东,元蜃门的山门更偏远一些,接近西域天妖丘的势力范围。 位列正道八宗,元蜃门亦有元婴老祖坐镇,会坐看门下金丹被杀? 而且元蜃门精通阵法之道,当年元照门开派祖师布置护派大阵,就是请元蜃门的元婴老祖出手,元蜃门的护派大阵势必更加可怕,就算元婴修士亲至,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剑魔不仅能斩杀两个金丹,还能从元蜃门全身而退,他是什么修为? 带着疑惑,秦桑扭头向景婆婆求证,却不料景婆婆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确有此事,秦道友可以去天痕楼查阅资料,便能印证。据老身所知,那位剑魔和少华山也有不小的渊源,很可能是少华山里一个叫青竹的人。” 青竹前辈! 秦桑惊愕异常,他忽然想起刚入门时,庄严提起剑门关,曾说青竹前辈的传说——冲冠一怒为红颜,一剑劈开前山,破阵而出,留下剑门关。 至今,少华山弟子看着满山桃花,仍在怀念青竹前辈风采。 秦桑决定修炼之后,曾想借鉴青竹前辈的修炼过程,但宝塔峰里关于青竹前辈的记载极少,只有一个四十年结丹的记录。 包括温师兄,对青竹前辈的了解也是浮于表面。 后来秦桑找到属于自己的修炼之路,也就没有深究。 他突然意识到其中猫腻不小,如果青竹真的杀了元蜃门两个金丹上人,即使他已经叛出少华山,也势必对两大宗门的关系造成很大的影响。 难怪少华山刻意抹掉青竹前辈的痕迹。 不过,青竹前辈竟然能斩杀金丹上人,残篇只能修炼到金丹前期,他难道改修别的功法了么? 秦桑讶然,沉吟片刻,问乐家姐妹,“你们发现的洞府,主人就是死在剑魔之手?” “没错,洞府的主人道号沧漓真人,修为是筑基期,在当时是小有名气的散修,也曾进入过仙府。虽然无人亲眼看到他被剑魔斩杀,但自那之后,沧漓真人便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见过他。而后来大家发现,所有进入仙府的人,就算没有当众被诛,也都陆续找到尸体,皆死于剑魔之手,其中就包括沧漓真人。我们姐妹也是机缘巧合发现这座洞府,后来多方查探,确定是沧漓真人的洞府,可惜洞府外面禁制重重,我们姐妹无法破禁而入,只好求助于秦前辈。” 乐行一脸期待的看着秦桑,“只要秦前辈答应,我们便将这截树根就留在景婆婆这里,破开洞府禁制后,树根就归秦前辈所有。” 秦桑不置可否,想了想道:“既然是你们姐妹发现的洞府,想必你们已经出手试探过,是何种禁制?威力如何?可否给秦某说一说?” “当然可以。” 乐行见秦桑语气松动,神色有些兴奋的说道:“沧漓真人的洞府非常隐蔽,藏在水底深处,如果不是一次意外,我们姐妹也发现不了。他的洞府建在一个水底丘陵上,丘陵周围皆用一种水行禁制封锁,这种禁制不仅异常坚固,而且还有凌厉的反击手段,只有筑基期修士才能抵挡得住。我们姐妹多次试探,都束手无策,已经被毁了两件防御法器,险些死在禁制前面。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据我们观察,沧漓真人的洞府应该只有这一层防护禁制,只要将其破解,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一百八十六章 破禁心得 少华山西南。 一片平静的水域,东南西北四方皆是水天相接的一线,视野所及连一道小岛屿都没有,显得异常荒凉。 微风吹拂,水波荡漾,这片水域倒是非常平静,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就在这时,水域上方的空间突然浮现一阵肉眼难辨的波动,接着三个人影凭空显现出来,正是悄然隐遁而来的秦桑和乐家姐妹。 “秦前辈,沧漓真人的洞府就在这下面。” 乐行和乐柔指着水域一处,娇声说道。 他们在景婆婆的见证下达成交易,树根留在秘店,秦桑只需破解掉沧漓真人洞府的禁制,东西就到手了。 秦桑四下打望,不仅视野范围内,连方圆几百里的距离都没有一座岛屿,偏僻至极,他试着用神识下探,水很深,无法探到底。 三人掐起水遁法咒,进入水中,一直向水底深处下潜,乐家姐妹在前方带路,她们肯定来过多次,对此地非常熟悉。 终于看到湖底,泥沙澄净,水草丰茂,鱼虾在水草间翱翔,看起来像是桃花源一般平静。 秦桑张开神识,发现泥沙深处潜藏着一些妖兽,实力都很弱小,就算杀了也没什么价值,倒是石缝间生长着一些灵草,长势颇佳,对境界低微的修士来说,每隔一段时间收割一次,也能有不错的收获。 实力稍强的修仙者不会在这种贫瘠的地方驻足,更想不到这里会有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洞府,沧漓真人确实找了个好地方。 “沧漓真人的洞府就在这里?” 秦桑踩在水底一块黑石上,疑惑的问乐家姐妹。 在他们面前,水底的地势就像是一大片丘陵地带,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土包星罗棋布,有的长满水草,有的则光秃秃的,整个水域都是如此,没有深深的沟壑,也没有险峰,看起来平平无奇。 秦桑绕着这片丘陵地带飞了一圈,用神识搜寻了半天,没有发现丝毫异常之处,更遑论洞府的痕迹了。 乐家姐妹笑着对视一眼,解释道:“秦前辈,之所以我们看不到沧漓真人的洞府,是因为此地的地势原因,天然有一个幻阵,不仅将沧漓真人的洞府遮掩住,连那条灵脉也被隐藏得很好。我们姐妹也是在附近采药时误打误撞,闯入幻阵之中,才知道此地秘密。若不然,沧漓真人的洞府早已经落入他人之手了。幻阵发现不易,但破解起来倒是不难,只需要按照正确的路径,就能走进去,秦前辈请随我来。” 秦桑啧啧称奇,天地之间的奇特事物数不胜数,天然形成的幻阵不算罕见,但恰好能形成一处上佳洞府,实属造物的神奇。 说着,乐行有些赧然的说道:“秦前辈,我们姐妹有个不情之请,秦前辈在破解禁制之时,在允许的情况下,能否不要破坏这座幻阵?” 秦桑立刻明白乐行的意图。 乐家姐妹可没有购买玄冥龟甲阵的财力和渠道,这座幻阵可能是未来洞府唯一的屏障,力所能及之事,秦桑自然不会这么不近人情。 见秦桑答应,俩姐妹欢喜的在前带路,秦桑跟在后面,三人身影连闪,最后来到丘陵核心地带,落在一个长满水草的丘陵顶部。 乐家姐妹脚踩在实地上,扭头说道:“秦前辈请和我们一样步行,千万不要动用遁法,也不要走错一步。这种天然幻阵并无定势,变化多端,万一将幻阵激活,被困在里面,需要走好久才能脱困。” 秦桑从善如流,玉佛虽然能帮他规避迷阵,但对幻阵就束手无策了。 乐家姐妹向前踏出一步,身影竟立刻凭空消失了。 秦桑催动天星泪护体,暗中做好戒备,紧随其后踏出一步之后,眼前景色顿时大变,周围的地势仍是丘陵,但身边的湖水都消失不见,视野被一层浓雾阻挡,只能看到身前不到一丈远的距离。 乐家姐妹就在前面等着他,看到秦桑进来,松了口气,向他点点头,继续前进。 如此在雾瘴中穿行,左拐右拐,不多时眼前浓雾陡然向两侧散去,雾瘴中心,一个光秃秃的丘陵出现在视野之中。 走进此处,立刻沐浴进浓郁的灵力之中,不比柳氏兄弟占的栖龙岛差多少,下面果然有一条灵脉,竟然被幻阵完全遮掩住了,没有一丝外泄。 丘陵上全是白色的石头,一根水草也没有,贫瘠无比,在丘陵底部,有一扇简陋石门,用石条简单的做了一个门框,顶部用龙飞凤舞写着‘沧漓’二字,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装饰,一看就是苦修士的洞府。 在丘陵的周围,围绕着一层幽蓝水幕,就是此行的重头戏了。 “秦前辈,这层水幕就是洞府禁制,一旦触发禁制,立刻就有铺天盖地的冰刀、水箭等攻击,破禁的力量越大,反击越凌厉,前辈一定要小心,”乐行似乎想起了自己之前遇到的危险,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秦桑微微颌首,双眼凝视着水幕,看了多时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青庭师姐的遗物中有一份她对阵法禁制的心得,秦桑把遗物送还青庭亲族时,把心得复制了一份,但一直没时间钻研。 不止心得没来得及看,他没做的事多了,金丝雪松木还没熔炼进乌木剑,从吴月升那里得的一门千机剑阵也在芥子袋里躺着呢。 来之前秦桑就打定主意,若是禁制太强,就请温师兄等人来帮忙,如果禁制没有那么厉害,就借着禁制揣摩这份心得,也算是一举两得。 乐家姐妹实力低微,无法试探出禁制的全部威力,秦桑伸手一引,五行破法剑呼啸而出,然后从芥子袋取出一个透明火罩,把乐家姐妹罩在下面。 此罩名为神火罩,是秦桑在白云山人遗物找到的,神火罩是一种非常常见的防护法器,威力不错,难得所需灵材都不昂贵,在散修中很流行。 保护好乐家姐妹和自身,秦桑伸手猛然一点,五道剑光一齐冲向禁制。 第一百八十七章 剑痕 ‘轰!’ 水幕蓝光大作,涌出一排巨浪,水花飞溅,巨浪带着狂暴的水元之力,以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撞向入侵者。 今天是进入幻阵空间的第三天。 天尸宗分坛里玄铁重门上的禁制肯定比水幕更强,但因为时间悠久,威能流逝,才变得容易破解,水幕禁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早在第一天的时候,神火罩就险些被禁制的反击毁掉,秦桑不得不把它收起来。 在巨浪面前,秦桑三人显得那么渺小,感觉下一刻就要被拍成肉酱。 秦桑盘坐在地上,突然伸手一招,将五行破法剑纳入掌心,然后激活天星泪,尽力将光罩张大,把身后的乐家姐妹也一同护住。 与此同时,秦桑眉心光芒一闪,乌木剑释放出数十丈长的剑气,悍然劈中巨浪。 ‘哗!’ 巨浪虽然没有被剑气彻底劈开,但被劈中之处也威力大减,天星泪完全能抵挡得住。 乐家姐妹躲在秦桑身后,紧紧靠在一起,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脸上依然忍不住浮现出骇然之色。 看到秦桑的破禁过程,她们发现沧漓真人洞府的禁制比想象中更加强大,即使她们突破筑基,也没有信心能破开禁制,是以更加庆幸请来秦桑这位帮手。 据她们观察,秦桑虽然已经失败了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有新的变化,现在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事实上她们猜的没错,持续三天的试探,秦桑已经对此处禁制非常了解,如果想要破禁,现在就有不小的概率成功,但他想趁着难得的机会,借助禁制参悟青庭师姐的心得,所以才迟迟没有全力出手。 又是一天过去,乐家姐妹等得心焦,秦桑却依然气定神闲的模样,又一次泯灭掉禁制的反击之后,秦桑眼中精光一闪,这处禁制对他没什么帮助了,可以着手破禁。 秦桑又取出神火罩,丢给乐家姐妹,提醒道:“我现在要全力破禁,未必能照顾周全,你们两个共同催动神火罩护体。” 说罢,秦桑伸手一点,五行破法剑倏忽分开,各自遥遥指向水幕禁制上的一点,这几处都是水幕禁制最薄弱之处,秦桑早已经试探清楚。 此地就在灵脉上,灵力自然也充沛至极,五行破法剑引动灵力,化作五条苍龙,威势更强了几分。 乐家姐妹合力催动神火罩,表情期待和忧虑交杂。 就见当五行破法剑的威力催动到极致,突然原地消失,在出现时竟然已经在水幕禁制前,并且剑尖深深刺进水幕之中! ‘呼呼……’ 空间中的灵力陡然乱了起来,苍龙做引,五行灵力疯狂向五行破法剑涌去,灵剑轻轻颤抖,发出悠长剑吟,灵剑的本体从视线中消失,变成五个刺眼的光点。 “给我破!” 随着秦桑一声重喝,霎时间整个空间都黯淡了几分。 五个光点陡然爆炸,爆炸的威力全部被水幕禁制承受,水幕上赫然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纹,但仍困兽犹斗,可怖的冰刀、冰剑、巨波、狂浪一起涌出来。 乐家姐妹面色煞白,无助的催动神火罩,只能希冀于秦桑能够快些破掉禁制。 秦桑早有准备,不等禁制的反击临身,看准裂纹交汇之处,默默催动乌木剑,只见一道剑光闪过,乌木剑竟轻易穿透水幕。水幕被乌木剑刺穿,出现一个大洞,然后以大洞为中心,迅速沿着裂纹崩解,五行破法剑亦不甘其后。 一声脆响,水幕如同琉璃般彻底碎裂,秦桑立刻卷起乐家姐妹,身影在铺天盖地的冰凌中迅速穿梭,最后毫发无伤的落在石门前方,把两样法器都收了起来。 ‘轰隆隆……’ 禁制反击的余波还在空间的边缘肆虐,乐家姐妹心有余悸的将神火罩还给秦桑,态度愈发恭敬:“多谢前辈愿意耗费这么长时间,相助我们姐妹。” 秦桑不再管那些余波,转身看向紧闭的石门,道:“洞府里面说不定也会有禁制和陷阱,你们还是谨慎些好。” 她们已经对秦桑无比信服,齐声道:“一切凭前辈做主。” 秦桑点点头,站在原地不动,灵力化作一只手掌推动石门,出乎意料的是,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力,石门缓缓推开,后面是一条粗糙的甬道,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 三人警惕着走进去,发现除了外面的水幕外,再没有别的禁制,在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有两间屋子大小的石室,里面陈设异常简陋,和秦桑的洞府有的一比。 这就是沧漓真人的洞府了,虽然没有灵眼,但灵力也极为浓郁,筑基期修士有这样一座洞府也会感到满意。 “太好了,我们终于有自己的洞府了!”乐柔一把抱住姐姐乐行,欢喜的直接哭了出来。 面对这幅场景,秦桑却没有感慨,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洞府后面那张石床,眼神中有些意外和惊讶。 乐行比妹妹更冷静一些,安抚好激动的乐柔,注意到秦桑的异样,顺着他目光看去,却没有发现石床有什么异常,不由得出声问道:“秦前辈,你在看什么?” 话音未落,乐柔突然大声惨叫,身体猛地向地上栽倒。 乐行面色大变,急忙抱住乐柔,就见乐柔满脸痛苦,气息凌乱无比,双眼直勾勾地没有焦距,眼神里竟是浓浓的惊恐,身体更是在瑟瑟发抖,仿佛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事物。 秦桑被乐柔的惨叫惊醒,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闪身过来,手指在乐柔百会穴上重重一点,直接让其昏睡过去,然后取出一枚灵丹喂她吞下。 乐行无比焦急,连声追问,“秦前辈,究竟发生了什么,洞府里到底有什么?我妹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不要用神识触碰石床上的剑痕!”秦桑沉声道。 “剑痕?” 乐行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石床中间的那道缝隙,她原以为是石床的裂缝,竟是一道剑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后续功法 秦桑感觉乐柔的情绪慢慢恢复平静,点点头对乐行道:“不用担心,你妹妹用神识直接触碰剑痕,被剑痕中残留的杀气冲击心神,一时间难以摆脱,幸好没有受伤,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听秦桑这么说,乐行勉强压下心中的担忧,紧紧抱住还在轻轻颤抖的乐柔,有些惊骇的望着那道剑痕。 什么人留下的剑痕,竟然这么危险,连神识都不能触碰? 她神识谨守元神空间,不敢暴露出分毫。 秦桑转身抬起头,不出所料,洞府的穹顶亦有一道肉眼难辨的缝隙。 可以想象,有人持剑在洞府上方,甚至就站在水面上,轻飘飘地向水中挥出一剑,剑气穿过湖水,无视幻阵和禁制,刺穿洞府,并且恰到好处地在石床上留下一道剑痕。 估计沧漓真人当时不在洞府中,侥幸没有被一剑劈成两半,但最终还是被揪了出来,没能逃脱厄运。 现在秦桑可以肯定,留下这道剑痕的肯定是青竹前辈! 只有修炼过的人,才能感觉到剑痕上残留的剑气有多么特殊,剑气中的杀戮之意,和的杀符同出一源! 在少华山中,据秦桑所知,真正修炼,没有被杀意侵蚀丧失神智,成功修炼下去,并且突破金丹的,只有青竹前辈一位。 这可是金丹上人留下的剑痕! 如果不是因为剑痕存在了很长时间,剑痕中的剑气和杀意已经消散了九成以上,以乐柔的修为,在神识触碰剑痕的刹那,就会被杀意彻底击碎神魂,元神枯萎而死。 但让秦桑意外和惊讶的不是这些,而是这道剑痕中的杀意太纯粹了,甚至比第五枚杀符还要纯粹和极致! 秦桑本以为青竹前辈改修了别的功法,现在看来,他在杀戮之道一直走了下去,难道他找到了第五层之后的? 为何宝塔峰中没有收存? 秦桑在石床前盘膝而坐,神识探出,接触到剑痕。 他是筑基期修士,不至于抵挡不住一道数百年前的剑痕,而且他也修炼,无须畏惧。 秦桑如枯木,一动不动。 乐行不敢惊扰秦桑,担忧乐柔的状况,担心好不容易找到的洞府,却被这道剑痕破坏,不知道还能不能使用。 “嗯……” 过了一会儿,乐柔突然动了一下,幽幽醒转,乐行面色大喜,轻声急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头好疼……” 乐柔捂着脑袋,眼神有些迷茫,还没搞清楚状况,当她看到石床之时,眼中陡然浮现出浓浓的惊惧之意,猛地缩进乐行怀里,颤声道:“那个裂缝……里面好可怕……” “你看到了什么?”乐行好奇地问。 “我……好像掉进尸山血海……” “呼……” 过了好几个时辰,秦桑才睁开眼睛,经过仔细体悟之后,印证了秦桑之前的猜测,青竹前辈在杀戮之道已经迈入更高层次,即便没有找到第五层以后的,也势必得到了一门新的杀道秘法。 沉思片刻,秦桑唤出乌木剑,观想杀符挥出一道剑气,不偏不倚的落在剑痕上。 只见一抹细微的剑光明灭,剑痕上残留的剑气被抵消。 “我已将剑痕上残留的剑气抹去,你们以后无需害怕。” 秦桑收回乌木剑,不等乐家姐妹露出喜色,凝声道:“两位道友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乐行压下兴奋,“我们这就随前辈回问月坊市,将灵泉之物交给前辈。” 禁制被破,但天然形成的幻阵没有遭到破坏,只要乐家姐妹足够谨慎,不用担心会被人抢占洞府。 三人迅速回到问月坊市,在乐家姐妹证实后,从景婆婆那里得到树根,而景婆婆作为见证人,报酬只需秦桑和乐家姐妹在她店铺买一件雕刻品。 秦桑挑了一柄桃木剑就匆匆辞别景婆婆,直奔天痕楼而去。 在天痕楼查阅了那场公案的资料,然后回到少华山,找到温师兄等几位相熟的同门询问。又进入宝塔峰,将种种资料细致的查询了一遍。 回到洞府之后,秦桑回忆着这几天查到的信息,暗自沉思起来。 秦桑基本可以肯定,青竹前辈就是剑魔。 从青竹前辈叛出少华山,到剑魔杀上元蜃门,中间其实隔着十几年时间,那场所谓的公案,也是在剑魔杀上元蜃门之后,陆续发现一具具尸体,证实都是从仙府出来的,才真正大白于天下。 因为时间关系,有人联想到剑魔是青竹前辈,但没有得到过证实。 这段时间,应该是青竹前辈在暗中调查,将仇人一个个诛杀。 几位同门师兄,确实有人耳闻过此事,但少华山抹去了青竹前辈的痕迹,两大宗门似乎也在刻意压下此事,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也就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去外面仔细调查了,仅当作传说和谈资。 在剑魔杀上元蜃门之后,彻底销声匿迹,有人说他被元蜃门围杀身亡,也有人说剑魔全身而退,离开小寒域。 众说纷纭,皆是猜测。 青竹前辈的消息倒是有一条,据说有一位少华山弟子在古仙战场遇到过青竹前辈,并且被他所救,但也仅此而已,那个弟子早已故去。 也不知青竹前辈是否还活着,如果他没能突破元婴期,寿元已经到顶了。 秦桑之所以这么关心青竹前辈,就是为了。宝塔峰只收藏残篇,青竹前辈或许已经找到后续功法。 如果可能,秦桑不想改修别的功法,这门功法是最适合他的之一,不仅能帮他提升修炼速度,还能让他在突破金丹期后多一件本命法宝,在斗法时能占尽便宜。 当然,前提是秦桑能够结丹。 对他来说,现在谈及这些还太过遥远,不必急于一时。 进入古仙战场之后,可以慢慢调查,即便青竹前辈陨落在古仙战场,能找到他的尸骨或者遗物也可以。 第一百八十九章 炼尸 但秦桑也明白,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能不能找到青竹前辈全看运气,不能耗费太多精力在上面,现在最重要的是踏踏实实修炼。 压下浮想联翩的思绪,秦桑走到水池旁,见泉水清澈,花开正妍,他将那截树根取出来,放在泉眼上,让它接受灵泉冲刷,至于管不管用,他心里也没底,只能静待结果了。 即便树根能催熟灵泉,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见效的,秦桑将水池上的禁制重新封闭,就不再管它。 在石床上盘膝而坐,秦桑取出那截金丝雪松木。 乌木剑熔炼金丝雪松木,只在吞噬灵木的时候需要秦桑帮助,后续熔炼的过程,乌木剑可以借助元神之力和杀戮之意自主祭炼,秦桑只需要将之寄托在元神中即可。 这个过程的时间长短,和秦桑的修为以及灵木的材质有关,随着秦桑修为的提高,速度会越来越快。 越高品质的灵木,时间就会越漫长。 当然,灵剑成型后的威力也就越强。 不过,在未成型之前,最好不要再使用灵剑,未成型的灵剑威力会大打折扣,而且一旦遭受重创,很容易被毁,到时所有心血付诸东流,后悔莫及。 金丝雪松木在修仙界里只能算下等品质的灵木,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熔炼完成,如果是传说中的十大神木,可能几十年时间都未必够,而且过程会更繁琐。 外面的琐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秦桑也不准备外出,就先把金丝雪松木熔炼了再说。 剑光一闪。 秦桑将乌木剑唤出,悬停在面前,同时举起金丝雪松木,仔细查看起金丝雪松木的木纹,同时神识也将这截灵木彻底包裹起来,分析灵木中的木元之力分布。 这个过程非常繁琐,必须细致,不容差错。 做这种事最熟练的是炼器师和炼丹师,秦桑从吴店主那里借阅的炼器心得也有相关的阐述,上手倒也不难,很快就熟练了。 一个时辰之后,秦桑对金丝雪松木已经完全了解,随着他心神一动,乌木剑微颤,飞到金丝雪松木上方,剑身上的剑符猛然一亮,剑气大放,包裹住金丝雪松木。 在秦桑神识的控制下,这些剑气化作千丝万缕,有的粗壮有的纤细,如蜘蛛网一般复杂,然后在秦桑的引导下进入灵木之中。 剑气越来越盛,在这个过程中金丝雪松木竟被剑气直接切割成无数碎片,而每一块碎片上的木元之力依然完好无损,无比纯净。 无用的木屑被淬炼出来,絮絮洒落,空中浮现出一个个绿色的光点,如同萤火。 秦桑暗暗点头,伸手向乌木剑轻轻一点。 ‘唰!’ 乌木剑立刻涌现出一股绝强吸力,将所有绿色光点吸入剑身。随着光点的融入,修长纤细的乌木剑时而膨胀、时而缩小,形状变幻不定。 秦桑立刻将灵力灌输进入剑身,并且激活剑符,帮助乌木剑收服那些木元之力。 不多时,乌木剑渐渐稳定下来,秦桑神色一喜,将之收回元神温养,只需将金丝雪松木彻底熔炼就能恢复原状。 做完这些,秦桑静修了一会儿,恢复方才消耗的神识和灵力,然后伸手在芥子袋上轻轻一抹,一样样东西芥子袋先后飞出,整齐的排列在秦桑面前。 白云山人的尸体封存在冰棺中,根根银发还有着一丝光泽,依然像刚死的时候那样。 胸前有五行破法剑留下的伤口,更为恐怖的是他的肤色,临死前被毒针刺中,蛇毒入体,全身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墨绿之色。 不过,只要丹田部位没有受损,尸体整个是完好的,就不影响炼制煞尸。 细颈修长的少阴磁瓶里则是地煞之气,秦桑第一次炼制煞尸,取了两瓶备用。 然后就是五行阴物。 全身是孔的九窍石。 一小块蓝盈盈的蓝冥金。 玉瓶盛放的阴灵水。 纯净如皎洁月色,有小臂长的一截月槐木芯,有一种令人神魂安详的气息。 最后一个是鬼雕翎,翎羽中间的阴火正熊熊燃烧,散发着阴寒之意。 然后秦桑又从尸傀袋取出一团灰白色的气息,这些是他搜集的妖兽魂魄,聚合成一团。 炼制煞尸所需之物都已经齐备,秦桑没有急于动手,沉心静气,然后将《天阴尸诀》仔细回忆了数遍,确定任何细节都没有遗漏,伸手向冰棺一点。 ‘砰!’ 冰棺四分五裂,白云山人的尸体斜飞到秦桑面前立好。 秦桑面色微沉,神识张开,将白云山人的尸体覆盖,一人一尸面对着面,洞府中陷入诡异的死寂。 许久之后,秦桑突然抬起双手,手印变换,神识勾连灵力,一道奇异禁制迅速在他掌中成型,然后打向白云山人左臂。 这道禁制没入尸体,消失不见,而白云山人似乎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另一边,秦桑的动作却越来越快,手指飞速变幻,幻化出道道幻影,肉眼难辨,一个个禁制在他手中迅速成型,然后飞快的打入白云山人身体各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禁制越来越多,白云山人的尸体终于开始发生变化,他身上的气血被禁制凝练,变成阴毒的尸气,整个人显得消瘦了很多。 紧接着五官慢慢深陷,暴露的牙床中有两根獠牙缓缓长出来,十指的指甲也在飞快生长,锋利如刀。 在这个过程中,白云山人身上开始散发出浓浓的尸气,獠牙和指甲受到尸气的影响,涌现出墨绿色的尸毒之气。 同时,随着一道道禁制没入体内,白云山人的骨骼、皮肤也在迅速变化,像是被炼制成法器一样,开始变得坚硬起来。 虽然还能看清白云山人的长相,但更像干尸多过像人。 这时的白云山人正在慢慢变化为僵尸,如果现在将白云山人放在一处阴气浓郁之地,它便可自行吸收阴气,长年累月无人打扰,亦会生出灵性,演化为煞尸。 魔门之中有炼尸法门,可以加快这个过程。 不过,按照《天阴尸诀》炼尸的步骤,现在只是开始。 第一百九十章 意外之喜 眼看‘白云山人’的变化越来越大,看起来已经非常像僵尸,这时秦桑却突然停了下来,中断炼尸秘法。 他目光一转,看向尸傀袋,手掌一招,将那团妖魂聚合的灰白之气拘到手中,神识微动,从中勾出一道妖魂。 妖魂在秦桑手中扭动,时而化成鱼形,乃是鱼妖之魂。 秦桑猎杀的都是凡妖期的小妖,灵智未开,妖魂的反抗之力并不强,不会在施展炼尸秘法时带来麻烦,只是这样一来需要的妖魂数量就会更多,炼制时间更长,也是秦桑第一次炼尸,施行的稳妥之举。 接下来就是炼尸的第二步,不需长时间的阴气养尸,直接将这些魂魄炼制进入炼尸体内,强行赋予其灵性。 秦桑拘住那道妖魂,再捏手印,不过这次的禁制和之前有很大不同。在禁制成型的过程中,妖魂渐渐被禁制包裹,最后彻底消散,和禁制融为一体。 秦桑屈指一弹,透明的禁制漂浮在面前,隐约间有一抹灰白之气在里面游荡。 没想到第一个就成功了。 接着,秦桑立刻又拘过来一道妖魂,继续方才的过程,不料在禁制还未成形的之时,妖魂突然粉碎。 秦桑眉心皱了一下,旋即不在意的挥手将碎裂的妖魂拂去,又拘来新的一道。 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好在秦桑神识不弱,随着对秘法越来越熟悉,成功的几率大概能控制在七成左右,效率还算可以。 洞府中不知时间,秦桑专心致志凝练禁制,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团灰白之气已经消耗了大半,他的面前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禁制。 终于,最后一道禁制完成,秦桑手掌猛然一握,这些禁制猛然凝聚,开始有些混乱,但很快井然有序的聚合在一起,浮于半空,组成一个虚幻的‘人形禁制’。 下一步就是分裂一缕神魂,按照《天阴尸诀》的秘法,铸成一种控制炼尸的神魂印记,和这道禁制融合,一起铭刻在炼尸身上。 等炼制成功后,便可通过神魂印记收服炼尸,并且操纵它御敌。 分裂神魂,元神会有所损伤,不过只需静修几天即可恢复。秦桑早已经适应了剑气噬神,这点儿痛意算不得什么,很快从元神上分裂出一缕神魂,抓紧时间凝聚神魂印记。 待神魂印记凝聚成功之后,秦桑将神魂印记嵌在面前的‘人形’禁制上,然后一并铭刻进‘白云山人’体内。 随着禁制融入,‘白云山人’比之前多了新的变化,他紧闭的双眼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珠漆黑如墨,没有眼白,眼球会转,颇为灵动。 深幽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前方,带着对生灵的憎恨和对杀戮的渴望,邪异无比。 此时,他已经彻底变成一具僵尸! 秦桑将剩余的妖魂收进尸傀袋,眼睛一转看向‘白云山人’,犹豫了一下,发出让它移动的命令。 ‘白云山人’异常听话,秦桑让他去左边就去左边,让他转向右边,也毫不迟疑,没有丝毫挣扎和反抗的意思。 ‘噗!’ ‘白云山人’一爪在墙壁上抠下来一块碎石,在秦桑的命令下递过来,异常乖巧的站在秦桑面前,一动不动。 秦桑的表情越来越诧异,因为这和《天阴尸诀》上的描述完全不一样。 《天阴尸诀》上有对炼尸人的警告,在炼尸刚被炼成之时,灵性初成,本能会产生对控制者产生抗拒,甚至会做出攻击。 这时,炼尸人就要尽快稳固炼尸身上的神魂印记,压服炼尸,在彻底控制之前,要警惕被炼尸偷袭。 炼尸成功,却一时不慎被炼尸反杀的人也不在少数。 秦桑不怕区区僵尸,但也准备按部就班收服炼尸,不料他还没开始动作,‘白云山人’竟然无比听话,连一点儿反抗都没有。 这让秦桑无比意外的同时,也暗自思索起原因。 《天阴尸诀》乃是天尸宗宗门的传承秘法,是得到过无数次印证的,出错的可能极小。 秘法上说的明明白白,炼尸对控制者的抗拒是源自于本能,不会因为控制者修为高低改变,修为高的人,最多能做到瞬间压服炼尸。 在他这里却出了意外…… 除了玉佛,秦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比别人特殊的地方。 神魂印记便是元神中分裂出来的一缕,难道同样能继承玉佛的能力,和元神本体一样无法撼动? 任何人,任何东西,一旦被自己控制,就无法反抗,只能甘受奴役? 秦桑眼睛猛然一亮,心头陡然火热起来,似乎一条通天大道就在面前! 要知道,在修仙界可不只有炼尸的秘法,御灵宗有控制妖兽的法门,魔门甚至还有直接以人为奴,控制修士的邪法。 以玉佛的神秘莫测,如果自己找到一个类似的秘法,走奴役之道,控制一位金丹上人,灵丹妙药、法宝功法,岂不是应有尽有? 不对! 秦桑脸上刚浮现出兴奋的表情,然后陡然敛去。 他仔细观察这枚神魂印记,发现上面确实有一层黄光,但异常微弱,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这层微光并没有玉佛本体那种坚不可摧之意。 看到这一幕,秦桑若有所思。 估计神魂印记的强度是有限度的,‘白云山人’刚被炼成僵尸,还没引煞气入体,实力大概只相当于炼气期的修士,所以才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据秦桑所知,御灵宗的驱兽之法,妖兽的实力不能超过主人太多,否则妖兽就会反噬主人。 现在还无法确定神魂印记的上限有多强,但肯定能胜过其他人。对玉佛的能力,秦桑还是很有信心的。 另外,秦桑不由得想起在天尸宗分坛时的一幕,他试图用秘法强行收服那具活尸却失败了,可见玉佛确实能提升神魂印记的强度,但前提是要先能控制对方,把神魂印记铭刻在对方身上,而这恰恰是最难的一步。 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逆天,但也足以称得上意外之喜。 地址: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五行筑根基 奴役从来没有永恒一说,只要灵智已开,本能仍在,就很少有心甘情愿接受奴役的。 据说高等级的法宝会诞生器灵,但器灵和主人的关系更近似于亲人和道友,和奴役有本质区别。 被奴役的一方一旦有挣脱束缚的能力,会毫不犹豫反噬主人。 用炼制的活尸也是如此。 根据秘法上所说,炼尸之人最好用同境界的修士炼制活尸,筑基期前期的炼尸之人,如果将筑基期中期的修士炼成活尸,操纵炼尸对敌之时就要注意警惕了。 一个境界的差距不算很大,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压制得住,但如果是用筑基期后期的修士炼成的活尸,炼尸之人最好不要想着控制活尸了,肯定会被反噬,自己先逃命去吧。 有玉佛的帮助,自己应该能突破这个界限,秦桑若有所思。 不过,炼制活尸才是最难的,不仅要先击败对方,还要活捉,禁锢住对方元神。 自己连筑基期中期的修士都打不过,也没有师长帮助,怎么可能把筑基期后期的修士炼成活尸? 想到这里,秦桑摇了摇头,把这些无用的想法抛在脑后,定睛看着‘白云山人’,回忆秘法。 炼制成僵尸之后,后面还需两步,首先是五行阴物筑根基,接着引地煞之气入体,最终将‘白云山人’彻底转化为煞尸。 普通的炼尸法门是不需要五行筑根基这一步的,修士临死之前,只要丹田的位置未曾损坏,便可吸收阴煞之气入体,在丹田形成阴气气海,转化为煞尸。 如果丹田已毁的尸体,放在阴气极盛之地,经过漫长时间的养尸,也能蜕变为煞尸,但炼尸肯定不可用了。 只因地煞之气比阴气狂暴,所以需要五行阴物帮忙稳定丹田,以免将煞尸毁掉。 并且,五行阴物也是凝聚地煞之气的关键所在,五行阴物做引,令的秘法禁制和‘白云山人’融合为一体,才能压服地煞之气。 白云山人生前主修的是木行功法,秦桑眼睛一转,看准面前的月槐木芯,招入掌心。 木芯洁白,散发着安详的气息,乃是这株六百年月槐最精华所在。 灵力化刀,小心翼翼在月槐木芯上切出一块,然后令其悬浮在面前,接着秦桑打出一道道秘法禁制落在木芯上。 不多时,这块木芯便开始如冰块一般融化,最后月槐木芯被淬炼得无比纯净,仅剩一小团像是液体的东西。 “去!” 秦桑对准‘白云山人’丹田,屈指一弹,月槐木芯‘咻’地打入‘白云山人丹田之中,‘白云山人’的气息一阵波动。 在秦桑的控制下,月槐木芯的力量立刻在‘白云山人’丹田中弥漫开来,滋润干枯的丹田,枯竭的气海似乎开始焕发生机。 紧接着,秦桑动作不停,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招来一羽鬼雕翎。灵力将鬼雕翎裹住,小心翼翼将翎羽中间的那团阴火提炼出来。 随着阴火被强行提取,鬼雕翎裂开成碎片,大好灵材就这么毁掉了,但秦桑看也不看一眼,眼神专注的盯着那团阴火,继续用秘法禁制将其炼化。 接着是九窍石、蓝冥金,最后是阴灵水。 如此依次将五行阴物打入‘白云山人’体内,五行阴物的精华在他体内融合,他的丹田变得稳固无比,禁制云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秦桑长长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拿过一个少阴磁瓶。 打开瓶盖,立刻便有一股阴寒之意弥漫而出,秦桑小心翼翼抓出一缕阴煞之气,无视刻骨的寒意,全力压制这缕地煞之气,等它变得安分之后,慢慢将它引入‘白云山人’的丹田之中。 ‘轰!’ 随着地煞之气入体,‘白云山人’的丹田就像炸锅了一样,陡然掀起轩然大波! ‘白云山人’被气机牵引,身体突然猛地颤抖起来,秦桑分心稳定住‘白云山人’的肉身,不敢迟疑,急忙全力催动留在丹田里的禁制,炼化这缕地煞之气。 ‘噗!’ 一股黑气从‘白云山人’的丹田处冒出来,传来剧烈的波动,好像要爆炸。 秦桑面色微沉,挥出一道灵力,将黑气无声泯灭。 第一次果然失败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秦桑没有气馁,稍作歇息便再度抓起一缕地煞之气。 如此一次次失败,直至这一瓶阴煞之气消耗了一小半,秦桑神色微动,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他的神识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一股黑气如游鱼般在‘白云山人’丹田中游动,终于将第一缕地煞之气收服! 万事开头难,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成功几率越来越高,将煞尸炼成之时,一瓶地煞之气还没用完。 秦桑长出了一口气,挥手将一应灵物收回芥子袋,惊喜的看着‘白云山人’。 比方才僵尸之时,‘白云山人’的变化倒是不大,只在身体表面,隐约有一层黑气缭绕。 他现在还算不上真正的煞尸,还需要一段时间,让他体内的地煞之气侵入全身,在禁制的帮助下淬炼肉身,提升肉身强度。 等‘白云山人’和地煞之气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全身黑气弥漫,变成恶鬼一般的煞尸,实力便会提升到巅峰! 这个过程就不需要秦桑操心了,将它收进尸傀袋,让其自己慢慢蜕变即可,时间也不会太久。 ‘砰!’ 煞尸原地消失,接着出现在秦桑面前,一记重拳打过来,秦桑挥拳轻松接住,感受了一下煞尸的力量。 毕竟是刚刚炼成,速度和力量比炼气期十三层的修士稍弱,等蜕变完成后肯定能胜出。 接着,秦桑又做了一些试验。 煞尸倒是能随意而动,能一心两用,操纵得好的话,大有可为。 但缺陷也很明显,秦桑走出洞府,尝试了一下,发现如果煞尸离开他太远,神魂印记的联系就会大大减弱,不仅无法操纵煞尸,连感知都困难,只能让它自行活动。 这样一来,遇到险地用煞尸探路的想法就破灭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剑光分化 煞尸炼成后,青面獠牙,身上煞气滚滚,很明显能看出来是炼尸邪物,在正道修士面前,能不用最好不用。能熟练操纵煞尸之后,秦桑把煞尸收进尸傀袋,让其自行养尸,复又返回洞府。 炼尸的过程看似繁琐,其实只用了不到五天,秦桑看了眼没有变化的水池,就不再理会,盘膝而坐。 想了想,秦桑从芥子袋取出那些在天尸宗分坛得到的战利品,顺便也梳理一下自身,为古仙战场之行做好准备。 首先便是青庭师姐赠送的那枚符宝,上面虽有一道裂纹,但远未到威能耗尽的时候,不滥用的话还能使用数次,可以说是他现今最强底牌,自然要好好存放。 裂纹铁桩,秦桑请吴店主看过,他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猜测可能是某种阵器,都是上好灵材,品阶不低。 秦桑想起看到那具白骨时的场景,裂纹铁桩周围一大片碎裂的灵石,而白骨身上的遗物没有被人搜刮走,估计吴店主看的没错,应该是能布置某种隐匿灵阵的阵器,但此人伤势太重,最后依然难逃一死。 铁桩已经裂成这个样子,基本没什么用了。 然后就是白云山人的降龙杖,和得自吴月升的那柄灵剑,名叫烟离剑,品质不如赤炎剑。 这两样法器都是上品法器里的佳品,乃是两人的看家法器之外的最强法器,烟离剑自不必说,降龙杖亦有不少妙用,足以应付许多复杂场面。 进入古仙战场之后,秦桑准备用这两样法器当作主力,乌木剑可以隐遁暗处,出其不意,然后看情况使用十方阎罗幡或者符宝。 再加上煞尸、玄阴雷和两枚噬元锥,秦桑发现自己的保命手段还真有不少,只要不作死,保住小命应该不难。 可惜最好用的落云翅是煞器,无法长久。 秦桑本来看上了吴月升的遁术,但无论在他的芥子袋还是宝塔峰里,都没有找到类似的法咒,很可能是功法附带的天赋神通,不是修炼这门功法的人学不了。 虽然没找到遁术,但让秦桑发现了那门。 突破筑基期后,就稍显单调了,秦桑本来就有更换一门剑法的打算,无奈更重要,一时难以兼顾。 宝塔峰收藏着无数种剑法,仅筑基期修士能修持的就有数十种,有强有弱,各有特点。其中最强的五种剑法,不仅修炼的难度非常大,购买价格也极为昂贵,快比得上一件极品法器了! 没有师尊,或者不受重视的筑基期弟子,很少有人选择这五门剑法,有这么多灵石还不如买一件趁手法器,更实用。 而且,没有师尊指点,仅凭自己,若想在剑道上取得足够高的造诣,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将极为惊人,势必和修炼冲突。 秦桑神识探入玉简,将仔细体悟了一遍,眼中异彩连连,当然比不上那五门剑法,但也有其独到之处。 这门剑法的核心就是分裂剑气,然后令剑气彼此牵引,构筑成一个千机剑阵,能最大激发出剑气的力量。 分裂剑气和剑光分化截然不同,剑光分化是一种极高的剑道境界,据说至少需要金丹期才能参悟,而且需要在剑道上天赋极佳才行。 这也在得到证实,修炼到第五层,也就是金丹期之后,天赋小神通便是剑光分化,能令本命灵剑分化出一道剑光。 剑光分化妙用无穷,当然最大的作用还是心意相连,布下精妙无比的剑阵,光凭剑光多称不上无敌,否则人人都找一套灵剑当法器了。 可惜没有后续,不知道功法后面的神通是什么剑阵,而且两道剑光也势难成阵。 创下的人,就是从剑光分化之术参悟出的这门剑法,分裂剑气,化为剑阵,不限于修为,只要能催动剑气的修士,就可以修持。 修为越高、神识越强的人,能掌控的剑气就越多。 分裂出来的剑气,每一道只继承灵剑本体很小一部分威力,原本没什么用处,但组成剑阵之后就不一样了。所有剑气的气机勾连成阵,结合为一个整体,威力则要超过灵剑本身了。 随着修士在剑法上的造诣越来越高,剑阵的威力也会愈发强大。 在地穴时,秦桑虽然没能看到吴月升把剑阵释放出来,但看剑阵成型时的气势,就知道威力肯定不弱。 若非他们三个各怀鬼胎,早就将活尸诛杀了。 而且修炼这门剑法的难度不像少华山的五门剑法那么高,分裂出两道剑气,配合灵剑本体,就能组成一个小型剑阵,以后可以在闲暇时慢慢参悟,每分裂出一道剑气,都是一次看得见的提升。 看到后,秦桑几乎立刻做出决定,将其作为主修剑法,不单是为了节省兑换剑法的灵石。 ‘咻!’ 烟离剑自秦桑掌心飞出,释放出锋锐剑气,围绕着秦桑环飞了一周。 乌木剑还在元神中温养,暂且借助烟离剑参悟剑法。 一番祭炼之后,秦桑把烟离剑收为己用,然后双目紧闭,将神识沉入玉简,全神贯注的领悟。 烟离剑神光内敛,横落在秦桑膝上,整个洞府顿时陷入寂静之中。 泉水清澈,兰花无声盛开,神花的异香被禁制牢牢封锁在水池上方,甚是可惜。 时间一天天流逝,秦桑仿佛变成雕塑。 转眼过去一个月。 这一天,洞府中突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剑吟之声。 始终呆在秦桑膝上,一动不动的烟离剑,毫无征兆的掠到秦桑头顶上方! 秦桑猛然睁开双目,眼中精光一闪,炯炯有神的盯住烟离剑。 这些天来,领悟的种种所得,在秦桑脑海中迅速闪过,自觉已经可以尝试分裂剑气,毫不犹豫催动灵力,灌注进烟离剑之中。 ‘嗡!’ 烟离剑剑气大放! 地址: 第一百九十三章 山上人,山下事 御使烟离剑,催动的剑气是火红色,被秦桑压缩在一丈长短,开始时有些虚幻,吞吐不定,在秦桑的控制下,越来越凝实。 等剑气稳定下来,秦桑目光如电,盯着烟离剑看了多时,突然轻喝一声:“开!” 剑吟长鸣,烟离剑陡然震颤,剑气如同风中的云气一般,剧烈地翻涌起来。 便见剑气中出现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剑气从灵剑上被剥落下来,变成一团火红之气,如烈火燃烧,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秦桑不敢怠慢,按照《千机剑阵》的要求,全力催动神识和灵力,将剥落下来的剑气尽全力收拢,阻止其消散。 待剑气稍稍稳定之后,便开始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剑气之中,尝试按照剑法中传授的方法,凝练剑气。 随着秦桑凝练,这团剑气剧烈的波动,时而被压缩,时而被拉长,渐渐向灵剑的形状靠拢,最后能勉强维持住剑形。 但是距离《千机剑阵》的要求还差得远,一旦秦桑放开压制,剑气立刻就会消散。必须令剑气凝练到一定程度,可以变成灵剑形状长久存在,才算成功。 这也是《千机剑法》最大的难关。 就在秦桑试图继续之时。 ‘噗!’ 毫无征兆,剑气突然爆炸,一道道针尖也似的剑气向四面八方爆射而出,眼看就要将洞府刺成马蜂窝。 秦桑面色微沉,及时将剑气中的那缕神识散掉,然后挥手将剑气泯灭,皱眉想了想,站起身来。 洞府太小了,万一没控制好剑气,爆发之后有可能弄得洞府坍塌,万一损毁了灵脉,才是得不偿失。想到这里,秦桑收起烟离剑,收拾了一下杂物,封闭洞府,御剑向翔龙山飞去。 回龙观里一切如旧,自从秦桑占据后,用云雾封闭,从不在人前显圣,山下的凡人也就渐渐习惯了。 里面有一道传音符,是温师兄发来的,告知他暂时没找到枯竭的灵泉之物,秦桑这才想起来上次忘了把此事跟温师兄说了,急忙回信过去,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 古天南师徒把回龙观当作洞府,灵力自然不差,而且修持剑法对灵力的要求也不苛刻。 秦桑就在院中席地而坐,此次却没用烟离剑,而是直接把乌木剑唤了出来。 长达一个月的温养,乌木剑早已经熔炼了金丝雪松木,剑胎比之前多了一丝纯净和碧绿,至于能否承受住第二枚杀符,现在秦桑还无法确定,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多的收集灵木,提升乌木剑的强度,不让乌木剑成为限制他修为的短板。 乌木剑乃是他的本命灵剑,控制起来比烟离剑更得心应手,秦桑很轻松就进行到之前那一步,总结方才失败的经验。 酷热的暑天终于过去,到了丰收的季节,翔龙山下的村民在劳作之时,总不忘抬头看看神秘的山顶,一谈起来就兴奋不已,说个不停。 那里烟雾缭绕,长年不散,里面有一个道观,传说有仙。 短短几年过去,就已经有无数寻仙人慕名而来。 有人在云雾外结庐而居,日日跪拜,从未得到回应,却始终不曾放弃,只当自己向道之心不够诚,仙长在考验自己。 有人不顾生命危险闯进云雾之中,在里面盘桓数天,浑浑噩噩,醒来后发现已经在山下,饥肠辘辘。 其中不乏达官贵人、江湖侠士。 越来越多的寻仙人聚集此处,连带着村子里的房价腾贵,渐渐地竟然发展成一个小城镇,愈发繁荣起来。 村民倒是得利,很多人看到机会,开始做其他营生,不靠种地也能活得很好。他们感念山上的神仙,拜起来比求仙人还诚心。 殊不知,山上道观没有神仙,只有一个在修仙路上苦苦追寻修士。 秦桑独自坐在院中,两个月未曾动一动,背影显得无比孤寂。他对山下事一无所知,落叶尘土覆满身,心神尽在灵剑中。 ‘咻!’ 一道血光破空而去,又倏忽而归,和乌木剑并排悬浮在一起,原来是一柄血色的小剑,仔细看就能发现小剑有几分虚幻之感,竟是由剑气组成的。 秦桑睁开双眼,有些兴奋的看着血色小剑,前后共计三个月的苦修,终于让他把这门剑法练成了! 不过,一道剑气的威力极弱,而且不足以布置剑阵。 秦桑立刻又将心神沉入血色小剑之中。 十天之后,小剑轻轻一晃,竟分裂为两道,两道剑气都变得异常虚幻,难以维持形状。秦桑面色一紧,用尽全力压制,终于维持住剑气不崩溃。 不多时,两道剑气组成的小剑缓缓成型。 秦桑微微一笑,将乌木剑也一并祭起,三柄小剑剑尖相对,一起指向中间,等以后分裂的剑气多了,就会像吴月升出手时那样,形成一个圆盘。 《千机剑阵》修炼到巅峰,可以分裂出六十四道剑气,与乌木剑成阵。不过,随着分裂的剑气越来越多,对修炼者的要求也愈发高。 秦桑能明显感觉到乌木剑以及剑气之间的气机牵引,他只需专心操纵乌木剑,便可御使剑阵。 而让秦桑欣喜不已的是,乌木剑的剑气组成剑阵,剑气上所带的杀戮之意也得到增幅,对敌人心神有更强的冲击力。 ‘咻!’ 剑气收拢,乌木剑飞回秦桑眉心。 凝练出两道剑气,暂时就够用了,以后慢慢来,自己已经在回龙观呆了三个多月,不知洞府里怎么样了,那节树根能不能真的催熟灵泉? 秦桑站起身,法衣上光芒一闪,扫去落叶灰尘,视线一扫,把温师兄发回来的传音符拘过来,看完里面的内容之后,神色微动,思索了一会儿,御剑直奔洞府而去。 自始自终,他未曾向山下看一眼。 悄然潜入水底,把玄冥龟甲阵打开,秦桑脚步匆匆,刚走进洞府,脸上突然浮现出无比惊喜的表情,洞府中的灵力竟比他离开前足足浓郁了一倍! 秦桑当即闪身至水池边,看向灵泉。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古传送阵 兰花比之前更加娇艳,正在玉池中无比欢快的摇曳着,欢迎秦桑的到来。 短短两个月,水池中的泉水竟然快溢满了。 变化最大的则是那截树根,树根上竟然伸出来无数根须,合抱住灵泉,深深刺进玉池之中,和玉池融为一体,看起来好像树根活了一样。 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些并非树根的根须,而是一种玉池和树根结合产生的奇怪触须,两者似乎在融合。 最让秦桑惊喜的则是灵泉,原本只能略微看出一个泉眼的幻影,现在竟然能看到雏形了! 秦桑回忆之前查到的灵泉资料,照这个趋势,等玉池和树根真正结合,变为灵泉之物,灵泉用不了一年就能成型,自己说不定能赶上上元清静宫开启上古传送阵,直接传送到古仙战场。 少华山和古仙战场,一个在小寒域极难,一在极北,中间不仅隔着人烟繁盛的世俗界,还有一大片人迹罕至的极北冰原,相隔何止十万里,即使筑基期修士不间断的飞行也要耽误很长时间。 如果乘坐古传送阵,瞬息便可抵达。 不过,在现在修仙界中,古传送阵已经异常稀少,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样,小寒域里,明面上的古传送阵屈指可数,只有上元清静宫有一座能抵达古仙战场边缘,少华山都没有,如果不想自己飞过去,只能借道上元清静宫。 只因上古传送阵的建造方法和诸多上古道统一样,早已失传。还有许多建造古传送阵所需的灵材,已经在修仙界绝迹。 最精通阵法之道的元蜃门也无法复制古传送阵,他们最好的战绩是修复了一个损坏不大的古传送阵。 通过传送阵传送,修士必须要承受传送之时的空间压力,距离近还好,如果传送的距离太长,修士修为不够,空间压力会瞬间将修士挤成齑粉,这也是古传送阵特殊的地方,可以帮助修士抵挡强大的空间压力,保证传送的安全。 这个难题无人能够解决,小寒域各大宗门不是没实验过,一旦传送阵架设的太远,进入传送阵的死士必死无疑。 现在修仙界能建造的传送阵,最多只能传送百余里的距离,而传送阵的造价异常昂贵,在传送时还要消耗灵石。 这点儿距离对修士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不值得浪费灵石。在各大宗门中,除了用作特殊用途,一般也不会浪费资源,建造太多传送阵。 由于古传送阵存世稀少,而且一旦损坏就无法修复,修仙宗门使用古传送阵都很谨慎,上元清静宫的那座传送阵每十年开启一次,而且是单向的,有去无回。 散修和其他小宗门的修士,乘坐古传送阵需要掏一笔不菲的灵石,少华山和上元清静宫共同御守悬颅关,有守望相助之责,门下弟子可以免费乘坐。 秦桑用传音符向温师叔打听过,距离下次传送阵开启,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如果灵泉成型得快,还能赶得上。 当然,无论赶不赶得上,古仙战场秦桑都去定了。 见的办法果然奏效,秦桑欣喜不已的同时,也要重新规划自己的行程,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现在最紧要是找一条隐蔽至极的灵脉,等灵泉成型后移植过去,他才能放心在古仙战场拼搏。 云沧大泽边缘修士众多,最好把灵泉安置在大泽深处。 想到这里,秦桑打消了闭关修炼的念头,再度封闭洞府,御剑向少华山飞去。 他暂时不准备把九幻天兰和灵泉带进古仙战场。 一来他对古仙战场不熟悉,古仙战场里混乱无比,很难找到安稳之所。 二来他的修为还没到必须灵泉洞府修炼的地步,古仙战场灵力浓郁,师门也会安排适合修炼的地方,这就是依附在修仙宗门的好处。 在掌门峰见到虞掌门,上报自己要去古仙战场和乘坐古传送阵的意愿,然后领了一批云沧大泽深处的事务,秦桑马不停蹄离开宗门,直奔云沧大泽深处。 时光匆匆,转眼过去了半年。 这段时间以来,秦桑忙碌异常的在大泽中奔波,结交了一些道友,帮助宗门处理过琐事,和同道一起猎杀过妖兽,甚至探索过一个古修遗府,可惜此处古修遗府并不隐秘,早已经被人搜刮干净。 收获和耗费的精力完全不成正比。 不过,秦桑成功找到一条隐蔽至极的灵脉,觉得此行不虚。 灵脉不算很小,但非常隐蔽,隐藏在茫茫水泽深处,周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灵药灵材出产,只要用玄冥龟甲阵封闭,肯定安稳无虞。 半年后,秦桑风尘仆仆地返回宗门,领了报酬,然后又去问月坊市,把这段时间得到的灵材一股脑交给吴店主。 秦桑只寻到过一只妖灵期的妖兽,而且是和许多修士一起猎杀,分到的妖尸有限,炼不成噬元锥,就挑了几件有特殊用途的小法器,请吴店主帮忙炼制。 带着期待和忐忑返回洞府,秦桑眼睛顿时一亮。 玉池中的灵泉之物形态大变,树根和一块玉石彻底合抱在一起,形成一个奇特的形状,两者的结合之处有一个小巧的陷坑,灵泉的泉眼就依附此处。 潺潺流水从泉眼中流出,最后化作浓郁至极的灵力,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玉池中的九幻天兰也显得愈发生机勃勃。 看样子,用不了一个月,灵泉就能彻底成型! 一个月后,秦桑从入定中苏醒,一身疲惫扫去,双目炯炯的看着成型的灵泉,微微一笑,然后取出玉盒,先将九幻天兰小心拔起来,然后挖出灵泉之物。 树根和玉石连为一体,都变得晶莹剔透,漩涡状的灵泉时刻喷薄着浓郁灵气。 此乃天地孕育而成奇物,美轮美奂,令人迷醉。 将两样宝物收起,然后收起玄冥龟甲阵阵旗,秦桑颇为感慨地打量了一番呆了多年的洞府,孕育出灵泉,这条灵脉似乎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随着灵泉被自己挖走,将会慢慢枯竭。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一百九十五章 抉择 少华山,道门峰。 秦桑的熟人不多,在问月坊市向吴店主辞行后,来到道门峰和温师兄道别。 温师兄之于秦桑,也算是亦师亦友了,秦桑没有师尊,甚至对许多常识性的东西都知之甚少,多次向温师兄请教,都能得到解答。 算起来,他们之间的交情竟是从两枚中品灵石开始结下的,让人想起来就啼笑皆非。 “没想到秦师弟刚筑基成功,就主动进入古仙战场,这等胆气,为兄自愧不如,”温师兄语气感慨,举起茶杯,“为兄以茶代酒,为秦师弟壮行。” 秦桑苦笑,若非功法要求,假如呆在洞府里闷头苦修,境界就能飞涨,就能结丹,他又何必让自己陷入险地。 饮了茶水,秦桑向温师兄拱拱手,御剑去往掌门峰。 此时,掌门峰已经聚集了几十名修士,有少华山弟子,也有依附在少华山的修仙家族成员,人数不止这么点儿,现在时间还早,人还没到齐。 这些人中炼气期居多,也有筑基期修士,都是即将出发去古仙战场的人。 炼气期修士的境界基本都在炼气期第十层以上,而且大多数面相略显老态,年龄至少有四五十岁了。 这些就是在五十岁前未能突破筑基期,或者自觉五十岁无法筑基的修士,但仍不愿放弃,去古仙战场寻找机缘,最后搏一把。 也有已经断绝仙路,为了不让后辈步入自己后尘,不惜拼命给后辈积累修炼资源的。 毕竟,古仙战场危险归危险,却也是存在种种机缘的宝地,有无数逆天改命的传说在修炼界流传。 在这一点上,云沧大泽远远不如古仙战场。 秦桑按下剑光。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 秦桑视线一扫,没有看到相熟之人,便走到旁边的一棵树下,盘膝入定,静静等待起来。 见秦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一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过来结交的人也熄了心思。 看得出,事到临头,大部分人神色都难以平静,有些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发泄着心里的不安。 秦桑看似在入定,实则分散神识,偷听那些人说话,他虽然尽可能多的收集了古仙战场的资料,难免有疏漏,此行前路未卜,了解的越全面越好。 偷听了一会儿,秦桑暗暗摇头,这些人说的内容和他查到的都差不多。想想也是,他们不是少华山弟子,就是出自依附在少华山的家族,搜集信息的渠道都是通过少华山,有雷同也不奇怪。 秦桑决定不再浪费精力,刚把神识收回,突然听到一阵破空之声,抬眼看到一道遁光疾驰而来,看气势应该是筑基期修士,而且这道遁光似乎有些熟悉。 ‘咻!’ 遁光在掌门峰前急停,落在石径上,显露出一个中年修士的身影,让秦桑惊讶的是,此人竟是于岱岳! 因三位同行的筑基期同门意外身亡,从天尸宗分坛回来之后,他们两个被执法堂分开聆讯,此后秦桑再没见过于岱岳。 这次重逢,秦桑发现于岱岳的面相比上次分开前显得有些老相,这才过去一年多啊,对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只见于岱岳双眉不自觉的蹙起,脸上隐现愁容,似乎遇到了什么难解之题,步履沉重地走过来,沿途就几个相熟之人和他打招呼,也只是点点头,敷衍地聊两句。 于岱岳现在来掌门峰,他也去古仙战场? 之前没听他提起过。 既然遇见了,秦桑主动起身,打了声招呼,“于师兄。” “秦师弟?” 于岱岳突然看到秦桑,忍不住轻咦一声,一脸惊讶的问道:“秦师弟这是……你也要去古仙战场?” 秦桑‘嗯’了一声,反问道:“于师兄也是去古仙战场吧,我们又可以同行了。” 于岱岳有些疑惑,“我记得秦师弟年龄不大?” 秦桑点头,“刚过不惑之年。” “那你何必……” 于岱岳突然想起秦桑的天赋,而且他也明白人各有志的道理,话说到一半没继续向下说,语气一转道:“为兄在筑基期前期蹉跎了这么久,在地穴里也没找到突破的机缘,不去古仙战场拼一把,以后修行路怕是要断了。能和秦师弟同行也是意外之喜,不知秦师弟后面有什么打算?” 秦桑不确定道:“我现在也难以定夺,于师兄决定了?” 悬颅关由少华山、太乙丹宗和上元清静宫共治,少华山掌握三分之一的话语权,据说师门弟子进入悬颅关后,最好的选择有两个。 一个是加入悬颅关的卫队,守卫悬颅关,以秦桑的修为,最少也是个小头目。 加入卫队的好处多多,虽然也会经常进入古仙战场,做围猎云兽等事,但每次外出都有其他卫兵同行,不是单打独斗,危险性小得多,师门会免费提供一座城中的洞府,而且薪俸不菲。 另一个选择更自由一些。 悬颅关难免会有一些需要掩人耳目的隐秘任务,或者深入古仙战场的任务,这些任务都有一定的危险性,有一批可靠的宗门弟子专门做此事,被称为影卫。 加入影卫,每五年最多只安排一次任务,如果五年内没有任务,则是完全自由。一旦有任务分配下来,除非有正当理由,不可拒绝,否则按照背叛师门论处。 当然,师门分配任务,也会考量每个影卫的实力,不会强迫他们做超出本身能力的事。不过,世事难万全,更何况是在危机四伏的古仙战场,不可能确保安全。 师门对影卫支持的力度同样不小,但能得到多少奖励,要看在你任务中取得多大的成绩。 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甚至不与师门联系,和那些散修一样,独自进入古仙战场探索,没有宗门任务的束缚,也不要妄想得到宗门的支持了。 没有强大的实力支撑,势必在古仙战场举步维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秦桑决定等进入悬颅关之后,亲眼见识过再做打算。 第一百九十六章 邀请 听秦桑这么一问,于岱岳迟疑了一下,道:“不瞒秦师弟,为兄也是第一次来古仙战场,难以决断。不过我是寻找机缘来的,肯定不能一直呆在城里,守城卫兵是做不成了,秦师弟你若也是这样打算,不如我们结伴行动?” 受到于岱岳邀请,秦桑没有急着表态,暗自沉吟起来。 有地穴一行,于岱岳和秦桑之间确实有一定的信任基础,是一个不错的同行者。 不过,于岱岳是寻找突破的机缘,他年龄即将到限,如果迟迟不能突破筑基期中期,将结丹无望,所以这次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来的。 古仙战场外围估计难以满足他,肯定少不了出入危险秘境,搜集丹药宝物。 如果秦桑和于岱岳结伴同行,也要被迫卷入这些危险之中。 而秦桑刚突破筑基期不久,年龄不大,以筑基期修士二百年寿元元气衰竭为限,至少还有一百六十年的时间冲击结丹,留给筑基期前期的时间怎么也有三四十年,完全没必要这么迫切。 当然,这不代表秦桑会懈怠。 修炼的速度自然是愈快愈好,越早突破筑基期后期,冲击结丹的时间越充裕,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秦桑是为了修炼,所以才来到古仙战场。 只需在古仙战场找一个安稳的洞府,以及随时能猎杀云兽的环境,然后按部就班的修炼即可,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必要。 至于寻觅恢复根基的灵药、查找青竹前辈消息以及搜集提升乌木剑的灵木,这三件事确实很重要,但都不急于一时。 根基的损坏,暂时看来只对斗法有影响,秦桑突破筑基期后,没感觉到对修行有太大妨碍,不知在破槛时有无阻碍,等他突破筑基期中期的时候再做验证。 青竹前辈的踪迹也一样不急于一时,结丹对秦桑来说太遥远了。 乌木剑本身是法宝材质,即使承受不住第二枚杀符,差距也不会很大。 秦桑完全可以一边修炼一边熟悉古仙战场的环境,然后慢慢调查和寻找。 容易得到的话自然不会错过,但如果伴有危险,就老老实实修炼,等自己实力提升上来,再去图谋不迟。 想到这里,秦桑便暗下决定不和于岱岳同行,委婉道:“于师兄,古仙战场危险无数,我实力低微,怕会拖师兄的后腿……” 秦桑的话也是实情,别人对他不了解,于岱岳清楚得很。 于岱岳听出秦桑的意思,便不再多劝,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各自盘膝安坐,静静等待起来。 秦桑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他注意到于岱岳眉宇间一直有化不去的愁容。 刚才秦桑有意把话题引到地穴事件的后续处理上,被于岱岳刻意绕开不谈,但秦桑也敏锐的感觉到于岱岳语气中的怨气。 难道于岱岳因为李在身陨一事吃了挂落? 秦桑这么一想,觉得可能性不小,自己被这么轻易放过,是因为自己和李在一样,都是被组织者邀请助拳的。 如果李在的师尊风鸣师叔执意追究,组织者肯定要遭重,青庭师姐已死,压力都在于岱岳一个人身上。 于岱岳又不得师尊重视,无人帮忙斡旋,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过关的,想必这段时间的处境异常艰难。 孤注一掷,进入古仙战场,估计也是无奈之举吧。 秦桑暗暗感慨,在修仙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自己都前路未卜,帮不了于岱岳什么,只能将这些思绪抛在脑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现,闭目安坐。 “弟子拜见车师叔……” “拜见师祖……” 一阵高呼之声把秦桑惊醒,他出定后睁开双眼,便见掌门殿前的小广场已经人头攒动。 之前虞掌门过来,点查人数和宣告一些进入悬颅关的要事。 现在却有一个陌生的修士,不知何时现身掌门殿前,负手而立,虞掌门只能一脸恭敬地立在旁边。 此人看起来很年轻,有三十岁左右,样貌奇古,高鼻深目,身穿一袭月白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葫芦。 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飘渺出尘的气质,同时身上亦有淡淡的威压,摄人心魄,让人忍不住心生顶礼膜拜之感。 从他身上,秦桑感觉不到丝毫力量的波动,肉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凡人。但秦桑前面的众人已经黑压压拜倒一片,其中包括筑基期修士。 车师叔! 秦桑心中一跳,视线一扫,盯住那个红葫芦,难怪这么眼熟,这不就是红尘葫芦么,自己还在里面走过一遭。 此人就是少华山金丹上人车玉涛。 竟然把法宝挂在腰间…… 秦桑心里腹诽了几句,当下也毫不迟疑向车玉涛见礼,口称师叔。 守御悬颅关,仅凭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是不够的,据说少华山的金丹上人也要轮流去坐镇,看来这次轮到车玉涛了,有金丹上人带路,此行定然无虞。 面对众人参拜,车玉涛神色没什么波动,随意扫了一眼,淡淡道:“时辰已到,尔等之中要去古仙战场之人,现在进入宝船,老夫这便带你们去上元清静宫。” 话音未落,不见车玉涛有什么动作,众人突然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骇然抬起头,便见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巨大宝船,悬空漂浮。 宝船如凡间楼船,两头上翘,前端雕刻龙首,气势恢宏。船上流苏摇曳,瑞彩千条,精致异常,竟是一件法宝! 连日常赶路的器具都是法宝,这就是金丹上人么? 秦桑仰着头,心中无比艳羡,对追寻更高境界的信念,更加向往和坚定。 等车玉涛说完,楼船便落下几条云阶,众人一阵骚动,先后沿着云阶飞入宝船,秦桑也不敢怠慢,跟在后面一同进去。 等所有人进去之后,车玉涛身影突然变淡,旋即消失无踪。 宝船轻颤了一下,骤然缩小,变成飞梭般大小,无声遁走,只余一股轻风,扰动树梢,虞掌门恭立许久,方才直起身。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上元清静宫 走进宝船后,秦桑便被分配到了一个狭窄的房间,上下左右都是严实的木壁,能容纳一个人打坐修炼,难以想象宝船分割出了多少空间,能容纳这么多人。 上元清静宫在少华山以北,两大宗门之间相距不算远。 在上元清静宫东北方位,靠近天断山,则是纯阳宗山门所在,纯阳宗实力强悍,覆灭魔门大派血神宗后,强硬堵住天断山,致使魔门不敢南下,硬是将天断山南部从魔门口中抢了出来。 秦桑拿到整个小寒域的堪舆图后,发现大隋的位置是在纯阳宗山门西北,也在纯阳宗势力范围内,那位韩仙师所在的家族,可能是依附在纯阳宗的修仙家族,替纯阳宗控扼大隋等周边国家。 纯阳宗有自己的古传送阵,虽然不能直接进入古仙战场,也能落到冰原附近,而且纯阳宗御守的是纯罡城,和上元清静宫不是一路,所以不会过来。 另外,太乙丹宗在正道势力范围的最西北,西临天妖丘,北靠极北冰原,直接去古仙战场就可以。 金丹上人飞遁的速度可想而知。 秦桑呆在房间里,看不到外面,仅觉得过了几个时辰,身下宝船微微一震,接着身体一轻,被从宝船中丢了出来。 紧接着,秦桑便听到一阵阵惊叹之声。 视线回归,秦桑张目一看,这里已经不是水泽连绵、群峰矗立的少华山,而是一片云上天宫。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座大山的山顶,山顶被人为切出一个巨大的平台,周围群山连绵,古木参天,兽吼鸟鸣之声此起彼伏。 在那天边,有茫茫云海。 耸立云端的山峰从云海中长出来,犹如一座座云中孤岛,孤岛周围云雾缭绕,上面宫殿无数、雕栏玉砌。 有修士御器飞行,如在云中遨游。 云上天宫,仿若仙境。 这便是正道八宗之一的上元清静宫。 秦桑不无赞叹的看着眼前盛景,心中一动,低下头视线扫了一圈,抬脚走到平台的边缘,一步跨出平台。 再抬头,蓝天烈阳,万里无云。 不知车师叔把人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秦桑悄悄打量四周,没有看到哪里有古传送阵,也没有看到上元清静宫的修士出来接待。 就在秦桑暗自疑惑之色,站在最前面的车玉涛突然昂首看向上空,神目如电。 接着便见云海深处隐约有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道施施然而来,人未至,先有朗笑之声传来。 “车老鬼,没想到是你这个老鬼亲自带队,老道竟然要和你这个无趣之人共同御守悬颅关,这几十年怕是难熬喽!” 车玉涛显然和此人非常熟悉,轻笑一声,针锋相对道:“我看老牛鼻子你寿元将尽,怕是撑不到二十年了,等你羽化之后,老夫定会将老牛鼻子你的遗蜕完好无损地护送回来,莫怕莫怕……”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老道已经踏上平台,听到车玉涛编排,无奈摇头,指着他笑骂了一句。 车玉涛转身看向众人,正色道:“此乃上元清静宫玄宇道长,你们叫师叔便是。” 主要是对秦桑等筑基期修士说的。 上元清静宫和少华山同气连枝,门内弟子彼此之间也非常亲近,一些称呼都是通用的,玄宇道长也是金丹上人,叫一声师叔不为过。 众人连忙见礼。 玄宇道长含笑点了点头,道:“杜师兄已经去准备古传送阵了,老道先去将那些散修和家族弟子接引上来,老弟你直接带他们过去便是。” “好!” 众人各施手段,跟在车玉涛身后,飞向云海,刚飞到云海的边缘,秦桑便感觉到有一层无形禁制悄然打开,明白可能是上元清静宫的护派大阵。 车玉涛似乎对上元清静宫非常熟悉,一路畅通无阻,路上遇到一些上元清静宫的弟子,好奇地打量他们。 从一座座云中孤岛穿过,最后来到上元清静宫深处,一座规模不小的‘孤岛’前。 整个‘孤岛’都被一座大殿覆盖,有一个筑基期修士等在大殿门口,当众人赶到之时,此人迎上前来,恭声道:“车师叔,杜师伯正在开启古传送阵,请随晚辈来。” 秦桑跟着走进大殿,便见大殿中空旷异常,在大殿后方,并排四个传送阵,一大三小,彼此间相隔甚远。 终于看到传说中的传送阵了。 秦桑好奇地打量。 那个最大的传送阵应该就是直通古仙战场的古传送阵,另外三个则是上元清静宫自己建造的小传送阵。 两者之间果然有很大差别。 单论大小,古传送阵就能赶得上小传送阵十几个大,八角阵盘古朴至极,分别指向八卦之位,上面古老的符文和禁制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 只看其中一小块禁制,秦桑竟有些眩晕之感,不禁骇然,这种灵阵究竟是怎么建造的? 而那三个小传送阵,无论本体还是符文、禁制,都比古传送阵要简单、粗陋得多。 这种传送阵不仅传送距离短,如果敌人有封锁空间的手段,还会失效,上元清静宫建了三个,估计是有特殊用途。 在古传送阵后面,有一个相貌冷峻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杜姓修士,他将手掌按在传送阵的核心禁制处,正灌输灵力,激活古传送阵禁制。 激活传送阵所需灵力不多,众人静等片刻,就见传送阵上的古老禁制突然开始剧烈地旋转起来。 这座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灵阵,发出‘嗡嗡’的声音,整个大殿似乎都在震动。 接着,杜姓修士摊开另一只手掌,掌心有八块中品灵石。 他手掌一挥,八块灵石分别落入传送阵八个角的位置。 ‘轰!’ 突然一道巨大且刺目的光芒从阵盘中射出,但旋即被古传送阵本身附带的禁制束缚住,神光流转,如同一座古老的光门,神秘异常。 开启传送竟然需要这么多中品灵石,让秦桑惊讶不已。 杜姓修士收回手掌,看向众人。 “杜师兄!” 车玉涛没有对玄宇道长的随意,拱手见礼。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天地异象 “车师弟……” 杜姓修士点头致意,看了眼大殿外,道:“玄宇师弟马上带人过来,大阵已开,车师弟不妨先行一步。” 两面峭壁,中间夹着一大片平整的石谷,东边儿那面石壁底下被挖空,建有一座石殿,漆黑的石殿几乎已经和峭壁融为一体,散发着异常古朴的气息,不知道存世多少年。 此时,有几个穿着上元清静宫道服的修士在石殿里进进出出,无不行色匆匆,神情紧张,似乎在等待什么。 突然,石殿轻轻震动了一下,众人身影顿住,一个筑基期修士沉声道:“传送开始了,快站好!” 众人急忙在石殿大门两侧排开,满脸恭敬,束手静立。 石殿里亮起一阵阵微光,透过光芒能看到,偌大的石殿中仅有一座古传送阵。 光芒越来越亮,几乎刺眼。 接着,光芒一阵波动,一个穿着月白道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轻松,步履适得。 看到此人,恭立在石殿外的众人面面相觑,乘坐古传送阵过来,还这么轻松的人,定是结丹期修士,但自家门派的金丹上人他们都是认得,不记得有这样长相的,难道是哪位新晋的金丹上人? 最前面的筑基期修士倒是机警,没有丝毫迟疑,俯身便拜,“上元清静宫弟子曹悠拜见前辈。” 众人立刻回过神来,跟着拜见,能从对面传送过来的,就算不是师门长辈,也是和师门交好之人,叫一声前辈总归没错。 车玉涛微微颌首,身影一闪,走进石谷,等待后面的人出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石殿中走出来,看到他们身穿的法衣,上元清静宫弟子才恍然,原来是少华山的师叔。 这些少华山弟子从古传送阵走出来之后,竟是一片滑稽景象。 筑基期修士还好,只是脸色难看了些,脚步虚浮了些,但在走进石谷之后,无不迫不及待的找个地方打坐了一会儿,才平复因乘坐古传送阵而造成的不适。 那些炼气期弟子就更凄惨了,面色苍白如纸,两眼无神,歪歪扭扭、踉踉跄跄,能勉强稳住身形的已经是意志坚定之辈。 有些只觉双腿发软,‘砰’的一声摔倒在地,干脆就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显然难受到了极点。 秦桑落在后面,他的状态好一些,玉佛保护在神魂,在传送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是肉身被空间之力挤压,有些难受。 想到刚才传送时天旋地转的景象,他也有些心有余悸。 这个传送阵只是穿越小寒域而已,传说上古时代还有横跨整个修仙界的古传送阵,估计更难受。 秦桑快步走到石谷边缘,找了个干净的角落,运转两遍功法,身体恢复如常,这才有些好奇的抬头向上空看去。 这里就是古仙战场了。 上元清静宫的古传送阵,是在古仙战场外围一处隐秘的秘境中。这处秘境已经被彻底探索完成,危险均被排除,秘境中禁制也被上元清静宫掌握。 在古仙战场,类似的秘境遗府不在少数,很多秘境遗府被探索之后,各大门派不会将其毁掉,而是尽量掌控秘境遗府的禁制,争取收为己用。 这些秘境无不妙用无穷。 即便灵力稀薄,最为无用的秘境,也能给进入古仙战场的弟子当作避难所。 有的秘境中保存着上古修仙界的环境,各大门派占据之后,在里面培育灵药,成长的速度比外面要快几分。 更不要说还有许多遗府原本就有上古修士的药园,秦桑突破筑基服用的丹龙参,就是从一个药园中发现的。 两侧的峭壁遮挡住视线。 秦桑好奇古仙战场究竟是什么样子,有心想飞上去亲眼见识见识,但见车玉涛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只好作罢。 不过,从这一线天空的奇景,就能感受到古仙战场的奇特。 天空的左侧大雪飘飞,白茫茫一片,右侧竟是黄沙漫天。 暴雪和沙暴在上空形成泾渭分明的一条分界线,源源不断地向对方的领地冲击。 两种天象碰撞,恐怖的天地伟力令人震撼,幸好在半空中有一层光罩时隐时现,在暴雪和沙暴的冲击下依然岿然不动,将它们牢牢阻拦在外,让人望之心安。 不多时,两种天象竟同时消失了,光罩闪了闪,也旋即隐没。 暴雪、沙尘顷刻间不见踪影,蔚蓝天空中烈阳高照,酷热无比。 这就是古仙战场里的诡秘莫测的天象了,秦桑暗道。 上元清静宫的修士已经对这副场景见怪不怪,第一次来古仙战场的少华山弟子则看的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又有一拨人从石殿中走了出来,皆是散修。 秦桑发现这些散修的修为都不高,其中炼气期的以八九层居多。 秦桑心中明悟,散修不像少华山弟子,只要达到师门要求,就能分到筑基丹。他们如果天分不够,想要筑基,只能自己去寻找筑基丹,或者寻觅逆天改命的机缘,必须现在就开始筹谋。 富贵险中求。 云沧大泽里的机缘远不如古仙战场,留在云沧大泽,安全是安全,但也意味着筑基的希望渺茫,只能听天由命。 如果自己至今没能筑基,也会和这些散修一样,来拼命吧? 秦桑暗暗感慨。 散修比少华山弟子更不堪,被古传送阵折腾的气息萎靡,尤其是修为稍弱的异常凄惨,快把心肺吐出来了,石谷中顿时弥漫出阵阵刺鼻的臭味。 车玉涛看着一片乱糟糟的景象,眉头大皱,传音给实力修为最高的上元清静宫弟子,“玄宇道友过来之后,你告诉他老夫先走一步,不等他了。” 接着,车玉涛视线在少华山弟子身上扫过,开口问道:“老夫这便带你们去悬颅关,尔等有谁要留在战场中的,站到旁边去。” “启禀车师叔,我们愿留下来……” 几个筑基期修士一块站了出来,他们不是第一次过来,此次再来已经心怀孤注一掷的决心,不是为了安稳修炼的,已经决定直接进入古仙战场。 第一百九十九章 避难所 宝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个巨大殿堂之中。 殿堂高有十丈,风格显得很粗糙,中间用几根巨大的石柱撑着,石柱上坑坑洼洼,都没有打磨过,除此之外殿堂里什么装饰都没有,后面则有一条幽深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宝船刚出现,便有一队十个卫兵匆匆而来,这些卫兵都穿着一样的制式盔甲,盔甲上印刻着符文禁制,是一件威力不弱的防御法器。 每个卫兵腰间都悬挂着令牌,不过样式不同,领头那位是筑基期修士,他身上佩戴的令牌代表他队长的身份。 宝船轻轻一抖,将里面的人放出来,然后被车玉涛摄入掌心,消失不见。 偌大的殿堂装了这么多人,依然显得无比空旷。 那队卫兵的队长急步走到车玉涛面前,恭敬行礼道:“悬颅关守将玉阳子,拜见车师叔!” 车玉涛‘嗯’了一声,道:“这些人由你来安排。” 话音未落,车玉涛便消失在原地。 玉阳子连忙应是,转身看向众人,目光冷峻,当视线从秦桑等筑基期修士身上扫过时,才带着善意点点头。 “在下道号玉阳子,驻守悬颅关,诸位道友初来乍到,有几样规矩需要记住。第一,进出皆由城门,不得擅闯城墙,破坏禁制,否则格杀勿论!第二,无论何处,不许冲撞卫队……” 玉阳子语气之中带着浓浓杀意,警告众人不可轻视悬颅关的规矩,又介绍了许多注意事项,轻喝道:“古及!” “到!” 一个卫兵应声出列。 “各大家族的道友,”玉阳子环视一周,“想要加入悬颅卫的请站过来,古及会带你们军营测试资格,其他道友就请自便吧……” 悬颅卫就是守卫悬颅关的卫兵。 说着,玉阳子伸手向殿堂外一指。 人群中一阵骚动,接着各大家族的人纷纷走出来,其中愿意加入悬颅卫的只有一小半,其他人则结伴离开。 等古及把人带走之后,剩下的都是少华山嫡传子弟,玉阳子的神色和语气缓和多了。 “诸位道友初次来到古仙战场,对古仙战场还不熟悉,玉简之中有你们想知道的东西,里面不仅有悬颅关地图,还有古仙战场的部分地图,诸位千万莫要毁了玉简,否则在古仙战场寸步难行……” 说着,玉阳子伸手在芥子袋上一抹,接着无数玉简从中飞出来。 秦桑用灵力抓住一枚玉简,用神识扫过,发现玉简中的内容很多,刚看了两眼,就听玉阳子继续道:“诸位道友最要仔细看的是玉佩中最后一部分,古仙战场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大部分避难所的位置,诸位道友若是独自进入古仙战场,在天象来袭之前,或者被云兽追杀,定要记得提前寻找避难所,这是第一等重要之事。否则独自一人,没有屏障,一旦卷进天象中,轻则受伤,重则殒命。” 听闻此言,秦桑立刻看向最后,见地图上果然标注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光点。 这个地图虽然范围不小,但有详尽标注的,其实只是古仙战场外围的最外层和外层的部分区域。 地图上对古仙战场的划分比秦桑之前查到的更为细致。 其中,古仙战场深处,也就是空间裂缝密布的地方,公认是上古修仙界大能混战的核心地带,不仅危机重重,更有许多实力强大的云兽,至今鲜有人涉足。 核心地带向外,空间裂缝开始变得稀疏,但依然危险无比,金丹上人都要小心翼翼,步步惊心,没有哪个宗门有实力掌控这里。 来到古仙战场外围,才是各大宗门角力的地方。 古仙战场外围又被分了四层,分别是内层、中层、外层和最外层。 这些光点代表避难所的位置,其中大的光点为数不多,代表的是建在古仙战场里的小城镇以及坊市。 这些城镇和坊市,基本都是用已经被探索完成的秘境遗府改建成的,依托秘境里的禁制,抵御天象侵蚀和云兽攻击,在古仙战场四层区域皆有,越往里面越少,乃是古仙战场中最安全的所在。 正是依托这些地方,修仙者们才不用担心退路。 而那些小的光点,则是进入古仙战场的修士自发建造的小避难所,有些隐藏在地底深处,有些借助地势,绝大多数都在最外层区域。 古仙战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个进入避难所的人都留下几道禁制,日积月累,避难所也就愈发坚固,天象来袭之时,过路之人能进去躲避危难。 这些避难所的强度比秘境差远了,万一天象的威力太恐怖,或者不幸被实力强大的云兽发现,避难所也不能保证安全。 幸好,这种事在最外层区域不常见。 经过无数年的探索,最外层区域的危险地带基本都被摸清了,各大宗门依托后面的大城,掌控这片区域,划分好各自的势力范围,宗门弟子不许轻易越境。 现在,这种控制力正在慢慢向外层区域辐射。 玉阳子说的没错,没有地图,在古仙战场确实寸步难行,类似的地图在外面也有卖,但要花钱买,而且远远不如少华山的详尽。 等他们看过玉简之后,玉阳子才又开口道:“诸位道友想加入悬颅卫或者影卫的,可以站过来,炼气期弟子只能做普通卫兵,几位筑基期的师兄师弟和在下一样,能做守将。若要加入影卫,炼气期弟子则还需要一道检测。” 言下之意,筑基期弟子可以随便选了。 其实,按照玉简中的介绍,他们不仅悬颅卫和影卫这两个选择,例如守卫师门控制的秘境,不仅事务清闲,还能分润到一些秘境中的出产。 不过,那些要求就高多了,秦桑估计得有背景的人才能轮得到。 就在这时,秦桑听到于岱岳传音,“秦师弟,为兄先走一步了。” 秦桑扭头,看到于岱岳向他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向殿堂外走去,一同离开的同门也有不少,看来于师兄已经打定主意,独自进古仙战场闯荡。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二百章 极品丹药 “玉阳子师兄,在下秦桑,有一事不明,不知师兄可否解惑?” 玉阳子好奇的看过来,“秦师弟但说无妨。” 秦桑点点头,道:“在下初来乍到,对悬颅关和古仙战场都知之甚少,仅从玉简上的描述,难免有雾里看花之感,难以决断做悬颅卫还是影卫。不知师门是否要求必须现在做选择,如若不是,师兄可否通融几天,让在下见识见识,然后再做决定?” 玉阳子‘哦’了一声,笑着说道:“当然可以,秦师弟只要在一个月之内作出决定,可以随时联络我……” 玉阳子顿了顿,取出一枚玉符交给秦桑,“秦师弟拿好,可以凭借此玉符在军盘山下,军营外免费借用一个洞府,一个月后归还即可。不过,秦师弟最好早做抉择,万一错过机会,影卫还好,只需费一番周折,再想加入悬颅卫就要等十年以后了,毕竟悬颅关不是咱们少华山一家说了算,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秦桑道了一声谢,他从玉简看到,悬颅卫的军营便驻扎在军盘山,军盘山上开辟出上好的洞府给卫兵使用,不对外开放,外人严禁擅闯。 他能借住一月,也是占了师门的好处。 一个月之后,只能自行去找洞府,或者租一个。 接着又有几人和秦桑一样,决定先观望几天。秦桑拿了玉符,谢绝了一位师兄同行的邀请,独自向殿堂外走去。 正当午时,晴空万里。 秦桑站在殿堂门前,眯着眼睛,仰望悬颅关那座异常雄伟的城墙。 城墙高达数百丈,通体均使用青色巨石垒砌,左右两端一眼望不到尽头,城池就是建在这座雄关之内。 对修仙者来说,凝土聚石建造这种城墙不难,难的是在这么大的城墙上布下坚固的禁制,能抵抗变幻莫测的天象和云兽潮的冲击。 凝目看了一会儿,秦桑抬脚走进人群中,回想着玉简里悬颅关的地图,向东边的方向走去。 灵丹楼。 小店不大,里面售卖的是种种实用的丹药,兼收购各种灵药,货架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瓷瓶、玉瓶,上面名字、药效都标注得很清楚。 店主是一个看起来有五十许的男子,也是修士,境界只有炼气期第十二层。 在这一条街上,类似的店铺非常多,小店在街道上并不起眼,现在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店主悠闲地靠在躺椅上,突然店中光线一暗,店主眼睛眯了眯,见是一个男子走了进来,懒洋洋开口询问。 “这位客官有什么需要……” 当看清此人的修为之后,店主脸上的懒散陡然消失不见,一骨碌站起来,匆忙迎上去,连声道:“不知是前辈光临驾到,小的有失远迎,请前辈恕罪。前辈想要买什么灵丹?小的店中都是精品……” “我看看就好,店家请自便,”来人摆了摆手,接着自顾自走到货架旁,一个个玉瓶走马观花地看了过去,好像没有购买的意思。 店主也不敢动怒,只好耐心陪着他转。 来人就是秦桑了,他没有隐匿修为,在这条街上转了多时,看到售卖灵材和丹药的店铺都会进去看一眼。 一路逛下来,秦桑不由得感慨古仙战场果然是宝地,无论灵丹的品质还是种类,都比问月坊市丰富的多。 他最关心的修复根基、弥补元气灵丹,竟然也有售卖。 不过秦桑心里清楚,他亏损的是最本源的根基,这种品质的灵丹估计没什么用,所以只随便买了几颗看看效果。即便是此类灵丹中的极品,也未必有效,而且以秦桑现在的身家,就算店里有卖,他也买不起。 这个店里没什么惊喜,秦桑摇摇头准备离开,店主察言观色,看到秦桑的表情,一边恭送一边陪着笑道:“小店里丹药都是给炼气期修士们准备的,很难入前辈的法眼,如果前辈有需要,街头的冰泉楼和草木轩应该能满足您的要求,当然最好的还是太乙丹阁,那是太乙丹宗的产业……” 直至傍晚,秦桑从一个售卖法器的店铺中走出来,将刚买的锦帕状法器收进芥子袋。 逛了这么久,秦桑对古仙战场和悬颅关有了更深的印象,看了眼天色,加快速度向军盘山掠去。 军盘山就在悬颅关城中,山上灵力浓郁,开辟出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洞府,有卫兵来回巡逻,军纪森严。 秦桑急掠而至,刚抵达山脚,便见一队卫兵迎了上来。 “此乃军营重地,道友请回!” 领头的守将一脸警惕的拦住秦桑,语气还算客气。 秦桑把早已准备好的玉符拿出来,“这位将军,在下秦桑,乃是少华山弟子,这是玉阳子将军送我的玉符,说是可以在军盘山借住一月……” 守将接过玉符,仔细检查了一番,面色缓和下来,伸手一引道:“原来是少华山的道友,秦道友请随我来。” 秦桑被领到山脚下一个偏僻的洞府中,洞府里的灵力尚可,对筑基期修士来说略显不足。秦桑关闭洞府,盘坐在石床上,暗自沉思起来。 他梳理了一番这半天的见闻,最让他上心的一个是灵木,一个是灵丹。 城中店铺售卖的灵木不在少数,有很多灵木品质比金丝雪松木还好,这让秦桑放下心来,暗道来古仙战场果然对了。 虽然价格不低,但只要慢慢收集,定能将乌木剑的品质提升上去。 另外,秦桑在太乙丹阁逛了一圈,从管事口中打听到三种灵药,分别是合韵丹、五芝神膏和雪参玉生丹,是修补根基类的极品丹药。 在现今修仙界,这三种灵丹的丹方所需的灵药还未绝迹,并且在太乙丹阁售卖过。 能不能对他有效,秦桑还不得而知,他现在只能看着流口水。 因为这三种灵药都是以拍卖的形式,每一次出现必定引起一番争夺,成交价都是以万为单位的,把秦桑卖了也凑不齐。 不过不用急于一时,而且加上在宝塔峰搜集到的资料,秦桑已经有多个目标,总比漫无目的寻找要好。 地址: 第二百零一章 云器 几枚灵丹入腹,不出所料,气海没有丝毫变化。 秦桑暗暗摇头,不再心存幻想,收起杂乱的思绪,从芥子袋取出那方锦帕。 锦帕只有巴掌大小,四方四角,线条很粗糙,像是用某种树皮织成的,没有精致的花纹,看似一件很普通的法器。 奇怪的是,上面始终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气息,显得有些阴森。 这种似法器非法器的东西,是古仙战场独有的一种,名叫云器。 顾名思义,云器是用云兽身上的附灵邪物炼制而成。 云兽的形成,公认的说法是古仙战场深处有无数古仙大能的尸体,至今不腐,那些大能死后仍有战斗意志残存,经过常年演变之后,化为一种类似煞气的存在,煞气化形,在古仙战场中形成一种奇特的生物。 煞气在化形之时,诞生云兽精魄,会依附他物。 可能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或者一株普通的青草,也可能是灵药、灵木、矿石,甚至还有原本生存在古仙战场的野兽、妖兽,整个种族都被云兽精魄污染,经过无数年繁衍,代代演变之后,成为一种怪异的云兽。 这些东西被云兽的精魄附着,化形成云兽,修仙者将云兽诛杀之后,就能得到被云兽精魄污染的物品,被称为附灵邪物。 由于煞气非常暴烈,而且不稳定,在云兽被诛灭后,云兽精魄有很大的几率消散,并将附灵邪物一起毁掉,所以不是每次猎杀云兽,都能得到附灵邪物。 无数年来,修仙者们已经想出办法利用附灵邪物,其中一个就是用其炼成云器,进入古仙战场的修士催动云器,散发出云兽精魄的气息,可以籍此欺骗云兽的感知,让它们误以为是同类。 尤其在天象来临之时,万一修士找不到避难所,必须全力出手,抵御天象侵蚀。 假如没有云器遮掩气息,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就像一盏指路的灯塔,将附近的云兽源源不断吸引过来。即使抵挡住了天象,也难逃被云兽围杀的厄运。 当然,云器也不是万能的。 其一,这种效果有距离限制,如果已经接近云兽,一样会被它们识破。 其二,倘若不幸遇到实力太强的云兽,云器也无法欺骗它的感知,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其三,正因为云兽精魄不稳定,炼成后的云器也无法长久使用,很容易毁掉,和螭龙剑、落云翅等煞器有些相似。 秦桑怀疑易老魔就是借鉴了云器的炼制方法,再加上金丹修士的强大实力,炼制出煞器。 这方锦帕就是一个普通的云器。 秦桑准备亲自去古仙战场走一圈,自然要准备云器防身。不过他必须赶在一个月内回来,不会深入太远,随便买一件就够了。 一月后,一道遁光离地数丈,从古仙战场破空而出,刺耳的剑啸之声引起地面上众人的注意,让人诧异竟然还有人敢在古仙战场飞行。 遁光在悬颅关前降下,显露出秦桑的身影。 在古仙战场最好不要飞行,因为高空有蚀骨销髓的罡风,而且目标太大,万一被云兽围住,非常危险。 秦桑是因为差点儿误了时间,而且快到悬颅关了,才敢冒险一试。 他身上风尘仆仆,无视周围人的各种异样的目光,脚步匆匆走进悬颅关,明天就是约定的一月期限。 这一个月以来,秦桑尽可能深入古仙战场,险些赶不回来,一个月的见闻让他坚定了一个信念——不能做散修! 他和别人不同。 其他人不用一直留在古仙战场修炼,取得满意的收获就能返回悬颅关,秦桑必须找一个修炼的洞府。 据秦桑观察,古仙战场里的云兽分布也大致遵循一个规则,越深入战场,强大实力的云兽越常见。 领悟杀符,对对手也是有要求的,对手太弱小,达不到历练的效果,收效甚微。想要获得足够的历练,并且不耽误修炼时间,在外层区域最好,至少也得将洞府开辟在边境区域和外层区域交界之处。 处于这个位置,最安全的是建在秘境遗府里的城镇或者坊市,里面确实有洞府租赁,但价格无不惊人的高昂,让秦桑望而却步。 在野外开辟洞府,更是想都不要想,因为云兽也会被灵气吸引,灵气浓郁的地方早已经被一大群云兽盘踞。 即便能虎口拔牙,夺下来一处,用阵法封锁灵气,在天象来袭之时一样会暴露,没有强大的防护禁制为依托,根本守不住。 回到洞府略作休整,秦桑便去殿堂找玉阳子。 玉阳子快步走出来,笑着问道:“这么久不见秦师弟过来,我还以为秦师弟不愿受到束缚,打算独自在古仙战场里闯荡呢!不知秦师弟作何打算?做悬颅卫还是影卫?” 秦桑把洞府的玉符还给玉阳子,反问道:“玉阳子师兄,我听说师门在古仙战场有秘境遗府,需要弟子驻守,不知可还有空缺?” 玉阳子微微一怔,迟疑了一下,“秦师弟只是一时兴起问一问,还是执意要做这份差事?” 秦桑凝声道:“如果有机会,在下想试一试。” “这……” 玉阳子左右看了看,“秦师弟里面说话。” 两人抬脚向殿堂中走去,玉阳子边走边谨慎传音道:“秦师弟初来乍到,可能对古仙战场了解还不深。古仙战场变幻莫测,已经开辟出来,并且被师门掌握的秘境只是少数,而且每个秘境都是师门机密,对驻守秘境的弟子有严格要求。加之还能分润到密境里的好处,现在基本约定俗成,驻守秘境之人都是由师伯师叔们指定。如果秦师弟也想做这份差事,需要请自家师尊法旨,或者求请熟识的金丹上人帮忙……” 闻听此言,秦桑暗暗苦笑,他哪有什么师尊? 也就是玉阳子一直呆在悬颅关,对秦桑的底细不了解。 “师兄,我不求分润秘境中的好处,只想有一个容身处,得到一个灵力充裕、适合修炼的洞府,有没有办法通融一二?” 地址: 第二百零二章 天晶秘境 “只为了一个洞府?” 玉阳子一脸奇怪的问道,“难道秦师弟打算一直呆在古仙战场修行?” 秦桑点头。 “秦师弟你可要想清楚了,悬颅关城南雪山连绵,师门就在那里圈了几条灵脉,给弟子修炼。古仙战场确实机缘无数,但不是久待之所。那些秘境遗府无不偏僻无比,距离小镇、坊市极远,平日修炼遇到急需之物,不仅购买起来麻烦,而且异常昂贵。万一出了事,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好处,何必在那种地方修炼?” 玉阳子也是看在同门师兄弟的情面上,怕秦桑自误,劝了两句。 秦桑当然清楚这些种种弊端,所以他身上的灵石都不敢滥用,准备在离开前备足疗伤灵丹、云器等必须之物。 “多谢师兄直言相告,师兄所言之事我也明白,”秦桑苦笑了一下,“无奈修炼要求,不得不为。” “原来如此。” 玉阳子点点头,倒也不觉得奇怪。 少华山收藏功法近百部,什么奇特功法都有,很多功法残篇是从古仙战场遗迹中发掘出来的,连师门中的金丹上人都参悟不透。 选择什么功法,关系着能否结丹,以及最后在修仙之路上走多远,万一选错功法,一失足成千古恨,绝对不是一句戏言。 师门中有很多部功法直指分神大道,并且证实可行,绝大多数人为了稳妥,追寻前辈已经走过的道路,只有极少数人才敢另辟蹊径,选那些功法残篇。 是以,少华山珍藏的功法,有半数以上没人修炼过。 玉阳子皱眉沉思起来,车师叔把事情交给他处理,又是同门师弟,总不好随意打发出去,只是这件事确实不好安排。 师门对这些秘境非常看重,有一部分秘境甚至关系着宗门命脉,重要性堪比少华山山门。他是悬颅关守将,在悬颅关呆了数十年,也只知道一个秘境的位置。 思索了一会儿,玉阳子突然眼睛一亮,道:“秦师弟,驻守秘境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不过有个迂回的办法,用善功在天晶秘境租一个洞府……” 所谓善功,就是悬颅卫、影卫等成员在任务中立下的功劳,根据功劳大小,量化成数值。 他们可以用善功兑换修炼资源,其中有很多出自秘境的珍稀之物,对修行有莫大帮助,是各大宗门故意拿出来作为激励的,在外面有灵石也买不到。 这也是这么多人放弃逍遥,愿意接受束缚,加入两卫的原因。 天晶秘境的位置在内层区域,偏离其他坊市、小镇很远,是各大宗门共同发掘出来的,里面的资源也由各大宗门共同分配,分别派人驻守。 由于天晶秘境中出产的灵材、灵药并非极为珍贵之物,不用严格保密。后来天晶秘境开放给悬颅卫和影卫,进入那片区域执行任务,可以把天晶秘境当作据点,万一遇到危险,进入天晶秘境求救或者躲避。 在天晶秘境里就有空闲的洞府,如果秦桑加入两卫,以两卫的身份,就能在里面名正言顺的借用洞府。 悬颅卫一般不许离开悬颅关,秦桑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加入影卫。 “天晶秘境的守将是上元清静宫的藤南师兄,我和他还算熟悉,我帮你写一封书信给他。秦师弟只要愿意拿出部分善功分润给藤南师兄,有一笔善功收入,秘境又多了一位筑基期的战力,他何乐而不为?影卫每次任务所得的善功都非常丰厚,足以支撑秦师弟一直修炼下去,”玉阳子自觉解决了一个难题,语气有些自得之意。 玉简中有对善功的介绍,秦桑本来就在打善功的主意,善功确实是极为珍贵之物,但现在对秦桑而言,修炼才是第一位。 听玉阳子师兄说,由于天晶秘境中危险不大,在探索时没遭到破坏,秘境的禁制几乎完好无损。 那些坊市所在的秘境,禁制虽然可用,但无不千疮百孔,比天晶秘境远远不如,里面的洞府也要差一个档次。 秦桑筑基期的修为,对洞府灵气的要求不低,既然知道天晶秘境,就不必舍近求远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天晶秘境的位置偏僻了些,以后买卖物品不方便,不过秦桑本就准备闭关修炼,影响不大。 又向玉阳子仔细问过天晶秘境的情况,秦桑当即作出决定,拱手道:“多谢师兄指点,我愿意加入影卫。” 玉阳子抚掌笑道:“秦师弟能有决断就好,快随我来,一起去见祁师兄。” 秦桑跟在玉阳子身后,向殿堂后面那条通道走去,通道悠长。在路上,秦桑也听玉阳子介绍了一番祁师兄的来历。 祁师兄真名祁元狩,他的师父是少华山已经故去的一位金丹上人,和秦桑一样,刚入筑基就来到悬颅关,在古仙战场闯下偌大名头。 让秦桑惊讶的是,此人竟是假丹境高手! 所谓假丹境,就是修士修炼到筑基期后期巅峰之后,修为进无可进,开始准备结丹,却因为种种原因暂时不能铸就金丹的修士。 假丹境高手,实力要比其他筑基期后期的修士强一筹,再进一步就是金丹大成,成为结丹期高手。 听玉阳子说,祁元狩是少华山现在所有筑基期弟子中,最有希望结丹的一位,现在位居悬颅关长老之位,负责影卫事务。 悬颅关虽有金丹上人,但不问俗事,事务由长老会共同决定,长老基本都由各大宗门的筑基期后期高手担任。 其中不惟少华山、上元清静宫和太乙丹宗,也有很多传承悠久的宗门,但没有元婴老祖坐镇,不在正道八宗之列,他们联合起来,实力也不容小觑,有一定的话语权。 影卫是悬颅关的两卫之一,不可能让祁元狩专权,和祁元狩平起平坐的长老有好几位。 祁元狩是秦桑的同门师兄,秦桑加入影卫,没得选择,只能投靠在他门下。 对秦桑来说不是坏事,有祁元狩在上面看着,才不用担心莫名其妙被阴,给分到非常危险的任务里。 第二百零三章 乾阳之晶 祁元狩长相平凡,穿着一袭白衫,虽然比秦桑足足高了三个境界,但气势不显山不露水,面对他时没有丝毫压迫之感,颇具亲和力。 “秦桑拜见祁师兄。” 秦桑和玉阳子一起对祁元狩见礼,玉阳子向祁元狩介绍完秦桑,说明来历之后,就自行退下。 “秦师弟,既是同门,你不用参加影卫测试了。这是影卫的令牌,你先收下,以后就是影卫成员,还请尽心尽力完成师门和悬颅关交付的任务。” 祁元狩取出一枚令牌,和颜悦色的说道。 秦桑接过令牌,见令牌是一件法器,形状和玉阳子的截然不同,黑色的玄铁令牌上只有一个‘影’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将精血滴在令牌上即可,”祁元狩道。 秦桑依言照做,精血落在令牌上,自动融入令牌之中,接着秦桑便感觉和令牌有了亲密的联系,轻易将之收入体内。 “秦师弟凭借令牌可直接来见我,进入古仙战场之后,那条路上的小镇、坊市基本都有影卫据点,只需催动令牌,便会有人联络于你,可以传递消息,并提供一定的帮助……” 耐心听祁元狩介绍完影卫相关的事务后,秦桑抱拳道:“多谢祁师兄耐心指点,秦桑定会听从祁师兄的命令,唯祁师兄马首是瞻。” 祁元狩笑了一下,摇头道:“此乃祁某分内之事……秦师弟初来乍到,刚入影卫,倒也不急着安排任务。不妨先入古仙战场历练一番,将古仙战场熟悉之后,五年之内来找我领一次任务,堵住悠悠之口即可。” 秦桑心中好奇,祁元狩不仅分心负责悬颅关俗务,而且好像随时能见到的样子,难道不用闭关修炼么? 又想到祁元狩已经是假丹境高手,在成功结丹之前,即使闭关几百年,修为也无法寸进,这才释然。 可能对于假丹境高手来说,闭门苦修反倒不如走出洞府,更容易找到结丹的机缘。 “多谢祁师兄爱护,不过……” 当下,秦桑又将方才对玉阳子的说辞,向祁元狩说了一遍,都是同门师兄,没什么好隐瞒的。 “哦?还有此事?看来秦师弟所选的功法颇为奇特,勇气可嘉。既然秦师弟有心,我看一看……” 祁元狩虽然有些惊讶,但没多问什么,手掌按在桌案上一块温润玉石上,片刻之后,遗憾的说道:“秦师弟来的不巧,外层区域的几个任务已经被人领走,怕是短时间内不会有了……秦师弟若是不能等,倒是有一个任务还不错,但要进入古仙战场深处。不过任务的目的只是为了采掘一个灵矿,危险性不大,共有十人同行,穆一峰穆师弟也领了这个任务。” 秦桑不认识穆一峰,也不会想着依靠别人保命。有孙德和吴月升前车之鉴,出门在外,所谓的同门情谊未必可靠,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祁师兄,不知这个任务要去哪个区域?” “中层区域。” 秦桑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悬颅关和魔门的势力中间隔着阴山关和纯罡城,这种屏障在中层区域还有一定的效果。 倘若进入内层区域,就会变成一片混乱之地,完全脱离各大宗门的掌控,有很大几率碰到魔门的修士,兴许就有魁阴宗余孽。 秦桑身怀几件不错的法器,不惧筑基期前期的修士,万一遇到实力更强的对手,只能想办法逃命。 “全凭祁师兄做主。”秦桑拱手道。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祁元狩正向秦桑介绍此次任务的情况,突然住口不言,朗声道:“穆师弟进来吧。” 秦桑侧身让到一边。 大门从外面推开,一个魁梧壮汉跨步进来,此人长相颇为粗犷,不修边幅,但神情沉稳,气息比青庭师姐也不遑多让,已经摸到筑基期中期的门槛。 “见过祁师兄!” 穆一峰看了秦桑一眼,向祁元狩抱拳见礼,嗓门很大,声震屋瓦。 “秦师弟,这位就是穆一峰师弟……这是秦桑秦师弟……” 祁元狩帮两个人引见,然后对穆一峰道:“穆师弟,秦师弟也领了这次任务,去采掘乾阳石英,你们二人结伴同行,能多一份保障。” 穆一峰颇为亲热的向秦桑打了声招呼,哈哈笑道:“有秦师弟帮我再好不过,我正怕压服不了那几个小崽子!祁师兄应该和秦师弟说了吧?采集乾阳石英要潜入一处云兽巢穴,半点儿轻忽不得,要是被他们闹出乱子,被云兽发觉,不仅完不成任务,小命都要折在里面。” 秦桑应声道:“在下对古仙战场知之甚少,路上还请穆师兄不吝赐教,此行定会听从穆师兄吩咐。” 同时,秦桑也回想起方才祁元狩介绍的情况。 乾阳石英是一种珍贵灵矿,内蕴乾阳之气,是炼制一些蕴含极阳之力法器的必须之物,这种灵矿在小寒域已经难以见到,只有古仙战场还有零星的矿脉存在。 不过,古仙战场的灵矿都有云兽盘踞,不是这么容易开采的。 这处乾阳石英矿脉,不仅深藏在地底深处,矿脉上方还有一个巨大的云兽巢穴,里面盘踞着数以十万计的云兽,数量众多,而且实力强悍,金丹期修士也要退避三舍,不可能大肆开采巢穴下的灵矿,只能望而兴叹。 不料,这些乾阳石英竟会自己‘长’出来。 这种情况在古仙战场并不罕见,地底深处的灵材、灵药被云兽精魄污染,在化形的过程中,就会慢慢挪出地面。 在云兽彻底化形之前,灵材、灵药和云兽精魄还没有融为一体,将其捕捉后有办法清除掉云兽精魄,恢复本貌,只要损伤不大,一样能用来炼器炼丹。 后来,悬颅关找到一条隐蔽之路,能瞒过云兽的感知,悄悄潜入进去那处矿脉之中,每过一段时间便派影卫去收割一次,收获也不菲。 之所以一次出动十名影卫,只因那处矿脉中不仅有乾阳石英,还有可能出产乾阳之晶! 乾阳之晶可以用来炼制法宝! 第二百零四章 固北镇 固北镇。 古仙战场外层区域最北端的城镇,处于外层区域和中层区域交界之处,进入中层区域必须经过此处,基本可以把固北看作两个区域分界的标志。 从悬颅关直到固北镇,一路走过来,沿途坊市和城镇为数不少,是进入古仙战场最安全的一条路。 由此再向北去,就很少有安稳的落脚之地了。 进入中层区域,天象更加可怕,云兽成群、实力强悍,千疮百孔的秘境禁制很难长久支撑下去,除了几个朝不保夕的坊市外,偌大的中层区域只有三座城镇,建在完好的秘境里,彼此间相隔很远。 实力不够的修士都止步于固北镇,不敢再向里闯了。 固北镇说是城镇,但受限于秘境的范围,规模其实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以商铺为主,真正居住在此的人很少。 沿街店铺林立,客栈、售卖丹药法器以及收购灵材和附灵邪物,应有尽有。 有实力抵达固北镇的基本都是筑基期修士,街道上的店铺看起来颇为冷清,生意惨淡,实则利润很大。 也是看准了固北镇位置特殊,店铺里售卖的丹药法器的价格极为昂贵,客栈的价格都赶得上悬颅关的小型洞府了。 好在固北镇有影卫据点,秦桑等人不用掏这一笔冤枉钱。 此时,秦桑站在影卫据点的门前,仰头看着上空。 固北镇建在一片赤地黄沙之中,可以清楚的看到狂风卷起沙尘,遮天蔽日,直如末日一般不停的冲击禁制,在沙暴之中,还有一道道赤红光芒游动,是天火流炎。 禁制的光芒波动不定,在秘境中就能感受到天象威力的恐怖。 生活在固北镇的人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依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看都不向上看一眼。 由于古仙战场空间不稳定,深处满布空间裂缝,外围虽然没有空间裂缝,但也一样受到影响,不仅高空有时刻不停的罡风闪电,时而还会因为空间波动而产生天象,越往古仙战场深处走,天象出现得越频繁,威力也越可怕。 天象的形态变幻莫测,可能有蚀骨消髓的大风,可能前一刻降下天火,后一刻就鹅毛大雪,冰封千里,甚至有时几种天象同时出现,电闪雷鸣、地动山摇、冰火碰撞,场面将会蔚为壮观。 在天象中云兽反而更加活跃,修士不仅要全力应对天象,还必须时刻警惕云兽。好在每次天象出现时会有征兆,修士能提前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外面天象肆虐,固北镇里的人气比往日兴盛了几分,修士们趁机开始交易,补给自己所缺之物。 “秦道友,据点的伙计说此次天象快结束了。殷师兄之前命令大家去秘境入口集合,天象结束立刻出发。” 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秦桑扭头,见是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正是同行的云琼散人,便点头应了声是。 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穆师兄的身影,秦桑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云琼散人一起向秘境的入口走去。 此次十名影卫同行,共有四位筑基期修士,另外六位都是炼气期十层以上。 原本按照惯例,只需出动三位筑基期前期的修士就够了。 采掘乾阳石英,最重要的是遮蔽他们自身的波动,以防被云兽察觉,只要能成功潜入进去,乾阳石英已经浮出地面,采掘起来危险不大,炼气期修士就能完成。 他们所依赖的是一件悬颅关发下的星盘状云器,三个筑基期修士共同催动,足以覆盖很大的范围,坚持很长时间,用来采矿绰绰有余。 万一出现意外,也可以缩小云器覆盖的范围,分出人手应对危难。 本来已经确定穆一峰、秦桑和云琼散人三人,再加上七个炼气期影卫。 他们三个人都是筑基期前期的修为,秦桑打定主意不抢功劳,让穆一峰当队长,那位云琼散人自然也翻不起浪花。 不料,在出发之前,一个叫殷行歌的人突然插进来。 殷行歌出自药王宗,云琼散人则是烟雨楼弟子,这两个宗门都是小寒域里传承悠久的宗门,门内虽然没有元婴老祖,但金丹上人有数位,实力不容小觑,几个类似药王宗的宗门在悬颅关联合起来,能分得部分话语权。 虽然药王宗不如少华山,殷行歌本人却是筑基期中期的修为,位列四人之最,修仙界实力为尊,秦桑和穆一峰只能听从他的命令。 秦桑能感觉到穆一峰不痛快,好在此人能懂得大局为重,没有由着性子行事,只是做事敷衍了一些。 他也能猜到,殷行歌估计是冲着乾阳之晶来的。 乾阳之晶是能炼制法宝的珍稀灵材,金丹上人炼制极阳法宝正需要此物,如果他们此行能带一块乾阳之晶回去,所有人善功直接翻十倍都不在话下,最先发现乾阳之晶的人还有可能得到金丹上人奖励。 无论殷行歌是受到门内金丹上人授意,还是觊觎十倍的善功,能让他看重的必然是乾阳之晶。 乾阳之晶如此珍贵之物,自然不是每次采掘都能遇到,否则就是金丹上人亲自带队了。 只不过,那处矿脉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乾阳之晶出世,按照以往的规律,现在可能性大一点儿,但也只是一点儿而已。 沿着街道一直向外走,一路下坡。 只因秘境中的地形是一座断山,入口就是山脚下的小河。 不多时,两人走到街道尽头,看到前方出现一条玉带,河畔有一个木制的码头,码头周围飘着几艘看起来破旧的木船,没有缆绳,但在流淌的水中一动不动,实则是进出秘境的法器。 此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等着秘境开启后离开。 殷行歌等七个人站在一起,另外六个影卫都是炼气期,其中有三大宗门弟子,但也不敢对殷行歌的命令有丝毫怠慢,早早就过来等着了。 “云琼师妹,秦道友……” 殷行歌向他们点头打了声招呼,见穆一峰未到,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百零五章 山洞避难 “殷道友,对不住,刚才被一点儿小事缠住,险些误了时辰……” 天象已经平复,秘境入口马上开启,穆一峰将将赶到。 秦桑诧异的发现穆一峰竟然笑眯眯的样子,好似遇到了什么高兴之事,进入古仙战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穆一峰的笑脸。 此时,河流的尽头突然‘哗’的一声卷起千层浪,水流分成两股,交叉组成一个拱门,肉眼只能看到拱门外白茫茫一片。 殷行歌不以为忤道:“穆道友及时赶到就好,该动身了。” 众人立刻掠上一艘小船,秦桑正要上船时,突然身影顿了顿,不动声色的看向穆一峰,穆一峰向他使了个眼色。 秦桑迟疑片刻,微微颌首,然后若无其事的登上船。 木船破浪而行,很快驶进拱门,接着众人身体一沉,眼前景色大变,已经站在一片赤地沙漠之中。 方才的狂风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站在沙丘上一望无际,入目尽是茫茫黄沙,平静异常,酷热令空气卷曲,让他们这些修仙者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殷行歌取出堪舆图看了一眼,指着西北方向,对穆一峰和秦桑道:“我和云琼师妹在前面带路,请两位道友殿后。” 穆一峰和秦桑都没有意见,众人便定好阵形,展开身法飞驰而去。 二十几位修仙者先后从秘境出来,聚集在秘境入口,都对秦桑等人警惕异常,毕竟在古仙战场往往千百里不见人影,城镇坊市之外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还有天象和云兽帮着毁尸灭迹,任你神通广大也找不到凶手。 甚至有一些起了邪念的修士聚集成一股,以寻宝之名,行强盗之事,连三大宗门的弟子都敢抢杀,悬颅卫不知剿灭了不知多少,在关外悬颅示众,依然难以杜绝。 秦桑他们十个人同行,已经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令其他修士担忧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一直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那些修士互相看了看,方才各自散开。 这片沙漠的范围超乎想像的广阔,他们一连走了五天也没有看到沙漠的尽头。 正当午时,烈阳普照。 就在这个时候,沙漠中突然吹起来一阵风,起初只有淡淡的烟尘弥漫,渐渐地沙砾开始滚动,天空一片昏黄,沙漠中的温度骤降,甚至开始有几分刺骨的寒意。 一座沙丘上突然出现一阵波动,接着十个人凭空出现,正是秦桑等人。 沙漠中目标太大,他们施展遁法赶路,这时停下来,无不眉头紧皱,看着周围愈演愈烈的沙暴。 “五天前天象才刚平息,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云琼散人满脸担忧,中层区域的避难之地本就极少,他们刚离开固北镇不久,距离其他城镇坊市还有很远的路程,而且他们现在身处沙漠之中,周围一览无余,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很容易陷入云兽围杀。 这五天来,他们不止一次遇到云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云兽的实力比前面强了一个档次,甚至有一只云兽的实力比殷行歌还强,好在他们见机快,提前绕开。 殷行歌沉声道:“天象本就变幻莫测,已经进入中层区域,多频繁都不为过。大家全力赶路,争取找一个藏身处,否则只能开辟一个沙洞躲避……” 话音未落,一个炼气期的影卫突然惊喜的喊道:“殷前辈,堪舆图上显示前面有一个避难所。” 众人急忙取出堪舆图,见前方不远处果然标注着一个避难所,不过不是坊市,而是过路者自发建造的小型避难所,距离不算远,他们全力赶路,五六个时辰就能赶到。 殷行歌沉吟道:“这种避难所未必能长久,不过去看一看也无妨。事不宜迟,穆道友、秦道友,我们三人催动星盘,云琼师妹带着大家御起飞行法器赶路,越快越好。” 危急之时,穆一峰和秦桑自然没有异议,爽快应是。 殷行歌伸手在芥子袋一抹,取出一个直径足有一丈长的巨大星盘,圆形的星盘通体都是黑色,上面有星星点点的荧光闪烁,美轮美奂,就像是从夜空中的星河截取下来的一块。 操纵星盘的法咒,秦桑早已经了然于胸。 随着殷行歌将星盘向上一抛,秦桑三人立刻在星盘下方盘膝而坐,催动法咒,全力将灵力灌注进星盘之中。 ‘嗡!’ 星盘微颤,上面的星光陡然明亮了几分,接着一股奇特的气息从星盘中弥漫出来,和云兽精魄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种气息笼罩在他们身上,把属于修仙者的波动完完全全遮掩住,迷惑云兽,一丝一毫也没有泄漏,效果不是秦桑买的那个锦帕是能比的。 可惜这种云器造价昂贵,而且无法长久使用,否则他们现在已经开始采掘乾阳石英了。 云琼散人手指一弹,一个两头尖翘飞梭迎风便长,射出一道彩霞,将秦桑三人卷进飞梭之中。 其余六人也急忙登上飞梭。 ‘咻!’ 云琼散人不敢让飞梭飞得太高,几乎贴着沙丘飞行,但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一路上尽力躲避云兽,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堪舆图上标注的位置。 有人指着一个方向大喊,“在那里!” 众人张目看去,只见沙漠中心竟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小型石山,完完全全由一个个光秃秃的巨大石块垒砌成的。 石山不高,竟然没被狂沙淹没,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标志。 此时沙暴席卷,天象越演越烈,云兽也愈发活跃,云琼散人不敢迟疑,急忙催动飞梭调转方向,一个闪烁落在石山前。 殷行歌收起星盘,神识在石山上一扫,旋即眼睛一亮:“有禁制存在的波动。” 众人闻言大喜,纷纷掠上石山,便见半山腰处一块巨石遮掩着一个山洞,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洞穴里空无一人,从入口开始就加持了密密麻麻的禁制,明显出自不同人之手,他们一路走下去,也顺手弥补禁制的薄弱之处,让避难所更加坚固,帮后来人也是帮自己。 第二百零六章 狂兽之潮 山洞的尽头是一个方形的石室,足以容纳三四十人,石室里加持的禁制更是一层叠一层,可见这个避难所存在很长时间了,在这里能支撑这么久,非常难得。 由于禁制的存在,石室虽然在地下,依然干爽异常,众人紧张的心神得到放松,各自找地方安坐,修补石室周围的禁制,等天象平息。 秦桑在阵法禁制之道的造诣有限,大部分都是得自青庭师姐的阵法心得,竟也比其他人强一些,忙碌了好一会儿在角落坐下来,视线扫过同伴,在殷行歌身上微微定格,不动声色的挪开,想起穆一峰传音和他交流的事情。 穆一峰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 临行之前,殷行歌突然插队进来,不给他们一点儿反应的时间,直接接管小队的控制权。 穆一峰猜测殷行歌此行必有蹊跷,故作不满,竟瞒过了所有人,留下消息,请托一个朋友在悬颅关帮忙调查此事,连秦桑都没发觉他的小动作。 穆一峰在固北镇耽搁多时,就是在等待消息。 没想到真让他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殷行歌的师门药王宗里,有一个结丹期修士正欲炼制法宝,到处搜集极阳灵物。 这位结丹期修士不久前才纠集了几个帮手,深入古仙战场核心区域,去探索一个叫皇炎秘境的古仙遗府。 皇炎秘境入口弥漫着恐怖的天火之力,结丹期修士也不敢用肉身硬抗,必须在悬颅关借用一套禁法器具,一查就能查到。 联想到此处,穆一峰估计,殷行歌八九不离十是在那个结丹期修士的授意下,冲着乾阳之晶来的,而且怀着独吞的心思! 假如运气好,真能找到一枚乾阳之晶,并且带回悬颅关,此物便是悬颅关公有之物,结丹期修士也不敢将之据为己有。 在明面上,三大宗门也必须遵守规矩,一起竞价争夺。 乾阳之晶乃是极阳灵物,任何人都不嫌多,只要不是炼制极阴法宝,在法宝中加入一粒乾阳之晶,便能令法宝附带一丝乾阳之力,多几分妙用,参与争夺的人不在少数。 药王宗的那个结丹期修士为了搜集灵物,已经耗空财力,肯定争不过别人。 穆一峰也不是莽撞之人,经过一番权衡之后,觉得仅凭他和秦桑拿不下殷行歌,便通过师门的渠道把此事传回去,联络远在悬颅关的祁师兄可能来不及了,但中层区域的城镇里有少华山驻地,肯定有师门高手坐镇。 殷行歌老老实实分润好处,自然不会有什么事,倘若他敢独吞乾阳之晶,怎么吞下去的就让他怎么吐出来! 此举正合秦桑之意,殷行歌的修为比他们高一个境界,正面对上,他和穆一峰两个加起来未必是殷行歌的对手,除非有心算无心。 但殷行歌也是谨慎之人,算计他并不容易,再者不能确定云琼散人是否知晓此事,二对二之局,他们更是稳落下风。 而且,进入矿脉之后,必须齐心协力才能瞒过云兽的感知,内讧的结果只有一个——被云兽撕碎! 乾阳之晶不是灵木,不能提升乌木剑,秦桑没有拼命的必要,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暗中监视殷行歌的行动,静观其变。 ‘嗒嗒……’ 正当秦桑暗自沉思之时,山洞里突然响起重重的脚步声,在禁制封锁的山洞里回荡,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便见一个满身风沙的中年修士匆匆而来,出现在石室门口。 敢在此地独行的,修为肯定弱不了,估计是急着赶路,身上的气息还未平复,和穆一峰相差仿佛,距离筑基期中期只有一线之隔。 中年修士手握灵剑,神情带着警惕,突然看到石室里满当当坐着的十个人,明显被惊了一下。 秦桑他们没有掩饰,很容易看出来是一伙的。 此人站在门前,神色变幻不定,特别是在注意到殷行歌的修为之后,更是犹豫不决,不敢进来。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对方同样没想着掩饰,在这里也没有掩饰的必要。 从气息能感知到是两个人。 中年修士如蒙大赦,等那二人走进来,急忙迎上去,拱手道:“两位道友,天象危险难测,不妨结伴同行一段时间,互相有个照应。” 说着,急切地向他们使了个眼色。 来人先是有些疑惑,旋即感知到石室里的气息,皆面色微变,其中一个长相老成的修士朗笑一声:“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三人修为差不多,联手面对秦桑他们也能有一战之力,这才结伴走进石室,长相老成的修士向殷行歌拱了拱手,“在下王道和,出门在外,还请诸位道友行个方便,大家挤一挤,王某在此多谢了。” 风沙之声轰隆隆作响,地脉震动,避难所的禁制遭到天象破坏,波动不定,众人只能收起小心思,全力修补。 在王道和三人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修士,都狼狈异常。 不过,石室里的气氛反倒融洽了不少。 这一次天象的持续时间不算长,不到两天便恢复如常,众人从山洞鱼贯而出,入目依然是黄沙漫漫,似乎没有一点儿变化。 离开避难所,秦桑等人加快速度,又用了大半月时间,终于赶到目的地。幸运的是,一路上没再遭到天象侵袭,几次遭遇云兽群,都提前躲过。 他们早已经走出沙漠的范围,眼前一座座山脉,如同一条条巨龙,匍匐在地面,最高的山峰甚至能和高空的罡风相接。 肉眼看去,玄黑色的土石上竟泛着金铁般的光泽,山脉表面一点儿生机也无,看不到一丝绿色,如同一片死地。 此时,秦桑等人潜伏在一面山坡上方,虽然星盘云器的气息遮掩住他们身上的波动,但包括秦桑在内,无不神色骇然,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在他们前面,群山之间有一个巨大无比的裂谷,裂谷上空的黑云遮天蔽日,仔细一看才知,竟是一只只雄鹰状的云兽聚集在一起。 第二百零七章 密道 裂谷上空至少盘踞着十几万只云兽,里面肯定还有更多,万一惊动了它们…… 众人心头都在发怵。 “前面有一条密道,密道下方就是进入矿脉的入口。进入矿脉后反倒好一些,密道这段路才是最危险的,大家必须万分谨慎,绝对不允许私自行动,暴露痕迹,否则我会毫不犹豫把你丢下去!” 殷行歌冷冷地看着众人,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众人神色肃然,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密道就在大裂谷的石壁上,从那里下去,几乎就是贴着云兽群落行走,再像上次那样只让秦桑三人操纵,不足以将星盘的力量全部激发出来,很可能会被云兽察觉。 十个人一起将灵力灌输进入星盘之中,星盘蓦然张开一道乌光笼罩住在众人身上,待星盘稳定之后,众人和星盘一起原地消失。 “走!” 殷行歌在前带路,众人紧随其后。 越来越接近大裂谷,甚至肉眼都能看清云兽身上的羽毛。 这些云兽的样子和一种名为凌云雕的妖兽极为相似,不过鸟喙和利爪都比凌云雕显得更加凶悍,体形比凌云雕足足大了一倍,身上的羽毛也比凌云雕的羽显得更黑,如同一片片羽状的玄铁。 更大的区别在于它们的眼睛,颜色和羽毛一样漆黑如墨,眼神里没有一点儿属于活物的神采,或许还有一点儿野兽的本能,但也被暴戾和杀戮的气息盖住了。 秦桑回忆之前看到的资料,知道这些云兽正是被云兽精魄污染了的凌云雕族裔,经过无数年演化,除了样子和凌云雕相似,已经和凌云雕没有半点儿关系。 这些酷似凌云雕的云兽实力相当于炼气期修士,但这只是大裂谷的最上层,据说在裂谷深处还有媲美结丹期修士的存在。 密道就在大裂谷的崖壁上,众人知道位置,轻易找到,其实只是一条狭窄的石道,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斜着向下,看不到尽头。 一字长蛇阵走进密道,头顶就盘旋着密密麻麻的云兽,秦桑也忍不住有些心惊胆战,心神牢牢锁定在前面九个人身上。 哪个人敢有异动,不用殷行歌动手,秦桑也会毫不迟疑把他踢出去。 ‘呼!呼……’ 几只云兽从他们头顶掠过,竟然落在了前面不远的岩石上。 它们似乎感应到旁边有同类的气息,扭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然后疑惑地扭回头去,彼此梳理羽毛。 幸好这几只云兽的实力不强,看不破星盘的伪装,众人僵在原地,一头冷汗。 一个炼气期修士咽了口吐沫,忍不住传音问道:“殷前辈,现在怎么办?” “等!” 殷行歌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冷道。 那人不敢再出声,裂谷里回荡着云兽古怪的鸣叫声,让人心烦意燥,众人僵在原地不敢乱动,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那几只云兽终于梳理好了羽毛,振翅而起,‘嘎嘎’叫着融进‘黑云’之中。 “快!” 殷行歌连声催促,众人沿着密道迅速向下疾行,看到第二层‘黑云’,然后第三层、第四层…… 终于看到前方密道出现一个拐角,钻进崖壁里面, 众人忙不迭冲进山洞之中,长舒了一口气。 “穆道友、秦道友、云琼师妹,都把法器祭出来,如果遇到云兽拦路,以雷霆手段将其击杀,不要让它有挣扎的机会,而且万万不要触动山体,以免惊动外面。” 耳边传来殷行歌的提醒,秦桑直接把乌木剑唤了出来,在这种地方不是藏拙的时候,而且乌木剑最大的底牌在于‘人剑合一,遁影无形’,只要注意这一点不暴露,留作防身即可。 云琼散人抛出一团琉璃,琉璃光芒如霓虹,流动如水质,飘忽而起,接着延展伸开,化作一小片天幕,正是云琼散人的成名法器五彩琉璃。 琉璃统御五行,可化灵为雨,听起来和秦桑的五行云有些相似,但五彩琉璃演化的雨滴是用来杀人的,满布杀机! 也是密道中空间狭窄,否则五彩琉璃能直接遮蔽半边天空,一旦被五彩琉璃罩住,任你向哪方逃窜,都逃不过雨阵绞杀。 殷行歌则张开一张仙网,玄铁织就的仙网发时则如一片雷云,和云琼散人的五色琉璃相得益彰。 这件法器名为云雷金网,内蕴雷索之力,不过最擅长的并非用雷霆之力攻击,而是用雷索紧缚对手,以防对手逃窜,用在此处正适合。 穆一峰的九火神锋,秦桑之前就见识过,神锋上九条火龙环绕,锋锐异常。 三人祭出来的都是极品法器,而且威力都不弱,加上秦桑的乌木剑,四人配合,遇到实力相当于筑基期的云兽,也能瞬间将其诛杀。 其余六位炼气期影卫只需专心操纵星盘。 路上果然遇到误闯进来的云兽,四个人的配合越来越密切,云雷金网射出雷索,束缚住云兽,接着秦桑三人看准时机,各自出手,一路上没出什么意外,接连诛杀数只云兽,终于抵达矿脉入口。 入口就在密道的石壁上,肉眼看只是一面普通的石壁,神识扫过也完全感觉不到有任何异常,其实是被悬颅关高修用禁制封锁住,需要特殊禁法器具开启。 此地已经是地底深处,众人小心翼翼,不敢弄出一点儿动静,殷行歌取出一方青色小印,无声印在石壁上。 青印化作一团青冥之气,尽数渗入石壁中,接着便见石壁如冰块般悄然消融,出现一个溶洞。 众人鱼贯而入,看到溶洞后的景象,也不由得啧啧惊叹。 不知是自然形成还是人力所致,地底深处竟完全被挖空,形成一个规模不次于外面裂谷的巨大空间,空间底部有红色的萤石闪耀着点点荧光,如同一只只蜉蝣。 这些萤石只是普通的宝石,乃是乾阳石英的伴生矿石。 表面的乾阳石英已经被采掘一空,众人警惕着落到空间底部,找到标注的那条巷道向下深潜,不知潜下去多深,终于感受到巷道里的温度开始升高。 第二百零八章 灵虫蜈蚣 越向前走,巷道愈窄,尽头是一个只能容纳几人的狭小空间,向下分出十几条更为狭窄的小道,向各个方向延伸下去,在最里面互相交叉,分支众多,如蜘蛛网一般。 这里是整个矿脉最深的位置,也是最容易发掘乾阳石英的一条巷道。 由于云器不稳定,在星盘因力量耗尽而毁掉之前,他们必须尽快采掘乾阳石英,然后离开大裂谷。 在巷道尽头停下,殷行歌打量了一眼各条分支小道,转身道:“之前耽误太久,星盘的力量被耗去了一部分,坚持不了太久,必须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里。穆道友你们三位共同催动星盘,我亲自带着几位道友下去采掘乾阳石英。” 云琼散人不疑有他,当即同意。 秦桑和穆一峰对视一眼,也一齐点头道:“劳烦殷道友了。” 穆一峰已经做好安排。 距离大裂谷最近的城镇叫元空镇,建在元空秘境之中,里面就有一个少华山的据点,想必现在据点里的师门高手已经收到消息。 正因如此,秦桑和穆一峰不会选在此时与殷行歌起冲突,而是摆出一切服从命令的态度,以免打草惊蛇。 在离开大裂谷之后,即便师门高手来不及赶来,他们只需找个由头,引着殷行歌从元空镇绕行,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殷行歌。这需要两个人默契配合,不能让殷行歌起疑心,秦桑和穆一峰商议了数次,已经定下策略。 如果殷行歌当真敢独吞乾阳之晶,悬颅关各大宗门都不会轻饶于他。 穆一峰和秦桑也没想着独吞乾阳之晶。 一来殷行歌不好对付,而且同行这么多人,难以掩人耳目。二来乾阳之晶被师门高手拿到,就相当于落到少华山手里,不仅善功少不了他们的,师门的奖励也不会吝啬。 殷行歌有些狐疑,没想到秦桑和穆一峰这么轻易答应,连一点儿疑问都没有,之前准备的说辞都用不上了。既然这么顺利,他当然也不会节外生枝,将灵力从云盘中抽离,分配好人手,立刻动身。 七个人分头行动,各自选定不同的通道。他们每人拿着一枚玉符,遇到危险便捏碎玉符求救。 秦桑三人留在原地,呈品字形盘坐在地面,共同催动星盘,令星盘的力量沿着通道蔓延,将下方整片区域覆盖,让其他人可以专心采掘乾阳石英,不用担心暴露气息。 各司其职,古老的矿脉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星盘在三人头顶缓缓旋转,星光点点,显得异常深邃和美丽。 脱离秦桑等人的视线后,殷行歌向身后看了一眼,突然展开身法,身影如电,向矿脉深处急掠。 通道蜿蜒曲折,殷行歌速度丝毫不减,突然前方一道灰白之气闪过,看怪异的形态,就知是一个未完全化形的云兽。 殷行歌屈指一弹,云雷金网向着云兽疾射而去,蓦然张开,几道雷索无声射出,瞬间将云兽捆绑得结结实实。 ‘咝咝……’ 无数细若发丝的电蛇在云兽身上游动,云兽很快便崩溃,最后只剩下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块。 石块质地光滑细密,但色彩驳杂,红色和灰白之色交杂在一起,没有一点儿属于灵物的神韵。 这就是被云兽精魄污染了的乾阳石英,如果云兽已经化形,灵物被彻底污染,无法用作炼制灵器,这块乾阳石英便会变成附灵邪物。 现在只需驱除乾阳石英里的云兽精魄,依然可用。 殷行歌伸手一招,云雷金网飞回他头顶,卷曲不定,然后伸手抓住乾阳石英,看也不看便将之收了起来,依旧向通道深处疾驰。 自始至终,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更奇怪的是,方才交手的地方,旁边角落里就有一块乾阳石英,受到的污染更轻微,殷行歌好像没发现一样,看也没向那里看一眼。 一路上皆是如此,只有遇到拦路的化形云兽,殷行歌才会出手解决,顺手收一块乾阳石英。 不多时,殷行歌身影陡然一顿,在一条岔路前停了下来。 看着面前两条岔路,殷行歌迟疑了一下,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灵兽袋。 警觉的向身后看了一眼,殷行歌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打开灵兽袋,片刻之后便见一条红线从灵兽袋游出来,竟是一条红色的蜈蚣。 这条蜈蚣的体形倒是不大,只比正常的蜈蚣长一些,奇特的是它的样子,通体竟如火玉一般晶莹剔透,肉眼就能清晰地看到它身体里流动不停的火红丝线,不知是它的血液,还是体内流转的力量。 蜈蚣出现之后,通道里的空气陡然炽热了几分。仅看外表,就能断定这条蜈蚣必定是一条灵虫,不知殷行歌从哪里得到的。 殷行歌蹲在原地,耐心等蜈蚣爬出灵兽袋,眼神期待地看着它的动作。 不料,蜈蚣并未选择进入任何一条岔路,突然反身向来路爬去,闪电般扑到一块乾阳石英上,将整个身体盘在乾阳石英表面,张开锋利的口器,在乾阳石英上一点儿一点儿的啃食起来。 殷行歌眼中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祭起灵兽袋将蜈蚣收了起来,站在岔路前左右看了看,随意选定一个方向掠了进去。 如此再三,每到一个岔路,殷行歌就放出蜈蚣,遇到死路就退回来重新选择,始终一无所获。最后越走越深,竟快要脱离了星盘的庇护了,殷行歌只好自己祭出一件云器。 又一个岔路,殷行歌故技重施,放出蜈蚣,本来不报太大希望的,没想到蜈蚣爬出灵兽袋后,上身抬起,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冲进一条岔路中,如同一道红线,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前方有什么至宝在吸引着它。 看到这一幕,殷行歌眼睛猛然一亮,无声大笑起来,忙不迭收起灵兽袋,展开身法紧紧跟随着蜈蚣。 不料,前行没多久竟是一条死路,尽头是一面粗糙的石壁,周围连一块乾阳石英都没有。殷行歌停下身影,眼睛锁定在蜈蚣身上。 第二百零九章 鬼手 ‘咝咝……’ 蜈蚣来来回回游动,触角在地面上一点一点,突然在一处停住,口器大张,撕开岩石,钻进地底。 殷行歌早有准备,立刻打出一道灵力,封印住蜈蚣,感应了一下,在这里星盘的力量已经非常稀薄,只好催动自己的云器遮蔽住这片区域,然后祭出一柄灵剑,切开地面。 地面极为坚硬,以殷行歌的修为,切割的速度也非常慢,挖下去一段距离,除了找到一块乾阳石英,再没发现其他东西。 殷行歌放开蜈蚣,蜈蚣依然试图向地底钻。 渐渐的,地面被挖出一个十几丈深的裂缝,依旧一无所获,殷行歌开始有些不耐,皱眉思索片刻,伸手在芥子袋一抹,数道华光飞出,都是各式各样的灵剑。 在殷行歌的操纵下,这些灵剑齐动,剑气如轮,迅速在地上切割起来。 裂缝越来越深,下面的土石也愈发漆黑,好似能吞噬光线,显得有种莫名的诡异。不知为何,殷行歌心头突然涌现出几分不安之意。 殷行歌眉心微蹙,谨慎的向四处看了看,四周寂静无比,没有发现丝毫异常,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不料,殷行歌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地底之处突然响起‘咔咔咔’的怪异声音。 殷行歌悚然一惊,猛然低头,死死盯着地底。 就见那些坚硬无比的土石竟开始水面一样波动不定,接着‘砰砰砰’出现了无数个向外凸出手印,仿佛无数只怪手被惊醒,要从里面破封而出,诡异无比。 ‘轰!’ 土石陡然爆炸,碎石横飞。 霎时间,一股漆黑的魔气扩散而出,在魔气之中仿佛有无数鬼影。 殷行歌大惊失色,身上灵力一闪,身影一阵模糊,眼看就要原地消失,一只干枯的手掌突然从魔气中伸出来,一把抓住殷行歌的脚踝,硬生生将其从虚幻中拉了出来。 鬼手冰冷异常! ‘砰!’ 一枚玉佛突然裂开一道裂缝。 三人定睛一看,竟是属于殷行歌的那一枚,面色齐齐一变。 秦桑和穆一峰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根据他们搜集到的情报,殷行歌最多是想独吞乾阳之晶,他们只需坐享其成即可,他在下面干了什么? “殷师兄遇到了什么东西……” 云琼散人声音有些发颤,殷行歌是十人中唯一一个筑基期中期的高手,如果遇到连他都解决不了的危险,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未落,突然接连三声脆响,竟又有三枚玉佛应声破裂,向他们求救。 一瞬间,这么多人同时遇到危险! “救人!” 秦桑重喝一声,霍然起身。 云琼散人六神无主,慌慌张张站起来,“对!救人,快去救殷师兄……” 穆一峰一把按住云琼散人,“云琼道友留在这里,不计后果催动星盘,万万不要被外面的云兽察觉,否则我们再无退路。我和秦师弟下去救人,却不能先救殷道友……” 云琼散人怔住,“你们说什么?为什么不先救殷师兄,他的实力……” “殷道友没向云琼道友说实话吧?看来云琼道友也不知道殷道友这次过来,是怀着什么目的。” 神识碰撞,交流速度极快,穆一峰瞬间便将来龙去脉告知云琼散人,让云琼散人陷入呆滞之中。 秦桑也很快做出决断,沉声道:“无论下面发生了何事,定是殷道友弄出来的,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殷道友身边。其他人实力太弱,一旦遇到危机,坚持不了多久。这件星盘云器很特殊,类似一种禁法器具,并非操纵实力强就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还要足够多的人数才行。如果另外六位道友都殒命此处,就算救下殷道友,仅凭我们四人催动星盘,也无法瞒过云兽感知,势必被困死在这里。而且,集合所有人之力,救下殷道友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说来繁琐,其实几人的交流只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的,秦桑和穆一峰说服云琼散人,让她不计消耗,全力催动星盘,然后一左一右分头行动,尽快去营救其他人。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救下更多的人,保证能有一条逃命的退路。 至于殷行歌,暂时任其自生自灭好了。 以他的实力没这么容易死,倘若真的丧命此处,也是咎由自取。 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秦桑现在还一无所知,如果是殷行歌都应付不了的危险,秦桑也不敢轻易靠近。 秦桑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玉符上有他们留下的气息,能够指引方向,很快便感知到前方有一个修士。 此人身边一切正常,刚杀死一个未完全化形的云兽,骤然看到秦桑现身,不由得为之一怔,“秦前辈,怎么……” “有几位道友遇到危险,魏道友速速上去帮云琼道友稳定星盘……” 秦桑匆匆留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另外几个的方向急掠,地下的通道如网状一般,都是可以连通的。 魏姓修士暗暗心惊,看着秦桑来去匆匆的样子,心头有些不安,但也明白以他的实力不可能帮到秦桑,反而会拖后腿,急忙按照秦桑的吩咐,收起法器和那块乾阳石英,返回上面去帮云琼散人。 秦桑手里拿着两枚玉符,其中一枚是刚刚碎裂的,说明又有一个人遇到危机,让秦桑的心越来越沉,只能祈祷这两个人能多坚持一会儿。秦桑发现他们距离很近,很可能聚在一起,这种情况反倒是好事,他们存活的几率大大提高。 在玉符的指引下,秦桑没走什么弯路,距离两人越来越近,在行进的过程中,他早早将乌木剑唤了出来,又觉得有些不保险,把符宝和玄阴雷等物也都暗扣在掌心,以备不时之需。 掠至一处通道前,秦桑突然停下身影,诧异的看着前方,这条通道中竟充斥着黑色的魔气,并且迅速向外面弥漫。 这些魔气不仅遮蔽视线,连神识也难以穿透,根据玉符上气息的指引,那两人是被魔气困在里面了。 第二百一十章 收魂 魔气弥漫,里面有什么东西都不得而知,秦桑脸上浮现出沉吟之色,没有选择贸然潜入进去,而是打开尸傀袋,将煞尸放了出来。 在魔气之中,只能将神识覆盖身边一小块的范围,就算遇到其他同伴,只要注意控制距离,不用担心煞尸会被发现,正好可以用煞尸探路。 “进去!” 得到秦桑的命令,煞尸毫不犹豫冲进魔气之中。魔气侵袭,煞尸怡然不惧,埋头疾驰,冲进去一段距离之后,突然遇到一个拦路的不速之客,是一个黑影。 ‘砰!’ 煞尸一拳轰出,不偏不倚,正中黑影。 一声凄厉的尖啸响彻通道,带着浓浓的痛苦和疯狂之意,如同魔音灌脑。便见那个黑影如用一团黑色烟雾,被煞尸一拳打得粉碎,旋即竟又重新聚合成一起,原来是一个巨大的鬼首,在尖啸声中张开大嘴,凶恶的瞪着煞尸,恶狠狠扑上来。 鬼首的实力不如煞尸,煞尸一拳就能将其打碎,但鬼首一次次死而复生,仿佛永远打不死,令煞尸烦不胜烦,并且越来越多的鬼物感知到煞尸的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这些鬼物不拘泥于鬼首的样子,千奇百怪,凶恶异常,这种场面简直如同百鬼夜行。 通过煞尸身上的神魂印记,秦桑能感知到它的遭遇。 “这是……人为炼制的恶鬼?” 秦桑喃喃自语,眉心紧锁,暗暗奇怪这里怎么会出现恶鬼。 云兽确实有无数种,但和恶鬼有本质的区别,最为常见的恶鬼,是魔门邪修搜集魂魄炼制魔器,人为炼成的恶鬼,类似十方阎罗幡的主魂。 有魔门修士潜入进来了? 煞尸闹出这么大动静,为何没有人过来查看? 秦桑暗道难道冤枉殷行歌了不成,不过既然魔气之中只有恶鬼存在,对付它们倒是不难,而且这两个人是必须要救的,如果真的有魔门高手,救人之后立刻撤离,应该也来得及。 心念电转,秦桑收回乌木剑,掌心摊开,六杆十方阎罗幡从掌心飘出,旗幡围绕着秦桑飞速旋转,很快形成大阵。 十方阎罗幡的主魂在旗幡上若隐若现,以鬼制鬼,不惧那些恶鬼。 旗阵围绕在身边,秦桑心里觉得安稳了不少,不过也不敢放松,心存着警惕,进入魔气之中,追上煞尸。 “去!” 秦桑抬手一指,六杆旗幡眨眼间落在煞尸周围,将正在围攻煞尸的恶鬼罩在阵中,阴魂丝亮起幽蓝之光,魔器主魂从旗幡中爬出来。 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乱战,但让秦桑惊诧的一幕出现了。 看到这些恶鬼之后,阎罗幡的主魂竟然生出一种极为惊喜的情绪,这种情绪连秦桑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就像是遇到了美味的食物,发出源自本能的喜悦。 “吼!吼!” 这些魔器主魂,有的发出畅快的大吼,有的桀桀诡笑,不用秦桑命令,便迫不及待的向恶鬼扑了上去。 恶鬼对阎罗幡主魂竟然非常惧怕,像是遇到了天敌,不复攻击煞尸时的嚣张气焰,顿时一哄而散。 ‘飒飒……’ 阎罗幡猎猎作响,威力全开,阴魂丝将恶鬼牢牢束缚在大阵之中,主魂犹如进入了满是鲜美食物的乐园,大快朵颐起来。 一片鬼哭狼嚎。 随着主魂吞噬的恶鬼越来越多,主魂的实力越来越强,十方阎罗幡的品质缓慢提升,那些恶鬼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怎么回事?” 秦桑看得一头雾水,发生这种事,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这些恶鬼都是无主的,另一个就是控制恶鬼的对手实力远远不如秦桑。 魔门修士使用炼魂类的魔器,确实可以强行吞噬对手操纵的恶鬼,但这种只会发生在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对手毫无反制之力的情况下。 看这些恶鬼的实力就知道,操纵它们的人修为肯定不低,竟然也会被十方阎罗幡轻易吞噬,对手似乎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没做任何反制手段。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总不是坏事。 从孙德手里得到十方阎罗幡后,秦桑没有行杀人炼魂之事,导致十方阎罗幡的品质一直迟滞不前。 孙德做事小心,不敢在少华山治下大肆屠杀,这六杆阎罗幡里一杆大成的都没有,不知魔气中有多少恶鬼,能将十方阎罗幡提升到什么程度? 秦桑控制十方阎罗幡噬鬼,让煞尸继续去前面探路。 同为死物,只要煞尸注意避开恶鬼,不主动攻击,竟也能瞒过恶鬼的感知。 很快大阵里的恶鬼都被吞噬干净,秦桑抬手召回十方阎罗幡,发现这些十方阎罗幡的光泽比之前明亮的几分,旗面上图案更加活灵活现,如果这里有足够的恶鬼,说不定能将六杆十方阎罗幡都提升到大成。 脚尖轻轻一点地面,秦桑再度动身,并且速度极快,因为煞尸已经发现那两个人的踪迹。 在一个通道的凹陷之处,两个修士后背抵在石壁上,借着地形防守,其中一个状态还好,另一个面如苍白,身上带伤。 他们共同催动一个圆环状法器,张开金黄色的光罩。外面无数只恶鬼挤在一起,凶狠地撞击光罩,导致光罩明暗不定,摇摇欲坠。 两人满脸焦急之色,他们一路逃到这里,已经快要力竭,无数只恶鬼将去路彻底封死,而且还有比恶鬼更加恐怖的存在。 如果还没有人来救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秦桑纵身赶到此处,发现被无数恶鬼包围两人,找了个偏僻之处将十方阎罗阵布下,然后故意在阵中现出身形,朗声喊了一句,“前面可是宁道友和柴道友,不要出声,记得找机会脱身。” 声音响起,那些恶鬼被秦桑惊动,纷纷转身扑向秦桑。被围困的两人顿时压力大减,看准机会全力催动法器,冲出重围。 看到过来接应的秦桑,两人满脸感激的行礼,“多谢秦前辈救命之恩!” “闲话少说……” 秦桑迅速将情况告知他们,“你们速速上去帮助云琼道友,我来殿后。”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人形云兽 “秦前辈小心,这里不仅有恶鬼,还有一个人形云兽,实力堪比筑基期修士,一直躲在暗处,伺机偷袭。柴道友就是被它偷袭,险些重伤。” 宁姓修士警惕着周围,传音提醒秦桑。 听闻此言,秦桑这才恍然,仅凭几只恶鬼,还不至于让宁柴二人束手无策。原来是为了应对人形云兽,没能及时逃走,以至于引来的恶鬼越来越多,被困死在这里。 人形云兽并不常见,乃是修士被云兽精魄污染,演变而成的云兽,有的是尸体变化,有时可能修士还没有死,在弥留之际就被云兽精魄鸠占鹊巢。这些人形云兽,无一例外都非常难对付,实力比修士生前时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胜之,有些云兽甚至还能使用修士生前的法器。 神识受限,无法四处查探,在十方阎罗阵之中也没有人形云兽的踪迹,此獠倒是隐藏得够深。 “两位道友先出去调理疗伤,尽快去支援云琼道友,”秦桑向两人使了个眼色,看似毫不设防的转过身,护送二人离开。 刚走出两步,突然背后一道阴冷的劲风袭来,速度惊人,直奔秦桑后心。 秦桑心中冷笑,暗暗催动乌木剑陡然刺向身后,剑气瞬间爆发出数丈长,尽数招呼在那道黑影身上。 ‘砰!’ 黑影来不及躲闪,被乌木剑刺中,直接被巨大的力量掀翻了一个跟头,撞在石壁上。 ‘咻!’ 乌木剑紧随而至,在半空中剑光一晃,分裂出两股剑气,化作剑阵。此时黑影刚从地上翻身而起,正要再躲入暗处,被剑阵罩了个正着。 “快走!” 在秦桑催促下,宁柴二人不敢迟疑,留在这里也是拖累秦桑,便头也不回的向外飞遁,等他们二人离开,秦桑召回躲在暗处的煞尸。 千机剑阵配合煞尸,将人形云兽牢牢困住,秦桑感应了一下十方阎罗阵的情况,见恶鬼翻不出什么浪花,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只人形云兽。 看起来是人形,但也仅此而已,像一个被风干了的人,仅剩一层皮紧紧贴在骨架上,准确地说是蒙了一层皮的骷髅。 秦桑视线一转,落在云兽的手臂上。 它的手腕处戴着一个灰白色的金属手镯,乃是一件法器,应该是此人生前所用之物。手镯已经损坏,上面有好几个醒目的豁口,缺口处只剩一点相连,让人感觉轻轻一碰手镯就要断裂。 看到手镯,秦桑心下微动,身影连闪,掠至十方阎罗阵旁边,拘住一只恶鬼,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恶鬼和手镯之间果然联系紧密。 “损坏的炼魂类魔器?” 秦桑喃喃自语,暗道一声难怪。 怪不得十方阎罗幡能轻易吞噬恶鬼,而没有遭到反制。 原来魔器已经损坏,对恶鬼的控制力大为减弱,而且云兽毕竟是云兽,灵智远远无法和修士生前相比,在恶鬼被吞噬后根本不懂得如何操纵魔器反制。 看到此景,秦桑心里就有数了,恶鬼不足为虑,不过那件手镯魔器对他来说是个好东西,只要让十方阎罗幡将手镯里的恶鬼全部吞噬,威力势必能提升一个台阶。 这也给秦桑指了条明路。 不知道其他魔器有没有这种特性,既然十方阎罗幡能够直接吞噬魔器来提升威力,那就不苛求杀人炼魂了,只需吞噬其他魔修的炼魂类魔器即可。 完好无损的魔器势必非常昂贵,难以寻到,搜集损坏的魔器可能会容易些,毕竟他要的只是魔器里的恶鬼和魔头。 想到这里,秦桑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喜色,当下全力催动乌木剑疾攻人形云兽,剑气暴涨,灵活异常,连连斩在人形云兽的手腕之处,终于将那条手臂斩断。 人形云兽怒吼连连。 只听‘当啷’一声,手镯坠地,滚出老远,人形云兽纵身要去争夺,被煞尸重拳逼回,秦桑灵力化作大手,将手镯抓到面前。 拿在手中仔细查看了一番,秦桑发现手镯还没有彻底坏掉,残留着部分威能。便凝聚神识,粗暴的冲进手镯之中,抹掉前人主人的印记,强行将其收归己用。 “收!” 秦桑伸手一扬,手镯飞到半空,飞速旋转起来,接着一道道灰白之气从手镯里播撒出来,那些游荡在外的恶鬼发出不甘的吼声,纷纷被收进手镯。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便听到宁姓修士的声音,“穆前辈、云琼前辈,秦前辈就在前面……” “听到了!” 穆一峰扬声大喊:“秦师弟,不要放跑了那只人形云兽,我来助你!” 秦桑眉头皱了一下,灵力疯狂灌输进入手镯之中,全力催动魔器,将恶鬼尽数收回,然后伸手一招,把十方阎罗幡也收进芥子袋。 迟疑片刻,秦桑没有收起煞尸,而是命令它继续深入前面,游离在他能感知的范围内。 穆一峰眨眼便至,不知催动了什么法咒,身影如同一团赤红烈火,抵挡魔气的侵蚀。 看到秦桑正催动剑气,轻松压制住人形云兽,获胜只是时间问题,穆一峰放下心来,急忙催动神锋帮助秦桑,“我还担心秦师弟拿不下那些鬼东西,看来是多虑了。” “让穆师兄挂心了。” 说话间,云琼散人等人紧随而至,秦桑视线一扫,发现只有六个人,少了一个叫匡立的修士,不由得看了眼穆一峰。 穆一峰叹息道:“匡立道友也遇到一个人形云兽,不幸遭到毒手,我救之不及……” 秦桑点了点头,别看他对付人形云兽容易,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绝对是极为可怕的对手,宁柴二人能保住小命,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 还好只损失了一个人,他们已经聚齐八个人,即使殷行歌不幸遇难,也不用担心被困死在这里。 “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形云兽?” 秦桑皱眉道:“有殷道友的消息了么?” “没有!” 穆一峰摇头,突然传音对秦桑道:“现在的人手足够催动星盘,不知秦师弟意下如何,救还是走?” 第二百一十二章 血肉横飞 两人配合,很快将人形云兽斩杀。 秦桑收起乌木剑,反问道:“云琼道友愿意走?” 离开大裂谷,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操纵星盘,如果云琼散人不愿意离开,他自己也走不了。 “秦师弟猜到了……” 穆一峰一脸无奈的说道,“云琼道友说,无论如何必须进去找一找,不能这么丢下殷行歌不管,否则回悬颅关后无法交代,但还要看看秦师弟的意思。” 秦桑不动声色看着穆一峰,暗道这恐怕不只是云琼散人一个人的意愿,两个人可能已经达成一致。 穆一峰一直盯着乾阳之晶。 云琼散人或许真心想救人,穆一峰的目的恐怕不是救殷行歌,反倒更乐意看到殷行歌的尸体。 秦桑并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语气一转问道:“穆师兄遇到的人形云兽,也是云兽精魄占据魔门修士尸体,演变成的?” “没错!” 穆一峰点头道,“秦师弟不用觉得奇怪,小寒域的局势变幻莫测,历年来七雄关几经易主。魔门势大之时,悬颅关多次落入魔门之手。秦师弟看到外面那个巨大的空间就能知道,这里原本是乾阳石英的矿脉,被人为挖掘出来的。后来乾阳石英几乎开采殆尽,不值得耗费资源,才被废弃。此前魔门修士占据悬颅关时,肯定不会放过这块宝地,有魔门修士也是正常之事。” 说话间,云琼散人等人也追了上来,语气急切的催促,“星盘的力量已经开始有不稳定的迹象,坚持不了太久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殷师兄。” 穆一峰对秦桑道:“秦师弟,我们八人全力催动星盘,将星盘的力量约束在身边一小片区域,只要足够谨慎,短时间内能瞒过堪比金丹期的云兽,进去看一眼应该问题不大。云琼道友也是明事理之人,不会见事不可为而强行为之。而且,算上这一个,我和云琼道友已经杀了四个,实力都相差无几,里面未必有很强的人形云兽。很可能是数量太多,殷师兄被纠缠住了……” 秦桑迟疑片刻,点点头答应下来。 倒也不是被穆一峰说服,他自己也有私心,一来有煞尸暗中走在前面探路,一旦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煞尸不是活尸,只要找到筑基期修士的尸体就能炼制,在古仙战场,修士的尸体并不罕见,万一真毁掉也不会太心疼。 二来他想看看能否搜集更多的炼魂类魔器,尽快提升十方阎罗幡的威力。 商定之后,众人立刻开始行动,秦桑一边分心催动星盘,一边控制煞尸悄悄走在前面。 煞尸身上没有生灵的气息,藏身在魔气中,只要不主动出手,云兽也不会理会它。他们迅速向通道深处掠去,一路上接连遇到三个人形云兽,实力都不算强,秦桑三人联手,以雷霆手段将其灭杀。 让秦桑失望的是,只有一个人形云兽身上有法器,而且并非炼魂类魔器。 越往深处去,遇到更多的人形云兽,秦桑等人不敢再贸然出手,尽量避开人形云兽,悄无声息的前行。 “就在前面……” 此时,已经快要抵达玉符指引的位置,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好像有人在通道之中激战。 “殷师兄还活着!”云琼散人惊喜道。 秦桑和穆一峰对视一眼,神色却都异常凝重,进入他们耳朵里的都是云兽的鬼叫,自始至终都没听到殷行歌发出的声音。 殷行歌的云雷金网能御使雷霆之力,全力催动的话,肯定会有掩饰不住的霹雳之声,现在却一点儿雷声都听不到。 云琼散人不是蠢货,看到秦桑和穆一峰的表情,也很快反应过来,神色越来越严肃。 “我去看看!” 穆一峰按耐不住,当即要隐身潜伏进去,被秦桑一把拉住。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穆师兄不要莽撞,先用拟音术试探一下……” 秦桑幻化灵力,捏了个小法咒,穆一峰只能耐着性子等秦桑施法。 这里正是几条通道交叉的路口,法咒被秦桑打进一个通道中,片刻之后便听到里面传出秦桑的声音。 “殷道友?” “殷道友?” 声音并不响,但前方的云兽都被惊动,顿时一阵骚乱,争先恐后从通道之中冲了出来。 众人全力催动云盘,躲进另一条通道,便见人形云兽冲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蜂拥而去,看到这些人形云兽的样子后,众人纷纷色变,倒吸了一口凉气! 拉住穆一峰,施展拟音术的同时,秦桑却在分心两用,操纵煞尸竭力避开云兽,悄然潜入进去。 通过煞尸感知到里面骇人的景象,秦桑不由得暗暗心惊。 血肉横飞,碎骨遍地。 那些人形云兽手上、嘴上都是鲜血淋淋,它们正在争相啃噬一块块鲜嫩的血肉,这些血肉是属于谁的,可想而知。 殷行歌连肉带骨头都已经被彻底撕碎,根本无从分辨属于什么部位。 而这些人形云兽的实力并没有强大的恐怖的地步,难道杀死殷行歌的还另有其人? 煞尸悄悄走进通道深处,发现里面被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缝,源源不断的魔气从里面冒出来,还有怪异的嘶吼之声,似乎在地缝深处隐藏着恐怖的魔头。 看到此景,秦桑更不敢让煞尸暴露,正要悄悄返回,竟在裂缝旁边找到一个灵兽袋,那些人形云兽正疯狂争夺血肉,灵兽袋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秦桑心中一动,控制煞尸捡起灵兽袋,又让煞尸在裂缝周围仔细搜寻了一番。 人形云兽身上都沾染了猩红的鲜血。 看到这一幕,躲在星盘下的众人纷纷色变,虽然还没看到殷行歌的尸体,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殷行歌怕是凶多吉少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穆一峰环视众人,沉声说道,“你们等在此处,我潜伏进去看一眼。”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穆一峰还惦记着乾阳之晶,便道:“穆师兄,我跟你过去,在后面接应你。” 第二百一十三章 销赃 此时,煞尸已经混在人形云兽中,从里面出来了,秦桑落在后面,避开穆一峰的视线,悄然将煞尸收起来。 跟上前去,发现穆一峰正站在通道入口踟蹰不前。 一股股阴冷的魔气源源不断的从里面涌出来,地面上一道道醒目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肉末、骨头碎屑随处可见,里面传来争抢和咀嚼的声音,显然还有很多人形云兽没有被引出来。 诡异的场景令人毛骨悚然。 穆一峰站在入口处,神色变幻不定,始终没敢踏出那一步。 如果不是已经借助煞尸探查过,骤然看到这种景象,秦桑也会和穆一峰一样心惊肉跳。方才控制煞尸进入通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直接切断联系,放弃这具煞尸的准备。 “穆师兄小心,”秦桑沉声说道。 穆一峰表情无比凝重,竟和秦桑打着同样的主意,先用灵力凝聚出一个分身,然后隐遁而入。没让秦桑等多久,穆一峰突然疾驰而出,沉声道:“快走!” 接着便听到通道中又是一阵骚乱,秦桑早有预料,立刻催动身法跟上穆一峰,和众人会和之后,穆一峰拿出一截腿骨的碎片。 “我没敢太过深入,刚进入不久便惊动了那些人形云兽,殷道友已经被那些云兽撕碎,只找到尸骨的一部分。” 秦桑知道穆一峰肯定看到了那道地缝,最终还是没敢下去,毕竟乾阳之晶再珍贵也只是灵材而已,还是性命更加重要。 连殷行歌都落得这般下场,谁能知道地缝里有什么恐怖东西。 看到腿骨碎片,众人尽皆骇然,不敢久留,离开裂谷之后,竟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穆一峰沉声道:“矿脉异变,必须将此事上报影卫,元空镇距离此地最近,不如直接过去元空镇,顺便休整一番。” 众人没有异议,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向元空镇飞遁而去。 长阳坊市。 坊市在去天晶秘境的必经之路上,规模比固北镇还要大一些,而且异常繁荣,只因位置特殊,各大商会将总部都设在此处。 秦桑从客栈出来,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罩,脚步匆匆向一个小巷走去。 回到元空镇后,秦桑等人将采掘的乾阳石英交付给影卫的据点,然后将矿洞里的异变上报,少华山和悬颅关的影卫高手一起进入矿洞调查。 秦桑没等调查的结果,得了善功,便和穆一峰等人分别,只身一人来到长阳坊市。 长阳坊市到天晶秘境,还有不短的路程,他并未急于启程,而是在长阳坊市呆了两天之久,终于打探到坊市里一个黑市的存在。 ‘砰!砰!’ 秦桑进入小巷中,站在一个小院前,按照某种规律轻拍了几下木门。 木门打开,一个络腮胡壮汉走出来,壮汉的修为不高,只有炼气期十层左右,不过秦桑知道这个人只是守门的而已。 卖给秦桑信物的人提醒过他,黑市之中不乏高手坐镇,最好不要自恃实力,强取豪夺。 秦桑没有隐匿气息,壮汉发现秦桑的修为后瞳孔一缩,但仍不卑不亢的问道:“前辈可有信物?” “有!” 秦桑刻意掩饰,声音异常沙哑,从芥子袋拿出一枚玄铁黑戒,交给壮汉。 玄铁黑戒连下品法器都算不上,里面只有一个特殊的印记,当作信物使用,却是秦桑用一件中品法器换来的。 壮汉双手接过玄铁黑戒,仔细察看之后,恭声道:“信物没错,前辈请进!” 小院不大,里面堆满了杂物,看起来像是普通人家居住的地方,壮汉领着秦桑进入一间厢房,这间厢房和外面截然不同,里面异常整洁,只有一个木椅、木桌,正对着墙壁。 走进厢房,秦桑便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视线扫了一圈,便盯住桌椅正对的那面墙壁。他方才神识扫过,在墙壁上发现隐晦的波动,有灵阵存在! 壮汉转身指了指座椅,对秦桑说道:“前辈请坐。” 说着,壮汉拿起秦桑那枚玄铁黑戒,轻轻在墙壁上碰了一下,还给秦桑,然后悄悄走出去。 在玄铁黑戒触碰到墙壁之后,上面的灵阵便完全显现出来,墙壁好似变成水面,一阵波动之后,幻化出一个苍老的人脸。 人脸的表情迅速生动起来,眼珠一转看向秦桑,呵呵笑了一声,“请道友勿怪,老朽做的是赔命的生意,这般谨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以理解。” 秦桑点点头,心中暗暗警惕灵阵。 他没有刻意记住人脸的长相,人脸必定是假的,长阳坊市里肯定没有这个人。 “不知道友想卖什么东西?或者需要买什么东西?” 人脸没有多话,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先卖东西,再买东西。” 秦桑沉声道,伸手在芥子袋一抹,十几道五光十色的流光从芥子袋飞出来,‘砰砰’落在面前的桌案上。 流光散去,竟是一件件法器。 这些法器有一部分是从白云山人和吴月升身上得到的,另外一部分则是他在矿洞里搜集到的魔门修士的法器。 还有就是殷行歌的遗物。 除了灵兽袋之外,煞尸还找到几件散落的法器,有的已经毁掉,有的依然完好。 能被殷行歌看中的法器,都有特殊的作用,在修士中并不常见,秦桑不好光明正大去店铺卖掉,只好通过黑市的渠道,而且他也另有目的。 看到这些法器,人脸的眼神一亮,但没有多问一句法器的来源,灵阵幻化出手掌,拿起法器一一鉴定之后道:“道友这些法器都是佳品,不知道友打算怎么卖,是直接卖给老朽,还是等竞卖会?” 秦桑凝声道:“直接卖给你,价格会低很多吧?” 人脸干笑一声,“道友说笑了,老朽别的不敢夸口,但信誉还是有的,道友将东西卖给老朽绝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当然,道友也可以在竞卖会上交易,不过老朽只能保证在竞卖会上是绝对安全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交易和要求 秦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卖给你,价格就按你们的规矩来定,不过我需要一些东西,委托你们帮忙搜集,必须尽心尽力才行。” 据说这处黑市的竞卖会一个月才举办一次,他这么多法器,参加一次竞卖会未必都能卖得出去。他不愿意有哪怕一丝暴露痕迹的可能,毕竟殷行歌后面站着一位结丹期修士。 而且,秦桑想尽快去天晶秘境,索性一并卖掉。 对他来说时间才是最宝贵的,亏损一些也可以接受,毕竟都是白得的东西。 苍老人脸浮现出自信的表情,“道友请讲,只要不是太过珍稀之物,老朽都有办法弄来。当然,前提是道友出得起灵石。” 秦桑目光炯炯的盯着人脸,操着沙哑的嗓音,沉声道:“我需要一批炼魂类魔器,不知贵店有没有渠道?” 在乾阳石英矿洞中,秦桑发现十方阎罗幡可以吞噬其他魔器的特性,便动了这个心思。 离开元空镇后,秦桑让十方阎罗幡把手镯里的恶鬼全部吞噬掉,虽然获得明显的提升,但距离六杆十方阎罗幡大成,还有不小的距离。 可惜的是,在逃离矿洞的时候,他们虽然顺手杀死了不少人形云兽,也得到一些法器,却没有第二个炼魂类魔器,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十方阎罗幡是他最倚重的手段之一,秦桑有种预感,六杆十方阎罗幡全部提升到大成,布阵之后的威力还要超过那件玉如意符宝,对他意义重大。 要知道,十方阎罗幡不会因为使用次数多而丧失威能,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而且布置成阵之后,无论是范围还是实用性,都要强过符宝一筹。 到时候,如果能提前摆开十方阎罗阵,秦桑自恃遇到筑基期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不愧是脱胎于元婴老祖本命法宝的魔器。 倘若集齐十杆阎罗幡,布下完整的十方阎罗阵,威力势必更上一层楼,说不定有两倍乃至三倍符宝的程度。 筑基期修士不能使用法宝,秦桑完全可以借助十方阎罗阵,弥补和别人在修为上的差距。 一番权衡之后,秦桑做出决定,暂时让乌木剑给十方阎罗幡让路,他的身家有限,只能够专心提升一个法器。 搜集灵木提升乌木剑,花费不菲,但很难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最重要的目的是不让它成为修炼的短板。 现在看来,乌木剑就算承受不住第二枚杀符,也相差不远,而且距离突破筑基期中期还要很长时间,不急于一时。 提升十方阎罗幡,他的实力也会水涨船高,说不定搜集灵木反而更容易。 当然,集齐十杆十方阎罗幡没那么简单,现在还言之过早。 因为食心虫的存在,短时间内秦桑不敢踏足魔门修士的地盘,连搜集魔器也只能借助他人之手。 他已经做好打算,在天晶秘境苦修一段时间,将修为提升上来,能在古仙战场站稳脚跟之后,就一边修炼一边调查魁阴宗那些幸存弟子的下落。 凡是有利必有弊,食心虫确实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但未必都是坏事,也可能是钓鱼的诱饵! 听到秦桑怪异的要求,苍老人脸上果然出现无比惊愕的表情,异常惊讶的看着秦桑,“道友对魔器感兴趣?” “你是在打探我的来历?” 秦桑双眼微眯,冷哼一声,“我听说贵店恪守规矩,口碑极佳。现在看来……恐怕有些名不副实啊。” 苍老人脸神色大变,连声解释,“道友莫怪,老朽只是一时惊讶所以失言,不是有意打探道友来历……” 见秦桑收敛目光,不再咄咄逼人,苍老人脸这才松了口气,沉吟片刻,有些为难的说道:“道友所需之物,即便在阴山关以东的地界,也不太容易找到。上好的炼魂类魔器本就极难炼制,非常少见,而且威力强大,在魔修地界也是被人哄抢之物,很少流落在外。何况这里是悬颅关,老朽很难满足道友的要求啊……” 秦桑呵呵笑了一声,道:“我相信,以贵店的实力肯定不会让我失望。而且,我的要求也可以放宽。” “哦?” 苍老人脸诧异的看着秦桑。 “不需完好的魔器,只要魔器中的炼魂,也就是恶鬼、魔头之类仍在,受损的魔器我也要。如果魔器中的残魂数量够多,就算按照完好无损的魔器价格交易,我也能接受。” 秦桑沉声说出自己的要求。 他真正的目标就是类似手镯那种受损的魔器。 正魔两道历来水火不容,正道修士诛杀魔修之后缴获的战利品,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炼魂类魔器流落出来。 这类魔器的威力都不弱,那些人缴获完好的魔器,基本都和秦桑一样留着自己用。 但受损的魔器则不然,对正道修士来说,这些东西就像鸡肋,留之无用、弃之可惜。 一来战斗时用起来不放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毁掉,卖也卖不了几块灵石。 二来每一种炼魂类魔器都有独特的炼制法门,只有找造诣极高的炼器大师才能修复,这样花费的代价就太大了。 秦桑自己搜集确实很难,借助黑市的渠道会简单很多,这种受损的魔器价格不会太昂贵,即使被黑市扒一层,他也能接受。 闻听此言,苍老人脸上的为难之色果然渐渐隐去,‘嗯’了一声,“道友这个要求倒不算苛刻,老朽会尽力帮道友寻找。除此之外,道友还有什么需要?” 秦桑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没有了,不过如果能和贵店合作愉快,以后机会还有很多。这些东西……道友帮我估个价吧。” 以前身上不到一千灵石,在悬颅关采购灵丹、云器等一应修炼所需之物,都用光了,现在芥子袋多了不到三千下品灵石,秦桑心里才觉得安稳些。 最好的几件法器,秦桑自己留下了,万一以后需要灵石时再拿出来卖也不迟。 否则三个筑基期修士的身家,卖的灵石会更多。 第二百一十五章 火玉蜈蚣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隆起几条的山脉,纵横交错,如巨龙匍匐。 这些山甚是怪异,在阳光下闪耀着斑斑点点的刺眼光芒,好像披上了一层能反光的鳞甲,靠近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朵朵透明的‘花儿’。 奇特的是,这些‘花儿’竟是由紫水晶组成的水晶之花,却如真正的花朵一样盛开着,形状惟妙惟肖! 谁也不知道这里为何会出现这么奇怪的水晶花。 千万朵‘花儿’争艳,秦桑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看着这副绝美的景象,也不由得暗暗赞叹。 他分辨了一下方向,御剑飞到一座山的山腰处,然后拿出影卫的令牌,感应了一番之后,缓步走到一朵水晶花前。 紫色的水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和其他的水晶花没有太大的区别。 谁能想到,竟有一个秘境藏在这朵不起眼的水晶花之中。确切地说,水晶花是天晶秘境的入口。 颇有一花一世界的韵味。 秦桑刚在水晶花前站定,一息之后,花蕊中突然荡起一阵奇异的波动,接着秦桑便觉眉心一阵刺痛,似乎被锋利的利剑锁定。 显然,秘境中的人确定秦桑是奔着秘境来的,正在发出警告。 “悬颅关影卫、少华山弟子,秦桑!拜见藤南师兄!另受玉阳子师兄所托,携来书信一封,请藤南师兄亲启。” 秦桑朗声说明来历,双手举起一枚玉简,里面有玉阳子留下的书信。 只见花蕊陡然张开,接着那股波动化作一个幽深的漩涡,一股吸力从里面传出,将玉简吸入秘境之中,接着隐约传来说话声。 “请前辈稍等……” 秦桑束手而立,静静等待。 片刻之后,秦桑眼前光线一暗,一个金甲壮汉出现在面前。 “秦师弟,”金甲壮汉向秦桑拱了拱手,语气和善的说道,“在下便是藤南,肩负守卫秘境之责,若有怠慢之处,还请秦师弟见谅。” 秦桑暗暗打量这位藤南师兄,自己可能要和他同处秘境中几十年,若是遇到一个乖戾之人,也是一大麻烦。 藤南身穿金甲,看起来威武异常,气势逼人,但面相颇为面善,应该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秦桑一丝不苟的回礼,“藤师兄职责在身,谨慎一些也是应该。是秦桑冒昧,前来叨扰,希望没有打扰到藤师兄。” 藤南闻言一笑,上下打量了秦桑一番,道:“玉阳子师弟信我已经看过,秦师弟请随我来……天晶秘境比不得别的秘境丰饶,但留出一个洞府还是没问题的。” 说话间,秦桑跟着藤南迈入漩涡,便觉视线一晃,眼前景色大变。 蓝天白云,空气清新,灵气浓郁异常。 从一片荒芜的古仙战场来到天晶秘境,仿佛骤然进入仙境一般。 几座青山环绕,栽满了一种名为黄乔的灵树。 平原中青草芬芳,一条大河蜿蜒而过,不知所始不知所终,大河两侧开辟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药园,里面栽种了许多灵药。 熟悉的景象让秦桑有些恍惚,陡然想起了元照门的时光。 在秘境深处,浓雾封锁住的一片空间,秦桑心知那里是秘境里最大的秘密,可能是古修遗府,也可能是上古药园,总之最好不要窥视。 进入秘境后,秦桑又看到两个穿着金甲的卫兵,都是炼气期,藤南介绍后才知一个是上元清静宫弟子,一个是太乙丹宗弟子,方才说话的就是他们。 秘境中的卫兵都由藤南统属,轮流警戒。 “其他人有的外出历练,有的在闭关苦修,秦师弟长住秘境,以后再跟秦师弟引见,”藤南给秦桑一一介绍秘境,最后指着秘境上空的禁制说道,“秘境也不安稳,尤其是天象来临之时,如果秦师弟能伸出援手,为兄就轻松多了。” 秦桑正色道:“藤师兄放心,需要我出力的时候尽管吩咐,我绝不会置之事外。” 藤南满意的点点头,领着秦桑飞向秘境深处一座山上,便见山崖上开辟出十几个洞府,都有禁制封锁。 藤南指着其中一个洞府道:“这里是整个秘境中灵气最为浓郁之处,足够满足筑基期修士修炼所需。这是我的洞府,其他的暂时都是无主之物,秦师弟随便挑选一个,用影卫令便能开启和关闭洞府。还有这个,是天晶秘境附近的地图,一些云兽聚居之所都有标注,秦师弟外出历练时要注意避开这些地方。” 接过藤南递过来的玉简,秦桑将神识探入,发现里面的地图比玉阳子给他的详细多了,应该是这么多年天晶秘境卫兵的积累,非常珍贵。 收起玉简,秦桑立刻取出影卫令,表示要划给藤南一半善功,租赁洞府,藤南几经推辞,最后还是收下善功。 所谓的洞府,其实只是一个山洞,墙面粗糙无比,甚至能看到一道道刀剑切削的痕迹,洞府里仅有一张石床,再无他物。 看起来像是野人住所,却是古仙战场里非常难得的容身之地。 秦桑对洞府的摆设毫不在意,随意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闭目运转功法,一个周天后停下来,暗暗点头。 远不如他的灵泉洞府,但也足够支撑修炼所用。 “终于能够安心修炼了!” 秦桑坐在石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想了想把殷行歌的灵兽袋拿了出来。 煞尸在矿洞里搜寻到灵兽袋和几样散落的法器,最宝贵的芥子袋却没有找到,可能跌进地缝里去了。 灵兽袋里装着不少瓶瓶罐罐,里面豢养着十几种妖虫。 在灵兽袋里还有一枚玉简,则是药王宗培育妖虫的心得,秦桑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这些虫子都没什么大用,大多是用来辅助培育灵药。 想到殷行歌药王宗弟子的身份,秦桑这才释然。 但唯有一条火红色的蜈蚣,玉简中没有介绍,秦桑直觉此虫非同一般,在长阳坊市时找到一个依附御灵宗的商会,花费重金在其开设的店铺买到一本妖虫图册,才知此虫是一种罕见奇虫,名叫火玉蜈蚣! 第二百一十六章 意外相遇 火玉蜈蚣乃是欲火而生,不惧烈火,对火元之力浓郁的灵物极为敏感,火元之力越充沛,火玉蜈蚣就越兴奋。 图册上说,这种奇虫在如今修仙界极为罕见,甚至怀疑已经灭种,不知殷行歌从哪里得到的,或许是那位金丹上人送给他的。 了解到火玉蜈蚣的特性,秦桑才明白殷行歌原来是想借助火玉蜈蚣寻找乾阳之晶,没想到挖出来的是魔头,命也丢了。 培育火玉蜈蚣倒是不难,只是花费不低,需要类似乾阳石英的火灵浓郁之物,每一种价格都不菲。 好在火玉蜈蚣食量不大,秦桑眛下一些乾阳石英,足够它食用很长时间。 秦桑将火玉蜈蚣束缚在掌心,切下一小块乾阳石英丢给它,便见火玉蜈蚣立刻缠上去,咔咔啃食起来。 火玉蜈蚣的能力奇特,说不定以后能用上,秦桑准备留下来。 等火玉蜈蚣吃饱喝足,秦桑将其收回灵兽袋,推开洞府,和秘境的守卫打了声招呼,离开天晶秘境,准备亲自走一圈。 古仙战场不知春夏秋冬,有时连白天黑夜也不分明。 时光如流水。 转眼间,二十年时光匆匆而过。 一座无名高山,山上无数云兽盘踞。 修士看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掉头就走,此时却有一个身影潜伏在乱石丛中,盯着山脚处一个幽深的山洞,一动不动。 洞口上空有近千只云兽盘旋,嘶吼之声充耳不绝,令人烦躁,时间一点点流逝,足足过去一炷香时间,黑影始终一动不动。 终于有十几只云兽似乎飞得累了,收起翅膀,降落到地上。 就在这时,黑影突然站起来,无声向后退,等它站起来便能看清楚了,体形像人,但长相非常恐怖,青面獠牙。 竟是一具僵尸 在乱石的遮掩下,盘旋在上空的云兽看不到僵尸的动作,已经落在地面上的云兽却注意到这个活物。 但这个活物身上并没有它们最讨厌的生灵气息,云兽并未陷入疯狂,而是好奇地看着它,可能以为它只是一个会动的石头。 看到云兽不上钩,僵尸用力一踩,脚下的石片发出一声轻微的断裂声。 这一下,那些云兽顿时警觉起来,有两只按耐不住,飞过来察看,紧接着十几只云兽都一齐跟上来。 达到目的,僵尸立刻加快速度,它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退得飞快,但依然在乱石的遮掩下,上空的云兽完全看不到它的身影。 终于,脱离山脚范围一段距离后,僵尸不再隐藏,转身拔腿便跑,肆无忌惮的样子令那十几只云兽勃然大怒,振翅急追。 荒原无边无际,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地方,僵尸全力逃跑,但云兽的速度更快,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云兽没用多久便追上僵尸,在愤怒尖叫声中,争先恐后地从空中扑下来,直欲用利爪和尖喙撕碎这个打扰它们的小虫子。 不料,就在它们刚扑到低空,即将抓住僵尸之时,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原上突然魔气滚滚,六杆巨大的鬼幡从地底长出来,正好将这些云兽笼罩在旗阵的范围之中。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这些鬼幡并不相同,其中有四杆鬼幡最为粗壮,旗杆上满布密密麻麻的邪纹,散发着诡异幽光。旗面上画着无数恶鬼图案,这些恶鬼挤在一起,狰狞无比、活灵活现,邪异异常。 仿佛来自九幽黄泉,下一刻就要从旗面中破封而出。 和这四杆鬼幡相比,另外两杆就显得孱弱、单薄得多。 漆黑的魔气瞬间遮蔽这一片区域,伸手不见五指,无数恶鬼在魔气中大声咆哮,扑向里面的云兽。 在旗阵的旁边,一个身影从虚幻到凝实,正是秦桑。 他挥手将当作诱饵的僵尸招到身边,眼神冷静地看着十方阎罗阵里战局。 二十年来,除了三次影卫的任务,他基本都呆在天晶秘境以及附近,一边猎杀云兽体悟杀符,一边修炼。 这种诱杀云兽的事,他已经做了千百次,非常熟练。 二十年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最大的变化就是他的气势比以前更为沉稳和厚重。 虽然还没有突破筑基期中期,但秦桑已经快要参透第二枚杀符,将杀符参悟之后,只等积累足够的灵力,突破筑基期中期只是时间问题。 目观十方阎罗幡灭杀云兽的过程,秦桑暗暗点头。 他一直委托黑市搜集炼魂类魔器,二十年来猎杀云兽得到的附灵邪物等收获,基本都用来换魔器了。 日子拮据,但也能过得去,成功将四杆十方阎罗幡提升到大成。 即便只有四杆得到提升,十方阎罗阵的威力也飙升了一个台阶,这十几只云兽中,就有两个实力能媲美筑基期前期的修士,面对大阵绞杀也只能垂死挣扎。 布下十方阎罗阵,再配合其他手段,秦桑有自信,筑基期中期的对手,在他手里也讨不到好。 眼看云兽快被杀光了,秦桑收起思绪,心念一动,乌木剑没入大阵,诛杀云兽,而秦桑则静静体悟杀符真意。 很快,十几只云兽尽数被剿灭,秦桑故技重施,又令僵尸去引来云兽。 一直到深夜,盘旋在洞口上的云兽终于被全部灭掉,趁着空当,秦桑亲自潜入山洞。 山洞中竟有一个小型的火元石矿脉,是在火玉蜈蚣的帮助下发现的。 火元石提纯火精,可以用来辅助炼丹,价值不如乾阳石英,但也殊为难得,幸好这条矿脉的存在,秦桑才能支撑住修炼的消耗。 芥子袋装满火元石和附灵邪物,秦桑连夜动身,直奔长阳坊市。 从小院出来,秦桑暗暗叹息,黑市能搜集到的魔器越来越少,这一次只有一件,想将六杆十方阎罗幡都提升上来,恐怕要等很长时间。 秦桑摇摇头,走到太乙丹阁分店前,正要进去把火元石卖掉,从店铺里迎面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看清老者的长相,秦桑竟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紧接着,一个久远的记忆陡然浮现。 秦桑心中猛然一震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云游子 老者和秦桑擦肩而过。 秦桑扭头,目送老者一直走到街头,眼看就要消失在人群中,突然身影一闪,急步追上老者。 “前辈请留步!” 老者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拦路的秦桑,眼神中暗藏警惕,“道友拦住老道所为何事?” 秦桑打了个稽首,恭声道:“晚辈鲁莽,请前辈恕罪,敢问……前辈的道号是否是云游子?” 被人陌生人叫破身份,老者手捋长髯,双眼微眯,打量秦桑,皱眉沉吟道:“道友真的认识老道?不过……老道应该没见过你。” “前辈确实不认识我。” 秦桑点点头,沉声道:“前辈果真是云游子道长?不知前辈还记得寂心否?” 听到这个名字,老者神情一怔,抬眼看向苍穹,目光陡然变得悠长,仿佛望断了数十载时光,怔忡良久,方才凝视着秦桑问道:“小兄弟说的寂心,难道是老道在俗世收养的弟子寂心?你怎么会认识寂心?” “晚辈本是宁国人,十五岁时跟随长辈经商,半路遭遇贼寇囚禁,侥幸逃出生天后流落到大隋,被寂心道长好心收留,后来才机缘巧合迈入仙途……说起来,晚辈能这么顺利踏入修行之途,也和前辈留下的一个药浴古方不无关系……” 一座清静的酒楼中。 两人要了酒菜,相对而坐。 秦桑向云游子轻声讲述,自己和寂心道长结缘的来龙去脉。 说起往日事,秦桑脸上也浮现出缅怀之色,神情有些怅然。 他一直在修仙路上挣扎前行,醉心修炼,以往哪有心思回忆往事,现在细想起来,他十五岁登上青羊观,现在已经过花甲之年。 一晃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药浴的古方?” 云游子沉思片刻,笑道:“秦老弟说的是养髓汤吧?确实对刚入门的修行者有效,老道也是游历天下时无意间发现的,出自大隋一位武道宗师之手。药方里用的都是凡药,却对修仙者有效,殊为难得。” 秦桑点点头,起身做了个长揖,“晚辈还没向前辈道谢,本以为前辈是凡人,没想到竟也是修仙者。寂心道长难道也是修士……” 行礼之后,秦桑坐下来,一脸期待的看着云游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寂心道长的师父云游子,竟然是修仙者! 在青羊观时,有一次过年时节,寂心道长拿云游子的画像出来祭拜,秦桑跟着祭拜,见过一次画中人。 所以方才骤然和云游子打了个照面,秦桑立刻就生出一股熟悉之感。他梳理了一番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人,没找到因由,猛然想起那张画像,才恍然大悟。 据寂心道长说,作那幅画像时,云游子已经年逾古稀。 现在云游子坐在对面,虽然比画像显得老态一些,但面容未变,甚至看起来反倒比画像更为精神。 云游子是修仙者,难道寂心道长和明月都是修仙者?自己在青羊观做的那些小动作,都瞒不过他们师徒的眼睛吧? 寂心道长拿药方给自己,是在怜悯自己修炼辛苦么? 秦桑苦笑,为了寻仙离开青羊观,岂非舍近求远,真仙就在面前,却因眼拙而不识庐山真面目。 同时秦桑也暗暗奇怪,从他在青羊观住下开始,从未见寂心道长和明月使用过超出凡人的手段,寂心道长为了帮扶灾民,甘愿自己忍饥挨饿,吃粗粮野菜。 秦桑从山贼身上搜刮的那些银两,买剩下后,倒是有大半补贴进道观。 难道他们是为了入世锤炼道心,自封修为? 秦桑一阵胡思乱想,却见云游子摇头道:“寂心不是修仙者,最少在老道离开之前,寂心不是修仙者。因为老道也是和寂心分别后才遇着仙缘,此后再没回去过。说起来,寂心收留秦老弟,老道今天又和秦老弟相遇……缘分一事,果真玄妙非常。” 闻听此言,秦桑猛然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无比惊讶的说道:“晚辈听寂心道长说,前辈您和他分别时已经七十岁高龄……” 云游子说他离开寂心道长后才遇仙,那时他已经七十多岁了! 秦桑看的清清楚楚,云游子现在的修为明明是筑基期前期,而且气息比自己还要强几分! 云游子淡淡一笑,“老道十五岁医术天下无双,受诏入宫做太医,四十七岁犯下大错险丧性命,心灰意冷之下出家为道,自号云游子。七十二岁知天命,突觉寿元无多,思及前尘往事,方知生死间有大恐怖,不愿做那冢中枯骨,突发奇想外出寻仙。正好寂心已经长大成人,尽得老道真传,遂于当年重新背上药箱,一人一杖徒步西行,六年后在荒山采药时遇着恩师。得蒙恩师指点,于七十八岁入道修行,因年老体衰,苦修四十年,方才在一百一十八岁时侥幸筑基成功,为此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不如秦老弟,年纪轻轻便已有如此修为,前途无量!” 听云游子娓娓道来,秦桑就像在听玄奇故事,越听心中越惊讶。 修仙界共识,炼气期修士在五十岁后元气衰败,元神开始衰老,筑基的希望愈发渺茫,除非能找到的灵药弥补缺失,而这种灵药每一种都非常珍贵,而且药效不能叠加。 孟如晦五十八岁时已经是炼气期第十二层的修为,觉得筑基无望,放弃仙途,在元照门做管事。 这个年纪,云游子还是凡人呢! 七十八岁高龄开始修炼,从未言弃,苦心孤诣修炼四十年,竟在一百一十八岁筑基成功,堪称惊世骇俗,秦桑之前闻所未闻! “晚辈……佩服!” 千言万语,尽数化为佩服二字。 易地而处,如果自己快八十岁的时候还是个凡人,年老力衰,那时候才遇到仙缘,还有没有矢志不渝,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气? 秦桑觉得悬。 他自以为向道之心坚定,和面前这位‘老人’相比,不值一提! 秦桑双手举起酒杯,敬了云游子一杯酒。 就算是素昧平生之人,也是位值得钦佩的道友。 第二百一十八章 跟踪 云游子坦然受之,抿了口酒,端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愣神了好一会儿,方才有些犹豫的问道:“秦老弟,你遇到寂心时……他过的怎么样?” “寂心道长胸怀仁慈之心,甘于清贫,为穷苦人施药治病。晚辈托庇在青羊观时正逢灾年,北方灾民南下,饿殍遍野,寂心道长无偿施药,活人无数……” 秦桑见云游子感兴趣,便将进入青羊观后的见闻,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他对寂心道长敬佩不已,寂心道长是一位真正践行‘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信念的慈悲之人。 秦桑自己做不到,但不妨碍他敬佩这种人。 “他做得很好。” 云游子点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寂心道长传下前辈留在俗世的道统,弟子叫明月,也是聪颖仁义之人。不过,晚辈离开大隋前去过一趟青羊观,寂心道长和明月为了躲避战乱,已经离开道观,而且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恐怕……” 秦桑神色有些黯然。 岁月无情。 明月只比他小两岁,寂心道长如果没有奇遇,肯定已经仙逝了。 云游子也想到了这一点,轻叹一声,迈入仙途,便是仙凡永隔。 “前辈拜入了太乙丹宗?” 秦桑想到开始见到云游子时的一幕,太乙丹阁的管事送云游子离开时,称呼他为‘师叔’,显然关系非常亲近。 云游子‘嗯’了一声,“老道的恩师飘涯真人出身于太乙丹宗,当年恩师也是见老道精通医道,在丹道上有些天分,破例将老道引入仙门,做一个药童。也幸好老道懂几手医术,精于养身之道,虽然年事已高,身体还算硬朗,后来又服食了几枚灵丹,侥幸迈出这一步。” 别看云游子说的轻描淡写,秦桑心里清楚,这几句话中蕴含着多少艰辛。 长阳坊市外,秦桑送别云游子。 “秦老弟请回吧!秦老弟是少华山弟子,你我师门共同驻守悬颅关,以后定有再见之期,后会有期!” 云游子远远向秦桑拱拱手,转身独自西行。 秦桑目送云游子略显消瘦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中。 据云游子说,他虽然突破筑基期,但因为年龄实在太大,突破之时留下隐患,对后面的修行有所妨碍。 他在古仙战场游历多年,四处寻找解决隐患的办法,这次终于得到消息,所以才有此行,不料在长阳坊市遇到秦桑。 这让秦桑联想到自己,两个人竟是同病相怜。不过秦桑是自找的,云游子却是因为七十八岁才遇到仙缘,实属天意弄人,人力难违。 至于云游子遇到的隐患是什么,秦桑没有深究。 他和云游子结识,只是因为寂心道人而产生的一点儿缘分而已,两人之间仅此一面之缘,没有深厚的交情,需忌讳交浅言深。 云游子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并无多说的意思,也未曾开口邀请秦桑助拳,秦桑也就识趣的没有多问。 秦桑矗立在原地,转身看着东南方向,久久未动。 突逢云游子,勾起了秦桑的思绪。 如果当时选择留在大隋,没有去追寻仙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权倾天下,或许富可敌国,或许儿孙满堂…… 这一生,想必也是极为精彩的。 但在内心深处,会不会始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遗憾,每当独自一人仰望夜空时,便会从心底泛起? 毕竟,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啊! 秦桑抬头看了眼苍天,转身走进坊市,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催动将修为隐藏在炼气期十三层,然后带上一个鬼面具走回大街,脚步匆匆,似乎有什么着急之事。 长阳坊市四周都是高矮起伏的石山,地形复杂。 此时,一个带着面罩的身影从坊市中离开,刚走出坊市,便立刻御起飞行法器,全力向西方飞遁,便飞还频频向后张望,甚是警觉。 他似乎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的山峦之间,有两个人借着地势隐遁暗处,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摸上来,始终缀在他身后! 这两个人,一个穿着劲装,体型壮硕,另一个则如同文弱书生。 “二哥,不过是个炼气期十三层的家伙,修为和咱俩差不多,就算不用阴毒瘴,两个打一个肯定也能轻松拿下,何必再惊动大哥。” 壮汉最讨厌潜伏跟踪,为了防止被目标发现,大气都不敢出,感觉甚是憋屈,浑身都不自在,语气带着不满。 偏偏书生执意要等大哥一起动手。 大哥可是筑基期高手,为了一个区区炼气期的肥羊,打扰大哥修炼,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书生双眼不离前方那人的身影,凝声道:“此人非常谨慎,在每个店铺里只售卖一点儿,但我们跟踪下来,此人可是接连进了七八个店铺,卖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可见他手里的火元石和附灵邪物绝对不是小数目。有本事搞到这么多灵物,此人修为再低也不可小觑,还是小心为上。你也给我瞪大眼睛,少废话,免得被他用幻术逃掉。” 被教训了一顿,壮汉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满,听从命令做事。 他们三兄弟在各大城镇、坊市做无本买卖,能持续这么多年没出事,全靠二哥运筹帷幄,大哥都对二哥言听计从,他更不敢有异议,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又跟踪了一段时间,不知前面那人是灵力消耗得厉害,无法维持法器,还是见始终无事,放松了警惕,速度渐渐放缓。 就在这时,书生突然低声道:“大哥到了,动手!” “好嘞!” 壮汉狞笑一声,猛然一跺地面,身体如离弦的箭,陡然冲天而起,书生亦不甘其后,两人眨眼间便逼近对方,一左一右将其包围。 在他们看来,面具下的眼睛里满是无助和惊惶。 二人的双手之中同时涌出一团带着恶臭的阴毒瘴气,在逼近对方之后,立刻将瘴气打出,瞬间就将对方笼罩得严严实实。 “倒倒倒……” 壮汉还在咧嘴狂笑。 书生却面色大变,“不好,毒瘴无用!大哥快动手!” 第二百一十九章 姜英 虚空处一阵扭曲,一个黑袍老者由虚幻渐渐凝实。 没等这个人真正现身,阴毒瘴之中陡然兴起波澜,一道血色剑光‘咻’地飞出,剑气轻易破开毒瘴,绚烂夺目。 能够毒害修士,腐蚀法器的毒瘴,竟对这柄灵剑没有丝毫损伤。 剑气赤红如血,恐怖的杀意直接冲击人的心神,摄魂夺魄! 壮汉和书生尽皆骇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快退!” 刚刚赶到的黑袍老者面色骤变,大声疾呼。 壮汉和书生已经听到大哥的提醒,并且内心也在催促他们快逃,他们看走眼了,这个人根本不是肥羊,而是一头噬人的猛虎! 可惜,他们和秦桑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被乌木剑散发的杀意摧枯拉朽般摧毁心防,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意识里焦急万分,身体却不听使唤,两人接着便觉胸口一凉,灵剑穿胸而过。 ‘砰!砰!’ 两具尸体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烟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虚空走出的黑袍老者刚到,就看到两个兄弟被轻易斩杀,根本没能来得及救援。 阴毒瘴失去主人,一阵剧烈的波动之后险些消散,接着在阴毒瘴中心陡然出现一股吸力,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身影显现出来,将所有毒瘴收入掌中。 此人正是秦桑,他真正的境界也不再遮掩,筑基期! ‘哗!’ 随着秦桑现身,他身边陡然飞出数道黑光,眨眼间便落在黑袍老者周围,方才借着阴毒瘴的遮掩,他已经将十方阎罗阵准备好。 鬼幡招展,魔气森森。 看到大阵的声势,黑袍老者瞳孔猛然一缩,凝声道:“老夫两个手下有眼无珠,冒犯了道友,死有余辜。幸好道友没受什么损失,老夫也向道友告个罪,你我握手言和,老夫发誓此生不再踏足长阳坊市一步,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秦桑淡淡道:“道友何必说这天真之语,你若举手投降,放开心神,让我在你身上种下禁制,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既然已经摆开十方阎罗阵,秦桑就没有放跑他的想法。 黑袍老者勃然大怒,“狂妄鼠辈!真以为吃定了老夫?” 在心神种下禁制,生死都要掌控在对方手中,任人鱼肉,黑袍老者岂能答应,当即怒吼一声,一道惊艳至极的刀光陡然劈开魔气。 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霹雳声,刀光竟瞬间释放出无数至阳至刚的闪电,如银蛇乱舞。 “想活捉一个筑基期修士还真不容易。” 秦桑感慨了一句,他准备用阴魂丝慢慢消磨黑袍老者的元神,然后伺机将黑袍老者活捉,但对方很快察觉秦桑的意图,最后宁愿鱼死网破,使出一式两败俱伤的秘法。 感受到秘法的威力,秦桑不敢托大,立刻全力出手,用乌木剑将黑袍老者诛杀,好在尸体基本完好,还能炼制成煞尸。 灵力将三具尸体卷起,然后把他们的芥子袋收起来,秦桑警惕的查看了一番四周,御起剑光,破空而去。 筑基期尸体可以炼制煞尸,炼气期的炼成僵尸,都是很好用的尸傀,对秦桑来说,现在最大的用处是用来引诱云兽,免得亲自出马,一个不慎陷入云兽围攻。 白云山人炼成的那具煞尸,早在十几年前就毁掉了,当时秦桑不慎陷入一个云兽群落,没能及时脱身,只能放弃煞尸,留下来殿后,导致煞尸被云兽撕碎。 后面秦桑便动了钓鱼的心思。 用《遁灵诀》隐匿修为,除非境界比他高很多,或者身怀某种秘法的,否则很难看穿秦桑真正的境界。 他隐匿修为,每过一年半载就出来一趟,在各个坊市里售卖大批火元石,假装无意泄漏行迹,引有心之人上钩。 那些人敢做秦桑的无本买卖,他就反过来做他们的无本买卖,现在已经熟门熟路。 做这种事的蟊贼都很谨慎,秦桑不是每次都能得手。 万一引来的蟊贼实力太强,他只能落云翅隐身跑路,或者和对方硬拼一记,让对方知难而退,导致落云翅和天星泪都在几年前碎掉了。 好在他后来熟悉了云兽的习性,尸傀损失的少了,足够支撑消耗。 遗憾的是,到现在秦桑也没活捉到一个筑基期修士,炼气期的蟊贼倒是活捉了几个,但无法用来炼制活尸,因为活尸要求必须筑基期。 天晶秘境。 “秦师叔!” 守卫秘境的两个卫兵开启秘境,见秦桑走进来,立刻亲切的行礼,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秦桑含笑点头,从芥子袋取出两瓶在太乙丹阁买的灵酒丢给他们。 “青虹酒!多谢秦师叔!” 两人看到灵酒,立刻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狠狠灌了一大口,脸上浮现出陶醉之色。 诱人的酒香扑鼻。 这种青虹酒乃是太乙丹阁最好的灵酒之一,用数种灵果酿造,不仅口味极佳,而且喝完之后,体内的灵力能凭空增长一丝。 青虹酒的价格不菲,秘境卫兵都是炼气期修为,自然是舍不得买,对秦桑来说却算不上大负担,每次去坊市,都带回来一批,分给他们,结个善缘。 秦桑有些琐事需要人手,他们也都乐意帮忙。 “悠着点儿,一人就一瓶,多了没有。” 秦桑又丢给他们一个芥子袋,笑骂了一句,“这些是给其他人的,你们两个酒鬼要是敢私吞,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两人打开芥子袋一数,发现比他们的人数多了两瓶,笑得更开心了,一脸谄媚道:“秦师叔您放心,晚辈肯定办妥帖!” 秦桑指了指他俩,无奈地笑了笑,正要飞回洞府,突然想起一事,转身可道:“姜英现在在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秦桑突然可姜英干什么,但也识趣的没有多可,“启禀秦师叔,姜师姐就在洞府里,说是要闭关一段时间,可能在修行上有所领悟。秦师叔您要有急事,直接去姜师姐洞府找她就行。” “等她出关再说吧。” 秦桑点点头,御剑向自己的洞府飞去。 第二百二十章 传奇人物 方才他们说的姜英是太乙丹宗的弟子,据说是被太乙丹宗一位金丹上人引入门的,筑基成功就能拜入那位金丹上人门下。 此女本身天赋也极佳,不到四十就已经是炼气期第十三层巅峰,来天晶秘境也是为了历练,寻找突破的契机。 秦桑想向她打听云游子的消息,他对云游子非常好奇。 这种人物肯定不会籍籍无名,自己以前没听说过,可能是自己一直专心修炼,鲜少和人闲谈的原因。 回到洞府,秦桑刚炼制完一具僵尸,察觉到洞府禁制被人触动,神识一扫,发现姜英站在门外。 抹去洞府里残留的阴寒之意,将禁制打开。 “前辈您找我。” 少华山等三大宗门共同驻守悬颅关,最起码明面上一片和谐,姜英称呼秦桑前辈也可,师叔也可。 “姜姑娘是听赵骥那两个家伙说的吧……” 秦桑无奈的摇了摇头,请姜英进来,“确实有一件小事,本想等姜姑娘出关,希望没打扰到你修炼。” “晚辈闭关只是为了祭炼一件法器……” “前辈说的是云游子师叔?” 听秦桑问起云游子,姜英神色陡然振奋起来,“他老人家可是我们师门里的传奇人物!没想到前辈您也知道他。” “哦?” 秦桑简要说了一下两人结识的经过,“我在长阳坊市恰好遇到云游子前辈,听说云游子前辈是一百多岁才筑基成功?” 姜英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一说起云游子,眼神里直有星星在冒,看样子对云游子崇拜至极。 “据说,云游子师叔是在七十八岁的时候,才被结丹期师祖飘涯真人接引入师门,那时候大家都以为飘涯真人是一时兴起,收留云游子师叔当药童,没想到飘涯真人竟让云游子师叔和其他弟子一起修炼。 以云游子师叔的年龄,根本不可能取得太大的成就,有些不如云游子师叔年长修仙者,已经放弃仙途,回家颐养天年去了。 有人言语奚落,他也不为所动,反而笑嘻嘻地说自己野心不大,结成元婴就知足了。 本来大家都是在看云游子师叔的笑话,但他始终和年轻人一样辛苦修炼,称得上一位真正的苦修士,深居简出,心无旁骛,从未言弃。 不仅修为越来越高,而且云游子师叔在丹道上天分极高,造诣愈发深厚,大家都开始对他钦佩起来。 飘涯真人也对云游子师叔赞许有加,据说还曾亲自开炉炼丹,帮助云游子师叔减缓元神衰老的速度。 但世事难料,在云游子师叔快要突破炼气期第十层时,飘涯真人突然羽化仙逝。 除了飘涯真人,没有其他结丹期师祖愿意照拂云游子师叔。 按照我们师门的规定,以云游子师叔的年龄,是无法得到筑基丹奖励的,想要得到一枚筑基丹,除了自己炼制,只能参加师门历练。 云游子师叔没有炼制筑基丹的灵药,只有参加历练一途。 但师门历练是在古仙战场中,非常危险,特别对云游子师叔而言,因为他一直在山门苦修,闲暇之时钻研丹道,对斗法一窍不通,而且身体老迈,和年轻修士比,是很大的弱势。 云游子师叔毅然决定参加历练,竟真的通过历练得到筑基丹,其后更是独自一人留在古仙战场寻找机缘,一呆就是十年。 十年后,云游子师叔返回师门,闭关突破,最后在一百一十八岁时筑基成功,一时间成为师门中的传奇,人人敬仰!” 看姜英一脸崇拜的样子,显然也是崇拜者中的一员,没想到这个世界也能遇到追星族。 秦桑暗暗点头,姜英说的这些,和他从云游子口中听到的都能对上。 太乙丹宗不愧是以炼丹闻名天下的仙宗,筑基丹够多,弟子还能通过历练得到。在少华山,不能在四十岁之前突破炼气期第十层,就不要想筑基丹了。 他好奇地问道:“云游子前辈说他突破筑基期时留下隐患,会影响后续修炼,你们知不知道是什么隐患?” 姜英摇了摇头,道:“晚辈确实听过这个说法,毕竟云游子师叔这么大的年纪,正常根本不可能筑基成功。如果使用某种秘法,或者服下能强行筑基的灵丹,肯定会留下隐患。可能也正因如此,云游子师叔在突破筑基后又匆匆返回古仙战场,好像一直在寻找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具体是什么隐患,我们也不清楚,云游子师叔不可能大肆宣扬……前辈您遇到云游子师叔时,他老人家状态怎么样?” 被姜英一脸期待的看着,秦桑只好把见面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云游子前辈的修为比我还高,气血完足,你不用担心他……” 秦桑又问了姜英一些问题,把姜英送走后,沉思少许,又取出另外两具尸体,将它们都炼制成尸傀。 现在他对已经熟悉无比,算上这些,尸傀袋里装了七具僵尸,还有三具煞尸,都是多年来积累下来的。 这个数量的尸傀,他勉强能够操纵,煞尸齐出,完全可以缠住一个筑基期修士一段时间,让他准备十方阎罗阵或者符宝。 不过,秦桑最期待还是炼制一具活尸。 活尸的能力,在地穴里留给秦桑非常深刻的印象,绝对是非常强大的帮手。 而且,天尸宗还有办法将活尸提升至飞天夜叉! 天尸宗里,筑基期修士控制飞天夜叉,因害怕无法控制尸傀,被尸傀反噬,就算集齐提升尸傀的所需之物,也不敢贸然行动,等突破筑基期后期,才敢着手去做。 秦桑的神魂印记带有玉佛的气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只要秦桑能找到后半部残缺的,在筑基期就能拥有一个媲美金丹前期修士的傀儡! 不过现在还言之过早。 他一直没有机会活捉筑基期修士,而且天尸符炼制起来也不简单,主材是一种叫引魂草的灵草。 秦桑多番打听,才知这种引魂草非常珍贵,不是五行阴物能比的,而且在如今修仙界很罕见,需要运气好才能找到。 地址: 第二百二十一章 第二丹田 收起煞尸,秦桑把三个人的芥子袋拿出来。 收获还算不错,三个芥子袋里加起来有七百多块下品灵石,亦有几件不错的法器,尤其是黑袍老者的芥子袋里,有两件极品法器。 其中一个是一柄黑色长剑,黑袍老者临死前就是用此剑拼命,威力不凡,品质肯定要强过烟离剑。 秦桑抹去黑袍老者的神识,信手挥动了几下,颇为趁手,便留作己用,替代烟离剑。 另一个则是一片轻纱,名为天毒纱,一经催动,轻纱上便化作一团阴毒瘴气,算是另外两人的阴毒瘴的强化版。 这种瘴气中带有剧毒,修仙者一旦中招,体内灵力凝滞,如果不能及时解毒,便会落得任人鱼肉的下场。 黑袍老者先中了秦桑的陷阱,落在十方阎罗阵里,所以没有机会发挥出天毒纱的威力,就被秦桑斩杀。 秦桑在一次钓鱼行动中,被对手发觉紫魂玲的存在,一时不察导致紫魂玲被剑气击中而损坏,天毒纱用起来不如紫魂玲隐秘和直接,但威力犹有过之。 天毒纱在虚空漂浮,时而化作一团毒瘴之气,时而回归本来面目,秦桑经过一番祭炼将之收为己用,突然心中一动,把之前收起的那团阴毒瘴取出来,抛到上空。 接着便见天毒纱蓦然张开,不用秦桑命令,便迫不及待将阴毒瘴一口吞下去。这团阴毒瘴果然是从天毒纱分离出来的,两者合一之后,威力又提高了两成。 秦桑暗暗点头,这两件法器在极品法器里只能算稍差的范畴,但修为和黑袍老者的相若的普通修士,能有一件就算不错了,可见这种买卖确实是无本万利。 不过,这三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人为财死的命运。即使秦桑,在钓鱼时也多次遇到强敌,凭借乌木剑这几件强大法器才没有翻船。 除了这些,就是一些在古仙战场必备消耗品,例如灵丹和云器,都是秦桑所需之物,整理之后都收了起来,然后将三人的芥子袋毁掉。 洞府幽静。 秦桑闭目盘坐,身上传来一阵阵灵力波动,洞府里的灵气仿佛遇到莫大吸力,正源源不断的被秦桑吸收、吐纳。 此时,秦桑正在专心修炼。 元神中,翠绿的剑身上,有一枚杀符闪耀微光,在这枚杀符旁边,则有一个已经铭刻了一半的杀符,这一枚半杀符竟然也像秦桑的气海一样,微光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帮他吸收洞府里的天地灵气。 在功法的引导下,这些灵气经由乌木剑进入元神空间,然后流进经脉,跟随功法运转几个周天之后,将杂质淬炼出去,完全变成秦桑本身灵力,最终汇入气海,令秦桑的修炼速度凭空快了几分。 这就是《元神养剑章》的强大之处,乌木剑相当于秦桑的第二丹田。天赋所限,秦桑原本修炼速度远不如别人,但借助杀符可以缩小差距。 现在杀符的数量还少,这种提升并不明显。随着修为精进,杀符数量越来越多,秦桑的修炼速度也会越快,最终达到和真灵根媲美的程度。 至于天灵根的恐怖修炼速度,秦桑还不敢奢望,如果《元神养剑章》不是残缺的,或许真的有可能。 修炼了一段时间之后,秦桑停下功法,将心神全部寄托在乌木剑上,观摩那枚残缺的杀符良久,然后倾尽全力,在上面刻下新的一笔。 “呼!” 终于将这一笔完成,秦桑满头大汗,睁开双眼,长舒了一口气。他脸上尽是疲惫之色,显然完成这一笔,对秦桑无论心神还是灵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但他眼神中却充满兴奋,因为他感觉到,铭刻这一笔比之前要轻松,只是受限于修为,所以才会如此艰难。 二十年苦修,从未间断和云兽厮杀,每一次战斗,他的心神都沉浸在杀符中,观想杀符的奥义。直到现在,他已经将第二枚杀符参悟了八成以上,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将杀符完全领悟,在洞府钻心苦修,提升修为,然后一笔一笔铭刻杀符。 到时,只要体内灵力的量达到突破的要求,足够支撑将第二枚杀符完整的铭刻在乌木剑上,迈入筑基期中期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现在乌木剑上只有一枚半杀符,修炼速度还不够快,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但和其他困在瓶颈上的修士相比,秦桑更喜欢现在这种,最少每一次进步都是清晰可见的,不用担心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不得寸进。 那种感觉,秦桑在炼气期领教过,真的能把人逼疯。 此后,秦桑又呆在洞府苦修了半年,然后再度动身,离开天晶秘境。 天晶秘境附近的云兽分布,他都已经了然于胸,知道怎么在尽量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猎杀足够多的云兽。 按照熟悉的路线,走了一圈之后,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时间,秦桑又来到有火元石矿脉的那座山上。 半年多过去,山洞里肯定又积存了一批火元石,秦桑就像割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收获,实属一个非常稳定的财源。 用了几天时间,将盘踞在洞口上空的云兽诱杀干净,秦桑催动云器护体,然后悄无声息潜入洞府。 这一次采掘火元石,间隔的时间有些长,矿脉中已经有一些云兽彻底化形,秦桑用了两天时间才将山洞清理干净,芥子袋装满收获,返回山洞入口时,突然面色一变。 外面天色昏沉,云兽嘶吼,飞沙走石,天象将至! 上空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不是乌云,而是被天象惊动愈发活跃的云兽,纷纷从山脉深处飞了出来。看这幅情景,天象征兆很可能在昨天就开始,他一直在山洞深处清理云兽,没能察觉。 绝对不能呆在这里,否则天象袭来,定是死路一条! 秦桑面色微沉,当机立断取出一个铜钟状的云器罩在头顶,埋头向山下冲去。但距离太近了,云器也不能完全遮蔽秦桑气息,立刻便有云兽发现秦桑踪迹! 第二百二十二章 重逢 秦桑掠出山洞,走出没多远,便有数十只云兽飞扑下来。 尖锐的鸣叫之声无处不在,持续不断地冲击耳膜,如同魔音灌脑,令人烦躁异常。 这些云兽猛烈的扇动羽翅,引动一道道灵气,如疾风骤雨般向地面砸去,它们虽然还没有看到秦桑的身影,但距离这么近,能清晰的感应到生灵气息,足以让它们陷入疯狂,不惜犁地三尺,也要把秦桑揪出来。 铺天盖地的灵力风暴,将秦桑前后左右全部堵死,天空中如同下了一场灵气暴雨,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地面飞出来,血光夺目,几个闪烁之后,直冲云霄,刹那间便刺进那群云兽的中间。 ‘哗!’ 灵剑的剑气陡然暴涨数十丈,接着剑气一晃,分裂出一道新的血色剑气,紧接着那道剑气又开始分裂。 只是一瞬间,灵剑竟分裂出三十二道剑气,在空中铺开,形成一个圆形剑阵,围绕着灵剑本体缓缓旋转。 这些年来,秦桑除了苦修,也没有荒废《千机剑阵》的修炼,已经能分裂出三十二道剑气,造诣不次于当年的吴月升。 并且,他已经对如何分裂出六十四道剑气有所明悟,只是受限于修为,还无法顺利使出,相信只要修为再精进几分,剑阵大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杀!” 藏身在乱石堆的秦桑遥遥操纵乌木剑,等剑阵成型后,眼中杀机毕现,厉喝一声。 ‘轰!’ 乌木剑一颤,剑气陡然爆发,以乌木剑为中心,出现了一片血湖,那些剑气仿佛血湖中飞溅而出的浪花。 杀气摄人,锋锐异常! 剑阵化身成一个血色的磨盘,迅速旋转起来,直欲将磨盘里的敌人通通碾碎。 剑阵中的云兽被尽数绞杀,只有两个堪比筑基期的云兽没有死,但被剑阵弹飞,也受到不轻的伤势,发出愤怒的鸣叫之声。 秦桑虽然暂时脱离险境,可是战斗的动静太大了,又惊动了上空更多的云兽,高空中顿时便有成百上千云兽,成群结队的扑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乱石堆中冲出来,悍不畏死地冲向云兽,一拳将一个实力稍弱的云兽打飞,然后身影一折,向远处逃窜。 这一下简直是挑衅,那些云兽顿时陷入暴怒和疯狂之中,黑压压的云兽群陡然掉转方向,眨眼间便追上黑影,将之彻底淹没,恐怖的声势令人骇然。 此时,秦桑已经趁机向另一个方向飞遁出很远的距离。 黑影便是他丢出来当替死鬼的僵尸,他炼制的尸傀,大半都是这么毁掉的。 不过,一个僵尸吸引走的云兽数量毕竟有限,只能帮秦桑拖延一点儿时间而已,而空中的云兽海无边无际,秦桑没能脱离云兽海的范围,便又被云兽发现踪迹,只好故技重施。 如此接连丢弃三具僵尸,秦桑终于掠出这片山峦的范围,看到前方的平原。 与此同时,他也快冲到云兽海的边缘了。 可是,来到此处,秦桑的面色反而更阴沉了几分,只因云兽海的边缘竟然都是由筑基期的云兽组成的,在高空之中,说不定还有结丹期云兽窥视。 视野尽头,云兽乌泱泱一团。 这些云兽一举一动都令天地灵气产生剧烈波动,这么多实力强大的云兽聚集在一起,让秦桑也头皮发麻。 “这次的天象恐怕不简单啊!” 秦桑暗叹一声。 这么多年来,秦桑也对古仙战场有了很深的了解,越是恐怖的天象,那些实力强悍的云兽就越活跃,有时从云兽的动向就能分辨出天象的强弱,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找地方躲避。 这种情况下,更不能暴露在荒野,必须尽快脱身,寻找避难所。 天晶秘境周围的避难所,秦桑都一清二楚,知道附近不远就有一个很坚固的避难所,肯定能挡住天象侵蚀,但前提是摆脱云兽的追杀。 “看来又要损失一具煞尸了。” 秦桑眼中浮现出一抹肉痛之色,毕竟他现在手里只有三具,损失一具就少一个强大的战力。 不过,和小命相比,区区煞尸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秦桑下定决心,召唤煞尸当诱饵时,耳边突然传来不寻常的动静,秦桑心中一动,停下动作,继续催动乌木剑斩杀逼近的云兽,扭头向西侧的方向看去。 却见西方的云兽海不知何时也乱了起来,一个由无数云兽组成的巨大球体正缓缓向他这里飞来,在云兽的尖叫和怒吼声中,隐约能听到法器的碰撞之声,以及灵力的波动。 还有其他人陷入云兽围困? 秦桑目光一闪,正想是不是邀请这人合作,省下一具煞尸,便听到‘球体’里传来一声大喊:“前面道友,此地云兽数量众多,不知道友可愿与老道联手,脱离险境?” 听到此人的声音,秦桑轻咦一声,神情有些意外。 在古仙战场,如果两个人一起遇到云兽抑或天象袭击,互相配合,应对危机再常见不过,至于两个人会不会反目,那是在脱离危险之后的事了。 此人邀请秦桑联手很正常,让秦桑惊讶的是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甚是熟悉。 “云游子前辈,是你么?” 秦桑大声回道。 ‘球体’里的人沉默片刻,接着发出一声朗笑,“秦老弟,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没想到久别重逢,竟是在这个地方遇到秦老弟。此处不是叙话之所,不如先摆脱这些云兽,再寻地详谈?” “好!” 秦桑立刻答应下来。 能在茫茫荒野遇到云游子,秦桑也颇为意外。 半年前,云游子向西去,说是寻找解决隐患的办法,难道直到现在才从那里回来?不知成功了没有? 心里想着这些,秦桑调转方向,剑指西方,迅速向云游子靠近。在半路上,手掌悄悄摸向芥子袋,将玄阴雷暗扣在掌心。 临行前请吴店主炼制的两个噬元锥都已经耗光,倒是这枚玄阴雷坚挺到现在。 并非秦桑心存害人之意,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二百二十三章 灵竹飞舟 两个人有意向对方靠近,很快便拉近距离。 ‘轰!’ 云游子脚踏一艘灵竹飞舟,全力轰开围堵的云兽,灵竹飞舟光芒一闪,借着空当,瞬息之间便掠至秦桑身边。 看样子,云游子倒也不算狼狈,毕竟实力最强的云兽还在最前面,这些云兽只是数量骇人了些。 云游子看了秦桑的乌木剑一眼,沉声道:“秦老弟快上来!我这飞舟速度极快,摆脱云兽的追击不成问题,但必须老道全力催动才行。如此一来,老道无法分心抵挡云兽的攻击,需要秦老弟持剑开路。” 秦桑闪身掠上灵竹飞舟一端,打量了一眼,发现飞舟是由四杆白色的灵竹组成,灵竹晶莹剔透,犹如白玉,像是被人强行弯折、捏合在一起,组成这艘飞舟。 这件灵竹飞舟看起来异常简陋,除了灵竹外,再没有其他灵材,散发的波动却比秦桑见过的任何一个极品法器都强大,不知是什么类型的宝物。 秦桑怀疑这种波动是这些灵竹本身散发出来的,可见这四杆灵竹绝对是非同一般的珍稀之物,如果乌木剑能吞噬灵竹,威力肯定能提升一个台阶。 可惜灵竹已经被炼成法器,就算云游子足够慷慨,愿意把灵竹飞舟送给他,乌木剑也无法吞噬。 “前辈放心,我肯定不让云兽打扰到你。” 秦桑应诺之后,心念微动,乌木剑倏忽飞起,悬停于灵竹飞舟的上空,剑阵刹那间展开,轻松将紧追而来的云兽斩杀。 “好剑法!” 云游子眼睛一亮,赞了一句,彻底放心,把云给秦桑应付,在灵竹飞舟中盘膝而坐,心神沉入飞舟。 ‘嗡!’ 飞舟微微颤动,调转方向,前端指向云兽海外侧。 灵竹上散发出乳白光芒,蔓延上来,将两人笼罩,形成一面单薄的护壁。 “秦师弟小心了!” 云游子语气急促的提醒了一句,秦桑立刻收束剑阵的范围,下一刻便觉眼前一花,视野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飞退。 感受到灵竹飞舟的速度,秦桑惊讶异常,和灵竹飞舟相比,他的飞天梭慢得像蜗牛一样,就算御剑飞行,也远远无法和飞舟相比。 或许在突破第四层,掌握第二门神通——剑气雷音之后,才能追上飞舟的尾巴。 不过,云游子的修为只有筑基期前期,现在未必是灵竹飞舟的全部威力,却不知云游子从哪里得到了这件宝物,有灵竹飞舟在,很多险地都可来去自如。 秦桑以剑阵开路,灵竹飞舟以惊人的速度疾驰,声势肯定也不会小,沿途吸引而来的云兽越来越多,绝大部分都远远落在灵竹飞舟后面。 但随着灵竹飞舟接近云兽海的边缘,围堵他们的云兽的实力越来越强,上空甚至出现几道令秦桑惊悸的波动。 秦桑笔直的站在飞舟前端,仰着头,神色凝重的看着上空。 “嘎嘎……” 几只形如乌鸦的云兽俯冲而下,挡住前路,每一只都有筑基期的实力。 云兽大声尖叫,数十丈长的怪异羽翅张开,每次扇动都引起灵气动荡,诞生一道道飓风,威力堪比筑基期修士一击。 秦桑见状冷哼一声,伸手向乌木剑轻轻一点,乌木剑发出一声悠长剑吟,剑气爆发,瞬间暴涨百丈,犹如一柄擎天巨剑,横斩而出。 ‘轰隆隆!’ 被剑气击中,那些飓风顿时被彻底粉碎,发出一声声爆炸般的巨响。飓风后面的云兽也感应到剑气上携带的恐怖杀机,本能让它们发出惧怕的尖叫,四散躲避。 其实,秦桑的实力远远不足以将这些云兽斩杀,乌木剑将一只云兽重伤便濒临力竭,不过那些云兽被剑气中的杀意惊走,正好留出通道供灵竹飞舟冲破封锁。 灵竹飞舟灵活的在几只云兽之间穿过,将它们远远甩在身后,眼看成功在望,不等秦桑松口气,突然感觉到头顶传来恐怖异常的威压。 秦桑骇然抬头,只见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灰扑扑的雾气,雾气中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笼罩过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有实力强悍的云兽被惊动,对他们出手了。 看到这一幕,秦桑面色变幻不定,默算了一下飞舟的速度,最终应该不至于被雾气罩住,但强行承受一记冲击,是难以避免了。 秦桑心念急转,突然从芥子袋取出一面黑盾,嘴里念念有词,黑盾在他手中迅速变大,最后大到能将整个飞舟庇护的程度。 然后秦桑用力一甩,黑盾‘咻’的飞上高空,迎向急坠而下的雾气,眨眼间便撞在一起。 ‘咔嚓!’ 在撞击的瞬间,黑盾上竟立刻浮现出蜘蛛网般密集的裂纹,然后轰然粉碎,只坚持了不到一息时间。 秦桑面色一变,正要继续取别的法器拖延时间,耳边传来云游子的疲惫的声音:“不用秦老弟破费了,坐稳了。” 话音未落,云游子脸上浮现出一抹苍白之意,灵竹飞舟突然爆发耀眼光芒,如同彗星般瞬间掠出数百丈,将雾气远远抛在后面,然后几个闪烁冲出云兽海。 那些云兽紧追了一会儿,最终连灵竹飞舟的影子也看不到,只能发出几声不甘的尖叫,四下散去。 灵竹飞舟在低空疾驰,秦桑一边驱赶沿路的云兽,一边分辨方向,帮云游子指路,一刻钟之后,飞舟在荒原中心的一座湖边落下。 荒凉异常荒原里,这座小湖犹如镶嵌在其中的蓝宝石一般美丽,显得异常奇特。 避难所就在湖底深处,此时天象带来的狂风席卷大地,湖面却平静异常,没有一丝波澜,正是避难所里禁制的功劳。 天象的威力越来越强,秦桑和云游子的消耗都不小,各自收起法器,闪身进入避难所,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各自找了个角落调息,恢复灵力后。 云游子向秦桑拱了拱手,不无感慨的说道:“幸好遇到秦老弟,老道这身老骨头差点儿交代在里面。”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任务 秦桑知道这是云游子的客气之语。 遇不到云游子,他一样能挣脱云兽包围,只是付出的代价大一些,肯定不会只损失一面黑盾法器,相信云游子也一样。 “前辈西行半年之久,应该满载而归了吧?不知前辈身上的隐患解决了没有?” 秦桑一边加固避难所的禁制,随口问了一句。 其实秦桑心里有所猜测,比之半年前,云游子的气息好像没有明显的变化,估计结果不会太好。 云游子也起身帮忙,闻言苦笑连连。 “蹉跎半年时光,幸好老道本就没抱有太大的希望……不过也算有所收获,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不至于白跑一趟……” 说着,云游子看了秦桑一眼,欲言又止,沉吟片刻后,语气一转问道:“秦老弟是在此地历练,还是恰好路过?不知秦老弟清不清楚附近一个天晶秘境的确切位置?” “天晶秘境?” 秦桑讶然,“前辈要去天晶秘境?巧了,晚辈的洞府就在天晶秘境里。” 云游子闻言一喜,“这般凑巧?” 又想起秦桑的出身,恍然道:“难怪能在那里遇到秦老弟,秦老弟难道是天晶秘境的守卫?” 秦桑摇头道:“晚辈是影卫成员,洞府放在天晶秘境,只是为了在附近历练时能有个落脚地,不是秘境守卫。不过晚辈既然在秘境修炼,一旦天晶秘境遭受冲击,也不会袖手旁观。天晶秘境真正的守卫另有其人,是上元清静宫的藤南师兄。晚辈正要返回洞府,天象结束之后,前辈跟我过去便是。只是前辈要进入秘境,还需藤南师兄首肯。当然,前辈出自太乙丹宗,只要有正当理由,藤南师兄定不会为难前辈。” 在三大宗门,影卫的存在不是秘密,只有在每次执行任务时需要严格保密,秦桑没必要对云游子隐瞒影卫的身份。 “实不相瞒,老道也入了影卫,这次是接到师门传信,有任务安排,令我去天晶秘境和其他人会和。不料半路突遭天象侵袭,老道因不熟悉地势,一头扎进云兽群的口袋里,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云兽合围,后面就遇到秦老弟了。” 云游子的语气有些郁闷,突然遭遇无妄之灾,觉得颇为无奈。 秦桑心下了然,云兽群盘踞的那座山地形甚是奇特,中间几座高峰挤在一起,是云兽巢穴,大部分云兽都栖息在那里。 其中两条山脉分出来,向外延伸出很远,形成一个夹角,亦有大量云兽潜伏山中、 不了解地形的人,如果急于赶路,疏于观察,就会像云游子一样,误闯进云兽领地的腹地,一旦惊动了云兽,立刻就会陷入重重围堵,再想脱身就难了。 至于云游子的任务是什么,秦桑并未深究,打探影卫任务是大忌,对他没什么好处。 两个人决定等天象结束后一起返回天晶秘境,便又闲聊起来,他们越聊越投缘,说得最多的竟是大隋和寂心道人。 云游子在大隋长大成人,直至七十多岁方才离开,秦桑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开始的数年时光也是在大隋度过,记忆深刻。 不过云游子记忆中的大隋已经是过去式,对寂心道人的印象也停留在多年以前,多数是听秦桑讲,脸上浮现出缅怀之色。 聊到后面,秦桑又和云游子交流起修炼心得,云游子有很多独到的见解,让秦桑受益良多。 “天晶秘境里有一个太乙丹宗的弟子名叫姜英,前辈认不认得?” 云游子回想了一会儿,摇头道:“不认得此人,老道突破筑基后就离开师门,一直在外漂泊,居无定所,更像个散修,很少和同门亲近。” 秦桑暗道自己也和云游子差不多。 天赋不佳,门内又无靠山,修炼只能靠自己,除了可以享受到宗门公共的资源,其他和散修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种资源也是散修可望而不可及的,秦桑不会不承情。 秦桑将心中的感慨收起,笑着说道:“姜英可是前辈的崇拜者,说前辈不仅百岁高龄筑基成功,前无古人,在丹道上的造诣也稳压同辈一筹。她对您敬佩不已,一直遗憾和前辈缘悭一面,这次终于可以让她如愿了……” 云游子哈哈大笑,“我倒要看看哪个小丫头这么捧杀老道!在炼丹之道上,老道确实有几分自信,但太乙丹宗的丹道天才数不胜数,万万不敢说稳压同辈。嬉笑之语,秦老弟不要轻信。” 云游子貌似谦虚,秦桑却从他语气中听出几分傲然之意,可见云游子在丹道上的造诣肯定非同一般,才能有这种自信,不是姜英吹捧。 秦桑目光一闪,他根基有缺,暂时影响不大,但随着修为提升,迟早会吃到苦头。 无论早晚,修补根基是必做之事。 普通的丹药,他已经试过,无用。 估计至少需要合韵丹、五芝神膏和雪参玉生丹,这种级数的灵丹。 甚至可能更为珍贵的灵丹,才能对他有效。 即便这三种灵丹,也不容易得到,价格高也就罢了,努力赚灵石就是,令人最担心的是数量太稀少,太乙丹阁每隔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放出一枚,争夺者无数。 比这三种灵丹更珍贵的灵丹就更不必说,拿着灵石也买不到。 相比于炼成的灵丹,搜集灵丹所需的灵药或许会容易些。 修仙界里,丹方不难找,难的是集齐丹方所需灵药和找一位可靠的炼丹大师。 从姜英口中知道云游子丹道天分极佳后,秦桑就动了这个心思,如果云游子真的是位炼丹大师,以后打好关系,未来说不定能请他出手帮忙。 当然,该给的报酬秦桑都不会少。 不过,秦桑并未贸然点明他的意图。 他和云游子之间,除了源自寂心道人的缘分,现在又多了一次同患难的经历,但还不够了解云游子。 虽说能培养出寂心道长这等良善之人,云游子的心性应该不差,但时移势易,谁能保证人心不会发生变化? 反正秦桑现在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 第二百二十五章 故人相逢 ‘哗!’ 飓风、雷霆、天火、暴雪…… 无数种天象轮番袭来,地动山摇,巨浪翻腾。 在恐怖的天象面前,小湖也无法维持平静,显得异常脆弱。 小湖里的避难所经过无数修士加固修复,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秦桑在小湖里躲避过多次,避难所一直稳如泰山,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 他和云游子没有了闲谈的心情,全力出手维持避难所的禁制,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些年来,天象的威力好像越来越强了,此次天象的威力是以往数倍,正在古仙战场深处的道友恐怕要遭重了……” 越往古仙战场深处,空间越不稳定,天象的破坏力就愈发恐怖。 一般的避难所恐怕很难承受住此次天象的冲击。 “这是灵潮将至的征兆。” 云游子的目光深邃,透过湖水,看着上方乌云雷电,狂风暴雨,语气感慨地说道:“据说只有见识过灵潮爆发,才知道什么叫毁天灭地的力量……” “灵潮?” 秦桑微微一怔,这些年来他倒是听人说起过灵潮的存在。 据说灵潮也是古仙战场天象的一种,不过是威力最为恐怖的天象。灵潮来临之时,古仙战场没有一处是安全之地,除非对自己的实力和运气很有自信,否则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古仙战场,躲进七雄关,等灵潮结束再回来探索。 幸好每次灵潮爆发往往间隔数百年,大部分修士一辈子也见不到一次灵潮爆发的场景。 灵潮带来的是极致的毁灭,但也可能是机遇,有许多秘境遗府受到灵潮冲击,导致禁制受损,空间不稳,从而在灵潮中暴露出来,那都是未经搜刮的秘境遗府,里面有古仙传承,至宝无数。 秦桑抬起头,顺着云游子的目光,见雷电愈发稀少,乌云出现裂缝,有阳光照射进来,心知天象的威力开始减弱。 他心中盘算,如果真的出现灵潮,最好还是提前进悬颅关躲避,毕竟呆在秘境里也未必安全,以他的实力,还不敢顶着灵潮在古仙战场活动。 至于秘境遗府,只有运气极为逆天的人才可能遇到,与其期待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不如老老实实修炼。 不过秦桑也清楚,所谓的征兆只是一种迹象而已,可能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灵潮才会真正来临,现在想这些,有点儿杞人忧天了。 刹那间,云销雨霁,晴空万里。 烈阳普照,外面平静无比,仿佛刚才末日般的情景从来没出现过。 秦桑和云游子将避难所里损坏的禁制修补了一番,然后乘上灵竹飞舟,向天晶秘境飞去。天象结束,云兽归巢,路上遇到一些零星的云兽,都能轻易解决。 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他们便来到天晶秘境入口。 秦桑带着云游子进入秘境,站在秘境入口,让卫兵去请藤南过来,等卫兵离去不多久,突然见三道遁光从秘境深处飞驰而来。 其中有两道遁光,看起来有些熟悉,秦桑沉思片刻,想起遁光主人的身份,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 遁光瞬息便至,有三个人在他们面前落下。 领头的是藤南师兄,向秦桑打了声招呼,便走向云游子,察看他的影卫令牌,另外两个人竟是穆一峰和云琼散人! “秦师弟,没想到是我们吧?” 穆一峰哈哈大笑,亲切的拍了拍秦桑肩头,“早就听说你在这鬼地方呆了二十多年,没时间过来看你。秦师弟的气息比之前沉稳了不少,姓藤的没亏待你吧?有什么委屈就说,师兄肯定帮你出气!” 藤南转头苦笑:“穆师兄说话不公道,我可不敢亏待秦师弟,安排给秦师弟的洞府,都是秘境里最好的。” “我这点儿微末进境不算什么,还没恭喜穆师兄突破筑基中期!云琼道友也突破在即,小弟真是艳羡至极啊!” 秦桑拱拱手,语气恭维道。 当年固北镇一别,二十多年未见,没想到穆一峰竟然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云琼散人的气息也比之前强了很多,只要找到机缘,立刻就能破开瓶颈,迈入筑基中期。 秦桑没想到回到天晶秘境,首先看到的竟是他们,突然心中一动,诧异道:“穆师兄,云琼道友,你们这是被安排了任务?难道是和云游子前辈同行?” 两人都是影卫成员,突然出现在天晶秘境,云游子也是得到传讯,来天晶秘境会合,除非他们接了同一个任务,否则不可能这般凑巧。 “这位就是云游子道友?久仰久仰!” 穆一峰向云游子拱手见礼,语气自然不如对秦桑亲热,寒暄一番后,扭头对秦桑神秘道:“不止我们,秦师弟也要和我们一起。” 秦桑闻言一怔,五年时间已过,他确实该去做一次任务了,但没有接到通知,疑惑道:“祁师兄没联系我……” “是我不让祁师兄惊动你的,”穆一峰嬉笑道,“这一次可是大好事,为了给你个惊喜,秦师弟还记得二十年前死在矿洞里的殷道友么……” 听穆一峰详细道来,秦桑才知来龙去脉,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原来,二十年前他们将矿洞异变上报,元空镇的高手进入矿洞调查,最后竟在殷行歌殒命的地缝里找到一处魔巢。 魔巢实则是连通矿脉的一处暗洞,被殷行歌从上面挖开才暴露。 里面不知为何堆积了无数魔修的尸体,在最深处竟有结丹期修士的尸体,变成极为强大的人形云兽,幸好当时进入矿洞的高手足够谨慎,否则要死伤无数。 将魔巢清理干净之后,众人才发现这些人形云兽很可能是万年前的魔修,当时悬颅关还在魔门手里,所以有魔修在此处活动。 最终,他们在其中一个结丹期魔修的身上,竟然找到了一个秘境的线索。 魔门被正道驱赶走,自然不会将手中掌控的秘境乖乖让出来,随着时间流逝,魔门没能夺回悬颅关,知情人渐渐逝去,那些秘境也就再度沉埋于地下,宝珠蒙尘,无人知晓。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蛟龙车 得到线索后,悬颅关便派人进行调查,由于秘境的入口非常隐蔽,用了很久,多方查探,才确定秘境真正的位置。 这一次纠集人手,正是准备进入秘境探索。 一同进入秘境的,不只他们几人,还有很多人未到,其中带队的赫然是各大宗门的结丹期高手。 根据他们在魔修身上得到的线索,这处秘境真正的面目,应该是一个古修遗府。 古修遗府里的范围非常广阔,在古修遗府深处的几个核心位置,也就是古修真正的洞府所在,里面仍有完好的防护阵法,危险无比,当年魔门也未能全部探索。 古修洞府中肯定有令结丹期修士心动的至宝,但这些不是秦桑能觊觎的,权且听一听,跟着流口水就好了。 至于秦桑他们,进入秘境后,最大的作用就是清扫几个重要位置以外的区域。 结丹期修士的目光都放在古修洞府,争夺里面的古修遗宝,其他地方的宝物很难让他们动心,也不愿在外面浪费太多精力,以免洞府里的古修遗宝被别人先行夺取。 最少在古修遗宝分完之前,不会有结丹期修士争夺外面的东西,能有多大的收获,就看秦桑他们的本事了。 虽然古修遗府可能已经被魔门搜刮过一遍,但万年时间过去,即使一株普通灵药,在秘境中无人采摘,只要能活到现在,也会蜕变成人人争夺的神药 诚然作为第一批进入秘境的修士,肯定会遇到许多未知的危险,一个不慎命丧此处,这种事也不罕见。 同样地,他们寻到宝物的机会,也会比后来者更大。 权衡利弊能作为第一批人进入秘境,绝对是莫大的机遇,自然是人人争夺的好差事。秦桑他们三个算是发现秘境的功臣之一,所以才能不费吹灰之力混到一个名额。 从穆一峰口中知道此次任务真正的目的后秦桑自然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一问云游子,果然也是和他们同行。 此后他们便在天晶秘境耐心等待起来后面汇聚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有一个秦桑意料之外的人于岱岳。 “于师兄,我们有二十多年未见了吧” 秦桑听闻于岱岳到了立刻停下修炼,走出洞府迎接颇感亲切的向于岱岳打了声招呼。 他们一同进入古仙战场,于岱岳邀请他同行,被秦桑拒绝。秦桑做了影卫,于岱岳却为了寻找突破的机缘甘做散修,现在竟也加入了影卫。 不过,秦桑发现于岱岳的气息比二十年前强了几分但并未突破筑基中期可见这些年来他没能得偿所愿,始终困在瓶颈上。 二十年前,于岱岳的实力还要强过穆一峰,现在穆一峰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他却远远落在后面。 秦桑注意到于岱岳眉宇间有几分阴郁之意,气色也大不如前,心下暗暗感慨,不知于师兄的心气被二十年时光消磨,还剩多少。 他自然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当作没有注意到于岱岳的修为,半句不问修炼的事情。 看到秦桑,于岱岳收敛脸上的郁闷之色,强笑道“二十年不见,秦师弟的修为比往日深厚了许多,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为兄了,以后结丹有望,可喜可贺。为兄却二十年不得寸进,怕是此生都无望突破筑基中期了。” 说罢,于岱岳轻轻叹息,语气难掩颓唐之意。 秦桑安慰道“于师兄千万不要气馁,机缘一事谁能说得准这次去古修遗府,听说里面不乏古修遗宝,说不定于师兄机缘来临,得到一两件,下一刻就能突破。” “不瞒秦师弟,我争取到这次机会,确实是心存期待,只不过希望渺茫啊” 于岱岳呵呵苦笑,拱了拱手,“希望能借秦师弟的吉言。” 在于岱岳赶到之后,又等了两天。 算上秦桑,此时天晶秘境已经汇集了二十七个影卫,除了三大宗门外,悬颅关其他各宗也都派出弟子参与进来,每一位都是筑基期修士,其中亦有筑基后期的高手。 等二十七人到齐之后,后面就没有人来了。 又等了一天,直至傍晚,正在洞府修炼的众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一阵心悸之意,接着天晶秘境里便出现一股强大的波动,从秘境中一扫而过。 众人纷纷从入定中醒来,掠出洞府。 霎时间,二十七个人全都飞到山顶,悬浮在半空,互相看了看,然后凝目盯着天晶秘境的入口,暗暗戒备。 片刻之后,就见入口处的天空上蓦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从漩涡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声,漩涡对面似乎有一头凶悍妖兽。 接着便见漩涡越来越大,一只巨大的蛟首探头进来,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一对竖瞳带着邪异的目光,窥视天晶秘境。 “弟子藤南,拜见师叔” 守卫在秘境入口的藤南,看到蛟首,身影一颤,立刻俯身便拜。 蛟首的视线定格在众人所在之处。 被恶蛟盯着,秦桑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来,这头恶蛟看起来像是一只大妖,不知为何给秦桑的感觉有些奇怪,听藤南的称呼,难道是上元清静宫哪位金丹上人的坐骑 这时,恶蛟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如雷霆,震得偌大的天晶秘境颤动不止,“所有人都到齐了么” 这个声音有些苍劲之意,听起来颇为熟悉,秦桑暗暗惊疑,扭头看了眼于岱岳,见他也是这般表情。 上元清静宫的玄宇道长 秦桑立刻想起此人,据说这一次驻守悬颅关的金丹上人出动了数位,看来玄宇道长是其中一位,不知车玉涛会不会同行 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站出来,沉声道“回禀师叔,二十七人均已到齐。” “好” 恶蛟点着巨大的脑袋,从漩涡收回去,“都出来吧,时间不多了,贫道用三蛟龙车带你们赶路。” 那修士转身看向众人,沉声道“诸位道友,可以启程了。” 一道道身影破空而去,秦桑掠至入口,向藤南点头道别,走进漩涡。,,,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二百二十七章 石碑 秦桑把家当整理了一番,都带在身上,其中包括火玉蜈蚣。 也是确定火玉蜈蚣身上没有他人留下的印记,并且买了个新的灵兽袋,才敢这么做,秦桑也不清楚是因为殷行歌身死而印记消散,还是本就没有印记。 他听说这种异虫很难认主,除非在卵形态时就开始培育,一般情况下只能用御虫术驱使,秦桑学了一门最浅薄的御虫术,勉强可以御使火玉蜈蚣,只是必须将火玉蜈蚣控制在周围一定范围内。 飞出漩涡,入目便是一辆巨大无比的蛟龙战车! 战车形态有些古怪,看起来和凡人的马车没有太大区别,四四方方,上面没有丝毫装饰,简陋异常。 奇特的是,战车的车身和四壁竟是由云雾之气组成的,并非实体。 三条蛟龙被一缕云气束缚,在前面拉车,云气显得极为纤细和单薄,却能牢牢将三条蛟龙锁住。 其中一条白蛟、两条青蛟,形态如蛇,四爪、有鳞,头顶无角,却有一鼓包,似乎随时都能有独角生出。 蛟龙张牙舞爪,目露凶光,神态凶恶。 身遭云雾隐隐,仿若踏云而行。 这三条蛟龙给秦桑的感觉都一样奇怪,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似兽非兽,身影和战车一样,都有一种奇特的虚幻之感,但它们身上的凶悍,以及带来的威压是实打实的,堪比假丹境高手。 也就是说,这些恶蛟很可能是妖灵期巅峰,即将诞生妖丹,迈入妖丹期的大妖! 被三条蛟龙阴冷的目光盯着,众人无不战战兢兢,束手静立在战车旁边,不敢擅动。 连这种恶蛟都能收服为坐骑,而且是三条,这就是金丹上人的实力啊! 秦桑站在人群中,心中无比艳羡。 等所有人出来之后,战车上传来玄宇道长的声音,“上来吧。” 话音未落,战车上的云气蓦然卷过来,秦桑只觉身下一轻,便已处于战车之中。 下一刻,战车缰绳陡然收紧,恶蛟仰天咆哮,长尾猛地一摆,战车化作一团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滑过天际,瞬息之间消失在视野尽头。 透过云气,秦桑能清楚的看到下方的荒凉之景飞速后退,速度之快,让人不可思议,身体却感觉不到一点儿颠簸。 有金丹上人同行,不用担心安危,秦桑看了一会儿便盘膝而坐,调理状态,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 不知过了多久,秦桑突觉身下战车轻轻一震,从入定中醒来,睁开双眼。 便见战车消散为一缕云气,而那三条蛟龙也迅速缩小,隐没在云雾中,最后这缕云气一阵扭曲,似是变成了文字状的形态,然后被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纳入掌心,旋即消失不见。 这位老者正是玄宇道长。 看到这一幕,秦桑暗暗奇怪,难道蛟龙战车是法宝么? 此时已经是深夜,光线幽暗,秦桑瞪大眼睛打量四周,发现他们前方是一片广阔平原,在平原之中有无数碎石,看似杂乱无章,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些碎石自有规律,组成一个不太显眼的环形。 在环形碎石地带的中间,仿佛有一个黑洞存在,所有光线都被黑洞吸收,导致那里的空间看起来有些扭曲。 在黑洞周围,此时悬浮着四个人影,分列四方。 其中一个正是秦桑熟悉的车玉涛车师叔,另外三个人秦桑都未曾见过,但他们的气息都和车玉涛相差无几,可见都是金丹上人。 算上刚到的玄宇道长,竟是五个金丹上人齐聚! 此时,那四位金丹上人突然一起向黑洞出手。 车玉涛位于正西方,手持红尘葫芦,喷洒出一道虹光。 正北方是一个宫装女子,拔下头上的凤凰玉钗,轻轻向内一点,便有一只凤凰虚影从中飞出,一头撞进黑洞之中。 东方则是一个中年文士,举起圆形宝镜,射出一道镜光。 最吊诡的则是站在南方的老人,身为金丹期修士,竟然断了一条腿,不知为何没有修补肉身,他拄着拐杖,站在原地不动,在其他三人出手后,突然张开嘴,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如水中波纹飘荡出来。 四道攻击不分先后,同时落在黑洞上,接着竟尽数被黑洞吞没,悄无声息。 四人微微皱眉,接着面色一变,一齐向后飞退。 下一刻,黑洞之中突然爆发出一团乌光,似乎是被那些人的攻击激怒,乌光凶狠地扑出来,刹那间淹没四面八方,直至碎石地带的边缘,才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挡,收拢回去。 然后乌光和黑洞一起消失,那里看起来就是一块乱石地,没有丝毫异样之处。 不过,在乌光爆发的瞬间,隐约能看到黑洞之中有一个古朴异常的石碑,空间扭曲,无法确定石碑的大小。 但在石碑上,悠久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清晰可见,散发着古老之意。 他们四人在碎石带的边缘站定,冷静地看着乌光扑到面前,近在咫尺,然后收拢回去,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宫装女子沉声道:“几次尝试都不行,看来强行破禁行不通,只能按照禁制定下的规矩去做,然后派人去一一尝试了。” “正好老牛鼻子把人带过来了……” 车玉涛掌心红光一闪,红玉葫芦急剧缩小,自动挂在他腰间,然后扭头看过来,朗声戏谑道:“老牛鼻子就知道偷懒看戏,还不让这些小辈过来?” 玄宇道长将长袖一摆,带着人落在碎石带边缘,没好气的说道:“老道辛苦跑这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你嘴里反倒成偷懒的人了……” 车玉涛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沉声道:“你们二十七个人分成三组,九个人一组,怎么分配,你们自行决定。”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在金丹上人的命令下不敢迟疑,同门师兄弟的下意识的聚在一起。 少华山来人最多,秦桑、穆一峰和于岱岳站到一处,还有两位同门师兄。 云琼散人和她的一个同门,以及两个相熟之人靠过来,她曾经和秦桑、穆一峰合作过,便说服好友加入进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尝试破禁 秦桑看向云游子,见他和太乙丹宗的几个同门站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致意,并未多话,凝目看向车玉涛,不知这些金丹上人会给他们分配什么任务。 看过方才的一幕后,众人神色都异常凝重,心中暗暗不安,穆一峰脸上的笑容也早已敛去,心里明白这一趟未必是美差。 四位金丹上人联手,都无法奈何黑洞,甚至遭到乌光反扑之时还要后退躲避,未进入古修遗府,就有这么强大的禁制,里面岂非更加危险? 之前有人戏言,他们这些人是为后来者探路的炮灰,难道要一语成谶么? 可惜他们不知道线索的全部内容,对古修遗府知之甚少。 秦桑心思急转,思量自身,有那几件法器和三具煞尸,在这些人中,实力不算是最差的。 所谓取舍之道,值得他拼命的东西,在古修遗府里未必存在,进去后不求寻到多少宝物,首要的是求保命,应当不难。 “穆师兄……” 秦桑传音穆一峰,“这几位前辈,除了车师叔和玄玉师叔,小弟都未曾见过,不知师兄可否帮小弟介绍一番,免得以后失礼之举,冲撞了几位前辈。” 秦桑虽然知道悬颅关有哪些结丹期修士,但无法和人对上,其他三人他都没见过,只暗自猜测他们身份,恐会有错。 他问的不是机密事,不怕这些金丹期修士察觉。 穆一峰站在秦桑身边,不动声色的传音道:“那位御使凤钗的宫装女子,是太乙丹宗的司空暮月前辈。那位中年文士是杜伊前辈,乃是青罗宗宗主。使拐杖的地缺前辈原本是散修,后成为悬颅关的客卿长老,和青罗宗、药王宗等几个宗门关系最好。” 听着穆一峰指点,秦桑一一看过去,记在心里,确定没有药王宗的金丹上人,暗暗点头。 殷行歌很有可能是受金丹上人指使,进入矿洞寻找乾阳之晶,而他的火玉蜈蚣得自殷行歌,如果药王宗的金丹上人在,即使火玉蜈蚣身上没有印记,秦桑也不会把火玉蜈蚣放出来,现在就不用顾忌了。 借火玉蜈蚣引路,说不定就能在众人中占得先机。 火玉蜈蚣能感应到的都是火行灵物,不如灵木有用,但亦可用来交换,与其漫无目的寻找灵木,先把能拿到的东西拿在手里是正理。 打定主意,秦桑沉下心来,仔细听车玉涛的命令。 “司空道友马上会传你们一个合击阵法,名为九耀星河阵,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进行参悟,然后凭借此阵法,进入古仙遗府……” 说罢,车玉涛向司空暮月点点头,司空暮月手指轻弹,二十余道流光从葱玉般的指间飞出,分别飘向秦桑等人。 秦桑见流光直奔他眉心而来,忍着没做抵抗,在流光没入眉心的瞬间,脑海里瞬间多了一样东西,正是九耀星河阵的布阵之法。 九耀星河阵,需要九个人位列九耀之位,借阵法集合九人之力,发挥出远超九人本身实力的强大力量。 阵法非常复杂,对阵中九个人的要求极高,秦桑不敢怠慢,立刻沉心体悟起来,幸好他看过青庭师姐的阵法心得,对阵法之道有一定的了解,理解起来不难。 不到一个时辰,秦桑睁开双眼,眸子里似有星光闪烁,将心神从阵法的体悟中抽离,看向其他人。 有人已经领悟阵法,神态自如,有人眉心紧促,正在苦苦思索。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已经领悟阵法,不用车玉涛命令,便九人成一组,按照阵法上要求的位置站好。 车玉涛满意的点点头,“现在尝试运转阵法,然后三组人靠在一起,三阵叠加!” 众人一愣,竟然要叠加阵法,岂不是要集合二十七人之力才能破禁? 在车玉涛的催促下,大家不敢迟疑,急忙向中间靠拢,在靠拢的过程中便已经催动灵力,从各自体内飞出,汇聚在头顶上空。 阵法一成,上方的灵力风起云涌,然后彼此之间开始融合,当这些灵力稳定下来之后,最后竟形成一片璀璨星河。 如同在天边银河上截取下来的一段,降落凡尘。 星河绝美,布阵之人受到阵法之力牵引,缓缓飘入星河之中,身遭光芒涌动,变成星河中最为明亮的九颗星辰。 星河汇聚九人之力,灵力藏于星辰之间,隐隐散发着强大波动 这还未完,大家没有忘记车玉涛的命令,三座星河诞生之后,彼此接连为一体,形成一片更为深邃、广阔的星空! “好!” 见一次阵成,车玉涛面露嘉许之色,朗声道:“从现在开始,慢慢向古修遗府的禁制靠拢,所有人心神沉入己身,全力催动星河之力护体,无论遇到何种情况,不许做一丝一毫的反抗。放心,万一遇到生命危险,我等会将你们救下。” 众人全神贯注催动九耀星河阵,没有余力回应,但立刻遵从命令,缓缓向碎石地带的中心移动。 秦桑身处星河之中,被星河之力裹挟,不用车玉涛吩咐,自己也根本无法自主的做出别的举动,只能跟随星河移动。 随着星河进入碎石地带的区域,灵机牵引,中间的黑洞凭空浮现。 星河之中,所有人都谨记命令,全力护住自身,星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是以,黑洞里的波动虽然越来越猛烈,但并未出现之前那种带着毁灭气息的乌光。 与此同时,车玉涛等人对视一眼,也一起动了起来,五个人围在黑洞周围,有些紧张地看着星河向黑洞接近。 就在星河即将触碰到黑洞的刹那,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五位结丹期修士身上浮现灵力波动,随时准备出手施救。 只见星河在触碰到黑洞之后,似是遭到重力挤压,微微一缩,但没有丝毫碎裂的征兆,星河前方的一段已经轻松进入黑洞。 看到此景,车玉涛等人眼睛一亮,面露喜色。 “筑基期修士和我等遭遇的禁制之力果然不一样!” 车玉涛大喝一声,“所有人听令,逆转阵法,退出黑洞!” 第二百二十九章 破禁 秦桑他们之前得到的流光里,不仅包含九耀星河阵的运转之法,还有逆行大阵,星河倒流之法。 此时,星河一端没入黑洞,最前方的几人已经有一只脚踏入黑洞,眼看他们马上要进入黑洞,接触到石碑,不知车玉涛为何命令他们退出。 但众人不敢违逆,听到命令便毫不迟疑逆转阵法。 那片星河中,无数星辰原本正按照某种规律运转,在这一刹那,星河骤然顿止,然后所有星辰突然开始逆向运行。 星空之中,一道道流星滑过,遵照之前运转的路线,逆向流动,仿佛时间在倒退。 ‘嗡!’ 星河倒转,并未攻击黑洞,却硬生生从黑洞中‘拔’了出来。 黑洞里面传出阵阵波动,变幻不定,幸而没有乌光射出,最终在星河脱离之后,渐渐归于平静。 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继续维持着星河,等待后面的命令,却见车玉涛等人并未理会他们,而是都带着一丝期待,看向司空暮月。 司空暮月浮于半空,不沾尘埃,气质清冷,从星河接触到黑洞开始,司空暮月便紧闭双目,神识将黑洞笼罩,探查黑洞中的每一分变化。 星河撤退,黑洞渐渐消失,但司空暮月依然没有醒转,仍在专心分析黑洞禁制。 足足过去一炷香时间,司空暮月突然睁开双眼,双目中星辰幻灭,黛眉微蹙,神色若有所思的看着黑洞,然后轻声道:“再进。” 秦桑等人立刻遵命行事,经过方才一事后,他们已经驾轻就熟,早有准备,进入没多久果然听到逆转阵法的命令,便立即照做。 如此接连进出三次。 司空暮月眉心终于舒展开来,沉思片刻,指尖又弹出流光,飞向众人。 秦桑看清流光中的内容,发现里面依然是九耀星河阵,却和之前相比有了细微的不同,可见是司空暮月根据禁制的变化,对阵法做出的修改。 秦桑惊叹于司空暮月的强大能力,专心参悟。 有之前的底子在,这一次领悟就轻松多了,不到一刻钟,所有人都参透阵法,然后按照新的阵法布下星河之阵。 璀璨星河的外表,似乎和之前没有明显变化,只有身处阵中之人,才能感觉到细微的不同,有些位置的防御更强,有些则被消弱。 正当众人要将三道星河合拢,司空暮月突然道:“这次不用叠加阵法,只需由九个人进去即可……” 说着,司空暮月视线一扫,似是随意一指。 “就由你们先去吧。” 她所指的方向正是云游子所在的队伍,除了云游子之外,还有三个太乙丹宗弟子。 见司空暮月让自己门下弟子探路,其他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云游子等人则缓缓向前,靠近黑洞。 秦桑注意到,在他们靠近黑洞之时,司空暮月、地缺和玄宇道长三人嘴唇微动,似乎在传音说着什么。 看来这些结丹期修士果然对古修遗府有一定的了解,进入之后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秦桑心下稍安,知道等自己进去之时,车玉涛肯定也会有所交代,不会让门下弟子白白送死。 转眼间,云游子等人便已经接触到黑洞,在星河进入黑洞的刹那,司空暮月再度让他们逆行阵法。 不料,逆转后的星河竟未能挣脱黑洞束缚,反而瞬间被吸进去。 黑洞如一张黑色大口,一口将他们吞了下去,云游子等人遭遇一股莫名强大的吸力,在被吸入黑洞的瞬间,竟然连阵法也无法维持。 星河轰然消散,九个人仿佛变成巨浪中的孤舟,被飓风席卷,毫无反抗之力,在一片乱象中纷纷撞到石碑上。 不过,在他们接触到石碑瞬间,想象中的碰撞并未出现,斑驳石碑上蓦然浮现出黑色的漩涡,直接将他们吸了进去。 霎时间,九个人全部消失无踪,黑洞中只有石碑矗立,然后渐渐消失。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外面的其他人面色都有些发白,谁也不知道石碑里面究竟有什么,进去之后会遇到什么危险。 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不料,车玉涛等人却面带欣喜之色,向司空暮月拱了拱手,钦佩道:“司空道友在禁制一道的造诣果然不凡,对阵法略作修改便有如此效果。” 司空暮月脸上没有丝毫得色,叹息道:“正是本宫能力不足……若是换做元蜃门的道友,根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而且九人成阵,肯定也能挣脱出来。” 车玉涛闻言一笑,“元蜃门传承以阵法著称,自然有其独特的地方,司空道友不必自谦,短短时间便参透禁制变化,已经殊为难得……后面让他们三个人尝试?” “且慢!” 司空暮月微微摇头,“再分出九个人去试一试,本宫已经有所明悟,需要验证。” 车玉涛点点头,转身看向众人,见一个个目光闪烁、神情不安,笑骂道:“石碑正是古修遗府的入口,别人想进而不得,你们怕个甚?”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接着又有九人进入黑洞,依然和之前一样,没能挣脱束缚,被石碑吸了进去。 如此,只剩秦桑等九人,司空暮月又弹出流光,改进阵法。 最终,秦桑等人化作星河接触黑洞,在逆行阵法之时,虽然导致阵法险些涣散,竟勉强挣脱了黑洞的吸力。 “好!” 司空暮月眼睛一亮,“现在换作三个人试试。” 此时,秦桑等人脑海中多了一个全新阵法,也是经由九耀星河阵改进而来,但竟然只需三个人,每个人占据阵法的三个位置,就能成阵。 不过,新的阵法威力就弱了很多,第一批三个人刚接触到黑洞,阵法就立刻涣散,险些被强横的禁制之力压成肉饼,幸好被几位结丹期修士联手救下。 秦桑也第一次亲身感受到禁制的威力,心下骇然,暗道难怪这些结丹期修士这么谨慎。 几番尝试无果,司空暮月神色不变,沉声道:“再给本宫一段时间,就能再做改进,三个人便可破禁。不过现在来不及了,而且对我们也已足用,让这些小辈进去吧。” 地址: 第二百三十章 金砖甬道 “进入石碑之后,会遭遇遗府主人留下的试练,具体内容不得而知。根据之前得到的线索可以确定,危险定然会有,但不会是九死一生的险地,尔等只要足够谨慎,应当无虞。成功通过考验之人,进入古修遗府,除了几处危险之地,皆可随意探索,能有多少收获,就看尔等的造化了。另外,如果发现遗府中有异变的征兆,立刻退回入口,否则老夫也难以兼顾,救不了你们……” 进入黑洞之前,秦桑听到车玉涛的传音。 古修遗府里有危险之地的存在,这是秦桑早就预料到的事情,虽然无法确定是哪些地方,但进入之后,只看那些地方外面的禁制和防护大阵威力,就能感觉出来。 却不知车玉涛说的异变是指什么? 或许,可能连车玉涛都不清楚。 将所有筑基期弟子送进去之后。 五位结丹期修士互相看了看,司空暮月凝声道:“我们和筑基期后辈遭遇的禁制之力,只有威力不同,禁制的变化都是遵循同一种的规律,方才的阵法,诸位道友都已经了然于胸了吧?” 地缺老人嘿嘿道:“不用劳烦司空仙子了,区区九耀星河阵而已,还难不倒我们几个老家伙。” 司空暮月不理会地缺老人的笑声,提醒道:“我们和那些小辈经历的是不同的试练,试练的难度必然符合结丹期修士的实力。看那条线索上说的,试练绝对不会简单,诸位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五个人瞬间站好各自的位置,结成一个由五人组成的九耀星河阵,他们头顶所形成的星空更加深邃,星光更加明亮,每一颗都如明月般耀眼。 “凭我们几人的实力,不至于被试练挡住,最怕里面的东西已经被魔门搜刮一空,就剩一个空壳,白白浪费这么长时间和精力。” 青罗宗宗主杜伊长声叹息,手掌轻轻一拍宝镜,镜光笼罩肉身,化作星辰,飞进星空深处,留下这句话。 地缺老人怪笑一声,直接一点独脚,紧随杜伊而去,“洞府里面有没有宝物,老夫不关心,反正和老夫没关系。老夫倒是期待你们一个个空手而归,哈哈……” 车玉涛正要动身,发现玄宇道长盯着黑洞,神情有异,有些奇怪地问道:“老牛鼻子你在看什么?” 玄宇道长面带沉吟之色。 “如果遗府里的试练有分寸,等司空道友改进好阵法,以后三人结伴就能进入遗府,容易很多,倒是可以将这里当作门下弟子历练之所。” 车玉涛闻言若有所思,“此地处于中层区域,筑基期弟子独自赶来,也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确实合适。不过现在还言之过早,老牛鼻子你还是先想想怎么通过试练吧。” 进入黑洞,阵法立刻被禁制之力冲击得涣散,无法维持。 秦桑仿佛落入惊涛骇浪之中,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眼睁睁看着九个人被冲散,只能任由禁制的力量把自己迅速向石碑推过去。 有云游子等人的前车之鉴,秦桑倒是不担心被摔死,但也全力催动灵力,护住全身,以免进入石碑后立刻遇到危险,来不及反应。 刹那之间,秦桑距离石碑近在咫尺,接着便被一个漩涡吸入石碑之中,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 金光无比刺眼,秦桑第一反应就是催动遁术,藏匿身形,然后唤出乌木剑护体,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此时,他正站在一个金光闪闪的甬道里面。 秦桑双眼微眯,发现甬道的上下和两侧的墙壁,竟然全部都是用一块块金砖铺就的,一直延伸到甬道尽头,视野无法触及的地方。 距离魔门占据古仙遗府已经是万年时间,在魔门发现古仙遗府之前,肯定还有不知道多少岁月。 直至现在,甬道里的金砖竟然依旧簇新,没有丝毫老旧和破损的迹象,金光闪闪,显得非常豪气。 甬道并不宽阔,只能容许五人并行。 从秦桑现身到现在,甬道始终非常安静,没有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敌人出现,不知所谓的试练是什么。 不过,秦桑注意到,甬道两侧墙壁上的金光有些异样,他凝目细看,顿时神色一凝,在墙壁上竟有一幅幅金甲神将的画像。 每隔一段距离,墙上便有一幅金甲神将的画像,这些画像神态各异。 相同的是都穿着全身金甲,面甲覆盖,看不出这些金甲神将的样子,只能看到双眼的位置有两个空洞,里面充斥着刺眼的金光。 不同的是,金甲神将手中的武器各式各样,刀枪剑戟什么都用。 目观画像,就是死物而已,但秦桑总觉得金甲神将的面甲之下,似乎有无数道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即便自己已经借遁术隐身暗处,也无所遁形。 秦桑原地戒备了一会儿,依然什么动静都没有,暗自思索,难道要向前走才会开启试练? 想到这里,秦桑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人,便伸手在腰间一抹,一个青面獠牙的僵尸从尸傀袋飞出来,在秦桑的命令下,向前飞掠。 ‘咻!’ 僵尸化作道道幻影,眨眼间便接近最前面两幅画像的位置。 秦桑扫了一眼僵尸,便将目光放在那两幅画像上,在僵尸经过画像的瞬间,秦桑目光一闪,暗道果然如此! 僵尸刚穿过两幅画像之间,画像上的金光登时如清水流动,紧接着画像上的金甲神将陡然活过来,双目神光爆射,手中武器轻轻斩出,接着便从画像上消失。 下一刻,秦桑心系的尸傀没有遭到阻拦和攻击,甬道入口却突然响起秦桑的怒喝。 秦桑也没有想到,这两个金甲神将被尸傀惊动,竟然不去斩杀尸傀,而是直接冲着自己过来,而且自己还处于隐匿之中,金甲神将依然能准确的把自己揪出来。 在秦桑两侧,凭空出现两个金甲神将的虚影,一左一右将他包夹,均手持一模一样的金色宝剑。 人未至,剑气先到。 两道金色的剑气破开虚空,斜斜斩来。 地址: 第二百三十一章 危急 剑气交错,形成一个斜着的‘十’字,看起来想将秦桑围杀。 幸好秦桑始终没有松懈,暗暗戒备,察觉到身体两侧劲风出现,心中警兆大起,身影立即爆退,险之又险的从两道剑气之中穿过。 虽然没有被剑气所伤,但秦桑已经清楚的感受到剑气的威力。 绝对是筑基期修士的水准! 秦桑心下猛然一沉,试练刚开始,竟然就要同时面对两个筑基期的金甲神将,后面的试练到底有多恐怖? ‘唰!’ 金甲神将反应极快,秦桑身影刚退,身影突然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又在秦桑面前,手中长剑上撩,两道剑气紧追不舍,紧逼秦桑胸前要害,威力依然如故。 好诡异的身法! 秦桑冷静的后退,眉心剑光一闪。 “去!” 秦桑有心试探金甲神将的能力,并未直接使出剑阵,仅仅简单的祭出乌木剑,灵剑爆发出一道数丈长剑气,横斩而出,和金甲神将针锋相对。 现在的秦桑已经不是刚筑基的时候,赤红剑气浓郁如血,带着恐怖杀意,在秦桑控制下,斩在两道剑气薄弱之处,以一敌二,也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三道剑气碰撞,然后彼此抵消,余波在半空中消弭。 杀符爆发出的杀意,毫无保留的宣泄在两个金甲神将身上,它们却没有丁点儿反应,动作也没受到片刻凝滞,眼睛里只有秦桑一个人,剑影一错,再度刺出,势如闪电,看样子是不杀死秦桑不罢休。 果然是死物! 秦桑早有预料,心知杀符无法震慑金甲神将,十方阎罗阵的阴魂丝也未必有效,只能以力破力了。 ‘砰!砰!’ 又是几次剑气碰撞,回音在甬道里传出老远。 秦桑和金甲神将的身影都如同鬼魅,化作一道道金光和幻影,在狭窄的甬道里倏忽交汇、倏忽分开。 秦桑穿梭于两个金甲神将之间,看似险象环生,他脸上的信心却越来越足。 眨眼间,几个回合的试探,秦桑已经摸清了金甲神将的底细,虽然身法和剑气的威力都有筑基期修士的水准,但只有这三板斧的本领,没有修士的种种手段。 而且它们毕竟是死物,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杀死入侵者,在秦桑看来,这种金甲神将非常笨拙呆板,真正的实力远远无法和筑基期修士相比。 不过,秦桑并没有轻视它们,这只是试炼之路的开始,后面神将的实力定会越来越强, “剑阵开!” 摸清了金甲神将的底细,秦桑自然不会再留手。 剑气迅速分裂,千机剑阵铺陈开来,圆盘形的剑阵将两个金甲神将包围在中间。以防它们又用那种诡异的身法脱离剑阵,秦桑毫不迟疑,立刻引动剑阵爆发。 ‘轰!’ 剑光夺目! 受到剑阵的加持之后,乌木剑速度暴涨,神将试图挥剑阻挡,但完全跟不上乌木剑的速度,全部斩在空处,乌木剑一个闪烁便出现在他们胸前。 神将身上的盔甲没有想象中的坚硬,竟被乌木剑轻易刺穿,只见几道血光闪过,乌木剑来回穿梭,盔甲立刻变得千疮百孔。 不料,金甲神将好似根本没有受伤一样,后面甚至对乌木剑不管不问了,纵身向秦桑扑过来,而它们的盔甲上金光闪烁,损坏之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要害在哪里?” 秦桑眉心紧蹙,方才乌木剑接连刺穿它们胸、喉、首,皆未能将其斩杀,可见这些金甲神将不能以常理度之。 正当秦桑暗自思索之时,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乌木剑剑影一晃,出现在神将腹部,就在即将刺进去的瞬间,神将身上的金光突然疯了一般向那里汇聚,形成一个圆盾,看起来像是一面护心镜。 护心镜成型,恰好挡住乌木剑这一击,而这个神将也不复方才从容,狼狈地停下来,无比急迫的挥剑斩向乌木剑,试图将它逼退。 原来要害在肚子里! 秦桑眼睛一亮,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正要全力催动乌木剑,一鼓作气冲破金光封锁,将其诛杀。 就在这时,剑阵爆发后的余波四散,有两道剑气在消散之前,触碰到甬道两侧的金砖墙壁…… 不知为何,秦桑心中突然感觉有些不安。 侧目一看,就见剑气碰到墙壁之时,金砖墙壁上的金光仿佛变成活物,张开大嘴直接将剑气一口吞下。 一阵蠕动之后,两道一模一样的剑气突然从金光中爆射而出,直奔秦桑而来,速度竟比方才快了一倍! 幸好秦桑早有警觉,身影连闪,躲避剑气袭击,却不料那道剑气如跗骨之蛆一般,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剑气的速度太快了,难以躲避。 秦桑目光微沉,手掌翻开,掌心浮现一柄黑色长剑,正是之前得自黑袍老者的那柄灵剑,乃是极品灵器,威力自然不弱。 ‘呼!’ 长剑猛然斩出,黑色剑影如弯月划过,和剑气硬拼了一记,秦桑身影大震,忍不住后退一步。 剑气被墙壁上的禁制吞噬后,威力也提升了一倍! 终于将两道剑气灭掉,秦桑又轻轻挥出一剑,刺向墙壁,果然立刻便遭到反击,一模一样的招式,威力却会翻倍。 “只要惊动墙壁上的禁制,就会遭到反击么?” 秦桑大致摸清了甬道的规则,只要收束灵力,别碰到禁制即可,难度不大。 但不等他放松片刻,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之声,两道夺目金光疾射而来,金光中间赫然有一支利箭! 秦桑反应极快,险之又险的将两支利箭打飞,目光微沉,看向甬道深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尸傀已经被秦桑命令停在原地,但前方的画像依然被惊动,两个手持长弓的金甲神将已经现身,长弓高举,金箭遥遥指向秦桑,又是两箭射来! 而在更前方,一幅幅画像都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波动,再等下去,将会有越来越多的金甲神将走下来。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对手,将会不可避免的陷入围攻,再加上禁制的限制,处境定会危险至极! 地址: 第二百三十二章 岩浆河 ‘咔嚓!’ 乌木剑化作一柄血色巨剑,一剑击碎神将的‘护心镜’,从其腹部贯穿。 透过伤口,能看到里面没有内脏,也没有血液流出来,只有一个金色的符文缓缓旋转,玄奥神秘。 这枚符文,已经有一小半被乌木剑击碎。 神将嘶吼,身上的金光疯狂涌进伤口之中,得到金光补充,破碎的符文也在迅速修复。 秦桑见状毫不迟疑,立刻催动乌木剑倒转剑气,再度穿透神将腹部,又让符文崩碎了一大块。 如此接连数剑,符文终于被乌木剑击碎。 一直在挣扎怒吼的神将突然原地呆滞,一动不动,然后身上的金甲开始溶解,最终化为一道金光飞回去,重新变为画像。 秦桑正挥动黑色长剑,和另一个金甲神将周旋,同时还要躲避一支支射来的利箭,打的非常辛苦。 终于解决掉一个神将,画像复原后,并没有新的神将走下来。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神将体内的符文就是神将的弱点,只要击碎符文,金甲神将变回画像,就不会再度出现,否则这场试练的难度也太大了,绝大部分修士都无法通过。 只要找到弱点就好办,秦桑也不让乌木剑回援,心念一动,乌木剑化作剑光,直接去找那两个使用长弓的金甲神将。 乌木剑速度极快,剑阵轻易封锁住两个金甲神将,这一次剑阵被秦桑刻意缩小范围,并未触动到墙壁上的禁制。 剑阵爆发,神将被无数道剑气淹没,将他们的弱点试了出来,竟然不是在腹部,而是在胸前。 看来金甲神将不同,符文的位置也会发生变动。 如果没能及时解决对手,被十几个神将围攻,眼花缭乱,根本找不准它们的弱点,只有落败一途。 乌木剑神出鬼没,纠缠住两大神将,不让它们有机会射箭。 秦桑一心二用,趁此机会,手中的黑色长剑挥动的更急,剑光如雨,彻底压制住将面前的金甲神将,看准一个空当,一剑刺进它的腹部。 “破!” 秦桑冷喝一声,毫不吝啬的催动气海,瞬间一团强悍剑气在神将腹部爆发,一下便将那个符文击碎。 然后秦桑看也不看身后,立刻催动身法,驰援乌木剑。 有秦桑加入,战局更加明了。 这两个金甲神将使用长弓,不擅近战,试图拉开距离,但秦桑怎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千机剑阵在不碰到禁制的情况下张大到极限,每次神将消失,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它们的位置,神出鬼没的身法在秦桑面前没有任何作用,很快便将它们全部斩杀。 秦桑将乌木剑召回,剑气褪去,露出乌木剑的本体,修长的剑身在秦桑指尖环绕,晶莹剔透,如同宝玉。 此时,秦桑再看甬道前方,金光蠕动,两个使刀的神将恰好从墙壁上走下来,冷目一扫,盯住秦桑,然后身影虚幻,下一刻便出现在秦桑头顶。 长刀破空,刀意临身! 时间刚刚好! 把握住这个节奏,不用煞尸,自己应该也能应付第一关试练。 秦桑暗道不知试练一共有几关,煞尸一旦损坏,修复起来不容易,不如留作后面,遇到危机的时候再使用,现在就自己辛苦点儿。 打定主意,秦桑手指轻弹,乌木剑找准其中一个神将,而他则拧身而上,亲自挥剑迎向另一个。 秦桑发现这两个金甲神将实力和前面的相差仿佛,但两个比四个容易对付的多。 枪、戟、斧、钺、锤、镜、塔…… 各式各样的武器,无论常见的、不常见的,秦桑在甬道里都看了个遍。 若非神将死后没有尸体,秦桑现在能用一步一血来形容,越往前走,画像之间越来越近,神将出现的间隔也越来越短,战局愈发激烈。 此时,秦桑已经没有闲暇思考别的,往往面前的神将还没杀死,就已有新的神将加入战局,给他带来强大的压力。 不过,直到现在,秦桑也没有召唤煞尸帮忙,仅凭一己之力在甬道中厮杀,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行! 秦桑的心神尽数沉入杀符。 神将压迫,局势岌岌可危,但在这种情况下,不仅能激发出他的潜力,领悟的杀符的速度也会快很多,更为难得的是危险性不大,可以毫无顾忌,所以他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甬道深邃,看不到尽头,不知时间,只有无尽的厮杀和咆哮。 秦桑一手持剑,剑阵随身而动,犹如杀神,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声声神将不甘的怒吼,但他不为所动,眼中只有无尽杀意。 突然,秦桑被一阵炽热惊醒,心神从杀符中脱离。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在功法上的造诣更深了一层,这一场战斗的收获,能够抵得上以前几十次战斗,而他距离完全参悟第二枚杀符,已经不远了。 怎么会这么热? 秦桑敛去脸上的喜色,张目一看,发现前方竟有赤红光芒冲破金光的遮挡,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甬道的尽头。 是火光么? 前面难道是火海? 秦桑鼻翼动了动,突然嗅到一股浓烈的刺鼻气味,同时耳畔也听到隆隆巨响,甚至甬道也在像地震一样抖动,那里似乎有大河奔流。 岩浆!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在甬道的尽头很有可能是一条岩浆河,听外面的动静,估计这条河还不小。 后面的试练要在岩浆河上完成么? 筑基期修士可以灵力护体,不惧高温,但也不能在岩浆河里游泳,一旦落入岩浆之中,不能及时脱身,一样会死。 但从这里看不出试练的具体内容,如果真是在岩浆河上,必须小心才行。 思索片刻,秦桑就不再多想,侧目看向甬道的画像,在他前面只剩下六幅画像,此时画像上的金光剧烈波动,这六个神将似乎要一起走下来。 看来这就是第一道试练最后的考验了。 秦桑若有所思,便不再吝啬,手掌在腰间一抹,三具煞尸飞出尸傀袋,煞尸身上阴冷的煞气,瞬间冲淡了扑面而来的燥热,略一停顿,便向神将扑了过去。 地址: 第二百三十三章 火灵兽 最后一个金甲神将被击碎符文,变成金光。 秦桑急促的喘了口气,同时对付六个金甲神将,对他来说难度也不小,好在顺利解决掉。收起煞尸,秦桑吞下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略作调息,然后向甬道尽头走去。 炽热的高温扑面而来,空气卷曲。 秦桑催动灵力护体,挡住灼热的气息,谨慎的走到甬道出口。 刚踏出甬道,秦桑突然面色微变,猛然转身,在他走出去的瞬间,甬道竟然凭空消失了,变成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 秦桑摸了摸石壁,发现石壁异常坚硬,而他没有找到开启甬道的机关或者禁制,仿佛那条甬道从未存在过。 他此时站在一个圆形石盘的顶端,石盘的直径足有三丈,秦桑一个人站在石盘之中,显得异常空旷。 石盘的中间,耸立着一座石碑,和入口的那座石碑一模一样,石碑颜色漆黑,亦有十几丈高,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秦桑小心走过去,分出一缕灵力试探,石碑像是无底洞一样,把他的灵力吞噬,没有兴起丁点儿波澜。 想了想,秦桑走到石碑前,抬手触碰到石碑的刹那,石碑上的禁制被触动,接着便浮现一个深邃的漩涡。秦桑心中明悟,原来这里是试练的出口,如果决定放弃试练,可以返回这里,从石碑出去。 这么说,之前的甬道只是一个开胃菜而已,真正的试练还在前面! 秦桑张目远望,便见前方弥漫着灰蒙蒙的雾霭,视线难以穿透很远,身边也有淡淡的雾气环绕。好在这些雾霭不会阻挡神识,秦桑催动神识离体,在身侧一段距离内扫过,没有感觉到阻滞。 不过他没有将神识探出很远,就收了回来。 雾霭就像是凡世间普通的雾气,漂浮流动着,但秦桑不敢小觑,他有种感觉,雾霭之中定然有未知的存在潜伏,等待闯入者! 石盘悬浮在半空,仅有一条粗大无比的铁索,一直延伸到雾霭深处,不知道铁索的尽头连结着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他左右两侧皆被雾霭笼罩,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向下看,底部有一条红色的线,火红的炎光和炽热的高温从那里散发出来,果然是一条岩浆河! 因为雾霭的原因,只能看到一条细线,但秦桑知道这肯定不是岩浆河的全貌,真正的岩浆河可能比视线里要宽阔的多。 了解了周围的环境,秦桑站在石盘的边缘,陷入沉思。 从他走出甬道,已经过去数十息时间,石盘上没有丝毫变化,除了变幻不定的雾霭和奔涌的岩浆河,整个空间一片死寂。 他视线一转,盯着脚下这条铁索,应该是再明显不过的提示了,这一关试练,是要自己沿着铁索前行么? 抬起一只脚,踩在铁索上,无论秦桑如何用力,铁索丝纹不动,让他暗暗惊讶,确实是一条非常安稳的道路。 一道黑影闪现。 秦桑唤出一具僵尸,神识附在僵尸身上,命令僵尸踩着铁索向前走。 转眼间,僵尸消失在雾霭深处。 片刻之后,秦桑突然面色微变,他和僵尸之间的联系竟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切断了,变化太快,他什么没有感觉到,就和僵尸断开联系! 紧接着,雾霭突然像开锅一样陡然沸腾起来,雾气剧烈地翻滚,仿佛有一群怪物被僵尸惊动,要从雾霭中冲出来。 秦桑眉头紧皱,不敢迟疑,唤出乌木剑护体,还觉得不保险,又将阎罗幡也祭出来,鬼幡成阵,环绕在他身遭。 他没有放出煞尸,雾霭中的存在很可能是尸傀克星,损失一具僵尸还不心疼,煞尸毁在这里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秦桑刚刚布下十方阎罗阵,雾气中的东西终于冲了出来,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秦桑只觉得耳朵‘嗡’的一下,顿时被无尽的嘈杂之音占据。 这些声音是一种怪异的鸟叫声,落在耳朵里如同魔音灌脑,甚至开始冲击元神。如果换作他人,冷不防遭到怪音冲击,很有可能陷入呆滞,沦为任人鱼肉的境地。 秦桑有玉佛护体,自然不怕这些,他不理会此起彼伏的怪音,瞪大眼睛,终于看清楚,从雾气中扑出来的竟是一大群红色的怪鸟。 这些鸟似鹰非鹰、似凰非凰,身形娇小,每一只都只有巴掌大小,更为奇特的是,它们全身都是赤红之色,翎羽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像是传说中的神兽火凤。 秦桑没听说过哪种妖鸟有这种长相。 在它们现身的瞬间,便有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些鸟叫声正是它们发出来的。 “这是……火灵兽?” 秦桑灵光一闪,想起来它们是什么了。 在火元之力浓郁的地方,经过长时间的演变,自然而然会诞生这种奇特的生灵,也是妖类的一种,被称为火灵兽,类似的亦有水灵兽、土灵兽…… 它们秉承天地灵气而生,诞生之时便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想要诞生灵智、完成蜕变,比其他妖兽要困难得多。 有的火灵兽没有真正的形态,有些则会幻化成鸟兽之形,甚至还有人形火灵兽,形态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火灵兽的能力也是千奇百怪。 这些火鸟,就是鸟形火灵兽。 此地下面就是一条岩浆大河,存在不知多少万年,火元之力充沛到极点,诞生火灵兽并不奇怪。 这么说,藏身在雾霭之中的,很可能是一群群火鸟,或许还有其他类型的火灵兽。 秦桑警惕的看着火鸟群,密密麻麻,怕是有上千只,汇聚在一起冲出来,如同一团火云,气势惊人。 十方阎罗阵蓦然张开,将秦桑护在阵中,下一刻便被火云吞噬。 “咦?” 秦桑躲在阵法之中,催动乌木剑刺进火云,发现这些火鸟竟然异常脆弱,被乌木剑刺穿即死,变成一团火焰消散。 而它们唯二的攻击手段,就是如同魔音的鸟叫。 以及,一群火鸟齐齐扇动飓风,羽翼飞出火焰,化为火焰飓风,不过威力并不强,根本无法撼动十方阎罗阵。 地址: 第二百三十四章 捡漏 但这不代表火鸟的实力弱小,它们最强大的能力,就是怪异的叫声,带着一种奇异音波,能够冲击元神,秦桑不怕,不代表其他修士能像他这么从容。 更何况,谁又知道无垠的雾霭之中,有多少火鸟潜伏? 如果同时遭受数万只火鸟的围攻,那种情景想想就非常可怕。 秦桑脑海里刚兴起这种念头,突然发现四周的雾霭都开始不安定,开始波澜四起,然后无数红色的星点在雾霭深处浮现,很快就将雾霭给染成红雾! 这些星点像是一个个红色的眼睛,上下左右无处不在,狂风卷动雾霭,带着滚烫的气息,冲击着石盘,那些‘眼睛’不知是被火鸟的叫声引来的,还是被秦桑灵力波动惊动,正在向他极速靠近。 秦桑一阵头皮发麻,头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雾霭里果然藏着无数只火灵兽,如果都是火鸟还好,换做有其他能力的火灵兽,被这么多火灵兽围攻,自己的下场肯定非常凄惨! 看到这一幕,秦桑也不敢在原地呆下去,只有一个念头,快杀出去! ‘嗡!’ 乌木分裂成阵,剑气陡然爆发,在火鸟的围攻中杀出一条火路。 秦桑脚踩在铁索上,身影爆掠而出,在他动身的瞬间,雾霭深处的火灵兽已至,鸟鸣声变得尖锐了数十倍、数百倍。 此起彼伏的叫声冲击雾霭,形成一种肉眼可见的音波,这些音波叠加在一起,如狂风巨浪,威力非常恐怖。 它们冲击的中心,正是秦桑所在的位置。 逃窜的同时,秦桑百忙之中扫了眼周围,都是一模一样的火鸟! 没有其他火灵兽。 不料,秦桑速度越快,引来的火鸟越多,很快他就已经被无数火鸟团团包围,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也杀不完、杀不尽。 那种怪异的叫声就像山崩海啸一般震耳欲聋,令人头昏脑胀。 秦桑元神无虞,但也不堪其扰,突然意识到,这些火鸟能够感知到自己的灵力波动,甚至动用神识,也会被察觉。 想到这里,秦桑不由得为其他人捏了把冷汗,遭遇火鸟围攻,元神遭到音波攻击,势必要抵抗,一旦动手就会引来更多火鸟。 火鸟一多,筑基期修士的元神被音波重伤,试练失败。 这是一种死循环,只能硬顶着火鸟的攻击,头也不回的沿着铁索尽头猛冲,最快的速度通过这一关试练。 这时,秦桑突然将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都收了起来,并且身影一晃,原地消失。 火鸟的叫声开始带有一种疑惑的意味,更为猛烈的音波冲击秦桑消失的地方,一波波火焰飓风夹在音波中,却始终没能将那个闯入者揪出来。 最终,这些火鸟徒劳无功,带着疑惑散去。 此时秦桑的正悄悄站在火鸟群的前方,他已经找到了度过这一关的办法。 感谢玉佛,雾霭中的火鸟无数,数之不尽,一刻不停的鸣叫,无论站在哪个位置,都会遭到音波的冲击,但他不怕。 见火鸟群散去,秦桑从容的向前走去,时而便见到一群群火鸟呼啸而来、呼啸而过。 这么说,这一关试练的对手都是火鸟? 秦桑心中一动,脚下一顿,在铁索上原地停了下来,低头看着下方的岩浆河流,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追溯这处古仙遗府的历史,在万年前曾被魔门占据过一段时间,除非被一个门派视作禁脔保密,否则肯定会有无数魔修进来过。 方才他曾听车玉涛说,筑基期和结丹期遇到的禁制不一样,那么遭遇的试练很可能也是不同的。 筑基期修士进来,只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度过试练,不可能得到师门长辈的帮助。 当然,或许能和其他人合作。 一同进入石碑的共有二十七个人,秦桑直到现在也没有遇到同伴,但此处空间极为广大,或许会有很多类似的石盘存在,只是相距太远,所以没能碰到。 现在还不好说,亟待验证。 在这种空间,想要联手恐怕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会惊动火鸟,一旦动手又会引来更多的火鸟,原地等待其他同伴联系,只有死路一条。 如此一来,定然会有无法度过试练,陨落在这里的修士。 在甬道里,秦桑就确定试练绝对没有丝毫仁慈的意味,他只要失手,肯定会被金甲神将杀死,这里也不会例外。 通不过试练,会死! 下方会不会有魔修掉下去的遗骨,以及……魔器? 从上面看,岩浆河是一条红线,说明也是有边界的,并非是一片岩浆海,修士的尸体落进岩浆中肯定会化为飞灰,如果落到岸边,或许还有白骨存在…… 除非有人能像秦桑一样,不惧音波攻击,下去搜刮过一通,否则下面很可能是一处宝物。 秦桑砰然心动。 恰好这一关的对手是火鸟,能力被玉佛克制,自己完全不用急于离开。 走出甬道之后,秦桑没有发现有时间限制的征兆,只要没被火鸟杀死,应该就不会算作挑战失败。 就算因为超过时间被踢出去了,倘若真能在岩浆河的岸边找到一些魔修的尸体,搜刮到他们的遗物,这一次也不虚此行,被踢出去也值得。 毕竟一点儿危险都不会有,完全是白捡的。 进入古修遗府,会面临许多未知的危险,而且那里也早被魔修搜刮过一遍,未必能有多大收获。 他用了二十年,才将四杆十方阎罗幡提升至大成,黑市能够提供的魔器越来越少,想剩余的两杆都提升上来,恐怕要遥遥无期了。 如果在下面找到足用的炼魂类魔器,能节省多少时间和精力? 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后面的试练,肯定不会只有这一种火鸟。 车玉涛说古仙遗府会有异变,能否再次进来都是未知数,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以后可能就没有了。 略一犹豫,秦桑立刻做出决断,脚尖在铁索上轻轻一点,并未直接下去,而是缓缓向上飞起。 在向上飞的过程中,秦桑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飞到十几丈的高度,身上的重压就已经非常恐怖,压得他喘不过气。 第二百三十五章 收获 秦桑全力运转灵力,也无法继续上升,可见有一种莫名的灵力,阻止参加试练的人从上面出去。 到这里,雾霭依然没有丝毫淡薄的迹象,秦桑也只是做试探而已,验证了心中的想法,便开始缓缓下沉,看到铁索也没有停止,一直下探。 下探的过程中没有遇到阻力,秦桑穿梭在一群群火鸟之间,心里默默估算,这处空间里,火鸟的数量定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破开雾霭,下落了一段距离,秦桑身影突然停住,他看到脚下有一条新的铁索! 果然! 秦桑暗道,参加试练的人可能都在这个空间里,如果人数够多的话,肯定有机会碰到。不过他的目的不是寻找其他同伴,所以秦桑身影稍作停顿,便用最快的速度下落。 那道红线越来越明亮,甚至开始有些刺眼。 一路下来,秦桑看到一条又一条铁索,足有几十条,不知下落了多高的高度,秦桑视野里的岩浆河越来越清晰、宽阔。 他发现原来这处空间并非没有边界,在左右两侧有高崖存在,试练空间其实是一个峡谷。 只不过峡谷非常宽阔,在上面根本看不到崖壁的存在,以为是无垠空间,而越向下去,峡谷开始收拢,在峡谷的最底部,便是那条奔涌的岩浆河。 岩浆河异乎寻常的宽阔,并不平静,岩浆化作滔滔江水,奔腾之中掀起一道道赤红色的巨浪。 和秦桑想象中的不一样,这里并非岩浆河的源头,这些岩浆是从古修遗府中流淌出来的,从这里流向外面的未知之地。 “咦?” 当秦桑来到岩浆河上方,能看到岩浆海的全貌时,突然感觉到阻力,被一种无形的屏障拦住,无法继续下降。 秦桑心生诧异,低头打量着脚下的空间,虚空中一切如常,肉眼看不到任何屏障的存在。而且,岩浆河里的火元之力能无视禁制。 这种巨浪随处可见,秦桑面前正好有一道浪花打出来,岩浆被禁制阻挡,但有一股精纯至极的火元灵力带着不次于岩浆的气势,气势汹汹的冲出禁制。 这股火元灵力力竭后溃散,留在了禁制上方,变成一团团火红的精气融汇进雾霭中,经过漫长的演变,或许会变成新的火鸟。 沉吟少许,秦桑脚下闪过一道灵力的光芒,无形屏障受到灵力所激,终于现形。 密密麻麻的符文形成一个又一个玄奥无比的圆形禁制,这些圆形禁制彼此交叠,一直蔓延至岩浆河深处,不知尽头。 秦桑看到的肯定不是禁制的全貌。 难以想象,古仙遗府的主人实力有多么强大,竟然留下规模这么宏大的禁制,将整条岩浆河都覆盖。 禁制的光彩非常黯淡,上面甚至还有裂纹存在,似乎经过数万年的时光,已经消磨掉大部分威能,但依然坚固,不是秦桑能破解的。 试探一番无果。 秦桑又被灵力波动引来的火鸟包围,隐遁摆脱火鸟,身影连闪,向禁制的边缘掠去,来到石壁前。 石壁从上到下,形成一个弧度向内汇聚,石壁上并不光滑,怪石嶙峋,崎岖无比。 秦桑走上石壁,目光四处搜寻,过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身影掠至一个石缝旁,弯腰从石缝里捏出一小块森白的事物。 原来是一个头骨碎片! 火鸟死后变成火焰,不会留下任何东西,这块头骨明显是属于人类的。 发现这块白骨后,秦桑信心大增,立刻专心搜寻起来,但搜索了一段时间之后,秦桑停了下来,眉心微蹙。 石壁上的宝物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多,搜寻好一会儿,也只看到一块白骨而已,可见大部分试练失败者,不是被火鸟撕成碎片,就是被冲出禁制的火元之力摧毁。 沉吟片刻,秦桑突然将神识释放,张开到最大的限度,瞬间扫过一大片区域。神识一现,立刻惊动一群群火鸟,秦桑的身影很快便被火鸟淹没。 当火鸟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秦桑感觉到危险,就收起神识,隐遁起来,等它们散去便又放出神识。 如此一来,速度大大提高,秦桑从头开始,沿着这面山壁向前方一路搜索。 两刻钟之后,秦桑停下来,站在一块石头上,凝目看着前方的雾霭,到这里已经不能继续向前走,会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回来,他心中明悟,这里就是第一道试练的尽头了,需要沿着铁索才能找到出口。 他因为要分心搜索石壁,速度不快,如果专心飞遁,只需坚持半刻钟就能通过试练。 秦桑又去到另一面石壁,向着来路搜寻。 等将两面石壁都搜索完成后,秦桑飞身而起,就近找了一个石盘,四十几道光芒从芥子袋飞出来,摆在秦桑面前。 光芒中包裹着各式各样的法器,能看得出来,绝大部分都是魔修的风格。 这些就是秦桑的所有收获了,本以为会无功而返,能找到这么多法器也是意外之喜,除此之外还有三个芥子袋。 秦桑先打开芥子袋,失望的发现里面的灵物、灵丹,诸如此类的东西因为没有禁制封锁,导致灵性流逝,都已经无法使用。 除了不多的灵石外,几件法器也不堪大用。 秦桑将目光转向面前的法器,挥手剔除掉绝大部分,这些都是受损过的法器,和芥子袋里的东西一样,威能流逝,变成废铜烂铁,毫无价值。 还剩下九件完好无损的法器,品阶有高有低,依然可以正常使用,秦桑拿过来一一查看,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喜色,伸手抓过来其中三件。 一个黑色葫芦,一杆苍白长幡以及一支骨笛。 这三个都是炼魂类魔器! 长幡最差,秦桑看了一眼就唤出十方阎罗幡把它吞噬。 另外两件却很难用品阶衡量,黑色葫芦的作用是将对手吸入葫芦,引葫芦内的炼魂诛杀对手,将之炼化为血水,骨笛则能发出鬼啸之音,影响对手心智。 这两件魔器里得炼魂都是惊人的数字,绝对是经过魔修精心祭炼的本命魔器! 第二百三十六章 救援 两件魔器都有妙用,威力也殊为不弱,不过秦桑没有犹豫太久,就决定让阎罗幡将它们吞噬。 对秦桑来说,多两件魔器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提升十方阎罗幡才是最紧要之事,巅峰的十方阎罗阵是能让他越级挑战的宝物。 下定决心,秦桑直接在石盘上布下十方阎罗阵,顶着火鸟的骚扰,让鬼幡吞噬炼魂,没用多久,两件魔器的炼魂被吞噬一空,但十方阎罗幡还差些火候。 秦桑掌心一翻,将从黑市买来的那件炼魂魔器也扔进大阵中。 终于,六杆十方阎罗幡全部大成! 鬼幡一动,魂丝结网,万鬼齐哭。 石盘上顿时阴气森森,如同地狱。 而他仿佛牧鬼而行的人世阎罗! 秦桑催动十方阎罗阵,卷起一群火鸟,略做尝试,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挥手将十方阎罗幡收起,身影一个闪烁,留下失去目标而疑惑的火鸟,遁身向铁索的尽头掠去。 一路畅通无阻。 在快到铁索的尽头的位置,秦桑发现有许多铁索在向一个点汇聚,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前方有无比急促、洪亮的鸟叫之声,雾霭翻滚,乱象四起,隐约间能看到有一团‘红云’横亘在前路上。 这种情形,秦桑再熟悉不过。 有人被火鸟困住了? 秦桑目光一闪,收敛气息,悄然向那团红云靠近。 走到近前,便看到在火鸟包围之中,有无数五颜六色的雨丝从红云中洒落,这种景色竟显得异常凄美。 雨丝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暗藏杀机,火鸟被几道雨丝穿透,身体便像真正的火焰一样熄灭,最后彻底消失于世间。 但火鸟是无穷无尽的,杀的越多,引来得更多。 再密集的雨丝,也无法将火鸟全部杀死,反而围过来的火鸟越来越多。就在秦桑接近这刹那间,那团红云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厚,直至最后雨丝根本无法穿透红云,就被泯灭! 这些雨丝看起来非常眼熟…… “五彩琉璃?是她?” 秦桑暗暗讶然,被火鸟围困之人竟是云琼散人。 此时,红云中的雨丝越来越稀薄,灵气涣散,看样子,云琼散人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想了想,秦桑悄悄后退一段距离,唤出乌木剑,决定出手救她出来。 一来是为后面的试练做准备。 他现在能这么轻松,是因为玉佛恰好是火鸟的克星,试练的难度是毋庸置疑的,云琼散人在进入古修遗府的人中,实力算中上,现在也陷入危险之中。 后面的试练,自己就不能依靠玉佛作弊了,如果能和云琼散人联手,通过的几率会大一些,即使遇到危险,互相援手,也能全身而退,不至于像云琼散人这样进退不得,只能绝望等死。 二来他们曾经在矿洞合作过,云琼散人留给秦桑的印象尚可,她和殷行歌的关系不算很亲近,当时力主不能抛弃殷行歌,心性不错。 秦桑后退到云琼散人视野之外,释放出气息,引来一群火鸟,然后带着这些拖油瓶向前急掠。 当看到‘红云’之时,秦桑身影一顿,故作惊讶的喊了一声:“里面是云琼道友吗?” “秦道友?” 红云中接着便响起异常虚弱,却蕴含着无限惊喜的声音,语气异常急促,“秦道友,我是云琼,请秦道友救我……” “云琼道友注意了!” 秦桑就是为救她来的,听到此言,毫不迟疑展开剑阵,大声提醒了一句,然后乌木剑释放出一道强大无匹的剑气,直指红云。剑阵的威力尽数爆发,剑气瞬间暴涨数十丈,一道火红的剑光直接从红云中间贯穿而出,打开一个逃生的通道。 片刻之后,红云中的通道一阵蠕动,眼看就要弥合,突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通道中闪出,正是云琼散人。 此时云琼散人无比狼狈,身上穿着的一件法衣已经千疮百孔,勉强还能有几分防御能力,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体内的灵力濒临枯竭。 五彩琉璃浮在她头顶,都显得有些涣散和暗淡,感觉下一刻就要失去支撑。 云琼散人面色苍白如纸,这是元神受到重创的征兆。 不过,令云琼散人这般虚弱的,绝不只是元神受伤的原因,她腹部有还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刀伤,这一刀几乎将她腰斩,伤口上还有残留的金光,阻止刀口恢复,现在仍有鲜血从伤口流出来。 秦桑一看云琼散人的状态,差不多能猜出来她的遭遇,火鸟不会用刀,这道刀伤定是在甬道里留下的。 云琼散人估计是在甬道里遇到险境,好不容易杀出甬道后,没来得及疗伤,就惊动了火鸟,只能拖着伤躯逃命。 对修士来说,这种伤势不算致命,只要把伤口上残留的金光逼出去,服用几枚疗伤灵丹,就能无虞。 估计云琼散人也没想到火鸟的本领这么奇特,身上伤势未好,又遭元神重创,可谓是雪上加霜,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修为深厚了。 “多谢秦道友……” 话还没说出口,云琼散人发现身后红云紧追而来,无数火鸟气势汹汹,眼中闪过浓浓的惊惧之色。 “云琼道友跟我来!” 秦桑不想在云琼散人面前暴露玉佛的本领,当即用灵力在云琼散人身遭布下一个护罩,然后以乌木剑开路,迅速向前飞遁,云琼散人连忙催动体内残余的灵力,勉强跟上秦桑。 终于,铁索的前方出现一个石盘。 两人加快速度,登上石盘,紧追不舍的火鸟被一种无形的屏障阻拦,同时遮蔽住感知,在石盘外盘旋了一会儿,没有找到目标,四散而去。 “咳咳……” 云琼散人捂住刀伤,摇摇欲坠,依然坚持向秦桑行礼,“多谢秦道友救命之恩,云琼感激不尽!” “闲言少叙,云琼道友快疗伤吧!” 秦桑见云琼散人一脸窘迫之色,知道她身上的疗伤灵丹估计都耗尽了,便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她。 等云琼散人盘膝坐下,调息疗伤,秦桑则四下张望起来。 就在他们登上石盘的同时。 古修遗府内部。 一个黑色石碑耸立云霄,从中走出一个人影。 地址: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抉择 仙府浩瀚无边。 四下寂静无人。 黑色的石碑上,有漩涡浮现,漩涡愈发深邃,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从漩涡走出来,竟是司空暮月。 她走出漩涡,转身打量了一眼石碑,然后视线由近及远,将视野中的种种景色尽收眼底,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她似乎是第一个进入古修遗府的人。 司空暮月收回目光,面带沉思,接着眼中突然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右手向前伸直,手掌摊开,一团光在掌心汇聚,最后变成一只彩蝶。 彩蝶翩翩起舞,围绕着她飞了一圈,然后向着石碑西方的崇山峻岭飞去。 彩蝶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便飞出数百丈远,司空暮月目光闪烁,然后身影原地消失,轻松跟上彩蝶。 飞过几座山岭,彩蝶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山顶上盘旋。 一座座古朴的石殿,连成一片地矗立在山上,显得非常神秘,可惜这些石殿已经非常破败,只剩下断壁残垣,里面也都是碎石残片,似乎早已经被人搜刮一空。 彩蝶飞进其中一座石殿,消失不见。 司空暮月紧随而至,身影轻飘飘落在石殿前,紧接着石殿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云游子匆匆走出石殿,向司空暮月行了一礼。 “弟子云游子拜见司空师叔!” 白发苍苍的老者,向一个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的女子行如此大礼,在凡人看来,这种场面或许有些怪异。 但在修仙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你竟能这么快能通过遗府的试练,还真是出乎本宫的意料!” 司空暮月的目光暗含审视之意,深深看了眼云游子,淡淡说道,“师门里盛传的流言,说只有你被飘涯师兄视作真传弟子,飘涯师兄在仙逝之前,把衣钵传给了你,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云游子也不分辩,只是恭恭敬敬的回道:“启禀师叔,弟子是怕让师叔等太久,误了师叔大事。” “已经被人搜刮过多少次的废弃之地,能有什么大用?” 司空暮月视线从废墟中扫过,不屑地笑了笑,然后看了眼云游子,沉吟道:“飘涯师兄羽化之前,从本宫这里换了一个承诺,让本宫未来全力帮你一次。你在突破筑基之时,宁愿去参加师门历练,也没来求本宫要筑基丹,倒让本宫对你刮目相看。没想到,你现在却将承诺用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机会只有一次,你可仔细想清楚了?” 顿了顿,司空暮月想起飘涯师兄生前对自己的照顾,心中一软,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留着这个许诺,未来等你结丹之时,只要来求本宫,雪灵莲和鸢尾花这两种最珍贵的灵药,本宫也能帮你找来,不会食言。” 云游子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多谢师叔照拂,弟子已经下定决心,请师叔帮弟子这一次。” 司空暮月的目光转为冷淡,微微颌首。 “随本宫来吧。” 说罢,司空暮月向古修遗府深处飞去。 云游子连忙跟上。 “这么说,甬道里的金甲神将会根据闯入者的实力进行调整?” 秦桑听云琼散人说起她的遭遇,暗道一声难怪。 云琼散人的修为比他要雄厚几分,对秦桑来说有些棘手的金甲神将,云琼散人肯定能轻松应对。 原来金甲神将的实力并非固定的。 “我在甬道里应对不利,不敌金甲神将,便受了伤,走到石盘后又不够谨慎,惊动了那些怪鸟,连疗伤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没命地逃窜。这一路走过来,一片乱象纷呈,云琼真是惭愧,让秦道友见笑了……” 云琼散人满脸羞红,羞愧不已。 以她的修为,本不该如此狼狈,只能说太不谨慎,没能及时处理好危急局面,后面更是引起连锁反应,险些丧命。 秦桑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目光闪烁,语气一转,问道:“云琼道友已经决心不继续了,离开古修遗府?” 他救下云琼散人,本是打着让云琼散人做帮手的主意。不料,云琼散人疗好伤,沉思良久之后,竟告诉他不往前走了,决定原路返回,从石碑出去。 他们现在所处的石盘上没有石碑,想离开古修遗府,要么继续走下去,要么原路返回。 这让秦桑心中大为不满,不过脸上没表现出来。 云琼散人‘嗯’了一声,苦笑连连,“方才连番遇险,让云琼心思浮动,现在心境也无法平静。如果再向前走,定会变成惊弓之鸟,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同样不是好事,不仅让自己陷入危险,还会拖累秦道友,实不敢继续下去了。幸好云琼这次也有不少收获,回去仔细体悟,也算不虚此行。” 云琼散人能抵挡古修遗府里的宝物诱惑,做出这种选择,在秦桑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 秦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云琼散人去意已决,他总不能强行把人留下来。 这时,云琼散人神色一正,“秦道友救命之恩,云琼一定铭记于心。此次云琼做逃兵,不能偿还恩情。云琼心中不安,只好尽一些微末之力,用五彩琉璃助秦道友一臂之力,祝秦道友满载而归……” 听罢云琼散人的解释,秦桑才知道,她的五彩琉璃竟分出一部分威能,化作一团彩云,交给其他人御使。 并且这部分威能可以脱离本体,存在一段时间。 到时秦桑只需心中一动,便能轻易催动这团彩云护体,并且不需要消耗他自己的灵力。 只不过,分出来的威能是源自这件法器的本源之力,分出来之后,云琼散人需要温养两年之久才能将之恢复。 “损伤五彩琉璃,道友你回去的时候,怎么对付那些火鸟?” 秦桑知道五彩琉璃是云琼散人最强的法器,法器受损,对她的实力也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秦道友放心!” 云琼散人自信道,“既然已经知道怪鸟的习性,云琼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手足无措,脱身还是没问题的,否则云琼白活这一世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火焰飞猴 “云琼道友,后会有期!” 秦桑向云琼拱手道别。 他头顶多了一朵五彩庆云,不用分心操纵,这朵庆云便能自动跟随,只要秦桑心念一起,可化为云幕护体,亦可洒下雨丝对敌,而且不用消耗秦桑的灵力。 不过,如果庆云的威能耗尽,就会消散,并不能长久。 “后会有期!” 云琼散人的气息明显萎靡了许多,分出五彩琉璃的威能,对她本身的消耗也非常大,需要调息一段时间。 她回了一礼,急匆匆打坐运转功法,准备恢复后离开遗府。 秦桑走到石盘边缘,注视着看似平静的雾霭,面色凝重,没有丝毫轻松之色。 来到石盘后,他和云琼散人始终注意收敛气息,没有惊动雾霭里的火灵兽,不知道这一关试练的火灵兽是什么样子,有什么能力。 秦桑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凭空消失,如果能依靠遁法通过这一关自然最好,但秦桑心里清楚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悄无声息的沿着铁索前行,刚进入雾霭,秦桑便看到一片火灵兽组成的红云从面前飞驰而过,他停在原地,定睛一看,这些火灵兽的样子非常古怪,就像长了双翼的猴子。 尖嘴猴腮的样子,再加上直愣愣两根翅膀,奇丑无比。 几千只火猴吱吱呀呀地乱叫,声音就是普通猴子的叫声,不像火鸟的鸟鸣声,能冲击元神,这代表它们肯定有别的能力。 它们的习性也和真正的猴子一样,嬉戏打闹,乱成一团。 但在红云从秦桑面前飞过的瞬间,嘈杂的叫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火猴突然停止打闹,齐刷刷看向秦桑藏身的位置,所有飞猴的双目都闪耀着一抹奇异的金光,直勾勾的目光中,一种暴戾之色渐渐浮现。 “不好!” 秦桑心里咯噔一下。 在上一关试练,火鸟是通过叫声逼闯入者动用灵力或者神识护体,像秦桑这样能承受住音波的冲击的,可以借遁法避开飞鸟的感知。 看样子,这些飞猴的眼睛能够直接看穿遁法,任何人在它们的视线下都无所遁形。 ‘咻!’ 阴风乍起。 六杆鬼幡迎风便涨,瞬间便在秦桑身边布下大阵。 进入雾霭,避开云琼散人的视线,秦桑就悄悄取出鬼幡,准备十方阎罗阵,现在被火灵兽发现踪迹,自然不敢留手。 在十方阎罗阵成型的刹那,那些飞猴蓦地发出狂暴至极的尖叫,它们的表情极端扭曲,变得更加丑陋,尖叫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暴戾和愤怒之意。 陷入狂暴中的飞猴只有一个念头,将进入它们领地的闯入者撕碎! ‘呼!’ 飞猴身上突然燃起熊熊烈火,化为一片火海,飞猴愈发狂躁,那些火焰落到它们的手掌,竟然变成一根根火棍般的武器。 然后在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中,所有飞猴一齐扑向秦桑,棍影如林! ‘砰!砰!砰……’ 一阵雨点般急促的脆响,无数棍影落在云幕上。 飞猴群将秦桑淹没,五彩琉璃的力量被他激发,代他承受飞猴的攻击,开始剧烈的动荡起来,就像一块落进飓风里的云彩,被无处不在的混乱力量撕扯的不能成形。 幸好这时十方阎罗幡黑气大作,无数炼魂从鬼幡蜂拥而出,数量比飞猴还多,秦桑周围变成炼魂和飞猴厮杀的战场。 “好强的力量!” 秦桑心下凛然,若不是他及时支援,五彩琉璃竟险些被这些飞猴打碎。火鸟的音波冲击元神,那这些飞猴代表的就是极致的力量,只能和它们硬碰硬! 好在,这些飞猴数量虽多,十方阎罗阵的恶鬼更多,轻易将猴群分割开,逐个击破。 但秦桑随即发现,飞猴发现它们不敌炼魂之后,竟然开始融合,几只飞猴合为一体,体形变大数倍,力量也随之暴涨,但灵活性丝毫不受影响,凶焰大发,长棍猛地一挥,就将围上来的炼魂打散。 它们的融合似乎没有限制,有一只巨猴眨眼间吞噬了上百只同类,体型已经比秦桑还要高大! 此时,雾霭深处动荡四起,显然越来越多的飞猴被战斗吸引过来。 如果这些飞猴全部都融为一体,变成一只无比巨大的飞猴,力量会有多恐怖? 想到这里,秦桑不寒而栗,此地不可久留,而且绝对不能让它们一直融合下去! 他不敢再迟疑,眉心剑光一闪,乌木剑呼啸而出,配合十方阎罗阵,瞬间将秦桑面前的飞猴斩杀大半,清理出一条通道。 秦桑全力催动身法,以五彩琉璃护佑周身,用十方阎罗阵尽量多地杀死飞猴,身影急速向前飞遁。 同时他的心神未有丝毫放松,神识铺开,乌木剑如游鱼一般来回游动,发现有融合了几十只的飞猴,就优先将之斩杀,防患于未然。 越来越多的飞猴从雾霭中,好在秦桑找对了策略,还算游刃有余。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火候融合的速度愈来愈快,仅凭乌木剑也难以清理干净。 秦桑屁股后面已经诞生了数只巨人般的飞猴,一棍挥出,便形成一道火焰飓风,强大的力量让秦桑也暗暗骇然,只能左右躲闪。 如此一来,便无法一直沿着铁索前行了,只能尽量维持向前的方向,走一步看一步。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秦桑这时竟然遇到了另一团红云。对方面对无数飞猴围攻,似乎比秦桑轻松很多。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秦桑,那团红云微微一顿,竟一言不发的向他靠了过来。 距离还远,猴群包围,根本看不清对方是什么人。 对方这种姿态,让秦桑心中警兆大起。 秦桑目光一闪,沉吟片刻,突然伸手向十方阎罗阵一点。 正在奋战的六大主魂仰天怒吼,将大阵中的所有炼魂吞噬,眨眼间变成六个体型魁梧的恶鬼,凶悍异常的扑向后面地巨猴。 在巨猴被恶鬼撕碎之后,秦桑这里的局势稳定下来。 那团红云原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片刻之后便开始向反方向移动,和秦桑远远拉开距离,最终消失在雾霭深处。 秦桑冷笑一声,收回目光。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合作 这一次意外相遇,虽然惊走了对方,但将秦桑的计划也彻底打乱了,全力催动十方阎罗幡,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秦桑心中暗叹。 头顶的五彩琉璃突然绽放出夺目虹光,无尽的雨丝如同一根根钢针,杀机毕现,瞬间将周围的飞猴清理掉一大片。 毫不吝啬的让五彩琉璃爆发,秦桑身上压力大减,但五彩琉璃持续不了太久,秦桑只能趁此机会,尽可能拉近和下一个石盘之间的距离。 如此前行了一段距离,秦桑听到一声清脆的破裂之声。 五彩琉璃化作的庆云顿时四分五裂,剩余的部分威能变成一阵狂风暴雨,最后帮秦桑开辟出一个通道,然后彻底消散。 这一关就将五彩琉璃的威能耗尽,着实可惜,不过秦桑也因此轻松了许多,当看到前方雾霭中出现石盘的轮廓之时,虽然灵力消耗极大,但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 飞猴被屏障阻挡在身后,秦桑略显狼狈的掠上石盘,身影突然微微一僵,石盘上竟然有一个人! 此人气息内敛,藏遁身形,正在石盘上打坐调息。 秦桑之前没有一点儿察觉,等摆脱飞猴的围攻,登上石盘,离得近了才发现对方的存在。 幸好提前把十方阎罗幡隐藏起来。 秦桑站在石盘的边缘,乌木剑盘旋在身遭,警惕的注视着对方藏身之处。 片刻之后,便见对方的身影显现出来,一脸惊讶的看着秦桑。 “秦师弟,是你?” “于师兄?” 秦桑也有些意外,此人竟是于岱岳。 于岱岳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他的气息明显有些紊乱,左臂软塌塌的挂在身上,上面有无数道火棍留下的伤痕,估计手臂的骨头都尽数碎了。 身上更是沾满了血污,看他身上伤痕累累的样子,这些血都是他自己的。 看来,于岱岳也是刚度过上一关试练不久,连伤势都没来得及处理,一直在打坐调息,毕竟在这种地方,恢复灵力才是最紧要之事。 于岱岳远比秦桑狼狈的多,是以看到秦桑通过试练,身上竟然没有明显的伤势,不由得大为惊讶,目光闪烁,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没想到秦师弟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面对那些恐怖的飞猴也能这么轻松。为兄被飞猴纠缠,险些把小命丢在里面,最后只得废了一条臂膀,才勉强脱身。和秦师弟一比,为兄真是惭愧至极!” 之前遭遇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于岱岳,估计是那几位筑基后期的其中之一。 想着这些,秦桑听到于岱岳的话,一脸无奈的苦笑道:“于师兄太看得起师弟我了,我的底细您还不知道?我也是不惜毁了一件趁手的极品法器,才勉强摆脱飞猴的纠缠。相较来说,我倒是更希望伤到一条手臂,毕竟手臂总能治好,极品法器可是要消耗不知多少精力,才能筹得一件。尤其在这种地方,损失一件极品法器,我的实力受到极大的影响,后面的路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秦桑左右摇头,长叹一声,神色大为沮丧。 于岱岳闻言面色稍缓,附和道:“确实可惜!不过秦师弟这柄灵剑气势不凡,想必就是你那柄本命灵剑吧?有此剑在,定能无忧……不瞒秦师弟,想到之前三关的遭遇,为兄也心有余悸。这古仙遗府的试练远比想象中困难、危险得多,后面不知道还有几关,为兄没多少信心自己通过了。恰好遇到秦师弟,不如我们二人联手,应当能走得更远一些,不知秦师弟意下如何?” “在下求之不得,后面就要靠于师兄了!” 秦桑故作欣喜的答应下来,心中早已衡量好了得失。 和于岱岳同行,不能动用十方阎罗幡,千机剑阵也最好别用,免得他联想到什么。 但秦桑这二十年也不是白过的,身上积累了几件不错的法器,威力远不如十方阎罗幡,但也足以用来对敌,何况还有玉如意符宝。 如果情势危急,到不得不动用的地步,随便找个理由摆脱于岱岳便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和于岱岳合作过一次,又是同门,总比别人容易信任。即使于岱岳真的心存歹意,秦桑也不是吃素的,他隐藏的手段绝对能让于岱岳喝一壶。 见秦桑爽快答应下来,于岱岳满意的笑道:“为兄还要疗伤,秦师弟也快些调息,恢复之后,你我立刻动身。想必那些修为深厚的师兄们,早已经通过试练进入遗府,如果再耽搁下去,我们两个连口汤也分不到了。” 秦桑捡漏到那些魔器,将十方阎罗幡提升到大成,已经大为满意,但能再多些收获,他也不会拒绝,便在石盘边缘就地而坐,沉心入定,运转功法。 于岱岳深深看了眼秦桑,吞下一枚疗伤丹药,阖上双目。 石盘寂静无声。 在他们调息的这段时间,没有其他人上来过,于岱岳突然从入定中醒来,沉声道:“秦师弟,为兄伤势已经稳定,可以动身了。” 于岱岳支了支左臂,有些不适,不过影响不大。 秦桑早已经恢复到全盛的实力,闻言立刻起身,唤出乌木剑,想了想又将得自黑袍老者的天毒纱取了出来,并把玄阴雷和玉如意符宝暗扣掌心。 毒瘴笼罩在秦桑周围,散发着阵阵阴寒之意和怪异的气味。 混迹在古仙战场的筑基期修士,有两三件极品法器并不奇怪,于岱岳看了一眼,并没有多问。 两人略作商议,悄然走进雾霭之中。 不料,进入雾霭一段距离之后,他们竟没有看到有熟悉的红云飞过,甚至一个火灵兽的影子都没看到,这里面似乎并没有火灵兽的存在。 秦桑和于岱岳对视一眼,都无比疑惑,同时却更为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说不定有比火灵兽更棘手的存在。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觉毒瘴边缘传来一种异样之意,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于岱岳也发现不对,蓦地大喝一声:“小心!” 地址: 第二百四十章 人形幽灵 秦桑早就警觉,在于岱岳大声提醒的瞬间,乌木剑和天毒纱就将藏匿在暗处的存在揪了出来。 一道剑光骤然穿过此处,响起一声诡异的尖叫声,在剑光所过之处,竟有一个虚幻至极的人形影子显现出来,被乌木剑刺穿,猛烈的晃动了一下,然后破碎成一团火焰。 果然有火灵兽潜伏! 只不过它们并非火鸟、飞猴能用肉眼看到,而是像幽灵一样,非常隐蔽,若非毒瘴碰到,秦桑和于岱岳之前竟没有一点儿察觉。 下一刻,他们面前雾霭风起云涌,竟有无数人形幽灵缓缓浮现,挡在前面,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们,由于人形幽灵的五官更像人,看起来比飞猴更加惊悚。 ‘咻!咻!……’ 眨眼间。便有无数人形幽灵向他们扑过来,于岱岳手臂一挥,掷出一面黑色玄伞,玄伞光芒大放,瞬间张开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盾牌,挡在前方。 令人震惊的是,那些人形幽灵竟能完全无盾牌的存在,轻易穿过玄伞的阻拦! “不好!” 于岱岳震惊道,“它们能无视防御法器!” “闯过去!” 见于岱岳的玄伞无用,秦桑也放弃了祭出防御法器的想法,乌木剑开路,身影急掠,之前得到的经验,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埋头向前闯,绝不能陷入围攻。 人形幽灵虽然能力诡异,但比火鸟还要脆弱,可以用杀戮代替防御。 不过,在突进一段时间之后,他们还是陷入无尽的围攻之中。 于岱岳已经似乎手段尽出,怒吼连连,也无计可施,两人越走越慢。 秦桑见状只好取出玉如意符宝,凝声道:“于师兄帮我护法……” 眼前登时陷入黑暗之中,秦桑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后猛地一沉,脚下踩在实地上。再睁开眼,满目的雾霭已经消失,面前则是一片明亮无比的空间。 这里就是古仙遗府了吧? 终于通过试练,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阴影下,下意识地用警惕的目光打量四周,然后仰着头盯着异常高大的石碑看了许久。 和入口处的古碑一样,通体玄黑,有岁月留下的斑驳伤痕,但没有任何字迹或者图案,无法从石碑上得到任何线索,来揣测这座古仙遗府的来历。 秦桑察觉到几道气息的残留,看来比他们先进入古仙遗府的人不在少数,有的好像还在石碑下调息了一会儿,不过现在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尚未发现危险存在的痕迹,遗府里显得非常平静,没有被实力强悍的妖兽霸占,更值得庆幸的是,没有铺天盖地的火灵兽。 秦桑的心神这才稍稍松懈了几分,张目眺望。 晴空万里无云,几乎不存在雾霭阻挡视线,目光所及,依然看不到古修遗府的边界,这个古修遗府比他们想象中的大很多。 群山连绵无际,高低起伏,隐约看到一些山顶有屋舍殿堂存在的轮廓,秦桑还发现一道遁光从一个石殿飞出来,然后消失在群山深处。 这是比他们先到的人,不知道此人收获了几件宝物。 这处空间似乎不是单纯的古修遗府,更像是一个古老门派的山门所在,或者很多古修士共同的聚居之所。 石碑似乎是整个空间的中心,四面八方皆无边无际,不过在最西方有四座天柱般的雄峰,直插云霄,乃是遗府里最为显眼和特殊的地方,是再明显不过的标志。 那里很可能是古仙遗府的核心禁地! 四座极为相似的山峰,真正的古修洞府可能只在其中一座上,其他的都是迷惑之用,这种类似疑冢的布置并不罕见。 当然也可能四座山都是,但距离太远,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那四座山上有什么。 那种地方不是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能乱闯的,秦桑也只是在心中猜测了一番,就收回目光,并不准备亲自犯险。 秦桑更关注的是自己能做什么,他注意到遗府里的温度比他想象中高得多,酷热非常,凡人很难在这种环境下生活。 他耸了耸鼻子,立刻嗅到一股古怪刺鼻的气味,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发现遗府里的植物也无比奇怪。 入眼都是凡木凡草,高高矮矮的树木形成一片片原始密林,高的直追山峦,矮的像是一丛灌木,再加上一望无际的荒草,都是一样干枯,看不到一丝绿意,满目都是枯黄之色。 微风吹过,枯草哗啦作响,尽显荒凉萧索。 虽然姿态扭曲,树皮干裂,看起来好像没有一点儿生机,但这些植物依然顽强地活着,给遗府装点出一层枯黄色的地毯。 是因为地下流淌的都是岩浆,所以造成的这种景象么? 秦桑暗道。 在试练时,他亲眼见识过岩浆河的声势,遗府地底很可能是无尽的岩浆,奔流进入那条岩浆河,然后用一种禁制,通过石碑分隔成两个空间。 这条岩浆河会一直流向古仙遗府之外,和现实连通,只是不知在现实中什么位置。 毕竟,所谓的秘境、遗府,其实只是大能修士,通过阵法或者禁制,封闭一片现实存在的空间,以作为隐秘之处,并非凭空生造一个新的小世界。 那种开辟小千世界的大法力,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他们在此地发现遗府的入口,只能说明遗府的主人将入口放在这里而已,遗府真正的位置可能在原地,也可能在他处。 秦桑暗自思量之时,于岱岳也在四处张望,面带沉思之色,似乎在考虑该去哪个方向,除了西方,似乎其他三个方向都差不多。 思索了一会儿,于岱岳转身对秦桑道:“秦师弟,你决定去哪个方向?我们继续结伴寻宝,如何?” 秦桑和于岱岳站的位置有些远,轻轻摇头道:“于师兄,我灵力消耗甚大,这里还算安全,想先恢复气海再行动身,就不耽误于师兄了。” 为了闯过人形幽魂的阻拦,秦桑动用了一次玉如意符宝。 看似平静的遗府里很可能暗藏杀机,他不想在这种状态下冒冒失失的乱闯。 第二百四十一章 蜈蚣引路 于岱岳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 这时,石碑上突然出现一个黑色漩涡,接着一个人影从中走了出来,此人梳着发髻,是个中年道士,道袍上只是有几道褶皱,气息稍稍有些凌乱。 他的神色也非常轻松,看起来遗府的试练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困扰。 乍然看到石碑前站着两个人,中年道士微微一怔,眼神立刻警觉起来,气势为之一变,当看清秦桑和于岱岳的长相,此人这才又放松下来,笑着拱了声招呼。 “原来是少华山的两位师弟,文某这厢有礼了。” “见过文师兄!” 秦桑和于岱岳一起回礼,此人是上元清静宫的弟子,因为少华山和上元清静宫的关系不错,在天晶秘境外面他们就有过交流,算是点头之交。 此人乃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是此番进入遗府的最强的几人之一,难怪这么轻松度过试练。 中年道士寒暄了两句,便寻了个方向,自顾自离开。 他也没有直接去西方,可见大家都默认了,那里是几位结丹期修士的地盘。 被中年道士打岔,而且见秦桑之意甚为坚决,于岱岳也就没再多劝,随意选了个方向,飞遁而去。 目送于岱岳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秦桑取出玉如意符宝,面带沉吟之色。 来到天晶秘境后这段时间,他也被迫使用过一次符宝脱险,这次再度使用之后,符宝上的裂痕又深了几分。 方才试练之时,被人形幽灵围困,秦桑见于岱岳始终没有动作,只好祭出玉如意符宝,符宝的威力自不必说,化作万千玉如意之影,瞬间将前方的人形幽灵清理出一大片,杀出一条生路。 秦桑笃定于岱岳肯定不会没有底牌,但一直暗藏不用。 不过,秦桑也清楚于岱岳藏着底牌,未必是有坏心。 换位一想,于岱岳有这种反应才正常。 通过第二关试练时,于岱岳全身是伤,狼狈不堪,更是被迫废了一条臂膀才保住性命,反观秦桑,身上一点儿伤没有,高下立判。 就算秦桑拿出来一个自爆极品法器的理由,也无从验证,很难让人信服。 在于岱岳看来,秦桑身上恐怕已经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环,真正的实力肯定明面上的修为不相匹配,不把秦桑的底牌逼出来一些,他也难以安心。 在修仙界,合作的基础,从来不是所谓的同门情谊。 正因如此,秦桑猜到了于岱岳的想法,也就没有纠结,直接祭出玉如意符宝,反正他真正的底牌也不是这件符宝。 再等下去,恐怕于岱岳更加笃定秦桑包藏祸心,宁可鸡飞蛋打,绝不让秦桑有可趁之机。 谁也不是傻子啊! 秦桑伸手摸了摸符宝上的裂纹,暗叹一声,将之收进芥子袋,在石碑附近找了个地方,布下禁制,吐纳灵气。 不多时,秦桑的实力恢复全盛,站起身来,掠到一个树冠上眺望。 扫了眼于岱岳消失的方向,秦桑就将视线转开,于岱岳真正走的方向肯定不是那里,拿他探路就别想了。 那些实力更高的师兄们,比他们早进入古修遗府这么久,秦桑仔细看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 不知古修遗府深处是不是也这么安全。 观望多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秦桑脚下一点树干,随意选了个方向,御剑直奔北方,飞遁而去。 开始是御剑而行,来到山脉边缘之时,便收起灵剑,悄无声息的前行。 山上和山下一样,草木干枯,一片死寂。 山腰处有一座老旧的七层木楼,木楼破败异常,楼体外爬满了枯黄的藤蔓,门和窗都已经不翼而飞,留下几个黑洞洞,那些藤蔓顺着爬进去,估计里面也是一片乱象。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木楼前,他心里清楚这个木楼里面肯定没什么东西留下,不过进去看看,摸一下底也无妨。 一股寒风呼啸着吹向木楼,风中夹带着冰刀,轻易开辟出一条通道,顺便将木楼外的藤蔓全部齐根斩断,清理干净。 木楼焕然一新。 秦桑拾阶而上,走到木楼门前,仔仔细细的,一寸一寸的查看,果然找到几处阵法残留的痕迹,是被蛮力破坏的。 “果然如此!” 秦桑若有所思,这座木楼曾经有阵法庇护,现在肯定已经被魔门洗劫一空了。 走进第一层,里面枯藤、黄叶无数,遍地都是灰尘,在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下,插着七根木桩,还算完好。 其中一个木桩上,竟然还有一个圆形的光幕。 秦桑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完好的禁制残存,这七根木桩上原本应该都放着宝物,不过早已经被人取走,包括光幕之中,也空无一物。 他走上前,感应了一下禁制的强度,发现他想破解这个禁制,也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从第一层,一直走到楼顶第七层,木桩的数量越来越少,直至楼顶只剩一根,放在这里的宝物肯定非常珍贵。 但无一例外,全都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真是一群土匪。” 秦桑暗骂了一句,纵身从窗口飞出去,直奔正北方向。 沿途遇到类似木楼的存在,也不停留,方才他在木楼第七层发现一个新鲜的脚印,可见这个方向早已经有人踏足过了,用最快的速度直奔遗府深处,方能占得先机。 遗府空间比想象中更大,秦桑飞遁多时,也没看到边界,接连搜寻了几处遗迹,都一无所获,最后找到一个疑似药园的遗址,守护大阵几乎完好,但里面已经杂草丛生,灵药早就被人拔光。 从药园走出来,秦桑边走边摇头叹息,最后站在药园外长叹一声,他对这处古修遗府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沉吟少许,秦桑手掌在灵兽袋上拂过,火玉蜈蚣出现在掌心。 从乾阳石英换成火元石。 喂养了二十多年,火玉蜈蚣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二十年前那般大小,秦桑也未能让火玉蜈蚣认主。 将它身上的灵力放开,火玉蜈蚣左探右探,似乎没什么发现,漫无目的地爬行。 第二百四十二章 庭院 连绵无际的山脉上,一座座古老殿堂错落有致地坐落在山林之间,虽然尽显破败,却依然能感觉到那源自远古的神秘气息。 这些古殿损坏得厉害,没有任何牌匾之类的东西残留下来。 不过,秦桑注意到这座山中有一块块疑似药园的存在。 这里,很有可能是用来炼丹的地方! 让秦桑暗暗皱眉的是,火玉蜈蚣始终在他掌心活动,直到来到这个地方,依然没能感应到灵物的存在。 正当秦桑决定遁身进去搜寻一番之时,突然从废墟中掠出一个人来。 进入遗府的人,互相都知道名号。 秦桑记得此人是太乙丹宗的一个弟子,叫云游子为师兄,修为却比云游子高一筹。 他是第一批的九人之一,比秦桑更早进入古仙遗府。 只见这个人满脸晦气,骂骂咧咧地从古殿里飞出来,竟直接御剑飞出山脉,看起来好像不准备继续搜寻下去了。 看到秦桑,这人也只是兴趣缺缺的点了点头,在秦桑擦身而过的瞬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秦道友,看到云师兄的面子上,兄弟提醒你一句,别进去浪费时间了,这破地方什么都没剩下。兄弟我从那头找到这头,别说法器灵丹,连根灵草都没找到。他娘的,老鼠进来都得含着一包眼泪出去!” 秦桑一怔,连忙拱手道谢。 这人也不在意,头也不回,边飞边骂,直至身影消失在秦桑的视野尽头,还能听到他破口大骂的声音。 秦桑莞尔一笑,并未直接离开,按下遁光,进入山中,速度飞快的搜寻了几个看起来气势不凡的古殿和药园。 果然如此人所说,除了断壁残垣、枯枝落叶,什么都没留下来。 包括火玉蜈蚣,也没有反应。 重回山顶,秦桑凝视着前方,这条山脉之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接着他左右看了看,突然改变方向,不再继续向北,而是转向西方。 一路上查探这么多处遗址,都毫无收获。 秦桑原本就有所猜测,现在得到印证,古修遗府外围,这些危险性不大的地方,都已经被魔门修士搜刮过不止一遍,说不定曾经掘地三尺。 在这些地方寻找古修遗宝,无异于大海捞针。 想要捡漏是不可能了。 如果遗府里还有宝物没有被取走,只会存在于一个地方。 在路上,秦桑时而能发现远处有遁光或者剑光,一闪而逝,和他一样,直奔西方而去。 在这个方向,人影明显出现得更为频繁,看来现在大家都已经意识到问题,不约而同的向那四座天峰汇聚。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四座天峰的轮廓渐渐清晰,只是依然无法看清山上的细节,仿佛有一种未知的禁制,阻挡山下人的窥视。 在高空,有云雾缭绕在山峰周围,不知这四座山确切有多高。这种云雾不像是自然的云彩,倒是和试练空间里的雾霭有些相像。 接近天峰的山脚,首先入目的便是一个火焰形状的神秘符文,悬浮在半空,如红色玉碗倒扣,封锁住一大片空间。 符文赤红如火,硕大无比,遮天蔽日,无边无际。 站在地面上仰望,有种被火海笼罩在其中的错觉。 秦桑眯着眼睛,凝视火焰符文,心下骇然。 离这么远的距离,他依然能清晰的感觉到火焰符文中蕴藏着极致的狂暴力量,仿佛有毁天灭地的恐怖风暴,正在那里酝酿。 在火焰符文面前,他是那么的弱小,一旦风暴席卷,被边缘触及即死! 这应该就是守护大阵了。 不过,此时的火焰符文上竟满布裂纹,透过裂隙,能看到下方的冰山一角。 火焰符文下,无数奇峰突起,形态各异,星罗棋布。 可以想象,曾经古仙遗府全盛之时,无数修士在群山之间穿梭,景色该有多么壮丽! 这些山峰之中,有大半都完全暴露在外,上面或有古殿、或有祭坛,诸如此类,皆和其他地方一样,变成废墟,被破坏得非常厉害。 但也有一部分山峰,山上有些地方被浓浓的雾气或者光壁封锁,肉眼无法穿透。 这些浓雾可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强大禁制演化出来的表象,雾气尚存,说明禁制依然完好,里面的东西很可能还没被取走! 不过,能坚挺到现在,未被破解的禁制定然不简单。 秦桑视线一转,透过一道纤细的缝隙看到一座山,那座山上有数团雾气凝而不散,分布在山峰的各个地方。 此时,在其中一团雾气前方,竟聚集了三个人。 三人都是筑基中期的高手,在尝试联手破禁,似乎进展并不顺利,几番试探进入浓雾,无一例外,被浓雾排斥出来。 每次他们破禁失败,都会有数道银白的闪电从雾气中紧追出来,威势不凡,三人联手才能勉强挡住。 直至最后也没能破解这处禁制,只得无奈离开,换一个地方。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中微微一沉,想要有所收获,似乎只能找别人合作了。 秦桑沉思了一会儿,方才动身,小心翼翼从火焰符文的一道缝隙穿过,落在边缘的一座山峰上。 就在秦桑进入符文的瞬间,掌心的火玉蜈蚣突然变得异常活跃。 这里果然有宝物! 暂时没看到自家门派的师兄,秦桑左右看了看,决定独自带着火玉蜈蚣搜寻一番。 不料,火玉蜈蚣第一个目标,竟然就是让那三个人无功而返的地方。 秦桑无奈,只好抓住火玉蜈蚣,离开这座山,等脱离它感知的范围,再度把它放开。 如此,秦桑便漫无目的在群山之间转了起来,一边寻找同门,一边通过火玉蜈蚣搜寻,注意到其他人存在,便会提前避开。 火玉蜈蚣只能感知到火元之力充沛的灵物,限制颇大,几次有所反应,无一例外都有强大的禁制封锁。 秦桑屡屡无功而返,并不气馁。 又一次,他发现火玉蜈蚣又开始活跃,连忙跟上。 当抵达那里,秦桑脸上突然浮现出浓浓的惊喜之色。 这一次,火玉蜈蚣竟进入了一个废弃的庭院!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古井和藤蔓 庭院荒草丛生,房舍亭廊坍塌大半,故景不再。 秦桑压下心中的欣喜,警惕的扫了眼四周,收敛气息,潜遁而行,跟随火玉蜈蚣进入庭院之中。 最后,秦桑进入一个荒芜院落,站在月门前,打量着面前的院落。 即使是废墟,也有着凡人难以想象的奢华,院落的地面由一块块一尺见方的宝玉铺就,这些玉石放在俗世,每一个都能作为传世珍宝。 有些玉石已经碎裂或者残缺,在玉石间的缝隙中,长满了一簇簇杂草,再加上后面只余下残墙的屋舍,致使整个院落显得无比荒凉。 院落不大,一览无余。 眼睛看不出院中有何奇特之处。 秦桑用神识在院落来回扫了十数遍,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没找到灵物,也没有发现哪里有隐藏的禁制存在。 奇怪的是,火玉蜈蚣的目标很明确,正是这个小院。 火玉蜈蚣在秦桑掌心猛烈的挣扎,无比焦躁的啃噬束缚在身上的灵力,它的感知肯定不是假的,院落之中肯定有猫腻。 秦桑眉心微蹙,抬起脚,谨慎的走进去,他沿着墙角走了一圈,然后从院落的每一寸走过,一切如常,甚至他试探着破坏一块宝玉,也没有遭到反击。 这并不意外,如果那件灵物这么容易被找到,早已经被人取走了。 秦桑重回月门前,低头看了眼火玉蜈蚣,然后将其放开。 却见火玉蜈蚣细长的身体立刻一曲一弹,如同一条火线飙射出去,落在白玉的边缘,然后让秦桑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火玉蜈蚣竟循着一种奇特的路线,在地上飞快的爬行起来,它的身体时而曲折、时而来回摆动,爬行的路线并非是一条直线,无比复杂且神秘。 随着火玉蜈蚣爬行的速度越来越快,秦桑突然感觉到,院落之中竟然出现了一种隐晦的波动。 在这之前,秦桑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这是某种幻阵?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桑甚至用肉眼就能看到,虚空中浮现出道道涟漪,幸好这种波动并不明显,否则很有可能把其他人引来。 可即使到这一刻,秦桑依然无法感知到,究竟是什么阵法布置在院落之中,更不要谈破解阵法了。 正在秦桑暗自惊疑之时,火玉蜈蚣的前半身突然凭空消失,秦桑目光陡然一凝,急忙催动留在火玉蜈蚣身上的禁制,将之定在原地。 火玉蜈蚣的半个身躯进入未知的空间,另外半个身体留在外面,就像是被虚空切断了身体一样,非常诡异。 秦桑掠到火玉蜈蚣身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移动,都无法进入那处空间,不由得暗自诧异。 沉吟片刻,秦桑令火玉蜈蚣退回月门前,然后将神识附着在火玉蜈蚣身上,身体亦步亦趋的跟着它,进入院中。 开始并无异常,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秦桑发现身边突然生出一阵薄雾,接着薄雾越来越浓郁,周围的景物都变得如梦似幻,不甚明晰,仿若身处仙境之中。 突然,秦桑心中一动,停下脚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奇异的镜子,镜面微微波动,像是由水流组成。 这就是阵法的核心所在,秦桑心中明悟,方才的火玉蜈蚣应该就是进入水镜,所以有半个身躯消失。 火玉蜈蚣依然完好,可见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不过还是谨慎些好。 秦桑唤出乌木剑护体,抬脚踏入水镜。 刹那间,云消雾散。 庭院还是那个庭院。 远山还是远山。 空中符文赤红,仿若火海蔽空。 之前的一切,似乎都是梦。 除此之外,唯一的一个变化,就是院落中心凭空多了一口井,秦桑此时就站在井沿,微微俯身,向下张望。 古井幽深,神识在井底扫过,一切正常,完全是一口普通的井,肉眼能勉强看到井底,里面的水早已经干涸,井底泛着一种深邃的黑色,有一条只能容许一人通过的石阶,一直向地底延伸。 庭院主人布下如此强大且隐秘的幻阵,就是为了隐藏这口井! 秦桑心中无比期待,一摸尸傀袋,一具僵尸跳进井中,沿着石阶向下走去,最后消失在视野中。 直至快脱离秦桑感知,僵尸依然没有遭遇袭击。 秦桑急忙纵身入井,远远缀在僵尸身后。 石阶漫长,直指地底深处,随着秦桑越走越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燥热,心中暗自猜测,石阶不会直接连通岩浆河吧? 就在这时,秦桑感知到僵尸已经走到石阶尽头,他急忙让僵尸回来,然后悄无声息的向下方急掠。 “嘶!” 秦桑站在石阶的最后一层,大气也不敢出,脸上的期待和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换来的是异常凝重的表情。 他猜得没错,这条石阶竟然真的连通岩浆河,不过不是直接和岩浆河相连,而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窟。 地窟高有近十丈,非常广阔,无法看到边际。 在地窟底部,似乎并不能称之为河了,说是一片岩浆之湖更贴切。 和试炼之地一样,岩浆湖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圆形禁制。 不过,地窟里并没有遮挡视线的雾霭,肉眼能清楚地看到,无数火焰飞猴在岩浆湖上空玩耍、打闹。 最引人注意的则是在岩浆湖的湖心,也就是猴群包围的中间,有数条火红色的巨大藤蔓,从岩浆湖中长出来。 这些藤蔓纠缠在一起,足有几人合抱粗细,犹如一株古树,上面枝叶稀疏,笔直地伸到地窟穹顶,生出根须,牢牢攀住石壁,复又垂下来。 在其中最粗的一条藤蔓的尖端,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果实。 这枚果实竟是通体金色,显得异常突兀。 飞猴似乎知道果实的珍贵,打闹之时也会远远避开。或许,它们更像是藤蔓和果实的守护之兽。 这里的飞猴远没有试练之地的数量多,但秦桑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根本不敢闯进去摘取果实。 因为飞猴身上火焰的颜色并非赤红,而是暗红色! 即便在打闹,它们每一次出手,也有着让秦桑震惊的威力。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公与母 暗红色的身躯,看似娇小,却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火玉蜈蚣在秦桑掌心瑟瑟发抖,显然已经感觉到来自飞猴的恐怖威压。 这里的飞猴,不仅身躯的颜色不同,实力也远比试炼之地的飞猴强大,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秦桑怀疑,就算是结丹期修士,此时进入岩浆湖上,恐怕也讨不了好。 幸好它们似乎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束缚在此处,始终在岩浆湖上活动,没有向外闯的意思。 在秦桑看来,面前的岩浆湖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一旦让这些火焰飞猴全部冲到外面,任由它们展开杀戮,进入古修遗府的人,估计要死伤大半。 秦桑全力隐藏气息,不敢泄漏一丝一毫,生怕被飞猴察觉,偷眼打量着湖心的藤蔓。 他从未见过这种藤蔓,在宝塔峰看过的古籍之中,有多种类似的浴火而生的仙藤,似乎都很难对得上号。 主要是这根藤蔓结出来的金色果实太奇怪了,金灿灿的犹如一枚菩提子。 表皮上有星星点点,仿若星辰,而且带有一丝透明之意,能隐约看到金色果实里面,似乎不是果肉,而是流动的浆液,但又不太像,非常奇怪。 没有扑鼻香气,也没有令人心神澄澈的药效散发。 秦桑甚至难以断定,它究竟是不是灵果。 苦思多时,秦桑也没能在记忆中找到类似的存在,不过能生长在这个地方,而且被庭院的主人费尽心机保护,肯定不简单。 可惜的是,藤蔓被这么多飞猴守护,秦桑现在根本没有摘取金色果实的实力。 等修为提升到筑基期后期,或许可以来试一试,如果还不行,只能等结丹。 不过,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可以避过飞猴的感知,窃取果实,但需要仔细筹备,现在肯定不可能做到。 秦桑心中暗叹,只能选择放弃,先行离开此处。 他决定不做多余的动作,试图去隐藏庭院,或者诸如此类。 此时古仙遗府已经被悬颅关控制,以后将有一波又一波的修士进来探索寻宝,任何动作都是画蛇添足,反倒会令人生疑,从而暴露庭院的秘密,不如就让废弃的庭院大大方方展示于人前。 至于要不要请人帮手? 秦桑想了想,暗暗摇头,深深看了眼果实,将其形状印在心底,决定回去后对方查阅古籍,摸清金色果实的来历和用途,再行决断。 这么久都没人发现古井存在,短时间内应该不用担心有人破解庭院的秘密。 火玉蜈蚣的能力可以直接感知到灵物的存在,方才能无视幻阵遮掩,机缘巧合之下找到破阵的通道。 这种异虫,在世间极为罕见,不是这么容易出现第二只的。 想到这些,秦桑缩了缩脖子,缓缓退回石阶上。 正当他要转身离开之时,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之意,他皱眉看着岩浆湖,那些飞猴一切如常,并未被惊动…… 下一刻,秦桑突然面色大变,猛然转身,死死盯着身后石阶的某处。 有人! 而且实力非常恐怖,完全避过了他的感知! 对方不知道跟踪他多久了,秦桑没有察觉到一点儿异样,现在他发现对方存在,很可能是对方故意为之。 他的手掌迅速摸向芥子袋,刚取出那枚玄阴雷,突然无法动弹。 然后,从手掌开始,手臂、上身、双腿…… 对方还没现身,秦桑全身都被禁锢住,变成一个雕塑,只有头能动。肉身被禁,元神无恙,乌木剑并未受限,但秦桑并未选择暴露乌木剑。 秦桑的心沉入谷底。 空气异常燥热,他浑身冰凉! 这时,秦桑视线所指之处,一个人影缓缓浮现,看到此人残缺的一条腿,秦桑只觉得嘴里无比苦涩。 难怪能轻松瞒过自己的感知。 难怪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竟然是他! 此人是进入古修遗府的五位结丹期修士之一,地缺老人! “秦桑拜见前辈……” 秦桑嘴角动了动,涩声道,“晚辈身体受限,无法行礼,还请前辈不要怪罪……” 秦桑怎么想没想到,地缺老人竟然没去探索那四座天峰,而是出现在这里。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地缺老人总比遗府里未知的存在强。 但让秦桑不安的是,他不知道地缺老人为何跟踪自己,自己什么时候被他缀上的? 在古修遗府外,秦桑才第一次见到地缺老人,这二十年来,除了几次外出任务,很少离开天晶秘境,不可能得罪此人。 自己应该也没杀过他的传人。 秦桑冥思苦想,毫无头绪。 不料,地缺老人理也不理秦桑,视线一转,看向秦桑另一只手,伸手轻轻一招,火玉蜈蚣挣脱秦桑的束缚,飞入地缺老人掌心。 在地缺老人手中,竟然也有一条蜈蚣,同样是身躯赤红,但脊背上却有一道暗金色的细线,而且身体比秦桑那只火玉蜈蚣大了一圈,显得威武的多。 两条蜈蚣相聚,立刻纠缠起来,然后那只金背的蜈蚣轻松将火玉蜈蚣镇压。 秦桑双眼一瞪,突然明白了地缺老人为什么找上自己了。 他之前查到过,火玉蜈蚣亦有雌雄之别,形体差异甚大,最为明显的区别在后背上,雌性火玉蜈蚣背上有一条暗金细线,以此作为区分。 秦桑那只是雄蜈蚣,而地缺老人手中的这只是雌的。 正如火玉蜈蚣能够发现灵物,雌雄相遇,彼此之间也能有所感知。可秦桑并未发现自己他这只火玉蜈蚣有异常,很可能被地缺老人切断了联系。 怎么会这么巧合? 难道这两条蜈蚣都是他的? 就在秦桑心念电转,苦苦思索脱身之法时,地缺老人慈爱的摸了摸两条蜈蚣,抬起头,笑眯眯对秦桑道:“多谢小兄弟帮忙,老朽终于找回这个小家伙。在此之前,老朽还以为小家伙已经被不开眼的云兽杀死了。每每想起,就伤心不已。” “前辈恕罪,”秦桑的声音异常干涩,“晚辈也是无意间捡到这条蜈蚣,不知道是前辈落在矿洞里……” 第二百四十五章 帮忙 地缺老人呵呵一笑,“老朽怎么舍得丢下它们?只是多年前被天医老鬼堵门借走,老朽曾经受过他的恩,不好拒绝,后来天医老鬼交给他的弟子去寻宝,结果那弟子不仅把小命丧了,连老夫的宝贝也给丢了。老朽曾经亲自去过矿洞一趟,可惜矿洞的禁制被毁,现在成了云兽妖巢,还以为小家伙活不成,没想到落到小兄弟手里。” 秦桑闻言心中长叹。 他在进入古修遗府前,专门向穆一峰打听几位结丹期修士的名号,确定其中没有天医老鬼,才敢肆无忌惮的放出火玉蜈蚣寻宝。 谁曾想到,天医老鬼不是火玉蜈蚣的主人,竟是从地缺老人这里借的。 这种异虫,常人得到一只都是幸运,地缺老人竟有一对儿。 天医老鬼就是委托殷行歌采掘乾阳之晶的人,乃是药王宗副宗主,殷行歌虽然不是天医老鬼的亲传弟子,但也颇受重视。 对此,秦桑离开矿洞后曾经刻意打探过。 他的打算,自然是等风声过了之后,寻机去一次矿洞,借火玉蜈蚣寻找乾阳之晶,发一笔横财。 殷行歌也是运气不好,还没找到乾阳之晶,就遭到人形云兽袭击,这种事并不常见。 但秦桑还没成行,就得知消息,进入矿洞的高手找到了那块乾阳之晶,并且在收取乾阳之晶时,遭到具有金丹期实力的人形云兽袭击。 一番大战之后,虽将人形云兽诛杀,却不慎破坏了矿洞外面的禁制,致使矿洞彻底暴露,裂谷中的云兽蜂拥而入,已经变成云兽巢穴。 现在进去采矿,只有一个下场,被云兽撕成碎片。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天医老鬼的弟子出事的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小兄弟既然捡到小家伙,会不知道是谁掉的?老朽的宝贝,那小子可不敢乱扔,不会是栽在小兄弟手里了吧?” 地缺老人双眼微眯,闪过一道精光。 秦桑面色一僵,急忙为自己开脱,“前辈明鉴,您说的应该是殷行歌殷师兄。晚辈当年也是进入矿洞的影卫成员之一,后来殷师兄私自脱离队伍,唤醒人形云兽,才引来祸事,我们几人为了寻找殷师兄,险些被云兽所害。晚辈也是无意间发现这条蜈蚣,后来才知是异虫火玉蜈蚣,并非……” “好了好了……” 不等秦桑说完,地缺老人不耐烦的摆摆手,“老子又不是他师父,他是死在云兽手里,还是死在别人手里,跟老朽有屁关系!你也不用紧张,老朽记得你是少华山弟子,车老鬼就在附近,老朽可不敢怎么样你。更何况,幸亏有你,小家伙才能失而复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朽还得好好谢谢你……” 话虽如此,但秦桑心中没有半点儿放松,因为直至现在,地缺老人也没有将他身上的禁制解开! 秦桑脸上陪着笑,“既然火玉蜈蚣是前辈之物,现在物归原主也是应有之义,晚辈不敢居功。还请前辈放开晚辈,晚辈这就离开,不打扰前辈了。” 说着,秦桑低头看了眼自己僵硬的身体。 “不急!” 地缺老人对秦桑的小动作视若无睹,越过秦桑,走下石阶,边走边说,“外面的幻阵有点儿意思,若非这两个小家伙,老朽竟也察觉不到异样,要隐藏的东西肯定不凡,让老朽看看小家伙们又能给老夫什么惊喜……咦?” 秦桑动弹不得,看不到地缺老人的表情,但听他的语气,似乎认得湖中藤蔓。 地缺老人乍然看到奇怪的藤蔓和果实,有些诧异,突然神色微动,喃喃道:“金色果实,这……难道是赤金藤?” 他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惊喜之色,视线一转,凝目打量了一会儿火焰飞猴,沉吟少许,转身看了眼秦桑,大笑道:“小兄弟,你还真是一员福将!老朽绞尽脑汁,连闯了几个棘手的禁制,就找到几件不入流的物件。刚遇到小兄弟你,不仅火玉蜈蚣失而复得,接着就见到赤金藤,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赤金藤? 秦桑脑海里转了一圈,确定自己以前没听过赤金藤。 但听地缺老人掩饰不住欣喜的语气,赤金藤应当是非常珍贵之物。 可惜了! 秦桑暗叹一声,突然发现身上的禁制被解开,转身便见地缺老人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问道:“小兄弟贵姓?” 秦桑的心咯噔一下,“启禀前辈,晚辈姓秦。” “秦兄弟……” 地缺老人点点头,突然和颜悦色的说道,“秦兄弟,你帮了老朽这么多,老朽对你可是感激的很啊!只是不知该怎么谢你才是?” 被地缺老人的三角眼的盯着,秦桑只觉一阵心惊肉跳,大感不安,连忙行礼道:“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因缘际会,微末之举,不敢要前辈的赏赐。” “秦兄弟太谦虚了,老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个情老朽还是要承的。不过,此地不是商议之处。老朽正好有一件小事,不如秦兄弟帮人帮到底,等离开此地后,老朽再一并重谢,如何?” 地缺老人笑眯眯的看着秦桑,貌似商量的说道。 秦桑瞳孔一缩,双拳猛然紧握,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个老不死的绝对不是良善之人,又一个笑面虎一样的人物!想想也正常,他一介散修,不仅成功结丹,还位列悬颅关高层,在各大宗门间左右逢源,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秦桑压下心中惊天波澜,委婉道:“晚辈修为低微,恐怕帮不了前辈什么,反倒误了前辈大事。” 地缺老人不为所动,“老朽的眼光不会错,以秦兄弟的本事,定能马到成功!” 情势比人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秦桑暗暗苦笑,深吸一口气,“请前辈明示,只要晚辈能做到,一定竭尽全力。” “秦兄弟果然是热心之人!” 地缺老人满意的笑了笑,转过身,负手而立,看着赤金藤淡淡说道,“就请小兄弟帮老朽把赤金藤的果实摘下来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 千幻神音 地缺老人很可能是拿不准火焰飞猴的能力,不想亲自冒险,让自己给他探路。 秦桑对地缺老人的意图早有预料,闻言立刻叫苦道:“前辈有所不知,那些火焰飞猴身具火眼金睛,能够识破遁术。而且有火焰化棍的能力,一身蛮力,擅长贴身肉搏,力大无穷,还能合击对敌。晚辈闯进猴群,恐怕不出一时半刻,就要变成肉酱。” “哦?” 地缺老人诧异的看过来,“你出手试探过了?” 秦桑摇头,“晚辈在试练之时遇到过这种飞猴,知道它们的能力。不过,试炼之地的飞猴,实力远不如这些强大,所以晚辈才能侥幸通过试练。” 看样子,地缺老人真的不知道火焰飞猴的能力,金丹期和筑基期修士经历的试练,区别非常大。 地缺老人深深看了眼秦桑,沉吟道:“既然秦兄弟已经对它们非常熟悉,那再好不过,看来找你帮忙是对了。至于飞猴的实力,你不用担心,老朽自有安排,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它们。” 这老不死的明显多疑的很,对自己的话恐怕只信了五成。 秦桑心里破口大骂,他方才那段话都是真的,但对飞猴彼此融合,实力暴涨的能力,则是轻描淡写,一言带过。 自然是期待地缺老人一个措手不及,被飞猴围杀,自己趁机脱身。 可他根本不上当。 见这样都没能摆脱当探路石的命运,秦桑无比焦急,却也只能无奈的接受,等待时机再想办法脱身。 “不知前辈需要晚辈怎么做?” 话音未落,秦桑眼前光芒陡然一暗,便见地缺老人的手指闪电般点向他眉心。 秦桑心中悚然一惊,硬是以莫大的毅力压下了躲闪的本能冲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地缺老人的手指点在他眉心的位置,神色淡然。 一丝奇异之力顺着眉心进入体内。 正当秦桑暗暗皱眉,暗自分析这是什么力量之时。 “秦兄弟的心性不错!” 地缺老人不知是欣赏,还是讥讽的赞了一句,接着语气一转,给秦桑解释,“这股力量之中隐藏老朽的千幻神音,现在将完全由你来掌控。闯进猴群之后,遇到飞猴袭击,你便可用神识控制千幻神音,以此来御敌。不用担心自身安危,老朽会在外面接应于你。” 耳边听着地缺老人的话,秦桑发现那股奇异之力竟直接进入他的元神空间之中,包裹在元神周围。 通过元神,秦桑能感知到这股力量之中传来呓语般的魔音,能蛊惑人心,应该就是地缺老鬼说的千幻神音了。 由于地缺老人主动将千幻神音交给秦桑,秦桑发现自己只需心念一动,便可毫无阻碍的控制这股力量。 秦桑想到初次见到地缺老人时,他用音波攻击黑洞的举动,可见此人的千幻神音是非常罕见的音波类神通。 音波类神通神秘异常,肯定还有许多诡异的能力。 不过,秦桑仅仅是一个使用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千幻神音当成一种武器,御使音波抵挡飞猴的袭击。 与此同时,秦桑发现有一缕千幻神音紧紧贴附在自己的元神上,暗含警告之意。 一旦自己有反抗的举动,只需地缺老人心念一起,这缕千幻神音就能立刻化作刀剑,斩碎自己的元神。 这让秦桑暗松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地缺老人留下暗手不是针对他的肉身,而他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元神的手段。 如果能有脱身的机会,自己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不过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听话的好,幸好老鬼不是让自己直接去送死。 毕竟,自己轻易被飞猴所杀,他也试探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秦兄弟,对老朽的千幻神音,可熟悉了否?” 地缺老人随意的站在一旁,貌似毫无防备的看着岩浆湖心。 秦桑却没有用千幻神音攻击地缺老鬼的想法,千幻神音只是老鬼借给他的,真正的主人还是老鬼自己。 “晚辈已经熟悉了。” 地缺老人彻底放开控制,秦桑很轻易便将千幻神音之力掌控,尝试了一下,驾驭起来也很简单,将音波化作各种武器,进攻抑或防御即可。 “不过,那些飞猴实力强悍,前辈亲自进去也要费一番手脚,晚辈恐怕到不了赤金藤跟前,千幻神音就要耗尽了。” 地缺老人看了秦桑一眼,淡淡道:“你只需尽力多坚持一段时间,老朽自有安排。” 不知老鬼打得什么如意算盘,被地缺老人目光威逼,秦桑只好听令行事,抬脚向岩浆湖走去。 岩浆湖的岸边并不宽阔,秦桑走下石阶,走出没多远,便被岩浆湖边缘的火焰飞猴察觉。 此时,秦桑催动千幻神音,化作一种壁障隐藏身形,依然没能瞒过火焰飞猴的火眼金睛。 ‘吱吱……’ 伴随着两声刺耳的尖叫,岩浆湖陡然乱了。 霎时间,周围的火焰飞猴都被惊动,并且这种混乱以惊人的速度向内传播。秦桑面前瞬间就形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墙壁,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火焰飞猴,眼神异常凶厉的瞪着秦桑,尖叫凄厉。 果然有未知的禁制,禁锢它们。 秦桑心中祈祷这种禁制也能阻拦自己,然后全力催动千幻神音护体,一咬牙,身影如闪电一般,悍然冲进猴群。 毫无阻碍,禁制无用! 地缺老人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等秦桑进入冲进猴群之后,突然盘膝坐下,紧闭双目,似乎在感应什么。 ‘呼呼呼……’ 秦桑的视野之中仅剩无边无际的火海,那些丑陋的飞猴在尖叫声中,凶狠的向他扑来。 火焰竟也是暗红色,散发着惊人的高温,如果不是千幻神音护体,秦桑怀疑自己连这种火焰的炙烤都承受不了多久,更遑论和飞猴搏斗了。 ‘唰唰……’ 无数棍影袭来,秦桑和火焰飞猴交手过,对它们早已经熟悉异常,不等棍影落下,便抢先出手。 心念一动,一道道神秘的音波如水波般,从秦桑体内弥散开来,在离体之后便疯狂汇聚在一处。 第二百四十七章 幻音 最终,千幻神音化作声势浩大的飓风,顿时将秦桑周围的飞猴吹得东倒西歪,并且帮秦桑开辟出一条通道。 但很快,铺天盖地的猴群又将秦桑淹没。 秦桑未能前进太远的距离,被迫减缓速度,应对飞猴围攻。 千幻神音虽是地缺老人的力量,但现在由秦桑掌控,地缺老人提供不了任何帮助。无论遇到何种危险,只能由秦桑自己随机应变。 幸好他不是一直呆在洞府里的苦修士,不乏生死之间搏杀的经验,无论处于何种绝境,都能保持冷静,沉着以对。 交上手,秦桑对飞猴的实力有了直观的印象。 它们的实力比想象中还强,而且现在才刚刚开始融合,千幻神音的力量便飞速消耗,照这个趋势下去,绝对无法摘取赤金藤的果实。 不过,秦桑听地缺老人的口风,并非真的期待自己能摘到果实,老鬼要求自己坚持足够长的时间,似乎另有打算。 千幻神音变幻莫测,秦桑身边无数刀枪剑盾般的武器,如虚幻之花,诞生幻灭,随着越来越多的火焰飞猴融合,压力陡增,千幻神音的力量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砰!’ 一根火龙般的巨大长棍,突然从外围突进,带着惊天威势,纵劈而下。 神猴奋起千钧棒! 这一棍,在出现之前毫无征兆,秦桑神色微变,这一棍太可怕了,它的主人不知融合了多少飞猴,实力已经超乎秦桑的想象。 这也是秦桑为何笃定自己摘不到赤金藤果实的原因,越往前走,被惊动而融合的飞猴越多,它们的实力飞涨,就算地缺老人亲自出手,恐怕也难以坚持到赤金藤跟前,更何况区区一股千幻神音之力。 “爆!” 秦桑怒喝出声。 他不敢迟疑,毫无保留将体内的千幻神音之力尽数爆发,同时身影飞退。 在秦桑周围,浩瀚音波飘荡而出,这些音波肉眼便可清晰的看见,恐怖的波动掀起滔天巨浪,化做毁灭之力,周围的飞猴被音波引带,纷纷泯灭,变回本源的火元之力。 不过,其中绝大多数千幻神音,都在秦桑的催动之下,冲天而起,仓促的迎向头顶巨棍。 ‘轰隆!’ 两者碰撞,声势惊天,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余波向四面八方肆虐,在这余波之中,竟然还有一个虚幻至极的棍影,轻飘飘的向他砸来。 棍影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溃,但依然有让秦桑悚然的威力,狠狠砸在环绕在秦桑身边、所剩不多的千幻神音上。 千幻神音所化的护体屏障登时龟裂,裂纹满布,好在棍影也已力竭,轻轻一晃,便原地消散。 秦桑闷哼一声,面色一阵晦暗,眼看高空中那个可怖的身影再度挥起巨棍,心下骇然。眉心突然亮起剑光,乌木剑疾驰而出,秦桑身影一闪,人剑合一,化为一道长虹,头也不回的向岩浆湖外逃窜。 情况危急,只得动用乌木剑。 ‘咻!’ 剑光险之又险地穿过飞猴的围堵,逃出生天。 秦桑踩在岸边的黑石上,身影晃了晃,勉强站稳,脸色异常苍白,他身边的千幻神音屏障一闪,然后彻底碎裂。 局面本来在秦桑掌控之中,这次意外,确实出乎秦桑的意料。 他没想到这些飞猴竟然懂得隐藏起来融合,然后突然偷袭,幸好他一直心存警觉,反应极快,才能化险为夷。 岩浆湖边的禁制异常坚固,即使被融合后的飞猴攻击,依旧岿然不动。那只巨猴挥舞棍棒,愤怒异常,冲外面的秦桑大吼大叫。 秦桑扫了一眼便不予理会,走回石阶上,稍稍平复气息,扭头看向地缺老人。 老鬼一直盘坐在那里,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不知在做什么。秦桑看了眼身后的石阶,犹豫片刻,也在一旁盘膝坐下,修复体内的暗伤。 过了一会儿,地缺老人突然在睁开双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秦桑,“怪猴融合后的实力,可是连老夫都觉得棘手,幸好秦兄弟机警。” 秦桑知道地缺老人察觉了什么,但他早有托词,便道:“这些飞猴的灵智,远比晚辈之前遇到的要高,不仅能互相融合,还会潜伏偷袭,到后面恐怕还有更多复杂的手段,仅凭前辈的千幻神音之力,晚辈恐怕走不出太远。” 地缺老人点点头,不再多言,伸出右手,又是一股千幻神音之力在他掌心汇聚,然后抛给秦桑。 “秦兄弟控制这团千幻神音之力,再探猴巢。” 秦桑接过来,仔细感应了一番,惊讶的发现,这团千幻神音之力,比之前强不了的多少,却散发着一种之前没有的奇特波动。 这种波动,竟然和飞猴身上的极为相似! 这是…… 秦桑将千幻神音之力收进体内,心念一起,神音浮现体外,竟化作一层暗红色火焰,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火人。 不对,更像一个火猴,只不过样子有些怪异,不伦不类。这种火焰并非真正的烈火,而是千幻神音模拟出来的。 秦桑心头突然明悟,知道地缺老人想干什么了。 老鬼让自己进去勾引飞猴搏斗,而他则在外面,全力感应并且分析这些飞猴身上的力量波动,用千幻神音进行伪装。一旦老鬼将飞猴摸透,便可借千幻神音之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火焰飞猴,混于猴群之中,悄无声息地潜入岩浆湖心,摘取果实。 秦桑再度抬脚向岩浆湖走去。 岩浆湖里的飞猴久久看不到秦桑的身影,稍稍安分下来。当秦桑再度出现,他明显注意到,岩浆湖边缘的飞猴,眼中浮现出疑惑之色,迟疑了片刻,才陡然暴躁。 真的有用! 秦桑暗自感慨,不愧是金丹上人,不愧叫千幻神音,竟有这种诡异能力! 又一次被飞猴逼退。 秦桑得到新的千幻神音之力,幻化出的火焰波动,和飞猴更加相似了。 如此一次又一次试探、调整。 最后一次,秦桑狼狈地逃出岩浆海,此时的岩浆湖畔,有数百只体型巨大的飞猴逡巡,犹如龙潭虎穴。 地缺老人突然起身。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反击 这一次,地缺老人没有直接指派秦桑,他身上诞生奇异波动,魔音袅袅,接着凭空浮现出熊熊烈火,烈焰映照的石阶异常明亮,却没有一丝灼热的气息。 随着火焰的颜色越来越深,秦桑竟真的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 这种酷热,仿佛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以他的修为竟也难以承受,额头生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再看地缺老人,已经样貌大变。 他的肉身完全消失了,变成了一只火焰飞猴的模样,无论形态、气息,都和真正的火焰飞猴没有一丝区别,甚至连眼睛里的金光也一模一样。 完美复刻! 诡异的金色目光落在秦桑身上。 秦桑心下凛然,暗暗戒备,这段时间他已经绞尽脑汁思索脱身的办法,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 接着,地缺老人打出一团千幻神音之力,落在秦桑面前,抬手向岩浆湖一指,喝道:“你先走!” 秦桑操纵这团千幻神音之力,却无法像地缺老人那样完美的伪装,心中明白,他是想让自己当诱饵,给他开路! 秦桑没有反抗,立刻照做。 心念微动,火衣着身,继续已经熟悉之极的动作,身影闪电遁出,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岩浆湖,猴群发现秦桑,局面顿时异常混乱起来。 地缺老人怪笑一声,突然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岩浆湖的边缘。 “吼!” 岩浆湖里的火焰飞猴怒吼,围攻秦桑,却没有注意到,一个貌似‘同类’的存在,悄然混入它们中间。 在地缺老人身边,有几只火焰飞猴注意到这个‘陌生人’,随意的扫了他一眼,便挪开目光,咆哮着冲向秦桑,显然已经把他当作同类。 秦桑艰难应对,视线却一直锁定在地缺老人身上。 亲眼看到地缺老人身影如烟,在无数火焰飞猴之间穿梭,趁着混乱向赤金藤摸去,却没有引起任何飞猴的警觉。 秦桑心下一沉,原本在他看来,飞猴有火眼金睛,能看破遁法,地缺老人成功的可能性不高,最多在五五之间,极有可能被飞猴看穿伪装。 没想到地缺老人的伪装竟然这么完美,直到现在也没有惊动猴群,千幻神音肯定还有秦桑不知道的能力。 此时,就见地缺老人目标非常明确,混迹在猴群中,直奔赤金藤上的金色果实而去,眼看就快要接近目标了! 看到这一幕,秦桑目光一闪,突然将体内的千幻神音之力,毫无保留的引爆。 秦桑才刚进入岩浆海不久,体内的千幻神音之力只消耗了很小的一部分,现在突然被他引爆,身边仿佛变成了一个深邃无比的漩涡,浩瀚神音化形为火,瞬间以秦桑为中心,冲出漩涡,铺开一片火海。 千万道火浪一齐爆发! 烈火焚天! 被火海波及的火焰飞猴,未曾融合的,直接被灭,连本源的火元之力也一同被泯灭。而融合起来,实力非常强悍的飞猴,也无法承受这骤然的冲击,身躯寸寸龟裂 “吼!” 这些飞猴仰天狂叫,疯狂挥动巨棒,扑打冲来的火浪,它们怎么想不通,便对烈火,本该如鱼得水的它们,为何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 旋即,它们突然放弃抵抗,扑向彼此,然后开始新的融合。 眨眼间,数百只体型巨大的火焰飞猴只剩一半,融合还未停止,一百只、五十只…… 看到融合后气息越来越强的飞猴,秦桑感觉自己脆弱的像是一只蚂蚁,能够被它们轻松捏死,却不惊反喜! 这是他一次又一次试探,摸索出来的规律。 飞猴的融合,并非互相吞噬,只是一种应对强敌的手段,等敌人消失后,会再度恢复原本的个体,实力比融合前没有丝毫变化。 正因如此,在飞猴本身的本能中,并没有强烈的融合欲望,每次达到能将敌人消灭的地步,便会停下融合的进程。 现在,秦桑毫不犹豫引爆千幻神音,正是要给飞猴一个错觉,有极为恐怖的敌人入侵,必须疯狂融合,提升实力。 秦桑的目的,就是给地缺老人生造出几个强敌! 地缺老人现在可以完美伪装,一旦他动手摘取赤金藤果实,定会被猴群发现。 等地缺老人现身后,飞猴才开始融合,就太慢了,不可能拦住地缺老人,现在秦桑提前给他准备几尊神猴,当地缺老人被神猴纠缠之时,便是秦桑脱身之机!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联手破禁,只要离开这里,加入他们,都是宗门弟子,应能让老鬼投鼠忌器,不敢明目张胆出手。自己和老鬼无冤无仇,又帮他盗取灵果,老鬼见事不可为,想必不会纠缠不休。 地缺老人口中所谓的谢礼,秦桑从未有半分期待。 秦桑最怕的是,老鬼吃到甜头,抓住他不放,一直用作探路石。 这种事,地缺老鬼绝对干得出来! 秦桑早就和飞猴交过手,对飞猴非常熟悉,而且一直面对飞猴一个对手,缺少变化,才能在一次次试探中活下来。 万一老鬼命令他试探遗府里各处的禁地,面对诡秘莫测、变化无穷的禁制,纵有千幻神音,秦桑也不敢保证次次都能这么幸运。 到时候,恐怕留个全尸都是奢望。 想通这一点,秦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脱身的办法,现在是他能看到的唯一一个机会,必须紧紧抓住! 主动爆发千幻神音后,秦桑立刻人剑合一,毫不犹豫飞向岩浆湖外,他距离岩浆湖的边缘不远,很快便冲出猴群的包围,并且直奔石阶飞去。 在飞遁的同时,秦桑扭头看了眼岩浆湖心。 地缺老人已经潜遁到赤金藤前,一只手稳稳抓住果实,轻轻用力,旋即果实凭空消失,被他收了起来。 在果实被摘取的瞬间,赤金藤突然枯萎,然后以惊人的速度缩水,变成一根枯藤,最后化作飞灰消散。 在赤金藤的根部,似乎尚有一截根须残存。 或许随着时间得推移,赤金藤还会重新生长出来,但想等它再结出果实,短时间内很难做到了。 这种天地灵果的生长周期很长长,不如九幻天兰,也要以百年为单位。 地址: 第二百四十九章 威胁 赤金藤异变。 不出秦桑所料,在地缺老人摘取果实的瞬间,伪装便被猴群识破。 怒吼如雷,几乎要将地窟掀翻! 所有飞猴立刻忘记了秦桑,齐刷刷盯着湖中心的地缺老人,它们的眼睛里,浮现出惊天的怒火和暴戾。 其中,被秦桑催生那些神猴,爆发出来的气息绝对不次于地缺老人! 大战一触即发! 一切都按照秦桑的计划发展,但当秦桑的视线穿过大湖,看到地缺老人时,却发现地缺老人对一切视若无睹,竟在直勾勾的看着他。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地缺老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秦桑心中咯噔一下。 紧接着,元神空间里,地缺老人留下的那缕千幻神音轻轻震荡,响起的地缺老人的声音,如晴天霹雳。 “没想到,竟从秦兄弟的元神感应到食心虫气息,真是久违了!据老朽所知,食心虫蛊控制元神,乃是魁阴宗独门手段,秦兄弟的身份不简单啊!” 秦桑面色剧变,身影猛地僵住,手足冰凉。 在元神空间被千幻神音侵入时,他就用神识遮掩住了食心虫,竟被地缺老人窥破,他难道是魁阴宗的人? 不对! 如果地缺老人是魁阴宗的人,以他的修为,肯定能操纵食心虫蛊,早在遗府之外,就应该发现自己的身份。 听他的语气,并没有发现食心虫,而是在自己元神空间里感应到了食心虫的气息,说明此人之前见过食心虫,并且知道这是出自魁阴宗的手笔。 对秦桑来说,食心虫可以说是玉佛之外最大的秘密。身份暴露,自己就算现在逃出地窟外,一旦地缺老人泄露给少华山,也必将被清理门户。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地缺老人没有杀自己的意思。 在地缺老人看来,自己是一个已经成功打入少华山内部的奸细。 如果他有别样意图,自己活着肯定比死了价值更高。 秦桑心念百转,乱成一团,脚下像是生根了一样,站在原地,不敢挪动一步。 这时,地缺老人突然动了,身影如电,向岩浆湖外飞遁。 猴群正要围猎地缺老人,秦桑营造的那片火海突生异变,狂风巨浪之中,浩浩神音之力轰然浮现,神音之中包裹着一个海螺状的法宝。 在这之前,秦桑从未察觉海螺的存在。 海螺法宝‘呜呜’作响,千幻神音之力得法宝相助,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秦桑之前操纵的千幻神音,只不过是这股力量的一小部分,就像水中的冰山,更强大的力量一直隐藏在暗处,隐忍到此时,方才爆发。 这种隐藏,完美到了极点,秦桑没有察觉,火焰飞猴也没有发觉! 在最开始,地缺老人命令他探路之时,秦桑就有些奇怪。 地缺老人给他的千幻神音,乃是结丹期级别的力量,他身为筑基修士,竟能这么轻松自如的操纵,没有半分吃力的感觉,有些不合常理。 后来,一次次进去探路,多次遭遇危险,不乏威胁生命的危机,千幻神音始终没有异动,都是凭秦桑自己的机警化险为夷。 让秦桑心中的猜疑稍减,暗含侥幸的认为,可能是千幻神音特殊,所以能借给别人使用。 毕竟,音波神通非常罕见,有什么奇怪能力都有可能。 现在才知道,这股力量始终都在地缺老人的掌控之中,他貌似在全力感应飞猴的波动,实则一心二用,操纵千幻神音。 秦桑能随意控制千幻神音,只是地缺老人给他的错觉! 想通这一点,秦桑神色无比苦涩,他自以为给地缺老人造出强敌,实则是一个诱饵,帮地缺老人把大半猴群都聚到了一起。 尤其是,岩浆湖里所有融合后的飞猴都被秦桑吸引过来,当海螺浮出水面,威力暴涨的千幻神音之力,立刻化作一道道绳索,飞快地缠绕在那些飞猴的身上,然后猛地收紧,瞬间将它们全部禁锢住。 这一刻,在岩浆湖边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茧。 飞猴在茧中猛烈地挣扎,茧一起一伏,仿佛有生命,正在呼吸。 这种禁锢,并不能长久,很快茧上便裂开无数裂缝,眼看就要被撕碎。但因为茧的存在,猴群出现了短暂的空当。 ‘轰隆!’ 茧彻底粉碎,神猴追击而至。 地缺老人此时还未能冲出岩浆之外,冷眼看着铺天盖地的棍影,突然口吐雷霆。 “御!” 海螺剧烈震颤,神音化盾。 棍影齐刷刷打在音盾上。 地缺老人面色煞白,身体像炮弹一样被打飞,却正合他之意,以海螺开路,跌出岩浆湖外,撞在石窟的墙壁上。 他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鲜血,阴笑着看了眼岩浆湖里无能狂怒的猴群,接着摊开掌心,看着完好的果实,大笑数声。 秦桑木然看着地缺老人动作。 地缺老人没有理会秦桑,他一手托着赤金藤果实,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凝聚灵力,化为利刃,在果实的表皮上戳了一下,不料赤金藤果实竟坚硬无比,地缺老人接连尝试几次,加大力量,依然毫发无损。 没想到果实竟然这么坚硬,结丹期修士都奈何不了。 只见地缺老人眉头紧皱,手掌摩挲着果实,沉思良久之后,突然眼睛一亮,连忙取出一枚玉简,印在眉心。 不多时,地缺老人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惊喜之色,落在果实上,接着伸出手指,在果实表面,用灵力飞快的画着一枚枚奇特的符文。 秦桑站在一旁,压下心中不安。 他也对果实很好奇,凝目细看,发现这些符文他都未曾见过,感觉像有一丝炼器之意,又带有炼丹的气息,殊为奇特。 一枚枚符文融入果实,地缺老人的动作越来越快,果实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就像是凡间的水果,在自然界慢慢腐败,展现在秦桑面前的,就是这枚灵果腐败的速度加快了千万倍。 眨眼之间,金色的表皮光泽晦暗,变成暗金,蒙上灰色,最终彻底变黑,碎裂。 露出里面的果肉。 第二百五十章 魁阴宗金丹 金色果实里面果然是液体,一团粘稠无比的浆液在地缺老人掌心流动,竟不是金色,而是如同岩浆般的红色。 到现在,秦桑仍未嗅到灵果的芬芳。 他凝视着浆液,眼睛里浮现出疑惑之色。不知为何,这滴浆液竟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能确定以前肯定没见过,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古籍里看到类似之物的记载。 那团浆液被地缺老人用灵力裹住,悬浮在半空,闪耀着玉石般的醉人光泽,更令人惊异的是,在浆液之中,时不时有金芒闪过。 金芒细微至极,若不是仔细观察,很可能会忽略。 秦桑很快就发现,这些金芒很不简单,竟如同天地而生的符文,绝非人力能够刻画的,异常神秘。 这难道是…… 秦桑陡然想起来什么,目光微凝,无比诧异。 “赤火鎏金!” 地缺老人目光迷醉的打量着面前的浆液,嘴里喃喃自语,道出了浆液真正的名字,印证了秦桑的猜测。 赤火鎏金。 一种天地间难寻的奇特灵物,形态犹如液金,却颜色赤红,仿若火焰流浆,是以被称为赤火鎏金。 秦桑之所以这么诧异,是因为他在记载中看到,这种灵物并非灵药,是种炼器灵材,而且是一种可以用来炼制法宝的珍贵灵材! 古籍中明明说过,赤火鎏金乃是诞生于天地间的奇物,怎么会从藤蔓中结出来? 同时秦桑也发现,这团浆液和真正的赤火鎏金并不完全一样,上面的金芒不如古籍记载中的密集。 正当秦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地缺老人另一只手摸向灵兽袋,竟把两只火玉蜈蚣释放出来,然后分出一滴赤火鎏金在掌心。 如同看到了无比鲜美的食物,两条蜈蚣迫不及待得扑上去,争相吞食起来。 那滴赤火鎏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被两条火玉蜈蚣吞入腹中。接着,地缺老人将手掌托在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掌心的火玉蜈蚣。 秦桑见状也将视线放在火玉蜈蚣身上。 火玉蜈蚣吞下赤火鎏金之后,突然变得懒洋洋的,没有了方才那种活力。很快,它们的身上发生新的变化,每一根附足的尖端,竟都生出了小小的一团火焰,蜈蚣仿佛踏火而行,它们火玉般的身躯,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不过,没过多久,这些火焰便熄灭了,火玉蜈蚣又恢复原本的样子,但地缺老人的神情却是越来越兴奋。 这是……蜕变? 秦桑得到火玉蜈蚣这么久,查阅了很多资料,对火玉蜈蚣的习性非常了解,知道火玉蜈蚣足踏烈火,说明它们将要开始蜕变了! 奇虫蜕变,类似修士破槛。 每次蜕变,实力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但同样的,奇虫蜕变的难度极高,比人类修士破槛更难! 而且每一种奇虫,达成蜕变的条件都不相同。 御灵宗最善御兽之道,据说也对世间奇虫知之甚少,再加上现在修仙界种种奇虫几乎绝迹,更没有人去钻研这些了。 火玉蜈蚣现在相当于凡妖期巅峰,也就是人类修士的炼气期十三层巅峰。其实在二十年前,秦桑得到火玉蜈蚣时,它就有这个实力。 如果纯以实力论,火玉蜈蚣早该开始蜕变。 这些年来吞食了这么多乾阳石英和火元石,不仅实力没有长进,而且看不到丝毫蜕变的迹象,可见奇虫蜕变之难。 当然,秦桑也不敢轻易让火玉蜈蚣蜕变,蜕变之后,火玉蜈蚣的实力能和他媲美,在未曾认主的情况下,仅用外部禁制,很难压服。 在服食了一滴赤火鎏金之后,它们竟有蜕变的迹象!当然,现在只是有迹象而已,至于能否蜕变成功、需要多久完成蜕变,都是未定之数。 但这依然让秦桑诧异不已,目光一转,凝视着那团浆液。 无疑,火玉蜈蚣蜕变,绝对是得益于赤金藤果实。 只是不知,火玉蜈蚣是被浆液诱发的蜕变,还是服食了足够多的灵物,恰好在服下这滴浆液后,由量变引起质变,才发生蜕变。 地缺老人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旋即将火玉蜈蚣收入灵兽袋,扭头看着秦桑,目光玩味。 似是因为得到赤金藤果实,老鬼心怀大悦,主动解释起来,“老朽最喜欢搜集世间奇虫,曾听闻魁阴老祖得到上古魔虫食心虫,遂潜伏在魁阴宗附近三十余年,终于找到一次机会,擒下一个被食心虫控制之人。不料食心虫竟是死物,被魁阴老祖用独门手段,将虫尸炼成了虫蛊,徒有其表,白白浪费老朽这么长时间。没想到易老鬼野心这么大,不仅偷袭元照门,还敢图谋少华山,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板,没了叱咤风云的魁阴老祖,魁阴宗就剩个空架子,也敢以蛇吞象。果不其然,把自己撑死了……易老鬼派你潜伏在少华山,有什么目的?” 秦桑目光闪烁,地缺老人认定他是易老鬼派在少华山的奸细,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哪有什么目的,只是想找个容身之所罢了。 “晚辈不知,易掌门当日未曾明言,后来晚辈就得到魁阴宗被元照门覆灭的消息,此后易掌门再没联系过晚辈……” 秦桑回答道。 地缺老人嗤笑一声,“易老鬼完蛋了,当然不可能联系你。不仅易老鬼,魁阴宗被元照门恨之入骨,至今仍在被锲而不舍的追杀,就剩小猫三两只,和灭门差不多。三大金丹,现在就剩一个,而且在古仙战场被元照门新宗主纠集来的帮手揪住,金丹重创,被迫舍弃肉身逃命,现在不知道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说不定已经死在古仙战场的天象之下了。所以你也不用害怕,魁阴宗的人,不可能来找你麻烦了。” 秦桑也在暗中打探魁阴宗和元照门的现状,只是渠道有限,加上元照门似乎在刻意封锁,得到的消息似是而非。 尤其在金丹层面,大多捕风捉影,不足为信。 从地缺老人口中,才第一次得知,魁阴宗最后一位结丹期修士的确切下落。 第二百五十一章 黑炎樟 魁阴宗有名有号的弟子,基本都被元照门斩杀,所剩无几。 唯一一个幸存的结丹期修士,也失去肉身,金丹遭受重创,实力大损,不敢露面,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了。 这对秦桑来说是好消息,魁阴宗这座大山,终于从心头搬掉。 但魁阴宗只是未来可能存在的威胁,现在真正迫在眉睫的,是地缺老鬼。 “你想不想解开食心虫蛊,恢复自由身?” 地缺老人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蛊惑之意。 秦桑反问道:“前辈能帮晚辈解蛊?愿意帮晚辈解蛊?” 说到‘愿意’二字时,他的语气猛地变重。 地缺老人笑着说道:“老朽虽然解不开魁阴老祖亲自制作的虫蛊,但隐蔽虫蛊,蒙蔽他人感知的手段还是有的。到时,即使魁阴宗的人,也无法操纵你元神里的虫蛊。而且,老朽和魁阴宗没什么交情。你虽然算计老朽,但你帮老朽寻回火玉蜈蚣,盗取赤金藤果实,老朽本该谢你,算是功过相抵。不仅如此,老朽反倒更欣赏你了,有你这等心机,才能帮老朽成事。只要你认真做事,老朽为何不愿意帮你?” 秦桑目光一闪,讥讽道:“方才前辈说过魁阴宗已经灭门,既然如此,不能解蛊,仅仅遮蔽蛊虫,对晚辈来说似乎用处不是太大。前辈想让晚辈做什么,直说便是。就不用拿这种冠冕堂皇之语,伪装成公平交易了。” “你不想老夫把你的身份告知车玉涛吧?虽然魁阴宗已亡,想必少华山也不会允许门内出现你这种魔门奸细,有辱门庭。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掌毙,抹去痕迹,车玉涛老鬼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地缺老人脸上露出笑眯眯的表情,却让秦桑心底发寒。 “不过,老朽又不是少华山长老,何必帮他们揪出奸细,做这种吃力不讨好之事?” 地缺老人语气一转,“正所谓威逼利诱,老朽最不愿做的就是用威胁,逼人就范。只有利益是最稳固的基础,你才能全心全意做事。不如这样,我看你那本命灵剑有些门道,竟是纯净木胎,是不是需要灵木提升飞剑威力?” “前辈好眼力。” 乌木剑太特殊了,地缺老人看穿也正常。 秦桑心中冷笑,他对地缺老人的话半点儿也不信,就算许下重利,也只是空头支票而已,必须想办法脱离困境。 最好能把地缺老人杀了。 但筑基期修士和结丹期修士之间的差距有如云泥之别,秦桑想都不敢想。 其二,则是先挣脱地缺老人的控制,然后在地缺老人向少华山揭穿自己的身份之前,逃亡别处,或者找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藏身。 古仙战场深处,无序之地,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所,可是太危险。除此之外,既然魁阴宗气数已尽,他完全可以躲到魔门的势力范围去,做一个散修。 他未曾做损害少华山之事,少华山想必不会大张旗鼓的侵入魔门势力,大肆搜查他,躲藏起来应该不难。 唯一可惜的,就是失去少华山的资源,少了很多便利。 不过,和炼气期修士相比,筑基期在修仙界大小算是个高手,有能力独自在修仙界闯荡,凭自己的努力,积累修炼资源。 不是不可以接受。 可是这在封闭的古修遗府里是不可能完成的,必须离开遗府后,才能寻找合适的机会去做。 地缺老人点点头,用玉瓶将剩余的赤火鎏金装起来,然后像对待珍宝一样,慎之又慎的收起来。 接着取出一截黑色的灵木,展现给秦桑看。 灵木黑如木炭,上面有一道道复杂的木纹,竟组成朵朵火焰般的花纹,非常奇特。 “此乃黑炎樟,老朽刚从一个禁制中得到。” 黑炎樟,比金丝雪松木更珍贵,乌木剑吞噬这截黑炎樟,肯定能承受住第二枚杀符。 在生死相搏之间,领悟杀符的速度会变得极快。 秦桑本就快将第二枚杀符悟透,经过试炼之地,以及方才多次进入岩浆湖,和火焰飞猴交手,现在已经彻底领悟。 以后只需呆在洞府里闭门苦修,就算以他的天赋,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二十年,肯定能够突破筑基中期。 万一乌木剑品质不够,他还要外出寻找灵木,有黑炎樟,就不用担心了。 “你现在随我去做一件事,做成一半,黑炎樟给你,事成之后,还有更多酬谢,”地缺老人抛了抛黑炎樟,蛊惑道。 “晚辈还有别的选择么?” 秦桑默然良久,苦笑道,“不知晚辈能做什么?” “跟我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地缺老人扭头看了眼岩浆海,抬脚向地面走去。 灵果被盗,岩浆湖里的猴群陷入暴怒,愤怒的攻打禁制,将秦桑二人撕碎。在它们锲而不舍的攻击下,禁制竟然真的有震颤的趋势。 秦桑连忙跟上,飞出古井,穿过水镜。 正当前面的地缺老人刚要走出幻阵之时,突然惊咦出声,似乎遇到极为意外之事。 “那个婆娘怎么会在外面?” 地缺老人停下脚步,面色阴晴不定,突然破口大骂,显然对他口中那人无比愤恨,让秦桑疑惑不已。 接着地缺老人猛然挥出几道灵力,隐藏住他们两人的气息和身影,这才走出幻阵。 遥远的天际,诸峰之间,竟有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 在八卦的上方,站着十多个身影,都是一同古修遗府的各宗弟子,而在这些人中间,是一个宫装女子。 她位于八卦的正中心,气势比地缺老人毫不逊色,正是五位结丹期修士之一的司空暮月! 其他人则遵照某种规律,围绕着司空暮月,站在八卦各处。 只见众人身上纷纷涌出灵力,灌注进入八卦之中,令八卦上的黑白二气愈发浓郁,接着八卦一颤,无数黑白之气化作两条蛟龙,携惊天之威,纵扑而下。 顷刻间,黑白之气便撞在下方山顶的禁制上。 ‘轰!’ 禁制释放出七彩神光,抵挡黑白之气的冲击,最终不敌,光芒愈发黯淡,被黑白之气冲破。 第二百五十二章 隐蛾 他们正以司空暮月为核心,联手破解各峰禁制。这个山顶的禁制,明显遭受了很久的攻击,现在方才破碎。 禁制一破,八卦上的所有人都猛地松了口气,心生力竭之感,暗暗骇然,他们这么多人联手,再加上司空暮月坐镇,竟险些没能破掉。 可见存留到现在的禁制有多强大。 幸好司空暮月站出来,聚齐人手,联手破禁,否则他们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禁制被破,露出里面雕栏玉砌的华美宫殿。 宝物就在宫殿里,有人目光炽热,但竟没有一个人进去抢夺宝物,而是纷纷盘坐下来,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唯独司空暮月,手指在八卦上一点,剩余的黑白之气化作大手,以掠夺的态势,在华美宫殿里大肆搜刮起来。 但凡拦路之物,皆被蛮力打碎,眨眼间宫殿变得破败不堪。 大手回归,里面抓着数十件物品,有刀剑等武器,也有镜、箫、塔等种种法器,还有几种灵材,亦有玉瓶装着丹丸,可惜灵光晦暗,灵性已失。 众人齐齐出定,眼神炽热的盯着大手中的宝物,但所有人都压下了心中贪念,静待司空暮月分配。 司空暮月视线一扫,挥手将一些灵性不再的东西丢出去,灵力卷起一柄灵剑,道:“炎光剑,极品灵器,出价吧。” “一千下品灵石!” “一千三……” “在下灵石不够,用海岩金交换一千灵石,有道友愿意否……” 司空暮月把一件件所得宝物拍卖,然后将所得的灵石平分给其他人,包括她自己也是如此,无人不服,场面异常和谐。 也就是她身为结丹期高手,能有此威望,压服桀骜不驯之人。 他们似乎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很少有争执,效率极快的分配好,然后操纵八卦向下一处禁制飞去。 秦桑和地缺老人仰着头,全程看着这一幕。 在秦桑进入庭院前,司空暮月还未现身。 地缺老人没有进入四座天峰,在外面晃荡,让秦桑很是意外,没想到司空暮月也没去。 现在看来,恐怕进入古修遗府的人都跑到司空暮月麾下去了,毕竟有结丹期高手坐镇,安安稳稳的就分到宝物,何乐而不为? 秦桑看到穆一峰和于岱岳也在其中,奇怪的是云游子不在。 地缺老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怒哼一声,冷喝道:“跟上!” 秦桑不清楚地缺老人为何盛怒至此,心知不要触他的霉头为好,连忙纵身追上地缺老人,却见他直奔群山深处,那四座天峰飞去。 望山跑死马。 这句凡世间的俗语,在这里同样适用。四座天峰在视野里迅速放大,未到近前,秦桑便已经感受到它们的宏伟气势。 秦桑竭尽全力,才勉强跟上地缺老人的速度,正当快到天峰的山脚下时,地缺老人身影一顿,目光如鹰隼般凌厉,在下方几座山峰扫过。 接着,地缺老人手掌虚按,一团千幻神音之力在掌心爆发,悄无声息的遮蔽这片区域,然后方才从虚空现身,一步跨到其中一座山顶,喝道:“出来!” 山中寂静无声。 地缺老人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之色,眼睛盯着山中一处峭壁,冷冷道:“难道要老朽亲自把你揪出来?” 话音刚落,峭壁上涌现出一层乌光,从乌光中走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秦桑认得,名叫任鸿,筑基中期的修为,出自风雷门。 风雷门的实力和药王宗不相上下,在悬颅关颇有地位。 任鸿从峭壁上走出来后,那团乌光自动内敛,秦桑这才发现峭壁上竟有禁制存在,而且已经被任鸿破解了一部分。 “任鸿拜见前辈!” 任鸿面色变幻不定,但不敢对地缺老人有丝毫不敬,疑惑的问道,“不知前辈唤出晚辈,所为何事?” 地缺老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此处三层禁制已经被你破解了两层,看来你在禁制一道有几分造诣。不过,第三层禁制不简单,没有结丹期的修为,任你造诣再高,也不可能破解。” 任鸿闻言苦笑一声,“前辈神目如电,晚辈确实尝试了多次,无法撼动其分毫,正准备放弃。不知前辈有没有时间,晚辈甘愿辅助前辈破禁,将里面的宝物都献给前辈……” “老朽还不至于抢你这后辈的东西!” 地缺老人冷哼一声,语气稍缓,“不过,老朽正有一事,亟需人手。你答应替老朽做事,我可以帮你破掉禁制,并且里面的宝物悉数归你所有。你可愿意?” 任鸿一愣,扫了眼站在一旁默然不语的秦桑,沉吟道:“不知前辈想要晚辈做什么,是在遗府内还是遗府外?应该用不了太久吧?” 地缺老人不耐道:“自然是在遗府之中!离开遗府后,老朽懒得管你!” “这……” 任鸿犹豫片刻,发觉地缺老人目光开始不善,咬牙做出决定,“晚辈定会全力辅佐前辈,劳烦前辈出手!” 任鸿已经摸清了峭壁上禁制的规律,只是苦于实力不济,无法破禁,换做地缺老人出手,自然不在话下。 地缺老人在出手之时,依然不忘遮蔽周围空间,不愿别人发现他的踪迹。 很快,峭壁上的禁制无声消融,露出里面的洞府。地缺老人收回法宝,束手而立,似乎真的对洞府里的宝物没兴趣。 任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向地缺老人行了一礼,遁入洞府多时,方才出来。 此后,秦桑和任鸿一左一右,跟随地缺老人,继续向天峰飞去。 不多时,三道身影来在一座天峰前。 地缺老人落在山脚处,左右看了看,突然掠到一个不起眼的石头前,石头下方一道灰线射出。 竟是一只不起眼的飞蛾! 隐蛾! 看到这只飞蛾,秦桑心中一动,他在御灵宗的图鉴上看到过。 隐蛾亦是一种奇虫,不如火玉蜈蚣罕见,但也非常稀少。 隐蛾没有强大实力,而且寿命很短,和凡虫一般。只有一种能力,可以完美融入山石之中藏身,犹如死物。 即使修士也难以察觉。 第二百五十三章 凌空画符 隐蛾在地缺老人掌心轻轻振翅,小巧的翅膀一阵扑腾,细鳞乱飞,如一团灰色粉尘,在空中变幻,最终变成了一幅画作。 画中是一个场景。 场景中,有一个人经过飞蛾所在的石头,正迈步登山,此人五官清晰,惟妙惟肖,竟是车玉涛! “上山的是车老鬼……” 地缺老人收起隐蛾,喃喃说道。 他抬头看了眼云雾缭绕的山顶,并没有选择登山,而是用灵力卷起秦桑和任鸿,离开此峰,悄无声息的向另一座天峰飞去。 自从接近这四座天峰,地缺老人就严令禁止秦桑二人乱来,否则直接诛杀! 秦桑能感觉到,地缺老人不是在开玩笑。 被地缺老人带着飞行,秦桑心思浮动,从看到司空暮月,到现在来在天峰前,秦桑明显感觉到地缺老人异常谨慎,似乎在暗中筹备什么不为人知之事。 现在看到隐蛾,以及隐蛾用细鳞记忆的场景,秦桑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知道地缺老人是什么时候将隐蛾留在此处,但它的作用只有一个,作为耳目,监视从此处经过之人。 进入遗府的共五位结丹期修士,只有他们五人有闯过禁制,登上天峰的能力,其他人根本不敢尝试。 除了地缺老人自己,还有四位,他的目标难道是其中一位? 司空暮月未曾进山,还剩三个人。 登上这座天峰的是车玉涛,看样子也不是地缺老人的目标,那就只剩上元清静宫的玄宇道长和青罗宗宗主杜伊。 不知地缺老人的目标是何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当然,地缺老人也可能不是想害人,单纯为了选一座没有人踏足的天峰,避免和其他人发生冲突。 但秦桑觉得不像。 很快,三人悄然来到第二座天峰前,地缺老人从一处断崖上收回另一只隐蛾,这只隐蛾幻化出的人竟是司空暮月,却不是上山,而是下山! “她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地缺老人眉头大皱,惊诧无比,突然转身问道:“你们两个用了多久通过试练?有谁曾见过司空暮月,她身边还有何人?” 任鸿道:“司空前辈主动现身,号召大家联手破禁,晚辈才第一次见到司空前辈,当时晚辈正专心破解第二层禁制,记得司空前辈好像是独身一人。” 见地缺老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秦桑回道:“晚辈修为低微,肯定比任道友进来的晚,而且在遗府北方浪费了一段时间才来此处,之前未曾见过司空前辈。” 地缺老人收回视线,犹豫了一会儿,再度带着秦桑二人飞离此峰,向第三座天峰飞去。 第三座天峰中隐藏的隐蛾,幻化出来的人影则是上元清静宫的玄宇道长! 道长身材清瘦,仙风道骨,步行上山,顾盼四周,面带警觉之色,一只手抬起,骈起食指和中指,凌空点向旁边某处,不知是做什么。 看到玄宇道长,地缺老人突然大笑数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收起飞蛾,沉吟少许,身影一闪,无声无息的掠到玄宇道长所指之处。 他用拐杖一指,顶端涌出灵力,化作千幻神音,音波轻轻弥漫过去。片刻之后,音波所过之处,突然一抹青光在虚空中乍现。 青光竟是源于一张灵符,这张符和秦桑之前见过的灵符截然不同,并非承载于符纸之上,而是虚体,灵符上的符文仿佛是印在虚空之中。 线条曲折,悬浮而立,遍洒清辉。 秦桑没见过这种符,但从藤南口中听说过。 上元清静宫最善灵符之道,不仅有四大密符,神秘非常,还有独到的画符、制符的手段,其中灵力为引、凌空画符之术,乃是最为高深的法门之一。 只有在灵符之道臻至极深的造诣,才能做到,在上元清静宫也没有几人。 玄宇道长显然是其中之一。 原本隐藏在暗处的灵符,被地缺老人用千幻神音逼出来,通过灵符散发的波动,秦桑能感觉到这枚灵符应当是一种示警灵符。 玄宇道长留下此符,也是为了有备无患,防止有人跟踪。一旦有人经过此处,触动此符,他立刻就能察觉,可惜被隐蛾看在眼里。 “合!” 地缺老人手掌虚握,千幻神音之力顿时向灵符合拢,在灵符破碎之前,将灵符牢牢封印,再度归于虚无。 看到这一幕,秦桑和任鸿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都有同样的担忧。 如果到现在还不明白地缺老人想干什么,他们就太蠢了!结丹期修士算计结丹期修士,他们两个卷入其中,会是什么下场? 地缺老人封印住灵符,扭头看着他们,阴笑了一下,也不解释,灵力卷起他们飞到一处石缝间,布下隐蔽禁制,道:“老朽需要疗伤,你们拿了老朽的好处,就好好做事,不要多想。老朽孤家寡人,还没有弟子,跟着老朽,以后好处多的是。” 对地缺老人话中的暗示,秦桑心中毫无波澜。 任鸿却神色微动。 他虽是风雷门弟子,但受限于天赋,师门中金丹上人对他看也不看一眼,有什么好事都让那些天赋出众的弟子先挑,没人要的都未必能轮到他。 在师门中的那段时日,任鸿回想起来就愤懑不已。 最后被逼无奈,任鸿主动来到古仙战场拼搏,像散修一样,虽然确实得到数次机缘,有了一身修为,但个中辛酸,只有自己知晓。 如果能拜一位金丹上人为师…… 任鸿俯身行礼,恭声道:“晚辈明白。” 秦桑也附和了一句,余光从任鸿身上扫过,然后收回目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任鸿怎么选择,和他无关。 管好自己就够了! 地缺老人盘膝坐下,取出一枚灵丹,仰头服下,药力化开之后,老脸突然涨红,猛然吐出一口污血。 污血漆黑如墨,湮灭在千幻神音下。 吐出污血后,地缺老人的气色好了许多, 秦桑目光一闪,看来地缺老人冲出猴群包围时,被神猴火棍砸中,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描淡写,身上的伤势估计不轻,不知这枚灵丹能治好几成。 第二百五十四章 闯禁 天峰被守护大阵封锁,站在大阵边缘,能清楚的感受到前方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即使地缺老人这种结丹期修士,也不敢擅闯。 好在,守护大阵之中,有一条山道可供通行。 山道蜿蜒且狭窄,通向云雾深处,沿途景色多变,穿越荒草、密林、裂谷,亦有神庙、茅屋、石殿…… 每一处都闪耀着禁制的光芒,林林种种不下数十处。 可见,想通过山道上禁制,平安抵达山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此时秦桑三人隐遁身形,站在山道上,前面就是守护大阵的入口,山道进入一片丛林,消失在丛林深处,又在丛林后方延伸出来。 丛林中的树木都已经死去,干枯异常,一片叶子也没有,姿态扭曲,远看仿佛一只只死去的怪物,地上的影子更像是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魂。 这是一片死林! 在死林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禁制,层层叠叠,令人头皮发麻,晦暗的光芒如噬人的大口,等着闯入者自投罗网。 乍一看,死林中的枯树好似杂乱无章,但仔细分析的话,就会发现每一棵树木、每一条枝节,都蕴含着某种奇特规律,和禁制相和。 “你先来!” 地缺老人一指秦桑,祭出那件海螺状的法宝,交给他。 “拿着老朽的天音螺进去,天音螺里有老朽留下的灵力和标记,老朽会配合你破解禁制。但老朽还有其他事要做,难以兼顾。所以破禁之时,你必须竭尽全力,不要总想着依靠老朽出手帮你。否则一旦遇到危险,老朽未必能救得下你……” 秦桑接过天音螺,用神识感应。 虽然芥子袋里有一杆十方阎罗幡法宝,但秦桑真正使用法宝,现在还是第一次,法宝中蕴含威能,让秦桑骇然的同时也无比艳羡。 不知何时自己才能掌控这么强大的力量! 和在地窟中一样,他可以随意操纵天音螺,以及控制地缺老人留在天音螺里的千幻神音之力,但他只不过是一个指挥者。加上禁制阻挡,一旦遇到极为复杂的场面,地缺老人很难及时出手相助。 真正能信任的,唯有自己。 地缺老人盘坐在禁制前,示意秦桑可以进去了。 秦桑深吸一口气,握着天音螺的手掌紧了紧,一步踏入禁制,紧接着视野之中的一切都消失了,包括道路、天峰、地缺老人、任鸿…… 他身处鬼域般的死林之中,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到他。 禁制之外,地缺老人双目炯炯的盯着那片死林,一脸严肃。 任鸿看不到禁制里面是什么情况,只得等在一边无所事事,但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担忧,毕竟下一道禁制很可能就由他来破。 秦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一寸一寸的从周围的枯树上扫过。 这片死林,和此处禁制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密不透风,一片死寂。死林中并没有道路,或许道路隐藏了起来,他必须硬闯禁制,摸索出破禁之法。 迟疑了一下,秦桑一拍尸傀袋,一具煞尸飞了出来。 反正身份已经暴露,地缺老人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他已经打定主意,一旦寻到机会,便逃亡他处,也就没必要隐藏炼尸的手段。 现在最紧要的,是在禁制中保住小命。 “炼尸……” 外面的地缺老人神色有些意外,阴笑了一声,并未出手干涉。 观察死林里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层层禁制的变化,来来回回看了数遍,秦桑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两株枯树之间。 死林中禁制非常玄妙,威力也可想而知,好在他得到过青庭师姐的禁制心得,早就有过一些研究,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束手无策。 不过,死林中的禁制,远超他的实力能触及的层面,想要真正摸透禁制的每一分变化,必须以身试法。 秦桑盯着那两株枯木,确定以此处为突破口。 “去!” 秦桑命令煞尸在前,但他自己也很快跟了上去。 禁制的威力极强,在这里煞尸和凡人一样脆弱,一旦触动禁制,距离太远的话,秦桑来不及救援。 想单纯依靠煞尸来破禁是不可能的,再多的煞尸也经不起这样消耗,秦桑只是让它在身前探路,给自己争取一点儿时间。 一步步走到树缝前,秦桑深深看了一眼波动不定的禁制光芒,突然闪身进去。 ‘嗖嗖……’ 刹那间,两株枯树毫无征兆的晃动起来,如同活物,摇摆身姿,那些弯曲丑陋的枝条陡然绷直,尖端齐齐指向秦桑,接着像是密集的箭雨一般,带着尖锐之声,铺天盖地的射来。 甚至不只这两棵树,周围的枯树都活了过来,瞬间群魔乱舞。 秦桑早就有些预料,刚要作出反击,手中的天音螺陡然震颤,螺音清脆,接着传出地缺老人的冷哼声,一团千幻神音之力从螺壳飞出,瞬间没入秦桑右侧的那株枯树的树干上。 枯树的枝条一顿,似乎没什么变化,继续张牙舞爪地射向秦桑射。 秦桑清楚地看到,枯树的树干有一抹青光一闪而逝,被千幻神音封锁。 “又一枚灵符……” 秦桑恍然大悟,难怪地缺老人这般谨慎,如临大敌,让自己来探路。 玄宇道长留下的灵符绝对不只这一枚,甚至还有其他暗手,地缺老人必须全力搜寻,不能有丝毫疏漏。 哪怕漏掉一枚灵符,被玄宇道长发觉,代表前功尽弃。 自己是不是可以借机给玄宇道长示警,然后趁二人大战脱身? 秦桑立刻放弃这个念头。 且不说玄宇道长会不会和地缺老人拼命,他远在山顶,甚至可能在古修洞府里面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则是地缺老人,会首先捏死自己。 心头的杂念瞬间压下,地缺老人的动作也没有影响秦桑。 他依旧专注地看着枝条,目光如电,瞬间知悉所有变化,然后心念一动,天音螺毫光大作,包裹住他和煞尸,几乎在同时闪动起来,留下道道残影。 干枯的枝条像是恶鬼发丝,灵活异常,秦桑一动,立刻缠绕而来,将残影撕碎。 第二百五十五章 小聪明 枝条紧追不舍,一道道残影接连破碎,但始终没能抓住秦桑。 秦桑身影飘忽,借千幻神音之力,速度极快,开始时步伐有些杂乱,似乎是难以驾驭骤然飙升的速度,甚至有几次险些被枝条裹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桑的身影愈发沉稳,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动作的节奏和枝条的变化完全吻合,每一次枝条试图围剿,都被他提前预知一般,提前躲开。 残影越来越多,就像是秦桑的无数分身,枝条摆动得愈发剧烈,渐渐跟不上秦桑的动作,虬结在一起,乱作一团。 不过,秦桑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片刻之后,秦桑目光陡然一亮,身影顿止,抽身爆退。 秦桑飞退的刹那,纠结成一团的枝条中突然爆发出一道黑光,闪电般射出,就像一瓶被泼出去的墨水,对秦桑紧追不舍。 由于秦桑见机极快,后退的及时,黑光始终未能碰到秦桑,最后力竭,缓缓消散。 那两棵枯树再度恢复正常。 秦桑低头看了眼法衣的衣角,上面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黑洞,并且散发着一种恶臭的气味,是受到黑光波及产生的,是秦桑故意留下的破绽。 这让秦桑体会到了黑光的威力。 黑光极具腐蚀性,是此处禁制最大的杀招。 经过这番试探,秦桑已经对禁制了解了七八成。 幸好有天音螺在手,否则他可不敢这样以身试法,仅凭他自己,在外面用肉眼观察,参透禁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破禁更是遥遥无期。 凝视着枯树上的枝条,秦桑沉思少许,心中已经做好规划,再次动身。 依然和上次差不多的情景。 接连几次都被黑光逼退,秦桑脸上的自信却越来越足。 最后一次,秦桑无比从容的应对枯枝的围剿,视线一直紧紧锁定在枯枝深处,就在黑光刚诞生的刹那,突然全力催动天音螺,以千幻神音之力包裹住全身,然后做出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无视迎面扑来的黑光,反身冲进去! 秦桑坠入无边黑暗,肉身传来一阵剧痛,无处不在的巨力狠狠向中间挤压,要把他压成肉泥,包裹在体表的千幻神音之力被压迫到变形,但依然坚韧,未曾破裂。 眼前的一切都被黑暗遮蔽,下一刻视野便回归了。 秦桑稳稳踩在地面上,急促了喘了口气,回身看去。 黑光消失了,那些枯枝像是一条条被杀死的死蛇,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露出下面一条小径。 “很好!继续!” 元神空间传来地缺老人的声音,秦桑暗自冷笑,转回身。 死林仿佛没有边际,秦桑身后多了一条蜿蜒小径,随时可以后退,面前依然是一片鬼域。 一层层禁制被秦桑破解,并非没有危险,其间不慎触动了一个隐藏禁制,险些被强大吸力吸进漩涡。 当时天音螺被牵制住,秦桑损失了一件法器,并且献祭了一具僵尸,才勉强争取了一点儿时间,倒转天音螺,从漩涡中脱身。 说是步步危机,丝毫不为过。 秦桑此时全身是汗,精力急剧消耗,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暗暗佩服玄宇道长,不仅轻松破掉禁制,竟然还有余力留下暗记。 一路行来,地缺老人接连发现了三枚灵符、一处隐蔽禁制。 玄宇道长可谓是谨慎到了极点。 其中一枚,竟是巧妙的嵌在禁制之中,禁制一旦爆发,灵符立刻就会被激发,幸好地缺老人没有分心他事,才能及时发觉,将之封印。 又一层禁制被破,秦桑神色陡然一松,死林消失了! 终于走出来,秦桑用灵力扫去身上的汗水,但一身的疲惫之意难以消除,他转身看向下方,地缺老人和任鸿这时方才动身,进入死林。 等他们走出死林后,三人继续登山,一段平静的路程之后,来在一座茅屋前。茅屋木门虚掩,里面却充斥着玄黄之光,看不到屋内的陈设。 秦桑已经把天音螺交给任鸿,让他熟悉。 茅屋,自然是由任鸿来闯。 任鸿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秦桑的精力消耗的厉害,抓紧时间静坐恢复,不知过去多久,秦桑突然听到地缺老人冷笑一声。 “小聪明不少!” 话音未落,木门‘砰’的一声。 任鸿被天音螺裹着,全身僵硬的从木门里撞出来,狠狠跌在地上,他的胸前有一道狭长的刀伤,刀口处还有锋利的刀气蠕动,肆意破坏。 任鸿脸色无比苍白,显然伤势不轻,已经波及了内府。 地缺老人对他身上的伤视若无睹,挥手扔给他一个装有灵丹玉瓶,冷冷道:“自己取一枚丹药吃了,老朽早就给你们备好了足够的疗伤丹药!现在老朽身边只有你们两个人,一人一关,只要不死,谁也跑不掉。禁制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强,受伤导致实力大损,只会死得更快!吃了丹药,再进去。” 说罢,地缺老人扫了秦桑一眼,目光中暗含警告之意。 秦桑心知任鸿可能是故意受伤,被地缺老人识破,难怪地缺老人会冷笑,即使有禁制隔着,他和任鸿的任何动作,也都瞒不过地缺老人的眼睛。 经历此事,任鸿也明白了这一点,不做争辩,默默服下灵丹,治好刀伤,推门进去。 不多时,任鸿的身影出现在茅屋后方。 如此,一道道禁制被他们破解。 三人悄无声息向山顶走去,慢慢接近玄宇道长。 秦桑和任鸿愈发熟练,虽然难免受伤,但每次也能有惊无险的度过,地缺老人所言不虚,他手里的疗伤灵丹异常充足,一枚又一枚给他俩服用,毫不吝啬,仿佛无穷无尽似的。 阴云压山山欲倾。 愈发接近云层,秦桑心头也像蒙了一层阴云。 禁制的威力越来越可怕。 一路上闯过的禁制,虽然有的是冲击元神,但都伴随着其他可怕的攻击,失去天音螺庇护,秦桑必死无疑。 唯有遇到单纯的迷阵,或者是考验心境的禁制,才能借玉佛之力,获得一丝腾挪的余地。 第二百五十六章 又见火鸟 不知不觉间,云层已经近在咫尺。 走上云层才发现,云层之上没有想象中的云雾缭绕,他们现在的位置,只能算是天峰的半山腰,上方一览无余,禁制重重。 令人惊异的是,在天峰的山顶,竟有无穷无尽的火元之力从山腹喷薄出来,走上云层后,秦桑立刻感觉到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无比燥热。 这座天峰竟是一个巨大的火山,而且依然活跃! 若非云层阻挡,整个遗府空间定会被火山喷发出的火元之力席卷,外围原本还能挣扎求活的草木,都要变成飞灰,成为生灵绝地。 此时,正有无数火鸟从火山口飞进飞出,数量极多,成群汇集,火山口的上空如同笼罩了一层红云。 它们也和地窟里的飞猴一样,身躯都是暗红色,实力远超试练空间里的同类,而且也受到无形禁制的约束,无法离开火山口太远,只能在上空盘旋。 火山的内部,似乎就是火鸟的巢穴。 看到火鸟,秦桑心中猛然一动,手掌暗暗紧握,视线不动声色的移动,最后落在火山口的边缘,好像在寻找什么。 山道直通山顶,并且延伸进入火山口。 看山道上的建筑,都不像是古修遗府,视野之内,并无玄宇道长的身影,山道直指火山口内部,难道古修洞府是建在山腹之中? 一二三四…… 秦桑默默数着山道上的层层禁制,最后一层禁制,也就是最接近火山口、最靠近火鸟的位置,是一座石殿。 石殿常年经受火元之力的冲击,表面出现一层红色的釉质,浑然一体,如用红玉铸成。 不出意外的话,这座石殿应该由自己来闯。 秦桑低下头,目光内敛,不知在想什么。 地缺老人向上面随意扫了两眼,没有找到玄宇道长,看着火山口成群结队的火鸟,皱眉不语。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 震动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地缺老人亦有片刻愣神。 任鸿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震动好像不是从我们脚下传出来的……” 秦桑点头表示赞同,目光一转,看向左侧天际。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他敏锐的察觉到,震波的源头应该是那里,就是司空暮月曾经上去又下来的那座天峰,现在上面应该没有人才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还是司空暮月曾经做过什么。 等了一会儿,没有后续的震动传来。 地缺老人收回目光,冷声道:“继续。” 石殿就像一个完美的瓷器,凝固的釉质反射出的光并非单纯的红色,有些光晕如同霓虹,煞是好看。 秦桑活动了一下左臂。 方才经过一处禁制时遭到偷袭,左臂险些齐根而断,幸而地缺老人的丹药神效,现在已经无碍了。 一路走上来,秦桑破解的禁制有二十多处,越向后禁制的威力越强大,毕竟修为有限,很多时候秦桑都毫无头绪,依靠地缺老人的指点才能通过,无数次险死还生,让秦桑切实感受到了结丹期修士的可怕。 若不是被玄宇道长留下的灵符和暗记牵制,地缺老人肯定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他给秦桑的感觉,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秦桑在禁制之道的造诣也在突飞猛进。 伴随着刺耳的石磨之声,秦桑推开厚重的石门。 当秦桑进入石殿不久,一直在伪装入定的任鸿突然睁开眼,看了看地缺老人的背影,又仰头看向成群的火鸟,脸上浮现出犹豫和惧怕交杂的神色。 最后,惧怕占据上风,任鸿一咬牙,翻身跪倒,“弟子拜见师尊,求师尊不要让弟子去试探这些火鸟。” 地缺老人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匍匐在地的任鸿,“你见过它们?” 任鸿点头道,“在试练之时,第二关就是火鸟群,它们的叫声能冲击元神,开始弟子没觉得如何,后来陷入数以万计的火鸟包围,才知道它们有多可怕,弟子险些元神崩溃而死。此地的火鸟定然比试练空间里的强大,恐怕只需几百只,就能轻易杀死弟子。” “音波冲击元神?” 地缺老人仰起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成群结队的火鸟,眼中分明是浓浓的惊喜。 这时,秦桑终于从石殿里闯了出来,身形狼狈,左手紧紧捂着腹部,脸色异常苍白,脚步踉跄。 他的肚子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爪痕,几乎将整个肚皮破开,露出里面跳动的内脏。伤口处肉芽蠕动,秦桑提前吞服了一枚丹药,药力化开,正在恢复。 石殿上方就是火山口的边缘,几乎能看到火山口的全貌,火山口深不见底,密密麻麻的都是火鸟,无穷无尽,不计其数。 秦桑还未站稳,突然听到地缺老人的警告,“别动!” 紧接着手中的天音螺光芒闪烁,一股前所未见的浩荡神音之力呼啸而出,以迅雷之势扑向他身后。 下面就是火山口,玄宇道长怎么可能不在山顶留下暗记,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背对着地缺老人的秦桑,眼底悄然闪过一抹兴奋之意。 秦桑猛然转身,就见石殿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墙壁上青光四射,仔细分辨,竟有八枚不同的灵符镶嵌在墙壁之中,布下八卦之阵,非常隐蔽。 灵符布置在这个位置,极为吊诡。 抓住闯禁之人刚脱离险境,心神放松的刹那。 但秦桑不是独自一人,地缺老人始终在监控着四周的空间,灵符大阵被秦桑触动,眼看就要爆发,却被地缺老人占得先机。 神音之力瞬间分裂八股,如同八道绳索,牢牢将灵符缠住,竟然一枚灵符都未能触发。 青光刚现,便被扑灭。 不料,就在这一刻,秦桑突然动了! 他用力将手中的天音螺甩出去,脚下猛然一点,御剑直冲火山口,这一瞬间,他倾尽了全身之力,剑气如虹! “找死!” 地缺老人的雷霆怒喝响彻元神空间。 但秦桑充耳不闻。 地缺老人怒极冷笑,一脸不屑。 天音螺刚脱离秦桑手掌,便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秦桑头顶,凌空罩下! 第二百五十七章 脱身 地缺老人需要小心翼翼,大部分力量用来蒙蔽玄宇道长留下的灵符,但即便天音螺分出一小股灵力,也能轻松擒下秦桑! 螺壳悬浮,壳口对准秦桑,内生漩涡,深邃如渊,传出极强的压迫力。 秦桑登时入坠泥沼,无论他如何腾挪,四面八方都有强大的压力,无法挣脱。 此时一具煞尸飞出来,飞身冲向天音螺,但地缺老人似乎早有准备,煞尸刚现身,天音螺轻轻一震,射出一道音波,同样将之压制。 若非地缺老人还不想这么早杀秦桑,这道音波瞄准的就是他了。 秦桑选定的时机非常好,地缺老人的大部分力量被灵符牵制,必须严阵以待,否则灵符被触动,定会被玄宇道长察觉。 他和玄宇道长之间,孰重孰轻,显而易见。 事实也正是如此,地缺老人仅仅动用了天音螺的一小部分力量。 可即便如此,秦桑依然毫无招架之力。 差距太大了! 秦桑暗暗苦笑,幸好他早就预料过这种情况,手掌一翻,竟有一枚黑色的珠子,一直暗藏在他的掌心。 玄阴雷! 他完全放弃抵抗,任由天音螺压制,咬紧牙关,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的涌进掌心,手掌用力一甩。 就在秦桑面前。 玄阴雷被引爆! 极致的毁灭之力让秦桑头皮发麻,在秦桑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幅场景。 一团黑色的光在他眼睛里迅速放大,膨胀。 如一滴墨色晕开,带着一种冷冽、决绝的美感。 这么近的距离,他必死无疑! 玄阴雷爆炸的速度必然极快,但在秦桑看来,一切都太慢了,仿佛过去了千年、万年。 死亡就在眼前。 但,秦桑的神情极为冷静,他心里清楚,地缺老人绝不会允许玄阴雷在这里爆炸。 天音螺上有地缺老人留下的,用来遮蔽气息和身形的禁制。仓促之下,这种单薄的禁制不可能封锁住玄阴雷爆炸的波动。 虽然玄阴雷爆炸后波及的范围并不大,但哪怕有一丝余波泄漏,都有可能被玄宇道长察觉,前功尽弃。 石殿前。 “玄阴雷!” 地缺老人脸色铁青,冷冷吐出三个字:“好!好!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秦桑竟会以这般决绝的姿态,挣脱他的控制。 但,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依然是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蚂蚁罢了! “既然这么急着找死,老朽就成全你!”地缺老人恼羞成怒。 “收!” 玄阴雷爆炸,是瞬息间的事,地缺老人甚至来不及先杀秦桑。 随着地缺老人一声冷喝,天音螺果断放弃秦桑,壳口的漩涡静止、倒转,然后飞快的旋转起来,压迫之力顿时化作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住玄阴雷,终于玄阴雷彻底在爆发前,将分化出的黑光,一点儿不漏的吸进天音螺之中。 ‘嗡!’ 下一刻,天音螺剧烈震动,气机一阵混乱。 不愧是法宝,吞噬玄阴雷,硬吃下全部爆炸的威力,从外表看,似乎毫发无损。 与此同时,秦桑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他早就在等待这一刻,身影如闪电,看起来完全就是送死,毫不迟疑的冲进火鸟群。 但在半途中,秦桑的身影突然一僵,如同死尸,靠着惯性飞进火鸟群,他的‘尸体’刚出现,便已经在火鸟包围之中。 地缺老人扭头看向任鸿,冷声问道:“你确定在火鸟群里,不能动用灵力和神识?” 任鸿不知道秦桑做的这一切,甚至连秦桑的‘死尸’也没看到。 他正在疑惑地缺老人为何突然气势大变,听到问话愣了一下,注意到地缺老人脸上凝而未散的杀意,猛地一个激灵,连忙回道:“启禀师尊,那些火鸟对灵力和神识的变化极其敏感,哪怕有丝毫波动出现,都能察觉,然后立刻变得无比疯狂,师尊千万要小心……” “灵机这么混乱,如果有符箓,肯定会被触发。这么说,玄宇老鬼也不可能在鸟群里留下其他暗记……” 地缺老人点点头,放下心来,抬头看了一眼,火鸟群经过短暂的混乱,瞬间便恢复如常,看来是把秦桑的‘尸体’分食完了。 有残骸,也会立刻被源源不断的火元之力焚烧的干干净净,不可能有痕迹残留下来。 地缺老人感应了一下,天音螺竟有凝滞之感。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轻易能捏死的小蚂蚁,险些给他带来大麻烦。 地缺老人不由得心头大恨,恨不得把秦桑从地府里抓回来,然后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走吧!” 地缺老人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眼任鸿,打定主意用完就杀,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任鸿还懵懂不知。 火山口里。 虽然不怕叫声的冲击,但这些火鸟扇动羽翅,生成的火焰飓风,也不是试练空间里那群能比的,威力不容小觑。 秦桑隐身在火鸟群里,法衣破烂不堪,身上更是密密麻麻都是灼烧的伤痕,无处不痛,但他还活着,而且神色却异常轻松。 终于逼地缺老人引爆了元神空间里的那缕千幻神音! 神音化刀,斩向元神,被玉佛吞噬。 秦桑之所以没有等地缺老人命令他进来试探火鸟群,再伪装身死,正是因为这缕千幻神音的存在。 这个暗手一直不解决,他的状态就瞒不过地缺老人,装死不可行,甚至有可能因为能抵御火鸟的叫声,从而暴露玉佛。 秦桑没有能力破解地缺老人留下的暗手,只能逼地缺老人亲自动手,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在面前引爆玄阴雷。 这是一步险棋。 从看到火鸟的那一刻,秦桑就开始谋划。 绝对不能继续当探路石,闯过石殿,他就开始觉得力不从心,抵达古修洞府后,里面的禁制势必更加危险,就算能侥幸活命,也很可能被地缺老人灭口。 秦桑不会天真的认为,地缺老人真能收他为徒。 地缺老人阴谋算计玄宇道长,玄宇道长背后可是八大仙宗之一的上元清静宫,不把所有知情人灭口,等同自掘坟墓。 这个道理,秦桑懂。 地缺老人肯定不会不懂。 任鸿也懂,但无力反抗。 第二百五十八章 石殿 地缺老人认定自己死了,应该不会多此一举,去少华山嚼舌。 只要能离开遗府,自己就可以在地缺老人觉察到之前,逃亡别处。 顺便还能把地缺老人暗算玄宇道长的消息,大肆散播出去,给他挖个坑,让他无暇顾及自己。 但脱离地缺老人的控制,安全只是暂时的,现在摆在秦桑面前的难题,是怎么离开古修遗府。 山道上禁制的破解之法,他都仔细记下了。 但实力不足,即使知道破解之法,不代表能做到,很可能被困死在山上。 难道要留在这里修炼? 秦桑悄悄移动,来到山壁前,摸了摸滚烫的石壁,火山口里的灵力非常充足,在这里开辟洞府也不是不可行,他已经参透第二枚杀符,在突破筑基中期之前,只需闭关苦修即可。 二十多年时间,总能找到机会脱身。 一番思索之后,秦桑抬头看了眼上方,地缺老人擅长千幻神音,火鸟对他来说不是麻烦,自己该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不过,自己藏在火鸟群,地缺老人不能动用灵力和神识大肆搜寻,倒也不怕被他发现。 想到这里,秦桑微微俯身,视线看不太远,整座火山的腹部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的火鸟,数量远比岩浆湖上的飞猴多得多,完全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火鸟巢穴。 这么多火鸟守护的宝物,肯定比赤金藤更珍贵吧? 犹豫了一会儿,心中的好奇占据上风,秦桑开始缓缓下潜。 火山深不见底。 一路上,秦桑没有发现任何禁制存在。 不知下探了多深的距离,秦桑依旧没看到底,此处火元之力浓郁到了极致,酷热难当,他换上了一件用冰寰鸟的羽织成的法衣,内有冰寒之气环绕护体,能够抵挡烈火,现在上面的羽毛竟也有些卷曲。 应该快到岩浆了,秦桑看着越来越密集的火鸟群,心中默默说道。 眼前一片赤红,火鸟无处不在,秦桑的动作更加小心,混在火鸟中移动,谨慎的躲避,以免遭到碰撞,被火鸟发现行踪。 虽然秦桑随时都能隐身,蒙蔽火鸟,脱离战斗。 但玄宇道长很可能就在下面,即便他不能放开神识感知到自己,一旦火鸟出现不正常的混乱,肯定会引起他的警觉。 突然,秦桑身影一顿。 此时他几乎贴在山腹的边缘,出乎意料地看到一股岩浆扑打在他脚下的石壁上,然后缓缓流淌下去,石壁显然经过千锤百炼了,毫发无损。 并且,秦桑也在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中,隐约听到岩浆翻滚的声音。 终于到底了,没有想象中的古仙洞府。 秦桑神色诧异的盯着脚下,不久又有一道岩浆大浪打上来。 这里……竟然没有封印岩浆河的禁制? 秦桑大为意外,从进入古仙遗府开始,无论在试练空间还是地窟里,滚滚岩浆都被那种圆形禁制牢牢封印在下面。 再强大的巨浪,也无法撼动禁制分毫。 秦桑怀疑,这种禁制很可能是古仙遗府大阵的一部分,禁制隔绝了古仙遗府和外界,下面的岩浆并不属于遗府。 是这里没有禁制,还是禁制特殊,隐藏在下面?秦桑心中一动,如果自己跳进岩浆河,是否能直接出去? 前提是能在找到出口前,不会因为灵力枯竭,被岩浆吞噬。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混在火鸟群中,沿着山腹的边缘缓缓向其他地方移动,仔细观察起来。 很快秦桑就有了发现,没多远的距离,他便找到了熟悉的圆形禁制,确切的说是一些禁制碎片。 这些禁制碎片断断续续地铺开,大大小小的裂缝随处可见,很多地方干脆缺失了一大片,如果岩浆的浪头够大,就能从缺口冲出来。 这里并非没有禁制,而是禁制被破坏了! 秦桑小心翼翼移动,耐心沿着宽阔的山腹转了一大圈,这里是一个比地窟更加广阔的岩浆湖,秦桑用了不短的时间才绕了一圈。 不知是因为时间太久,禁制的威能被岁月消磨,还是其他原因,整个山腹里的禁制都这般支离破碎。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发现,山腹的石壁浑然一体,不存在山洞抑或暗室。 古修的洞府在哪里? 秦桑心生疑惑,目光一转,盯着火山口的中心,沉吟少许,悄然摸过去。 与此同时。 山顶。 任鸿带着刻骨的恨意,瞪着地缺老人的老脸,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但这注定是徒劳且无力的。 直至双眼失去神采,任鸿死不瞑目。 地缺老人面不改色,轻轻震动天音螺,一道神音之力将任鸿的尸体震成齑粉,像是杀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毫不在意的收回目光,看向火鸟群。 接着,地缺老人将天音螺收进体内,身上一道道神音之力飘出。 首先显化出来的是火焰般的羽,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形,最后变成一只火鸟,轻轻振翅,飞进火山口。 骤然受到嘈杂的鸟鸣声冲击,‘火鸟’身体一僵,身上的羽动荡了几下,很快便恢复如常,和真正的火鸟一起嬉戏了一会儿之后,它的眼睛里闪过智慧的光彩,然后迅速向火山底部飞去。 一个巨大的石台悬浮在火山腹地的中心。 石台下方的圆形禁制毁坏的更严重,几乎没有残存,岩浆彻底暴露在外,一道道巨浪打在石台上。 圆形的石台上,被一座古老的石殿占满,几无落脚之地。 石殿未免也太简陋了,完全就是用数十根长长的石条垒成的,那个疑似入口的地方,更是直接堵了一大块四方的青石。 而且这些石条异常粗糙,上面是随处可见的崩裂。 石殿摇摇欲坠,似乎轻轻一碰就要崩塌。 就算凡人,也不会居住这种屋子里! 不过,石殿上层层叠叠的禁制闪烁着青蒙蒙的光,和下方翻滚的赤红岩浆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种地方显得独特且神秘。 在石殿周围,一个半球形的空间都是空荡荡的,火鸟只能在外面飞舞,无法侵入这片空间。 地址: 第二百五十九章 符阵 秦桑躲在火鸟群里大气也不敢出。 因为石台上,有一个人站在石殿前,正是玄宇道长! 在玄宇道长单手虚抬,数百枚灵符盘旋在半空,灵符光辉熠熠如星辰,形成一个气势恢宏的符阵。 青气萦绕寰宇,灵符点点,似星幕低垂,覆在石殿上空。 秦桑害怕被玄宇道长感应到目光,不敢用双目直视他,以余光观察他所布下的符阵,只觉头昏脑涨,很难看懂其中脉络。 这就是修为之间的差距。 秦桑甚至连这些灵符的原貌都看不清,视野之中,只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青气,有的如藤蔓下探,有些汇成一团,捉摸不定。 这些青气试探着触碰石殿,看起来玄宇道长正在尝试破解石殿上的禁制,还没有成功。 从外面看不出石殿是做什么用的。 这种简陋异常,却散发着古朴大气的石殿,具有一种原始的野性,更像是上古流传的祭祀之所,而非古修洞府。 这里应该曾经经历过一场激烈大战,导致封印岩浆的圆形禁制被破坏殆尽,连石殿也毁坏的非常厉害,即将崩塌的样子。 或许是受到大战的波及,阻拦火灵兽的无形屏障也暴露出来,秦桑第一次看到屏障的原貌。 在半圆形空间的边缘,有一层虚幻的屏障时隐时现,整个屏障是由无数火鸟样子的图腾组成的,图腾活灵活现,姿态各异,和真正的火鸟一模一样。 奇怪的是,连封印岩浆的圆形禁制都被毁坏殆尽,这些图腾却毫发无损的样子。 不过,很快秦桑就发现一些端倪。 每当火鸟冲撞图腾的时候,便会有一缕火焰气息被图腾吸收,不仅不会损坏图腾,反而变成图腾之力的一部分,强化屏障。 秦桑甚至怀疑,这种图腾并非是用来囚禁火鸟的。 此处的火元之力只会演化成火鸟这种单一的火灵兽,正是图腾的原因。 火鸟可能是图腾的一部分! 就在秦桑暗自思索之时。 突然,玄宇道长虚指一点,飞舞不定的灵符顷刻间定住。 符阵毫光大放,所有灵符轻轻颤动,射出一枚枚虚影,这些虚影在玄宇道长指尖汇聚,无数灵符虚影融合为一枚斗大的灵符,从虚幻到凝实,只是眨眼之间。 灵符繁复,神秘异常,明亮如大日当空。 在这一刻,赤红岩浆在灵符下黯然失色。 “去!” 玄宇道长目光微凝,猛然点出一指。 灵符似缓实急,刹那间便撞在石殿入口的那块青石上。 ‘轰!’ 灵符应声破碎,碎片如同一击重锤,狠狠撞了上去。 石殿纹丝不动! 躲在火鸟群里,距离这么远,秦桑依然清晰的感受到灵符和石殿禁制碰撞的可怕威力,发现还有余波波及过来,不由得面色微变,急忙后退避让。 现在他有些怀疑自己的推论了,或许石殿原本就是这么破败不堪。 玄宇道长御符攻击,看似脆弱的石殿依旧稳如泰山,上面的禁制被灵符激发,彻底显露出来,禁制完好无损,没有一点儿即将崩溃的样子。 唯有入口处的青石震颤不止,这里就是突破口,看起来很有打开的希望。 看到此景,玄宇道长也是面色一喜,沉吟片刻,突然抬手点向虚空。 和秦桑从隐蛾幻化出的场景看到的一样,玄宇道长并拢双指,随着他手指移动,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纤细而凝实的青光,随即手指移动的速度愈来愈快,青光曲折,复杂异常,眨眼间一枚灵符一蹴而就。 灵符凭空悬立,青光内敛。 上面的篆文似乎是古字,不等秦桑揣摩清楚,玄宇道长屈指一点,将灵符弹入符阵。 接着,继续引气画符。 一枚枚灵符诞生,符阵的威力越来越强,秦桑更是看的叹为观止。 一口气画出这么多灵符,玄宇道长似乎也不轻松,头顶上有白气升腾,气息也显得有些粗重。 终于,随着最后一枚灵符融入,符阵猛然内敛,缩小了数十倍。 在秦桑眼中,小巧的符阵中仿佛内蕴宇宙,有星云幻灭,景色之美无与伦比。 玄宇道长仰头看了符阵一眼,微微颌首,满意的笑了笑,不过他并没有调息恢复,而是取出一枚灵丹吞服,然后轻喝一声。 “天罡刀符!出!” 话音未落,一声凌厉的刀鸣响彻空间。 接着便见一道乳白色的光芒从玄宇道长体内飞出,瞬间没入符阵。 “合!” 玄宇道长又发出一声大喝,符阵轰然破碎,碎片并未四散飞出,而是尽数向内坍缩,最终被那道白光全部吸收。 白光的本体竟也是一枚灵符,令人惊奇的是,这枚灵符竟是刀型! 这一声刀鸣,也把秦桑惊醒。 天罡刀符…… 秦桑心中默念,想起了之前听过的传闻,上元清静宫创派祖师传下的四大密符中,其中就有一枚刀型密符。 据说四大密符皆有不次于法宝的威力,每一枚灵符都奥妙无穷。 天罡刀符很可能就是四大密符之一! 天罡刀符本就极强,融合符阵之威后,更是威力暴涨,仅有三寸长短的密符刀光四射,刀吟不断。 距离这么远,并且天罡刀符并没有针对秦桑,但秦桑依然有种大难临头的错觉,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一刀斩成两半。 秦桑暗暗骇然。 只见玄宇道长手掌下压,天罡刀符缓缓向青石飘去,每接近一寸,气势便强一分。 不知天罡刀符能否破掉青石上的禁制? 秦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事,地缺老人还没出现! 从他进入火山口,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以地缺老人的能力,应该早就找到了蒙蔽火鸟的办法,但到现在依然没有现身。 秦桑暗暗皱眉,他发现玄宇道长御使天罡刀符并不轻松,正竭尽全力,无暇他顾。 地缺老人等的就是这一刻么? 他就像一条在暗处窥视的毒蛇,伺机而动! 秦桑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入眼皆是密密麻麻得火鸟,根本看不出哪个是地缺老人伪装的。 想到这里,秦桑突然动身,向后退去,尽量离石殿远一些。 第二百六十章 暗算 后退之时,秦桑的视线在空间周围迅速扫过,没发现丝毫异常。这也正常,如果地缺老人试图偷袭玄宇道长,肯定不会露出马脚,出手便是雷霆一击。 此时,被刀气激发,青石上的禁制大放异彩,形成一面光壁。 天罡刀符切入光壁之内,似乎遭受了莫大的阻力,不仅没能将光壁斩碎,反而速度越来越慢。 可见石殿的禁制有多强大。 玄宇道长面色凝重,全力催动天罡刀符,不敢松懈。倘若被石殿的禁制占据上风、反客为主,不仅破禁无望,甚至可能遭到禁制反击。 虽然他自恃能闪躲掉,但还是稳妥些好。 秦桑余光瞥见玄宇道长的举动,心里感到愈发不安,取出鬼幡,藏匿在手心,暗中催动,接着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下方翻滚不定的岩浆。 两位结丹期修士,加上禁制重重的神秘古殿,每一个都让秦桑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在他们前面,自己和蝼蚁无异。 大战发生,如果其中一方能迅速解决掉另外一方还好,不会波及太远,一旦陷入僵持,会是什么情况就很难说了。 万一被金丹上人战斗的余波扫中,自己不死也会重伤,更糟糕的是暴露在金丹上人的视野中,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火山内的空间还是不够大,可惜岩浆里没有火鸟存在,如果现在脱离火鸟群,无处藏身,一样会被他们察觉。 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秦桑目光陡然一凝。 在玄宇道长身后,天音螺的虚影乍现! 天音螺刚刚现身,接着一个闪烁,像是瞬移一般,出现在玄宇道长头顶,千幻神音之力从壳口蜂拥而出。 这些千幻神音之力竟凝实成一柄月牙般的弯刀,看似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 但秦桑距离这么远,仅仅看一眼就汗毛倒竖,大为惊惧。 刹那间,月牙弯刀临身! 此时,玄宇道长也已感觉到危险,但天音螺出现的太快、太诡异了,而且选定的时机,正是他和古殿禁制苦苦僵持的时候。 玄宇道长心中警兆大起,他没有亲眼看到月牙弯刀,但能清晰的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气息,代表着死亡! 这让他头皮都快要炸开了,如果挡不住这一刀,很可能会死。 玄宇道长怒吼一声,来不及多想,只能仓促的将正在和古殿禁制较量的天罡刀符,从光壁中拔出来。 ‘咻!’ ‘轰!’ 天罡刀符如一道流星飞射回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抵住月牙弯刀。 两个汇聚结丹期修士之力的‘武器’碰撞,肉眼可见的波动荡开,令空间震颤不止,岩浆掀起滔天巨浪。 ‘啪!’ 一道巨浪狠狠拍在石台上,滚烫的岩浆溅了玄宇道长一身,他根本无法分心去管这些。虽然让天罡刀符挡住了月牙弯刀的第一记偷袭,但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嗡嗡……’ 天罡刀符颤动不止,光芒愈发黯淡,刀吟如同声声哀鸣。 天音螺早已经准备多时,而天罡刀符只是仓促抵挡,孰强孰弱可想而知。 更让玄宇道长骇然的是,石殿禁制被天罡刀符激怒,此时骤然将天罡刀符抽离,禁制立刻开始反击。 光壁飞快膨胀,刺眼的光芒如同一团烈日,卷起可怖的飓风冲撞而来,让玄宇道长大惊失色。 石殿禁制在前,月牙弯刀在后,前后夹击,这是真正的绝境! “啊!” 玄宇道长大声怒吼,他头上的发髻已经散开,状若疯癫,突然做出一个骇人听闻的举动,反掌拍向自己的丹田! 下一刻,玄宇道长身上的灵力陡然爆发,尽数被天罡刀符吸收,刀光暴涨,竟直接将月牙弯刀从中切开,然后以迅雷之势斩在天音螺的本体上。 ‘当’的一声脆响,天音螺被斩中,飞出数十丈,勉强稳定住,螺壳上有一条清晰可见的裂纹! 但月牙弯刀被切断后,竟然没有消散,而是站半空中一晃,重新变回千幻神音的本源之力,汇聚一处,也不管遭到重创天音螺,继续杀向玄宇道长。 与此同时,石殿禁制演化的飓风也迎面而至。 玄宇道长丹田处亮起一抹绿光,一个翠绿玉盘冉冉升起。 秦桑一看就知,此物必定是玄宇道长的本命法宝,但让秦桑意想不到的是,翠绿玉盘从丹田飞出,接着竟轰然碎裂! 自爆法宝! 秦桑心知这是玄宇道长被逼无奈的举动,但也惊讶于他的决断。 法宝自爆之后,一部分绿光向前挡住气势汹汹的飓风,一部分则向后阻挡千幻神音。 玄宇道长这才终于从险境脱身,身影一闪,出现在石台外。 他披头散发,狼狈异常,目光凶狠的盯着颤动不止的天音螺。 天罡刀符也倒飞回到玄宇道长面前,只见刀符上裂纹满布,方才他被迫透支密符之力,才切开月牙弯刀,争取到自爆法宝的机会,此符如果不重新祭炼,已经不堪大用。 从天音螺现身到现在,仅有几息时间,玄宇道长接连损失两大重宝。 秦桑再次体会到了地缺老人的阴险和狡诈。 此时,混乱的火鸟群中,有一只火鸟的举动显得非常突兀,它直直飞出鸟群,毫无阻碍的穿过屏障,进入空间,最后变形为一团火焰。 一个人影踏出,火焰缓缓熄灭。 正是地缺老人。 “是你!” 玄宇道长目眦欲裂! “老牛鼻子,天音螺的滋味不好受吧?” 地缺老人阴笑了一声,扫了一眼天音螺上的裂纹,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之色,“没想到老牛鼻子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伤到老朽的法宝,贵宗的四大密符果然名不虚传!不过,现在密符濒临破碎,本命法宝自爆,你还剩多少能耐?” “你敢偷袭我!” 玄宇道长声音凄厉如厉鬼,“上元清静宫必杀你!” “上元清静宫远在万里之外,你拿师门的名头出来,吓吓小孩子还差不多,就算你师门里那个老不死的会神机妙算,现在也来不及救你,”地缺老人脸上毫无惧色,一脸讥讽的回应。 第二百六十一章 九龙天辇符 “不过,老朽并非嗜杀之人,只要老牛鼻子你老实回答老朽几个问题……” 地缺老人语气一转,盯着玄宇道长的眼睛问道,“老朽尝听闻,上元清静宫四大密符之一的内景元符,乃是上元清静宫祖师耗尽毕生心血所创,在结婴之时亦有莫大的辅助之效,不知是真是假?” 玄宇道长双眼喷薄出熊熊怒火,“你敢窥视我仙门密符!找死!” 地缺老人对玄宇道长的怒意视若无睹,自顾自说道:“老朽本也将信将疑。不过,我多方查探,发现上元清静宫起起伏伏,虽然名声没有多么显赫,从未做过小寒域执牛耳者,但传承竟比太乙丹宗还要悠久。每当宗门出现危难,总能有元婴出来力挽狂澜,想必此符定有一番神异!” “老朽只是想借四大密符之一的内景元符一观,还望老牛鼻子不要吝啬!” 玄宇道长怒斥,“你做梦!” 地缺老人面色一寒,“若非老朽手下留情,老牛鼻子你早就成了一具尸体。现在你法宝、刀符皆毁,老朽杀你易如反掌!把内景元符交出来,老朽可以留你一命。否则,休怪老朽不讲情面!” 面对地缺老人的威胁,玄宇道长没有丝毫惧意,反唇相讥,“你当老夫是不通世事的孩童?此仇不共戴天,你敢放老夫活着出去,老夫定会将你碎尸万段!不交是死,交出密符亦死。你尽可以试一试,看看能否在老夫死后拿到内景元符!” “哼!” 地缺老人冷哼道,“老朽敢对你动手,自然早就准备好了退路,就算你师门老祖亲自出手,老朽也有自信逃过他的搜捕。杀你对老朽一点儿好处没有,反倒可能被你反击所伤,非老朽所愿……你自己好好衡量,到底是密符重要,还是你的老命重要!” 玄宇道长闻言一怔,似乎被说动了。 他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微低着头,眼神变幻不定。 地缺老人也没有动手,把玩着天音螺,一脸玩味的看着玄宇道长,静静等待他的决定。 “即便我把内景元符给你,你也不能使用,你就不怕出去之后,老夫循着此符,把你揪出来……我可以给你内景元符炼制之法。” 玄宇道长猛然抬起头,说道。 地缺老人嗤笑,“老牛鼻子休要诓我,老朽为了对付你们上元清静宫的人,专门研究过符箓之道。密符也不过是一种灵符而已,又非法宝,还能认主不成?炼制密符难度不次于法宝,老朽没那么多精力去筹备,直接用你的内景元符岂不轻松?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追踪老朽!” 玄宇道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牙切齿的伸出手掌。 一点白光在他掌心浮现,白光越来越大,密符现形,此符有巴掌大小,形态修长,形如玉圭,和天罡刀符有很大的不同。 上面有一些突起,仔细看,这些突起好像是由一条条蛟龙组成的,最后形成一个神秘的篆文。 看到这枚密符,不知为何,秦桑竟觉得有些熟悉。 正当秦桑暗自疑惑之时,玄宇道长轻轻将密符抛出来,接着异变陡生! 密符之中突然传出蛟龙狂吼,上面的突起竟活了过来,密符化作点点碎屑,六条真正的蛟龙破开玉圭,咆哮而出。 这些蛟龙虽然体形很小,但和真正的蛟龙一般无二,形态如蛇,四爪、有鳞,头顶无角,却有一鼓包,似乎随时都能有独角生出。 其中有白蛟、青蛟,亦有黑蛟。 这些蛟龙并非尸体,而是虚幻形态,只是蛟龙死后的精魄而已,却散发着不折不扣的蛟龙气息,令人震撼。 这是……蛟龙精魄!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突然明白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三蛟龙车! 从天晶秘境到此处遗府,乘坐玄宇道长的三蛟龙车时,秦桑就感觉那三条蛟龙有问题,现在一看,不正是这六条蛟龙精魄中的三条么? 不仅如此,最后玄宇道长收起三蛟龙车的时候,所变成的符文,正是密符的简化版。 本以为是件法宝,原来是封印了蛟龙精魄的灵符! 所谓的内景元符,和蛟龙精魄有什么关系? 秦桑心生诧异,却见蛟龙现形之后,身体迎风便长,六条蛟龙反身扑向玄宇道长,缠绕在玄宇道长身上。 蛟龙精魄喷吐龙息,龙吟震天。 玄宇道长得蛟龙助力,化身一道流光,以极为惊人的速度冲上高空。 秦桑这才恍然大悟,此符原来是用来逃命的密符,很可能也是四大密符之一。玄宇道长和地缺老人言语周旋,只是为了寻得时机祭出这枚密符而已。 玄宇道长身侧蛟龙环绕,龙息翻滚,就像是在世龙神一般。 “九龙天辇符!” 地缺老人毫不惊慌,眼中寒光闪烁,冷冷道,“老朽早就看你的三蛟龙车不一般!给我破!” 玄宇道长的速度太快了,绝对是秦桑平生仅见,给秦桑的感觉就像是瞬移一样。 可惜的是,玄宇道长速度再快,也没能成功逃离。 他正要接近图腾屏障,在屏障下,突然出现一阵隐晦的灵力波动,随着地缺老人大喝,波动现形,竟是一个金色的铜钟状法宝。 不知地缺老人何时将法宝藏匿在此处,秦桑和玄宇道长都没能发现。铜钟就是一个陷阱,地缺老人任由玄宇道长祭出九龙天辇符,等待他自投罗网。 ‘咚!’ 铜钟震动。 其声如洪钟大吕,令玄宇道长身影也微微一僵。 紧接着,在铜钟内部,有一道金芒射出,迅疾异常,瞬息之间便在玄宇道长身边游走了一圈。 ‘噗!’ 蛟龙精魄呜咽一声,直接被金芒枭首,精魄破碎而亡。 九龙天辇符本体浮现,失去蛟龙精魄,密符光彩全失,无比苍白。 密符也未能幸免,被金芒撞击到本体,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接着应声而碎。两片灵符被冲击的分散开来,一片恰巧跌到石台上,另一片则直接落进岩浆里,溅出一个浪花,被岩浆吞没。 九龙天辇符被毁,玄宇道长的身影暴露在外,满脸绝望。 第二百六十二章 断臂 金芒毁掉九龙天辇符之后。 铜钟‘啪’的一声破碎,金光散去,变成一张裂纹满布的符纸,碎屑纷纷扬扬撒下去。 原来是一件符宝。 铜钟的威力,远比秦桑手中那个玉如意符宝强大的多,所以才能这么轻松击毁九龙天辇符,其本体的法宝肯定不简单。 符宝威能耗尽,用过这一次就直接破碎,但毁掉九龙天辇符,彻底斩断玄宇道长的退路,也算是用得其所。 秦桑暗暗点头,他以前就听说结丹期修士能有一件法宝傍身就不错了,很多结丹期修士,尤其是没有强大背景的,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奔波多年,才能勉强凑齐灵材,根本没有精力去炼制别的法宝。 除非运气好,在探宝时寻到,或者杀死其他结丹期修士抢夺。 地缺老人的背景远不如玄宇道长。 玄宇道长身怀一件翠绿圆盘的本命法宝,一个威力能媲美法宝的天罡刀符,疑似还有一个未现身的内景元符。 另外,九龙天辇符的威力没能完全展现,就被铜钟毁掉,但看玄宇道长的遁速,这枚密符恐怕也是法宝级数。 能有这么多宝物,正是得益于他上元清静宫门徒的身份。 而地缺老人其实是一个散修,在悬颅关不过是挂一个客卿长老的名,很难说有没有实权。 秦桑见地缺老人不仅有天音螺,又祭出一个威力强大的铜钟,原本有些惊讶于他家底之丰厚,这才知道是件符宝。 可见地缺老人无论在修为还是底蕴上,都比玄宇道长差不少,借了偷袭的便宜,再加上他的谋划,才接连毁掉玄宇道长三件重宝,将其逼到绝境。 铜钟已碎,但不等玄宇道长再度动作,地缺老人已经借机欺近,挡在了玄宇道长的去路前方。 天音螺轻轻一晃,立刻便有无数音刃攒射而出,如暴雨一般洒下,不仅将玄宇道长淹没,连他四周的方向也完全笼罩,没有一丝缝隙,不给他躲闪的机会。 玄宇道长诡异地没有做任何挣扎,身体淹没在音刃组成的风暴之中,不知他是不是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怕是已经千疮百孔。 地缺老人也有些意外,但随即而来的是兴奋。 正当他催动灵力,继续加大天音螺的威力之时,突然一道刀光悄无声息的破开风暴,疾驰射出。 目标直指地缺老人! 刀光的速度极为惊人,瞬间便拉近和地缺老人之间的距离,在虚空留下一道狭长的刀影。 天刀临世,惊艳至极。 这道刀光出现得毫无征兆,但比方才天罡刀符爆发还要璀璨,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刀光的本体是什么。 刀光的波动和天罡刀符如出一辙,但是在天罡刀符波动之中,还隐藏着另一种更为强大和狂暴的力量! 这一刀并非冲着秦桑而来,但仅仅那种力量的余波散发出来,就让秦桑大为惊骇,甚至有一种颤栗的感觉! 他眯着眼睛,视野里白茫茫一片,突然想起离开元照门的那一夜。 “燃烧金丹?” 刀符临身,地缺老人神色凝重,但他的眼底却有一丝外人难以察觉的喜色。 秦桑也意识到了,玄宇道长自知必死,竟然选择燃烧金丹之力,透支天罡刀符拼命,难怪能瞬间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 这是一次绝地反击,可能是玄宇道长唯一的机会。 不过,就算玄宇道长能反杀地缺老人,代价也非常大。 天罡刀符肯定是彻底毁掉,更严重的还是他自己,燃烧金丹之力,以后不仅结婴无望,想要恢复如初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来得好!” 地缺老人大吼一声,他似乎早就有所防备,在天罡刀符出现的瞬间,便反手将天音螺召回。 “去!” 地缺老人面色一沉,毫不吝啬将手中的天音螺祭出去,天音螺一晃,在地缺老人一掷之下,狠狠撞向天罡刀符。 ‘轰隆!’ 巨响之后,天音螺飞退,上面又出现新的裂纹,天罡刀符的光芒一暗,接着再度夺目起来,在微微停顿之后,疾射而出,比方才更快了三分。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燃烧金丹之力那么简单,是在透支,再无退路! 金丹之力枯竭,他一样会死。 玄宇道长似乎已经失去理智,选择和天罡刀符融为一体,锁定在地缺老人身上。秦桑也感觉到了玄宇道长的决绝之意,他现在已经不求活,只求带着仇人一起死! 此时,天音螺来不及回援,地缺老人身影如电,连连躲闪,都无法摆脱天罡刀符,眼看天罡刀符近在咫尺,地缺老人已经被逼到图腾屏障前。 但他竟没有丝毫惊慌,目光冷冷看着刀符,嘴角甚至还有一抹嘲弄,灵力陡然爆发。 灵力如瀑,卷起滔天巨波,将双方淹没。 “化傀!” 灵力之中,地缺老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挥掌将左臂砍断! 左臂在离体之时,开始诡异的蠕动起来,最后竟然变成另一个地缺老人,挡在他身前,下一刻就被天罡刀符贯穿! 而他自己的气息则彻底消失,一晃之下,化作一只火鸟,悄然飞进火鸟群里,融入无数火鸟之中。 ‘哗!’ 天罡刀符破开灵力,与之一起飞出来的还有两截断臂,被刀气灭为齑粉。 地缺老人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局面几经易转。 灵力遮蔽,秦桑没有亲眼看到地缺老人断臂化傀,蒙骗刀符的举动,但看到火鸟遁逃,而天罡刀符斩杀的仅仅是一个断臂,也能猜出个大概。 地缺老人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将天罡刀符锁定在身上的气机转移到断臂上,让断臂替死,而他自己则变成火鸟,躲藏起来。 只等玄宇道长的金丹之力燃烧殆尽,他便可以轻松摘取胜利的果实。 天罡刀符大震,传出凄厉吼叫。 玄宇道长不甘,却无法。 火鸟无数,皆一模一样,他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是地缺老人。 在不远处,秦桑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一只火鸟身上,一直在旁观的他突然动了! 地址: 第二百六十三章 指路 地缺老人活着。 秦桑只能躲在阴影里不敢露面。 如果不想被困死在火山中,选择跳进岩浆,未必能在灵力耗尽之前,找到出路,更不要说在岩浆里还有未知的危险。 即使能找到出路,也不知道这座古修真正的位置在何处,附近是什么样的环境,如果不幸进入古仙战场深处,周围尽是空间裂缝,亦是绝地。 即使能逃出生天,也要变成丧家之犬,被地缺老人追杀,逃亡魔域,甚至可能要逃出小寒域才能放心。 即使能安然脱离,失去宗门依靠的他,还有多大的可能修炼到筑基巅峰,集齐结丹的资源,突破结丹? 只要除掉地缺老人,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地缺老人和玄宇道长失踪,车师叔等人定会上山查探,自己只需呆在火山口等待,自有一番托词去解释。 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玉佛暴露。 所以,秦桑动了。 当然,时间并不允许秦桑思考这么仔细。 玄宇道长透支金丹,得来的力量无法长久,消散的速度极快,如果不尽快动手,等玄宇道长的金丹之力消散一部分,对地缺老人来说,就称不上死亡威胁了。 到时,即便受伤的地缺老人,也不是秦桑能对付的。 当时机来临时,如果不能当机立断抓住,只能等以后后悔莫及。 玄宇道长找不到地缺老人,但秦桑可以帮他一把。玄宇道长临死一搏,加上无穷无尽的火鸟,没有比现在再好的机会了! 秦桑看到了得失,看到了一丝成功的可能性,便立刻决定动手。 他之前为了防身,早就将十方阎罗幡拿在手中。十方阎罗幡蓦地张开,包括主魂在内,所有炼魂瞬间被抽之一空。 魂力尽数化为阴魂丝,鬼火大盛,无数阴魂丝像是从地狱里飘荡出的恶鬼发丝,向地缺老人幻化的那只火鸟蜂拥而去。 全盛的六杆鬼幡组成的十方阎罗阵,威力比符宝更强,但身为主阵之人的秦桑,实力和地缺老人的差距极大,不是几件法器能弥补的。 好在,秦桑并非期待十方阎罗阵能伤到地缺老人,只需给玄宇道长指引方向,就足够了! 十方阎罗幡出现的太突兀,完全是在地缺老人意料之外,他正一门心思放在玄宇道长身上,并且伪装成火鸟,不能动用灵力和神识,动作远没有之前那么灵活,等察觉到阴魂丝,已经为时已晚。 ‘呼呼……’ 阴魂丝席卷而来,顷刻间便将地缺老人团团包围,灼烧他的元神。 “十方阎罗幡!” 地缺老人显然认得魁阴宗的成名法器,立刻想到了秦桑,不禁大为惊讶,以及暴怒。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竟然没有死,而且潜伏到现在,狠狠阴了他一把! 十方阎罗幡出现,周围盘旋的一群群火鸟被波动惊动,登时陷入狂暴,鸟鸣之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火鸟何其多。 秦桑耳朵里只剩下鸟鸣之声,双耳嗡嗡作响,若非玉佛庇护,他的元神瞬间就会粉碎掉。 而地缺老人更是身处鸟鸣的中心,纵然他元神强悍,也无法忽视这种冲击,身上的火焰剧烈波动,显露出肉身的轮廓。 一旦出手抵挡,再无回头之路,被惊动的火鸟愈来愈多,团团围困而来。 感受到威力飙升音波冲击,地缺老人只觉元神摇摇欲坠,惊骇无比。 更雪上加霜的是,外面的玄宇道长也发现了此处异状,天罡刀符一转,锁定地缺老人,一闪而逝。 玄宇道长已存必死之心,根本不管前方是不是死路。 “找死!” 地缺老人对秦桑恨极,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自知无路可退,竟然反出一道灵力,先杀秦桑! 秦桑心下一沉,毫不犹豫点向尸傀袋,煞尸和僵尸齐飞,僵尸刚现身便尽数泯灭在灵力之下,两具煞尸联手,只坚持了片刻时间。 接着芥子袋又有数道光华疾飞出来,乃是秦桑这些年来积累的各式各样法器,皆有守护之效。 能让秦桑看中的法器,威力都不会弱,但也被摧枯拉朽一般毁掉。 秦桑神情极为冷静,余光一直在观望周围局势。 火鸟亦发现了他的存在,一道道火焰飓风袭来,秦桑不仅不躲,反而护住要害,主动迎向其中一道火焰,只觉全身一阵剧痛,陷入重伤,但却借着巨大的冲击力,躲掉了地缺老人的攻击。 那道灵力从秦桑后背擦过,轻易撕下一大片血肉,露出骨头。 伤上加伤,秦桑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眼前突然被刺眼的白光充斥,那些火鸟被白光淹没,尖叫声中竟带着一种恐慌的意味。 而在火鸟的叫声中,还有玄宇道长的厉喝,以及地缺老人的癫狂的声音。 成了! 秦桑心中一喜,不顾身上的剧痛,急忙将十方阎罗幡收回,在最后一刻恶向胆边生,竟鼓振阴魂丝,在白光的中心迅速捞了一把,然后飞退。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无论火鸟扇动的火焰飓风,还是地缺老人那一击,都足以杀死他。 想到方才的危险局面,秦桑一阵心有余悸,咳出一口鲜血,急忙吞下一枚地缺老人的疗伤丹药,抹去身上的血腥气息,再度隐匿起来。 收起十方阎罗幡后,秦桑发现里面裹着的竟是地缺老人的芥子袋,心头不由得大喜,总算没白白冒险,那些炼尸和法器毁的值! 芥子袋上有地缺老人的禁制,但地缺老人已死,变成无主之物,更重要的是,秦桑发现这种禁制是千幻神音之力组成。 得益于地缺老人的逼迫,他在禁制之道上的造诣突飞猛进,而且对千幻神音异常熟悉,费一番心思,应该能破解。 秦桑压下心中兴奋,收起芥子袋,小心翼翼观望周围的局势,却见一道白光从火鸟群闪出,玄宇道长实力好强,竟然还没死。 白光暗淡,露出里面破破烂烂的刀符,以及一个裂纹满布的金丹。 ‘啪!’ 金丹和刀符一起碎裂,化为光屑,消散进虚无。 玄宇道长的元神飞出来,虚幻到了极点。 第二百六十四章 致命诱惑 “多谢恩公仗义相助。” 玄宇道长对着上方行礼,他的声音也显得虚无缥缈,知道自己时间不多,语气急促,“不知恩公怎么称呼,可否让在下死前一见?九泉之下,在下定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等了片刻,火鸟群里没有一点儿动静,里面的人没有现身的意思。 玄宇道长失望地摇了摇头,张嘴吐出一团青光,青光中包裹着一张符箓,符箓的材质亦是像青玉一般,中间刻着一枚复杂异常的篆文,四周则有金色的纹路缠绕,和天罡刀符、九龙天辇符形状迥异。 更奇特的是,在符箓的内部,竟有一个缩小的天宫,云气环绕,若隐若现,神秘异常。 “难道是内景元符?” 秦桑心中一动。 果然,接着就听玄宇道长说道:“恩公方才应该听到了,此符便是地缺老鬼不择手段想要得到的内景元符,贫道愿意以此物酬谢恩公。贫道活了近四百载,如今身死道消,也能坦然赴死,这枚内景元符,算是贫道在世间留下的唯一痕迹,只愿恩公能好好用它。” 此符确实神异,听地缺老人所说,竟能对结婴有帮助,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无与伦比的诱惑。 不过,秦桑依然藏在火鸟群里不动。 仿佛没有看到内景元符。 玄宇道长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苦笑一声,元神越来越暗淡,直至消逝,手中的内景元符缓缓向下飘落。 眼看这件至宝就要被滚滚岩浆吞噬。 火鸟群中一阵骚乱,突然闪出一个身影,作势俯冲,不料人影刚出现,虚空中突然射出一道道锁链,将那道身影捆绑住,牢牢束缚在原地。 与此同时,即将落进岩浆里的内景元符悄然破碎,如镜花水月一般,这枚密符原本就是乌有之物。 玄宇道长的元神竟再度出现,毫不犹豫扑向那道身影。 下一刻,那道身影竟然也和内景元符一样破碎。 它也只是一个幻象罢了。 玄宇道长满脸愕然,良久之后,突然释然,狂笑三声。 “好!好!好!” 阖然长逝。 躲在火鸟群里的秦桑一身冷汗,内景元符是一个散发着强大诱惑力的诱饵,诱饵后面则是致命陷阱。 玄宇道长或许是正人君子,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有多少人能坚持原则? 秦桑不敢赌。 况且,自己偷袭地缺老人时,实力已经暴露。 玄宇道长肯定也察觉到,藏在暗处的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并且从地缺老人最后的举动能看出来,自己和他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玄宇道长口口声声称自己为恩公,但自己之于玄宇道长真的有多大的恩情么? 如果单纯为了救人,早就应该出声提醒。 在玄宇道长看来。 自己和地缺老人是一伙的,联手算计他,都是对他图谋不轨之人。自己暗算地缺老人,不过是同谋之间内讧而已。 若非自己藏得严实,玄宇道长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生擒即可。 扪心自问,秦桑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想要渔翁得利的投机客。 所以,秦桑不信玄宇道长是真心感激。 诚然秦桑不怕被玄宇道长夺舍,但玄宇道长夺舍失败,不代表没有其他办法炮制他,结丹期修士即使只剩元神,也有神秘莫测的手段。 好在玄宇道长濒死,迫不及待的要进行夺舍,仓促之下没有注意到,那个身影只是秦桑放出的幻象,消耗了仅剩的力量。 一个时辰后。 秦桑方才谨慎的从火鸟群出来,看着死寂一片的空间,脸上浮现出感慨之色。 两大结丹期修士死在此处,秦桑只捞到一个芥子袋,天音螺不知所踪。 玄宇道长在燃烧金丹时就放弃了肉身,被地缺老人毁掉,如果有遗物残存,也已经掉进岩浆里了。 而直到玄宇道长元神消散,秦桑也没有看到内景元符,难道他其实没有这枚密符么? 秦桑疑惑的暗想,目光一转,看向下方的石殿。 脚踏实地,秦桑始终紧绷的心神这才放松下来,只觉全身无处不痛,用千疮百孔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又吞下两枚灵丹,方才好转了几分。 秦桑凝视着石殿入口的青石,上面的禁制好像被玄宇道长破解了一部分,光芒比之前暗了不少,他将掌心贴在禁制上,鼓动灵力,发现根本无法撼动石殿分毫。 尝试了几次,秦桑摇摇头,彻底放弃这个念头。 能脱离险境,并且捞到一个结丹期修士的芥子袋,已经是意外之喜,石殿里的宝物不是他能觊觎的。 想到这里,秦桑收回手臂,正想离开此处,到火山口等待援救,余光突然瞥见一物,心中一动,走过去俯身将此物捡起来。 这是一半九龙天辇符,另一半掉进岩浆里,现在估计已经被岩浆摧毁了。仅剩一半的九龙天辇符灵光不再,蛟龙精魄皆亡,就像一个苍白的玉片,很不起眼。 不料,秦桑手指刚触及九龙天辇符,上面突然传来蛟龙哀鸣。 九龙天辇符轻轻一震,还能挣扎。 “咦?” 秦桑轻咦一声,掌心灵力闪烁,将九龙天辇符束缚,神识探入密符中,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蛟龙精魄,只剩半边身躯,却侥幸没有死。 感应到秦桑的神识,蛟龙精魄双目凶光一闪,悍然扑过来! “孽畜还敢猖狂!” 秦桑冷哼,立刻毫无保留的催动神识,冲击九龙天辇符。 蛟龙精魄之前有妖灵期巅峰的实力,那时秦桑肯定不是它的对手。 但现在蛟龙精魄身受重伤,收服它不难。 九龙天辇符震颤不止,蛟龙精魄剧烈挣扎,但反击的力量越来越弱,最后被秦桑镇压,将之收服。 这一刻,秦桑心中明悟。 难怪地缺老人说密符不会认主,他现在收服了蛟龙精魄,只需稍加祭炼,便能将密符收入体内温养。 但日后万一被其他人夺走密符,也无法收回。 九龙天辇符,真的是逃命用的密符。 密符炼成之后,可拘束九条精魄,这种精魄必须是有蛟龙血脉的妖兽,而且在其濒死之前将精魄抽取,才能被密符认可。 第二百六十五章 混元同心环 蛟龙精魄之间,实力最好不要有太大差距,否则实力弱小的精魄会承受不住密符的压力,精魄爆裂而亡。 每多一条蛟龙精魄,修士御使密符,遁速就快一分。 玄宇道长只收取到六条蛟龙精魄,但都是妖灵期巅峰的大妖,相当于假丹境的修士,是以密符的遁速非常惊人。 现在密符还剩一条蛟龙精魄,假如密符没有被毁,等蛟龙精魄恢复之后,秦桑御使此符,便能有媲美筑基后期修士的速度! 可惜! 秦桑不无遗憾的叹息出声,正要将神识抽离,突然感应到蛟龙精魄传来的声声哀求。 片刻之后,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另一半九龙天辇符竟然还没有被毁,这条蛟龙精魄的另外半边身躯就在那一半密符中,正苦苦抵抗岩浆的吞噬。 蛟龙精魄能感应到另外半边身躯,如果自己进入岩浆找回,只需温养一段时间,就能得到完整的九龙天辇符! 秦桑顿时心动起来,低头看着奔流不息的滚滚岩浆河,神色却有些犹疑。 另一半九龙天辇符随着岩浆漂流,现在已经飘出很远,用不了多久,就算蛟龙精魄力量没有耗尽,也要因距离太远丧失感应。 岩浆可怕,暗藏危险。 而且也不敢笃定,能否在灵力枯竭之前,找到九龙天辇符。 万一耽误太久时间,火山口也可能生变。 迟疑片刻,秦桑最终下定决心,一手持着九龙天辇符,催动灵力护体,纵身跳进岩浆河。 在离开之前,秦桑催动灵力,卷起岩浆,将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冲刷了数遍,借助岩浆,将所有的气息和痕迹抹去。 耳边‘轰隆隆’巨响,入目皆是翻滚的岩浆。 岩浆河大气磅礴,无数道分支交错纵横,形成一个繁密异常的岩浆‘水网’,其中更是有比地窟那片岩浆还要广阔的‘湖泊’。 没有蛟龙精魄指路,秦桑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复杂的地形中,找到另一半九龙天辇符。 离开火山口之后,圆形禁制恢复完好,秦桑踩着岩浆飞遁,头顶就是禁制。 岩浆湍急,堪比巫陵江的九叠峡,起伏不定,留给他的空间非常狭窄,必须时刻警惕,躲避巨浪。 高温炙烤,加之时不时有被岩浆吞没,秦桑身上的灵力正急剧消耗。九龙天辇符依然没有停下来,在随波逐流,他只能耐心追赶,慢慢拉近距离。 好在,在岩浆中没有火灵兽存在,这也证实了秦桑之前的猜测,火灵兽的诞生和那种图腾屏障有关。 他一手持符,感应方向,另一只手则拿着地缺老人的芥子袋,全力破解上面的禁制。 秦桑有几瓶能恢复灵力的灵丹,不知够不够用,如果能打开地缺老人的芥子袋,肯定不用担心灵丹的消耗。 正因为地缺老人逼迫秦桑驾驭千幻神音之力,一路破禁登山。秦桑才对千幻神音非常熟悉,并且在禁制一道有了不少心得。 否则可能要到很久之后,才有希望破解芥子袋上的禁制。 不得不说是莫大的讽刺。 直接吞下三枚恢复灵力的青灵丹,秦桑目光微凝,死死盯着芥子袋上一处位置,掌心灵力陡然暴涨,幻化一枚飞针,狠狠刺进去。 ‘嗡!’ 芥子袋上波动乍现,伴随着一声蜂鸣般的响声。 紧接着,响声陡然变得震耳欲聋,一股强悍至极的音波,毫无征兆的从禁制中射出来。 秦桑早有防备,身影迅速一闪,轻松躲过这道音波。 ‘哗啦!’ 音波没入岩浆河,炸开一个数十丈方圆的‘水花’,音波爆发后的威力,也让秦桑暗暗心惊。 射出这道音波,禁制基本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秦桑再接再厉,不给禁制恢复的机会,终于将禁制破解。 等禁制的波动消散,秦桑迫不及待将神识探入其中,很快找到几瓶类似青灵丹的灵丹,握在手中,这才耐心搜寻起来。 一些俗杂之物难以引起秦桑的兴趣,疗伤灵丹很多,林林总总,秦桑早就知道,不觉得意外。 法器、符箓一个不剩,秦桑估计地缺老人临死前,为了抵挡天罡刀符,一股脑扔出去了,否则不会这么干净。 让秦桑失望的是,芥子袋里只有一万左右的下品灵石。 如果是筑基期修士,确实算得上身家丰厚,但地缺老人可是成名金丹,这种身家只能用寒酸来形容。 不过,秦桑很快发现,芥子袋里竟然有许多珍贵的灵物。 玄阴寒铁、三色幽莲、风雷源晶…… 还有三种秦桑不认得。 每一种灵材,价值都不次于乾阳之晶,乃是炼制法宝的珍贵灵物,世所罕见。 地缺老人正准备炼制法宝么? 秦桑目光一转,发现和这些灵物摆在一起的是一个手镯大小,白色的浑圆金环,金环灵光不显,上面满是缺口,表面似乎有神秘纹路,但因为磨损和毁坏的厉害,已经看不清了。 不过金环总算没有断裂。 秦桑心念一起,把金环取出来,拿在手中,却无法使用,暗道果然是法宝。 却不知地缺老人是要修复此宝,还是想重新炼制一个。 神识重回芥子袋,只剩下一个地方,那里摆放着几枚玉简,和一个黑色的铁片,其中装有赤火鎏金的玉瓶也放在此处,和一个玉简紧紧挨着。 或许,这些才是自己最大的收获,秦桑暗想,取出这枚玉简,看了起来。 不多时,秦桑睁开双眼,脸上若有所思。 这枚玉简里的内容,竟是一位御灵宗金丹修士的修炼心得,其中还包含很多御灵宗独有的传承! 难怪地缺老人精通御兽之道,豢养奇虫,这些知识都是从玉简中得到的。 也就是说,地缺老人在这之前就杀过一个御灵宗金丹,还敢呆在悬颅关,现在又偷袭玄宇道长,简直是胆大包天。 从这枚玉简里,秦桑知晓了金环的名字——混元同心环。 同心二字,顾名思义,混元同心环乃是阴阳双环,是那位御灵宗金丹的法宝,现在只剩一个阴环,并且损坏得厉害。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戮身分傀秘术 地缺老人搜集这么多灵材,就是要修复阴环,以及炼制阳环,不过还缺了几样灵物,没能炼成。 如果今日地缺老人能多一件混元同心环,结局很可能就不一样了。 秦桑现在无法使用法宝,也没有能力集齐灵材,混元同心环暂时意义不大,便把阴环和灵物都收了起来,准备结丹后再研究。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那瓶赤火鎏金上。 难怪地缺老人这么兴奋,玉简中正有关于此物的描述。 赤金藤吸收世间金灵火气,结成的果实,就是一种未成型的赤火鎏金。如果交给炼器师,让炼器师将表面的金色果皮和内里浆液熔炼一体,便可得到真正的赤火鎏金。 赤火鎏金是一种精金,用来炼器,并非灵药。 不过,御灵宗的曾经有一位前辈,在一个古修遗物中得到上古御兽秘笈,发现赤金藤的果实如果不进行熔炼,只取浆液,喂给灵虫,竟有一定的几率帮助灵虫突破! 在普通修士看来,赤金藤果实只有炼器一个作用。 但对擅长御兽之道的御灵宗修士来说,赤金藤果实绝对是最珍贵的异宝。 豢养奇虫,可以用灵药培养,让其实力迅速提升,但最大的难关,则是修士无法掌控奇虫蜕变。 就像死活无法筑基的人类修士。 主人已经老死,奇虫连第一次蜕变还没开始,不得不说是令人无奈的一件事。 奇虫的能力千奇百怪,蜕变后的奇虫绝对是一大助力,培养出一只强大的奇虫,可能比法宝还有用,旁人直接拿法宝出来,都未必肯换。 虽然赤金藤果实不能百分百帮奇虫蜕变,但能让修士看到蜕变的希望,意义也非常大了,正因如此,地缺老人才会如此看重此物。 可惜了。 秦桑将赤火鎏金拿在眼前,仔细打量,心中叹息不止。 地缺老人为了食心虫,能潜伏在魁阴宗外三十年,肯定处心积虑搜集了不少奇虫,可惜他仓促之下没能抢到地缺老人的灵兽袋,不知是被天罡刀符毁了,还是掉进岩浆里。 以他的天赋,专心修炼还来不及,结丹之前很难分心去寻找奇虫。 赤火鎏金落到他手里,可谓是明珠暗投。 包括混元同心环,也是需要灵兽配合使用。 “就看以后有没有运气遇到奇虫了。” 秦桑轻轻摇头,把赤火鎏金和玉简都收起来,玉简中有对种种奇虫的介绍,非常详细,倒也不怕遇到后不认得。 又接连查看了几枚玉简,都是一些各大宗门传承的功法,看来死在地缺老人手下的人不在少数。 能被地缺老人留下的都是精品,但对秦桑无用,随意收了起来。 当看到最后一枚玉简,秦桑突然轻咦一声。 玉简中竟是一门秘术,名为。 这种秘术,不需动用灵力和神识,便可使用,秘术需献祭四肢的其中一个,令其变成一个类似分身的傀儡。 此傀儡能存在十息时间,和真身之间,除了没有相应的实力,无论样子还是气息均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而且在傀儡诞生的一瞬间,可以将他人锁定在身上的气机转移到傀儡身上,李代桃僵,真身便可籍此金蝉脱壳。 秦桑想起被天罡刀符斩飞的断臂,地缺老人应该就是用此秘术脱身的。 是一种奇特秘术,如果应用得当,能躲过许多致命危险。 但秘术的代价不仅仅损失四肢这么简单,一旦斩断,极难恢复,看地缺老人的称号就知道了。秦桑将玉简谨慎的收起来,除非迫不得已,他不会使用。 最后就是那枚铁片。 秦桑抓在手中,感应了一下,发现其实是一个骨片,但这个骨片坚硬的像是玄铁一样,这也是一件类似玉简的物品,里面记载着一部魔门功法,名为。 所谓的千幻神音,其实是,被地缺老人改头换面,伪装成千幻神音。 这部功法很不简单,不仅直指分神大道,而且传承异常的完整,功法中附带的法咒足有十余门,每一种法咒都威力不凡。 以为根基,开宗立派都足够了。 估计地缺老人是从某个上古宗门的遗址中得到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完整。 在结丹期之前,秦桑不可能改修别的功法,但这部魔功擅长魔音之道,诡异莫测,完全可以作为结丹之后的后备功法。 秦桑仔细看了一遍,包括功法里附带的法咒。 这些法咒有的是必须配合修炼,有些则不然,用灵力模拟魔音之力,也可以使用,只是威力会弱一些。 其中一门法咒名为,看完这门法咒的效果,秦桑立刻决定,必须修炼。 夺神咒并非一种对敌的法咒,而是借助魔音之力,冲击对方心神,趁对方被魔音冲击,精神恍惚之时,进行拷问。 对方在不知不觉间,就把秘密和盘托出。 不过,这门法咒也有限制。 其一,要求受术之人的实力,不能比施术者强太多,并且需先禁锢住对方,因为施展法咒需要一定的准备,在对方身上施咒,才能生效。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夺神咒的效果会慢慢减弱,直至受术之人挣脱。如果受术之人的意志极为坚定,夺神咒影响的时间可能会很短。 其二,夺神咒对每个人只能使用一次,因为对方中过一次,元神就会有所防备,很难再成功。 和一种禁术相似,不过歹毒得多,被搜魂之人不仅要经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且被搜魂之后,元神便会碎裂而亡。 并且,一经施展对方就会察觉,如果对方实力强悍,可以自爆元神,反噬施咒者。 也有很多功法能规避的效果。 则没有这些缺点,不怕反噬。 正因为这门法咒,地缺老人才敢对玄宇道长动手吧? 秦桑暗想。 地缺老人逼迫玄宇道长燃烧金丹,最后禁锢他的元神,即使得不到内景元符,也能拷问出炼制之法,不怕空手而归。 第二百六十七章 意外 另外,《都天魔音》还附带一门比《夺神咒》更让秦桑振奋的法咒。 名为《虚元印》。 此印并非对他人施展,而是对自己,算是一种保命法咒。 如果被人种下神魂印记,或者诅咒、毒蛊之类,可以用此印蒙蔽对方的感知,压制诅咒、毒蛊的爆发,最大限度进行自救。 秦桑想起在地窟时,地缺老人声称有遮掩虫蛊,蒙蔽他人感知的手段,估计就是指《虚元印》这门法咒。 他不修《都天魔音》,只能用灵力模拟魔音,不能完全发挥出《虚元印》的威力,无法彻底遮蔽住食心虫的波动,但也能抑制波动散发。 现在,他进入魁阴宗修士神识感应的范围,立刻就会被察觉。 在食心虫上种下虚元印之后,只有面对面碰到,或者对方神识极为强大的情况下,才能感应到食心虫的存在。 《虚元印》算是将这个隐患解决了大半,秦桑自然是欣喜非常,打定主意等脱身之后,先将《虚元印》炼成再说其他。 虽说魁阴宗几近灭门,气数已尽,但食心虫的存在始终像一块巨石压在心间,能搬走总是好的。 将地缺老人芥子袋里的东西搜刮一空,最后把他的芥子袋扔进岩浆里。 地缺老人一介散修,也不怕谁替他张目。 这一次虽然险象环生,但收获绝对可以用惊人来形容。 结丹期修士的家底让秦桑眼界大开,不算那些玉简,单单地缺老人准备用来炼制混元同心环的灵物,就令秦桑身家暴涨。 虽然其中没有灵木,但当万不得已之时,可以用其他灵物出去交换。得到黑炎樟,足以支撑突破筑基中期所需,解燃眉之急。 可惜没能拿到玄宇道长的遗物,底蕴肯定比地缺老人更深厚。 “宝物虽好,性命更重,不要太贪心。” 秦桑默默说道,他插手结丹期修士之争,暗算地缺老人,初衷并非贪婪宝物,而是自救,所以才能成功。 如果反过来,被宝物蒙了眼,可能就是人为财死的结局。 顺便,秦桑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家底,就显得凄凉多了。 他的灵石基本都用来买炼魂类魔器,现在只剩不到一千下品灵石。 为了脱身引爆玄阴雷,最好用的一张底牌没了。 三具煞尸俱灭,尸傀袋还剩几具僵尸,能打打下手,聊胜于无。 精心培养的火玉蜈蚣被地缺老人收回,估计和灵兽袋里的其他奇虫一起,死在天罡刀符的刀气之下。 这些年来搜集的一些威力不凡的法器,被他一股脑扔出去,抵挡地缺老人的临死反击,尽数报废,现在芥子袋里只剩几件有辅助效果的法器。 十方阎罗幡也受到战斗余波的冲击,受损严重,回去需温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幸好没有被毁,否则不足六杆结不成大阵。 积攒了二十年的家业,一朝回到解放前。 倘若没有地缺老人的遗物弥补损失,他又要重回老路,开始筚路蓝缕的拼搏。 疏理了一番得失,秦桑将思绪恢复平静,神识和蛟龙精魄沟通,得知距离另一半九龙天辇符已经很近。 不多时,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又是一座极为广阔的岩浆湖,九龙天辇符就在前方,已经很久没动了。 秦桑视线一扫,发现在湖心处有一个岩浆漩涡,从各个方向流进来的无数暗流在湖心汇聚,彼此冲击,暗红色的岩浆搅在一起,形成一个急剧旋转的漩涡。 凝目望去,在漩涡中心有一点白光随着暗流沉浮,正是九龙天辇符,蛟龙精魄正苦苦挣扎,看样子已经是强弩之末,白光非常暗淡,无法从漩涡中挣脱,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被快漩涡吞噬。 看到此景,秦桑毫不迟疑吞下一把灵丹,身影连闪,毫不犹豫跳进漩涡。 暗流绞杀,漩涡中的吸力极大,秦桑不由自主的跟着漩涡旋转,不过他的视线始终盯着中间的九龙天辇符。 药力化作灵力,接着就被秦桑毫无保留的催动,用来护体,抵御岩浆的吞噬和漩涡的吸力,越来越接近九龙天辇符,最终一把将密符抓在手中。 九龙天辇符微微一颤,蛟龙精魄正欲挣扎,感应到秦桑身上的另一半精魄后,立刻变得温顺起来。 秦桑身上骤然爆发出夺目的灵力,只听‘轰’的一声,挣脱暗流束缚,脱离漩涡。 掌心两片玉圭,里面各有一团蛟龙精魄,一大一小。 秦桑放开灵力,两片玉圭自动合拢在一起,两团精魄融为一体,比之前强了不少,但和全盛时相比,依然很虚弱。 九龙天辇符上的裂纹很显眼。 如果是结丹期修士,只需用丹火温养,很快就能将裂纹修复。 秦桑来不及细看,将密符收起,立刻催动身法,化作遁光,原路返回。 行进到一半的距离,秦桑突然停下遁光,看着岩浆两侧的石壁,眉头微微皱起。 从他跳进岩浆河开始,岩浆便一直潮涌澎湃,秦桑起初一直以为是太过湍急的缘故,现在发现似乎不是这么简单。 大地也在震动! ‘哗啦!’ 洪波涌起,怒涛澎湃。 秦桑身影急动,在几道波峰之间闪过,眉头皱得更厉害,心中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他忽然想起登山之时,天峰发生了一次突兀的地震。 现在频率明显更快,每过十几息就会地震一次,而且震动的幅度也比那次更大。 难道古修遗府发生了什么变故? 秦桑面色一变,古修遗府里有金丹上人坐镇,就算出现变故,也能把人救出去。 而他被困在岩浆河里,不可能有人来救他,万一古修遗府崩塌,他无路可回,只能随波逐流,最终不知道会去往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秦桑不敢再耽搁,最少也得上去看看,古修遗府究竟发生了什么,再决定去路。 但没过多久,秦桑仓皇而返,脸色异常难看。 在他身后,岩浆在嘶吼,怒涛澎湃、波浪滔天。 一道道红色的身影在岩浆中雀跃的起舞。 火焰飞猴、火鸟、人形幽魂…… 地址: 第二百六十八章 再遇 不知何时,火灵兽竟然脱离了图腾屏障的束缚,进入岩浆河里。 譬如火山口那里,圆形禁制残破,那些图腾屏障都依然完好,现在竟然破碎了。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桑震惊不已,更多的是担忧。 这么多火灵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彻底堵绝了秦桑的退路,他不怕火鸟,但是不敢顶着火焰飞猴和人形幽灵向前冲。 更何况,变故似乎就是从古仙遗府深处引发的,更不能去以身犯险。 自己没有停留在火山口,说不定是件好事。 秦桑抬头看着头顶的圆形禁制,禁制的光芒波动不定,时刻不停的遭受震波冲击,也和大地、岩浆在一起震动,但依然坚固,不知何时才会破碎。 无数火灵兽在后面紧追不舍,就像终于得到解放的笼中困兽,大声欢呼鸣叫,在岩浆里玩闹、起舞,看似一片欢欣景象。 但秦桑心知肚明,如果它们看到自己,定会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容的情绪,杀机毕露! 他不可能原地等待,只能被推着向前走。 岩浆奔流更急,那些火灵兽虽然像在玩耍一样,但速度一点儿也不慢,秦桑竭尽全力,只能勉强拉开一段距离的距离。 吞下一瓶青灵丹,秦桑检查了一下,手上灵丹充足,短时间内倒是不用担心灵力枯竭的问题,但自己该何去何从? 如果沿途看不到圆形禁制的缺损之处,只能一路逃窜,最终离开古修遗府的范围,这是秦桑所不愿意看到的。 秦桑暗自沉思,从后面震动的声势来看,估计这场变故很不简单,如果圆形禁制存在脆弱之处,有很大的几率被震开裂缝,甚至缺口。 说不定能在那里脱身。 但秦桑唯一知道的脆弱点,是在第二关试练的下方。 试练空间和古修遗府很可能是用禁制隔开的两个空间。 秦桑也无法确定,试练空间具体的位置能不能古修遗府对应,如果能的话,应该就在石碑附近。 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一看。 秦桑迅速默算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从进入古修遗府,到现在,所有走过的路,每一次变向都被他仔细记下,在心中画出一个简单的地图,上下对应。 自己现在是向东南方,已经偏离了石碑的方向。 秦桑迅速扫了眼前方各条支流,选定其中一条,闪身进去。 岩浆河支流无数,彼此交汇,错综复杂,秦桑接连更换路线,最终调整好方向,直奔石碑飞遁而去。 不料,秦桑在逃跑的过程中,发现其他方向也有火灵兽的身影出没,这让秦桑大为担忧,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有赤金藤的地窟不是孤例,在古修遗府地底深处,还有很多类似的地方,豢养着火灵兽。 那里的圆形禁制肯定已经破碎了,但秦桑不敢过去,因为这些火灵兽不是单纯的一种火鸟,三种火灵兽已经汇聚在了一起。 秦桑被迫调整方向,虽然避免了被堵截的厄运,但可供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和火灵兽之间的距离在慢慢拉近。 一枚枚灵丹入腹。 秦桑身化一道剑光,破开层层巨浪,不敢有丝毫停歇,灵丹刚化作灵力就被用掉,几乎赶不上乌木剑的消耗,气海传来一阵阵绞痛。 如果九龙天辇符能用就好了。 秦桑自嘲的笑了笑,继续埋头飞遁。 突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浪涛之声,这种声音出现,代表前面会有一大片岩浆湖。秦桑刚刚闪过这个念头,视野陡然开阔,便已经进入岩浆湖之中。 这一片大湖,秦桑跳进岩浆后见到的最大的一座,比地窟大了无数倍,一道道岩浆河汇入进来,湖面一望无际,如同一片岩浆之海。 这未必是好事,此地没有遮拦,视野一片开阔,大张旗鼓地御剑而行,很容易被火灵兽发现。 果然,秦桑进入岩浆湖不久,就看到远处岸边的浪潮起伏之间,有火灵兽的身影出没。 正当秦桑快要接近湖心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轰鸣之声。 惊而回首,便见一道耀眼的白色遁光从一条岩浆河里飞驰而出,后面已经陷入狂暴的火灵兽紧跟在遁光屁股后面,从岩浆河口蜂拥而出,并且数量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无数火灵兽尖叫着扑进岩浆湖,瞬间将岩浆海搅得大乱。 看到这一幕,秦桑在心中破口大骂。 他来不及细想为何还有人出现在此地,当下毫不迟疑全力催动乌木剑逃窜,百忙之中打量了一眼远处的遁光,神色突然一怔,速度下意识的放慢了几分。 白色遁光的速度极快,狂暴的火灵兽竟然也追不上,很快便和秦桑并驾齐驱。 此时,驾驭遁光的人这才发现一直低调逃命秦桑。 “咦?” 遁光中传出一声惊讶的声音,接着微微一顿,光芒蓦地消散,露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正是御使灵竹飞舟的云游子! “秦老弟?” 二人对视,都异常惊讶。 “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桑当先发问。 方才他看到遁光就感觉波动很熟悉,很像云游子的灵竹飞舟,也只有灵竹飞舟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在这种局面下,能多个帮手,逃命的机会就大一分,所以秦桑放缓速度,等了一等。 真的是云游子! “老道在地底发现一味灵药,正要尝试采摘之时,不料突然天崩地裂,圆形禁制破碎,不慎落进岩浆河里,没来得及脱身就被火灵兽缠上,只能一直向前跑……” 云游子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一阵尖叫声打断。 那些火灵兽已经紧追而至,云游子面色微变,连声道:“秦老弟快到竹舟上来,莫要被这些孽畜包围!” 秦桑目光一闪,暗自沉吟少许,最终点了点头,收起剑光,闪身登上灵竹飞舟。 “没想到两次和秦老弟相逢,都是在这种情景下。” 云游子感慨了一句,语气中带有几分欣喜之意,“老道的灵丹都用光了,险些沦落到灵力枯竭的境地,能遇到秦老弟就太好了!我们轮流驾驭竹舟,不用怕被那些孽畜缠上。” 第二百六十九章 十大神木 “秦老弟先行调息,老道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云游子催动灵竹飞舟,催促秦桑快些恢复。 秦桑取出两瓶青灵丹,交给云游子,以防意外突发,将十方阎罗幡暗扣于掌心,在飞舟上盘膝而坐,调理起来。 火灵兽紧追不舍,但灵竹飞舟的速度比秦桑上次见到时还要快,局势勉强稳得住。 秦桑暗恃,等九龙天辇符里的蛟龙精魄复原之后,自己御使密符,估计速度最多和灵竹飞舟差不多。 而灵竹飞舟对灵力的消耗似乎不大,密符的消耗则非常惊人,这么一看,仅有一条蛟龙精魄的九龙天辇符,还不如灵竹飞舟。 可见灵竹飞舟有多么奇特,有此宝在,面对筑基期修士,云游子就算打不过,逃跑不成问题。 秦桑一边恢复,一边和云游子交谈起来。 “我和前辈的遭遇差不多,不知道遗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地窟突然崩塌,那些火灵兽也不晓得从哪里跑出来的……” 秦桑也学云游子的说辞。 云游子叹道:“进入古修遗府前,几位前辈就提醒过我们。现在看来,上面估计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们如果找不到脱身的地方,只能随波逐流,谁也不了解岩浆河最终通往何方。老道最怕独自落到某个未知的危险之地,难以脱身,幸好遇到秦老弟,遇到危险时总能有个照应。” 秦桑微微颌首,云游子说的没错,两个人总比独自一人轻松,而且云游子的灵竹飞舟绝对是一大助力。 “前辈有没有见到过,圆形禁制的威能遭到消弱的地点?说不定已经承受不住震波冲击,裂开缝隙。” 云游子摇头道:“没有,我只探过两次地底,一次是一座地下宫殿,里面都是火鸟,实力比试练空间里强大数倍,我没敢下去,然后就是这次了,秦老弟遇见过?” 犹豫了一下,秦桑点点头,“不瞒前辈,我在试练空间时,恰好被分到最下面一排锁链,开始时不了解试练的规矩,下去看了一眼。发现试练空间里的禁制光彩黯淡,上面甚至还有裂纹,当时依然坚固,经受震波冲击后,未必不能破解。只是……不能确定试练空间的位置所在。” 现在还是脱身为上,秦桑找了个理由,便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云游子,一起商议。 闻听此言,云游子眼睛一亮,沉吟道:“试练空间和古修遗府,看似是两个空间,但本质上是一体的,以禁制相隔,通过石碑勾连,说不定就在石碑附近。” 秦桑‘嗯’了一声,“晚辈也是这个意思。” “值得一试!” 云游子身上灵力一闪,灵竹飞舟立刻改变方向,冲进一条支流里面。 秦桑低头看了眼飞舟上的四根灵竹,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前辈,你这艘竹舟的速度好生惊人,不知是用什么灵竹炼制而成,这般不凡?”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真的期待云游子会毫无保留地介绍。 没想到云游子都没犹豫,便有些自得地说道:“这艘竹舟可是老道的得意之作,材质为四根飞灵竹,是老道无意间得到的。此竹虽不如十大神木,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灵竹,属于极轻之木,炼制成竹舟后正是得益于这种特性,才有这么快的速度。老道在外历练,遇到多次生命之危,都是依靠竹舟才能度过。咦……我记得秦老弟你的本命灵剑乃是纯净木胎,是不是需要灵木提升?” 见秦桑点头,云游子犹豫了一下,说道:“秦老弟如果需要,等脱离危险之后,我倒可以分出一节飞灵竹送你。” 秦桑一怔,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此竹舟对前辈意义重大,岂能损伤?晚辈当不起这么大的罪过!” 他万万没想到云游子这么慷慨,只是随口交谈,就将灵竹相赠。 无功不受禄,这么重的大礼平白送出,他还真不敢要,甚至心里还多了几分警惕。 云游子笑着解释,“秦老弟不用担心,此竹已经被炼成法器,只要不损失本源,老道仅需温养几天,就能将缺失补足,不会影响法器的威力。当然,分出来的飞灵竹,品质也无法和本体相比,与普通灵木相差无几,但能带有飞灵竹部分特性,也算殊为难得。” 秦桑这才释然,但还是摇头拒绝,“多谢前辈的好意。可惜晚辈的本命灵剑特殊,要求必须使用最原初的灵木,炼成法器的灵木被改变了灵性,不仅无法提升,反而对灵剑有损。” “这样……” 云游子若有所思得点点头,劝慰道,“秦老弟也不要灰心,飞灵竹也不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奇物,日后总能找到同级别的灵木。秦老弟说不定能有机缘得到十大神木,一举将本命灵剑提升至法宝的层次。” “前辈您就不要打趣我了,十大神木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是元婴老祖亦会觊觎的神物,晚辈只在古籍中见过。整个小寒域,也不知有没有十大神木存在。” 秦桑苦笑连连,十大神木他当然想要,不说一截,哪怕只有一小片,结丹期之前就不用担心乌木剑品质不足了。 但这种神物可遇不可求,在修仙界衰败的今天,有没有十大神木存世,都是一件存疑的事情。 不料,云游子闻言神秘一笑,“秦老弟你太小看小寒域和古仙战场了,据老道所知,不说远的。万年以来,十大神木至少出世过三次!” “哦?” 秦桑挺直上身,惊讶的问,“古仙战场里真有此物?前辈从何而知?” “老道也是从师尊飘涯真人那里听来的……” 云游子解释了一句,然后帮秦桑科普起来,“古仙战场乃是上古大能大战形成,在战场深处,空间裂缝密布,危险无数,元婴期修士亦不敢擅闯,有一些仙府未曾被人涉足过,一旦出世,都会伴有无数珍奇之宝。听师尊说,万年来确实出现过三次十大神木问世的事情,只是有资格参与争夺的人很少,是以消息流传不广,鲜为人知。” 地址: 第二百七十章 厌火青莲 “这等神物出世,应该都落到元婴老祖手里了吧?” 秦桑感慨说道。 十大神木出世的地方,必有危险环伺,修为稍弱的人都到不了。 倘若实力不济,即使侥幸得到宝物,也是怀璧其罪,说不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倒也未必!” 云游子摇了摇头,“这三次之中,其中一次亦是一种灵竹,乃是十大神木中的至正之木——清福正竹。当时不乏元婴和化形大妖参与争夺,传说被清福正竹自己跑了,至今下落不明,未曾听闻有人使用清福正竹炼制的法宝。” “在元婴和化形大妖环伺之下跑了?” 秦桑愕然,“难道清福正竹诞生神智,已经是化形之妖?” “不好说,被人藏起来也说不定。妖物化形极难,何况十大神木这个级数,诞生神智都会引来天妒,化形之劫想必不是这么好过的。毕竟,仙道何等艰难……” 云游子可能想起了自己的修炼之路,深深感叹了一句,秦桑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遭遇,对此也心有戚戚焉。 “第二次呢?”秦桑追问。 “第二个则是十大神木中的无间血桑,此木乃是传说中的至秽之木,用无间血桑炼成的法宝,可以释放一种名为血秽神光的神通,血秽神光能够污秽别人的法器、法宝。如果是品质稍差的法器,可能直接就会被废掉。即便法宝,中了血秽神光也会灵性大损,需要温养很久方能恢复。 据说当时出世的无间血桑,被在场的几位魔门元婴争夺时不慎击碎,碎片洒落在无涯谷深处,现在还有修士进入无涯谷搜寻,以期能够寻得一片。毕竟,血秽神光这种神通,在对敌时能够直接奠定胜局。 不过无涯谷可不是这么好闯的,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寻不到宝物,把命也丢了。” 云游子不无讽刺地说道。 “无涯谷?” 秦桑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古仙战场有名的秘境里,似乎没有叫无涯谷的。 云游子一笑,“无涯谷不是在古仙战场,而是天断山深处的一个禁地。进入此地的多为魔门修士,死在里面的修士无数,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也不为过。” 秦桑暗暗点头,原来是天断山。 天断山广阔无边,蛮荒之中亦有许多禁地之类的存在,无一不是危险异常。 “第三次更有意思。 现在仍不清楚,出世的神木是十大神木里的哪一种,在此事发生之后不久,纯阳宗突然大举进攻血冥宗,以一己之力,一举将当时的魔门大宗血冥宗覆灭,当场诛杀血冥宗宗主,震惊整个小寒域! 后来才有传言,得到神木的人是血冥宗的一个修为不高的弟子。 这两件事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外人众说纷纭,扑朔迷离。 不过,后来有疑似纯阳宗放出的消息流传出来,那名血冥宗弟子,早已经带着十大神木潜逃,离开小寒域。 是真是假,也只有纯阳宗自己知晓了。” 云游子语气有些玩味的说道。 原来纯阳宗覆灭血冥宗是这个缘故。 秦桑暗暗点头,纯阳宗乃是正道八宗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纯阳宗宗主的修为在小寒域首屈一指,想必没有人敢登门求证。 “前辈,我已经调息的差不多,换我来掌舟吧。” 秦桑起身,主动代替云游子。 云游子也消耗极大,自无不可,将灵竹飞舟的操持之法告知秦桑,借助秦桑助力,依然能够驾驭竹舟。 竹舟在地底急速穿梭,再瑰丽宏大的岩浆奔流之境,也已经看得生厌。 秦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云游子,暗中暗叹:“希望试练空间距离石碑别太远,不要再出什么变故。” 两人几次轮换掌舵,稳稳操纵灵竹飞舟,将火灵兽甩在身后,一直有惊无险。 秦桑又一次感觉灵力消耗到了一定程度,换成云游子,云游子疑惑的打量了秦桑一眼,欲言又止。 “秦老弟……恕老道直言,老弟你的丹田气海是不是有暗伤?” 秦桑一怔,旋即恍然,虽然自己始终都有注意隐藏根基受损之事,但后面火灵兽紧追不舍,操纵灵竹飞舟必须全力施为,不可能完美遮掩。 云游子本就精通丹医之术,发现些许端倪也属正常。 秦桑有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傍身,完全不惧同境界修士。 而且云游子只能察觉他气海有损,但损失有多大,严重到什么程度,仅用肉眼不可能看出来。 正因如此,秦桑不怕被云游子看穿自己底细。 另外,秦桑确实也有打算,向一位精通丹医之术的人请教,寻找修复根基之法,云游子本就在备选的名单之中。 既然被察觉,秦桑便坦然道:“前辈独具慧眼,晚辈为了突破筑基,使用了一种秘术,气海受到些许损伤,虽然对修炼影响不大,但寻找了多种办法,都未能治好。始终像一根刺存在,难以拔除,实属无奈。” 不料,闻听此言云游子突然笑了一下,让秦桑诧异不已。 “秦老弟,你我还真是缘分不浅。你可知,老道为了突破筑基留下的隐患,是在元神上,并且也像你的这般,成为痼疾。我奔波多年,就是为了寻找恢复元神的灵药,可惜始终没能好转。方才,我在地底遇到的那株灵药,乃是厌火青莲,本以为……孰料青莲子已经不在……” 云游子笑意敛去,眉心紧锁,皱纹深种,目光之中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怅然,深深叹息了一声。 “倘若不能治好痼疾,不仅此生无望金丹,能否突破筑基中期都是未知数……” 厌火青莲乃是一种罕见灵药,青莲会孕育十二枚青莲子,但这些青莲子最终会融为一枚,药效才能达致巅峰。 青莲子有温养神魂、壮大元神之效,属于可遇不可求的灵药。 侥幸遇到厌火青莲,却没有最重要的青莲子。 也亏得云游子心志坚韧,经历这种大喜复大悲的冲击,仍能坦然视之。当谈及此事时,才露出怅然之色。 第二百七十一章 邀请 秦桑不知怎么安慰他。 云游子也不用秦桑同情,很快收起惆怅之情,笑道:“一时感怀,让秦老弟见笑了。” 秦桑摇头。 “前辈道心坚定,晚辈佩服。” 云游子呵呵一笑,突然豪情万丈的说道:“大道无情!吾辈修士当然要有永不言弃的豪气,否则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哉,铸就金丹者又有几人?为何偏能轮到你我?唯有如此,方能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己,纵然身死道消,亦可含笑赴黄泉。” (原句出自《孟子·尽心上》: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他微微仰头,双目湛然,虽然身处地底深处,目光似乎穿透了古修遗府,注视青天。 秦桑默然,回忆这四十余载时光,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岂不正如云游子所说,抓住每一个机会,从未轻言放弃。 唯有四个字。 不忘初心! “秦老弟,不是老道危言耸听。金丹二字,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秦老弟气海有伤,恐难证圆满,应当及早觅药疗伤才是,否则等苦修至假丹境,再仓促治伤,时不我待,悔之不及。” 云游子收回目光,劝戒了一句。 秦桑语气凝重的问道:“前辈此言,以往可有例证?” 他在少华山查询古籍,发现每个人的修炼历程都不同,很难确定,自己根基有损,对结丹的影响有多大。 二十年历练,《元神养剑章》证实可行,甚至可以说是最适合他的功法。 如果不出意外,他肯定能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至假丹境,冲击结丹。不用云游子提醒,秦桑也清楚,结丹之事,必须从现在开始考虑了。 未雨绸缪。 云游子缓缓摇头,道:“不好说,修炼一途,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争一线生机。假丹境修士结丹成功者十不余一,所以结丹失败才是最常见之事,很难说气海受伤究竟会有多大影响。不过,每一位修士为求金丹,无不上穷碧落下黄泉,不惜一切去寻找提升成功几率的可能,哪怕只能提升一丝,亦绝不能错过。更何况你我这种,自然要想办法弥补,最好能求得圆满。” 秦桑若有所思,想了想,开口说道:“不瞒前辈,我也一直在打听疗伤之法,查到合韵丹、五芝神膏和雪参玉生丹,这三种丹药或许对我的伤势有用。恰好都是前辈的师门曾在太乙丹阁拍卖之物,不知前辈是否了解?” “这些……” 云游子看了秦桑一眼,“秦老弟看中的这三种丹药,都有护养根基之效,确实是此类丹药中的上品。不过,秦师弟想要在太乙丹阁买到这些丹药,恐怕不容易。这几种丹药,丹方所需的几味主药,据说都是在一个古药园里发现的,本就有限。有师叔为了提升炼丹术,才会开炉炼制此类丹药,数目就更少了。自从师门将丹药拿出去拍卖,上门求药者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各大势力和一些散修金丹,几乎不可能再流落在外。秦师弟可以去太乙丹阁仔细问一问,丹药拍卖都是在几十年前的事了。” 闻言秦桑心下一沉,二十年前他在太乙丹阁向管事打听时,就注意到那几场拍卖都是在很久以前发生的,早就有些预感,从云游子口中得到证实。 现今修仙界灵药稀缺,尤其是合韵丹这种级数的灵丹,所需的主药乃是天地之灵孕育,在外界几乎不可能出现,基本只能在古仙战场寻到,所以才会这么稀缺。 如果上门求药的话…… 秦桑也听出来了云游子的话外之音,太乙丹宗施药,不仅是看出价多少的,更为了结交善缘,他一个筑基前期的修士,怎么和那些大势力以及金丹上人争夺? 除非他不惜大出血,甘愿被宰,拿出能让太乙丹宗心动之物。 地缺老人准备炼制混元同心环,所搜集的灵物,每一种价值都不菲,如果拿出一些,肯定能说动太乙丹宗。 不过,除非走投无路,秦桑不想把这些东西献出去。 地缺老人精心搜集这么久,才找到这几种,可见这些灵物的珍稀程度,一旦献出去未必能再寻到。 秦桑看过混元同心环的炼制之法,发现只差两种灵物。也就是说,等他结丹之后,只需寻找两种灵物,就能多一件法宝傍身,这个诱惑太大了。 当然,倘若无法结丹,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到最后时刻,该换还是要换。但秦桑现在只是筑基前期,还有很长时间去筹备。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明白了。” 秦桑道了声谢,心里暗暗盘算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这时,云游子神色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秦老弟,如果你有意寻找此类灵药,我这里倒有一个去处,只是不知秦老弟愿意否?” 秦桑讶然看了云游子一眼。 “前辈请讲。” 云游子点点头,“秦老弟还记得半年前我们在长阳坊市初遇,那时我正准备西行,便是因为查到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说是有人在一个上古修士的洞府里,发现了一条暗道,可能是通往那个修士的药园。我用了半年时间,多方查探,觉得应有七八分可能,此事是真的。药园刚被发现,药园中的灵药肯定还没被人采摘过,说不定有你我所需之药。不过老道一个人恐力有未逮,所以这次回来也是准备邀请帮手的。在天晶秘境遇到秦老弟就想说起此事,被任务耽搁。如果秦老弟有意,可以算你一位。” 秦桑回想在长阳坊市,和云游子第一次相遇之时,云游子确实有说过,得到一个解决隐患的消息,要去查探。 不过,云游子突然开口邀请,秦桑也不好直接答应或者拒绝。 他还想回太乙丹阁问一问,是不是真得没有合韵丹这三种丹药拍卖。 见秦桑犹豫,云游子也不催促,又道:“秦老弟不用急着答复,那个进入那个洞府不简单,开启的时间还要在两三年之后,不妨等我们脱离险境之后,再行详议。” 地址: 第二百七十二章 毁灭 两三年。 秦桑轻轻点头,这么长时间,足够他考虑清楚了。 最重要的是,能把九龙天辇符恢复,多一分保障。 说话间,灵竹飞舟时刻不停的在地底穿行,就在这时,云游子突然眼睛大亮,抬手一指前面。 “秦老弟看那里!” 秦桑循目看去,发现云游子所指的方向,圆形禁制上竟有一个细微的裂缝,延伸到前方一条支流里面。 此时还远未到石碑的位置,但圆形禁制的脆弱点显然不止试练空间一处,他们侥幸遇到一个。 从异变开始到现在,地底震动愈发的剧烈,圆形禁制受到的冲击也越来越大,脆弱之处率先出现裂缝是正常之事。 他们未必能找到试练空间,现在遇到一个脆弱点,自然不能错过。不用提醒,秦桑明白云游子的意思,立刻调换灵竹飞舟的方向,沿着裂缝冲进那条岩浆支流。 他的视线锁定在那条裂缝上,终于追踪到裂缝的末端。 纤细如丝的裂隙尽头,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缺口,此处圆形禁制光芒刺眼,禁制之力正试图修复,但时刻不停的震波冲击,导致禁制不稳,不仅迟迟无法恢复,这个缺口反而越来越大。 在缺口上方,地面也被震波冲击的裂开一道地缝。 秦桑和云游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可以一试!” 火灵兽紧追不舍,他们没有时间等待缺口自己崩解,在即将接近缺口之时,两人同时有了动作。 乌木剑自秦桑眉心闪出,剑气成阵,然后剑阵之力瞬息内敛于剑身。 云游子则祭出一枚青翠的宝珠,宝珠有龙眼大小,晶莹剔透,里面有风雷生灭,阴阳交替,仿佛有一个小世界在珠中演化。 在宝珠出现的瞬间,秦桑竟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压迫感,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种压迫感,秦桑只在天音螺、天罡刀符这种法宝级数的宝物上感觉到过,这枚宝珠和它们竟然有些类似,虽然压迫感小得多,远远不能和法宝相比。 但这也足以说明这枚宝珠的不凡,绝对是极品法器中的极品,目测和十方阎罗幡是一个级别的。 看来云游子游历多年,虽然未能治好暗伤,收获也不小。 灵竹飞舟和这枚宝珠都很不简单。 “去!” 云游子重喝一声,宝珠拖曳着一道青光,狠狠向缺口撞去。 秦桑也不甘示弱,立刻催动乌木剑,和宝珠不分先后,一起撞在圆形禁制上。果然不出秦桑预料,宝珠的威力绝对能和十方阎罗幡媲美,比乌木剑还要胜出一筹。 ‘轰隆!’ 同时遭受宝珠和乌木剑冲击,缺口处的禁制之力一荡,有了片刻的凝滞。 时间虽然短暂,但足够了。 灵竹飞舟化作一道光线,眨眼间从缺口处穿过,后面紧追而来的火灵兽失去了秦桑二人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地缝能容人通过,二人收起法器,向上飞去。 “好宝贝!” 秦桑看了眼宝珠,眼中闪过一抹异彩,赞了一句。 云游子脸上闪过一抹苍白之色,苦笑道:“这枚无暇珠确实是老道最大的依仗,可惜消耗太大,就像一只吞噬灵力的怪兽,每次动用都能把老道的气海吸干,其实远不如秦老弟的乌木剑趁手。” 终于逃出生天。 秦桑刚飞出地面,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他们所在的位置算是石碑的西南方向,距离石碑和天峰的距离差不多远,一眼就能看到远处醒目的石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怪味。 西方彻底变了天,满目赤红之色。 大地裂开一道道裂缝,岩浆如注,从地底喷薄而出,冲向高空,然后晕染开来。 那个火焰一般的禁制早已经被撕碎,禁制下,无数山峰倒的倒、塌的塌,和大地一起碎裂,然后被无穷无尽的岩浆包围,成为一座座孤岛。 明显能看到岩浆中有无数火灵兽沉浮,古修遗府似乎都要变成火灵兽的天下。 更惊人的是,那四座天峰都开始倾斜,其中两座已经撞到一起,崩塌了半边。 秦桑想起最开始感受到的那一下震动,看了眼司空暮月下来的那座天峰,不知道异变的源头是不是那里。 不仅如此,秦桑发现古修遗府的空间似乎也在崩溃,在已经崩塌的那座天峰周围,肉眼就能看到,空间中出现一些黑色的线,横亘于虚空之中,有些甚至绵延百丈,火灵兽和岩浆撞上黑线,便会凭空消失。 极像传说中的空间裂缝! 秦桑倒吸了一口凉气,地缺老人和玄宇道长大战,也没能撼动那些图腾禁制分毫,不知为何,存在了这么久的古修遗府,突然就要毁灭。 难道此地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他们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老弟,我们也要快些出去,免得遭到波及,”云游子的神色比秦桑镇定的多,指着远处的地面,出声提醒。 大地的裂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时而能看到地面高高拱起,接着一整块被掀飞,立刻便有岩浆和火灵兽从地底冲出来,岩浆将大地淹没。 本就在艰难求活的草木,迎来了真正的末日。 此时,所有人都在向出口的石碑靠拢。 石碑附近有几个人影悬浮,已经先到了,正观望局势。 在西方,则有遁光疾驰,逃窜而来,遁光有的快有的慢,好在冲出地面的火灵兽还没这么多,落在最后的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秦桑犹豫了一下,道:“前辈不妨先行一步,我还有件小事要办。” “秦师弟小心,禁制毁灭的速度定然越来越快,”云游子也不多问,提醒了秦桑一句,便驾驭灵竹飞舟,向石碑方向飞去。 目送云游子的背影消失,秦桑沉吟片刻,身影一闪而逝,却反其道而行之,悄悄西行了一段距离,最后潜伏在逃往石碑的必经之路上。 一道道遁光从上空掠过,岩浆和火灵兽正在迫近。 秦桑一动不动。 直至最后一道遁光飞过去,未见任鸿。 秦桑这才动身。 第二百七十三章 回返 不算结丹期修士,共有二十七人进入古修遗府,现在却只有十六人聚集在石碑旁。 当然,也可能有些类似云琼散人,在试练中途放弃,离开古修遗府。 秦桑赶到时,发现穆一峰和于岱岳都在,也靠了过去。 “车师叔他们还没出来?” 秦桑小声问道。 穆一峰摇头,神色凝重的盯着西方,“异变发生后,司空前辈命令我们先行离开待命,亲自去接应车师叔他们。” 崩溃愈演愈烈,有些空间裂缝连结到一起,形成一个长达千丈的巨大裂缝,仿佛怪物的巨口,等待着吞噬所有闯入者。 空间被撕裂,呈现出无比怪异的景象。 有些岩浆河突然断流,有的地方大地、山峰上下颠倒,违反常理,这种现象,越靠近四座天峰越严重。 此时,却始终未见那几位结丹期修士出来。 地缺老人和玄宇道长不可能出现了,其他三位竟也未曾现身。 不会五大金丹尽没吧? 秦桑看着末日般的景象,心里暗暗嘀咕。 一下损失五大金丹,对各大宗门绝对是不小的打击,即使正道八宗,宗门里结丹期修士的人数也有限。 尤其青罗宗最惨,宗主就在其中。 又等了一段时间,岩浆和火灵兽大肆侵略,距离石碑越来越近,始终未见几位结丹期修士的身影,大家都开始有些焦躁不安。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神色大喜,指着远处大喊,“看那里!” 极目望去,便见空间裂缝之间出现了三个光点,空间还远未到稳定的时候,动荡不止,有些空间裂缝在膨胀,有些甚至还会漂移。 光点在其间艰难腾挪,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躲避空间裂缝的吞噬,虽然距离极远,看不清楚,但依然让人看得惊心动魄。 终于,光点从空间裂缝带出来,迎接他们的是狂暴的火灵兽。 不过,火灵兽虽多,但相对于遗府广袤的空间,就显得稀少的多了,对结丹期修士来说不算大麻烦,很容易便将它们甩脱。 不多时,三道身影在众人面前凭空浮现,正是车玉涛三人。 其中司空暮月和杜伊还好,车玉涛就显得狼狈多了,左臂甚至有一处明显的伤口,不知被什么撕下来一大块血肉、 车玉涛没有急于处理伤口,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面色猛地一沉,怒声质问,“玄宇道长去哪里了?” 结丹期修士的气势压迫而来,众人呼吸一窒,只觉如山峦临身,大为惊骇,其中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艰难出声,“启禀车师叔,异变发生后,我们一直没有见到两位前辈,他们……好像还未出来……” 车玉涛三人闻言色变,对视一眼,司空暮月沉声道:“异变开始,本宫把他们送出去,便返回接应你们,没有遇到两位道友。” 杜伊转身眺望,诧异道:“玄宇道友和我们一样登上天峰,遇到危险被困也情有可原,地缺道友为何还未脱身?难道也被某个禁制限制住了?” 此时,火灵兽已经越来越近,在石碑附近,地面上甚至有岩浆渗透出来。 司空暮月摇了摇头,看着车玉涛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最好先行退出去,我看崩溃开始有变缓的趋势,此处遗府应当不会彻底毁灭。两位道友吉人自有天相,只要找到一个藏身之所,想必不会有事。等遗府稳定之后,我们再想办法营救,也不迟。” 车玉涛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杜伊迫不及待道:“司空道友的提议不错,我们先保证自身安全,才能有余力营救两位道友。至不济,命人返回悬颅关求援也不迟。” 见他们二人都是这个意思,车玉涛也只好点头同意。 在进入石碑前,秦桑回头看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进入石碑。 一阵天旋地转,视野恢复时,已经站在遗府之外的碎石上,除了云琼散人之外,还有三个人也放弃了试练,等在此处。 算下来,竟有六个筑基修士殒命在遗府里面。 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云琼散人等人自然也惊讶异常,问清里面发生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庆幸之色。 车玉涛三人传音商议了几句,便在入口旁站定,没有离开的意思。秦桑等人没有得到命令,不敢私自离去,也在附近席地而坐,调息的调息、疗伤的疗伤。 秦桑内视己身,看了眼气海里的九龙天辇符,忍着心中的迫切,没有用神识触动,检查密符,而是让其自行温养恢复。 又在气海里留下几道禁制,彻底封闭密符的气息,不让其外泄分毫。 正如地缺老人所说,密符无主,只要没有人强行搜刮他的气海,就不用担心九龙天辇符暴露。 封锁住九龙天辇符,秦桑悄悄睁开眼,见车玉涛三人呈品字形站在入口周围,时而出手激发黑洞现身,查看里面的变化。 黑洞里的石碑开始还算平静,后来突然猛烈地颤动起来,黑洞里乌光大作,仿佛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太阳。 三位结丹期修士急忙出手,布下大型禁制,遮蔽住乌光,以防异象引来云兽。 如此,一连过去三天时间。 最终,黑洞竟彻底消失了,乌光散去,石碑真切的显现出来,矗立在环形碎石中间,让人诧异不已。 石碑上虽然裂纹满布,但依然完好,侥幸没有碎掉。 又等了三天,平静如故,石碑再也没有异状发生。 看起来,古修遗府里面似乎已经稳定了。 司空暮月小心翼翼走到石碑旁,用手掌触碰石碑,掌心灵力涌现,似乎在查探,良久之后说道:“试练空间已经被毁,所以入口才会暴露在外。” 车玉涛三人商议了一番,唤起所有人,竟要重返古修遗府。 此时,谁也不知古修遗府里会存在什么危险,秦桑等人虽然不甘愿,但也只能听命行事。共同组成一个巨大的九耀星河阵,由三位金丹主阵,联手进入黑洞,走进石碑。 进去之后,果如司空暮月所料,没有再被分入试练空间,而是直接进入了遗府里面。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事了拂衣去 一刻钟之后,他们竟又从石碑逃了出来。 包括三位结丹期修士在内,都难掩狼狈之态。 整个遗府空间都已经成了火灵兽的游乐场,他们刚进去,便被一群火灵兽围攻,火灵兽越杀越多,即使结成战阵,也觉得颇为吃力,被迫退出来。 “那些火灵兽既是因图腾而生,现今大部分图腾已毁,新的火灵兽诞生的速度大减,我们三人只需耗费些时日,一点点清理即可。只是几座天峰周围的空间已经彻底崩溃,空间裂缝密布,恐怕要几位宗主亲至,才能接近那个地方。” 司空暮月身上的法衣光芒一闪,恢复如初。 单独的火灵兽实力并不强,结丹期修士完全可以应付,最怕的是如地窟和火山口里那样,成千上万只挤在一起。 现在火灵兽分散在偌大的古修遗府里,相对来说,密度就小得多了,三位结丹期修士只要注意动手时隐蔽,别一次惊动一大群即可。 车玉涛缓缓摇头,“元婴修士无不忙于应劫,等闲不会分心,这座遗府里没有能吸引元婴修士的宝物……而且,司空道友当时不在天峰上,不了解那里的可怕。在天峰附近,空间极为不稳,时刻都有裂缝诞生,甚至有些裂缝无形无质,难以察觉,车某险些被一个裂缝吞噬,毁了一件法宝,才侥幸挣脱。现在虽然遗府没有完全毁掉,但遗府深处的空间依然在急剧变化,危险性不次于古仙战场核心地带……” 司空暮月和杜伊对视一眼,默然不语,都听出来车玉涛的言下之意,地缺老人和玄宇道长恐怕凶多吉少了。 杜伊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地缺道友还好,玄宇道友若是不幸陨落此处,就怕上元清静宫迁怒我等……” 其实杜伊心里清楚,三个人中,司空暮月和车玉涛背靠宗门,不惧上元清静宫的迁怒,唯有他没有这么大的背景,很可能要独自承担上元清静宫的怒火。 “寻幽探秘,出现意外是再正常不过之事,上元清静宫不会这么不通情理。况且玄宇道友说不定找到了一个藏身之地,未必真就陨落了,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最少也要去天峰下看一眼。” 司空暮月沉吟少许,又道,“另外,天峰前的那些山峰虽然被岩浆冲毁,但处于空间裂缝带的边缘,受到空间裂缝的波及没那么严重,还有大半残存。山中禁制里的东西,虽然没有多少珍惜之物,对筑基期弟子来说,却是值得冒险的宝物。我们将火灵兽清理之后,此地也能留作门下弟子历练之用。” 车玉涛点了点头,“司空道友考虑得周全,既然如此,我们三人便多留些时日。不过想要深入遗府深处,还得去请几个帮手才行……” 悬颅关。 秦桑站在关外,仰望雄关,满脸感慨,算下来他已经十多年未曾踏入悬颅关了。 这时,耳边传来穆一峰的声音。 “秦师弟,为兄还要向祁师兄禀报,先行一步,咱们来日再会。” 秦桑拱手相送。 “穆师兄请便。” 目送穆一峰离去,秦桑面露沉吟之色。 他们从古修遗府出来之后,车玉涛便传下命令,让众人各自散去。 现今古修遗府被火灵兽占据,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留下来,短时间内也无法进入遗府,只能等火灵兽被结丹期修士清理掉大部分,再进去寻宝。 遗府空间崩溃,那些山峰上的禁制阵法受到冲击,很可能会变得脆弱许多,比之前更容易破解。 当然危险也比以往更大,毕竟火灵兽不可能清理干净,而且处于空间裂缝带的边缘,很难说是好是坏。 秦桑对禁制里的宝物兴趣不大,能让他心动的,只有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被玄宇道长藏起来的内景元符,以及火山腹中的神秘石殿。 天峰已经崩塌,也不晓得里面的东西是否能幸存下来,即使幸存,秦桑也不敢进去。 正如车玉涛所说,遗府深处的危险已经不次于古仙战场的核心地带,结丹期修士都不敢擅闯,恐怕只有元婴老祖才能来去自如。 如果已经突破元婴,内景元符又有何用?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极为矛盾之事,当然秦桑还远未到想这些事的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是如何结丹。 想到这里,秦桑手掌一翻,掌心是云游子留给他的信物。 云游子有私事需要处理,留下信物给秦桑,让秦桑安顿好之后,将信物和地址留在太乙丹阁,等他回来便详细商讨药园之行。 第二枚杀符已经完全领悟,突破筑基中期之前不需要继续历练了,秦桑决定在悬颅关南山找一个洞府苦修,所以没去天晶秘境,直接返回悬颅关。 天色将晚。 秦桑进城后找到玉阳子,租下一个师门开辟的洞府。 灵石还是要花的,而且由于秦桑要求最好的洞府,价格不低,不过他得了地缺老人的遗产,倒也能负担得起。 接着又去了一趟太乙丹阁。 问过太乙丹阁的管事,秦桑暗叹一声。 被云游子说中了。 从他上次过来至今,二十年时间,太一丹阁再也没拍卖过合韵丹、五芝神膏和雪参玉生丹,最近一次拍卖是一瓶五芝神膏,距今已经近六十年时间。 把云游子的信物和洞府地址留在太乙丹阁,秦桑连夜出城。 明月高悬,积雪映照。 夜如白昼。 悬颅关以南,有雪山连绵无际,如苍龙盘卧,荒无人烟。 此地酷寒,却有不少灵脉暗藏山中,品质都不错。少华山占据了其中几条,开辟洞府给弟子使用,平日有悬颅卫守护,不怕有人乱闯。 洞府开辟在雪山的山顶上,视野极广。 秦桑推开石门,一股寒风吹进来,将里面的闷气一扫而空。感受了一下洞府里的灵气,秦桑满意的点点头,封闭洞府,布下一些禁制,然后盘坐在冰床上。 思索了一番,秦桑将骨片和九龙天辇符取出。 虽然还没有和云游子深谈,但他心里已经倾向于接受邀请,走一趟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于师兄之邀 未被人涉足的药园,就算没有能弥补根基的灵药,说不定也有别的好东西,总之是不会亏的。 秦桑的煞尸尽毁,只剩几具僵尸。 不过,秦桑在权衡之后,还是决定专心温养九龙天辇符,最好能赶在启程之前,将九龙天辇符复原。 一方面是筑基修士的尸体不是那么好搜集的,他以往钓鱼,也是很长时间才能成功一次。二来,从保命的角度上来讲,九龙天辇符的作用,远远大于煞尸。 秦桑现在还无法确切的知晓密符的真正威力,但可以猜测,等密符复原后,催动此符,他的速度最少能媲美筑基后期的修士。 在很多危险时刻,都可以从容应对。 将九龙天辇符拿在手心,秦桑和密符里的蛟龙精魄沟通,得知它的精魂先被金钟重创,又为了抵抗岩浆吞噬,消耗极大,亦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九龙天辇符能复原的话,它恢复的速度也会快一些。 现在蛟龙精魄已经被秦桑收服,倒也不怕它恢复全盛之后会反噬。而且蛟龙精魄并非真正的蛟龙,更像一种器灵,最大的作用是激发九龙天辇符的遁速,没有很强的实力,无法帮助对敌。 和蛟龙精魄沟通之后,对九龙天辇符有了更深的了解,秦桑将之重新收入丹田,全力催动灵力,将九龙天辇符包裹。 随着灵力丝丝缕缕地进入密符之中,密符大放异彩,隐隐有蛟龙咆哮,裂成两半的密符紧紧靠拢在一起,接口处有乳白色的光闪烁。 明显感觉到九龙天辇符恢复的速度加快了几分,秦桑暗暗点头,暂时停下来,又将目光放在骨片上。 和是必须掌握的,除此之外,里还有几门法咒也非常实用,秦桑准备一并修炼。 秦桑神识探入骨片,双目紧闭,洞府陷入一片静谧之中。 一月之后。 秦桑陡然睁开双目,神光爆射,低喝一声:“凝!” 在他面前,一个虚幻的大印陡然成型,此印四四方方,印上无字,但有神秘篆文,随着秦桑心念一动,大印陡然缩小,然后飞入秦桑眉心。 元神空间里,玉佛黄光显现出来,食心虫蛊静静地趴在黄光外。 此时虚元印飞来,不偏不倚的罩在食心虫身上,将其封印,食心虫蛊散发的波动被压制到最低。 这块心病,终于能解决掉一部分。 秦桑只觉胸中一块大石落地,身上陡然轻松了不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马不停蹄将等几门法咒都一一掌握,然后一边专心温养九龙天辇符,一边等待云游子上门。 修炼不知时日,一年时间很快过去。 洞府的禁制突然被人触动。 秦桑从入定醒来,密符在气海里缓缓旋转,中间的裂缝明显变得细小,只有一条肉眼难以察觉的细线,蛟龙精魄也恢复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虚弱。 现在密符也能勉强使用,应该能有筑基中期的速度。 不过密符还很脆弱,使用时必须小心。 秦桑若有所思,睁开双眼,神识向外一扫,惊讶的发现洞府外的人不是云游子,而是于岱岳。 他来做什么? 秦桑暗暗疑惑,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便将洞府的禁制撤去,起身相迎。 “于师兄怎么有暇莅临小弟洞府,快快请进。” 秦桑换上笑脸,亲热的请于岱岳请进来。 “得知秦师弟正在闭关苦修,为兄可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上门叨扰,生怕影响秦师弟修炼,”于岱岳拱了拱手,笑着走进来。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小弟高兴还来不及!” 秦桑挥手凝冰,做成一副座椅,布下清茶,伸手一引,“于师兄请坐,洞府简陋,让于师兄见笑了。” 于岱岳打量了一眼只有一张冰床的洞府,摇头感慨道:“秦师弟不贪享乐,不被外物所扰,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心性,无怪乎修为提升飞快,超过为兄。” 听于岱岳如此说,秦桑非常无奈。 自从在试练空间遇到,于岱岳就认定他实力飞涨,无论秦桑怎么解释,都是一脸不信之色,秦桑索性不再多费口舌。 于岱岳坐下后,开门见山道:“秦师弟,以免影响你修炼,为兄有话就直说了,不知秦师弟的本命灵剑还需不需要吞噬灵木?” 秦桑心中一动,在天尸宗驻地时,于岱岳曾说过会替他留意灵木,没想到于岱岳还记得。 “多谢于师兄记挂,我那本命灵剑贪吃得很,灵木自然是多多益善,于师兄如果手中有上佳灵木,小弟愿意重金收购,肯定不让于师兄失望。” 秦桑暗恃他身上万余灵石,足够换大部分灵木,更好的灵木,想必于岱岳也不舍得拿出来卖。 不料,于岱岳摇头道:“秦师弟误会了,为兄手里没有灵木,但我知道古修遗府里有一株地火盘桐,所以想邀请秦师弟重返古修遗府。” 见秦桑有些惊讶,于岱岳解释道:“秦师弟一直苦修,可能还不知道……” 原来,他们离开之后,车玉涛等人又请来几位结丹期修士,联手清理古修遗府,其中就包括他们乘坐古传送阵在上元清静宫见到那位杜姓修士,亲自从上元清静宫赶来。 秦桑现在才知,此人竟是金丹后期高手,距离结婴只有一步之遥,难怪车玉涛对他这么恭敬。 秦桑有心问了一句,“车师叔他们有没有救回地缺老人和玄宇道长?” 可惜于岱岳也知之不详,只知古修遗府已经趋于稳定,绝大部分火灵兽被诛杀,剩余的成不了气候。 当然,对筑基期修士来说,这些火灵兽依然非常危险,但只要几人结伴进入,小心一些,也能应付。 据说那些山峰上的禁制,有一部分遭受冲击,不复之前坚固,破解的希望很大。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像于岱岳一样,纠集同伴,进入古修遗府探宝。 “为兄之前就发现了这株地火盘桐的存在,只是实力不足,一个人破不开禁制,后又遭逢遗府异变,搁置到现在。” 第二百七十六章 玄纹合韵丹 “仅凭我们两个,难以保证万全。除了秦师弟,我还邀请了一个朋友做帮手,他现在已经在去往遗府的路上,估计马上就能到了。倘若秦师弟有意,我们即刻便动身。等破开禁制后,地火盘桐的主根归秦师弟你,为兄和那个朋友平分火桐液,秦师弟意下如何?” 于岱岳看来早就做好了计划,直接提出分配方案。 地火盘桐的树根有一条主根,乃是整株地火盘桐最精华的一段灵木,和黑炎樟的品质差不多。 不过,最珍贵的所在不是地火盘桐本身,而是在树干的空心孕育出的火桐液,是一种罕见灵药。 作为帮手接受邀请,秦桑拿了主根,自然不好再分火桐液,否则难以服众。 秦桑闻言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暗自沉吟起来。 如果不是云游子提前邀请,跟着于岱岳走一趟也无妨,但他现在正在等云游子会合,约定之期近在咫尺。 去古修遗府,来回一趟至少两个月。 非常不巧的是,两个时间正好冲突! 而且他从地缺老人的遗物中得到黑炎樟,乌木剑已经将黑炎樟吞噬并炼化,完全能满足修炼要求,暂时对灵木的需求没有那么迫切。 相比较地火盘桐,秦桑更看重药园。 于岱岳的朋友已经动身,而且遗府里的试练空间已毁,石碑暴露在外,进入古修遗府简单多了。 进去寻宝的人不再少数,夜长梦多,他们肯定不可能等自己处理完药园之事。 两者无法兼得。 权衡之后,秦桑只得出言婉拒。 被秦桑拒绝,这个结果显然是于岱岳没有想到的,不由得满脸诧异,“秦师弟,地火盘桐这种灵树不是随处能见,你不再仔细考虑考虑?” 秦桑‘嗯’了一声,不无遗憾的说道:“不瞒于师兄,那件事确实对师弟非常重要,不容错过。总不能让于师兄你们等我一个,万一地火盘桐被人捷足先登,师弟可就是罪人了。如果于师兄缺少人手,我可以帮你联络穆一峰穆师兄,穆师兄的实力远超过我,在破禁的时候发挥的作用更大。” 于岱岳眉心大皱,又劝了几句,见秦桑主意已定,惋惜的摇了摇头,起身道:“可惜,我听闻秦师弟一直在洞府闭关,还以为你正有空闲,没想到如此不凑巧,是师兄冒昧了。既然如此,那为兄就不再叨扰了。” 秦桑本打算让穆一峰分了地火盘桐主根,然后从他手里买回来。 看样子,于岱岳似乎对这个提议没兴趣。 将于岱岳送出洞府时,秦桑补充道:“于师兄,你和那朋友得到地火盘桐的主根后,如果有意出手,可以考虑一下师弟我。我肯定会竭尽全力,给出一个让你们满意的价格。” 于岱岳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秦师弟的信誉,为兄当然相信。不过东西还没得手,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秦师弟请回吧!” 遁光落在一座雪山顶峰。 于岱岳凝视着秦桑那座已经关闭的洞府,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不见,神情竟显得无比阴沉。 片刻之后,于岱岳重新架起遁光,扬长而去。 山顶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送走于岱岳之后,秦桑没有继续入定修炼,而是取出来一块玉佩。 玉佩的材质是最纯净的白玉。 这块玉佩,是三个月前,云游子登门的时候交给他的。 秦桑引动一丝灵力,渡进玉佩之中。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光芒从玉佩迸射而出,映照的整个洞府亮堂堂的。光芒夺目,秦桑早有预料,微眯着眼睛,凝神望着玉佩。 玉佩绽放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几近乳白色,浓郁异常。紧接着,光芒一阵变幻,就在秦桑掌心上方,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镜面。 镜面里有一个场景,是一座远山。 山上似乎有云雾缭绕,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有禁制阻挡的原因,看不太清楚。 只能看到远山的轮廓上,有几道光芒破开云雾,直冲天际。 这些光芒颜色各异,有的明亮有的暗淡,不是单纯的光,其中更有灵力涌动,像极了有宝物出世的样子。其实并非宝物神光,而是灵药成熟后浓郁的药力散发出的气息。 其中一道玄黄之气能排到前三,殊为显眼。 看着这道玄黄之气,秦桑想起云游子说的那番话。 “秦师弟,玉佩之景不甚明晰,不过也能从中看出一二,这一道黄光下面的灵药很可能是玄纹黄精。 秦师弟有所不知,合韵丹的原名玄纹合韵丹,但因缺少玄纹黄精这一味主药,始终无法炼制。 后来一位前辈多次尝试,将丹方上的灵药改了一部分,用另外两种灵药代替玄纹黄精,竟也炼成了类似功效的灵丹,药效仅比玄纹合韵丹稍弱半分。 因为修仙界灵药缺失的缘故,类似的药材替代,现如今屡见不鲜,其中失败居多,但也有的药效比原本的丹方还能强几分。 缺少玄纹黄精,再叫玄纹合韵丹名不副实,便舍去玄纹二字,只留合韵丹。 不过,玄纹合韵丹有一种特性是合韵丹没有的,这种特性源自于玄纹黄精。 此灵药如果年份足够,可以炼制能提升修为的丹药黄灵丹,并且年份越高,药效越明显,对筑基期修士效果最佳,玄纹合韵丹也继承了这种效果。 所以,即便玄纹合韵丹无法治好秦老弟的暗伤,秦老弟也不用担心白跑一趟,将剩余的药效炼化,便能用来提升修为,最少也能将秦师弟推至筑基中期的瓶颈前,省去十数年的苦修。” 云游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玄纹合韵丹的丹方上,最珍贵的便是玄纹黄精,除此之外的药材都是常见之物,在太乙丹阁便能买到。等秦老弟集齐药材,老道会无偿替秦老弟开炉炼丹,虽然老道的炼丹术不敢和几位师叔相比,但也能有七八成的把握。当然,秦老弟不放心的话,老道也可以代为引荐给几位师叔。不过秦老弟要做好心理准备,酬劳肯定不会低。” 第二百七十七章 清风道长 云游子也跟秦桑明说了,散发这种玄黄之气的灵药不止玄纹黄精一种,那道玄黄之气下面,是玄纹黄精的概率只有五成。 除了玄黄之气外,其他颜色的气息下面,也有可能存在类似灵药。云游子许诺,无论什么灵药,只要能对修复暗伤有效,定会全力帮助秦桑采药,并且无偿炼制丹药。 同样的,秦桑也必须投桃报李,在云游子有需要时提供援手。 云游子怀疑这些灵药很可能有守护灵兽,即使顺利抵达,想要采药恐怕没那么容易,需齐心协力才行。 这种要求合情合理,秦桑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在这之前,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找到这处疑似药园的存在。 此地被发现,说起来还有几番曲折。 这个地方原本是一个上古修士的洞府,在九庸关和悬颅关中间,而且是内层区域和中层区域交界的地带,各大宗门的触角难以达到,自古便是混乱之地。 洞府出世的动静很大,引起许多人的关注,其中不乏结丹期修士。 不过,破开外围禁制后,大家发现洞府里是空的,没有什么珍贵之物,进入洞府之人均无功而返。 好在洞府残留的禁制还算完好,后来便有修士将禁制修补之后,在此地建了一座坊市,名为秋鸿坊市。 由于位置的原因,秋鸿坊市附近没有其他坊市和城镇,而且秋鸿坊市的禁制威力不弱,屹立数十年不倒,是一个极为安全的避难所,所以坊市的人流渐渐密集,名气愈发大了起来。 直至有一年天象来临,谁也没想到,竟有一大群媲美结丹期的云兽从古仙战场深处出来,游荡到秋鸿坊市,导致秋鸿坊市毁灭,坊市的主人被云兽围杀,大家才惊讶的发现,秋鸿坊市里另有乾坤! 在秋鸿坊市深处,竟然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守护大阵,大阵之中才是真正的洞府所在! 那里才是上古修士真正的藏宝地! 由于这处洞府出世时闹出的动静不小,知道此地的人很多,坊市的主人不可能将此处据为己有,竟然想了个主意,花费大价钱修复禁制,然后借坊市遮人耳目,一直在暗中破解守护大阵。 守护大阵暴露后,进入秋鸿坊市探宝的人便络绎不绝,但那座守护大阵非常危险,想要进去不是那么容易,有不少人死在大阵之中。 后来终于摸清了守护大阵的规律,每过三十年左右,大阵便会出现一次低谷期,在大阵的低谷期时,筑基期修士组成阵法,结伴闯阵,也有很大的概率能闯进去。 这些年来,一批批修士进进出出,但这处暗道还是第一次被人发现。 玉佩之景,便是最先发现暗道的人,将眼前看到的景色拓印下来的,但此人在离开之后便神秘死亡,消息未曾流露出去。 直至两年前,一些关于暗道、药园之类的,似是而非的消息突然流出,隐隐有甚嚣尘上的趋势,当然大部分人都是不信的。 因为秋鸿坊市里,除了几处紧要之地,其他每一个角落,已经被人搜索了无数遍,说是掘地三尺也不为过,如果有什么暗道、遗宝,早就被搜刮出来了。 而且这一类谣言不是第一次流传,也不是只在秋鸿坊市出世时流传,几乎每次类似情况出现,都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大肆散播各种各样的谣言,试图浑水摸鱼。 云游子得到消息后,本着每一次机会都不容错过的原则,亲自走了一趟,机缘巧合下看到玉佩之景,方才确定,这个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由于留下玉佩之景的人已死,云游子也不知暗道的具体位置,只能另想他法。 在一番细致的调查之后,云游子怀疑,那个人的死,和三十年前,与他一起进入秋鸿坊市的同伴有莫大关系,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其中三个人身上。 这三个人也会在此次大阵低谷时进入,现在正纠集人手,演练阵法。 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守护大阵到达低谷期之前,混进这三个人的队伍里,暗中观察这些人的举动,确定杀人者是谁。 所以,同行之人,除了秦桑和云游子,还有一个。 三个人需分头行动。 确定目标后,再寻找机会联系 想着这些,秦桑将玉佩收起,再有十天便是他和云游子约定的时间,动身前往秋鸿坊市,寻机混入其中一个队伍。 秦桑梳理了一下己身,乌木剑吞噬黑炎樟后,威力又提升了一分,十方阎罗幡和玉如意符宝则是他的底牌,再加上恢复了大部分的九龙天辇符,有这些宝物在,只要谨慎一些,秦桑倒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不过,其中有些是见不得光的,在动用之后,还要做好杀人灭口的准备。 在此之前,最好隐姓埋名。 思索片刻,秦桑走出洞府,封闭禁制后直奔悬颅关而去,花费一些灵石补充了几件法器,做好万全准备。 十天后。 云游子依约而至。 “秦老弟,那边儿传来一个消息……” 云游子匆匆而来,“秋鸿坊市的大阵,这一次低谷期出现的要晚一些,可能还要推迟一到两年,到时进入秋鸿坊市的人可能会更多。不过时间长一些,更容易博得对方的信任,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但秦老弟行事一定要谨慎,即使确定了此人身份,在我和葛元道友到达之前,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云游子对秦桑还有些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 葛元,就是和他们联手的第三个人,秦桑还没见过。 此人现在正在西荒镇,也就是最靠近秋鸿坊市的一个城镇潜伏,随时查探局势变化。 秦桑也知道这件事干系重大,一个人混入对方的队伍,贸然出手不是明智之举,很可能陷入围攻。 “前辈放心,我知道轻重,一定小心。” 云游子‘嗯’了一声,“秦老弟明白就好。对了,你确定要用什么身份伪装了么?” “确定了。” 秦桑点点头,“以后前辈就叫我清风道长。” 第二百七十八章 西荒镇 西荒镇。 这座城镇完完全全显露在天光下,暴露在风沙之中,只有当天象来袭之时,才会将大阵打开。 朔风凛冽,黄沙漫卷。 在昏黄的沙尘之中,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正缓步向小镇走来。 这么大的沙暴,此人倒是一点不急,闲庭信步,让凡人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但在西荒镇,是非常正常之事,凡人几乎不可能抵达这么远的地方,来往的只有修仙者。 对修仙者来说,这种程度的沙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让他们惧怕的则是沙暴后即将降临的天象。 道士从风沙中走来,但身上异常干净,崭新的道袍一丝褶皱也没有,每当有沙尘落上去,便会被一层青光弹开。 道士不显老态,不过气质颇为沉稳,真正的年龄应该不会像长相显得这么年轻。 这段时间,西荒镇的人对外来的陌生人已经见怪不怪,随意打望了两眼,便不予理会。 “天象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 秦桑踏上小镇的石板路,停下来,暗暗感慨了一句,想到云游子所说的灵潮之事。 一旦灵潮来临,无论是仙府还是秘境,都和秦桑没什么关系,他的实力根本不允许在灵潮中随意闲逛,最好的做法就是躲在雄关外闭关苦修,等灵潮过去。 但随着灵潮越来越近,受到灵潮的影响,古仙战场的环境会变得愈发恶劣,更难混了,这是关乎每个人切身利益的。 人力有穷尽,对此秦桑也无可奈何,只希望灵潮来的不要太快。 秦桑掸了掸道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眯着眼睛打量这座尽显荒凉的小镇。 他和云游子早在一个月前就分开行动,云游子比他提前十天进入西荒镇,然后再未联系过,不知有没有成功混进目标的队伍。 西荒镇的规模有些超乎秦桑的想象,无论还是大小还是镇子里的人数,当属秦桑在古仙战场见过的之最。 纵然风沙肆虐,街道上依然能看到不少人影,估计大部分人都是被秋鸿坊市引来的。 秦桑没有看到云游子,回忆云游子临行前对他的交代,目光一转,锁定在镇子东北角的位置。 那里有一座木楼挂着高高的幌子,是一个茶楼。 “道长看着面生,老朽应该没见过道长?敢问道长法号?” 茶楼掌柜的亲自过来给秦桑添茶,暗中打量秦桑。 秦桑的目光一直在街上打转,闻声收回视线,抬头看了眼掌柜的,拱手道:“道友有礼了,贫道法号清风。道友眼力不错,贫道确实是第一次来西荒镇。” 掌柜的竟也是筑基期修士,不过看年龄,估计已经放弃仙途,在这座城镇开了个茶楼,度过余生。 “清风道长冒着风沙来西荒镇,也是为秋鸿坊市而来吧?”掌柜的开门见山的说道。 “大部分人都是吧。” 秦桑笑了笑,指了指街道上来去匆匆的人,不仅有筑基期,甚至还有炼气期修士。 筑基期修士,进入秋鸿坊市也是要冒一定风险的,炼气期所面临的危险就更大了,未必能活着抵达秋鸿坊市,更不要说闯阵了。 但富贵险中求,世上从来不缺胆大之人。 掌柜的点点头,见秦桑谈性颇浓,便在他面前坐下,看似闲聊一样的攀谈起来,“不知清风道长对秋鸿坊市了解多少?道长单枪匹马来此,没有同伴的话,需要找一些帮手才行。否则道长独自一人,恐怕很难闯过秋鸿坊市的守护大阵。” “哦?” 秦桑放下茶杯,欠了欠身,故作疑惑的说道,“贫道一路过来,倒也听说过秋鸿坊市需要结伴闯阵,此地当真这么危险?秋鸿坊市出世的时间不算短吧,难道还没找到安全路径?贫道乃是一个散修,朋友不多,仓促之下找到的帮手,恐怕难以信任。” 掌柜的笑了一下,“其实清风道长在西荒镇多住两天,一打探便知。秋鸿坊市的守护大阵并非一成不变,乃是地风水火四阵轮转,其中还有阴阳变幻,从来没有安全路径一说。不过大家也摸清了大阵的一些规律,只要找到帮手互为援引,危险性便会大为减弱。破阵路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道长不用担心有人使坏。倘若不能互相信任,进入之后,大家各奔东西便是。” “多谢道友指点,”秦桑恍然,一脸感激的拱手致谢,“既然如此,城中应该有招募同伴的人吧?道友可有了解,能否指点贫道一二。” “道长猜得不错,确实有不少人在招募帮手。有的甚至以百分百带着闯过大阵的名义,收取灵石,大肆敛财,这些人良莠不齐,道长最好别信。除此之外,有几位修为极高的前辈,如果道长能加入他们的队伍自然是极为稳妥的,可是……” 掌柜的手捋长髯,看了秦桑一眼,欲言又止。 秦桑毫不在意的摇摇头,一脸坦然的问道:“道友不必替贫道遮丑,贫道有自知之明,是不是贫道修为低微,人家看不上?” 他是为了混入别人队伍来的,展现实力还来不及,没有用遁灵诀隐藏修为。 掌柜的哈哈一笑。 “道长是爽快人! 你我都明白,修为高不代表本领强,但修为确实是最直观的表现,总不能把底牌都翻出来给人看,人家有这个要求也无可厚非。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去处,对实力的要求没有那么苛刻。 不过,道长既然不愿在进入坊市后继续合作,选择的余地就非常小了。 道长可能不了解,秋鸿坊市里的,容易到达的去处基本都被人光顾过,在这种地方打转,很难有令人满意的收获,相当于白跑一趟。 而那些紧要之处,则必须与人联手才能进入,是以很多人寻找的不仅是破阵的同伴。 要说符合道长要求的,老朽还真知道一个,如果道长信任老朽的话,老朽可以代为引荐。” 来了。 秦桑心中一动,他之所以来到这座茶楼,目的就是这个。 云游子二人发现,茶楼主人和他的目标虞空关系匪浅。 第二百七十九章 宝剑惊人 云游子根据秦桑的条件,给他选定的目标就是三人中的虞空。 “虞空道友曾经进入过秋鸿坊市,安全从守护大阵走出来,对守护大阵非常了解,这是其他人没有的优势。而对大家要求并不苛刻,进入大阵之后,道长愿意继续合作,固然是好,倘若不愿,虞空道友也不会勉强。当然,在破阵之时齐心协力是必须的,不能有私心。道长意下如何?” 掌柜的有些期待地说道。 秦桑脸上浮现出迟疑之色,目光在掌柜的身上转了转,似乎在犹豫不决。 见状,掌柜的轻轻一拍大腿,起身道:“是老朽冒昧了,道长先用茶吧,老朽不打扰道长雅兴。” 秦桑连忙起身,将掌柜的拦住,“道友误会了,贫道并非不信道友,只是听说秋鸿坊市的守护大阵还要一年多才到低谷期,似乎不用急于一时。” 受到秦桑盛情相邀,掌柜方才重新坐下,“磨合得愈久,配合更加娴熟,破阵的几率也会大一些,这个道理道长不会不明白,还是及早做打算为好。老朽的茶楼正好有一间上房空置,道友可以先在小店住下,在镇子里打探一番,就知道老朽所言是真是假了。” 当夜,秦桑便在茶楼住下。 第二日,走出茶楼后,秦桑故作姿态,在西荒镇闲逛之时,隐隐感觉有人窥视,但他都置若罔闻。 遇到招揽人手的地方,便主动上门询问,有时遭到婉拒,有时得到热情的邀请,秦桑没有急于应承。 一连两天,秦桑算是将西荒镇摸排了个遍,姿态做足了,便又找到掌柜的,请他代为引荐。 掌柜的不以为忤,亲自带着他去见虞空。 虞空财大气粗,在西荒镇租下一个洞府,洞府是一个两进的小院,秦桑跟着掌柜的,在正厅见到虞空。 虞空身材高瘦,羽扇纶巾,气质淡然,穿着一袭锦衣,倒更像一个文士,从外表看年龄在四十岁左右。 不过,他三十年前就已经是筑基修士,进入过秋鸿坊市,真实年龄肯定比表面上大得多。 包括虞空在内,三个人都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而且一直龟缩在西荒镇不出,聚敛人手,演练阵法。 幸好秦桑他们只是想通过虞空等人找到暗道的位置,并非真的要杀人夺宝,否则成功的几率极小。 当然,等找到药园之后,争夺灵药之时就要各凭本事了。 见秦桑走进大厅,虞空立刻起身,语气欣喜地说道:“这位就是清风道长吧?老掌柜多次向虞某提及道长,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掌柜的含笑道:“怎么样,老朽何曾骗过你?” 秦桑早就看过虞空的画像,两个人修为的差距也足以让他做出恭敬的态势。 “贫道清风,参见虞道友!贫道初来乍到,投奔无门,幸得老掌柜引荐,闻听虞道友心怀大义,愿意带领我等散修进入秋鸿坊市。贫道虽实力低微,甘为虞道友驱策,还望虞道友不要嫌弃。” 见秦桑言语恭敬,没有桀骜之意,虞空暗暗点头,满意的笑道:“清风道长言重了,虞某也只是曾经去过一次秋鸿坊市,对守护大阵有些了解,才敢站出来做一个倡议之人。破阵之时,还需众道友齐心协力方能成事,哪有将道长拒之门外的道理?” 一番寒暄之后,此事便就此定下。 待掌柜的告辞后,虞空带着秦桑走进后院,“清风道长随我来,这院中的灵力还算浓郁,道长就在小院中找个房间住下,一边修炼,一边演练阵法。还有几位道友,道长也需认识一下,破阵时需要密切无间的配合。” 说着,虞空神识荡出,触碰了一下三个房间的禁制。 不多时,房间的大门纷纷被推开,走出四个人来,都是筑基前期的修士,有高有低,大致差距不大。 第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是两姐妹,样貌颇为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这是修家姐妹,善使一种合击剑法流波剑,能刚能柔,转化自如,威力不凡。” 虞空把秦桑介绍给他们之后,又帮秦桑引见。 修家姐妹,一个媚态十足,名叫修芝蕊,好奇的打量秦桑,见秦桑看过来,掩嘴一笑,杏目中有眼波流转。 另一个则清冷得很,叫修芝盈,淡淡瞥了一眼秦桑一眼,就不予理会。 “这位乃是上官利锋道友,一把宝刀斩破一切,在左近散修之中都是大名鼎鼎,”虞空指着第二个房间走出来的,一位怀中抱着一把长刀的男子说道。 长刀通体漆黑,虽然刀锋并未对着秦桑,但他依然能感受到一道极致的锋锐之意,可见此刀绝非一般法器。 在镇子里,完全可以将法器收进体内或者芥子袋。 不过秦桑知道上官利锋并非惺惺作态,很可能有一门高深刀术,需要时刻和宝刀接触,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刀术的威力能更上一层楼。 “这位是……” 虞空正要帮秦桑介绍最后一人,突然被那人打断。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颜武是也,在符箓之道略通一二,自信不比上元清静宫那些老牛鼻子差!清风道士,别看你是虞空前辈带来的,还要过我们这一关才行。你有什么本领,使出来给大伙看看,可别到时候拖累我们。” 这人是一个高大壮汉,样貌粗豪,毫不客气的指着秦桑,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 “颜道友快人快语,还请道长不要介意……” 虞空帮忙言语转圜,却没有阻拦的意思,拿眼看着秦桑,也是在等他展示本领。 秦桑对此早有预料,呵呵一笑,突然眉心光芒一闪。 ‘咻!’ 一道夺目剑光爆射而出,剑气瞬间暴涨数十丈。 剑若惊鸿,隐有龙吟之声传出,若非小院上空有禁制阻挡,恐怕要惊动大半个西荒镇。 紧接着,在几道震惊的目光中,剑气陡然分散成阵,剑阵之威毫不客气的压迫下来,大部分指向颜武。 ‘蹭蹭……’ 颜武猝不及防,倒退数步。 “贫道这柄本命灵剑,加上此阵,可够?” 第二百八十章 归元阵 秦桑的目的是博取虞空信任,首先要做的就是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展现一定的实力,最好能吸引虞空主动找上门来。 另一个目的,则是让虞空等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以免在遇到危难之时被当成炮灰推出去。 这是秦桑早就做好的计划,否则按他的本心,绝对不会这么高调,引起众人注意。 展现实力,但也不能过火。 乌木剑加上,足够震慑他们。 十方阎罗幡、玉如意符宝和九龙天辇符,这些手段一个也不能暴露。 乌木剑逼退颜武,‘咻’的一声飞回,一个闪烁之下被秦桑收回体内。 此时圆形剑阵尚在空中盘旋,下一刻那些剑气方才消散,但凌厉的剑意仍然萦绕于众人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众人神色各异。 在乌木剑现身的刹那,上官利锋便双目大亮,目光紧紧锁定乌木剑,直到秦桑将乌木剑收入体内,便又落在秦桑身上,眼底有浓浓的战意浮现,很快压下去。 “好剑!” 修家姐妹对视一眼,出于对强者的敬意,无论修芝盈的冷淡,还是修芝蕊的媚意,都消减了几分,对秦桑拱手致意。 “清风道长剑术通神,小女子佩服。” 唯有颜武被秦桑落了面子,铁青着脸。 如果正面放对,颜武未必会这么狼狈。 他有心想找回场子,但心里清楚,既然这道士敢把本命灵剑暴露,说明此人很可能有比灵剑更高的手段。 贸然上去,无异于自取其辱。 颜武目光阴沉的看了眼秦桑,冷哼出声,一句话没说,转身走进房中,‘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接着修姓姐妹和上官利锋也回到自己房中,毕竟都是陌生之人,并不熟悉,没有什么闲言好叙。 面对颜武的憎恨,秦桑神色如常,虞空也仿佛没看到颜武的举动,拱手赞道:“道长好宝剑!好剑法!有道长和几位道友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道长且先在房间住下,只需将房间的禁制打开,不用担心被人打扰,可以安心修炼。”虞空把秦桑领进一间空房,指点他如何操纵房中禁制。 秦桑环视一周,发现房间狭窄,而且陈设异常简陋,主要是太过狭小了些,只有寻常一间房子的四分之一大,里面也仅仅放了一个蒲团。 虞空解释道:“西荒镇的洞府昂贵异常,虞某那点儿家底,也只够租这座小院。最大的房间让给了修姓姐妹,其他的确实狭窄了些,还望道长不要嫌弃。” “我辈修行之人,有个容身处就够了。” 秦桑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旋即有些疑惑的问道,“虞道友,贫道听老掌柜说您精通一种阵法,可以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安全度过守护大阵,进入秋鸿坊市,不知此阵的名字是什么?何时开始演练?” 虞空轻轻一拍额头,摇头失笑,“道长不说,我竟险些忘了此事!想来是看到道长实力高强,虞某得到道长这么大的助力,太过兴奋,竟把这最重要之事都给抛在脑后……” 虽然明白虞空是在惺惺作态,但在他看似真心的恭维下,一般人就算能把持住,心中窃喜是肯定的。 此人倒是善于收买人心。 秦桑心中警惕,连称不敢,“贫道微末技巧,远不如虞道友。只要虞道友不嫌贫道实力低微,贫道定竭尽全力维持阵法,并唯虞道友马首是瞻……” 虞空微微颌首。 “不瞒道长,老掌柜言语有几分夸大。虞某这个阵法名为归元阵,威力没有老掌柜说的那么强,不过因为虞某曾经进入过一次秋鸿坊市,对守护大阵有几分了解,所以把握确实不小。另外,此阵需要最少九个人,方能发挥出阵法的最大威力。算上道长,我们现在已经有六人。道长稍安勿躁,只需再拉拢三人,便开始演练阵法。” 和九耀星河阵一样,也和归元阵一样,需要九人成阵。 不过‘九’乃极数,实属正常之事,秦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虞空似乎对秦桑非常感兴趣,没有急于离开,而是旁敲侧击的打探起秦桑的来历。 “贫道一直在悬颅关外活动,后来听闻此地发现了一个上古药园,有灵药出世,这才匆匆赶来。没想到秋鸿坊市里竟然有这么多门道,早知道多邀三两好友一起,也不用这般窘迫……” 秦桑一脸懊恼的说道。 虞空摇头叹息,“没想到谣言竟然已经传到悬颅关去了?” “虞道友也说是谣言?” 秦桑故作愕然,语气急切的追问,“秋鸿坊市真的没有灵药?” 虞空目光一闪,不动神色的看了眼秦桑,异常笃定的说道:“确实是谣言,并且每次类似秋鸿坊市的秘境出世,都有这种谣言出现。唯有这一次流传甚广,导致有不少和道长一样,被骗来的道友。如果说秋鸿坊市某个宝塔、古楼里藏有几株灵药,倒是有可能,偏偏谣言里竟说有一个未曾被发现的药园,只要进入过秋鸿坊市的人就不会相信,也不知传播这种谣言的鼠辈是何居心。” 从虞空的话里听不出来什么,他进入西荒镇之后,多次打探,得到的消息都和虞空的说辞差不多。 秦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没忘记和虞空周旋,眉头紧紧锁起,沉默不语。 虞空安慰道:“道长不必担心,即便药园是谣言,秋鸿坊市里也有许多地方藏有重宝,其中不乏灵药仙丹,恰好虞某知道一二,如果道长有意,进入秋鸿坊市之后,我们不妨继续合作,得到的宝物各取所需,公平分配,你看如何?” “这……” 没想到乌木剑的效果这么好,才刚第一天,虞空便开口相邀。 秦桑有心应承下来,但和他在老掌柜面前塑造的谨慎性格不符,只好放弃这次机会,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道长不用着急答复。” 虞空抬脚向外走去,边走边道,“我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相处,到时候,道长便知虞某的品行如何。” 秦桑大松了一口气,用力点头。 第二百八十一章 同心佩 送走虞空,秦桑盘坐在蒲团上,陷入沉思。 在西荒镇,尤其是一直在附近活动的修士,几乎没有人相信药园出世,或者说大部分是将信将疑,进去以后找一找也无妨,但不会当作最重要的目标。 毕竟,秋鸿坊市里一些紧要之处仍有宝物存在,而守护大阵的低谷期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秋鸿坊市封闭之后危险重重,谁也不敢在里面呆三十年。 与其耗费精力寻找虚无缥缈的药园,不如专心争夺能看得见的宝物。 若非云游子拿出的玉佩之景,秦桑也会忍不住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玉佩之景是葛元展现给云游子的,而葛元的身份有些特殊。 发现药园的人名为邵春辉,葛元算是邵春辉的朋友,曾经合作过几次,都是懂得取舍之人,过程还算和谐,没有发生龃龉,彼此之间多了几分信任基础。 虞空等人都不知道葛元的存在。 在邵春辉出事前,曾经找到葛元,在他面前将这番景象展现出来,并且邀请他一起寻找灵药,不过出于谨慎,邵春辉只展现出冰山一角,而且并未做过多介绍。 出于几次合作的信任,葛元一口答应下来,不料此后邵春辉音讯全无。 不过,最开始散播流言的不是葛元。 葛元本来早已淡忘此事,直至两年前,突然有关于秋鸿坊市药园的流言传出,才猛然想起来。 暗中做了一番调查之后,葛元怀疑,杀死邵春辉的凶手,应该是和他一起进入秋鸿坊市的同伴之一。 最终锁定在虞空三人身上。 只有这三个人试图重返秋鸿坊市,并且在大肆招揽人手。 要说给邵春辉报仇,葛元没有能力,也没这个想法,他们之间的交情,达不到让他舍生取义的程度。 葛元自知,虞空三人的实力都非常强大,无论凶手是三人中的哪一个,他都不是对手。 但葛元对灵药非常感兴趣。 邵春辉展现给他的景象太诱人了,无论是上古修士的药园,还是曾经秋鸿坊市主人种下的灵药,毫无疑问都非常宝贵,哪怕得到一两株,对修炼大有裨益。 由于葛元势单力薄,而且无法确定凶手是哪一个人,遂决定把局势搅乱,在里面添一把火,借着流言传播之势推波助澜。 与其被人悄悄把灵药摘走,引起一场大乱,说不定能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可惜葛元行动不谨慎,刚开始有所动作,就险些暴漏行迹。幸好在危急关头,云游子恰逢其会,救了葛元一命。 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云游子中止葛元粗糙的计划,毕竟进入秋鸿坊市的高手数不胜数,如果药园暴露,那些灵药根本不够分的。 最后决定分头潜入三人麾下,摸清暗道的位置,只要能混进去,总能有口汤喝。 葛元留在西荒镇观望局势,云游子返回悬颅关拉来了秦桑。 十天后。 秦桑又一次清晨出门,遇到虞空。 虞空尚未集齐人手演练阵法,这些天,秦桑几乎每天都出去一趟,在西荒镇打探,有时在茶楼枯坐一天,有时穿梭于各大店铺,用灵石购买情报。 虞空已经见怪不怪,也没有催促秦桑答复他的邀请。 “道长整日来去匆匆,不知打探到什么消息没有?”虞空故作好奇的询问,嘴角却带有一丝自信的笑意,显然笃定秦桑不可能有什么收获。 秦桑干笑着拱拱手,“还好还好……” 目送秦桑,虞空哂笑着摇了摇头。 秦桑依然做着和往常差不多的举动,在经过一处暗巷之时,目光陡然一凝,不动神色的走进小巷,在经过一个店铺之时,闪身进去。 店铺中的人正是云游子。 “前辈,这时仓促见面,不怕暴漏痕迹?”秦桑皱眉,语气不满的质问。 他为了取信虞空,事事小心谨慎,这时见面是抱着极大的风险的。 “秦老弟放心,我一路缀在你后面,没有人在后面跟踪,”云游子领着秦桑走进后堂,小声传音,“秦老弟还没见过葛道友……盛元子已经集齐人手,葛道友马上就要离开西荒镇,再晚怕来不及了,老道要先把同心佩给你们。” 除了虞空,另外两个人一个叫罗兴南,另一个法号盛元子,和虞空一样都是筑基中期的高手。 葛元被盛元子招揽,云游子看来也成功混进罗兴南的小队里。 在后堂,秦桑第一次见到葛元。 此人的长相和秦桑差不多年轻,样貌堂堂,眉宇之间带有几分傲气,秦桑敏锐的察觉到,葛元在看自己时,眼中浮现出一抹轻视之意。 修仙界实力为尊。 葛元的修为比云游子还高,和于岱岳相差无几,距离突破筑基中期不远,若非云游子救过他的命,对云游子也未必服气。 秦桑打了个稽首,“贫道见过葛道友。” “道长不必多礼。” 葛元随意点了点头,审视秦桑,毫不客气的警告,“在葛某看来,道长的修为实在太低了些。不过云游子前辈对道长赞不绝口,想来道长应该不会让前辈失望?” 只要能成事,秦桑不在乎被葛元轻视,神色如常的回道:“葛道友放心,贫道定会听从前辈的吩咐,发现端倪立刻告知二位,绝不擅自行动。” 葛元这才放过秦桑,扭头看向云游子,“前辈,时间紧迫,先把同心佩分了吧。” 云游子点点头,取出三枚一模一样的象牙圆佩。 “这三枚同心佩,是用同一头天罗白象妖兽的象牙炼制而成,老朽也是多方打探,方才得到。 天罗白象传说有神兽啼听的血脉,同心佩也有通灵之能,可以传递消息,虽然距离不能太远,但在秋鸿坊市里足够了。 你我三人同时将精血滴在同心佩上,发现端倪后,立刻捏碎同心佩,便能传给另外两人知晓。 同心佩自带神异,不会有丝毫灵力波动,别人不可能发现。 不过二位要注意,同心佩捏碎后无法复原,只有一次机会,一定要确保消息是真,否则大家就要白忙一场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启程 葛元呵笑道:“前辈言重了,即便寻不到药园,葛某也知道秋鸿坊市里一些地方有宝物存放,我们联手去探,总能有所收获,不会让前辈空手而归。” 云游子微笑颌首,只是敷衍着附和葛元。 秦桑心里明白,云游子和他一样,看重的只是疗伤的灵药,如果找不到灵药,他们真的是白忙一场。 三个人分别将精血都滴在同心佩上,交融在一起。 同心佩将精血吸收后,彼此间便有了联系。 然后一人拿走一块同心佩,又商议了一番之后便分别,各行其是。 在进入秋鸿坊市之前,如非必要不会再联系。 小院中。 众人各自站在一处,听虞空为他们详解归元阵。 归元阵的原理并不复杂,此阵能将阵中九人部分力量汇聚在一个人身上,集齐九人之力,应对破阵之时可能出现的种种危急局面。 此阵并非苛刻的要求必须达到九人,但如果人数不足,阵法威力也会大减,倘若只有三两人的程度,和没有差不多,反而会受到阵法限制,还不如各自行动,随机应变。 九人齐,归元阵的效果才能达到最大。 阵中九个人,承接力量的人也是主阵之人,被称为阵眼,阵眼可以轮换,但需要时间,危险来临之时可能来不及,唯有当主阵之人不慎受伤,无法承担阵眼的责任,才会考虑更换成其他人。 众人之中,以虞空的修为最高,而且曾经进入过秋鸿坊市,乃是当之无愧的主阵之人。 秦桑仔细了解了归元阵之后,感觉和九耀星河阵有不小的差异,最大的区别在于阵中人的自主性。 九耀星河阵一旦成阵,所有人的力量构筑成一片星河,威力无穷,但阵中人完全失去自由,被大阵源源不断的抽取灵力,连脱离阵法都做不到。 除非互相之间极为信任。 或者类似他们探索古修遗府时,有大能在上面压着。 才有可能同意布这种阵法。 经过司空暮月改进后的阵法,这种缺陷减弱了几分,但依然存在。 不过有利必有弊,正因为变化少,掌握九耀星河阵不需太长时间。 而归元阵则不同,虽然主阵之人依然享有极大的权力,对其他人的约束力没有这么强。大难临头各自飞,不必担心被主阵之人拉着一起死。 秦桑猜测,虞空选择归元阵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大家素昧平生,互相之间不可能建立多大的信任,但也增加了不稳定性。 对此,虞空特意做出警告。 “除非当真有性命之危,任何人都不许擅自脱离归元阵,否则给别人引来危险,别怪虞某辣手无情!此事有言在先,勿谓言之不预!” 虞空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目光冷冷的从众人身上扫过,提醒众人,他是筑基中期高手,绝非和善的文士。 在虞空逼视下,秦桑面色肃然的点头,余光瞥见其他人神色各异,最后落在后来加入的三个人身上。 这三个人同样是虞空招揽来的散修。 其中一个是穿着黑袍的老者,此人形容枯瘦,一双手掌更是消瘦到了极点,犹如一对儿鹰爪,号木藤老人。 一手木行法咒出神入化。 第二个是一位矮胖的中年男子,名叫乌陈,和秦桑一样善使剑术,不过他的剑藏在手中的扇子之中,七根扇骨便是七柄利剑。 最后一个则是一位女子,穿着一身大红轻纱,衣着暴露,气质风骚,眼如流波,好像对任何人都在含情脉脉,名号也好听,叫月牙仙。 修芝蕊也有几分媚意,但和月牙仙相比就显得稚嫩多了,同性相斥,两女似乎彼此看不顺眼,对视之间暗藏火药味。 月牙仙的法器是一团红线,变化多端。 和乌陈的扇子一样,更像某种暗器。 包括秦桑在内,每个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就已经很不简单,在散修中也是佼佼者。 “玉简中是归元阵的种种变化,诸位道友记下后我们便开始演练阵法,三个月之后启程,”虞空边说边将一枚枚玉简打出去。 月牙仙对虞空的决定惊讶无比,夸张地捂住小嘴。 “虞前辈,为何这般仓促?秋鸿坊市不是还要至少一年才能进入吗?” 月牙仙的声音也和她的长相一样娇媚至极,让人听到后仿佛小腹有团火在冒,如果是意志不坚之人,仅凭声音就会被魅惑。 虞空却面色如常,对月牙仙的做派视而不见,耐心解释道:“秋鸿坊市的守护大阵难以揣测,我刚得到消息,守护大阵又有新的变化。 由于大阵低谷期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我们最好提前赶到在坊市外等着,一旦低潮出现,立刻进入大阵,哪怕能争取多待一盏茶时间,说不定就能多得到一件宝物。 另外,西荒镇和秋鸿坊市之间的距离不短,大家提早出发,可以从容赶路,一边历练一边熟悉彼此,破阵的把握更大。” 此后,他们便按照虞空的吩咐去做。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众人边修炼边演练阵法,对归元阵已经娴熟无比,时间一到便结伴离开西荒镇,直往北去。 大家带足了云器和灵丹等物,慢慢向秋鸿坊市接近,彼此熟悉之后,联手围杀云兽之事也时有发生,战利品平均分配,小队的气氛在表面上非常和谐。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距离秋鸿坊市越来越近。 路上除了颜武之外,其他人都曾旁敲侧击,询问秦桑在进入秋鸿坊市之后的打算,而秦桑在‘矜持’了一段时间后,早就答应了虞空的邀请。 他也发现,虞空邀请的人不只他一个,估计所有人都得到过。 不过其他人不像秦桑另有目的,犹豫不决的居多。 这些天的观察,秦桑并未从虞空身上看出端倪。 虞空对谣言丝毫不在乎,每当众人提及此事,都会不屑一顾的提醒大家,这种机会三十年才有一次,如果浪费在谣言上就太可惜了,不如好好谋划,怎么才能争夺到更多的宝物。 而他们也从虞空的讲述中,对秋鸿坊市有了大致了解。 第二百八十三章 秋鸿坊市 秋鸿坊市所在的那座古修士洞府,分为内外两层。 因为秋鸿坊市的名气很大,后人都习惯把洞府以秋鸿坊市代称。 外层便是在守护大阵之外,也就是真正的秋鸿坊市。 由于禁制在岁月消磨下威能渐弱,再加上种种原因,最先被发现,被秋鸿坊市的主人建成坊市,掩人耳目。 后来坊市被云兽摧毁,此地沦为废墟,原本残存的禁制也被云兽破坏的一干二净,不可能再修复,于是被彻底放弃,暴露在天地之间,成了云兽巢穴。 所以,每次守护大阵的低谷期,众人齐聚秋鸿坊市时,都要先联手将盘踞在此地的云兽清理干净。 守护大阵其实没什么好讲的,大阵内蕴地风水火,兼顾阴阳轮转,每一次入阵,遇到的阵法都有变化。 虞空也只是把他上次的遭遇粗略说了说,这一次大概率不会碰到同样的阵法。 虞空着重介绍的,也是众人最关心的,是洞府内的几处藏宝地。 洞府的原貌是一座巍峨青山,青山虽大,却已被人寻访了个遍,有五个地方,是公认的有宝物存在的紧要之地。 最先被发现的,也是洞府主人最看重的地方,乃是一个被大家称为供奉大殿的地方。 供奉大殿上并没有匾额,不过此殿建在山顶,整个洞府的最高处,并且大殿之中供奉着一座泥塑之像,看得出洞府主人对塑像非常恭敬。 众人怀疑那座泥塑之像很可能是洞府主人的祖师,所以也有人称之为祖师大殿。 由于供奉大殿位置特殊,意义不凡,非常显眼,一开始此殿便成了闯入者的最主要目标,大殿的禁制早早被人破解,里面存放的宝物,无一不是品质上佳之物,皆被席卷一空。 后来依旧有很多人在供奉大殿来回搜寻,甚至连那座泥塑也被掀开过,发现确实已经被搜刮得干干净净,才放过此地。 现在只有零星一些人,想在里面碰碰运气。 然后就是一个仅次于供奉大殿的特殊存在,名为秘传玉璧,嵌在后山山崖之上。 在秘传玉璧前静坐入定,有几率得到洞府主人的传承。 据说曾有金丹修士试图将玉璧带走,掌劈山崖,未能伤及玉璧分毫,反被禁制所伤,后来便不了了之。 不过,大家至今也没弄明白得到传承的条件是什么,更大的可能一无所获,枯坐到守护大阵快要恢复,被迫离开,白白跑这一趟。 所以,现在去秘传玉璧前的人参悟的人也很少了。 除此之外,就是分布在山中各处,七个类似灵宝阁的存在,这七个地方也是现在进入洞府之人最主要的目标。 灵宝阁里法器、丹药、玉简皆有,不过七座灵宝阁里的宝物和禁制也有不小的差别。 有时候,收获的多少不仅看实力,还和运气有关。 虞空没有隐瞒,他的目的是位于后山的一座灵宝阁。 一是因为这座灵宝阁距离最远,禁制不弱,参与争夺的人会少一些,二来他上一次就是去的那里,有之前的经验,这次有信心夺得更多的宝物。 “虞道友,又一队人匆匆过去,可能秋鸿坊市有变,我们还不加快速度?” 众人目视视野尽头十几道遁光疾掠而过,直奔秋鸿坊市的方向,木藤老人似是有些按捺不住,出声追问。 也不怪木藤老人急切,这两天他们不止被这一批人越过,看样子,秋鸿坊市的守护大阵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虞空环视一周,道:“看来诸位也和木藤道友一样的想法,那便动身吧。” 无数云兽盘踞山中。 岁月流逝,这里变成云兽巢穴,已经完全看不到秋鸿坊市的痕迹了。 在云兽包围的中间,有一座断山。 山顶因为外力而崩塌,露出一个参差不齐的断茬,在断茬中心,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地穴,地穴里时刻喷薄出各种颜色的光芒,在光芒之中,夹杂着飓风、火焰等种种异象。 那些云兽对光芒非常畏惧,不敢接近,可见光芒的威力不弱。 地穴就是洞府的入口,原本有禁制遮蔽,在秋鸿坊市被摧毁后暴露。 跳进地穴,便会进入守护大阵,不过此时守护大阵还在强盛期。 当低谷期来临时,这些光芒会变得非常暗淡,几乎冲不出地穴的范围,那时守护大阵威力大减,才是入阵的最佳时期。 此时,断山远处的诸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大多数结伴而来,独行侠很少。 秦桑跟着虞空占据一座矮峰,视线落在地穴上。 他对守护大阵的了解很少,看不出什么,目光转动,终于找到葛元和云游子,三个人对视一眼便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完全像是陌生人一样。 “难怪这些老鬼都到了,最多再有半月,低谷期将至!” 虞空凝目观瞧多时,得出这个结论,接着又喃喃说道,“是时候动手清理云兽了。” 此地云兽虽然数量极多,但汇聚于此的修士越来越多,而且每一位实力都不弱,清理云兽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而已。 果然,虞空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筑基后期的老者飞身而起,朗声道:“筑基中期之上的道友,随老夫一起狙杀云兽首领,其他道友联手围杀云兽,战利品归杀死云兽之人所有。真正的宝物还在洞府里,大家万不要因为蝇头小利伤了和气。” 这位老者声望不低,说罢之后立刻得到响应。 虞空也不敢违逆老者的命令,扭头小声提醒道:“你们不要分开,互为犄角,注意警惕。云兽数量太多,战斗一开,局势混乱,被人偷袭之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秦桑等人早就有过演练,立刻摆出阵形,以实力最强的木藤老人为首,修姓姐妹配合默契作为殿后,不给有心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虞空点点头,放下心来,正要动身,左侧突然有人出言讥讽道:“虞老鬼,你还真是怕死的紧,纠集这么多人,选好哪几个当替死鬼了么?” 一道遁光停在众人面前,正是盛元子! 第二百八十四章 猜疑 盛元子须发皆白,年龄和云游子相仿,像是位仙风道骨的道长,表情以及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讥讽,和他整个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不等虞空回应,又有一人突然插话,“老牛鼻子你比虞老鬼也好不了哪去,几位道友还是谨慎些好,免得被这两个老鬼卖了还帮他数钱。” 罗兴南也到了。 秦桑暗暗惊奇,之前查到的虞空三人在上次离开秋鸿坊市后,便再未合作过,包括这一次也是各行其是,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没想到仇怨这么深。 大事当前,就开始当众互相拆台。 盛元子冷哼一声,反唇相讥,“罗老鬼你最为阴险,依老夫看,上次邵道友几人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 罗兴南不屑道:“老牛鼻子惯会贼喊捉贼,虞老鬼更是条咬人不叫的老狗!若非老夫生性谨慎,早就对你们生疑,怕是早就被你们生吞活剥了!” 一番交锋下来,盛元子额头上青筋直冒,虞空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脸上始终没有多少怒意,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被骂作老狗的不是他。 “在邵道友等人出事前,唯有老夫从未和邵道友接触过。老夫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宝贝,能让你们不顾道友之义,痛下杀手!” 虞空摇头叹息,“任你们说得天花乱坠,虞某现在对你们谁也不信,无论凶手是谁,都和虞某无干。虞某年纪不小,只想专心修炼,争取早日结丹,大家相忘于江湖好了。” 虞空拱拱手,不再和他们言语争辩,转身对秦桑等人说道。 “虞某选定的那座灵宝阁,禁制擅长防御和困人之效,杀伤力只能算中等,不存在替死鬼之说。 当然,这座灵宝阁里的宝物比之最危险的那几座也会差一筹,其中利弊,大家心中自有论断。 诸位道友不要被他们言语影响,专心破阵,到了灵宝阁近前,一看便知虞某的话是真是假。到时,如果哪位道友决定退出,老夫也绝对不会阻拦。” 说罢,虞空不理罗兴南二人,脚下生云,纵身向云兽群飞去。 盛元子和罗兴南怒目而视,也觉无趣,各自拂袖而去。 白白看了一场好戏,众人心思各异,有的眼中浮现担忧之色,有的则老神在在,看不出什么心思。 秦桑和远处的云游子、葛元目光交流了一番,从方才的话中得到了不少信息。 看来三十年前,这三人和邵春辉等人确实出了一些事,导致邵春辉身死,三个老家伙互相猜疑,只是不知导火索是不是药园。 可惜这三人都装的极像,根本看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甚至可能谁都不是,凶手另有其人。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秦桑和云游子只能无奈接受现实,跟着混几件东西,然后返回悬颅关去。 此时,在那位老者的带领下,筑基中期之上的高手摆开阵形,径直冲进云兽群中。 巢穴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无数奇奇怪怪的云兽‘哗’的一声扑了出来,秦桑等人也不敢多想,急忙祭起法器,严阵以待。 这场厮杀一直持续了八天时间,后面还有不少新赶到的修士也加入战局,甚至还有一位结丹期修士意外出现,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秦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的围猎,分到不少附灵邪物,回去也能赚一笔。 终于,所有云兽被清理殆尽。 而地穴早在三天前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里面的光芒愈发黯淡和萎靡,现在最多只能冲出一丈多高,和之前气势的完全没法比。 只见那位结丹期修士掠至地穴前,稍作试探便闪身进去,大阵顿时做出反应,光芒如刀,但都无法伤及此人,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外面这么多人只能干看着,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呢? 如此又等了大半天时间,直至傍晚,守护大阵的低谷期终于到来!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啸之声,一道道流星般的遁光升到半空,争先恐后的向地穴飞去,将此地映照的如同白昼。 秦桑等人紧紧围绕在虞空身边,未进地穴,便将归元阵布好,其他人的举动也和他们差不多。 “诸位小心了!” 地穴近在咫尺,里面晦暗无光。 虞空大喝一声,率领众人纵身一跃,跳进地穴。 在落进地穴的刹那,秦桑眼前突然被刺眼的白光充斥,连近在咫尺的修家姐妹也看不到,只能凭借归元阵的气机,感应到阵法未乱。 紧接着,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一股奇异之力,向他们压迫而来,秦桑只觉自己仿佛落进沼泽之中,想要挪动一步都很艰难。 虞空不愧有过经验,早就有些准备,在压迫之力出现的瞬间便将众人汇聚在他身上的力量打出,这道力量化为一柄数丈长的气刀,一刀劈开前路。 此时完全看不清前方有什么,但众人只能选择相信虞空,跟随他沿着长刀劈开的道路前进,没飞出多远便觉全身一轻,压迫之力陡然消失,同时消散的那些光。 视野终于回归,众人还不及观望四周,便听到虞空传音,“现在已经在大阵之中,立刻服下灵丹!” 闻听此言,众人急忙服丹,将方才消耗的灵力恢复,这才向四周看去。 这是一片无垠空间,他们站立在虚空之中,上下左右没有实物,皆是迷蒙的青气,下方的青气显得有些昏暗,上面则明亮得多。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 虞空却面色凝重,沉声道:“这是风阵,那些青气看似平静,很可能是蚀骨之风!” “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月牙仙眉心微皱的样子竟也带有几分媚意,娇声问道:“虞前辈,你上次进入仙府,遇到的也是此阵?” 虞空摇摇头,道:“不是,老夫上次遇到的是火阵,当时一入大阵,便有无穷火焰席卷而来,直欲将我们烧成灰烬。虞某也打听过,风阵同样暴烈异常,不知为何,这里竟然如此平静,看来又是新的变化。” 地址: 第二百八十五章 起风了 此时,上下四方皆是一模一样的青气,根本不知出口在何方,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虞空身上,希望他的经验能尽快找到破阵之法。 “起风了。” 一直在仔细观察周围的秦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众人一怔,顺着秦桑目光,便见脚下的青气果然有了动静。 如平静的湖面被轻风吹拂,荡起清波,在青气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随着波浪层层推进,这种变化开始向其他地方蔓延。 此时,众人也敏锐的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细风抚摸脸庞。 但紧接着,风陡然变大了起来。 霎时间,平静被彻底打破。 大风、狂风、暴风…… 在风中,青气随之起舞,它们就是实质化的风,在秦桑等人的视线里,凝聚成一个个大小不一风团。 秦桑等人顿时陷入无数风团的包围,切实感受到了这些青气的威力。 上空的青气尽显轻灵,但仿佛带有烈焰,炽热异常,下方的青气升腾,却是带有无尽寒意的阴风,中间的青气更是如同利刃,锋利无比。 众人急忙催动灵力护体,将附近的几个风团打碎。 却发现,其他地方的风团仿佛有眼睛一般,正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在过程中风团互相吞噬,变得越来越大,威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众人能感觉到,打散风团的难度也在升高,再这样持续下去,如果不尽快离开大阵,肯定会被风团吞噬。 想到此处,众人心中大为焦急,但始终没能找到出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修芝蕊突然指着前方,惊喜的大喊。 “看那里!” 修家姐妹联手抵御风团侵蚀,比别人轻松一些。 众人极目望去,果然看到异样,在前方视野尽头的高空中,有一个幽深的风洞屹立此处,由于青气汇聚成团,这才暴露出来。 “那里应该就是出口。” 虞空抬手一指风洞,作势欲走,“过去!” 木藤老人阴声道:“虞道友,不仔细观察一番大阵变化,就贸然过去,恐怕不妥吧?万一此风洞只是一个幌子,甚至陷阱,或者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接近,风洞又突然挪移他处,岂不是白费力气?” 众人深以为然,面露犹疑之色。 见此情景,虞空大声解释。 “大家不用担心,此阵若是有人操纵,定会和木藤道友说的那样变化莫测,以我们这些人的修为必死无疑。 但洞府主人已逝,大阵无人操纵,而且正是低谷期,运转迟滞,不会有这么复杂的变化。 倘若风洞是出口,短时间内不可能挪移到别处。纵然风洞是虚门,我们只要接近此处,也能很快发现真正的出口所在。 大阵虽强,但经过岁月消磨,不再是十死无生的绝地,闯阵之人至少有八成能够安然进入洞府,何况我们这么多人。 只要找到出口,脱身不难。如果畏首畏尾,迟则生变,反而会自乱方寸。” 最终,众人还是选择相信虞空,维持归元阵,向风洞的方向飞去。 虞空催动气刀开路,以强硬的姿态,劈开一个个拦路的风团,径直奔向风洞,速度倒也不慢。 随着他们距离风洞越来越近,周围的风团愈发多了起来,一道道有如实质的青气打来,在他们身上碰撞,威力愈发可怖。 众人身影乱颤,艰难前行,这时虞空突然手掌一挥,凝聚在阵眼的灵力被他释放出来,化作一个乳白色的屏障,将众人包裹在内。 这些青气打在屏障上,泛起阵阵涟漪,屏障大为震颤,但并未破碎。 有屏障抵挡,众人身上的压力顿时大减,猛然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因为屏障上的波动愈发剧烈,摇摇欲坠。 不用虞空提醒,众人也知道该怎么做,急忙全力向阵眼灌输灵力,尽量多维持屏障一段时间。 没有气刀开路,他们速度顿时大减,但此时已经距离风洞不远,现在他们已经能确定,风洞就是出口。 虞空没骗他们,在低谷期结束之前,大阵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风洞并没有挪移他处的征兆。 曙光就在眼前,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便能离开大阵! 突然,秦桑感觉前方飘来的风团似乎有些不对劲,接着便听虞空急声大喊:“小心!” 话音未落,扑打在屏障上的巨大风力陡然消失。 下一刻,那些风团之中竟散发出极为强大的吸力! 这种变化来的突兀,毫无征兆,屏障直接被强大的吸力撕碎,众人猝不及防,暴露在外。 最前面的乌陈直接被一道吸力吸了出去,大阵不攻自破。 乌陈反应极快,急忙猛挥宝扇,数道剑光破扇而出,挣脱吸力,身体借力穿透一个风团,头也不回向风洞扑去。 秦桑早有防备,见状立刻身化剑光,斩断缠绕而来的两股吸力,沿着乌陈开辟的道路向前飞遁。 一时间,众人纷纷脱离大阵,各自为战。 这时,归元阵边缘的颜武突然惊叫出声,却是此人反应最慢,在归元阵溃散时也没能及时做出应对,等他再想动作时为时已晚。 竟有七八个风团直接找上了他,将他团团包围,已经近在咫尺,一件法器刚拿出来就被撕碎。 眼看颜武就要被风团吞没。 此时众人正竭尽全力向风洞急掠,自顾不暇,即使有余力也不会冒险回头,去救颜武。 秦桑更不会做,在西荒镇,颜武挑事,秦桑拿他立威,落了他的面子之后,颜武便恨上了秦桑。 近一年来,颜武从未给过秦桑一个好脸色,队伍里的其他人都能明显看得出两人之间的矛盾,秦桑自然也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 秦桑丝毫不怀疑,如果换做自己陷入吸力之中,颜武不仅不会救,有落井下石的机会也会毫不犹豫出手。 不料,眼看颜武就要被风团吞没,实力最强,最接近风洞的虞空突然顿住身影,手掌一挥,一道赤红锁链从掌心射出。 锁链灵活如蛇,一曲一弹落到颜武身遭,接着爆发出夺目光芒,帮助颜武挡住几道吸力。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三拜九叩 颜武趁机摆脱风团的吞噬,终于在最后一刻进入风洞,脱离险境。 “多谢虞前辈救命之恩。” 颜武看似粗豪,倒也是个知恩之人,满脸感激地对虞空行大礼,就差涕泗横流、拜倒在地了。 看似夸张了些,但毕竟是救命之恩,大家也可以理解。 经此一事,其他人看向虞空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戒备。 之前罗兴南和盛元子的话,或多或少的留下了一些不和谐的种子,现在冲淡了大半。一时间,队伍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总算有惊无险的穿过大阵,进入洞府,众人心情初定,便急忙观察起眼前洞府来。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风急雨寒,虽然都是修士,竟也有些忍耐不住,纷纷催动灵力护体。 奇特的是,这些雨滴落在他们身上、或者地上之后,竟然消失不见了,似乎是幻象,却又真实存在,能明显感觉到雨滴打在身上,带有一定的破坏力。 这些风和雨滴其实是混乱灵气显化,整个洞府里并非全都是暴雨,其他地方则有天火降下,还有黄沙漫天。 种种异象,不一而足。 异象交杂,遮挡视线,导致众人只能看到前方高山的影子,无法看清山上的人和建筑,最醒目的,是山顶祖师大殿,也只能看出来一个古老殿宇的轮廓。 山势险峻,如一柄剑刺向苍穹。 一条人为开辟的石阶从山脚开始,一直延伸到众人看不真切的地方。 此时,山中一些地方有星星点点的光透过雨幕,那是遁光闪烁,已经有不少人比他们先进入洞府,开始寻宝之旅。 “这些景象是守护大阵的力量泄漏造成的混乱之景,现在大阵正值低谷期,只要用灵力护住自身,问题不大。但是最好步行上山,飞到高空很容易被混乱的灵机卷进去,否则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脱身……” 虞空不急于登山,而是将在洞府需要注意的事项重复了一遍,警告众人,然后转身指着身后说道。 “大家记住我们是从哪个位置进来的,在低谷期结束之前,大阵不会发生太大变动。从原点出去,遇到的依然是之前那个风阵,风阵里的变化大家已经熟悉,而且出去比进来容易得多,不用担心被困在大阵之中。” 在他们身后是无边云气形成混沌之景,仿佛一个巨大的风眼。 众人依言将进来的位置记住。 这些都是进入洞府后的常识,虞空不厌其烦的做提醒,以免有人有所疏漏。 “还有几位道友没有答复虞某,”虞空的目光落在修姓姐妹和木藤老人等人身上,“现在已经进入洞府,不知几位道友有何打算,是跟随虞某去山后的灵宝阁,还是单独行动?” 秦桑早就答应了虞空的邀请,向前走了一步,站在虞空身后,颜武也毫不犹豫的站过去,接着又是上官利锋。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都在犹豫。 木藤老人轻咳一声,认真问道:“虞道友之前说,进入灵宝阁后,谁先找到的宝物归谁,其他人不许争抢。不知万一有人见宝起意,违反的话,虞道友会怎么做?” 虞空环视一周,淡淡道:“虞某会和其他道友一起毙之,相信其他道友也和虞某一样,不齿这类宵小行径。如果虞某违反,诸位道友也不用顾忌!” 闻言,木藤老人目光一闪,点了点头,走到虞空身边。 乌陈挣扎了一会儿,也跟了过来。 就剩三个女人,月牙仙媚笑一声,楚楚可怜的靠过来,“奴家孤苦一人,能得到虞前辈照顾,还有几位道友帮衬,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拒绝呢?” 修姓姐妹商议了一会儿,一起向虞空行礼,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我们姐妹另有目标,可惜不在后山,不能和虞前辈同行,还请前辈恕罪。” 虞空不以为忤,伸手一引,坦然道:“虞某早说过,诸位来去自由,二位修姑娘请便,祝你们能得偿所愿。” “多谢前辈!” 修家姐妹拱手离去,在众人目送之下,消失在雨幕之中。 虞空笑道:“虽然少了两位道友,归元阵威力大减,但诸位都是实力出众之辈,想必此番定能满载而归。我们也尽快上山吧,诸位跟上。” 说罢,虞空身影一闪,冲进雨幕,众人也急忙架起遁光,紧紧跟随。 石阶陡峭,还有很多地方被破坏的非常厉害,但对修仙者来说都不是障碍,众人紧跟在虞空身后,向山峰疾驰而去,路上遭遇其他人,也都各自避让,不会有人在这里起冲突。 不多时,众人出现在山顶,正当大家以为虞空要直接越过供奉大殿,奔向后山之时,虞空竟径直走向供奉大殿前,迈步走了进去。 这让大家无比诧异,不知他为何要在这个已经确定是废墟的地方停留。 供奉大殿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人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大殿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外面暴雨不停,古殿沦为废墟。 唯一的泥塑歪歪斜斜,被人从原处挪开,上面的色彩早已剥落,尽显陈旧,但能看出来是个道人。 虞空站在大殿之中,仰望歪斜的泥塑,这种姿势仿佛在朝圣。 众人跟着进来。 虞空看着泥塑,笑道:“诸位道友不用奇怪,虞某只是想起一位朋友说的话,得人恩惠,总要心存一丝感激才行,虞某对此深以为然。上次在此地得到一枚灵丹,助虞某突破中期,可惜洞府主人早已不在,也不知其人名号,虞某谢无可谢。如今重返洞府,便进来祭拜一下,用不了多长时间。” 说着,虞空走到泥塑旁,伸手轻轻将泥塑扶正,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走到泥塑前方一丈处站定。 双脚并拢,两手自然垂放。 下颏内收,舌顶龈交,含胸顶背。 一番作势之后,虞空竟对着泥塑行起三拜九叩大礼! 众人面面相觑,但见虞空认真的模样,没有人出言惊扰。 秦桑目光闪烁,心头一种怪异感挥之不去,他完全看不出虞空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大奸若忠! 第二百八十七章 虹桥 纵使确实得了恩惠,对洞府主人心存感激,俯身拜一拜也足够了,大不了磕三个头。 毕竟洞府主人早已死去,所谓的谢礼,也不过是图一个念头通达而已。何必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做最为繁琐的叩拜大礼? 虞空神色严肃,一丝不苟的行礼,秦桑等人心中腹诽,不敢置喙,只能耐心等待。 最后一道礼数完成,虞空没有站起来,而是抬起头看着泥塑。 他的视线落在泥塑的左手上,眼中浮现出一抹按耐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泥塑的左手没有捏任何手印,简简单单地平放在膝上,掌心朝天,拇指内收,四指平直向前,指向大殿外。 就在虞空拜完的瞬间,泥塑的指尖突然迸射出一缕虹彩。 异变突生,谁也没想到看似平平无奇的泥塑中,竟然还隐藏着秘密。 大殿中顿时哗然一片,众人一阵骚动,眼神无比震惊,视线在泥塑和虞空身上打转,脸上无不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毕竟,秋鸿坊市被发现后,已经被无数修仙者光顾过,传承大殿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泥塑定然也被上上下下检查过,完全就是普通的塑像。 其中不乏结丹期修士。 在虞空之前,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泥塑的秘密! 虹彩迸发,最后化作一道虹桥,横跨半个大殿。 虹桥是拱桥的形状,但只有一半,一端落在虞空面前,另一端连接在泥塑掌心上方,消失在虚空之中。 秦桑心中猛然一跳。 这道虹桥,难道就是指向药园的‘暗道’?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能想到,所谓的暗道竟然就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并且开启的方式如此怪异。 大殿被虹彩映照的五颜六色,虞空似乎早有预料,在虹彩亮起的瞬间,便挥出一道灵力,堵住大门,不让光芒泄漏,以免被外面的人窥视。 “哈哈……” 虞空仰天大笑,“那位朋友诚不欺我!当今世间道德崩坏,修仙者只知寻宝,不懂感恩。否则何至于到现在,泥塑的秘密才被虞某发现?” 见虞空发笑,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相互看了看,月牙仙娇滴滴的发问,“虞前辈,我们怎么从未听过泥塑还有这等奇异之处,难道是前辈率先发现的,这条虹桥连结的,不会是洞府主人的藏宝库吧?” 虞空收敛笑容,似笑非笑的看过来,“无论通往哪里,诸位道友难道不想进去看看?” 此言一出,众人眼底都涌出一抹炽热,乌陈小心翼翼说道:“隐秘在前,我等肯定想进去一观。但这条虹桥是虞道友最先发现的,总要得到道友首肯才行。不知虞道友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我等一定唯虞道友马首是瞻。” 众人纷纷点头。 这条隐秘虹桥不知通往何处,但定是了不得的存在,而且很可能从未被人涉足过,说不定有比灵宝阁里更珍贵的宝物。 即使只能分到一口汤,也令人大为心动。 只要虞空不想着独吞,什么要求都可以接受。 虞空呵呵笑出声,“虞某既然邀请诸位道友前来,就不会把诸位撇开,自己独吞。虹桥对面是什么,有没有宝物,老夫也一无所知,说不定存在比灵宝阁更危险的禁制……没有人想退出吧?” 这个时候,谁又能耐得住诱惑? 更何况,已经看到秘密,现在退出会是什么下场? 没有人退出,虞空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眼大殿外,催促道:“迟恐生变,此地不可久留,大家快进去吧。” 颜武在前,大家排队登上虹桥,虞空落在最后。 秦桑默默走上去。 他没有急着捏碎同心佩,虽然基本能确定虹桥就是暗道,但在没有彻底摸清虹桥对面的情势前,还是不要贸然传递消息的好,否则可能弄巧成拙。 从玉佩之景就能看出端倪,灵药恐怕不是这么好采的,不必急于一时。 而且,秦桑看不透虞空的意图。 如果他是真心想和众人一起联手寻宝,相安无事最好。 万一真如盛元子讽刺的那样,虞空只是想找几个替死鬼,云游子和葛元是必不可缺的后手。毕竟,已经杀了邵春辉,虞空还在乎多杀几个人么? 想着这些,秦桑前面的人一个个消失在虹桥尽头,轮到秦桑。 秦桑深吸一口气,暗暗戒备,在虹桥截断处踏出一步,接着眼前一阵昏暗,脚下踩着的不是虚空,而是实地。 众人出现在一个山洞中,洞口外面光线昏暗,雾气蒙蒙。山洞里没有危险,也不存在禁制,众人神色稍缓,转身看着最后走进来的虞空。 虞空伸手在石壁上一抹,虹桥消失。 “宝物就在前面,大家还等什么?” 虞空说了一句,当先向山洞外走去。 走出山洞,秦桑亲眼看到了玉佩中展现的景象,终于确定,这里就是药园所在! 不过,此地远比秦桑想象中广阔的多! 山洞外是一片偌大的原野,原野中零星分布着几座低矮的山峰,没甚奇特之处,唯有平原那座高山最为醒目,正是玉佩中展现出来的山峰。 雾锁远山,灵药气息破开雾气,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难道是洞府主人种下的灵药?” 乌陈失声惊呼,眼中带着浓浓的炽热。至于其他人,也都和乌陈差不多。 不过,也有人还能保持冷静,木藤老人冷冷道:“诸位不要忙着高兴,依老夫看,那座山上的缭绕恐怕并非寻常雾气,而是异常厉害的禁制。能不能采到灵药,还是未定之数。” 木藤老人这番话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把他们从狂热中泼醒。 虞空微微颌首,看着木藤老人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木藤道友不愧是老奸巨猾之辈,难怪盛元子放心派你过来,潜伏在虞某身边。” 众人闻言一惊,纷纷和木藤老人拉开距离。 木藤老人面色剧变,强自镇定,争辩道:“老夫自踏入仙途开始,便孑然一身,不认识什么盛元子,不知虞道友你在说什么……” 地址: 第二百八十八章 引诱 虞空冷笑一声,也不多言,一道红光陡然从掌心射出,直奔木藤老人而去,正是营救颜武的那道锁链,乃是极品法器。 众人此时还没搞清楚状况,没有人敢胡乱插手帮助哪一方,眼睁睁看着虞空对木藤老人动手。 锁链化作一道火线飙射。 当锁链射到半空时,异变再起。 正当锁链从月牙仙面前掠过之时,陡然掉转方向,速度暴涨,如灵蛇一般缠向月牙仙。 月牙仙毫无防备,发现锁链有异之时,匆忙催动红丝线抵挡,但为时已晚,丝线还未展开,便被锁链轻易抽飞,将她绑了个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木藤老人在虞空动手时便放弃侥幸心理,大喝一声,脚下重重一点,数十根粗大的藤蔓从石缝中长出来,然后疯狂生长,彼此纠缠,眨眼间便在木藤老人身前形成一面巨大且厚重的藤蔓之墙。 而木藤老人自己则借力向山洞爆退,希望藤蔓之墙能抵挡住虞空一段时间,让他从出口逃命。 不料,木藤老人身影刚动,突然有一柄黑色的细剑刺来,这柄细剑出现得毫无征兆,悄无声息,而且角度极为阴险,直取木藤老人的胸膛。 如果木藤老人不管不顾,继续逃命,毫无疑问会被长剑穿胸。 木藤老人心中警兆大起,身影猛然顿住,强行扭转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看到手持细剑的人竟然是颜武! “是你!” 木藤老人大声怒喝,陡然明白了什么。 从虹桥进来之后,颜武便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言,现在更是落在众人最后,众人目光都被神秘的药园吸引,谁也没有在意颜武低调的举动。 现在颜武突然出手,众人这才陡然醒悟过来,颜武原来是虞空的人,一直躲在众人后面,用意其实是截住木藤老人的退路! 除了木藤老人之外,秦桑心中也猛然一沉。 如果他早知道颜武是虞空的人,即使忍着被颜武嘲讽,也绝对不会拿他立威! 但现在悔之晚矣。 秦桑目光闪烁,心念百转,但始终没有捏碎同心佩,也没有出手帮助木藤老人。 “老不死的……” 颜武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滚回去!” ‘啪!’ 一张黄符从颜武手中飘出来,符纸在半空应声碎裂,化作一道细弱发丝的闪电,闪电无声无息,直取木藤老人面门。 这道闪电看起来纤弱异常,但不仅仅木藤老人,其他人的脸上也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此符绝对是用一门极为高明的法咒制成,闪电之中蕴藏着令人心惊的强大破坏力! 直面闪电的木藤老人有着更直观的感受,他仓促躲避暗剑,力道用老,此时又被颜武所逼,若想不死,只能无奈后退。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木藤老人当然不想就这么死在颜武手里,但更不敢后退,硬是维持着这种怪异的姿势,上身猛然弯折,像是从中折断一样,险之又险的躲避这道闪电,接着身影化作一道青光,全力冲向出口。 可惜木藤老人还是晚了一步,此时虞空已经解决了月牙仙,锁链以比木藤老人更快的速度缠绕上来。 一旁的颜武也不甘示弱,细剑神出鬼没。 两向夹击,何况虞空的修为足足高了一个境界,木藤老人几乎没能做出像样的反抗,便被锁链穿透后脑而死。 虞空手臂一甩,把锁链收回,木藤老人的尸体‘砰’的一声,砸在月牙仙身边。 “虞前辈,奴家之前根本不认识这老不死的,你为何偷袭奴家,难道想把我们都赶尽杀绝?”月牙仙大为惊恐,急声叫屈。 一边说,月牙仙还拿眼睛目视秦桑等人,眼神中的意思分明是在催促他们快动手,不要被虞空各个击破。 “你这婆娘倒是风骚得紧,没想到罗兴南老匹夫舍得让自己的姘头出来做卧底,可惜虞某对你没什么兴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虞空目光从两个阶下囚脸上扫过,语气平淡的令人心底发寒。 月牙仙惊愕无言,僵持了一会儿,颓然放弃挣扎,“原来你早就知道?” 虞空冷笑不言,转身看着秦桑、上官利锋和乌陈说道:“三位道友不用害怕,在洞府外的情景你们也看到了。虞某和那两个老家伙素有旧怨,这两人是他们派在虞某身边的奸细,虞某故意放他们进来,也是想趁机了结旧日恩怨,和三位没有关系。取宝之时,虞某依然会遵守诺言。” 颜武倒提着宝剑,走到虞空身后,配合他高大的身材,倒像是个称职的保镖。 上官利锋怀抱着长刀,看不出什么心思。 乌陈脸上的惊诧之色还未散去,听到虞空的话,心中的忐忑这才稍稍平复。 秦桑微低着头,敏锐的感觉到,颜武的目光带着一种玩弄老鼠的戏谑之意,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安抚好秦桑三人,虞空俯身蹲下。 “你们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吧?” 虞空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不理月牙仙的惊骇和恐惧交杂的复杂表情,手掌涌出一道灵力,一掌毙了月牙仙,封住尸体的血腥气味,然后在上面画了起来。 最终,灵力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一阵闪烁之后,图案内隐,颜武又掏出几张符纸,贴着他们身上。 秦桑默默看着他们动作,从虞空的话就能听出端倪。 虞空故意放两个奸细进来,让他们看到开启暗道的过程,并且任由他们散播出去,用意明显是引诱罗兴南和盛元子二人。 他哪来的自信,能同时解决两个实力不弱于他的人? 秦桑余光撇向山洞外,玄机应该就在前方。 “几位随我来。” 如此一番动作之后,虞空又将山洞里交战的痕迹仔细抹去,其实木藤老人和月牙仙都没能做出像样的反抗,除了几条已经枯萎藤蔓,没有什么痕迹留下。 然后,虞空灵力化作一张大手,抓着两具尸体向山洞外走去。 颜武提着剑,在一旁虎视眈眈,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连忙跟上。 第二百八十九章 齐至 即将走出山洞之时,众人也看到了近前的景色,原来山洞就在一面陡峭且高耸的山崖上,在山崖脚下和原野之间,还隔着一条深渊。 “遁身!屏息!” 虞空语气严肃的提醒,接着催动遁法,悄无声息的向山下飘去。 秦桑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低头凝视着深渊。 深渊不算宽阔,但深不见底,比魁阴宗的阴煞渊还要阴森几分,里面阴气笼罩,不过比阴煞渊里平静多了。 快要接近深渊之时,虞空身影一顿,轻轻将两具尸体向前推去。 两具尸体分别飘向两侧,缓缓落进深渊,紧紧贴着深渊边缘,一寸一寸的向下坠落。 在过程中,虞空画在尸体上的图案微微一闪,接着尸体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中,包括气息,也被完全遮蔽。 秦桑悄悄分出一缕神识,在尸体消失的地方扫过,也没有发现一丝异样。 虞空似乎怕惊动了深渊里的什么东西,动作异常小心谨慎,等将两具尸体藏匿好,方才轻轻舒了口气。 “随我来……” 虞空传音过来,并未直接纵身飞过深渊,去采掘灵药,而是引导众人在深渊边缘的一处隐秘之地隐藏起来。 众人虽然心系灵药,但见虞空的动作,就知深渊中肯定另有玄机,只能耐着性子,和虞空一起潜伏暗处。 最后,虞空还不放心,又在众人周围布下和尸体上相似的图案。 秦桑还看不出来虞空给罗兴南二人留下的是什么陷阱,但知道不能再等了,否则云游子和葛元可能来不及找机会脱离队伍,于是便悄悄将同心佩捏碎。 众人潜伏多时,始终不见山洞里有人出来,但虞空脸上没有丝毫焦躁之意。 又等了一段时间。 终于,山洞出口处闪出一道身影,接着陆陆续续又有几人从里面走出来。 领头的两个人,正是罗兴南和盛元子。 他们竟一起到了。 在他们身后,两队人泾渭分明。 秦桑看到了云游子和葛元,心中大为意外,他在捏碎同心佩时,着重提醒过,深渊中可能有未知的危险,罗兴南二人凶多吉少,没想到他们没有寻找机会脱离,而是跟着一起进来了。 不过,双方此时无法交流,秦桑也不清楚他们两个是没能来得及脱身,还是另有打算。 两大劲敌齐至,虞空却没有慌张,哼道:“两个一齐到了,倒是省了麻烦。” 秦桑低头看了眼深渊。 深渊之中,恐怕有着超乎他们之前想象的危险,才能让虞空有这么大的信心,能一举除掉罗兴南二人。 可惜,现在同心佩已碎,秦桑不可能再传递消息,警告云游子和葛元,只能祈祷他们自求多福。 如果云游子和葛元难逃此劫,后续计划也要重新制定了,须作两手准备才行。 自己和虞空没什么龃龉,能皆大欢喜最好。 纵然他心怀不轨,也不会刻意针对自己,自己身上的宝物远比散修强大多了,能弥补一些差距,只要足够谨慎,出其不意,寻机脱身不难。 甚至如果能找到机会,反杀的可能性也不小。 唯有颜武是个大麻烦,每当他看过来,秦桑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秦桑一动不动,遥望着上方的人影,目光闪烁不定。 两拨人站在洞口,眺望远山。 “虞老鬼去哪了?” 盛元子眯着眼睛,环视一周,发现平原上空无一人,远山被云雾笼罩,看不清楚里面究竟什么情况。 罗兴南盯着远山,目光异常痴迷,喃喃道:“邵春辉还真是发现了个了不得的地方!此地应该就是洞府主人的药园了,这些灵药最少也是千年灵药,还真是晃眼啊!那老狗很可能已经进山,我们该动身了,免得被老狗糟践了宝贝。” 盛元子瞥了眼罗兴南,“邵春辉上次空手而归,说明那些云雾里的禁制不简单,正好让虞老鬼帮我们探探路,你急个什么?既然已经确定都是虞老鬼搞的鬼,你是不是该把安插在老夫身边的人叫回去了?” “之前不能确定是老牛鼻子你,还是虞老狗,老夫自然要做两手准备才行。” 被当面指摘,罗兴南脸上毫无羞愧之色,收回痴迷的目光,对盛元子身后的一个枯瘦老者招了招手,“龚道友,回来吧。” 那位龚姓老者走出一步,向盛元子拱了拱手,“各为其主,还请道长见谅。” “果然是你!真当老夫不敢杀你!” 盛元子冷哼一声,目光紧逼,杀机毕露。 在盛元子气势威压之下,龚姓老者身影一颤,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罗兴南跨出一步,帮龚姓老者挡住盛元子的气势,淡淡道:“彼此彼此!老牛鼻子,既然已经决定联手对付虞老狗,再计较这蕞尔小事就太没意思了。杀了虞老狗,得了灵药,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老夫就等着结丹后,回来给你的骨灰烧柱香。在此之前,没兴趣再和你勾心斗角。而且……别说老夫身边没有你的人。” “你想结丹?下辈子吧!” 盛元子一脸不屑,对罗兴南身后的一个长衫男子一指,“陈贤弟,你只管放心,我保证以后罗老鬼不敢对你怎么样。” 长衫男子只道:“只愿前辈不忘此前承诺。” 盛元子呵呵一笑,扫了眼身后众人,指着远山道:“且看山上那些光华,上面的灵药我们一人一株绰绰有余。不过前提是能破解禁制和解决掉虞老鬼,所以需要诸位全力以赴才行。但倘若有人糊弄老夫,也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罗兴南也是这般说辞。 警告了其他人之后,罗兴南和盛元子商议了一番,便率领众人掠下山崖。 “等等……” 正要飞跃深渊之时,盛元子身影微微一顿,示意大家停住。 罗兴南皱眉问道,“你的人留下暗记了?” 盛元子盯着深渊,摇头道:“那倒没有……” 罗兴南嗤笑一声,“老牛鼻子越活越回去了,一条小沟而已,也能把你吓成这样?真有什么危险,此地肯定有交战的痕迹。”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二百九十章 陷阱 “我安排的人手也没有留下警示的暗记……即便真的有危险,就凭虞老鬼那几个人都能过去,我们还会被困死在这里不成?休再疑神疑鬼,虞老鬼进来有段时间了,容不得我们慢吞吞行事!” 说罢,罗兴南便身化遁光,破空而去,身后的人紧随罗兴南而去。 盛元子无奈的摇摇头,也觉得罗兴南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还是挥手向深渊中打出一道灵力,灵力破开阴气,引起一阵动荡,除此之外并未有其他异状发生。 见状,盛元子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众人很快从深渊上飞越过去,里面果然没什么异样,依旧非常平静。 盛元子收回目光,放下警惕,自嘲的笑了笑,但不等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突然听到一阵极为细微的咝咝响声。 “什么声音?” 盛元子笑意僵住,面色猛然一沉。 不仅盛元子,其他人也听到了,众人四下张望,很快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就是从他们前方的两座矮山里面传出来的。 深渊对岸不远,矗立着两座石山,犹如荒原的两个门神一般。 石山光秃秃的,不算非常矮小,但和种有灵药的远山相比,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显得一点儿也不起眼。 盛元子等人的注意都被深渊吸引住了,毕竟这两座山一览无遗,有什么情况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深渊里都没异样,谁也没想到问题竟会出现在山上。 声音出现得突然,像是某种怪物的嘶吼之声。 下一刻,地面陡然震动起来,‘咝咝’般的响声大作,在原野中回荡,很快便有响彻云霄的趋势。 紧接着,两座山顶之上竟各自喷薄出一团红雾,‘呼’地冲向高空。 山顶里面似乎藏有一个巨大的洞穴,这些红雾出现得毫无征兆,无穷无尽一般,瞬间弥漫开来,刹那间便遮蔽小半个天空。 两团红雾在山间交汇,堵住他们的前路。 “里面有蛇!” 有人指着云雾大叫一声。 “是钩蛇!” 此时,众人终于看清红雾的冰山一角。 这些红雾,是由一种蛇形的妖兽吞吐出来的气息! 这种蛇的长相非常怪异,体形如蛇,每一条的身长都最少有十几丈。但和真正的蛇类不同的是,钩蛇在蛇尾处有分叉,分出来的两条蛇尾都如铁钩一般,散发着类似玄铁的光泽,寒光闪闪! 正因为奇特的长相,众人一眼便将钩蛇认了出来,同时也纷纷回忆起关于钩蛇的记载。 这种妖兽成年便有凡妖期巅峰的实力,修炼时日久了,突破妖灵期也不难。 它们最擅长的便是毒。 口中吞吐的红雾不仅能作为一种护体软盾,帮助它们缓冲落在身上的攻击,而且还蕴含剧毒,即便修仙者,不慎吸进腹中一口,或者身体暴露在红雾之中,也将凶多吉少。 两个尾钩更是带有能直接置人于死地的剧毒,而且坚硬异常,能硬接法器的攻击! 此时,红雾遮天蔽日,里面无数蛇影翻滚,根本看不出里面隐藏着多少钩蛇,但最少也有数十条,即便里面只有一小半突破妖灵期,也将是一场大麻烦! 更不要说,其中还有可能有妖灵期中期、后期的大妖! 罗兴南和盛元子对视一眼,都无比疑惑,在钩蛇出现之前,山上山下没有丝毫战斗的痕迹,虞空是怎么避开钩蛇的感知,悄悄穿越过去的?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退回山洞!” 二人不敢再迟疑,当机立断,命令后退! 此处地势宽阔,一旦被蛇群围住,落入红雾之中,谁也不敢保证能活着出去。 唯有依靠狭窄的洞口,才可以从容布阵,分割蛇群,慢慢将钩蛇猎杀干净,钩蛇再强也只是妖兽而已,这么多筑基修士,倒也未必真的怕它们。 众人领命,结成阵形,迅速后退。 钩蛇的嘶吼之声此起彼伏,红雾迅速蔓延而来,越追越近。 “注意不要受伤,千万不能让这些孽畜嗅到血腥味。” 盛元子猛然想起一事,大声提醒。 传言钩蛇对血腥味非常敏感,尤其是人类修士的血液,一旦嗅到便会陷入极度的疯狂,和现在的钩蛇是两个物种。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突然传来两声巨响。 众人悚然一惊,低头一看,便见深渊之中爆开两团血雾。 碎肉、骨屑横飞,夹杂着鲜血,四下飞溅。 众人猝不及防,顿时被一左一右两团血雾包围。 “月牙仙!” 罗兴南面色剧变,失声惊呼。 盛元子的表情也极为惊骇,显然也认出枯藤老人来了。 这一刻,他们陡然明白了什么,难怪什么暗记都没留下,难怪没有丝毫战斗的痕迹…… 他们的暗桩早已经暴露,虞空早就知道,却视若无睹,任由暗桩把消息传递出去,引诱他们进来。 这,分明是虞空静心设计的陷阱! 其目的,或许是用他们吸引钩蛇,或许还有更阴毒的想法…… “快!抹掉血雾!” 盛元子最先反应过来,大声疾呼,同时打出一道赤红火焰,试图将血腥气息焚烧干净,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怠慢,纷纷动手抹去血腥味。 但还是晚了一步。 红雾紧追不舍,就在他们身后,在尸体爆炸的瞬间,钩蛇便已经嗅到了血液的气息。 红雾之中,罗兴南等人看不到的地方,钩蛇的眼睛陡然变成猩红色,死死盯着深渊上的众人。 嘶吼之声瞬间爆发数十倍、数百倍。 更为惊人的是,在深渊深处,阴气突然剧烈的翻滚起来,两条巨大的蛇影如离线之箭,带着惊天的咆哮之声,以惊人的速度冲出深渊! 此时,藏身在暗处的秦桑等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即将陷入疯狂的钩蛇嗅到他们的气息否则他们也要和罗兴南等人落得同样的下场。 秦桑悄悄看着虞空的藏身之处,现在钩蛇已经被罗兴南等人完全吸引住了,虞空却没有借机从另一边潜伏过去,悄悄去采药的意思。 难道他想留在此地观战,等待这一战分出胜负,再动身么? 地址: 第二百九十一章 全灭 深渊之中,两条‘年迈’的钩蛇正在休眠,被血腥气息吸引,立刻苏醒过来,堵住他们的去路。 这两条钩蛇的身躯比红雾里的那些更为庞大,足有数十丈长,身上的鳞片漆黑如墨,每一片都厚重异常,有一种奇异的光彩在鳞片之间流转,仿若蛟龙。 蛇首探出深渊,四只猩红巨眼盯住罗兴南等人,仍有大半截身躯藏在阴气之中,蛇尾搅动阴气,兴起狂风巨浪。 看到这两个拦路虎,罗兴南等人心中‘咯噔’一下,面色一变。 妖灵期中期! 原本被钩蛇追杀,众人并没有太慌张,即使打不过,逃命不难,只要回到山洞,依靠地势,还有罗兴南和盛元子两位高手,将钩蛇反杀的可能性也不小。 但现在谁也不敢再有这种想法,一群陷入疯狂的钩蛇,其中最少有两个妖灵期中期的大妖,实力已经超过了他们。 “快走!” 有人大声疾呼。 众人不敢有丝毫停顿,试图冲出包围。 但钩蛇速度更快。 “咝咝……” 两个巨大的蛇口同时张开,两团颜色深红,甚至有些泛黑的红雾从它们口中喷出来,瞬间弥漫开来,成为一堵红色的巨墙,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扑过来。 与此同时,深渊之中,两道黑影猛然闪出,蛇尾灵活异常的从深渊中弹出来,化作巨大的长鞭,狠狠抽了过来。 劲风扑面。 好在,罗兴南和盛元子对手下有绝对的掌控力,阵形一直未乱,见状立即命令众人结阵抵御。 “结阵!” 随着罗兴南一声大喝,众人身上灵力大作,化作一个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前方。 如此以来,逃跑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但这也是无奈之事。 妖灵期中期的妖兽和罗兴南、盛元子是一个级别,而且这两条钩蛇的妖身一看就非常强大,尾钩定然带有剧毒。 他们也不敢用肉身硬抗蛇尾。 红雾袭来,光盾上响起令人牙酸的‘嗤嗤’之声,这些红雾竟然能腐蚀光盾,可见毒性有多么猛烈,幸好被光盾牢牢阻拦在外,无法侵入进来。 但紧随而来的蛇尾就没有那么容易抵挡的了。 因为分叉的缘故,袭来的蛇尾竟有四条,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打在光盾之上。 ‘轰!’ 光盾猛地一颤,众人面色微微发白,震惊于钩蛇的强大力量。 蛇尾上的尾钩带着摄人寒光,竟然差点儿就穿透光盾,幸好光盾足够坚固,没有被刺穿,但近在咫尺的尾钩,依然把阵形最前面的两个人吓出一身冷汗。 “禁锢!” 众人惊魂未定,又听到罗兴南二人大喝,急忙再度催动灵力,前方的光盾立刻溶解,化为无数条光索,如同一根根触手,反过来缠住钩蛇的蛇尾。 这种光索非常坚韧,牢牢禁锢住蛇尾,钩蛇剧烈挣扎,光索绷断无数,一时间竟也没能挣脱。 “吼!” 钩蛇怒吼,放弃蛇尾,探首来攻。 但和蛇尾相比,蛇头就远没有那么灵活了,红雾虽毒,但想要腐蚀穿透众人的护体灵力,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快走!” 盛元子大呼。 机会稍纵即逝。 不用盛元子提醒,大家也明白局势紧迫,后面的钩蛇同样陷入疯狂,衔尾而至,已经近在咫尺,如果不尽快逃出包围,只有死路一条。 局势紧急,众人各逞手段,遁光如电。 就在这时,藏身暗处的虞空身影微微一动。 同时,秦桑耳边传来虞空的传音,但还未等他回应,便又听虞空急切的低喝一声,发出一个和方才矛盾的命令。 “别动!” 话音未落,便听远处的战场传来一声声惊怒之声。 紧接着,秦桑也看到了。 漫天红雾之中,突然有一条钩蛇越众而出,它的体形,比之深渊里休眠的两条,丝毫不逊色! 等它冲出红雾,众人这才发现它的存在。 除了在深渊中沉眠的两条之外,在矮山之中,竟然还有一条‘年轻’的钩蛇,同样也是妖灵期中期。 三条妖灵期中期的钩蛇! ‘呼!’ 长长的蛇尾卷起飓风,合围而来,黑影遮天蔽日。 逃得最快的罗兴南和盛元子,目标也最大,被突然出现的钩蛇强行逼退,狼狈异常,其他人更不要说,局面一时间混乱无比。 不等众人稳住,另外两条钩蛇也挣脱了光索,三条强大的妖兽展开长长身躯,盘亘在高空,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对中间的众人虎视眈眈。 逃命的机会稍纵即逝,但他们显然没能抓住。 下一刻,红雾蔓延而来。 ‘轰!’ 战斗瞬间爆发,红雾涌动,蛇影翻滚,几乎看不到修士的身影。 修士的怒吼和钩蛇的嘶鸣声夹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不多时,便见一个修士艰难冲到红雾边缘,但紧接着被一个尾钩从背后刺穿胸膛,随着一阵惨叫之声,此人便被分尸,一个个尾钩挂着断肢残躯收回去。 仅仅妖灵期中期的钩蛇就有三条,妖灵期前期的不知有多少,而修士一方只有罗兴南和盛元子两位筑基中期的高手。 更可怕的是,被血腥味所激,这些钩蛇全部陷入疯狂之中,悍不畏死。 修士一死,便会被钩蛇分尸,看不出有多少人死在里面了。 被修士反杀的钩蛇也为数不少,没过一会便有一条钩蛇的尸体坠落,同样面目全非,陷入疯狂的钩蛇连同类也不放过。 此时,血腥味已经浓郁到刺鼻的地步,钩蛇的凶性更胜。 红雾弥漫,看不到战局的变化,但到现在,依然没有一个人能冲出重围,而且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令人闻之心惊。 照这样下去,难道所有人都会死在此处? 在远处旁观的虞空等人也有些骇然。 虞空同样没想到这里竟然藏有这么多妖灵期中期的钩蛇,而且,沉吟片刻,悄悄从藏身处站起来。 “走!” 秦桑听到虞空的传音之后,轻轻起身,跟着虞空绕了个大弯,避开交战的中心,趁着钩蛇都被罗兴南等人引走,悄悄摸向深渊对岸。 第二百九十二章 探路者 飞越深渊时,秦桑深深看了眼战场。 他捏碎同心佩时,把自己所知的情况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云游子和葛元,并且着重提醒他们,虞空意图诱杀罗兴南和盛元子,并布下陷阱。 算下来,从他们潜伏到罗兴南等人出现,中间的时间不算短,云游子和葛元完全有机会脱离。 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跟着进来。 这让秦桑疑惑的同时,也在猜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保命的手段,所以有自信能在遇到危险时从容脱身。 现在看来,情况恐怕不妙。 被修士杀死的钩蛇也不在少数,蛇尸有的落进深渊,有的砸在地上,巨大的身躯横陈满地,鲜血染红的地面,汇聚成河,在深渊边缘形成了一条条血色的瀑布,哗哗流淌。 可是,那三条妖灵期中期的钩蛇王并不在其中。 在激烈的战斗中,有时也能看到它们巨大的身躯被打飞出来。 它们的身体上同样伤痕累累,但气息并没有半点儿衰弱,立刻便在凶悍的咆哮声中反身冲进去,陷入疯狂之后似乎根本不知道痛为何物。 此时,红雾里的战斗开始有减弱的趋势,三条最强的钩蛇王只伤不死。 而且,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能逃出生天。 虞空本来打算,在罗兴南等人败退之时出手劫杀,最后却发现,这些钩蛇的实力超出预料,不用他们出手了。 终于,战斗平息,红雾消散。 存活的钩蛇在空中徘徊,它们的嘴里沾满了鲜血和碎肉,巨眼里的疯狂之意还没有完全消失,尖锐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那三条实力最强的钩蛇王同样伤痕累累,可见修士们死前的反击非常猛烈,有一条甚至双尾俱断,血流如注,发出声声哀鸣。 它们似乎在交流。 之后,其中一条钩蛇王拖着陷入重伤的同伴,飞回深渊沉眠,其他的则有的落到地上啃噬同类的尸体,有的飞回巢穴。 钩蛇的巢穴就在后山,以钩蛇庞大的身躯藏匿进去,竟也没有丝毫妖气泄漏,可见巢穴的深度恐怕不逊色于深渊。 两个筑基中期高手,而且带着一群帮手,就这么死在一群妖兽的围攻之下,一个都未能幸存。 除了虞空他们五人旁观,没有任何人知道,死的悄无声息。 只用了一个小小计谋,就不费吹灰之力,轻松除掉两大劲敌。 这个结果,是虞空也没有料到的。 已经潜遁过来,站在石山后方的他们,眼睁睁看着这场大战从开始到平息,出现如此惨烈的结局,无不震撼不已。 一时间,寂静无声,无人说话。 “虞前辈……” 乌陈咽了口吐沫,对虞空用起了敬称,方才的一幕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虞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瞬间便将这么多筑基修士覆灭,无论心计之深,还是手段之毒辣,都让他不敢对虞空再有丝毫不敬。 “您早就知道这些钩蛇的存在……” “虞某确实知道有恶妖潜伏,不好对付,但没想到这些孽畜实力这么强、虞某本来只打算留下那两个老家伙的性命,不料这两个恶贼竟然牵累这么多无辜之人。出去之后,虞某定会请人给诸位道友做一场盛大法事,以告慰在天之灵……” 虞空悲天悯人地长叹一声,但他的脸上却有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没能完全收敛。 “不过,大敌已除,现在灵药都是我们的了,而且顺便帮我们把守护妖兽重伤,采药之后便能轻易脱身。应该高兴才是,你们说呢?” 虞空的目光看过来,包括秦桑在内,纷纷点头附和。 “时间不早了,还有禁制未破,必须赶在守护大阵的低谷期消失之前离开此处,虞某可不想困在这种地方三十年……” 在虞空的催促下,众人御起遁术,奔向远山。 秦桑最后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战场,沉吟少许,转身离去。 他们在行动时很小心,钩蛇的出现是一个警示,此地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原野之上不止这两座矮山,其他山上,说不定同样藏有守护妖兽。 幸运的是,一直来在山前,都非常平静。 离得近了,众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五颜六色的光芒破开浓雾,射入苍穹,直欲晃花人眼,秦桑暗自数了数,足足二十一道! 也就是说,山上竟有二十一株至少千年年份的灵药! 罗兴南刚才放下豪言,回去之后专心准备结丹,如果把这二十一株灵药收入囊中,说不定他真的能得偿所愿。 秦桑轻轻抬起头,视线落在接近山顶的位置,那道玄黄之气非常醒目。 二十一株灵药,按理说足够他们分了,一人四株还有余,前提是虞空不贪,不会翻脸无情。 不过,这些灵药的气息也有区别,绝大部分细小暗淡,只有几道的明亮夺目。 这其中,那道玄黄之气足以排得上前三,其珍贵程度肯定名列前茅。 虞空未必愿意割爱。 “看来那些钩蛇就是洞府主人留下的守护妖兽了,”虞空微微颌首,看着这么多灵药,语气难掩兴奋,“破开禁制,这些灵药便是你我囊中之物,最后一关,还需大家齐心协力才行!” 闻听此言,其他人纷纷收回贪婪的目光,看向浓雾。 禁制便隐藏在浓雾之中,还未进入雾气里,便能感觉到里面隐隐存在的危险气息。 这里的禁制不是那么好破的。 他们绕着这座山转了一圈,试探了几次,发现整座山都被浓雾和禁制封锁,不存在上山的道路,只得收起侥幸心理。 “时间根本不允许我们慢慢研究如何破解禁制,幸好虞某在禁制一道有些研究,不过……” 虞空语气一顿,视线从秦桑三人身上扫过,“此处禁制规模庞大,威力不凡,需要有人亲自进入禁制之中,将其威力激发出来,才能看清禁制的全貌。虞某必须专心寻找破禁之法,只能拜托诸位道友轮流入禁试探。不知诸位意下如何,或者诸位有没有其他办法?” 第二百九十三章 第一重禁制 时间短暂,不容他们慢慢寻找安全的路径,除了强闯,谁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秦桑虽然在禁制之道颇有造诣,但看过雾气中禁制冰山一角之后,没有信心能在短时间内破解。 如此一来,只能依照虞空的建议去做。 颜武出声道:“我们四人,正好两两一队,接应对方……” 未等颜武说完,虞空手指一点,不容置疑得说道:“颜武你和乌陈道友一道,清风道长和上官道友刀剑合璧,配合更佳!” 颜武一怔,心中有些不满,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突然接触到虞空冰寒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立刻意识到,他和虞空之间的那点儿情分,还不足以让虞空不顾一切,全力帮他。 若是因为他的私怨,影响了取药大计,虞空绝对不介意先给他一个教训。 这时,颜武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若蚊蝇般的传音。 得到虞空许诺,颜武大喜,放下心来,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秦桑,立刻遵照虞空的命令,走到乌陈身边。 “乌道友,还请多加照拂。” 其他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和虞空之间的小动作。 “彼此彼此……” 乌陈急忙还礼,笑容却有几分苦涩,若非虞空命令,他最不愿和颜武一道。 并不是怕颜武害他,假如颜武和他们一样,遇到危险时,救与不救都在两可之间,但颜武是虞空的人。 乌陈忍不住担忧,万一在闯阵之时出了意外,会不会受到虞空迁怒。 不仅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还要时刻注意搭救颜武,危险性倍增。 乌陈心中一阵哀叹。 上官利锋走到秦桑身旁,轻轻抬了抬长刀,“清风道长,在下对道长的剑术了解不多,若有配合不到的地方,还请道长多加指点。” 秦桑拱手道:“上官道友太过自谦了,贫道也会注意和道友配合行事,不过现在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不如等进去之后,再定策略。” “道长言之有理。” 上官利锋的话本就不多,当即便收刀不语。 如此商定之后,五人摆开阵势,秦桑和上官利锋在左,乌陈和颜武在右,作为虞空的开路先锋。 山周围禁制的威力大同小异,众人也没有时间耐心分辨,随便找了个地点,便走进禁制之中。 并没有天旋地转的变化,众人只觉眼前一黑,然后猛然明亮起来,紧接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一道青紫色的火焰从高空冲击下来。 秦桑等人一直在警惕,感受到热浪的瞬间,立刻便有动作。 几道灵力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打在那道焰流上,直接将焰流打散,然后又把四下飘散的火焰驱赶到一旁,打量四周。 他们竟落入一个烈焰滚滚的世界。 上下左右,无处不在的火焰,令这个世界散发着令人难耐的炽热。 这些火焰没有附着之物,在虚空之中燃烧、游荡,却经久不息。 在他们的身边的火焰不算密集,几道大大小小的焰流四处游荡,他们方才运气不好,刚进来便惊动了一道焰流,幸好威力不强,轻松打散。 但在他们四周,焰流便陡然密集起来,火焰连成一片,形成无边无际的火海。 烈火熊熊,遮天蔽日。 各个方向的火焰颜色也有所不同,有的和他们方才遇到的一样是青紫色,有的则是灰白之色,也有正常的赤红之火…… 前后左右等八个方向,竟有八种颜色的火焰,而且分布得异常均匀,如同一个八卦形状火盘,环绕在他们身边。 虞空一直在观察火焰变化,轻咦一声,“这道禁制里幻化的场景倒是有些熟悉,虞某上次穿过守护大阵时,碰到的正是这种烈焰大阵。” 看到这些火焰的声势,众人本来有些忐忑,闻言都是一喜。 乌陈似是松了口气的问道:“虞前辈找到破禁之法了?” 不料,虞空缓缓摇头,道:“那倒没有,此处禁制看似和守护大阵有些渊源,但也有极大的不同,还需你们进去,试探一番才行。根据上次的经验,这八种颜色的火焰,应该是代表八条路径,无论从哪一条路径走,最终都能找到一扇门,但真正的出口只有其中一个。如果选错了门,便会落入禁制的下一重变化,破禁的难度倍增。更可怕的是,这只是所有禁制的其中一重,万一因为一次失误,引起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禁制动荡,我等将会落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乌陈面色有些发白,骇然道:“第一重禁制就这般危险……” 虞空微微一笑,“乌道友不用担心,只要找准方法,破禁的难度并不大。现在,你们便两两进入火海之中,不必强行闯到火海尽头,只需走到一半的距离,并坚持至少三十息的时间,虞某便能看清其中变化,分辨出哪个是虚门,哪个是真正的出口。如果遇到危险,便立刻后退,虞某定会全力搭救。” 说罢,虞空原地盘膝而坐,取出三杆小旗,插在身边。 小旗组成一个云气屏障,能帮他抵挡焰流的冲击,专心观察禁制变化。 虞空双目精光一闪,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乌陈和颜武走进灰白色的火焰,秦桑和上官利锋一边交流着,一边向正前方,青紫色的火海走去。 秦桑催动乌木剑,上官利锋双手持刀。 在此之前,他们猎杀云兽时对对方有些了解,不敢说能密切无间,但简单的配合还是没问题的。 剑气和刀气纵横,联散迎面袭来的几道焰流,两人身影出现在火海前方。 火海连绵,不留一丝缝隙。 无数火舌冲出火海,舔舐着他们的护体灵力。 被烈火包围,他们身上的须发似乎都有些卷曲。 “清风道长,我们二人并行,万一同时落入危险之中,恐应对不急,不如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反倒更好接应,”上官利锋建议道。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双双负伤 秦桑在前,上官利锋在后,等走出一段距离,或者秦桑的灵力消耗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便更换上官利锋在前开路。 一道蓝光从芥子袋飞出,露出本体之后,原来是一个龙眼大小的冰珠。 小巧的冰珠里面,却是一幅暴风雪的场景,鹅毛大雪,纤毫毕现,非常真实。 秦桑的法器都在火山口毁掉,临行前补充了一些实用的法器,这枚寒雪珠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一件上品法器,但用在此地再适合不过。 寒雪珠自动飞到秦桑头顶,片片雪花从珠子里洒下来,在秦桑周围形成一层雪幕,围绕着他时刻不停地旋转。 火舌扑到雪幕上,冰雪消融,火焰也同时熄灭,两相抵消。 寒雪珠里的雪花似乎用之不竭,源源不断地降下,补充损耗。 借助法器之力,秦桑不用时刻专心维持灵力护罩,向上官利锋点点头,纵身飞入火海。 视野之中尽是四处飘飞的熊熊烈焰。 初时,火焰的威力并不强,和他们在外面遇到的那道焰流差不多。 仅凭寒雪珠便能轻松抵挡。 飞舞的雪花将一股又一股扑上来的火焰挡回去,秦桑给上官利锋发了个信号,然后便加快速度。 火焰的颜色愈发深邃,威力也随之提升了数倍。 层层火焰拍打上来,环绕在秦桑周围的雪幕变得极为薄弱,马上就要被火焰烧穿,仅凭寒雪珠已经不足以抵挡灼烧,必须时刻不停地灌输灵力进去。 不过,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只是正常的变化而已,禁制真正的威力还没有显现出来。 秦桑一边维持法器,一边警惕着周围。 突然,秦桑发现前方的火焰似乎泛起不正常的涟漪,毫不犹豫唤出乌木剑,剑气爆发,急斩而出。 火海立刻被剑气一分为二。 视野之中,层层烈火被分开,最终剑气撞上一道焰流,竟被焰流轻易打散。 这道焰流和周围的火焰迥异,乃是纯净至极的青色,从火海深处疾飞而来,直奔秦桑所在的位置。 青紫色的火焰似乎非常惧怕这种青火,纷纷为它让开道路。 在看到青火焰流的瞬间,秦桑心中警兆大起,立刻给身后的上官利锋发出警告,同时身影极速向左侧平移。 ‘唰!’ 青火焰流不仅非常长,而且速度极快,秦桑尽可能躲避,依然有些吃力,眼看要被焰流的尾巴擦中。 ‘啪!’ 一股强大力量,带着极为可怕的高温,轻轻扫过,便轻易将雪幕粉碎。 秦桑反应极快,乌木剑极速挡在身前,和焰流硬拼了一记,为他争取了短暂的时间,在最后一刻避开焰流的冲击。 乌木剑‘嗡嗡’作响,倒飞回来,秦桑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宝剑无事。 青火焰流并未回转继续攻击,而是飞出一段距离之后便凭空消散。 这就是禁制的攻击手段了,秦桑心中明悟。 如果仅只如此的话,应对起来倒是不难,但后面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这道青火焰流只是冰山一角。 秦桑猜的没错,继续向前,没多久便又有焰流飞来,而且直接是两道,秦桑早有准备,身影接连闪烁,配合乌木剑,躲掉焰流的冲击,但随即便觉身下有异,急忙平移数丈,便见一个火柱凭空诞生他原来的立身之处,冲天而起。 从这一刻开始,禁制里的变化便陡然密集起来,一道道焰流配合诡异莫测的火柱,攻势如潮,不给秦桑喘息的机会。 有秦桑探路,后面的上官利锋不用时刻警惕焰流,倒是轻松不少。 过了一段距离之后,上官利锋主动上前,让秦桑调息恢复。 随着时间的推移,禁制的变化更为复杂和密集,两人应付起来也觉得艰难。 “差不多了。” 又一次更换,秦桑估摸他们已经早就超过了火海中心的位置,急促的喘息了几声,传音说道,“在此处坚持三十息,应该足够了。” 上官利锋避开一道火柱,皱眉道:“在下还有几分余力,再往里走一段,更为稳妥,还请道长帮忙护法。” 见上官利锋坚持,秦桑自无不可,缀在他身后。 不料,飞出没多远的距离,前方突然传来上官利锋一声怒喝,声音之中夹杂着几分痛苦之意。 紧接着,便见上官利锋的身影狼狈的飞退回来。 他身上的法衣被烧毁了半边,胸腹之间有一道长长的伤痕,明显是一时不慎,没能及时躲闪,被焰流重伤。 看到这一幕,秦桑并没有怀疑上官利锋是故意受伤,他的伤势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服下疗伤丹药,调息一会儿便可恢复。 只要没有丧失战斗力,探路的任务是躲不掉的,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果不其然,就在上官利锋身后,竟同时有数十道青火焰流一起袭来,组成一个紧密异常的火网,不留缝隙。 秦桑暗道一声难怪,之前有次面对十多道焰流,他都觉得颇为吃力。 ‘嗡!’ 乌木剑破空而去,瞬间越过上官利锋,剑阵展开,然后以无比强硬的姿态,和那些焰流硬撼了一记。 剑气粉碎,乌木剑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虽然不敌,但阻挡了焰流一瞬。 上官利锋趁机调动灵力,身化刀光,终于脱离危险。 “在下鲁莽,让道长见笑了。” 上官利锋捂着伤口,连声苦笑,神情有些羞愧。 他已经服下一枚疗伤丹药,但火毒入体,想要驱除却需费一番功夫。 秦桑摇头道:“这么多焰流一起袭来,上官道友只受了这点儿小伤,修为已经非常了得,此地不宜久留,不妨等出去后再行疗伤!” 这一次,上官利锋没有异议,和秦桑一起,迅速向火海外围飞去。 终于飞出火海,上官利锋掠到虞空身边,略作解释,立刻盘坐起来,运转功法驱逐火毒。 “尽快恢复!”虞空也知道此事难以避免,皱眉说了一句。 不料,话音刚落,颜武竟搀着乌陈也飞了出来。 颜武面色讪讪。 而乌陈面如金纸,伤势比上官利锋严重多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罗兴南 虞空一问才知,两个人没能配合好,乌陈为救颜武,险些把自己搭进去。 乌陈的伤势比上官利锋严重,但只需服下丹药,不难恢复,不过时间却不允许他们一直这么等下去。 虞空看出他们进入的两个方向都是虚门,真正的出口还在其他六个方向,只好让乌陈二人留下疗伤,秦桑和颜武先凑在一起,继续探路。 “清风道长……” 颜武向秦桑拱了拱手,神色有些不自然。 方才他又被虞空严厉警告了一番,不敢再兴起半点儿别样心思,否则虞空会毫不犹豫先教训他。 颜武的语气貌似没有半点怨忿之意,这让秦桑忍不住怀疑,之前感觉到如芒在背的目光,总不能都是错觉吧? 秦桑狐疑的看着颜武,沉吟片刻,提出来按照他和上官利锋议定的办法,一前一后,轮流探路。 他宁可独自面对火海里的危险,也不能将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对此,颜武并无异议,爽快答应下来。 有了方才的经验之后,探路的危险性大减,但秦桑并不信任颜武,心中的警惕没有半分减少。 秦桑掠至火海之前,正要进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火焰空间中出现一丝不正常的动荡,身影下意识的一顿。 还没等秦桑意识到这种波动代表着什么意义,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惊怒到极点的暴喝,以及一声闷哼。 两个声音都非常熟悉。 暴喝的是虞空,而发出闷哼的人,竟是上官利锋! 发生了什么? 秦桑心中不由得一阵惊诧,猛然回头。 他的视线正好瞥见,上官利锋被虞空一掌打在胸膛上,胸口凹出一个触目惊心的陷坑,口吐鲜血,跌出老远。 血洒长空,立刻便被烈火焚烧得干干净净。 这一掌乃是虞空怒极打出,上官利锋未能避开,结结实实用身体承受,伤势可想而知有多么严重,若非他在最后一刻侧身,避开心脏要害,极有可能当场毙命。 上官利锋现在站都站不稳,面如金纸,气息羸弱到了极点,但他的嘴角却露出一抹快意的冷笑。 而上官利锋用不惜性命换来的,则是紧紧缠绕在虞空身上的一根黄色的长绳。 这根黄绳明显是一件极品法器,束缚住的不仅是虞空的肉身,令他体内的灵力也陷入凝滞之中。 此时,虞空身边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五个身影,将虞空和无比震惊、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乌陈,团团围住。 这些人,秦桑在之前都见过。 直面虞空的那个人竟是罗兴南! 在罗兴南身边,还有四个人,分别是在盛元子身边做卧底龚姓老者,一个白衣秀士,一位鹰钩鼻的中年人,以及云游子! “罗兴南,你没死!” 虞空比秦桑更加震惊。 虽然虞空完全想不透罗兴南为何没被钩蛇杀死,自己的计谋这么完美,究竟失败在什么地方,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这一瞬间,虞空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立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砰!’ 黄绳被弹飞。 虞空面色一阵涨红,不惜一切,疯狂压榨气海凝聚灵力,最终自爆法器,将紧缚在身上黄绳挣开。 虽然强行挣脱了束缚,但他自己也被震伤。 虞空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然后身影爆掠,向五人之中实力最弱的白衣秀士冲去。 可是,罗兴南等人既然早有预谋,又岂能让他逃走。 五人早已经结成阵形,白衣秀士看似突破口,实则是一个陷阱,张开一张大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虞空未到白衣秀士身前,便有一个虚幻的古印无声出现,携带万钧之力,从天而降。 ‘轰!’ 古印狠狠砸在虞空身上,虞空面色异常惨白,伤上加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虞老狗,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罗兴南哈哈大笑,手指一点,一青一红两道剑光从他掌心飞出,灵剑交相辉映,剑气纵横,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完全不给虞空喘息的机会,甚至连求饶的时间也不给他留。 不过,罗兴南还是让虞空做了个明白鬼。 “没想到邵春辉还有一个这么争气的弟子吧?” 虞空双目圆瞪,全都明白了。 罗兴南的姘头月牙仙,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幌子,用来迷惑他的视线。 甚至,月牙仙的身份,可能就是罗兴南故意泄露给他的。 对罗兴南这种人来说,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真正隐藏起来的暗子,却是罗兴南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邵春辉弟子,上官利锋! 虞空的眼神有些恍惚,想起了一个他从来没有相信过的词汇。 因果报应…… 看到最主要的目标,虞空被罗兴南完全压制,再无翻身的可能,殒命迟早的事,其他四人纷纷从战斗中抽身而退。 白衣秀士飘然落到乌陈身边,手掌按在他肩上,乌陈身上伤还没恢复,眼珠乱转,一动也不敢动,另外三人则纵身向秦桑和颜武扑了过来。 秦桑和云游子的目光在半空交汇,短暂的交流之后倏忽分开,紧接着毫不犹豫反身冲进火海。 颜武稍慢了一拍,但最后也匆忙逃窜。 这些人没有对乌陈下杀手,看起来似乎只想杀虞空,但他和乌陈不一样,怎敢拿命去赌。而且即使被活捉,定会被当成探路的炮灰,下场也不会好。 火海虽然危险重重,里面却有一线生机。 罗兴南等人只要还惦记着山上的灵药,就不可能浪费时间留在这里,大肆搜查他们。 云游子三人紧随而至。 “分头追!” 云游子大喝一声,唤出灵竹飞舟,速度顿时暴涨,追着秦桑逃走的方向,瞬间消失在火海深处。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们两个的速度远远不及云游子,只好一起去追杀颜武。 秦桑进入火海便祭起九龙天辇符,此符的裂痕仍未完全修复,但足以将秦桑的速度提升到不逊色于筑基中期的程度。 蛟龙绕身,秦桑轻易甩开颜武,飞出一段距离之后却停了下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猎人和猎物 片刻后,灵竹飞舟破开火海,急停在他面前。 秦桑反身刺出乌木剑,云游子则催动法器迎战,二人交手,灵力呼啸,你来我往,看似惊心动魄,实则尽在掌控之中,都是伪装。 他们边装作战斗,边用神识飞快交流起来。 一番交流之后,秦桑才知原委。 原来秦桑用同心佩传出消息的时候,盛元子和罗兴南更早得到内线传来的消息,并且双方人马恰好撞上。 此时,云游子和葛元再想脱离队伍已经不可能了。不过,从秦桑这里得知虞空布下陷阱,他们寻机商定好了脱身的策略。 但没想到,真正异变发生之时,罗兴南竟早就有所防备,而且提前准备好一张符宝,倚仗符宝将一条钩蛇王打残。云游子见状便知其中必有内情,当即放弃独自逃走的念头,继续潜伏在罗兴南身边。 在逃生前,罗兴南还顺手阴了盛元子一下,不然盛元子不会死那么快。 最终,因为这群钩蛇的实力太过强大,仍有大部分人陨落蛇口,活着逃出来的只剩他们五人。 罗兴南佯装身死,瞒天过海。 角色顿时逆转,虞空成了猎物,罗兴南变成猎人。 “我趁乱帮葛元道友逃了出去,他此时正在禁制外面,葛元道友手里的同心佩仍在,现在便让罗兴南帮我们探路,你们会合后等我的消息……” 云游子说道。 秦桑算了算,不由得眉头大皱。 己方只有三个人。 罗兴南乃是唯一一位筑基中期的高手,再加上龚姓老者等三人,实力就已经数倍于己方,现在又得到补充,上官利锋也是罗兴南的人,乌陈已经被活捉,颜武则生死不知。 双方的差距已经不能简单的用大来形容,即便他们在暗,进入山中也很难有什么建树。 “不知道秦老弟有没有注意到,这些灵药的气息不太正常,我怀疑山上的灵药根本没有这么多,很可能不够分,”云游子又说出一个秦桑不想听到的消息。 “前辈发现什么了?” 秦桑沉声问道,如果灵药不够分,争斗是必然的。 云游子摇头道:“我现在也无法确定,只是感觉大部分气息太过纤细和晦暗,不像千年灵药应有的样子。不过,不知道山上还有什么禁制,这种光芒未必代表灵药原本的气息,但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云游子出自太乙丹宗,在丹道造诣深厚,他敢这么说,估计已经有七成把握。 秦桑放弃侥幸心理,思索对策。 对方势大,想要虎口夺食,必须好好谋划才行。 纵然可能性非常渺茫,也要全力以赴。 “据我观察,那三人未必愿意跟罗兴南一条道走到黑。 白衣秀士应该和罗兴南没什么关系,是无意间被卷进来的散修。 被钩蛇包围时,罗兴南并没有刻意照顾他的意思,此人的遁法极佳,依靠灵活至极的身法在战场中腾挪,一直没有受伤,才能及时跟上来。 那个鹰钩鼻男子姓印,原本是盛元子手下的人,此人堪称果断,为了活命当场叛变,偷袭盛元子,投靠到罗兴南麾下。 只有那位龚姓老者,罗兴南让他去盛元子手下做卧底,关系定然不浅,深得罗兴南信任,当时罗兴南唯一带走的人就是他。” 云游子简要介绍了一番罗兴南的帮手。 听他说完,秦桑放心不少。 对方并非铁板一块,除了龚姓老者之外,另外两个都可以被蛊惑,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随时能够叛变罗兴南。 他和云游子都不是贪心之人,只取自己所需的灵药,万不得已时,甚至可以用其他条件交易。 但若是山上的灵药满足不了罗兴南的胃口,他会甘心把好处分润出来么? 罗兴南是众人中实力最强者,还有帮手在侧,只需分出来一些安抚亲信,强行夺了其他人的份额不成问题。 其他几人一盘散沙,根本不敢与罗兴南争。 到时稍加利用,便能搅动风雨。 “虞空这边的人,秦师弟了解多少?” 云游子又问道,并且刻意提了一句,“上官利锋,葛元道友也不知道邵春辉竟然还有弟子,不知此人心性如何?” 秦桑明白云游子话中的意思。 倘若上官利锋是知恩图报之人,在罗兴南帮他报了杀师之仇之后,肯定对罗兴南言听计从,不可能被他们蛊惑。 秦桑脑海中迅速闪过这段时间的记忆,发现对上官利锋的印象非常模糊,此人沉默寡言,整日抱着宝刀体悟刀意,鲜少与其他人交流。 如果不是伪装,这种性格的人,背信弃义的概率不大。 秦桑把判断告诉云游子。 两人直接把他归类到罗兴南一方。 “可以确定乌陈是散修,”秦桑语气顿了顿,又道,“和我一起逃进来的叫颜武,此人是虞空的亲信。” “罗兴南、龚姓老者,上官利锋;你、我,葛元道友,再加上印姓男子、白衣秀士、乌陈……” 云游子的语气越来越轻松,“秦老弟能找到机会盗取灵药,最好不过。即便正面对上,六对三,我们甚至犹有胜之。后面闯禁之时可能还会有人受伤甚至陨落,毕竟罗兴南肯定不会让自己的亲信探路……不过,只要时机得当,我们的实力不会比罗兴南弱太多,此事大有可为!此时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如果能救下颜武再好不过。” 他们神识交流极快,看似说了这么多话,其实只过去几息时间,去救颜武还来得及。 秦桑暗暗皱眉,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他和颜武的矛盾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而且被落面子的是颜武,他没吃什么亏,没什么可纠结的。 之前戒备颜武,是因为虞空的存在,现在虞空已死,颜武没了靠山,他还真不把颜武放在眼里。 云游子说的没错,夺药才是第一要务,大局为重。 当然,这不代表秦桑对颜武放心,只是利用颜武压制罗兴南而已,他也会时刻注意颜武的举动。 两人当机立断,收起各自的法器,登上云游子的灵竹飞舟。 第二百九十七章 蠢货 飞舟破开火浪,急速飞遁。 不多时,他们便看到前方有一道明亮异常的银光,在火海中飞驰,速度很快。 秦桑曾经见过,这种银光正是颜武的一件宝镜法器释放出来的,银光之中并没有明显的波动,可见那两个人还没有追上颜武。 见状,云游子收起灵竹飞舟。 秦桑在前,云游子稍稍落后,迎了过去。 骤然看到前方闪出两个人,颜武惊骇异常。 在看清是秦桑和云游子之后,他还以为秦桑正被云游子追杀,不等秦桑告诉他原委,毫不犹豫翻转手中宝镜,一道镜光径直打向秦桑。 接着遁光急转,向右侧逃窜。 颜武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和秦桑联手对敌,而是把秦桑逼回去,挡住敌人,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对此,秦桑哭笑不得,暗暗叹息,倒也不觉得太意外。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种事在修仙界屡见不鲜。 但像颜武这种,明明能联合秦桑将对手斩杀,第一反应却是拉他当替死鬼,也算是个中极品了。 这和他们之间的恩怨关系不大,秦桑相信,就算把自己换成乌陈,颜武同样毫不犹豫这么做。 云游子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立刻放弃了和颜武合作的意图,淡淡道:“杀了吧。” 秦桑点点头,一个闪身躲掉镜光,同时云游子脚下光芒闪烁,借助飞舟之力轻而易举追上颜武,拦住他的去路。 颜武自以为得计,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被云游子和秦桑一前一后堵住,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惊诧之中,这才恍然大悟,惊叫道:“你们是一伙的!” 云游子懒得跟他废话,摊开右掌,宝珠滴溜溜一转,闪耀着青翠光芒,似缓实急,向颜武飘了过来。 宝珠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力量,却让颜武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惊恐之色。 他试图后退。 但与此同时,秦桑也在乌木剑上轻轻一点,宝剑神出鬼没,将颜武退路斩断。 秦桑和云游子俱是经验老道之人,无论宝珠还是乌木剑,都是难得一见的异宝,而且还是前后夹击,配合密切。 颜武根本没有逃跑可能,前后应接不暇,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来,就被乌木剑将手中宝镜打飞。 接着,云游子的宝珠一闪而逝,撞进颜武怀里,正中胸口,将其心脏震碎。 颜武当场毙命。 云游子用灵力化作大手,抓住颜武的尸体,突然面色微变,传音道:“他们来了,秦老弟快走。” 秦桑头也不回,御剑和云游子擦肩而过,飞入火海,然后催动九龙天辇符,远远遁走。 云游子提着颜武的尸体,迎向联袂而至的龚姓老者和印姓男子。 “二位道友来迟了一步,贫道笑纳了。” 云游子微微一笑,举起颜武的尸体示意了一下,在尸体腰间一抹,摸走芥子袋,然后把尸体抛到一边。 二人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尸体被烧成灰烬,嘴角不约而同的抽了抽。 “另一个家伙,已经被道长解决了?” 印姓男子试探着问道。 云游子点点头,语气随意地说道:“小辈不识抬举,老道苦劝不听,仍然负隅顽抗,不得已只好杀了。本想顺便帮二位道友解决麻烦,没想到两位还没到,只好仓促出手,险些被此子逃了去。” 二人闻言暗暗冷笑,心道未必是对手负隅顽抗,恐怕这老东西贪图他们身上的宝物,才出手毫不留情,根本就没想着抓活口。 按照之前的约定,大家各凭手段,谁找到的战利品便归谁所有,其他人不许争抢、 两个筑基修士的芥子袋啊! 龚姓老者目光闪烁,呵呵笑了一声,“没想到道长不仅遁术了得,实力也这般惊人,轻而易举便解决两个修为不相上下的对手,龚某佩服!” “雕虫小技罢了!” 云游子眯眼笑了笑,绝口不提战利品之事,驾起遁光向外飞去。 二人对视一眼,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们非常眼馋,却也不敢逼云游子把战利品交出来平分。 短短时间,云游子便接连灭杀两个对手,而他自己毫发无损,实力深不可测。 火海之外。 虞空已死,局面完全被罗兴南掌控。 听龚姓老者禀告之后,罗兴南浑不在意地点点头,踱步到上官利锋面前,志得意满的笑道:“小子,怎么样,老夫没骗你吧?杀死你师父的凶手,不是盛元子就是虞老狗!其中以虞老狗心机最深,果然就是他!” 上官利锋伤势极重,不过服用了丹药之后,脸色好了不少。 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放心,我会遵守约定,留下来任你驱使,回报于你。” 罗兴南哈哈大笑,对上官利锋的态度非常满意,视线又落到乌陈身上,淡淡道:“想不想活命?” 乌陈忙不迭点头。 在罗兴南等人离开后,禁制恢复平静,烈火仿佛永恒不息。 突然一个身影从虚幻到凝实,正是葛元。 葛元还未站稳,便见前方火海闪出一个人影,急忙戒备。 “葛道友。” 秦桑远远拱手示意,暗暗打量葛元,发现他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伤势,气息却有些不稳的迹象,可见被蛇群围攻时肯定非常惊险。 若非云游子暗中助他,恐怕已经殒命在蛇口了。 “云游子前辈已经传来消息了?” “还没有。” 葛元见是秦桑,放下戒备,摇了摇头,问起方才的情形。 秦桑据实相告。 葛元听到罗兴南不仅没有损失人手,反而又得到了补充,不由得眉头大皱,神情隐隐有些焦躁。 接着又听秦桑说起他和云游子定下的计划,葛元眼中闪过不信之色,沉声道:“罗兴南势大,最好不要和他起冲突!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不可信任,焉知不会先帮罗兴南除掉我们?我们是来采药的,不是拼命的!” 秦桑看了葛元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默默等待。 突然,葛元面色一喜,看向左侧的蓝色火焰。 “走!” 第二百九十八章 守护灵兽 云游子传来的不仅是破禁路径,还有罗兴南那些人的情况,以及山中情形。 为了尽快破禁,付出了两条人命的代价。 一个人是乌陈,另一个则是印姓男子。 印姓男子为求活命,毫不犹豫背叛盛元子,行事狠辣果决,反而让其他人对他更为警惕,是以罗兴南逼他探路之时,没有任何人为他说话。 云游子对此也无可奈何。 他们所能争取的力量又减弱了,而罗兴南一方的实力毫发无损。 有云游子的情报,秦桑和葛元比罗兴南他们轻松多了。 不过,云游子并非进入山中也传回消息的,否则等他们赶到,可能连口汤也分不到,所以最后两重禁制,只能由秦桑和葛元凭自己的能力去闯。 虽然险象环生,好在有惊无险,穿过禁制抵达山脚下,入眼便是云缠雾绕。 和外面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 他们身处云雾之中,不像外面能纵观全局,视野里完全看不到灵药的光芒,只能凭借记忆,回忆那些灵药所在的位置。 不过,秦桑和葛元并未贸然行动。 让秦桑诧异的是,山上似乎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一样,禁制重重,步步危机。 肉眼所及,并无危险。 秦桑催动神识,探入浓雾之中,一直到神识所能达到的极限,同样没有发现禁制存在的痕迹。 此时,罗兴南等人也不见踪影。 “这……” 葛元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无比惊讶,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难道……这里真就是洞府的主人的药园,所以只在山脚下有禁制封锁,并没有留下其他手段。这里的灵药……可以随意采摘?” 秦桑和葛元的神情都有些阴郁。 这和他们之前预估的情况完全不符,他们原本以为山中定也有重重禁制,采药的难度会很大。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分一杯羹。 而现在发现,此处一个阵法、禁制都不存在,灵药可以随意摘取,即使再高大的山峰,对修仙者来说也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二十一株灵药而已。 说不定,早已经被罗兴南等人搜刮干净了! 葛元满脸不甘。 历尽千辛万苦,百般勾心斗角,都走到这一步了,灵药就在眼前,却空手而归,换做谁都不会甘心。 ‘咻!’ 葛元身影一闪,向山上冲去。 秦桑的速度比葛元丝毫不慢,他不管葛元,直奔那道玄黄之气所在的方向。 玄纹黄精对他意义重大,如果那株灵药不是玄纹黄精还罢,倘若确是此药,无论如何也不能轻言放弃。 云游子也说过,真正了解玄纹合韵丹药效的人不多,大部分人可能认为此药只有恢复根基的作用。 修仙者里,根基有损的是极少数。 不知道得到此药的人是谁,说不定有交易的可能。 秦桑和葛元刚有动作,还没掠出三丈远,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响声震耳,紧接着整座山猛地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哗!’ 这是岩石破碎的声音。 然后,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啸之声陡然响彻天际。 这个声音极为尖锐,包含着浓浓的愤怒和暴戾,仿佛是能够穿透耳膜的魔音,纵然远在山顶,声音入耳之时依旧让人感觉非常难受。 和尖啸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几个人同时发出的怒喝,其中一个正是罗兴南! 紧接着,山顶陡然混乱起来。 灵力碰撞的波动远远传了过来,山中的云雾猛烈地震荡起来。 类似的尖啸之声此起彼伏,虽然远不如第一声浑厚和强大,但混杂在一起,声势极为惊人,导致罗兴南等人的怒吼声显得非常单薄和微弱。 而罗兴南等人的对手,明显是某种妖兽,并且不仅数量不少,实力似乎也非常强大。听起来,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急,似乎不像是占据上风的样子。 不过,没有亲眼看到,无法确定真正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秦桑和葛元身影猛然顿住,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但更多的是惊喜。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守在入口的那群钩蛇。 难怪山上没有禁制,原来这里也有守护灵兽。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罗兴南等人明显在和守护灵兽缠斗,说明灵药还没有被他们采走。 “道长听出来是什么妖兽了么?” 葛元传音问道。 秦桑侧耳倾听,妖兽种类无数,仅凭声音很难判断,摇头道“听不出,但这些妖兽定然非常凶悍,有云游子前辈的声音,他也被妖兽!” 云游子行事沉稳,现在却怒吼连连,很可能是在给他们传递信号。 “采药!” 葛元当即走出决定。 罗兴南等人和妖兽互相吸引,对他们两个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此时不尽快采药,更待何时。 葛元正要向记忆中的一株灵药掠去,却被秦桑拦住。 “我和云游子前辈分析,光芒的明暗很有可能和灵药的品质有关,山脚的光芒大多昏暗纤细,最珍贵的几株灵药都在山顶。战局瞬息万变,不要在下面浪费时间。” 说着,秦桑便向山顶掠去。 葛元此时再听山顶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妖兽的鸣叫声似乎真的减弱了几分。 不过,无论是否是错觉,他都明白秦桑说的有理,急忙追了上来。 两人尽量收敛气息,用最快的速度飞遁。 “葛道友有没有听云游子前辈说起过,他需要哪株灵药?”秦桑语气急促的问道。 云游子眼看也被守护灵兽困住了。 拿到玄纹黄精之后,秦桑准备帮云游子把他所需要的灵药一并带走。 毕竟,能成功走到这里,云游子居功至伟,不能过河拆桥。 “不知。” 葛元摇头,旋即视线盯向左前方,不无欣喜地说道“我记得那里有一道灵药气息,明亮程度在所有灵药里名列前茅!” 说着,葛元便越过秦桑,直奔左前方而去。 看来,只能等会儿找一找,有没有能修复神魂的灵药了,幸好自己认识的灵药也不少。 秦桑心中暗道。 看着葛元的背影,秦桑沉吟片刻,也改变方向,缀在他后面。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二百九十九章 蠢货(二) 葛元像是生怕秦桑跟他抢夺一样,速度非常快。 等秦桑赶到之时,见葛元正站在一个水潭边缘。 水潭深处有一朵奇葩正在盛开。 这株灵花长在水潭的边缘,被氤氲水汽环绕,枝干笔直,花朵硕大,比成年人的手掌还要大一圈,而且呈现出的竟是蓝色。 天蓝色的花瓣交叠在一起,颜色饱满而且纯粹,花蕊中飘散出点点星屑般的光辉,最后收拢为一束蓝色光柱,冲破浓雾封锁。 清香扑鼻,沁人心脾。 “蓝露昙!” 这朵蓝露昙似乎正是葛元所需之物,葛元眼神迷醉,脸上带有浓浓的狂喜之色。 看到葛元的样子,秦桑及时停下身影,站在外围,免得引起误会。 他跟过来,并非要争夺灵药,而是想看一看生长有灵药的地方,是什么样的环境,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存在。 现在发现,好像真的没有防护手段。 蓝露昙就这么孤零零的生长在水潭深处,周围没有守护灵兽,也没有禁制存在。 潭水纯净,清澈见底。 灵药唾手可得。 亲眼看到此花,秦桑立刻便能分辨出,绝对是成熟的千年灵药。 秦桑记得这束蓝光,葛元说的没错,在二十一株灵药里能排得上前列,但比它品质更好的还有数株! 此山,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秦桑心中也不由得一阵火热,当即便要动身向玄黄之气所在的方向,但当他视线即将从蓝露昙上挪开之时,突然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突然从蓝露昙上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异样。 秦桑心神一动,停下动作,目光迅速一扫,最后落在蓝露昙散发的灵药气息上。 蓝色的光柱直入云霄。 在光柱之中,灵药气息和雾气交融在一起,如同无数蓝色的蜉蝣在里面游动,这幅场景美轮美奂。 当秦桑的目光顺着这道光,一直看向云雾深处,那种异样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却始无法探知原因是什么。 就在这时,葛元也已经仔细检查过,确定蓝露昙周围没有危险,立刻便按耐不住了,一个闪身,瞬间从水潭上掠过,就要将蓝露昙摘走。 “慢!” 在葛元接近蓝露昙的瞬间,异样的感觉陡然猛烈起来,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秦桑不敢怠慢,急忙叫住葛元。 不料,葛元转头阴骘的看了眼秦桑,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速度更快,毫不犹豫伸手抓向蓝露昙的花茎上。 同时,他身后亮起一道光华,一柄短剑现身,遥指着秦桑。 从葛元的目光中,秦桑清晰的感受到浓浓的戒备和警告,还有杀意! 此人竟以为自己阻止他,是要和他争夺蓝露昙。 秦桑暗骂一声蠢货,根本来不及阻拦葛元。 紧接着,秦桑心中突然警兆大起,猛然抬头,面色大变。 ‘咔嚓!’ 葛元的手掌即将触及蓝露昙之时。 数道雷霆毫无征兆的出现,从天而降。 光柱剧烈震荡,一个银光闪闪的电网蓦地张开,直扑葛元。 所有闪电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葛元! 震耳欲聋的雷声之中,恐怖到极点的毁灭的气息临身。 秦桑身处外围还好一些,葛元是这些闪电的唯一目标,这一瞬间,竟有一种死亡的恐惧弥漫上心头。 葛元这才明白,秦桑阻拦他并非要和他争夺灵药,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要怪只能怪守护灵药的禁制太隐蔽,他们仔细检查过,却没能发现端倪。而他突然见到期望已久的灵药,心神都被灵药吸引,酿下大错。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些闪电的威力太恐怖了,葛元催动短剑,试图抵挡,一件极品法器竟然连一息都没坚持到,就直接被闪电击碎,变成齑粉,让他大惊失色。 如果被闪电击中,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死! 此时,他的手掌再伸出一寸,就能把灵药摘走,但是根本不可能做到。 葛元脸上闪过浓浓的不甘之色,最终还是没敢把手伸出去,再珍贵的灵药,没有命享受,也毫无意义。 ‘砰!’ 葛元猛一踩水面,身影爆退。 与此同时,秦桑不管葛元死活,毫不犹豫转身,向山下疾奔。 葛元触动灵药的守护禁制,闪电爆发的声势不可能瞒过罗兴南等人的感知,葛元已经暴露,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 果然,在灵药禁制被葛元触动的同时,山顶的战斗猛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妖兽的叫声陡然狂躁到了极点。 ‘呼呼……’ 飓风乍起,云雾翻滚之中,隐约有几个巨大的身影直扑而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罗兴南暴怒的大喝:“哪来的蟊贼!” 话音未落,一道刺耳的尖啸之声撕破云雾,一柄玉叉状的法器用比那些妖兽更快的速度,瞬息便至。 葛元被闪电追杀,正疲于奔命,见玉叉当头刺来,不由得大为惊恐,勉强躲过被叉死的厄运,却被玉叉上带着的灵力扫中,像滚地葫芦一样跌飞老远。 ‘轰!’ 玉叉不偏不倚的刺进水潭。 潭水四溅,灵力的波动远远荡开。 妖兽紧随玉叉而来,是一群体型庞大的巨鸟,黑色羽翼下的身躯足有数丈长。 它们的头竟然不是鸟首,而是类似人类的脑袋,五官俱在,只不过嘴巴依然和鸟喙一样,开合之间发出鸟类的尖叫,显得异常诡异。 人首鸮! 与此同时,几道遁光也先后掠至。 秦桑身影一僵,心中暗暗苦笑,放弃了继续躲藏的念头。 山上没有拦路的障碍,从禁制被触动到现在,不过是瞬息之间而已,罗兴南等人便已经赶到,根本没有离开的机会。 蓝露昙的守护禁制,似乎只为守护灵药存在,在惊退葛元之后,那些闪电便缓缓消逝。 罗兴南阴骘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冷笑一声,“原来是你们两个蟊贼凑到一起了,竟然走了狗屎运闯了进来!胆子不小,敢在老夫眼皮底下偷药!” 葛元在盛元子麾下,秦桑跟着虞空,罗兴南还记得他们。 秦桑瞥了眼狼狈异常的葛元,和云游子对视一眼,两人都颇为无奈。 第三百章 人首鸮 说话间,众人眼前忽地一暗,那群人首鸮在厉啸声中直扑葛元,显然葛元盗取灵药的行为激怒了它们。 其中有一只体形稍小,速度却远超其他同类,它身上的翎羽如同一根根玄铁铸成,坚硬无比。 羽翼扇动,人首鸮化作一道黑线,瞬间出现在葛元头顶,速度快的惊人,锋利的鸟爪寒光闪闪,向葛元的头顶抓去。 这只人首鸮骤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异常恐怖,把秦桑也吓了一跳,竟是妖灵期后期! 除了它之外,另外几只人首鸮的实力就要弱得多了,只有一只是妖灵期前期,其它都是凡妖期的小妖。 怪不得罗兴南他们一直没能占据上风,面对妖灵期后期的大妖,没有死在人首鸮利爪之下,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而且,好像少了一个人。 只有罗兴南、云游子、上官利锋和白衣秀士四人。 龚姓老者不在! 更为惊骇的是葛元本人。 这只人首鸮的实力太恐怖了,足足比他高两个境界。 就是平常时候遭遇,他想在这只人首鸮手下逃命都很困难,更何况他被罗兴南掷来的玉叉打飞,正是最狼狈的时候,气息不稳。 ‘呼!’ 人首鸮展开羽翅,妖力裹挟狂风将葛元死死压制在地上,轻易就将葛元逃跑的意图粉碎。 葛元大为惊恐,眼看就要命丧妖鸟利爪。 就在这危急之时,幸好云游子眼疾手快,猛然将一个黄色铜圈掷出。 ‘咻咻……’ 铜圈释放出浓郁的黄光,接着在半空中分化出数十个一模一样的虚影,一个不落的全部打在人首鸮身上。 出人意料的是,人首鸮被铜圈打中后,身影竟被打了一个趔趄,愤怒的吼叫,其他人首鸮好似知道铜圈的厉害,纷纷惊叫着后退。 葛元终于找到机会,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身化遁光,头也不回地逃命。 秦桑凝目一看,注意到云游子他们四人的阵形一直未乱,所有人都御使着同样的黄色铜圈。 这是一套禁法器具! 秦桑心中明悟,暗道原来如此,难怪他们面对妖灵期后期的大妖,看起来也没有太慌乱的样子,正是凭借这套禁法器具,才有一战之力。 否则,他们恐怕早就步入盛元子的后尘了。 “你干什么!” 罗兴南狠狠瞪了云游子一眼,恼怒他擅自出手救人。 云游子神色如常,“罗道友,外围大阵的低谷期快要过去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多一个人手就多一分力量,尽快压制住此獠,分出人手去采药才是正事!” 与此同时,秦桑耳边也响起云游子的传音,这才知道龚姓老者已经死了。 和葛元一样,正是在采药之时触动禁制,惊动了人首鸮。 不过龚姓老者运气不好,他是人首鸮的第一个目标,被人首鸮用鸟爪穿透颅骨而死,毫无还手之力。 其他人见状大惊失色,不敢各自为战,匆忙聚到一处,联手抵挡妖兽的围攻。云游子取出这套名为金环阵的禁法器具,才勉强站稳脚跟,抵住人首鸮的攻势。 但即使借助这套金环阵,想要杀掉人首鸮,也几乎不可能做到,而且时间不允许一直缠斗下去。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借禁法器具之力,想办法把人首鸮困住,分出人手把灵药拿到手,然后逃走! 罗兴南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云游子的解释,催动铜圈演化无数虚影,继续攻打人首鸮,同时手掌在铜圈上一抹,分出两个,分别丢给秦桑和葛元,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们联手阻挡这些妖鸟,老夫出去采药!” “且慢!” 云游子开口阻止罗兴南,“罗道友,妖兽势大,没有罗道友坐镇,恐怕很难压制住它们。依我看,稳妥起见,不如让清风道长去采药,然后我们当场将灵药平分便是。” 罗兴南面色一僵,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目光在秦桑、葛元和云游子身上转了转,罗兴南的表情越来越怒,大骂出口:“老东西,他们是你的人?” “算不得谁是谁的人,老道只是和两位道友认识而已,”云游子淡淡说道。 “好!很好!” 罗兴南怒极而笑,连叫了两声好,语气极为阴沉的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夫今天认栽!老东西你敢算计老夫,胆色不小!就不怕老夫杀了你!” “罗道友言重了!” 云游子完全不惧罗兴南直欲吃人的目光,看了看上官利锋和白衣秀士,“诸位道友冒险进入此地,俱是为了宝物而来。我们不像虞空,和罗道友有深仇大恨,老道也从未想过对罗道友不利,何谈算计一说?据老道观察,山中灵药,虽然大部分被这些畜生祸害,但依然有七株灵药幸存,灵药的守护禁制威力强大,让这些畜生不敢硬闯。我们只有六个人,一人一株灵药绰绰有余,罗道友之前的许诺也是如此。为何老道重提平分之事,道友这般愤怒?难道……罗道友之前只是说说而已?” “你……” 被云游子当面质问,直指要害,罗兴南面色猛然一僵,眼神中惊怒异常。 不给罗兴南开口的机会,云游子略过上官利锋,对白衣秀士道;“这位道友,不知你意下如何?” 白衣秀士看了看罗兴南和上官利锋,在罗兴南目光紧逼之下,踟躇片刻,道:“在下觉得云游子道友的话不无道理。” 说着,白衣秀士下意识地向云游子靠了过来。 不过,云游子也不想把罗兴南逼得太紧,免得他失去理智,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破解禁制需费些功夫,清风道长独自一人可能难以完成,不如罗道友再指定一人,二人配合,应该不成问题。还有,我等能来到此处,全靠罗道友运筹帷幄。七株灵药,罗道友拿走两株,也是应有之义,诸位道友认为如何?” 龚姓老者已死,罗兴南的人只剩上官利锋一个,云游子就差明示了。 除了罗兴南,其他人就算贪心,也没有资格,当即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第三百零一章 采药 说话间,他们已经和人首鸮缠斗在一起。 有秦桑和葛元两个生力军加入,金环阵的威力大涨,妖灵期前期的人首鸮被他们抓住机会重创,只敢在远处徘徊,其他小妖更不敢接近。 人首鸮试图拉开距离,各个击破,但秦桑等人不给它机会,一直紧追不舍,转眼间就游走了大半个山坡。 他们找准机会,接连用铜圈套住人首鸮的双翅和双爪,这才将大妖的凶焰压下几分,苦苦维持。 机会难得,秦桑和上官利锋立刻撤了出来,分头行事。 葛元仍在记恨方才的狼狈,催动黄色铜圈狠狠攻打人首鸮,急忙传音给秦桑,“蓝露昙对葛某有大用,清风道长一定要拿到手,葛某感激不尽!” 与此同时,秦桑也听到云游子传音过来,告知他几处灵药的位置和种类。 没有白忙一场,那道玄黄之气下确实是玄纹黄精! 听到真的有玄纹黄精,秦桑怦然心动,心中忍不住一阵火热,耐心听完云游子指点灵药禁制的破解之法,立刻纵身向玄纹黄精掠去。 那些小妖见状纷纷围杀过来,不过问题不大,秦桑掠到无人处,直接祭出十方阎罗幡,阴魂丝灼烧神魂,将这些人首鸮逼退,同时速度丝毫不减,很快便看到期盼已久的灵药。 一个石缝间,仅覆着薄薄的一层土,玄纹黄精便生长在此处,顽强的破开岩石。 其叶翠绿,宽大如荷叶,平铺成一大片。 一截根茎从石缝冒出来,颜色和玄纹黄精散发的玄黄之气一模一样,但非常不起眼,只有手指粗细,表面皱巴巴的,看起来就像是一截干枯至极的树根。 也没有浓郁的药香散发出来。 但这就是玄纹黄精,玄纹合韵丹的主药! 秦桑的呼吸也不禁粗重了几分,深深看了眼玄纹黄精,抬起头,目光顺着那道光芒,注视云雾深处。 云游子告诉他的内容,和他的猜测互相印证,大概摸清了灵药守护禁制的路数。 此处禁制,布置的别出心裁,山中云雾看似无害,其实是禁制的一部分。 而这道黄光之中,不仅是玄纹黄精散发的玄黄之气,还有另一部分禁制则隐藏其中,所以灵药气息才会这么凝聚。那些看起来非常暗淡、纤细的光芒,正是因为没有了灵药,才变成这个样子。 一旦有人试图采药,触动灵药气息,禁制才会被激发,爆发出闪电,云游子猜测闪电的威力可能和灵药的品质有关。 葛元采摘蓝露昙时,秦桑已经见识过了,非常恐怖,灭杀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在话下,否则早已经被人首鸮吞入腹中了。 正因如此,他必须小心谨慎,否则一个不慎,就会变成闪电下的飞灰。 站在原地沉思片刻,秦桑伸出右手,掌心凝聚一小团灵力,在他屈指轻弹之下,向玄纹黄精飞去。 ‘噗!’ 灵力根本无法伤到玄纹黄精,在碰到外围的玄黄之气后,光芒轻轻波动了一下,便将灵力震散。 看到禁制似乎没有变化,秦桑不再迟疑,暗中催动气海里的九龙天辇符,身上蛟龙精魄显化,掠到玄纹黄精身边,伸手便向灵药抓去。 和葛元的遭遇一样,眼看灵药唾手可得,禁制立刻被触动,一张明亮夺目的电网猛地扑出来。 与此同时,头顶霹雳惊天,眼看秦桑就要遭到五雷轰顶的厄运。 这些闪电的威力,比葛元遭遇的还强横几分。 秦桑早有预料,立刻催动九龙天辇符,身影飞退,直等闪电消散方才停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上方,灵药气息和云雾交汇之处。 就在这时,秦桑听到远处人首鸮愤怒的号叫,眼神充满警惕的看着号叫的方向,以防万一他们没能压制住人首鸮。 好在,此妖被云游子他们牢牢限制住,自己可以专心破解禁制。 秦桑收回目光,再度掠到玄纹黄精旁边,继续试探。 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试探,秦桑每次都非常狼狈,但他脸上却渐渐露出一抹笑容,终于让他窥得禁制的玄妙。 最后一次躲掉闪电的追杀,秦桑原地站定调理,平复身上的灵力之后,目光微沉。 虽然看出禁制的关窍所在,但想要破解禁制,仍有不小的危险。 不过,即使再大的危险也要一试。 蛟龙精魄无声咆哮,秦桑竟提前将九龙天辇符的威力激发出来,并且乌木剑也浮于身前,随时待命。 秦桑长舒一口气,接着便出现在玄纹黄精旁边,禁制顿时被激发。 面对一道道银蛇乱舞,秦桑这一次的选择竟然不是一直后退,而是佯作撤退,等闪电稍稍分散,便迎头冲上去! 下一刻,秦桑的身影便落入闪电的包围之中。 此时,他将脑海中所有念头完全抛弃,双眼死死盯着这些扭曲的银蛇,毫不犹豫发挥出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留下一道道残影。 这些残影瞬间便被闪电击碎,但秦桑本人竟从闪电的缝隙之中穿了过去,笔直的飞向高空。 那些闪电立刻掉转方向,紧追不舍,不过秦桑只需要这一点机会就够了。 乌木剑飞驰而出,狠狠刺在灵药气息和云雾交接的某个点上,竟爆发出一声堪比钟罄般的巨响。 光芒猛地震荡了一下,似乎没有太多变化。 但秦桑的目的已经达成,立刻开始逃窜,等闪电消散后便又故技重施。 一次又一次重复,看似惊险无比,秦桑已经能够熟练应对。 禁制并非毫无变化,但秦桑每次都牢牢把握住。 ‘轰!’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一声巨响之后,光芒竟涣散了几分,这给了秦桑极大的鼓舞。 不过,此时禁制也开始新的变化,云雾翻涌,竟开始自动修复起来。 看到这一幕,秦桑面色微变,取出灵丹一把塞进嘴里,一刻不停。 终于,乌木剑再次刺中禁制的要害,光柱‘哗’的一下散开,身后的闪电也同时变得极为黯淡,威力大减。 秦桑眼睛猛然一亮,毫不迟疑,反身向下冲去,硬抗着闪电一把抓住玄纹黄精! 第三百零二章 驱虎吞狼 人首鸮的实力虽强,灵智却不高,只知使用蛮力硬抗闪电,不可能破解这么精妙的禁制。也幸好如此,玄纹黄精等灵药才能保存至今,没有葬身鸟腹。 云游子看上的是一株名为九华青霜草的灵药。 秦桑采到玄纹黄精,装进玉盒,去找九华青霜草时,听到后山阵阵雷声轰鸣之声,心知是上官利锋正摘取滴血鬼菇。 七株灵药,分别是滴血鬼菇、九华青霜草、玄纹黄精、含烟草、灵碧树、蓝露昙、冰灵果七种。 它们的价值高低不一,但没到天壤之别的地步,在上古时候,其实都算不得太珍贵的灵药,远远比不上九幻天兰。 而且药效并非一致,各有侧重,对于亟需之人,即使价值稍差,也比其他更为重要。 不过,因为有禁制守护,一直无人采摘,都达到了千年的年份,再加上现今修仙界极为罕见,有的甚至已经绝迹,这才成为了人人争夺的宝物。 滴血鬼菇是七种灵药之中价值最高的,秦桑、云游子和葛元都有明确的目标,白衣秀士也不敢和罗兴南争夺。 秦桑想起白衣秀士传音说的话。 “在下要那枚冰灵果就足够了。” 冰灵果的价值在七种灵药之中属于最末,此人倒是一点儿也不贪。 九华青霜草生有三片长长的剑形青叶,如同三柄利剑,叶片之上仿佛附有一层晨霜,萦绕着淡淡的月华之光,散发出细微的草木清香。 对灵药的了解,秦桑还是不如云游子,不清楚九华青霜草能炼制什么灵丹。 不过,把玄纹黄精拿到手,秦桑就已经非常满意了,不关心其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带着灵药,安然离开此地。 有了方才的经验,秦桑采摘九华青霜草的速度快了不少。 此时,远处的战斗明显激烈了很多,秦桑心知金环阵迟早压制不住人首鸮,连忙用玉盒将九华青霜草装起来,然后直奔蓝露昙生长的位置。 蓝露昙、冰灵果,四种灵药到手。 他和上官利锋先后返回战场。 上官利锋将他采到的三种灵药都拿出来,罗兴南把灵碧树丢还给上官利锋,收起另外两种,神色平淡地看着秦桑把灵药交给云游子等人,没有其他的举动。 “诸位道友全力出手,激发金环阵最强的力量,可以困住人首鸮三息的时间,然后立刻下山,千万不要拖延。” 云游子边说,边将灵力疯狂灌输进入铜圈之中,他掌控的这枚铜圈类似四云神禁的透明宝玉,乃是整个金环阵的核心。 此时休戚与共,听到云游子的警告,包括罗兴南在内都不敢迟疑,立刻跟着云游子一起,全力催动金环阵。 七枚铜圈将人首鸮围在中间,震颤不止,叮当脆响。 紧接着,陡然爆发出无数虚影,拖曳着一道道黄光,将人首鸮淹没,这些虚影在半空中彼此融合,形成一个巨大且坚固的铜环,紧紧箍在人首鸮身上。 人首鸮狂叫不止,但短时间内无法挣脱铜环束缚。 “走!” 云游子立刻将金环阵收起,转身向山下飞遁。 其他人不甘其后。 七道遁光,颜色各异,速度却都差不多,只因时间足够,云游子和罗兴南刻意控制了速度,秦桑也没有祭出九龙天辇符。 遁光很明显分为两拨,上官利锋和罗兴南走在一起,白衣秀士则紧紧跟随秦桑等人,围绕在云游子身边。 双方下意识地拉开了一段距离,两不干涉。 一直到重回禁制前,罗兴南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看起来,罗兴南好像已经接受这个结果。 最后一刻,他们已经看到人首鸮紧追而来的凶猛身影,但在他们进入禁制之后,尖啸之声立刻从耳畔消失。 人首鸮没有追进来,这让众人神色一缓,不过并未没有完全放心。 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走出禁制,出口就在前方,只要穿过钩蛇的领地,便能离开此处。 未等众人站稳,罗兴南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一声不吭,带着上官利锋,突然暴掠而出。 这一瞬间,他的速度达到极致,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筑基前期,按照常理来讲,不可能有人速度比他还快。 罗兴南的心思昭然若揭,正是要学虞空的驱虎吞狼之计! 这群钩蛇伤亡大半,钩蛇王也有一条重伤垂死,如果他们能够倾力合作,借助金环阵,在不提前惊动钩蛇的情况下,逃离此地并不难。 完全可以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罗兴南显然不满足于自己只得到两株灵药! 不同于葛元的惊怒,看到这一幕,秦桑和云游子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对罗兴南的举动冷笑不已。 罗兴南的速度再快,能及的上云游子的灵竹飞舟么? ‘咻!’ 一道流光从云游子掌心飞出,迎风便长,现出灵竹飞舟的本体。 “快……” 云游子和秦桑闪身掠上去,正要开口催促葛元和白衣秀士,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尖啸之声。 众人悚然一惊,猛然抬头。 就见上空禁制动荡不止,在禁制之中,竟然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里面挤出来。 正是人首鸮! 人首鸮艰难穿过重重禁制,看似肉身被禁制挤压得一阵扭曲,叫声之中也带有痛苦之意,但它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势。 它身上的羽毛无比明亮,闪耀着一种异样的光泽,正是这种光泽帮助它,不被禁制所伤。 此处的禁制竟然无法困住人首鸮,这让众人大为惊讶的同时,也立刻意识到,很可能是洞府主人故意做出的布置。 毕竟,人首鸮是洞府主人豢养的守护灵兽。 人首鸮居高临下,发出声声厉啸,充斥着惊天杀意的双目,恶狠狠盯着秦桑等人,和这些偷药并且打伤它的恶贼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还不是最恶劣的局面。 更让众人惊慌失措的是,当人首鸮发出尖啸传遍这片空间,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前方深渊处有一缕红雾升腾起来,并且传来‘咝咝’的怪响。 这个声音他们也非常熟悉。 不用罗兴南出马,钩蛇已经被人首鸮唤醒了! 第三百零三章 蠢货(三) “布阵!” 云游子不敢将希望完全放在灵竹飞舟上,人首鸮是妖灵期后期的妖鸟,速度绝对不会比灵竹飞舟慢,这个时候只想着逃,必然死路一条! 匆忙准备好,祭起金环阵,但是少了上官利锋和实力最强的罗兴南,只剩他们四个人,威力大减,能否挡住人首鸮还是未知数。 不过,罗兴南的情况也非常不妙。 人首鸮的叫声和钩蛇的吼声竟有几分相和的意味,给人的感觉好像这些妖兽在交流一样,人首鸮正在向钩蛇控诉修士窃药的恶劣行径。 紧接着,那些钩蛇便发出愤怒的咆哮,红雾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过来。 罗兴南完全没料到钩蛇会被提前惊动,猝不及防,直接被蛇群堵截住,再度陷入钩蛇的围攻之中。 钩蛇之前围杀修士,遭到修士反扑,自己也死伤大半,还能维持战力的不多,场面不像之前那么骇人,但是那两条妖灵期中期的钩蛇王伤势恢复了几分,仍有强大的战力,局面依然危急万分。 双方被妖兽分割开来,只能各自为战。 不过,最危险的还是秦桑这一方。 他们四人撑起金环阵的刹那,便觉眼前一黑,人首鸮飞扑而至,地势空旷,人首鸮的速度和实力的优势完全展现出来。 它的速度比灵竹飞舟更快。 幸好云游子有先见之明,否则他们现在已经被人首鸮追上,挤在飞舟上根本来不及结阵,就要面临被妖鸟一个个屠杀的命运! ‘砰!’ 铜圈乱颤,金光大作,无数铜圈虚影交叠在一起,在人首鸮的利爪之下应声齐溃,艰难挡住这一击。 可是,因为阵法威力大减的缘故,应对人首鸮的攻击远没有之前那么轻松。 四人仿佛同时遭到一记重拳的冲击,身影一颤,面色顿时煞白,灵力如流水般被金环阵吞没,一瞬间气海中的灵力竟被消耗大半,这才能勉强支撑住金环阵不让其溃散。 但不给他们调整恢复的时间,人首鸮的攻击又到了。 众人大惊,匆忙取出灵石丹药,竭尽所能恢复灵力。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阵法被破,他们不可能是人首鸮的对手。 人首鸮似乎牢记住了之前被困的遭遇,凭借速度优势,一直围绕在他们周围盘旋,一击即走,但每一次突袭,都是一次雷霆重击。 云游子乃是主阵之人,压力更大,完全没有机会催动灵竹飞舟。 金环阵摇摇欲坠。 他们和出口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但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根本逃不到那里,金环阵就会被人首鸮撕开。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罗兴南摒弃前嫌,重新合作! 不过,他们一方被人首鸮牢牢压制,另一方被钩蛇围困,想要会和也不是那么容易,必须突围过去。 秦桑心念百转,他手中有十方阎罗幡和玉如意符宝可用,相较来说,十方阎罗阵的威力要大一些。 如果不是云游子在,其他人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当自己是个散修道士,即使暴露也无妨,不过这两种宝物能力的侧重并不相同,这种情况下十方阎罗阵反倒不如玉如意符宝适用。 不料,秦桑和云游子等人交流,定计之后,让他们给自己争取时间,正准备祭出玉如意符宝之时,葛元突然做出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人首鸮再次飞扑而至。 众人匆忙凝聚刚刚恢复的灵力,全力催动金环阵阻挡,就在这时,葛元突然将手中铜圈一甩,一声不吭的脱离大阵。 他明显早有预谋,脱身的瞬间便身化遁光,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出口逃去。 以邻为壑! 众人大怒,谁也没有料到葛元竟会做出这种举动,而且是这么危急的时刻。 云游子甚至怒骂出声。 “蠢货!” ‘呼!’ 人首鸮巨翼卷起的飓风已经压了过来,他们即使再怒也无可奈何,仓促之下,云游子匆忙改换阵形。 只剩三个人维持阵法,威力已经锐减到了极限,金环阵没能坚持多久便被人首鸮撕开一个口子,锋利无比的巨爪探进来,抓向他们的颅骨。 秦桑心中惊怒,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玉如意符宝已经准备好了,此时无法可想,只得被迫将符宝打出去,解掉眼前危机。 ‘咻咻……’ 符宝显化,万千玉如意疾驰而出。 此时人首鸮和他们距离近在咫尺,虽然感知到了危险,但根本来不及闪躲,符宝之力没有一丝浪费,尽数打在人首鸮身上。 黑羽乱飞。 饶是人首鸮的羽毛坚硬,防御力强大,在如此近的距离被符宝击中,也难免受伤。它的胸前被符宝撕开一个口子,鲜血和翎羽碎片一起四下飞溅,散发出腥臭无比的气味。 人首鸮吃痛,急忙扇动羽翼逃回高空。 不过,它的伤势看似严重,但远远没到致命的程度。 人首鸮发出一声狂啸,凶性反而更胜。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惊叫,竟是葛元。 秦桑侧目一看,便见葛元此时已经快要接近深渊,正欲从红雾的边缘掠过。 一股白光毫无征兆破开红雾,从里面射出,白光之中仿佛有一个漩涡,涌现出莫大的吸力,直接将葛元捕获。 白光源自罗兴南手中一个罗盘状的法器。 看样子,罗兴南的状态比他们好不了多少,披头散发,气息异常混乱。 此时,罗兴南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狞笑。 葛元正为自己将要逃出生天而欣喜,完全没想到罗兴南竟会偷袭于他,来不及反应,便直接被白光吸到罗兴南近前。 接着,罗兴南身影一闪,出现在葛元左侧。 与此同时,白光蓦地一变,瞬间变成黑光,吸力也随之变成强大的斥力。 而葛元正在用力向外挣扎,身影登时便如流星一样被打飞,在罗兴南的操纵下,不偏不倚,正好撞向一条钩蛇王的蛇口。 葛元大惊失色。 对此,云游子和白衣秀士似乎早就有所预料,神情都没有太多意外之色。 云游子语气冰冷地重复了一句。 “蠢货!” 第三百零四章 无暇珠 白衣秀士摇头叹息,“阴阳罗盘,盛元子就是这么死的。” 不过,没有人同情葛元。 大难临头各自飞,如果葛元只是单纯的想要逃命,谁也无法苛责他什么。 但此人为了自己活命,偏偏选在人首鸮来袭的瞬间,其目的显然是用其他人的性命挡住人首鸮,给他争取逃命时间。 被他背叛的人中还有云游子,对他有救命之恩。 假如云游子没能及时完善阵法,因为葛元的突然离开,导致金环阵崩溃,所有人都会丧命在人首鸮利爪之下! 葛元选择的时机很不错,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罗兴南盯上,被罗兴南用阴阳罗盘一吸一弹,玩弄于股掌之间,扔到一条钩蛇王面前。 蛇口近在咫尺,喷出的气息腥臭至极,但在刺鼻的臭味之间,还有一丝丝令人迷醉的香甜,来自于红雾。 早就领教过红雾厉害的葛元猛地打了个激灵,急忙屏住呼吸,不敢吸入体内。 葛元最为倚重的法器是一对儿吴钩,吴钩一大一小,分有雌雄。 此时,猩红的蛇信从蛇口中伸出来,就在他眼前不足一寸的地方,葛元哪敢有半分迟疑,匆忙祭起法器,狠狠打向蛇口。 一青一红两道剑芒疾射而去,径直刺进蛇口。 钩蛇王反应极快,蛇首猛然急摆,虽然躲过了被吴钩穿脑的厄运,但付出了蛇信被斩断的代价。 长长的蛇信飞出老远,鲜血如注,顿时从钩蛇王嘴里喷出来。 钩蛇王吃痛,狂性大发,凶目死死盯住葛元。 殊不知,葛元此举正中罗兴南下怀。 钩蛇实力大损,数量不算多,但这两条钩蛇王极难对付,配合密切,而且他始终找不到准备符宝的机会,迟迟无法脱身,导致遍体鳞伤,已经快到强弩之末了。 幸好葛元送上门来。 葛元当然不可能是钩蛇王的对手,但只要吸引住钩蛇王的目光,挡住片刻,破坏钩蛇王的合围便足以。 机不可失。 罗兴南急促的喘息了一下,全身灵力涌进罗盘之中,射出黑光将另一条钩蛇王逼退些许,抓住机会脱身。 上官利锋正兢兢业业抵挡钩蛇,身上也已经有不轻的伤势,见状立刻收刀,追了上去。 不料,罗兴南见那些钩蛇仍然紧追不舍,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竟忽然倒转阴阳罗盘,对准身后的上官利锋。 ‘唰!’ 上官利锋神色有些愕然,似是难以相信,他遵守约定,对罗兴南死心塌地,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旋即,上官利锋释然的苦笑了一下,举刀劈出刀气,抵挡黑光,但身影却被迫顿住,等黑光散去,钩蛇王已经近在咫尺。 变故发生得极快,如电光火石一般,局势几经易转。 罗兴南丢下两条人命,竟真的逃出生天。 这种时候,已经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的了,秦桑正要打开芥子袋,取出十方阎罗幡拼命一搏。 就在这时,云游子满脸凝重的看着秦桑,沉声对他说道:“秦老弟,后面就看你了!” 秦桑心中一惊,“前辈你……” 接着便见云游子身前光芒汇聚,无暇珠从光芒中冉冉升起,风雷生灭、阴阳交替之景更为生动,纤毫毕现,神秘异常。 云游子之前说催动无暇珠需要透支气海,显然不是虚言,他体内的灵力疯狂涌进无暇珠,灵力剧烈的波动肉眼可见。 不过,这次和上一次在地底岩浆之时也有很大的不同,云游子的灵力被无暇珠吸干,但这还没完,被吸走的似乎还有他的元气! 面相本就非常苍老的云游子,此时面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他的气息也在以惊人的速度衰败,极度虚弱。 用气若游丝形容也不为过。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无暇珠巨大的变化。 连远处的罗兴南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状,百忙中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惊讶。 秦桑第一次见到云游子激发出无暇珠的全部威力。 宝珠大放异彩,夺目的青光四射,几乎变成了一轮青色的太阳,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从无暇珠中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非常奇特,竟然和妖气有几分相似,感应到这股气息,人首鸮和钩蛇都隐隐有些焦躁不安。 白衣秀士异常震惊,喃喃说道:“这股气息好像是妖气,难道是妖丹炼制的法器?” 妖丹,只诞生于突破妖丹期的妖兽体内,类似人类修士的金丹。 拥有妖丹的妖兽,实力可以媲美结丹期修士,数量和结丹期修士一样稀少。 不过,无论是妖丹,还是以妖丹为材料炼制的法器,都不是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所能触及的层面。 秦桑也不清楚妖丹能否炼制法器,无法确切分辨出无暇珠究竟是什么。 他甚至怀疑,无暇珠会不会是一件法宝? 但秦桑很快就自己否定了,如果无暇珠真是法宝的话,云游子又不是结丹期,不可能使用无暇珠。 秦桑芥子袋里的那杆十方阎罗幡正品也是法宝,他尝试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劳而无功,从地缺老人遗物中得到的混元同心环也是如此。 不过,即便无暇珠不是法宝,它强大的威力是不容置疑的。 不知道,集齐十杆鬼幡的十方阎罗阵,能不能和无暇珠相媲美? “唳!” 人首鸮的叫声中带着浓浓的焦躁意味,突然巨翼一扇,化作一道黑光袭来,而且目标非常明确,直扑云游子。 秦桑见状立即闪身挡在云游子身前,毫不吝啬催动符宝之力。 所有玉如意之影收归于秦桑掌心,变成一柄仿若真实的如意,如同用最纯净的美玉制成。接着就见秦桑手掌一扬,玉如意轻轻一颤,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交给白衣秀士掌控的金环阵也一同激发。 这一次不是偷袭,人首鸮有所防备。 威力大减的金环阵被利爪撕碎,这套禁法器具直接被毁。 而在争斗之中,符宝也因为秦桑灵力耗尽,变回一张符纸飘落,上面裂纹无数,估计最多只能再用一次。 第三百零五章 恍若隔世 人首鸮知道符宝的厉害,非常狡猾,而且占据速度优势,不和秦桑缠斗。 符宝虽强,却很难再像方才那样,找到重伤它的机会。 秦桑不敢将符宝收回,一旦露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正因如此,他只能一直坚持下去,直至灵力将要耗尽,也没能取得多大的成效。 好在他的目的不是击伤人首鸮,而是给云游子争取时间。 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秦桑吞下灵丹,纵然腹痛如绞,但依然疯狂压榨气海,聚起气海中每一丝灵力,催动乌木剑。 幸好,云游子终于准备好了无暇珠。 “去!” 随着云游子一声轻喝,无暇珠飞速旋转,光芒剧烈震荡,幻化成一杆长枪,陡然射出! 光枪夺目。 人首鸮感应到了危险,大声尖叫,忽然放弃了进攻,扭头就跑。 它的速度极快,如一道黑色细线,向巢穴飞逃,但长枪的速度更快,如流星赶月,眨眼间便追上了人首鸮。 ‘砰!’ 光枪从人首鸮身上贯穿而过。 一声凄厉惨叫。 血洒长空。 不过,妖灵期后期的大妖也不是吃素的。 在最后一刻,人首鸮双翅涌现出浓浓黑气,身影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竟摆脱了无暇珠的锁定,避开要害。 人首鸮没死,伤势也不轻。 惨叫之后,人首鸮嚣张气焰全部打灭了,拖着伤躯逃进禁制之中。 就在这时,秦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云游子急声说道:“前辈!救人!” 云游子立刻领会了秦桑的意图,凝聚起无暇珠剩余的灵力。手臂一引,无暇珠微微一顿,调转长枪枪头的方向,对准红雾射去。 他们要救的人当然不是葛元。 不过,上官利锋可救! 罗兴南还活着,此人心怀不轨。 云游子透支自己催动无暇珠,失去战力,玉如意符宝险些破碎,他们一方只剩秦桑和白衣秀士两人。 这意味着,他们即使摆脱了人首鸮和钩蛇,依然称不上安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罗兴南害人,他们便救人! 钩蛇王从人首鸮的惨状,也能知道无暇珠释放的长枪威力有多大,见长枪袭来,纷纷惊吼出声,仓皇逃窜。 红雾一阵波动,上官利锋趁机逃了出来,不过葛元迟迟没有出现。 从他们两个被罗兴南当作挡箭牌,到现在其实时间并不长,但钩蛇的实力数倍于他们,葛元看来已经被钩蛇分食了,而上官利锋的状态也凄惨的紧。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不是被咬断,而是被硬生生扯断的,断茬之处还有明显的尾钩割痕,伤口流出来的血液是乌黑的颜色,不过好在上官利锋见识过钩蛇的厉害,及时封住经脉,没有让毒素侵入内腑,否则神仙难救。 他身上可以说是无处不伤,气海枯竭,硬是以顽强的毅力,方才凭借一柄长刀,坚持到现在。 重创人首鸮,惊退钩蛇群,无暇珠的力量眼看便耗尽了。 云游子收回无暇珠,突然身体一软,向下坠落。 秦桑眼疾手快,接住云游子,发现云游子的气息异常虚弱,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来不及查看他的状态,秦桑反手将其背在背上,身化剑光向出口飞遁。 云游子在力竭前把灵竹飞舟交给了秦桑,但秦桑刚才尝试了一下,发现没有云游子的帮助,他独自驾驭灵竹飞舟时,对灵力的消耗非常恐怖,一点儿也不次于九龙天辇符。 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因为他不是灵竹飞舟主人的缘故。 不过,云游子的战绩太过辉煌,争取的时间和空间足够,不需要灵竹飞舟,也能逃出去。 从上官利锋身边飞过时,秦桑拉了他一把,余光瞥见葛元的储物袋,顺手抓起来,收入怀中。 “多谢道长……” 上官利锋声音微弱,艰难道了声谢。 罗兴南站在洞口,全程旁观了这一幕,他并没有直接离开,目光闪烁的看着秦桑等人,不知在想什么。 秦桑带着两个伤员,御剑飞行之时双眼始终盯着罗兴南,神色冷峻,毫无波动。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此时,钩蛇群已经回过味来,发出羞怒的叫声,再度追上来。 罗兴南犹豫了一下,深深看了眼秦桑,转身走进洞穴,离开。 秦桑几个闪烁冲进洞穴,进来时他们就研究过此处禁制,知道开启之法。 ‘哗哗哗……’ 大殿外,暴雨倾盆。 大殿里,毫无变化,一如他们初来之时。 彼时,走上虹桥的人,仅虞空一波就有七人,后面罗兴南和盛元子合流,人数更多。 现在,活着出来的只有五个人,还有两个几乎失去战力的伤员。 前后甚至不到一个时辰,恍若隔世。 破败的大殿,两方对峙。 罗兴南堵住古殿的大门,半边身子藏在阴影之中。 上官利锋跌坐在地上,全身血污也顾不得清理,调息疗伤。云游子趴在秦桑背上,好似已经睡着了,不知道他要如何才能恢复,但现在显然不可能。 秦桑和白衣秀士并肩而立。 “符宝,还有神秘宝珠,老夫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二位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吧?”罗兴南眼神玩味,上下打量秦桑。 “阁下堵住大门,想干什么?” 秦桑语气冰冷,不无讽刺的说道,“贫道记得,进入此地的还有一位结丹期前辈。阁下得了好处,还不快走,难道觉得身上的千年灵药太多了,想贡献出来,给那位前辈不成?” 罗兴南冷哼,目光一寒,却不敢有别的动作。 千年灵药,结丹期修士也会动心。 他没有信心能够瞬间拿下秦桑,一旦战斗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发现他们的秘密,双方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暴雨越下越大。 秦桑看了眼大殿之外。 发现空中的灵机无比混乱,比他们刚进来时要混乱得多,这说明守护大阵的低谷期快要过去了。 罗兴南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空旷的大殿中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众人一惊,齐齐看向泥塑的手掌位置,便见那里虹彩乍现,传出阵阵波动。 第三百零六章 分离 钩蛇竟在冲击禁制。 现在动静还不大,但在钩蛇持续攻击之下,禁制的波动会越来越剧烈,甚至可能被钩蛇破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到时大殿里的秘密将大白于天下。 当他们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灵药已经被人采走,并且发现虞空等人死后残留的气息…… 罗兴南转身便走。 上官利锋也不敢留在此地疗伤,翻身从地上坐起来,迅速清理掉身上的血迹。 秦桑抹去大殿里残留的气息,留下禁制,尽可能拖延时间,佯作正常,向山下飞遁,很快来到守护大阵的入口前,好在一路上没有惊动别人。 几处灵宝阁的位置都不平静,时有战斗发生。 还没有人察觉到供奉大殿里的异样。 秦桑和罗兴南目光交错,几乎同时进入守护大阵。 依旧是进来时的那个风阵,上官利锋和秦桑都熟悉风阵的变化,不等风阵的威力完全展开,便轻易找到象征出口的风洞。 “阁下出去后有什么打算?” 在向风洞飞驰的过程中,秦桑出声询问白衣秀士。 白衣秀士明白秦桑想问什么,犹豫了一下,道:“在下习惯孤身一人,就不和几位道友一起走了,后会有期。” 这个回答完全在秦桑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在罗兴南虎视眈眈的情况下,白衣秀士竟然选择独行。 除非,此人有把握摆脱罗兴南的追杀。 秦桑想起云游子之前说过,白衣秀士遁法极佳,看来确实有所依仗。 秦桑皱眉不语,上官利锋沉声问道:“阁下难道不担心罗兴南杀人夺宝?此人的品性如何,阁下可是亲眼见过的,你难道相信他会就此罢休?如果我们此时不联手抵抗,岂非任人宰割?” 白衣秀士反问,“联手抵抗,怎么抵抗?金环阵已毁,道长力竭,上官道友重伤在身,没有疗伤的时间,现在能斩出一刀还是两刀?在下不擅长斗法,加上清风道长,一样是任人宰割。” 上官利锋一窒,“罗兴南也同样带伤,而且清风道长有符宝……” “罗兴南也有符宝。” 白衣秀士轻叹,“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几位道友如果没有把握摆脱此人,要好好考虑如何取舍才是。当然,除了向罗兴南投降,未必没有其他办法,现在洞府里筑基后期的高手可有不少,总能找到托庇之人……” 说话间,风洞近在咫尺,周围的风团已经开始成型, “言尽于此,后会有期!” 白衣秀士拱了拱手,突然加速,一马当先,跃入风洞。 秋鸿坊市外。 云兽的残肢遍地,但一个人影也没有,都在洞府里寻宝。 地穴闪出一道遁光,正是白衣秀士,此人身法不停,从芥子袋取出一张灵符,接着催动灵力在灵符上轻轻一拍。 灵符破碎,一缕清风从中飞出来,落到白衣秀士身上。 然后,他背上便出现一对儿青灵的羽翅。 羽翅轻轻一扇,白衣秀士的速度瞬间暴涨,竟比罗兴南之前的速度还要略胜一筹。 不过,不等白衣秀士飞出太远,突然一道流星般的耀眼遁光从他身边飞过,直接越过他,速度异常惊人。 遁光之中,赫然是一艘竹舟。 这段时间,秦桑也没有闲着,手里始终攥着灵石,不知吞下了多少灵丹,灵力已经恢复大半,可以支撑灵竹飞舟一段时间。 可惜,时间不会太长。 白衣秀士满脸呆滞,他见过云游子使用灵竹飞舟,但也只是比筑基前期的修士快一些而已,万万没想到,灵竹飞舟全力爆发后的速度会这么惊人。 接着,白衣秀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骤变,猛然一拍芥子袋,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香炉从里面飞出来。 古铜色的香炉,盘绕着龙形雕刻,三个龙首在香炉顶部汇聚,袅袅烟气从嘴里飘出来。 “噗!” 白衣秀士嘴巴一张,竟直接将一大口精血喷到香炉上。 精血落在香炉上,立刻便被其吞噬的一干二净。香炉被染上一层血色,烟气如注,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不定,隐隐有龙吟之声。 三条龙形雕刻几乎要活了过来。 白衣秀士损失精血,面色猛地一白,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之色,狠狠心吐出一个字,“爆!” ‘轰!’ 香炉应声而碎。 里面的烟气尽数涌出,幻化成一条巨龙。 恰在此时,罗兴南悄悄现身,手中的罗盘上阴阳图转动,白光激射,在即将落到白衣秀士身上之时,龙形烟气无声咆哮,身躯猛然一摆,将白光撞碎,让白衣秀士逃过了被阴阳罗盘捕获的厄运。 然后,龙形烟气在白衣秀士的操纵下,径直向罗兴南扑去。 而白衣秀士看也不看结果,振动羽翅,向和秦桑等人相反的方向飞去。 等罗兴南击溃烟气,灵竹飞舟和白衣秀士都已经逃出一段距离,而且是背道而驰。 罗兴南面色阴沉,但没有犹豫太久,便选择放弃白衣秀士,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向灵竹飞舟的方向追去。 虽然暂时追不上,但罗兴南一点儿也不急,此地空旷,只需要远远吊在后面就足够了,他不信秦桑带着两个伤员,能一直维持这么快的速度。 果然,没过多久,遥遥在天际飞驰的灵竹飞舟突然光芒一暗,摆动了一下,似乎难以为继了,接着改变方向,俯冲落入一座山中。 这明显是使用法器之人灵力枯竭的征兆。 罗兴南双眼大亮,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此地山峰皆如刀削一般,险峻异常。 秦桑按下遁光,视线一扫,看到一个山洞,收起灵竹飞舟,问上官利锋,“上官道友愿不愿对罗兴南动手?” “此人帮我报杀师之仇,在下已经遵照约定,还了他恩情,后又被此人出卖,姑且算作两清。” 上官利锋毫不犹豫,掷地有声的说道。 “道长带着在下一起逃亡,没将在下抛弃,救命之恩、铭感五内!有用的上的地方,尽管吩咐,在下虽力微,必竭尽全力!” 地址: 第三百零七章 杀 “好!” 秦桑把云游子藏进山洞,出来后,抬头看向后面,罗兴南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明目张胆地追上来。 灵力枯竭是伪装的。 他催动灵竹飞舟跑出这么远,只是为了和罗兴南拉开距离,争取时间罢了,当然不会等灵力耗尽再停下。 不过,因为使用灵丹和灵石太频繁,丹田里传来的阵阵绞痛不是假的。 秦桑脸色隐隐有些发白,手掌按住丹田,无视那里传来痛苦,冷笑一声,身影闪烁了一下,原地消失。 ‘嗖!’ 罗兴南飞驰而来,快到达山脉之时,山中突然一道青光乍现。 秦桑带着玉如意,如蛟龙出水,一飞冲天。 玉如意从现身,到欺近罗兴南面前,也只是瞬息之间。 如果换作其他人,突然遭受符宝偷袭,来不及反应,怕是难逃厄运,死在符宝之下。 面对气势汹汹的玉如意,罗兴南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反而面带冷笑,突然一扬手掌,一柄银白色的小刀从他掌心飞出。 小刀造型有些古怪,形态有几分像匕首,刀尖微翘,刀柄上还缠着玉带,银光夺目。 随着罗兴南挥手,银刀刀柄一摆,如游鱼一般,瞬间由静及动,疾射而出,不偏不倚地撞向玉如意。 “真当只有你有符宝么?你若一个人逃跑,老夫未免麻烦,说不定会放你一马,”罗兴南一脸不屑,语气讥讽,“想凭区区一枚符宝偷袭老夫,痴人说梦!” ‘砰!’ 两个符宝相撞,青光和白光彼此碰撞之后,又向四面八方迸射,耀眼至极。 强大的波动横扫而出,竟将近处的山峰直接削去一截。 ‘轰隆隆……’ 巨石滚落,声震寰宇。 半空中,青光和白光争锋,寸步不让,看似势均力敌、僵持不下,但没过多久,玉如意上的青光便开始变得隐隐有些暗淡。 这其中的区别,就在掌控符宝的两个人身上。 秦桑的修为比罗兴南足足低一个级别,他催动符宝,体内灵力如流水般消耗,心中暗暗叫苦。 对罗兴南而言,这种消耗速度虽然也很大,但比秦桑要好不少。 罗兴南面色一喜,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凭修为优势,即便硬耗,他也能耗死秦桑。 更何况,在洞府之时,他亲眼见过秦桑催动符宝抵挡人首鸮,知道这枚符宝的威能快要耗尽了,秦桑坚持的时间会更短。 现在只是困兽之斗而已! 不过,罗兴南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还没看到上官利锋和云游子的身影,尤其是云游子。 无暇珠击伤人首鸮的场面,让罗兴南现在回想起来也心悸不已,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没和这老道士起正面冲突,否则吃下这一击的就是他了。 虽然云游子好像极端虚弱,但未必没有再发出一击的能力,焉知不是故意伪装给他看的陷阱? 罗兴南全力维持符宝的同时,也始终保持警觉,阴阳罗盘蓄势待发。 不过,假想中的局面一直没有发生,罗兴南便将大部分注意力重新放在秦桑身上。 银刀发出一声长吟,白光越来越盛,青光被迫收缩,落入下风,玉如意颤动的声音仿佛在哀鸣。 罗兴南有些不耐,厉喝一声,“现在束手就擒,老夫说不定绕你一命,再冥顽不灵,老夫定将你碎尸万段!” 秦桑充耳不闻,就在这时,他突然闷哼一声,灵力疯狂涌进符宝。 紧接着,玉如意光芒大作,一瞬间竟将银刀反压了回去。 “回光返照么?” 罗兴南不惊反喜,暗暗冷笑,立刻加大灵力,与之抗衡。 不料,玉如意的光芒越来越亮,始终没有停下的趋势,在最后一刻,突然‘砰’的一声爆炸。 灵力所剩不多,不能继续消耗,秦桑选择将符宝剩余不多的威能全部引爆,然后转身便逃。 乱流四射,银刀直面符宝爆炸之威,并未受到非常严重的损伤,但也被乱流冲击得晃动不止。 罗兴南大喝一声,强行稳定住银刀,立刻催动银刀追杀。 与此同时,罗兴南收回部分灵力,手掌一翻,阴阳罗盘对准秦桑的背影,白光蓦地射出。 双管齐下,秦桑必死无疑。 在这危机万分的时刻,一道剑光陡然从秦桑体内倒飞回来,剑气大爆,强行击散阴阳罗盘的吸力。 但紧接着一声脆响,乌木剑被银刀正中剑身,跌飞向高空,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起来,接着无力嘴里。 秦桑好像只顾得逃命,没有精力去操纵自己的法器了。 银刀一顿,继续追杀。 眼看秦桑手段尽出,绝无可能逃命,罗兴南大喜过望,身影一闪,立刻紧追上去,不料他身影刚动,异变突生。 ‘呼!’ 一股阴冷至极的黑风从下方吹拂上来。 六杆巨大的旗幡迎风便长,组成巨大的鬼幡魔阵,瞬间将这一片区域笼罩,罗兴南此时正好处在大阵中心。 秦桑早就暗中将十方阎罗阵布下,但一直隐而不发,让其隐藏在玉如意的光芒之下,并且用自己的身体引走符宝,到这一刻方才发动。 鬼啸之声贯耳。 罗兴南一惊,立刻催动阴阳罗盘护体。 他虽有所防备,却没想到秦桑还藏着这么恐怖的手段。 此时,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急召符宝护主,再就是继续杀秦桑,只要杀死秦桑,危机自解。 罗兴南冷静异常,立刻做出决断。 却不料,十方阎罗阵的威力远超出他的想象。 森森鬼气之中藏着实力强悍的恶鬼,轻易便将阴阳罗盘的护体之光打出一道道裂缝,接着阴魂丝无孔不入,疯狂扑向罗兴南,瞬间将其淹没。 元神被阴魂丝灼烧,骤然传来令人疯狂的剧痛。 罗兴南惨叫。 一时间,他的灵力和神识都剧烈波动,开始不稳起来。 完全不给罗兴南恢复的机会,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上官利锋终于出手。 山中,一道令人惊艳的刀气斩破虚空,上官利锋手持长刀,冲进大阵,一往无前! 和刀气交相辉映的,还有方才‘失去控制’的乌木剑! 第三百零八章 分药 另一边。 罗兴南殊死一搏,不再吝啬符宝的威能,银刀光芒大作,空中瞬间拉开一道数丈长的夺目银芒。 秦桑身上蓦地闪现出蛟龙精魄,速度也随之暴涨,身影猛然扭曲,险之又险的躲掉这次突袭,闷哼一声,身体斜飞出去。 他的手捂着右胸,手上染满了鲜血。 秦桑以身体为饵,借九龙天辇符,在最后一刻躲开银掉的必杀一击,右胸仍然被刀芒擦中,受到严重的伤势。 幸好密符速度够快,要害无损。 不过,受伤总比殒命强多了。 上官利锋在十方阎罗阵里面,视线完全被鬼气挡住,而且秦桑用的是清风道长的身份,即便被他发现九龙天辇符也不用太担心。 银刀突袭失利,刀芒轻颤,还要继续追杀秦殇,却在半空中突然变回一张符纸,飘落下来。 符纸上裂纹纵横,只比方才玉如意符宝的状态稍好一些,看样子顶多还能用个一两次。 罗兴南得到银刀符宝时间不短了,符宝的威能一旦消耗,便无法弥补,虽然他一直珍惜着使用,仍然快耗尽了。 秦桑用灵力把符宝卷过来,匆匆封住伤口,掠至十方阎罗阵前,接住因力竭而坠落的上官利锋。 同时,阎罗幡的主魂也衔着罗兴南的尸体,一脸讨好地跑过来。 罗兴南身上刀伤和剑伤交错,心脏被剑气绞得粉碎,气绝身亡,他死后依旧目眦欲裂,难以瞑目,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气海没伤,还可以制成煞尸。 秦桑暗暗点头,把罗兴南的尸体稍作整理,收入芥子袋。 根据记载,煞尸的实力和修士生前的实力息息相关,用筑基中期修士的尸体制成的煞尸,实力比以前的煞尸要强一筹。 回想方才这一战,秦桑心脏依然紧张的怦怦跳,虽然他有八成的把握,但真正实施起来,仍然危险无比。 罗兴南同样怀有符宝,此人见过自己使用玉如意符宝,肯定有所防备,仅凭符宝或者十方阎罗幡,不可能杀掉他。 如果两者皆用,他的灵力又很难支撑太长时间,很难强行击杀符宝护体的罗兴南。 所以秦桑定下策略,甘冒奇险,好在成功了。 秦桑没有直接收起十方阎罗幡,而是让主魂全部回归鬼幡,然后将其隐藏起来。 上官利锋看着秦桑操纵魔器,但什么也没问。 掠回洞口,秦桑让上官利锋调理恢复,自己则忍着身上的伤痛,隐藏在洞口,警惕的望着外面。 一段时间过去,始终风平浪静。 “看来白衣秀士已经走了。” 秦桑暗暗点头,此人确实不贪,否则很可能会留下来做渔翁。 当然,自己不会让他得逞就是了。 此地不是久留之所,秦桑挥手将十方阎罗幡召回,反身掠进洞中,发现云游子正盘膝而坐,虽然仍旧非常虚弱,比方才好了不少。 听秦桑这么一说,云游子和上官利锋也都赞同,三人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向古仙战场深处飞去。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 洞府中,供奉大殿突然发生震动,一阵阵奇异的波动传出。 洞府各处的人都感应到了波动,纷纷抬头看向山顶,神色惊疑不定。 紧接着,一道虹彩蓦然冲出大殿,随之而来的是钩蛇的怒吼之声。 所有人都知道供奉大殿出现了异变,此地位置特殊,意义不凡,如果有异宝出世,绝对是了不得存在。 一瞬间,除了已经进入灵宝阁的人,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向供奉大殿飞去,无数道遁光如同星星点点的萤火,在山顶汇聚,蔚为壮观。 这些都和秦桑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远离秋鸿坊市之后,他们方才找了个隐蔽处,三个都是伤员,此地深入古仙战场,危险重重,需要赶快恢复才是。 其中秦桑伤势最轻,服下几枚灵丹,静坐运转功法,没用多久,伤势的影响便不大了。 上官利锋最严重的伤是断掉的左臂,除此之外倒无大碍,主要是气海枯竭,和秦桑差不多时间恢复。 只有云游子,调息这么久,依旧不见有多少起色,他催动无暇珠付出的代价,比秦桑想象中大的多。 云游子睁开双眼,眼神中疲惫之意稍减,有些无奈地说道:“老道这次怕是需要静养几年,才能弥补亏损,这段时间不能帮秦老弟炼制灵丹,否则擅自开炉,成功率会大减,平白浪费了这株得之不易的玄纹黄精。” “前辈不用着急……” 根基的事情暂时影响不大,早几年晚几年没什么区别。 秦桑说了一句,突然想起一事,拿出葛元和罗兴南的芥子袋,将里面三株灵药翻出来,摆在面前。 “这三株灵药里,有没有能够帮助前辈恢复伤势的?” 云游子连连摇头,“那怎么行!老道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秦老弟杀死罗兴南,定然危急万分,一着不慎,万劫不复!这些是秦老弟拼命得来的,老道不能拿。” 秦桑不赞同道:“没有前辈重伤人首鸮,惊退钩蛇,晚辈根本没有和罗兴南拼命的机会,就已经丧命妖兽之口,前辈总不想晚辈做忘恩负义之人吧?还有上官道友也出了力,三株灵药,正好平分。” 没想到,上官利锋竟也毫不犹豫拒绝分走灵药。 秦桑有些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人人争夺,能让无数修士拼命的千年灵药,竟然被他们三个人推来推去。 至于秦桑自己,拿到玄纹黄精已经心满意足,再多得一株则是意外之喜,不会贪心到把三株灵药全都据为己有。 “这……” 云游子又推脱了一番,见秦桑神色坚决,只好接受,伸手指了指含烟草。 “这株含烟草,不用炼制成丹,直接炼化服用,便能起到作用。千年含烟草实属罕见,此药的年份足够高,药效远超普通含烟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能让老道提前两年时间恢复。” 听到这里,秦桑点点头,将含烟草的玉盒合上,交给云游子。 第三百零九章 领悟杀道 云游子接过含烟草,拿起来观察了一番,便聚起体内不多的灵力,直接以手掌为炉,灵力为火,将含烟草炼化。 这株翠绿色的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滴绿色灵液。 浓郁的香气顿时充斥整个洞府。 见云游子在这种状态下,依然能稳稳炼化灵药,药性没有丝毫损失,秦桑暗暗佩服,打定主意等云游子恢复之后,让他炼制玄纹合韵丹。 没有必要去请结丹期修士出手。 当秦桑又和上官利锋提起此事,他却自称贡献低微,死活不肯要灵药,只拿了两件葛元的法器,价值都不高。 上官利锋有些犹豫的说道:“道长,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之前杀罗兴南时,在下见道长使用灵剑,剑气之中的杀意异常精纯,配合大阵竟将罗兴南也震慑了一瞬。这种杀意非常独特,是在下未曾见过的,不知道长可否指点在下一番?” 听到上官利锋这个令人意外的要求,秦桑轻咦一声。 上官利锋看得不错,当时罗兴南被阴魂丝灼伤元神,神识本就陷入混乱,再配合杀符爆发后的杀意,这一瞬间,确实将罗兴南震慑住了。 他们也正是把握住这个机会,将罗兴南斩杀。 上官利锋对杀符的杀意感兴趣,难道他走的道路也是杀道? 接着,秦桑想起在西荒镇,和上官利锋初见之时,上官利锋给他的第一印象,就像是精通刀术的刀客。 无论人还是刀,都锋芒毕露。 见秦桑问起,上官利锋没有隐瞒,坦然说道:“师尊被人谋害之后,我被心中所激,心中只剩仇恨和杀意,没想到反倒因祸得福,籍此感应到突破筑基瓶颈的契机,后来便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并且搜集了很多相关的典籍功法,将杀意融入刀法之中,小有成效,遂决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道长的剑气中所带的杀意,是我毕生所见中最为纯粹的。如果道长能指点一二,对在下的意义,比千年灵药更为重要,在下甘愿把灵碧树也一并献给道长。” 原来如此。 秦桑却缓缓摇头。 他不要上官利锋的灵碧树,神情有些赧然地说道:“不瞒上官道友,贫道天赋平平,剑气中展现的杀意,乃是功法本身就存在的,贫道虽然努力苦修,也只领悟了个皮毛,恐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杀意来自《元神养剑章》的杀符。 秦桑没有说谎,他虽然将功法当作提升修为的工具,但也确实刻苦参悟过,不知是天赋所限,还是他选择的道路问题,总之没有领悟到多少属于自己的东西,始终在功法圈定的框框里面。 原本,秦桑还有等结丹之后,将《元神养剑章》残缺的后半部分自行领悟出来的野望,被现实无情打碎。 上官利锋一脸失望的低下头。 “不过……” 秦桑语气一转,“如果道友信得过贫道,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上官利锋猛然抬头,眼睛大亮,语气迫切的追问,“道长请讲!” 秦桑有些迟疑的说道:“贫道可以激发剑气,让道友自行体悟杀意,不过需要道友用神识接触剑气,全神贯注,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相当于上官利锋对秦桑完全不设防,只要秦桑邪念一起,可以轻易取走上官利锋的性命。 不料,上官利锋竟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多谢道长成全!” “你可想好了?” 秦桑神色严肃地又问了一遍,得到上官利锋的确切答复。 接着,二人站起身,相对而立,中间间隔一丈左右的距离。 上官利锋放下长刀,连灵力也全部收回气海,毫不设防的站在那里,神识展开,轻声道:“道长,开始吧!” 秦桑微微颌首,眉心一闪,乌木剑疾飞而出,眨眼间便掠至上官利锋面前,剑身上的杀符骤然被激发,无尽杀意释放出来。 只是让上官利锋领悟杀符所释放的杀意而已,举手之劳,对秦桑没什么损失。 剑气和上官利锋的神识接触。 在秦桑的约束下,剑气没有伤到上官利锋。 不过,用神识赤裸·裸的接触杀符,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上官利锋面色登时煞白,冷汗直流,但他依然咬牙坚持。 看上官利锋快要坚持不住了,秦桑便将乌木剑收回,否则很可能给上官利锋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上官利锋拱拱手,立刻盘膝坐下,等他恢复之后,便又重复,如此数次。 等上官利锋参悟完成,云游子也将含烟草的灵液吞入腹中,炼化了一部分,从入定中醒来,睁开双眼。 千年灵药果然不是盖的,这才过去没多久,云游子的气色便好了许多,气海也恢复了一部分,最起码独自赶路没问题。 “炼化了有三成药力,效果比老道想象中的还要好。千年灵药药性暴烈,不急于一时,余下药力可以等以后慢慢炼化,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赶快回到安全的地方,”云游子长舒一口气,起身说道。 三人绕了一大圈,避开西荒镇,重新回到外层区域。 上官利锋和他们辞别,决定返回洞府苦修。 秦桑和云游子目送他远去。 “此子天赋不错,难得的是心性上佳,知恩图报,秦老弟如果留下他,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帮手,”云游子淡淡道。 秦桑未予置评。 法不传六耳。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能让上官利锋知道十方阎罗幡,也是因为他用的是清风道长,这个假身份。 还是相忘于江湖的好。 “前辈,走吧。” 秦桑转身离去,和云游子并肩而行,踏着漫漫黄沙,返回悬颅关。 太乙丹宗有自己的洞府,云游子选了个距离秦桑不远的,只等他痊愈后便着手炼制玄纹合韵丹。 顺便,云游子命令太乙丹阁的管事搜集辅药,这些辅药价值比主药低得多,不难找到,秦桑只需要付灵石就好,不用费心。 遁光落在洞府前,秦桑检查了一番洞府的禁制,确定未曾被人触动过,推门进去。 第三百一十章 战利品 封闭洞府。 秦桑盘坐在冰床上,内视己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在秋鸿坊市受的伤基本都痊愈了,对修行不会留下影响。 气海还是如此。 他早就确定了,根基受损没有自愈的希望,只希望玄纹合韵丹能解决掉这个隐患。 对了,不知九华青霜草能否治愈云游子的神魂。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仰头盯着上方粗砺的石顶,有些神思不属地想了一阵,伸手入怀,摸出罗兴南的芥子袋。 葛元的遗物,除了那株蓝露昙,最好的两件法器给了上官利锋,其他琐碎的东西价值都不高。 大头在罗兴南这里。 首先就是银刀符宝。 秦桑见看着符宝上的裂纹,小心翼翼拿起来,感应了一下符宝剩余的威能。 罗兴南非常果决,最后殊死一搏,全力催动符宝,导致符宝威能消耗得厉害。 战局不激烈的话,省着用还能用两次,如果对手实力太强,局面僵持起来,估计一次就报废了。 玉如意被毁,又得到这件银刀符宝,虽然破损严重,也算弥补了一些损失,聊胜于无。 相较来说,秦桑觉得最好用的反倒是阴阳罗盘。 毫无疑问,阴阳罗盘是一件极品法器,不过作用非常特殊,虽然罗盘的阴阳磁光也有几分防护之力,但并非单纯用作杀人或者防御的法器。 罗盘乃使用一种奇异磁石制成,阴阳磁光转换,便有吸力、斥力交替出现,黑色磁光便是斥力,白色磁光则附带吸力,都非常强大,看葛元的下场就知道。 阴阳磁光随心意而动,可以随意操纵,妙用无穷。 尤其是在复杂的战局之中,随时打乱敌人阵脚,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种法器,秦桑自然不会错过,稍加祭炼,将阴阳罗盘收归己用,接着屈指一弹,在石壁上打下来一块碎石。 阴阳罗盘光芒交替,碎石在半空中上下翻飞,初时有些生涩,后来便渐渐熟练起来。 把玩了一阵,秦桑便将阴阳罗盘收进体内,时时温养。 除此之外,罗兴南还有一些法器,都不如阴阳罗盘,没有找到那柄玉叉,估计在被钩蛇围攻之时毁掉了,不过其他法器也都有独特的用途,秦桑正苦于法器稀少,分门别类地收了起来。 罗兴南的灵石倒是不多,只有一千出头下品灵石,毕竟是散修,大部分家底都用来购买法器、丹药和符箓,提升实力。 除非有奇遇,大发一笔横财,否则根本积攒不下来。 最后,秦桑取出两个玉盒,在面前摆开。 玉盒之中,一个放着滴血鬼菇,一个放着蓝露昙。 秦桑已经向云游子请教过,知道了这两种灵药的效果。 虽同为千年灵药,单纯以价值论,滴血鬼菇肯定超过蓝露昙。不过,对于葛元来说,蓝露昙则是至宝,决计不肯换。 只因蓝露昙再配合几味灵药,能够炼制一种名为涤露丸的灵丹,涤露丸所需的其他几味灵药,价值也都不低,但不像蓝露昙这般稀少,只要耐心寻找,总能找到。 如果修炼木行功法的修士服用此丹,可借助丹药之力,洗练自身灵力,遇到瓶颈之时,有辅助破槛之效。 这种效果,在筑基期的时候最明显。据说涤露丸对结丹没什么帮助,但也足够让修士们眼热了。 其他人修炼的功法可不像,只要参悟杀符便能突破,每一次境界提升,都要费一番功法突破瓶颈。 有些修士运气不好,被困在瓶颈几十年都有可能,例如于岱岳。 能早日修炼到假丹境,便有充足的时间筹备结丹,意义不可谓不大。 秦桑是水行功法打下的底子,后来改修的和都是无属性功法,一直以水行灵力为主,而且他也不需要涤露丸帮忙破槛。 所以,蓝露昙对他的作用不大。 但对其他修炼的修士,蓝露昙则是必得之物,葛元正是修炼的木行功法,所以才对蓝露昙这般急切,可惜无福享用。 遇到合适的时机,可以拿出来交换自己所需之物。 秦桑暗暗点头,将视线从蓝露昙上移开,看向另一个玉盒。 滴血鬼菇,是一朵巴掌大小,灵芝状的灵菇,特殊的是滴血鬼菇的颜色,乃是极致的血红色! 鬼菇上菌丝交错,如同一根根血管,充盈着血液,异常饱满,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有鲜血溢出来。 这些菌丝在表面也形成了一个鬼脸形状的图案,配合上其颜色,仿佛即将浴血而出的恶鬼,显得异常诡异。 滴血鬼菇正是因此而得名。 此药的价值,位于七株灵药之冠,只因它可以直接炼化吸收,帮助修士精进修为! 而且,滴血鬼菇配合无心兰等其他五种灵药,炼制成名为泣血丹的灵药,对结丹期修士也有精进修为之效! 只不过,无心兰等灵药每一个价值都不比滴血鬼菇差,而且也同样罕见,在现今修仙界,想要凑齐泣血丹的药方,几乎不可能做到。 除非遇到一位正准备炼制泣血丹的结丹期修士,才能卖出大价钱。 秦桑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将其炼化,精进修为。 根据云游子分析,直接炼化滴血鬼菇,必然会损耗很多药力,效果比玄纹合韵丹要差一些,但应该也能节省十年修炼时间。 秦桑看着滴血鬼菇,面露沉吟之色,最后决定先不炼化此药。 玄纹合韵丹能否修补自己的根基还是未知数,万一没有效果,只能将药力转化,用来提升修为。 他的修为不是说提升就能提升的,还受到杀符限制,如果用滴血鬼菇将修为提升上来,来不及参悟杀符,玄纹合韵丹的药力就要浪费了。 滴血鬼菇随时可以炼化,不急于一时。 挥手将两株灵药都收起来,秦桑又取出罗兴南的尸体、少阴磁瓶和五行阴物,准备将其炼制成煞尸。 筑基中期修士的尸体,炼成煞尸之后,和筑基前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第三百一十一章 半成 可惜他当时也濒临灵力枯竭的窘境,不敢留罗兴南活口,否则能多一具筑基中期实力的活尸了。 炼制活尸,还缺天尸符所需的引魂草,秦桑通过云游子结识了负责太乙丹阁的修士,已经请他们帮忙留意。 秦桑现在炼制煞尸已经非常娴熟,只需按部就班地去做,没出什么意外便将煞尸炼成。 控制煞尸对自己出手,试探了一下煞尸的实力,不由得暗暗点头,比之前炼制的煞尸强一筹,和天阴尸诀记载出入不大,是一个强大的帮手。 收进尸傀袋,让其慢慢养尸,然后便开始闭关修炼,等待云游子的消息。 一年后。 秦桑感应到洞府的禁制被人触动,从入定中醒来。 感应了一下气海,然后起身走出洞府,见洞府外的云游子面色红润,气色完足,不由得一喜,“前辈痊愈了” 云游子含笑点头,“幸好那株千年含烟草,否则还要蹉跎几年。秦老弟,我已经让太乙丹阁准备好丹室,辅药也已筹备齐全,可以开始炼制丹药了。” 秦桑闻听此言,竟有些紧张之感,暗暗嘲笑自己太沉不住气了,压下心中浮躁,跟着云游子来到丹室前。 太乙丹阁在雪山中发现一条地底炎脉,丹室便建在此处,借地火之力炼丹,有些丹室向外租赁,地火之力最稳定的两间则留给本门高手使用。 从峭壁的入口,沿着石阶向下走,秦桑感觉周围的空气愈发灼热,一直进入地底深处,最后被守卫拦住,秦桑将玄纹黄精交给云游子,目送他进入甬道,走向最核心的丹室,然后便等在外面。 转眼过去三天。 云游子仍未出现。 秦桑心中的紧张之意早已抚平,神色如常的盘坐修炼,等待消息,并不着急。 他知道炼丹不是这么容易,有些丹师甚至会在丹室里闭关整整一个月,让自己的心境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提升哪怕一丝成功的几率。 一直到第十天。 甬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秦桑猛然睁开眼,霍然起身。 在秦桑期待的目光下,云游子没有卖关子,一脸笑意地说道“幸不辱命” 饶是以秦桑的心性,也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石头落地,接着便见云游子挥手布下一层屏障,另一只手里端着一个玉瓶。 玉瓶之中,一枚丹药牢牢吸引住了秦桑的目光。 这枚灵丹呈现出浓郁的玄黄光芒,丹药上隐隐浮现道道玄纹,在光芒中时隐时现,和玄纹黄精上的极为相似。 这就是玄纹合韵丹 秦桑曾听过合韵丹的描述,乃是月白色,而且并无这种玄纹,和玄纹合韵丹有很大的不同,正是由于主药变动所致。 看书福利送你一个现金红包关注x公众书友大本营即可领取 接过玉瓶,秦桑将其打开,并无气味出现,在灵丹上的玄黄之光却蓦地喷薄出来,直如泉涌。 秦桑急忙将玉瓶盖住,向云游子拱手致谢。 “让前辈费心了” 云游子摇摇头,说道“秦老弟,我还要炼制九华青霜草,就不远送了,服用此丹,有一些要点,你要记着。第一,服丹时气海必须圆满无亏,其二不可心急,须无人打扰,慢慢炼化药力” 认真听完指点,秦桑辞别云游子,离开丹室便迫不及待御剑而起,化作一道剑光匆匆返回洞府。 将洞府外的禁制又加了几层。 秦桑盘坐在冰床上,把玉瓶摆在面前,先闭目静坐,运转功法,一连十几个周天过去,把状态调整到巅峰。 接着,他气息微微一顿,神识突然打开玉瓶,卷起玄纹合韵丹送到嘴边,然后毫不犹豫吞下去。 灵丹入口,即刻化为微凉的药力,沿着喉咙流淌进入腹内。 秦桑心神牢牢锁定在这股药力上,确保不浪费一丝。 不像九阳丹附带明显的阳气,玄纹合韵丹的药力非常柔和,融入经脉后便在全身流转起来,这个过程仿佛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 但秦桑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极大的变化,受损的根基开始有恢复的迹象,这让他心中狂喜。 玄纹合韵丹有效 根基恢复,最为明显的变化则来自于气海,原本在服药前他气海中的灵力已经充盈,现在竟有一丝不足。 洞府内的灵力一阵动荡,向秦桑汇聚,但是被他吸收的只有其中一缕极细的灵力,而且吸收的速度非常慢。 不过,这种吸收是持续不停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秦桑身上的另一个变化也出现了。 如果此时洞府里还有一个人,就能看到秦桑的容貌隐隐变得年轻了一些,原本看起来有三十多岁,变回二十六七岁的青年。 秦桑无暇理会容貌的变化,他正紧张的关注自己的气海,心情不复方才的兴奋,甚至有些沉重。 刚服下玄纹合韵丹时,气海的变化最为明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竟越来越慢。直至气海恢复到九成半的程度,突然戛然而止。 玄纹合韵丹,只将他受损的根基恢复了半成 究竟因为自己是被采补而根基受损,还是玄牝玉鼎真经特殊 秦桑满脸不甘,试图强行炼化剩余的药力,时间缓缓流逝,无论他如何努力,根基恢复的速度仍旧微不可查,几乎可以说毫无作用,完全就是在浪费。 做了百般尝试之中,秦桑只得无奈接受现实。 一枚玄纹合韵丹不足以让他痊愈。 越接近痊愈的程度,恢复的难度可能会越来越高,秦桑也猜不到自己需要多少类似玄纹合韵丹的灵丹,才能将根基恢复如初。 此时,玄纹合韵丹的药力开始有溃散的趋势,再不做决断,药力就要全部浪费了。 秦桑心中暗叹一声,平复心情。 无论如何,也恢复了半成不是么 剩余的药力可以用来精进修为,总不会白忙一场。 作出决定,秦桑便催动气海,将玄纹合韵丹剩余的药力尽数吸收,随之而来的则是他的修为节节攀升。 洞府重归寂静。 秦桑盘坐在冰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的气息在飞快提升。 他脸上的沮丧之意渐渐敛去,最终彻底归于平静。,,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三百一十二章 筑基中期 三天后。 修为暴涨。 不出意外,只等将药力完全消化,花费一段时间把修为稳固下来,然后便可铭刻杀符,一举突破筑基中期。 一时间,秦桑竟不知是喜是忧。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玄纹合韵丹的药力是完全充足的,但对自己可能有些药不对症,或者说它的药效还不够强大。 《玄牝玉鼎真经》造成的损伤,可能比想象中更严重。 秦桑睁开双眼,神色严肃。 虽然早就有些预感,秦桑发现自己还是低估《玄牝玉鼎真经》了,这门功法和普通的采补邪功不可等同。 毕竟,它是能帮助结丹期修士结婴的! 合韵丹、五芝神膏和雪参玉生丹,药效和玄纹合韵丹不相上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可能服用再多的此类灵丹,也无法彻底痊愈,最多只是恢复的程度更高一些。 自己应该去寻找药效更强的灵丹,或者古籍中记载的道经草、绛云紫果等神药。 好消息是,自己马上就要突破筑基中期,并未因为根基而感觉到有什么阻碍,从表面上看,唯一的影响似乎就是气海。 一时间,无数念头从秦桑心底升起。 最后,秦桑轻敛双目,入静修炼。 修炼无岁月。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间过去三年时光。 洞府外早已经被大雪覆盖的严严实实,仅凭肉眼完全看不出这里还有一个修士的洞府。 三年无人打扰。 秦桑一边炼化药力、稳定修为,同时一笔一笔的铭刻杀符,一步没有离开过。 早在一年前,乌木剑上便有了完整的两枚杀符,《元神养剑章》突破第三层,而秦桑也成功步入筑基中期。 这一年,将突破后的境界彻底巩固。 “呼!” 一股狂风从里面吹出来,将积雪吹散。 秦桑打开禁制,走出洞府,见外面天光大亮,正是正午时分,微微抬头看着三年未见的蓝天烈阳,半晌之后方才略带感慨的收回目光。 接着,秦桑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遁光,向云游子的洞府飞去。 片刻之后。 遁光落在一处雪谷前,云游子的洞府就建在雪谷之中,里面有一个不冻冰泉,环境比秦桑的洞府好很多。 秦桑按下遁光,正要催动灵力触动禁制,旁边突然出现一道波动,接着几个穿着盔甲的炼气期修士出现,正是悬颅卫的守卫。 “甘瀛见过前辈。” 那领头的悬颅卫向秦桑行了一礼,说道:“云游子师叔正在闭关,已经传下话来,不许任何人打扰。前辈如有要事,可留下一枚传音符,等师叔出关后,我等会转交给他。” 这一带都是太乙丹阁的领地,看来这人是太乙丹阁安排在此地的守卫了。 秦桑皱了皱眉,收回灵力。 他本想着将自己的情况酌情告知云游子,请教解决之法,毕竟云游子精通丹道,见识远超自己,说不定能有办法。 既然他还没出关,那就不便打扰了。 “算了,本想和老朋友叙叙旧,既然云游子前辈正在闭关,秦某就不打扰了。传音符也不必留,等前辈出关后。你们告知他一声秦桑来过即可。” 秦桑摇摇头,又问了一句,“这位道友,不知前辈什么时候开始闭关的?之前有没有留下话来,何时出关?” 悬颅卫知无不言,“师叔是在三年前开始闭关,并未留话。” 也是三年前,几乎和自己一起闭关。 这么说,云游子所需的灵丹也炼成了,只是不知有没有治好他的神魂。 秦桑暗暗点头,沉吟少许,再度驾起遁光,直向北去,进入悬颅关。 修为精进,要在师门做一下报备。 突破筑基中期,安排的任务危险性会大一些,但相对来说善功和奖励也更加丰厚,秦桑衡量一番,他身怀重宝,又有一个实力不弱的煞尸做帮手,实力比一般的筑基中期修士还要强一筹,再加上有祁元狩师兄掌控局面。 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进入城中,秦桑直奔那座殿堂,遇到玉阳子。 玉阳子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多年不见,气息比当年浑厚了很多,虽然还没突破筑基后期,想必也不远了。 故人相见,听到秦桑喜讯,玉阳子也为他高兴,二人一起去见祁元狩,边走边交流起修炼的心得。 在之前,玉阳子虽然和善,却并未和秦桑主动谈起过修炼之事。 这就是修为提升带来的变化啊。 秦桑心中感慨,面色不变,并且认真向玉阳子请教,确实解决了不少疑问。 二人边说边走进甬道,迎面遇到几人,都是少华山的同门,其中一人正是于岱岳。 “见过于师兄。” 秦桑拱了拱手,发现于岱岳仍困在筑基前期,未能突破瓶颈,不由得暗暗感慨。 他和于岱岳第一次见面是在红尘葫芦前,当时于岱岳便已经是筑基修士,同样为了突破答应做鼎炉。 后来一同进入天尸宗地穴,又一起来到古仙战场寻找机缘,转眼间已经过去三十余年。 到如今,自己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于岱岳却远远落后了自己,甚至可能此生都无法再进一步。 人生际遇,当真令人难以捉摸。 “秦师弟,你也是去见祁师兄……” 话说到一半,于岱岳突然感知到秦桑的气息,双目陡然圆瞪,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了?” “也是师弟幸运,侥幸得到突破契机,”要见祁元狩,秦桑未用《遁灵诀》隐瞒修为,被于岱岳看了出来,便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玉阳子哈哈一笑,“秦师弟不必自谦,能在秦师弟这个年龄突破筑基中期,在师门中不算慢了,未来结丹的希望不小,不出百年,说不定少华山又多了一位金丹上人!” 秦桑知道玉阳子是客气之语,连称不敢。 其他人纷纷向出言恭喜秦桑。 于岱岳却有些失魂落魄的意味,神思不属的说了两句,与其他人一起离开。 秦桑看着于岱岳有些萧索的背影,心中暗叹, 地址: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天行盟 “于师弟的努力,为兄也看在眼里,可惜命运不由人……” 玉阳子在悬颅卫,见过的修士不知凡几,跟秦桑谈论起来,语气也平淡得很,“大多修士都如于师弟一般,我们宗门弟子也不例外。最终的结局要么认清自己仙路无望,自行放弃,回师门做个闲差,或者回家乡去开枝散叶,有的还真能创下一番基业,依附在师门的修仙家族大多是这类修士创立。要么不甘放弃,常年出入于古仙战场,寻找虚无缥缈的机缘,最后有一天突然销声匿迹。成功者,只是极少数……” 玉阳子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老夫也只是多走出一步而已,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他们?罢了,不说了、不说了……”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两人都没了之前的谈兴,一直沉默着去见祁师兄。 此时,房中还有一个人。 姓荣,也是少华山的师兄,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仅比祁师兄稍差一筹。 此人是个国字脸的中年人,古铜色的皮肤,不苟言笑,秦桑和玉阳子向他见礼时,一板一眼还礼。 “你们来得正好,荣师弟刚从师门赶来,以后悬颅关事务将由荣师弟来负责。” 祁元狩指着秦桑二人,一一给荣姓修士介绍。 然后告知秦桑和玉阳子,他竟要返回师门,以后有事务就向荣姓修士请教。 玉阳子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先是有些诧异,接着猛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惊喜地说道:“祁师兄感应到突破的契机了?秦师弟刚突破筑基中期,祁师兄又要突破结丹期,今天是双喜临门啊!” 祁元狩哑然失笑,“秦师弟突破,确实是一件喜事。不过为兄返回师门,却不是为了突破,而是另有要事。” 玉阳子神色有些严肃地问道:“祁师兄,难道师门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这些弟子,和少华山之间的关系,正如枝叶与主干。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若是少华山出了事,他们即使能保全性命,失去了师门在背后的支撑,沦为散修,以后修炼的道路势必艰难很多。 最起码,在悬颅关外就不可能占据这么好的洞府。 少华山有元婴祖师坐镇,还有在师门闭关的结丹期师叔,此时却千里迢迢将祁师兄召回去,不由得他们不乱想。 祁元狩摇头道:“二位师弟不用担心,师门无事。有师祖在,还有护派大阵,稳如磬石。只不过,天断山和云沧大泽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师父急召我回去,着手调查。” “天断山和云沧大泽……” 玉阳子神色恍然,恨声道,“天行盟的人又开始了?” 祁元狩‘嗯’了一声,“灵潮将至,每当这个时候,天行盟都会蠢蠢欲动,是否真的会动手,还是未知数。这不只是我们少华山的责任,关系到整个小寒域,但我们少华山位置特殊,首当其冲,不可不谨慎。为兄回去进行调查,确定消息后,便会传讯各大宗门,联合御敌。你们也要早作准备,万一真有大战发生,小寒域修士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秦桑默默听祁元狩和玉阳子说话,也能听出个大概。 天行盟,即小寒域之外的另一大势力,和小寒域毗邻,中间隔着天断山和云沧大泽,修仙界便以这两大天堑为界,泾渭分明。 小寒域和天行盟自古不睦,说是宿敌也不为过,秦桑所知的几次大战,基本都是发生在两者之间。 最为惨烈的时候,甚至小寒域沦陷大半,正魔妖三方势力合流,方才将天行盟驱逐。 不过,距离最后一次大战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千百年来,小寒域一直非常稳定,双方相安无事,维持着默契。 秦桑之前修为低下,一心只想着突破、突破,小寒域高修这么多,天塌了也轮不到他来顶,所以未曾细致的了解过。 他没想到,自己修炼的历程中,竟然有可能会经历两域之战! 这让秦桑不禁眉头大皱,心中暗暗担忧。 凡人的战争他经历过,一些惨烈场面现在仍记忆犹新,修士的战争肯定更为可怕! 一旦战争开始,大势如同滔滔洪流,滚滚向前。 只有位于金字塔顶尖的元婴期大能可以随时抽身,即便金丹上人,一个不慎也会被浪花卷进去。 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更不要妄想螳臂当车了,只能跟随大势,随波逐流。 这其中可能有机遇,但更多的是危险。 最可怕的是,自己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未来和生死! 他虽然以杀入道,却不想身入杀劫。 他选择的道路,也不需要进入杀劫之中体悟什么心得,只需老老实实在古仙战场修炼,便能安稳修炼到假丹境。 想到这里,秦桑急忙询问起细节。 “灵潮来袭,我们必须留出人手在七雄关,抵御疯狂的云兽。如果此时天行盟入侵,小寒域相当于腹背受敌,对天行盟来说,是最好的机会。所以纵观以往,几乎每次大战,都发生在灵潮出现的时候。” 祁元狩轻轻一叹,“至于战争的原因,无外乎争夺修行资源,古仙战场虽然危险,却是一处宝地,被我们小寒域修士独占,真当其他人不眼红么?更何况,古仙战场深处还有……” 说到这里,祁元狩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忧,上次灵潮出现时,天行盟其实也有动作,不过没等我们组织反击,便自己偃旗息鼓了,更像不甘心的骚扰,想来千年前那场大战留给他们的教训够深。这次也一样,未必敢真的动手,但必要的防范还是要做的。” 接着,祁元狩略作解释,又将一些必要的事务做了一番交代。 秦桑依然打算回天晶秘境修炼,谢绝了荣师兄让他留在悬颅关的邀请,交谈了一会儿,便自己离开了。 秦桑忧心忡忡地向太乙丹阁走去。 他也知道凭自己微薄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什么,无论局势怎么变化,他都只能接受,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 第三百一十四章 阴山关拍卖会 好在,现在只是灵潮的前兆,正在酝酿,距离真正的灵潮来袭,还有很长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天行盟不可能擅自掀起大战,最多会有小部分的摩擦,互相试探。 如果真如祁师兄所说,天行盟本意只是骚扰,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希望如此吧。 秦桑暗暗摇头,迈步走进太乙丹阁,立刻便有一位俏丽侍女迎上来。 摊开掌心,将一枚传音符拿给大厅里的侍女看,侍女匆匆行礼,然后领着秦桑登上太乙丹阁最高层,见到阁主文老。 文老是云游子的好友,负责悬颅关太乙丹宗的产业,手握大权。 三年前,秦桑通过云游子结识了此人,委托他帮忙搜集引魂草的消息。 虽然少华山实力不弱于太乙丹宗,但在丹药一道,无论人脉还是产业,比太乙丹宗差不止一筹。 传言魔门势力范围内都有太乙丹宗的布局,至于是真是假,只有太乙丹宗的人才知道。 事实证明,秦桑没有找错人。 这枚传音符正是文老送到他洞府的,也是秦桑这时候出关的原因。 “秦道友请坐!” 文老挥手命令侍女退下,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秦桑见过文老。” 秦桑拱拱手,在文老盛情相邀之下,细品香茶。 文老上下打量了秦桑一眼,突然面露惊容,“三年未见,没想到秦道友已经突破筑基中期,可喜可贺!” “侥幸而已!” 秦桑拱拱手,脸上没有得意之色。 文老可是不次于玉阳子的高手。 他听云游子说起过,文老正是被困在筑基后期瓶颈,突破无望,才决意放弃仙道,接手太乙丹阁的产业。 此人以前在太乙丹宗也不是无名之辈,实力深不可测。 “秦道友已经看过传音符了吧?” 一番寒暄之后,文老直入正题,“引魂草确实不常见,据说此物对一些旁门修士有辅助修炼之效,一旦出现,争抢者极多。文某也是多方联系朋友,这三年来,阴山关倒是出现过两次,但等我们得知时便已经晚了。好在这次消息得到的够早,基本能确定,此次拍卖会上定有引魂草出现。” 文老口中的拍卖会,在传音符上已经有介绍。 这场拍卖会是在阴山关举办,时间为一年之后。 阴山关鱼龙混杂,旁门左道、正魔散修,什么人都有。 相比其他雄关,阴山关没有强大的势力在背后牢牢掌控,非常‘混乱’,拍卖会上时常会有重宝流出。 所以,每次拍卖会都会吸引很多目光,想在阴山关的拍卖会上买到心仪的宝物,必须有雄厚的实力才行。 谁也不敢在拍卖会上放肆。 以前也曾有人竞争不过,试图抢夺宝物,无一例外,都被轻易镇压,尸体高挂关外,以儆效尤。 据说拍卖会的背后,正是阴山关的城主,元婴期大修士! 听到文老的话,秦桑暗自沉吟,引魂草这么抢手,放到拍卖会上,他很可能要和一些筑基期后期修士竞争。 至于结丹期修士,倒是不用太担心,据说阴山关的拍卖会也是分级别的,能让结丹期修士动心的宝物,不会在这里出现。 到时候,大出血是肯定的。 他身上的灵石肯定不够,就算他愿意把阴阳罗盘或者天毒纱卖了,也很难保证一定够用。 毕竟,拍卖会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除了炼制混元同心环的几样灵物,他能拿出手,并且愿意拿出来的,似乎只有蓝露昙。 “能不能联系到那位持有引魂草的朋友?”秦桑问道。 文老摇头,“拍卖会的规矩是上面定下的,若不是太乙丹阁和阴山关各大势力多有往来,有几分情面,连引魂草的消息也不可能得到。除了这条消息,那位朋友不敢泄漏其他消息,否则会掉脑袋的……” 文老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下。 秦桑轻轻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点儿异想天开,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不知秦道友有何打算?” 文老品了口茶,“如果秦道友没有时间赶赴阴山关,文某可以命人代为拍下引魂草。” 秦桑沉吟少许,最后摇头拒绝文老的好意,决定自己亲自去阴山关。 以前不敢乱跑,是因为害怕被魁阴宗余孽逮住。 如今魁阴宗已经灭宗,而且他有压制食心虫的波动,亲自跑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魁阴宗金丹几乎被废,即使有筑基期余孽真的发现他的踪迹,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会惧怕对方。 如果委托给太乙丹阁的人,不可能尽心尽力不说,价格也难以把控,万一买下来的太昂贵,就是得不偿失了,他那点儿身家还容不得肆意挥霍。 还是自己亲自到场,可以随机应变。 接着。 秦桑又向文老请教了一番拍卖会的规矩,发现在拍卖会并不死板,不禁止竞拍人员互相交易。 竞拍人员在竞拍的过程中,也可以彼此进行交换,各取所需,以达成皆大欢喜的结果。 在这个过程中,宝物基本都可以交换到一个心仪的价格,最少不用怕被拍卖行压价。 更是要自己亲自去一趟。 又和文老交谈了一会儿,秦桑辞别文老,离开太乙丹阁。 拍卖会还有一年才开始,秦桑决定先回天晶秘境历练一段时间,多赚点儿灵石,等拍卖会快开始时再动身。 大变将至,时间紧迫,每时每刻都不能浪费。 能提升一分是一分,如果能在战争来临之前突破筑基后期乃至假丹境,保命的机会无疑会提高不少。 此时,云游子仍未出关。 秦桑将洞府还给师门,这时荣师兄已经接手悬颅关事务,对祁元狩之前的安排做了一番改动,秦桑等人配合荣师兄做好安排,便辞别同门,离开悬颅关,进入古仙战场。 以筑基中期的修为,重返古仙战场,秦桑明显感觉自己的心态轻松多了,一些原本惧怕的危险,以他现在的实力都能轻松应对。 一路御剑疾驰,中间几乎未做停留,直到长阳坊市。 第三百一十五章 劫杀 稍作休整,秦桑便离开长阳坊市,向天晶秘境飞去。 坊市附近环绕着一望无际、高低起伏的石山,是彻底的不毛之地,秦桑对这里的环境已经非常熟悉,甚至还做过几笔‘买卖’。 从长阳坊市出来,秦桑先是隐去身形,警惕的观望周围,确定没有人跟踪或窥视。 不过,身处古仙战场,谨慎些也无妨。 他催动身上穿着的灰袍,一层灰蒙蒙的气息笼罩在身上,这是从罗兴南芥子袋找到的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再加上随时能够放出的煞尸和乌木剑,足以应对一些危急局面。 接着便身化遁光,向天晶秘境的方向飞遁。 眼看秦桑快要飞出石山的范围,正路过两座高山中间时,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心神不宁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得极为突然和强烈! 不等秦桑弄清缘由,一声炸雷,突然当头从天空炸响。 秦桑身影急顿。 这一刻,地面都猛然震动了一下,仿佛此地有正在沉睡的上古雷兽,被秦桑打扰而苏醒,发出惊天怒吼。 伴随着这声炸雷,秦桑只觉一股异常恐怖的气息出现在头顶,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顿时心中一寒,汗毛倒竖。 秦桑面色巨变,仓皇抬起头。 视野之中充斥着刺眼的雷光,在雷光的中心,有一张黄色的灵符高悬于半空。 灵符‘啪’的一下碎裂,立刻便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形成,倒悬在上空,狂风恣意、雷声隆隆、电蛇狂舞。 霎时间,风云变色。 锁定在秦桑身上,让他大惊的气息,正是从漩涡中散发出来的。然后,漩涡之中陡然迸射出无数闪电,汇集于一处,正对秦桑。 一道巨大无比的光柱从天而降! 这道光柱带着极致的毁灭气息,即使秦桑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也绝对不敢用肉身硬抗这股力量。 为什么? 他的仇人很少,或者说,活着的仇人很少。 即使在长阳坊市钓鱼,挑选目标也非常谨慎,都是到处流窜的蟊贼,而且他每次动手,手尾都处理得非常干净,不可能露出马脚。 难道是对方在此地设伏,随机挑选目标,等待肥羊落网,自己不走运,正好撞进陷阱? 更是无稽之谈! 石山的范围如此广阔,天晶秘境的方向又非常偏僻,在这里设下陷阱,可能很久都逮不到一个人,效率未免也太低了。 这张灵符中封存的法咒非常强大,价值很高。 连肥羊的身份都不知道,就贸然动用这种灵符,不怕得不偿失么? 而且,自己谨慎地绕了一大圈,确定无人跟踪,方才直奔天晶秘境的方向,怎么可能这般巧合? 光芒映照着秦桑无比震惊的双眼。 秦桑惊骇之余,脑海中飞一般闪过这些念头。 光柱速度极快,秦桑根本来不及躲闪,急忙催动灵力冲入灰袍法器,身上灰雾大作,飞速汇聚。 下一刻,秦桑便要被光柱吞没。 ‘咔嚓!’ 灰袍法器连一息也没能坚持住,被光柱碰到便直接寸寸碎裂。 ‘轰隆!’ 雷光坠落。 秦桑心下骇然无比,此时即使催动九龙天辇符,也不可能脱离光柱的范畴。 危急之下,秦桑当机立断,手掌匆匆在尸傀袋上一抹,仅剩的几具僵尸和用罗兴南尸体炼制的煞尸一齐飞出,悍不畏死的迎着光柱,飞向上方。 炼尸以肉身抵抗雷霆! 几具僵尸的实力只相当于炼气期修士,刚刚接触便立刻步入灰袍法器的后尘,化为齑粉。 煞尸坚持的时间稍长一些,它发出渗人的嘶吼,身上煞气滚滚,毫不保留地向雷光反冲而去。 但它也不是雷光的对手,煞气很快消耗一空,身上出现道道裂纹,接着便‘砰’一声,被雷光击碎。 ‘噗!’ 秦桑喉咙一甜,直如被一记重锤击中,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来,立刻被雷光泯灭,身影被雷光扫中,犹如断线的风筝斜飞出去。 ‘轰!’ 烟尘四起,碎石翻飞。 秦桑硬生生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煞尸代替他承受了灵符一部分威力,但剩余的雷光依然非常恐怖。 秦桑身上衣衫破碎,伤口无数,看起来凄惨无比,不等他检查自己的伤势,在两侧的山上便传出嘹亮的剑吟之声,剑光乍现,如同游龙一般,眨眼便至。 杀招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秦桑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 山中飞出几道遁光,紧随剑光而至。 左侧山中是一道,右侧则有两道! 三个人! 他们潜藏在远处,用灵符偷袭,等秦桑被击中,立刻合围而来。 其中,右侧两道遁光之中,传出一个秦桑非常熟悉的大喊声。 “快!不要给他动用符宝的机会!” 于岱岳! 秦桑心中大震。 听到这个声音,他陡然明白了,对方埋伏的就是自己! 因为于岱岳在,他知道自己会去天晶秘境,会走这个方向。 但秦桑不明白的是,于岱岳为何偷袭自己,而且恨不得致自己于死地? 这肯定不是少华山的决定,因为除了于岱岳之外,那两个人都不是少华山弟子,秦桑一个也不认得。 自己和于岱岳无冤无仇,师出同门,而且在天尸宗地穴和古修遗府合作过两次,即便没有多么深厚的交情,也有几分香火情。 还是说,自己无意间得罪了于岱岳,让他做出这种举动? 即使秦桑从未对自己以外的人抱有过期待,心中仍有一股怒意升腾,但是很快,这股怒意就被秦桑强行压下。 生死危机,他不能让愤怒影响自己的情绪。 有什么仇,等脱身之后慢慢算! 秦桑的视线穿过交错的剑光,通红的双眼冷冷看着于岱岳,接着眉心陡然闪烁,乌木剑疾飞而出,险之又险的挡住两道剑光。 ‘砰!’ 乌木剑被撞飞,但那两柄飞剑也出现破绽。 秦桑身影骤然闪烁,间不容发的从两柄飞剑之间穿过。 接着身后‘轰’的一声响,另一个人的飞剑刺在秦桑方才所在之处,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地址: 第三百一十六章 九龙天辇符 如果他此时还在那里,已经是剑下亡魂。 御剑之人,赫然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正因如此,秦桑选择冲着于岱岳的方向逃跑,而不是向人数更少的方向。 秦桑催动乌木剑抵挡飞剑,险之又险地躲过围剿,看到于岱岳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迎面飞来,两人都是筑基前期的修为。 此时,秦桑被雷光劈中,全身焦黑、皮肉翻卷,面色煞白,气息凌乱且虚弱,一看就是身受重伤的样子,但他的双眼异常明亮,死死盯着于岱岳。 仿佛在质问…… 为什么? 于岱岳眼神躲闪,有些不忍,“秦师弟,你把在天尸洞里得到的宝物交出来,我可以答应给你个痛快!” 天尸洞? 除了那枚天尸令,还得到什么宝物,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秦桑心头掠过这个念头,但他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听到于岱岳的话,手掌突然抬起,掌心蓦地摊开,露出里面的阴阳罗盘,罗盘正对着他们二人,中间的阴阳鱼图飞速旋转,隐隐有黑光闪烁。 于岱岳和劲装青年都是一惊,秦桑的修为比他们高一个等级,即使身受重伤,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否则困兽犹斗,即便杀了秦桑,他们中可能也会有人被秦桑拼死。 此时秦桑被灵符重伤,只需要慢慢耗下去,拿下他是稳稳的,二人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见罗盘中黑光射来,纷纷祭起各自的法器,全力抵挡。 于岱岳手中是一面八角铜镜,而劲装青年的法器则是一柄七彩罗伞。 黑光袭来,劲装青年面色微变,‘唰’地一下将七彩罗伞张开,护住周身。 于岱岳没见过秦桑这个阴阳罗盘,同样不敢怠慢,宝镜上光芒闪烁,并未选择反击,而是和劲装青年一样,挡在身前。 下一刻,黑光便至。 ‘砰!’ 黑光并未能击穿七彩罗伞和八角宝镜,但上面附带的强大斥力,却是劲装青年和于岱岳没有料到的。 两人不由自主的身影一荡,斜飞出去,严密的封锁线出现了一丝破绽,。 与此同时,秦桑急促的吸了口气,面色涌上一阵潮红之色,身影紧随着黑光前冲,抓住这一丝空隙,逃出围杀。 他看似竭尽全力,抓住一线机会逃命,甚至来不及收回乌木剑。 看样子,为了性命,秦桑不惜把本命灵剑舍弃了。 “快!别让他逃了!” 于岱岳和劲装青年匆忙摆脱黑光,稳定住身形,却已经来不及阻挡秦桑,焦急大喊。 那名筑基中期的修士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眼神阴骘,脸上竟有一道狭长的刀疤,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留下的,显得面相异常狠厉。 疤脸男子一剑失利,不等他赶到,便见秦桑脱困而出,不由得眉头大皱,冷哼一声,暗骂了一句废物。 “被我惊雷符所伤,看你能逃到哪里!” 疤脸男子冷笑,径直将飞剑召回,然后御剑而起,剑光大作,用比秦桑的遁术更快的速度急追。 不料,就在这时,眼看秦桑就要穿过于岱岳和劲装青年的围杀,他竟然出人意料的停了下来。 转身,直面紧追而来的疤脸男子! 紧接着,一声苍茫的蛟龙怒吼震惊四野,在六道震撼的目光之中,一条蛟龙魂魄飞出秦桑气海,在咆哮声中冲天而起。 蛟龙绕体,秦桑原地留下一个残影,身影如闪电般爆掠而出,用远超三人想象的速度,瞬间冲到疤脸男子面前。 三年来,九龙天辇符被时时温养,裂缝已经完全消失,蛟龙精魄也恢复全盛。驾驭此符,秦桑的速度比云游子的灵竹飞舟丝毫不慢,有着堪比筑基后期的遁速。 有九龙天辇符在,秦桑但凡想逃,他们肯定留不住。 但摆脱围杀之后,他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认怂,一口气逃出生天,然后无论自己动手也好,上报师门也好,可以慢慢收拾于岱岳。 可是九龙天辇符也随之暴露,于岱岳三人即使当场认不出,只要有心做一番调查,便能查出蛛丝马迹,将会给自己留下致命隐患。 其二则像反杀罗兴南时那样,先行逃走,佯作力竭,然后暗中催动符宝或者十方阎罗阵。 但这两次的局面截然不同! 上一次,自己只有筑基前期,罗兴南自恃有符宝做依仗,不怕玉如意符宝,多少还是有些大意的。而且他是独自一人,自己有上官利锋做帮手。 这一次局面截然相反,自己是独身一人,对方却有实力全盛的三个人,可以互为犄角,一旦让他们组成完整的阵形,即使十方阎罗幡也未必能把三个人全部杀死。 而且于岱岳知道自己身怀符宝,肯定无比谨慎,不会让自己轻易偷袭得手。 所以,秦桑在异变发生的那一刻,便做出决断,现在趁他们三人分散两边,应该是最好的机会。 而秦桑选择的第一个目标,不是于岱岳,也不是劲装青年,而是唯一的筑基中期修士。 因为他只有一次机会,九龙天辇符和阴阳罗盘一旦暴露,很难再取得奇效。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此人,局面便可逆转,其他二人不足为虑。 这一刻,于岱岳三人才发现,秦桑身上的伤势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严重。当时秦桑被光柱笼罩,三人并没有看到煞尸作为替死鬼的场面。 最为惊骇的则是疤脸男子,他在秦桑转身之时便觉不妙,心中警兆大起,但未曾料到秦桑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刹那间,疤脸男子只觉眼前一花,秦桑便已极速迫近。 疤脸男子正全力追击,想要停下遁光后退,一时间也难以做到,更为雪上加霜的是,秦桑掌心阴阳罗盘翻转。 白光乍现。 疤脸男子只觉一股莫大的吸力落在自己身上,无法挣脱,不仅没能停下来,反而更快了几分。 二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秦桑的脸就在眼前,冰冷的眼神仿佛刺入他的心底。 在这种局面下,疤脸男子短暂的慌乱之后,神色却愈发狰狞。 地址: 第三百一十七章 活捉 “死!” 疤脸男子眼神凶悍地瞪着秦桑,秦桑速度太快,他不可能摆脱秦桑,如果只想着逃命,会死得更快。 这个道理,疤脸男子当然明白。 索性以命相搏! 飞剑陡然剑气大作,发出一声惊天长吟,如一道长虹直刺秦桑。 锋锐无比的剑气扑面而来,秦桑面色不改,他决定引诱疤脸男子追击,便已经预想过这种局面。 乌木剑,便是他留下的后手。 乌木剑蓦然绽放出剑气,演化千机剑阵,瞬间镇压于岱岳二人的飞剑,破开虚空,如同游鱼般一摆,疾驰而回。 ‘砰!’ 一声清脆的碰撞之声,乌木剑间不容发的挡住了飞刺而来的剑光。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没有丝毫停顿。 眼看飞剑被阻,秦桑近在咫尺,疤脸男子终于惊慌起来,以秦桑的速度,他根本没有再祭出法器反抗的机会,只能匆忙打出数张灵符,试图把秦桑逼回。 一时间,灵符飞舞,烈火、金剑、老藤,各种法术齐飞,五光十色。 可惜,这些灵符的威力远远无法和方才的惊雷符媲美。 秦桑收起九龙天辇符,以强硬的姿态,身上灵力涌动,硬扛灵符之力,张手一扬,一团黑色的毒瘴之气‘呼’地飞出,如此近的距离下,轻易便将疤脸男子笼罩。 中了天毒纱之毒,疤脸男子意识顿时有些模糊,他猛然打了个激灵,苏醒后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竟也陷入凝滞,心中大为惊骇。 同一时间,疤脸男子的飞剑也有了片刻的迟滞,秦桑把握住机会,催动乌木剑将飞剑击飞,疾驰进毒瘴之中。 疤脸男子突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心脏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鲜血潺潺流淌。 他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定格,死不瞑目。 从秦桑转身,到击杀疤脸男子,不过是瞬息之间,于岱岳二人此时才刚刚站稳,试图配合疤脸男子围攻秦桑,接着便看到让他们惊恐的一幕——疤脸男子的尸体从毒瘴中摔下来。 猩红的鲜血如刀,刺进他们眼睛里。 二人双眼猛然一突,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解决了最棘手的敌人,秦桑的心神终于放松了几分,不过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这三个人,一个也不能放走! 阴阳罗盘倒转,再度对准劲装青年,只不过这一次是白光。 强大的吸力让劲装青年如坠泥沼,匆忙催动七彩罗伞,从宝伞在飞出瑞彩千条,如一柄柄软剑,切断阴阳罗盘的力量。 但秦桑速度更快,不等他挣脱阴阳罗盘的吸力,便已经欺近。 ‘呼!’ 秦桑故技重施,天毒纱再起,瘴气当头罩下。 劲装青年亲眼目睹疤脸男子因天毒纱而死,顿时满脸惊恐,匆忙再度举起七彩罗伞,抵御天毒纱。 两件法器的力量碰撞,瘴气和七彩光芒看似互相抵消,其实秦桑的实力要强过劲装青年,七彩宝伞光芒迅速暗淡。 接着,秦桑突然收起天毒纱,乌木剑接力而来,趁着七彩罗伞光芒暗淡之时,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将七彩罗伞刺穿。 而在同一时刻,秦桑也遭到了于岱岳的偷袭。 秦桑有九龙天辇符,于岱岳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他心里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看到秦桑和劲装青年交手,立刻便暗中催动八角铜镜。 一道古铜色的光柱闪电般打向秦桑后心。 ‘咻!’ 秦桑仿佛长有后眼,于岱岳刚一出手,九龙天辇符便带着他闪开。 铜镜的力量虽快,却只能打在一个残影上。 于岱岳面如死灰,实力的差距还在其次,关键是秦桑的速度太让人绝望了。 眼看乌木剑就要将劲装青年一剑枭首,秦桑突然心中一动,在最后时刻令乌木剑倾斜了一下,避开了劲装青年的要害,从其右胸穿过。 ‘噗!’ 劲装青年发出一声惨叫,但叫声突然戛然而止,只因天毒纱再度出现,毒瘴之气趁机突破七彩罗伞的阻拦。 被毒瘴侵蚀,劲装青年身体猛然一僵,秦桑一个闪烁,掠至他面前,手指连点,迅速打出几道禁制封锁住他的气海和经脉,将其活捉。 秦桑手捏着劲装青年的后颈,暂且将其丢在地上,转身看着于岱岳仓皇逃窜的背影,立刻动身急追。 不需动用九龙天辇符,秦桑的速度也比于岱岳快。 二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在秦桑即将追上于岱岳之时,于岱岳突然回头,手臂急挥,一股脑打出无数灵符。 秦桑早有预料,身影急顿,轻易闪掉于岱岳的攻击,然后再追。 此时于岱岳的同伴一个被诛,一个被活捉,秦桑完全不需要着急和冒险,可以像猫捉老鼠一样,消耗掉于岱岳的所有手段。 于岱岳也是狠人,一件件法器被秦桑摧毁,灵力几近枯竭,始终没能伤到秦桑,他的家底几乎耗干,却没说出过一句求饶悔过的话语。 秦桑也没有劝降的意思。 师兄弟二人,除了最开始于岱岳说的那句话,竟再无一句交流。 最终,于岱岳气海传出阵阵刺痛,仍咬牙坚持,手掌再摸向芥子袋,突然神色一怔。 里面……空了! 于岱岳惨然一笑,右掌凝聚仅剩的一丝灵力,狠狠拍向自己眉心。 这时,始终未尽全力的秦桑,方才再度动用九龙天辇符,一把抓住于岱岳的手臂,左手在他后脑轻轻砍了一下,将于岱岳击晕,然后同样将其气海封住。 活捉于岱岳,秦桑看了眼长阳坊市的方向,不知道有没有人感知到这里的战斗,但此地不可久留。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返回方才的战场,把一些明显的气息抹去,然后抓着劲装青年和疤脸男子的尸体扬长而去。 不多时,有几道遁光从长阳坊市疾驰而来,先后赶到,在半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又各自散去。 此地再度归于死寂。 另一边,秦桑手提着两个活人,径直飞出石山的范围,进入大片荒漠,确定无人跟踪之后,便遁入沙层,开辟出一个沙洞。 第三百一十八章 敢问上天,如何成仙 封闭沙洞,秦桑长舒一口气。 先是示敌以弱,让对方心神松懈,趁其追击之时,再主动返回,借助密符和阴阳罗盘出其不意,迅速拉近距离,一举斩杀实力最强的一个。 这个举动看似非常冒险。 其实,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疤脸男子早有防备,挡住自己的突袭。 自己借助九龙天辇符,依然能随时摆脱他们,扬长而去,不会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 没有动用符宝和十方阎罗幡,便击杀强敌,并活捉两人。秦桑复盘方才的战斗,对自己的表现也非常满意。 稍作调息恢复,秦桑手指一点,凭空聚起一个冰冷水球,泼在于岱岳脸上。 于岱岳从昏迷中苏醒,一阵迷茫之后,眼神平静的和秦桑对视,也不求饶,一言不发。 秦桑看得出来,于岱岳一心求死。 于岱岳必然要杀,但秦桑很好奇,于岱岳为何对自己起杀意。 他的手指接连虚点,打出形如音波的禁制,向于岱岳飘去,落在他身上,于岱岳眉心紧锁,他此时灵力枯竭,气海被封,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秦桑摆布。 一道又一道禁制,于岱岳却始终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变化发生,渐渐有些不耐。 “杀了我!” 于岱岳第一次开口,却是催促秦桑动手杀他,声音异常嘶哑。 秦桑充耳不闻,手指飞舞,速度更快。 终于,《夺神咒》最后一道禁制成型,秦桑手指如电,迅疾无比地点向于岱岳眉心,禁制光芒闪烁,没入他体内。 于岱岳身体一抖,双眼涌现出一阵挣扎之色,接着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起来,直勾勾盯着前方。 《夺神咒》生效。 从地缺老人的遗物中得到这门法咒,秦桑掌握之后也是第一次使用,他看得出来于岱岳心存死志,问什么都不会回答,索性拿他试一试法咒的效果。 “于师兄,我和你有仇?” 秦桑单刀直入,问出他最大的疑惑。 “没有仇。” 于岱岳一左一右摇了一下头,语气平淡,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秦桑蹲下来,“为什么杀我?” “因为你是一个废物!” 于岱岳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狰狞,双眼骤然通红溢血,死死瞪着秦桑,脖子上暴起一道道青筋,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废物! 只有五行灵根的废物! 被人采补过,根基受损的废物! 药渣! 凭什么! 凭什么比我先突破!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得吗? 因为你,我连鼎炉也做不成! 因为李在,我被风鸣那个老不死的责罚,险些驱逐出山门! 我走投无路,为了突破,在古仙战场出生入死二十年! 二十年,我无数次出入最危险秘境,游走在生死边缘! 我尝试了几十次,几百次,几千次! 每一次都失败! 所有的努力,通通无用! 那个该死的瓶颈,仍然高高在上! 他在嘲笑我! 贼老天也在嘲笑我!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 你呢? 如果不是卖身,你根本不可能筑基! 我在外面拼命的时候,你龟缩在天晶秘境二十年,实力竟然超过了我! 现在,你又突破了! 凭什么是你? 凭什么……不是我?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宣泄出心中对上苍不公的愤怒,于岱岳的语气越来越虚弱,但他仍然执着的,泣血似的,用嘶哑的嗓音,一句一句的质问着三个字——凭什么。 秦桑静静地和陷入疯魔的于岱岳对视。 出乎意料的是,被于岱岳当面骂作废物,他竟然没有愤怒,连带被偷袭的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这么说,在古修遗府,你执意邀我一起探索,就对我动了杀心。五年前,你邀请我重回遗府,采摘地火盘桐,也是一个陷阱。” 秦桑等于岱岳发泄完,冷笑道:“何必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因为我天赋不如你,所以你认为我突破另有奇遇,想要抢夺,对不对?你方才说,让我交出从天尸洞得到宝物,是什么意思?” “没有奇遇,你怎么可能超过我?怎么可能比我先突破!” 于岱岳的语气非常自信,笃定道:“在天尸洞,你肯定在核心禁地得到了天尸宗遗宝,否则不可能修炼这么快!” 秦桑皱眉,斥道:“无稽之谈!天尸洞核心禁地是一片废墟,当时我是和你一起进去,共同搜索,根本不可能私藏……等等……” 秦桑突然想起来,在进入天尸洞核心禁地之前,他是先把玄铁重门推开,然后于岱岳才出现。 当于岱岳赶到时,看到的应该是大门已开,他正站在门前的景象! 秦桑恍然大悟。 虽然他确实没有进去过,但换做任何一个人,看到那一幕,恐怕都会有所怀疑吧? 难怪…… 于岱岳困死在瓶颈前,已经入了魔。 所以每当于岱岳想起这个场景,再想到他被自己后来居上,便会像一根刺,深深进他心里。 越来越深,越来越疼,直至疯狂。 秦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时,你有没有动过杀人夺宝的念头?” “没有。” 于岱岳一左一右的摇了下头。 不多时,于岱岳眼中出现一阵波动,《夺神咒》失效,法咒不能抹去他的记忆,方才的一幕,他都记得。 秦桑不等于岱岳开口,轻轻叹息,最后叫了一声于师兄。 “我给你个痛快。” 说着,秦桑手掌虚按在于岱岳额头上,灵力吞吐,将于岱岳神魂击碎,接着一道烈火落在于岱岳身上,将他烧成灰烬。 就当于岱岳在古仙战场失踪了吧,一如无数在仙路上挣扎,因为各种原因而悄无声息殉道的道友们。 自此,于岱岳最后的痕迹从世间消失。 秦桑手下的人命不止一个了,他现在杀人时心里不会有丝毫波澜。 可是,亲手除掉一个伏杀自己的敌人,秦桑却没有畅快的感觉,只觉得堵得慌。 他抬起头,厚重的沙层遮挡视线,看不到湛湛青天,但无法阻挡他的思绪。 敢问上天,如何成仙? 第三百一十九章 地火盘桐 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呆坐多时。 秦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 他眼中的怅惘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劲装青年横躺在地上,秦桑给他塞了一枚疗伤灵丹,伤口已经恢复,不过气海和经脉仍被禁制封住。 秦桑把他弄醒,继续施展《夺神咒》。 得知这两个人是混迹在古仙战场的散修,和于岱岳有几分交情而已,没有深厚的背景,秦桑便没了顾忌。 劲装青年不如于岱岳硬气,涕泗横流,连声求饶。 秦桑不予理会。 在劲装青年惊恐的目光中,秦桑按照《天阴尸诀》上的秘法,先将其元神封印,然后打出无数炼尸禁制,将他做成活尸胚子,收进尸傀袋。 只等拍得引魂草,便可以拿此人做试验,炼制第一具活尸。 然后,秦桑又取出疤脸男子的尸体,费了一番功夫,把他也炼成煞尸,收起来让其慢慢养尸。 忙完之后,秦桑发现,经过这些年的时间,之前带来的地煞之气和五行阴物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炼制活尸,无论难度还是各方面所需,都是煞尸的数倍,剩余的这些不知够不够用。 五行阴物还好说,在悬颅关能买得到,地煞之气则殊为罕见。 看来,要找时间回一趟师门才行。 出来这么多年,也该回去看看,不知九幻天兰怎么样了。 秦桑浮想联翩,把于岱岳三人的芥子袋全都打开。 让他意外的是,疤脸男子的芥子袋里真的有一截地火盘桐的主根,而且看起来是新鲜的,挖出来不久,看来那个陷阱绝对是于岱岳等人精心设置的。 九真一假才是最好谎言,最难以被发现的陷阱。 那时自己只是筑基前期,若非自己运气好,恰好答应了云游子,只能拒绝于岱岳的邀请,这一去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 秦桑暗暗苦笑,拿起这根苍劲粗糙的长根。 只有主根,没有地火盘桐灵液,不知是被他们卖了,还是自己炼化了。 灵力化刀,将主根上的杂质去除,然后提取出最为精纯的灵木精气,直接让乌木剑吞噬。 乌木剑上铭刻两枚杀符,助他突破筑基中期。 不过,铭刻两枚杀符,已经快到乌木剑的极限了,不继续提升的话,不可能承受住第三枚杀符的威压。 虽然秦桑有滴血鬼菇,炼化后能直接提升修为,但没有将乌木剑的强度提升上来,以及领悟完成杀符,灵药也无法让他突破筑基后期。 对秦桑来说,本命灵剑和杀符就是他的瓶颈,只不过这种瓶颈看得见摸得着。 炼化地火盘桐,秦桑把这些战利品分门别类都收起来,毁掉芥子袋。 最让秦桑感慨的是于岱岳的芥子袋,里面最多的就是林林种种的玉简秘籍,都是能帮助突破‘秘法’。 在秦桑看来,其中绝大部分都毫无根据,可笑至极。 譬如有一门秘法是银针刺穴之法,明显是源自凡间武学。于岱岳却像宝贝似的仔细收藏起来,甚至可能都一一尝试过。 疗伤调息之后,秦桑打开沙洞,奔赴天晶秘境。 藤南再见到秦桑,也是一阵恭贺,之后秦桑便留在天晶秘境,在附近历练。 十个月后,秦桑离开云兽巢穴,返回天晶秘境。 还有不到两月,便到阴山关拍卖会开始的时候了,秦桑决定先在天晶秘境梳理下历练所得,近日便动身奔赴阴山关。 洞府静谧,秦桑入定。 突破筑基中期,《元神养剑章》带来了新的变化,这段时间秦桑都已了然于胸。 最明显的莫过于修炼速度,多一枚杀符,秦桑不仅领悟下一枚杀符的速度快了几分,修炼速度也上一个台阶,根据他自己估算,肯定强过了四灵根修士。 就算现在比三灵根略有不如,等第三枚杀符铭刻完成也能超越。 以现在的修炼速度算,再加上滴血鬼菇,秦桑估计自己最多再用二十年,就能突破筑基后期。 秋鸿坊市一行,虽然没能解决根基的隐患,但秦桑得到三株千年灵药,好处也非常大了,绝对称得上不虚此行。 这些灵药节省下来的修炼时间,让他有更多的机会,去寻找结丹的机缘和修复根基的办法。 这个速度,在少华山同门里也算中上了。 当然,前提是能将乌木剑提升上来,而且中间不会遇到其他琐事耽误。 假若秦桑的天赋能好一些,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定会更加惊人,无怪乎青竹前辈能够四十年结丹。 可惜天赋生来如此,羡慕不来。 三天后。 秦桑出关,辞别藤南,向长阳坊市飞去。 他决定直接沿着古仙战场的边境去阴山关,所以进入长阳坊市里太乙丹阁的分店,准备卖掉一些杂物,并购买了一些灵丹。 店里的管事是一位筑基前期的老者,姓刘。 刘管事认得秦桑,见他进来,匆忙起身,行礼道:“秦道友,前段时间得到云游子师弟的消息。他现在已经出关,决定留在原本的洞府内修炼一段时间,得知秦道友曾经去寻他,便传讯过来。如果秦道友有要事,可以直接去他的洞府。” 秦桑确实准备向云游子请教自己根基的问题,让他帮忙想一想解决办法。 所以在去天晶秘境前,便请刘管事帮忙留意云游子的消息,没想到云游子已经出关,主动传讯过来。 “刘前辈,不知云游子前辈闭关可有收获?难道是在突破筑基中期?” 云游子能在如此高龄筑基成功,天赋肯定不会像自己这么惨不忍睹,只不过因为突破时留下隐患,导致筑基后修为提升缓慢。 倘若九华青霜草有效,解决了他的暗伤,突破筑基中期应该问题不大。 “这老朽就不知道了。” 刘管事轻轻摇头,语气带着钦佩的说道,“不过,云游子师弟经常能创造奇迹,说不定真如秦道友所说,再进一步!” 离开长阳坊市,秦桑沉吟片刻,没有回悬颅关,而是直接向东飞遁。 云游子留在洞府修炼,一两年内肯定不会离开,不妨等拍卖会结束后再去找他。 第三百二十章 阴山关 阴山关。 七雄关之一,位于纯罡城和天幽关之间。 此城有着和悬颅关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城位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地之中,同样位于极北苦寒之地,沼泽却并未结冰,反而咕嘟咕嘟冒着泥泡,泥泡破裂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升腾。 在沼泽底部,仿佛有一座温泉。 热气源源不断,来不及散去,导致整片沼泽都笼罩在一层浓雾之中,非常幽暗。 只有飞到高空,才能看到天日。 这种恶劣的环境里,竟然也有许多草木生长在沼泽中,只不过大多奇形怪状得很,尤其在浓雾之中,姿态扭曲的古树就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物。 阴山关的城墙就是一排这种奇异古树组成的,参天古木通体都是青黑色,最小的也有数十人合抱粗细,非常惊人。 这些古树紧密地挨在一起,好像都已经死去,形质如同铁石。 阴山关守备不算非常严格,秦桑登上‘城头’,向守城卫缴纳灵石之后,拿了腰牌之后,便可在腰牌上的符文失效之前随意出入。 俯瞰阴山关全貌,秦桑神情也有些惊奇。 这是一座建在树梢的城市。 据说,在阴山关,很多修士将洞府开辟在树洞之中,果然不是虚言。 此时的阴山关人流如织,竟有一种人声鼎沸的繁华之感,而且来来往往的都是修士,着实非常罕见,估计都是被拍卖会吸引来的。 这些修士的穿着打扮五花八门,可谓是群魔乱舞。 在阴山城中,有元婴期大城主压着,无论正魔邪修都不敢炸毛,就算出现矛盾,也只能去城外约战,所以城中仍是一片和谐景象,看起来颇为怪异。 秦桑掠到无数细密枝条织成的网状地面上,从上向下看,便能清晰的看到沼泽里翻滚的黑泥,令人作呕,不过并无恶臭的气息。 而且,地底热气也无法侵入阴山关,此时正是白天,艳阳高照,城中一片光明。 用力踩了一下,树网泛起隐晦的禁制之光,非常稳定。 秦桑左右看了看,旋即挤入人群,转过几条街道,站在一栋三层木楼前。 木楼建在一株大树的树杈上,下面仅有两根不算粗的树枝撑着,不过秦桑也看得出来,并非树枝承受木楼的重量,否则早就断了,而是木楼上有一种悬浮禁制。 似乎是为了配合大树的形态,木楼显得有些歪歪扭扭,但很好地贴附在大树的主干上,有一种异样的和谐美感。 这类木楼在阴山关非常常见,而且仅有三层,和其他相比显得非常低调。 灵丹阁。 名字也很低调。 殊不知,这座灵丹阁便是太乙丹阁的分店。 少华山在阴山关也有产业,但经营得没有太乙丹阁深,打探拍卖会的消息,还得太乙丹阁出马,所以秦桑直接拿着刘管事的信物,找上门来。 “秦道友,快快有请。” 秦桑亮出信物,表明身份,便被灵丹阁的管事热情引入静室。 “小店粗陋,让秦道友见笑了。”灵丹阁管事姓蒲,修为和刘管事不相上下,不过并非刘管事那样年龄到限,而是主动来阴山关接手产业。 听蒲管事介绍,秦桑才知,原来阴山关绝大部分生意都在城主的掌控之中。 阴山关城主,依附在其麾下的修士众多,秩序井然,俨然是一个独立的大势力,只不过没有在明面上开宗立派罢了。 太乙丹阁不敢在阴山关和城主争锋,所以只留了一个店面,做筑基期以上修士的生意,反正太乙丹宗名气足够,不需要门面来撑场子。 因为经营特殊,太乙丹阁和阴山关的高层多有来往,依靠几分薄面,才能查探到消息。 可惜关于拍卖会,能打探到的有限,近一年过去,仍没有新的消息传出来。 “十天后,拍卖会才会开始,在下这便命人给秦道友安排一个静室,不会有人打扰秦道友静修,”蒲管事好意说道。 秦桑摇头拒绝,只有十天时间,修炼也不急于一时,“不瞒蒲道友,在下还是从刘老那里才知道阴山关拍卖会,对此了解不多,不知可否劳烦蒲管事,详细为在下介绍一番拍卖会的规矩,以及要注意的地方?” “这有何难?” 蒲管事命人奉上香茗,边品灵茶,边为秦桑介绍起来。 “阴山关的拍卖会并非在城中举行,而是在城外向北,百里之外的一个石岛上,在石岛外有一个面积很大的阵法,不过是为了抵御云兽骚扰,对修士并无危险,只要炼气期十层以上的修为,便能轻松登上石岛。 在石岛和阵法的范围内,是严禁争斗的,任何交易都必须双方心甘情愿才行。 据说有位结丹期的高手,自恃实力高强,强取豪夺,第二天他的尸体便挂在石岛中心的石柱上,而那位高手背后的师门一句狠话都没敢放出来。 不仅拍卖会在此举办,石岛还是一个修士交易的地方,算是一个小型坊市,每次只会开启一个月。 这个交易会可不简单,甚至有很多被各大势力通缉的人出没,但无论正魔双方,都会给阴山关城主一个面子,最起码在明面上不会干涉交易会的运行。 再加上拍卖会的吸引,石岛上每次都会汇聚很多修士。 如果秦道友有兴致,不妨去岛上逛一圈,说不定能得到一些罕见宝物。” 蒲管事大有深意的说道。 秦桑闻言若有所思,交易会在城外而非城中,看来也是城主和各大势力博弈的结果。 听蒲管事的语气,交易会上很可能有许多见不得光的宝物,无法在拍卖会上出现,只能私下流传。 确实值得一看。 秦桑击杀于岱岳等人,得到不少战利品,再加上从地缺老人那里所得,身上仅仅灵石就已经超过了一万下品灵石,在筑基期修士里绝对算得上富有了。 一件上好的极品法器,在正常渠道,也不过在三千灵石左右。 只要不是符宝、千年灵药、引魂草这类有价无市的重宝,基本都能买得起。 地址: 第三百二十一章 秘市 最后,秦桑从蒲管事那里拿到参加拍卖会的令牌,按照蒲管事的指点,在灵丹阁休整了几天,便提前三天离开阴山关,向石岛飞去。 沿路也能看到有遁光奔赴同一个方向,不过在这里可没有阴山关的卫兵维持秩序,大家彼此之间都维持着戒备,等闲不会主动凑到一起。 秦桑御使飞天梭,低调的地树顶飞行,心中暗暗思索。 飞天梭是他在炼气期就是得到的法器,仅仅是上品法器而已,在炼气期时尚可,现在就觉得有些慢了,耽误时间。 这个想法,从悬颅关过来时就有了。 在长途跋涉时,想要速度快,而且能轻松,必须使用飞天梭这类的法器。 总不能一直御剑而行或者催动九龙天辇符,这两种手段速度确实更快,但对灵力的消耗很大,无法维持长久。 这些年来,秦桑一直没有找到更好的替代品,这次交易会倒是个机会,不妨好好找一找,把飞天梭换下来。 另外就是趁此机会多买一些灵木。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引魂草,其他都不强求,随缘即可。 在沼泽中飞驰了一会儿,秦桑便见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知道石岛到了,便催动飞天梭,纵身飞到雾气上方。 在高空眺望,沼泽中的雾气仿佛漫漫云海,一望无际。 天气有些阴沉,不过四面八方仍然能一览无余,除了偶尔冲出雾层的树冠,没有任何遮挡视线的东西。 敢于在雾层上飞行的人很少,毕竟目标太明显了,除非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秦桑警惕的看了看左右,便张目向正前方望去。 位于他前方不远处,平整的雾层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空洞,没有一缕雾气。 浓雾滚滚,移动到那里便会被一种无形的禁制阻挡,被迫向下流动,导致浓雾仿佛水流一般,在空洞的边缘形成一个环形‘瀑布’。 时时刻刻,无穷无尽。 场景极为壮观。 石岛就在空洞下面,不过不能直接飞过去。 秦桑重新落进雾层,向前飞行一段距离之后,突然一股奇异之力落在身上,直欲将他向外推去。 这股力量不算强,和蒲管事说得差不多,只要炼气期十层以上的修士便能抵挡。 秦桑身上灵力涌动,轻松挡住压力,不多时便觉身上猛然一轻,眼前云消雾散,一个岛屿出现在视野之中。 岛屿全部是由黑色的石头组成,犹如匍匐在沼泽的中心的龟背,上面不生草木。 一圈圈规整的石屋坐落在岛屿上,被它们围在最中心是一栋非常气派的高楼,拍卖会就在这栋楼中举办。 此时,在岛上有不少修士来来往往,穿行于各个石屋之间,进行交易。 带上一个斗篷,遮蔽面容,秦桑闪身落在石岛上,有几个修士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自顾自忙他们的,秦桑也开始在各个石屋之间,慢悠悠的逛了起来。 附灵邪物、法器、功法秘籍…… 应有尽有。 由于石岛外阵法的限制,进入石岛的修士实力都不弱,手上能拿出来的宝物,品质当然也都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些东西很难入秦桑法眼。 闲逛了一会儿,秦桑不由得一阵失望,一个极品飞行法器都没看到,灵木倒是有一些,可惜品质都不高,还不如金丝雪松木,现在即便金丝雪松木这种级别的灵木,对乌木剑的提升也微乎其微,买下来也是浪费灵石。 想来也正常,这种摆摊似的交易会,很少有人愿意拿出来真正的好东西。 秦桑沉吟少许,不再浪费时间,突然抬脚向街道的尽头走去,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石屋前。 石屋上没有招牌,里面也无物品,只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孤单一人,正在假寐。 “道友请了。” 秦桑走进石屋,拱了拱手,轻声叫醒老者。 老者起身回礼,挥手封闭石屋的禁制,道:“老朽怠慢了,还请道友勿怪,不知道友有何要事?老朽这里可没有法器丹药售卖。” 秦桑微微一笑,“不瞒道友,在下得蒙一位朋友指点,得知道友有办法广邀同道,互通有无,所以请道友指点一条明路。” 老者‘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秦桑一眼,并未让他解开斗篷,手捋长髯道:“道友既然知道老朽的身份,想必是位故人介绍而来,不过……规矩不可破坏,这和修为高低无关,道友你……” 话说到一半,老者便看到秦桑摊开掌心,并排放着三柄小巧的灵剑。 这三柄灵剑,正是得自于岱岳三人,都是极品法器,但也有强有弱,其中疤脸男子的那柄灵剑在极品法器也算得上极佳的行列。 秦桑有乌木剑,暂时用不上这些灵剑,所以早就决定拿出来交换。 眼前这位老者,每当石岛开市,便会组织一些人,私下里召开秘市,此人有几分手段,他所组织的秘市口碑很不错。 想参加秘市,要么受到老者主动邀请,要么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获得老者认可。 秦桑得到蒲管事指点,才知此人的身份,找上门来。 “这些可够?” 秦桑含笑问道。 看到秦桑一下子拿出三个极品法器,老者浑浊的眼神一亮,立刻便道:“够了!够了!道友把这个玉佩拿好……” 老者递给他一枚玉佩。 “现在拍卖会还未开始,人还不齐,老朽决定等此次秘市等拍卖会结束后再开秘市。秘市的地点尚未定下,等拍卖会结束,道友多留石岛一天,到时用灵力激活玉佩里的禁制,便能得到指引。” 老者详细给秦桑介绍玉佩的用法。 “多谢道友,”秦桑收起玉佩,辞别老者,走出石屋。 又耐着性子逛了一圈,只收获了两个品阶不高,有特殊作用的法器,秦桑便失去兴致,在石岛上租了个静室。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夜色降临,秦桑突然睁开双眼,推门而出。 石岛中间那座高楼灯火辉煌,门前已经聚集许多修仙者,拍卖会要开始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壮汉 秦桑换上一个面具。 这个面具就像是用一块老树皮雕成的,而且雕工非常粗糙,惨不忍睹,却是一件中品法器,唯一的能力就隔绝目光和神识,一旦被窥视,秦桑立刻便能察觉。 再看高楼前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和秦桑差不多打扮,要么戴着斗篷、面具,还有的干脆就罩上一件厚重的袍子,把自己全身遮挡的严严实实。 就算什么都不戴,显露面目,大摇大摆的人也不可尽信,修仙界幻形、拟容的法器或者法咒不在少数。 毕竟,阴山关只保证在石岛上绝对安全。 戴上面具后,秦桑瞅准一个空档,微低着头,走到入口前。 入口处站着几个炼气期的修士,别看只有炼气期,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对他们不敢有丝毫慢待,因为他们身上穿着一种绣着微缩版阴山关城池的道袍,象征他们是阴山关城主麾下的弟子。 他们正检查修士们的令牌,手无令牌的人则没有资格进入。 秦桑的令牌是蒲管事送的,也没去了解怎么获取资格,不过想来只要是筑基期修士,应该不会太难。 把令牌交给守卫,得到放行后,秦桑正要迈步进去,余光瞥见旁边一个人影,突然脚步微微一顿,面具下的神情有些诧异。 “小兄弟帮我看看,这枚令牌应该是真的吧?” 一个身形魁梧,足足比秦桑高了一个头的修士,正拿着令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询问守门的弟子。 令牌拿在他的大手里像是玩具一样, 此人头上带着一个斗篷状法器,隐隐有一缕黑雾在他脑袋上环绕流动,配合上他高大的身材,把高楼上镶嵌的夜明珠光芒都给遮住了,秦桑正好站在他的阴影里。 听声音是个男修士。 看这幅身材,也不会有女的长这样吧? 秦桑伸手接过自己的令牌,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壮汉。 此人并未遮掩气息,很容易看出来是筑基前期的修为,当然不排除是故意示人以弱。 这么壮硕的体形,像个狗熊,在修仙者里也不多见,幸好他身上的道袍应该能随意变化,否则要被撑破了。 不知为何,看到这人,秦桑竟然有种模糊的熟悉之感,不由得暗暗奇怪。 秦桑见过的筑基期修士不再少数,回想了一番,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不知这种奇怪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前辈,你的令牌是真的,请进!” 守门弟子检查完令牌,恭敬的请壮汉进去。 壮汉好似松了口气,连声道谢,急步走了进去。 秦桑不紧不慢地向里走,想不起来何时见过此人,便不再纠结。 不排除这人的体形是幻化的,也可能根本就是个陌生人,只不过某个点上和自己以前见过的人相似而已。 无论是什么,在这种地方还是不要贸然打扰的好,否则很可能被认为不怀好意。 进入大厅,前方没有墙壁或者甬道,而是幕布般的黑暗,秦桑催动神识试探一下,发现黑暗中一片虚无,其他人只要进入黑暗,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秦桑脚步不停,也随之进入,在黑暗中没走几步,便觉眼前一花,出现在一个大厅的座位前。 大厅四四方方,但周围也没有墙壁,一样都是黑暗笼罩。 座位的正前方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没有人,只有十名穿着阴山关服饰的少女,束手站在高台两侧。 秦桑刚一现身,耳边便听到一个少女的传音,“前辈请安坐,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现在由奴婢为您介绍拍卖会的规矩……” 对拍卖会的规矩,秦桑已经知晓,但没有阻止少女,边听着少女黄鹂般清脆悦耳的声音,边打量四周。 此时,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但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在耐心等待拍卖会开始。 秦桑很快便看到角落里的壮汉。 此人窝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双手抱成拳,手背上冒起青筋,不知缘何,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那种熟悉感本就很模糊,出现的非常突然,秦桑现在依然没看出来源自何处,估计之前是错觉。 秦桑皱了皱眉,视线从他身上掠过。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光从秦桑眼前闪现,有一个修士正好落在秦桑身边。 此人骤然看到身边不远的秦桑,吓了一跳,立刻做出戒备的姿态,看清大厅的布置,才带着歉意传音道:“在下孟浪了,请道友勿怪。” 秦桑点点头,不再多看,也坐在座位上假寐起来。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大厅。 亥时过半。 大厅里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七八成,进入大厅的人越来越少,又等了一阵儿,高台后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阵波动。 大厅的修士皆精神一振,不约而同的直起身来,接着便见一队阴山关守将打扮的修士鱼贯而出,向两侧分流,将大厅四角占据,进行警戒。 最后,一个身穿锦袍,剑眉星目的中年修士出现。 此人稳稳走上高台,略一停顿,抱拳示意之后,用雄浑的声音说道:“在下高逸,忝为阴山关守卫统领,此次将由在下主持拍卖会。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诸位道友勿怪!” 高逸话音方落,大厅内立刻便响起一阵恭维之声。 秦桑暗暗打量高逸,他从蒲管事那里知晓此人身份,乃是阴山关排名第一的大统领,修为和祁元狩师兄不相上下,假丹境高手! 此人名气极大,而且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下的修士不知凡几。 有人私下议论,将此人排在小寒域结丹期之下第一人。 这场拍卖会,参与者都是筑基期和炼气期修士,不需要金丹坐镇,高逸一人就足以压住场面,无人敢放肆。 “拍卖会的规矩,诸位道友都已经知晓,在下就不多赘述。不过还要提醒一句……” 高逸面色猛然一沉,语气饱含杀意,“不管你们有什么小心思,最好收起来!否则无论你是什么来历,什么身份,阴山关必诛之!” 被高逸气势所震慑,大厅骤然死寂,一片肃杀。 第三百二十三章 心冥果 警告完之后,高逸果然没有废话,直接宣布拍卖会开始。 此时,后方黑暗中走出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手中端着一个方形托盘,上面只是简单地盖着一块红布。 但众人被高逸震慑,都不敢擅自催动神识进行窥视,耐心等他宣布。 一番姿态做足了,高逸掀起红布。 “此次拍卖会第一件物品,上品法器血焰叉!” 随着红布掀开,一个叉状法器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此物通体血红色,两根齿非常尖锐,只有成人巴掌长,不过大家都明白这不是法器的本貌。 此物一经催动,肯定不会只有这么小。 秦桑也知道这是拍卖会的规矩,宝物的品质一点点儿提升,循序渐进,直至最后压轴物品出现,才会达到拍卖会的最。 那时,众人的情绪也将被彻底撩拨起来。 第一件物品只是一个上品法器,不过大家并无失望之意,对筑基期修士来说,符宝是不敢奢望的,尤其是散修,大部分人能有一两件极品法器傍身就不错了,平日里用的最多的还是上品法器。 围杀秦桑的于岱岳三人也不例外。 劲装青年有两件极品法器——七彩罗伞和飞剑,但品质属于极品法器里最差一档,最多能卖一千五下品灵石,两件加起来也及不上疤脸男子的飞剑,。 而疤脸男子刚突破筑基中期不久,为了搜集辅助突破的灵药花销极大,只剩这柄飞剑,和作为底牌的惊雷符。 本以为干掉秦桑这个少华山弟子,能大发一笔,不料反倒丢了自家小命。 于岱岳虽然也苦心突破,但毕竟是宗门弟子,家底比疤脸男子还厚一些,飞剑和八角铜镜都属于极品法器里的中上,每一件都能值两千多下品灵石。 当然,这只是估价,真正交易时,根据法器效用不同,交易双方的需求程度,会有很大的波动。 例如疤脸男子那柄飞剑,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灵剑,而且是最珍贵的武器类,遇到心仪之人,卖个五千下品灵石,也不是不可想之事。 秦桑心里估算着自己的家底,默默听高逸介绍。 “血焰叉,一经催动便有万千火叉之影齐飞,作为迷惑,本体隐藏在叉影之中。当然,如果仅只如此,血焰叉不可能被放在这里。真正的杀招是血焰叉里封印的一种毒火,一旦对方灵力沾上,毒火便如跗骨之蛆,瞬间蔓延全身……”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能被摆上拍卖会的上品法器都不简单,凭借法器中封印的毒火,血焰叉的价值不比劲装青年的飞剑低。 高逸边讲解边演示血焰叉的能力,最后叉影尽数消失,高逸将血焰叉放回托盘,“血焰叉的主人报出底价,五百下品灵石,或者一件隐匿气息的法器!” 用血焰叉换隐匿气息的法器,看来血焰叉的主人也深知保命之道,不过隐匿气息的法器更珍贵,秦桑不觉得他能换得到。 高逸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叫价。 “五百五十下品灵石……” “五百八……” 出乎意料的是,价格竟然很快被推高到一千三百下品灵石,然后热度方才消减。 秦桑预计的没错,大家不约而同的用灵石购买,没有人拿法器来换。 “一千七百下品灵石!” 几番叫价之后,只剩零星几人参与争夺,一个穿着锦袍的修士陡然提高两百灵石,然后微微欠身,笑着说道“在下正缺一件此类武器,这是在下底线了,如果几位道友继续报价,在下这便退出。” 这个价格,远超高逸的预期。 第一件物品就能拍出高价,开门红让高逸语气也有几分惊喜,“这位道友报价一千七百下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愿意加价,或者价值相当的隐匿类法器?” 无人应答。 高逸又等了片刻,便宣布血焰叉归属锦袍修士。 此后,一件件宝物拍出,拍卖会的气氛终于开始焦灼起来,甚至有一些宝物出现异常激烈的争夺,价格也被一次又一次推高。 秦桑目标明确,一直保持着冷静,中途看到不错的法器,也参与过两次竞价,一番衡量之后还是选择放弃。 “心冥果!” 高逸的声音也带上了激情和蛊惑,一把掀开红布,将托盘中的一枚紫色的果子展现给众人看。 此果很像李子,果皮异常薄,能清楚的看到里面似乎在流动的浆液,表面封印着一层禁制,防止药性流失。 看到心冥果,秦桑目光一闪。 他从云游子口中听说过心冥果,可以温养修士元神。 而且修士如果神魂受伤,直接服用心冥果,有辅助恢复之效,云游子就曾服过一枚心冥果,可惜对他无用。 秦桑有玉佛护佑,不需此物,靠在椅背上准备看戏。 就在这时,秦桑意外地看到,角落里壮汉突然直起上身,双手紧紧抓着大腿,眼神直勾勾盯着心冥果。 有面具挡着,秦桑都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拍卖会持续到现在,壮汉未发一言,第一次有动作就一幅迫不及待得样子。 莫非他神魂有伤? 秦桑悄悄打量此人,感觉不太像。 “心冥果,底价一千下品灵石,或者一件飞剑类法器。” 高逸话音刚落,那壮汉突然焦急地大喊出声“只能用飞剑和灵石交换吗?用其他灵药可不可以?” 高逸眉心微蹙,凝声道“心冥果的主人只要灵石和飞剑,如果道友没有飞剑而想要心冥果,可以展现出你的灵药,与场中其他道友交换……” 这是拍卖会早就定下的规矩,台下众人之间的交易,高逸也将作为见证,代价是被他抽一笔。 立刻便有一个黑袍人出声问道“不知道友手中是什么灵药?如果价值够高,在下可以帮你拍下心冥果,再与你交换。” 秦桑心中一动,也传音壮汉询问。 他手里三柄灵剑,如果此人手中的灵药价值够高,不妨出手拍下心冥果。 都看出来壮汉急切的样子,带着捡漏的心思,传音和壮汉交流的人不在少数。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三百二十四章 引魂草 壮汉手里只有三朵千藤花。 灵药的药效千差万别,很难衡量准确的价值。 但看拍卖会的架势,心冥果肯定能拍出一个极高的价格,衡量了一番得失之后,大部分人开始退缩。 不过,千藤花毕竟也是难得的灵药,看样子有不少人试图绕过心冥果,直接和壮汉交易。 壮汉一时间手忙脚乱,只得向四周抱拳,大声道“在下只想换心冥果,或者类似心冥果,能够温养神魂的丹药。诸位道友如果没有此类丹药,就不要多费口舌了。” 一阵闹剧,但心冥果的拍卖并未受到影响,一路走高。 很不幸,争抢心冥果的人不少,果然拍出一个远超灵药本身的价格,有几个对千藤花有心思的人,尝试加了几次筹码之后,也纷纷打退堂鼓。 秦桑叫了两次价,决定放弃。 花费这么大代价,换几朵暂时对他没什么用处的千藤花,不值得。 最终,心冥果被一位女修士,用令壮汉绝望的价格拍走,而且并无和壮汉交易的意思,看来心冥果正是她急需的灵药。 壮汉颓然坐在椅子上,无比沮丧。 有人不死心,试图联系他进行交易,都被壮汉拒绝。 拍卖会并未因为壮汉而中断,陆续又有一件件物品拍出,可惜再也没有药效类似心冥果的丹药。 “下一件物品!引魂草!” 高逸激昂的声音让秦桑精神一振,他之前几次出手畏畏缩缩,忍痛割爱,只买了一根和地火盘桐品质仿佛的落凤藤,就是怕灵石花费太多,影响了引魂草的拍卖。 终于等到这一刻,引魂草出来了! ‘唰!’ 高逸一把掀开红布,托盘上竟并排放着三个玉匣! 每一个玉匣之中,都有一株被齐根挖出来的灵草,正是引魂草! 引魂草通体玄黑,从根部分出三片草叶,但又并非各自伸向不同方向,而是彼此纠缠,如同三根藤蔓一般缠绕在一起,然后在顶部结成一个花苞般的形状,殊为奇特。 在生长过程中,引魂草会经历白、青、墨绿、玄黑四种变化,玄黑色正是成熟的标志! 引魂草一现,大厅中瞬间哗然四起,响起几声惊呼。 甚至有人猛然站起来,直勾勾盯着托盘,眼神炽热。 还有不少之前大手大脚,大肆花费灵石的修士,无比懊悔地叹息连连。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中蓦地一紧,顿感不妙,看来他有些低估引魂草对魔修邪修的吸引力了。 每片引魂草草叶可以炼制一枚天尸符,一株就可以炼制三枚,虽有一定的失败几率,但秦桑钻研《天阴尸诀》时间不短了,自信最少能炼成两枚。 看这些人狂热的样子,引魂草的争夺势必非常激烈,秦桑也不敢奢望能一举拿下这三株。 先声夺人,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第一株,后面两株看情况再定。 秦桑心里做出决定。 以他的身家,拿下第一株应该是稳稳的,只是价格会远超预期。 不过,能得到至少两具活尸,也算值得。 “三株成熟引魂草,对不少魔道旁门道友的功法有辅助修炼之效,看来大家都知道此物的价值,高某只简要做一下介绍……” 高逸嘴角微翘,大声宣布底价。 “引魂草的主人要求三株引魂草一起拍卖,宁愿流拍也不允许分开。定下底价,一件威能剩余七成以上的符宝,其中以攻击型符宝优先!” 三株一起拍卖! 不要灵石,不要法器,不要丹药,只要符宝! 这个条件,顿时如一盆冷水,直接将灼热的气氛给浇灭。 大厅内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这么多筑基期修士里,有幸拥有符宝的又有几人? 更何况要求符宝的威能必须保存七成以上,太苛刻了。 “老朽愿出七千下品灵石购买符宝,换取引魂草,不知有没有道友愿意割爱?”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大厅中响起。 七千下品灵石,差不多能买两件上好的极品法器,这个价格不算埋没符宝。 但是,没有人会这么卖。 “七千灵石就想买符宝?道友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在下愿意出七千五!”果然立刻便有人抬价。 “八千!” 灵石抬到九千,有实力参与争夺的只有那么几个人。 可惜大厅中始终回荡着他们几个的声音,无人给予回应,显然区区灵石不足以让拥有符宝的人动心。 “两件极品法器,再加两千灵石!有没有道友愿意换的?” 终于有人拿出别的东西来交换,他的声音中有种咬牙的意味,显然非常肉痛,估计把自己平时所用的法器都拿了出来。 秦桑参与过竞价,很快意识到这条路行不通,仔细观察起大厅的众生相。 高逸站在高台上,面带微笑看着下面争相出价。 台下,有不少人在传音和高逸交流,秦桑能猜得出他们的想法,无非是希望引魂草分开卖,或者谈其他条件。 看样子都被拒绝了,一个个哀声叹息。 最终,秦桑发现了几个让他格外注意的人。 一个红衣女子。 一位穿着玄青色道袍,未戴任何遮挡面容的法器的道长。 一位身穿战甲的清瘦青年。 一个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嘴角噙笑。 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气息非常隐晦,秦桑无法窥视,猜测很可能是筑基后期高手。 这几人也都盯着引魂草,一言不发,似乎在衡量符宝换引魂草值不值,对此起彼伏的竞价理也不理,根本不会动心。 这让秦桑心中警兆大起。 阴山关的拍卖行名气不小,很多高手被吸引过来,其中有几位拥有符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这些人而言,灵石和极品法器不是必需之物,能让他们动心的只有同样珍稀的宝物。 就算自己把灵石、法器,和频临破碎的银刀符宝拿出来,最多只能陷入焦灼之中。 除此之外,自己身上只有两株千年灵药能拿得出手。 倘若舍不得灵药,等价格逐渐走高,最先放弃的肯定是自己,因为自己的底蕴肯定不如他们。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三百二十五章 交易 千年灵药换取三株引魂草,九枚天尸符。 值不值? “千年年份的蓝露昙一株……” 秦桑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指尖飞出的一抹蓝光。 玉盒无法遮掩蓝露昙的气息,幽蓝色的光芒将秦桑周围一丈方圆内映照得蓝盈盈的,仿若梦幻。 霎时间,大厅中所有目光聚焦在秦桑身上,确切的说,聚集在他手中的蓝露昙上。 千年年份,一个可以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的词汇。 “蓝露昙,涤露丸主药,修炼木行功法的道友服用此丹,借助丹药之力,洗练自身灵力,遇到瓶颈之时,有辅助破槛之效。这株蓝露昙乃是千年年份,效果不用在下赘述……” 秦桑发现有许多人不认识蓝露昙,趁着大厅安静,快速把蓝露昙介绍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突然心中微动,顿了一下,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收回去,换上一种平淡自如的语气。 “在下不修木行功法,蓝露昙留在手上,一直无用武之地。正好在下对引魂草有些兴趣,有没有哪位道友愿意谈一笔交易?” 秦桑决定拿蓝露昙换三株引魂草,就已经不在乎亏还是赚,但如果能多占些便宜,当然是好事。 不出秦桑所料,蓝露昙的药效爆出,引来的热潮不比引魂草稍弱半分,即使大厅里正好有五分之一的人修炼木行功法,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秦桑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之前注意的那几个人身上,只希望他们对引魂草的需求没有那么强烈。 万一暴露蓝露昙也没能换到引魂草,就太亏了。 就在这时,一个出乎秦桑意料之外的人开口。 从秦桑取出蓝露昙开始,高逸便面色微变,凝目细看,似乎在分辨真伪。 千年蓝露昙标志性的星屑般气息不是假的,确定此物是真,高逸突然出声道:“这位道友,你确定要用蓝露昙换取这三株引魂草?” 秦桑有些诧异的看向高逸,没想到蓝露昙竟会惊动高逸。 涤露丸只对筑基期修士有效,不能提升结丹成功率,高逸堂堂假丹境修士,他自己根本不需要蓝露昙。 除非他买来给别人用。 秦桑有些意外,心中不由得一阵惊喜。 大厅之中身家最丰厚的修士,毫无疑问是高逸,能引起他的兴趣,这场交易可以说八九不离十了。 秦桑当即便点头道:“如果高统领能给出一个合理的价格,在下肯定交换,决不食言。” 这个回答留着余地。 秦桑也不算非常贪婪,一株千年灵药可以换一枚未经使用的完整符宝。 这其中还有很大的讨价还价的余地。 高逸并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也不怕秦桑敢毁诺,得到确切答复之后,立刻从芥子袋取出一张符纸,展现出来,朗声道:“高某参与竞拍引魂草。蛊魔环符宝,可守可攻,妙用无穷,符宝威能仍有七成剩余。为保公平,请诸位道友帮忙见证。” 说着,高逸手掌一扬,符宝在大厅前排飞了一圈,让其他修士代为辨认之后,轻轻放在托盘上。 高逸此举颇为坦荡,摆出大家财力比拼的架势,没有仗着修为和背后的阴山关势力,以势压人,让人挑不出毛病。 自从引魂草出现之后,波折颇多,这还是第一次竞价。 “镇山碑符宝,一经使出便有巨碑现世,重若千钧,无可匹敌,同样剩余七成威能,应比高统领的蛊魔环稍胜一筹。” 秦桑之前注意到的红衣女子果然对引魂草有兴趣,娇笑一声,展现出一张符宝,紧跟着出价。 其他人目光闪烁,没有人继续跟进,皆在观望高逸如何应对。 高逸面色不变,神色平静的点头道:“道友说得不错,在下的蛊魔环确实不如道友的镇山碑,在下认输……还有没有道友继续出价?” “无影鞭符宝……” “星辉神甲……” “三品青莲……” 不展现出来,谁也没想到,小小的大厅里聚集了这么拥有符宝的修士,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符宝,竟然又出现三枚。 众人看戏也看的异常兴奋,大开眼界。 有实力参与争夺的人毕竟只是极少数,争夺并不激烈,大都权衡许久才决定出价。这些符宝中,品质最好的是那位道长的三品青莲。 正当秦桑暗暗担忧之时,高辉总算没让他失望。 “浑天枪符宝,进攻形,只简单使用过一次。” 高辉收起蛊魔环,又取出一枚新的符宝,自嘲的笑道:“高某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如果有道友能拿出价值相当的符宝,高某也只能往上加灵石。诸位道友也不用担心高某会徇私,最终将由引魂草的主人亲自选择。” 这枚浑天枪符宝,几乎相当于一枚完好的符宝。 高逸拿出此宝,红衣女子等人纷纷无奈放弃,没有人继续和他争,也就无须让引魂草的主人做选择了。 这是拍卖会开始以来争夺最少的一场,但几番曲折,重宝频现,让人口干舌燥,只觉不虚此行 高辉将符宝放在托盘上,手掌并未接触引魂草,用灵力一引,便带着三个玉匣飞向秦桑,秦桑识趣的张手轻杨,把手中的蓝露昙也抛给高逸。 高逸打开玉盒,又检查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沉吟道:“这位道友,如果蛊魔环能拍下的引魂草,高某会多给道友一件极品法器,浑天枪的价值却不比蓝露昙差多。这样……拍卖会的份额将由高某负责。另外,我记得道友之前拍了一根落凤藤,不知还需不需要灵木?高某这里有一根点水木,可以补偿给道友,道友意下如何?” “就依高统领之言!” 秦桑拱手应承,点水木的价值比地火盘桐差一些,不过能拿到引魂草秦桑就心满意足了,这根灵木算是意外之喜。 等高逸把点水木送给秦桑,交易达成,皆大欢喜。 众目睽睽之下,秦桑并未一直拿着引魂草观瞧,确定灵草无误便收了起来,继续看拍卖。 引魂草都出来了,估计后面物品没几件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羊皮 拍卖会从亥时开始,现在已经丑时过半。 引魂草到手,秦桑也没了顾忌,放心参与角逐,最后将灵石消耗了大半,趁拍卖会还未结束,买到几种灵木,以及一杆名为黄沙旗的极品法器。 千金散尽还复来,灵石用来提升实力才是正道,攒着也不能生孩子。 这件法器不用准备,灵力催动,便可形成一片黄濛濛的狂沙之域,狂沙之域笼罩的范围内,尽是铺天盖地的黄沙,飞沙走石、烟尘四起,并且变化多端。 对手如果落入黄沙之中,神识被黄沙沾染,便会有昏沉之感,只能模糊的感应身边不大的范围,如同陷入迷幻之阵。 缺点就是此旗一旦使用就不可移动,否则狂沙之域不攻自破,而且法器本身不带强大的杀伤力。 秦桑花费三千灵石,拍下这件法器,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现在定下的应敌策略,是根据自己拥有的法器而设。 他对敌的手段中,银刀符宝和十方阎罗幡都必须一定的时间去准备。 所以,一旦遇敌,能占尽先机最好,如若没有机会偷袭,抑或反遭埋伏,煞尸和乌木剑无法解决对手,只能借助九龙天辇符脱离战场,甩开敌人一段距离,准备好宝物,然后寻机反杀。 但万一对手准备非常充分,没有逃走的机会,秦桑就坐蜡了。 黄沙旗正好作为补充,秦桑不要求杀敌,只需让对手有所忌惮,不敢大肆进攻,自己藏身黄沙之中,争取时间准备符宝或者鬼幡。 除此之外,秦桑买到的灵木大多是从其他修士手中换的,他们参与竞拍,灵石不足,现场售卖灵木。 加上落凤藤和点水木,乌木剑吸收这些灵木之后,强度还不足以支撑第三枚杀符,但最起码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修为因乌木剑受限。 能有这些收获,秦桑已经非常满意,后面拍卖的宝物越来越贵重,秦桑自知买不起,安心看戏,然后只等拍卖会结束后,参加完秘市,便离开阴山关。 重宝不断,高潮迭起。 修士们的情绪已经被撩拨起来。 拍卖会接近尾声,宝物愈发珍贵,争夺异常激烈,狂热的气氛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其中竟有一枚翔云雕妖兽的活卵! 翔云雕,乃是一种实力强大的飞行妖兽,成年之后便有妖灵期的实力,并且有一定的几率继续突破。 妖兽卵非常罕见且珍贵。 从小培养翔云雕,可以得到一只忠心耿耿的灵兽,不是用实力强行压服成年翔云雕,很少会叛变。 翔云雕速度极快,来去如风。 肉身强大,尤其是双爪,锋利异常,堪比法器。 无论是作为帮手还是坐骑,都是难得的灵兽。 地缺老人的遗物里,那位御灵宗金丹留下的心得中,就有翔云雕的培养之法,如若培养得当,有不小的几率能让其突破妖灵后期,相当于拥有筑基后期修士的战力。 见到翔云雕兽卵,秦桑自然也非常心动,但叫了两次价,就被激烈的争夺吓退了,除非把滴血鬼菇也拿出来,否则他身上剩余的灵石肯定不够。 不用犹豫,秦桑肯定不会选择这么做。 一来翔云雕的成长周期很长,而且培养起来非常麻烦,肯定会影响秦桑自己的修行,他没有精力专心培养翔云雕。 即便真的等翔云雕长成,到时候秦桑说不定已经结丹,区区筑基期战力就是鸡肋。 二来秦桑能炼制煞尸作为帮手,对灵兽的需要没有那么迫切。 其实,秦桑心底还是有几分遗憾的。 所谓仙家气象。 御剑飞行的愿望已经达成。 骑鹤下江南逍遥,何时可实现? 在翔云雕兽卵之后,接连出现珍贵丹药、三枚符宝,以及两套禁法器具,更是将高潮推至巅峰。 最后,一套七七四十九杆,能够作为山门守护大阵的子母阵旗,作为压轴之宝,被那位道长以惊人的价格拍走之后,不见少女继续从黑暗中走出来。 正当众人以为拍卖会即将结束,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时。 高逸面带微笑,朗声道:“多谢诸位道友热情捧场,此次拍卖会能够如此圆满,高某总算不负城主重托。另外,还有一事,需要诸位暂且停留片刻,稍安勿躁。原定金水阵作为最后一件拍卖品,但有一位结丹期前辈听闻拍卖会之事,一时兴起,愿意拿出一件宝物,凑个热闹。能否把握住机会,拿走这件宝物,就看诸位的能耐了!” 在无数意外的目光中,高逸转身向黑暗中拱了拱手,恭声道:“前辈,请将宝物交给晚辈吧。” 高逸话音刚落,大厅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之声,众人惊讶异常。 据说,在石岛交易会结束后,阴山关还有专门为结丹期修士开办的拍卖会,在小寒域很有名气,里面奇宝无数,流传出来许多传说。 这位结丹期修士不参与那场拍卖会,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不得不承认,即使筑基期最强的假丹境,和结丹期之间的鸿沟仍难以逾越,强如高逸,只能自称晚辈。 除非特殊情况,实力的差距更是直接决定身家,再好的宝贝,也很难拍出让结丹期修士满意的价格。 不过,众人在疑惑之后,更多的是兴奋! 出自结丹期修士之手,让高逸如此慎重,定非寻常宝物。 高逸躬身静待,片刻之后,黑暗中一阵波动,一个木匣缓缓飞出。 高逸小心翼翼地接过木匣,环视一周,在无数期待的目光之中,轻轻把木匣打开,微微倾斜,将匣中之宝展现给众人看。 令人诧异的是,木匣里存放的,不是强大的法器符宝,也不是罕见的灵丹妙药,只有简单的一样东西,非常不起眼。 一块羊皮! 羊皮上没有宝光散发,不着字迹,看起来极为普通。 秦桑原本存着看热闹的心态,骤然看到这块羊皮,心中猛地一跳,面具下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这块羊皮,竟和他从沉水河畔,黑衣魔头身上扒下来的羊皮非常相似! 第三百二十七章 紫微宫 其他人也都和秦桑一样,生怕结丹期修士误会,屁股不敢离开座位,只能努力探着上身,直勾勾盯着羊皮细看。 可是,仅凭肉眼,完全看不出‘羊皮’有丝毫奇特之处! 由于金丹上人坐镇,大厅中的修士心中好奇万分,急得抓耳挠腮,也不敢用灵力或者神识试探。 “高统领,这究竟是何物?” 红衣女子忍耐不住,出声询问。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像是一块兽皮……” “难道是某种神光自晦的法器?” “不会是类似玉简的经卷吧?莫非内有大能留下的功法?” “或许是封印之物……” 秦桑一言不发,仔细观察,基本能确定了。 这块‘羊皮’,和他手中那一块,不仅料子一致,连大小都一样,四四方方,根本就是从一块大的皮子上裁剪下来的! 秦桑那块‘羊皮’是和乌木剑、阎罗幡一起,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得到的,曾经不止一次试探过。 刚踏入仙途,学会运用灵力和神识时,他便在羊皮上试过。 后来得到驱物术等法咒,能够打开芥子袋,又对羊皮一一尝试,均毫无反应。 再后面进入魁阴宗,得知黑衣魔头可能是魁阴宗弟子,他也曾怀疑羊皮会不会和魁阴宗有什么关系,便暗中调查。 他当时被限制在阴煞渊,接着又被派出去当卧底,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查到。 拜入少华山后,从孙德口中知晓魁阴宗种种隐秘,秦桑猜测黑衣魔头的身份和史荭一样,是被某位魁阴宗真传弟子或者筑基修士选定的祭品。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他未必是魁阴宗弟子。 黑衣魔头的修为不高,被宋华追杀的异常凄惨,也不知是没有芥子袋,还是在战斗中丢失了。 身受重创,也只能控制山贼帮忙逃跑,用魔门邪法吞噬血食苟活。 或许此人是个散修,不知道从哪里得了和阎罗幡,即使没有殒命于沉水河畔,早晚也会死于阎王反噬。 无论黑衣魔头是什么身份,魁阴宗都灭宗了,无从查起,秦桑也懒得去深究。 秦桑曾经怀疑,宋华和黑衣魔头的争斗,会不会不是正魔之争,或者两人有仇的缘故,而是因为这块羊皮? 不过,想从宋华入手调查,同样无法做到。 认识宋颖时,秦桑要来宋华临行前留下的信看,信上没有留下暗语之类,在问月坊市也没有查到相关线索。 这么多年过去,谁也不知道宋华的去向。 最后便不了了之。 突破筑基之后,整理芥子袋,秦桑想起来‘羊皮’,又曾拿出来查看过,确定之前不是因为自己修为不足。 这块皮子除了材质坚韧异常,再无其他特别之处,或许是某种妖兽之皮,在修仙界,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多了去了。 黑衣魔头身上的东西,无论阎罗幡还是,在修仙界皆非珍贵之物,估计羊皮的价值也高不到哪里去。秦桑后面的修行之路愈发艰难,无暇分心其他,便将之丢到一边,再没理会过。 若非此次拍卖会上‘羊皮’重现,他险些将‘羊皮’忘了! ‘羊皮’会是什么? 秦桑心思浮动,好奇无比,心中兴奋不已。 能让金丹上人这般珍惜对待,用木匣装着,并且拿出来在拍卖会上拍卖的宝物,肯定非同一般! 法宝碎片? 功法残卷? 宝藏地图? 还是其他什么? 不过,秦桑心中也存着警惕,思索那位黑暗中的结丹期修士为何将‘羊皮’拿出来拍卖,而且是在这场拍卖会上。 难道‘羊皮’的价值其实没有他想象中这么高,对结丹期修士来说,并非珍贵之物? 还是说…… 钓鱼! 假设这两块‘羊皮’同出一源,会不会需要集齐两块甚至更多,才能展现出真正的用途和价值? 那位结丹期修士藏身暗处,莫非一直在窥视大厅中的修士,观察有谁认识羊皮? 秦桑悚然一惊,登时全身汗毛倒竖,心中警兆大起。 幸好,他心机深沉,只在心里胡思乱想,并未显露在外! 就在秦桑心念百转之时,高逸将木匣中的羊皮拿出来,手臂抬起,凝声道:“诸位道友稍安勿躁,现在就请前辈将此宝的全貌展现出来。” 一点金芒从黑暗中射出,正中羊皮中间。 奇怪的是,看似锋利的金芒,落在羊皮上便如泥牛入海,立刻便消融不见,仿佛被羊皮给吞噬了,而羊皮毫无变化。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羊皮中间的位置突然绽放出一抹幽幽白光,缓缓晕开。 原本空无一物的羊皮上,最后竟然出现了一个形如天门的图案,而在天门的正中,刻着铁画银钩三个古字——紫微宫! 紫微宫三个字光芒闪耀,笔走龙蛇,气势惊人,这些光芒直如剑气一般锋锐无比,令人不敢直视。 羊皮上的图案仿若真实存在,祥云流动。 天门矗立在层层云海之中,若隐若现,雕龙画凤,古朴不凡。 令人惋惜的是,天门不知为何损毁严重,裂缝无数,残缺不全,损伤之处随处可见,甚至雕刻的龙首都剥落了半边,神韵大损。 让人忍不住怀疑,轻轻一碰,天门就要坍塌。 紫微宫现世! 大厅中绝大多数修士,甚至包括几个疑似筑基后期的高手,有的面带迷茫,有的陷入沉思。 而那红衣女子的表情则浮现出震惊之色。 “紫微宫!” 红衣女子掩嘴惊呼,“这块兽皮,难道是紫微秘箓?” 话音未落,一声浑厚的朗笑传入大厅。 “没想到,你们这些小辈之中,也有人知道紫微秘箓的存在。 没错,紫微秘箓便是此番进入紫微宫的凭证。 灵潮将至,秘箓现世。 一旦灵潮袭来,便是紫微宫开启的时候。 除非能找到元婴老祖庇佑,否则只有手持秘箓之人,才能获得进入紫微宫的资格。 你们小辈可能还没有感觉到,如今小寒域早已暗流涌动,为了争夺紫薇秘箓,势必引起一场争斗,以后的争夺肯定会愈发激烈。” 地址: 第三百二十八章 流拍 那名神秘金丹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充满蛊惑的意味,道:“紫微宫是古仙战场深处最神秘的仙府,乃是元婴期大能也不容错过的圣地。 为了得到一张紫府秘箓,不知多少结丹期的修士绞尽心机,里面的宝物有多珍贵,可想而知。 诸位如果有意进入紫微宫寻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错过本座这张紫薇秘箓,以后再想寻找,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要知道,你们的修为还不到结丹期,即使出自名门,元婴老祖也无法庇佑你们进入紫微宫,必须得到一张紫薇秘箓,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上一次紫微宫出世,本座还是炼气期的小喽啰,对那场因紫府秘箓引起的风波,现在仍然记忆犹新啊!” 说到这里,神秘金丹的声音充满缅怀、感慨之意。 大厅里鸦雀无声。 众人倒是没有怀疑神秘金丹说的话是假话,毕竟这是阴山关组织的拍卖会,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阴山关不会拿自己的信誉,配合一个结丹期修士说谎。 关键在于,仅听这位神秘金丹描述,就知此物肯定珍贵异常,不知神秘金丹想要卖什么价格。 而且付出巨大的代价,换一个类似门票的东西,真的能从里面得到更好的宝物么?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如果紫微宫真是宝地,这位神秘金丹为何拿出来拍卖。 秦桑心里想的却是自己那张‘羊皮’,假如也是紫薇秘箓的话,也就难怪自己之前无论怎么试探,都毫无动静了。 正如神秘金丹的所说,灵潮出现征兆,紫微宫即将开启,秘箓才会应运而生,随后引起资格之争。 他也没想到‘羊皮’还有这种隐秘,一直被放在芥子袋角落,来到古仙战场后未曾再试探过。 大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拍下金水阵的道长语气小心地问道:“据晚辈所知,历来进入紫微宫探索的,都是元婴老祖和结丹期的前辈。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前辈陨落在里面,想来这紫微宫肯定危险无数。我等筑基期修士,即便进去了,恐怕也是九死一生,谁又敢奢求紫微宫里的宝物?” 道长此番话算是解了众人的疑惑。 紫微宫定是极为危险的地方,元婴和结丹期修士都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进去也是送死。 一时间,大家热情大减。 那位神秘金丹倒是好耐性,也不动怒,呵呵一笑。 “此前进入紫微宫的人中,筑基期修士确实不多,但不是没有。 能修炼到这个境界,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不会不明白吧?想顺风顺水,又想修为突飞猛进,世间哪有这等好事? 这紫微宫中,存在许多能令人逆天改命、脱胎换骨的至宝,几千年前就曾有一名假丹境修士,从紫微宫出来后,不到百年便结婴成功。 另外,你们修行遭遇瓶颈,上穷碧落下黄泉而得不到的灵丹妙药、破槛秘法,也只有在紫微宫中才能寻到。 是碌碌而活,还是拼命一搏,想必诸位自己可以衡量。” 大厅一阵静默,众人若有所思。 神秘金丹也不再多言,高逸得到授意,大声宣布道:“紫薇秘箓一张!前辈定下底价,一件法宝,有所残缺也无妨,类型不限!” “嘶……”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早有预感价格肯定不会低,但谁也没想到,竟然要法宝! 原本有几个人被神秘金丹的话语蛊惑,有意想要试一试的,被这个价格直接吓退了。 结丹期修士,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法宝,尤其是突破结丹期不久的修士,大多数都在为第一件本命法宝奔波。 更何况他们。 而且,一方是虚无缥缈的机缘,一方是珍贵无比的法宝,孰轻孰重,大家还是分得清的。 有法宝也不换! 即使是残缺的法宝,修复起来,也比重新炼制一个容易多,只要结丹成功,很快就能拥有一件法宝,这个诱惑比紫微宫大多了。 除非前路彻底无望,孤注一掷,才会选择交换。 秦桑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他身上有十方阎罗幡和混元同心环,算是两件法宝,但都见不得光,而且也没有交换的必要。 甚至,即使自己那张‘羊皮’是真的紫薇秘箓,也得等回到师门后,仔细调查一番紫微宫,再做决定。 神秘金丹的话语里遮遮掩掩,有许多不实之处,紫微宫肯定不简单。 倘若收获和风险不对等,没有拼命的必要。 如果紫薇秘箓真能值一件法宝,不如…… 秦桑摸着下巴,神游天外,不再关注拍卖会,这张紫薇秘箓大概率要流拍了,不知有没有冤大头。 果然不出秦桑所料,高逸又像小贩似的吆喝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出价,最后只得宣布紫薇秘箓流拍。 “看来本座只能在阴山关里多待几天了。” 神秘金丹收回紫薇秘箓,笑着说道,语气中没有因为宝物流拍而有丝毫遗憾之意。 秦桑顿时醒悟,神秘金丹此时拿出紫薇秘箓,恐怕根本就没期望能被人拍走,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把紫薇秘箓的消息传递出去,吸引有实力的人过来。 真正的目的,是后面的结丹期修士拍卖会! 当然,如果真的被拍走,一张紫薇秘箓换得一件法宝,他也是赚的。 真是老狐狸。 秦桑暗骂了一句,听到高逸宣布拍卖会结束,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挤进人群,向黑暗走去。 一路上,秦桑耳边嗡嗡作响,很多人传音过来,希望秦桑愿意割爱,卖一株引魂草,出价不低,但都被秦桑拒绝。 进入黑暗,秦桑立刻换上一身新的法衣和面具,形象大变。并且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别人留下的标记,这才迈步走出去。 等走出黑暗之后,秦桑发现众人基本都是如此,一个个都变得非常陌生。 有人选择立刻离开石岛,大多数人还是准备多留几天。 人群散入街道,秦桑低调的在街道上行走,没有发现跟踪之人,又找机会换上新的行头。 第三百二十九章 秘市重逢 秦桑租好一个石屋,在里面接连布下数层禁制,从芥子袋里翻出‘羊皮’。 外表上看,‘羊皮’仍旧没有变化。 当秦桑催动灵力落在上面时,立刻便有一点白光乍现。不等紫薇秘箓完全展现,秦桑便将灵力收回,‘羊皮’恢复正常。 手里捏着紫薇秘箓,秦桑陷入沉思。 究竟怎么处理此物,他此时也无法决断。 现在这个时间,灵潮只是刚刚出现征兆,这种征兆慢慢酝酿,此后会陆续出现天象频发、云兽暴动之景。 直至古仙战场进入彻底的混乱时期,天象日夜不停,云兽陷入疯狂,除非实力极强的人,其他修士很难在古仙战场生存。 这个时候,七雄关将会闭关封锁,灵潮才会姗姗来迟。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次灵潮酝酿的速度都不一样,这个过程,可能会是几十年,甚至近百年也不奇怪。 倘若此次灵潮来得迟,自己能在紫微宫开启前进入结丹期,进入一探倒也无妨,但秦桑心里清楚这种可能性极小。 他现在对如何结丹,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天赋强如祁元狩师兄,少华山金丹之下第一人,在秦桑刚入悬颅关时,便已步入假丹境,近三十年过去,至今仍未能结丹,可见结丹难度有多大。 回到悬颅关,借助师门的力量,详细了解紫微宫之后再说吧。 想着这些,秦桑暗暗感慨,将紫薇秘箓收起来,把此次拍卖会的收获一一取出,摆在面前。 几种灵木都是给乌木剑买的,留着让它慢慢吞噬。 极品灵器黄沙旗,操纵的难度不高,秦桑稍加祭炼便能运用自如,以后对敌的手段又多了一个。 然后就是三株引魂草。 秦桑打开其中一个玉匣,小心将引魂草拿起来。 三片草叶缠绕在一起,顶部形成‘花苞’,长度堪比成人手臂,却轻若无物。 秦桑鼻翼微动,嗅了嗅灵药散发的气息,没有独特的香气或者怪味,但这股气息进入体内,便觉神魂隐隐都被触动。 他没有去触动引魂草上的禁制,决定等安稳之后,再着手炼制天尸符。 三株引魂草,九片草叶,可以让他多练手几次,但也不能肆意浪费,这种灵药可遇不可求,得之不易。 拍卖会结束就已经是寅时,秦桑在石屋等了一个时辰。 天光大亮后,秦桑走出石屋。 被拍卖会吸引来的高手不少,今天的东西明显比之前好了一个档次,秦桑也有兴致逛了起来,收获颇丰。 其中竟有五行阴物之二,算是意外之喜。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秦桑把石岛逛了个遍,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听到有人议论昨晚的拍卖会,并且绝大多数话题都和紫微宫、紫薇秘箓有关。 这些消息将如一团风暴一般,迅速波及至整个小寒域,很快就会掀起一场寻找紫薇秘箓的热潮。 一张‘羊皮’有机会换一件法宝,又有谁能不动心呢? 即便没有这场拍卖会,紫薇秘箓的消息早晚也会爆出,只不过不会这么快罢了,毕竟紫微秘箓之争,其实是局限在结丹期修士之间的。 而且,掌控小寒域的,正道八宗等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大势力不会参与,他们不用紫薇秘箓,也能在元婴庇护下进入紫微宫。 真正需要紫薇秘箓的,是那些小门派,或者散修里的金丹。 天色将晚,秦桑找了个无人处,催动灵力激活玉佩上的禁制。 玉佩中心亮起一抹微光,化作一个匕首状的光箭,指向东南方向,表明老者召开的秘市地点就在那里。 “不会要离开石岛吧?” 秦桑暗暗皱了皱眉,跟着玉佩的指引,一直走到石岛的边缘,发现光匕遥指着一个不起眼的石屋。 暗中观察了一会儿,陆续有人进入石屋,秦桑等到了约定的时间,方才迈步走过去。 石屋外挂着幌子,没有客人,秦桑紧了紧斗篷,抬脚走进去,没有看到那名老者,店主是一个有筑基期修为的貌美少妇。 “不知客官需要什么……” 少妇懒洋洋坐在里面,刚开口便看到秦桑掌心显露的玉佩,立刻换上一幅笑容满面的样子,低声道,“道友请随我来?” 走进后堂,竟然还有一个暗门,暗门后是一条幽深的暗道,里面有禁制闪烁隐晦的光芒。 秦桑在暗道入口站定,凝目看着这些禁制。 少妇掩嘴一笑,“道友不用担心,这些是隐蔽禁制,防止被外人发现秘市而设,我们没有阴山关的威慑力,只好出此下策。参加我们秘市的道友,也都不想暴露在明面上。” 见确实是隐蔽禁制,秦桑点了点头,淡淡道:“请道友带路吧。” 走进暗道不久,尽头便出现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里摆放着一个长桌和一些椅子,此时密室里已经快坐满了打扮各异的修士。 这么多人,石室却鸦雀无声,安静异常。 那位老者就坐在长桌的头上,见秦桑进来,立刻起身相迎,伸手一引,笑着说道:“又有一位道友来了,请坐下稍等,秘市就快要开始了。” 秦桑点点头,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敏锐的感觉到,有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秦桑佯作不知,同时也在默默打量其他人。 无一例外都是筑基期,其中竟不乏筑基中后期高手,老者的号召力让秦桑也暗暗诧异。 这些人中,可能有不少是昨天拍卖会上的熟面孔。 不过,每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比拍卖会还谨慎。 今天估计能有不少好东西,不过自己的灵石所剩不多,倒是从于岱岳等人身上搜刮到的战利品还在,希望能有收获。 秦桑暗想。 随后,又有几个修士陆续赶到。 戌时将至,马上就到秘市开始的时间。 老者坐直,轻咳一声,正要开口说话,暗道中突然传来一阵颇为沉重,且异常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人这么沉不住气? 秦桑扭头一看,便见一个壮硕的身影从门外急匆匆挤进来,竟是昨天见到的那名壮汉! 第三百三十章 静神丹 壮汉依然带着那个面具,没做其他的伪装,所以秦桑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只在初见时出现了一次,秦桑估计是错觉,懒得深究,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他。 “老朽正要封闭暗道,道友险些来迟了,快快请坐。” 老者边说边挥出一道禁制。 暗室的入口处黑暗蠕动,凭空长出一堵墙,将入口封闭。 壮汉似乎是仓促赶来,气喘吁吁,不等坐下,便迫不及待的急声追问:“前辈你说有道友愿意用静神丹换我的千藤花,此言当真?” 秦桑闻言暗道难怪。 静神丹也是能温养元神、治愈神魂的丹药,不过药效不如心冥果,看来壮汉是真的急需这类丹药,没能在交易会上买到,退而求其次选择静神丹。 听他的语气,是被老者邀请而来。 老者的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回道:“老朽从不打诳语,确实有一位道友手中有静神丹,并且有意出手,但能否达成交易,就要看你们双方如何去谈。老朽只是帮助二位牵线,并且做一个见证,其他不能保证。道友稍安勿躁,秘市马上开始,一会儿便知道老朽说的是真是假。” 这时,坐在老者左手边的人突然出声道:“前辈,我看这位道友确实着急,既然人数已到齐,不如这次交易就从我们开始吧,也给其他道友们做个榜样。” 说话之人穿着连头也包住的黑袍,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过无法掩饰她娇小的身形,和壮汉形成鲜明的对比。 听声音也是一个女修。 此女似乎和老者非常熟悉,话语中带着几分随意。 老者从善如流,呵呵笑道:“既然道友也这么说,老朽就简要说一下秘市里的规矩,大家就开始吧。 秘市中的规矩很简单,大家轮流拿出想要出手的宝物,并且提出条件,如果其他道友有意此宝,便参与出价,最后由你们自己决定是否交易,老朽不做干涉。 在交易过程中,不问宝物来历,不问双方身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此两清。 在秘市结束之前,谁也不可独自离开。 另外,老朽虽然实力低微,但也是有一些手段的,还请心怀不轨的道友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不要出现令人难堪的场面……” 说完这番话,老者向身边的女修示意了一下,那女修探身看向坐立不安的壮汉,轻声解释道:“这位道友,我没有资格参加拍卖会,也是今日才从前辈那里知晓,道友手里有三朵千藤花,所以从阴山关匆匆赶来。我手中确实有一枚静神丹,药性完好,没有丝毫损失,而且有意和道友交换,道友愿意否?” 壮汉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 说着主动便取出那三朵千藤花,放在桌子中间,展现出来。 玉盒中装着三朵饱满的花朵,虽然被人采摘,仍然非常鲜活,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千藤花吸引。 此时,有人和壮汉交流,试图向别的东西交换千藤花,但都被壮汉拒绝。 “除了温养神魂的灵药,在下都不需要!” 女修见状也不敢再等,急忙点头道:“确实是成熟的千藤花,这是我的静神丹,请道友查看,如果道友没有别的要求,我们现在便进行交换。” 说着,女修也取出一个玉瓶,玉瓶中放着一枚水滴状的丹丸。 壮汉异常小心地检查玉瓶中的丹药,确定是静神丹无误,猛然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应承,突然被一个人阻止。 “慢着!” 坐在下首位置,一个戴着木制面具的男子突然出声,不理会壮汉吃人般的目光,对女修道:“这位道友,在下也对静神丹有意,并却愿意出比千藤花价值更高的极品法器,道友不妨先看看我这件法器,再做决定?” 面具男仔边说边将一件铜环法器拍在桌子上,任由别人查看,确实是一件非常不错的极品法器! 众人没想到竟然还有波折,饶有兴致的看着事态发展。 静神丹的价值肯定不如极品法器,但对急需之人则是无价之宝,恰好壮汉和斗篷男子都急需此药,竟然成了抢手货。 “这……” 女修的语气稍有迟疑,似乎被极品法器引的意动。 看到这一幕,壮汉不禁大急,几乎要抓着桌沿站起来,“我也有法器,你把静神丹给我,我把我的法器也给你!” 壮汉匆忙从芥子袋取出几件法器,让女修随便挑选,但都是上品法器。 这一下,壮汉的声音都变得不一样了,之前的声音应该是伪装的,情急之下露出了真音。 这是正常之事,众人都不奇怪。 唯独秦桑,听到壮汉的真音之后,目光陡然一凝,藏在斗篷下的双目仔细打量壮汉,似乎想要透过那张面具,看清他的本来样貌。 而秦桑的脸上,也浮现出奇怪、意外,以及浓浓的疑惑之色。 与大汉的焦急成鲜明的对比,面具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道友可要想清楚了,药效与千藤花类似的灵药不知凡几,但这么简单换到一件极品法器的机会可不多。若非需要静神丹,在下也不愿做亏本买卖。” 女修想了一会儿,向面具男子拱了拱手,微带歉意地说道:“承蒙道友厚爱,不过极品法器虽好,千藤花却对在下的修炼有大用,抱歉!” “可惜了。” 面具男子轻轻摇头,没有继续加价和纠缠,收起自己的法器。 女修目光转向壮汉,“静神丹能换到千藤花,在下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再贪心道友的法器。如果道友没有异议,便在前辈的见证下进行交换吧。” 二人把各自的宝物交给老者,然后每人付给老者物品价值一成的灵石,交易完成。 此后两清,谁也不可反悔。 一波三折,梦寐以求的静神丹终于到手。 壮汉难掩激动,手掌紧紧抓着玉瓶,看了又看,后面交易继续,出现再好的宝物,也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若非秘市规矩不可擅自离开,恐怕他早就走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幽罗云 “幽罗云。” 交换持续进行,始终没出现让秦桑心动的宝物,正当他思索该拿出哪些法器出来交换之时,一个女修取出一团青云状的法器,引起他的注意。 “极品飞行法器幽罗云,飞行之时可隐匿身形,或者伪装成白云,速度极快,来去无影,法器中蕴藏幽冥气息,有强大的防护能力。而且,在古仙战场中,对罡风和天象也有一定抵御作用。” 听到女修对幽罗云的介绍,秦桑神色微动,他正想买一件此类法器,换下飞天梭,这些天见到过几件,都不甚满意。 倘若女修话语中没有夸大,倒是正适合他。 女修用灵力裹着幽罗云,挪移到长桌中心,让众人观瞧。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盔甲的男修突然阴笑一声,语气阴森地说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见到幽罗云,这幽罗云可是青翼老魔的标志性法器! 这件法器原本是非常常见的上品法器青罗云,青翼老魔在一处秘境中侥幸得到一缕幽冥之气,炼制进入青罗云中,一举提升至极品法器的品阶,更名幽罗云。 独一无二,别无分号。 青翼老魔惹下诸多仇家,还能活的这么滋润,除了他一身诡异魔功之外,和幽罗云也有不小的关系。 据我所知,青翼老魔乃是快二百岁的老色鬼,应该不是女修吧? 难怪已经数年没有听到青翼老魔作恶的消息了,呵呵……” 此人一语道破幽罗云的来历,有一些修士眼中闪过恍然之色,显然听过青翼老魔的名头。 秦桑不知青翼老魔是谁。 听旁边之人议论,才知青翼老魔是活跃在天幽关和阴山关之间的魔头,据说是筑基后期高手,实力强大,奸诈好色,时常来阴山关打秋风,祸害了不少女修。 青翼老魔师门叫花间门,也算是小有名气,而且此人非常狡猾,只找散修或者弱小宗门的弟子下手,一旦得手,便立刻遁走。 所以做出这么多恶事,依然活得非常滋润。 现在看来,连标志性法器都丢了,青翼老魔怕是凶多吉少,这位女修虽然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绝对不容小觑。 幽罗云很是显眼,独一无二,难怪不送到拍卖会上,而是在这里交易。 其实不仅幽罗云,方才交易成功的宝物,大都和幽罗云类似的来历,见不得光,不过无人深究。 盔甲男子突然插嘴,其实是坏规矩的。 女修惊怒,猛然扭头盯住盔甲男子,双眼微眯,毫不掩饰杀意,语气异常冰冷,“青翼老魔害人无数,人人得而诛之!道友你说这番话,是想替他报仇么?” 盔甲男子呼吸一滞,眼神讪讪,不敢和女修对视,干笑道:“道友误会了,青翼老魔恶贯满盈,罪恶滔天,被人杀死也是活该。本公子和他素不相识,只会拍手称快。本公子只是突然见到幽罗云,猜测青翼老魔可能已经授首,一时激动……对!是一时激动!不知哪位豪侠除掉此魔,杀得好!杀得妙!” 众人无不鄙夷。 女修冷哼一声,不理会他惺惺作态,展示完幽罗云后,道:“幽罗云,换一件同品质的飞剑,次之则是有特殊作用的法器。” 看上幽罗云的人不少,立刻便有人出言询问,“请问道友,在下如果买下幽罗云,不会引来麻烦缠身吧?” 女修看了那人一眼,目光微敛,淡淡道:“至少他本人不可能找你们。” 言下之意,青翼老魔背后的师门就不归她管了。 其他人迟疑不决,但秦桑不怕所谓的花间门,有种来悬颅关找少华山的麻烦。 “道友看看这柄飞剑如何?” 秦桑直接取出于岱岳的飞剑,展示给女修看。 于岱岳的飞剑可能被他炼制进去过一些灵材,品质远超其他,比幽罗云还要好几分。 秦桑得到飞剑后只是稍加祭炼,不准备自己用,正好趁这个机会出手。 女修看到飞剑,立刻便喜欢上了,毫不犹豫答应。 “我愿意和道友交换!” 根本没给其他人插手的机会,二人便定下这笔交易。 能这么顺利,秦桑也非常高兴,拿过幽罗云略略查看便收起来,因为该轮到他了。 “这些东西,只换固本培元类丹药和珍贵灵木。” 秦桑将两柄飞剑,和于岱岳的八角铜镜,一并取出来,后背靠在椅子上,淡淡说道。 劲装青年的那柄七彩罗伞,秦桑留着自己用,其他东西放在芥子袋也是浪费,不如换成能提升修为的丹药或者灵木。 三件法器一出,其他人看向秦桑的目光立刻变了,忌惮中带着敬畏,包括那几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加上方才那柄灵剑,秦桑一口气拿出四件极品法器来卖,在场的修士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也不多。 连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壮汉,也被秦桑的大手笔惊动,偷看了一眼秦桑,低下脑袋,眼中涌出浓浓的羡慕和黯然之色。 这些人手里的好东西果然不少。 三件法器都不错,尤其疤脸男子的飞剑和八角铜镜,更是珍品,几位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筑基后期高手,也忍不住参与竞价。 秦桑见东西抢手,咬紧丹药和灵木不放,最后两件最好的都被买走。 换到的灵木不多,但让秦桑异常惊喜的是,竟然从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那里得到一瓶聚气丹。 也就是他在魁阴宗,被易天涅老鬼逼着服下的聚气丹! 秦桑对聚气丹有阴影,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蛊毒暗藏,才答应交换。 固本培元类丹药,自古便是诱人之物。 一道道炽热目光聚焦在装有聚气丹的玉瓶上,拿在手里竟有一种烫手的错觉。秦桑冷哼一声,收起聚气丹,毫不客气的一一逼视回去。 众人纷纷避开秦桑的目光,没有人敢和他对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也都纷纷收了起来。 想也能想到,这么多极品法器是怎么来的。 更何况,秦桑明面上的修为就不低,绝非好惹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跟踪 这场交换会进行得速度比拍卖会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宣告结束。 宾主尽欢。 老者大发了一笔,对每个人都笑眯眯的。 众人从暗道离开,出来后发现不是进来的那座石屋,而是一条小巷,可见老者的谨慎。 走出小巷后,众人默默分开,各奔东西。 虽然在秘市上表现的强势,秦桑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知道这样肯定吓不退真正的高手,所以非常谨慎,以防被人缀上。 黑夜无月。 修仙者们也难免受到凡人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影响,如非必要,很少在夜晚活动,纷纷回到租住的石屋静修。 死寂的巷道突然出现一个庞大的身影,正是那名带着面具的壮汉。 壮汉此时做着和魁梧体形不符的举动,他小心翼翼,一步三回头,眼神异常警惕,活像一只胆怯的老鼠。 巷道直通石岛之外。 无惊无险的来到石岛边缘,壮汉立刻催动遁法融入夜幕,悄然离开石岛。 在壮汉离开后不久,巷道尽头的空间一阵蠕动,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接着化作一抹幽光一闪而逝,缀了上去。 但此人没想到的是,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 在他离开后,又有一个人出现在原地,正是秦桑。他看着幽深的沼泽,沉吟少许,催动刚得到的幽罗云,无声无息离开。 经历了三波人的巷道,终于恢复平静。 在拍卖行外面,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其实并没有引起秦桑太多的重视,毕竟这种感觉来得很突兀,消失得也快。 但在方才的秘市中,壮汉情急之下突然露出的真音,让这种熟悉感再度袭来,唤醒了秦桑异常久远的记忆,源自于几十年前! 这个声音,和记忆中的那个并不完全一致,毕竟过去这么长时间,世易时移,人也会发生变化。 长大或者老去。 不过,对于修仙者来说,这种变化的速度会比凡人慢很多。 因为这个缘故,这个人的声音虽然多了很多沧桑和粗豪,但最本真的音色仍然保留了几分,秦桑的熟悉感,正是源自于此。 搜遍往日的记忆,秦桑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人。 谭豪! 在幽山坊市,仗义执言,帮他回怼奸商,让秦桑能以低廉的价格买到附带法咒的《幽冥经》。 同入魁阴宗后,谭豪整日在洞府苦修,鲜少露面。 秦桑和他弟弟谭杰交好,却和谭豪不算熟捻。 想起谭豪这个人,秦桑越看越觉得像,谭豪少年时的体形就非常高大,和他弟弟形成鲜明的对比,成年后想必更加魁梧。 可这让秦桑更为诧异,怎么可能是他? 魁阴宗入侵元照门失败,树倒猢狲散,谭豪和谭杰没有被送到元照门当卧底,也没有像史荭一样被选中当祭品。 在魁阴宗覆灭时,没有人约束阴煞渊,元照门也不会对这些低级弟子追杀不舍,确实有机会逃走。 但逃走不代表能活命,这正是魁阴宗和阎罗幡的歹毒之处。 既然已经用阎罗幡修炼,他们只剩两条路可走。 一条是努力修炼到炼气期第十层,被阎罗吞噬,成为阎罗幡主魂;另一条,就是提前发现阎罗幡不对劲,散功重修。 魁阴宗覆灭时,谭豪已经二十多岁了,以他的天赋,散功重修后,再度沦为散修,筑基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为零。 更何况,谭豪即便发现阎罗幡的异常,未必能果断放弃,魂丹修炼的诱惑不是每个人都能抵御的。 若不是孙德送上门来,秦桑可能至今也参不透阎罗幡的奥秘。 秦桑本来以为,谭杰、史荭等人都已经不在人世,突然发现一个疑似谭豪的人,惊讶之余,也有些高兴。 他进入仙途后,朋友不多,在魁阴宗时和谭杰、史荭互相扶持,交情不错。 故友重逢,但秦桑并未贸然相认。 一来他此时已经拜入少华山,绝对不能暴露在魁阴宗的经历,即使和朋友相认,也要做一下伪装。 二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谭豪还是以前的谭豪么,他的心性会不会已经变了,还是不是那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血少年? 一年前的劫杀,至今历历在目。 于岱岳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是他的本性如此,是被修炼的瓶颈逼的。 修仙界,类似于岱岳的人何其多哉。 更重要的是,谭豪是否仍和魁阴宗余孽藕断丝连? 谭豪不正常的修为,让秦桑无法不警惕,所以决定跟踪过来,看一看谭豪的现状。 拍卖会和秘市的经历,明显能看出来谭豪的仙途不太如意,很可能神魂有伤,倾尽所有只为买疗伤丹药,倒是和云游子的经历有些像。 不过,谭豪可比云游子窘迫多了,背后没有太乙丹宗做依靠,连法器也比云游子差好几个档次。 方才争夺静神丹,他情急之下,拿出来的最好法器竟然只是上品法器。 秦桑还记得幽山坊市那份仗义执言的情义,有可能的话,不会吝啬给谭豪搭一把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如果谭豪仍和魁阴宗有联系,秦桑便能通过谭豪,顺藤摸瓜,找到魁阴宗余孽。 他修为突破筑基中期,还有数件法器加上符宝傍身,已非吴下阿蒙。只要不是遇到假丹境的魁阴宗魔头,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食心虫的麻烦,能早一天解决都是好事。 还有阎罗幡,他只有六杆,找到魁阴宗余孽,说不定能集齐十杆,凑齐完整十方阎罗阵。 在跟踪谭豪的过程中,秦桑发觉有些不对劲,仔细观察发现,竟然还有一个人暗中缀在谭豪身后。 和谭豪争夺静神丹的面具男子。 此人跟踪谭豪的目的显而易见。 当时,面具男子干脆利落地放弃静神丹,秦桑也没看出来他已经心生歹意,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面具男子小心翼翼跟踪谭豪,万万没想到还有一个同行。 秦桑也立刻改变策略,目标换成面具男子。 三个人,形成一个诡异的阵形,先后离开石岛,进入混乱的沼泽。 第三百三十三章 真相 沼泽里咕噜噜冒着泥泡。 薄雾翻滚,树影重重。 谭豪向西直行,他的速度不快,遁法也不算精妙,和他的修为有些不符,面具男子和秦桑跟的很轻松。 面具男子很有耐心,离开石岛后并未急于动手,一直默默跟在谭豪身后,进入渺无人迹的沼泽深处。 或者说谨慎。 面具男子也是筑基前期的修为,气息要强过谭豪,而且是有心算无心,但狮子搏兔尚需全力,最好等确保万无一失时再动手。 一击必杀。 他在等谭豪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谭豪不是全无警觉,在飞遁的途中留下一些隐秘禁制,但都被面具男子和秦桑轻易发现,并且避开。 深夜寂静,沼泽更显幽暗。 一刻钟之后。 面具男子追至一片树林之中,身影突然停住,他失去了谭豪的踪迹。 这片树林的古树并不稠密,附近的空间一览无余,方才谭豪的气息一刻不停,笔直地来到此处,然后突然消失,没有丝毫征兆。 面具男子放开神识,搜寻了一番,什么都没发现。 夜风渐起,一切如常。 谭豪仿佛凭空就不见了,消失的非常彻底,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后方不远处,秦桑潜伏在一个树冠上,也在暗中关注这里。 因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的缘故,秦桑也没有注意到谭豪是怎么消失的,和面具男子一样,看不出谭豪是藏在了什么地方,还是用其他手段避开他们的追踪,已经远走高飞。 “倒是小看谭豪了……” 秦桑暗暗皱眉,沉吟片刻,并没有急于现身,稳坐钓鱼台。 面具男子总不会一点儿手段都没有。 果然不出秦桑所料,面具男子搜索了一番,没能揪出谭豪,但并无焦急之意,反而暗暗冷笑,取出一个圆镜状的法器。 此人右手双指骈并,灵力涌动,在圆镜上飞速画了起来。 一道道奇特的符文融入镜子里面,镜子开始展现出一抹光辉,渐渐的光芒愈发耀眼,直如一轮满月。 但,这些光芒都被面具男子遮掩住,没有泄漏分毫。 最后一笔落下。 面具男子低喝一声,“起!” 圆镜应声飞出男子掌心,直直飞上高空,变成镶嵌在夜空中的明月,周围的雾气纷纷被‘月辉’驱赶。 清辉遍洒,瞬间将四面八方映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刻,男子猛然扭头看向左侧,便见两株古树之间,有一个虚幻到极点的影子正缓慢地移动,不是谭豪又是谁? 谭豪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隐遁暗处,气息遮掩的非常完美,正慢慢向外逃。 此时,他恰好在‘月辉’的边缘,面具男子的动作再慢一些,他就能逃走了。 可惜没有如果。 谭豪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在此地留下后手,但他也没有想到,真的有图谋不轨之人跟在身后,而且轻易就破掉他的布置。 突然被圆镜照出身形,谭豪心中悚然一惊,后背汗毛倒竖。他心里清楚,能无声无息跟到这里,并且轻松揪出来他的人,修为肯定远超过他。 谭豪头也不敢回,甚至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人,身影陡然化作一道遁光,竭尽全力向外逃命。 虽然他心里明白,逃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纵然有一丝可能,也不能放弃。 眼睁睁看着谭豪逃窜的遁光,面具男子竟然没有立刻追上去,他的眼中闪过意外,以及被戏弄的愤怒,险些被眼前的一幕气笑了。 “妈的,竟然是个炼气期的!”面具男子破口大骂。 难怪面具男子这么气愤,秦桑也没想到,谭豪全力施展遁法,暴露出来的真正修为,竟然只有炼气期第十三层。 早知道谭豪只有炼气期的修为,面具男子在石岛便能轻松将谭豪给擒住,何须小心翼翼跟踪这么久? 帮助谭豪伪装气息的,是那个古怪的面具。 连秦桑都被谭豪蒙蔽了。 秦桑见过能够遮蔽气息的法器或者法咒,例如,但这种伪装成更高的境界,而且伪装得非常完美的法器,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面具好生奇特,秦桑已经是筑基中期,也没能发现异样。 不知道那些筑基后期的高手有没有察觉,不过谭豪既然敢参加拍卖会和秘市,想必对面具的能力很有信心。 肯定瞒不过结丹期修士的眼睛,但结丹期修士也不会自降身份,和他为难。 这种伪装其实一戳就破,并不能提升谭豪本身的实力。 就像现在这样,谭豪一旦和人交手,立刻就会被人看穿他的底细。 只不过,在石岛上,有阴山关的规矩约束,修仙者们都非常克制,等闲不愿起争斗。谭豪更不会主动惹事,所以隐瞒到现在,也没被拆穿。 由于无力维持面具,他的面容也暴露在秦桑的视线之中。 确实是谭豪! 和在魁阴宗时相比,显得成熟、老相了很多。 秦桑都已经七十了,谭豪只比秦桑小几岁,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显得比秦桑还大。 对修仙者而言,这是正常之事,假如谭豪一直不能筑基,后面二十年,他的苍老速度会更快,最后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可谭豪已经超过六十岁,至今未没能筑基,后面筑基的希望很小很小了。 比之在魁阴宗时,谭豪的长相变化不大,秦桑一眼就认了出来。 谭豪往日的意气奋发已经全然不见,脸上有着以前没有的沧桑,还有眼睛里难以掩饰的疲惫,让秦桑唏嘘不已。 修仙者,所追逐的仙道,是何等得虚无缥缈,他们其实也是在天地间挣扎求活的,芸芸众生之一。 面具男子兀自大骂了几句,悠然自得等谭豪逃出一段距离,然施施然追上去,在他看来,谭豪身上的宝物,以及是他囊中之物。 在他身后,秦桑也悄无声息的追了上来,暗中祭出乌木剑。 他本打算让面具男子探探谭豪的底细,现在用不到了,二人交手,谭豪根本支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被面具男子斩杀。 地址: 第三百三十四章 故友相认 谭豪竭力飞遁,但修为差距太大了,被面具男子轻松追上。 ‘呼!’ 背后一道劲风袭来,势如奔雷。 谭豪心下骇然,身影不敢停顿,匆忙祭出一个盾牌法器向身后抛去。 ‘砰!’ 一声金铁脆响。 面具男子的飞剑将盾牌轻易击飞,微微顿了一下,立刻又剑光闪烁,继续追杀谭豪。 一件件法器抛出来,皆被飞剑或打飞,或者直接摧毁,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继续跑啊,我看你还能跑多远……” 面具男子的戏谑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近在咫尺。 被谭豪蒙骗,多走了这么多冤枉路,面具男子怒火难消,怀着猫戏老鼠的心态,打算好好戏弄戏弄谭豪,疏解心中郁闷。 谭豪脸上闪过狠厉之色,遁光陡然停止,接着蓦地转身,手掌‘哗’的一下甩出,一叠灵符被他抛了出来。 只听一阵嘹亮的龙吟之声。 这些灵符中封印的竟是一模一样的法咒,在灵符破碎之后,十几条由冰晶组成的冰龙凭空出现,仰天怒吼。 在咆哮中,张牙舞爪地向面具男子扑去。 这些冰龙气势汹汹,非常威武,组成一个龙阵,联手绞杀面具男子。 面具男子一直犹有余力,早有准备,见状身影几个闪烁,从容不迫的在十几条冰龙之间穿梭,飞剑环绕在面具男子身侧,斩出一道道锋利剑气,每一剑都恰好选在冰龙的薄弱之处。 只听一声声爆响,和无奈的吼声,一条又一条冰龙被面具男子斩首,身躯崩解,化作一团团冰屑,纷纷扬扬洒落。 如同大雪之夜。 景色煞是好看。 唯独谭豪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他最后的手段被面具男子轻易破解,甚至没能伤到此人分毫。 这就是炼气期和筑基的差距。 他没有威力强大的法器和灵符,没有诡秘莫测的功法、法咒,不可能抹平这种差距。 谭豪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他抬起头,目光注视着西南方向,视线仿佛穿透无边无际的沼泽,看到了自己的洞府,以及正在洞府里等待的,唯一的亲人。 静神丹已经买到,却永远送不回去了。 从决意以炼气期的修为进入古仙战场开始,谭豪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天。 不到筑基期,在古仙战场就要一直提心吊胆。 多年来,得益于面具的帮助,让他几次惊退对手,化险为夷,在危险重重的古仙战场生存下来,但面具不是万能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太多的绝望,反而有几分释然和解脱的意味。 谭豪幽幽叹息,默默道:“小杰,大哥先行一步,帮你探探下面的路……”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这是他留给自己的。 修仙界折磨人的手段太多了,有一些可以说是人间最酷烈的刑罚,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具男子对自己的憎恨,宁愿自杀,也不能落到他手里! 否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谭豪早就有这个觉悟。 不料,谭豪刚要举起手臂,突然听到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之声,从前方纷扬的冰屑之中传来。 这个惨叫声,竟然是面具男子发出来的! 谭豪动作僵住,脸上惊疑不定,他有自知之明,那些灵符根本不可能让面具男子发出这种声音,除非…… ‘噗!’ 一柄翠绿而修长小巧灵剑,带着一蓬鲜血,飞出冰屑。 那些温热的鲜血遇到冰凌,立刻也凝结成冰,化作一片血色的冰屑,接着飞剑灵活一摆,立刻倒转而回。 下一刻。 ‘砰!’ 旁边的古树乱颤。 飞剑带着一具尸体,牢牢钉在树干上。 那具尸体身上已经裹上了一层薄冰,胸前两道剑伤依然鲜红夺目。 面具男子的双目圆瞪,无法合拢,里面还残留了惊悸和仓皇。很显然,他发现偷袭之后,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抵抗,就被灵剑斩杀。 这正是第一个神通,遁影无形的能力。 面具男子自觉万无一失,一心戏耍谭豪,没想到还有黄雀在后,被乌木剑近身而不知,死于非命。 面对同境界的对手时,能用乌木剑近身偷袭的机会不多,但对付低境界的修士,这门神通效果绝佳! 根本用不着符宝或者十方阎罗幡。 ‘噗通!’ 乌木剑嫌弃般的将面具男子的尸体丢进泥浆,剑气裹着面具男子的芥子袋,倒飞回去。 腐烂的泥浆很快便将面具男子吞噬、腐蚀,不留一丝痕迹。 此时,一个身影从一株古树后面转出来,收起灵剑,接过面具男子的芥子袋随意看了一眼,失望地摇摇头,收起来,抬头看向谭豪。 从身处绝境到面具男子突然被偷袭至死,局势瞬间发生出人意料转变,此时谭豪哪还能不明白,自己遇到黑吃黑了。 谭豪脸上惊疑不定,他也无法确定,这个情况对自己是好是坏。 能这么轻易杀死面具男子,实力势必更强。 无论是面具男子,还是这个神秘人,都能轻松干掉自己。不过,这个人不像面具男子,没有选择随手杀死自己,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谭豪感觉到那人的目光透过斗篷落在自己身上,心下一紧,急忙双手呈上自己的芥子袋,躬身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只有微末身家,希望前辈不要嫌弃。” 许久,手上的芥子袋仍然未被取走。 神秘人站在原地不动,也没有动手杀人的意思。 这让谭豪心中无比煎熬。 秦桑看着谭豪,沉思了一会儿,最后选择将斗篷解开,露出本来面目,道:“谭豪,多年未见,还记得老朋友么?” 谭豪闻言一愣,猛然抬头,看到秦桑的面容。 他眼中先是有些迷茫,接着就被唤醒久远的记忆,毕竟秦桑的长相和几十年前相比,变化并不大。 “你是……秦……” 谭豪伸手指着秦桑,惊讶异常。 秦桑点点头,不无感慨的说道:“一别数十年,没想到还能在今日重逢,谭兄弟别来无恙。” 第三百三十五章 往日经历 “秦……” 谭豪张了张嘴,一番犹豫之后,竟说了一句,“谭豪见过秦师叔……” 秦桑为之一怔,猛然想起刚入魁阴宗时,越武给他们定下的规矩——根据入门先后定师兄弟,谁若先突破筑基,则和他一样,升级为师叔。 现在想想,是多么可笑。 但凡选择用阎罗幡修炼,就不可能筑基,越武嘴里满是谎言! 秦桑无奈道:“谭兄弟,我们之间还用这么生分么?魁阴宗已灭,往日如梦幻泡影,你我都已经是自由身,何须在意那些所谓的师门规矩?你还是叫我秦兄吧。” 其实,在魁阴宗时,秦桑是师弟,谭氏兄弟比秦桑入门早,是师兄。 以现如今修为的差距,谭豪肯定不敢叫自己师弟。 “秦兄……” 见秦桑这么说,谭豪的神色轻松了许多,往日的情分也让他语气中带上几分亲近之意,感激道:“多亏遇到秦兄,不然我现在已经是那恶贼的手下亡魂了。” 秦桑不在意的摇摇头,“谭兄误会了,其实不是意外相遇,我是跟着你过来的。你那个面具倒是厉害,我也没能看穿你的身份,在拍卖会上觉得你有些眼熟,后来在秘市里听到你的声音,更觉得熟悉。发现这个人跟踪你,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你。” “原来秦兄也在拍卖会和秘市,在下当时的丑态也被秦兄看到了。” 谭豪惭愧的笑了笑,唤出面具,展现给秦桑看,“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据说是用一个妖灵后期的妖兽颅骨炼制而成,能够伪装出成筑基期的气息。 只要不动手,就不会被拆穿。 这些年来,多亏这个面具,我才能在古仙战场立足。 不过,每次使用面具,都必须催动全部神识维持,我的体形异于常人,想用其他法器遮掩身形,也无法做到,着实令人无奈……” 和在幽山坊市初遇时相比,谭豪可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年他路见不平,仗义执言,根本不怕得罪人。 秦桑想摆宴致谢,被他干脆利落地拒绝,直言是依心意行事,不求回报,谭杰只好帮他打圆场,足见其少年傲气。 现在谭豪虽然长相依然粗犷,但无论言语还是举止,都非常小心,没有丝毫出格之处,心思变得细腻、圆滑了很多。 想必这些年经历了不少磨难。 秦桑暗暗感慨,好奇地问道:“谭兄弟,魁阴宗突遭剧变,我侥幸脱身,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没想到今日又能重逢,不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又拜入哪个师门没有?还有……谭杰他为何没和你一起?你们兄弟难道失散了?” 听秦桑问起,谭豪眼神一暗,看了看四周,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在阴山关外有一座洞府,秦兄如果不嫌弃,随我回洞府一坐,我们边走边说。” 秦桑自无不可。 二人驾起遁光,向阴山关的方向飞去。 “当年,秦兄你和史荭师姐双双突破六重,史荭师姐被越武收为弟子,你却不知去向,越武说你去外门做管事了,直至魁阴宗覆灭时,我们再没见过你……” 谭豪讲述起秦桑离开魁阴宗的经历。 秦桑点点头,坦然道:“没错,当年我和史荭师姐一起去见越武师叔,史荭师姐因为天赋好,被越武师叔看中。我们其他人因为天赋逊色,被送出宗门。 其实越武在说谎,我们不是做什么管事,而是遭受威胁,被掌门派出去做危险的任务。 也幸好如此,我当时在山门外,没有受到元照门反攻的波及,发现不对劲就选择逃走,才能侥幸脱离魁阴宗魔爪。 听说元照门大举反攻,现在将魁阴宗山门都给占据了,不知当年是什么情景,你们又是如何脱险的?” 谭豪看了秦桑一眼,脸上浮现出迟疑之色,没有回答秦桑的问题,而是有些犹豫的问道:“秦兄你既然已经脱离魁阴宗,并且成为筑基高手……是后来散功重修,还是一直没用阎罗幡修炼?” “看来,谭兄弟你也察觉到阎罗幡不对劲了。” 秦桑一直在等谭豪问这个问题,当即反问道。 谭豪虽然未突破筑基,但也超过了炼气期第十层,没有被炼成器魂,肯定是发现了阎罗幡的秘密。 现在,秦桑已经知道,谭豪离开魁阴宗后并未再拜入其他宗门,而是一直做散修,独自来到古仙战场打拼。 如果谭豪是散功重修的话,能重回炼气期十三层,这种毅力令人赞叹。 秦桑也佩服他的坚毅。 却不料,谭豪苦笑一声,说出一番让秦桑惊讶的话。 “发现阎罗幡隐秘的不是我,是二弟谭杰。 在我们刚刚进入魁阴宗时,谭杰就对阎罗幡有些怀疑。 但是后来发现,整个宗门都在用阎罗幡修炼,谭杰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用阎罗幡修炼肯定有危险,但魁阴宗这么多筑基修士总不是假的。 而且阎罗幡的诱惑太大了,所谓富贵险中求,我们舍不得放弃。 我们兄弟商议了一番后,做出决定,他从小就聪明,心思细腻,遇到异常能很快发现,并且随机应变,便用阎罗幡辅助。 我依然和之前一样,自己修炼。 这样一来,万一真的出了事,还能有挣扎的余地。而且只要谭杰能筑基,我的修炼资源也不用担心。 自那以后,因为怕被魁阴宗发现我们的秘密,我就几乎不出洞府了,所有的事情都由谭杰来张罗。 早知如此,我宁愿和谭杰互换!” 谭豪悲声讲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悲伤和悔恨,令人动容。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回想起在魁阴宗的种种。 难怪在魁阴宗数年时间,他很少见到谭豪。越武每月讲道,谭豪甚至一次都没去听过,本以为是谭豪修炼刻苦,竟然还有这种内情。 秦桑看了看谭豪的脸色,小声问:“不知谭杰兄弟现在……” 既然谭杰选择用阎罗幡修炼,现在又没见到他,只有谭豪一人独行。 难道他已经……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史荭 “你们达到魁阴宗要求,突破炼气期第六层,师门承诺的奖励都发放给你们,从越武那里得知,秦兄你被派出做外门管事,而史荭师姐又被越武收为弟子,都得到重用。 谭杰以为他可能确实想多了,就放心修炼,但随着修为越高,谭杰越觉得不对劲,同时我们发现异样越来越多。 秦兄你再也没回来过,和你一起出去的人全都一样,音讯全无! 史荭师姐被越武看管的愈发严密,丧失自由! 那些师兄师姐,突破炼气期第十层便消失不见! 整个阴煞渊,就像一间巨大的牢笼,我们则是被豢养里面的家畜,天天都在死人,一具具尸体被抛进阴煞渊! 源源不断! 魁阴宗的一切都很不正常。 当时我和谭杰已经萌生逃走的念头,尝试联系史荭师姐,但史荭师姐被看守得非常紧,根本没有机会。 这让我们愈发不安,无数次想要逃走都没有机会。 直到后来异变突发,掌门进攻元照门失败,魁阴宗高手一战尽没,所剩无几。 树倒猢狲散,看守阴煞渊的人逃的逃、散的散,越武也死了,我和谭杰趁乱逃走,不料去找史荭师姐时,正好撞上梁衍。 他不仅控制史荭师姐,还想控制我们。 我们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一番大战之后,我和谭杰身受重伤,逃了出来,史荭师姐却没能脱离他的魔掌。 我们一路南逃,回到我们的家乡,幽山坊市附近。 由于不知道该怎么联络你,只好在幽山坊市看门人那里给你留下一封书信,在信上用暗语提醒你阎罗幡有诈。 那个人有过目不忘之能,你如果重回幽山坊市,应该能拿到信……” 谭豪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秦桑。 “信?” 秦桑一怔,缓缓摇头。 他当年眛了九幻天兰,一路仓皇逃窜,路过幽山坊市也不敢进入,却错过了和谭氏兄弟重逢的机会。 后来拜入少华山,苦心修行,不敢有丝毫放松,别说幽山坊市了,连大隋也未曾回去看一眼。 “我害怕魁阴宗余孽在幽山坊市活动,没敢回去过……既然你们逃了出来,谭杰应该是放弃阎罗幡,散功重修了吧?” 谭豪垂下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悲戚之意,语气异常低沉的说道:“他没有散功重修的机会……逃离魁阴宗的时候,我们先遇到梁衍,又遭追杀,谭杰修为高,只能依靠他,导致他的伤势非常严重,无法压制阎罗幡的恶鬼,被恶鬼反噬。幸好他早知阎罗幡有猫腻,有所防备,没有被恶鬼得逞,但也神魂和肉身双双重伤,幽山坊市无人能医治。我为了给他寻找疗伤灵药,只好来到古仙战场……” “你在秘市买的静神丹,是给谭杰用的吧?” 秦桑恍然道,怪不得谭豪给他的感觉气色完足,不像受伤的样子。 “谭杰兄弟是在洞府中疗伤么?我也随谭兄去看看吧,如果能有办法治好谭杰兄弟的伤,我肯定也会出一份力。” “多谢秦兄。” 谭豪感激的拱手道谢,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秦桑暗自思量,谭豪这么多年都没能治好谭杰,伤势恐怕非常棘手。 不过,谭豪只是炼气期修为,而且是一个散修,能力有限,买一枚静神丹都要竭尽全力。 自己身上的灵石虽然所剩不多,但自己毕竟是筑基期修为,而且背靠少华山,和太乙丹宗弟子云游子关系不错,能找到的办法比谭豪多多了。 如果能治好谭杰,秦桑肯定不会吝啬出手帮一把的。 “对了,史荭师姐被梁衍带走了?你们后来又见过她没有?” 秦桑想起史荭,当年一同进入魁阴宗的几人,只有他们四个人活下来,现在遇到谭氏兄弟,史荭仍然没有音讯。 谭豪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魁阴宗一别后,史荭师姐一直杳无音讯。直到在几年前,我们才在古仙战场意外重逢。” 秦桑闻言欣喜道:“史荭师姐摆脱梁衍了?她现在情况如何?” 不料,谭豪长叹道:“史荭师姐依然在梁衍的控制之中,幸好她得到谭杰的提醒,知道阎罗幡不对劲,修为一直停留在炼气期第九层的瓶颈上,假称被瓶颈困住,至今不敢突破。” “梁衍没死?” 秦桑心下一沉,魁阴宗灭宗,门内修士几乎被元照门追杀殆尽,没想到梁衍命这么大,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谭豪点了点头,恨声道。 “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 “听史荭师姐说,梁衍在魁阴宗时就以越武的嫡传弟子自居,在巨变发生时,拿了越武的遗产。 “在逃匿的途中,遇到一位身受重伤的魁阴宗筑基修士,此人惯会伪装,取得那修士信任后,暗中偷袭将之杀死。 “连得两位筑基修士的遗物,再加上梁衍本身天赋不错,没过多久便成功突破筑基期。 “几年前,史荭师姐就说他就已经快突破筑基中期,不知道现在成功了没有。” “筑基期么?” 秦桑心中感慨,为梁衍,也为他们师兄弟几人。 梁衍的天赋虽然不错,但如果在魁阴宗按部就班的修炼,不可能突破这么快,只能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际遇。 那场大战,对魁阴宗是灭门之劫,却是梁衍的大机缘,失去师门庇护,但得到两个筑基修士的遗产,修炼资源反而更加丰厚。 自己也是如此。 若非这场大战,自己一直呆在魁阴宗,成功突破炼气期第十层,却没死于阎王吞噬,肯定会被发现异常。 不仅小命要丢,玉佛也要落入他人之手,为他人做嫁衣,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对史荭而言,这种遭遇却无比残酷,断绝了仙途。 她是金木双灵根,天赋仅次于天灵根的天之骄子。 纵观整个修仙界,称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即便不加入修仙宗门,史荭独自突破筑基的可能性也不小,却因误入魔门,险些成为魔器之魂,虽逃脱此劫,又被困在炼气期第八层,至今不敢突破。 令人嗟叹。 第三百三十七章 活死人 谭氏兄弟一个重伤,一个在仙路上挣扎。 也都是魁阴宗造成的。 “知不知道梁衍的洞府在什么地方?他是独自修炼,还是和魁阴宗余孽一起?现在能不能联系上史荭师姐?” 秦桑想了想后,沉声问出一连串问题。 梁衍可能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但秦桑不怕,他手里不仅有六杆十方阎罗幡,还有一枚符宝,同境界修士鲜少有能和他抗衡的。 即便梁衍也有十方阎罗幡,阴魂丝无法伤到秦桑的元神,也会威能大减。 如果能找到梁衍,有心算无心,杀梁衍、救出史荭师姐不难。 “梁衍杀了魁阴宗筑基修士,生怕败露,不敢再和魁阴宗余孽联系,又怕被元照门揪出来,所以一直藏在暗处修炼,很少露面。行踪飘忽不定,洞府异常隐蔽,而且经常更换。 “后来梁衍修为提高,觉得风声没那么紧了,才逐渐放松警惕,慢慢开始在阴山关和古仙战场活动。 “几年前,我和史荭师姐相遇时,就是在古仙战场里的风沧坊市。 “这些年来,史荭师姐虽然取得了他几分信任,但这种信任非常有限。梁衍此人生性奸诈,因为怕被梁衍察觉,师姐和我联络的次数极少。 “其实,我一直想引元照门的人来诛杀梁衍,解救史荭师姐,可始终没找到机会。这样肯定会把师姐一起害死,虽然她……” 谭豪语气顿了顿,长叹出声。 秦桑眼中一道寒光闪过,冷哼道:“能找到梁衍就好!史荭师姐有没有提起过,此人惯会用什么法器和手段?” “说过。” 谭豪点点头,“梁衍身上有两件很厉害的极品法器,一个叫黑龙石,能大能小,重若千钧,修士的肉身大多脆弱,一个不慎就会被黑龙石砸成肉泥。另一个是缚灵索,能困锁对手,封住对方的灵力和气海,两件法器互相配合,正好相得益彰。若非害怕元照门,梁衍行事没那么低调,在阴山关肯定能闯出不小的名气。” 没有阎罗幡。 秦桑暗暗点头,这样一来,诛杀梁衍的把握更大了。 想想也是,别看阴煞渊吞噬了无数人命,想炼制成一杆十方阎罗幡可没那么容易。 必须等祭品慢慢修炼到炼气期第十层,时间漫长且不说,阎王的反噬越来越厉害,能抵御住反噬,坚持到最后的人少之又少。 孙德的父亲是魁阴老祖嫡传徒孙,也只帮他集齐六杆,勉强成阵,后面的都得他自己想办法。 越武不是易掌门亲传弟子,地位肯定不如孙德的父亲。 梁衍虽然得了两个筑基魔头的遗产,也未必能凑齐六杆十方阎罗幡。 一路上,秦桑让谭豪把他对梁衍的了解仔细说给自己听。 杀梁衍是一定的,不过梁衍此人行踪不定,怎么杀,在哪里杀,还要仔细考虑一番。最好先能和史荭联系上,里应外合。 见秦桑答应出手相助,而且展露出真正的实力之后,谭豪也高兴异常,兴致勃勃的把自己对阴山关的了解,都事无巨细的和秦桑说了一遍,让他加深了解。 二人边商议此事,边回到阴山关。 然后又出阴山关,一直向西南方向行进,直至沼泽的边缘,接着进入十万大山,来到一座位置偏僻,非常荒凉的雪山。 两道人影悄然落在山脚一处幽谷。 谭豪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挪开幽谷深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面带羞惭的跟秦桑解释。 “沼泽外不归阴山关管辖,一直非常混乱,杀人夺宝之事时有发生。 “阴山关控制的洞府安全是安全,但租金太贵了,我负担不起。 “后来幸运地发现这里有一条小灵脉,就在此开辟了一个洞府,虽然灵气稀薄了些,胜在足够隐蔽……” 秦桑点点头表示理解,大部分散修都和谭豪一样窘迫,过得非常清苦,为了修炼资源而奔波。 进去之后,谭豪又将巨石挪回去,小心翼翼抹去外面痕迹。他没有在洞府外布置禁制,如果禁制不强,反而是多余的,更容易被其他修士发现。 山洞幽深曲折,脚步声回荡。 秦桑跟在后面,走了一段,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溪水的声音,随即感受到一丝暖意。 同时灵气愈发浓郁,石缝里长出密密麻麻不需阳光的植物,绿色的植物连成一片,越往里越多,如同绿毯,竟有些春意盎然的味道。 洞府里估计有一个温泉,环境算是不错,不过灵气委实稀薄了些,以谭豪的修为,也只能算勉强够用。 尽头出现一个防护灵阵,等谭豪将灵阵打开之后,一个被修整得非常方正的石窟出现在秦桑视野之中。 石窟规模不小,穹顶上镶嵌着十几枚夜明珠,里面干净整洁,有一条流淌着温热泉水的暗河,从山腹流出来,其中一截正好横穿石窟。 暗河两岸长着花花草草,只有一个简单的石床,估计是谭豪修炼的地方。 秦桑没有发现谭杰的身影,却看到一个漂浮在暗河中心不动的玉棺。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下猛然一沉,扭头看向谭豪。 谭豪放轻脚步,走到玉棺旁,手掌摩挲了一下玉棺的棱角,自嘲地笑了笑,“秦兄,其实我不怕死。我死了,谭杰也不会落后我太长时间,在九泉之下,我们兄弟又能重逢。那时候,他的状态肯定比现在好很多很多……若有来生,我定会劝他不要修仙。” 玉棺中,盛满了某种灵液,灵液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正是谭杰! 秦桑凝目看着谭杰,他还是很年轻,和秦桑的记忆完全对得上,但没有了往日的活力,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不像活人。 不过,秦桑确实能感受到谭杰体内微弱的气息,说明他还没死,但看样子比死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气息太弱小了,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现在的谭杰,是一个活死人! “这么多年……” 秦桑的声音有些干涩,“谭杰兄弟一直是这个样子?” 谭豪点头,幽幽道:“是啊,四十多年了。” 地址: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能放弃 四十多年时间,谭豪从未放弃谭杰,带着成为活死人的谭杰在仙路上艰难前行。 不仅需要辛苦积攒自己修炼所用的资源,还要寻找维持谭杰生机、治疗谭杰伤势的灵药。 难怪谭豪这么窘迫! 炼气期第十三层修士,在修仙界不算最底层了,基础的修炼资源不会缺,最起码普通的洞府还是租得起的。 但谭豪大部分积蓄都用在了谭杰身上。 难怪谭豪一直未能筑基! 在这么艰苦的情况下,他能修炼到炼气期第十三层,已经很不容易了。 除非谭豪能有奇遇,否则根本不可能攒出来筑基所需的资源。 秦桑想到在拍卖会和秘市中发生的种种,这种情景可能已经发生在谭豪身上无数次。 倾尽所有,去换每一种可能对谭杰有用的灵药。 谭豪取出在秘市里换到的静神丹,打开玉棺,轻轻把谭杰扶起来,用灵力将静神丹的药力化开,喂进谭杰口中。 一枚谭豪拼命换来的灵丹,也只让谭杰的元神壮大了几许。 之前是油尽灯枯,那微弱的灯火下一刻就要熄灭,现在只不过是往油灯里添加了一滴油,能多燃烧一会儿。 仅此而已,不能改变本质。 对谭杰的伤势几乎毫无帮助,仍然无法阻止他元神消散,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可见谭杰的伤势有多严重。 秦桑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个疑问,值得么? 以谭豪现在的修为,可能一生也找不到治好谭杰的灵药,就算侥幸遇到了,也买不起、抢不到。 而他自己的修行之路,也被耽误了。 最后的结局不难想象,等到谭豪寿命将尽的那一刻,谭杰也会随之死去。 谭豪让谭杰多活了几十年,却是作为一个活死人,没有意识,无法动弹,迷茫度过一生,什么都不知道。 貌似毫无意义! 但看谭豪的表情,他显然觉得都是值得的。 或许出于对弟弟的愧疚,或许出于兄弟情义…… 无怨无悔! 秦桑忽然想起一个人——青庭师姐。 她和谭豪何其相像! 青庭师姐是为了道侣蒋师兄,谭豪为了弟弟谭杰。 一个是爱恋之情。 一个是兄弟之情。 两个人都是如此,全力以赴,从未放弃! 青庭师姐为了治好蒋师兄,想尽办法,不惜耗尽积蓄,炼制火鸦令,进入天尸宗遗址寻找天尸符。 却因为身上的法器都被卖了换材料,而死于煞尸之手。 最后的时刻,蒋师兄奇迹般苏醒,紧紧握住青庭师姐的手掌,以及流下的那一滴泪水,是对青庭师姐最大的慰藉。 她所有的努力,蒋师兄都知道,没有白费。 在天尸洞看到的那幕情景,秦桑至今依然记忆犹新,让他思考了很多很多,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类似的一幕。 在修仙界,只要没有死,只要有一线希望在,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谭豪,应该也是秉持着这种信念,所以负重前行,坚持到现在吧? 倘若他选择放弃谭杰,后面万一真的遇到能将谭杰治好的机会,才是后悔莫及。 秦桑脸上浮现出感怀之色,目光微微闪烁,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这些灵液里加了一味名为紫金膏的灵药,多亏了史荭师姐……” 谭豪小心把谭杰放下,让他再度躺进棺中的灵液里。 秦桑目光转向棺中的灵液。 透明的灵液里,隐隐泛着一抹紫色,这些灵液蕴藏着一种生机,能够维持谭杰的肉身不坏,应该就是谭豪口中说的紫金膏药力。 只不过,灵液里的紫色已经很淡很淡,这代表紫金膏的药力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快要消耗完了! 秦桑可以想象,假如谭豪这次没出意外,顺利换到静神丹回来,恐怕根本来不及休息,又要马不停蹄出去,给谭杰寻找护养肉身的灵药。 这些年,谭豪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吧? “第一次遇到史荭师姐,她听说谭杰的情况后,毫不犹豫把所有的积蓄都送给我,我才买得起紫金膏,并且能喘口气,苦修了几年,突破到炼气期第十三层。要不然,可能谭杰坚持不到现在。史荭师姐对我们兄弟有活命之恩,却一直无法报答她……” 提及史荭,谭豪语气中充满感激,几近哀求地看着秦桑,堂堂硬汉,突然俯身下拜,就要行大礼。 “秦兄,求你一定要把师姐救出来!今生我已经是个废人,不知还能帮秦兄做什么,来回报恩情。此恩定然铭记于心,倘若今生无法偿清,来生愿给秦兄做牛做马!” 秦桑眼疾手快,挥出一道灵力,阻止谭豪下拜,正色道:“你我四人有同门之谊,不用你说,我也会全力营救你和史荭师姐!所谓回报之语,就当是一句戏言,休要再提!” 阻止谭豪之后,秦桑走到玉棺旁,神识探入谭杰体内。 谭杰肉身的伤势都恢复,但最棘手的是他的元神,和蒋师兄一样,正缓慢消散。 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问谭豪,“请擅长丹医之术的高手看过么?” “看过。” 谭豪点点头,“在谭杰的伤势恶化之前,需要灵药不多,我压力还不大,听说阴山关的灵丹阁是太乙丹阁的产业,里面有出自太乙丹宗的丹师,但是收费昂贵。我积攒了近十年,凑够灵石,带着谭杰去灵丹阁请丹师诊治。” 秦桑急忙追问道:“他怎么说?” 谭豪眼神一暗,无奈道:“那人只看了一眼,就断定谭杰神仙难救。告诉我,就算把太乙丹宗珍藏的灵丹拿出来,也救不活谭杰,最多让他浑浑噩噩多活几年,劝我尽快放弃,不要浪费功夫。” “但你还是坚持下来了。” 秦桑无比感慨的说道。 在小寒域,太乙丹阁的丹师下的结论,几乎不可能把推翻,除非有奇迹发生。 “我怎么能放弃他?” 谭豪紧握双拳,虎目含泪,喃喃道:“如果当年我再坚持一下,用阎罗幡的修炼的就是我!我兄弟……他是替我而死啊!我怎么能放弃他!”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放弃他!” 第三百三十九章 思索 在谭豪期待的目光中,秦桑仔仔细细帮谭杰检查了一遍。 可惜他对丹道也知之甚少,想不到能有什么办法治好谭杰。 沉吟少许,秦桑突然想起一物,眼睛猛地一亮,忙在芥子袋里翻找起来,最后取出一口水晶棺。 这口水晶棺,是青庭师姐和蒋师兄死后,留下的遗物。 秦桑后来发现,水晶棺其实是一个奇特的法器,蒋师兄就是靠着水晶棺,不用灵药,肉身也能维持活力,而且元神消散的速度大为减弱。 不知青庭师姐从哪里得来的水晶棺,想必来之不易。 水晶棺对秦桑没什么用,但他见水晶棺能力奇特,所以留了下来。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将谭杰放进水晶棺,就不用担心他肉身的问题,元神消散的速度也会变慢,谭豪身上的重担将会减轻很多。 听秦桑说完水晶棺的能力,谭豪大喜,但也有些将信将疑。 秦桑自信满满,让谭豪把谭杰的身体从灵液中扶起来,放入水晶棺中。 谭豪瞪大双眼,满脸期待地看着谭杰,等了一会儿,果然发现水晶棺中涌出一股奇异之力,化作一层清雾,包裹着谭杰,温养他的肉身。 并且,仍然无法阻止他元神消散,不过速度确实减慢了不少,静神丹的药效可以支撑更长时间。 这个时间虽然不长,但对谭豪异常宝贵! “我认识一个朋友,对治疗神魂伤势有经验,你在洞府里等着,我现在回阴山关,去信给他,看看能否想到办法。” 秦桑说的这个人就是云游子。 所谓久病成医,在秦桑熟识的人中,如果说有人能想到治好谭杰的办法,只有云游子。云游子炼化药力,现在正在洞府修炼,不怕打扰。 不过,谭杰的神魂已经不是受伤这么简单,几近消散,恐怕云游子也回天乏术,但秦桑被谭豪的话触动,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下。 谭杰的伤势非常严重,晚一天都可能会有新的变数。 事不宜迟,秦桑把谭杰的病情记录在一封信上,立刻辞别谭豪,催动幽罗云,又来到阴山关的灵丹阁。 当他想请灵丹阁用太乙丹阁的渠道,把信送回悬颅关时,却意外得知,云游子此时已经出关,并且正向阴山关赶来,不日就能赶到。 云游子现在来阴山关做什么? 对此秦桑也非常意外,思索一番后,重返谭豪洞府,将实情告知他,只是隐去了云游子的身份。 “……能让我那朋友当面检查,最好不过。但你言辞要注意,往日的经历不要再提,就当从未发生过。” 他和云游子几次合作,可以说是忘年交,相信云游子不会无缘无故害他,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谭豪什么也没多问,毫不犹豫点头,“你放心,我明白。” 他的语气中有隐藏不住的激动和期待,隐隐的还有几分担忧。 当即,他们便带着长眠不醒的谭杰来到阴山关近前,秦桑花费灵石租下两座颇为清静的洞府,等待云游子。 将谭豪兄弟安顿好,秦桑回到自己那座的洞府。 洞府在阴山关外的沼泽地里,是一个中间被掏空的古树,秦桑第一次住在这种洞府里,也感觉到颇为新奇。 灵脉应该是在沼泽深处,这座洞府内的灵气非常浓郁,对得起价格。 不过,秦桑并未急于入定,而是盘坐在木床上,思索起遇到谭豪之后,这短短时间的经历和心态变化。 他毫不犹豫帮助谭豪和史荭。 一方面是源于在幽山坊市购买时,得到谭豪的义气提醒,秦桑一直记得这个情分。 另一方面,也和魁阴宗的经历分不开,当年一同入门的几人,现在仅剩他们四个,谭杰还成了一个活死人。 史荭、谭豪的经历也异常曲折,让秦桑不由得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本以为他们已经殒命在那场大乱里,现在既然得知他们都活着,秦桑自然不会吝啬于出手相助,何况其实只是举手之劳。 心态变化是后来的事情。 看到谭氏兄弟之间的亲情羁绊,联想到青庭师姐和蒋师兄的爱情,甚至还联想到为修仙而变得疯狂的于岱岳,秦桑似乎明悟了一些事。 关于己,关于情,关于道…… “亲情、爱情……” 秦桑喃喃自语,目光放空,似乎看穿了时空。 爱情,秦桑此生已经此物抛在脑后。 但是亲情,仍存于他心底,只是被他刻意忽略。 倘若不是来到一个新的世界,完全断绝了重逢的可能。 倘若当年踏上仙路前,父母突然出现在面前。 自己还有斩断尘缘的决心么? 他的道心似乎又通透了几分,但这种变化会有什么影响,对自己未来的修行有多大帮助,秦桑也不清楚。 “呼……” 秦桑回过神来,吐出一口浊气。 从芥子袋取出一个装有引魂草的玉匣,接着又将一并拿出来。 云游子还要过几天才能赶到,正好趁这段时间,研究研究如何炼制天尸符。 出于谨慎,秦桑又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尤其是炼制活尸的篇章,一字一句的去参悟。 炼制天尸符的难度很大,对炼制者的要求极高,尤其在灵力和神识的控制力上,秦桑也不敢保证能次次成功。 第一步,就是通过的秘术,将引魂草炼化,制成‘符纸’。 这一步看起来不太难。 秦桑把整个过程铭记于心,在心里演练了十几次之后,才开始尝试。 他将木匣上的禁制揭开,轻轻取出引魂草,神识探入阴魂草之中,去观察和分析引魂草内的每一道纹路,这些纹路就如阴魂草的经脉,非常重要,影响天尸符的成功率。 在分离草叶之时,绝对不能破坏它们。 不多时,秦桑完全了解了这株引魂草,沉吟少许,突然神识化做一柄无形之刃,轻飘飘的在引魂草的草茎上划了一下。 这一刀,不着一丝烟火气。 引魂草突然自动散开,一片草叶飘落。 成了! 秦桑神色一喜,将草叶接住。 第三百四十章 天尸符 重新封存另外两片引魂草叶。 接着,秦桑分出一股灵力裹住叶片,同时催动中的秘法。 一股股灵力如河流奔腾,在秦桑面前交汇,形成无数神秘的符文,灵力的光芒映照得洞府里熠熠生辉。 最终,这些符文合为一体,在灵力的最中心,突然显现出一点儿幽暗之光。 仔细一看,竟是一簇火苗。 火苗渐渐壮大,成长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熊熊燃烧,那些符文仿佛变成一个火炉,而秦桑的灵力就是燃料。 火焰仍然是暗黑色的,就在秦桑面前燃着,但他不仅感受不到高温,反而感觉到一种阴寒之意,从火焰中散发出来。 这是一种用秘法催生阴火,专门用来炼制天尸符。 催动阴火,灵力消耗得很快,不过秦桑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压力不大,不用担心炼制中途灵力枯竭。 他看了看阴火,又看了眼引魂草,沉思片刻,没有急于将引魂草投进去,而是专心操纵起阴火来。 在秦桑的控制下,圆形的火焰开始变化,时而伸长,时而被压缩。 开始时,变化很慢,秦桑的眉心微蹙,感觉有些吃力,渐渐的变化越来越快,变成飞鸟走兽,活灵活现,而秦桑的神情越来越轻松。 “去!” 秦桑伸手一引,将引魂草投入阴火之中。 阴火蓦然膨胀,完全包裹住引魂草,一簇簇细小的火苗,开始在引魂草上灼烧起来。 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引魂草仍然静静地躺在阴火里,除了表面的光泽变暗了几分,其他地方似乎没有丝毫变化。 秦桑脸上毫无焦急之色。 此时,他紧闭双目,盘坐在木床上,全部身心都放在面前的火焰中,心无旁骛。 随着时间的推移,引魂草上终于出现第一道裂纹,然后裂纹开始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仿佛被人轻轻一碰就要粉碎。 事实上,不用别人触碰,引魂草便自己粉碎了。 更确切的描述是融化,成为一团黑色的灵液。 引魂草终于被阴火炼化! 秦桑暗暗舒了口气,但仍不能放松,炼化引魂草只是刚开始,后面要淬炼引魂草中的杂质,只留下精华! 在阴火的灼烧下,灵液的体积逐渐变小,原本有婴儿拳头大小,现在只剩下一滴,颜色却愈发深邃。 如墨。 从开始到现在,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时间,终于完成! 引魂草的杂质都被淬炼干净,但是它的纹路仍然完好无损,这是后面炼制天尸符的关键,这一步对炼制者的要求极高,不仅需要足够的耐心,更要求极为精确的控制力,一个疏忽便会功亏一篑。 收回阴火,秦桑睁开眼,看着那滴灵液,眼中带有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没想到第一次炼制天尸符,最难的一步就成功了。 稍作休息,等气海恢复些许,秦桑便马不停蹄的继续炼制。 灵液悬浮在秦桑面前,秦桑面色微沉,摒弃多余的思绪,抬起双手,结出种种手印,手指飞舞,速度越来越快,留下道道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随着他手印变化,无数玄妙的符文诞生,然后立刻被打入灵液之内。 灵液仿佛活了过来,不停蠕动,它开始褪去黑色,颜色越来越淡,而形状也变得愈发规矩…… 最终,一个长方形的天尸符眼看就要成型! 不过,现在还不是结束。 秦桑动作不停,同时又一心二用,从元神上分裂一缕神魂,迅速凝聚成一个神魂印记,嵌入天尸符。 成了! 秦桑长舒一口气,面色有些苍白,气海里的灵力消耗了大半还多,可见炼制天尸符确实不容易。 天尸符不再是黑色,而是泛着透明的灰色。 像纸片一样薄,如灰玉一般,只有拇指大小,散发着玄奥的气息,有神秘辉光遵循着某种规律流动。 如夜空中的星河,若隐若现,令人迷醉。 秦桑手掌托着轻若无物的天尸符,细细打量。 从外表上看,天尸符如此美丽,殊不知其实是一个炼制活尸的至阴至邪之物! 这种反差,让秦桑也暗暗感慨。 秦桑没有急于炼制活尸,而是取出一个玉盒,将这第一枚天尸符封存起来,准备趁热打铁,继续炼制。 “好像不太难嘛……” 秦桑自言自语,给自己放松。 不料,没等他得意太久,教训就来了,第二枚天尸符炼制失败。 当然,失败的原因不是秦桑志得意满,发生疏忽。 失败其实是是正常的,炼制天尸符的难度非常大,秦桑能一次成功,只能说运气不错。 秦桑知道这么个道理,心中并无沮丧,挥手泯灭引魂草残渣,总结失败的经验,继续炼制第三枚。 三天后,又一枚天尸符炼成! 一株引魂草,炼成两枚天尸符,秦桑已经非常满意了。经过这三次炼制,他有了足够的经验,相信后面的成功率会更高。 仅炼制天尸符,就过去了整整八天。 算算时间,云游子估计快到了,秦桑便没有继续,而是从尸傀袋取出之前准备好的活尸胚子。 按照的说法,活尸和煞尸的差别很大,要求天尸符只是其一。 由于活尸的气海是完好的,并未枯竭,所以在五行筑根基这一部时,需要更多数量的五行阴物和地煞之气。 具体多少,会根据具体情况有所变动,但至少是炼制煞尸的数倍。 五行阴物虽然价格昂贵,但不难买到,秦桑准备得很充足。 地煞之气却所剩不多。 地煞之气乃是世间至阴之物,筑基修士同样畏之如虎,炼器也极少用到,除非一些上古传承,很罕见的特殊法器。 这些年,秦桑在古仙战场见过几处蕴生阴煞之气的阴地,却没有类似少华山地沉洞的地方。 所以地煞之气一直在消耗,得不到补充,而且炼制煞尸也不是次次成功,难免浪费,现在只剩三瓶。 秦桑将三个少阴磁瓶取出来,心中暗想。 万一地煞之气不够用,是时候回少华山一趟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再见云游子 将劲装青年放在木床上。 在活捉劲装青年时,秦桑就把第一重禁制完成了。 劲装青年的肉身和元神都被封印,但从外表上看不出和活着时候多大差别。只有他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青黑之色。 甚至炼制成尸之后,变化也不会太大,这也是活尸和煞尸的差异之一。 其他人,从外表上,几乎看不出来活尸是一种炼尸。 尤其是刚炼成时,和生前几乎没有区别,随着时间的推移,才会慢慢有所改变。 就像在天尸宗分坛里,他和白云山人遭遇的那具活尸,这么多年过去,除了长出獠牙和指甲,样貌并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浓郁的尸气依然会暴露它的底细。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活尸和煞尸最大的区别,也是活尸的实力远超煞尸的原因,在于活尸能够保留一个他自身生前所学法咒,同时炼制之人也可以通过天尸符灌注一个法咒。 秦桑早就做好选择,决定将《遁灵诀》灌注给它。 《遁灵诀》不仅能隐藏修为,还能遮掩魔气、妖气和尸气等等异常气息,当年古天南师徒就是依靠这门法诀,遮蔽因为修炼《尸丹秘术》而诞生的魔气,瞒过了秦桑的感知。 有《遁灵诀》,便能尽可能掩饰活尸的尸气,当交手之时才会暴露,或者境界远超活尸生前的修仙者,才能看穿。 虽然不能立竿见影的提升它的实力,但有时候会有奇效。 劲装青年静静的躺在木床上,对一切都懵懂无知。 秦桑沉吟片刻,祭起天尸符,放于掌心,打出无数道禁制,有些落在天尸符上,有些则飘向劲装青年。 渐渐的,天尸符和劲装青年之间,似乎诞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最后一道禁制完成,秦桑动作微微停顿,突然双目圆瞪,手掌一翻,陡然将天尸符印向劲装青年的眉心! “封!” 随着秦桑一声大喝,天尸符蓦地绽放幽光,一闪而逝,没入劲装青年体内,进入他的元神空间。 紧接着,秦桑便感觉到一股异常强大的反抗之力,从天尸符上传来。 天尸符遭受冲击,震动不休。 秦桑的神识甚至比同境界修士还要强一些,面对这种抵抗,毫无惧色,小心翼翼保护着天尸符,一步步继续着秘法。 最终,反抗彻底消失。 天尸符封印完成!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停了下来,呼出一口浊气,低头看着劲装青年。 是否抹去此人的意识,在两可之间,由炼制之人决定。如果不抹掉,炼成活尸之后,活尸的灵性更高,实力也会稍强一筹。 秦桑最终还是决定将此人的意识抹掉。 这样一来,此人相当于已经死了,只有元神的活性,因为天尸符而保留下来。 元神封印完成,接着就是肉身的炼制,当天尸符和所有禁制勾连起来,浑然一体,才算炼成。 这一步的难度也不小,因为要保持炼尸的活性,气海必须保留,不能完全用地煞之气填充,万一地煞之气将气海冲击损坏,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秦桑虽然对五行筑根基驾轻就熟,同样不敢轻慢。 劲装青年生前修炼的是金行功法,秦桑便从蓝冥金开始,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将五行阴物打入他体内。 果不其然,对五行阴物的消耗竟是煞尸的数倍,幸好秦桑准备得足够充分。 ‘咻!’ 灵力卷起其中一个少阴磁瓶,飞入秦桑掌心。 磁瓶打开,地煞之气‘流淌’出来,在秦桑的控制下,进入活尸丹田的位置,立刻便遭到气海内的灵力反抗。 这和炼制煞尸时完全不一样,煞尸的丹田是空的! 此时,活尸气海里的灵力开始强烈的反扑,如同大海中的风暴,地煞之气和灵力猛烈的对冲,彼此抵消,谁也不让谁。 幸好经过了五行阴物和《天阴尸诀》的禁制的强化,丹田才能免于一难。 眼看一瓶地煞之气消耗殆尽,竟然没能将一缕地煞之气打入活尸丹田,秦桑面色微沉,难度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第二瓶地煞之气。 依然如此! 第三瓶,仍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秦桑放弃了,中断炼制,重新将其封印,看来少华山势在必行,不过也要等解决掉这边儿的麻烦再说。 清理掉洞府里残留的气息,秦桑盘膝入定,开始修炼。 第五天,洞府门前的禁制突然被触动,秦桑心生感应,从入定中醒来,将那枚传音符召入掌心,看到上面的留言,面色一喜。 纵身飞出洞府,秦桑让谭豪在洞府里等待,自己则驾起遁光进入阴山关。 灵丹阁。 秦桑再见到云游子。 他的外貌变化不大,但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几分,看来九华青霜草确实有效。 现在,云游子的气息也比四年前强横了很多,估计已经在筑基前期巅峰的程度,触摸到筑基中期的瓶颈。 但还未能突破,反倒被秦桑后来居上。 不过,仅凭外表,秦桑看不出来云游子的神魂暗伤是否已经治愈。 在秦桑打量云游子的时候,云游子也看出来秦桑已经突破中期,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秦老弟,你把滴血鬼菇也炼化了?” 秦桑苦笑着缓缓摇头。 云游子面色为之一沉,没有炼化滴血鬼菇,而这么快突破筑基中期,只能是一种情况,玄纹合韵丹无法治愈秦桑的伤势,只能将药力用来提升修为。 “老道也不知该不该恭喜你。” 云游子感慨了一句,安慰秦桑,“不过,秦老弟能突破筑基中期,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比老道强多了。” 秦桑皱了皱眉,连忙问道:“九华青霜草对您无效?” 千年九华青霜草,竟然也无法治愈云游子。 他神魂的暗伤,难道比自己根基受损更严重么? 云游子叹道,“算是有些效果,聊胜于无!其实我没指望九华青霜草治好暗伤,但本以为至少也能治愈几成,在结丹之前不用再烦恼。谁曾想到,此药的效果比预料中还不如,我仍被困在筑基前期,无法寸进。” 地址: 第三百四十二章 规则 云游子也只是语气低沉了一些,随即又恢复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在古修遗府,说起厌火青莲时那样。 秦桑也佩服他的心态。 “玄纹合韵丹难道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听云游子问起,秦桑便将服用玄纹合韵丹后的变化一一告知于他,仔仔细细,不敢有丝毫疏漏。 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云游子,等他分析。 云游子陷入沉思,良久之后,方才道:“秦老弟,有一点可以肯定,玄纹合韵丹以及其他修补根基丹药,对你是有效的。倘若玄纹合韵丹药不对症,不可能恢复你半成的伤势。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玄纹合韵丹的品质不够!” 秦桑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一点,连忙追问道:“前辈知不知道,有什么比玄纹合韵丹品质更高的灵丹?” 云游子想了想,摇头道。 “难! “太乙丹宗里不缺丹方,结丹期的师叔们在丹道上的造诣也足够深厚。 “但一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凑不齐灵药,有心亦无力。 “二来玄纹合韵丹的品质,已经比合韵丹、五芝神膏等强一筹,在此类丹药中属于上品了,何况秦老弟那枚是用千年年份的玄纹黄精炼制。 “能稳压玄纹合韵丹的,只有那些罕见的天材地宝,或者期待某个遗府、秘境里有神丹出世。 “即便偶尔出现一次,也是有价无市的珍宝,不可能用灵石买到。” 见秦桑有些失望,云游子语气一转,宽慰道:“秦老弟也不要灰心,现在还远未到绝望的时候。天无绝人之路,至少玄纹合韵丹对你是有效的。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多服用几枚此类灵药,说不定能够量变达成质变,治愈你的伤势。” 云游子说的这个办法,也是秦桑唯一能想到的。 不过合韵丹也不容易得到,第一枚玄纹合韵丹只能恢复五成伤势,后面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枚。 秦桑深吸一口气,来之前,他就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感,所以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云游子的话没错,远未到绝望的时候。 苦心孤诣,上下求索! “前辈有没有听闻过,道经草和绛云紫果这类天材地宝的消息?”秦桑问道。 一条路,搜集灵丹。 另一条路,寻找天材地宝。 秦桑准备两条路一起走,说不定就会有哪条路出现机缘。 “天材地宝……” 云游子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气一转反问道:“秦老弟,你也参加了半月前的拍卖会,有没有亲眼看到紫薇秘箓?” 秦桑一怔,诧异道:“前辈是为紫薇秘箓来的?您难道想买这张紫薇秘箓?” 他正奇怪呢,云游子为什么突然出关,千里迢迢来到阴山关。 拥有紫薇秘箓的那个神秘金丹,开口就是一件法宝,难不成云游子准备答应这个条件? 云游子自嘲的笑了笑,摆手道。 “秦老弟有所不知,这一张紫薇秘箓,应该是此次灵潮开始后,出现在明面上的第一张,消息一出,便引起轩然大波。 “紫薇秘箓的数量是有限的,下一场拍卖会,不知有多少结丹期修士慕名而至,可想而知竞争有多激烈。 “听说手持紫薇秘箓之人想换一件法宝,就算不能让他如愿,价格也不会太低。 “老道可没有实力参与这场争夺,只是来凑个热闹。 “当然,如果能有机会,老道确实想买一张。” 秦桑轻咦一声,“晚辈听说紫微宫危险无比,结丹期都难保安全,筑基期修士进去则是九死一生,前辈您也要进?” 云游子点头。 “秦老弟方才不是问哪里有天材地宝么? “最有可能存在天材地宝的地方,就是紫微宫! “古仙战场其他的遗府、秘境,完全无法和紫微宫相提并论! “传说,紫微宫曾是一座真正的仙府,因古仙大战而坠天,沉寂于古仙战场最深处,每当灵潮出现时才会现世。 “里面不仅有无数至宝,传说还有突破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玄机! “化神大道、渡劫秘宝、仙丹神术,这些只能在紫微宫找到。 “正因如此,每当紫微宫出世,不仅结丹期修士趋之若鹜,元婴老祖也鲜有缺席。 “无数年来,无数修士,也只探索了紫微宫的一小部分。 “老道虽然知道几个可能的办法,这次出关也是为后面寻觅灵药做准备,但也不确定能否治愈神魂暗伤。万一治不好,即便九死一生,也要拼死走一遭了。” 秦桑心中暗暗震惊,他能猜到紫微宫恐怕不凡,不同于其他秘境,没想到里面竟有渡劫秘宝、化神玄机。 难怪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这么说,紫薇秘箓是紫微宫钥匙?前辈也必须持续此物,没有其他通融的手段么?”秦桑问道。 “没有。” 云游子摇头。 “紫薇秘箓不能算是钥匙,其实是一种资格,和紫微宫本身无关,而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则。 “紫微宫位于古仙战场核心地带,充斥着空间裂缝,更何况紫微宫出世是在灵潮最猛烈的时候。 “原本,只有元婴修士和其门下的金丹弟子能进紫微宫。 “后来,有元婴修士担心自己陨落之后,后人无法突破元婴期,再无机会进入紫微宫,大家便定下紫薇秘箓的规矩,情况才发生改变。 “紫薇秘箓,是留给没有元婴坐镇的宗门和散修的一线机缘。 “据说,紫薇宫外有强大的仙阵封锁,需先布下一个大阵,将紫微宫仙阵打开。定下紫薇秘箓的规则后,手持紫薇秘箓者,无论什么修为,都可在大阵的保护下进入紫微宫。 “当然,敢在结丹期前闯紫微宫的人,是极少数。” 秦桑恍然,“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一张紫薇秘箓只能由一个人获得资格?” “没错。” 云游子点点头,“秦老弟要寻找天材地宝,并且敢于冒险的话。不妨想办法找一张紫薇秘箓,然后查阅各大宗门里的典籍,说不定就有种种关于紫微宫的记载,从中得到线索。” 第三百四十三章 束手无策 秦桑本就打算回宗门后向同门师兄们打听紫微宫,听云游子这么一说,更是要好好调查一番。 二人又谈论了一会儿关于紫微宫的事情,秦桑用灵力幻化出紫薇秘箓的样子,展现给云游子看。 “前辈下一步准备去哪里,现在有眉目了么?”秦桑问。 因神魂暗伤的缘故,云游子被卡在筑基中期前,无法突破,苦修也无用,必须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 云游子点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不过哪个都不容易,具体去哪里,还无法决定。我来阴山关,其一是看一看紫薇秘箓,其二就是搜集所需之物,早做准备。阴山关因为位置特殊,非正非魔,来往修士形形色色,时常能有一些稀有之物,你将来若是得闲,不妨多来几次。” 云游子在炼气期就开始混迹古仙战场,见多识广。 秦桑想到幽罗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件飞行法器非常好用,换做别的地方,不可能这么容易买到。 “前辈如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桑道。 他和云游子也算是难兄难弟了,看到云游子为疗伤而奔波劳碌,秦桑也是心有戚戚焉,以他们在秋鸿坊市结下的交情,秦桑肯定不会吝啬援手。 云游子拱手笑道:“那老道就先谢谢秦老弟了。” 秦桑摆了摆手,“我得先请您帮一个忙,不知蒲管事告诉您没有,我一位故友身受重伤,现在元神濒临消散……” 秦桑将谭杰的状况大概说了一遍。 看不到谭杰,云游子也难以判断,二人便动身出城。 谭豪正在洞府里焦急等待,见云游子到来,几步跨出来,躬身行礼,“晚辈谭豪见过道长,有劳道长了。” 这些年,谭豪一直用的是假名,在秦桑面前才以真名相称。 “谭道友不必多礼。” 云游子将谭豪搀住,“老道虽医术低微,但应秦老弟之邀,也感念于谭道友义气无双,定会尽心尽力。事不宜迟,先看看你那兄弟吧。” “道长、秦兄请进……” 谭豪急忙让开,请两人进入洞府。 宽大的树洞里,水晶棺摆在木床上。谭杰躺在棺中,仍无苏醒迹象。 “咦?这件法器不错。” 看到水晶棺,云游子眼睛一亮,随口赞了一句,然后视线落在谭杰身上,仔细观察谭杰的面色。 观察了一会儿,云游子轻轻将水晶棺打开,双目微阖,神识探入谭杰体内,检查他的肉身,以及最重要的元神。 洞府里一阵寂静。 秦桑和谭豪不敢打扰云游子,静静站在一旁。 谭豪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云游子,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来有多么紧张。 片刻之后,云游子睁开眼,闭上水晶棺,看了谭豪一眼,面露不忍之色,向秦桑微微摇了摇头。 秦桑心下一沉。 谭豪紧咬住牙关,涩声道:“道长,有什么结果,直说就行!” 秦桑也向云游子点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谭豪带活死人兄弟,不离不弃,四十年如一日,别的不敢说,他的心性肯定已经得到千锤百炼,什么结果都能承受。 云游子便直言相告。 “我的看法未必准确,道友可以做个参考。 “谭杰道友的状态不太妙,想必道友你也有所察觉。 “现如今,谭杰道友的元神之力稀薄到了极点,随时可能消散,除非传说中的仙丹,否则老道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治好他。 “甚至,即便道友你搜集再多的静神丹,也无法延缓多久了,恐怕最长也就一两年时间……谭道友,你要早做准备!” 云游子语气沉重。 秦桑心中暗叹,他的看法和云游子差不多。 谭杰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即便现在能找到治疗神魂的丹药,也难以奏效。 听到云游子的话,谭豪心中最后的侥幸被打破,虎躯猛地一颤,手臂撑住水晶棺,凝视着棺中的谭杰,双目通红,却无泪水流出。 良久之后,他压抑着眼神里的悲伤,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让秦兄和道长费心了,谭豪感激不尽。我……确实早有预感,只是不愿相信。只怪我修为太低,误了他……” 谭豪手掌死死抓着水晶棺,青筋毕露,语气中充满自责和懊悔。 云游子站起身,和秦桑传音交流了一番,留下两个药方,都是温养神魂之用,难得的是所需灵药价格不贵,效果聊胜于无,估计能帮谭杰延长几个月寿命。 但这几个月寿命,又有什么意义? 云游子惋惜的摇摇头,“秦老弟,我也在旁边租了个洞府,等待拍卖会,先不打扰了。我方才检查时,顺便用秘法谭杰道友调理了一番,这几天再做两次,或许还能延长一段时间……” 见云游子神色有些疲惫,秦桑急忙送他回洞府调息。 送走云游子,秦桑重新回到谭豪的洞府,看着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谭豪,犹豫了一会儿,斟酌着将他思索已久的想法提了出来。 “谭兄,我知道还有一个秘法,或许能够阻止谭杰兄弟的元神消散,却要付出非常严重的代价。这种代价,可能让人难以承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秘法?” 谭豪猛然抬起头,一把抓住秦桑的手臂,神情无比激动,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好不犹豫。 “秦兄,什么代价我都做!只要能对谭杰有效,让我死也愿意!” “谭兄稍安勿躁,听我仔细说,这个代价不是对你,而是对谭杰兄弟而言。 “一旦使用这种秘法,谁也无法预料谭杰兄弟会发生什么变化,可能永远也没有解脱的机会。 “另外,这种秘法也只是封印住谭杰兄弟的元神,让其维持现状,不再消散而已,无法治好他。 “谭兄你要仔细考虑再做决定……” 秦桑说的,就是用天尸符封印谭杰的元神。 当年,青庭师姐寻找天尸符,估计就是这个目的,所以在看到谭杰的状态后,秦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第三百四十四章 抉择 天尸符,可害人,亦可救人。 只是,这个‘救’字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根据几天前炼尸的经验,天尸符确实可以封印住谭杰的元神,虽然谭杰的修为不高,元神脆弱,只需小心控制,秦桑自信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是,一旦天尸符入体,便会和元神完全融合一体,发生诡异的变化,不分彼此,或许已经不能再叫元神了。 谭杰可没有庇护元神的玉佛,融合之后便无法分离。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无法可解。 至少,《天阴尸诀》里没有。 即便谭豪真的能找到解开天尸符的办法,到时谭杰能否苏醒,会不会有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出现,一切都不得而知。 说不定一生都无法解脱,甚至可能影响传说中的轮回。 只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或许,未来会有奇迹发生。 很渺茫。 是送谭杰入土为安? 还是继续坚持自己的执念,锲而不舍,抓住一个无比渺茫的希望? 只能谭豪自己决定。 秦桑不好明言,假称天尸符是一种奇术,却是用的魔门炼尸术做类比,将天尸符的利弊向谭豪分析清楚,尤其是天尸符的后果。 相信谭豪能听得懂。 听罢,谭豪神情呆滞,呆立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吧。不过,时间不要太久,不然谭杰的元神消散太厉害,可能会有影响,”秦桑拍了拍谭豪的肩膀,走出洞府。 换做自己,会怎么选? 秦桑摇了摇头,不去想这种事。 回到洞府后,秦桑一边等待谭豪的答复,一边整理自己的法器,无论谭豪做出什么决定,过几天必须动身进入古仙战场,营救史荭。 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在阴山关呆太长时间。 梁衍在阴山关和风沧坊市附近活动,并且多用化名,行踪诡秘,做事低调,还需暗中调查一番,才能查清他的踪迹。 梁衍的实力未知。 出于谨慎,秦桑暂且把他当作筑基中期的修士对待。 秦桑一身极品法器,不惧任何同境界对手,但如何除掉梁衍,并且不让史荭受到波及,还需仔细谋划一番。 如果能提前布下陷阱,等待梁衍自投罗网,自然最好不过,秦桑有信心让梁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甚至将其活捉,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秦桑正在思索如何在不惊动梁衍的情况下,把他揪出来。 洞府突然被人敲响。 秦桑打开洞府禁制,发现谭豪站在外面,看到谭豪的神情,不用他开口,秦桑便已经猜到了他的决定。 没想到谭豪能这么快下定决心。 秦桑神情复杂,沉声问道:“谭兄,你当真想清楚了、” 谭豪眼眶通红,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接着深吸一口气,决然道:“秦兄,自从谭杰昏迷不醒开始,我就再也未曾奢望过成仙得道! “这一生,支撑我走到现在的,只有一个念头,治好谭杰!以命换命,我也甘愿! “他死了,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但凡有一线希望,我也决不放弃! “秦兄,不知那门奇术需要准备什么,我这就去换!” 秦桑便不再多言,摇头道:“东西我这里都有,只要你答应,立刻就可以开始,你在外面稍等,不需要太长时间……” 封闭洞府。 秦桑走到水晶棺旁,将棺椁打开,让谭杰的肉身暴露。 对谭豪的选择,秦桑不想做过多评价,也无法断定是好是坏。 毕竟,在这个世界,轮回同样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而死亡则是每个人能切实‘看’到的。 虽然已经使用过一次天尸符,秦桑还是非常小心,毕竟谭杰的修为低微,神魂非常脆弱,容不得半点儿差错。 当感受到天尸符和谭杰的元神建立联系,便将天尸符打入他眉心。 几乎没有感受到丝毫反抗之力,天尸符很轻松将谭杰封印,融入谭杰元神之中。 除了必要的禁制,秦桑没有做多余的动作,生怕造成未知的影响,然后小心翼翼将谭杰放回水晶棺。 而且,谭豪也不可能把谭杰当作炼尸使唤。 融合天尸符后,谭杰的元神果然不再消散。 未来,谭氏兄弟的命运如何,只能看天意了。 秦桑最后检查了一番,打开洞府禁制,谭豪猛地冲进来,查知谭豪现在的状态后,脸上悲喜交加,眼神异常复杂。 云游子不知何时,也过来了,跟着走进来,向秦桑点了点头。 秦桑心中一动,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瓶,递给谭豪,里面放着一枚筑基丹。 “这枚筑基丹,你拿着。” 他一共得了三枚筑基丹,一枚师门奖励,两枚是孙德的遗物,后来自己服下一枚,为了完成许诺,又送给宋颖一枚。 剩下的这枚筑基丹,原本准备留着换点东西,一直没派上用场。 筑基丹对筑基修士无用,秦桑也不打算收徒,算不得珍贵之物,却是炼气期修士求之不得的至宝。 秦桑也是被谭豪的决然触动,决定最后帮他一把。 谭豪至今未能筑基,不是天赋不足,而是因为照顾谭杰而耽误了。 他的天赋比秦桑好太多了,虽然年纪已经超过五十岁,如果借助筑基丹,说不定能有一线希望。 看着玉瓶里蓝灿灿的丹丸,谭豪彻底呆住了。 发现秦桑斜觑过来的目光,云游子哑然失笑,一脸无奈的指着他,“你啊你,竟然算计起老道来了……” 秦桑莞尔一笑,要论如何在百岁高龄,元气衰败的情况下筑基,没有人比云游子的经验更丰富了。 得到他的指点,谭豪肯定能受益匪浅。 云游子没有动怒,想了想,也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一枚碧绿色丹药。 “这枚碧莹丹,是老道在炼气期时,为了弥补元气衰败,突破筑基而炼制的,现在对老道已经无用,谭道友拿去吧。你的情况比老道当年强多了,服用之后,用三天时间炼化药力,再加上秦老弟这枚筑基丹,筑基的希望不小。”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三百四十五章 怪人 修仙界弱肉强食。 厽厼。筑基期修士才算在修仙界站稳脚跟,外出历练时有自保之力。 谭豪不能突破筑基,一切休提。 否则,更大的可能是,谭豪先死在救活谭杰的路上。 白费这一番功夫。 秦桑只是想请云游子指点谭豪一二,他自己之所以能突破筑基,要归功于丹龙参和掌门亲自护法,自己稀里糊涂,想指点谭豪也无从说起。 没想到云游子这么大方,直接送出一枚碧莹丹。 谭豪看着面前两枚灵丹,堂堂大汉也有些手足无措。 拒绝,舍不得。 但让他白拿,谭豪做不到。 此时,谭豪满脑子只有四个字,何德何能。 修仙者里的散修,谁敢奢望能得到一枚筑基丹呢? 修仙宗门的弟子也不是人人都有。 更不要说,谭豪大部分积蓄都用来治疗谭杰,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谭豪心里清楚,就算把他人卖了,也换不到这两枚灵丹,他想不出自己能帮秦桑他们做什么事,来报答此恩。 “拿着吧!” 云游子把碧莹丹重重按在谭豪掌心,颇为感慨的说道。 “之前听秦老弟说起道友的义举,让老道大受震动。即使没有秦老弟这层关系,老道也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你们……兄弟之间的亲情,老道无法感同身受。 “但道友你能做到数十年如一日,足见这份亲情里蕴藏着多么惊人的力量。 “碧莹丹算不得珍贵之物,价值远不如筑基丹,况且老道不是白送给你的,观道友的经历,老道开始思索一些事,隐隐有些明悟。 “未来,说不定因为此次经历,让老道的道心更进一步,此丹权当是报酬!” 秦桑把筑基丹一起塞进谭豪手里,指着水晶棺道:“别只想你自己,想想谭杰,想想你的执念。你不能筑基,一辈子窝在洞府里,怎么游历天下?怎么治好谭杰?难道想让他一辈子躺在棺中,半死不活?” 云游子也出声附和。 “秦老弟说得没错,秦老弟和我正是欣赏你这点,所以愿意帮你。 “你可以把这次当作一次机缘,是你用前面几十年的苦难和坚持,换来的机缘。 “既然说起执念,老道也多说两句,算是老道修炼路上领悟到的一点儿心得,在老道筑基时起到不小的帮助,道友姑妄听之。 “有人曾言,修仙为证逍遥,需淬炼心境。若心存执念无法参透,必被心魔所扰,受困于瓶颈还是小事,更可怕的是心魔丛生,走火入魔。 “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岂可等同? “在老道看来,有执念未必是坏事。 “老道正是因为心存执念,才能始终不言放弃,不惧任何艰难困苦,坚定不移地前行,追求属于我自己的道。 “谭道友你经历复杂,应该也有类似的心得。 “不妨在准备筑基前仔细回想往日种种,无论最终是选择放下,还是更加坚定,都是独属于你的领悟。 “说不定,能对道友筑基有帮助。” 听到云游子这番话,秦桑若有所思。 云游子是说给谭豪听的,可能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谭豪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怔怔出神。 云游子走到水晶棺旁,看到谭杰的状态,突然轻‘咦’一声,俯身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看了看一旁的谭豪,并未说什么。 当夜。 秦桑正在修炼,察觉到禁制被人触动,发现是云游子。 “没打扰秦老弟修炼吧?” “前辈请进……” 秦桑把云游子请进来,神色有些疑惑,不知云游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云游子走进来,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秦老弟,老道是想向你请教,关于封印谭杰的那门奇术……” “前辈感兴趣?” 秦桑心想,云游子可能看出了什么。 不过他并不惊慌,魔门炼尸术不算罕见的东西,理由也好找,从魔修手里得到的便是。 他之前行事小心,是不想惹麻烦。 炼尸术只是一种手段,况且他的目的是救人,只要不像魔修那样明目张胆地用炼尸术为祸人间,正道也不会因为你会一门炼尸术而剿灭你。 云游子摇头道。 “老道是感觉到谭杰道友现在的气息有些熟悉,和我以前见过一个怪人气息非常像,隐隐感觉,或许和秦老弟这门奇术有关。 “我知道一个地方,里面可能存在有治疗神魂暗伤的灵药,只不过那里危机四伏,老道原本打算,最少也得筑基后期,才敢进去一探。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怪人的存在。 “如果秦老弟能有对付那个怪人的办法,老道准备现在就去试一试,倘若能成,至少在结丹之前不用再忙碌。” “怪人?” 秦桑暗想,云游子感应到的气息,应该是谭杰元神和天尸符融合后,而发生的变化,难道他以前见过被天尸符封印的活尸? 既是活尸,为何用怪人来形容? 秦桑不打算主修,只是将炼尸最为应敌的手段,但对里面一些秘术,尤其是将活尸提升为飞天夜叉的秘法非常感兴趣。 飞天夜叉,相当于结丹期的战力。 或许不如真正的结丹期修士强大,但肯定强过筑基修士,如果能炼成一具,他可以在筑基期横着走了。 而炼制飞天夜叉,竟然不需金丹尸体,能从活尸提升上去,令人啧啧称奇。 可惜他得到的只是前半部残篇。 从天尸洞回来后,秦桑也调查过天尸宗,发现这个宗门其实没什么名气,因为用地煞之气炼尸,不同于其他炼尸术,偶尔会被提到过一句。 典籍中的记载都是寥寥几句,语焉不详。 可见天尸宗要么实力不强,要么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总之没什么气候。 迟迟找不到关于后半部的线索,秦桑后来就放弃了。 云游子说的那个怪人,如果是活尸,说不定和天尸宗有关。 厺厽。想到这里,秦桑也生出不小的兴趣。 “前辈详细说说,是什么样的怪人?” 第三百四十六章 无涯谷 “此人非常古怪,呆在无涯谷的一个阴森幽暗之地,像是游魂一样徘徊,不知存在了多久。他身具人形,似乎还有意识残存,实力很强。更奇怪的是,此人精通遁术,神出鬼没,并且会使用法咒,却不像活人……” 云游子仔细讲述他对那个怪人的了解,他的语气中带着疑惑,“我本以为那人可能是招惹了无涯谷中诡异的禁制,所以被困在此处,方才发现,谭杰气息中的波动竟和那怪人有几分相似……” 秦桑越听,越觉得云游子说的这个人像活尸。 而且,听云游子描述,这具活尸的实力非常强,即使不是飞天夜叉,至少是用假丹境修士炼制的。 厽厼。难道是某位天尸宗的高手出了意外,活尸被困在无涯谷? 无涯谷,地处天断山脉深处,在魔门环伺之地,传说谷内如幽冥地狱,危机四伏,却有逆天机缘。 天尸宗的魔修在无涯谷出没,并不奇怪。 秦桑斟酌了一番,谨慎的说道:“不瞒前辈,如果怪人和这门奇术有关,我确实有一些手段,能够影响到它。不过,这种影响是有一定限度的,不可能把它控制住。” 在天尸洞时,他连筑基前期的活尸都控制不了。 因为每一枚天尸符都是炼尸人精心炼制而成,在炼制天尸符的过程中,将神魂印记融入其中,人虽死而神魂印记仍在。 除非本人愿意,否则外人几乎不可能取而代之。 那具活尸的主人肯定已经死了,面对无主的天尸符,秦桑虽然不能控制,但可以通过秘法,限制活尸的行动。 不过,活尸的实力太强的话,这种限制能有多大效果,秦桑也难以断定。 万一真是一具飞天夜叉,秦桑觉得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云游子凝眉不语,思忖多时,对秦桑说道。 “秦老弟,我知道的几个地方,有的危险仅次于无涯谷,而即便进去了,也未必能治疗我的暗伤。 厺厽。“至少,我有确切消息,无涯谷里确实有一种对我有用的灵药。 “无涯谷内虽然危机四伏,但我知道一条路线,可以安然进入谷中,我曾经走过,不会有太大危险。 “到达地方后,只需秦老弟帮忙试一试,能否限制那个怪人,不用杀死此人,能争取一点儿时间,就足够了。 “若是不行,我也不会强行为之,你我立刻退出来。 “若能侥幸进去,后面的路则由老道自己走,秦老弟不必继续冒险,也不必等我,悄悄离开无涯谷即可。 “无论成与不成,老道都承老弟的情分。回师门后,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帮秦老弟向师叔们求一枚合韵丹。” 云游子都已经说到这份上,秦桑也不好拒绝,摇头道:“前辈说的哪里话?既然前辈有意,晚辈自当奉陪。” 无涯谷就在天断山,他正打算回少华山取地煞之气。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一趟无涯谷,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更何况云游子说的很清楚,危险性不大,他随时可以抽身。 另外,秦桑也对那个活尸很感兴趣。 假如活尸主人死在附近,说不定他的尸骨还在,或许能找到后半部的线索,即使没有云游子的许诺,也值得走一趟。 “前辈打算何时动身?”秦桑问道。 见秦桑答应,云游子也颇为欣喜,沉吟片刻道:“无涯谷内,除了那怪人,还有很多诡异的存在和禁制,我需准备几样东西,能多些助力,短时间内恐难以成行。不如这样,我现在就回师门准备,你我约定一年后在无涯谷口会合。” 秦桑诧异,“这么急?前辈不打算等紫薇秘箓拍卖了?” 云游子摇头道:“老道买不起紫薇秘箓,本就打算来凑个热闹,自然是疗伤更重要。进入天断山后,秦老弟记得万事小心,最好能伪装成魔修,不要暴露少华山弟子的身份。” 对此,秦桑自信得很,完全不担心。 只要把炼尸亮出来,他根本不需要伪装,比真正的魔修更像魔修。 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定计之后,云游子连夜离开阴山关,返回师门去筹备。 秦桑也开始思索后面的行程。 他们约定一年后会和,这么短时间,来不及回悬颅关,幸好悬颅关无事,不回去也无妨。 来的时候有上元清静宫的古传送阵,回去只能老老实实赶路。 救出史荭后直接南下回少华山,等炼制好活尸,再动身奔赴无涯谷,几乎穿插整个小寒域,时间就差不多了。 多亏新得的这件幽罗云法器,不然时间真有点儿紧。 风沧坊市。 从阴山关进古仙战场,有三条安全路线,每条路线上都有一个城镇或者坊市,恰好处于平行的位置,和阴山关的距离差不多。 风沧坊市就是其中之一。 虽名为坊市,繁华程度已经比得上一些城镇了。 坊市和西荒镇相似,并非建在秘境里,而是暴露在外,只有当天象来袭时,才会开启守护大阵。 不过,风沧坊市的地势和西荒镇截然不同。 风沧坊市建在一座山上,这座山从泥沼之中长出来,不算高大,这也是阴山关古怪的地形导致的。 守护大阵的范围可以将整座山笼罩住,所以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建着一排排房屋,鳞次栉比,几乎没有空隙。 活跃在风沧坊市里的修士很多,街上能看到不少人影。 后山,一排排小院显得非常拥挤。 这里没有茂林修竹,也没有清泉流淌,什么美景都没有,唯一的优点就是静谧。 殊不知,这些小院以及附近,却是风沧坊市里的一块宝地。 这里灵力非常浓郁,可以给筑基期修士当作修炼洞府。小院看似不起眼,实则暗藏强大禁制,修士可以安心在里面修行,不用担心安全。 当然,一般修士也住不起这种地方。 其中一座小院中,只有三间木屋,看起来非常简陋。 正堂内寂静无声。 木床上盘坐着一个青年男子,正入定修炼。 如果秦桑在此,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就是梁衍! 第三百四十七章 感应 就在这时,梁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被从入定中惊醒,猛然抬头看向院外,眼神中浮现出一阵惊讶之意。 食心虫! 自从魁阴宗覆灭,梁衍已经很久没有感应到食心虫的波动了。 魁阴宗的食心虫尸本就所剩不多,宗门分崩离析后,门内高层几乎尽没,剩余的蛊虫也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 魁阴老祖创下的这门毒蛊之法,将食心虫炼成蛊,分为种蛊、控蛊和解蛊三个部分,如果不知道解蛊之法,用食心虫种下的毒蛊几乎无解! 这门毒蛊之法非常歹毒,在魁阴宗是不传之秘,只有魁阴老祖几大弟子嫡传,或者在魁阴宗受到器重之人,才有机会学到。 普通的筑基弟子都没资格。 越武不惜耽误自己的修行,兢兢业业完成易掌门的吩咐,处理魁阴宗外门事务,早就得到过传授。 梁衍虽然没有资格学这门毒蛊之法,但他和越武亲近,差不多相当于越武的半个弟子,而且经常帮着越武做事,是他的左右手,所以也从越武那里学到了控蛊之法。 当时,他只有炼气期,被食心虫控制的那个人是筑基修士,却对他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违逆。 魁阴宗被灭后,大难临头各自飞,门下弟子仓皇逃命,幸存者只有寥寥几人。那些被食心虫蛊操纵的人却因祸得福,获得自由, 梁衍知道的那个人,在魁阴宗被灭之后,就莫名失踪了。 食心虫蛊有多恐怖,只有尝过这种滋味的人才知道,那些人好不容易脱离控制,肯定不想重蹈覆辙,都藏得非常严实。 这些年来,梁衍一个人都没遇到。 没想到,今天突然感应到食心虫的波动。 “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以为魁阴宗的人都死光了,一个个忍耐不住,都敢冒头了么?” 梁衍面露冷笑,并不觉得奇怪, 修仙者不可能一直窝在洞府里修炼,无论是遇到瓶颈,还是缺少修炼资源,都必须外出活动、历练。 几十年来,元照门对魁阴宗余孽大肆追杀,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并且他们还有正道八宗之一的无极门鼎力支持。 甚至有魁阴宗魔头逃到魔门势力的腹地,七雄关最东边的一座青阳城,也被元照门抓住,悬尸示众。 此举在魔门引起过轩然大波。 不过,元照门不随意树敌,只杀魁阴宗门人,而且是源于双方的私人恩怨。 魔修本就生性凉薄,没有人乐意给魁阴宗余孽出头,仅仅做了做样子,不让元照门这么肆无忌惮。 有名有号的筑基期老魔几乎被诛杀殆尽,就算有几个幸存者,也一个个被吓得魂飞魄散,过着像老鼠一样的日子,不敢冒头。 幸好梁衍当年只是炼气期,未曾正式拜师,并不显眼。否则被元照门惦记上,不可能像现在这么舒坦。 元照门懒得对他们这些小喽啰大动干戈。 类似梁衍这种不出名的炼气期弟子,在脱离魁阴宗后改头换面,只要小心行事,不暴露往日经历,有不少人能苟活到现在。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学到那门毒蛊之法。 这个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吧? 梁衍感应到食心虫的波动正在渐行渐远。 此人似乎是匆匆而来,又要匆匆离开风沧坊市,估计只是进来做一番补给,可见此人也非常谨慎。 梁衍目光一闪,平复体内气息,推开房门走出去。 食心虫蛊的强大威力,梁衍至今还记忆犹新。 他不清楚这门毒蛊之法能否对金丹有效,但可以肯定,假如对方只是筑基期修士,定会沦为自己的傀儡! 实力越强越好! 想到这里,梁衍心头不由得一阵火热,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不过他谨慎惯了,不会太过急切。 神识牢牢锁定毒蛊的动向,梁衍推门走到门外,脚步微微一顿,看了眼右侧的房间,挥开禁制,径直走进去。 房间里盘坐着一个中年美妇,正是史荭。 史荭正在修炼,突然被惊动,睁开眼发现房中多了一人,为之一惊,看到是梁衍,面色缓了缓,但仍暗暗警惕。 “原来是梁师兄,梁师兄突然出关,难道有什么事要做?不妨让师妹代劳?” 梁衍眼底有几分阴霾,不回答史荭的问题,盯着史荭问道“你把易寒果炼化了?” 史荭点点头,苦笑道“已经按照那位店主说的方法,把灵果炼化,没有浪费一丝药力。可惜,易寒果的效果似乎没有那人说的强大,瓶颈依然牢不可破。” 此时,史荭的修为仍停留在炼气期第八层,困于第九层的瓶颈前已经数十年,竟然仍未突破。 梁衍深深看了眼史荭,淡淡道“第九层瓶颈,本就是炼气期最大的难关,为兄当年也是大费周章,才侥幸突破。 “不过,以师妹你的惊人天资,又有阎罗幡助力。 “这些年来,为兄也帮你找了不下十种丹药,仍被瓶颈所困,让人实属意外。 “看来,灵根也不是万能的。” 史荭无比惭愧地说道“是师妹愚钝,让师兄失望了。” 梁衍摇摇头。 “失望的不是为兄,应该是师妹你自己。 “以你的年龄和天赋,如果现在突破,为兄再去帮你找一枚筑基丹,还能有不小的可能筑基。 “再晚几年,怕是没有一点儿希望了。 “你身具双灵根,本有结丹之资,却止步于炼气期,难道不遗憾么? “为兄本打算等师妹突破筑基,便和师妹结成道侣,到时你我神仙眷侣,游历天下,何等快活? “不知师妹打算让为兄再等多久?” 被梁衍当面指斥,史荭一脸羞愧地低下头,但在梁衍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神中闪耀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为兄突然想起一件事,很快就能回来。你留在洞府好生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瓶颈。” 梁衍转身走出门外,将房门关闭后,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喃喃自语,“真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若非看你还算听话,能做些琐事,岂能容你到现在!”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三百四十八章 陷阱 梁衍封闭禁制,走出小院,身影微微一顿,灵力闪现,换上一件黑色的袍子,面目隐藏在兜帽之中。 看了眼风沧坊市,梁衍略微沉吟,便立刻急步向山下掠去。 此时,食心虫的波动已经离开风沧坊市,然后速度陡然加快,显然那个人动用了法器或者遁法。 这时候,梁衍便能大致分辨出那人的实力。 速度并不快。 通过这一点估计,那人的修为估计只有筑基前期。 梁衍最希望的,自然是控制一个筑基后期的高手,这样很多险境都可来去自如,能帮自己搜集更好的修炼资源。 筑基前期也不错,也是一大助力,比炼气期强多了。 想着这些,梁衍已经来到山脚下。 他不动声色地将脚步放缓,出于习惯,谨慎的打望周围,没有发现异样,便默默催动遁术,身影原地消失,悄然追了过去。 梁衍已经突破筑基中期,这也是他敢直接追击的原因,不用法器帮助,梁衍便能轻松缀上目标。 远远的,便看到一道白光在天边疾驰,直奔古仙战场深处。 隐约能感应到灵力波动,和梁衍方才的猜测完全吻合,确实是筑基前期! 白光中是一个飞梭状的飞行法器,品质不高,仅仅是上品法器,和那人的实力相符。 梁衍暗暗点头,但并未急于动手,而是维持着食心虫波动的极限距离,悄然缀在后面,同时观察着附近的动静,以及那人的动向。 一段时间后,梁衍一直耐心的跟着。 后面无人跟踪,那人自始至终都是独自一人。 此时已经离开风沧坊市很远,周围的地势也开始变化,山峰此起彼伏,泥沼的范围被山峰蚕食。在风沧坊市附近,雾气就已经很稀薄,到这里几乎没有了。 一直萦绕不去的腐烂气味也同样变得很淡。 突然,前方的遁光一个闪烁,毫无征兆的消失。 梁衍没有丝毫急切之意,因为他能通过食心虫轻易感应到那人的动向,当即身影一转,向左前方掠去。 “这个方向,天风山、辉谷、万兽岭……” 梁衍嘴里喃喃自语,他口中的几个地方,就是在这个方向,这些地方有个共同点,虽然没什么秘境,但云兽云集,杀之不尽。 很多修士在那里猎杀云兽、搜集附灵邪物,赚取灵石,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灵矿。 梁衍他在筑基前期的时候,就是在附近混迹。 一切都对得上。 梁衍速度蓦然加快。 那人放弃显眼的飞行法器,遁术骤降,梁衍很快便追了上来。 梁衍隐身,悄然出现在一座山顶,凝实前方。 荒山之间,看似毫无异样。 梁衍双目凝聚灵力,盯着一个方向,虽然看不到对方,但如果灵觉敏锐,可以察觉到那里传来隐晦的灵力波动。 那人正在山间飞驰,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似乎毫无察觉。 看到此景,梁衍的嘴角露出阴冷的笑容,毫不犹豫催动控蛊之术,唤醒蛊虫。 前方蓦地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仍有些虚幻的身影顿时从虚空中跌出来,一头栽进山脚的泥沼之中。 ‘哗!’ 一阵泥浪翻腾。 梁衍不打算杀死对方,所以只命令食心虫重伤对方的元神,不让他有反抗的机会就足够了,活捉之后再慢慢炮制。 毒蛊果然奏效! 这可是元婴老祖所创的秘法,梁衍根本就没想过食心虫蛊失效的可能,在唤醒蛊虫的同时,身影便动了。 眨眼间,梁衍掠到,同时他掌心青灵之光闪烁,一根绳索状的法器如灵蛇一般飞出,正是梁衍最为倚重的法器之一——缚灵索。 ‘咻!’ 缚灵索化作一道青芒,灵活异常,眼看就要飞入泥沼,将那人缚住,突然一道异光从泥沼之中爆射而出。 这道异光黑白交替,令人眼花缭乱。 诡异的是,缚灵索被异光撞上,立刻进退失据,纠结成一团,失去章法。 不等梁衍做出反应,山谷中阴风骤起,无尽的黑雾涌现。 这些黑雾自泥沼中飞出,在黑雾中,不知何时矗立了六杆鬼幡,鬼幡招展,恶鬼和阴气源源不断。 霎时间,整个山谷鬼气森森,恶鬼哭嚎,仿若鬼域。 还有无尽的诡异丝线隐藏在黑雾中,悄无声息地扑向梁衍。 十方阎罗阵起! 梁衍跟踪的这个人正是秦桑! 此时,距离云游子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之久。 一个月前,送走云游子后,秦桑让谭豪留在阴山关突破,自己离开阴山关,摸进古仙战场,谭豪对阴山关一带很了解,都一一跟秦桑说清楚了。 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不曾想没用几天,秦桑便通过谭豪的关系,在风沧坊市找到梁衍的洞府。 这几年,梁衍可能觉得风声没那么紧了,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踪迹,何况他随时带着史荭,很容易找。 梁衍在坊市里修炼,不可能在坊市里动手,秦桑就开始在风沧坊市附近活动,等待梁衍离开坊市的时候动手。 不料,梁衍也是个苦修士,耐得住寂寞,不知闭关多久了,整整一个月过去,没有一点儿外出的迹象。 再这样下去,梁衍不知要多久才会出关。 就在这时,谭豪那里也传来好消息。 得到云游子的指点后,谭豪便有所领悟,闭关之时突然心血来潮。 谭豪自知拖延越久,筑基的希望越小,当即决定孤注一掷,毫不犹豫服下碧莹丹和筑基丹,竟然一举筑基成功了! 这让秦桑也啧啧称奇。 筑基修士一次闭关十年八载也不罕见,秦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等谭豪赶到,秦桑便立刻改变计划,决定解开自己元神上的虚元印,放开食心虫试一试。 如果梁衍会这门毒蛊之法,肯定能引他出关! 阴山关紧贴着正道势力,风沧坊市里存在魁阴宗余孽的概率不大。 即便真有筑基后期的高手,秦桑凭借一身宝物,尤其是九龙天辇符,纵然杀不死对方,脱身不难。 以防万一,秦桑让谭豪在风沧坊市入口盯着,发现不对便提醒秦桑,及早想办法。 此举果然奏效!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云雷冕 引蛇出洞后,秦桑遂按照原定的计划,用《遁灵诀》伪装成筑基前期的修为,装作不知被跟踪,引诱梁衍出手。 没想到梁衍这么有耐性,一直忍到现在才动手。 这也给了秦桑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佯装元神受伤,引诱梁衍进入陷阱,首先阴阳罗盘干扰梁衍的缚灵索。紧接着,十方阎罗阵铺开,果真将梁衍困在阵中。 梁衍怎么可能不认得魁阴宗的当家法器,当即面色大变,惊叫一声:“十方阎罗阵!” 此时,梁衍哪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对方是什么人? 为什么算计自己? 食心虫蛊为何失效? 梁衍心念电转,但他明白,这些都不重要。 他深知十方阎罗阵的可怕,最后剩下的唯一念头就是尽快脱离此阵,只有摆脱鬼阵,才有可能反杀对手,否则必死无疑! “云雷冕!” 梁衍陡然发出一声低喝,他头顶顿时银光刺目。 在梁衍头上,兜帽下原本只戴着一个普通的发箍,收束长发。这一刻,发箍形态突然大变,原来竟是一件法器! 发箍变成一个精美无比的旒冕,旒冕垂下的飘带仿佛缩小版的彩虹,而在彩虹周围,则有祥云阵阵。 流光溢彩,华美异常! ‘咔嚓!’ 平地一声惊雷。 群山震动。 祥云肃杀,变成一团团雷云,散发着至正至阳的云雷之力。 ‘呲啦!’ 雷霆涌动,梁衍身上雷光夺目,被云雷冕护住周身,仿佛沐浴闪电而行。 阴魂丝竟然被云雷之力阻挡,难以冲击到他的元神。 此时,秦桑已经悄悄从泥沼中浮出来,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梁衍这件名为云雷冕的法器不简单,里面蕴藏的云雷之力,正是邪魔克星。 阴魂丝碰到云雷之力,遭受雷霆冲击,被寸寸斩断,威力大减,估计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防御。 这样一来,十方阎罗阵最强的手段被限制住了。 这样有针对性的一件法器,很可能是梁衍精心为十方阎罗阵准备的。 秦桑目光闪烁,当即毫不迟疑,在腰间一抹,用于岱岳同伙炼制的那具煞尸从尸傀袋飞出来。 此人生前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炼成煞尸后,在这场战斗之中,也能发挥出一定的作用。 煞尸冲进十方阎罗阵,身影如电,瞬间欺近梁衍身后,拳锋附带阴寒至极的地煞之气,直奔梁衍的后心。 感应到背后劲风袭来,梁衍匆忙侧身,伸手向煞尸一点,一块黑色的石头,急剧旋转着从他指尖破空而出。 这块石头初始极小,只有指甲大小,但迎风便长,顷刻间便成长为一块巨石,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煞尸。 巨石裹挟着狂风,黑烟滚滚,当真如同一条凶恶的黑龙一般,难怪名为黑龙石。 身处大阵之外,秦桑都能感受到黑龙石传来的压迫力,这件法器重若千钧,绝对不是虚言。 看到此景,秦桑不敢让煞尸硬抗这一击。 煞尸匆忙后退,交叉双臂阻挡。 只听一声闷响,煞尸被黑龙石重重击飞,身影爆退,几欲被打飞出十方阎罗阵的范围,方才勉强站稳,它的两条手臂上,出现极深的凹痕,竟是险些被黑龙石打断双臂。 梁衍不依不饶,催动黑龙石继续追击,同时他身影急动,试图以黑龙石开路,冲出大阵。 黑龙石势头正盛,煞尸自己不可能限制住梁衍,秦桑见状立刻改变策略,留下一部分阴魂丝继续纠缠梁衍,同时催动大阵一部分力量,形成一只凶神恶煞的恶鬼。 恶鬼现世,奋不顾身的向梁衍扑去。 同时,煞尸身上地煞之气翻滚,身上的伤势立刻恢复如初,复又冲了上来。 一时间,梁衍陷入恶鬼和煞尸夹攻。 恶鬼和煞尸一沾即走,不与黑龙石硬撼。 梁衍仅凭黑龙石一件法器,虽然灵活异常,但也不禁左右难支,与此同时,他头上的云雷冕仍在遭受阴魂丝时刻不停地冲击,云雷之力正在迅速消耗。 这时,梁衍心中也焦急万分,云雷冕的力量不是无穷无尽,倘若不能尽快脱身,等云雷之力消耗殆尽,被阴魂丝破掉,他只会沦为待宰羔羊! 梁衍低喝一声,全力催动灵力,将缚灵索急召而回。 ‘嗖嗖……!’ 缚灵索化作一道闪电,一摇一摆便追上煞尸,煞尸左右腾挪,始终无法摆脱,被缚灵索缠了个正着,牢牢绑住。 同时,黑龙石牢牢锁定恶鬼,狠狠拍下。 眼看黑龙石就要将恶鬼拍成碎渣,梁衍面色陡变。 在他背后,一道剑影蓦然浮现,不知潜伏了多时,选定在这一刻偷袭! 等梁衍发现乌木剑的存在,为时已晚。 惊骇之下,梁衍竭尽所能护住全身要害,却不料乌木剑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头顶上方的雷云。 ‘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雷云四分五裂,云雷冕的本体也遭受冲击,顿时裂纹满布,应声而毁。 “不要!” 梁衍惊恐大叫,秦桑充耳不闻,毫无保留地催动十方阎罗阵,铺天盖地的阴魂丝,眨眼间便将梁衍身上残余云雷之力泯灭,开始冲击他的元神。 “啊……” 这一次,发出惨叫的是梁衍,他双手抱住脑袋,状若疯癫,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催动黑龙石在身边乱撞。 秦桑身影接连闪烁,轻松躲避黑龙石的撞击,掠至梁衍身边,张手一扬,天毒纱化作一团毒瘴之气将梁衍罩了个正着。 阴魂丝加上天毒纱,梁衍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黑龙石和缚灵索几乎同时失去效用,灵光一阵晦暗,跌落地面,眼看要被泥沼吞噬,一道灵力从上方掠来,将它们卷起。 秦桑收起两件法器,看了眼被活捉的梁衍。 从他中计,被食心虫诱出风沧坊市的那一刻,结局已经注定,梁衍没有将史荭带在身边,也让秦桑没了顾忌,可以全力出手。 唯一的变数是那件云雷冕,竟能抵抗阴魂丝,让秦桑多费了一番周折,好在没有对结果造成什么影响。 地址: 第三百五十章 散功 风沧坊市。 谭豪在一个院落中焦急等待,但他生怕破坏秦桑的计划,不敢擅自行动。厽厼厽厼 突然,大门被人推开。 谭豪霍然起身,看到秦桑走进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急切的问道:“秦兄,情况如何?” 秦桑点点头,道:“梁衍已经被我诛杀,快去救史荭师姐。” 他已经用问出了梁衍洞府的禁制。 二人即刻上山,进入小院后,将史荭房间的禁制打开。 “什么人!” 史荭被惊醒,发现不对劲,匆匆取出法器护身,却见谭豪现身在门口,不由得大为意外,脸上浮现出无比惊诧的表情。 “谭师弟,你怎么在这里?梁衍他……” “史荭师姐,梁衍已经死了!” 谭豪直接爆出这个惊人的消息。 史荭嘴巴张了张,一脸的难以置信。 梁衍刚才还活得好好的,出去不到两个时辰,谭豪突然冒出来,告诉她这个恶贼已经死了,怎么可能? “多亏秦兄!” 谭豪侧身让开。 秦桑走进来,看着史荭,心生感慨。 记忆中青春靓丽、傲气无比的史荭师姐,已经模样大变,她的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愁绪和疲惫。 时光如流水,摧残了多少美好? “史荭师姐,久违了……” 阴山关外。 谭豪的洞府里。 史荭盘坐在石床上,仍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一直控制她的魔头被诛杀,身上最大的隐患也被解掉。 她的神情有几分轻松之意,却远远谈不上欣喜,异常复杂。 渐渐地,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两行泪水从腮边滑下,落在石床上。 泪水越来越急,史荭猛然捂住嘴,但那股的情绪怎么也压制不住,嚎啕大哭…… 现在,史荭的气息比之前还要弱小,修为只有炼气期第二层!厺厽追书看 离开风沧坊市,给史荭解释了来龙去脉之后,秦桑把阎罗幡的底细也都跟史荭说明白,询问她的意见,是决定保留现在的修为,还是散功重修。 修炼的第十层,必会被阎王吞噬,只有散功重修,彻底摆脱阎罗幡,从头开始,史荭才能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但以史荭的年龄,即使天赋再好,此生也几乎没有筑基的希望。 甚至,再度修炼到炼气期第八层都很难,在这个过程中,史荭要多受很多苦难,甚至到寿元将尽,也未必能有现在的修为。 云游子是个异数,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他比。 保留修为,仍被阎罗幡威胁,修为无法提升,只能原地踏步,但现在返回家乡,享受荣华也好,嫁人生子也好,至少余生能有一段安稳的生活,远比凡人富足。 史荭几乎没有犹豫,便毅然决然的对秦桑道:“我要散功重修!回去又能做什么呢?除了修炼,我什么都不会。而且,爹娘和亲人早已经去世,举目无亲……我宁愿死在修行的路上,宁死无悔!” 面对史荭决绝的目光,秦桑唏嘘不已。 史荭是他们师兄弟四个人里天赋最好的一位,假如史荭不是误入魔宗,现在说不定已经触摸到假丹境的边缘,却阴差阳错,落得这种下场。 在史荭的坚持下,秦桑护法帮史荭做了散功,终于摆脱阎罗幡。 在散功完成的那一刻,秦桑全力出手,收束史荭的濒临溃散的气海,也只能帮史荭恢复到这个程度。 炼气期第二层! 只比刚步入仙途的修士强一些,无数年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 “我正要南下……不知师姐打算在哪里修炼?师姐若是想回家乡附近,我可以顺路护送师姐回去,”秦桑问道。 史荭回过神来,擦掉眼泪,有些犹豫不决。 她现在的修为太弱了,在危险四伏的古仙战场,随时可能殒命,在小寒域腹地则会安全很多。 但唯有古仙战场里有丰富的修炼资源,留在这里才有一线希望。 一旁的谭豪突然开口道:“如果没有师姐倾力相助,我和谭杰不可能坚持到现在,遇到秦兄。师姐愿意的话,不妨留下来。这个洞府足够隐蔽,师姐在洞府里修炼,不会有人打扰。现在谭杰已经不用继续消耗灵药,我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只要有我在,师姐不用担心修炼的问题,也给我一个报答恩情的机会。” 秦桑暗暗点头,他念及往日的情分,出手救人,但不可能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也没有那个能力。 谭豪愿意报答史荭,再好不过。 史荭的境界还低,即使需要丹药等物,也不会很珍贵,以谭豪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负担他和史荭的修炼。 在谭豪诚恳的劝说下,史荭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我也该动身了……” 秦桑呵呵一笑,语气轻松的说道,他能做的只有这些,至于谭氏兄弟和史荭的未来如何,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已经留在阴山关一个多月,回到宗门后可能还要呆一段时间,处理师门的琐事,以免误了和云游子约定的时间,要尽快动身才好。 不提谭豪和史荭的一番感恩和挽留。 三人结伴走出洞府,秦桑转身向他们拱了拱手,道:“师姐、谭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有缘再会!” 秦桑唤出幽罗云,正欲乘云而起,突然被史荭叫住。 他转身看向史荭。 “秦师弟……” 史荭凝视着秦桑,嘴唇蠕动了一下,只说出四个字。 “愿你成仙!” 简短而有力。 秦桑神色微怔,默默点了点头,转身踏上幽罗云,扶摇直上云霄,融入云海,破空而去。 谭豪和史荭一直目送,直至遁光完全消失。 驾驭幽罗云在空中飞驰,秦桑的表情仍然有些出神的样子。 对修仙者而言,祝道友成仙,或许是最好的祝福了吧? 但,仙有这么好修成的么? 秦桑催使幽罗云飞上云层之巅,抬头看着无垠苍穹,许久不发一言。 幽罗云的速度极快,很快便飞出云海的范围,秦桑收回目光,出于少惹麻烦的考虑,将遁光隐去,悄然飞行。 这时,秦桑似是想起来什么,低头看了眼芥子袋。 第三百五十一章 十方阎罗幡 黑龙石、缚灵索。 这两件法器的品质都不错,作用也各有玄妙,用起来颇为趁手,秦桑把玩了一阵,一一炼化,收归己用。 除了这两件极品法器可以入眼,梁衍芥子袋里的其他法器,品质都不咋的,秦桑只挑出一件,剩余的便都留给史荭防身。 炼化法器后,接着从芥子袋飞出一股黑气,等黑气散去,十杆黑色的鬼幡凭空悬于秦桑掌中。 梁衍身上的十方阎罗幡恰好是四杆,其中三杆是越武留给他的。 恐怕也正是越武兢兢业业为易掌门做事,才换来这三杆阎罗幡。 被梁衍偷袭的那个筑基魔修,地位比越武就差远了,身上竟然只有一杆十方阎罗幡,让梁衍大骂不已。 这些年来,梁衍想尽办法,将这四杆阎罗幡都提升至大成的强度。 不过,他一来怕被元照门发现,又不敢和魁阴宗余孽接触,几十年来始终躲躲藏藏,不敢肆意妄为,生怕引起注意。 二来十方阎罗幡炼制极难,魁阴宗连蒙带骗,又占据阴煞渊,成功率依然极低,连筑基期的弟子人手六杆都做不到,何况梁衍自己。 所以一直没能补足六杆十方阎罗幡。 也幸好梁衍手里的是四杆而不是五杆,否则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耐心,容忍史荭拖延到现在。 这四杆释放阎罗幡,是秦桑此番最大的收获,十杆大成鬼幡,可以布成全盛的十方阎罗大阵。 此阵的威力比真正的法宝肯定远远不如。 要知道,符宝其实至多也只能封印法宝十分之一的威能而已,十方阎罗阵的威力,最多能有两到三倍符宝的程度。 但对筑基期修士而言,绝对是至宝。 秦桑也忍不住露出欣喜之意,有这件异宝在,只要能给他机会提前布下阵法,便可不惧任何筑基后期的修士,即使面对假丹境修士,也有一拼之力! 可惜这里没有对手,能让自己试一试全盛的十方阎罗阵,威力到底有多强。 秦桑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 从梁衍口中得到的有用的消息不多,秦桑最想要的解蛊之法,梁衍也一无所知,只知如何控制蛊虫,威胁对方。 以后遇到同样身中毒蛊的倒霉蛋,自己倒是可以做一回恶人了,秦桑自嘲的笑了笑。好在他有虚元印在,可以将食心虫的波动压制到很低的程度,倒也不太急切。 不过,有一个消息,引起了秦桑的重视,也让秦桑看到了解蛊的希望。 梁衍深知十方阎罗幡的强大,也明白仅凭自己的力量,绝无可能独自凑齐完整的大阵,所以便动了心思,在魔域东躲西藏的同时,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搜集魁阴宗余孽的行踪。 只要查清魁阴宗余孽的踪迹,等他日后有足够的修为,便能找上门去。 还真让他查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这些消息,能和秦桑从地缺老人那里听到的互相印证,有一定的可信度。 据梁衍查知,魁阴宗最后一位金丹魔头,遭到元照门锲而不舍的追杀,在天幽关外险些被逼到绝路,重伤潜逃,进入古仙战场,就此销声匿迹,不知是死是活。 至今,元照门未曾大肆宣扬已经诛杀此魔,可见这个魔头可能还在苟延残喘。 一起逃出生天的,还有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这些人都是魁阴宗的核心,有的还是魁阴宗三位金丹上人的嫡传弟子,肯定知道食心虫蛊的解蛊之法。 这些魁阴宗余孽惶惶不可终日,除了聚拢在那个重伤的金丹麾下,没有别的去处。 根据梁衍对魁阴宗的了解,以及查到的一些线索,他猜测这些余孽可能隐姓埋名,在青阳城附近活动。 但想把他们揪出来也难。 元照门除恶务尽,背后还有无极门的支持,虽然现在风声没那么紧了,想必这些魔头早已经被吓破胆。 即使在魔门势力的腹地,也不敢暴露身份,毕竟试图痛打落水狗的绝对不只元照门一个,魔门之间可没有道义之说。 秦桑凝眉沉思。 等自己修为上去了,倒是可以去青阳城走一圈,像这次一样,用食心虫蛊为饵,诱惑魁阴宗余孽现身。 一旦成功,不仅能解开毒蛊,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不过,这么做的风险很大。 一是可能一次引来好几个魔头,陷入围攻。 最怕的就是那位幸存的金丹上人也在附近,偷鸡不成,反倒把自己栽进去。 要仔细谋划一番才行。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间,秦桑已经翻阅了一座座雪山,入目尽是白雪皑皑,渺无人烟,连鸟兽都非常罕见,一片荒凉。 这时,秦桑突然从空中降下,落在一座雪山山顶,神识四下一扫,确定附近无人后,便选定山脉中灵气最浓郁的位置,用剑劈开一个山洞,布下几层禁制。 盘坐在地面上,秦桑把梁衍从尸傀袋放出来,活捉此人之后,秦桑还没来得及把他炼成尸,准备在这里完成后再行赶路。 在魁阴宗时,梁衍就曾试图问越武,把秦桑要过去,做阎罗幡的祭品。 面对梁衍,秦桑自然也不会生出怜悯之心。 最开始炼制的两枚天尸符都已用掉,不过在风沧坊市监视梁衍的时候,秦桑抽时间又取出一株引魂草,炼成两枚天尸符,正好用在梁衍身上。 虽然又失败了一次,但秦桑炼制天尸符越来越熟练,不到两天就能炼成一枚。 秦桑想了想,手头上紧要的事情还真不少。 便先把梁衍放在一边,取出一块灵木,给乌木剑吞噬。 接着又拿出最后一株引魂草,炼制天尸符。 让秦桑惊喜的是,这次竟然无一失败,到第七天,三枚天尸符全部成功! 现在,他手里有五枚天尸符可用! 秦桑视线一转,落到梁衍身上,然后准备好五行阴物和天尸符,按部就班的完成,把梁衍的意识也抹了去。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只剩最后一步熔炼地煞之气,便能再添一具活尸。 不过,最后一步也是最容易出现意外的一步,这两具活尸能否真正炼成,还是未知数。 第三百五十二章 韩仙师 幽山坊市。 深山幽谷,密林薄雾。 一如记忆中。 看来,这些年,幽山坊市并未发生什么变故。 秦桑从云端降下,头戴斗篷,站在坊市入口前,忆起往日求仙的历程,升起一股物是人非之感,随后洒脱一笑。 这时,雾气涌动,一个只有炼气期第三层的青年走出来,看到秦桑,神色微微一惊,急忙躬身行礼:“晚辈张风见过前辈!” “你是幽山坊市的守门人?” 秦桑打量此人,出声问道。 不是之前那个守门人了,想想也是,那人只是一介凡人,当时年纪就不小,许多年过去,早已经化作一抔黄土。 张风连连点头,“前辈好眼力!晚辈奉家主之命,在此恭迎进入坊市的道友宾客。我们幽山坊市乃是整个幽山山脉最大的坊市,前辈若是要购买灵丹法器等物,晚辈可以替您效劳,若有其他要事,晚辈也可以禀报家中长辈,为前辈行方便。” 秦桑点点头,道:“我只是过来看看,顺便取一样东西……” 幽山山脉,处于正道势力的边缘,和魔道交界,位置恰好在阴山关正南稍稍偏东的位置,附近鱼龙混杂,所以上次秦桑来到坊市,什么人样的都能见到。 幽山坊市能屹立在这种环境里这么多年,可见坊市的主人很不简单。 基本上,小寒域正魔两道,便是以阴山关向南这条线为分界,元照门和魁阴宗的山门也是分列这条线的左右,互相对峙。 秦桑生怕遇到熟人,绕了一大圈,避开元照门故址,才来到幽山坊市,目的是把谭豪留下的那封信取走,抹消痕迹。 谭豪危难之时,不忘留书警告,也是秦桑愿意帮他的原因之一。 取出谭豪的信物,交给张风。 张风没有之前那人的过目不忘之能,道了一句:“请前辈少待……” 便匆匆进去。 不多时,张风取出一封泛黄的书信,急步走出来,“启禀前辈,确实有一封书信,未曾被人取走,您看看是不是这封?这封信是一位道友四十多年前留下的,留书之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并且自那以后再未出现过。” 秦桑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内容很简单,正是谭氏兄弟留下的暗语,警示他不要继续用阎罗幡修炼。 挥手将书信碾成粉尘,秦桑向张风点点头,“多谢道友,正是此信。” 本想直接离开,但秦桑突然心血来潮,想进去看一看,虽然在幽山坊市的呆的时间不久,但对他意义重大,这里应该算是他进入修仙界的起始了。 从此地拜入魁阴宗,历经元照门、少华山、古仙战场,直至现在。 张风看出秦桑不想被人打扰,识趣地退了下去。 想着这些,秦桑走进坊市。 街渠纵横,店铺林立,柳树成荫,大街上人来人往,绝大多数是凡人。 有的地方还能和记忆对得上,但也改变了很多。 这些凡人对戴着斗篷、面具的人已经见怪不怪,没有人跑过来围观,秦桑默默走在街上,不知不觉间来到幽山坊市内部那条青石街衢。 曲水环绕的广场上,依然有一些修仙者在摆摊交易,但人流远不如那次密集。 广场里以炼气期修士居多,既是缅怀过去,秦桑便进入广场逛了一圈,没有能入眼之物,也没见到卖给他《幽冥经》的那个胖子。 对了,神器阁! 秦桑加快脚步,走到记忆中那座木楼前。 木楼依旧,只不过匾额换成了‘秋水楼’,售卖各种修仙界常见的灵材,门可罗雀,店主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假寐。 神器阁旁边的店铺,曾经有过交谈的那位店主也不在了。 秦桑看了一眼,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应到两道强横的气息,抬头看向青石街衢的入口,远远便看到一行五个人迎面走来。 令人惊讶的是,这五人都是修仙者,其中有两个是筑基修士! 他们虽然没有张扬跋扈的态势,但两位筑基修士走在一起,也会让人多看一眼,街道上的行人能让则让。 秦桑暗暗皱眉,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招惹仇敌,正要侧身避开,突然脚步一顿,凝目看着五人中走在最前的那一个,脸上渐渐露出诧异之色。 此人身材高大,龙行虎步,气势不凡,他的修为竟是筑基中期。 仅观外表,很难分辨出一个筑基期修士的真实年龄。 此人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看起来只有不到三十岁,但看他这身修为,以及异常沉稳的气质,绝不是年轻人能有的。 这个人,应该是五人中地位最高的。 其余三人,包括那个气息隐晦的老者,更像是这个人的护卫,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各处,气息如出鞘的利剑,随时可以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警惕着周围。 在这个人的腰间,佩带着一枚圆形的玉佩,暖玉制成的玉佩上刻着‘纯阳’二字。 在修仙界,只有一个宗门的弟子,有资格挂这种玉佩。 正道八宗之一的纯阳宗! 不过,在此人的玉佩上,有一点儿和纯阳宗弟子不同,‘纯阳’二字下面,还有一个很小的字——韩! 玉佩,秦桑认得。 人,他也认得。 此人,正是在古灵山下,被他救了一命,后来给他信物,指引他来幽山坊市的韩仙师! 虽然时隔多年,但韩仙师并未发生多大的变化,秦桑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桑心中诧异。 在得到小寒域堪舆图后,秦桑就猜到韩仙师可能是韩家族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韩家是依附在纯阳宗的修仙家族,不过韩家还在幽山坊市以南,距离不近,而且这里也不是纯阳宗的势力范围。 他对韩仙师并无怨怼。 当年韩仙师给他的信物,虽然把他引入歧路,但韩仙师提前就说清楚了,都是秦桑自愿做出的选择。 但有个问题,秦桑一直想不通。 原本他没有时间分心处理这些小事,而且事情已经发生,多做无用,还浪费宝贵的修行时间。 现在既然遇上,或许能够弄清楚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交代 这时,那名老者也注意到同为筑基期的秦桑,警惕的看过来。 秦桑并未在意老者目光中的警告,踏出一步,将斗篷取下来,出声道:“韩道友,还记得在下么?” “家主小心!” 那老者一直在防备着秦桑,发现秦桑异动,立刻纵身挡在韩家主面前。 原来他成了韩家家主。 秦桑停下脚步,打量这位韩家主。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和初遇时的青涩相比,韩家主身上多了几分身为上位者的威严。 遥记得当年,他的修为也不高,险些和魔修同归于尽,现在已经是一族之长。 自己可是借助阎罗幡修炼,又凭借丹龙参跳过了筑基的步骤,并且服下一株千年灵药,才有现在的修为。 此人的天赋肯定不低。 “秦将军!” 韩家主显然还记得秦桑,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急忙伸手按住老者。 “刘长老稍安勿躁!秦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 韩家主越过刘长老,急步走上前来,一脸惊喜,“秦将军,真的是你?你何时返回的幽山坊市,这些年为何渺无音讯……” 话说到一半,韩家主突然面色僵住,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了,秦桑不仅外表变化不大,修为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秦桑取出来的少华山信物。 “少华山?秦……秦道友你现在是少华山弟子?”韩家主的语气无比震惊,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秦桑点点头,“也是在下运气好,得到一枚少华山的剑意法旨。阴差阳错之下,拜入少华山,这次正好路过幽山坊市,进来缅怀一番,没想到遇到韩道友。” 韩家主眉心紧锁,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喃喃问道:“秦道友,你的灵根……” 秦桑的修为明晃晃的摆在面前,确实是筑基期无误。 但他记得非常清楚,在当年大隋仙鹤传玺、敕封圣皇之时,甄明代他前去检测秦桑的天赋,回报的结论分明是无灵根! 为此,秦桑一心向道,苦苦哀求,还多了一番周折。 如果真是无灵根,怎么可能被少华山纳入门墙,而且有这么高的修为? 除非…… 秦桑‘嗯’了一声,看着韩家主的眼睛,语气平淡的说道:“在下确实身具灵根,不过天赋不尽如人意。当年……兴许是甄道友疏忽了,没能检测出来。” “不可能!” 韩家主断然道。 修仙者,连检测灵根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出错,这个仙白修了! 韩家主满脸杀意,眼中寒芒闪烁。 以他的城府,仍然快要压抑不住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一是对秦桑的羞愧,另一个则是被欺瞒的愤怒。 韩家主转身对老者道:“刘长老,后面的事由你做主,若是人手不足,便以韩某家主的名义抽调族中长老,我要马上返回韩家堡。” 老者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看到自家家主盛怒的样子,当下不敢多言,毫不犹豫的遵命行事。 “谨遵家主之命。” 接着,韩家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带着浓浓的歉意看着秦桑,一脸诚恳的说道:“秦道友,当年是韩某的错!万万没想到,他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若秦道友有时间,可否随我回韩家一趟?我一定给秦道友一个交代!” 秦桑一直在观察韩家主的神情,见他不似作伪,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秦桑也很好奇,他和甄明无冤无仇,甄明为何害他。 不过,他心中对甄明感觉很复杂。 险些被甄明断了仙途,本该对非常愤怒才是,但秦桑思及自身这些年种种经历,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甄明,他不可能有今天。 因为甄明一言断定他没有修炼天赋,他被迫北上来到幽山坊市,辗转拜入少华山。 虽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几次处于殒命的边缘,却换来如今这身修为,以及数件异宝。 若是当年加入了韩家,只能做外门弟子,没有丹龙参、没有筑基丹,以他的天赋,恐怕在六七十岁后仍被困在炼气期第十层。 然后认清现实,放弃仙途,娶妻生子,老死在韩家堡,碌碌无为一生。 至多比凡人多活几十年。 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只能说造化弄人。 几人离开幽山坊市,韩家主又吩咐了下属几句,祭出一艘飞舟,邀请秦桑登上飞舟,直奔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在飞舟上,他们才来得及叙旧。 “当年秦道友救我出来时,我和那魔头拼得两败俱伤,不仅重伤垂死、体内灵力枯竭,身上的丹药也都耗尽了。 借着那几枚水露丸,才勉强吊住一口气,坚持回到家族,请家中长辈出手,闭关疗养八年方才恢复元气。 敕封大隋圣皇时,正是治疗的关键时候。 早知如此,我拼得伤情反复,也要亲自下山走一趟,也绝不会委托给甄明这个小人!” 韩家主痛心疾首,长叹道。 秦桑知道韩家主所言非虚,当年他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也能分辨出来,韩家主的伤势非常严重。 应该是怕凡人发现端倪后起什么坏心思,他一直在强撑而已。 “韩道友,我和甄明道友素不相识,当年奉行谨言慎行,也未曾得罪他,他应该没理由害我,”秦桑意有所指的说道。 韩家主面色一沉,思索良久后,缓缓摇头道:“不瞒秦道友,韩家堡内虽然也存在竞争,但家风尚可,一切以实力说话,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 而且甄明及其至亲,不可能、也不敢韩某一脉作对,此人一直懂得规矩,从未有过出格的举动。 所以我才放心让他去接引秦老弟,没想到他竟敢胆大妄为,背着我做这种事。” 闻听此言,秦桑微微颌首,想想也是,甄明针对自己,也不可能影响到家主的争夺,修仙界终究还是拳头为尊。 既然没有世家恩怨,看来很可能是甄明临时起意。 秦桑不禁有些郁闷,自己始终谨小慎微,究竟怎么得罪了甄明? 第三百五十四章 传奇 “秦道友成为少华山高徒,而且有这么高的修为,没有因在下一时疏忽而耽误前程,韩某内心总算能得到一丝宽慰……” 韩家主面露惭愧之色,似是想起来什么,又问,“我伤愈出关后,担心秦道友,曾派人去幽山山脉附近,但未能找到你。这些年一直未曾得到你的消息,秦道友一直在少华山闭关苦修?” 秦桑道:“拜入少华山,突破筑基之后,我便去古仙战场历练,此番也是从古仙战场回来,路过幽山坊市,能和韩道友重逢是意外之喜。据我所知,幽山山脉乃是一片无序之地,韩道友带着族中高手来此,难道纯阳宗有意经略此地?” “那倒不是。” 韩家主摇头道,“秦道友既是少华山高徒,应该知道现在小寒域边境不太平,天行盟的蠢蠢欲动,各大宗门无不厉兵秣马,严阵以待。在这种关头,却有不少魔门贼子频频越境,试图浑水摸鱼。师门也是为了后方安稳,命我等弟子肃清魔踪,以作警告,韩家还有其他几个家族,恰好被分到幽山山脉附近……” 秦桑这才知道,他不仅是韩家家主,在筑基后,又被纯阳宗一位金丹上人收为亲传弟子,在纯阳宗地位很高。攫欝攫欝 “天行盟真的要大举进攻?现在局势有多严峻?”秦桑心下猛地一沉,连忙追问。 一旦大战开启,云沧大泽势必成为战场,少华山首当其冲! 韩家主道:“秦道友莫急,据说云沧大泽里的气氛确实有些紧张,但还没有开启大战的迹象,至少要等灵潮真正来临,才能见分晓。而且,当今小寒域元婴级数的高手,乃是数千年来最多的一次,正值鼎盛之时,天行盟动手之前,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秦桑点点头。 韩家主说的没错,小寒域现在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 不过,也有传言说,这些元婴高手中,并非每一位都有元婴级数的战力,其中有什么隐秘,就不是他们能够探知的了。巘戅宝来巘戅 说话间,秦桑发现飞舟不是往大隋的方向飞,好奇问道:“韩家堡不在大隋附近?” 秦桑之前也只知道纯阳宗麾下有一个韩姓家族,堪舆图并未标注韩家堡的具体位置。 韩家主笑着说道:“之前距离大隋有一段距离,现在却是在大隋境内了。” “哦?难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变数?” 秦桑心生诧异,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韩家主‘嗯’了一声,耐心向秦桑解释起来。 “由于先祖立下大功,在先祖创立韩家之后,师门便将如今大隋等几个凡人之国所在的地域,划分给韩家。 “原本先祖曾认为凡人愚昧,便派家族子弟立国,进行管理。 “却不料这些子弟不仅毫无治世之能,依仗修仙者的身份,行事肆无忌惮,而且只知享乐、道心尽丧,将俗世弄得乌烟瘴气、混乱不堪,百姓怨气冲天。 “先祖痛定思痛,决定动用凡人治世! “所有家族子弟,全部返回韩家堡修炼,境内散修也都一一进行约束,等闲不可显圣于人前,更不许干预俗世运行。 “当然,修仙者的手段诡异莫测,有些事情还是难以断绝,但规矩立下后,干扰确实少了很多。 “自那以后,凡世任其自由发展,有才德之人居之,虽经历分分合合,时常发生战争,却出乎意料的愈发兴盛。 “我们韩家只需收取帝王供奉,在不影响凡世运行的情况下,赐几粒丹药,以及在瘟疫、天灾超出凡人能力时出手治理,省心省力。 “其他家族见行之有效,也纷纷效仿。现如今,师门控制的凡间基本都是如此……” 秦桑听到这里,不由得一阵后怕,幸好当年他行事低调,只做暗探,未曾在战场上肆无忌惮的动用阎王,尤其是后来进攻帝都时,更是全程隐身。 否则很可能已经被韩家揪出来斩了。 韩家主不知秦桑的心思,继续说道:“先祖此举确实英明,这些年来,俗世中人杰辈出,有些人的才能令我们修仙者也不得不叹服。 “不过,能和那位大隋女帝比的人,不多! “秦将军曾在女帝麾下为将,应该对她的有所了解吧? “女帝生前,以女子之身,做出惊世骇俗举动,发起兵谏。 “其父刚坐上皇位没几天,便被女帝夺位,尊奉太上皇,当年韩家也曾对此有悖伦常之事议论纷纷,后来决定不做干预,承认女帝之位。 “不料,女帝登基后便显现出惊世之才,对内选贤举能、蓄养国力,对外合纵连横,待时机成熟后,以雷霆之势,发动战争。 “竟以大隋一国之力,连战连胜,短短一年便连克数国。 “如今大隋疆域不次于恒国,在女帝的治理下,日益昌盛。 “女帝巾帼不让须眉,文治武功,堪称一代明君! “秦道友……秦道友……” 韩家主对女帝赞叹不已,却发现秦桑有些神思不属,“秦道友,你在想什么?” “啊?没事!没事!”厺厽宝来 秦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掩饰过去,接着轻咳一声,忍不住问道:“女帝确实是人杰!不过韩道友说是女帝生前,难道她已经驾崩了?” 韩家主点点头。 “女帝毕竟是凡人,况且以大隋的国力,开疆扩土,创下这等不世基业,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女帝如在悬丝起舞,日夜操劳,心力交瘁,韩家虽赐下几枚疗养的丹药,也回天乏术。 “不过,她有此波澜壮阔的一生,却是我们修仙者也为之惊叹的,称得上不虚此生。 “和她相比,很多修仙者也只是多活几年的朽木而已!” 秦桑听着韩家主的话,脑海里却神游万里。 东阳郡主、长公主、女帝…… 可以说,秦桑是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来的。 秦桑早就知道她的野心,当年临行前的那一夜,也知道她准备孤注一掷,甘作诱饵,引诱太子露面,帮她最后一次。 没想到,她信念始终未失。 俨然成为传奇。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太师 飞舟上,二人相谈甚欢,都快要结成八拜之交了。 他们修为相若,交流起修炼心得,印证自身,皆有一番感悟。 飞舟在空中疾驰,还要很久才能到达韩家堡。 秦桑并未入定修炼,一直望着飞舟外。 白云悠悠、青天碧空。 姿态多变的山川水泽、星罗棋布的凡人村落,这些和古仙战场截然不同的景色,从视线中急速飞退。 “韩道友,”秦桑突然长身而起,面带歉意的说道,“我猛然想起一件要事,恐怕不能和道友一起回韩家堡了,日后有机会,在去拜访。” 韩家主愕然,急忙出言挽留,“秦道友有何要事,这般紧急?秦道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却险些恩将仇报,还未曾向秦道友赔罪。况且还有甄明他……” 秦桑缓缓摇头。 “在古灵山,秦某只是举手之劳,韩道友就不要再提什么救命之恩了。 “而且此事不怪韩道友,当年指引我去幽山坊市,从此踏入仙途,已经是别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秦某确有要事,来日再去韩家堡叨扰,和韩道友把酒言欢。 “至于甄明之事,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真相如何,不重要了……” 韩宗主闻言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深深看了秦桑一眼,道:“我明白了!不过,甄明心怀不轨,必须给秦道友一个说法。秦道友尽管放心,我会处理好。无论如何,秦道友之恩韩某绝不会忘,以后秦道友若有麻烦,只需传信过来,韩某必定鼎力相助!” 秦桑点点头,纵身从飞舟上跃起,道:“韩道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韩家主拱手相送,突然想起什么,冲着秦桑的背影大喊道:“秦道友,大隋未曾迁都,帝都仍在原处。” 入夜时分。 大隋帝都,万家灯火。 秦桑站在帝都北的一座山顶,俯瞰雄城。 他发现,帝都如今的规模,比他离开时至少大了两倍,连城外的朝圣山都已经被城墙圈在里面。 繁华的程度更是远胜往昔。 短短数十年,从一个被战乱破坏的城池,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 韩家主说女帝大才,绝非虚言。 突然一阵风声,一个肉眼难辨的身影,如一缕清风飘然而来,明显是一种遁术,此人不是武林高手,而是修仙者。 秦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来人。 “敢问可是秦前辈当面?” 此人落在秦桑面前,看了秦桑一眼,急忙躬身行礼。 “你是?” 秦桑打量此人。 仅看长相,有四五十岁,留着山羊胡,像个儒生,修为不高,只有炼气期第十一层,穿着一身锦袍,异常华贵。 “启禀前辈,晚辈是韩家子弟,当代家主是晚辈的族叔……” 儒生自述来历,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给秦桑。 “家主命晚辈将这封信交到秦前辈手中,并让晚辈禀告秦前辈。 “当年,甄明胞弟资质不足,甄明欲让其胞弟,在两年后借内门招收护卫的机会,进入内门做事,怕被人顶替,故而欺上瞒下,做出卑劣之举。 “家主已经按照族规处置。 “首恶伏诛。 “另,将其后人废去修为,逐出韩家堡,任其自生自灭。” 秦桑边听儒生复述,边将信拆开看。 这是一封韩家主的亲笔信,上面都是些感激、歉意的话,以及邀请秦桑去韩家堡做客。 秦桑将信收起来,向儒生拱手道:“劳烦道友跑一趟,另请代为转告韩家主,就说秦某感谢韩家主主持公道,若有闲暇,定当拜访。” “晚辈遵命!” 儒生顿了顿,见秦桑没有其他事交代,便识趣退走。 大隋,太师府。 已经是深夜时分,书房内依然灯火通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伏案疾书,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小山般的文书。 老人放下笔,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放进信封。 这时,老人突然皱了皱眉,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捂着嘴,压住咳嗽的声音,不让外面的人听见,许久才勉强平复。 “唉!岁月不饶人啊!” 老人轻轻锤了锤后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轻声道:“稚娘,拿几根蜡烛换上,再沏一杯醒神茶……” ‘吱呀!’ 一位年老的妇人端着茶推门进来,视线在老人脸上一转,就看出端倪,心疼道:“又咳了?让你向官家讨两枚丹药,你不愿去!这么强撑着也不是办法啊!你不是说官家看你们愈发厌烦,想辞官归隐么,怎么还天天操心这么多事?” 老人抿了口茶,脸色好了些,拍了拍妇人的手,幽幽道:“辞官,也要等老夫完成先帝所托之事,以告先帝之灵,再做打算。先帝和同僚们殚心竭虑创下的基业,绝不许发生人亡政息的惨剧,只能先让官家暂且忍耐几年。待事了之后,我们便回你家乡隐居,不问世事。大隋是兴是亡,和老夫再无干系。” “回古灵山作甚!” 妇人帮老人揉捏肩膀,“我幼年时的记忆全是苦难,在你们派兵攻打的时候,还被抓起来,险些……被你救出来,才过上安稳日子,你在哪里,家乡就在哪里。咦?公公不是葬在翠明山么?不如就去翠明山吧,那里风景也不错……” 说着,妇人回头看了眼书房后面。 很奇怪,吴家的灵牌只有一个,不供在祠堂,而是在书房里。 更奇怪的是,灵牌上写的是吴哑巴,不像人名。 在灵牌旁边,还放着一个画轴,这些年一直摆在那里,不曾展开,只见夫君磕头,不见夫君给它烧过香。 做夫妻这么多年,夫君也未曾跟她说起过此人的身份。 几个孩子被夫君命令给画像磕头,好奇地问,夫君也只说是自己的先生。问为何只磕头不烧香,便说先生福缘深厚,肯定能长生不老。 这个老人就是吴传宗,当年的乞儿,如今官拜太师。 听到夫人说起翠明山,吴传宗立刻想起故人,怔怔出神,喃喃细语:“不知先生今日身在何方?是否成仙?” 第三百五十六章 故人境遇 忽然,房中响起一个声音,“还不到七十岁,怎么把身体糟蹋成这幅样子?” “谁!” “来人……” 攫欝攫欝。房中突然出现陌生之人,吴夫人面色大变,立刻便要大喊护卫救驾,却被吴传宗阻止。 她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却发现手握重权,早已经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夫君,此时竟然满脸激动,眼眶中甚至隐有泪花闪现! “先生!” 吴传宗霍然起身,在吴夫人震惊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先生!是您么?传宗死前终于能见您一面了!” 接着,吴夫人只觉眼前一花,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再看此人,竟然异常年轻,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只不过他的气质让人第一眼便印象深刻,不敢把他真的当作小年轻看待。 吴夫人猛地张大嘴巴,陷入呆滞。 她突然想起来,画像中的那个人,就是长这个样子! 分别时,他二十一岁,吴传宗十九岁,皆意气风发。 归来时,他仍是少年,吴传宗已经满头白发。 巘戅英雄联盟巘戅。秦桑看到吴传宗发自肺腑的举动,心中一暖,轻轻将跪倒在地的吴传宗扶起来,见他老泪纵横。 “快起来!” 秦桑也被吴传宗的情绪感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听说你已经是当朝太师,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连当今圣上都不用跪,何必跪我一个山野闲人……” “先生!” 吴传宗紧紧抓住秦桑双臂,断然道:“没有先生,就没有传宗今天!恩同再造,先生就是传宗的再生父母,当然跪得!” 秦桑好容易才安抚好激动无比的吴传宗。 二人相对而坐,吴传宗打发夫人去送茶来。 吴传宗看着秦桑年轻的面容,由衷的替他高兴,“先生,您已经是仙人了?” 秦桑自嘲的笑了笑,摇头道:“我最多只能算个修仙者,进入修仙界才知,那里并非世外桃源,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有尔虞我诈,有明枪暗箭。修仙者,也是人,是追梦者,追逐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以吴传宗的见识,听秦桑说起修仙界之事,也没有太意外,只是感慨道:“果然,世间都是如此。不过,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定能超脱!” “希望如此吧。” 秦桑轻叹一声,神识在吴传宗身上扫过,皱眉道:“你身上无处不伤,这些年南征北战留下的?把身体都挖空了,你武功再高也无济于事,一身真气反倒成了负担,透支你所剩无几的潜力。把胳膊伸过来……” 秦桑也很意外,吴传宗竟然后天巅峰高手,距离先天一线之隔。 以他的地位,琐事缠身,还能有这身武功,可见多么勤奋。 吴传宗依言照做,恍然道:“难怪每次练功后精神能好一阵,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还以为是老了的缘故……” 秦桑沉吟片刻,谨慎的度了一丝灵力,进入吴传宗经脉。 年事已高,加上一身暗伤。 毫不夸张地说,吴传宗的身体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若不做调理,怕是没两年好活了,即便调理也必须小心翼翼,否则反倒害了他。 此时,吴传宗的夫人亲自端着茶走进来,看到此景,满脸期待和兴奋,急忙放慢脚步,生怕打扰了秦桑,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秦桑控制灵力,沿着吴传宗的经脉,一点儿一点儿地帮他梳理,可惜吴传宗的年纪和身体都不允许,否则说不定能借此机会突破先天。 足足过去一个时辰,秦桑才完成。 茶水已经冷了。 吴夫人紧紧握着双手,无视夫君的眼神催促,忐忑不安的看着秦桑,等他的结论。 “吴夫人请坐。” 秦桑注意到吴夫人的眉宇间有些熟悉,忽然想起来,竟是那个险些被王流糟蹋的女孩,吴传宗动了善心,没想到成就一番好姻缘。 “这瓶丹药你拿着,一枚丹药分三次服用,连服三枚,应该能把你的旧伤治好大部分。不过有些亏空难以弥补,而且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以后不要妄动真气,吴夫人也可以服一枚,调理身体,延年益寿……” 秦桑取出一瓶疗伤灵丹,效果和水露丸相仿。韩家会赐下一些养身的丹药,但为了不影响凡间次序,品质比水露丸差远了。 现在,这种灵丹对他毫无作用,还是在八卦禁地,从斗笠男子那里得到的,剩下一些。也幸好有它们,否则更好的灵丹,吴传宗凡人之躯恐怕承受不住药力冲击。 “多谢先生!” 吴传宗夫妇起身行礼。 经过调理,吴传宗现在就感觉身体轻松多了,不禁大为惊喜。 “坐下说话!” 秦桑按住吴传宗,道:“给我说说,其他人情况如何,岳老、白江澜、水猴子他们……” 吴传宗把装有灵丹的玉瓶交给吴夫人,她立刻宝贝似的紧紧抓住。 “岳老在那夜兵谏时,为救先帝,被刺客重伤,之后退隐。 “白将军官至禁军统领,五十八岁时因病归隐,居陪都,于六十七岁病故。先帝念其护卫有功,对其后人多有照拂,不过白统领严禁后人从军,多经商、为官,白家颇为兴盛。 “水猴子在先生离开后立下大功,封宁王,镇守先生的家乡,曾经的宁国,现由先帝赐名江州道。 “张文奎等人也都因先生遗泽,受先帝倚重,各有一番成就。 “还有秦家……” 厺厽英雄联盟 厺厽。听吴传宗突然说起秦家,秦桑一怔,没有阻止。 “先生双亲和兄嫂都安享晚年,得以寿终。我未曾向他们透露先生的消息,但他们应该也能猜到一些。 “先生大哥、二哥各有一子,出将入相,如今已经身居高位,必能将秦家发扬光大。 “秦家后人也是英杰辈出,前程似锦。” 秦桑听罢,感慨道:“辛苦你了!” 他在俗世混过,很清楚秦家一个毫无根基家族,在短短几十年里就发展到这个程度,有多么困难。 若没有吴传宗倾力照拂,秦家绝不可能有这般气候。 地址: 第三百五十七章 无缘 “你做得很好!” 秦桑对秦家没什么感情,但占据了秦三娃的肉身,承接了这份因果,出于心安,便让吴传宗代他照顾一下秦三娃至亲。 吴传宗却把秦桑的话当作圣旨,把秦家从农户一举托成世家豪族,无法更好了。 秦桑本想见一见老朋友就走,看到吴传宗满脸不舍,以及吴夫人欲言又止,想到自己旧日寻仙之旅,沉声道:“方才你也听到了,修仙并非想象中那么美好,我自顾不暇,无力收徒,只能把他们送到一个还算安稳的地方,自行苦修。吴家后代,若有心向仙道者,可以让他们过来,我给他们测一测天赋。当然,最后是否去修仙,还要问他们自己的遗愿。” 他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护持他们。 即便这些后辈中真的有人身具灵根,最多帮他们指一条去韩家堡的路,未来能有多大成就,全靠他们自己。攫欝攫欝 犹豫了一下,秦桑又道,“秦家和白家后辈,在帝都中的,也可以一并叫过来。” 让吴传宗去召集后辈,秦桑想了想,取出一块白玉,制成几块玉佩。 四更天。 太师府突然响起一阵嘈杂。 十几个少年少女被从美梦中强行拉出来,本来暗骂不已,却发现竟然被送到太师府,顿时兴奋异常,凑到一起叽叽喳喳。 “竟是太师大人深夜召见,难怪爹娘这么急切……” “不知深夜相召,有何要事?难道爷爷看到我等才华,要重用我等?” “为何只有我们三家子弟?” “秦兄文韬武略,必得太师倚重,要先恭喜秦兄了……” “先生,人都到齐了。” 吴传宗来在门前,轻声禀告,却没有听到回应,不禁面色微变,匆忙推门进去。 却见房中烛火摇曳,人影已无。 桌案上,放着一个玉瓶和三枚白色的玉佩。 耳边突然响起秦桑的声音。 “传宗,这些后辈身上并无灵根,与仙道无缘,未必是一件坏事。 “这瓶丹药,代我送给水猴子,我就不去看他了。 “这些玉佩上有我留下的禁制,你们三家各有一枚,当家中有灭门之祸时,将精血滴在玉佩上,可激活禁制的力量,救家族于危难之中。 “切记此物只可使用一次,便会毁掉,而且必须你们三家的血脉才能激发禁制,不可凭借此物为非作歹,也算是我留给你们最后的助力。 “传宗,此次一别,恐难有再见之期,你要好生照顾自己……” 声音飘渺,渐行渐远。 “先生!” 吴传宗伏地痛哭,接着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抬起头向虚空大喊:“先生!先帝仙逝之前留下圣谕,灵柩不入皇陵,葬在朝圣山!先帝勤于政事,一生清苦,未曾婚嫁,也无后代。曾言能得她钟爱之人,必是和她一样,有坚韧不拔之志的奇男子……” 许久,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叹,“我知道了……” 吴传宗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坐倒在地上。 朝圣山。 这座皇家圣山,传说有仙人驻跸。厺厽妙书苑 山上禁地,无人敢闯。 在朝圣山后山,有一座无字碑孤独地矗立在那里。 山高千尺,可摘日月。 在此处,能俯瞰帝都,亦能仰望苍穹,和仙人对视。 突然,无字碑前的小径上出现一个人影,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穿过的无数禁卫的防护,他一手提着酒壶,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酒杯,一步一步的走到无字碑前。 他一动不动,在碑前站立多时。 来人正是秦桑。 想到临行前那一夜,他不知天高地厚,借朝圣山之喻,以明求仙之志的一番论述,秦桑喃喃道:“你还记得啊……幸好我也始终未忘,否则有何颜面回来见你?” 打开酒瓶,酒香扑鼻,仙酿青虹酒果然名不虚传。 秦桑斟了一杯酒,放在无字碑前,轻声道:“敬你一杯!祝贺你,实现了梦想,以女儿身登临人君之位,留下千古一帝的传说……仙道比我想象的难走,不过我不会放弃,希望你在九泉之下,也能祝福我……” 秦桑提着酒壶灌了一大口,发现即使把灵力封印在气海,筑基期的肉身也能轻松抵抗住酒力。 起身向回走。 初时步履沉重,后大步流星。 清风相随,明月为伴。 翠明山。 天光已经大亮,许多信徒早早上山,上香祈福。 三巫城的那家包子铺竟然还在,现在的店主是以前店主的孙子,当然认不得秦桑,肉包子美味依旧,秦桑大快朵颐了一番,来到翠明山,找了个无人处,现出身形。 沿着记忆中的山道,拾阶登山,他惊讶地发现青羊观被修缮一新。 门楣上刻着‘青羊观’的石条仍在,不过字迹被刷上新漆,歪歪扭扭的木门也已经换上了新的。 秦桑心生好奇,走进观中,视线一扫,发现格局和记忆中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但殿宇墙垣都是用青砖新砌的,可见青羊观的香火比以前兴旺得多。 就在这时,一个农家汉子扶着一位老婆婆推开青羊殿,从里面走出来,不住地回头向道长道谢。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过,他们的衣着不华贵,却很整洁,虽然不富裕,但不像灾民那样衣不蔽体、面黄肌瘦,也没有赊账。 一路过来,秦桑走马观花,但也能发现当今大隋的风貌和数十年前迥异,女帝将大隋治理得很好,蒸蒸日上。 秦桑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长袍法器,灵光内敛,但能看得出来材质不一般,加上秦桑的淡然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巘戅妙书苑巘戅 母子俩生怕冲撞了秦桑,小心翼翼向外走,离开青羊观前,带着几分担忧,回头看了眼秦桑。 秦桑察知到他们的小动作,转念一想就明白,他们是怕自己对青羊观不利。 看来观中道士很得人心。 秦桑迫不及待走到青羊殿前,推开殿门,不禁大失所望。 和以前一样,青羊殿里有很多病人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诊病。 可是,坐诊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道士,没有老道士。 明月不在。 第三百五十八章 长生 “公子,是来上香还是治病……” 一个只有十二三岁小道士,应该是年轻道士的徒弟或者帮手,帮一个妇人固定好断腿,急步迎上来,抬头看到秦桑的长相,突然像见了鬼一样。 双眼圆瞪,满脸惊诧。 秦桑心中一动,“小道士,你认识我?” “师……师父……” 小道士突然扭头,向着年轻道士急切地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把青羊殿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 众人无不怀疑的看着秦桑。 秦桑满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表示他是清白的,没有欺负小孩子。 “一惊一乍做什么?《清静经》白念了?”年轻道士正在给一个老人诊脉,不满的看过来,训斥了一句。 “师父……他……他是……” 小道士一手指着秦桑,急得面红耳赤,说不出囫囵话来。 年轻道士微微皱眉,顺着小道士的手指看向秦桑,接着突然面色一变,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老先生,请稍等……” 年轻道士犹豫了一下,起身急步走在秦桑面前,拱了拱手,试探着问道:“贫道李玉斧,敢问公子贵姓。” “我姓秦……” 看到他们的表现,秦桑也能猜到一些,便不再遮掩的问道,“你和明月是什么关系?” 被秦桑这般询问,李玉斧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明月道长正是先师,您难道就是……秦师伯?” “先师?” 秦桑心下一沉,声音有些干涩,“明月他已经……” 李玉斧神色沉重的点点头。 “呼……” 秦桑长长吐出一口气,发现大殿的病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这边儿,可能是在好奇,青羊观观主为何有一个这么年轻的师伯。 秦桑摇摇头,对李玉斧道:“你先去做事,我们容后再叙。” “弟子遵命!” 李玉斧对秦桑言听计从,回去继续诊病,但明显有点儿心不在焉,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秦桑问道:“秦师伯,后面求医之人会越来越多,可能还要几个时辰才能结束,不如让景天先带您去后殿歇息?” “也好!” 秦桑点点头,跟着小道士走进青羊观后殿,见小道士面对他有些拘束,开口问道,“你叫景天?” 小道士点点头,紧张的说道:“回禀师伯祖,师父捡到弟子时,正是盛夏入夜,漫天萤火虫飞舞,便给弟子取道号景天。” 秦桑‘哦’了一声,又问,“寂心道长和明月的灵位,供奉在哪里?” “在祖师殿……” 所谓的祖师殿,其实非常简陋,摆着三个灵位。 云游子、寂心和明月。 青羊观一脉,自云游子始,而云游子是个半路出家的野道士,自学成才,前面没有师父,所以只有寥寥几人,显得非常单薄。 秦桑把景天打发到前面去帮忙,将云游子的灵位拿下来,取出旁边的线香,给寂心和明月一人点了一根,拜了拜。 “你们都走了啊……” 秦桑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轻声说道。 他盘坐在蒲团上出神,往日种种记忆涌上心头,来到这个世界后,在青羊观度过的是最清贫,也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青羊观的三个‘道士’,如今只剩他自己了。 寂心道长肉眼凡胎,如果活到现在早已经超过百岁了,秦桑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明月走得这么急。 在三个灵位旁,有一个木盒,秦桑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画像,落款是明月。 展开画像,秦桑会心一笑。 在画像上,他身上的道袍皱巴巴的,沾着一身灰,手里捏着石子,一脸专注地盯着空中的鸟群,手上蓄势待发,似乎随时能够打下一只鸟儿来打牙祭。 画像惟妙惟肖,难怪李玉斧师徒一眼就认出他来。 日头一点儿点儿移到正中。 景天要做午饭,进来问秦桑喜欢吃什么。 “做碗杂粥吧,”秦桑道。 直至傍晚,李玉斧才看完病人,匆匆走过来,“晚辈怠慢了,请秦师伯恕罪。” 秦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谁让你叫我师伯的?” 李玉斧没想到秦桑会这么问,‘啊’了一声,“是师父吩咐的。” 秦桑笑着摇摇头,当年他没有正式拜师,寂心道长可能也看出来他心不在此,从未提过收徒之事。 所谓的师兄之言,不过是忽悠明月,占个便宜。 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既是师伯,怎么没把我的灵位摆上去?”秦桑又问。 李玉斧连忙答道:“师父说师伯您去求仙了,肯定能够成仙得道,长生不老,让弟子在心中记住您就好……” 秦桑‘嗯’了一声。 看来,他在那晚诈死,并未瞒过寂心道长的眼睛。 想到这里,他便主动把自己当年的行踪说了一遍,问道:“……后来我来到翠明山,得知道长和明月已经远走。也曾派属下散去各国寻找,都没能找到他们,不知他们一直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玉斧道。 “师祖和师父离开翠明山后,乘船顺江南下,游历各国,一路上治病救人,最后一直到巫陵江尽头的辰国,才安顿下来。 “当时正逢辰国瘟疫横行,他们不顾自身安危,施药诊病,甚至不惜自己染上瘟疫,找到对症之药,活人无数。 “当地人感念师祖和师父恩德,为他们立下万家生祠,至今仍在承受香火供奉。 “弟子也是辰国人,正在襁褓之时,失去双亲,被师父收留。 “等师父年事已高,思及故乡,便带着弟子返回翠明山,重振青羊观……” 李玉斧娓娓道来,秦桑听得入神。 难怪一直没有找到寂心师徒,他们竟然走了这么远,辰国远在巫陵江尽头。 李玉斧说起万家生祠时,语气充满骄傲。 秦桑也由衷的敬佩寂心师徒的善举和坚持,他们始终未曾忘却自己的心念,万家生祠是他们应得的。 他不禁在想,只要祭祀不绝、香火不断,寂心道长和明月将渐渐成为当地百姓心中的神明,永远铭记。 这,是否也是一种长生? 地址: 第三百五十九章 道统 “以后,你太师祖的灵位不用摆了……” 秦桑拿着云游子的灵位晃了晃。 李玉斧先是有些疑惑,接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震惊,“太师祖难道……” 李玉斧一直忍着没问,但他分明记得,师父不止一次说过,秦桑师伯只比师父大不到两岁。 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外表却仍年轻如少年。 只有一种可能。 师伯真的成了神仙。 但李玉斧万万没想到,太师祖竟然也是神仙! 这一点,师父和师祖都未曾提过半句,或许他们也不知道。 秦桑笑着点点头,开了个玩笑,“我也没想到,云游子前辈竟然比我更早步入仙道。几年前我和前辈意外相遇,幸好曾经看过前辈的画像,认出前辈。老人家现在活得好好的,你们摆个灵位,不是在咒他么?” 李玉斧诚惶诚恐的把灵位收起来,还是有些难以相信,青羊观一脉,算上秦桑才六个人,竟然出了两位修仙者。 “原来太师祖和师伯一样,也成了神仙……” 秦桑摇头,只好再解释,“不敢妄称神仙,我等只能算是修仙者,是掌握了强大力量的人……云游子前辈的经历,比我要坎坷得多,七十八岁方才入道,百岁高龄筑基,能有这般成就,在修仙界也绝无仅有,便是源于他永不言弃的信念。寂心道长和明月虽是凡人,能得万家生祠、百姓供奉,也和前辈的教诲不无关系。只愿你们后人莫要忘记……” “是!” 李玉斧肃容长拜,“弟子谨遵师伯教诲。” 景天也连忙照做。 秦桑看着面前的师徒俩,心中暗暗点头,李玉斧不仅非常聪慧,品性也不错。 他虽呆在祖师殿,但神识一直笼罩在青羊殿,默默观察李玉斧师徒的举止。 一整天下来,秦桑有种往日重现的错觉。 来青羊殿诊病的人,都是附近的百姓,没有一个人因李玉斧年纪小而轻视他,所有人都对他非常尊敬。 无论贫富,李玉斧师徒皆一视同仁。 若是病人实在付不起诊金,选择记账,李玉斧也并无半点儿不耐烦,他的账簿虽不如寂心道长的厚实,但也积累了一沓。 所有举动皆是发至内心,自然而然。 若无寂心道人和明月的言传身教,不可能做到。 如果是装的,瞒不过秦桑的法眼,即便李玉斧心机深沉,景天一个小孩子,不可能伪装的这么完美。 寂心道长和明月后继有人! 秦桑很欣慰。 同时,他也能察知到,李玉斧和景天在看他时,目光深处,藏有一种期待和忐忑的情绪。 这种眼神,他很熟悉。 在接触到修仙界之前,遇到修仙者时,他也会是这种眼神。 “把手伸过来,我看看你们的天赋……”秦桑开口道。 秦桑感念寂心道长和明月,李玉斧师徒若有天赋,他自然不介意提携他们一把。 不过,秦桑心里很清楚,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帝都三大家族的后辈,一个身怀灵根的都没有,这才是正常之事。 李玉斧面色大喜,急忙伸出手臂,景天还有点儿懵懵懂懂,但也知道肯定是好事。 “咦?” 秦桑手指搭在李玉斧手腕上,轻咦一声,诧异地看了眼李玉斧,接着又搭在景天的手腕上,查看一番后,沉吟起来。 师徒俩不敢出声惊扰,神情忐忑的看着秦桑。 确实有些出乎秦桑的预料,他也没想到,李玉斧竟然身怀灵根,而且是水木双灵根的极品天赋! 和史荭师姐不相上下! 可惜景天身无灵根,无法修炼。 在查看他们天赋时,秦桑顺便查了下李玉斧的骨龄,二十五岁。 这个年纪才开始步入仙途,看似有点儿晚了,但他双灵根的天资,若是修行不懈怠,不走弯路,仍有筑基的希望。 秦桑动用自己的资格,有把握让李玉斧拜入少华山。 不过,一来秦桑自己仍在筑基期挣扎,东奔西走,能做的事情有限,不可能亲自指点,最多能保证让他在师门中能安心修炼,不受欺负。 二来,上溯渊源,李玉斧和云游子之间有明确的师承关系,自己直接引李玉斧入少华山,好像有些越俎代庖。 秦桑又想起来,在阴山关,云游子感叹谭豪兄弟情深的时候,语气中似乎有别样的意味,不知是不是想起寂心道长,又动了收徒之念? 若是云游子真想收徒,李玉斧再合适不过! 想到这里,秦桑心中一动,做出决定。 让李玉斧先把景天送出去休息,然后将实情告知。 李玉斧得知内情,满脸惊喜自不必说,眼底却带有几分担忧之色,忍不住问道:“师伯,景天真的无法跟随弟子一起修炼么?” 秦桑‘嗯’了一声,“没有灵根,无法修仙,这便是天道残酷之处。” 一时间,李玉斧喜忧参半,听到秦桑不会收他为徒,更是大失所望。 秦桑道:“我会留给你一门修仙功法,和几件防身用的法器。你暂且呆在翠明山,自己修炼,等我问过云游子前辈之后,他若愿意亲自指点于你,会过来把你领入仙门。云游子前辈的师门太乙丹宗乃是正道强宗,实力在修仙界首屈一指,若能拜入太乙丹宗,是你莫大的福缘……” 在炼气期第六层之前,对天地灵气的要求没有那么苛刻 翠明山也是一处灵秀之地,聚拢灵气,藏风纳水,风水极佳,完全可以支撑李玉斧修炼所需。 “不过……” 秦桑语气一转,沉声道,“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做到。” 李玉斧神色一紧,肃然道:“请师伯吩咐。” 秦桑对李玉斧的态度很满意,点点头道:“迈入仙途,便要了断凡尘。在修仙之前,你必须将青羊观传承下去,这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景天心性不错,记得好生教导,莫要断了俗世的道统。” 青羊观一脉,自云游子始,但将师门道义发扬光大的则是寂心道长,这么多年来凝聚了寂心道长和明月的毕生心血。 若断绝传承,非常可惜! 第三百六十章 六百岁 李玉斧将秦桑的话记在心里,发誓认真传承师门道统,发扬光大青羊观道统。 秦桑把在幽山坊市买的那本《幽冥经全本》翻出来,送给李玉斧,这本功法里附带的基础法咒,都是精挑细选,足够李玉斧钻研一阵子。 另外,秦桑又从芥子袋里一堆用不上的法器里挑出几件,给李玉斧防身之用。 其中最好的是被幽罗云替换下来的飞天梭,万一遇到危险可以用来逃命,能让李玉斧用到筑基期。 “既然叫我一声师伯,这些东西算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秦桑不无感慨的说道:“你现在的条件,比我当年刚入仙途时强多了,记得好生修炼,千万不要懈怠,云游子前辈不喜欢懒惰之辈……” 李玉斧忙不迭点头:“弟子定会勤学苦练!” 接着,秦桑又将《幽冥经》和一些修仙界的常识,跟李玉斧详解了一番。 “感应到灵力后,可用养髓汤辅助修炼……” “你不是孩童,世道险恶不用来我教你,修仙界和世俗界没什么区别,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你初入仙途,实力低微,记得万事低调,莫要人前显圣,以免引来灾祸。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拿着我的信物,就近去韩家堡求救,可保无虞……” “下次见面,我会将你的事禀告给云游子前辈知晓,你耐心在青羊观等待。” 再次祭拜过寂心道长和明月之后,秦桑不顾李玉斧师徒挽留,星夜启程,在师徒俩恋恋不舍的目光中,乘云而起,奔赴少华山。 一路上,秦桑始终是若有所思的模样,迟迟没有入定。 此次重返大隋,有遗憾,有感怀,有欣慰…… 种种情绪,从心尖泛起。 如一缕轻风,吹皱了池水。 终于,秦桑缓缓闭上双眼,风平浪静。 物是人非。 前尘了断。 少华山。 师门在望,但秦桑没有停留,直接飞过少华山,进入云沧大泽。 来到一片荒凉水域,秦桑警惕的观望一番之后,悄然现出身形,施展水遁之法,向深处潜去。 一直潜入水底。 此地灵气稀薄,水下分外荒芜。 厚厚的泥沙上,长满了丛丛水草,秦桑如游鱼般在水草中穿行,向记忆中的位置掠去。 最终,秦桑身影微微一顿,双眼神光闪烁,查看四周。 和其他地方相比,这里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即使秦桑用神识一寸寸搜索,也感知不到丝毫异样。 灵泉和九幻天兰,就被秦桑藏在了这里! 那条灵脉还在泥沙底部千丈深处,秦桑也是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精心找到这条不起眼的灵脉。 由于灵脉不大,孤悬于此,而且玄冥龟甲阵将灵气牢牢封锁,现在更是隐蔽至极。即使金丹上人,除非把此处闹得翻天覆地,否则不可能察知灵脉存在。 虽然灵脉隐蔽,秦桑自信不会被人发现,但九幻天兰太过珍贵,秦桑在古仙战场时还是忍不住,一直牵挂着。 此次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过来看一眼九幻天兰。 “不过,以后还是尽量少来,能少则少,以防万一……” 秦桑喃喃自语。 重返云沧大泽,秦桑没有和其他修士接触,但从种种迹象,能看出来大泽中气氛确实很紧张,修仙者们行色匆匆,都在担忧未来的局势变化。 云沧大泽广阔无边,倘若天行盟和小寒域发生大战,只会在水泽中心区域,除非小寒域彻底放弃抵抗,节节败退,否则短时间内波及不到这里,不用急于移走九幻天兰,而且秦桑暂时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 不过,云沧大泽如今鱼龙混杂,各大宗门也都派出弟子,进入云沧大泽查探局势,万一在路上被有心人发现行踪,可能暴露灵泉的存在。 想着这些,秦桑遁入泥沙,径直下潜。 潜入到灵脉的位置,秦桑身影一顿,感应到阻力,将玄冥龟甲阵开启,闪身进去。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秦桑脸上浮现出惬意之色,急忙瞪大双眼看向灵泉。 洞府非常简陋且狭小,在洞府中间,原本是一块巨石,被秦桑挖空,种上灵泉之物,如今已经显化一汪清泉,在清泉中心,九幻天兰摇曳生姿。 看到九幻天兰的刹那,秦桑轻咦一声,神色惊喜。 只见,原本花瓣七分、通体紫色,形如覆雪墨兰的兰花,如今竟然所有花瓣紧紧合抱在一起,浓郁的紫色也褪去几分。 “这是……已到第七次蜕变的尾声,开始酝酿第八次蜕变了!”秦桑大喜。 那位炼丹大师留下的心得中,对九幻天兰的几次蜕变,都有详细描述。 第八次蜕变,所有色彩完全褪去,花瓣变成纯净的白色。等到第九次蜕变,九幻天兰成熟,连形态也会蜕变为最常见的兰花之态。 这个过程,可谓是返璞归真。 当所有紫色完全消失,花瓣再次盛放,第八次蜕变宣告完成,只要灵气浓郁,不影响灵药生长,距离成熟便只差最后一次蜕变,也就是五百年时间。 现在,九幻天兰应是刚聚合花苞不久,秦桑心中估算了一下,再有二三十年的样子,将会开始第八次蜕变。 那时,自己恰好百岁。 也就是说,即便中途不发生什么意外,自己也要到六百岁的时候,才能等到九幻天兰的成熟。 而金丹期修士的寿命,只有五百年。 “六百岁,要去寻找延年益寿的丹药么……” 秦桑非常头痛,在修仙界,能增加二三十年寿命的丹药,都是人人争夺,一百年寿命是什么概念? 而且,据说这类丹药不能简单累加,药力会有衰减。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还没结丹,多想无益。” “无论如何,度厄丹不容错过,两成结婴的几率太诱人了,对自己至关重要。增加寿命也好,催熟灵药也好,一定要找到办法!” 秦桑紧握双拳。 蹲在水池旁,凝视了一会儿九幻天兰,秦桑再次封闭洞府,悄然遁出一段距离之后,驾起遁光离开。 第三百六十一章 宋易 地沉洞。 看守地沉洞的弟子正在洞府修炼。 秦桑隐身而至,找到之前那道缝隙,落在那处石台上。 他先取出少阴磁瓶,装满地煞之气,之后挥手布下一个遮掩气息的大阵,将两具炼尸召唤出来。 只差最后一步,炼煞入体,便可成功。攫欝攫欝 不过,这一步也是最为困难的一步,秦桑心里也没底。 一旦炼制失败,炼尸气海被毁,只能制成僵尸,聊以安慰,一枚天尸符和一具筑基修士的尸体,就这么被浪费掉。 还不如直接杀死,然后制成煞尸。 的炼尸之法确实很强,但代价也非常大,不仅材料稀有难寻,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不确定性,也难怪天尸宗弟子做不到人手一具活尸。 秦桑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过程,检查了一下炼尸,便着手准备开始。 两具炼尸,有一定的容错性。 劲装青年的修为比梁衍弱一层,秦桑便从他开始。 催动灵力,拘来一道地煞之气,将之收服之后,打入煞尸气海,立刻便引起煞尸体内灵力强烈抵抗。 三天后,秦桑从地沉洞出来,面色有些阴沉。 也难怪他心情欠佳,这两具活尸,只炼成了一具,值得庆幸的是,成功的是实力最强的梁衍。 至于劲装青年,在灵力和地煞之气的碰撞过程中,丹田被彻底毁掉,秦桑只能将其制成炮灰用的僵尸。 梁衍的气海也有不小的损伤,险些失败,幸好挽救回来。 秦桑回头看了眼地沉洞,炼尸被他留在里面,让其沐浴在地煞之气内,孕育一段时间,自行恢复。 最重要的三件事完成两件,最后一件,则是回宗门查询紫微宫的典籍,不知在宝塔峰内有无收录。 剩下的则是一些琐事,等到约定的时间,便可去天断山和云游子会和。厺厽妙书苑 他驾驭幽罗云,直奔古渊国翔龙山,回龙观是他明面上的洞府所在,若是其他人有事找他,会将传音符留在此处。 打开回龙观禁制后,秦桑发现里面积累的传音符着实不少,颜色各异的传音符被困在大阵之中,如同蜉蝣般游曳,星星点点。 秦桑耐下心来,一个个拘过来查看。 其中有师门惯例留下一些通报,还有不少路过的修仙者,察知回龙观有灵阵存在,留书想要结交。 也有一些熟人的留书,例如吴店主、温师兄和庄严等人。巘戅妙书苑巘戅 让秦桑诧异的是,其中还有一封竟是景婆婆打来的,也就是在问月坊市开设秘店的那位前辈,邀请他助拳,许诺的报酬颇为丰厚。 而且不是秘店里的其他道友发布的任务,而是以景婆婆自己的名义。 算算时间,恰好是他启程去古仙战场不久,自然无法给予景婆婆回应。 捏着这枚传音符,秦桑暗自沉吟起来。 初次见到景婆婆,她就给秦桑一种无法看穿的神秘之感,几次接触下来,印象愈发深刻,尤其景婆婆历来坚持的秘店规矩,让秦桑很有好感。 秘店的成员中有不少筑基期修士,是一个很好的渠道。 能与景婆婆结个善缘总不是坏事。 之前不知道这枚传音符,现在既然回来了,最好亲自过去解释清楚,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九成以上的传音符都无用,秦桑在回龙观停留了一个时辰,整理好之后,便向少华山方向遁去。 问月坊市。 数十年时光,坊市几无变化。 秦桑走在街道上,目标是吴店主的店铺,回龙观里有几枚飞符是吴店主留下的,尤其最近几年,几乎每隔一年就留下一枚,最近的一枚是在两个月前。 虽然传音符上只有问候之语,但从这个频率,秦桑估计吴店主可能遇到什么事儿了。 他正准备请吴店主帮忙炼制几件法器,便径直过来,若是吴店主的事情不大,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酌情帮一把。 店铺依旧开在原址,秦桑脚步顿了顿,视线从店铺对面的‘李府’扫过,抬脚走进店中。 “前辈有请!不知前辈是要购买法器,还是炼制法器?” 店铺里,吴店主不在,只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见秦桑走进来,立刻热情的迎上来,奉茶看座,性情颇为活泛。 少年也是修仙者,看清少年的样貌,秦桑目光一闪,饮了口茶水,开口道:“吴道友不在店中?” 少年‘啊’了一声,“原来前辈认得师父?回前辈,师父正在后院炼制法器,晚辈这就去请师父。” 师父? 秦桑看着少年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少年离开不久,后院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便见已经一头银发的吴店主急步走出来,少年小跑着跟在后面。 “秦道友!三十余年不见,道友安好?”吴店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桑面前,神情和声音都带有几分激动。 秦桑起身相迎,拱手回礼,“吴道友安好。” 在他离开少华山之前,吴店主还是一个正值壮年的中年人模样,现在却已经满头青丝变作华发。 吴店主筑基未成,岁月的威力在他身上显现出来。 “道友风采依旧,吴某却已垂垂老矣!惭愧!惭愧!”吴店主几欲掩面,叹息不已。 二人相对而坐,畅叙幽情。 少年束手站在一旁,悄悄打量秦桑。 少年心性还不懂掩饰,眼神中带着很容易被察觉的好奇和期待。 饮尽一壶茶之后,秦桑放下茶杯,将视线放在斟茶的少年身上,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了看吴店主,吴店主笑而不语。 “回禀前辈,晚辈名叫宋易。” “宋易……” 秦桑微微颌首,复又问道:“宋颖和宋承仙是你什么人?” 进入店铺,看到少年的第一眼,秦桑就觉得少年眉宇间有些眼熟。 清秀俊逸,和宋华、宋颖兄妹很像。 宋承仙是宋颖的儿子,突破筑基后,秦桑为了之前许诺,回了趟宋家,虽没有收宋承仙为徒,但留给他一枚筑基丹,回报宋家。 “回前辈,宋颖是晚辈外婆,宋承仙是晚辈的舅舅,”宋易回道。 第三百六十二章 法宝心得 原来是舅甥,秦桑还以为宋易是宋承仙的儿子。 “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攫欝攫欝。宋易道:“外婆由家母和几位长辈照料,身体还很硬朗,舅舅已经去世多年了。” 宋承仙死了? 上次见面还是刚出生的婴儿,再次听到消息却已去世多年。 吴店主也垂垂老矣。 秦桑历经大隋之行的洗礼,心中也只是感叹一下,已经很难产生波澜。 “舅舅在云沧大泽被人暗算,身受重伤,回到家中不久便伤情恶化,那时晚辈年纪还小,舅舅强撑着身体,把晚辈引入仙途,就……” 宋易声音哽咽。 秦桑轻叹,宋承仙的天赋不好,他虽然留了一枚筑基丹和一些修炼资源给宋承仙,独自修炼的路上想必是非常艰难的。 仙道便是如此残酷,不惟宋承仙一人。 想到这里,秦桑问道:“凶手是谁,找到了么?” 宋易抹干眼泪,道:“凶手已经被舅舅当场格杀,那人也是一个散修,无人寻仇,晚辈没有受到影响。” 秦桑点点头,让宋易下去,问吴店主:“你是怎么想的?” 现在,他大概能猜到吴店主喊他过来的目的。 巘戅妙笔坊巘戅。吴店主起身,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秦桑。 秦桑皱眉,看了眼玉简,没有伸手去接,目光盯着吴店主的眼睛,面带不悦道:“吴道友,你这是何意?” 吴店主不收回玉简。 “宋易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认出他是宋家人,和宋家那两个孩子长得太像了。 “这孩子聪颖伶俐,心性不错,身具三灵根,天赋虽然不是顶尖,但也是真灵根,有筑基的希望,否则我也不敢劳烦秦道友。 “我没有子嗣,这孩子和我颇为投缘,我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他,然后竭尽所能推他一把,不枉师徒一场。 “秦道友,这枚玉简是在下祖传下来,汇聚几代先祖的炼器心得,可能难入秦道友法眼。 “不过,玉简中有一位不知名的前辈留下的心得,他曾经是一位虚灵派金丹上人的弟子,在金丹上人身边做道童,旁观了那位金丹上人炼制法宝的整个过程。 “后来,那位前辈便将所见所闻记录在案。 “在下先祖无意间得到这枚玉简,籍此开始尝试学习炼器之道。 厺厽妙笔坊 厺厽。“我见秦道友对炼器有兴趣,不知玉简中的内容对秦道友有无帮助?” 在吴店主期待的目光中,秦桑想了想,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查看玉简的内容。 最先入眼的就是吴店主几位先祖留下的炼器心得,他们的修为大都不高,毕生研究炼器,仙途无望。 秦桑走马观花看过去,最后看到那位不知名前辈的留言。 仔细看完之后,秦桑暗自沉思起来。 玉简中的内容,虽然不是金丹上人亲自所书,但对炼制法宝的过程,确实有非常详尽的描述。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位前辈的师父在炼制法宝时对他多有指点,被他一句不差的记录下来。 他们出身虚灵派,在炼器一道,有比其他宗门更独到的见解。 秦桑芥子袋里有混元同心环的炼制之法,在细节层面,却要自己去揣摩,仔细研究这枚玉简,以后肯定大有裨益。 当他突破结丹期后,估计也能得到少华山赏赐的秘传,但那些都是后话。 最让秦桑心动的,这些内容似乎对乌木剑也有帮助,尤其那些出自金丹上人之口的话。 他现在只能看懂很小一部分,隐隐便有所得,若是参悟透彻,乌木剑吞噬灵木的效率肯定能大大提升。 想到这里,秦桑睁开眼睛,心中做出决定。 他推荐弟子入门的名额还未使用。 宋易有三灵根的天赋,在加上他的推荐,拜入少华山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 况且宋易还是宋家人。 吴店主估计也是知道了他和宋家的渊源,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找他。 “拜入少华山后,宋易就是少华山弟子。以后若被某位前辈看中,收为亲传,还要另择师承。” 秦桑提醒吴店主。 吴店主坦然道:“只要能对他好。” 既然吴店主早就想透彻,秦桑便不再多言,把宋易叫进来,取出一枚玉佩,交给他:“等下次少华山开山收徒,你手持这件信物去少华山,遇到道门峰的接引弟子询问,你便据实回答。” 宋易犹豫着不敢接,询问吴店主,“师父……” 吴店主急声催促,“还不快感谢秦前辈!” 宋易这才接过玉佩,向秦桑行大礼。 “免礼。” 秦桑笑着把宋易扶起来,“我和你师父平辈论交,你以后正好也要叫我秦师叔。少华山规矩不重,但拜入师门后,一些杂役还是必须要做的,道门峰的管事和我关系不错,看在我的情面上,应该能照顾一二,但这些只是小事,还需靠你自己苦修。等你修为上来,要回宋家祖宅也不是难事。” 宋颖在离开问月坊市时,自愿放弃宋家在问月坊市的一切产业,签了文书的。 秦桑刚突破筑基时,一来根基尚浅,二来宋承仙年纪尚小,未曾入道,没有合适的由头,不好破坏问月坊市的规矩。 现在,就留给宋易自己解决,算是激励。 得到秦桑的许诺,吴店主师徒也都喜气洋洋。 秦桑又和吴店主叙了会儿旧,留下几样灵材请他炼制法器,正准备去拜见景婆婆,却从吴店主口中得到意外消息。 “二十多年前,景婆婆便关闭店铺,离开问月坊市,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没有景婆婆掌舵,秘店成员私下里聚了几次,渐渐联系的就少了。不过,景婆婆的店铺仍在,秦道友可以留下传音符,等景婆婆回来便能看到。” 秦桑诧异,“吴道友知道景婆婆做什么去了么?” 吴店主摇头,“景婆婆离开前并未留下讯息,在下也不了解。” 辞别吴店主,来到秘店前,果然大门紧闭,不见景婆婆的踪影。 店铺外有禁制存在,作为防护。 想了想,秦桑取出一枚传音符,把原委解释清楚,打入禁制之中,便离开坊市。 第三百六十三章 炼器 少华山。 秦桑现身道门峰。 来往于道门峰的弟子都是生面孔,秦桑用掩饰修为,避免了一些麻烦,沿着台阶,走到道门峰木殿。 攫欝攫欝。大殿开着门,一些弟子进进出出,秦桑走进去,没有见到温师兄,却看到一位久违之熟人,庄严! “庄师兄。” 秦桑注意到庄严已经成功突破筑基期,看来庄严的这些年的苦修没有白费。 “秦师弟!” 庄严正给一个弟子安排事务,抬头看到秦桑,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表情,几句话把那个弟子打发走,大步走过来,朗笑道:“听古仙战场传回消息,你已经突破筑基中期,我这声师弟叫得可是心虚的紧。幸好前些年没和你碰面,不然还要叫你几年师叔,我这张老脸真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哈哈……” 秦桑也嘻嘻笑,拱手戏谑道:“恭喜恭喜,庄师兄浪子回头……温师兄何在?” 庄严摇了摇头,无奈道:“师父准备颐养天年,不问世事,现在估计正和哪个老朋友下棋取乐,只能我这个弟子代为辛苦了。” “师父?” 秦桑恍然,看来庄严承了温师兄的照拂之情,正式拜师了。 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称呼,听起来非常混乱,但在修仙界是正常之事。 秦桑称呼温师兄、庄师兄,是按照修仙界约定俗成的规矩,以及双方之间的私交而论,有很大的随意性,只要注意不得罪人即可。 庄严正式拜温师兄为师,乃是他们的私事。 师徒之义大过天,即便弟子修为比师父高一个等级,也必须执师礼。 公私分明。 大家各交各的。 庄严拉着秦桑去静室安坐,“师父得知你突破筑基中期,也是异常欣慰,大呼痛快,我这便传音告诉师父,他肯定非常高兴。你先和我说说,古仙战场里面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 “庄师兄也有意去古仙战场历练?”秦桑听出话外之音。 庄严点点头,“呆在师门虽然安稳,但难有大成就,外出历练才有机会寻觅机缘,师父也是这个意思。” 秦桑见庄严眼神中暗藏艳羡,能猜到,庄严可能以为他在古仙战场遇到了大机缘才能突破,也不点破,沉吟道:“庄师兄现在去古仙战场,却不是最好的时机,你应该知道灵潮将至的消息吧?” 庄严‘嗯’了一声,凑上前来,神神秘秘的说道:“这段时间风言风语,炼气期的弟子们都开始议论纷纷,我岂能不知?为了应对变局,如今师门事务由祁师兄掌控,虞掌门只能当应声虫,防止引起弟子人心惶惶,才没更换掌门。另外,现在师门准备召集人手,去云沧大泽巡守,我也在犹豫,是去古仙战场还是留在云沧大泽。” “灵潮将至,古仙战场乱象渐起,和巡守云沧大泽相比,很难说哪个更危险。不过,我们有师门做后盾,庄师兄如果能下定决心,灵潮酝酿还需要一定时间,还是可以去古仙战场试一试的。” 接着,秦桑便把他在古仙战场的见闻详述了一遍,由庄严自己决定。 庄严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从庄严口中得知,不仅少华山,几大宗门也都组织人手,巡守云沧大泽和天断山,秦桑这才切实感觉到局势愈发紧张起来。 巘戅书仓网巘戅。自己未来该怎么抉择,也要好生谋划才行。 没过多久,温师兄也回来了,三人重聚,相谈甚欢,一直到傍晚时分,秦桑辞别二人,又来到宝塔峰。 秦桑首先挑选了几门法咒,准备日后慢慢修炼,然后便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翻找起来。 第二日清晨。 一道遁光飞出宝塔峰,飞向少华山山门边缘一座青峰。 别看这座青峰在群山中不起眼,此山内有乾坤,恰好在少华山山门的一条灵脉上,山峰并不雄伟,山上却有数座适合筑基修士修炼的洞府。 遁光围绕青峰一转,停在青峰西侧的崖壁前,来人正是秦桑。 秦桑视线在崖壁上一扫,挥出一道禁制,便见山壁一阵变幻,露出一个洞口。这是庄严突破筑基后挑选的洞府,秦桑暂且借来一用。 进入洞府,封闭禁制,秦桑回忆昨晚的忙碌,不由得一阵摇头。 忙碌一整晚,找到的和紫微宫有关的内容大多捕风捉影。 可见,真正有价值的内容不在宝塔峰,甚至可能只在结丹期之间流转,自己现在的修为,还没有资格接触。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少华山对紫微宫知之不多。 紫微宫神秘异常,这么多元婴老祖进去过,仅仅探索了一小部分。 暗自沉思了一会儿,秦桑掌心一番,拿出吴店主送他的那枚玉简。 在吴店主面前,秦桑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没有仔细参悟,模糊感觉玉简的内容对乌木剑有帮助,不清楚帮助有多大。 秦桑猜测,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应该和乌木剑独特的祭炼之法有关。 根据这门功法所言,如果秦桑能找到顶级的灵木,可以筑基后期便拥有法宝级数的本命灵剑。 这说明,功法中记载的祭炼本命灵剑之法,从最初就是走的炼制法宝的路子。 正所谓触类旁通,他从玉简中领悟到对祭炼乌木剑有帮助的内容,也就不奇怪了。 厺厽书仓网 厺厽。随着秦桑深入参悟这些内容,越来越觉得吃力,想把它们领悟透彻,真没那么容易。 秦桑也能猜到原因,他对炼器一窍不通。连如何炼制法器都不懂,便想直接参悟玉简,想想也不可能。 秦桑目光一转,落在吴店主先祖留下的心得上面。 相对来说,这些心得就粗浅多了,但想要融会贯通,也不能在洞府里枯坐,还需实践。 难不成要分心学炼器? 倒也不算浪费,等突破结丹之后,这种经验在炼制本命法宝时定能有帮助,可自己暂时分不出精力。 秦桑暗暗摇头,把玉简收入芥子袋。 此后,秦桑便一边修炼,一边四处访友,处理琐事。 不知不觉,到该启程的时候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青阳魔宗 秦桑将所需之物准备齐全,先去地沉洞将活尸收回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煞气孕育,活尸的气海恢复如初,秦桑找了个无人处唤出活尸,试探它的实力。 活尸的本体虽是梁衍,一来因为手段单一,二来地煞之气无法在战斗中补充,实力不如真正的筑基中期修士,但肯定远超煞尸。 筑基前期的修士遇到这具活尸,必须小心应对,一个不慎就可能被活尸所伤,尸毒入体,落得和青庭师姐一样的下场。 秦桑非常满意,又在吴店主店铺取了法器之后,便驾起幽罗云,径直向正东方向遁去,奔赴天断山。 不盈一月,秦桑进入天断山,来在天尸宗分坛附近,此地三大灵眼汇聚,地势玄奇,估计已经被少华山某位师兄收为洞府。 秦桑也没有故地重游的意愿,只是忆起往日经历,以及青庭师姐、于岱岳等故人,遁光稍停,向天尸洞方向看了一眼,便转向东北。 由于纯阳宗的威慑,魔门势力或迁徙北去,或遁入天断山深处,或低调异常,秦桑初时很少遇到魔修。 等进入魔门腹地,秦桑的形象也有了极大的改变。 此时,他头戴斗篷,一身黑袍,气息倒是正常,不像魔门修士阴气森森,但他的背后却背着一副黑棺。 这副黑棺,便是《天阴尸诀》上所载的最简单的养尸法器。 尸傀袋炼制极难,绝大部分天尸宗弟子只能用这种黑棺。 黑棺除了存养炼尸,没有其他能力,炼制起来并不复杂,秦桑得到吴店主那枚玉简,尝试了几次就成功炼成一副。 黑棺里装着煞尸,隐有尸气从黑棺中透出,秦桑以此做伪装,谁也不能说他不像魔修。 加上秦桑行事低调,一心赶路,路上倒也没遇到不开眼的家伙找麻烦,终于赶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他们相约会和之处。 无涯谷。 据说乃是天地间一切凶戾血煞之气沉降于此,谷中的凶戾血煞之气化生出无数血魔鬼物,并且还有许多阴兽妖物遁藏其间,受到影响,生性残暴嗜杀。 最为恐怖的却不是这些妖魔鬼物,而是谷内无处不在的上古禁制,有些禁制比空间裂缝还要恐怖。 更可怕的是,在一些地方甚至还有空间裂缝和上古禁制混杂的局面,元婴修士也只能绕行,乃是天断山内一等一的危险去处。 谷分三层。 大多数修士只能在第一层活动。 进入第二层,则非筑基修士不可,而即便是筑基修士,在偌大的无涯谷中,也只敢沿着仅有的几条已经被探明的路径活动,而且必须时刻警惕,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之局。 长眠于此的修仙者不计其数。 至于第三层,也就是无涯谷内谷所在,已经不能单纯的用‘危险’二字去形容,每一步都是死地、绝地! 这些,是秦桑在一个名叫青阳坊市的魔门坊市查到的。 青阳坊市距离无涯谷还有一段距离,不过这座坊市的名气可不小,它所依附的魔门青阳魔宗,更是在小寒域赫赫有名。 只因古仙战场七大雄关之一的青阳城,便是因青阳魔宗一位祖师而得名! 青阳魔宗最负盛名的神通青阳魔火,不仅威力强大,令青阳魔宗的敌人闻风丧胆,其来历也异常奇特,据说是青阳魔宗的一种秘法,炼化九天之上的乾天罡气之一的青阳神罡,孕育而生的一种魔火。 九天之上,天罡神风肆虐,销魂蚀骨。 越往高空,罡风的威力越恐怖,别说青阳魔宗的弟子,元婴修士也没有本事穿过罡风带,去九天采集乾天罡气。 青阳魔宗的祖师得到秘法,遍寻修仙界,终于在一处山上,也就是如今的青阳魔宗山门,找到天降罡气演化而成的青阳罡英。 此人大喜过望,便以此为根基,开宗立派。 今日青阳魔宗虽不及往日兴盛,但也是天断山魔门一方诸侯,尤其青阳魔宗的山门大阵,是元婴修士也不想触霉头的存在。 在青阳魔宗打探到无涯谷的消息,秦桑便明白云游子为何约定在青阳魔宗见面了。 无涯谷内因凶戾血煞之气的存在,谷口常年血瘴密布。 血瘴之中不仅毒性猛烈,而且酷寒无比,修士们不敢在这种地方用灵力硬抗血瘴,只能想其他办法。 青阳魔宗的青阳魔火,恰好对血瘴有一定的克制作用,青阳魔宗将一缕魔火炼制进入法器,售卖给进入无涯谷的修士,是最佳的护身之物。 虽是魔门坊市,其实和秦桑以前见过的那些坊市没太大差别,坊市中的修士都遵循青阳魔宗定下的规则,不会动不动大打出手。 他已经把黑棺解下,等待云游子。 趁着这段时间,秦桑也在青阳坊市逛了起来,着重了解的则是最擅长炼尸的一些魔宗,想看看能否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却没发现哪个魔门和天尸宗有渊源。 秦桑回到租住的院落,修炼了一阵,从入定中醒来,暗暗皱眉,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云游子还未现身。 难道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觉到门前的禁制突然被人触动。 秦桑面露警觉之色,神识一扫,发现门外之人正是云游子,心下大喜,急忙起身,把云游子迎进来。 “循着秦老弟留下的暗记找过来,让秦老弟久等了,秦老弟恕罪!” 云游子身上风尘仆仆,可见一路上估计都没停歇。 他走进院中,面带歉意的向秦桑解释,“回到师门便立刻着手准备,可惜有一样必须之物炼制起来极难,老道我接连失败两次,灵材都快耗尽了,才炼制成功,险些功亏一篑!侥幸!侥幸!” “前辈准备齐全了就好……” 秦桑其实也没有等待多久,而且这些天在青阳坊市也不是虚度。 二人进到房中落座。 云游子刚坐下便开口问道:“不知秦老弟来了多久,应该知道青阳魔火的用处了吧?” 秦桑点点头,从芥子袋取出两枚玉佩。 “我买了两件品质最佳的,不知够不够用?” 第三百六十五章 伪装 云游子沉吟道:“老道上次来的时候,修为比现在远远不如,一件法器也足够来回了。不过我们要进第三层的内谷,以防万一,可以多买两件作为防备。” 在阴山关,云游子就和秦桑说明了情况,他们的目标在无涯谷内谷,也就是无涯谷内最为危险的地方。 若非云游子知道一条路径,凭他们两个的实力,定然死路一条。 秦桑还好,帮助云游子限制住怪人,便可退出去,云游子却要以身犯险,继续独自深入,明显是在用命拼一线生机。 云游子肯定已经权衡了利弊,方才下定决心,秦桑也就没有多劝。 仙道艰难,从来没有坐享其成的好事。 秦桑点点头,这种玉佩虽然昂贵,对他们不算负担,云游子的建议是老成之举。接着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定下后日出发。 “……没想到明月的弟子能有这么好的天赋,不知前辈意下如何?前辈如果无暇亲自教导,我便将他引入少华山修行。” 秦桑将寂心道人师徒,以及李玉斧的天赋给云游子详述了一遍,询问他的意见。 在凡间,李玉斧是明月的弟子,云游子曾徒孙,迈入仙道依然可以延续这层关系。 若云游子不想分心,秦桑便把李玉斧推荐进入少华山。 这个起点,已经远超其他修仙者了。 “寂心师徒坚守本心,死得其所!” 云游子得知寂心道长和明月受百姓供奉,万家生祠,非常欣慰。 听秦桑问起李玉斧的安排,云游子沉吟道:“秦老弟目光如炬,见了谭氏兄弟后,我确实有所感悟,动过找一个传人的心思。既然李玉斧和老道有俗世这层关系,而且天资不错,不需要再另外麻烦了。不过,这次进无涯谷,老道前途未卜……” 云游子想了想,取出一个木牌,交给秦桑,“这是太乙丹宗弟子信物,老弟拿着我这件信物。倘若老道没能从里面出来,劳烦老弟去一趟青羊观,让李玉斧带着信物,以老道弟子的名义拜入太乙丹宗,老道还有些东西存放在师门洞府,也一并送给他。” 说起自己命丧无涯谷时,云游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人。 秦桑闻言不禁有些伤感,接过信物,强笑道:“前辈你不亲眼看看李玉斧本人,不知其品行如何,就贸然决定,万一是忘恩负义之徒,岂不败坏您的名声?” 云游子摇头,果断道:“能被寂心和秦老弟看中的人,不可能是忘恩负义之辈。” 秦桑一怔,轻轻点了点头。 第三日。 秦桑和云游子将状态调理至巅峰,又买了两枚玉佩,便离开青阳坊市,继续向天断山深处飞去。 二人马不停蹄,只用了五天时间便来到无涯谷附近。 远远的便能看到东方天际一片猩红,血云蔽空,南北纵横不知多少里,一直延伸到他们的视野之外。 无涯谷虽是以谷为名,却并非真正的山间峡谷,而是一片广袤且神秘的地域。 此地群山起伏,无涯谷在这片山脉深处,他们刚进入山脉,距离真正的无涯谷还有一段距离,便能看到虚空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色雾气,周围寒冷异常。 这些血色雾气,便是无涯谷的血瘴之气弥散出来的。 修士吸入一口血瘴之气,顿时如坠冰窟,若是修为不足,被血瘴之气沾染身体后,毒素侵入内腑,神仙难救。 不过这片山脉附近荒凉异常,没什么灵药生长,一般修仙者除非进入无涯谷,不会随意来这里。 云游子眺望无涯谷方向,开口道:“秦老弟,无涯谷第一层较为安全,但也是和后面第二层、第三层相比,其实仍旧危机四伏。而且在第一层活动的修仙者最多,经常有不开眼的家伙惊动妖群魔巢,触动上古禁制,导致谷中动荡,每隔一段时间,第一层都会大变样一次,老道上次的经验可能不太适用了。我们可以先找一个向导,或者伪装成采药人,混进别的队伍里,能节省不少时间……” 秦桑点头表示赞同,他在青阳坊市了解到的信息,和云游子说的差不多。 越往无涯谷深处,妖魔鬼物的实力越强,却不像外围成群结队,遍布各处,而且进入那里的人都极为小心。 反倒是第一层变故频发,连兽潮都时有发生。 荒凉山岭。 远看平平无奇,离得近了,才能发现此地空中有道道涟漪若隐若现,血瘴之气被涟漪屏蔽在外,无法侵入。 此时,两道遁光从西南方疾驰而至,眼看要越过山岭,遁光中的人似乎发现了山岭异状,陡然顿住。 遁光消散,露出两个身影,正是秦桑和云游子。 二人对视一眼。 云游子道:“这些禁制只有阻挡血瘴之气以及预警的作用,连守护阵法都没有,应该就是其中一个移动坊市。我们进去吧,在这里肯定能找到采药的队伍。” 所谓的移动坊市,也是无涯谷外独特存在的。 一旦无涯谷发生异变,类似血瘴之气膨胀和兽潮爆发,坊市里的人便干脆利落的放弃坊市,远遁出去,反正只需布置几个简单禁制,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等无涯谷恢复平静,再返回来另择地方,重建坊市。 久而久之,成了惯例。 上次来时,云游子活动的坊市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他们又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这一座坊市。 “遇到人,便说我们要进无涯谷采集黄珑草。” 秦桑听到云游子的传音,微微颌首,跟着云游子走进坊市。 黄珑草大多分布在无涯谷第一层最深处,距离第二层已经不远,他们伪装成采摘黄珑草的采药人,到达地方后便借机脱离队伍。 坊市里的建筑异常简陋。 粗糙的石条简单的垒砌成房屋,或者弯弯扭扭的低矮木屋,就是一间店铺,凌乱的分布在山岭各处。 街道也弯弯曲曲,一点儿章法也没有。 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店铺,却有不少是修仙界很有名气的商会所开设的。 第三百六十六章 向导 走进坊市内部,云游子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一个名叫‘天风楼’的店铺前,抬脚走进去。 店铺只是一座凝土而成的简陋石屋,仅有一层高,却用楼来命名,显得有点儿滑稽,店主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店中坐着,手里摆弄着一件法器,气息非常隐晦。 秦桑用伪装成刚入筑基的样子,跟在云游子身后走进去,发现自己也看不透此人的底细,心下暗自凛然。 他心知这些店铺背后实则都有强大的势力支撑,有些甚至直属于各大宗门,此人坐镇无涯谷,无论身份和实力,肯定都不简单。 攫欝攫欝。“道友有礼了,老道想买一张无涯谷前两层的地图,不知道友店中可有售卖?” 云游子拱手道。 第二层虽然不像第一层变故频发,但为求稳妥,买一张地图作为印证,以防万一。 店铺掌柜放下手中物事,看到秦桑二人的修为,立刻笑容满面的站起来,急步迎出来,“二位道友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快快有请!” 三人坐下,店铺掌柜边斟茶水边道:“道友算是来对了,在下小店中确有地图售卖,共分三档,侧重和详细程度略有不同,不知道友准备买哪一挡?” 云游子想了想道:“我们二人初来乍到,想去无涯谷采摘灵药,地图越详细越好……” 店铺掌柜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手捋长髯道:“最详细的,自然是最好的一档,不过这个价格嘛……” 云游子财大气粗,“只要地图足够详细,价格不成问题!” 付了灵石,等店铺掌柜取出一枚玉简,云游子和秦桑看过之后,都一样紧皱眉头。 秦桑一脸不满的看着他,质问道:“道友莫非在消遣我们?这张地图上,前面部分还有几条路线,标注也很详尽。到后面就变成一片混沌,第一层腹地连标注都寥寥无几,这也敢称最好的地图?” 店铺掌柜似是对秦桑的反应毫不意外,当即叫屈道:“道友有所不知,无涯谷内变化多端,根本不可能有满足道友要求的地图。无涯谷兽潮方才平息不久,这几条路线还是我们几家商会联合起来,安排人手,费尽心思探索出来的,道友沿着这几条路走,只要不发生大的变故,肯定能保证安全。” 秦桑‘哼’了一声,故作气愤道:“安全又有何用?这些路线连第一层的一半都到不了,沿途几乎没什么出产,一条关于黄珑草的标注都没有,对我们又有何用?难不成进去观光一番就出来……” 被云游子拽了一下,秦桑装作面色讪讪,仍旧愤愤不平的样子。 “二位道友要去采摘黄珑草?” 店铺掌柜露出恍然之色,连声解释。 厺厽九饼文 厺厽。“看来二位道友确实是第一次来无涯谷…… “不瞒道友,无涯谷内确实有一些地方生长有黄珑草,但都分布在第一层腹地的几处险地中。 “若是道友前段时间过来,还真有几处被探明过。 “可是,经历上次兽潮之后,无涯谷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安全的地方,被兽群占据,或者成为魔巢,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里面的灵药,自然也都被那些畜生吞的吞、毁的毁。 “在下不敢在地图上乱写,免得害了二位道友。 “若是道友执意要求,在下可以送你们一张标有那些地点的地图,由二位道友自己慢慢探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 店铺掌柜语气一顿,突然住口不言。 云游子手掌按住桌面,凝声道:“道友如果能有办法,解决我们二人的麻烦,报酬不成问题。” 得到许诺,店铺掌柜满意的一笑,身体微微前倾,“二位道友可以找一个向导,带你们进去……若道友信得过在下,在下可以帮你们引荐。” “向导?” 云游子面露迟疑之色,“难道还有人比你们了解无涯谷?” 店铺掌柜点头道:“要说最了解无涯谷的,可不是我们,而是混迹在无涯谷里的那些亡命之徒。 “兽潮一结束,不等谷内安稳,便不顾危险闯进去,最先探清无涯谷的也是他们。 “他们可不肯轻易把地图卖给我们,而且谷内多变,只有他们才了解最新的变化。 “其实,道友在坊市多走走,或者去无涯谷前,也能轻易遇到自称向导的人,不过这些人大都良莠不齐,不可信任。 “在下身为天风楼掌柜,以天风楼名誉为担保,敢推荐的给道友的人,都是有一定信誉的。” 云游子和秦桑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店铺掌柜没有说谎,之所以找上天风楼,也是求个稳妥,免得遇到奸诈之辈,白白浪费时间。 店铺掌柜推荐的人,未必就肯定可靠,但店铺掌柜做事前还要考虑天风楼的名誉,一般情况下不敢乱来。 他们佯作商议了一番,由云游子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道友帮忙引荐,等和那位向导见上一面,再做决定。” 店铺掌柜自无不可,当即取出几枚传音符打出去。 不多时,一枚传音符飞回店中,掌柜拘来一看,面色一喜,“恰好有位向导组织了一些人手,正准备启程,此人知道一处生长黄珑草的地方,愿意带路。道友有意的话,在下这就带你们过去,由你们见面详谈。” 听到此言,云游子和秦桑立刻站起来。 “二位道友请!” 巘戅九饼文巘戅。店铺掌柜在前引路,一直来在山岭后山一座木屋前,“这里就是了……” 说着,店铺掌柜打出一道灵力,触动木屋禁制。 ‘吱呀!’ 大门从里面被推开,走出一位看起来有三十岁出头的青年。 青年的修为没有掩饰,和云游子相若。 不知为何,身为修仙者的他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而且身材干瘦,给人的感觉无比孱弱,像是个气血双亏的凡人,令人诧异。 “孔新见过前辈!” 青年向店铺掌柜见礼,视线一转,打量云游子和秦桑,“见过二位道友。” 地址: 第三百六十七章 进谷 店铺掌柜帮双方引荐之后便告退,“孔道友对无涯谷非常了解,二位道友若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孔道友提,在下就不打扰三位了。” 三人先后走进木屋。 房中并无他人。 孔新没有迂回闲聊的意思,直截了当的问道:“道友请坐,方才前辈传讯过来,问在下是否知道黄珑草的生长之地。这么说,二位道友是要入谷采集黄珑草,不知还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云游子‘嗯’了一声,反问道:“孔道友当真知道哪里长有黄珑草?” 孔新坦然道:“没错,在下确实是知道一处地方,生长有黄珑草。 “不过要和二位道友提前说明的是,那里并非善地,原本就有不小的危险,此次兽潮结束后,突然出现了一群虎翼雕,将不远处一个石山当成了巢穴。 “这群虎翼雕中有十数只妖灵期大妖,而且很不安分,领地意识极强,更可怕的是它们的妖目,有看破隐身之能,一般修仙者很难在它们眼皮底下藏身。 “采摘黄珑草就要面临被虎翼雕发现的风险。 “在下赚的是辛苦钱,不想把小命赔进去。只能把二位带到无涯谷腹地一处安稳之所,后面由你们自己走。道友如果不愿意,在下也不勉强。 “道友不妨去打听一下,其他向导也都是这般。” 云游子皱眉道:“道友不愿带路倒也无妨,但那里地势如何,怎么走,应该和我们说清楚吧?” 孙新点头,“应当如此。” 秦桑二人只是把黄珑草当借口,不在乎能不能采摘到,问清地点距离第二层已经不远,便答应加入孙新的队伍。 孙新又多了两单生意,不禁笑容满面。 可惜那张脸实在白得渗人,加上笑容,反而更显诡异。 “还有三位道友明早才到,二位不妨在寒舍稍作歇息,调理一番,我们明日出发。另外,进入无涯谷还需准备一些辅助之物,我给二位列个单子,都准备齐全,以免半途而废。” 秦桑二人自无不可。 孙新常年厮混在无涯谷,比云游子更了解谷内情形,单子上的物品异常详细,而且都标明用途。 总共花费不了多少灵石,他们都采购齐备,以备不时之需。 正准备返回木屋时,云游子突然传音过来,“秦老弟,你对那个孙新印象如何?” 秦桑身影一顿,看了眼云游子,“前辈的意思是?” “他的肤色白得不正常,应该是功法所致。” 云游子思索道,“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魔气、血气之类的存在,看不出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对肉身造成这么明显的影响,很可能是某种魔门邪功。” “这里是无涯谷,孙新是魔修也正常,我看他神智清醒,身上并无血煞之气。前辈既然说天风楼声誉不错,而天风楼掌柜敢用自己的名誉做担保,说明此人至少明面上不是肆无忌惮的魔头……” 秦桑想起自己的《遁灵诀》,想了想,“也有可能是伪装的太好。只要盯住他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不对,便先下手为强,倒也不必怕他。” 云游子‘嗯’了一声,“秦老弟说得没错,他老实带路,相安无事最好。敢动歪心思,就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在坊市里又等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到齐。 除了秦桑、云游子和孙新,还有四个人,其中三男一女。 最先赶来的就是那个女人,她穿着一袭红衣,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身材极好,神情冷淡。 第二赶到的则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和众人会合后便主动搭话,自我介绍姓鲍。 这二人都是筑基修士。 最后两个,则是一老一少一对儿师徒,老人是筑基前期修士,徒弟的修为却只有炼气期。 除了鲍姓男子,其他人并无互相认识的意愿,他们只不过是因孙新而聚起来的同行者,到达目的地便会分道扬镳。 孙新起身道:“诸位道友都已经到齐了,我们这便启程。” 红衣女子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不满的看着老少师徒,声音有些尖刻的质问道:“怎么还有炼气期的同行?万一因为修为不足,招来祸患,还要我们给他擦屁股不成?” 徒弟面色一阵涨红。 那老者按住弟子,笑呵呵地说道:“道友放心,我们师徒只是去寻一味灵药治病,无意深入无涯谷腹地,不会拖累几位道友。” 红衣女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孙新见状松了口气,连忙催促赶路。 坊市距离无涯谷前不远,众人御使飞行法器,一个时辰之后便来到无涯谷边缘。 一堵血色的墙壁耸立在他们面前,这些血瘴粘稠无比,竟如同水流一般荡漾不休。 在血瘴前站定,秦桑立刻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竟隐隐有种头晕目眩之感,可见血瘴毒性之猛烈,急忙催动灵力,将血瘴隔离在体外。 与毒性不遑多让的,这是从血瘴中弥漫而出的刺骨寒意。 徒弟被冻得面色快赶上孙新了,双手环抱,紧紧靠在师父身边,瑟瑟发抖。 孙新看了徒弟一眼,道:“诸位道友现在可以把护身法器拿出来了,进入血瘴后,千万不要停止催动法器。” 秦桑和云游子都取出玉佩,握在掌心。 一经灵力催动,玉佩中的青阳魔火便从玉佩中涌了出来,很快便在他们体表形成一层青色的魔火屏障。 只听‘咝咝’的响声,血瘴被魔火灼烧,身上寒意顿消。 明明是一种魔火,却蕴藏着一种至阳至刚的气息,令人啧啧称奇。 估计这种气息就是源自青阳神罡。 其他人也各施手段。 红衣女子祭出一块红布,红光涌动,笼罩全身。 鲍姓修士和老少师徒也是用的封印青阳魔火的法器,不过品质比秦桑的玉佩差一些。 最奇特的则是孙新。 他的掌心托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丹丸颜色赤红,上面竟然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浓郁的妖气从丹丸上散发出来。 地址: 第三百六十八章 赤丹 众人被赤丹吓了一跳。 这枚赤丹太像妖丹了! 妖丹期的大妖才能孕生妖丹,等同人类结丹期修士的金丹,孔新用妖丹抵御血瘴,未免也太暴殄天物,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不对劲,赤丹并没有传说中妖丹的威压,徒有其表。 “呵呵,原来是天炎蛟的内丹……” 在场众人,只有云游子一眼认出来了赤丹真正的来历,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解释道:“天炎蛟并非真正的蛟类,而是一种似蛟非蛟的奇特妖兽。” “这种妖兽肋生双翼,倒是和传说中的神兽应龙有些相像,不过其并无蛟龙血脉,仅具蛟形。 “天炎蛟最大的特点,便是不到妖丹期也能孕生内丹。 “当然,天炎蛟的内丹和妖丹不是一个东西。 “内丹中蕴藏天炎蛟毕生从外界吸收的炎火之力,凝聚成丹,这些炎火之力在内丹中蜕变,有助于天炎蛟的修行。 “等天炎蛟进入妖丹期,在突破的过程中,内丹便会被妖丹取代,和蛇蜕一起被天炎蛟舍弃。 “这时,里面的炎火之力才能稳定下来,脱离天炎蛟而存在。 “天炎蛟的内丹可不常见,虽然内丹里的炎火之力被妖丹吞噬了大半,却因为天炎蛟突破而发生变异,诞生一种奇异妖火,和妖丹期天炎蛟的妖火有异曲同工之妙。 “内丹恰好能克制血瘴,孙道友将天炎蛟的内丹用在此处,再合适不过。” 众人恍然大悟。 孔新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向云游子拱了拱手。 “在下也是得了赤丹之后,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赤丹的来历,没想到竟被道友一语道破。 “道友见识广博,在下佩服! “不过,道友还有一句没说,由于天炎蛟的妖火特殊,这枚赤丹里面的妖火勉强固形,不可轻易触动,动辄便会引起妖火紊乱,自焚而毁,无法当作灵材炼器。 “除了留在身边取暖,赤丹再无用处,却恰好能在寒冷的无涯谷发挥出它的作用,是在下出入无涯谷的依仗。” 说着,孔新引动一丝灵力,轻轻触碰赤丹。 赤丹上火光大作,一股混乱至极的气息爆发,而赤丹的本体红的耀眼,表面如同一层流动的釉质,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 众人惊奇不已。 孔新急忙收回灵力,查看赤丹,见其无恙,才放下心来。 云游子也有些惊异,“老道确实也听过一二,但都是道听途说,未曾亲眼见过天炎蛟的内丹,所以对赤丹的特性不敢妄言。听孔道友这么说,才知道确有此事。” 秦桑暗暗点头,原来是大号的温阳珠。 在血瘴中,温阳珠的作用不大,聊胜于无。 不愧内蕴妖丹期天炎蛟的妖火,秦桑感知到赤丹上火焰的气息,比温阳珠强悍太多。 “诸位道友紧跟着我。” 孔新托举着赤丹,当先走进血瘴之中,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真正进入血瘴,浓郁的瘴气合围而来,压力瞬间大了数十倍,笼罩在秦桑体表的青阳魔火陡然暗淡,眼看就要熄灭,秦桑急忙加大灵力催动玉佩,这才将魔火稳定。 寒意被青阳魔火阻挡了一部分,尚能忍受。 就在方才魔火屏障险些被破的短暂瞬间,秦桑感受到这些血瘴不仅带有剧毒,还有一种凶戾之意,能惑乱修士的神智。 他有玉佛护体,不怕血瘴影响,但看其他人,无不谨守心神,如临大敌。 众人紧跟在孔新身后,悄无声息的向前飞去。 血瘴中地势多变,山峦起伏,有时连方向都很难辨清,孔新却对这里非常熟悉,接连变向,显得胸有成竹。 进入血瘴一段时间,在孔新的带领下,一路上都非常安全,没有遇到意外,众人对孔新也愈发信服起来。 没过多久,突然一阵渗人的嘶吼之声从前方远远传来。嘶吼声中透着浓浓的疯狂之意,绝非一般妖兽发出来的! 骤然听到骇人的嘶吼,众人面色微变。 秦桑极目眺望,却因为血瘴阻挡,看不到太远,他心中暗道,这些应该就是无涯谷中凶戾血煞之气化生的血魔鬼物。 在前方带路的孔新突然停下遁光,语气凝重的说道:“从这里开始,鬼物会越来越多,最外围的实力没那么强,但最好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有些地方可是汇聚成千上万只鬼物。以防万一,诸位一定要听我的命令,不可擅自行动!” 众人纷纷应承。 孔新满意的点点头,遁光一闪,向左前方飞去,选择绕行。 随着他们愈发深入,时而能听到这种诡异的吼声。 孔新不愧是赚这份钱的,带着他们辗转腾挪,一路上竟然一只鬼物也没遇到,总能提前避开种种可能危险。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在无涯谷中行进了数个时辰,孔新突然做出令人不安的举动。 前方明明嘶吼声不断,孔新却带着他们径直向前,已经快接近嘶吼的源头,仍没有绕行的意思。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都惊疑不定。 云游子开口询问:“孔道友,鬼物就盘踞在前方,为何还不绕行?” 孔新回头道:“道友有所不知,在下找到一条小道,就在前方山谷之中,从这里通过,不会被鬼物发现,而且比绕行至少能节省三个时辰的时间。” 红衣女子不信道:“距离鬼物如此之近,你能保证安全?” 孔新拍着胸脯道:“在下敢带着诸位走这条路,自然是有把握的。你们只要按照在下的安排去做,肯定不会被发现。而且在下就和诸位一起,出现意外,在下也难逃一死。在下和诸位无冤无仇,用自己的小命陷害诸位,能有什么好处?” 说着,孔新又看向老少师徒,“二位道友,你们要找的灵药,就生长在前方鬼巢的后面,我也是意外发现的。按照约定,在下把你们带到地方就算完成任务,采摘灵药只能由你们自己来。” 徒弟闻言满脸欣喜。 老者的语气也有些激动,“多谢孔道友!” 第三百六十九章 猎鬼 嘶吼怪叫之声就在耳边。 众人悄无声息地在山谷中步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山上阴风呼啸,鬼影重重。他们全力压制护身法器的波动,无暇施展遁法,只能徒步而行。 一条血河从山腹流淌出来,潺潺河水被血瘴污染,赤红如血。 河里势必有比血瘴更猛烈的毒素,众人走在河边,踩在崎岖不平的石头上,生怕惊动鬼物,小心翼翼,艰难跋涉。 “从山腹进去,有一条暗道,出口便在鬼巢的对面。暗道里有游荡进来的鬼物,大多形单影只,实力不高,遇到时大家一起出手,速战速决,不要给它召唤同伴的机会。” 孔新站在山腹入口前,观望了一阵儿,传音提醒众人后,猛一挥手,当先走进去。 其他人连忙跟上。 进入山腹,便见里面的血瘴也只是稍稍变淡了一些而已,好在大家都非普通人,仅靠目力也能依稀看得到前路。 愈往深处走,暗道愈发狭窄,两侧的石壁犬牙交错,几无落脚之处,没有孔新的命令,又不敢贸然施展身法赶路,走起来愈发艰难。 正当众人渐渐感觉不耐烦时,前方出现一条岔路。 “走这边!” 孔新看来对这里非常熟悉,毫不犹豫改变方向。 众人鱼贯而入,看到前方的环境,顿时松了口气,这条岔道里没有暗河,虽然弯弯扭扭、地面高低不平,但比外面可好走多了。 孔新前头带路,老少师徒走在中间,秦桑和云游子在后面殿后。 这是他们主动要求的,一来是他们联手最为默契,二来如果前方出现危机,能有缓冲的余地。 开始时,众人怕被鬼物偷袭,如临大敌,走得不快。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按照孔新的说法,他们已经快走到暗道中间的位置了,却仅仅遇到几只实力低微的鬼卒,随手便将之剿灭。 渐渐的,众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加快速度前进。 孔新传音道:“前面就到山腹最深处了,有一个地窟,地窟非常广阔,至少我没能探清地窟究竟有多大。里面估计盘踞在不少鬼物,好在我们只需要沿着地窟的边缘走,不多远便能进入另一条暗道,从那条暗道离开。” 孔新话音未落,便见前方的道路突然凭空消失,靠近一看,才知暗道尽头前面是一个不高断崖。 断崖下面被血瘴笼罩,看不到尽头,果然如孔新所言,是一个地窟。 “跟我来!” 孔新脚踩着断崖上突起的石头,飘然下落,其他人也不甘其后。 不多时,众人脚踩实地,确定周围没有异状,便沿着崖壁向前走。 “小心!” 孔新突然停住脚步,低喝一声,一手抓着赤丹,另一只手向前一点,一个九层宝塔形状的法器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前方。 接着便见血瘴涌动,原本巴掌大小九层宝塔,变的有一人高,端端正正的悬浮在半空,清辉般的光芒从宝塔洒下,将下方一只恶鬼牢牢锁住。 这只鬼物头生双角,恶形恶状。 被宝塔镇压,恶鬼仍在剧烈地挣扎,张嘴怒吼,好在宝塔挡住了它的声音,否则定会惊动更多的鬼物。 孔新使用法器竟也无法轻易拿下,这只恶鬼的实力仅比筑基修士稍弱而已,乃是他们进入无涯谷以来,遇到的实力的最强的对手。 ‘咻!’ 一点白光闪烁。 白光的本体是一枚针状的法器,纤细如牛毛。 不料,这件看似不起眼的法器,竟然刺穿恶鬼身体,配合孔新的九层宝塔,将恶鬼击杀,然后光芒一转,飞回红衣女子掌心。 恶鬼死后化作一团血气,融入血瘴。 孔新收回九层宝塔,向红衣女子拱了拱手,“多谢道友及时相助。” 红衣女子毫不在意地说道:“没有本姑娘,孔道友自己也能轻易拿下此獠,本姑娘只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而已。能有实力这么强的鬼物,可见暗道里不像道友说的那么安全,道友还是尽快带路,免得再出现什么意外。” 红衣女子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显然对孔新之前的隐瞒颇为不满。 孔新面不改色地说道:“道友放心,在下几次过来,遇到的最强恶鬼也不过如此,不会出现……” 好像要跟孔新作对似的,他话音未落,一直在最后的云游子陡然色变,猛然扭头盯向身后,低喝一声:“还有!” 秦桑反应也是极快,相信云游子绝不会无的放矢,得到云游子提醒,毫不犹豫挥动右掌,掌心一道金光爆射而出,径直没入血瘴之中。 ‘唰!’ 缚灵索牢牢捆住一只恶鬼。 这一只恶鬼,和方才那只实力差不多,秦桑因为隐藏修为,未尽全力,导致缚灵索并不能彻底压制住恶鬼。 好在云游子也已经出手,飞剑将恶鬼斩杀。 反观秦桑,看也不看被斩杀的恶鬼,又一道黑光从他掌心飞出,竟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黑石,以雷霆之威,狠狠砸向另一侧。 等黑龙石建功,众人这才发现,一股血气从黑龙石下面飞出来,融入血瘴。 那只恶鬼,竟然未能现形,便被黑龙石砸死。 在进入无涯谷后,秦桑早早取出梁衍的黑龙石和缚灵索,准备好。 无涯谷的妖魔鬼物都能抵抗毒素,天毒纱效用不大,阴阳罗盘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梁衍这两件法器,用起来颇为顺手。 见秦桑接连拿出两件极品法器,而且威力都不简单,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隐隐有些忌惮。 就在这时,血瘴深处突然出现阵阵波动,几道虚影急扑而来。 又有恶鬼被交手的动静惊动。 这些恶鬼足有十数只,实力有强有弱,好在最强的也不过是方才那三只的程度,没有超出众人的实力范畴。 众人各施手段,接连斩杀恶鬼,但没有半点儿放松,此地不可久留,否则引起连锁反应,被吸引来的恶鬼越来越多。 孔新连忙加快速度,众人跟着孔新,且战且退,终于看到前方的石壁上出现一个一人宽的洞口。 第三百七十章 寒金矿母 饶是众人实力不弱,也被恶鬼追杀的狼狈不堪。 孔新闪身进入洞中,众人急忙跟上,却不料这个山洞里面竟是一条死路! 顷刻间,洞口便被恶鬼堵死,且外面鬼啸之声越来越刺耳,不知地窟里有多少恶鬼被惊动了。 众人面色大变,眼神不善的盯着孔新,包括秦桑在内,已经动了杀机。攫欝攫 孔新为了走近路,撒些无伤大雅的小谎,还情有可原,直接带人进入死路,此举无异于坑害性命,罪不容恕! “你找死!” 红衣女子勃然大怒,法器直指孔新,杀机毕露! 不料,孔新的表情不慌不忙,似乎有恃无恐。 秦桑皱眉,暗暗奇怪孔新此举有何意义,他自己也跟着进来了,要死肯定他先死,没有哪个蠢货这样谋财害命。 想到这里,秦桑视线从孔新身上移开,观察四周环境,待看清山洞的石壁之后,眼神微微一凝。 这时,孔新神色坦然地指着山洞深处,“诸位看一看这些石壁,和外面有什么不同?”巘戅玩吧戅 众人一怔,侧目看去。 经过孔新提醒,大家这才发现,这里的石壁竟不像外面那样都是通体都是黑色的石头,在墙壁里面,隐隐透着一种白色的冷光。 最为显眼的一处,甚至能看到一个指甲大小的晶石轮廓。 “这些……” 最先认出来这种冷光的是鲍姓修士,他惊讶异常的说道,“难道是寒金矿母?” “寒金?” 众人多少也都听过寒金的名头。 秦桑比鲍姓修士更早认出来。 吴店主送给他的心得中有对一些稀有灵材的介绍,其中就有寒金,法器中参杂寒金,不仅能附带极寒特性,而且法器的坚固程度也能得到提高,是一种很难得的灵材。 没想到,还没真正进入无涯谷腹地,就有寒金矿脉,果然是一处宝地。 孔新点头。 “没错,这些确实是寒金矿母,经过淬炼之后便可以得到珍贵灵材寒金。 “原本,上面汇聚的鬼物可不止这么点儿,数以万计的鬼物将周围几座山全部占据,不蒂于龙潭虎穴,无人敢闯,这条暗道也就无人发现。 “若非如此,寒金矿母早已经被人挖走了。 “这次大乱之后,在下发现此处鬼巢发生剧变,鬼物数量锐减,便悄悄潜伏进来查探,发现这条暗道以及寒金矿母。 “可惜在下修为低微,无力独自开采,又不敢到处声张。若是联合其他势力,可能在下也要被连皮带骨都被吞掉,只好出此下策。 “诸位不想要寒金,在下也不勉强,我们现在便合力闯出去,出口就在前方不远,脱身不难。 “只不过,这里的秘密怕是瞒不了太久,这条暗道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寒金矿母落入他人之手…… “入宝山而空手回,不知诸位会不会觉得可惜?” 鲍姓修士惊疑道:“你是什么意思?愿意将这些寒金矿母分给我们?” 孔新坦然道:“见者有份,这个道理在下懂得,开采出来的寒金矿母,在场的所有人平分,就当是在下给诸位赔罪。否则,诸位也不会轻饶在下吧?何况,外有恶鬼窥视,开采寒金矿母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做到。” 此时,被吸引来的恶鬼越来越多,冲击洞口,众人的压力越来越大。 孔新说完便闭上嘴巴,等待其他人决定。 鲍姓修士突然轻笑一声,环顾众人,“宝物在前,诸位道友不会就这么放弃吧?恶鬼虽强,只要大家拿出底牌,合力抵挡,支撑一段时间应该不难,到时能采多少就采多少,见势不妙便立刻退出。大家都是老成之辈,懂得取舍,只要注意分寸,还怕落得鸟为食亡的下场不成?”厺厽玩吧 秦桑也有些心动。 拳头这么大的寒金矿母,只能提炼出一块儿米粒大小的寒金。但山洞整面石壁上都透着冷光,如果矿脉够大,即使所有人平分,仍不虚此行。 不过,正事最重要。 秦桑目光询问云游子,云游子微微颌首,没有反对。 显然,众人都没能经受住寒金的诱惑,没有人继续追究孔新之前的举动。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调整阵形,联手抵御恶鬼的冲击,给孔新争取时间。孔新取出一柄蓝汪汪的宝剑,灵力祭起,一道蓝光闪过,斩向石壁。 ‘砰!’ 一声脆响。 蓝光幻灭,众人大吃一惊。 孔新全力斩出的一剑,竟然只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浅显的剑痕! 孔新苦笑道:“此地孕生寒金矿母,整个矿脉都被寒金影响,导致这些石头特性大变,坚硬异常。这柄蓝光剑是在下竭尽所能,找到的最锋利的宝剑。之前也尝试过五行法咒等其他办法,可惜都无效,只能用蛮力慢慢开采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 孔新一剑只能斩出一道剑痕,这么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把矿脉开采完? “我就不信,几块破石头也能抵挡住法器?”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将抵御恶鬼的法器抽离,掉转方向,急刺石壁。 ‘噗!’ 针状法器轻松没入石壁,但不等红衣女子露出喜色,便感觉到法器传来强大的阻力,最终只进去了不足一寸,便力竭被卡在石壁上。 法器震动,试图崩开石壁,石壁仍岿然不动。 红衣女子无奈收回法器,又尝试了几次,皆是如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再说话。 鲍姓修士和老者唤出自家法器,比孔新好不了多少。 孔新默默挥剑劈砍,可惜效率着实不高,接连数十剑才能挖出一块寒金矿母。 秦桑挥动黑龙石连连砸向外面的恶鬼,却见恶鬼源源不断,即使他们联手抵御,能坚持多久也是未知数。 想到这里,秦桑传音和云游子交手了一番,出声道:“孔道友,在下有一柄灵剑,虽然品质不高,但在锋利程度上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不如换在下开采寒金矿,道友来抵御恶鬼冲击。” 乌木剑取材于法宝残片,后又得到杀符淬炼,别的不敢说,锋利程度绝对远超其他法器。 第三百七十一章 跟踪 ‘噗!’ 乌木剑轻易削下薄薄的一层石片,果然比孔新的蓝光剑锋利多了。 孔新看着乌木剑大发神威,口中赞叹不已,“好宝剑!道友每一件法器都如此厉害,在下佩服!” 秦桑淡淡道:“贫道只是侥幸得了几件趁手法器而已,当不得道友称赞。若是再经历几次这种险地,恐怕再多的法器也保不住贫道性命,道友觉得呢?”攫欝攫 秦桑话中带刺,暗含警告。 孔新讪笑了一下,指天发誓:“诸位道友方才已经查看过,前方不远的山洞就是出口,一会儿就能印证!在下绝无害人之心,只是怕提前泄露消息,以防万一,才出此下策。如有虚言,任凭诸位处置!在下发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乌木剑飞舞,一片片石片被飞剑割下来。 渐渐地,石壁上露出星星点点的光芒,都是一块块寒金矿母,错落有致的镶嵌在上面,煞是好看。 秦桑动作不停,将这些寒金矿母一一敲下来,放置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由于乌木剑足够锋利,秦桑动作很快,不足一刻钟,一层石壁便被秦桑刮了个干净。 此时,恶鬼刚成气候,众人虽然几乎都被逼出了底牌,但局面还远未到危急的时候,他们还有余力,便催促秦桑继续。 不料,等秦桑再想继续深挖之时,却发现里面只有石头,没有寒金矿母了。 秦桑心有不甘,接连选了十几个地方,乌木剑刺进去数丈,最终确定,里面确实一块寒金矿母也没有。 这片矿脉,竟然只有这么一层! 众人不禁大失所望。 倒不是嫌弃收获小,毕竟这一层矿脉里的寒金矿母数量已经很可观,挖下来的寒金矿母由在场的所有人平分,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个人头大小的数量。 提炼出寒金后,价值不菲。 只不过,和他们的预期相比,这个数量就太少了,很难让人满意。 最失望的当属孔新。 其他人都是恰逢其会,得到寒金矿母是意外之喜,很快便平复失望的情绪。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有一层矿脉也好,免得大家舍不得离开,力竭后被恶鬼困死在这里。大家分了这些,快些赶路吧……”厺厽书仓网 厺厽巘戅书仓网戅 鲍姓修士乐呵呵的说道,看了看地上一堆寒金矿母,又看向孔新,“道友之前说见者有份,所有人平分,不会食言吧?” 孔新调整好心态,强笑道:“怎么会,不过在下并未出多少力气,这些寒金矿母都是清风道长用宝剑挖出来的,还要问问清风道长的意见。” 秦桑呵呵一笑,“没有诸位道友抵御恶鬼,贫道的飞剑再锋利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还是平分吧。” 不过,在分配之时,那一对儿老少师徒自陈弟子实力低微,不敢厚颜要两份。 其他人见师徒识趣,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这些寒金矿母的品质几乎一致,众人很快将之平分,便向洞外冲去。 此时,山洞外的恶鬼层层叠叠,整个地窟都仿佛变成了一片鬼域。 众人齐心协力突围,有惊无险的冲到另一个山洞洞口。 这一次,孔新没有说谎,这个山洞并非死路,至于是不是真正的出口,还需验证。 他们一边设下各种禁制,阻拦恶鬼的追击,一边击杀追上来的鬼物,且战且退,逃出一段距离后,终于脱身。 “呼!” 众人大口喘息,仍旧心有余悸。 这些恶鬼的实力不高,但数量太惊人了,源源不断,杀之不尽。幸好他们借助地势便利,没有陷入重重包围。 难以想象,地面上原本数以万计的鬼物汇集,盘踞数座山脉,是多么可怕的景象。 现在想一想,鲍姓修士说的那句话确实不错。 如果矿脉再大一点儿,众人舍不得离开,再拖延一段时间,濒临力竭,万一突然出现实力强悍的恶鬼,很可能有人陨落在里面。 “孔道友,继续带路吧!希望你这次没有说谎!”红衣女子盯着孔新,冷声道。 其他人也都有意无意的把孔新围在中间。 孔新干笑,连声道:“岂敢!岂敢!是真是假,诸位马上就能知晓……” 孔新走在前面,秦桑和云游子依旧殿后。 没走出多远,秦桑身影突然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之色,视线掠过孔新等人的背影,沉吟少许,跟了上去。 地窟中。 恶鬼失去了目标,渐渐安分下来,返回地窟中,有的开始自相残杀,有的继续漫无目的的游荡。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凭空出现,看了眼被采掘一空的山洞,冷哼一声。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他并没有惊动那些游荡的恶鬼,但行动也非常小心,紧贴着石壁,最终追着众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这个人没有发现,在血瘴中,有一具僵尸混在一群鬼物里,似乎有些不寻常,用漆黑的双眼,一直目送他离开。 僵尸和恶鬼一样,同为死物,混进这些没有灵智的鬼物之中,只要不主动出手,不会引起攻击。 这具僵尸,是在遭受恶鬼袭击时,秦桑趁乱放出来的,目的是作为预警,万一地窟深处有实力远超众人的鬼物,可以提前发现,然后逃命。 后来,在离开前一直没有机会收回来,便留在这里。 一具僵尸而已,炼制的难度没有煞尸那么高,最大的用处就是探路的炮灰,即使舍弃掉也不心疼。 秦桑也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此时,他已经离开僵尸很大一段距离,感应变得非常微弱,只能通过僵尸,模糊的感知到有一个不速之客缀在后面,不知此人的修为有多高,是什么身份。 不过,此人不敢光明正大露面,行此鬼蜮伎俩,估计修为不会太高。 是谁的同伙? 还是陌生人,碰巧和他们走的是一条路? 秦桑走在最后,默默观察前面那些人的举动,看不出来哪个人有问题。 找了个机会,秦桑将有人跟踪的消息告知云游子。 云游子也有些诧异,皱眉打量着孔新等人,说不出所以然。 第三百七十二章 鬼头蜂 “几个人?” 云游子问。 攫欝攫。秦桑道:“暂时只发现一个。” 云游子沉吟道:“我们在坊市里举止小心,没有招惹仇敌,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不知道是哪位引来的仇家。” “会不会是孔新不慎把寒金矿母的消息泄露了?”秦桑抬头看了眼孔新的背影,他正兢兢业业在前面带路,现在非常老实。 至于红衣女子等人,举止并无出格之处,秦桑和云游子也没有发现哪个人留下记号,或者向外传递消息。 “说不准!” 云游子沉吟道:“我盯着后面,秦老弟你注意着孔新他们几个,若是和我们无关,相安无事最好。万一事情有变,或擒贼先擒王,或借灵竹飞舟遁走,最好能把孔新一并带走。无涯谷内复杂多变,绝非一句两句能说清的,还需要孔新带路……” 秦桑点点头,“前辈到时帮我争取时间,只要能祭出符宝,再多的魑魅魍魉也不怕。” “好!” 暗道曲折,走出一段距离后,渐渐转为上行。秦桑沿途留下几道预警禁制,均未被触动。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洞口终于出现在前方。 确定洞外安全,众人鱼贯而出,终于从压抑的暗道里走出来。 山洞的出口在半山腰,鬼巢就在头顶,众人大气也不敢出,跟着孔新在山中步行。 还未走到山脚,孔新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老少师徒,指着左侧,小声说道:“道友所需的灵药就生长在那边儿的山崖上,我这就领你们过去。其他道友留在这里稍作调息,在下去去就来。” 顺着孔新所指的方向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片血色的混沌。 那里就在鬼巢下方,血瘴翻滚,鬼啸之声震天,一看就不是良善之地。 红衣女子等人都没有为了他人涉险的想法,正要应承,秦桑突然开口道:“此地就在鬼巢边缘,孔道友等会儿一个人回来,遇到危险,我等怕是营救不及,一起过去互相能有个照应,不知二位道友意下如何?” 秦桑有此提议,并非替老少师徒涉险,而是以此为借口,做一下印证。 如果孔新说谎,那里没有老少师徒所需的灵药,不用想,肯定是孔新出问题了。 云游子立刻猜到了秦桑的意图。 红衣女子和鲍姓修士对视一眼,沉思少许后,也出言附和。 鲍姓修士摇了摇扇子,冲着师徒二人,貌似玩笑一般的说道:“道友不怕我们抢夺灵药吧?” 老少师徒对视一眼,师父呵呵一笑,“在下所需的灵药乃是血毒花,品质不高,只是药性奇特。除了能治我徒儿的病,再无其他作用,恐怕难入诸位道友的法眼。诸位道友愿意护送我等过去,在下求之不得。” 众人达成共识,便调转方向,有惊无险的横穿整座山,不久之后看到前路断绝,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中,除了鬼物厉吼,还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嗡嗡响声。 孔新抬起手,指着深渊对面的山崖,“道友请看,血毒花就在那里。” 众人极目望去,便见对岸的山崖上有一条石缝,石缝里果然长有一株银盘大小血色奇花,正是师徒俩所需的血毒花。 奇怪的是,在血毒花下面的石壁上,还挂着十几个硕大无比的黑球。 待看清黑球样子后,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些竟然是蜂巢! 蜂巢漆黑如墨,更可怕的是,时而从蜂巢里飞出来的一只只黑色毒蜂,每一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 之前听到的嗡嗡声,就是这些毒蜂飞行发出的响声。 毒蜂样貌凶恶,长有三对儿血色的羽翅,尾部毒针倒钩,闪耀着青幽的光泽,不用想也知道必定带有剧毒。 如果是一只还好对付,这么多蜂巢里,至少有成千上万只毒蜂。 而且,看这些毒蜂振翅之间的灵力波动,绝非凡蜂。估计生长在血瘴里无数年,而发生了变异。 即使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不慎陷入毒蜂的包围,恐怕也要落得凄凉的下场。 “道友难道要顶着这些毒蜂,采摘血毒花?” 鲍姓修士看着嗡嗡乱飞的毒蜂,不禁头皮发麻,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惊骇之色,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毒蜂发现。 师徒二人也没想到有这么多奇特的毒蜂环伺,面沉如水。 老者神色坚毅的说道:“在下遍寻各地数年,才找到这一株血毒花,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孔新沉声道:“按照约定,在下把你们带到这里,就算完成任务,采摘血毒花由道友自己来。这另一半报酬……” 老者丢给孔新一个芥子袋,拱手道:“多谢道友。” 孔新检查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道:“这些毒蜂可不好对付,道友千万小心行事,我等还要继续深入无涯谷,就不奉陪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秦桑突然身影一闪,掠至深渊边缘,沉吟片刻后,取出缚灵索。 他伸手在缚灵索上一拂,将缚灵索的光芒掩去,然后屈指一弹,缚灵索无声向蜂巢飘去。 其他人见秦桑动作,生怕被殃及池鱼,纷纷后侧。 巘戅妙书苑戅。只有云游子站在秦桑身后,祭出法器,随时准备救援。 众人都对毒蜂很好奇,但谁也不想以身试法,招惹这些诡异的毒蜂,见秦桑愿意当出头鸟,包括老者在内,都没有阻止他。 秦桑不管他人的心思,他的目的只是像捕捉几只毒蜂。 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这些毒蜂,应该是一种名为鬼头蜂的奇虫。 地缺老人的遗物里,那名御灵宗金丹留下的玉简中,就有鬼头蜂的记载,也是难得一见的奇虫之一。 只不过,这些毒蜂和玉简里记载的鬼头蜂有不小的区别,最明显差别就是那三对儿血翅,真正的鬼头蜂,翅膀是透明的。 毒蜂的体形,也比鬼头蜂大一圈。 自从秦桑得了玉简之后,还第一次遇到这类奇虫。 厺厽妙书苑 厺厽。他没有精力像地缺老人那样遍寻修仙界,寻找各种奇虫,但这次恰好遇到,自然不会错过。 第三百七十三章 蜂巢 蜂巢外,毒蜂乱飞。 缚灵索掩饰得很好,没有被毒蜂察觉,从蜂巢下方悄悄接近蜂群。 鬼头蜂以‘蜂’为名,形似蜂,成群出现,并且巢穴和蜂巢很像,却并非真正的蜂,而是一种奇虫。 特性和蜂群截然不同,并无蜂后,而是成对儿出现。 如果这些毒蜂还保留鬼头蜂的特性,那么秦桑只需捕捉几对儿毒蜂即可。 缚灵索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攫欝攫 一只毒蜂围绕着蜂巢飞舞,范围越来越大,终于脱离蜂群。 缚灵索如灵蛇般弹起。 毒蜂异常机敏,缚灵索刚要缠上便被它察觉,尾针对准缚灵索猛刺,三对血翅剧烈震动,声音变得无比尖锐。 这种声音一旦传出去,惊动其他毒蜂,他们只能夺路而逃, 好在秦桑早有准备,在毒蜂异动的刹那,缚灵索速度陡然加快,蓦地扑上去,将毒蜂牢牢缠住,然后悄无声息的撤回来。 缚灵索带着毒蜂,落在秦桑掌中。 毒蜂仍不安分,剧烈挣扎,不过缚灵索连筑基修士都能困住,遑论区区一只毒虫。 秦桑避开毒蜂的尾针,小心翼翼抓着毒蜂查看,通过几个特征的对比,确实和鬼头蜂非常相像。 姑且叫它血翅鬼头蜂。 其他人好奇地靠过来,老者轻声道:“清风道长,可否让在下一观此毒蜂?” 秦桑知道老者想查看血翅鬼头蜂的特性,寻找采摘血毒花的办法。 他这次抓住血翅鬼头蜂显得很轻松,是因为这个蜂巢在最外围,而且体积最小,蜂群稀疏。 在血毒花周围,好几个硕大无比的蜂巢挤在一起,毒蜂成云,看看就让人头皮发麻,根本不可能像这样一一捕捉。 不料,秦桑刚把这只血翅鬼头蜂交给老者,突然‘噗’的一声爆响。 一团污血飙飞出来。 众人心下一惊,急忙避开,再看血翅鬼头蜂,竟然自爆而亡。 玉简中确有提过,鬼头蜂性情凶猛,极难驯服。没想到这些变异后的血翅鬼头蜂更甚,被擒之后,逃脱无望,竟会自爆。 秦桑面色微沉,故技重施,又捕捉了几只,皆是如此。 最后,秦桑将那个小蜂巢周围的血翅鬼头蜂捕捉殆尽,小心翼翼将蜂巢取下来,神识在蜂巢中一扫,里面果然堆放着血翅鬼头蜂的卵。巘戅久读戅 不知这些幼虫能否被驯服? 秦桑想了想,将蜂巢放进芥子袋,便作罢。 一来别人不会一直等他,二来其他蜂巢都挤在一起,不可能在不惊动血翅鬼头蜂的情况下,摘取蜂巢。 等待幼虫孵化,便能见分晓。 秦桑向其他人点点头,示意可以启程了, 老者见秦桑要走,面色一急,“道长且慢!” “道友所为何事?” 秦桑佯作不知。 “请道长借一步说话!” 老者把秦桑拉到一边,做了个长揖,道:“在下看道长对这些毒蜂非常了解,还请道长不吝赐教,指点一二。”厺厽久读 秦桑面露沉吟之色,没有答应,却也没有直接拒绝。、 老者见状恍然,从芥子袋取出他分到的那团寒金矿母,“在下身无长物,只有这些寒金矿母还算能拿得出手,望道长笑纳。” 此人倒是舍得,看来血毒花对他们师徒非常重要。 秦桑实话实说,“不瞒道友,贫道确实对一种叫鬼头蜂的毒蜂略知一二。据贫道猜测,这些血翅鬼头蜂应该就是鬼头蜂变异而来。不过,它们在血瘴的影响下发生变异,是否还能保留鬼头蜂的特性,在下就不清楚了。” 老者闻听此言,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不过并未把寒金矿母收回。 他刚才不是没求过别人,但没有人愿意为了一块寒金矿母,以身犯险,招惹毒蜂。 无奈之下,老者只好退而求其次。 秦桑点点头,拿了寒金矿母,挑出玉简中关于鬼头蜂特性的介绍,复制到另一枚玉简里,交给老者。 老少师徒留下,一行人只剩五个。 五人都是高手,全力赶路,速度比之前更快。 不多时,众人已经掠至山脚,继续向前,身影渐渐消失在血瘴深处。 在秦桑等人离开后不久,一个人影从后面跟上来。 此人原地停住,看了看山上,又看了看秦桑等人离开的方向,正在犹豫之时,目光突然一凝,似乎发现了什么,接着毫不犹豫催动身法,向前掠去。 路上再无意外发生。 孔新尽职尽责的带路,顺利走出血瘴的范围。 无涯谷内,除了一些特殊地带,并无血瘴,不需要继续用青阳魔火护体。 秦桑收起玉佩,观察四周。 同在无涯谷,血瘴内外,明显是两个世界。 肉眼看起来,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似乎和无涯谷外没什么区别。 不过,空中凝而不散的、无尽的血红色阴云,以及远处时而响起诡异的嘶吼之声,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这里是无涯谷! 这些阴云,应该就是上古禁制和凶戾血煞之气混合造成的,说不定里面还隐藏着空间裂缝,总之最好不要在高空飞行。 孔新也不多话,简要说了一遍需要注意的事项,便一马当先带路。 无涯谷的前半部分危险不大,炼气期修士只要找准路径,也能进到这里寻宝。越往深处走,危险才开始密集起来。 在他们赶路之时,来回迂回是常见之事,有时可能要绕道数次,才找到安稳的路线,避开妖群或者未知禁制。 这也是秦桑等人强烈的要求的结果。 经历地窟一事,孔新很难让他们毫无保留地信任,每走一段距离,便要求孔新将路线详细阐述一遍,然后众人一起分析、表决。 这让孔新不厌其烦,却毫无办法。 一路有惊无险,成功抵达目的地。 翻越一座土岭,一条玉带般的小溪从山涧流出。 孔新精神一振,低喝道:“到了!” 秦桑闪身跟上,打量四周环境的同时,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后,暗暗诧异。 一路上,他和云游子非常警觉,并且故意露出过几次破绽。 不料,跟踪者再也没有露面过,似乎已经消失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埋伏 “诸位,到了这里,在下的任务就完成了。再往后,要么在下也没能力探清,要么危险重重,只能由诸位自行探索了。” 孔新取出三枚玉简,在地图上留下大略的标注,交给他们。 秦桑神识在玉简中扫过,发现黄珑草的位置就在此处东北方向,径直过去,路上不遇到危险,几个时辰就能到。 而黄珑草生长之处,距离无涯谷第二层已经不远。 所谓的谷内三层,其实地势并无明显的变化,而是被谷内上古禁制分割形成,后来约定俗称的一种叫法。 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有几条众所周知的路径,可以穿过禁制,天风楼买到的那张地图上都有标记。 而在无涯谷第三层之前,没有一条路径是公认安全的。 “这些是另一半报酬,多谢道友带路。” 云游子扔给孔新一个芥子袋,和秦桑一起架起遁光离开。 临行前,秦桑看了眼孔新三人。 一路行来,跟踪的人始终没露面,仿佛只是一个巧合。 不过,只要对方不是针对他们,他们也懒得多管闲事,还是云游子的正事要紧。 一片密林,参天巨木,郁郁葱葱。 这种景象,在无涯谷里可不常见,无涯谷乱象频发,这些古树必须有极好的运气,才能存活到现在,没有遭到毁坏。 密林中静谧异常,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突然一道遁光落在密林前,露出一个人影,正是和秦桑等人分别后的鲍姓修士。 他手里捏着玉简,看到密林后,左顾右盼,打量了一番,然后神识探入玉简,和地图印证,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路上一只妖兽也没遇到,侥幸……” 鲍姓修士喃喃自语,收起玉简,突然唤出一柄飞剑。 飞剑剑光一闪,径直刺入密林。 就在飞剑即将接触密林的瞬间,空间中突然泛起道道涟漪,鲍姓修士眼前的景象扭曲起来,包括那些古树,也像水中月一般破碎。 这一片密林,竟然都是上古禁制造成的幻境。 鲍姓修士眼神警惕,全力催动飞剑,破解幻境,禁制始终没有发出反击,鲍姓修士心下一松,打量着幻境里面的景象。 幻境下面隐藏的是形似一线天的峡谷,峡谷潮湿阴暗,极其狭窄,里面貌似非常平静,没有危险,但是在峡谷的尽头有怪声源源不断地传来。 经过峡谷放大,声音更显诡异。 听到怪声,鲍姓修士脸上浮现出担忧的表情,但仍然没有停止动作,全力御使飞剑,破解幻境。 不料,就在幻境被破的瞬间,异变陡生。 峡谷深处,突然射出一道锐利蓝光,迅疾无比。 蓝光里面包裹着一柄飞剑,看起来非常眼熟。 鲍姓修士面色微变,反应极快,身体一阵扭曲,但偷袭之人选择的时间太刁钻了,鲍姓修士勉强闪躲了几下就被飞剑穿胸而过。 不料,被飞剑刺穿的鲍姓修士,并无鲜血流出。 与此同时,在后方数丈远,鲍姓修士竟再度出现,他除了气息有些凌乱之外,身上并无其他伤势。 被飞剑刺穿的,只是一个分身。 此时,峡谷中飞出一人,收回飞剑,面色阴沉的看着鲍姓修士,没想到自己精心选定的时机,竟被鲍姓修士轻易化解。 “孔新!” 鲍姓修士看清来人样貌,并不意外,冷哼道:“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非也!非也!” 孔新摇头否认,“在下一直遵纪守法,才能在无涯谷有这么好的名声,此次也是迫不得已,借道友精血一用……” 话音未落,孔新苍白的脸上突然涌现一阵潮红,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原来是个病秧子!也敢谋害鲍某!” 鲍姓修士眼睛大亮,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出手。 孔新连忙御剑阻挡,但受到身体的影响,飞剑渐渐变得有些凌乱,被鲍姓修士压制,孔新坚持了一阵儿,气息愈发混乱。 孔新突然扬声大喊:“还不出手,你想看热闹到什么时候?” 鲍姓修士悚然一惊。 在他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桀桀怪笑,“老夫还以为孔老弟实力强悍,能轻松拿下此人,不用老夫帮手……” 只见空间里一阵扭曲,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虚空中走出来,挡在鲍姓修士身后去路。 孔新冷哼道:“少废话!速战速决!万一错过了时机,其他几个都要跑了。” 黑袍人语气不满的说道:“若非你擅自改变计划,提前带这些人离开地窟,导致老夫白忙活一场。他们早已经是我们的剑下亡魂,何必多此一举?” “你懂什么?” 孔新怒道,“孔某怎么知道还能有这么锋利的飞剑法器?我把全部身家压在季老魔那里,换来的蓝光剑,也只能在石头上留下一道浅显剑痕,那个家伙的飞剑却能轻松削下一片来,你当我不想拖延时间?我把他们诱骗到地窟,已经引起怀疑,若是敢有异动,立时便会被那些人诛杀!” 黑袍人奇道:“什么?季老魔的蓝光剑,锋利程度在极品法器里也数一数二,还有比蓝光剑更锋利的?是什么品阶?难不成是法宝?” “我看那人御使飞剑,运转如意,并非法宝,估计添加了什么奇特灵材……” 二人旁若无人地交流,显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鲍姓修士神情愈发阴沉,听这两个人的交谈,他听出了大概,没想到孔新野心这么大,竟然试图在地窟把他们一网打尽。 幸亏清风道长的飞剑足够锋利,否则再被孔新拖延一段时间,众人消耗过大,真有可能被他们得逞。 鲍姓修士心知不尽快摆脱这两人,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黑袍人神秘莫测,孔新身上的伤却不是假的。 想到这里,鲍姓修士突然御剑而起,选择从孔新方向突围。 面对殊死一搏的鲍姓修士,孔新面色不变,突然眉心血光一闪,似乎有一层封印被打开,孔新的气息彻底爆发。 筑基中期! 地址: 第三百七十五章 反埋伏 面对二人夹攻,鲍姓修士独木难支,很快便显露败像,最后逃无可逃,想自杀却为时已晚,被活活生擒。 孔新眼冒绿光,像恶狼一般扑上前来,在鲍姓修士惊恐的目光中,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喉咙传出‘咕咚咕咚’的诡异声音,温热的鲜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面,一片殷红。 血红刺眼。 攫欝攫。鲍姓修士瞳孔渐渐放大,最终失去神采,身上的精血被孔新吸干,变成一具干尸。 看到孔新趴在鲍姓修士尸体上,大口吸吮鲜血的癫狂模样,黑袍人心下也是一阵骇然,暗暗忌惮。 孔新抬起头,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干净嘴边的鲜血,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眼中的戾气敛去,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他又在眉心一点,身上魔气尽数内敛,再度变成人畜无害的样子。 黑袍人啧啧赞叹,“孔道友藏的够深的!老夫混迹在无涯谷这么多年,只知孔道友名声极佳,在做带路生意的人里声誉是最好的,有口皆碑。若非亲眼所见,老夫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孔道友竟是修炼的吞噬他人精血的魔功。” “哼!孔某平时只需妖兽之血,若非孔某此次不慎重伤,急需筑基修士的精血疗伤,岂会和你这个魔头同流合污?”孔新不屑道。 黑袍人出言讥讽,“老夫只是杀几个人而已,岂敢和孔道友生吞活人精血相比?让别人看到孔道友方才大口吸血的模样,恐怕没有人会觉得老夫比你更像魔头吧?既然孔道友也是我魔道中人,不如我们以后继续联手,多做几次买卖?” “不可能!” 孔新断然摇头,“此次情况特殊,先是孔某受伤需要精血,又发现寒金矿脉,正好一箭双雕,孔某这才冒着败坏声誉的风险,挑几个散修过来当替死鬼!此次正逢无涯谷乱象初定,谷内出现意外还情有可原。这种事情做得多了,不可能每次都当作意外,肯定瞒不过那些商会里老鬼的眼睛。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黑袍人不以为然道:“孔道友这身本事,何必去拍那些老不死的马屁?暴露又如何?大不了跟着老夫遁入无涯谷,做个真正的魔头,岂不快活?” “你懂个屁!” 孔新一脸不屑与之为伍的表情,抬脚踢了踢干尸,把芥子袋摄入掌心,看也不看,抛给黑袍人。 然后打出一道灵火,把所有痕迹焚烧干净。 “按照规矩,下一个人的芥子袋是我的,”孔新左右看了看,“快走吧!必须赶在两个道士到达之时,捣毁虎翼雕的巢,把虎翼雕引过去。那个女的是独自一人,不急于一时。那两个道士不是善茬,万一错过了时机,很难毫发无损的拿下他们。” 黑袍人紧抓着芥子袋,并未收起来,眼神玩味的看着孔新,“老夫忽然觉得,我们之前定下的规矩有些草率了。” 孔新面色猛然一沉,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厺厽追哟 厺厽。“如果孔道友说的不是假话,那个清风道士的飞剑非同小可,恐怕两三个极品法器的价值也不如它。 “本来嘛,这些人的身家都差不多,吃点儿小亏,老夫也认了。 “谁曾想到,区区散修也能有这种至宝? “老夫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地窟,去吸引恶鬼首领,虽然没能派上用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道友直接把最好的宝贝拿走,万一剩下的东西拍马也赶不上那柄飞剑,老夫还得和你平分,岂不是亏大了?” 黑袍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道:“寒金矿母,依然七成归孔道友。其他的东西,由你我二人平分。否则老夫心气不顺,万一在斗法时失手,没能留下活口供道友吞噬精血,道友也不要怪我。” 孔新怒目而视,黑袍人坦然承受孔新愤怒的目光,不为所动。 “好!” 孔新咬着后槽牙,“就依你所言!” 黑袍人哈哈大笑,打开鲍姓修士的芥子袋,将东西全部摄出来,摆在地上,大方道:“道友先挑!” 孔新冷哼一声,随意扫了眼,拿走那团寒金矿母,架起遁光,扬长而去。 黑袍人对孔新的态度不以为忤,把剩余之物收起来,紧随其后。 大地干裂,不生草木,荒凉异常。 一座座异常高耸的石山排列在荒原上,荒原深处传出此起彼伏啸声,仿佛虎啸一般,带着威压。 在群山深处,几十只巨鸟围绕着山头盘旋,这些怒鸟展开羽翼后足有十几丈长,羽毛上的花纹竟和虎纹非常相像。 这种啸声不像鸟叫,就是它们发出来的,妖兽虎翼雕! 黑袍人和孔新悄然而至,盯着虎翼雕巢穴,以及巢穴后方那座只能看到阴影的高山,黄珑草就生长在那里。 “还好,我给他们留得是远路,那两个道士还没到,先找个地方潜伏起来……” 孔新搜寻了一番,见巢穴附近和高山上都没有异状,神色稍缓。 不料,孔新话音未落,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孔道友是在找我们么?” 这个时候埋伏在这里的,只能是秦桑和云游子。 无涯谷内错综复杂,跟踪者不知有几个人,可能招惹到魔门大宗的势力,他们不愿多管闲事,但也担心有人对他们不利。 在和孔新分别后,二人商议了一番,便决定先到虎翼雕巢穴附近潜伏。 一来后面的路危机重重,很难找到机会歇息,现在先把状态调理到巅峰。 二来也是怀着静观其变的心思。 巘戅追哟戅。对方如果不是冲着他们来的,相安无事最好。 如果对方盯上了他们,避无可避,无论对方是什么人,什么实力,必须杀之! 虽然采集黄珑草并非他们真正的目的,但此地距离第二层不远,对方很有可能猜出他们的动向。 万一对方趁着他们穿过古禁制时偷袭,将是大麻烦。 为此,脱离孔新等人的视线后,云游子便取出灵竹飞舟,二人驾驭飞舟赶路,速度远超孔新的想象,早早来到虎翼雕巢穴附近。 第三百七十六章 杀 随着秦桑声音响起。 狂风呼啸,大地上突然弥漫出无尽黄沙。 孔新和黑袍人的视野完全被黄沙遮蔽,神识探出之后,发现神识竟也有几分凝滞,齐齐色变。 不过他们很快注意到,这些黄沙只有迷惑之能,并无杀伤力,只需谨守心神,便可抵挡。 “小心他们的法器!” 孔新大声提醒。 在地窟中,原定的计划因为秦桑的乌木剑而破灭,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在抵御鬼物冲击时,所有人的法器都已经暴露在他们眼前,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容易活捉鲍姓修士。 一般筑基期修士,能有两三件极品法器护体,就已经是身家极为丰厚的了。 孔新自以为摸清了秦桑和云游子的底细,突遭埋伏,也不过是二对二而已,倒也没有太过惊慌。 黄沙之中,一切未知。 黑袍人正欲去和孔新会合,突然感觉左侧一阵劲风袭来,心中警兆大起。 想起孔新说过的几件法器,黑袍人心念电转,接着怀中飞出一根苍白色的骨杖,打向劲风袭来的方向。 骨杖上光芒大作,一阵爆响,竟节节散开,原来是由一条妖蟒脊骨炼制而成。骨杖仿佛活了过来,化形成白蟒。 三角形的蟒首张开大口,试图咬住袭来的法器,不料这件法器并非黑龙石,也不是缚灵索,而是一团黑色雾气,正是天毒纱化形的毒瘴! 毒瘴无形。 白蟒冲进毒瘴,从毒瘴之中穿过,不仅没能阻止毒瘴蔓延,毒瘴的速度反而更快,瞬间扑到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微微一怔,接着便感觉到意识一阵恍惚,心中大叫不好,再想取出别的法器抵御毒瘴,却为时已晚。 陡然间,一阵剑啸之声破空而来,黑袍人胸前隐隐刺痛,猛然惊醒,恰好看到一道剑光如惊鸿般眨眼便至。 黑袍人大为惊骇,匆忙催动骨杖倒转。 可惜骨杖刚被他打出,正处于力竭之时,而且他方才被毒瘴影响,动作迟缓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造就了无法挽回的危局。 黑袍人心中焦急万分,目眦欲裂,情急之下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骨杖上。 得到精血补充,骨杖速度暴涨,险之又险地扫中飞剑的尾部。 “啊!” 黑袍人惨叫一声,手掌捂住右胸,身影狼狈爆退。 虽被一剑刺伤,黑袍人却暗自庆幸,幸好那柄飞剑最后被骨杖扫中,被迫改变了方向,没有刺中他心脏要害,而是贯穿右胸。 只需服下灵丹,伤势便可恢复。 但秦桑和云游子配合密切,根本不给黑袍人调理的时间。 不等黑袍人站稳,突然看到一团阴影笼罩在自己身上,骇然抬头,却见一座小山般的巨大的黑影穿透黄沙,狠狠砸下。 黑龙石从天而降! “救我!” 黑袍人惊恐大叫,不要命的催动骨杖阻挡黑龙石。 可惜骨杖方才阻挡云游子的飞剑,已经透支了大半力量,此时再想抵挡黑龙石,有心也无力。 骨杖化形的白蟒哀嚎不已,长躯震颤,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之声,骨杖节节寸断,黑龙石去势未竭,得势不饶人,狠狠砸在黑袍人身上。 ‘噗!’ 黑龙石重若千钧,黑袍人本就有伤,区区肉身哪能挡得住这一击重创,连同他身上的法衣在内,几乎被砸成一滩肉泥,气绝身亡。 此时,孔新方才唤出法器护住自身,正在思索怎么联合黑袍人对付这两个道士。 他和黑袍人也并非亲密无间的伙伴,只是暂时联手而已,彼此之间一直相互戒备着,同行之时仍默契的拉开一段距离。 甚至,孔新还藏着另一种心思。 发现黑袍人被偷袭,孔新虽立刻动身,赶过去救援,却并未使出全力,有心让黑袍人试探一番。 黑袍人常年混迹在无涯谷,闯下不小的魔名,一身本领远超同境界修士,就算打不过那两个道士,坚持一段时间总能做到。 趁着乱象,自己寻机爆发,刺杀一人,反客为主不过是顷刻之间。 却不料,黑袍人这么不经打,三五下就给轻松料理了。从他遭遇被偷袭,到黑袍人身死,总共不到三息时间。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两个道士的实力太强,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孔新心下骇然,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砰!’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孔新紧紧握着蓝光剑,斜指前方,面色阴沉。 他被一柄飞剑拦住去路。 这柄剑正是云游子的飞剑,方才在重创黑袍人之后,云游子便改换目标,不给孔新逃跑的机会。 飞剑悬于半空,遥指孔新,在飞剑后面,云游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孔新冷冷道:“孔某小看两位道长了,不知二位是怎么发现的?” 云游子摇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道长何必与他废话,已经有虎翼雕发现这里的动静,快些杀了,离开这里……”秦桑的声音越来越近,当‘离开’二字响起时,已经近在咫尺。 孔新面色微变,神情警觉,紧盯四周,便见秦桑的身影从不远处浮现,释放缚灵索,和云游子成夹攻之势。 云游子不再多言,御剑便攻。 孔新目光闪烁,御起蓝光剑,挡住云游子的飞剑,在两柄飞剑即将碰撞的同时,突然解开眉心封印,实力暴涨的同时,蓝光剑也绽放出夺目光芒,试图一下击溃云游子,以此挣脱包围。 “道友果然隐藏实力。” 云游子朗笑,毫无惊慌之意。 他乃老成之辈,岂会被孔新这种伎俩迷惑,抬手一点,飞剑便释放出毫不逊色于蓝光剑的气势,悍然迎了上去。 云游子的修为虽然不如孔新,但短时间内也不会被击溃。 眼看蓝光剑被云游子死死纠缠住,缚灵索近在咫尺,孔新一阵绝望,脸上突然浮现出凶厉的表情。 ‘砰砰砰……’ 孔新经脉寸断,精血飞溅,整个人变成血人,气息暴涨,此乃他功法中最后的搏命手段。 不料,不等他秘法完成,脑后虚空无声扭曲,一个透明剑影缓缓浮现。 透颅而过! 地址: 第三百七十七章 蛟龙 “吼!吼!” 虎啸声震天。 虎翼雕发现了这里的异状,数十只虎翼雕腾空而起,狂啸不停,如同一大片黑云滚滚而来,妖气冲天,气势汹汹。 秦桑感应到这一幕,面色微微一变,挥手收回黄沙旗,匆忙卷起孔新二人的尸体。 他有心生擒孔新炼成煞尸,不过云游子就在一旁,不好光明正大炼尸,所以才布下黄沙旗以作掩饰,看看能否找到机会瞒天过海。 可惜那群虎翼雕的感知太过敏锐,而且孔新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让秦桑也隐隐感觉到一丝危险,只好直接催动乌木剑将之诛杀。 云游子见机不比秦桑慢,早早唤出灵竹飞舟,二人乘坐飞舟远遁,轮流御使飞舟,终于将虎翼雕甩开,找了个隐蔽处,降下飞舟。 秦桑把孔新和黑袍人的尸体甩出来,黑袍人被黑龙石砸断脊骨,上半身囫囵成一团,尸体破损的厉害。而孔新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全身血肉模糊,气海受损严重,也无法承受煞气冲体,炼不成煞尸。 秦桑不禁心下失望,在尸体上摸索了一番,将两个芥子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抖落出来。 云游子拿走那柄蓝光剑,秦桑则把赤丹和寒金矿母等物收入囊中,其他东西乏善可陈。 不过,有两个玉简引起了秦桑的注意。 玉简里都是地图,这两张地图分别出自孔新和黑袍人之手。 黑袍人绘制的那张地图,最大的价值在于,标注了许多无涯谷第二层里的隐蔽路线和安稳之地,比天风楼那张更为详尽。 可见,黑袍人应该是常年混迹于无涯谷,才能探索到这么多地方。 这张地图的价值极高,尤其对他们非常有用。 云游子听到后也大为欣喜,拿过来和天风楼那张地图互相印证,最后选出来一条更为安全的路线,而且能节省至少一天的时间。 另一张则是从孔新的芥子袋里翻找出来的。 这张地图上,不像另一张里有详尽的路线,更多的标注则是盘踞在无涯谷里的各种妖兽,其中包括兽群规模、领地、习性,以及兽群的实力等等,异常细致。 没有一番耐心细致的查探,不可能搜集到这么详细的信息。 秦桑好奇孔新记录这么多妖兽消息做什么,又翻找了一番,找到一部名为《化血诀》的魔功,才恍然大悟。 《化血诀》不知道是哪个魔门的功法,需要借助修仙者的精血和妖兽之血修炼。 秦桑把《化血诀》大概浏览了一遍,发现这部魔功由于是掠夺他人精血,供养自身,修炼速度极快,也正因如此,修炼者根基不稳、气息驳杂,修炼到筑基后期,就是巅峰了,结丹的概率几乎为零。 影响结丹,再好的魔功,秦桑也不会修炼。 不修练《化血诀》,功法附带的神通也都无法使用,秦桑大略看了看便收起来。 相较于《化血诀》,这张地图更让秦桑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惊喜不已。 在地图里,标注着一条蛟龙的藏身的巢穴,而且是一条妖灵期巅峰的黑蛟! 这条黑蛟,确定有蛟龙血脉! 提升九龙天辇符,必须妖灵境巅峰的蛟龙精魄。 再炼化一条蛟龙精魄,九龙天辇符的速度即便不如结丹期高手,也将超过假丹境的修士。 秦桑得到灵符后,也曾多方查探,不过蛟龙血脉的妖兽本就稀少,恰好是妖灵期巅峰的就更罕见了。 包括少华山,也没有符合要求的妖兽消息。 没想到,在无涯谷中藏着一条。 黑蛟的巢穴在无涯谷第二层一处暗渊之中,暗渊里面尽是密密麻麻的上古禁制,乃是不折不扣的险恶之地。 黑蛟一直呆在暗渊中修炼,极少外出,不知孔新是怎么发现的。 根据孔新的描述,黑蛟长年生活在暗渊之中,对暗渊里的上古禁制了如指掌,在暗渊中和黑蛟搏斗,实力强悍的假丹境修士也难以占据上风。 而且暗渊之中禁制密布,通道狭窄,找来的帮手很难形成夹击之势,黑蛟见势不妙,可以轻易逃脱。 秦桑估计,自己有十方阎罗针,假丹境后或许有希望擒住这条黑蛟,在假丹境之前,除非找到别的办法,可能性几乎为零。 将玉简仔细收起来,秦桑把这条黑蛟记在心上,等实力允许,便来此屠蛟收魂。 孔新之事只是一个小插曲。 云游子自嘲不已,他的本意是不希望节外生枝,疗伤灵药是重中之重,能顺顺利利到达目的地才好。 谁曾想到,为了稳妥找来的向导,反倒是心怀不轨的危险人物。 好在拿了寒金矿母等宝物,不算白忙一场。焚烧掉孔新二人的尸体,秦桑和云游子将状态调理至巅峰,便动身赶路。 从虎翼雕巢穴,到第二层禁制之间,还有几十里的距离,二人小心翼翼,有惊无险的来到禁制前。 阻拦在他们前面的,是充斥天地间的异光。异光横亘前方,上下左右皆无边无际,如一堵光墙堵住前路。 异光的颜色变幻不定,仿佛天边霓虹垂落,五彩斑斓。 景色极美,令人迷醉。 殊不知,这种异光,正是古禁制外在的表象,里面极其危险,吞噬了无数修仙者的性命。 修仙界早有论证,如此广阔无边的异光,竟是出自同一个上古禁制,可以想象禁制一旦被触发,威力有多么恐怖。 幸好,这处古禁制非常稳定,历经无数岁月,变化不大,早年探索出的入谷路径,现在仍然安全。 在异光深处,一道道黑色的裂缝若隐若现,如同琉璃破裂后形成的裂纹,纵横交错。 通往第二层的路径,就隐藏在这些裂纹之中。 二人观望四周,确定没有危险,现出身形。 能安然穿过古禁制的路径只有寥寥几条,换做别的时候,可能会有同行者,现在由于无涯谷大乱初定,有能力抵达这里的修士不多,周围没有其他人,也就少了麻烦。 云游子拿着地图对比,指着其中最粗的一道裂缝,道:“这条就是!” 第三百七十八章 血雨 行走在禁制的裂缝里,异光夺目,无处不在,仿佛身处彩虹之中。 这些彩虹代表着危险,秦桑跟在云游子后面,老老实实沿着裂缝向前走,不敢有出格的举动。 裂缝中并非绝对安全。 地图上对危险之处都有标注,他们能提前做好应对。 顺利抵达裂缝的出口,云游子转身看过来,秦桑心领神会,祭出法器,遁身暗处不动,目送云游子向外走。 裂缝里不可能有埋伏,除非有把握一击必杀,否则哪怕一丝细微的灵力泄露出来,触碰到古禁制,都可能引来禁制反击。 如果有蟊贼埋伏,只会在出口处。 秦桑原地等了一会儿,云游子去而复返,确定前方无埋伏,这才走出禁制。 无涯谷第二层的景象和第一层大同小异。 只是空中的血云压得更低,让人感觉无比压抑,视野尽头,也有许多闪耀着异光,或者弥散出种种颜色的雾瘴之地。 那些地方一看就知绝非善地,比第一层更为密集。 光秃秃的石岭上,完全是由一块块白石堆积而成的,岭上不生草木。 在周围,类似的石岭不在少数,犹如一个个突起的坟包,一片荒凉之景。 云游子站在石岭上,气息带有几分混乱,却没有调息,而是凝目打望远处,神色隐隐有些担忧。 秦桑不见踪影。 突然,云游子眼神一亮。 远处一道剑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疾驰而来,倏忽间落在石岭周围,显现出秦桑略显狼狈的身影。 “秦老弟怎么样,没受伤吧?” 秦桑御剑而至,站稳脚跟,喘息了几声,摇头道:“这些阴兽还真是难缠,幸好前辈引走了大部分。” 这里已经是无涯谷第二层腹地。 他们按照地图的标注前进,前半部分都很顺利,但来到后面,地图上的标注也开始模棱两可,很多地方都写着猜测之语,只能他们自己分辨,难免遇到危险。 好在他们修为不低,而且非常警惕,每次都化险为夷。 这一次是最危险的,他们不慎闯入一处阴兽的巢穴,二人猝不及防,来不及会合就被阴兽冲散,只好约定了一个地方,各自飞遁。 分开后,秦桑反倒更能放开手脚,放出活尸和十方阎罗阵,诛杀了一批阴兽,发现阴兽死后只会变回阴气,什么都没留下,便不再停留,赶来会合。 “秦老弟没事就好。” 云游子点点头,放下心来,环顾一周,“这片白石旷野,和我记忆中的并无出入。从这里开始,向东三百余里,便到无涯谷第三层,也就是内谷的边缘。如果那两个妖群没有被人惊扰,之前我走的那条路应该还在。” 临行前,秦桑扭头看了眼左侧。 那条蛟龙藏身的暗渊,就在这片旷野的正北方向。 半日之后。 秦桑和云游子出现在一片崇山峻岭之前,这一片山岭连绵无际,一座座雄山拔地而起,承接血云。 在山上以及山峦之间,一层又一层的古禁制若隐若现,不留一丝缝隙,让人头皮发麻。 “秦老弟,这里就是无涯谷第三层的屏障了!” 云游子沉思片刻,纵身掠到一处山谷前方,凝目看了多时,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说道:“很好!几十年来,此处禁制并无变化,也没有被人发现!” 秦桑跟着走上前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面色有些发白,干笑一声,“前辈,你不会是想从这里横穿进去吧?”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下着‘血雨’的山谷。 这些血雨并非真正的雨,雨丝其实是一道道红光组成的丝线,密密麻麻,布满整座山谷。看似孱弱的雨丝,却带给秦桑极为危险的感觉。 这些雨丝定是上古禁制显化,每一根都锐利无比,堪比最锋利的宝剑。 秦桑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闯进山谷里,肉身立刻就会被血雨刺穿成马蜂窝,绝无幸理,七彩罗伞也挡不住。 他还以为云游子找到了一处禁制的破绽,难不成要硬闯? 云游子看了秦桑一眼,笑着说道:“秦老弟别被表象欺骗了,这处禁制看似危险,实则历经岁月的消磨,和第二层边缘的异光一样,威能消减,出现破绽。只不过,这处禁制消弱的没有那么厉害,肉眼是看不到破绽的。你看……” 说着,云游子摊开掌心,灵力幻化出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飞向山谷。 快到血雨的边缘,麻雀停了下来,等了几息之后,云游子催促道:“去!” 麻雀振翅飞入血雨,立刻引起异变。 麻雀身上仿佛出现了某种吸力,将周围的雨丝都吸引过来,眼看麻雀就要被血雨粉碎,不料那些雨丝竟从麻雀身上穿过,而麻雀毫发无损。 秦桑满脸惊奇的看着麻雀,穿过血雨,一直安然无恙的飞到山谷内部。 那些血雨如同幻象一般。 云游子散去灵力,脸上露出笑意,“禁制并无变动,和之前的规律一样。破绽并非时时存在,每过一段时间,才会存在一息时间,秦老弟注意紧跟着我,只要把握住时机,不用担心。” 秦桑见云游子胸有成竹,并且亲眼见过麻雀穿行的场面,便不再担心,唤出乌木剑,站在云游子身旁。 云游子紧盯着血雨,一动不动。 时间缓缓流逝,一刻钟之后,云游子突然低喝一声:“来了!” 接着,云游子御剑而起,从方才麻雀进入的那个地方冲进血雨。 秦桑不甘其后,紧随云游子。 在进入血雨的刹那,秦桑便看到四面八方的雨丝纠缠而来,心中的警惕提到最高,很快便发现那些雨丝果然毫无杀伤力,身上并无异样,放下心来,紧跟着云游子移动。 云游子身影如电,走的路线并非直线,异常曲折。难以想象,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危险无比的血雨中寻找到这条路线。 不知已经深入山谷多远,前方的云游子突然停住。 秦桑心中一动,按下剑光,发现他们已经冲出血雨,前方出现一个山洞。 第三百七十九章 意外 此时回头再看,血雨竟然完全不存在,之前的经历仿佛都是梦境,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玄奥无比的符文,漂浮在半空。 秦桑啧啧称奇,转过身,看着幽深的山洞。 山洞寂静无声,入口只能容纳一人穿行,里面似乎愈发开阔,没有冲天妖气,也没有鬼影重重,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秦桑视线一转,看到山壁,光滑的石壁上,有一层光泽流转,细密的质地堪比金铁,坚硬异常。 攫欝攫。整座山都被禁制覆盖,不仅土遁之类的法咒不可使用,也不可能用蛮力破坏,想要穿过此山,只能老老实实从山洞走进去。 不过,这座山洞给秦桑的感觉非常古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难道是被大能用大法力破开的不成? 秦桑心下一阵骇然。 “前辈,穿过这个山洞,就能进入内谷?” 云游子点点头,盯着山洞深处,似是在寻找什么,接着伸手一招,一道白光从山洞中飞出,落入他掌心。 “没有其他人来过!” 云游子点点头,正要走进山洞,突然想起来什么,取出一个玉瓶,抛给秦桑,“秦老弟拿着这个。” 秦桑接过玉瓶一看,里面装着两枚墨绿色的丹药。 厺厽。两枚丹药都一样,有龙眼大小,表面凹凸不平,像是染了一层烂泥,怪模怪样,更是有一股墨绿色的气息从丹药上散发出来,充满玉瓶。 以往见过的疗伤治病灵丹,虽然颜色各异,大多晶莹剔透,卖相不凡,一看就是珍贵的丹药,何曾见过这么诡异的丹药? 不会是毒药吧? 秦桑暗自嘀咕。 打开玉瓶,突然一股恶臭到极点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秦桑面色微变,连忙把玉瓶合上。 云游子哈哈大笑,“秦老弟别看这丹药古怪,一会儿我们还要靠它保命,你先把丹药拿着,看我指示便吞下去。” 见云游子卖关子,秦桑也就没再多问,方才嗅到丹药散发的气息,秦桑也能分辨出来并无毒素。 这枚绿丹不是毒丹,可能有其他作用。 秦桑压下好奇心,手握着玉瓶,跟在云游子身后走进去。 通道里黑暗无光,灵力注入双目,也只能勉强看到近处的环境,云游子没有取火照明的意思,默默在通道中前进。 明显能感觉到,通道一直斜着向下,而且愈发陡峭,没有云游子的命令,秦桑也不敢妄动灵力,只能步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云游子突然停下脚步。 接着,秦桑听到云游子的传音,“秦老弟,后面的路不好走,不能动用灵力,小心一点儿,千万不要滑下去。还有,看到我的手势,立刻服下那枚丹药。” 秦桑闻言走上前,张目一看,发现前方右侧的山壁仍在,左侧却变得非常宽阔,看不到另一边有多远。 路倒是没断,但变得非常狭窄,只能容许一只脚的宽度。 前方的空气非常潮湿,下面似乎是水潭。 与此同时,秦桑发现前面有一种绿色的气息漂浮着,鼻尖嗅到淡淡的腥臭,和那枚丹药散发的气味一模一样。 看到这些,秦桑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巘戅戅。二人后背紧贴着石壁,缓慢的向前挪动,石道仍然斜着向下,走出很长一段距离,秦桑并没有听到水流声,不过能明显感觉到空气愈发潮湿。 而且,那种绿色气息越来越浓,恶臭扑鼻。 就在这时,云游子突然停了下来,久久未动。 秦桑心下奇怪,侧身一看,发现云游子侧目盯着前面,神色惊疑不定。 “前辈,哪里不对么?” 秦桑心下一沉,随时准备好法器应对,传音过去询问。 云游子迟疑片刻,回道:“没有声音。” 没有声音? 秦桑暗道这难道不是好事? 云游子这才跟秦桑解释。 “这里原本是一群星毒蛙的巢穴,这些绿雾就是星毒蛙吞吐气息而形成的。 “这种毒蛙的毒性极烈,面对成年的星毒蛙,即使结丹期的修仙者也要退避三舍,不敢被毒素碰到。 “不过,非常奇特的是,有一种凡间毒蛙的气息和星毒蛙极为相似。 “我便取了一些凡间毒蛙的毒素,加上几种带有异味的草药调配,炼制成丹,可以让服用者也带有这种气味,药效能持续半个时辰,几乎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由此便可欺骗星毒蛙的灵觉,轻松穿过毒蛙巢穴。 “不知为何,我们已经走到这里,却一直没听到星毒蛙的叫声,难不成这群毒蛙发生了什么变故?” 秦桑闻言向前眺望,可惜绿雾太浓,什么也看不到,“前辈上次来时,星毒蛙一直在叫?” “没错!” 云游子点点头,“星毒蛙的叫声和凡间蛙类区别不大,远远便能听到。” “星毒蛙会不会有休眠期?” 秦桑绞尽脑汁猜测,“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变化?譬如雾气、气味之类?” “没有,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不管了!秦老弟,先把那枚丹药吞下去,下去看看便知……” 云游子下定决心,服下丹药,继续前行。 不多时,秦桑发现脚下的绿雾没了,原来下面不是水潭,而是一片泥沼之地。 到了这里,石道不再继续向下,而是笔直向前。 贴着泥沼前进,云游子和秦桑暗暗戒备。 走出没两步,秦桑突然发现绿雾深处有些异样,急忙叫住云游子,“前辈,你看那里是什么东西?” 云游子一怔,侧身过来,顺着秦桑所指凝目细看,突然面色微变,从芥子袋取出一根透明细丝,屈指一弹。 细丝无声无息射入绿雾深处,卷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回来。 竟是一只毒蛙的尸体! 尸体有巴掌大小。 白的是毒蛙的腹部,它的背上是墨绿色的,和雾气颜色一致,上面坑坑洼洼,全是鼓包,染上泥沼,更显恶心。 “死了!” 秦桑指着毒蛙的头顶,上面有一个血孔,穿透颅骨,一击毙命。 “这是幼年的星毒蛙!” 云游子面色很难看,“被人轻易杀死,而且把最珍贵的毒囊给取走了。” 第三百八十章 尸横遍野 “有人来过” 秦桑心下凛然,疑惑道“前辈不是留下暗记,没有被人发现么” 云游子轻轻摇头,“山中通道并非一条,星毒蛙的巢穴很大,如果有人在附近找到别处破绽,通过其他通道汇聚在这里也不奇怪。从这只星毒蛙的尸体来看,它死去的时间至少是两个月之前了这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难道所有的星毒蛙都被杀了” 说到这里,云游子悚然一惊。 巢穴中的成年星毒蛙不在少数,乃是结丹期修士也不敢擅闯的毒巢 两人相顾骇然。 “秦老弟还记得天风楼掌柜曾经说的么,此次无涯谷大乱出现的很突兀,不符合常理,曾有人说感觉到非常强大的气息掠过,那些妖兽、鬼物更像是被吓跑的” 云游子语气凝重。 秦桑涩声道“前辈您是怀疑” 云游子缓缓吐出两个字,“元婴” 接着,秦桑和云游子大着胆子,向星毒蛙巢穴深处走去,越往前走越心惊。 一具具星毒蛙的尸体漂浮在泥沼上,触目惊心,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也不为过。 其中不乏成年星毒蛙。 所有星毒蛙全都是一击毙命,星毒蛙身上最为珍贵的毒瘴,也是唯一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 除此之外,他们甚至没看到哪怕一处战斗的痕迹,好似这些毒蛙正快乐的生活在自己的巢穴,突遭大难,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 云游子加快步伐,一直走到巢穴尽头,竟然没能找到一只活着的星毒蛙。 秦桑看着云游子,试探着问道“前辈,会不会被人捷足先登了” 如果真有元婴经过,再强的炼尸也不可能挡住元婴,被轻易轰杀成渣,灵药肯定也已经被元婴取走。 他们冒险继续向里走也就没有意义了。 “不会” 出乎秦桑意料,云游子非常笃定的摇头。 “秦老弟不了解内谷,坊市里的那些传言都是捕风捉影,真正进入过内谷的人极少,不足为信。 “无涯谷内谷的范围,比第一层和第二层加起来还要大数倍,乃是一片广袤无边的地域。之前我们在第二层遭遇的诸多危险,和内谷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内谷中,上古禁制和空间裂缝交杂在一起,无处不在,更有实力恐怖的古兽藏身其间,不弱于元婴期修士,不知道安全路线,老道也不敢带着秦老弟进来送死。 “不可能这么巧合,那个元婴恰好和我们走同一条路。我们现在还没有走出屏障,继续往里走就能看出端倪。” 两人继续向前。 秦桑发现,云游子前进的方向需要横穿星毒蛙巢穴,如果那些星毒蛙还活着,他们还真要费一番功夫。 又走出一段距离后,绿色的雾气变得稀薄起来,云游子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加快速度。等秦桑追上,看到地上有一块不知是什么妖兽的残肢,明显不属于星毒蛙。 “这里生活的妖兽不只星毒蛙一种。这些是星毒蛙的天敌,也被清理掉了。” 云游子自嘲道“不知哪位前辈开路,老道费尽心思做的准备都白做了不过,倒是让我们少了许多麻烦。” 越往前走,残肢越来越多,妖兽的血液把泥沼染成蓝色。妖兽的尸体都被剥皮拆骨,将有价值的部分掠夺一空。 突然,云游子身影一闪,掠到一块被撕裂的兽皮前,蹲下来盯着那块兽皮,沉吟不语。 兽皮只有巴掌大小,长着黑色的鬃毛,坚硬如针,在兽皮中间,有一道极为细小的伤痕,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常之处。 “前辈在看什么”秦桑好奇询问。 “无影剑” 云游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指着兽皮中间的伤痕道,“这道剑痕,是无极门的成名剑法无影剑留下的,难怪那些星毒蛙死得无声无息老道之前还没看出来,只是觉得奇怪,看到这块兽皮上的剑痕,才想起来这门剑法。” 秦桑闻言一怔,惊讶异常,“前面那人难道是无极门主” 之前,他们还以为是哪位魔门的元婴莅临此处,没想到竟是正道八宗之一的无极门主 云游子迟疑道“如果是无影剑,就说的通了。未必是门主亲至,无极门的结丹后期高手,也能勉强做到这一点。” 不论元婴,还是金丹后期,都不是他们两个能招惹的,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二人继续向前,再见到其他残肢、兽皮,却没有类似的剑痕存在。仅凭一道剑痕,云游子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山洞里面的空间比秦桑想象中复杂,又见到一些被诛杀的妖兽残骸后,地势开始变化,等他们走出泥沼,转进一道石缝,走出不多远,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咕咕的怪叫声。 前面有妖兽拦路,云游子却大为欣喜,这说明那位神秘高手和他们走的不是一条路。 云游子取出一张不知用什么兽皮炼制的法器,覆盖在两人身上,有惊无险的穿过兽群,终于触及山壁,摸索到一个非常隐蔽,而且低矮异常的山洞。 “终于出来了” 云游子感慨道。 秦桑从云游子身后转出来。 进入山洞后,虽然道路曲折漫长,但没有遇到其他禁制和妖兽拦路,顺利走了出来。很幸运,两个人至今毫发无损,而且消耗也不大,有充足的精力面对内谷的危险。 此时,他们身处山里一个狭长的石缝间,前方传来明亮的光芒。 当他们快要走出石缝时,最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原,轻风吹来、草叶低伏,如一道道绿色的波浪,远远荡开。 哗哗的响声却让人闻之心静。 在草原深处,山影层叠。 一眼望去,一片祥和景象,和秦桑预想中的不符。 眼前的美景,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秦桑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看到秦桑的表情,云游子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笑着说道“秦老弟不用奇怪,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内谷的真面目了。”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三百八十一章 元婴 秦桑依言紧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这片草原不过是广阔天地中的一隅,只有草原中这般安宁祥和。 草原之外,霞光万丈、乱云蔽空,大地支离破碎,到处都是险山断壁、高崖深渊,甚至连空间都给人一种动荡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非错觉,仅目光所及,这一片空间里,竟有十几处地方时刻不停地有风暴肆虐,就是明证。 站在石缝里,听不到风暴的声音,仅凭肉眼就能看得出风暴的声势有多么恐怖。 攫欝攫。这么强大的风暴,依然无法撼动那些云霞分毫,被牢牢束缚在原地。 霞光和乱云交错,凝而不散。 不用想,必然都是危险无比的上古禁制。 在这其间,还分布着一道道白色、黑色、银色的丝线,有些甚至不能称之为丝线了,长有数十丈,宽也有数丈,漂浮在半空,仿若一朵云。 在古修遗府里,秦桑见到过类似的黑线,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些都是空间裂缝! 对他们这些筑基期修士来说,危险可以说无处不在,几无立足之地,难以想象云游子是怎么找到一条安全路线的。 看到内谷的种种景象,想到他们要从这种地方穿行,进入内谷深处。 饶是秦桑胆子不小,面色也隐隐有些发白,即将走出石缝的那一步,不敢再这么随意踏出去,被烫到似的收了回来。 “这片草原,是内谷里难得的安宁之地,秦老弟不用担心……” 云游子一马当先走出去,站在草原上,放开视线,从一处处异象中扫过,最后凝目看着两团风暴之间,抬手指过去,语气隐隐有些激动。 “就是那里,我们进来有段时间了,前面还有不短的路程。托福那位前辈开路,我们都没遭到太大的消耗,以免夜长梦多,这就开始赶路吧。秦老弟一定要紧跟着我,不要走错路线,否则很容易触动禁制或者空间裂缝。” 话音未落,云游子便驾起遁光,直奔目标飞去。 秦桑吐出一口气,也毫不犹豫跟上,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没有退缩的道理,只愿云游子知道的那条路上没发生变故。 转眼间,二人飞过草原,来到风暴之前。 两团风暴卷起无数沙石,变成两道龙卷风,拔地而起,彼此靠得极近,但并未融为一体。 云游子好像没有看到那些被风暴撕碎的石头,身影一闪,径直掠进两团风暴的缝隙,秦桑犹豫了一下,也随之冲进去。 想象中的强大破坏力并不存在,狂暴的龙卷风之间,竟然平静异常。 秦桑暗暗惊奇,左右打量,见云游子遁光不停,已经从缝隙间飞出去,急忙再度跟上。 如此,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穿行于无数能轻松致他们于死地的险地之间。 他们的速度时快时慢,时而还要绕好几一个大弯,找出一条安稳的路线。 秦桑时刻警惕,牢牢遵守云游子的提醒,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绝对不向别的地方踏出一步。 巘戅g戅。让他渐渐感到安心的是,一路行来云游子几乎没有停顿,始终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每每遇到看似不可能穿行的绝路,总能让他绕出来,颇有柳暗花明之妙。 在这种情况下,秦桑也不敢有丝毫放松,将这条路线牢记于心底。 等到达目的地后,倘若秦桑能牵制住怪人,把云游子送进去,两人便要分道扬镳,他总不能一直呆在这种地方等待云游子。 二人已经约定,离开无涯谷后,秦桑返回青阳坊市等待,如果一个月内云游子不出现,秦桑就把信物送给李玉斧。 一番曲折之后,他们愈发深入内谷,秦桑熟练地跟着云游子的路线移动,有余力分心打量周围环境。 他最好奇的,自然是无涯谷的来历。 传说古仙战场是因为上古仙人大战,打碎了空间而形成,无涯谷难道也是在那场大战中受到波及,而诞生的么? 那些上古禁制中,不知存在什么东西,会不会有上古异宝存在? 听云游子说起,其实大部分禁制里空空如也。 有的元婴修士筹备许久,耗费巨资准备破禁的手段,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这种事时有发生。 正在秦桑胡思乱想之时,云游子身影猛然一顿,突然扭头,一脸凝重地看向左侧方向。 秦桑还以为遇到了危险,心下一惊,正欲开口询问,却见云游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下看了一眼,飞到一个陡峭的山坡上,隐藏在一块土黄色的石头后面,瞭望天际。 秦桑跟过去,顺着云游子的目光看去,远处群山矗立,在视野尽头,有两座山紧挨在一起,形成一个缝隙,恰好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缝隙中的灵气汇成洪波,浩浩荡荡,最终形成一条灵气江河,突然俯冲而下,如银河天降,狠狠砸向缝隙深处。 趴在山坡上,他们看不到被‘银河’冲击的是什么,猜测可能是一处上古禁制。 秦桑心下一凛,这种灵气异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难道是…… 他脑海中刚闪过一个念头,立刻便看到,那些灵气散去之后,竟然露出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 这两人悬空而立,黑袍笼罩全身,看不清面容,正低头看着下面,似乎在商议什么。 云游子扭头过来,神色凝重的做了个口型。 “元婴!” 又对秦桑比划个手势,意思是不要直视。 秦桑想起元婴修士灵觉敏锐,可能察觉到他的视线,急忙收回目光,用余光打望,暗暗庆幸,幸好他们距离甚远,而且中间有上古禁制隔绝气息,否则他们早已经被发现了。 厺厽。这还是秦桑第一次亲眼见到元婴修士,而且一次就是两位!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元婴修士出手会是什么场面。 天崩地裂,还是江河倒流? 现在看来,那道灵气银河似乎并未造成恐怖的破坏,不知他们是不是留手了。 秦桑对云游子做了个‘剑’的手势。 问,杀死星毒蛙的那位无极门高手,是不是其中之一、 云游子缓缓摇头,表示不知。 地址: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丛林与花海 就在这时,那两位元婴似乎商议完成了。 两人向两侧分开,紧靠着山壁,相对而立,同时抬起双手,无穷灵力蜂拥而出,在他们中间汇聚。 渐渐的,这些灵力形成一个晶莹的圆球,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秦桑感觉不到圆球的气势,但能看出来这么大的圆球中,蕴藏着多少灵力。换成他,连支撑圆球诞生也做不到,气海就会被直接吸干。 而两位元婴修士仍然非常轻松,圆球飞速膨胀,毫无停止的趋势。 他和元婴修士之间的差距之大,可想而知。 眨眼间,圆球膨胀到极点,接着开始变形,上下被拉长,最后变成一柄巨大的光剑,然后又向内溃缩,最终被压缩成一柄只有一人高的宝剑,光芒内敛,有如实质。 宝剑倒悬,剑指下方,突然从视野中消失。 下一刻,秦桑感觉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两山的缝隙中,突然有无尽的霞光喷射而出,冲向空中那两位元婴修士。 令人惊讶的是,面对这些霞光,元婴修士竟然也要腾挪躲闪。 不料,霞光越来越多,仿若活物,无论他们怎么躲闪,都能灵活异常地纠缠上来,如附骨之疽。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元婴修士避之不及,被霞光撕去半边衣角,似乎被霞光纠缠而激怒,突然张开大手,一个黑色的圆形之物从其掌心疾飞出来。 此物飞速旋转,迎风便长。 秦桑和云游子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玄龟甲! 龟甲乃是玄黑色,上面刻画异常神秘的图案,因为离得太远,他们分不清这个龟甲是法宝还是某种奇物。 另一位元婴见状摇了摇头,并未跟着出手,而是纵身掠到此人身边,把所有霞光都吸引过来。 龟甲横于半空,玄光大作,对着那些霞光当头罩下。霞光努力抵抗,却节节败退,最终被龟甲镇压,销声匿迹。 只是旁观这场无声的战斗,秦桑也被争斗牵动心神,非常紧张。那位元婴取出一块龟甲,便将看起来非常厉害的霞光轻松覆灭,让秦桑不禁心驰神往。 霞光覆灭。 那位元婴收起龟甲,另一人则纵身向下掠去。 片刻之后,此人去而复返,不知从里面得到了什么宝物,二人似是交流一番,奔向无涯谷深处,扬长而去。 一个时辰后。 秦桑和云游子确定那两位元婴已经远走,才敢从山坡现身。 “前辈看出来那两位元婴的身份了么?”秦桑侧目询问。 也不知两位元婴是不是在刻意隐藏身份,不仅全身黑袍笼罩,在破禁时也没使用法咒,只有最后那位被霞光纠缠的不耐烦,而取出龟甲,或许能凭此猜测一二。 云游子苦笑着摇头。 “秦老弟太看得起老道了,以老道的微末修为,只能听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言,怎么可能知道元婴层面的隐秘。 “不过,我们小寒域里真正的元婴高手屈指可数,听说彼此间关系并不融洽,不知有什么宝贝,能让两位元婴联手…… “算了,这些事和我们无关,也不是我们能探知的。幸好那两位元婴的路线和我们背道而驰,继续赶路吧。” 秦桑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跟上云游子,心里依然在回味方才的战斗。 因为危险重重,他们实力又弱,速度不快。 如此又过了大半天时间。 转过一个山涧,云游子看到面前的景物,脸色露出一丝喜色,停了下来,“秦老弟,就是这里。” 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一小片茂密丛林,这种景象在支离破碎的内谷里并不常见。 秦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凝目打量。 丛林中参天巨树只有寥寥几株,其中以一人高的灌木居多,一眼就能看到尽头。里面静谧异常,连虫鸣之声也没有,似乎没有活物在里面生存。 “这里其实是一处巧夺天工的幻境,但若是找到不破解的方法,这些就是真实!” 云游子颇为赞叹的说了一句,大步走下去,熟门熟路地在丛林中穿行,也不避讳触碰那些草木。 竟是幻境? 秦桑大为惊讶,伸手拽断一根树枝,里面流淌出来乳白色的汁液,散发着草木清香,完全就是真实的! 云游子在丛林的中间站定,视线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片刻之后,云游子目光一凝,走到一棵古树前,蹲下身看着生长在树下的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他抬起手,覆在小草上,掌心灵力涌出,灌注进入小草。 下一刻,丛林消失,景物突变! 一座山,从中断开,形成山谷。 断裂处光滑如镜,让人忍不住怀疑,此山是不是被人一刀劈开,而形成的。 山谷中生长着无数鲜花。 这些颜色、形态各异的花朵,竟是在同一时节开放,而且是完全盛开的模样,鲜花组成花海,在清风中曼舞。 此时,一个穿着灰袍、带着斗笠的人,正在花海里行走。 面对这些娇艳欲滴的鲜花,灰袍人并无欣赏美景的意思,神情异常凝重,好似花海中隐藏着吃人的猛兽。 甚至,在花朵彼此碰撞时,有花粉被震出来,他也要飞快躲闪,不敢让花粉沾染在自己身上。 这个人不知道已经在花海里面待了多久,对鲜花非常了解,腾挪躲避的动作也熟练至极。 就在这时,灰袍人不知碰到了哪里,他旁边一朵鲜花形态大变,变成一只厉鬼,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狠狠啃咬过来。 灰袍人反应极快,身影立刻爆退,在飞退的同时,双掌打出道道灵力。 这些灵力并未伤到紧追不舍的厉鬼,而是轻柔地将其压制,慢慢安抚,直至恶鬼眼神迷茫,变回鲜花模样。 灰袍人熟练地化解掉危机,正要继续向前,似乎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盯着远处五彩斑斓的天空。 他的脸上浮现出意外的表情, 沉吟少许,此人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掠出花海,身影消失在重重禁制深处。 只余下一声惊讶的自语,缓缓消散。 “食心虫?” 地址: 第三百八十三章 飞角鱼龙 冰天雪地。 大雪纷飞。 刺骨的寒风席卷而来。攫欝攫 秦桑引灵力护体,挡住寒风侵蚀,好奇的打量眼前的景物。 在云游子碰到小草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如镜花水月一般破碎,整个世界陡然变了。 到这一刻,身处其间的人才明白,原来那些看起来和真实一般无二的草木,竟然真的都是幻境。 霎时间,天昏地暗,与漫天雪海交融在一起,什么都看不见了。 狂风呼啸。 大地变成冰原。 入目尽是白茫茫一片,风雪如刀,刮过秦桑和云游子的身体。 秦桑怀疑,如果是凡人站在这里,现在已经被刮尽了血肉,撕碎了肉体。 耳边除了呜呜的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蹲在地上的云游子站起来,向秦桑点点头,迎着风雪,步行走向冰原深处。 密林的范围其实不大,如果御使飞剑,眨眼间便能飞到尽头。但回归冰原的本貌之后,秦桑和云游子走了许久,竟然也没能走到冰原的边缘。 冰原仿佛没有尽头。 这一刻,秦桑忍不住怀疑,他们究竟是打破了幻境,还是触动了什么禁制,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秦老弟,等事了之后,你原路返回,不用像现在这么麻烦,只需十息便能走出去,”云游子传音过来,及时提醒秦桑。 “老道从一卷前辈留下的典籍中知道这个地方长有那味灵药,后来摸索着找到这里,上次也只敢跟着典籍的指引行动,不敢轻易踏足其他地方。秦老弟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继续深入冰原。” 秦桑点点头,他有自知之明,不会在这种地方冒险。 话音未落,云游子突然站定,秦桑发现前方的冰原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两侧则是晶莹的冰壁。 冰层不知有多厚,总之秦桑视线能看到的地方,全是寒冰。 “在下面!” 云游子驾起遁光,纵身跃入冰缝。 秦桑见云游子没有隐匿身形,光明正大的飞进去,心知冰缝里面可能没有危险,便也放心跟着飞下去。 两人沿着冰壁飞速下坠。 没多久,秦桑突然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和云游子一起停下遁光,悬浮在半空,低头打望。 下方仍然是厚厚的冰层,奇特的是,竟然有一条河流淌在冰层上,没有结冰,河水湍急,清澈无比。 河水一眼就能望到底,里面没有鱼虾生活,在四周的寒冰映衬下,呈现出淡淡的蓝色。 接着,云游子落在河面上,跟随河水流淌的方向移动。 ‘哗哗……’ 他们行走在一个由冰组成世界,静谧的冰层底下,只有河水流淌碰撞寒冰的声音,清脆悦耳。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们前方突然出现一点银光,紧接着便有数十个银色光点闯入眼帘。 这些银光在冰河中不规律地移动,在银光的映照下,寒冰更显幽蓝。 一方蓝色的世界中,银光如星辰,跳跃、追逐…… 景色极美,仿若梦幻。 远远的,看不清银光的真正面目,秦桑突然注意到,在银光出现的刹那,云游子的神色陡然凝重起来,心下一紧,心知银光不简单,可能非常危险。 “那些银光是飞角鱼龙,一种罕见古兽。” 秦桑听到云游子的传音。 “银光是它们的触角上凝聚的闪电之力,散发出来的,也是它们最擅长的攻击手段。上次老道突然遭遇它们,可是吃了大大的苦头才过去,它们的族群似乎又壮大了,幸好这次有所准备……” 说着,云游子摸索了一番,翻出一个玉瓶。 玉瓶中装着几滴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和清水一样。待玉瓶开启后,传出一股直欲令人沉醉的异香。 云游子倾斜玉瓶,小心翼翼倾倒出一部分。 液体汇入冰河,消失不见。 云游子盖上玉瓶,递给秦桑,自信道:“老道回去翻了好些古籍,才找到对付这些飞角鱼龙的办法,配置出这瓶专门针对它们的醉妖涎。只需滴入河中几滴,便能让它们短时间内陷入沉醉,我们只要不惊醒他们,便能轻易过去……” “走!” 二人无声前行,很快便看到那群飞角鱼龙的真正面目。 冰河在此处汇聚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之中,在幽潭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形如蝾螈的古兽,它们全身都是透明的,能清楚地看到内脏。 大的有数丈长,小的也有丈许。 在它们的头顶上,伸出一根尖的触须,形如独角,银光就是由这根触须散发出来的。巘戅妙书苑ias戅 来到幽潭边缘,秦桑能清晰的感应到,触须中蕴藏着无比狂暴的雷霆之力,一旦释放出来,必定造成非常恐怖的破坏。厺厽妙书苑 更可怕的是,这里有这么多飞角鱼龙! 秦桑暗暗庆幸,云游子的话没有夸大,醉妖涎果然效用非凡,这些飞角鱼龙挺尸一样躺在水中,随波逐流,果真都被迷醉了。 回想这一路来云游子做的种种准备,单单准备这些灵材就很不容易,秦桑想想就觉得棘手,更遑论炼制成各种灵药。 难怪云游子险些误了约定的时间。 云游子见状大喜,急声催促:“秦老弟,快进冰窟!” 秦桑张目望去,便见幽潭对岸果然有一个冰窟,心知时机稍纵即逝,立刻御剑而起,和云游子一前一后冲入冰窟之中。 在他们掠过幽潭的刹那,醉妖涎的效力便过去了,那些飞角鱼龙翻了个身,继续愉快地玩耍,全然不知刚刚有人侵入过它们的领地。 郁郁葱葱的丛林一切如故。 灰袍人无声在丛林外出现,气息有些急促。 丛林一眼就能看到尽头,他打量着平静异常的丛林,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沉吟片刻,灰袍人纵身掠入林中,最后停在秦桑和云游子之前来到的那株古树下面。 旋即,他开始在周围细致的搜寻起来。 没有战斗的痕迹…… 没有可供藏身的禁制或者阵法…… 灰袍人脸上的疑色更重,隐隐有些焦躁。 突然,灰袍人似是发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双眼死死盯着古树下面的那株小草,嘴角微翘,露出诡异的笑容。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夜叉 秦桑和云游子屏气凝声,原地等了片刻,确定那群飞角鱼龙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便动身潜入冰窟深处。 听云游子说起,怪人就在前方,秦桑也不由得紧张和期待起来。 他跟着云游子过来,首要的目的自然是完成许诺,全力帮助云游子取得灵药。 其二,若怪人真的是自主行动的炼尸,炼尸的主人除非遇到意外情况,否则不可能把实力这么强悍的炼尸丢在这里不管不问。 秦桑猜测那个人有可能死在这里了,所以炼尸才能放归自由,在附近活动。 在如此寒冷偏僻的地方,鲜有人至,还有炼尸守护,炼尸主人的尸体或许仍然还在那里! 秦桑边走边凝神思索,怎么才能在炼尸眼皮底下,找到那人的尸体,拿到遗物。 遗物中的宝物还在其次,秦桑最期待的是下半部《天阴尸诀》,尤其是将活尸提升至飞天夜叉的秘法。 冰窟里岔路繁多,云游子曾经来过,熟悉路径,一阵令人眼花缭乱地穿行之后,云游子低声道:“秦老弟,就在前面……” 笔直的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冰殿、 冰殿里有幽暗的蓝光存在,勉强能看清冰殿全貌。 冰殿并非四四方方,不像是人为开辟的,里面空旷无物,在冰殿两侧,又有几道门,通往其他地方,姑且称那些为偏室。 秦桑打量着冰殿,远远的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异常,里面安静无比,也没有看到怪人的身影。 那些幽蓝光线,也是冰层散发出来的。 接着,秦桑视线一转,盯住冰殿右侧一个偏室,问道:“怪人就在那间偏室里面?” “没错!” 云游子点点头,手指指着另一侧,“我要去的是那个偏殿,一旦我有动作,势必会惊动那个怪人。此人遁术了得,神鬼莫测,而且实力非常强悍,秦老弟你要为我争取至少十五息的时间。” 十五息。 秦桑沉默片刻,沉声道:“试一试才知道。” 十五息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足以决定一场生死,不过自己是有备而来,如果对方真是炼尸,或许能有几分希望。 但没有亲眼看到怪人的真面目,秦桑也不敢笃定能行。 云游子祭出灵竹飞舟,“老道之前做过试探,不知什么原因,那个怪人不会离开大殿太远,追出一段距离之后,便会自行返回。不过,在此人诡异的遁术面前,这段距离犹如天堑,当年和老道一同进来的人,就是这么死于怪人之手。进入冰殿,等怪人出现后,秦老弟稍作试探,立刻登上飞舟……” 云游子不厌其烦的交代,和秦桑定下详细计划,看得出他对怪人忌惮无比。 秦桑一一记下,见云游子这么慎重,也不敢有分毫松懈,直接祭出乌木剑,并且时刻做好催动九龙天辇符的准备。 万一事有不谐,密符暴露也在所不惜,逃命要紧。 两人都做好准备,对视一眼,便不再掩饰气息,御剑而起,径直冲进冰殿。眨眼间,秦桑和云游子的身影出现在冰殿中间。 秦桑视线急转,牢牢记住冰殿里的环境,同时将灵觉提升至最高,神识扫向冰殿的每一个角落,心里无比紧张。 可是,在他们进来之后,冰殿里并无变化,没有丝毫异样之处。 突然,云游子面色微变,大声怒吼。 “身后!” 秦桑心中猛地一紧,头也不回,乌木剑剑光勃发,向身后急刺。 与此同时,云游子上半身拧转,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双手紧握蓝光剑,爆发出数丈长的剑气,纵劈而下! 两道剑气同时爆发,剑光经层层寒冰反射,将冰殿里映照的令人眼花缭乱。 由于早有准备,秦桑和云游子并不慌乱,一切都在他们计划之中。 两柄宝剑配合无间,于半空交汇,狠狠斩向虚空中某一处。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剑气四分五裂。 飞剑倒飞回来! 虚空中,一个人影浮现。 此人双手握拳,拳势如雷,以无比强硬的姿态硬撼两道剑气! 面对双剑合璧,此人岿然不动,一拳击破剑气。 反观秦桑和云游子,二人全身巨震,只觉遭受到一道极为恐怖的力量冲击,齐齐闷哼出声,狼狈异常的跌出去。 ‘砰!砰!’ 秦桑和云游子狠狠撞上冰殿的墙壁。 他们二人合力,竟然挡不住怪人一拳! 秦桑全身气血翻涌,顾不得剧痛,勉强稳定身形,余光瞥见怪人长相。 此人身形消瘦,看起来像是一个中年书生,它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全身的皮肤露出来,都显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包括面部。 它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漆黑的眼珠仿佛带有一种诡异的眼神,令秦桑暗暗心惊。 突然,怪人再度原地消失。 云游子的话果然不是虚言,在怪人消失之后,秦桑什么也感觉不到。 “秦老弟!” 云游子已经祭起灵竹飞舟,大声疾呼。 秦桑心中警兆大起,身影连闪,匆忙登时飞舟,云游子低喝一声,灵竹飞舟青光大作,爆射而出。 不料。 在飞舟即将飞出冰殿的刹那,一个青黑色的手掌诡异的从虚空中伸出来,锋利的黑色指甲带着令人作呕的尸气,闪电般抓向二人。 眼看那只鬼手就要抓破飞舟屏障,将二人开膛破肚,就在这危急之时,秦桑竟然不闪不避,双目紧盯着鬼手,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下一刻,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鬼手不知为何突然顿了一下。 趁着这短暂的停顿,灵竹飞舟一个闪烁,径直冲出大殿,逃出生天。 飞舟上,云游子满脸惊喜的看着秦桑。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向云游子点了点头。 方才交手的时间,甚至不足一息,他们就已经险象环生。纵然时间短暂,秦桑也已经探知到怪人身上散发的独特气息。 云游子的感知没错,怪人真正的身份,确实是一具用天尸符炼制而成的活尸! 而且,不是简单的活尸,而是飞天夜叉! 第三百八十五章 有缘再会 能和《天阴尸诀》的描述对应上,这具飞天夜叉,正是从筑基期的活尸提升,蜕变而成的飞天夜叉。 方才鬼手突然的停顿,乃是秦桑在尝试,通过天尸符影响它的行动。 飞天夜叉,相当于金丹级数的炼尸。 当然,飞天夜叉的实力肯定比真正的结丹期修士差一些。 《天阴尸诀》乃是用筑基修士强行提升成飞天夜叉,先天便有所不足。 但肯定能稳稳压过假丹境修士。 方才的交手也说明了这一点,秦桑和云游子御剑合击,被飞天夜叉一拳就轻易击溃,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虽然早有准备,逃跑之时仍险象环生,在通道里数次险被飞天夜叉打落飞舟。 面对这个级别的炼尸,秦桑也不确定,还能不能通过天尸符能对它施加影响。 经过试探,秦桑发现在他全力催动神识,控制天尸符的情况下,确实可以对飞天夜叉的行动造成一丝阻滞。 虽然这种影响非常有限,而且秦桑无力连续使用,但在激烈的交锋之时,乃是一个奇招,作用很大。 灵竹飞舟落到安全的地方,飞天夜叉果然没有追击出来。 云游子眼神期待,不敢打扰秦桑的思绪。 沉思片刻,秦桑心中已有定计,“前辈,此人确实和我掌握的那门秘术有些关系,而且能够影响到它,但还需要再试探几次……” “好!” 云游子对秦桑言听计从,自然不会有异议,二人稍作调息,再度返回冰殿入口。 几次试探后,秦桑对飞天夜叉更为了解。 飞天夜叉最为人称道的,便是极为精通五行遁术,神出鬼没,但因为天尸符的存在,秦桑可以通过天尸符,在飞天夜叉接近自己的时候,捕捉到飞天夜叉的动向。 再者就是它的肉身非常强悍,坚硬异常,而且恢复能力极强。 乌木剑只能在它身上留下轻微的剑伤,立刻就会被疯狂涌出的地煞之气恢复,秦桑根本不可能耗尽飞天夜叉身上的地煞之气。 不过,他的目的并非击杀飞天夜叉,这些影响不大。 最可怕的是飞天夜叉身上的尸毒,秦桑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被飞天夜叉伤到。 秦桑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觉得拖延十五息时间,或许还能做到,但想越过飞天夜叉,深入偏室,寻找尸体和遗物,定是十死无生。 飞天夜叉所在的偏室,在冰殿最深处,里面不知道还有多深。 这么长一段距离,秦桑根本不可能一边抵挡飞天夜叉,一边御使九龙天辇符逃命,即使能冲进去,也会被飞天夜叉困死在冰殿里。 除非想其他办法…… 秦桑转念便想到尸傀袋里仅剩的两具炼尸。 一具煞尸,一具活尸。 在一定的范围内,他能神魂印记,感知到炼尸到周围的环境,可以让炼尸进去,做自己的替死鬼。 不过,这样一来,炼尸必死无疑,不可能逃出飞天夜叉的毒手。 煞尸还好,活尸非常难炼,损失一具都让人肉痛。 此举,相当于用珍贵的炼尸去赌。 对此,秦桑没有多犹豫太久,有舍才能有得,能得到炼制飞天夜叉的秘法,损失活尸也值得。 重返这里并不容易,云游子做的准备复杂异常,秦桑没有信心复制。 想到这里,秦桑便下定决心,向云游子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 云游子心智坚定,在这一刻,也有些心神不宁,拱了拱手,沉声道“秦老弟,我已经在师门留信,若老道回不去,秦老弟带着信物去太乙丹宗。老道将几件遗物赠予老弟,只能以此聊表谢意,希望老弟不嫌弃……老道前程,付予老弟之手!” “前辈放心,晚辈必全力以赴!” 秦桑面色凝重,突然感受到莫大的压力压在肩上。 云游子转身,凝视着通道尽头,死寂的冰殿,那里仿佛是猛兽的血盆大口,大张着,等待吞噬闯入者。 不知在想什么。 云游子出神了一会儿,突然露出释然的微笑,抬起手掌,无暇珠自掌心飞出,释放明亮的光芒。 秦桑立刻感受到无暇珠里释放出磅礴妖气,暗道这件奇特的法器,难道还有别的能力? 云游子察觉到秦桑的好奇,解释了一句“九华青霜草也不是全无效用,老道的修为提高,能施展无暇珠更多神通。借助无暇珠,再配合这些法器,短时间内应该能瞒过那怪人的感知。” 说着,云游子又取出两个银锥状的奇特法器。 “秦老弟,老道先行一步!有缘再会!” 话音未落,云游子原地消失不见。 秦桑心中默算时间,片刻之后,掌心阴气涌动,十杆鬼幡缓缓浮现。 随着秦桑印诀变换,十方阎罗幡张开,围绕着他飞速旋转,传出呜呜的鬼哭之声,最终布置成阵,被秦桑收拢于身前,随时能够施展出来。 困住飞天夜叉,非十方阎罗阵不可。 曾经在天尸洞里,秦桑就已经试过,阴魂丝对付活尸非常有效,现在十杆阎罗幡集齐,十方阎罗阵威力大增,效果会更明显。 此阵加上天尸符,是秦桑信心的来源。 接着,秦桑手掌一拍尸傀袋,煞尸和活尸并立于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上来。 在飞天夜叉面前,它们脆弱不堪,秦桑不准备用它们纠缠飞天夜叉,而是在看到机会后,催使它们进去寻找天尸宗修士的尸体和遗物。 等秦桑布置好十方阎罗阵,前方仍然悄无声息。 这个时间,已经足够云游子潜入冰殿,进入那间偏室,做好准备。可见云游子的手段奏效了,飞天夜叉没有察觉到他的行迹。 就是现在! 秦桑脚下重重一点,毫不犹豫纵身冲向冰殿,几个闪烁便来到冰殿入口。 不等站稳,秦桑面色陡然一凝,心中警兆大起,他看不破飞天夜叉的遁术,但可以通过天尸符淡淡的气息,感知到它已经近在咫尺。 他刻意制造出声势,吸引飞天夜叉,果然奏效。 “来了!” 秦桑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告诉云游子,他已经和飞天夜叉遭遇。 两个人必须一起行动,争分夺秒!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三百八十六章 十三息 无声。 青黑色鬼爪撕破虚空,秦桑眉心刺痛。 距离不足三寸! 秦桑双目圆瞪,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鬼爪。 甚至,他能清楚地看到,鬼爪漆黑的指甲上,尸毒之气流动的景象。 猛挥手!攫欝攫 ‘嗖!嗖!嗖!’ 十方阎罗幡脱离手掌,飞向四面八方,鬼幡迎风便长,变成一人高的巨大旗幡,矗立于冰殿之中。 阴风大作。 阴气森森,令本就幽暗无比的冰殿,连仅有的微光都要消失了。 再加上飞天夜叉现身后,带来的冲天尸气。 此时的冰殿直如十八层地狱。 秦桑并未直接操纵十方阎罗幡,激发十方阎罗阵的力量,也没有选择催动天尸符。 心神沉入气海。 一枚形如玉圭的密符从他丹田处浮现。 九龙天辇符! 龙吟震天。 密符应声破碎,龙魂咆哮而出。 蛟龙绕体! 此时,鬼爪距离他眉心已经不盈一寸。 原本,在飞天夜叉面前,显得行动迟缓的秦桑,仿佛陡然从睡梦中清醒,变得无比灵活,间不容发之际,身影向左侧平移。 ‘唰!’ 尸气扑鼻。 险之又险,鬼爪从耳边擦过。 一息! 余光瞥见,飞天夜叉擦肩而过,秦桑忽然拧身,身体弯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下一刻,另一只鬼爪贴着胸膛,将法衣撕成碎片。 秦桑一头冷汗,继续腾挪。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接连交错,秦桑艰难躲闪。 突然,冰殿轻震。 飞天夜叉身影猛然一顿,扭头盯着云游子所在的偏殿,秦桑心知云游子已经开始动作,不能让飞天夜叉被他吸引。 当机立断,不再躲闪,灵力化剑,主动攻击。 两息! 飞天夜叉果然被激怒。 三息! 四息! 凭借九龙天辇符。 以及方才几次试探,对飞天夜叉行动规律的熟悉。 秦桑有所预判,并且竭尽全力周旋,只争取到两息时间,已经是极限。 不能再勉强了,否则自己会死! 秦桑心下暗叹。 元神空间,神识毫无保留冲出,死死锁定住飞天夜叉头颅里的天尸符。 秦桑眼前一暗,飞天夜叉那张诡异的脸出现在面前,却在这一刻定格。 喉咙处一阵冰寒。 鬼爪的指甲已经快要刺破他的肌肤,和飞天夜叉一起,迟滞了一瞬。 秦桑身影爆退! 五息! 蛟龙精魄呜咽一声,退回气海。巘戅戅 与此同时,阴风呼啸,鬼火大盛,熊熊燃烧。 冰殿却愈发酷寒,彻骨! 十方阎罗阵。 阵起! 天尸符只能影响一瞬,飞天夜叉立刻苏醒。厺厽 ‘呼!’ 无数阴魂丝涌现,疯狂扑向飞天夜叉。 此时的阴魂丝,和六杆十方阎罗幡布阵形成的阴魂丝有很大不同,不仅阴魂丝更为粗壮,上面附带的鬼火也愈发深邃,几乎变成黑色,有如实质,融汇成一片火海。 形似火焰,却是黑色的,异常诡异,如九幽孕育的魔火,让人心底发寒。 顷刻间,铺天盖地的阴魂丝,向飞天夜叉掩杀而去。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飞天夜叉爆退。 六息! ‘呼呼……’ 第一次,秦桑清晰地感受到,飞天夜叉那双漆黑的双目里涌现强烈的情感。 愤怒、杀意、暴躁…… 以及淡淡的惧意。 不愧是活尸,它盯着黑色火海,无数丝线,因为被阴魂丝和黑火伤到而警觉,在犹豫。 七息! 八息! 飞天夜叉蓦地消失,下一刻被黑火逼出来。 遭到阴魂丝灼烧,它感受痛意,怒吼连连,但势头没有丝毫顿止,眼里只有秦桑。它面前忽地出现一柄黑刀,乃是法咒凝聚。 飞天夜叉御使黑刀,如摧枯拉朽一般撕碎阴魂丝,破开黑火。 九息! 与此同时,冰殿入口,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悄然潜入进来。 就是这一刻。 秦桑分出一缕神识,命令两具炼尸冲向偏室。 “化鬼!” 秦桑心神依然全部放在十方阎罗阵,印诀飞速变换,阴魂丝忽地消散,鬼幡主魂咆哮着融为一体,化成一只凶鬼,挡在秦桑面前,悍然迎向气势汹汹飞天夜叉。 ‘砰!砰!砰!’ 十息! 十一息! 连续重拳,恶鬼悍不畏死的纠缠,被飞天夜叉打成碎片,阎罗幡主魂惨呼,化成黑烟消散,短时间难以再度凝聚。 飞天夜叉迎面冲来。 短暂的交手,却让秦桑透支得厉害,面色苍白。 不过,时间争取得差不多了。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喉咙滚动,将始终藏在嘴里的几粒灵丹吞入腹中,恢复几分灵力,挥手收起十方阎罗阵,蛟龙精魄再现,转身便逃。 ‘咻!’ 两道身影再次交错。 秦桑全力躲避飞天夜叉的偷袭,飞天夜叉和秦桑擦肩而过,不料活尸此时恰好从入口潜伏进来,被飞天夜叉撞个正着。 飞天夜叉的动向是秦桑无法掌控的,合该活尸倒霉。 不过,活尸、煞尸,只需要一具存活,进入偏室即可。 秦桑当机立断,放弃活尸,命令它送死一样攻击飞天夜叉。 ‘噗!’ 拳影如闪电。 眼看活尸就要被飞天夜叉轰杀。 下一刻,让秦桑惊诧的一幕的出现了。 不知为何,飞天夜叉的拳头在活尸的面前定格,而飞天夜叉的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挣扎的表情。 这一拳竟然没能打下去! 接着,飞天夜叉怒吼一声,竟选择放弃活尸,现身不远处煞尸身边。 ‘轰!’ 煞尸的头颅直接被打爆。 十二息! 发生了什么? 飞天夜叉为何不对活尸出手,却对煞尸毫不留情? 秦桑心中惊诧无比,煞尸和活尸最大的区别是天尸符,但中并没有提及过类似的事情。 活尸虽是活尸,本质和煞尸没什么区别,是杀戮的工具,不可能出现活尸见活尸、两眼泪汪汪的场面。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局势却不容许他一直思考原委。 飞天夜叉轰杀煞尸,身影再度消失。 秦桑立刻感觉到身后异样,暗暗凛然。 果然,飞天夜叉再一次无视活尸的存在,冲自己来了。秦桑不假思索,立刻命令活尸冲进偏室,同时身影爆退。 只剩三息时间。 不难。 第三百八十七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再次复制最开始时,连连躲避追杀的场景。 两息之后。攫欝攫 ‘砰!’ 乌木剑刚从秦桑眉心飞出,剑阵初开便被一拳轰在剑身,被重拳推着倒飞回来,撞在秦桑身上。 ‘轰!’ 秦桑胸口剧痛,喉咙一甜,上半身像虾米一样弯起来,狠狠撞在墙上。 幸运的是,乌木剑乃是法宝材质,足够坚硬,没有被飞天夜叉击碎,秦桑也依靠乌木剑挡住这一拳,幸免于难。 此时的秦桑狼狈异常,摔在地上,刚要起身,眼前蓦地一暗,飞天夜叉神出鬼没,再次欺近。 这时,秦桑的神识终于恢复到能够再次影响天尸符,怒喝出声,全力控制飞天夜叉身上的天尸符。 飞天夜叉微微迟滞! 秦桑自然不会错过自己争取到的机会,此时的他以半躺着的怪异姿势,用最快的速度滑出冰殿。 十五息! 仿佛脱离了某个界限,无处不在的紧迫感消失了,飞天夜叉不见踪影。 终于离开煞尸的活动范围,秦桑不禁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得到放松。 “呼呼……” 秦桑气喘如牛,腹痛如绞。 他咬紧牙关,手捂着丹田,半坐起来。 从进入冰殿,到现在只过去十五息时间,他为了缠住飞天夜叉,不让其攻击云游子,已经竭尽全力,先后两次透支气海。 第二次更是直接用最粗暴的手段炼化丹药,然后再度枯竭,对气海的损伤非常大。 秦桑心里一直默算着时间。 不辱使命,十五息时间,不折不扣的完成! 飞天夜叉不知去向,秦桑盯着云游子所在的方向,那里没有战斗,说明云游子已经成功,不禁松了口气。 相信云游子这等老成之人,不会无的放矢,十五息时间,肯定足够了。 接着,秦桑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个偏室。 云游子的托付完成了,下面是他自己的事。 通过神魂印记,秦桑感知到活尸已经进入偏室,正在一个狭窄的通道飞驰,幸运的是,偏室的通道不长,没有脱离秦桑的感应,便看到尽头。 陡然间,活尸身影一僵。 消失的飞天夜叉,此时正盘坐在暗室中。 上一刻还在冰殿和秦桑激战,下一刻已经重回巢穴,比一直不停飞驰的活尸还快,遁术诡异至此。 秦桑回想起方才怪异的场景,心下一横,操纵活尸缓缓向偏室走去。 飞天夜叉听到动静,扭转脖子。 ‘咔咔……’ 飞天夜叉注视过来,漆黑的瞳孔里不着一丝感情,异常冰冷。 秦桑无比紧张,控制着活尸缓慢移动。 一步,两步…… 活尸越来越近,飞天夜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始终没有异动,最终甚至闭上了眼睛。 赌对了! 秦桑心下一喜,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飞天夜叉发生这种变化。 但对他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秦桑生怕夜长梦多,操纵活尸走到暗室入口,便立刻左右观察,寻找可能存在的遗体和遗物。 偏室的范围不大,里面凌乱异常,乱糟糟的全是碎裂的冰块,墙壁上还有无数指甲的划痕,不知道是曾经发生过大战,还是飞天夜叉发疯,制造出来的。 这些碎冰全都长到了一起,可见时间已经非常久远。 站在偏室入口,视线搜寻之后,秦桑大失所望,里面除了冰块什么都没有。 秦桑不甘心这么退走,迟疑片刻,命令活尸走进去! 飞天夜叉盘坐在偏室正中,最大的一个冰块上,一动不动。 活尸的后背紧贴着冰壁,生怕激怒飞天夜叉,从右往左,小心翼翼在边缘绕行,同时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右侧,没有。 最里侧,也没有。 左…… 突然,活尸似乎发现了什么,站住不动,它的视线死死盯着墙角,一块冰壁上。 周围全是凌乱无比的指甲刻痕,唯有这个不起眼的角落,竟然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活尸。厺厽啃书居 确切地说是秦桑,看到这些字迹后心中一喜,心知可能是这里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急忙仔细观看起来。 秦桑的真身盘坐在冰殿外,他刚服下一些疗伤丹药,恢复伤势。 此时,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怪异,最后又转为震惊、震撼,似乎冰壁上记录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偏室之中。 看完冰壁的内容之后,活尸缓缓转过身,眼神复杂的看着盘坐在冰块上的飞天夜叉。巘戅啃书居戅 这一刻,秦桑彻底明白了。 难怪这里没有天尸宗修士的遗体。 因为,这具飞天夜叉,不是那个天尸宗修士的炼尸,就是他本人! 此人名无殇,天尸宗弟子! 生前假丹境。 冰壁上的内容,乃是无殇留下的记录,因为在后面落着他的名字,那时的他似乎遭遇了非常急切的危机,字迹越来越潦草,秦桑勉强分辨出来最后的落款。 内容共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包括秦桑在天尸令上得到的,如何禁锢修士、炼制活尸。 还多了一个将活尸提升为飞天夜叉的秘法,也是秦桑迫切想要得到的一门秘法。 炼制飞天夜叉很难,秘法异常复杂。 其中大部分要求难度不算非常大,耐心寻找的话,能够备齐。但有两个必须之物,让秦桑也不由得大呼困难。 其一,是用假丹境修士炼制的活尸。 其二,一枚金丹或者妖丹! 唯有这两者齐备,才有可能即将那具活尸提升为飞天夜叉,炼制出金丹期级数的炼尸。 不过,最让秦桑震撼的并非这门秘法,而是留书的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里,最多的是无殇的自述,讲述的是他将自己炼制成活尸,然后提升到飞天夜叉的所有细节。 生前,在尝试了无数手段,结丹无望之后。 无殇不甘心自己仙道止步于此,思及天尸宗那门秘法,突发奇想。 既然活尸能够蜕变,提升至飞天夜叉,如果自己把自己炼成活尸,会不会也能…… 想到,他便做了。 研究很久,做好充分的准备。 将天尸符种进自己神魂。 将自己炼成活尸。 然后炼妖丹入体…… 留书中有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 第三百八十八章 凝煞炼罡 据秦桑知道的,前半部共可以炼制三种炼尸。 僵尸,用凡间僵尸,或者炼气期修士尸体,或丹田被破的筑基修士尸体,便可炼制成功,实力最弱。 煞尸,要求筑基修士尸体,丹田无损,以五行阴物再筑根基,然后引地煞之气入体,这是和其他炼尸法门最大的区别之一。 活尸的要求就复杂了。 首先天尸符镇魂。 攫欝攫。数倍五行阴物稳固气海,地煞之气冲体,在不伤丹田、保留活尸气海中灵力的情况下,引地煞之气,难度极高,失败的概率很大。 现在,秦桑刚从无殇留书中得知炼制飞天夜叉的秘法。 大概来讲。 必须用筑基期进无可进、臻至圆满的假丹境修士炼成活尸,然后借秘法以及地煞之气,炼化金丹或者妖丹入体,蜕变成为一种尸丹。 无殇身为天尸宗弟子,对非常熟悉,在下定决心之后,便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包括心理上的。 一旦把自己炼制成活尸,会涉及两方面的变化。 其一,神魂融合天尸符,发生未知的变化。 其二,肉身尸化,尤其在地煞之气入体之后。 既然已经准备另辟蹊径,借尸道以证仙道,无殇早已经做好放弃肉身的准备,只要意识存在,是自己的,即使肉身尸化也在所不惜! 天尸符可以将别人炼成活尸,如果对自己使用呢? 无殇搜集很多灵丹妙药、秘法法器,都有稳固元神、防护神魂的作用。然后,他又倾尽家财,备齐种种炼尸所需,包括一枚妖丹。 炼制活尸,对金丹、妖丹没有苛刻的要求,完好无损即可。 谁也不清楚,自从天尸符秘术被创立之后,天尸宗先祖里有没有人疯狂到对自己使用过。 总之,天尸宗里没有类似记录。 无殇只知道,他是第一个。 天尸符融入神魂。 无殇发现,天尸符确实有影响,但一来此符本就是自己炼制,二来他对秘法禁制的改动也奏效了,只要不主动抹去自己的意识,意识并不会立刻丧失,变成浑浑噩噩的炼尸。 会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可见天尸符确实会影响元神。 最终被天尸符完全同化,应该是肯定的。不过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他准备的那些手段,有一些确实有用,争取到的时间更多。 至于最后会变成什么,无殇也不知。 或许,可以等蜕变为飞天夜叉后,实力暴涨,能够想到办法解决。 肉身的变化一如他预料,在地煞之气入体之前,他可以通过吞噬其他筑基修士的精血,对抗肉身的尸变。一旦引煞入体,在地煞之气的冲击之下,尸化的速度会急剧加快,任何办法也无法抵挡。 煞气入体之后,他很快就放弃反抗,变成不折不扣的炼尸。 当然,无殇并不在意。 反而很庆幸,因为自己的意识还在,有一线希望。 接着,无殇立刻开始下一步蜕变。 融妖丹入体,成就飞天夜叉! 竟然真让他成功了,变成金丹级数的炼尸。 内视己身,尸丹收煞气侵染,漆黑如墨,藏纳丹田,可随意驱使。 这就是他的‘金丹’! 这,就是结丹期的实力! 这种风景,令人沉醉。 正当无殇狂喜之时,他惊骇的发现,体内的尸丹源源不断释放地煞之气,竟然开始冲击元神! 其实,在活尸时引煞入体,就已经有这种迹象,只不过时间短暂,无殇没有重视,而且他以为炼成尸丹之后,拥有结丹期级数的力量,能够压制地煞之气。 没想到,尸丹不仅不能压制,反而变本加厉。 他没有因天尸符而泯灭意识,却在地煞之气持续不断的侵蚀之下,神智开始受到影响,逐渐变得癫狂。 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彻底丧失神智,变成行尸走肉! 突如其来的变故,立时给无殇泼了一盆冷水,将他惊醒。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无殇想尽办法,对抗地煞之气。因为变成飞天夜叉,实力暴涨,很多之前无法企及的宝物,都能轻易得到。 曾服各种灵丹,曾试过无数正魔秘法,曾转正道少阳功法,曾炼地火之息入体…… 无殇尝试了无数办法,不是对地煞之气无效,就是不够强大,挡不住地煞之气的冲击。 最终,无殇猛然想起一物,一种和地煞之气齐名的至阳奇物。 乾天罡气! 或许,引乾天罡气入体,可以冲和地煞之气。 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皆是秉承天地灵运而生的世间奇物,至阴至阳,狂暴非常。寻常修士连靠近都不敢,更遑论引它们入体,而且是两者皆备。 一个不慎,就是爆体而亡的结果。 无殇冥思苦想,竟然渐渐有了眉目,而且觉得希望很大。 可是,那时的无殇,神智被侵蚀的越来越厉害,时日无多,无力寻觅乾天罡气进行尝试,必须先找灵药,洗练元神。 于是,无殇来到此处,寻找夜阑百合。 可惜可叹,这时的无殇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元神几乎被地煞之气完全侵蚀,微弱的神智再也无法坚守。 就在这冰窟中,神智沦丧,变成飞天夜叉。 弥留之际,无殇满怀不甘,不想自己苦心孤诣钻研的结果,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于这荒凉冰窟。 在最后时刻,留书于冰壁,并镌刻其名! 也就难怪冰壁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因为在那个时候,无殇已经濒临疯狂,用莫大的毅力坚持到最后。 巘戅奇幻戅。留书中,无殇将自己未能亲自尝试的秘法详细阐述清楚,他称之为——凝煞炼罡! 并在最终倾尽全力,种下一道执念于飞天夜叉体内。 厺厽奇幻 厺厽。正因为执念的存在,飞天夜叉困守与此,在感应到活尸体内天尸符的气息后,没有痛下杀手。 “望天尸宗后辈,见到老夫留书,带出此地。 “若汝是志存高远者,可用老夫秘法尝试,凝聚尸丹。 “是困于筑基,终老一生。 “还是孤注一掷,与天相争,身许尸道,以证仙道,一观金丹风景。 “汝可自行选择。” 第三百八十九章 久违之人 无殇在留书中,所有的尝试,都是基于他蜕变为飞天夜叉后,想尽办法依然无法解开天尸符,被迫委身尸道的情况下,做出的。 如果一个不怕天尸符禁锢元神的人,在成就飞天夜叉之后,再将天尸符解开,脱离尸道。 尸丹会变成什么? 会……跌境么? 秦桑若有所思,最后摇了摇头。 秦桑控制活尸,弯腰向‘无殇’行了一礼。 无殇是秦桑遇到的,云游子之后第二位,求道之心坚定,百折不挠,永不言弃之人。 最终变成飞天夜叉,神智沦丧,元神永远禁锢在炼尸体内,孤独地在死寂的冰窟中徘徊,也在所不惜。 不疯魔,不成活! 担得上求道者的称谓。 巧合的是,云游子和无殇都是为了夜阑百合齐聚此地,殊途同归。 对这样的人,你可以不喜欢,但无法不敬佩。 活尸缓缓退出偏室,最后看了眼‘无殇’。 ‘无殇’盘坐在冰块上,察觉活尸的动作,抬头和活尸对视,漆黑的瞳孔里唯有冰冷,然后闭上双目,归于死寂。 幽蓝色的微光中,只余一个孤寂的身影。 活尸返回秦桑身边。 秦桑打开尸傀袋将活尸收起,他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把云游子送进去,就算完成任务,可以离开此地,去青阳坊市等待结果。 从无殇的留书中,秦桑得知此地有灵药夜阑百合生长,乃是能够澄澈元神、温养神魂,天材地宝级数的灵药。 只愿云游子可以得到此药,治愈暗伤。 接着,秦桑又将乌木剑、十方阎罗幡和九龙天辇符召唤出来。 此次纠缠飞天夜叉,全靠这三件宝物。 蛟龙精魄没有被飞天夜叉伤到,九龙天辇符安然无恙。 乌木剑硬受了一拳,光泽有些暗淡,秦桑催动神识,仔细检查,剑身上并无损伤,只需留在元神温养,轻易便能恢复。 出力最大,可能受损最严重的,是十方阎罗幡。 阴魂丝被飞天夜叉强行撕开,主魂更是被直接重拳打散,秦桑一直没来得及查看,不知怎么样了。 秦桑展开十方阎罗幡,检查一番之后,松了口气。 此阵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大战之后,主魂确实虚弱了一段时间,但幡中有无数生魂,主魂退回幡中修养之后,现在已经恢复如初。 不愧是脱胎于元婴法宝的宝贝。 秦桑暗赞一声,一一收起来,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冰殿,身影一闪而逝,向外面掠去。 在飞驰的路上,秦桑脸上一直带着思索的表情。 没过多久,就快要回到飞角鱼龙所在的幽潭位置时,秦桑突然身影一顿,惊疑不定的望着前方。 此时,前方竟隐隐传来阵阵霹雳,以及尖锐的怪叫之声。 此地在冰原深处,冰层何止千丈厚,什么雷电也不可能传到这里面来,只有一种可能,是飞角鱼龙的独角释放出来的闪电之力。 它们……是在嬉戏打闹? 秦桑暗暗皱眉,有些后悔,没有多向云游子请教飞角鱼龙的习性。 这种古兽,天赋神通非常强大,即使玩闹也不能以常理视之,这个时候靠近,很可能遭到波及。 最好等它们安静下来之后,再去放醉妖涎。 越向前走,秦桑眉头皱得越厉害,这些飞角鱼龙玩闹的声势未免也太大了,不仅声势听起来异常激烈,导致周围的灵力已经变得混乱不堪,冰窟也在震颤。 难道在和其他古兽激战? 秦桑心中一动,幽潭深不见底,未必只有飞角鱼龙一种古兽生存。 不是秦桑没想到有其他闯入者,可这里太偏僻了,进入此处,首先穿过内谷的禁制,然后还要避开无数危险禁制,找到这里,破解掉幻境。 云游子之前已经说过,自他上次来过后,此地无人涉足,不可能这么巧合,他们刚赶过来,就和其他人撞上。 想着这些,秦桑放慢脚步。 飞角鱼龙灵觉敏锐,他也不敢贸然暴露神识,以免引火烧身,只好隐匿身形,并且取出法器,悄悄向幽潭潜去。 等转过一个弯,看到通道尽头的幽潭之后,秦桑顿时面色大变,推翻了自己的猜测,真的有人! 不等秦桑看清来人,忽地警兆顿生,脚下重重一踩,身影爆闪,瞬间掠至通道另一侧。 几乎在同一时刻,幽潭处射来一道夺目的电光,狠狠劈在他方才立足之处,将坚硬无比的玄冰劈开一个大洞,无数裂纹。 秦桑心有余悸的看着大洞,面色异常难看,他没有想到,自己刚走到这里,便被发现,被强行从暗中逼出来。 他不仅行动谨慎,并且一直不停地催动《遁灵诀》隐匿气息,对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除非,对方的实力远超于他,《遁灵诀》无效。 ‘轰!’ 对方不言不语,又释放出一道闪电。 秦桑见识过闪电的威力,不敢硬抗,急忙躲闪,不料他刚要动作,元神上的食心虫蛊忽地动了,张开獠牙之口,啃了一下元神,被玉佛挡住。 食心虫! 魁阴宗! 秦桑脑海中念头闪过,陡然明白了原委。 这一刻,他几乎本能的,凭借精湛的演技,惨呼一声,然后身影踉跄着向右前方扑去,看起来已经竭尽全力,在食心虫蛊的攻击下,险之又险的避开这道闪电。 下一刻,秦桑听到对方轻咦一声,声音竟然有些熟悉。 抬起头。 四目相对。 “咦?秦桑?你还活着?” “余化!” 看到斗笠下那张脸,已经非常遥远的记忆猛然涌向心头,秦桑立刻认了出来,咬牙说出这个名字,心中震惊不已。 余化还活着! 竟是余化! 元照门内鬼,在元照门,和赵炎一起控制他们的那个筑基修士! 魁阴宗突袭元照门那晚,元照门掌门引爆护派大阵和灵脉,与魁阴宗高层同归于尽,余化去做内应,竟然没死,活到现在。 而且,此时的余化,不是几十年前刚突破筑基期的普通修士。 他的修为高得惊人,气息竟然比祁元狩祁师兄丝毫不弱,假丹境! 第三百九十章 代价 霹雳轰鸣,电光夺目。 幽潭上空,余化悬浮而立,被那群飞角鱼龙围攻。 显然,他没有云游子炼制的醉妖涎,进来之时惊动了这群古兽。 攫欝攫。在余化身下,笼罩着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淡蓝色光罩,光罩闪烁不定,抵挡飞角鱼龙的攻击。 飞角鱼龙被激怒,发出尖锐的怪叫,独角上源源不断地射出闪电,冲击光罩。光罩的表面已经堆积了一层闪电,犹如雷浆,看起来岌岌可危。 以余化的修为,竟然也被飞角鱼龙缠住,一时间无法脱困。 可见飞角鱼龙神通的威力多么恐怖。 幸好有醉妖涎,否则他和云游子万一惊动飞角鱼龙,恐怕凶多吉少。 “赵炎是栽在你手里了?” 余化认出秦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想通很多事情,眼神一阵阴沉不定,冷冷道,“那个废物!掌控着食心虫,还能被你反杀,还真是出人意料,难怪老夫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他。” “等等!” “这么说……九幻天兰在你手里!” 余化脸上突然涌现出狂喜的表情。 他知道九幻天兰! 秦桑心中一紧,眼中杀机闪现,冷冷看着余化,一言不发,猛然挥出一道金光。 缚灵索如蛟龙出水,眨眼间便掠到余化面前,眨眼间就要困住余化。 此时,秦桑相当于和飞角鱼龙联手,即便余华是假丹境,未必就拿不下他,这种机会非常难得,秦桑自然不会错过。 不料,余化没有躲闪,反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咔嚓!’ 光罩一荡,雷浆震动,掀起一阵波浪,一股雷光竟被光罩震出,化作数道狂暴之极的闪电,无比迅猛,而且精准异常地打向缚灵索。 秦桑猝不及防,来不及收回缚灵索。 只听‘轰’的一声,缚灵索便被闪电淹没,灵光直接被强大的闪电打散,本体一阵暗淡,跌落在地上,上面裂纹遍布,眼看就不能用了。 秦桑面色发白,幸好他见机够快,及时将神识撤出缚灵索,没有受到牵连。 但一件上好的极品法器,就这么被轻易毁掉,而且是非常好用的困人法器,让秦桑肉痛不已。 原来方才偷袭他的闪电是这么来的,余化虽然没能脱困,却能借力,精巧的引动这些雷浆进行反击。 想要趁机偷袭余化,很难做到。 难怪余化有恃无恐。 巘戅奇幻戅。不过,秦桑并未期待缚灵索真能困住余化。 缚灵索被闪电摧毁的瞬间,在余化身侧不远,一个虚幻的剑影缓缓浮现。 就在被余化从暗处逼出身形之时,秦桑就分神放出乌木剑,提前布局,悄无声息的潜遁过去。 由于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秦桑虽有‘人剑合一、遁形无形’的神通,也怕被看出端倪,只敢控制乌木剑小心翼翼接近。 缚灵索只是一个幌子,吸引余化的注意,帮助乌木剑掩饰,只不过这个代价太大了,缚灵索直接被毁。 幸好,乌木剑成功潜伏到余化身边。 ‘咻!’ 在余化震荡光罩的瞬间,乌木剑趁机接近余化,继续靠近很容易被发现,反倒无法出其不意,秦桑索性选定此时,全力催动灵剑。 剑气爆发,飞刺余化! 等余化发现乌木剑的存在,已经避之不及,感受到乌木剑锋锐异常的气息,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灵剑。 脸上的讥笑陡然消失,阴冷的看了秦桑一眼,突然反掌打出两枚黑色圆珠。 玄阴雷! 秦桑一眼就认了出来。 玄阴雷的威力虽强,但现在的乌木剑如今也非池中之物,遭受玄阴雷冲击,或许会受损,但不会太严重,最多温养的时间长一些。 和击杀余化相比,这点儿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秦桑心下一横,乌木剑不仅不躲,反而速度更快三分。 不料,余化并非将玄阴雷直接打向乌木剑,竟然是冲着光罩而去。 厺厽奇幻 厺厽。正当秦桑心下疑惑之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玄阴雷就在光罩前爆炸。 此时,光罩正和雷浆僵持之中,玄阴雷突然爆炸,顿时将平衡打破。 光罩破碎的瞬间,余化怒喝一声,印诀陡变,光罩碎片突然化成一团风暴,借力卷起一部分雷浆,直冲乌木剑。 风暴中可不是简单的玄阴雷,而是汇聚了玄阴雷、一群飞角鱼龙加上一位假丹境高手的力量,非常恐怖。 如果乌木剑继续追杀余化,将会被这团狂暴的能量冲击正着! 秦桑面色大变,乌木剑乃是他的本命灵剑,而且上面的杀符和功法息息相关,绝不能被毁。 哪里还顾得上追杀余化,秦桑急召乌木剑而回,却不料此时不依不饶的反而变成余化,强行控制风暴拧转方向,继续追击乌木剑。 乌木剑速度虽快,但风暴速度更快,眼看本命灵剑就要被风暴吞噬,秦桑目眦欲裂,大吼一声,狠狠挥掌打出一块黑色石头。 黑龙石迅速膨胀,终于赶在风暴袭来之前,和乌木剑交错,险之又险挡住风暴。 视野之中,只剩下无尽的白光。 秦桑胸前一阵剧痛,只觉一股强大的冲击撞在胸口,闷哼一声,狠狠撞在身后的冰壁上,剧痛难忍。 等白光散去,包括黑龙石在内,眼前的通道彻底消失了,变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哗啦啦……’ 河水倒灌进来,幽潭的面积被扩大数十倍。 秦桑手捂胸口,面色苍白,幸好黑龙石引爆了那团风暴,他遭受的冲击只是余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秦桑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缚灵索、黑龙石,两件极品法器被毁,却只换来余化两枚玄阴雷,没能伤到他。 反而余化果断引爆两枚珍贵的玄阴雷,籍此脱离了困境。 无论怎么算,秦桑都是亏的。 这就是假丹境的实力吗? 秦桑心下骇然,视线一凝,注意到视野中一道灰影闪现,迎面冲来。 再看幽潭中的飞角鱼龙,也被爆炸的余波冲击,东倒西歪。 秦桑匆忙伸手在芥子袋一拂,一杆大旗插在地面。 无尽黄沙顿时充斥冰洞。 地址: 第三百九十一章 法宝 黄沙旗将整个冰窟笼罩。 在秦桑的操纵下,黄沙旗九成以上的力量冲着余化而去,惑乱他的感知,同时惊动飞角鱼龙,并且为它们指引方向。 秦桑反应够快,只需因势利导,飞角鱼龙立刻找到余化。 余化再次遭到飞角鱼龙攻击,不过此时余化已经有所防备。 另外,这群飞角鱼龙经历过一场战斗,消耗很大,又被风暴波及,伤者不在少数,不可能再像方才那样,牢牢拖住余化。 攫欝攫。秦桑原地不动,挥手唤出活尸挡在前方,同时掌心旗幡现出,阴气滚滚,争分夺秒布下十方阎罗阵。 他不是没想过引余化进去,借飞天夜叉之手反杀余化,但仔细一想,操作的难度太大了,飞天夜叉无视的是活尸,而不是他。 而且余化可以通过食心虫感应到他的位置。 用活尸诱导余化,自己藏身暗处,也不可能做到。 十方阎罗幡的威力很强,而且还有飞角鱼龙做助力,只要给他布下大阵的机会即可,不到绝境,不必孤注一掷。 ‘咔嚓!’ 一道闪电破开黄沙,奔袭而来,余化通过食心虫感知到秦桑,故技重施。 秦桑放出活尸,就是为了应对余化的暗袭。活尸的实力不强,让它去和余化周旋,只会步入缚灵索和黑龙石的后尘。 呆滞不动的活尸蓦地睁开双眼,抓住秦桑,飞快躲闪。 巘戅戅。不曾想,这一下偷袭之后,余化再无动作。 秦桑暗暗诧异,心中有些不安,但手上动作不停,十方阎罗幡围绕着他飞速旋转,大阵雏形渐成。 ‘呼呼……’ 风沙和阴气混杂在一起,一片昏暗,十方阎罗阵终于成型! 十杆鬼幡鼎立,围绕着秦桑缓缓转动,阴魂丝飘荡。 秦桑满脸疲惫,暗松了口气,不敢迟疑,全力催动十方阎罗阵,阴魂丝上黑火爆发,组成一杆长矛,破空而去。 却不料,阴魂丝掠至半途,突然受阻,无法寸进。 黄沙散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秦桑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阻挡阴魂丝的竟然是相同的黑色火焰! 再看余化,用同样的手段抵挡飞角鱼龙的围攻,只不过光罩下的雷浆稀薄了数倍。 而在余化周围,阴气翻涌不定,看不到余化的身影,在阴气中时隐时现的,竟然也是十方阎罗幡! 而且是十杆! 秦桑没想到,余化拥有完整的十方阎罗阵! 在元照门时,从一些细节,以及孟如晦等人的话语中,秦桑大概能猜到余化的身份,应该不是魁阴宗安插进去的钉子,而是元照门的弟子,在筑基无望后被魔门诱惑,甘做内应,换取机缘。 这种人,在阴谋完成之前,不可能得到易天涅的信任,在魁阴宗的地位不会高,可能还不如赵炎。 通过几次接触,秦桑观察到,余化每次做决定,都会先和赵炎商议,完全没有筑基修士面对炼气期应有的姿态,也证实了这一点。 按理说,他不可能被赐予这么多十方阎罗幡,要知道越武兢兢业业为易天涅做事,也只有四杆而已。 这个情况,完全超出了秦桑的预计,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余化发现秦桑身边大阵,语气意外的说道:“完整的十方阎罗阵,魁阴宗全盛时也没几个人有,难怪赵炎那小子斗不过你!幸好我没有小看你!” 厺厽。秦桑对余化的话充耳不闻,也不回答,竭尽全力,催动十方阎罗阵,希望能够牵扯余化的精力,为飞角鱼龙提供机会。 体内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阴魂丝无法突进半分,飞角鱼龙却始终无法突破光罩。 余化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却也难以摆脱困境。 不过,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不仅无法击败余化,反倒秦桑自己会因为灵力耗尽,无法维持十方阎罗阵。 局势危机万分,秦桑却前所未有地冷静。 心知仅凭十方阎罗幡,绝无可能击败余化,秦桑眼中闪过果决之色,突然反掌狠狠拍向丹田,将气海中的灵力毫无保留,全部注入十方阎罗阵。 然后仰头服下一把丹药,接着从芥子袋取出一张符纸,正是那张从罗兴南遗物中得到的银刀符宝。 十方阎罗阵得到秦桑透支气海的补充,主魂一个个兴奋无比,一时间威力大振,可以自行运转。 而秦桑此时全身经脉剧痛难忍,如同刀割,但他强忍着疼痛炼化丹力,积蓄了一些灵力,便立刻注入符宝之中。 “快!快!” 秦桑双目充血,死死盯着符宝,看着符纸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心里大声疾呼。 这一刻,秦桑只觉得时间无比缓慢。 一刹那,比以前的一天还要慢! 终于,符宝轻轻一震,脱离秦桑手掌,接着符纸‘啪’地破碎,化作一柄银色小刀。 在这种情况,秦桑不可能再节省银刀符宝的威能,毫不犹豫将符宝的威能尽数爆发。 银刀遥指余化的方向,刀尖频频颤抖。 秦桑正要催动符宝射出,异变陡生! 余化所在之处,被阴气彻底笼罩,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在秦桑刚准备好符宝之时,那里突然传来阵阵鬼啸之声。 秦桑立刻听出来,这种鬼啸声正是十方阎罗幡的主魂发出来的。 它们的啸声中并无喜悦,也无痛苦。 只有正在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不由自主地发出咆哮,才会有这种声音。 发生了什么? 秦桑心中一阵疑惑,他使用十方阎罗幡这么久,对它们已经了如指掌,从来没听到过这种声音。 “难道,十方阎罗阵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这个念头刚从秦桑脑海中闪过。 只见余化那边阴风大作,阴气动荡不安,紧接着,十个主魂的鬼影从阴气中缓缓浮现。 此时,它们的外表非常诡异,和秦桑以前的见过的截然不同。 这些主魂全身笼罩血光,透明的身体里还有未消化完成的鲜血,体内血丝遍布。 而在他们肩头,扛着一杆巨大旗幡! 看到此幡,秦桑瞳孔猛然一缩。 真正的十方阎罗幡! 法宝! 第三百九十二章 法宝之威 法宝! 竟然是法宝! 余化的修为最多是假丹境,这是毋庸置疑的。 此时,他却能役使那些主魂扛起真正的十方阎罗幡,旗幡招展,发出猎猎之声,黑炎滚滚,明显已经被激发了法宝的力量。 原来借十方阎罗阵之力,筑基期修士就可以使用法宝! 不成金丹,无法驱使法宝。攫欝攫 这是公认的,只有极少数特殊情况,有可能打破这种铁律,例如。 秦桑以前根本没往这上面想过。 魁阴老祖炼制的正品十方阎罗幡,现在只有五杆存世。 即使在魁阴宗,这些法宝大都掌控在结丹期修士手里,知道这个秘密,并且用得上的寥寥无几。 梁衍的修为和地位不高,没有资格知道太多隐秘,显然不知内情。 孙德或许清楚,但收拾孙德时,秦桑还不会。 当年秦桑实力低微,如履薄冰,不敢冒险留着孙德,否则无异于与虎谋皮,孙德明显没说实话,藏着很多秘密。 十方阎罗幡法器的炼制之法,就是魁阴老祖传下来的,和十方阎罗幡法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通过十方阎罗阵,另辟蹊径,御使法宝,才是此阵最强的能力! 这一杆十方阎罗幡法宝,应该就是赵炎留在元照峰湖底蚌壳的那杆,用来困住那位看守九幻天兰的元照门筑基弟子。 当时秦桑虽然眼馋法宝,但不敢据为己有,否则把被困的人放出来,他肯定会先死,只能忍痛离去。 看来,余化后来应该是趁乱重返湖底,这件法宝落到他手里了。 此人心思也不单纯,见魁阴宗覆灭,明显动了趁乱夺宝的心思,一直不停地寻找赵炎,就是要抢夺九幻天兰。 赵炎即便不是被自己反杀,也会死在余化手里。 秦桑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做的伪装误导了余化,而且余化万万想不到,有人能无视食心虫蛊的威胁,根本没往自己身上想。 否则后果难料。 余化的身影从那些主魂身后显现,他的面色苍白异常,是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却带着狞笑,以及杀意。 “把老夫逼到耗费精血,动用法宝的地步,你也足以自傲了!交出九幻天兰,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就让你进入阎罗幡,尝尝万鬼噬魂的滋味!” 秦桑双拳紧握,冷冷看着余化,他早就知道余化的目的,若不是怕自己死了,找不到九幻天兰,余化早已激活食心虫蛊,痛下杀手。 仿佛没听见余化的威胁,秦桑心念电转,思索着什么。 法宝…… 精血…… 秦桑视线一转,紧盯着十方阎罗幡法宝。 法宝从旗面上释放出滚滚黑炎,比阴魂丝幻化的鬼火更为深邃、纯粹,秦桑看到就一种心悸的感觉,让他震惊不已。 这种黑炎,不知道是什么火焰,威力肯定非常可怕。 接下来的一幕也证实了秦桑的猜测,余化伸手一引,将一道黑炎打向下方,如箭矢一般轻易灼穿雷浆,冲向飞角鱼龙。 而黑炎的威力,只是少有衰减。 那群飞角鱼龙感受到黑炎传来的危险气息,顿时大乱,发出充斥着惊慌的尖叫,最后竟然放弃攻击进入他们巢穴的入侵者,纷纷潜入幽潭,夺路而逃。 一时间,场面混乱异常。 这些古兽的灵觉敏锐,它们的反应,侧面说明了黑炎的恐怖。 余化对法宝非常有信心,他看也不看下面的情景,似是笃定黑炎肯定能将飞角鱼龙逼退,视线一直锁定秦桑这边儿。厺厽阅笔趣 不给秦桑喘息的机会,余化立刻将剩余的黑炎尽数打出。 ‘哗……’ 法宝旗面猛烈震荡,诡异的黑炎似缓实急,带着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那是一种能够将人元神冻毙的寒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焰! 秦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咝咝……’ 当黑炎撞上秦桑的阴魂丝之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威力强大的阴魂丝,仿佛变成遇到烈火的棉线,毫无反抗之力,立刻便被黑炎轻易引燃、消融。巘戅阅笔趣戅 黑炎摧枯拉朽,将阴魂丝摧毁。 秦桑匆忙让那些阴魂丝结成一团,全力催使黑火挡在前方,抵抗黑炎的冲击。 十方阎罗阵幻化的黑火,和法宝释放的黑炎,有些相似,大概率就是脱胎于黑炎,同出一源,但二者之间的差距如天壤之别。 秦桑竭尽全力,依然难以抵挡,节节败退。 这时,他突然听到身边的十方阎罗阵嗡嗡作响,侧目一看,发现这些鬼幡上的阴气震动不休,竟然有溃散的趋势。 如果被黑炎冲击过来,大阵很可能会被直接摧毁! 秦桑面色大变,心下无比骇然,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急忙将符宝打出。 银刀光芒夺目,秦桑将符宝剩余的威能尽数激发。 ‘咻!’ 银刀一闪而逝,出现在黑炎前方,光芒立刻变得暗淡异常,在秦桑不计后果的催使下,绽放绝世刀芒,奋不顾身冲向黑炎,燃尽最后的余辉。 符宝代为承受黑炎的压力。 一时间,十方阎罗阵的压力骤降,不过时间非常短暂,因为银刀符宝的威能本就所剩不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炎吞噬。 秦桑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犹豫收起十方阎罗阵和活尸。 与此同时,他的丹田处蛟龙浮现,耗尽仅剩的灵力,催动九龙天辇符,转身便逃。 “符宝?” 余化眉头大皱,有些意外秦桑竟然还有符宝,能从法宝的压制中脱身。 不由得有些庆幸,幸好他见机够快,毫不犹豫催动法宝,没有让秦桑占到先机。 不然,他虽然可以随时唤醒食心虫蛊杀死秦桑,但九幻天兰的线索可能又要断掉。 “咦?这是上元清静宫的密符?” 接着又看到秦桑身上亮起的蛟龙精魄,余化竟一眼看出来九龙天辇符的底细,喃喃道,“脱离魔巢,还能拜入上元清静宫,有这么多宝物傍身,看来在上元清静宫地位不低,还真是个人才……” 余化冷哼一声。 黑炎大盛,将银刀符宝吞没。 接着,余化没有收起法宝,卷起十方阎罗阵,急追进去。 地址: 第三百九十三章 符禁 一个狼狈的身影正在通道飞驰。 身后黑炎紧追不舍,余化越来越近,秦桑头也不回飞遁,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此时,他掌心托着一物,乃是一张灰玉般的长形符纸,神秘的光辉律动,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冰殿就在前方。 追兵近在咫尺。攫欝攫 而他气海内刚恢复的些许灵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九龙天辇符,已经油尽灯枯。 时间不容许他继续犹豫。 秦桑眼中闪过果决之色,突然抬起另一只手,熟练至极的打出一道道禁制,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这些,是里配合天尸符的禁制,其中有一部分,是从无殇的留书中学到的,做了些改变。 秦桑未曾想过,有一天会把它们用给自己。 他早已烂熟于心,动作非常快,一蹴而就,接着手掌一翻,毫不犹豫将天尸符印入自己眉心。 元神空间。 天尸符飘向元神。 秦桑打了个寒颤,恰好在此时冲进冰殿。 ‘砰!’ 秦桑摔在地上,眼前蓦地一黑,视野中被一个青黑色的鬼手占据。 幸好,鬼手在他眉心前骤然停顿,透过指缝,秦桑看到飞天夜叉的眼神中的挣扎,无殇的执念又阻止了它。 ‘呼呼……’ 通道里狂风呼啸,黑炎滚滚,余化追击而至。 飞天夜叉转动脖颈看过去,接着原地消失。巘戅追书看戅 秦桑心下松了口气,感知自身,意识并没有受到天尸符影响。 情况紧急,来不及仔细检查。 秦桑身影骤然弹起,冲向云游子进入的那个偏室,刚掠出没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琉璃碎裂之声,以及余化惊怒的吼声。 闻声扭头一看,秦桑心中暗叫一声遗憾。 不出所料,余化果然遭到飞天夜叉的攻击,但在紧要关头,余化胸前竟然飞出一件护心镜一样的法器。 这件法器不仅能自行护主,而且防御力非常强悍,虽然被飞天夜叉击碎,竟然挡住了飞天夜叉的致命偷袭!厺厽追书看 余化毫发无损! “什么人!” 余化被飞天夜叉一爪击碎护身法器,大惊失色。 很快余化便发现飞天夜叉不对劲,并不是人。 飞天夜叉指甲上萦绕的尸毒,让他也有些惊悸之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庆幸有法器替他挡住这一灾。 “这里怎么会有飞天夜叉?” 在修仙界,结丹期级数的炼尸,便被称为飞天夜叉,神出鬼没,实力强悍。 但自然孕生的僵尸,蜕变成飞天夜叉很难,条件异常苛刻,比人类修士修炼到结丹期还困难得多,所以非常罕见。 余化没想到,这里竟然藏有一具。 余光瞥见秦桑的身影消失在偏室,余化心中惊诧万分,飞天夜叉竟然不对先惊扰到它的秦桑出手,反而偷袭自己,是什么道理? 难道这个飞天夜叉是秦桑的尸傀? 想到这里,余化暗暗摇头,一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而已,怎么可能有飞天夜叉级数的尸傀,即使给他也掌控不了。 除非,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秘。 飞天夜叉显然不会留给余化思索的时间,一击不中,身影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竟是在余化身后。 余化心中生起警兆,匆忙躲闪。 两道身影乱成一团。 余化竭尽全力躲避,终于体会到飞天夜叉的可怕,从遭到偷袭到现在,只不过交手了几个回合,他便已经数次濒临险境。 不禁心力交瘁,惊出一身冷汗。 “九幽魔炎!” 余化终于找到机会,怒视再度袭来的飞天夜叉,仰天怒吼,无尽黑炎从法宝的旗面上蜂拥而出,直欲将飞天夜叉淹没。 鬼爪触碰到黑炎,猛然缩回去,飞天夜叉吃痛,发出一声尖叫,身影爆退,直勾勾盯着十方阎罗幡法宝。 漆黑的双目中,竟有浓浓的惊惧之意。 余化有些意外飞天夜叉竟然这么惧怕九幽魔炎,不禁惊喜非常,面带冷笑道:“区区尸鬼邪物,也敢在老夫面前嚣张!” 话音未落,飞天夜叉的身影再度消失,余化脸上的冷笑登时敛去,左右环顾,看不出丝毫异样,冷哼一声,立刻催动九幽魔炎,化作一个火罩,覆盖全身。 同时,一股九幽魔炎被他刻意打散,化作无数虚幻的火苗,飘向四周。 下一刻,余化突然扭头盯着一处虚空,大吼一声,“滚出来!” 活尸被秦桑留在外面,完完整整的看到了这一幕。 对这个结果,秦桑并不意外。 连十方阎罗阵的阴魂丝都对飞天夜叉有几分克制之力,比阴魂丝强大无数倍的九幽魔炎,很可能是飞天夜叉的克星。 事实证明,秦桑猜得不错。 这种魔焰强大异常,是秦桑平生仅见。 余化的实力,不足以杀死飞天夜叉,但借助能够克制飞天夜叉的法宝,和飞天夜叉周旋,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一旦让他摸透飞天夜叉,腾出手来对付自己,自己就要坐蜡了。 飞天夜叉惧怕九幽魔炎,束手束脚,余化的情况并不危急,在这种局面下,秦桑根本不敢,也没有实力插手。 此时,秦桑体内的灵力已经数度透支,之前全靠灵丹维持,气海和经脉都遭到重创,快到极限了。 他急忙服下疗伤灵丹,在伤势恢复前,不敢继续服用丹药或者吸收灵石补充灵力,否则不用余化动手,自己就要爆体而亡。 秦桑压下心中焦急,观察这个偏室的环境,看清之后,暗道难怪云游子需要他争取时间。 这间偏室尽头,竟然不是冰壁,而是一个禁制组成的屏障,禁制里面则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想进去,首先便要破解禁制。 秦桑突然扭头看了眼冰殿方向,留在外面的活尸被余化灭了! 果然,余化已经快摸清飞天夜叉的底细,正拖着飞天夜叉,向这里追来。 此时并非绝境,他还有办法,但需要争取更多的时间,和一个安静的环境,用来恢复伤势以及准备。 “五行破法剑!” 秦桑指尖一引,五柄灵剑飞出。 这些年的历练,秦桑在禁制之道的造诣突飞猛进,破解禁制虽不如云游子快,但也不会觉得吃力。 第三百九十四章 精血饲鬼 五行破法剑这门法咒专破禁制。 古天南毕竟只有炼气期,搜集到的灵物有限,炼制的配合法咒的五行灵剑品质不高,秦桑后面很少用到。 秦桑已将法咒完全掌握,后来又搜集了一些灵材,请人把五行灵剑重新祭炼,品质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攫欝攫。他已经找到破解禁制的关键。 灵剑齐头并进,化作长虹,刺进屏障。 屏障上亮起阵阵灵光,如流水般荡漾,将整个偏室映照得五彩斑斓。 秦桑把余化抛在脑后,全神贯注盯着禁制,不敢错过每一个变化,必须无比精准地操纵五行破法剑,借五行之力,破开一重重精巧而繁杂的禁制,方能成功。 饶是如此,秦桑也用了足足三十息时间,才将屏障打开。 幸好,余化还没能困住飞天夜叉。 破解禁制,看起来表面没有激烈的战斗,但对心神的消耗,不比方才的大战稍弱半分,一步错,就会引起禁制反击,前功尽弃。 秦桑身心俱疲,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带着不正常的苍白,扭头看了一眼。 外面的战况激烈无比,余化想在飞天夜叉的纠缠下,专心破解禁制,并不容易,这处禁制应该能为自己再争取一些时间。 思索着这些,秦桑踏出一步,凝视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前路未卜,不知将要面临什么。 云游子对此讳莫如深,曾说过后面的路危险无比,云游子自己都没有把握,所以让秦桑直接离开,免得牵累了他。 但秦桑银刀符宝、黑龙石、缚灵索、活尸等数件重宝接连被毁,自己油尽灯枯,所面临的几乎是绝境,已经顾不得云游子的警告。 即便真的是九死一生的险境,也比现在要好。 局面混乱,才能于不可能中争取到一线生机! 想着这些,秦桑神色坚定,唤出乌木剑做防备,抬脚走进黑暗。 下一刻,天旋地转。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秦桑心中一动,隐藏在黑暗中的,竟然是一个传送阵,视线恢复,秦桑发现视野中的是另一个空荡荡的冰殿。 巘戅妙书苑ia戅。和外面的冰殿截然不同,这里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方方正正的冰殿,完全就是用宝剑开辟出来的。 身后同样是一片黑暗,对面的冰壁上则有奇异的光芒流转,秦桑一眼便看出来,这些禁制乃是坚固冰壁的作用,而且似乎主要对外。 秦桑迅速观察冰殿的环境,有些意外这里非常安静,不存在想象中的危险,然后身影一闪,掠至冰壁前。 冰壁有几许透明,视线能够透过冰壁,勉强看到外面的环境, 冰壁外,飓风卷起无尽的风雪,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冰壁,视野中白茫茫一片。 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危险,看不到有古兽存在。 秦桑心念电转,没有破解冰壁的禁制,继续向前,而是靠着冰壁盘膝坐下,唤出十方阎罗幡,并且从芥子袋翻出一物。 正是从孙德那里得到的十方阎罗幡法宝! 不只余化身怀法宝,他也有! 秦桑凝视着这杆巨大旗幡,神识探入其中,不出所料,法宝毫无反应。 “看来,需要先布阵才行。” 秦桑嘴里喃喃自语,内视己身,伤势好转了几分,便挥出十方阎罗阵,将大阵布置在面前。 “出来!” 秦桑低喝一声,阴气震荡,十个主魂从鬼幡中现身。 在这一刻,秦桑仍感觉不到主魂和法宝之间存在联系。 需要精血么…… 秦桑回忆着在幽潭看到的所有细节,他知道魔门有许多类似的血炼之术,只是不知,精血饲鬼即可,还是需要秘法配合才行? 倘若需要秘法,自己只能放弃使用法宝的企图,打开禁制,继续逃跑。 是成是败,就看这一着了! 灵力化作一柄小刀,割开秦桑指尖。 秦桑逼出些许精血,分为十滴,分别飞向十个主魂。 厺厽妙书苑 厺厽。感应到秦桑的精血气息,主魂就像嗷嗷待哺的雏鸟,迫不及待张开大嘴,冲上前把精血吞入腹中。 肉眼便能清晰地看到,秦桑的精血流入主魂体内,这些主魂的体表弥漫着淡淡血光。 秦桑尝试催动法宝,依然没有反应。 看来还不够! 秦桑若有所思。 在幽潭中,余化麾下的主魂,全身几乎都被血丝弥漫,身上的血光更是浓郁数倍,才勉强扛起法宝。 秦桑心下一横,不顾自身虚弱,逼出体内大半精血,喂给主魂。 “吼!吼!” 主魂更加兴奋地长啸,血丝开始向它们全身蔓延,血光愈发浓郁。 秦桑本就苍白得不正常的皮肤,更是变得如同透明一般,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惊喜异常的表情。 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法宝的回应! 这个办法有效! 秦桑大喜,低头看了眼法宝,猛然挥手将法宝掷出,然后强行约束那些兴奋的主魂聚合一处,合力扛起法宝。 ‘轰!’ 强悍至极的气息从法宝上冲击出来,令人不禁颤栗! 十位主魂艰难扛起法宝,发出吃力的吼叫,但它们成功扛住了法宝的压力,坚持下来。 秦桑嘴里塞了一把灵丹,急忙将心神沉入法宝。 令他意外的是,法宝之中竟然没有想象中的亿万生魂,里面皆是无穷无尽的九幽魔炎,遮天蔽日,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是不是自己修为太低,无法探知法宝的全貌。 秦桑内心闪过这个念头,时间紧迫,并未深究,能够御使九幽魔炎就够了! 心神和法宝相连,秦桑心念一动,旗幡上立刻出现一个漩涡,九幽魔炎从漩涡中飘飞出现,聚成一股,围绕着秦桑旋转。 九幽魔炎的威力极为可怕,秦桑毫不怀疑,若非法宝约束,自己会被轻易烧成灰烬。 此时的九幽魔炎却非常听话,任由秦桑驱使。 同时,秦桑也知道了法宝的消耗有多么恐怖,如同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吞噬他的灵力,幸好伤势恢复了一部分,他提前服下几枚灵丹,才能勉强维持。 不过,这并非坏事。 说明余化也不能长时间御使法宝! 第三百九十五章 击破 秦桑修为不到假丹境,但通过师门珍藏的典籍,以及和同门之间的交流,对假丹境有过大概的了解。这就是宗门弟子的好处。同一境界的修士,实力有高有低。除去外物,单论修为,不会有天壤之别的差距。了解到法宝的消耗之后,秦桑对余化此时的状态,已经能猜到几分,心中立刻兴起一个大胆的计划。“收”秦桑控制法宝,收回九幽魔炎,卷起十方阎罗阵,祭出五行破法剑,起身走到黑暗近前,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黑暗,返回偏室飞天夜叉惧怕的是九幽魔炎,被余化借法宝之力压制,才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余化肯定想不到,自己现在还敢回去秦桑心里默算着时间,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屏障出现在面前。此时,偏室中的一幕让秦桑也暗暗惊讶。余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用九幽魔炎幻化出一个巨大的火笼,把飞天夜叉困在笼中,在火笼之中,飞天夜叉的遁术似乎失效了。飞天夜叉对九幽魔炎的惧怕,还要超过秦桑的想象,它在火笼中疯狂咆哮,竟然不敢越雷池半步不过,余化付出的代价也不轻,他的右臂齐肘而断,且看伤口,不是被飞天夜叉撕下来的,而是被利器砍断。可以猜到,余化估计被飞天夜叉所伤,尸毒入体,被迫自断手臂。另外,余化的气息也非常急促,消耗很大,正站在屏障前,争分夺秒的破解禁制。禁制已经快要打开。秦桑现身两人隔着屏障,四目相对。“你还敢回来”余化没想到秦桑真的敢回来,眼中浮现一抹诧异之色,还有一丝警惕。秦桑脸上露出疯狂的狞笑,忽的催动五行破法剑。这个屏障,和对面的冰壁一样,主要是对外,似乎留下禁制的人,是为了防止被误闯进来的妖兽破坏核心的传送阵。从里面打开,本就不难,更何况余化已经破解了一部分,借余化之力,五行灵剑轻易将屏障破开。余化意外,第一反应竟然是后退。却见秦桑果断抛弃五行破法剑,手臂一挥,藏在背后的十方阎罗阵现身,主魂长啸,黑色魔焰涌现,化成一杆长箭,爆射而出。余化的瞳孔蓦地放大,满脸惊骇。“九幽魔炎你”咻疾驰而来的九幽魔炎把后半句逼了回去,余化大惊失色,身影爆退,但秦桑动作太快了,他距离屏障太近,根本没有腾挪的余地。眼看九幽魔炎在视野中急剧放大,余化焦急万分,只来得及将手中一个玉镯状的法器掷出去。玉镯是一件品质极佳的法器,是余化留在手里,用来防备破解禁制时出现未知的意外,乃是老成之举。只不过,面对法宝之力,这件法器就显得太弱了。啪玉镯被九幽魔炎轻易击碎,但也完成了它的使命,为余化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时间。余化狼狈飞退,此时的他,除了动用法宝,召回九幽魔炎对抗秦桑,想不到任何其他办法,脱离困境。但是,收回九幽魔炎,以解燃眉之急。飞天夜叉怎么办余化不知道。秦桑深知除恶务尽的道理,步步紧逼,局面根本不容余化多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余化的内心一直在祈祷,飞天夜叉没有神智,不是秦桑的炼尸,不会区分敌我轰两团魔火撞在一起。秦桑全身巨震,咬牙坚持。余化最期待的一幕没有发生,飞天夜叉眼睛里似乎没有秦桑,死死盯着他,偏室里好像只有他一个活人“为什么”余化不甘的怒吼,疯狂催动法宝,逼退秦桑,同时御使魔炎险之又险的挡住飞天夜叉的突袭,试图逃跑。不料,眼前一道人影闪过,秦桑比他更早堵住了离开偏室的道路。余化贪图九幻天兰,不会放过秦桑。秦桑也无时无刻不想着诛杀余化没有机会便罢了,逃命要紧。既然有可能,必须牢牢抓住。放走余化,任其搞风搞雨,不仅身份暴露这么简单,自己数十年来在小寒域、在少华山的经营,将全部前功尽弃,甚至被逼着离开小寒域逃难。被一个修为比自己高得多的魔头时刻惦记着,如芒在背,这种感觉秦桑不想尝试。所以,秦桑见无法偷袭杀死余化,便立刻改变策略,选择堵住偏室的入口,瓮中捉鳖飞天夜叉是最可靠的盟友。除了九幽魔炎,它什么都不怕。秦桑完全不用担心被它背叛。一人、一尸,或者说两具活尸,就这么密切无间地配合起来。有秦桑牵制九幽魔炎,飞天夜叉终于可以发挥出金丹级数炼尸的实力,攻势如雷,神出鬼没。若无法宝,即使全盛的余化也不可能是飞天夜叉的对手,更何况余化本就消耗很大,几息之间便败像尽显。余化尝试逃走,被秦桑联合飞天夜叉逼回去。“你该死”余化双目充血,对秦桑恨之入骨,此时死亡在向他招手,余化哪里还有心思谋取九幻天兰,保住性命才是第一要务。余化不再犹豫,决定唤醒食心虫蛊。但紧接着,余化脸上浮现出惊骇的表情,“你”“之前,我都是装的。”秦桑安然无恙站在原地,露出森白色的牙齿,冲着余化一笑。在余化眼中,犹如恶魔。被秦桑笑容所惊,余化竟露出一丝破绽,被飞天夜叉一拳击中胸口,惨叫着跌飞出去,余化垂死挣扎,急召九幽魔炎将追击而来的飞天夜叉逼退。机不可失秦桑果决,立刻将体内的灵力尽数透支,气海里一滴也不剩,竭尽全力催动九幽魔炎扑向余化。余化再想召回九幽魔炎,挡住秦桑的偷袭,一时间却难以组成有效的攻势,被秦桑抓住机会,一鼓作气突破“啊”这种魔火,首先灼伤的是神魂,余化身上还没有出现伤势,却已经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元神的气息迅速衰败。秦桑眼睛一亮,忽然调转九幽魔炎,阻拦飞天夜叉。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三百九十六章 尸变 一部分九幽魔炎被秦桑分出去,挡住飞天夜叉。 攫欝攫。同时,秦桑生怕余化还有余力反击,催动剩余的九幽魔炎,直接将他的十方阎罗阵彻底摧毁,确定余化昏迷,毫无反抗之力,方才打起精神掠到余化身边,封禁住余化气海,布下禁制把余化制成活尸胚子,然后收进尸傀袋。 飞天夜叉失去目标,神色疑惑,原地消失,回到自己的巢穴。 秦桑召回散乱一地的五行破法剑,对准屏障。 他没有选择退出冰殿。 一来是不知那群飞角鱼龙巢穴被破坏后,会有什么异动,会不会离开幽潭,万一在通道里撞上,他现在的状态逃命都难。 二来害怕余化还有同伙,守在外面。 反倒是屏障后面的空间,是难得的安全之所,还有飞天夜叉守门。 先恢复身上的伤势,再想办法离开,才是正理。 传送到冰殿后,秦桑立刻瘫倒在地上。 回顾方才的遭遇,从帮云游子拖延飞天夜叉,到遭遇并反杀余化,竟也没过去多长时间,而他不仅身上伤上加伤,心神也一直紧绷,没有片刻放松。 现在只想沉沉睡去,什么都不管。 但是不行。 秦桑打起精神,手臂撑着地面坐起来,突然发出‘嘶’的一声,脸上一阵扭曲,上半身躬成大虾,一把捂住丹田,紧咬牙关忍耐。 冷汗滴到地上,被寒冰冻成冰珠。 方才一动,牵引到气海,直如刀绞。 缓了一阵儿,秦桑才觉得好受一些,内视体内,看到精血消耗,气海和经脉处一片狼藉,不由得暗暗苦笑。 遇到余化后,他数次透支气海,强行炼化丹药入体,又以精血饲鬼,虽然中间找到机会服用了疗伤灵丹,但也难免对自身造成不小的损伤。 此时更是伤上加伤,气海和经脉的状态惨烈异常。 即便服用灵药,短时间内恐怕也难以痊愈,需要一段时间的温养才行。 巘戅奇幻戅。秦桑轻叹,翻出一瓶灵丹,吞服入腹,等丹药化作一股清凉药力,进入经脉中运转起来,伤势开始好转。 稍作调息,秦桑从入定中苏醒,看向余化,凝聚一团冰水,泼在余化脸上。 余化打了个冷战,从昏迷中苏醒。 “是你……” 看到秦桑,余化神色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想要挣扎,却发现全身皆被禁锢,灵力被封,和凡人一般无二。 不料,余化很快便镇定下来,让秦桑也有些佩服。 “赵炎死得不冤!” 余化虎死不倒架,目光阴沉,盯着秦桑,“在元照门时,你的修为只有炼气期吧?刚被易天涅种下食心虫,接着就被送到元照门,你是靠什么抵挡的食心虫蛊?” “你想知道?” 秦桑神色玩味,“但我不告诉你!” “你!” 余化大怒,脸色涨红,咬牙切齿,“不杀老夫,想让老夫以后听命于你么?我劝你不要再痴人说梦!” 秦桑冷笑,“放心,秦某会给你个痛快!不过先要问你些东西,再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秦桑将掌心的法咒打出,落到余化身上。 他懒得和余化周旋。 而且,秦桑看出了余化已经一心求死,对付这种心机深沉老魔,刑讯逼供的效果不大,反倒可能得到虚假的信息,被余化临死前坑一把。 夺神咒生效,余化眼神一阵迷茫,秦桑争分夺秒拷问。 余化的修为远比他高,的持续时间有限,秦桑最先问的是迫切想要了解的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食心虫蛊的破解之法。 第二个问题,便是魁阴宗幸存的金丹的身份和修为,以及他的伤势情况,还有魁阴宗余孽的下落。 正要问第三个问题,余化突然眼皮一翻,神魂竟然开始飞快衰败。 秦桑眉头大皱,神识探入余化的元神空间,发现他的元神无比暗淡,而且已经濒临溃散的边缘。 这是被九幽魔炎所伤的缘故? 余化元神衰败的速度很快,秦桑争分夺秒,将天尸符打入余化元神空间,融入余化元神。 若能成功引煞入体,把余化制成活尸,秦桑将拥有一具实力极强的炼尸,实力暴涨。 不过,炼制活尸的最后一步难度非常大。 秦桑暗自思量,他现在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成功率估计不会太高,稳妥起见,最好等自己突破筑基后期再做。 手掌提着余化,秦桑盯着余化的脖子,眉头突然紧皱起来,一股莫名的冲动突然从心底泛起,那是一种对精血的渴望,近似于本能…… 秦桑抬起自己的手臂观察,皮肤的颜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体内隐隐有些发冷。 这些描述,在无殇的留书中都有提及,正是尸变带来的影响。 厺厽奇幻 厺厽。只不过,无殇没有玉佛,被天尸符操纵,那种冲动比秦桑强烈的多,必须一直吞噬修士精血,才能勉强对抗尸变。 秦桑吐出一口气,脸上并无惊慌之色。 天尸符触碰元神的刹那,他就百分百确定,只要他愿意,便可借玉佛将天尸符从元神中剔除。 天尸符破解之后,尸变应该就会终止。 可是,秦桑不太确定,若借尸道凝结尸丹,尸变的程度将会非常深,等变成飞天夜叉,再破解天尸符,还可否逆转,恢复如初? “这条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选的好。” 秦桑喃喃自语。 元神空间,秦桑‘看到’趴在元神表面的食心虫蛊,从余化口中,他已经知道了食心虫蛊的解蛊秘法。 但是,秦桑突然不想解蛊了。 配合完整的毒蛊之法,再加上,他可以把食心虫蛊的波动最大限度地压制到最小。 从余化这里,秦桑了解到很多信息。 譬如,魁阴宗幸存的金丹修为乃是金丹前期,藏身在青阳城附近,伤势极重,至今未能恢复。 因为,聚集在那人麾下的魁阴宗余孽,此时隐姓埋名为一个叫‘魔焰’的组织,一直在搜集疗伤灵药。 秦桑默默催动秘法,配合,封禁食心虫蛊。 第三百九十七章 未雨绸缪 余化在魁阴宗的地位比秦桑想象中更高,对很多隐秘一清二楚。 他不仅知道食心虫蛊的完整秘法,而且对魁阴宗余孽的动向了如指掌。 魁阴宗幸存的金丹,法号鸠袍道人,其身份是易天涅的师侄,魁阴老祖的徒孙。 魁阴宗人才凋零,鸠袍道人乃是魁阴宗第三代众弟子中,唯一一个活着的金丹。 另外两个金丹,分别是易天涅和他师弟,都是寿元将尽的老不死的。 鸠袍道人突破金丹时间不长,不出意外,易天涅二人死后,将由鸠袍道人接任魁阴宗掌门,执掌魔宗。攫欝攫 本该前途无量,偏偏遇到一个易天涅,受到牵连。厺厽玩吧 如今被打碎肉身,重创金丹,只能聚拢魁阴宗余孽,躲在青阳城附近苟且偷生,悄悄派出爪牙伪装成一个叫‘魔焰’的小门派,寻觅灵药。 秦桑回忆着从余化口中得知的消息,露出思索的表情。 他不想解开食心虫蛊,就是在思考以食心虫为饵,猎杀魁阴宗余孽,甚至魁阴宗金丹的可能! 秦桑从未忘记自己的天赋——五灵根。 五灵根修士,能筑基已经是侥天之幸,结丹是绝对不敢奢望的。 但秦桑不满足。 他不甘心自己止步于此! 假丹境修士,成功结丹者十不余一,而能修炼到假丹境,本就是修仙者中的佼佼者,每一位天赋都比他强无数倍,可见仙道之难。 祁元狩师兄,天赋在少华山属于前列,在秦桑初到古仙战场便已经是假丹境修为,至今仍然不得寸进,未能结丹。 每一个修仙者都在挣扎。 天灵根又如何? 能够轻松跨越筑基、结丹,仍然会被困在结婴这一步。 晨烟仙子就是天灵根的天道宠儿,最终还不是被逼选择采补魔功破境? 秦桑此番回到师门,未曾听到晨烟仙子结婴成功的消息。晨烟仙子估计仍在闭关,即便身许魔道,结婴的希望仍然渺茫。 万一闭关时出现意外,身死道消也是常事。 结婴了,还有化神难关。 小寒域里,元婴期修士虽少,至少还有,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成就化神。 不到万不得已,秦桑不会走这条隐患重重、无人走过的路。 但是未雨绸缪的准备必须要做,以免真的用到时后悔莫及。 玉佛的存在,让秦桑不用担心这门秘法最可怕的隐患,这是无殇和其他人不及他的地方,也是他最大依仗! 无殇所创的凝煞炼罡结丹秘法,有两样东西是必须的,而且每一种都极难得到。 一个是乾天罡气。 乾天罡气孕育于九天高空,罡风深处,元婴亦不得越。 想得到乾天罡气,只能寻找从九天坠落,存于世间,最后演化而成的乾天罡英。 乾天罡英极为稀少,比地煞阴脉更加难寻。 秦桑目前只知道青阳魔宗里有青阳罡英存在,但青阳罡英关系到青阳魔宗的立派之基青阳魔火,显然不可能让他进去随意收取。 其二则是一枚结丹期前期或者妖丹期前期,‘新鲜的’金丹或者妖丹,至少是十年之内‘挖’出来的,而且存放的年份越短越好。 中,炼制飞天夜叉,也需要一枚金丹或者妖丹,不过对它们本身的要求不高,只要是完整无损的即可。 而无殇所创的‘凝煞炼罡’秘法不同。 秘法要求,在炼丹入体、提升至飞天夜叉的瞬间,将地煞和天罡同时炼化入体,这样才能在地煞之气入体之时即被天罡冲和,以免尸丹被地煞彻底侵染,冲击肉身和元神。 秦桑虽然不怕地煞冲击元神,但不想肉身毁在地煞之气手里,彻底变成炼尸,那样真的无可救药了。 所以,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必须不折不扣地达到无殇的要求,后续恢复之时就会容易得多。 天罡、地煞同时入体,彼此之间难免发生碰撞,会对金丹或妖丹造成强大的冲击。 存放太久的金丹或者妖丹,有禁制封存,虽然力量不会流逝,但会变成‘死物’,承受不住冲击。巘戅玩吧戅 秘法关乎结丹,一分一毫的差异,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后果便是丹毁人亡! 金丹、妖丹可以入药、可炼器,妙用无穷,珍贵性自不待言。 秦桑自恃自己的实力和身家,倾尽所有买一枚金丹或者妖丹,或许还有一丝可能,但秘法的要求太苛刻了,只能另想办法。 在得知鸠袍道人的状态后,秦桑的目光便盯上此人。 结丹期修士,给秦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但身受重伤,肉身被毁的就另当别论了。 秦桑被魁阴宗害得那么惨,除了谭豪、史荭等人,对魁阴宗上上下下一点儿好感也欠奉,杀人夺丹绝不会丝毫负担。 当然,真的要做,也要等他的修为突破假丹境,并把余化炼成飞天夜叉之后,再行谋划。 即使不为诛杀鸠袍道人,飞天夜叉也必须炼制。 拥有一具飞天夜叉,秦桑便能笑傲筑基期修士,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容易得多。 十方阎罗幡法宝和飞天夜叉,秦桑手里便拥有两种对抗结丹期修士的手段。 在突破假丹境之前的这段时间,如果还能再多找一些手段,不是没有可能! 只希望鸠袍道人的伤势不要恢复这么快。 不知什么原因,鸠袍道人不敢自己露面,只能派出爪牙寻药。 而听余化的语气,这些人的身份很复杂,不乏易天涅和另一位金丹的弟子。 他们一个个老奸巨猾,俱是心高气傲之辈,迫于修为差距和元照门追杀的压力,方才暂时委身在鸠袍道人麾下。 阳奉阴违再正常不过。 是否真的会不折不扣完成鸠袍道人的差遣,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自己应该也可以做一些事…… 秦桑目光闪烁。 若能清除掉鸠袍道人的嫡系,或许能拖延鸠袍道人的恢复速度,正是怀着这个目的,秦桑向余化详细询问了那些魁阴宗余孽的身份。 这只是大概的计划,具体而微的行动,必须小心谋划才行,绝对不能让魁阴宗余孽和鸠袍道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地址: 第三百九十八章 法宝之分 想到法宝,秦桑将余化的芥子袋拿过来。 余化的十方阎罗阵被秦桑毁了,不过法宝无碍。 现在秦桑手里有两杆一模一样的法宝,且同出一源。 从余化那里得知,魁阴老祖羽化前,传下五杆十方阎罗幡法宝,分别交给五大弟子。 攫欝攫。魁阴宗覆灭之时,鸠袍道人和另一个金丹人手一杆,还有一杆下落不明。 秦桑知道是被孙德带着潜入少华山。 易天涅身怀两杆法宝,自己留下一杆,另一杆交给赵炎盗取九幻天兰,后落到余化手里,兜兜转转归了秦桑。 异变之夜,易天涅和另一个金丹当场被诛杀,手里的十方阎罗幡,如果没有被摧毁,应该是落到元照门手里了。 余化亲眼见到鸠袍道人本命法宝被元照门宗主自爆炸毁,借助十方阎罗幡方才逃命,而且也已残破,受损不轻。 后来鸠袍道人接连遭遇追杀,自己都沦落到肉身被斩、金丹重伤的境地,法宝被毁的概率不小。 即使没有被摧毁,想要修复此宝也很难,不比鸠袍道人治好自己的伤势容易多少,否则魁阴宗早就补齐十杆阎罗幡,重现魁阴老祖威名了。 现在,五杆十方阎罗幡,秦桑手握两杆,元照门封存两杆,鸠袍道人有一杆。 十方阎罗幡乃是魁阴老祖汇聚毕生心血,炼制出来的一套法宝,据说十杆集齐,布下魔阵,威力之强,和极品法宝也有一战之力! 金丹修士,一般来说都是使用法器、符宝或者下品法宝,家底丰厚或者气运深厚者,能得到一件中品法宝,有上品法宝傍身的乃是极少数佼佼者。 上品法宝和极品法宝,是元婴修士才能拥有的至宝。 小寒域各大宗门,极品法宝屈指可数! 凭借此宝,魁阴老祖方才闯下一世魔名,威压小寒域,令小寒域修士闻风丧胆,可惜后继无人,现如今道统都被断了。 即使单独的一杆十方阎罗幡,在下品法宝里也排得上顶尖之列! 秦桑握着两杆十方阎罗幡法宝,暗自沉思,不知法宝是不是和法器一样,必须集齐六杆才能彼此配合,结成魔阵。 对此,余化也不清楚。 看来,需要突破金丹才能验证。 秦桑暗道。 那些主魂吞噬他大半精血,扛起一杆个法宝,差不多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做到,不可能同时催动两个法宝。 收起法宝,秦桑继续翻找芥子袋。 最后,只找出来三件能入眼的极品法器。 一个类似金刚杵,被拧成麻花,彻底废了,没有修复的价值。 看深深印在金刚杵上的掌印形状,就知道是飞天夜叉的杰作。 另一个名叫万鸦壶,秦桑起初以为是有特殊作用的法器,祭炼之后才知道是件防御法器。 万鸦壶释放滚滚烟气,化作万千渡鸦,结成防御之阵,随主人心意移动,可柔可刚,变化无穷。 威力比七彩罗伞更胜一筹,而且运转随心,非常好用。 不过现在万鸦壶内烟气不足,估计是为了抵挡飞天夜叉耗尽了,需要一段时间孕育方能恢复。 还有一柄飞剑,秦桑放于掌心,仔细查看。 飞剑上有一个尸毒还未消散的掌印,也是飞天夜叉留下的,剑身中间的位置有数道裂痕,幸运的是飞剑未断,还有修复的可能。 等自己炼器造诣上来后,正好拿来练手。 飞天夜叉的肉身未免太恐怖了! 秦桑收起这些法器,暗暗嘀咕。 单单秦桑知道的,余化毁在飞天夜叉手里的极品法器,就有护心镜、金刚杵和飞剑三个。 飞天夜叉的肉身得到尸丹和地煞之气淬炼,坚硬程度远超法器,已经不能单纯以血肉之躯看待。 可惜自己不想走尸道,不愿真的做炼尸,不敢引地煞之气淬炼肉身,反而要尽力避免,否则有这么强大的肉身,岂非上天入地皆可去得? 继续翻找,没有找到符宝。 秦桑也不沮丧,一样需要时间准备,十方阎罗阵和法宝的威力远超符宝,而且不用担心威能消耗。 最后,秦桑拿出两个玉瓶,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 巘戅妙笔库戅。竟是两瓶离龙丹! 离龙丹的效果和聚气丹差不多,但药效非聚气丹可比,乃是固本培元类丹药的极品。 难怪余化的修炼速度这么快。 秦桑二十五岁离开元照门,现在七十二岁,满打满算不到五十年。 要知道,余化的天赋并非顶尖,否则也不会这么大岁数才突破筑基,并且为了筑基背叛师门,给魔门做内应。 五十年,余化从刚突破筑基期到假丹境,放眼整个修仙界,算是很快了。 估计余化服食了不少灵丹妙药,竟然还有富余。 秦桑美滋滋地把两瓶离龙丹收入囊中,默默对余化道了声谢,感谢余化让自己的修炼步伐更快一步。 厺厽妙笔库 厺厽。最大的收获就是法宝和两瓶离龙丹,灵石也有数千,秦桑把其他东西分门别类,收进自己的芥子袋。 清理完战利品,秦桑大呼过瘾,他的损失换来这么多收获,绝对是值得的,但不想再来一次。 重新复盘,从被余化逼现身开始,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这种遭遇秦桑宁愿永远不要遇到。 得知余化是为了寻找灵药而进入无涯谷,感应到食心虫的波动,才追上来,并无其他同伙,秦桑也就放心了。 继续问时,余化的元神便开始衰败。 冰殿中并不安静,冰壁外狂风暴雪,时刻不停冲击着冰壁,啪啪作响。 秦桑抬头看了眼冰壁外面,仍然不见云游子的身影,不知他情况如何,有没有得到夜阑百合? 伤势严重,秦桑索性留在冰殿里调息恢复。 他并未急于解掉天尸符,离开之时,还要借天尸符迷惑飞天夜叉。 秦桑盘坐在冰殿中,一动不动,他体内混乱的灵力渐渐平复下来,在灵丹和功法的恢复下,丹田和经脉的伤势趋于好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从入定中醒来,吐出一口浊气。 内视己身,伤势仍未能痊愈,好在对实力的影响不大。 第三百九十九章 玄霜煞风 走到冰壁前,秦桑注视着外面。 视野所及,狂风卷起碎雪,形成白色风暴,肆虐大地。 无尽风雪永不停息。 冰壁被碎雪捶打,啪啪作响,却岿然不动。 风雪中异常‘平静’,这种‘平静’是以修仙者的眼光来看待,看不到灵气紊乱的迹象,不存在神秘古老的禁制,没有凶兽出没的踪影…… 表面上看,似乎不像云游子猜测得那么危险。 毕竟,云游子是依据禁制外飞天夜叉守门做出的判断,而飞天夜叉并非原本存在,是无殇变成的。 甚至,那些飞角鱼龙,可能也是后来才迁徙过来的,在幽潭安家。 本来只要找到正确的路径,可以轻松进来。 秦桑对冰壁外有些好奇,无殇的留书中,曾提到夜阑百合。 据说夜阑百合原本生长在此地,被一位前辈发现,冰殿里的这些禁制和传送阵,都是那位前辈留下的。 无殇的本意是指点后来人摘取夜阑百合,有更大的概率完成他留下的结丹秘法。 秦桑有神秘玉佛,不需要夜阑百合,况且他也不会抢夺云游子亟需的灵药。 不知,里面除了夜阑百合,还有没有其他灵药? 迟疑片刻,秦桑作出决定,忽地唤出十方阎罗阵,然后将法宝抓在手中,做好准备后竟唤出五行破法剑,破解冰壁上的禁制。 若非被余化逼进来,秦桑肯定不会冒险。 现如今,既然已经进来了,更重要的是还有法宝傍身,实力飙升,只要足够小心,进去看一眼应该无妨。 秦桑并非一定要得到什么宝物,得之吾幸,没有也无所谓,若前路当真的危险,再行退出便是。 他的动作非常小心,缓慢打开禁制,悄无声息离开冰殿。 狂风暴雪登时扑面而来,秦桑早有准备,用灵力护体,竟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面色微微一变。 这些绝非普通的风雪,竟然带着一种寒意,比无涯谷入口的血瘴更可怕! 秦桑取出玉佩,激活玉佩中的青阳魔火,驱逐寒意。 刚出来便被狂风暴雪给了一个下马威,秦桑万分警惕起来,观察四周。 身处其间,秦桑才发现这里并非想象中广袤的冰原,似乎也是在一个冰洞之中,只不过这个冰洞非常大,秦桑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才勉强看到对面的冰壁。 他之前所处的冰殿,就在冰壁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外面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冰壁上的禁制,不仅能抵抗风雪冲击,还有遮掩的作用。 寒风从右侧吹进来,时刻不停。 冰洞的入口似乎就在那里。 不过前方一片混沌,入目皆是茫茫白雪,远处甚至连天地灵气也有些混乱。 秦桑退回身后的冰壁,贴着冰壁小心翼翼前行,如在大江逆流而行,感受到极为强大的阻力。 他走得很慢,收敛气机,试探着前进,一旦发现异样,立即后退。 狂风呼啸,越向前走越猛烈,环绕在秦桑青阳魔火动荡不停。 秦桑发现寒风另一大厉害之处,它不仅带着能将修士肉身冻僵的寒意,这种寒意竟然能侵袭修士的元神! 而且青阳魔火面对侵袭毫无作用。 这种风,绝非自然形成的! 秦桑冥思苦想,回想起来,他曾经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的类似的记载。 有一种神风,名为玄霜煞风。 玄霜煞风存在之处,必是极寒、极阴之地,无一不是修仙者绝地。玄霜煞风最可怕之处,便是能够直接侵袭修士元神,这种攻击异常诡异,难以抵挡。 若是修为不够,没有能够抵挡玄霜煞风防护法器,将会连肉身和元神一起,被寒风从内到外冻成冰棍,然后吹成齑粉! 秦桑此时元神安然无恙,正是玉佛保护的缘故。 不过,秦桑现在面对的并非真正的玄霜煞风,只是被玄霜煞风影响的寒风而已。 否则即使玉佛能保护元神,青阳魔火早被吹散了,他的肉身也挡不住玄霜煞风的侵袭,被冻成冰坨。 ‘啪!’ 突然一声脆响,玉佩应声碎裂,青阳魔火终于被吹散,玉佩直接被毁掉。 秦桑如坠冰窖,急忙又取出一块玉佩,这一次坚持的时间更短。 就在这时,秦桑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一物,连忙从芥子袋把它翻出来。 正是杀死孔新后,得到的那枚赤丹。 当时云游子选了价值最高的蓝光剑,赤丹和其他东西归秦桑。 赤丹非常不稳定,不可作为炼器灵材,相当于一个大号的温阳珠,除了暖身再无其他作用,秦桑也就随意收了起来,没有在意。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赤丹乃是天炎蛟的内丹,蜕变之后,内蕴妖丹期妖兽的妖火,力量之强远超玉佩中封存的青阳魔火。 毕竟他们能买到的玉佩,最好的也只是青阳魔宗筑基修士炼制的,封存的仅仅是一缕魔火而已,根本无法和赤丹相提并论。 手握赤丹,立刻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体内,果然挡住了寒风的侵蚀。 可是,即使赤丹,也无法阻挡这种侵袭元神的寒意。 云游子有没有防护元神的办法? 秦桑表情严肃。 现在仍没看到云游子的身影,他可能还在前面。 越向前,接近真正的玄霜煞风,寒意的威力就越可怕,云游子的元神本就有暗伤,若无手段防护元神,只能硬抗。 即使这里没有其他危险,又能走多远? 云游子比自己更早进来这里,自己经历一番大战,又在冰殿静坐疗伤了一段时间。 这么长时间,不见云游子回返,不会…… 想到这里,秦桑正要加快步伐赶路,就在这时,突然脚下一震,整个冰洞就像遭遇地震一样,剧烈震动起来。 风雪汹涌,带来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冰洞回荡。 秦桑站稳身形,面色大变。 震动是从前面传来的,虽然只有一下,但绝不是好的预兆。 万一有古兽拦路,云游子将同时面对玄霜煞风和古兽两个可怕的敌人! 秦桑唤出乌木剑,暗中祭起十方阎罗阵,脚下重重一点,加快速度,逆风向前。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四百章 坚持 越往前走,场景越触目惊心。 脚下的冰层开始出现裂缝。 起初裂缝并不大,只有一道细小的缝隙,蜿蜒在冰层内部,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渐渐地裂缝越来越多,如蜘蛛网一般密集,在冰洞里蔓延到极深处,这些裂缝明显是新形成的,让人忍不住担忧,冰洞会不会因此而崩塌。 冰洞里的玄冰,不知存世多少年,坚硬无比。 扪心自问,在不动用法宝的情况下,秦桑自己很难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战场的中心还在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游子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 ‘轰!’ 又一次。 振动并不规律。 有时接连几下,有时很长时间才会出现一次。 突然,秦桑的脚步停住了,诧异的看着前方。 在他前面,风雪深处,有一个冰雕,冰雕里封印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云游子! 虽是背影,秦桑一眼就认了出来,云游子竟然在这里,被冻成了冰雕。 他全身被寒冰笼罩,仍然屹立在冰洞之中,如同扎根于冰上的一株老松,脊梁笔直,直面狂风暴雪。 一层层风雪加身,寒冰愈来愈厚。 云游子站立此处,一动不动。 没有想象中遭遇古兽,破坏冰洞的震动,还在更前方。 但是,云游子此时的状态也非常不妙。 云游子身上一片死寂,竟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秦桑目光一凝,正要掠向前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咔’的破裂声,声音很小,尤其在风雪中,若非秦桑耳力敏锐,不可能听到。 这个声音,是云游子上的寒冰发出来的。 听到声音,秦桑心中一动,停了下来,低头看着云游子的左腿。 云游子并非双脚并立,他的左脚比右脚向前半步,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他双腿上出现灵力的波动,亮起微微的青莹之光,寒冰被从内震裂。 可惜寒冰并未直接碎掉,裂纹刚出现,便立刻被无尽的风雪重新加固,只留下纹路。 难怪他身上的寒冰这么多裂纹交错。 云游子仍然没有放弃,体内灵力开始一次又一次微弱的鼓动,终于将腿上的寒冰震开。抓住机会,云游子动了,他先迈出左脚,向前踏出一大步,身体微微前倾。 等他再想迈出右脚时,却又被寒冰禁锢。 此时他的身体形成一个怪异的姿势,左腿向前大跨着步,上身却仍然保持挺直,毫不畏惧风雪的压迫。 这一步,似乎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云游子并未继续,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暂时停了下来,似乎在积蓄力量,等待迈出下一步。 秦桑看着这一幕,默默从后面走上前来,看到云游子的正面。 云游子面无表情,双目紧闭,雪白的发须皆被风雪冻成了坚硬的银针,整个人就像一个栩栩如生的冰雕。 只有那微弱到极点的气息,昭示着云游子还活着,他还在坚持。 无暇珠漂浮在他额前。 胸口则有一盏青灯。 秦桑立刻意识到,云游子正是靠无暇珠守护元神,抵挡这可怕的寒意侵蚀。而那盏青灯的效用,估计和赤丹差不多。 不过,云游子需要耗尽全部精力,借无暇珠之力,才能够艰难抵御住寒意,他很难分心维持青灯。 那盏青灯的灯火极为微弱,肉眼几乎看不到火苗,奄奄一息。 青灯维持不灭已经非常艰难,勉强保护云游子的肉身不被冻僵,对体外越来越厚的冰层无能为力。 云游子未曾放弃,实则一直在积蓄力量。 方才那道震碎寒冰的青火,便是云游子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抓住机会迈出一步,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直至走到这里。 此时的云游子已经无法分心其他,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在无暇珠和青灯上,唯有心中执念不息,引导他前行。 秦桑走到云游子身边,在云游子左侧前方,视野的尽头,风雪深处,能隐约看到,冰壁上有一朵冰晶般的花朵摇曳。 这是一朵百合。 天材地宝,夜阑百合! 它生长于寒冰,叶和茎匍匐在冰上,和寒冰浑然一体。 花朵也如冰一般晶莹,却显得非常娇弱,让人忍不住担忧,会不会一碰就碎。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夜阑百合依然在盛放,孤高冷傲。 如冰雪中的仙子,遗世而独立。 狂风暴雪呼啸而来,有着摧毁世间一切的气势,在夜阑百合身边竟会自动分开,似乎也不忍惊扰到她。 秦桑凝目细看,发现在夜阑百合周围原来有一个灵阵。 可以想象,这个灵阵就是最先发现夜阑百合的那位前辈留下的,守护夜阑百合生长,直至成熟。 这个灵阵,不仅能够抵御风雪,还可以把夜阑百合的气息也牢牢封锁在灵阵中,以免神花绽放,引来妖兽窥视。 不知为何,那位前辈后来没有返回此处,将成熟后的夜阑百合采走。 ‘咔!’ 云游子又积蓄了些许力量,开始尝试。 可惜这一次时间太短暂,只将右脚向前带了很短的距离,不足半步。 云游子再度停下来,继续准备。 从他的脸上,看不到沮丧和急切,没有焦躁和绝望,唯有平静。 这种平静下,蕴藏的是令人震撼的力量。 云游子谨守自身,执念驱使,心无旁骛,他看准了夜阑百合,便竭尽全力,一步步前行,没有发现秦桑就在他身边。 秦桑默默看了眼云游子,然后越过他,走到夜阑百合旁,仔细观察起来。 他的目光从夜阑百合上随意扫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灵阵上。 很好,夜阑百合的守护灵阵并非威力可怕的杀阵,它更大的作用是隐蔽,修仙者只要能来到此处,破解灵阵的难度不高。 秦桑转过身,看着又向前迈出一步的云游子。 他身上的寒冰更厚了。 这一段距离看似不长,但对此时的云游子来说,犹如天堑。 越往前走,寒风的威力越恐怖,而且云游子接近油尽灯枯,秦桑也说不好,云游子能不能坚持到这里。 只能说,可能性不大。 很多时候,不是意志坚定就能达成心愿的。 第四百零一章 惊世之战 秦桑没有贸然出手。 毫无疑问,他真心希望云游子能够得偿所愿,治好暗伤,修为突飞猛进。 不惟他们二人之间交情的原因。 除非秦桑在结成金丹以后,有机会、有时间分心丹道,否则势必要请一位丹师,帮助炼制度厄丹,以求元婴。 报酬还在其次,关键是此人能力够不够,可否信任。 想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丹师不容易,至宝动人心,何况是度厄丹这种神丹。 难得的是云游在丹道上的天赋非常好,在筑基前期时,炼制玄纹合韵丹,就有七八成把握,可见一斑。 秦桑退后几步,站立不动,静静看着云游子。 当然,他的神识一直若有若无的放在云游子身上,若云游子情况不妙,该帮还是要帮的。 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修仙路上,每一次困境都是对修行的磨砺,对此秦桑体悟颇深。 云游子此时面对的便是他的困境,说不定是一次破茧成蝶的机会,倘若秦桑直接出手帮助,反而可能令云游子损失这次机缘。 而且,一旦出手,就要想办法解释为何他能在寒风中安然无恙,关系好归好,玉佛的存在肯定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一步、两步…… 云游子的步幅越来越小,间隔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但他仍在前进着,距离夜阑百合越来越近。 冰洞的震动愈发猛烈和频繁,但无法让云游子分心。 他心无旁骛,老迈的身躯散发着微弱的气息,步履维艰,却有一个火种,永恒不息。 夜阑百合就在前方绽放,散发着莫大的诱惑。 但从云游子脸上,看不到任何急切和贪婪,他的表情始终古井不波,无论迈出的一步是成功或失败,无喜亦无悲。 似乎,即使最终失败了,被冻僵在此处,身陨道消,也不会让他动容。 秦桑静静的看着,若有所思,微低下头,回顾自己踏入仙途来的种种,心境好像也有些许改变。 ‘轰隆隆……’ 陡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将沉思中的秦桑惊醒。 冰洞巨震! 秦桑猛然抬起头,转身看向前方。 这一声响非比寻常。 ‘哗!’ 下一刻,无数碎冰如潮水般涌进冰洞。 这一瞬间,冰洞里的气机被搅得无比混乱。 秦桑突然感应到身后云游子异动,扭头一看,云游子胸前的青灯突然燃起豆大的火苗,将寒冰消融。 云游子怒喝一声,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夜阑百合,猛然跺脚,身影如苍鹰般扑出去,竟然一下便冲到夜阑百合前方,只有一步之遥! 秦桑不禁暗赞一声,因为前方异变,持续不断的寒风有片刻的混乱,这个时机非常短暂,只有一瞬间。 云游子果然没让他失望,孤注一掷,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冲出一大段距离后,云游子再度立在原地不动,这一下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需要时间恢复,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夜阑百合已经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不出意外,不用秦桑帮忙,云游子也能采到夜阑百合。 秦桑收回目光,凝视着冰洞深处,方才那声巨响像是某种预兆,震动开始频繁起来,不知他们所在冰洞是在一座冰山上,还是在冰原底部。 总之,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巨震。 秦桑感觉出来了,源头不在他们附近,而是在遥远前方,他们只是受到余波的波及,冰洞却显得如此脆弱。 ‘咔嚓!’ 突然一声惊天霹雳,好似有一座冰山崩塌,震动寰宇。 秦桑面色微变,扭头看了眼云游子,接着悄悄纵身向前方掠去。 掠出一段距离后,秦桑猛地停住身影,低头看着脚下断裂的冰层,以及冰层下的深洞,倒吸一口冷气,心有余悸的后侧一步。 这里好像就是冰洞的入口。 秦桑正要观察周围的环境,不经意间瞥见遥远的高空中一幕场景,突然双眼眯起,面色大变,匆忙躲在冰洞入口一块寒冰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上空。 高空之上,青白色的风笼罩苍穹。 这种风就是玄霜煞风的本体,其实玄霜煞风本应是青色的,只不过玄霜煞风存在之地,必是极寒绝地,冰雪与之并存,将风染成青白色,肉眼便能轻易观测。 除了玄霜煞风,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方才不知为何,浑然一体的玄霜煞风中出现一道缝隙,透过缝隙,秦桑竟看到三个凌空而立的身影。 惊鸿一瞥,让秦桑心神巨震。 其中有两个是人,都穿着黑袍,似曾相识。 一人面前漂浮着一面巨大的圆形龟甲,通过这件玄龟甲,秦桑认出这两个黑袍人就是他们进入无涯谷内谷后,见到的两位神秘高手。 现在可以确定,他们是元婴修士无误! 身处玄霜煞风之中,不仅能够抵挡住玄霜煞风的侵蚀,还可以在玄霜煞风中战斗,只有元婴修士能够做到。 另一个人则手持一柄灵剑,秦桑恰好看到他挥出一剑,剑气斩碎煞风,劈开苍穹。 缝隙,其实是剑痕! 是《无影剑》的一招! 秦桑听云游子讲述《无影剑》,现在也能辨认出来,此人出自无极门,杀死星毒蛙的应该就是他。 只不过,不像他们开始时猜测的那样是结丹后期高手。 此人乃是货真价实元婴修士,无极门主! 另一道身影并不是人,像是一只长得像鹰隼的妖兽,它的体型巨大,双翼展开便能遮天蔽日,秦桑未能看清它的全貌,透过缝隙只看到半边身躯。 它的翎羽上闪耀着雷霆,永生不息,仿若一只沐浴雷霆而生的雷兽,双翼一动,便能催生雷暴,有毁天灭地之威! 方才,正是它扇动了一下羽翅,射出一道夺目的雷柱,打偏了无极门主的剑气,逼着另一个黑袍人祭起玄龟甲抵挡。 “难道是吞雷隼?” 秦桑回忆以前看过的古籍,找到一种能对应上的妖兽。 毫无疑问,空中这一只吞雷隼,定是化形期的大妖,而且很可能不止是化形期这么简单,它竟能力抗两位元婴修士! 第四百零二章 巢穴 妖兽的跟脚和血脉很是复杂。 并非每一种妖兽,都能在化形期化形成人。但相同境界,不能化形成人的妖兽,实力不会比能够化形的低。 不知吞雷隼可否化形成人,同时面对两位元婴修士,即使吞雷隼能够化形,被逼现出本体对敌,也是正常之事。 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吞雷隼是秦桑毕生所见最强妖兽。攫欝攫 这场大战,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元婴期大能之间的战斗,之前两位黑袍人破禁的场面,和现在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青白色的风海里波涛诡谲。 风云色变,天穹震怒。 三道身影在风海里时隐时现,秦桑无法真切的看到他们是如何交手的,只能在煞风震荡,显露出他们的身影之时,才能窥得一丝玄妙。 黑袍人御使玄龟甲,龟甲如盾,竟显化一只巨大的玄龟虚影,体型比仅比吞雷隼稍小一些,发出苍凉吼叫,匍匐于天际,龟首昂立,怒视吞雷隼。 无极门主信手一斩,便能有千丈长的剑气射出,轻易破开风海,久久无法弥合。 秦桑心惊之余,看得如痴如醉,心驰神往。 比起两位元婴修士,吞雷隼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胜之,它的叫声尖锐,充满着警告和愤怒,张嘴一吐便是一道雷柱,双翼扇动则有雷暴降世。 狂摆雷霆散发着毁灭气息,远远传来,依然让秦桑心悸不已。 元婴级别的大能,每一次出手,都能勾连天地之机,威力远超想象,即使战场远在天际,余波仍然能让冰原为之震颤。 之前冰洞每一次震动,就是受到他们战斗碰撞的影响。巘戅顶点戅 秦桑毫不怀疑,若是战场在冰洞附近,这里早已经四分五裂。 渐渐的,秦桑发现一丝端倪。 无极门主和神秘黑袍人真正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诛杀吞雷隼。 他们配合密切,分工明确,好像另有目的,一直在试图冲破吞雷隼的封锁,一人缠住吞雷隼,另一个人尝试越过它,但每次都被吞雷隼逼退,无可奈何。 吞雷隼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灵智果然极高,识破无极门主二人的意图后,并不主动攻击,将他们逼退便立刻抽身飞退,牢牢固守阵地,不给他们可趁之机。 这时,秦桑也大概能看出一些。 吞雷隼的实力未必强过他们二人联手,但它非常愤怒,不惜拼命,无极门主二人却很是惜命,连两败俱伤也不愿。 正因如此,无极门主二人畏首畏尾,看起来吞雷隼大占上风。 无极门主他们是在找什么? 秦桑想到之前看到过的一幕,无极门主二人联手破除古禁后,一人下去寻找,好像没有找到心仪之物,接着扬长而去。 能让两位元婴修士联手进入无涯谷寻找,不惜和吞雷隼大战的,是仙药还是古宝? 秦桑收回目光,从寒冰后面走出来,站在冰洞的边缘,观察四周的环境。厺厽顶点 因为玄霜煞风的缘故,这一带的灵机异常混乱,秦桑只要注意隐蔽身形,即使元婴修士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所处的冰洞,似乎就在一座冰山上,整座山有无数类似的冰洞,像一个巨大的蜂窝,不知怎么形成的如此奇特的地貌。 风雪倒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响声。 在冰山脚下,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洞,范围异常广阔。 天空中的风海压得很低,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和深洞相连,深洞的中心有一道醒目的白色风柱,玄霜煞风凝聚,如出水蛟龙。 似是煞风天降。 经过观察后,秦桑却发现深洞实则是玄霜煞风的源头。 无尽的煞风从深洞中源源不断涌出,汇聚于高空。 经过不知多少万年的积累,视野所及,无远弗届,皆是无边无际的玄霜煞风,千篇一律,满目青白之色。 难道吞雷隼的巢穴在深洞里面? 秦桑暗道一声怪不得。 夜阑百合的生长之地距离吞雷隼的巢穴如此之近,若无灵阵封锁,当夜阑百合成熟后,即使再混乱的灵机,也很难遮蔽天材地宝散发的诱人气息。 恐怕夜阑百合早就成为吞雷隼腹中之物。 难怪那位发现夜阑百合的前辈这么小心翼翼,不仅借道传送阵,大费周章,而且每一处禁制最大的作用都是隐蔽。 尤其庇护夜阑百合的灵阵,隐秘异常,牢牢锁住夜阑百合的气息,不让其泄露分毫。 除此之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手笔,以免弄巧成拙,反被吞雷隼察觉。 无极门主二人的目的,似乎就是深洞。 秦桑的视线在深洞和天际来回移动,他的双拳紧握,眼神变幻不定,他的内心在犹豫和挣扎。 此时,战场上,两人一兽正在僵持,局面胶着。 秦桑虽然无法探知元婴修士的真正实力,不过从表象也能看出来,短时间内,他们恐怕很难分出胜负。 但,这不代表他有做什么的机会。 深洞乃是玄霜煞风的源头,里面定然危险无比。 看起来,玄霜煞风凝聚成一股,仅仅占据深洞中间一片区域。但整个深洞势必受到玄霜煞风的影响,充斥着比这里更为恐怖的寒风。 秦桑虽然不怕寒意侵蚀元神,可他的肉身非常脆弱,在距离玄霜煞风这么近的地方,赤丹能否起到作用,还是未知数。 更可怕的自然是空中那三位元婴级数的大能。 局势随时可能发生变化。 无论无极门主二人找到机会,冲破吞雷隼封锁,进入深洞,还是他们见事不可为,主动撤退,吞雷隼返回巢穴。 秦桑都将陷入绝境。 秦桑在犹豫,不过这并非一个非常艰难抉择。 两位元婴修士的战斗意志似乎并不强烈,随时可能抽身离开,正是他们这种姿态,阻止秦桑冲动。 这是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所谓机缘,秦桑甚至连半成把握都没有。 而收获则是未知的。 秦桑很快作出决定,老老实实呆在冰洞,观摩元婴期大能战斗,长长见识,就已经收获颇丰。 不料,就在秦桑打定主意留在原地时,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第四百零三章 点燃妖火 无极门主举剑向上一指,灵剑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在高空一闪,灵剑涌现无尽吸力,将周围的煞风抽之一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紧接着,灵剑竟然凭空消失,只余嗡鸣之声响彻天地,竟隐隐有压制玄霜煞风的趋势。 这就是的最强大的一招么? 秦桑仰着头,视线移动,只能看到空洞处一片虚无,完全找不到灵剑的真身,不知它此时刺向何方。 在无极门主出剑的同时,另一个黑袍人也动了。攫欝攫 他单手化掌,凝聚浩瀚灵力,狠狠拍向玄龟甲。 玄龟虚影在一颤之下,体内的玄龟甲忽地涌现浓浓乌光,瞬间充斥整个虚影,这一刻玄龟好像复活了,宛若一只真正的凶兽。 低沉的咆哮,完全不逊色于剑吟之声,在玄龟抬首之时传遍四野。 玄龟巨眼猩红,怒视吞雷隼。 它全身漆黑,尤其是龟甲,如同一块玄铁,庞大的身躯显得非常笨重,实则灵活异常,身影一个闪烁,刹那间便跨越虚空,出现在吞雷隼身侧,张开血盆巨口,锋利的獠牙咬向吞雷隼右翼。 ‘唳!’ 吞雷隼嘶鸣,长颈上的翎羽银光闪烁,闪电在羽毛之间流动,最终向双翼汇聚。 双翼被染成银色,变成一对儿巨大的雷翼。 面对玄龟突袭,吞雷隼毫不示弱,不仅不躲,双翼反而狠狠向玄龟扇去。 ‘啪!’ 巨翼扇出,和雷暴融为一体,宛如两条雷鞭,不偏不倚抽在玄龟身上。厺厽玩吧 玄龟哀嚎,身影顿止,雷暴在体内爆发。 吞雷隼趁势而起,嘴巴大张,吐出一根巨大雷柱,身上的银光蓦然暗淡。 不知为何,雷柱奔着它面前虚空之处冲去。 嗡鸣之声戛然而止,却见雷柱变作一个四四方方的雷霆囚笼,囚笼中困锁着一柄灵剑。 正是无极门主那柄剑! 无极门主被吞雷隼识破剑招,只得御使灵剑,冲击雷霆囚笼。 吞雷隼凶威大盛,竟同时挡住了两位元婴修士的攻击。 就在这时,吞雷隼还未停歇,双目神光闪烁,陡然盯住下方。接着双翼大震,身影化作一道闪电,疾遁而去。 ‘砰!’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潜伏到此处,竟是黑袍人。 他悄无声息潜遁,却被吞雷隼雷眼看破,御使雷遁将他撞出来。 黑袍人身影狼狈的倒飞回去,吞雷隼仍然不依不饶,闪电一折,继续追杀黑袍人。 黑袍人没想到吞雷隼凶悍至此,一时不查,陷入危局,身影飞退。 无极门主见势不妙,顾不得自己的灵剑,急忙救援黑袍人。 二人齐力,方才挡住吞雷隼,双双被吞雷隼逼退。 吞雷隼冲着无极门主二人大叫,发出警告。 黑袍人险些被吞雷隼所伤,心下大怒,冲着无极门主说了一句什么,忽然在虚空盘膝坐下。 玄龟甲高悬上空,随着黑袍人印诀变换,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连秦桑也看出来了,黑袍人正在准备某个强大的手段,吞雷隼肯定也感受到危险。 它立刻振动羽翼,雷暴狂发。 无极门主纵身挡在黑袍人前方,收回灵剑,伸手在灵剑上一拂,演化剑阵,阻挡雷暴,而黑袍人心无旁骛,盘坐不动。 一时间,攻守易位,无极门主手段频出,竟牢牢挡住吞雷隼。 战斗发生在遥远的天际,煞风和冰雪阻挡视线,秦桑所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黑袍人引起了秦桑的注意力,看到黑袍人面前的玄龟甲频频异变,秦桑心知他定然在准备某种复杂且强大的手段,短时间内难以完成。 他们似乎并不准备放弃! 看到此景,秦桑心中一动,方才已经熄灭的念头再度燃起。 机不可失,看到机会真的来临,秦桑立刻动了。 他竭尽全力收敛气息,沿着冰山,稍稍向下掠去,尽力走在灵机最混乱之处,并且躲在玄霜煞风风柱后面。 借风柱遮掩,以免被元婴察觉到。 深洞就在山脚下,秦桑越向下走,距离玄霜煞风越近。 元神有玉佛守护,安然无恙,但是他的肉身开始感觉到冷意,并且很快便有刺骨的严寒侵袭全身,几乎要将他冻僵。 此时,他才刚走到深洞的边缘。 玄霜煞风的威力太可怕了,若非玉佛,他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元神就会被其散发的寒意冻毙。 即使最恐怖的寒意对他无效,煞风影响的寒风,也超出了赤丹的防护能力。 站在深洞边缘,秦桑感觉全身的经脉都已经凝滞,他眯着眼睛,俯身查看,里面白茫茫一片。 吞雷隼的巢穴或许还在更深处,或许底下什么都没有,他猜错了。 秦桑右手掌心紧紧抓着赤丹,快要失去知觉。 如果没有赤丹,到这里就该知难而退了。下去后,即使没有被那二人一妖发现,也会很快被冻成冰坨,毙命在里面。 这枚赤丹,带给他一丝可能。 秦桑引动一丝灵力,附着在赤丹上,只要引燃赤丹妖火的力量,便能借妖火的庇护,在妖火燃尽之前,勉强庇护肉身。 不过,因为赤丹的特殊性质,一旦妖火被引燃,再也无法停止,直至妖火燃尽,赤丹将会被彻底毁掉。 毁掉这件异宝,可能什么也换不到,白白浪费。 时间不容秦桑细思,战局变幻莫测,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决定催动灵力,触动赤丹中的妖火。 混乱的妖火尽数爆发,以前看过的那一幕重现,赤丹融化,有流炎在表面流动,如一层釉质。 秦桑尽力约束妖火的气息,不过玄霜煞风就挡在前面,什么样的气息冲过去,都会被煞风轻易泯灭。 手握赤丹,秦桑双手滚烫,但身体渐渐感受到暖意,妖火果然有用! 不过,随着妖火的燃烧,赤丹一层层融化,越来越小。巘戅玩吧anba戅 赤丹坚持的时间有限, 事不宜迟,秦桑立刻踏出一步,贴着冰壁,向下坠去。 同时,他把方才收起的十方阎罗阵又祭了起来,鬼幡围绕身边旋转,一手握着赤丹,另一只手则紧握法宝。 第四百零四章 血木 (回家喝酒喝懵逼了,才想起来没有更新,抱歉。 两章一起发,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了,也给秦桑一点儿甜头,当作新年礼物了,省的都说我虐待主角,明明是爽文来的_) 秦桑靠着赤丹带来的一丝暖意,艰难抵抗着寒风。 他时刻注意着手中的赤丹,默默计算时间,须在赤丹燃尽之前离开深洞,否则性命难保,再好的宝物也是空谈。 他的速度很快,飞速下坠。 已经不知进入多深的距离,没有看到所谓的天材地宝踪迹。 不知不觉间,冰层竟然消失了,下面则是冻土。 穿过厚厚的冰层,仍没看到玄霜煞风的源头。 这种煞风源自何处,又是因何而生? 秦桑暗暗惊叹,沿着冻土继续向下,发现地洞愈发开阔,在最深处竟是广阔深渊,深渊看不到边际,里面尽是丝丝缕缕青色的风,如一条条游鱼,游荡到洞口便会被风柱捕获,融为一体,被带向外面。 秦桑不敢进入深渊,这些青色的风就是玄霜煞风的本体,哪怕撞上小臂大小的一缕,他也会被瞬间冻毙。 是自己猜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还是说,吞雷隼的巢穴还在深渊下面? 毕竟,以吞雷隼的实力,完全不惧玄霜煞风。 看来白跑一趟了。 秦桑心下暗叹,握了握手掌,掌心的赤丹已经消耗了一小半,留在此处也无益。 正要动身返回,秦桑目光一凝,扭头盯着远处的石壁,似乎不经意间发现了什么,身影陡然停住。 迟疑片刻,秦桑紧贴着石壁绕行,未走出多远,果然看到前方的几块突起的巨石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并不大,只有一人高,容纳三人并行,被巨石完美挡住。 这里会是吞雷隼的巢穴么? 对双翼展开可遮日月的吞雷隼来说,这个洞穴未免也太小了。 秦桑不了解吞雷隼的习性,神情带有几分犹疑,将神识缓缓放开,探入洞中,发现里面并无禁制存在,寒风倒灌进石洞,和外面一样寒冷。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自然形成的粗糙石洞。 秦桑沉思少许,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遁术,做好掩饰,然后小心走进石洞。 石洞深邃,向前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秦桑眼神微微一变,山洞深处竟然隐隐传来一股暖意,寒风的威力则减弱了几分。 继续向前走几步,幽深的山洞里有微弱的红光闪耀,让秦桑不禁有些惊疑。 秦桑看了看手中赤丹,抿了抿嘴,一咬牙纵身冲向前。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将秦桑身上的寒冷一扫而空。 紧接着便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涌来,秦桑精神一振,暗暗惊叹。 他见过的灵气最浓郁之处,是在度过红尘葫芦考验后,筑基时呆在少华山后山的那个山洞里,那座山是少华山祖师东阳伯洞府所在,师门中所有灵脉汇集之处,自己的灵泉洞府也无法与之媲美。 而那个山洞,和这里相比,又差了不止一筹。 秦桑瞪大双眼,打量着面前的洞府。 洞府距离玄霜煞风这么近,却没有丝毫寒冷,温暖异常。只因在洞府里流淌着一条红色的河流,这条河并非普通的岩浆河,是一条地底炎脉! 在这条炎脉旁,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流淌,与之并行。 这条小河更不简单,是一条从灵泉引出的灵气之河。 灵泉汇聚成河! 地底炎脉和灵气之河一左一右,洞府之景也受到它们的影响。 左侧的地底炎脉旁,生长着一丛丛玉石般的植物,外表类似某种红色的珊瑚,灵气之河岸边则绿草如茵,生机盎然。 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并存于一个洞府里,交相辉映,泾渭分明,异常奇特。 待看清洞府全貌,秦桑可以笃定,这里定是吞雷隼的巢穴! 此等洞府,绝世罕见,可遇不可求,也只有化形期大妖和元婴老祖,才有能力找到并占据这种洞府。 秦桑惊叹于洞府里的神奇景象,视线迅速从洞府各处扫过,脸上渐渐露出失望之色。 无论地底炎脉还是灵气之河,周围生长的植物都是最为普通的凡草,没有任何一株像天材地宝。 连他都看不上这些东西,有什么值得那两位元婴大费周章? 不对,灵气之河的源头,灵泉在哪里? 秦桑凝目看向洞府深处,小心进入洞府,无声落在两条河流中间的平地上,掠出一段距离后,终于发现两条河流的尽头。 一个灵玉砌成的玉池出现在视野中。 圆形的玉池直径足有十数丈,精美异常,每一块玉石都是经过精心打磨的。 地底炎脉和灵气之河的源头,就是玉池! 两种截然不同的‘河水’,各自占据玉池的半边,而在它们正中间,则有一个银白色的雷球,静静悬浮在水面上。 玉池,就像是孕育雷球的巢。 雷球中有一道道闪电明灭。 随便一道发丝般闪电,都有着可怕的威力! 感应到闪电散发的气势,秦桑一阵心悸,不敢靠近。 在雷球里面,似乎有一些细小的白色碎片存在,被闪电时刻捶打,竟然毫发无损,不知是什么材质。 不过,最吸引秦桑目光的,则是玉池里的东西。 半边清澈的池水,就是灵泉所在,在灵泉中,有一股引人注目的血光冲天而起,将池水染成淡淡的血红色,显得异常妖异。 秦桑凝目细看,才看到血光下竟是一片血色的灵木。 灵木通体似血,而且是一种暗红色的污血之色,即使在最清澈的灵泉里,也无法遮掩它散发的血秽之气。 看到此木,人们最先联想到的,定是衰败、凋零等等之类的丧气字眼。 秦桑先是一怔,接着脑海中灵光一闪,陡然想起来什么,眼中浮现出浓浓的震惊,以及狂喜之色。 “这……是无间血桑?” 秦桑喃喃自语,直勾勾盯着血木,挪不开眼睛。 无间血桑,世间十大神木之一,乃是传说中的至秽之木! 秦桑猛然记起,云游子说起过一件秘辛,无涯谷曾经有一株无间血桑出世,被元婴争夺时打碎,碎片散落无涯谷各处,许多修士试图寻找神木,皆一无所获。 难道这片血木,就是其中一块无间血桑碎片,打碎后落到这里,被吞雷隼藏在灵泉温养? 第四百零五章 胖鸡 从修炼《元神养剑章》至今,秦桑所做的就是尽可能搜集足够多的灵木,让乌木剑不成为功法的限制就知足了。 云游子说起这些秘辛,秦桑都是当传说听的,不敢奢望。 十大神木确实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至少不是他一个筑基期小修士有资格觊觎的。 结成金丹后,或许才敢动一动心思。 世事难料,此时竟有一块十大神木,摆在他面前! 秦桑眼神痴迷的看着这块血木,感受到无间血桑散发的强大气息,心中只有四个字——名不虚传! 这一块无间血桑,明显是未经祭炼过的。 若乌木剑能够吞噬此木,毫无疑问,定能脱胎换骨,一举晋升为法宝之列,而且还能获得一门强悍的神通。 秦桑压下心中的急切,艰难把视线从无间血桑身上移开,转向另外半边玉池。 却见宛若岩浆的赤红色‘池水’中间,有一根白生生的根须从里面长出来,纤细的根须洁白如玉,绝非凡物。 但是根须上面茎叶消失了,只剩下一节主根,孤独的立在水池上,断茬处有明显啃噬的痕迹! 看到此景,秦桑目光为之一凝,沉思片刻,突然向前踏出一步,接着忽然感应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向雷球。 恰好看到雷球中雷光奔涌,数道细小的闪电竟然冲破了雷球的封锁! 脱离雷球之后,那些细如发丝的闪电瞬间膨胀成手臂粗细,在震耳欲聋的霹雳声中,狠狠劈向秦桑藏身之处。 洞府震动,闪电夺目。 秦桑似乎早有警觉,脚下重重一点,向后爆退。 不料,他身影刚动,右侧劲风突起,余光瞥见一个银色的、圆滚滚的影子突至,影子也如一道闪电,似曾相识。 雷遁! 秦桑立刻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吞雷隼施展雷遁,仅凭肉身强行将黑袍人从暗处撞出来。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 方才看到玉池和雷球,以及雷球中的白色碎屑,他就感觉这种布置非常奇怪,像是某种巢,正在孕育着什么。 再加上那株被啃噬掉的不知名灵药。 秦桑几乎可以肯定,洞府里藏着一只吞雷隼幼鸟! 吞雷隼的雷眼可以看破隐身,秦桑之前就知道了。 难怪吞雷隼不惜以命相搏,阻挡两位元婴高手,原来是在孕育幼崽。雷球中仍然有碎片存在,说明幼鸟可能刚孵化不久,所以秦桑并未惧怕。 但让秦桑没想到的是,吞雷隼幼鸟竟然能够操纵雷球里的闪电,而且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起!” 此时,秦桑方才躲掉雷球释放的攻击,力道用老,来不及继续躲闪,只能硬拼。 秦桑大吼一声,祭起早就准备好的十方阎罗阵。 面对吞雷隼的雷遁,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心,黑袍人的遭遇历历在目,元婴期的修为也无法抵挡吞雷隼雷遁之威,落入险境。 大阵刚刚展开,旗幡把秦桑护在里面,吞雷隼便御使雷遁撞了上来,险之又险将它挡住。 ‘轰!’ 十方阎罗阵的阴气和雷遁撞在一处,阴气和闪电互相吞噬,大阵竟隐隐有溃散的趋势。 大阵之中鬼幡动荡不休,旗面猎猎作响。 主魂咆哮,吼声震动洞府,全力抵御雷遁的冲击。 身处阵中的秦桑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身影倒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急忙稳定大阵,不禁暗暗骇然。 当余波消散,秦桑躲在十方阎罗阵里不敢露面,透过阴气的缝隙,看到一只鹰隼不知何时现身,单脚站立在玉池的边缘。 这只鹰隼谈不上神骏,更像是一只胖鸡。 它身上的羽毛没有明亮的光泽,都是一丛丛微黄色的绒毛,包括尖尖的小嘴也是嫩黄色的,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小片白色的蛋壳。 胖鸡全身绒毛膨胀,毛茸茸的身体像个黄色圆球,看起来没有一点儿可怕之处,反而有些可爱。 ‘咔咔……’ 小尖嘴动起来。 洞府里响起清脆的咀嚼声,在雷球中安然无恙的蛋壳,在胖鸡嘴里,竟然无比脆弱,被它轻易嚼碎。 ‘叽叽……’ 胖鸡咀嚼着蛋壳,突然双目圆瞪,两只爪子紧紧抓住玉池,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 秦桑面色微变,暗暗戒备,忽见它扭头在身后的灵泉中啄了一口,然后高扬起脖子,跳着脚,努力上下振动着它那对儿和身体不相称的小肉翅。 接着喉咙一阵鼓动,把口中的蛋壳和着泉水吞下去,叫声明显欢快起来。 秦桑目瞪口呆,这是噎着了? 就着灵泉之水吃进食,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吞下蛋壳,胖鸡舒坦了,惬意的歪着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一丝懵懂和好奇,光明正大打量秦桑。 秦桑有种感觉,它把自己当成了好玩的玩具。 看到它憨态可掬的样子,谁又能想到,它最终会成长为神骏的吞雷隼,力战两位元婴修士,大发神威。 秦桑嘴角抽了抽,吞雷隼的幼崽竟然长这个模样! 看它的样子,明显刚被孵化出来。 换一个人,可能已经被胖鸡呆萌的大眼睛把心都融化了,但秦桑一点儿也不觉得这只胖鸡可爱,反而感觉可怕。 这只胖鸡虽然刚刚孵化,竟然有妖灵期巅峰的修为,比余化丝毫不差! 这很正常,血脉强大的妖兽,得天独厚,出生便有恐怖的实力。 而且能被吞雷隼种在洞府的灵药肯定不简单,可能是精心为幼崽准备的,胖鸡吃了灵药,一举突破妖灵期巅峰,不足为奇。 妖灵期巅峰并不可怕,胖鸡明显稚嫩的很,真正实战,不代表它能够发挥出全部实力。 最可怕的是,它可以操纵雷球的力量! 雷球定是成年吞雷隼留下的,用来孵化和护佑幼崽,胖鸡操纵雷球,金丹修士在它面前也要谨慎。 秦桑的视线越过胖鸡,看着躺在灵泉里的无间血桑。 他握了握手掌,赤丹中的妖火已经快燃烧近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妖火燃尽前离开,否则他只能永远留在洞府里。 不知成年吞雷隼回来看到自己后,会怎么处置自己。 无论成为胖鸡的食物,还是沦为玩具,都是秦桑绝不希望看到的。 第四百零六章 苦肉计 (新的一年终于来了,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没想到回到家更忙,而且乱的很。 估计这几天更新都不会太规律,但肯定能保证双更,还请多担待!谢谢!) 秦桑的视线在胖鸡和雷球之间移动,胖鸡本身的实力就很强,并且还能御使雷球,在胖鸡眼皮底下,硬闯抢夺无间血桑定是不可取的。 沉吟片刻,秦桑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催动十方阎罗幡,阴魂丝结成大网,层层黑火巨浪向胖鸡扑去。 面对气势汹汹的阴魂丝,胖鸡毫无惧色,圆眼睛滴溜溜转,反倒闪烁着兴致勃勃的眼神,像是终于找到玩具的孩子。 胖鸡站在玉池边缘,大将军似的岿然不动,抬起一个小肉翅,向秦桑一指。 肉翅上银光闪闪,一团雷暴射出。 ‘轰!’ 雷暴和黑火碰撞。 即使胖鸡并未动用雷球的力量,妖灵期巅峰的实力也非常强悍,秦桑全力维持大阵,黑火爆发,一点一点,艰难将雷暴吞噬。 等秦桑终于把雷暴消磨殆尽,忽然发现胖鸡的身影不知何时从玉池边消失了。 秦桑惊而不乱,想也不想便毫不犹豫调转阴魂丝,御使黑火冲向身体左侧。 ‘啪!’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被黑火从虚空中打了出来,在空中打了个滚,扑闪着小肉翅,才勉强站稳。 胖鸡的翎羽间有闪电流动,雷遁还没有准备完成,就被秦桑发现。 黑火气焰大盛,继续追杀胖鸡。 胖鸡被黑火逼得在空中乱滚躲避,突然大声鸣叫。 雷球中蓦地射出无数闪电,却不是攻打黑火解救胖鸡,而是径直冲向十方阎罗阵,直指秦桑。 这胖鸡倒是不笨,知道围魏救赵。 秦桑心中轻叹,暗渡陈仓是行不通了。 雷球释放的闪电速度极快,瞬息便至,秦桑行动也不慢,果断放弃了趁机潜入玉池的企图,身影爆退。 胖鸡躲过一难,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疑惑,秦桑为什么能够发现它的踪迹。 其实,秦桑在外面观摩吞雷隼和两位元婴大战,对吞雷隼的能力就已经了然于胸,胖鸡会如何应对,早有预料。 秦桑的战斗经验远超胖鸡,可惜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胖鸡的修为摆在那里,而且身具妖兽血脉,战斗本能也不弱。 再加上还有雷球这个破坏平衡的存在,再高的战斗经验也无法转化为胜势。 胖鸡并未御使雷球,直接轰杀秦桑,它一仰头,吐出一道雷柱,接着身影再度消失。 秦桑心中暗骂,胖鸡是在拿他练手,锻炼战斗的能力, 手中的赤丹就像催命符,在持续燃烧,秦桑不可能一直陪着胖鸡周旋。 心念一动,秦桑不再躲闪,直接御使黑火,和胖鸡硬撼。 ‘砰!砰!’ 洞府中传出声声巨响。 胖鸡神出鬼没,不愧有吞雷隼之名,虽是刚出生的幼兽,御使雷霆仍然出神入化,这种天分让秦桑无比羡慕。 十方阎罗阵震颤,秦桑原地不动,甘当靶子,任由胖鸡捶打。 胖鸡未曾动用雷球,但它的实力很强,只是几下黑火便已经非常稀薄,隐约能看到核心的阵旗本体,都在震动不止,看起来大阵已经摇摇欲坠。 胖鸡估计从来没有这么爽过,叫声越来越欢快,小肉翅扇动的越来越勤快,围绕着十方阎罗阵上下乱飞,但它很谨慎,本体一直和秦桑维持安全的距离。 正当胖鸡得意忘形之时,一个虚幻的剑影忽然从虚空出现,正是乌木剑。 秦桑悄悄御使乌木剑潜伏在暗处,终于等到机会,从一个极为阴险的角度射出。 飞剑速度惊人,刹那间便出现在胖鸡后颈。 眼看锋利的剑气就要刺穿细嫩绒毛。 在这危急之时,胖鸡竟然没有丝毫慌乱,圆眼睛乱转,闪过一抹狡黠之色,猛然扭头,小黄嘴大张,一道不知何时积蓄的雷霆喷涌而出。 胖鸡选择的时机太刁钻了,距离如此之近,乌木剑避无可避,被雷柱淹没。 ‘轰!’ 乌木剑直接被雷柱打飞,剑身上灵光一阵暗淡。 但是乌木剑是秦桑心神交修的本命灵剑,灵剑受损,秦桑也无法幸免。 只听一声惨呼,本就孱弱的黑火顿时消散大半,几欲熄灭。 秦桑的身影从黑火中暴露,他的面色煞白,气息凌乱,明显受到本命灵剑的牵连,此时的他,看起来连维持十方阎罗阵都很困难。 秦桑脚步一个趔趄,看了眼胖鸡,脸上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一咬牙,匆忙凝聚余力,卷起十方阎罗阵护体,夺路便逃。 胖鸡不仅破解偷袭,反而将计就计,反戈一击,刚做出得意之举,正值兴奋之时,岂容玩具就这么跑了。 当即,毫不犹豫化身雷遁,用比秦桑更快的速度,冲到面前,拦住秦桑去路。 几乎在胖鸡从雷遁现身的同一刻,十方阎罗阵的黑火忽然自动散开,一人一鸟距离很近,四目相对。 胖鸡忽然发现,秦桑脸上的惊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之色。 他的面色好像变得更苍白了,但是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 乌木剑乃是法宝材质,而且有秦桑的精心操纵,岂会轻易受损,只不过是秦桑的苦肉计而已。 妖兽的本能,让胖鸡感觉到危险来临。 但不等它做出应对,黑火之中便传出一阵鬼啸之声,接着一股比黑火更加深邃的九幽魔炎悍然冲到胖鸡面前。 胖鸡感受到九幽魔炎的可怕的气息,本就圆圆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一种难以抑制的慌乱之色,在眼睛里弥散开来。 ‘哗!’ 九幽魔炎将胖鸡吞没。 胖鸡只来得及催动雷霆之力,附着于体表。 连飞天夜叉都惧怕的九幽魔炎,岂是妖灵期巅峰的胖鸡能够抵挡的,胖鸡惨叫连连,好像还带着哭腔。 秦桑却没有丝毫怜惜之意,因为在胖鸡惨叫的同时,他感受到身后出现一种无比可怕的狂暴力量,已经近在咫尺。 若被这股力量击中,秦桑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轻易轰杀成渣! 秦桑心下骇然,幸好他早有准备,匆忙将身影平移躲避。 但他手上动作没有停顿,天毒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掌心。 时机稍纵即逝,秦桑心下一横,体内灵力毫不保留涌进天毒纱,极品法器碎裂。 地址: 第四百零七章 教你个乖 ‘轰隆!’ 恐怖的碰撞,令整个洞府都在震动。 余波冲击,秦桑险些站立不稳。 刺眼的银光充斥洞府,视野内白茫茫一片,肉眼什么也看不清。 等光芒稍稍暗淡。 九幽魔炎不知何时消失了。 十方阎罗阵七零八落,几杆鬼幡散落一地,幸好它们不是雷球的目标,而且秦桑最后见机不妙,主动收起主魂,得以幸免于难。 但法宝好像不妙,大旗倒伏在地面,上面灵光暗淡,不复法宝威势。 旗面卷起,上面隐隐有一道裂痕。 胖鸡脱困。 它全身焦黑,身上的羽毛被燎成斑秃,变成一只秃毛黑鸡,不过还是这么胖,尤其是那对儿肉翅,以及鼓鼓的小肚子,很是肥美。 胖鸡虽然外表凄惨,实则伤势并不严重,肉翅还能扇动,两条肥腿扒拉空气。 九幽魔炎没能伤到它,法宝就被雷球击飞了,魔炎溃散。 但是它非常愤怒,惊魂初定,张嘴大叫,它的嘴也被烧秃、烧黑了,叫声嘶哑难听。 不料,叫声刚响起,突然戛然而止,咽进肚子里。 一团黑色的瘴气当头罩下,胖鸡肉翅一僵,‘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弹了一下。 秦桑争分夺秒,不惜毁掉这件极品法器,将天毒纱里的所有毒瘴之气尽数引出,只为争取哪怕丁点儿的时间。 他被雷球爆发后的恐怖威力吓了一跳,尤其在看到法宝上的裂纹之后,心惊之余,也在暗暗担忧法宝的情况。 连法宝都用了出来,竟然都这么勉强。 若非用借助法宝之力,根本不可能有暗算到胖鸡的机会。 心中生出这些杂乱的念头,秦桑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一般,扔出毒瘴暗算胖鸡,同时身上蛟龙显现,身影如电,直扑玉池。 脚踩上玉池,秦桑暗暗庆幸,幸好雷球不会自动攻击。 接着,秦桑纵身跃入水池,伸手探入灵泉,将那块无间血桑抓在手中。 手掌碰到灵木。 一股血光从灵木弥散,仿若活物,沿着秦桑手臂向他身上蔓延,秦桑猛然一个激灵,立刻便感受到一种难言的阴寒血秽之意冲击心神,被玉佛驱散。 不愧是十大神木之一,果真非常神奇。 来不及细看,秦桑把无间血桑丢进芥子袋,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心下欣喜。正欲后退,秦桑抬头瞥了一眼,发现玉池后面竟有一个石门。 竟然还有密室,里面另有乾坤。 秦桑心中一动,原本他在疑惑,洞府里只有一个吞雷隼卵,一块无间血桑和一株不知名灵药,价值是很高,似乎不值得两位元婴修士大动干戈。 难道,真正的好东西在密室里面? 秦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他并没有被宝物冲击头脑,能得到无间血桑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为了无间血桑,他已费尽心机,倾尽所有。 天毒纱被秦桑毁掉,毒瘴之气无人操纵,困不住胖鸡太长时间。 一旦胖鸡苏醒。 贪心不足的下场,肯定非常凄惨。 秦桑收回视线,毅然转身,催动九龙天辇符,向洞口飞遁。 经过胖鸡之时,秦桑挥手将散落在地上的法器、法宝收起来,匆匆查看了一下法宝的状态,暗暗叹息。 刚才他没有看花眼,法宝的旗幡上确实有一道裂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损伤不算严重,雷球的威力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能够摧毁法宝。 只因秦桑的实力太弱,法宝在秦桑手里可谓是明珠暗投,受到秦桑牵连,发挥不出法宝原本的威力,本体直接受到雷霆冲击,方才不幸受损。 若是结丹期修士,只需把法宝收进气海,用丹火温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可惜秦桑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在结丹期之前,无力修复法宝,也不可能请其他结丹期修士帮忙,只能将之束之高阁。 好在他有两杆十方阎罗幡法宝,两杆法宝本就不能同时使用,一杆被毁,另一杆还能用,实力没有受损。 总而言之,用一件极品法器被毁、一件法宝受损的代价,换来一块无间血桑,秦桑认为是值得的,而且是大赚。 想到无间血桑,以及乌木剑光明的未来,秦桑心中郁闷一扫而空,心情大为舒畅。 洞口就在眼前,秦桑听到身后传来胖鸡愤怒的大叫,心中升起恶趣味,玩性大发,扭头大喊:“小胖鸡!小黑胖鸡!爷爷教你个乖,世道险恶,多备点儿法宝傍身才是正道,还是法宝好用!哈哈……” 不知妖兽的年龄怎么算的。 胖鸡刚卵中孵化,姑且算是幼儿,他都七十多了,当它爷爷也不算占便宜。 胖鸡好像真的听懂了,叫声更尖锐。 身后劲风袭来。 秦桑大笑着冲出洞口,进入寒风。 回头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胖鸡的血脉天赋是控雷,它修为虽高,仍然惧怕玄霜煞风能够冲击元神的可怕寒意。 在洞府里,是依靠那条地底炎脉阻挡寒风侵袭,它才安然无恙。 洞口,胖鸡不敢越雷池一步,振动着肉翅,一阵跳脚,全身上下唯一带点儿白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愤怒,大叫不停,连成一串。 秦桑知道这个胖鸡肯定在骂他,反正他听不懂鸟语,都是在骂它自己。 等冲进深洞,秦桑脸上的笑意立刻敛去,恢复凝重。 无间血桑到手,但还不到高兴的时候,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才是能放心庆祝。 不知元婴之间的战局如何了,希望不会出现大的变故。 秦桑紧握赤丹,飞速向上遁去。 很快来到出口前,秦桑将速度缓下来,屏气凝息,小心翼翼探出洞口,看向远处的天际。 风海翻涌。 三位大能的战斗还未结束,秦桑看不到无极门主和吞雷隼的身影,肉眼只看到一道道游龙般的剑光和雷霆碰撞。 黑衣人仍然盘膝枯坐,他身边已经显化出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玄龟甲,这些玄龟甲以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组成一个神秘大阵。 大阵还有一个不大的缺口,缺几块玄龟甲。 集齐九九八十一面玄龟甲,大阵将成! 第四百零八章 脱身 大阵虽未完成,里面却有一种苍茫的气息在酝酿。 风海被大阵逼退,露出一个大洞。 这种气息,已非玄龟血脉能够拥有,让人不禁怀疑,大阵的最终形态,会不会演化出传说中的神兽玄武! 吞雷隼感受到危险,更加疯狂,身上的雷光混杂淡淡血气,在燃烧精血! 它羽翼大张,全身翎羽倒竖,沐浴雷霆,变成一只雷鸟,双翅御雷,竟能引动浩瀚无际的玄霜煞风。 煞风和雷霆交融,变幻莫测,无数风刀、雷暴遮天蔽日,向无极门主二人攒射。 黑袍人全力准备大阵,不能动弹。 无极门主无法躲闪,举剑横陈于胸前,剑气演化一堵巨墙抵挡。 剑气巨墙只抵挡了片刻,就被轰开,无极门主继续凝聚新的巨墙,但是剑气越来越稀薄,支撑不了多久了。 好在,黑袍人的玄龟甲大阵即将完成。 大战波及的范围极广,元婴期修士全力交手的威力太可怕了。 大地在震动。 尤其是冰山上,肉眼可见无数的裂缝蔓延,越来越密集,冰山巨震,大大小小的冰块频频砸下、滚落。 秦桑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他更期望亲眼观摩,元婴修士精心准备大阵,和燃烧精血的吞雷隼碰撞的惊世一战,会是什么场面。 更想看一看,最终的胜者究竟是谁。 但是他不敢留在这里了,即使冰山现在没有毁灭,一会儿肯定难以幸免,他的退路会被断掉。 秦桑全力向冰山掠去,找到来时的冰洞,见冰洞已经坍塌了一小半。 扭头看了眼远处的战场,秦桑露出羡慕的表情,凝目看了一会儿,把这个场面死死记在心中,接着转身冲进冰洞。 冰洞里尽是粗大的裂缝,秦桑身影腾挪,路过夜阑百合生长的地方,看到灵阵被破,夜阑百合已被云游子采走。 而云游子不见踪影。 继续飞遁,终于来到禁制封锁的那面冰壁。 冰山濒临毁灭,天地伟力的挤压下,冰壁上的禁制竟也显露出来,光芒闪烁不定,也将与冰山殉葬。 秦桑对禁制已经了如指掌,轻松破解禁制,闪身掠进冰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云游子并未在这里休整。 估计云游子也察觉到了冰洞异变,不敢在这里久待,宁愿离开此处后,再找一个安稳之所炼化夜阑百合。 这样也好,少了一番口舌去解释。 刚要抬脚走进传送阵,秦桑心中一动,停了下来,忽然祭起五行破法剑,刺向冰壁上几个禁制薄弱之处。 ‘咔嚓!’ 冰壁上蓦然出现一道裂纹,秦桑收剑走进传送阵。 在他离开之后,寒风终将冰壁毁灭,席卷进来,把传送阵也一同破坏。 此时,秦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偏室。 离开飞天夜叉的活动范围之后,秦桑并未急于离开,在这里感受不到一丝震动,说明那场大战不在附近。 而且无涯谷内上古禁制重重,空间诡异,不可以常理度之。 不知那位前辈用了什么手段,在此地留下传送禁制,竟能跨越无涯谷内谷,潜伏到不知何处的吞雷隼巢穴,盗取天材地宝。 盘坐在冰道上,秦桑运转功法调理,等气海恢复之后,从入定中醒来,便迫不及待打开芥子袋,将无间血桑拿出来观看。 神识探入芥子袋,秦桑面色忽然一僵。 和无间血桑一同取出来的,还有几根灵木,是秦桑在阴山关花费大价钱买来的,还没来得及让乌木剑吞噬。 这些灵木,原本形态各异,五颜六色,不一而足。 此时,竟有两根灵木染上了血红色,它们原本的颜色明明是青色! 不仅成为一块血色的木头,连里面的灵性也被破坏殆尽,变成废木! 方才秦桑仓促盗走无间血桑,只来得及把它扔进芥子袋,恰好落到这两根灵木之间,这么短时间,蔓延的血光竟然就将两根灵木腐蚀。 秦桑心中惊讶,损失惨重,反而因无间血桑的能力而惊喜。 灵力裹起无间血桑。 细看一番之后,秦桑忽然打出道道禁制,将血光封锁住,这才放心收进芥子袋。 他不敢贸然用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当乌木剑把无间血桑炼化之后,会蜕变为法宝,其中可能会发生未知的变化,脱离掌控。 需要等安顿下来之后,仔细研究一段时间,好好谋划。 收起无间血桑,秦桑顺便检查了一下芥子袋,脸上露出苦笑。 没想到此次给云游子助拳,竟然接连遭遇意外,可谓是一波三折,损失惨重。 几件好用的法器都被毁了,丹药也快被耗光了,芥子袋里空荡荡的,显得非常寒酸。 尸傀袋也空了。 好在,收获非常惊人。 学会御使法宝,多了一个强悍的防身手段。 这块无间血桑,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至少在结丹之前,不必耗费资源,费心寻找灵木,提升乌木剑。 当然,无殇的留书也非常重要,无论这个办法成或不成,在无殇的指引下,秦桑至少知道了一条结丹的路。 想到无殇留书,秦桑想起来还在自己元神里的天尸符。 内视元神空间。 元神周围,依然闪耀微黄之光,食心虫蛊静静趴在那里,归于沉寂。 元神本身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秦桑‘看’了一会儿,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佛影骤现,元神中突然绽放明亮黄光,紧接着,似乎有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息被从元神中排斥出来,一扫而空。 天尸符被玉佛驱逐! 秦桑心神从元神空间抽离,解开身上的禁制,睁开双眼,抬起右手,用力握了握。 他已经感受到身体发生的变化,尸变停止了。 那种嗜血的冲动也渐渐淡了,隐隐还有轻微的冲动存在,但能够轻易压制住。 因为时间短暂,他的尸变程度很浅,按照无殇的说法,只需寻找几味阳气充足的灵药,服下之后可以恢复,这些灵药很常见。 秦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肉身,没有发现无法解决的隐患,这才长舒一口气,真正放下心来,站起身,向外面掠去。 第四百零九章 好消息 飞角鱼龙仍然聚在幽潭游动。 不知云游子会不会好奇,为什么好好的幽潭,突然扩大数倍? 秦桑悄悄滴下醉妖涎,瞒过飞角鱼龙的感知,原路返回。 一路上没能遇到云游子,秦桑只好独自离开,顺利来到内谷屏障前的平原。攫欝攫 山腹之中,星毒蛙的栖息地,是秦桑唯一担心的地方,担忧无极门主二人也已经回返,恰好在那里遇到。 但是一直留在内谷更加危险,秦桑心下一横,进入山中。 好在没那么多巧合,秦桑安然无恙离开内谷。 一路走走停停,秦桑足足用了十几天,才离开无涯谷,直奔青阳坊市。 云游子还未到。 他和云游子约定,离开无涯谷后,在这里会合。 云游子已经成功采走夜阑百合,所以秦桑并不担心。 秦桑猜测,云游子可能在无涯谷内就地炼化灵药,毕竟是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终于看到治愈暗伤的曙光,云游子肯定也迫不及待了。 如此,秦桑便在青阳坊市耐心等待起来。 在这几天里,他并未留在洞府修炼,而是频频外出,打探青阳魔宗,尤其是青阳魔宗里的青阳罡英! 九天后。 秦桑从外面回来,正要打开洞府,眼神猛然一凝,接着露出喜色,推门而入,便看到云游子安坐在洞府里。 此时的云游子容光焕发,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筹,全无一丝老迈之气。 更惊人的是他的境界,已经是筑基中期,和秦桑不相上下。 他终于跨过了这道门槛! “恭喜前辈治好暗伤!” 秦桑也替云游子高兴,连声恭喜。 因为暗伤缘故,云游子虽然修为深厚,却始终无法突破筑基中期,这才无奈停下修炼,到处奔波,寻丹觅药。 秦桑也没想到,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云游子不仅炼化了夜阑百合,而且药效这般立竿见影,直接冲破瓶颈。 “多亏了秦老弟!” 最大的心病解决,云游子的眼神中也有藏不住的喜色,起身向秦桑拱了拱手,“虽然没能把伤势治愈,至少在结丹期之前,老道我不用担心被暗伤限制修为,可以回到师门,放心修炼一段时间了!” 秦桑闻言收起喜色,眉心微蹙,“前辈服食了灵药,竟然没能治愈暗伤?” 云游子摇头。 “老道服食的夜阑百合,虽是天材地宝,却并非针对老夫暗伤的对症之药,好在药效强大,仍然发挥出很大的作用,解决燃眉之急,老道已经非常知足了。 “而且,老道虽然元神有伤,未必就会影响结丹,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假丹境之后才能知晓。 “不过,那时的老道已非池中之物,即使真的影响到结丹,再去寻找其他疗伤灵药,不敢说手到擒来,也会轻松很多。” 云游子长身而立,表情和语气充满自信和斗志,没有一丝犹疑。 秦桑被云游子的情绪感染,微微颌首,他也相信以云游子的心性和能力,肯定能够得偿所愿,解决隐患! “秦老弟,老道我受到年龄限制,与天挣命,不敢误了修炼。此次终于能解决隐患,必须先回师门修炼。不知秦老弟可否宽限一段时间,等老道稳固修为,再去求请合韵丹?”云游子赧然道。 秦桑一摆手,“前辈不用着急,晚辈身上伤势不影响修炼,只需在准备结丹之前,前辈帮我寻到一枚合韵丹即可,前辈还是以自家修炼为重,以后晚辈若遇到难事,说不得还要依仗前辈。” 云游子松了口气,闻言正色道:“多谢老弟!老弟放心,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送信到太乙丹宗,老道义不容辞!此次回去,我会去翠明山见一见李玉斧,收他为徒。希望此子能够耐得住仙道寂寞,不负老弟期望!”厺厽追哟 接着,两人又说了一些琐事,秦桑也抓住机会,向云游子请教了很多修炼的问题。 云游子刚突破筑基中期,修为不及秦桑,但在很多问题上,看得非常透彻,指点秦桑绰绰有余,让秦桑受益匪浅。 “老弟对乾天罡英有兴趣?” 云游子听秦桑问起乾天罡英,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想了想道,“乾天罡气虽然和地煞之气齐名,但落于世间,演化而成的乾天罡英,远比地煞阴脉罕见多了。据老道所知,在整个小寒域,只有两处地方存在乾天罡英!一个就是青阳魔宗。” 云游子指了指北方,青阳魔宗山门的方向。 秦桑闻言一喜,经过这些天的打探,他才知道,乾天罡英比他想象中罕见多了,打探这么久,竟然没有一条有用的消息。 “另一处在哪里?”秦桑追问。 云游子别有意味的看了秦桑一眼,摇头道:“秦老弟,老道不知你寻找乾天罡英意欲何为。听老道一句劝,若非迫切需要,最好不要打这两个地方的主意。 “青阳魔宗自不必说,青阳罡英关乎青阳魔火,乃是立派根基,山门重地。 “另一种乾天罡英所在之处,虽然不是魔门,却比魔门更加危险,在当今小寒域第一人,纯阳宗宗主的洞府之中!” “纯阳宗宗主?” 秦桑面色微变,心中震惊。 纯阳宗在正道八宗首屈一指,正是得益于宗主强悍的实力,传言他是小寒域第一人,最强元婴! 给秦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打纯阳宗宗主的主意! “元婴洞府,为何建在乾天罡英上?” 秦桑很不甘心,他本想提前收起乾天罡英,未雨绸缪的。 无殇在留书中,虽然提及乾天罡英难寻,谁曾想到整个小寒域只有两处,而且都被强人占据! 云游子道:“据传纯阳宗宗主的功法特殊,需要借乾天罡气修炼。有人怀疑,正因为这部功法的缘故,纯阳宗宗主才能成为小寒域第一人。若当真如此,纯阳宗宗主怕是很难割爱。不过……秦老弟若能求请你家师门元婴老祖出面,讨要一些乾天罡英,估计也不会驳了东阳伯的面子。”巘戅追哟戅 “前辈不要开玩笑了,晚辈哪有这个面子……” 秦桑苦笑长叹。 第四百一十章 丹成 云游子匆匆离去。 秦桑又在青阳坊市呆了半月,之后改变原定的计划,没有去往古仙战场,而是返回师门少华山。 回龙观里又多了几枚传音符。 秦桑摄出来一一查看,看到其中一枚时,神色微动,架起遁光向师门飞去。 少华山,掌门峰。 执掌此峰的原本是虞掌门。 发现天行盟异动后,祁元狩被急召回山,便长住掌门峰。 一道遁光划破长空,来到掌门峰前。 这一次,秦桑动作非常小心,遁光落在掌门峰山脚,然后取出一个玉盒托在掌心,步行上山,脚步匆匆,来到掌门大殿前。 掌门大殿前,站着一个身材修长、样貌俊秀的少年,观其修为,应是刚突破筑基不久。 少年不仅长相年轻,年龄应该也不大,可见天赋很好。 秦桑久不在师门,不认得这些后起之秀,此人既然守在掌门殿前,不容小觑,便拱手见礼,道:“这位师弟有礼了,在下秦桑,求见祁师叔,烦请师弟代为通报一声。” “您就是秦师兄?” 少年似乎知道秦桑,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主动走过来,回礼道:“郜阳见过秦师兄,师父常常说起秦师兄、玉阳子师兄和穆师兄,对你们赞不绝口。郜阳心中仰慕已久,今天终于见到秦师兄真容!” “不敢当!不敢当!” 秦桑好奇问道:“郜师弟,尊师难道是祁师叔?” 郜阳点头,露出恍然之色,解释道:“秦师兄一直在师门外游历,可能还不知道。师尊结丹之时,恰好弟子也突破筑基,便收弟子为徒。这才得以长伴师尊左右,聆听师尊教导,为师尊分忧。” 秦桑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郜师弟能被祁师叔看中,收为弟子,当真好福缘!祁师叔坐镇悬颅关时,我和穆师兄几人多得祁师叔照拂。郜师弟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告诉为兄,为兄虽修为不高,定会竭尽全力。” 郜阳大喜,“多谢秦师兄!” 秦桑脸上浮现出亲热的笑容,和郜阳热情攀谈起来。 回龙观的传音符中,有一枚是报喜传书,内容便是祁元狩在一个月前结丹成功,成为金丹修士。 秦桑第一次去悬颅关,还是在三十年前,那时祁元狩就是假丹境高手,已经被瓶颈困住很长时间。 修仙者一辈子困在假丹境,很常见。 三十年来,祁元狩始终没能突破。 没想到,在被召回师门,处理更为繁杂的师门事务后,祁元狩反而一举突破成功。 祁师兄摇身一变,成为祁师叔。 秦桑离开前,还没听到风声,包括执掌道门峰的温师兄,对此也一无所知。 修仙者结丹前需闭关静心,梳理自身,动辄十几年甚至数十年都是常事,祁元狩不同,不仅没有闭关,反而一直在处理琐事,机缘一到,立刻就突破了。 真是羡慕不来。 秦桑在外,没能赶上祁元狩的金丹庆典,此次恰好返回师门,于情于理,必须亲自带着贺仪前来祝贺! “秦师兄,师尊正在闭关,不知何日才能出关。等师尊出关后,我会向师尊禀告、转述。不过,师尊不收贺礼,还请秦师兄收起来吧。” 郜阳见秦桑神色不虞,怕他误会,连声解释:“师兄明鉴,不惟秦师兄,其他师兄、师伯的贺礼,师尊都是一律不收的。” 秦桑有些意外,“此言当真?” 郜阳神情肃然:“千真万确,怎敢欺瞒秦师兄!” “既然是祁师叔定下的规矩,确实不能破坏,是在下唐突了。” 秦桑只好收起玉盒。 玉盒里放的是寒金矿母,秦桑还没来得及淬炼,不过作为贺仪肯定足够了。 收起玉盒的同时,秦桑又从芥子袋取出一物,是一个铜环。 这件极品法器,是阴山关追杀谭豪那人的遗物,品质很好,功能稍显平庸,秦桑一直收在芥子袋,暂时用不上。 “郜师弟,你我虽然初次相见,却颇为投缘。为兄这件法器,和师弟的功法颇为相和,正好送给郜师弟傍身……” 看得出郜阳对这件法器很喜欢,却不敢收,连连推拒。 秦桑苦劝。 郜阳还稚嫩,勉强招架。 不料,正当二人你来我往之时,大殿中传出祁元狩的笑声,“郜阳,莫要拂了你秦师兄的好意,把东西收下吧,带你秦师兄进来。” “弟子遵命!” 郜阳急忙收起铜环,向大殿躬身行礼,听到吩咐后转身对秦桑道,“多谢秦师兄!秦师兄,请随我来。” 送出一件极品法器,秦桑却非常高兴。 跟着郜阳走进掌门大殿,却见祁元狩刚从洞府出来。 “弟子参见祁师叔!恭喜祁师叔结成金丹,距离大道更进一步!” 秦桑依据少华山的规矩,向祁元狩恭敬行礼。 “区区金丹,岂敢言大道?” 祁元狩含笑反驳,伸手一指桌案,“秦桑,你我多年交情,不必拘礼,随意坐吧。” “多谢祁师叔。” 秦桑欠身坐在半边椅子上,主动斟茶,他不敢用神识查探祁元狩,但坐在祁元狩面前,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强大气势,如临山岳。 不等秦桑开口,祁元狩开门见山,说道:“秦桑,我已经了解了关于你的一些事,你既然选择修炼《元神养剑章》,身许杀道,少不了外出历练,磨练自身。 “此次师门选定了一批弟子,准备派去云沧大泽守卫矿脉、药园等重地,以及巡守各处,奖励非常丰厚。 “不过,天行盟虽蠢蠢欲动,但还未到风声鹤唳的时候,即使加入巡守,等闲也遇不到几个对手。而枯守在那些地方,无法擅自离开,其他人倒是欢喜,对你的修行却有不小妨碍。 “所以,名单中本来有你的名字,我擅自做主,把你划了去,准备等大战真正开始后,再召你回山,进入杀场磨砺。 “正好你回来,问问你自己的意见。” 秦桑见祁元狩没有收自己为徒的意思,但话里话外却有几分维护之意,心中不禁感慨万分,往日结下的善缘,终于开花结果! 第四百一十一章 太阴炼形 在古仙战场时,秦桑虽然常年呆在天晶秘境苦修,但每次回悬颅关,势必精心准备好礼物,送给祁元狩和玉阳子等人。 祁元狩的选择正和秦桑之意。 他的功法,确实不适合一直呆在洞府里苦修。 除非意图叛出师门,否则师门安排的任务绝对不能违抗,幸好有祁元狩从中斡旋,免去这一难。 秦桑立刻起身行礼,真心实意道谢。 “全凭祁师叔做主!” 祁元狩微微颌首,示意秦桑坐下,又问:“你还要返回悬颅关修炼?灵潮的影响越来越大,古仙战场不安稳,我可修书一封,你拿去交给你荣师兄,以后影卫任务可免。” 不料,秦桑却摇头道,“回禀祁师叔,弟子准备去无涯谷修炼一段时间,暂时不回悬颅关。” 没错,在青阳坊市,秦桑便作出决定,不回悬颅关,而是去无涯谷修炼。 并且他已经在青阳坊市谈妥一个洞府,不惜支付重金,在坊市修炼,还要谢谢余化送来的一大笔灵石,他才能这么财大气粗。 而且,得到无间血桑后,不再需要花费灵石购买灵木,他的修炼资源宽松多了。 留在青阳坊市,主要原因有二。 其一,青阳城在青阳坊市北方,距离不算远,方便调查并监视魁阴宗余孽。 其二则是冲着青阳魔宗的青阳罡英。 另一处乾天罡英在元婴洞府,秦桑连想法也不敢有。 青阳魔宗则不同,据他所知,青阳魔宗的炼气期弟子都能修炼青阳魔火,接触到青阳罡英,未必没有空子可钻。 青阳坊市就在青阳魔宗山门外,距离魔宗很近,秦桑准备一直留在那里,摸透青阳魔宗的底细。 这一切,都是为了结丹,未雨绸缪。 无涯谷内妖魔鬼物数不胜数,在谷内历练,效果和古仙战场差不多,对修行影响不大。 “无涯谷?” 祁元狩皱眉,目光严厉,“天断山深处,魔门腹地,你有几成把握?” 秦桑自信道:“祁师叔放心,弟子伪装成散修,也有一些手段,保命无虞。” 他有十方阎罗阵和法宝护体,还有九龙天辇符等重宝,尤其等余化炼成活尸、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蜕变为法宝之后。 秦桑觉得自己离同阶无敌不远了。 祁元狩‘嗯’了一声,沉吟片刻,丢给秦桑一枚令牌。 “这是师门在青阳城一处暗卫分舵密令,遇到生命危险,可去分舵求救。你修炼《元神养剑章》,战力远超同境界修士,记得保全有用之身。我还要继续处理师门琐事,不想以后无人可用。” 祁元狩深深看了秦桑一眼。 秦桑大喜,双手接过令牌。 有这枚令牌在,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至于祁元狩的驱使,秦桑完全不担心,就怕祁元狩不用他! 相信祁元狩不会安排给亲信超出能力的任务。 而他隐藏着真正的实力,肯定能轻松完成。 祁元狩并未做其他交代,秦桑见机告退,辞别祁元狩,飞离掌门峰,回头看了一眼,沉吟片刻,便又飞向宝塔峰。 进入宝塔峰存放古籍的地方,秦桑开始耐心翻看起来。 足足一整天时间,秦桑从宝塔峰出来,眼神变幻不定。 他翻遍古籍,目的是想找一找,古籍中有没有和无殇秘法相似的线索。 可惜,这些古籍散佚的厉害,很多只剩只言片语,而且真正上古流传下来的古籍并不多。 在这些古籍中,他只看到一个残篇中有寥寥几句记载——在上古修仙界,有一门飞升大道,名为太阴炼形,尸解大道! 此乃玄门正宗秘法,修炼者身许尸道,真灵不昧,有望窥得仙人境界! 可惜,太阴炼形秘法早已失传。 无殇所创秘法,会不会和太阴炼形有异曲同工之妙? 秦桑不知道。 他轻轻摇了摇头,离开宝塔峰,返回道门峰,见到庄严师兄等相熟之人,并且还见到了宋易。 宋易带着秦桑信物,拜入少华山。 庄严知道宋易是秦桑引荐入门,把宋易带在身旁听用,其实琐事都有其他道童来做,宋易只需安心修炼即可。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 一番寒暄之后,又去了一趟问月坊市。 秦桑又见了一面吴店主,和他深谈炼器之道,离开时又去天痕楼买好灵药,治疗尸变。 回到回龙观之后,秦桑开启禁制,封闭洞府闭关。 洞府内。 秦桑盘坐石床,面前摆着两物。 一个是余化制成的炼尸胚子,一个是无间血桑。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不间断摸索着,可惜炼制余化还是一点儿把握没有。 想了想,秦桑把余化收进尸傀袋,准备等以后多炼制几具活尸之后,再行尝试。 想要活捉假丹境的修士不容易,可遇不可求,而且关乎无殇所创的炼丹秘法,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秦桑觉得无殇不会无的放矢,但也必须亲眼见过活尸蜕变飞天夜叉的过程,完全了解这门秘法之后,才能完全相信。 收起余化,秦桑目光转向无间血桑,挥手破开上面的禁制。 血光冲天! 并且开始向秦桑身上蔓延。 秦桑神色不变,一手抓着无间血桑,然后把元神中的乌木剑唤出来。 感受到神木的气息,乌木剑发出轻快的剑吟,似乎在雀跃,迫不及待吞噬这块灵木,提升自己, 秦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将无间血桑轻轻抛起,接着催动乌木剑,剑气大作,将无间血桑包裹。 顷刻间,洞府中青冥剑光和妖异血光交相辉映。 不愧是神木! 其他灵木,即使品质再高,也无法对抗乌木剑的吞噬,而无间血桑竟然能够抵挡,二者陷入僵持! 空中,无间血桑释放的血光浓郁到极致,反冲乌木剑。 乌木剑不甘示弱,剑吟不止,剑光越来越盛。 秦桑目观奇景,心中赞叹不已,对未来更加期待! 接着,他双目微阖,神识勾连乌木剑,开始全力帮它。 时间一点点儿流逝,两件奇物仍然在僵持,乌木剑得到秦桑帮助,气焰越来越嚣张,而无间血桑渐渐后继乏力。 第四百一十二章 剑阁 时间流逝。 转眼过去七天。 回龙观里,一切如常。 洞府内,原本能平分秋色的剑光和血光,终于分出胜负。无间血桑龟缩一隅,血光只剩薄薄一层,覆盖在表面,光泽暗淡,已经挡不住咄咄逼人的乌木剑。 剑光收缩,完全包裹无间血桑,形如鸡子,浮于半空。 攫欝攫。杀符大放光明,自行运转,帮助乌木剑消磨血光。 最后一抹血光逐渐被磨掉,露出无间血桑的本体,浑然一体,一整块血木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 神识靠近血木,竟隐隐有种被血木污染的感觉。这块神木太妖异了,不知其他神木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能力。 秦桑很期待,等乌木剑炼化无间血桑后,会发生什么样的蜕变,给自己多大的惊喜。 他的动作非常小心,操纵剑气缓慢炼化无间血桑。 在秦桑时刻不停的祭炼之下,无间血桑如冰消融,化为血水,无间血桑竟没有丝毫杂质,整块灵木皆是精华。 秦桑睁开双眼,凝目看着血水,过了片刻,心念微动,乌木剑轻颤,剑光一闪,便投身血水之中。 剑身也融化,和血水交融,化为剑胎。 剑胎不稳。 巘戅戅。一时间,竟分不清是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还是无间血桑吞噬乌木剑。 不过,在血水之中,那三枚杀符依然安稳如故,如三根定海神针,牢牢镇压住剑胎,直至一切恢复稳定。 此时的乌木剑和无间血桑全部消失了,秦桑面前只剩一个剑胎。 剑胎内分两色。 秦桑能感觉到,乌木剑正在炼化神木之力,当血色彻底消失,剑胎恢复澄澈,将是乌木剑蜕变之时! 只不过,这个过程将会非常缓慢。 秦桑将剑胎唤回元神,入定细致体悟,足足过了一整天时间,秦桑睁开双眼,眼神凝重,他的预感成真了。 不大的一团血水,经过一整天时间,乌木剑竟然仅仅炼化微不足道的一丝。 按照这个进度,可能需要近四十年时间,方能将无间血桑彻底炼化! 在这个过程中,乌木剑始终以剑胎形态存在,本体其实非常脆弱,不可能用来对敌,必须一直寄存于元神之中温养。 幸好有三枚杀符的帮助,乌木剑可以自主炼化神木,不需要秦桑分心。 纵然如此,时间也太长了! 剑胎形态的乌木剑,连用来对敌都不敢,更不可能承受住新的杀符,也就是说,秦桑必须等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完成之后,方能突破筑基后期。 他身怀滴血鬼菇和离龙丹等灵丹妙药,而且在无涯谷历经几次生死大战,对四枚杀符已经领悟很深,原本只需十几年就能水到渠成,突破筑基后期。 因为乌木剑,却要枯耗近四十年。 太久了。 不过,这个难题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否则秦桑不会这般莽撞,至少也要等突破筑基后期之后,再炼化无间血桑。 秦桑取出一枚玉简,正是吴店主送给他的那枚,里面记载着吴家先祖的炼器心得,以及更珍贵的炼制法宝心得。 之前秦桑就隐隐有感觉,现在可以确定了,乌木剑吞噬灵木的过程,其实也是一种炼器的过程。 玉简中的心得,对乌木剑也有帮助。 只要秦桑能够参透玉简的内容,在炼器之道取得一定的造诣,可以大大缩减乌木剑吞噬灵木的时间。 当然,参透玉简并不容易。 秦桑在炼器之道没有根基,必须从头开始,逐步积累。 炼器之道同样包罗万象,绝非一朝一夕能达到精通,好在他不需要钻研别的,精研灵剑炼制之法即可。 而且也不要求真的能炼制出品质极高的法器,只需在炼制的过程领悟玉简的内容,然后应用于祭炼乌木剑上,就能大有裨益。 学会这些东西,以后也不会浪费。 功法特殊,本命灵剑寄于元神之中,修炼者可以祭炼第二件本命法宝,存于丹田,以丹火温养。 这些经验在结丹以后,炼制本命法宝的过程中,也能用上。 玉简里的内容,秦桑已经看过很多遍,把粗浅的部分参悟差不多之后便陷入瓶颈,缺少的是亲身实践。 所以,他在青阳坊市租赁的洞府,还带着一个不起眼的店铺,炼器师和店主的身份,是再好不过的伪装,一举多得。 青阳坊市。 坊市一角,深巷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店,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广而告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店铺上新挂了一个简单的幌子,只有铁画银钩‘剑阁’二字。 字蕴剑意,有些不凡,可能是这个低矮小店的唯一亮点。 虽名剑阁,店中摆放的并非全是灵剑,各式各样的法器都有,林林种种摆满整个货架,但有一个相同点,品质都非常低。 一位筑基修士路过此地,看到新店铺开张,敢以剑阁为名,口气不小,不禁见猎心喜,走进来看了一眼便骂骂咧咧地离开。 这些低劣法器,境界高一点儿的炼气期修士都看不上眼。 类似的店铺在坊市里不少见,称得上是小本生意,勉强过活。 不过,这些新店铺的店主似乎不太靠谱,没有伙计,全凭自己操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店铺开张不到半月,倒有十天大门紧闭。 门可罗雀,估计养活自己都难,不够付店租。 ‘剑阁’的店主就是秦桑了。 因为位置的缘故,这个洞府虽带着店铺,价格比其他洞府高不了多少,但是很符合秦桑的要求。 他在宝塔峰查阅完古籍,顺便带出来几本少华山收藏的炼器典籍,便离开师门,重返青阳坊市,张罗小店开张。 刚来不久,还没开始钻研炼器之道。 店铺里摆放的法器不是他自己炼制的,是这些年来东奔西闯,积累下来的一部分家底,摆出来充门面,价格不高,也不求真能卖出去。 秦桑也看不上这点儿灵石。 厺厽。他的芥子袋里不是没有好东西,而是准备等炼器造诣提升上来之后,掺杂着自己炼成的法器,慢慢放出来。 第四百一十三章 苦修 这天大清早。 剑阁依然大门紧闭。 此时秦桑正在后院的洞府里,洞府的守卫禁制打开,秦桑心无旁骛,凝目盯着面前一个灵阵。 这个灵阵,是吴店主的家传灵阵,专门用来炼制法器的。 此阵可以聚灵为火,布阵的要求并不繁琐,所需之物,价值最高的是一种名为焰心石的奇特灵材。 以焰心石为引,诞生灵火,吴店主称此火为石中火。 这种石中火,和传说中的神火三昧真火没丁点儿关系,八竿子打不着,威力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这种灵阵孕生的石中火有一个好处,非常温和,易于掌控,尤其对于初学者来说,再适合不过。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可取之处,威力取决于焰心石的多寡,若是焰心石够多,甚至能勉强用来炼制上品法器。 有这个灵阵,秦桑暂时不需要去租赁地火炼器,节省很多钱。 不过焰心石的价格也不低,可以预见,在以后很长时间内,秦桑会一直亏本。 灵阵铺开,秦桑盘坐在灵阵中间,在他面前,一朵拇指大小的苍白色火焰凭空浮现,火苗非常安静,没有跳跃之感,猛一看还以为是静物。 但火苗的温度很高,层层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也在扭曲。 秦桑用神识裹住火苗,果然如吴店主所说,火焰性情温和,熟悉之后可以轻松掌控,在炼器之时,不用担心因为操纵不好火焰,而导致功亏一篑。 这么小小的一朵火苗,显然是不足以支撑炼器的。 秦桑手掌一翻,取出数枚白色的焰心石,弹指打出去,落到灵阵各处,旋即火苗猛然一鼓,膨胀数倍。 洞府内的温度陡然升高。 秦桑满意的点点头,掌控住新的火焰,然后手掌一抹芥子袋,从中飞出几样东西,漂浮在他身侧。 其中有几根白色的蛛丝,还有一些碧绿色的玉石,比凡间最珍贵的宝石还要耀眼。 妖兽寒蛛吐的丝和青岚石,这两种都是修仙界很常见的灵材,灵性杂乱,最多能用来炼制不入流的下品法器。 秦桑准备从下品法器开始,夯实基础,逐步提升。 选定这两种灵材,是想炼制一柄附带水元之力的灵剑,对低阶修仙者来说,是一件很不错的武器。 每一步都做好了规划,包括炼制的法器都有讲究,是秦桑和吴店主彻夜长谈,精心定下的计划。 也亏得吴店主倾囊相授,秦桑才有信心这么干。 秦桑捏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青岚石,指尖稍稍用力,青岚石‘啪’的一声碎裂,秦桑用劲巧妙,把青岚石里最为驳杂的部分剔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之后,秦桑扬手将青岚石碎片扔进石中火。 接着便见火焰摇曳,青岚石的杂质被一点点儿焚尽,只余下最为精纯的部分,蕴含充沛的水元之力。 但是这些水元之力非常暴烈,这样很难捏合在一起,凝聚成剑。 秦桑立刻拈起一根蛛丝,投入进去,蛛丝熔化,如同寒髓,很是粘稠,滴落在青岚石上,暴烈之意便被渐渐抚平。 如此往复,两件灵材彼此交融,最终融为一体,接着像剑形转变。 最终,秦桑伸手探入火焰,抓出来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修长,通体碧绿,中间则有一道白色,很是惹眼。 第一次炼器就成功了,不过很正常,以秦桑筑基中期的修为,神识和灵力的掌控力远超吴店主,炼制下品法器失败才是咄咄怪事。 抓着灵剑看了一会儿,秦桑回味方才的过程,然后随意把剑扔到一边,继续炼制。 一柄柄下品灵剑出炉,秦桑越来越熟练,他分心回忆玉简的内容,觉得比之前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中途因为想尝试新的东西,意外失败了几次,无伤大雅。 一月后,秦桑终于从洞府出来,走进店铺,左右看了看,手指一点,空当处凭空出现一个货架,上面摆满灵剑。 不仅有下品灵剑,还有几柄中品灵剑。 小店终于有几分‘剑阁’韵味了。 这是秦桑一个月的成果,他苦练一月,把所有想法都试了,并且开始尝试炼制中品法器,目的是把玉简中这部分内容融会贯通。 收获颇丰,但有些内容还需要时间参悟,不过没必要一直留在洞府枯坐,这段时间完全可以去无涯谷。 一边历练,一边总结心得,而且还能在无涯谷搜集炼器所需的灵材。 历练回来,便学习炼器和修炼。 往后这些年,他将过上苦行僧的生活,每一分每一秒也不能浪费。动力的来源,是未来可以预见的丰厚回报! 推开大门。 正午的日头照进来,身上暖洋洋的。 大街上的行人听到动静,诧异地看过来,疑惑哪家店主这么懒,这个时候才开门营业。 “该找一个伙计了。” 秦桑暗道。 当天,秦桑去凡人牙行,转了一圈后,带回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少年,身材瘦长,像一个麻杆,名叫宁有为,是个修仙者,不过修为只有炼气期第二层。 另一个则是宁有为的母亲,大病初愈,身体也很单薄。 宁有为母子是青阳坊市的原住民,宁有为的母亲年轻时嫁给了一个修仙者,也就是宁有为的父亲。 他父亲天赋很差,修为也不高,但有仙师的身份,和祖上恩泽,在坊市里拥有一个洞府,生活还算富足。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宁有为的父亲一次离开坊市历练时遇到意外,音讯全无,母子俩相依为命,又遭逢宁有为母亲重病。 此子倒是孝顺,变卖了父亲所有遗物,最后把洞府卖给一个修仙者,终于换来灵药,治好他母亲的病。 不过也因此家徒四壁,连个落脚之处也没有。 宁有为天赋比他父亲还不如,修为比凡人强不了多少,翻身太难了,为了谋生不惜和凡人抢营生。 秦桑查清宁有为的故事是真的,把他们带回店铺。 用谁都是用,这种人用着放心。 反正他不求生意能有多红火,只要一个看店之人。 第四百一十四章 弹指一挥间 安顿好宁有为母子。 秦桑独自奔赴无涯谷,在青阳坊市,店里物品的价值也不高,秦桑不担心宁有为母子会卷款潜逃。 乌木剑虽化为剑胎,不能使用,但秦桑手里不乏护体法器。 秦桑得了孙新的地图,多数时间在无涯谷第二层活动,找妖兽的麻烦。 第二层人迹罕至,而且他行事谨慎,渐渐适应了在无涯谷内历练的生活,和古仙战场区别不大。 历练一段时间之后,或者集齐足够的灵材,便返回青阳坊市,潜心修炼和揣摩炼器之道,参悟玉简内容。攫欝攫 最后,将领悟尝试用在乌木剑上,卓有成效,大大缩减乌木剑吞噬的时间,甚至和乌木剑之间的联系都紧密了几分。 虽然会对修炼有些影响,收获更大。 弹指一挥间。 ‘剑阁’已经开了二十八年,在青阳坊市竟也小有名气。巘戅妙书苑戅 起初,小店很不起眼,里面摆放的都是下品法器,伙计性情木讷,来往客人多为炼气期六层之下的修仙者。 因为价格公道,倒也吸引了一些人。 随着秦桑在炼器之道的造诣精深,货架上法器的品阶渐渐高了起来,而且其他类型的法器越来越少,到后来绝大多数都是各种各样的灵剑。 店中灵剑如林,不负‘剑阁’之名! 如此一来,在坊市里显得非常独特的剑阁,名气渐渐传出,吸引来不少修士。 很多修仙者,来到青阳坊市,都会顺路去剑阁转一圈,看一看有没有新剑,虽然还不到哄抢的地步,东西倒也不愁卖。 甚至,当秦桑尝试将寒金炼制进入灵剑,提升灵剑品质,开始出现供不应求的现象。 那时已经是秦桑在青阳坊市呆的第十三个年头,十三年来,他从未间断学习炼器,每次都炼制一大批品质不高的法器练手,炼制上品法器也有一定的成功率,小店逐渐扭亏为盈,但也赚不了多少灵石。 亏得秦桑劫了余化的芥子袋,家底足够丰厚,能挥霍这么长时间。 但在他开始尝试炼制极品法器时,遇到瓶颈。 接连数次炼制失败,代价让秦桑也有点儿承受不住。 灵阵化生的石中火,已经不足以支撑极品法器的炼制,他必须支付高昂的价格租赁坊市里的地底炎脉。 并非所有的地底炎脉都能用来炼器炼丹,必须选取炎火稳定之处,辅以种种灵阵禁制,约束炎脉。 仅凭秦桑一己之力,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 这些灵石,必须要花。 更让秦桑肉痛的是,每次失败都会浪费一大笔珍贵灵材。 痛定思痛,秦桑深知不能再这么莽撞下去,不可能有无限的资源供他挥霍,一番思索之后,秦桑决定行迂回之策。 炼制上品法器,然后辅以各种珍贵灵材,籍此提升灵剑品质,难度会小一些。等能炼制出能媲美极品法器的灵剑,积累足够的经验,再行尝试。 这些经验,都是从吴家先祖心得里得到的。 吴家数代先祖,精研炼器之道,又受限于天赋,罕有能突破筑基者,便是用这种办法,提升炼器造诣。 如此一来,秦桑将目光放在那块寒金上。 寒金矿母提炼出寒金,是秦桑手里最好的灵材之一,用在低品质法器身上很浪费。 为了乌木剑,秦桑顾不得这许多。厺厽妙书苑 饶是如此,秦桑也失败数次,才逐渐掌握寒金的习性。 法器中参杂寒金,不仅能附带极寒特性,而且法器的坚固程度也能得到提高。同样的法器,加入寒金,一下子就和别的拉开差距。 有人在剑阁淘到参杂寒金的法器,消息传开之后,剑阁名声鹊起,客人络绎不绝。 关注剑阁的人更多了,其中不乏一些势力或者商会。 打听一下数年来剑阁里售卖的法器变化,不难猜出,‘剑阁’的主人很可能是位炼器师,能在短短十几年里取得这等造诣,不是天赋极佳就是家学渊源。 有一些商会试图招揽剑阁的店主,可惜店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见过真人,只好留书在伙计那里,等待消息,皆未能如愿。 即使见到秦桑的,也被婉拒。 这个时候,秦桑意识到有点儿过火了,他借炼器师的身份隐藏真正的来历,但不想引起大势力的注意,否则可能会引来未知的变数。 恰好此时,宁有为提议从别处购买法器,低买高卖,或者经营其他生意,维持店铺运转。 如今宁有为已经是四十岁的中年人,留着一撇山羊胡。 他的修为停留在炼气期第四层,早就熄了修仙的念头,娶妻生子,为母亲养老送终,过着平静的生活,和坊市里的凡人没什么区别。 秦桑只能在历练回来炼制一批法器,店铺生意太好,很快就会被一扫而空,其他时间只能关门歇业,所以宁有为才有这个想法。 十几年来,宁有为兢兢业业为秦桑做事,行事老成,从未出过纰漏。 秦桑对店铺没所谓,并且准备离开后就把店铺盘下送给宁有为,便随他去了。 后面几年,秦桑便很少炼制低品阶灵剑,专心参悟玉简。 出自他手的高品质灵剑,也不在剑阁中售卖,而是转为几家交好的热心商会,自己始终隐藏在幕后。 宁有为手握大权,自行做主,几经改易,倒也稳定下来。 伤心的是那些熟客们,他们不甘心,一开始经常上门,许久见不到灵剑摆出,不禁大失所望,纷纷猜测店铺背后的炼器师可能已经离开坊市,云游四海去了。 昔日剑阁的风采,如昙花一现,只存在了短短几年时间,便泯然众人矣,让人惋惜不已。 随着造诣精深,秦桑终于炼成一件极品法器! 成功率依然不高,但收获是巨大的,玉简里那位虚灵派金丹的话语,秦桑终于能看懂了。 就在来到青阳坊市的第二十一个年头,乌木剑成功吞噬无间血桑! 随后,秦桑炼化滴血鬼菇和那瓶聚气丹,第三枚杀符成型,修为水到渠成,成功步入筑基后期!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天幽关 天幽关。 魔门势力控扼的两大雄关之一,距离阴山关不算远,地貌也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天幽关的城池是建在沼泽里的一个岛屿上,并非古树上。 天幽关汇聚无数修仙者,尤其是现在特殊情况,很多修仙者不敢出关,自然不缺少大大小小的拍卖会。 就在天幽关东南一角,一个巨大的院落中,此时院门大开,两个带着面具的人守在院门两侧,时常有身穿黑袍的身影走进院落。 奇怪的是,他们没有进入后面的房间,而是走向院中一个八角凉亭。 步入凉亭的瞬间,身影便消失不见。 若修为高深者,能在这一刹那捕捉到凉亭里闪现细丝般的银光,乃是禁制的波动,才知凉亭之中原来另有乾坤。 渐至深夜,进入大院的人愈发少了。 正当两个守卫准备关闭大门之时,一个人影脚步匆匆,直奔大院而来。 来人穿着遮掩面目的黑袍,是一件法器,能够屏蔽神识,肉眼看不出是男是女,也感应不到他的修为。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踏出一步,抬手拦住来人,“这位道友,请留步!” 来人停住脚步,左右看看,用疑惑的声音问道:“拍卖会不是今天?” 守卫轻咳一声,解释道:“拍卖会确实在今天……好让道友知晓,主上有令,参加拍卖会的客人需要考察资格,不知道友有没有信物?” “信物?” 来人不悦道:“阚先生主持的拍卖会,老夫早有听闻,久仰大名,从未听说过,拍卖会还需要信物!难道前面进去的那些人,每个人都有信物?你们莫不是在刁难老夫?” 守卫摆手,连声解释。 “不敢不敢…… “道友不要误会,我等有此问,是因为主上确实发出过信物,拿到信物之人,每一位都是我家贵宾…… “当然,没有信物也可以参加拍卖会,但随着我家主上声名远播,来参加拍卖会的道友愈发多了。 “我家主上受宠若惊,可惜受地方大小限制,无力款待所有道友。尤其此次拍卖会,事关重大,皆是重宝,许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辈,也被吸引过来。 “无奈之下,主上只好定了一个规矩,需要参加拍卖会的道友拿出一千下品灵石,或者修为突破炼气期第十层。 “当然,拍卖会上的宝物肯定不会让道友失望,还请道友体谅则个。” 听完解释,来人的语气缓和下来,‘嗯’了一声,放开自己的修为,轻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筑基后期!” 守卫面色微变,双双躬身行礼,声音也变得无比恭敬,“前辈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前辈可自动获得贵宾身份,请前辈随我去贵宾厢房就坐,如有其他需要,小店也会全力满足。” “不用了!” 来人一摆手,“老夫习惯坐在大厅里看热闹,自己躲在厢房没什么趣味。你直接带我去大厅,听说拍卖会子时开始,时间马上就到,别误了老夫大事。” “这……” 守卫相顾无言,其中一人只好当先带路,领着来人进入凉亭。 走进凉亭,眼前景物陡然一变,出现在一个装潢精美的大厅里。 大厅内部分为三层,第一层是一排排座位,此时人声鼎沸,大半座位上都坐着修仙者,修为最少也是炼气期第十层。 第二层和第三层则非常安静,是一个个包厢,每个包厢前都有一团灰色的雾气遮挡,从大厅向上看,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看不到里面坐着什么人。 这些雾气,是大厅里灵阵的作用之一。 除此之外,大厅四周的墙壁上,也有金色的锐利神光闪烁,一片肃杀之意,时刻警醒着参加拍卖会的人。 守卫正要领着来人去前面就坐,不料来人视线一扫,对守卫摆了摆手,直接在最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 “下去吧,告诉你家阚先生,不用优待老夫,只要拍卖会能让老夫满意,以后自会再来,不需要什么信物。” 守卫无奈,只好归结于这位前辈的怪癖,自行退下。 殊不知,此人所坐之处,能够对拍卖会全局一览无余。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也不和旁人交流,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的目光悄无声息的从大厅里一个个修士身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后,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耐心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子时来临。 拍卖会开始。 阚先生是一个样貌儒雅的中年人,三言两语便让人如沐春风,不禁感叹难怪此人能在天幽关有这般名头。 阚先生行事娴熟唠叨,寥寥几句话交代完琐事,便直接宣布拍卖会开始。 随即,一件件珍贵宝物如流水般被拍出去。 在阚先生不动声色地引导之下,拍卖会上的气氛愈发热烈,叫价之声此起彼伏,那些宝物接连卖出高价。 奇怪的是,从拍卖会开始,坐在角落的那个人便一直靠在椅背上,似乎熟睡未醒,这些宝物根本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阚先生兼顾全局,视线有意无意地从这人身上扫过,眼底深处闪过疑惑之色。 他已经得到属下通报,知道此人筑基后期的修为。 在修仙界,筑基后期已经是高手之列,能交好一位筑基后期高手,对拍卖行也有不小的好处,阚先生自然不想错过。 他善于投其所好,尤其在拍卖会上,心机再深沉的人,遇到心仪之物也难以掩饰。 但此人连动都没动过,油盐不进。 “莫非,这些宝物太平庸,此人来历不凡,一个也看不上?” 阚先生手上不乱,有条不紊地进行拍卖,心里转着这些念头,不禁暗暗冷笑起来。 若是以前,他对这种人束手无策。 但此次不同,后面的拍卖品里,着实有几件称得上珍品的宝物,是他多年来积累下来的,期待一鸣惊人! “我倒要看看,你能隐藏多久!” 阚先生收回目光,不再关注此人,恰好一件宝冠拍出高价,提高声调,趁机将大厅气氛带到又一个高峰。 第四百一十六章 血元精 “血元精!” 拍卖会进入尾声。 阚先生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个猩红似血,形如某种妖兽心脏的浑圆之物。 此物看起来非常柔软,像心脏一样蠕动,随着阚先生的手掌而晃动,有种血腻腻的感觉,令人作呕。 但当阚先生说出此物的名字,许多人的目光立刻变得炽热起来,大厅响起窃窃私语。 “真的有血元精!” “姓阚的自己放出来的消息,还能有假?不仅有血元精,后面还有更好的宝贝!” “听说血元精乃是疗伤圣药……” 阚先生任由宾客议论,目光含笑,等了一会儿,方才扬声道:“血元精,化龙血木之精华,万株化龙血木,才有可能有一株在树心诞生血元精,乃是不折不扣的世间奇物!此药乃是疗伤圣品,直接炼化便可生效,相信不用阚某人赘述……” 说到这里,阚先生的语气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因为他注意到,坐在大厅角落里,那位神秘的筑基后期高手终于动了,他猛然坐直身体,黑袍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血元精! 从拍卖会开始到现在,数十件宝物连续拍出,此人一直意兴阑珊的模样,未曾动一下,阚先生本来已经放弃,孰料峰回路转。 此人有伤? 被血元精吸引过来的? 阚先生暗自沉思,回想着自己的珍藏,里面还有几种疗伤灵药,但是否拿出来结交此人,还需权衡得失。 “底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下品灵石!” 阚先生话音刚落。 大厅里突然响起一个沙哑且短促,掷地有声的声音。 “四千!” 准备竞价的众人突然一怔,纷纷扭头,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大厅角落。 黑袍人端坐在座位上,在无数目光的压力下,身影没有丝毫动摇,显然心性极稳。 此人第一次叫价,直接把价格提升三倍,是虚张声势,还是势在必得? 阚先生目光一闪,有些意外,没想到此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看样子果真对血元精势在必得。 眼看被此人一搅,原本热烈的气氛陡然降到冰点,阚先生正欲小施手段来引导,不料紧接着便有人叫价。 “六千下品灵石。” 此人声音颇为儒雅,语气也比方才那人温和多了,但带给众人的震撼分毫不差。 又来! 直接加两千灵石! 众人目光急转,在大厅搜寻,找到声音来源之处,发现竞拍之人穿着一袭银色长衫,头上带着斗篷,同样不露面目。 阚先生颇为意外。 他之前统揽全局,对大厅众人都心里有数,穿着银衫的这人之前很不起眼,只出手过几次,都是价值不高之物,没想到能有这么大手笔。 阚先生知道自己又看走眼了,但他欣喜不已,拍卖会最不怕这种人,多多益善。 若他们两个能势均力敌,针锋相对,才是大大的好事! 阚先生的期待很快就成真了。 坐在角落黑袍人扭头盯着银衫男子,微微一顿便凝声道:“七千!” “八千!” 银衫男子靠在椅背上,头也不回,毫不犹豫跟上,从他淡然的语气,可以揣测斗篷里的脸上定是神态自若表情。 “九千!” “一万!” 大厅里鸦雀无声。 包括上层的厢房里,没有一个人出价,都在看热闹。 尤其是血元精拍到一万灵石,已经是高价。 看这两人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势必还会更高,其他人更不想参合进来,当冤大头。 每次叫价,都被银衫男子步步紧逼,黑袍人似乎被激怒了,阴恻恻地冷笑出声,“道友区区筑基前期的修为,真能拿得出一万灵石?阚先生,老夫觉得还是先检查一下此人的资格为好!” 阚先生心中确有类似的疑虑,只不过还没找到机会,被黑袍人率先提出来发难,便乘势看向银衫男子,征询的语气。 “道友,你看这……” 银衫男子呵呵一笑,不以为忤,取出一个芥子袋,毫不在意丢给阚先生,双手抱怀淡淡道:“在下虽然修为低微,积蓄还是有一些的,阚先生请看吧。不过,只检查在下一人,似乎不太公道,阚先生是不是应该一视同仁?” 黑袍人冷笑:“夏虫不可语冰!以老夫的境界,区区一万灵石,算得了什么!” 阚先生闻言一怔,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不动声色瞥了黑袍人一眼,不知此人是自恃修为、自大狂妄,还是想要以势压人,主动暴露修为。 阚先生心念急转,把芥子袋送还银衫男子,解释道:“阚某已经检查过,道友的灵石足够!道友有所不知,前辈是筑基后期修士,而且手持信物,确有充足的灵石,在下之前已经验证过。二位若无疑虑,请继续吧。” “原来是筑基后期的前辈!失敬!失敬!” 话虽如此,银衫男子的语气之中却没有丝毫敬意,甚至不愿转头看黑袍人一眼,淡淡道:“可惜在下亟需血元精救命,对血元精势在必得,不能让与前辈了……” 黑袍人怒骂,“不知死活!老夫用你来让?一万一!” “一万一千五!” 他们二人叫价的幅度虽然小了一些,但也没过多久,便飙到一万四千灵石的高价,原本还有几个人,有心参与一下,看到这个架势彻底放弃了,任由二人你来我往。 “一万四千五!” 显然,这个价格让黑袍人也肉痛不已,他的呼吸异常粗重,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坐在他附近的几个人,纷纷向一旁退开,生怕此人情绪不稳,做出不可预测之事。 银衫男子不疾不徐地开口,“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找死!” 黑袍人怒极,独属于筑基后期的强大气势,蓦地向银衫男子横压过去。 沿途众人被殃及池鱼,尤其是几个炼气期修士,更是被直接吓瘫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时间,大厅中纷乱异常,惊叫连连。 阚先生面色大变,没想到此人毫无宗师气度,愿赌服输也做不到,说动手就动手,急声大喊:“快快启阵!” 第四百一十七章 引诱 四壁水波轰鸣。 金光四射,如大江浪涛,直扑黑袍人,将其四面合围。 此人的气势还未落到银衫男子身上,直接被大阵强行反压回去。 黑袍人身影微微一晃,一时间,竟也被那些金光压制在原地。 但黑袍人毫无惧意,试图鼓动灵力,冲击大阵。 大厅众人见状不妙,狼奔豕突,唯有二三层厢房里的贵宾,仍然不动如山,却也没有人出手帮阚先生解决危难。 阚先生压抑着怒气,陡然大喝出声“前辈,阚某敬你修为高强,但拍卖会的规矩不可废倘若前辈执意如此,阚某不惜拼了这条老命,直接毁掉此阵,也要给前辈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相信前辈能感觉到,此阵威力不凡,前辈即使能杀死阚某,代价想必是前辈不愿意接受的” 黑袍人闻言一怔,看了看气势汹汹的金光,终于将蓄势待发的灵力缓缓收回去 阚先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语气平缓下来,向黑袍人拱了拱手,安抚道“前辈痛失宝物之心,在下可以理解,但世间灵药,岂止血元精一物如今古仙战场愈发险恶,关外修士开始陆续撤回城,说不定带回比血元精更珍贵的灵药。还请前辈稍安勿躁,耐心搜寻,定能得偿所愿。” 黑袍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阚先生早就熄了结交此人的心思,这等心胸狭窄、喜怒无常之辈,依仗修为肆意妄为,利用可以,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说不定就引来大祸、 走了也好 “快送前辈去茶室歇息” 阚先生安排人手送走黑袍人,松了口气,看向银衫男子,不禁暗暗惊奇。 此人倒是沉得住气。 方才黑袍人的气势都快冲击到他面前,银衫男子仍能稳坐钓鱼台,不为所动,这份心性,才是真正的宗师气度,可比黑袍人强多了,只要天赋不是非常差,成就不会低。 若能交好此人,未来说不定是一大助力。 “还有没有道友出价” 阚先生等了片刻,无人出价,便将血元精送到银衫男子面前,大声宣布,“一万五千下品灵石,血元精归则为道友所有” “下一件” 不提被搅得大乱的拍卖会如何进行,黑袍人离开大厅后,被两个貌美少女带着,走进一间茶室。 茶室也在大阵的范围内,拍卖会结束前,不可自行离开。 “上仙,请用茶” 两个少女战战兢兢奉上香茗。 黑袍人冷喝“滚” “是” 少女如林大赦,急匆匆放下香茗,争相离开。 黑袍人安坐不动,兜帽下面那张脸竟是秦桑 不知什么时候,他离开青阳坊市,来到天幽关,还在拍卖会上大闹这一场。 此时,他的脸上哪有半分怒意,平静异常,双目之中带有沉吟之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 他故意演戏,在拍卖会上大闹一通,并非真正冲着血元精去的,有自己的目的。 前提是他已经查清阚先生的行事风格,做事把握着分寸,否则事情没办成,先和阚先生结下死仇,才是得不偿失。 茶室里寂静无声,秦桑枯坐在座位上不多久,外面响起少女颤巍巍的声音,“前辈,拍卖会结束了” 然后,被像送瘟神似的送出去。 秦桑离开拍卖会,立刻遁身暗处,悄然离开天幽关,目观苍茫泥沼大泽,沉吟片刻,催动幽罗云,全力飞驰,直奔东方而去。 那里,是青阳城所在的方向 就在秦桑离开后不久,东方渐放光明,一个中年男子从天幽关出城。 此人样貌平凡,但气质极佳,穿着一身简单的法衣,像是一个儒生。可惜修仙者不看气质,看的是修为。 他的气息不强,刚突破筑基的样子。 他步行离开天幽关,来到泥沼处,也只是驾驭身法飞行,速度不算快。 不知他想干什么,在沼泽里漫无目的地飞行,有时还会绕一大圈,如此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纵身落在一株枯树上。 他扭头打量身后,已经确定无人跟踪,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无胆鼠辈老子没有刻意隐藏,这都不敢跟上来算你个老不死的运气好” 这个人就是拍卖会上被秦桑针对的银衫男子。 话音未落,他身上魔气一鼓,便化作一道黑色遁光,飞向东方。 此时,他真正的气息终于暴露,竟是惊人的假丹境 遁光速度极快,很快便飞出沼泽的范围。 前方千山万壑,尽显荒凉。 银衫男子速度丝毫不减,进入群山深处,没过多久,遁光之中突然传出一声轻咦,接着遁光一转,落在一座山顶上。 银衫男子神色诧异,扭头盯着北方一条巨龙般的巨大山脉。 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一种奇异的波动。 这种波动,独属于一种名为食心虫蛊的秘术,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自从师门魁阴宗覆灭,仅剩的一些食心虫蛊和宗主一起,毁于元照门自爆,这门秘术便宣告失传。 食心虫早已灭绝,封存于冰川的食心虫尸也是极为罕见之物,魁阴宗倾尽宗门之力,只搜集到这么些,以后再想找就难了。 师门覆灭后,他和师父一起变成丧家之犬,被持续追杀,直到最近十几年,小寒域修仙界被灵潮和天行盟牵扯了精力,元照门不再那么咄咄逼人,才缓了口气,敢出来光明正大的活动。 以往被食心虫控制的那些人,早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这里竟然出现一个。 银衫男子凝目眺望,他对这座山脉有印象,底下有一条很大的灵脉,不乏上佳洞府,波动显示,此人一动不动,很可能在洞府苦修。 “上次来时,还没遇到,此人难道刚从古仙战场回来不知是哪家的钉子” 银衫男子暗恃,“世间秘法无数,老祖所创毒蛊,解蛊难,但可能会有压制蛊虫的办法。另外,若是灭门前种下的食心虫蛊,此人一身修为恐怕不简单,说不定已经不次于我。仅凭虫蛊,或许不足以控制住此人”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四百一十八章 剑气雷音 沉吟少许,银衫男子抬起手臂,从掌心飞出十杆小巧而诡异的鬼幡,驾轻就熟地准备好十方阎罗阵。 他布阵的速度很快,只见十杆鬼幡频频交错,大阵一蹴而就。 黑火刚刚燃起,便被银衫男子伸手按下去,轰然消散,十杆鬼幡漂浮在虚空,大阵之中弥漫着一种噬人的可怕黑暗,但所有的波动都被银衫男子完美地隐藏起来。 接着银衫男子手臂一挥,将十方阎罗阵收进袖口,身影遁入暗处,无声接近山脉。 不多时,银衫男子来在一处孤峰脚下。 孤峰如剑,险峻异常。 在这条广阔、平缓的山脉中很罕见。 这里的灵气并不浓郁,不过也不奇怪,有些地方灵脉隐蔽,内蕴锦绣,没有一番仔细的探查,很难发现。 银衫男子将身上的气机牢牢封锁,目光在孤峰上移动,最后定格在山腰处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 下一刻,银衫男子的身影出现在青石前,凝目盯着青石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袖口轻轻一振,十方阎罗阵旋转着飞出来,鬼幡迎风便长。 刹那间,十方阎罗幡变化为足有丈高的巨大旗幡,径直插入山体,将那块青石围住,旗面招展,无数恶鬼呼之欲出,阴魂丝带动黑火,遮天蔽日。 ‘哗!’ 黑火爆燃,层层叠叠,疯狂向中间的青石涌去。 青石上闪现一抹紫色的禁制光辉,可惜根本没能泛起什么浪花,立刻就被无穷无尽的黑火淹没。 只听一声闷响。 ‘砰!’ 青石四分五裂,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在飞溅的碎石之间,甚至还能看到禁制的残骸,竟是被蛮力破解! 银衫男子没有莽撞,依然站在大阵后方,并且有若有若无的神识放出来,时刻警戒四周。 他视线一转,向洞口深处看去。 不料,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通道内猛地一暗,接着便见一股黑色的,像是水流般的东西奔涌而出,竟是和外面一模一样的黑火。 在黑火深处,竟也矗立着一个已经布好的十方阎罗阵,而在大阵里面,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十方阎罗阵!” 黑火阻挡视线,看不清此人的面容,银衫男子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从那里射出来,落在他身上,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如芒在背,不禁面色大变。 陷阱! 一瞬间,银衫男子联想到很多。 拥有十方阎罗幡,难道是那些心怀鬼胎的‘师兄弟’,针对自己? 哪一个? 师门中会这门毒蛊之术的寥寥无几,现在幸存的就更少了。 银衫男子蓦地将神识张开,没有发现其他埋伏者,心下为之一缓,接着脸上忽然露出狞笑,毫不犹豫唤醒食心虫蛊。 “杀!” 不料,对面身影依然稳稳当当站在那里,别说惨叫了,连动都未动一下。 银衫男子脸上的神情僵住,定格在一个怪异的表情上。 他有预感,这个人既然有胆魄布下陷阱,引诱自己,肯定有办法约束食心虫蛊,凭借毒蛊杀他的可能性不大。 但他只需毒蛊生效,影响对方的行动即可。 即使解蛊,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对方只要露出一丝破绽,他就能利用,反杀对方,令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银衫男子没想到,毒蛊竟然对对方完全无效,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与此同时,他忽然发现通道里流淌出来的黑火不对劲,在黑火后面,有一股比黑火更深邃的火焰,散发着一种让他直欲颤栗的气息! 感受到可怕的气息,银衫男子脑海中电光一闪,陡然想起来一物,瞳孔猛然放大,骇然惊呼。 “九幽魔炎!法宝!” 老祖传下来的五杆十方阎罗幡法宝,除了师父手握一杆,其他都下落不明,他们本来怀疑都已经落到元照门手里,没想到竟在这里出现了。 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银衫男子疑惑万分,但他根本没有求证的想法,这一刻他已经完全确定,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对方手握法宝,实力远超想象。 值得庆幸的是,只有一个人! 九幽魔炎速度惊人,眼看便要冲出洞口,直扑过来。 心神相连,银衫男子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十方阎罗阵在颤抖,那些鬼幡里的主魂大为惊惧,在疯狂惨叫。 情势紧急。 银衫男子眼角一抽,脸上闪过肉痛之色,当机立断,狠狠将手掌拍向十方阎罗阵,气海疯狂运转,极限压榨灵力,尽数涌进大阵,令黑火气焰暴涨,并且把主魂拘出来,强行将它们打入黑火之中。 然后操纵黑火,毫无保留地扑向九幽魔炎,犹如飞蛾扑火。 而在做完这些之后,银衫男子面色苍白,竟看也不看十方阎罗阵一眼,选择将这套威力强大的大阵抛弃,转身脚下重重一点,化作一道血色遁光,疾驰而去。 ‘轰!’ 十方阎罗阵演化的黑火被九幽魔火冲破,所有主魂也都随之魂飞魄散,十杆鬼幡巨颤,齐齐碎裂,化为虚无。 九幽魔炎消散,一道身影自山洞掠出来,正是秦桑。 他站在洞口,眺望着天际,那道血色遁光速度惊人,眼看便要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银衫男子显然是在竭尽全力逃命。 他的谨慎和果断,是秦桑平生仅见。 有食心虫蛊的优势,仍然先备好大阵,让秦桑的埋伏和偷袭落空。在危险来临之际,毫不犹豫抛弃十方阎罗阵,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 无怪乎此人能得到鸠袍道人的青睐,收为座下真传弟子,而且在元照门的搜捕下,不仅安然无恙,还能顺利修炼到假丹境。 可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秦桑看着逃窜的遁光,面带冷笑之色,心念一动,一抹绿色的光华自眉心飞出,在秦桑面前转了一圈,悬停住,露出本来面目。 竟是一柄精致至极的小剑。 这柄剑,正是秦桑的本命灵剑——乌木剑! 乌木剑的形态和以往没有太大的变化,唯有剑身变得更为澄澈、通透,没有一丝杂质,状若琉璃。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四百一十九章 血秽神光 此时的乌木剑,已经完全吞噬无间血桑,浑然一体,蜕变为下品法宝! 碧绿的剑身,散发着极致的锋锐气息,剑刃上散发的剑意几欲凝为实质,仿佛能够破开虚空。 秦桑爱怜的看了一眼乌木剑,接着目光一寒,盯着血色遁光,嘴唇轻吐一字。 “去!” 刹那间,乌木剑在秦桑面前消失。 下一刻,天空响起巨大的雷鸣之声。 雷霆震荡四野,有惊天动地之威,惊鬼魅,震人心。 听到雷声,正在逃窜的银衫男子悚然一惊,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匆匆回头,只看到一道夺目至极的剑光,以无比惊人的速度,如流星赶月,飞射而来。 这么远的距离,竟然瞬息便至,近在咫尺。 飞剑锐利的锋芒,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威势,让银衫男子大惊失色。 惊天动地的雷鸣之声,正是这道剑光引发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银衫男子忽然想起一种传说中的剑道境界——剑气雷音! 剑出如电,如若惊鸿。 传说即使金丹修士,都没有多少能参悟此剑道境界,唯有剑痴或者得天独厚者、天赋远超常人者,才有机缘炼成。 秦桑自然没有这等天赋,他要争分夺秒地修炼,也不可能醉心于剑道,化身剑痴,日夜体悟剑意。 剑气雷音,是《元神养剑章》赋予秦桑的第二门神通。 突破功法第二层时,获得人剑合一、遁影无形神通,帮助秦桑数次解决危难。 几年前突破筑基后期,修炼到第四层后,秦桑又学会剑气雷音神通。 在学会这门神通之后,秦桑很是闭关了一段时间,仔细体悟,发现剑气雷音果真名不虚传,非常强大。 最为可怕的剑气雷音的惊人速度,配合上乌木剑法宝品阶,同境界修士,若是托大和自己距离太近,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就会被乌木剑轻易洞穿灵力和肉身。 在了解剑气雷音之后,秦桑不惜暂时停下修炼,闭关了一整年的时间,将这门神通运用纯熟。 这是一门在金丹修士战斗时,都有可能影响战局的强大神通,得益于《元神养剑章》,秦桑在筑基期便掌握。 仅凭剑气雷音,他就可以轻松碾压同境界修士。 若不是《元神养剑章》的后遗症太可怕,正常人根本不可能修炼成功,想必少华山所有弟子都会毫不犹豫选择这门功法! 突破筑基后期,乌木剑上铭刻第四枚杀符之后。 秦桑对《元神养剑章》认识更深刻,灵剑寄存于元神,四枚杀符和灵剑本身散发的剑意和杀意,时刻冲击元神。 若无玉佛庇护,秦桑早已变成疯子。 正因如此,秦桑更加佩服青竹前辈,青竹前辈究竟有多大的毅力,能以脆弱的元神,硬抗剑意和杀符的冲击修炼! 还能创下少华山纪录,四十年结丹。 剑气雷音就已经如此强大,不知功法第五层的神通剑光分化又有多可怕,想到这里,秦桑对结丹的期望更甚,更加迫切。 也就是银衫男子先行遁逃,他们之间距离太远,否则此人已是剑下亡魂。 剑气雷音! 竟然是剑气雷音! 银衫男子大为惊恐,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遭遇的对手,竟是在筑基期领悟剑气雷音的怪胎。 整个小寒域修仙界,故老相传,以筑基期修为领悟剑气雷音的人寥寥无几,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留下一段传说。 此时,乌木剑奔袭这么远的距离,剑势有些强弩之末的意味,但剑光依然炫目,带来死亡的气息。 银衫男子惊骇之下,匆忙将芥子袋的灵符全部扔出去,同时祭出一个花篮。 一时间,各种法咒齐放,空中闪耀五彩之光,煞是好看。但是面对乌木剑,这些法咒几乎造不成阻碍,摧枯拉朽般被乌木剑斩破。 “又一件法宝!” 银衫男子双目圆瞪,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自己的师父鸠袍道人,乃是堂堂正正的金丹修士,在魁阴宗覆灭前,还是师门第三代弟子的魁首,集师门宠爱于一身,也只有两件法宝而已。 他不知耗费多少精力才筹集齐灵材,炼制出本命法宝。 另一件十方阎罗幡法宝还是老祖传下来的。 此人分明是筑基修士,不仅会剑气雷音,竟也身怀两件法宝,更吊诡的是,他竟然都能使用。 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招惹了这等人物? 要是他知道,秦桑的芥子袋里还躺着一件残缺的法宝,只需集齐灵材,就能把法宝修复,不知会不会吐血。 银衫男子匆忙祭出花篮,便见花篮之中射出道道霓虹,一时间瑞彩千条、悬挂天边,一齐向乌木剑纠缠而去。 趁着飞剑力竭,或许能阻拦一下。 正当银衫男子准备燃烧精血,继续逃命之时,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乌木剑轻轻一晃,碧绿的剑身蓦地涌现妖异血色,紧接着便有一道血光喷洒出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花篮上。 被血光碰到,花篮仿佛遭到了某种污秽之物的污染,花团锦簇的花篮顿时颜色尽失,鲜花枯萎,花篮被染成血红色,灵性尽丧。 ‘噗!’ 花篮被紧随而至的乌木剑直接刺穿。 “这是什么血光?” 银衫男子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突然胸口剧痛,低头一看,乌木剑不知何时洞穿了他的灵力和胸膛。 血洒长空,气息全无。 孤峰上,秦桑挥手泯灭战斗残留的气息,身影连闪,飞到空中。 百忙之中,他左右一看,这条山脉中,有许多隐晦的气息出现,显然都是闭关修炼之人,被乌木剑击杀银衫男子的动静惊动。 秦桑不怕筑基修士,但担心会引来天幽关里的结丹期修士,他还没狂妄到和结丹期修士争锋相对的地步。 所以才毫不犹豫催使乌木剑的‘血秽神光’神通,以求速战速决。 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得到‘血秽神光’神通,甚至可以让法宝灵性大损,对付区区法器,自然不在话下。 可惜,血秽神光每次只能使用一次,就需要时间恢复。 第四百二十章 魔焰门 乌木剑卷起银衫男子的尸体。 秦桑乘云而起,趁着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扬长而去。 山脉中那些气息刚刚露头,迟疑片刻之后,有些彼此交流了几句,又纷纷缩回去、 一来战斗结束的太快,等他们反应过来,秦桑已经走远。 二来乌木剑诛杀银衫男子的动静也着实令人震惊,这些人摸不清秦桑的底细,不敢随意树敌。 秦桑确定后面无人跟踪,找了个僻静处落下身形,脚步踉跄了一下,内视气海,灵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显然,连续御使两件法宝,对他造成很大的负担。 好在催动两件法宝的时间都很短暂,而且乌木剑是他的本命灵剑,和他心意相通,操纵起来可以达到非常精准的地步。 只要控制得当,选择爆发乌木剑的部分威力,消耗没有十方阎罗幡这么恐怖。 当然,想要发挥出乌木剑全部的威力,还需等他结丹之后。 秦桑取出一个玉瓶,服下一枚早就准备好的补益精血的丹药,然后盘膝而坐,等气海恢复后睁开双眼,看向银衫男子的尸体。 假丹境修士无论斗法本领、战斗经验,还是决断能力,都是一等一的,能修炼到这个境界,无一不是修仙者里的佼佼者。 杀死或许不难,但活捉不仅需要仔细谋划,还需天时地利人和。 秦桑见活捉无望,只好将之诛杀。 不过,秦桑心里没有多少后悔之意,因为无论他杀不杀银衫男子,估计结果都是一样。 “第四个。” 秦桑蹲下来,灵力按在银衫男子胸前的伤口上,默默说了一句。 银衫男子是这些年来,他杀死的第四个魁阴宗余孽。 从余化那里得知魁阴宗余孽的信息之后,秦桑就在悄悄调查他们的底细,如今对他们伪装成的门派‘魔焰’了解的差不多了。 魔焰门的实力不弱,不过成员不多,元照门虎视眈眈,他们还不敢大肆开山收徒。 掌门是鸠袍道人,化名就是魔焰。 可能和法宝的九幽魔炎有关。 鸠袍道人座下四大弟子,并称四大魔焰使,银衫男子就是其中一位,化名银焰。 这四大魔焰使,有两个假丹境,另外两个也相距不远,其中包括银衫男子在内,有三个是魁阴宗余孽。 不过,这三人中,只有银衫男子是鸠袍道人的嫡系,另外两个分别是易天涅和另一个金丹的弟子。 大浪淘沙,能在元照门大肆追杀中幸存下来,都是一等一的强者。 最后一个,秦桑不认得,一番调查后怀疑他是魔焰门创立后加入的弟子,后来居上,位列四大魔焰使之一。 至于此人知不知道师门真正面目,秦桑也不清楚。 四大弟子皆深居简出,秦桑虽然知道他们的身份,很难找到他们落单的机会,之前杀死的三个人,都是魔焰使之下的普通弟子。 当然,这三个人也是经过秦桑精挑细选的,并且间隔时间不短,他的目的是不动声色斩断鸠袍道人手脚,拖延他疗伤的时间。 此次能发现银焰的踪迹,和血元精不无关系。 近几年,随着小寒域局势变化,元照门不再咄咄逼人,魔焰门得以喘口气,暗中活跃起来,宗门上下的弟子致力于寻找疗伤灵药。 血元精这种疗伤圣药出世,他们肯定不会错过。 秦桑最近一直在青阳城附近活动,发现银焰异动,联想到天幽关血元精拍卖的消息,便做出这个劫杀计划。 这也侧面证明,鸠袍道人的伤势还未恢复,对秦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更让秦桑兴奋的,这次出来购买血元精的竟是银焰。 除掉银焰,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大半。 四大魔焰使里,唯有银焰最得鸠袍道人宠爱,对鸠袍道人忠心耿耿,杀死银焰,无异于斩断鸠袍道人一臂。 不过,在四次劫杀里,用食心虫蛊引诱,还是第一次奏效。 可见,魁阴宗里精通毒蛊之术的弟子其实不多。 和银焰不同,前面三个都是活捉。 但当秦桑想要禁锢他们的元神之时,在这个瞬间,无一例外,全部莫名其妙的出现元神衰败,眨眼见便元神消亡而死,秦桑根本来不及施展夺神咒,而且无力阻止。 一个还可能是意外。 接连三个都是如此,绝不是巧合。 只有一个解释,鸠袍道人在他们的元神里种下了禁制,防止被人搜魂,从而找到他的藏身地。 确定此事后,秦桑很惊讶。 余化不仅会食心虫蛊,在鸠袍道人如此谨慎的情况下,竟对鸠袍道人等魁阴宗余孽的动向了如指掌,他的身份肯定不止元照门叛徒这么简单。 此人贪图九幻天兰,又觊觎鸠袍道人,所图甚大,不过随着余化变成活尸胚子,这些都不重要了 秦桑无法确定,四大魔焰使身上有没有这种禁制,想来以鸠袍道人的谨慎,即便没有禁制,也会用其他手段限制他们。 正因如此,秦桑不敢轻举妄动,行事非常小心。 其他弟子还好说,劫杀四大魔焰使之前,须仔细谋划,谨慎布局,找到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以免引起鸠袍道人怀疑。 万一打草惊蛇,让鸠袍道人警觉,改换藏身地,再想揪出他就难了。 正因如此,秦桑在之前的拍卖行上做出咄咄逼人的姿态,目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银衫男子结怨。 当银衫男子失踪后,‘魔焰’前来调查,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修仙界危机四伏,出现意外再正常不过。 秦桑给银焰的尸体带了个面具,把银焰制成煞尸胚子,准备回去做成炼尸,接着翻出他的芥子袋。 芥子袋里,血元精最夺目。 此物不好出手,可以留着自己用。 在云沧大泽的局势愈发紧张的情况下,疗伤灵药是必备之物。 花费一万五千下品灵石购买血元精,银焰身上竟然还有近万灵石,为了血元精,鸠袍道人真是下血本了。 当鸠袍道人得知座下最信任的弟子遭到劫杀,血元精被人劫走,该有多气急败坏? 第四百二十一章 魔门 秦桑看了眼青阳坊市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芥子袋里还有几件趁手的法器,秦桑留下几件自用。 在乌木剑吞噬完成前,多年历练,难免遇到紧急情况,来不及布阵,导致万鸦壶和七彩罗伞都毁在无涯谷里了,只有阴阳罗盘功效特殊,幸存下来。 最近一直使用乌木剑对敌,手段略显单调。 这些法器正好补充。 除此之外,其他东西泛善可陈,秦桑分门别类收起来。 除掉鸠袍道人的爪牙,又大赚了一笔,也算一举两得,秦桑沉吟少许,没有继续去青阳城,而是乘幽罗云向青阳坊市飞去。 杀死银焰,他很满意了,短时间内不能再有其他动作。 鸠袍道人不是蠢货,每次都是巧合,肯定不是巧合。 不如先回到青阳坊市老实修炼。 青阳坊市。 秦桑改头换面,进入坊市,先回到洞府稍作歇息,洗去一身风尘,然后便步行走到一个名为‘天戈楼’的楼阁里。 楼阁五层,雕梁画栋,在青阳坊市也是少见的高楼了。 天戈楼的名气不负阁楼的气派,在青阳坊市以及附近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楼真正的主人据说是一个大势力麾下的商会,专卖法器。 尤其精擅攻击类型的法器,譬如灵剑。 秦桑在青阳坊市声名鹊起,接连数家势力找上门来,秦桑决定把‘剑阁’交给宁有为之后,就答应天戈楼的招揽,成为天戈楼客卿。 秦桑得到的炼器传承源自虚灵派,在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后,相当于拥有炼制法宝的经验,这是其他炼器师无法比拟的优势。 修仙界,极品法器只是少数。 秦桑精研灵剑炼制之法,而且炼制上品法器的成功率很高,正好契合天戈楼的要求。 天戈楼对秦桑非常满意,秦桑外出历练,或者闭关修炼,有时几月才出现一次,他们也忍了。 “清风道长,您终于来了……” 看到一身道袍的秦桑,天戈楼的老管事大喜过望,立刻小跑过来,嘴里不住地诉苦。 “道长神龙见首不见尾,出去这一趟都快一年了啊!青阳门的那些小祖宗谁都不要,就指责道长您呢!等啊盼啊,都快要等疯了,道长您再不出现,他们非得把我这身老骨头拆了不可……” 秦桑侧目看了眼惺惺作态的管事,轻笑道:“堂堂天戈楼,还怕青阳门的小崽子,他们敢动道友,让主家带人打上门去,冲他们师长兴师问罪……” 天戈楼来历神秘,背后的主家未必怕青阳门,只不过青阳坊市是青阳门的地盘,才需隐忍。 “强龙不压地头蛇!” 老管事摇了摇头,正色道,“道长这次回来,有几天空闲?” 秦桑不卖关子,道:“准备多留几天,道友发飞符出去,让他们都过来吧。” 老管事大喜,“好!老夫这就去办,道长先去火室歇息……” 秦桑轻车熟路,来到天戈楼后堂,后堂有一条暗道延伸至一条地底炎脉,这条地底炎脉的规模很小,比吞雷隼巢穴小多了,但炎火之力稳定,用来炼器再适合不过。 愈往下走,空气愈发燥热,地室的墙壁渐变为赤红。 秦桑来到最深处,取出一枚令箭,开启独属于他的一间火室。 火室的布置非常简陋。 一个石台,前方有一个火炉,架在炎脉上。 火炉不简单,上面禁制重重,炎火之力被火炉吸收后,在里面非常安分,可随意驱策。 在结丹之前,修士无法操纵丹火,这种地火是炼丹、炼器的不二灵火,尤其在禁制约束的情况下,无须分心压制火焰,成功率大大提升。 秦桑盘坐在石台上,等待来人,暗自沉思。 他答应天戈楼招揽,赚钱的同时,打算籍此接触青阳门弟子,旁敲侧击打探青阳门的消息。 怀着这个目的,秦桑对青阳门弟子一视同仁,不论修为高低,或者报酬多少,但凡有要求,基本都会答应。 其中包括很多炼气期弟子。 他们虽然出自青阳门,但炼气期在修仙界只是底层,坊市里规矩重,借师门狐假虎威也难,找一件趁手的法器不容易。 找人定制更难,肯定要大出血,他们付不起报酬。 秦桑收费公道,有求必应,而且善于炼制法器里最为飘逸、威力强大的飞剑,很受欢迎。 这些年来,在他刻意接近,和曲意逢迎之下,和不少青阳门弟子真正熟悉起来,对青阳门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所谓的魔门,其实并非全部是真正的行事乖张,动辄打打杀杀之辈。 除非利益使然,否则许多魔门,至少在自己的地盘上,希望能维持某种秩序——一种有益于自身的秩序,来维持宗门运转。 也有不少宗门是因为特殊功法、理念的原因,无法被正道容纳,被打为魔门。 青阳魔宗就是其中之一。 青阳魔宗弟子入门便修炼青阳魔火,他们首先得到的是一枚宗门赐下的火种,炼化火种,和火种融为一体之后,再借青阳罡英修炼,壮大火种的同时,修为也日益提升。 不过,青阳魔火源自青阳罡英,魔火之力无比暴烈。 修炼魔火并不容易,大部分弟子在修炼的过程中死于魔火反噬之下,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非常凄惨。 在他们死后,火种残留且壮大。 那时,青阳魔宗便会收回火种,至于这种火种有作何用,秦桑就不得而知了。 这让秦桑不禁想起魁阴宗的阎罗幡,这两个魔门竟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魁阴宗做事更绝,即使费尽千辛万苦,挡住了阎王的反噬,也会变成鬼幡主魂,一点活路不给门下弟子留。 青阳魔宗里,至少有一线生机,只要你能压制住火种的反噬,是有机会突破筑基,甚至结丹的。 收回火种,是在你死后。 迈入结丹期就是宗门的最顶层,反而能够享受火种收回的好处。 即便如此,这种以弟子为工具的修行理念,仍与正道不合,被打为魔门是毋庸置疑的。 第四百二十二章 合韵丹 火室的禁制被人触动。 秦桑收起思绪,抬头道:“进来。” 一个修为只有炼气期第九层的青年推门而入,神色恭敬,“见过道长。” “是仲明啊。” 秦桑认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温声道:“不错不错,几年不见,就已经突破炼气期第九层,以后前途无量。” 仲明连道不敢,见秦桑有闲谈的兴致,也乐得和秦桑攀谈,秦桑是筑基修士,随便指点一句,都能让他受益匪浅。 “你体内火种如何了?”秦桑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仲明不疑有他,伸出右手,指尖亮起一簇青阳魔火,“还算稳定……暂时不会有焚身之虞……” 这一瞬间,秦桑放出神识,悄然查知到仲明体内功法的变化。 青阳魔宗的信息,大都是这么来的。 在青阳坊市,不可能大肆抓捕青阳魔宗弟子。 他不急于求成,有足够的耐心和青阳魔宗弟子结交,一点一点地探清想要知道的消息。 以筑基修士和成名炼器师的身份,折节下交,没几个人能挡得住,而且他问的问题不会对青阳魔宗不利,也不怕这些弟子生疑。 如今,秦桑对青阳魔火已经非常了解,得知青阳魔火和青阳罡英的特性后,他愈发感觉盗取青阳罡英的希望渺茫。 青阳魔宗弟子,修炼青阳魔火,确实可以接触到青阳罡英,但想将青阳罡英带出青阳门,几乎不可能做到。 青阳罡英,本质就是青阳神罡。 此乃世间奇物乾天罡气,比地煞之气更危险,金丹之下的修为,靠近此物都要战战兢兢,根本没有能力把它带走。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例如少阴磁瓶能装地煞之气。 秦桑多年调查,也找到两件特殊法器,能够封存乾天罡气,但难以炼制,尤其灵材难寻,主材竟是能够炼制法宝的珍贵灵材,搜集的难度可想而知。 即使能炼成法器,也很难窃取青阳罡英。 青阳魔宗对青阳罡英的管理非常严格。 青阳罡英落于青阳魔宗的神罡峰上,神罡峰乃是青阳魔宗禁地,内里禁制重重,有长老严加看守。 门下弟子可以入山借罡气壮大火种,但决不允许任何人擅自收取青阳罡英,筑基期弟子也不行。 青阳魔宗没有元婴老祖,门派之内共计四位金丹上人,看守神罡峰的就是其中一位。 秦桑试图反其道而行之,从青阳魔火淬炼出青阳罡气。 仍然不行。 青阳罡英经由魔火炼化之后,乾天罡气的特性会消失,成为壮大魔火的‘燃料’,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青阳魔火非常特殊。 每个弟子的火种都有差别,是青阳魔宗为每个人量身定做,修炼之初便和修炼者融为一体,外人无法夺走。 青阳魔宗之外的人,纵然杀死青阳魔宗的弟子,得到火种,也没有办法收服,用不多久,火种便会自行溃散。 唯一的漏洞,就是青阳魔宗弟子,可以借助魔火可以封存一丝乾天罡气。 问题是,这一丝乾天罡气不仅非常少,而且存在的时间异常短暂,甚至来不及离开青阳魔宗,就会消散。 仲明取出两件东西,一柄中品灵剑以及一小块石头。 这块石头,上面有星星点点的图案,如同夜空里的繁星,本体则是纯粹的银白色,煞是好看。 它的名字,也和外表契合。 “方星石。” 秦桑一眼认出石头的来历,诧异地看了眼仲明。 方星石是一种难得的土行灵材,法器之中加入方星石,除了对法器本身有不小的提升外,催动之后可以释放万千星芒,夺人视线,隐藏法器本体。 尤其在低阶修仙者的斗法中,非常实用。 方星石很罕见,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除非仲明运气好,机缘巧合得到的,否则怕是要倾家荡产,才能买来这一小块方星石。 仲明神色紧张,“道长,请您帮忙看一看,这柄灵剑是否和方星石契合,能不能用来提升灵剑?” 仲明的灵剑,就是从秦桑这里买的。 秦桑对自己炼制的灵剑了如指掌,不假思索道:“当然可以,只是难度不小……” 说着,秦桑注意到仲明神色有几分紧张和窘迫,心中一动,道:“你这块方星石,用来炼制灵剑还会有剩余,你若没有其他用处,正好作为报酬。” 仲明大喜过望,忙不迭答应,“多谢道长。” 秦桑在天戈楼火室闭关炼器,半个多月后,被一枚传音符打断。 看到传音符的内容,秦桑面露喜色,匆匆离开天戈楼,回到‘剑阁’。却见小店中,年逾五十的宁有为,正亲自斟茶,侍奉一个年轻道士。 道士的面孔很熟悉,正是明月的弟子李玉斧! 见秦桑进来,李玉斧匆忙站起来,俯身便拜,“弟子参见师伯!” “起来!” 秦桑让宁有为退下,双手把李玉斧搀起来,上下打量。 翠明山一别,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李玉斧的样貌变化不大,比翠明山初见时显得老成。 他的修为已然是筑基期! 对此,秦桑一点也不奇怪,李玉斧本就天资极佳,加上云游子的悉心教导,不能筑基才是咄咄怪事。 “怎么还叫我师伯?云游子前辈没有收你为徒?” 李玉斧挠了挠后颈,“太师祖老人家说,虽仙凡有别,但凡间传承有序,不可轻废。当年,太师祖亲至青羊观,为师祖和师父立碑做传,并且讲法一月,定青羊观道统,其上亦有师伯名讳……” 秦桑‘嗯’了一声,“这样也好,此番过来,是你太师祖的意思?” 李玉斧点点头,想起一事,急忙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瓶。 玉瓶里装着一枚月白色的灵丹,丹上仙气袅袅,极为玄妙。 “师伯,这是太师祖为您求来的合韵丹,让弟子带过来。太师祖他……” 李玉斧的声音突然变小,挥出一道隔音禁制,才谨慎道:“太师祖好像是查到了一种天才地宝的消息,正隐姓埋名,亲自去验证……” 第四百二十三章 修炼 “天才地宝!” 秦桑神色一震,心知云游子的暗伤必须天才地宝级数的灵药,他又开始为疗伤奔波了,忙问道:“前辈现在的修为如何?” 李玉斧神色轻松道:“太师祖的修为已经臻至圆满,三年前出关便已是假丹境,太师祖本想亲自过来和您一叙,似乎事态紧急,匆匆离开,只能让弟子代劳。” 听到这个消息,秦桑心中震惊不已。 二十八年前,云游子才刚刚突破筑基中期。 如今竟然后来居上,先他一步进入假丹境! 难道云游子的天赋,能媲美修炼《元神养剑章》的青竹前辈? 当然,最大的难关是结丹,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被困在这一关前,毕生不得寸进! 这就是天赋高的好处啊,云游子能以百岁高龄筑基,天赋自不必说。 若非暗伤限制,很难想象,云游子会取得多么惊人的成就! 自己修炼《元神养剑章》,苦心孤诣,得杀符辅助,都追赶不及。 突破假丹境便中断修炼,分心他事,云游子的预感很可能成真了,他身上的暗伤,会对结丹造成很大的影响。 否则,以秦桑对云游子的了解,他肯定能耐得住寂寞,闭关苦修直至结丹方才出关。 “大事为重!” 秦桑不以为忤的摆摆手,“回师门后见到你太师祖,告诉他,若需帮助,只管传讯过来。” 他已非吴下阿蒙,再面对飞天夜叉,也有几分周旋之力,不会像上次那样束手无策。 不料,李玉斧轻轻摇了摇头,道:“回师伯,太师祖令弟子把合韵丹送到师伯手里后,就去云沧大泽历练。” 云沧大泽? 现在的云沧大泽不比以前,用龙潭虎穴形容也不为过。 秦桑闻言皱眉,问道:“前辈对你有什么安排?” 李玉斧老老实实回答,“太师祖让弟子跟随几位同门师兄一起行动,熟悉云沧大泽,以后的事让弟子自行决定。” 秦桑微微阖首,李玉斧已经是筑基修士,他需要走出自己的路,才能有所成就。 云游子想必也是这个目的,所以决定放手。 能有多大的造化,看李玉斧自己的机缘和能力。 猜到云游子的打算,秦桑自然不会冒失干预,想了想从芥子袋取出一对儿雌雄双剑。 这对儿雌雄双剑的品质,虽然只有上品,但剑身参杂寒金,不输于极品法器,是秦桑的得意之作之一,留在手里本就是准备拿来送礼。 不谈俗世明月的关系,云游子把李玉斧当成亲传弟子,这对儿灵剑送得也值。 李玉斧接过雌雄双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多谢师伯!” “去吧,”秦桑没有多留李玉斧,“云沧大泽局势愈发混乱,记得小心行事……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也会被师门征召进入杀场,到时再会……” 秦桑说的不是虚言,云沧大泽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小寒域和天行盟还没有在明面上撕破脸,但小规模搏杀不断,互有伤亡,仇恨越积越深。 近年来,少华山筑基期弟子要么派去悬颅关守关,要么征召进入云沧大泽。 秦桑也数度接到师门传书。 幸好有祁元狩从中斡旋,秦桑托词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拖延到现在。 估计拖不了太久了。 送走李玉斧,秦桑迫不及待,回到洞府,拿出合韵丹。 月牙白的灵丹拿在指尖,秦桑嗅到浓郁的灵丹气息,心神皆醉! 合韵丹的药效也很强,但有一点不及玄纹合韵丹,若丹药对秦桑无效,药力不能用来提升修为,只能眼睁睁看着药力浪费掉。 关乎自身根基,即使合韵丹全部浪费,也在所不惜! 秦桑深吸一口气,仰头服下灵丹! 灵丹入腹,秦桑心如止水,缓缓炼化。 洞府内静谧异常,秦桑如老松,一动不动。 许久以后,洞府内突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 秦桑不知何时从入定中醒来,睁开双眼,怔怔看着洞府的墙壁。 这枚合韵丹的效果,竟不及上次玄纹合韵丹的一半。 大半丹力被浪费掉。 对此,秦桑早有预料,也难免神伤。 但回想起云游子屡次失败,屡战屡败,道心仍毫不动摇,秦桑将那些杂念摒弃,神色恢复平静。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秦桑再度入定,心神沉入元神空间。 乌木剑上,三枚半杀符交相辉映,源源不断地吸收灵气,提升秦桑修为。 如今,秦桑的修炼速度竟比三灵根修士略胜一筹! 之前,他只炼化了滴血鬼菇,两瓶离龙丹还未使用。 突破后,又苦修了七年。 不出意外的话,再用十多年,他就能追上云游子,着手准备结丹了! 秦桑最希望,小寒域和天行盟能一直保持克制,至少等他到假丹境。 可惜世事往往难以尽如人意。 闭关三个月后,秦桑拿着师门传书,表情无奈。 传书不是别人,正是祁元狩亲笔所书,命人送来的。 命令秦桑把手上事情全部放下,无论有没有突破,必须于近期返回师门听调。 传书用词严厉,不容秦桑反对。 秦桑为了拖延时间,一直压着,没有上报真正的修为。 几个月前还和李玉斧说起此事,没想到一语成谶,这就被祁元狩召回。 秦桑没有叛出少华山的打算,他在少华山,虽然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但胜在无人限制,自由自在。 遇到难事,还能在师门寻求帮助,何乐而不为? 不打算背叛,只能听令。 秦桑梳理一番自身修为,和一应法器。 他并非担忧云沧大泽的危险,只要不遇到天行盟的金丹,他可来去自如。 就怕师门事务繁重,影响修炼。 希望祁元狩安排的任务能轻松些。 秦桑退掉洞府,独把‘剑阁’商铺盘下来,送给宁有为经营,孑然一身离开青阳坊市。 离开之前,秦桑转身深深看了眼青阳魔宗的方向,以及无涯谷。 他暂时没动那条妖灵期巅峰蛟龙,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抽出蛟龙精魄。 得不到蛟龙精魄,相当于百忙一场。 秦桑准备等假丹境之后,再来一趟。 第四百二十四章 相亲 少华山。 秦桑乘云落在山门前,发现山门大阵竟开启了一部分,而且有几队少华山弟子,在附近巡逻警戒。 少华山是小寒域名门大派之中,最为靠近云沧大泽的一个,目标最是显眼。 一旦事变,少华山势必首当其冲,不容他们不警惕。 据说,云沧大泽边缘,问月坊市等各大坊市,很多已经关闭,还在开启的几个也戒备森严,进出之人都需仔细甄别。 局势之危急,可想而知。 “秦师叔请进!” 秦桑拿出腰牌,巡逻弟子确定秦桑身份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放秦桑入山。 入山前,秦桑飞到高处眺望。 云沧大泽一望无际,波光粼粼,风景极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或许瞬间就会变成吞噬无数修仙者的血腥杀场。 云雾排开,秦桑飞入师门,落在道门峰,见到庄严。 “恭喜庄师兄喜结良缘,师弟祝福来迟,还望庄师兄见谅!” 秦桑笑呵呵对庄严拱了拱手。 多年未见,庄严的修为已经迈入筑基中期,以他的年龄,修炼速度算是慢的了。 如果庄严不能尽快突破后期瓶颈,等修炼到假丹境关口,寿元所剩无多,留给他准备结丹的时间会很短。 意味着庄严此生结丹的希望渺茫。 如今,温师叔回家乡颐养天年,庄严接替温师叔,执掌道门峰。 在十年前,庄严和少华山一个名叫肖秋月的师姐结为道侣,秦桑得知消息,由于不便返回师门,便送来一对儿灵剑作为贺礼,没有亲自过来参加成亲大典。 庄严拉着秦桑坐下,唉声叹气,“秦师弟,一别数十年,你这一回来,就拿话消遣你师兄,小心我这就把你赶出门外!” 见庄严这副做派,秦桑坐在他对面,奇道:“庄师兄这什么话,师弟我可是诚心祝福,怎么在你口中成消遣了?肖师姐何在?我还未见过肖师姐,不知那对儿良缘剑,肖师姐喜不喜欢?” “你送的灵剑,品质这么好,她想必是喜欢的。” 庄严轻叹,“可惜,我们两个配不上‘良缘’二字,受之有愧。” 秦桑见庄严的表情不似作伪,收起笑脸,凝声问道:“听说肖师姐是师门中一朵金花,乃是风云人物,庄师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兄弟在凡间生活过么?” 庄严一脸苦闷,“凡间男女,成家之时,需进行一种名为相亲的活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两个素未谋面的男女强行捏在一起,彼此之间能有几分真情?不过是凑一块儿,勉强度日罢了。” 秦桑心中暗道,师兄你可知道,在某个地方,不知多少人期盼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求而不得。 年龄不到,不知相亲的好处。 “温师叔逼你答应的?” 庄严细若蚊蝇的‘嗯’了一声,“也不算……” 秦桑呵呵一笑,他一听就知道有猫腻,修仙界结成道侣,和凡间男女不同,没有世俗礼法的压力,目的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如果庄严不答应,温师叔不可能强压他。 “师兄你都百岁高龄了,不会看不透男女之事吧?难道你还期盼真情落在你身上?你难道忘了,曾经麻勿师叔寻找双修伴侣,劝我时说的那番话?难不成,此身缘在此山中,便看不透、想不通了?” “就算没有真情,也不能……不能……” 庄严挠了挠后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左右看了看,凑到秦桑面前,小心翼翼恨声道,“师弟你可知道,她和我结为道侣的目的,是因为我的体质,最能配合她修炼《阴阳参同契》?” 《阴阳参同契》之名,秦桑素有耳闻。 这门功法,乃是少华山珍藏最好的双修功法之一,和《玄牝玉鼎真经》不同,此乃玄门正宗功法,男女同参阴阳大道,不会对任何一方有损害。 据说功法对修炼之人的体质有要求,而一旦修炼成功,男阳双修,会有不小的好处。 青庭师姐和蒋师兄的功法就是《阴阳参同契》。 庄严说的这些,秦桑并不意外。 他反问庄严,“庄师兄,你答应双修,岂非也是这个目的?” “是!不错!” 庄严不否认。 “但秦师弟你有所不知,修炼《阴阳参同契》,只有彼此之间的修为差不多,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倘若我们两个有一个提前突破筑基后期,另一个人依然能享受功法的提升,对突破之人而言,这门功法将变成鸡肋,除非等另外一人也突破瓶颈。 “前段时间,她和我深谈了一次。 “她说,倘若我能先她一步突破筑基后期,她将自动退出,另择他人,绝对不会拖累我。若她先突破,希望我也能…… “这……这算什么!” 秦桑看着双手抱头,语气沉闷的庄严,轻轻摇了摇头。 打心底,他是认同肖师姐这番话的,但看庄严的样子,有些话却不好说出口了。 “日久情深,庄师兄是不是你爱上肖师姐了?” 秦桑语出惊人。 庄严全身僵住,一动不动。 秦桑心里有谱了,轻声道:“庄师兄,我等修行之人,求仙问道,为的不就是一个随心所欲么?庄师兄不妨自问本心,问一问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若是长生,当有所取舍,又何须苦闷?若是肖师姐……你总不会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吧?”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枚传音符飞进大殿。 庄严接过传音符,抬头看了看天时,慌里慌张的站起来,“又到练功的时候了,秦师弟你刚回宗门,肯定有很多事要办,明日师兄再请你饮酒。” “庄师兄请便。” 秦桑送庄严离开。 不料,庄严驾起遁光,飞出没多远,又匆匆而返,抛给秦桑一枚信物,“秦师弟,外面的洞府不安全,你在师门没有落脚的地方。这个洞府我暂时用不上,你先拿去用。” 秦桑抓住信物,目送庄严的遁光消失在山门深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他哂笑一下,祭起幽罗云,飞向掌门峰。 第四百二十五章 坎离金丹 “弟子拜见祁师叔!” 秦桑见到祁元狩,俯身便拜。 一别近三十年,不知祁元狩的修为有没有精进。 在秦桑看来,和上次的没什么差别,一样的隐晦。 对他而言,所有结丹期修士都是一样。 面对祁元狩,秦桑如同面对一座巍峨高山,可见结丹期和筑基期之间的差距之大,很难探知祁元狩真正的修为。 不知到了假丹境,会不会有所改观。 秦桑心里揣摩着这些,听到祁元狩的命令,方才起身坐下。 “你已经突破筑基后期,却瞒着不报,若非我去信强压你回来,准备在外面待多久?是不是不想要坎离金丹了?” 祁元狩目光如电,逼视秦桑,不过语气轻松,并无质问之意。 秦桑心知瞒不过祁元狩,见他没有责怪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连声解释:“启禀师叔,弟子刚突破瓶颈不久,修为不稳,怕误了师叔大事……” “好了!” 祁元狩懒得听秦桑废话,伸手一招,大殿深处飞出一个玉盒,落到秦桑面前。 “这枚坎离金丹,是师门给筑基后期,并且有资格冲击结丹的弟子的奖励,对结丹有一定的辅助之效。 “以你的年龄,假丹境不在话下,本该等你突破假丹境再把坎离金丹给你,不过你功法特殊,需要一直在外历练,未必有时间回来取。 “坎离金丹效果有限,在所有能辅助结丹的灵物之中,属于中下一档,你打开看看吧。” 秦桑神情紧张,双开玉盒。 却见玉盒中铺陈锦缎,锦缎上面摆放着一枚龙眼大小的灵丹! 灵丹通体呈现金色,金光耀眼夺目,大殿被灵丹映照,仿佛瞬间染上了一层金箔。 在少华山,有资格冲击结丹的弟子,都可以得到一枚坎离金丹的奖励。 别看祁元狩说得轻松,对散修而言,坎离金丹虽然只是中下一档,却也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珍贵灵丹。 据说,少华山在古仙战场一处秘境里,发现一个药园,里面长有坎离金丹的主药,才能财大气粗,拿出来给门下弟子作为奖励。 坎离金丹上没有浓郁的丹香之气,但金丹顶部竟有一个小小漩涡,漩涡之内汇聚黑白之气,泾渭分明,形若龙虎。 丹生龙虎,奕奕若生,神奇非常。 祁元狩见秦桑目光痴迷,盯着坎离金丹不放,沉声提醒道:“不要觉得得到一枚坎离金丹,就能高枕无忧。真正依靠坎离金丹而结丹的人,其实没有多少。祁某结丹,也是得祖师赐下一味中上等灵物,加上经年苦修,方才侥幸成功。以你的天赋……” 秦桑暗暗惊讶,祁元狩结丹原来是东阳伯赐下灵物辅助,说不定还得到过指点。 不知祁元狩立下什么功劳,能得到东阳伯赏识。 祁元狩语气微微一顿,似乎不忍言之,“少不得要苦心寻找其他灵物,最好能有上等或者上上等灵物辅助,看你自己的造化。” “多谢祁师叔指点,弟子明白!” 秦桑小心翼翼收起坎离金丹。 见秦桑的目光并没有因为他一句话而产生波动,心性颇稳。 祁元狩暗暗点头,不再多言,直入正题道:“此番叫你回来,本想让你和太乙丹宗的弟子一起,去驻守一个灵石矿。既然你已经突破筑基后期,而且《元神养剑章》功法特殊,斗法能力强悍,枯守在灵石矿有些屈才了……” 祁元狩陷入沉思。 秦桑不敢打扰祁元狩的思绪,只能安静的等待命令。 依他之意,去驻守灵石矿也不错,不会有其他琐事,可以沉心修炼,但祁元狩的决定显然不是他能干涉的。 片刻之后,祁元狩目光一亮,“正好,师门在云沧大泽的一处药园,正需要人手。药园里的灵药快要成熟,等灵药成熟之后,师门准备将那处药园暂时关闭,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师门暂时分不出人手,你过去正合适……” 说着,祁元狩找来一枚玉简,“这是那处药园的地图,里面种植的灵药并非多珍贵,但有几味是坎离金丹的辅药,万一毁在天行盟之手,又要费一番功夫寻找。药园的位置很隐蔽,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被发现。你要谨慎行事。灵药虽珍贵,性命更重要,见事不可为不要强行为之。药园里原本有几个弟子驻守,都交给你全权处理。” “弟子遵命!” 秦桑接过玉简,把玉简里的内容记在心里,领命而去。 祁元狩命令紧急,秦桑不敢拖延,给庄园留了一枚传音符,说明情况,便连夜匆匆离开。 不过,他没有急于赶路,而是先来到地沉洞。 尸傀袋里已经积攒了不少修士的尸体,其中包括假丹境的银焰。 假丹境修士的尸体,炼成煞尸,不如活尸,实力也不俗,是很好的帮手。 云沧大泽内局势变幻莫测,秦桑心知狮子搏兔亦需全力,何况修仙界高手无数,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耐心呆在地沉洞,把所有煞尸都炼成,才启程赶路。 药园的位置偏僻,在云沧大泽深处。 秦桑低调催动身法赶路,没有用幽罗云,这件法器虽然能够隐匿身影,万一遇到高手,依然无所遁形,反而引来祸患。 行程过半之时,秦桑突然想起一事,心念微动,改换方向。 一个时辰后,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小岛前,悬停在半空,面沉如水。 这座小岛,正是他将青庭师姐夫妇安葬的那座岛。 如今,小岛已经面目全非! 禁制被破,山崖坍塌,雕塑、坟茔全部被毁,本该是一对儿有情人最后的感情寄托,此时已然变成一片废墟。 秦桑知道大战一起,会破坏很多美好,没想到最先遭殃的是这座小岛! 青庭师姐夫妇留下的最后痕迹,没有因岁月风化,却毁于他人之手,如今只存在于秦桑记忆之中。 不知是哪个手贱的混账! 此人也知道他办的事遭人恨,用灵力蛮力毁坏小岛,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现在云沧大泽鱼龙混杂,根本查无可查。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两种命令 秦桑所能做的,只有收拾废墟,复原坟茔,让青庭师姐夫妇得以安息。 除此之外,秦桑并未再留下禁制。 让小岛恢复平平无奇的样子,或许能存在的久一些。 离开小岛后,秦桑行动更加谨慎,所幸药园的位置不算太深入云沧大泽,秦桑一路上只遇到几队小寒域的巡守卫队,并没有遭遇天行盟的修士。 但通过接触这些巡守小队,秦桑也能感受到局势的紧张。 在一片空旷水域,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秦桑警惕的四处眺望,没有发现敌踪,低头看向平静的水面。 湖水清澈,游鱼清晰可见。 一切看起来非常正常,四周的灵气也没有丝毫异样,看不出禁制或者灵阵存在的痕迹。 秦桑迟疑片刻,手指掐起一个古怪的印诀,打向湖水之中。 ‘哗!’ 浪花刚刚溅起,就被秦桑抹平。 随着印诀落入水中,湖水里悠闲游动的游鱼陡然消失不见,似乎都是幻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黑影,出现在秦桑视野之中。 黑影呈现长条形状,像是一条巨鲸,潜游在水底深处。 “看来没找错地方。” 秦桑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不等秦桑继续动作,黑影之中忽然出现异变。 在黑影中心,一点白光骤然亮起,紧接着整个黑影上出现剧烈的波动,无数星星点点的白光在黑影上诞生,然后飞快向中心汇聚,融为一体。 眨眼之间,黑影中心的那点白光就形态大变,类似一柄灵剑的雏形。 剑形白光波动不定,轻轻一晃,不偏不倚的指向秦桑。 被剑形白光所指,感受到剑形白光散发的锋锐气息,秦桑心下暗暗凛然,里面的同门二话不说,竟然直接激活禁制。 想到现如今紧张的局势,秦桑也就释然了,急忙取出自家腰牌以及祁元狩的密令,打进黑影。 密令和腰牌奏效。 片刻之后,黑影中的白光无声散去,接着秦桑听到几句传音问询,一一答过之后,几道身影从黑影里飞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修为在筑基中期的修士,从外表看年龄有五十许,秦桑回忆起那枚玉简的内容,记起此人就是看守药园的唯一一个筑基修士,名为解应。 在大乱之前,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加上一些炼气期弟子,配合药园原有的灵阵,足以守卫此地。 解应带着人飞出水面,来到秦桑面前,语气有些讪讪的拱手道:“不知是秦师兄驾到,冒犯了师兄,是师弟无礼,还望师兄恕罪!” 解应突破筑基的时间,比秦桑要晚几年,理应叫秦桑师兄。 而且秦桑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压他一头,解应担心秦桑性情乖僻,迁怒于他。 “解师弟。” 秦桑拱手还礼,毫不介意的说道,“局势危急,解师弟警惕也是应该的,何罪之有?此地不是闲谈之所,不如进去说话。” 解应见秦桑如此说,这才放心,急忙请秦桑进入药园。 在路上,解应给秦桑介绍其他弟子,秦桑也都一一打了招呼。 除了解应之外,药园里还有一个筑基前期修士,名为毛纪,以及炼气期弟子十人,这是由药园灵阵的特性决定的。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配合十个炼气期弟子,便可发挥出灵阵的全部威力御敌,余下的筑基修士见势不妙,可暗中离开,去请援兵。 药园建在一座水底岛屿上,难怪从外面看不出端倪。 岛屿在水下十丈的位置,岛身狭长,最好的位置用来种植灵药,除了药园之外,有一些修士开辟的洞府,洞府内灵气差强人意。 余下的就是荒地,长满了水草,里面鱼虾无数。 “……秦师兄,这些就是此处药园的所有布置,不知祁师叔有什么吩咐,请秦师兄示下,以后我等都唯秦师兄马首是瞻。” 解应带着秦桑在岛上走了一圈,这才打探起秦桑来此的目的,痛快放权,并且用无比期待的目光看着秦桑。 秦桑心念一转,就把解应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 看守药园,原本是肥差,不仅能安稳修炼,等灵药成熟,上交师门之时,还能够得到师门奖励。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收入。 不过,在这种局势下,枯守在云沧大泽里的药园,没有师门命令不得离开,否则必遭责罚,这个差事弄不好会丧命! 解应巴不得秦桑取代他,好能离开此地,躲回师门去。 “药园里的灵药,还有几年成熟?”秦桑没有接解应的话茬,反问了一句。 解应百爪挠心,耐着性子回答:“回禀秦师兄,药园里的灵药参差不齐,由于这场变故,师门很久没有人派人来收药了,大部分灵药随时可以收割,唯有几味坎离金丹的辅药,成熟时间最长的一种,需要还至少十年……” 这也是解应焦急的原因。 云沧大泽里的局势一天紧张似一天。 这段时间,他心神不宁,根本无心修炼,躲在禁制下面,时刻关注着外面,经常能看到修炼者从上空飞过,来去匆匆。 谁也不知道,这根紧绷的弦什么时候会断。 “十年……” 秦桑暗暗沉思,这个时间确实有点儿长了,不过祁元狩的命令并不严厉,只要能带走大部分灵药,足以交差。 他没有再卖关子,把祁元狩的密令复述了一遍。 不料,解应听到秦桑转述,竟然狂喜不已,满脸难以置信地追问:“秦师兄,此言当真?祁师叔真的亲口说过,不用管这些灵药,遇到危险随时抽身?” 秦桑皱眉看着解应,不意此人这么高的修为,还如此沉不住气,不满道:“祁师叔当面对我说的话,还能有假?你们之前得到的是什么命令?” 解应脸上的兴奋之色难以收敛,没发现秦桑语气的不满,闻言大声叫苦,“秦师兄有所不知,我们之前上报师门,得到的命令是所有人坚守岛屿,等待师门安排。岛上灵药,尤其是一种名为七叶昙花的灵药,敢少一株,提头来见!我都不敢对毛师弟他们说实话……” 第四百二十七章 血翅鬼头蜂 秦桑诧异不已。 他和解应得到的竟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令。 解应所说的七叶昙花,就是坎离金丹的一味重要辅药,秦桑也是从祁元狩口中才知道,解应等人估计都不清楚个中因由。 想到坎离金丹的重要性,有这个命令并不奇怪。 看来,自己在祁元狩心里着实有些分量,这个靠山算是稳稳抓住了。 秦桑庆幸于把握住机会,攀上了祁元狩,否则这些年来不可能这么安逸的呆在外面,说不定也和解应一样,被扔到哪里当炮灰去了。 当然,他和祁元狩之间的关系脆弱的很,对祁元狩来说,他并非不可或缺,只是用着顺手,随手抬一下。 秦桑冥思苦想也想不出,自己能为祁元狩做什么。 他身上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那几件法宝,但不可能送给祁元狩。 见解应还在叫苦不已,秦桑神色微微一凝,沉声道:“师门并非不通人情,局势变动,对策自然也会发生变化。你得到命令时,局势还没有那么紧张,有什么可奇怪的?祁师叔胸怀宽仁之心,以门下弟子为重,岂会为了区区灵药,罔顾弟子性命?以后休要说这些无谓之言,免得祸从口出!” 解应神情一凛,收起委屈的表情,拜服道:“多谢师兄教诲,师弟受教了。” 秦桑微微颌首,环顾四周,看了看深邃的湖水,道:“解师弟,祁师叔的密令,暂时不需要告知其他弟子知晓。从现在开始,你来安排人手,日夜不停警戒,万一事有不谐,好能随机应变。” 有了祁元狩密令,解应心里便有底了,顿觉全身轻松,不用秦桑催促,便兢兢业业地执行他的命令。 秦桑乐得轻松,霸占解应的洞府。 洞府里灵气尚可,勉强够他修炼之用。 突破筑基后期之后,秦桑为了调查魁阴宗余孽,经常在天幽关和青阳城活动,没少历练,对杀符的领悟没有落下,只是修炼时间不足。 被安排守卫药园,正好能安心修炼。 不过,秦桑并没有完全放心,开始的时候修炼的断断续续,经常停下来,暗中观察解应等人的举动。 确定所有人都很安分,没有异动,这才安心静修。 寒来暑往。 转眼过去两年时间。 自从来到药园,秦桑踏出洞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其中一次,是因为在药园不远处发生了一场战斗,战斗发生在天行盟和小寒域修士之间,非常激烈。 解应大为担忧,急忙把秦桑从入定中唤醒。 秦桑对天行盟修士早有耳闻,但亲眼看到他们斗法,还是第一次。 交战双方的实力都不弱,彼此都有数位筑基期修士,其中不乏筑基后期高手,不知是衔尾追杀至此,还是意外碰到,恰好在药园附近发生殊死搏斗。 躲在药园的禁制后面,秦桑全神贯注观摩了一整场战斗。 毕竟,这些人可能是未来最大的敌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经过这一场观战,秦桑发现天行盟的修仙者,其实和他们大同小异,斗法手段也不外乎法咒、法器、符箓、禁法器具等物。 只不过,每个人修炼的功法不同,展现出来的实力也有差别。 都是一样的修仙者,彼此间也没有生死大仇,却在生死相搏。 唯一让秦桑眼前一亮的,是小寒域一方有一个御灵宗弟子,御使一头斑斓妖虎。 此人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但他胯下妖虎竟然和他不相上下,同样有着妖灵期中期的强悍实力。 妖虎獠牙似剑、虎爪如刀,来去如电、行动如风。 人虎合一,发挥出来的实力让秦桑也大为惊讶,此人面对天行盟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竟也有一战之力。 此人能培养出这么强大的灵兽,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肯定费了很大的心血。 看到灵兽发挥出来的强大实力,秦桑也艳羡不已。 这让秦桑不禁想起他在无涯谷里得到的,血翅鬼头蜂的蜂巢,心头郁闷不已。 离开无涯谷后,秦桑闲暇之余,也按照那位御灵宗金丹心得,买一些药材,配制灵药,用培养鬼头蜂的方法培养它们。 并未耗费多少精力,只是随手而为。 直至十五年后,蜂巢里的血翅鬼头蜂幼虫才破蛹而出,形态和他当年见过的血翅鬼头蜂一模一样。 但当秦桑尝试收服这些妖蜂时,之前的一幕重演了,虽然是幼虫,也有着火爆脾气,一个个毫不犹豫自爆。 绝不妥协! 秦桑目瞪口呆,心里大骂不已。 连番尝试未果,秦桑心里有数了,这些血翅鬼头蜂的灵智异常混乱,根本没有收服的可能。 秦桑彻底放弃了收服它们的心思。 血翅鬼头蜂也有优点,战斗力比鬼头蜂高一个档次。 虽然没有消耗多少心血,毕竟也培养了这么久,秦桑舍不得把它们统统扔掉,只好留在灵兽袋里慢慢养着。 暂时找不到收服血翅鬼头蜂的方法,也就没有继续培养的价值,否则别说用来对敌,一不小心就会反噬自身。 正因如此,秦桑没有浪费赤火鎏金在它们身上。 他手里的赤火鎏金数量不多,准备等找到合适的奇虫,再精心培养。 那场大战持续了足有一个时辰,虽然此地更靠近小寒域,不过天行盟略占上风,小寒域一方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虞,但也只能固守,连派人抽身回去报信,也难以做到。 眼看战斗一直不停,而且慢慢移动,越来越靠近药园。 一旦战场移动到药园上空,他们很可能被殃及池鱼,导致药园暴露。 秦桑不能继续袖手旁观,和解应商议了一下,让他们悄悄准备药园的禁制,而他悄然离开药园一段距离,装作过路之人,远远御剑而来。 飞驰而来的剑光,立刻引起交战双方的主意。 秦桑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暴露无遗。 此是众人大战多时,身心俱疲,随便来一位高手,都会打乱平衡,而看秦桑来袭的方向,有很大的可能是小寒域修士。 天行盟众人纷纷停手,而且当机立断,转身便逃。 第四百二十八章 交易会 秦桑发现小寒域的修士没有强烈的战斗意志,错过了追杀天行盟修士的最佳时机,仓促交手了几下便各自分开。 不动用法宝的话,秦桑的实力会大打折扣,只能任由天行盟修士逃走。 秦桑和小寒域修士会合,互证身份,得知他们竟然不是被安排在一起执行任务,而是去参加一个秘密的交易会。 不料,在交易会结束之后,被那些潜入进来的天行盟修士撞见,这才发生争斗。 难怪战斗时这么松散。 好在当时距离交易会的地点不远,他们还没有太分散,否则被天行盟各个击破,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云沧大泽里汇聚这么多修士,少不了秘密交易会的存在,秦桑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他一直在闭关苦修,没有闲暇外出寻找。 遇到这个机会,秦桑自然不会放过,立刻向他们请教。 秘密交易会的规模不大,这次暴露之后,那个地方不再安全,他们惊魂稳定,短时间内不打算继续组织交易会,不过秦桑从一人口中得知另一个交易会的地址。 交易会的位置非常隐蔽,每隔三月开启一次,参加交易会需要信物。 这个交易会的规模着实不小,里面鱼龙混杂,正魔散修皆有,基本都是筑基修士,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此人感谢秦桑援手,将他的交易会信物送给秦桑,验证交易会为真之后,秦桑便时常去交易会一趟,有时也能找到一些心仪之物。 明天又是交易会开始的日子。 秦桑出关,比两年前,身上的气息更加沉稳。 交代解应看好药园,秦桑飞出禁制,分辨了一下方向,接着隐匿身形,悄悄向西南方向的水域飞去。 通过交易会里的渠道,秦桑对小寒域和天行盟最新的动向也有大概的了解。 现如今,云沧大泽和天断山南部都有战斗发生,不过并没有大战的迹象,双方都在克制,战场中实力最强的只是假丹境,没听说有金丹以上的高手出手过。 不过,据说各大宗门都有金丹修士来到云沧大泽,聚在一起,暗中掌控着局势的发展,他们的权力很大,得到各大宗门公认。 他们可以随意征召各大宗门弟子,任何人不得抗命,否则按照通敌论处。 少华山就有不少弟子被征召。 这种战斗已经不是第一次,似乎有固定的程式了。 双方做的最多的,就是组织人手潜入对方势力范围,破坏灵石矿、药园等重要地方,或者劫杀落单修士,将云沧大泽的水彻底搅浑。 只有很少一些小门派被殃及池鱼。 无论潜入天行盟,还是在边境巡守,都难免有伤亡,相较而言,秦桑发现自己这个差事算是美差了。 见短时间内不会真正乱起来,秦桑也就放下心来,只等药园里的灵药成熟之后,完成祁元狩交代的任务,再决定去哪里发展。 最好不要搅进漩涡的中心。 他虽然实力强于同境界修士,但身上法宝都不能暴露,而且一旦陷入混战,局势变幻莫测,法宝也不能保证他安全。 好在有祁元狩做靠山,不用担心被当成炮灰。 秦桑贴着水面潜行,飞行速度不快,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才来到交易会所在的水域附近。 这一带地势奇特,在一个极为广阔的范围内,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岛,星罗棋布,可惜灵气非常稀薄,地底灵脉贫瘠,都不适合做洞府。 这些荒芜石岛,却是交易会的上佳隐藏之地。 秦桑身影一闪,落在一座荒岛上,观望了一会儿,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质的罗盘,罗盘中间有一滴血色的圆形液体。 在秦桑取出罗盘,用灵力触碰血滴的瞬间,血滴被似乎遭到某种牵引之力的拉扯,渐渐变细成一根血针形状,无论秦桑怎么转动罗盘,始终指向一个方向。 托着罗盘,秦桑身影一闪,向血针所指的方向掠去。 随着秦桑飞驰,血针逐渐变短,最后变为血滴之形,此时秦桑恰好处于一座石岛的上空,他低头向下看去。 石岛很小,只有数丈方圆,整座岛俱是由石头组成,不生草木,在湖水的侵蚀下,这些石头上长有青苔,底部染成青黑色。 秦桑没有发现岛上有禁制存在的痕迹,但当他凝目细看,便注意到一块石头上有猫腻。 这是一种凡间的机关。 这种机关被修仙者神识一扫便会暴露无遗,用在此地却比禁制更适合隐藏。 秦桑落在那块石头前,伸手在一个位置虚按了几下,只听‘咔咔’作响,石头中心分开,露出一条石阶。 石阶蜿蜒向下,走到石阶尽头,秦桑站在一片黑暗前方,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轻喝:“什么人!” “咳!” 此时秦桑已经带上斗篷,轻咳一声,换了一副沙哑的嗓音,“参加交易会之人,这是老夫的信物。” 说着,秦桑抬手,将罗盘展现出来。 片刻之后,秦桑忽然感受到前方传出灵阵的波动,一个带着虎头面具的修仙者走出来,向秦桑轻轻点了点头,伸手一引,“道友请进!” 便不再多言。 秦桑知道这些人的脾性,也不说话,默默走进黑暗,没走出几步,只觉眼前光芒一闪,身影出现在一间石屋里。 推开石屋大门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广阔的大厅,大厅很简陋,明显是仓促用法力开辟出来的。 交易会只存在一天,下一次开市便会改变位置。 此时,大厅里已经聚集了数十位修仙者,大部分像凡人一样蹲在地面,讨价还价。 这个交易会在附近名气很大,后续还会来一些人,每次开市都有至少百位修仙者。 大厅没有出口,在大厅周围排列着许多一模一样的石屋,有禁制封锁,隐蔽的交易则在石屋里进行。 下面还有第二层。 秦桑现身,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秦桑此次来不是为了交易会,视线粗略一扫,没有发现感兴趣的东西,便收回目光,看准一个石屋,迈步走进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 血人 石屋里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没有隐藏身份,其实整个交易会里,像秦桑这样全身上下遮掩的严严实实的,也不占多数。 老者须发皆白,长相和蔼可亲,见秦桑走进来,立刻起身询问:“道友快快有请,不知需要购买何物?” 老者所在的石屋里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但这只是表象。 秦桑坐在老者面前,摊开掌心,露出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是天戈楼的信物。 “贫道上次定的东西,带来了么?” “原来是清风道长来了!” 老者面色一喜,接着露出谨慎之色,挥手将石屋的禁制打开,方才从后面取出一个芥子袋,从里面取出两个玉瓶,递给秦桑。 “道长请看,这两瓶灵丹,合不合您的要求?” 秦桑打开玉瓶,丹香扑鼻,正是他需要的固本培元类灵丹,只不过品质比聚灵丹还要低一些。 秦桑微微颌首,然后取出一柄灵剑,交给老者。 “这柄就是上次预定的灵剑,道友请看。” 这柄灵剑掺杂了寒金,用来换这两瓶灵药,秦桑其实是亏的,但如今局势不稳,他也顾不得许多。 他手里积攒下来的灵剑,原本准备留下来,找到时机卖个好价钱。 现在大半都用来换药了,这些药效只能算差强人意,秦桑也都忍了,能尽快提升实力才是王道,若能在大乱前提升到假丹境才好。 等老者确认之后,秦桑收起灵丹,起身要走。 老者见状连忙起身,“道长且慢!” 秦桑语气一凝:“道友还有何贵干,难道对灵剑不满意?” “不是不是……” 老者连连摆手,“道长不要误会,老朽是向道长传达上面一句话,道长炼剑之术如此精妙,若是荒废了岂不可惜?不知道长还有无开炉炼剑之意,我们可以将灵材送到此地,道长只需专心炼剑,报酬和之前一样。” 秦桑闻言面露沉吟之色,想了想摇头道:“贫道为了炼器,已经荒废了许多时间,如今需要以修炼为重,暂时没有开炉的想法。不过,等贫道修为提升上来,不用担心修为之后,会重拾炼器,贫道和你们天戈楼合作还算愉快,到时候自会联系你们。” 他说的不是虚言,这些年来他分心学习炼器,若非有滴血鬼菇,修为提升的速度将会更慢。 至少,在假丹境之前,秦桑没有再开炉炼剑的想法。 老者得到秦桑答复,面色一喜,便不再纠缠,拱手相送,“那就等道长的好消息了。” 秦桑微微颌首,转身走出石屋。 此时,大厅的人又多了不几个人。 秦桑见时辰还早,耐着性子,在大厅转了一圈,确实有一些不错的宝物,但是太昂贵,不值得花费这么大的价钱。 秦桑走马观花看了一会儿,正欲离开,返回药园,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唰!’ 大厅里骤然寂静,众人面色一变,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巨响的来源。 之间大厅出口的那间石屋的大门,被一个全身是血的血人蛮力推开,此人一下子扑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接着,带着虎头面具的守门人才从后面疾飞出来。 看到这一幕,参加交易会的众人还以为是此人强闯交易会,冒犯守门人,被守门人打成这样,看向守门人的目光不禁带有浓浓的敬畏之色。 血人身受重伤,气息虚弱,他的修为掩饰不住,竟然是筑基后期修士! 堂堂筑基后期修士,竟被守门人打成重伤,而且方才没有丝毫预兆,可见战斗结束的很快,守门人的实力远超想象。 众人怎能不惊骇。 不料,正当众人,血人强撑着爬起来,声嘶力竭的大喊:“天行盟贼子大举进攻,劫杀我等,快……快去救人……” 话说到一半,血人突然昏迷过去,摔在地上。 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强撑到此地。 “什么!” “天行盟大举进攻!” “怎么可能?之前没有一点儿征兆!” 血人此言一出,大厅中一片哗然。 众人猝不及防,谁也没想到天行盟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进攻,交易会虽然隐蔽,但血人突然出现在此地,说明战场距离这里不远,肯定会被殃及池鱼。 虽然交易会里聚集了数十位筑基修士,但天行盟一旦大举进攻小寒域,绝不会只派筑基修士,众人怎能不慌乱? 就在这时,守门人掠到血人身旁,将之提起,大声道:“未必是天行盟进攻,其中说不定还有隐情,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说着,守门人身影连闪,掠至一个石屋前,大声喊:“快救人!” 石屋里匆匆走出一个中年宫装女子,蹲在血人身边看了看,便从芥子袋语出一枚灵丹,喂给血人服下。 同时宫装女子伸出手掌,在血人身上连点数下,将一道道隐晦的灵力打入血人体内。 随着这枚灵丹服下,以及宫装女子的神秘手法,血人的气息很快便安定下来。 众人压下心中不安,神情忐忑看着宫装女子的动作,期盼灵药快些见效,让此人苏醒,说情来龙去脉。 此时,没有敢贸然离开,不知道天行盟大军的方向,万一一头撞进去,死路一条!, 秦桑隐藏在人群中,一颗心也陡然提了起来,也不知此行是福是祸。 虽然撞见意外,却能提前得知异变,未必是一件坏事,否则等他在药园里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已经被瓮中捉鳖。 秦桑左右看了看,不动声色移动身形,靠近石屋大门,准备得知内情后,立刻脱身。 他已经将十方阎罗幡扣在掌心,乌木剑也暗中准备好。 他不准备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所有人一起走目标太大了,他身怀重宝,只要低调行动,不引起天行盟金丹的注意,脱身不难。 问题是,天行盟此次进攻,究竟有多大的声势。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所有人都紧张无比的看着血人。 宫装女子一番施为,满头大汗,过了片刻,惊喜道:“他醒了!” 第四百三十章 逼宫 “咳咳……” 血人终于醒了。 宫装女子目的,只是强行帮他压下伤势,救醒他问清缘由。 他身受重伤,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虽然苏醒,依然极度虚弱,好似要把心肝肺咳出来,像是重病垂死的凡人。 不知宫装女子用的是什么秘法,救醒血人之后,她的气息竟也变得非常凌乱,显然损耗的非常厉害。 守门人把元气大伤的宫装女子搀扶起来,这才想起来帮血人清理满身血污。 一道微弱灵力从血人身上扫过,把血污清理干净,露出他的长相。 却见污血之下,是一张四十岁中年人的脸,此人原本应该很胖,但现在左脸整个腮都被一种利器割下去,露出白森森的断牙。 除此之外,他的鼻梁上还有一个长长的刀伤,险些把他脑袋劈成两半,刀伤紧挨着双眼,再向上些许,双目难保。 两个伤口很渗人,让他的长相变得非常可怕,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众人怕影响宫装女子救人,不敢用神识或者灵力查探血人,此时看到血人本貌,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出声。 “刘师兄,怎么是你?” 接着,一个人影从人群中闪出来,掠到血人身边。 立刻有人认出这个人的身份。 “他是虚灵派的乔江!” “这个人原来是虚灵派弟子,不知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乔江挤开守门人,轻轻搀起血刘姓修士,“刘师兄,我是乔江,我们曾在地悬山见过,你还记得么?” 秦桑对虚灵派的地悬山早有耳闻。 在虚灵派门内有一座奇山,名为地悬山,据说此山不在地表,而是藏身在地底深处,乃是一座山中之山。 在虚灵派,地下有一条号称小寒域最大的地底炎脉,整条地底炎脉皆被虚灵派占据。 这条地底炎脉非常奇特,在虚灵派山门底下汇聚,整个地底都被挖空,在地底空洞有一座奇特小山,矗立在地底炎脉上方。 此山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凭空悬浮,日夜经受地底炎脉炙烤和淬炼,经过无数年演变,山石蜕变,诞生一种形似地火,却与地火截然不同,并且威力远胜的奇特火焰。 据说,这种火焰可以用来炼制法宝,虚灵派的结丹期修士炼制法宝,借助地悬山之火,可减少丹火的消耗。 虚灵派精于炼器,正因这种奇火的存在,地悬山被称为虚灵派的立派根本! 吴店主给秦桑的那枚玉简里,就有记载那位金丹在地悬山,借助奇火炼器的过程。 “乔师弟……” 刘姓修士终于认出同门,声音虚弱,牙齿漏风。 乔江见状大喜,连声追问:“刘师兄,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我……咳咳……” 刘姓修士昏迷初醒,眼神带有一丝迷茫,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乔江帮刘姓修士梳理气息,飞快解释,“刘师兄,这里是交易会……天行盟究竟来了多少人?你快说清楚,我们这么多同道在,好替你报仇……” “交易会……” “对了,交易会!” 刘姓修士终于大梦方醒,竟撑着乔江的手掌,猛地坐起来,对着守门人急声道:“裴钦上人在哪?快请前辈去救人……” 众人听到刘姓修士的话,心下一惊。 结丹期修士才有资格尊称上人。 交易会背后的高手,竟然是一位结丹期修士,难怪敢在这个地方组织交易会。 也有很多人庆幸,克制住了贪念,没有破坏交易会的规矩。以往不乏大闹交易会的人,一个个都销声匿迹了,可想而知是什么下场。 随之而来的,则是巨大的安全感,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至少,有一位结丹期修士在,相当于一个主心骨,即使出现变故,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视线一扫,看向进入大厅第二层的通道,难道那位名为裴钦的结丹期修士,洞府就在大厅下面? 不料,守门人干笑一声:“这位道友,在下不认识裴钦,不清楚道友说的是谁……” 不等守门人说完,刘姓修士深吸一口气,突然手臂高举,手掌握着一个明晃晃的令牌,仰起头鼓动灵力,用沙哑的声音扬声大喊:“弟子跟随方师叔和御灵宗申屠上人,遭遇天行盟数位金丹修士大肆围杀,情况危急。方师叔和申屠上人被困,命令弟子前来交易会,请裴钦上人出手营救,话已带到,请上人明鉴……” 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刘姓修士用尽了力气,身体一软,摔倒在乔江怀里,再度昏迷过去。 ‘叮!’ 令牌摔在地上,玄铁铸就,上面有一个古字‘寒’! “你……” 守门人来不及阻拦,气得跳脚。 众人神色各异,对这枚令牌的存在,大家都有耳闻,据说数量很少,只有寥寥几人拥有。 为了对抗天行盟,小寒域各宗门抛弃成见,通力合作。 见令如见元婴。 紧急之时,一旦动用,任何人不得违抗,金丹修士亦不例外,除非不想在小寒域混了。 看守门人的态度,似乎不想惊动自家主上,趟这次浑水,却被刘姓修士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宫。 令牌意义非凡,有极大的权力。 但也不是非遵守不可。 若是刘姓修士私下找上门来,裴钦不想出手,完全可以托词没有接到命令,直接杀了刘姓修士,抹去痕迹。 找不到证据,谁也无法苛责于他。 不巧今天正是交易会,场中数十人,不乏正道八宗等宗门弟子,亲眼看到这一幕,不可能瞒住。 除非…… 这么多人,他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众人彼此对望,心下忐忑,不敢乱动。 这么多筑基高手,倒也不怕一个结丹期修士,但是在对方地盘上,谁也不知大厅里有没有可怕杀阵。 众人乃是一盘散沙,很难齐心协力,一旦看到机会肯定会各自逃命,跑得慢就是死路一条。 只望那位叫裴钦的结丹期修士不是疯子,否则死在这里才是冤枉。 第四百三十一章 迁怒 ‘叮当……’ 令牌仍在地上翻滚,突然消失。 大厅里响起一声阴柔的冷笑,“哼……方老鬼和申屠两个老不死的,不拖老子下水不罢休,老子躲在这里也不安生……” 下一刻,众人面前凭空出现一个人影。 此人身形修长,看起来像是只有二十许的青年,长相俊美异常,脸上的笑容令人眩目,却带有一种阴郁之气。 令牌不知何时落到他手中。 众人没有发现丝毫波动,等此人现身,亲眼看到时才猛然惊觉,不禁大为惊骇,心知此人应该就是那个叫裴钦的结丹期修士了! ‘唰!’ 裴钦伸出一只手,把昏迷的刘姓修士摄在手中,掐着他的脖子,手掌上涌现出一团五颜六色的奇光,涌入刘姓修士体内。 一声呻吟过后。 刘姓修士再度苏醒,脸上却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裴钦捏着刘姓修士的下颌,向上抬起来,逼他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刘姓修士突然陷入呆滞,似乎更加痛苦了,整个身体都在痉挛。 裴钦目光中异光连闪,在用某种奇特的手段,拷问刘姓修士。 片刻后。 刘姓修士彻底昏死过去。 裴钦冷哼一声,把刘姓修士丢到守门人手里,身影一阵虚幻,眼看就要原地消失,又突然一顿,扭头环视大厅众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小寒域有难,所有修士义不容辞,正道八宗弟子听令,随我一起去乱岛水域正南方,二百里外迎敌。其他人自便,只管向北跑。你们最好别动歪心思,我记得你们的长相。要是在战场上看不到你们,被我查出来。正好看一看,那些道貌岸然的老不死的,会不会大义灭亲!呵呵……” 话音仍在大厅回荡,裴钦已然消失不见。 大厅里鸦雀无声。 突然一个人影冲向石屋,接着‘咻咻’之声不断,正道八宗之外的弟子争先恐后向出口掠去。 唯有几个人站在原地不敢动,面面相觑。 在离开前,那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他们身上。 有怜悯,有讥笑,有幸灾乐祸…… 秦桑满脸铁青。 出口近在咫尺,双腿却像灌铅了似的迈不出去。 在最后的瞬间,秦桑感觉到裴钦的目光穿透面具,落在他脸上,这个面具并非品质多高的法器,挡不住结丹期修士的神识,秦桑也没想到会被结丹期修士迁怒。 被裴钦看到真容,没有转圜的余地。 万一裴钦真的说到做到,祁元狩也保不住他。 最后,大厅里只剩他们这些,守门人拱了拱手,“诸位道友,此次交易会到此结束,请诸位自便。” 然后扬长而去。 此次交易会上,隶属正道八宗的弟子出奇的少,算上秦桑只有九个人,秦桑没能找到少华山的同门。 好在正道八宗出身的弟子实力肯定不会太差,修为也都不低,九个人里,足有三个筑基后期。 “在下纯阳宗苍凌,不知二位道友怎么称呼?” 秦桑见其中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扭头看过来,心知此时再掩饰毫无意义。 便摘下面具,道:“少华山,秦桑!” “元蜃门,樊阵!” 另一个筑基后期修士也取下兜帽,看也不看秦桑,冷冷说道。 秦桑心中一动,自从青竹前辈打上元蜃门,诛杀双金丹,少华山和元蜃门险些反目成仇,最后双方克制下来,没有发生战争,但关系也降至冰点。 两大宗门的弟子彼此仇视。 秦桑先在悬颅关,后又到青阳坊市,极少接触到元蜃门修士,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樊阵这等做派,秦桑自然不会拿热脸贴冷屁股,不理樊阵,向苍凌拱手道:“苍道友修为最高,想必早有良策,不妨说来听听,秦某定会依令行事。” 苍凌苦笑,“那位前辈迁怒我等,不愿透露前方消息。两眼一抹黑,苍某也想不出什么良策,不过此地不可久留,否则万一因为迟到而贻误战机,又会被他找到理由责难。诸位如果没有人想违抗命令,不妨先行赶路,在路上商定计策……” 苍凌此言一出,众人心中更恨。 有人咬牙切齿,“观此人行径,八成出身魔门!” “那位前辈说的也不算错,小寒域有难,我辈修士义不容辞,呵呵……” 一个老者发出一声干笑,见没人回应,面色讪讪。 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秦桑斜觑了老者一眼,道:“诸位慎言!苍道友说得没错,无论如何,这一趟必须走,请吧……” 秦桑和苍凌当先掠出大厅,其他人也随之跟上。 云沧大泽水天相接,万千岛屿排布。 游鱼潜底、飞鸟翱翔,一片宁静。 完全看不出大战的迹象。 “大家也无须丧气,既然不是大举进攻,天行盟贼子的实力未必有多强,而且方前辈他们肯定不会只请我们一路援兵。结丹期修士,有方前辈他们顶着。我们不妨伺机而动,若是能反客为主,手刃几个天行盟贼子,便能立下大功。倘若事不可为,便且战且退,寻机脱身。到时师门追究起来,也有托词,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组成一个简单的战阵,收敛气息,向南飞行。 苍凌这番话正合秦桑心意,再看其他人的表情,也都意动。 秦桑做好准备,极目眺望远处,暗自沉吟,他最不想与人联手,一身宝贝用不出来,实力大打折扣。 但若危及到生命,什么也顾不得了,还是以小命为重。 却不知这天大地大,又能逃往何方? 秦桑收起思绪,见乱石水域广阔,短时间难以抵达战场,忙里偷闲,传音苍凌,“苍道友,不知你认不认得贵宗一位韩道友,他原本是韩氏家族的族长,是秦某好友,多年不见,不知现在如何了……” “秦道友说的是韩师兄?当然认得!” 苍凌爽朗一笑,不无羡慕的说道,“韩师兄天赋上佳,又有令人艳羡的机缘,他被一位师叔收为关门弟子,留在洞府悉心教导。据说马上就要功行圆满,准备结丹……秦道友下次见到韩师兄,说不定他已经是金丹上人!” 第四百三十二章 各自逃命 结丹不像苍凌说的这么轻松。 不过以韩家主的天赋,又得结丹期修士青睐,结丹的几率比旁人大多了。 这种机缘羡慕不来。 说话间,他们终于飞出乱岛水域。 众人隐匿气息,贴着水面继续飞驰。 飞出没多远,突然所有人齐齐停下身影,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注视着遥远的高空,神情各异。 此时正值午时。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湛湛青天一碧如洗。 在正南方向,水天相接之处,却有一片赤红云团异常显眼,遮蔽大片天空。 红云滚滚,里面仿佛隐藏着无数噬人的鬼怪,距离这么远,秦桑依然能隐隐感觉到红云传来的可怕气息,忍不住一阵心悸。 这种红云,绝非云沧大泽自然形成的,战场就在那里! “诸位小心一些。” 苍凌提醒了一句,身上法衣亮起一道华光,旋即隐去,他的气息也随之收敛到极致,隐藏得很完美。 秦桑暗中掐起《遁灵诀》。 想了想,又取出一柄三尺青锋,抓在手中。 这柄灵剑,是他学习炼剑多年来,亲手炼制出来的最好的一柄,是掺杂了寒金的极品灵剑,品质在极品法器里能名列前茅。 秦桑炼剑无数次,类似的灵剑,也只炼成过一柄而已。 多年挥霍,寒金已被用光,秦桑便以‘寒金’命名此剑,以作纪念。 不过,‘寒金’远不如乌木剑,不唯独乌木剑是法宝的缘故。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仅仅在品质上。 乌木剑是秦桑的本命灵剑! 功法、功法附带的神通、本命灵剑乃是一体,三者缺一不可,剑气雷音神通,必须经由乌木剑施展。 其他灵剑品质再高,在秦桑使来,无法施展剑气雷音神通,威力也不如乌木剑,一旦失去乌木剑,秦桑的实力肯定会锐减。 乌木剑虽强,在这种情况下,却不好明目张胆的使用。 乌木剑是秦桑心神交修的本命灵剑,他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尽量收敛乌木剑身为法宝的气息,但这种遮掩不会长久。 尤其在战斗中,一旦陷入危机时刻,无暇兼顾,很容易露出破绽。 法宝,对于结丹期修士而言,也是珍贵宝物。 一个筑基修士手持法宝,在结丹期修士眼中,不啻于小儿持金、招摇过市,谁又敢保证他们会不会产生贪念。 战场中不乏结丹期修士,秦桑一旦露出破绽,不可能瞒过他们的感知,随之而来的极有可能是万劫不复之局。 所以,秦桑已经打定主意,能不动用乌木剑尽量不用,即使真的迫不得已,也是要远离战场,找一个隐蔽处。 或者将之留作出其不意的手段。 秦桑一手持寒金剑,另一只手则握着阴阳罗盘,在混战之中,阴阳罗盘能够发挥出奇效。 其他人也都纷纷做好准备。 秦桑纵身追上苍凌,他们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走在最前,其他人随后跟上。 继续飞驰一段距离,视野里的赤红云团越来越清晰。 这片云团异常广阔,几乎侵染半边天空,连云沧大泽也无法幸免,那片水域被染成赤红色,巨浪滔天,声势惊人。 云团翻涌,如同接近入夜时分,被红日染红的赤霞。 视线被赤红云团阻挡,根本看不到谁在里面交手,战场上有多少人,哪方占据上风。 不清楚战况,无法做出抉择。 众人心神不宁,惴惴不安,心里早已经把裴钦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百八十遍。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嘹亮的龙吟之声远远传来。 只见赤红云团像是被谁从里面劈了一剑,突然从中间裂开。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剑光破开赤红云团,游龙一般在赤红云团内外穿刺。剑光锐利无比,天地间的灵气被剑光裹挟,化形成为可怕的飓风,携带万千利刃。 赤红云团在剑光的切割下被破坏得厉害,但远未到溃散的时候。 观其威势,剑光里面,定是法宝无疑! 众人因为这道突然出现的剑光惊骇不已。 赤红云团能和法宝抗衡,难道也是法宝? 两件法宝碰撞,他们竟然看不出哪方占据上风,也不知道该盼望哪方赢,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法宝的主人是谁。 旋即,他们发现幽蓝剑光里面的本体似乎不是灵剑,而是一根针形法宝! “是方师叔的法宝天遁针!” 乔江抬手指着剑光,表情陡然变得无比兴奋,“天遁针是方师叔的本命法宝,在我们虚灵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方师叔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闻听此言,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能安稳些许。 就是那位方师叔派刘姓修士去交易会求援。 众人被刘姓修士的惨状吓到了,生怕方师叔也和他一样重伤垂危。 且看天遁针展现出来的可怕威力,方师叔的情况应该还可以,不像他们之前想象的那样,身受重伤,正仓皇逃命。 如今又得裴钦援助,小寒域一方至少能稳住阵脚,不会一触即溃。 “走!靠近去看看!” 苍凌一咬牙,加快速度。 他们距离战场依然很远,云团不散,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真正的战场就是演变成什么样了。 秦桑眉心微蹙,看了眼苍凌的背影,迟疑片刻,还是纵身跟上。 他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升到最高。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小心翼翼向云团靠近,可惜仍然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阵灵力呼啸之声。 如此前进没多久,秦桑神色微微一动,突然停下来,向后猛地摆了一下手。 再看苍凌和樊阵,只比秦桑稍慢,也几乎同时按下遁光。 三个人的目光都看向面前一片水域,彼此对视一眼,接着身影齐动!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他们早就演练好了阵形,非常默契,秦桑和樊阵一左一右,苍凌径直向前,掠至一片水域上方,将此处团团包围。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呆在原地不敢乱动。 不等三人站稳。 ‘哗’的一声,浪花飞溅。 一道黑影利箭一般,从水里窜出来,速度极快,瞬间便要冲出他们的包围。 第四百三十三章 乱起 黑影选择的逃跑方向,恰好距离秦桑最近。 在黑影冲出来的同时,一道刀气以比黑影更快的速度劈出来,直奔秦桑面门而来。 这道刀气犹如实质,如同一柄真正的宝刀,刀身上甚至能够反射出秦桑的脸。 看到这一幕,留在后面的众人纷纷色变,他们没有感觉到丝毫波动,没想到水底竟然藏着一个人。 刀气威力不凡,速度惊人。 上面映照出秦桑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眼神也毫无波动。 秦桑冷眼看着刀气,他最先发现此人的存在,早就有所防备,以他的谨慎,怎么可能会被偷袭,而没有反制的手段? ‘咻!’ 秦桑身影一闪,轻易躲开刀气,同时左手猛地翻转,一道黑光从阴阳罗盘上疾射出来,冲向黑影。 黑影反应极快,祭起手中宝刀,挥刀便斩。 不料,宝刀不偏不倚的斩中黑光,没有破碎之感,仍被黑光射中。 黑影只觉一道奇异的斥力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大叫不好,接着身影一个趔趄,去势顿止,被阴阳罗盘阴了一把。 他很快稳定住身形,但最好的逃命时机已经错过。 秦桑收起阴阳罗盘,换上寒金剑,同时樊阵也已赶到,祭出他的一个枯枝状法器。樊阵看秦桑不顺眼,但也知道大局为重,此时不是计较师门恩怨的时候。 黑影速度骤降,再想脱身已经不可能,陷入秦桑和樊阵夹击。 短暂的交手,秦桑也感觉出来,此人修为很高,接近假丹境,但是身上有伤,而且伤势不轻,否则不会这么轻易被他们发现。 寒金剑大开大阖,洒下道道寒气。 樊阵的枯枝法器则化作无数树影,逼近黑影。 ‘砰!’ 黑影手中宝刀难以兼顾,眼看秦桑和樊阵就要困锁此人,突然听到苍凌惊呼。 “熊师兄,怎么是你?” 苍凌一个闪身挡在三人中间,急声道:“自己人!二位道友手下留情!” 秦桑闻言一怔,手掐剑诀,收回寒金剑,樊阵也是如此,三人的视线落在中间的黑影身上。 此时能够看清,黑影穿着一身黑袍,是一件能够收敛气息的法器,可惜也遭到损坏。 他身材魁梧,看长相在四十许,但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非常微弱,秦桑之前感觉得没错,他确实身受重伤。 “咳咳……” 黑影已经是强弩之末,刀都险些拿不稳。 “他是我同门师兄,熊厉!” 苍凌急忙闪身过去,搀起熊厉,“熊师兄,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熊道友,得罪了!” 秦桑收起寒金剑,拱了拱手。 之前,他们不是没想过此人可能是小寒域的同道,只不过战局危险,最稳妥的办法是将他擒下再行拷问。 熊厉冲着秦桑摆摆手,疑声问道:“苍师弟,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是天行盟的贼子,早知如此……” 苍凌简单解释了一下。 “……我们被裴钦指派,不得已只能赶过来。熊师兄你也是和方师叔他们一起?为何遭到天行盟劫杀?” “此事说来话长……” 熊厉缓了口气。 “我等得到密令,跟随方师叔去南边儿办一件要事,不料回程时被天行盟发现行踪,设下陷阱,并追杀到这里。 敌人势大,我等不敌,方师叔找到机会布下大阵,才勉强稳住阵脚,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姓裴的纯粹是胡闹,前面的战斗绝非筑基修士能插手的,方师叔命令大家四散逃命去求援,我被几个天行盟贼子盯上,拼到油尽灯枯才勉强脱身……” “原来是这样!” 秦桑等人心中大骂,姓裴的当真是不当人子,方师叔已经把筑基期弟子遣散,还欺骗他们去送死。 前面结丹期修士众多,他们一旦现身,绝对是死路一条。 “此地不可久留,还有天行盟贼子正在大肆追杀我等同道,有方师叔的命令,你们不用理会姓裴的,快走!” 熊厉扭头看了眼赤红云团,连声催促。 众人早就不想往前去了,不用熊厉催促,扭头便逃。 秦桑跟在苍凌身侧,他关心的确实熊厉他们之前做的是什么事,为何引起天行盟这么大的反应。 不料熊厉闪烁其词,始终不愿正面回答。 秦桑见状,心里渐渐感觉到有些不安,沉吟些许,忽然对苍凌拱了拱手:“苍道友,秦某肩负师门重担,另有要事,不能就这么走了。需要先回去一趟,后会有期。” 在场众人如梦方醒。 他们大多和秦桑一样,被师门安排在这里, 之前被裴钦驱使,担忧自家性命,人心惶惶,都把那些事抛在脑后。 此时终于安全,经由秦桑这么一提,纷纷想起来自己的任务,也都和苍凌告辞。 就在他们即将分开之时,熊厉突然撞开双眼,沉声道:“诸位道友,听熊某一句话,近期最后不要留在附近水域,能走多远走多远!” 说罢,熊厉重新闭上双目,闭口不言。 秦桑深深看了熊厉一眼,向苍凌微微点点头,接着驾起幽罗云,离开队伍,向东方飞驰而去。 不用熊厉提醒,他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药园是绝对不能呆了,必须回去把灵药采走,然后直接离开, 现在,还有不少灵药没有成熟,秦桑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旦这里成为战场,再强的禁制也保不住他们。 想着这些,秦桑加快速度,在能够收敛气息的情况下,尽快在水面上飞驰。 他不敢肆无忌惮飞行,听熊厉的语气,他们四散之后,找到天行盟修士的追杀,向各处逃亡,天行盟修士也随之分开追杀。 如果太明目张胆,很可能被他们发现。 天行盟修士数量很多,陷入围攻,法宝也救不了他。 他不敢肆无忌惮飞行,听熊厉的语气,他们四散之后,找到天行盟修士的追杀,向各处逃亡,天行盟修士也随之分开追杀。 如果太明目张胆,很可能被他们发现。如果太明目张胆,很可能被他们发现。 天行盟修士数量很多,陷入围攻,法宝也救不了他。 第四百三十四章 穆一峰 距离还很远,尖啸声不大,但是异常尖利。 秦桑想起从熊厉那里得到的消息,心下一紧,身影无声潜入水底,全力隐藏住自己的气息,暗中窥视。 不多时,西南方向一道红色遁光飞驰而来,闯入秦桑视野。 有人在御剑飞遁! 秦桑收敛气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透过水面,眺望那道遁光,然后从遁光上掠过,看向遁光后面。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又有一道白色的遁光出现,对红色遁光紧追不舍。 由于距离太远,秦桑只能模糊地看到一红、一白两道遁光在天边追逐,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 不过,从遁光的声势,他能大致看出一二,这两人至少都是筑基后期高手! 前面那道红色遁光看起来有些不稳,白色遁光不疾不徐的追击,则给秦桑一种稳若泰山的感觉,似乎已经吃定了前面那人。 会是天行盟修士追杀小寒域修士么? 双方修仙者的手段大同小异,单凭肉眼不可能判断这两个人的身份。 秦桑身影漂浮在水底,手里握着十方阎罗幡,目光闪烁,神色犹疑地看着两道遁光追逐,先后向东北方向飞驰。 就在这时,在两道遁光飞来的方向,又传来阵阵‘隆隆’的响声。 秦桑面色微变,扭头一看,便见一艘宝船疾驰而来,远远缀在两道遁光后面,也在全力追赶。 宝船在水面上航行,华光罩体,声势惊人,毫不掩饰追击的意图。 湖水被宝船破开,水浪高高腾起,形成两堵足有十几丈高水墙。 惊涛骇浪,水珠飞溅。 在烈日下,隐约能看到宝船留下一段段七彩霓虹,景色极美。 秦桑身处水面下,已经能感受到来自水中的细微冲击。 秦桑凝目细看,视线透过水墙,模糊的看到宝船的真容,宝船的形态很简单,两头尖翘、中间有一个蓬,船身不大,像是一艘凡间常见的乌篷船。 但是没有船桨,也无人操船。 在船首站着一个人,此人应该就是乌篷船的主人。 此外,船尾处还有一些人影,有人盘坐,有人站立。 大部分人微仰着头,注视着前面正在追逐的两道遁光,手里好像都握着法器,时刻准备战斗。 由于距离的缘故,秦桑连长相也看不清楚,更感知不到他们修为高低。但他们明显是冲着前面两道遁光来的,实力肯定不弱,何况有这么多人。 “这三方势力,哪方是敌?哪方是友?” 秦桑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如果只有前面那两道遁光,确定敌我之后,出手救人倒也无妨,回去后也算大功一件。 对此秦桑有自信,只要找准时机,出其不意,即使不动用十方阎罗幡,斩杀筑基后期修士也不难。 但如果乌篷船上的都是天行盟高手,就要好好商榷了。 正在秦桑犹豫不定之时。 ‘吼!’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打断秦桑的思绪。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便见最前面那道红色遁光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不过,秦桑并没有看到遁光里的身影,因为遁光忽然膨胀,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在空中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舌飞快向外扩张,火球中心传出阵阵怒吼之声。 听到吼声,秦桑神色微动,竟然隐隐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紧接着,火球猛烈震荡,数条火焰组成火龙冲出火海,围绕着火球游动,火龙身躯赤红,翱翔于天边。 风姿绝世,宛若真龙一般。 仔细一数,火龙足有九条,九龙戏珠! 秦桑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下一刻,火球之中蓦然传出强大的吸力,瞬间将所有火焰吸进去,那些火龙的身躯也随之急剧缩小,一杆神锋显露出来! 一人昂立于空中,手持神锋,九条身躯精巧的火龙环绕于神锋,向来敌咆哮。 看到这杆神锋,秦桑目光微凝,脑海立刻中浮现一个人影。 穆一峰! 九火神锋,正是穆一峰的成名法器。 他和穆一峰结识于悬颅关,共患过难,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但脾性相投,关系还算不错。 当年他们从古修遗府回来,悬颅关外一别,已经数十年未见,没想到穆一峰也离开悬颅关,来到云沧大泽。 而且他的修为同样突破筑基后期。 九火神锋的威力也比几十年前强了不止一筹,可见这件法器肯定被穆一峰祭炼过无数次,耗费了大量心血。 既是穆一峰,后面那些定是天行盟的修士无疑! 穆一峰于半空中昂然挺立,目眦欲裂,怒视来敌,双手紧握九火神锋。 他似乎自知逃命无望,已经心存搏命的想法,疯狂将灵力灌输进入法器之中。 九火神锋上散发出惊人的火焰之力,蜕变为类似火玉的材质,释放出耀眼至极的赤红神光。 这一片水域都被九火神锋的光芒染红,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杀!” 穆一峰声音嘶哑,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九火神锋脱手而出。 势如奔雷,快若流星! 追杀穆一峰那人见穆一峰搏命,被九火神锋锁定,不敢托大,急忙停下遁光,张手抛出紫晶宝瓶,嘴里念念有词。 宝瓶倒转,瓶口对准九火神锋,一股紫色霞光从宝瓶中喷薄出来,拦在九火神锋的去路上。 ‘噗!’ 两件法器碰撞,却悄无声息。 紫色霞光就像是一团柔软的云霞,被九火神锋刺中时立刻变得凹陷起来,霞光被九火神锋吞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宝瓶里还有源源不断的霞光补充,但远远赶不上消耗。 九火神锋势头只是稍稍被阻,依然有着无可匹敌的气势。 天行盟那人见状一咬牙,伸手猛然一点紫晶宝瓶,宝瓶微微一颤,本体直接冲向九火神锋进行阻挡。 二人实力高强,战斗进行的极快。 电光火石之间。 等秦桑意识到被追杀的人是穆一峰,两件法器已经碰撞在一处。 秦桑肉眼就能看出来,穆一峰的状态非常不妙,即使九火神锋侥幸诛杀那人,也无力摆脱后面追来的宝船。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一剑 乌蓬船上的人看到战机,也使出全力,乌篷船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在紫色霞光的中心,突然传出‘砰’的一声响,像是什么破裂了。 接着便见无数紫光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出,霞光也迅速消散。 紫色宝瓶竟被九火神锋强行毁掉! 九火神锋虽然没有同归于尽,光泽却也变得暗淡非常,本体上出现了许多细密的裂纹,尤其是环绕于神锋的九条火龙,有六条不见踪影,仅剩三条,而且气息也都非常微弱,身形涣散。 “去!” 穆一峰大喝。 九火神锋红光大作,灌输进入剩余的三条火龙体内。 三条火龙回光返照一般,气息飞速膨胀,接着身躯彼此纠缠在一起,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对手。 天行盟那人没想到穆一峰的法器如此强悍,面露惊骇之色,身影狼狈飞退,手段频出,这才勉强打散火龙。 反观穆一峰,趁机收起九火神锋,远远逃窜。 两者之间的距离,本来已经很近,此时被大幅度拉开。 “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天行盟那人气急败坏,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不等气息平稳,便驾驭遁光,继续锲而不舍的追杀。 此时,秦桑已经悄悄动了。 他依然藏身于水底,施展水遁之术,收敛气息,速度却不慢。 没有人发现秦桑的存在,一来秦桑动作谨慎、距离还很远,二来无论穆一峰的对手还是乌篷船上的人,都被战斗吸引了目光。 秦桑的目标正是穆一峰逃跑的方向。 他一边在水底飞驰,一边默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乌篷船远远落在后面,另一人也被穆一峰以透支九火神锋为代价,拉开一大段距离,短时间内难以追上来。 只要穆一峰不放弃,不改变方向,自己肯定来得及。 在奔袭的路上,秦桑目光连闪,思索策略。 广阔的水域中。 飞鸟无影,不见鱼虾。 水天之间,两道遁光划破长空,撕碎幽静。 水面上,乌篷船气势汹汹,分水破浪。 水底则有一个人悄然潜遁。 穆一峰扭头看了眼紧追不舍的对手,脸上露出淡淡的苦笑,他气海里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用不多久就要油尽灯枯了。 他不惜献祭跟随自己数十年的法器,仍然没能击杀对手。 不过,即使击杀此人又如何? 他不可能摆脱宝船的追杀。 可惜了,还没有看到金丹之上的风景。 穆一峰眼中闪过遗憾之色,低头看向手里的九火神锋,这柄从筑基开始就跟随自己征战四方的老将,此时光芒暗淡、裂纹满布。 虽然没有被彻底毁掉,却也需要至少数年温养,才能恢复。 穆一峰的手掌紧握了一下,感受到九火神锋传来的熟悉的气息,一颗心似乎也随之安定下来。 对他这种一心求道的修士而言,手中神锋,是唯一的寄托。 “放心,我会带你一起走,岂能留你独自落在贼人手中?” 穆一峰轻笑,看着九火神锋喃喃自语。 他心中已经存了自尽的念头,落入敌人手里,还不如自己痛快些。 就在这时,穆一峰突然听到一声细若蚊蝇的传音。 “穆师兄……” 穆一峰满脸狐疑,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水面,还以为自己临死前幻听了,但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更清晰的声音。 “穆师兄……是我……我是秦桑!” 穆一峰脑海中电光一闪,陡然想起一人,不禁大喜,但他经验非常丰富,立刻意识到秦桑肯定藏在暗处,速度不变,视线也毫无变化。 “穆师兄,我在水下……” 此时,秦桑已经赶到穆一峰前面,潜伏在水下,全力催动《遁灵诀》,暗中联系穆一峰。 时机稍纵即逝,他的语速飞快,“穆师兄,船上有多少高手?” “秦师弟,就你自己?” 穆一峰立刻意识到什么,脸上的惊喜登时被浓浓的失望取代,他记得秦桑的修为,上次分别之时远不如他。 即使这些年有什么奇遇,至多也是刚突破筑基后期的水平。 再加上他一个油尽灯枯之人,一旦暴露,除了双双殒命,不可能有其他结果。 听到秦桑询问,穆一峰不及思考秦桑为何也在这里,急忙传音劝阻:“秦师弟不要暴露,船上还有两个筑基后期高手,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 秦桑听到这里,已经心里有数了。 其实,在动手之前,他也能猜到一二。 乌篷船上的人,修为再高也不可能有金丹上人存在,否则捏死穆一峰像捏死蚂蚁一样轻松,岂会容忍他逃窜这么久? 但以防万一,他没有贸然动手,选择先找上穆一峰,问清对手实力。 救人可以,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穆一峰遁术极快,飞驰而过,没有得到秦桑后续的回应,心里不禁百味杂陈,暗暗叹了口气。 突然,一声惊雷从身后炸响。 晴天霹雳! 穆一峰悚然一惊,扭头一看,只看到平静的水面被一道闪电撕开。 一道剑光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射出水面,如雷似电,直冲云霄。 此时,天行盟那人所化的遁光恰好从上空飞过。 秦桑时机把握的极准,瞬息之间,仿若雷霆化身的乌木剑便冲到那人身前。 这一击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人护身法器被穆一峰毁掉,惊怒异常,全部心神都系在穆一峰身上,倾尽全力追杀穆一峰,面对骤然袭来的乌木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更何况,剑气雷音本就是一种惊世骇俗的绝世神通,神剑一出,雷霆相随,速度之快远超想象。 即使此人没有分心,在如此近的距离,秦桑蓄意偷袭之下,也难逃厄运。 等他发现乌木剑已经近在咫尺,滚滚雷声方才传入耳中。 “有人偷袭!” 那人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心神立时被震耳欲聋的雷霆震慑,接着便觉身下一凉,人事不知。 ‘哗!’ 血洒长空。 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去势未竭,向前扑出很远的距离方才分开。 场面无比惊悚。 乌木剑一剑诛敌,旋即被秦桑收回,深藏功与名。 第四百三十六章 撤退 穆一峰比船上的人更震惊。 他分明记得,上次分别时,秦桑还只是筑基前期,现在修为能和他媲美也就罢了,竟然有这么可怕的实力。 一剑诛杀同境界高手! 穆一峰短暂的失神之后,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急忙传音给秦桑,迅速说明船上敌踪,接着毫不犹豫转回头,遁光不停,竭尽全力向前飞遁。 他已无力再战,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秦桑的拖累,让他投鼠忌器。 秦桑依然潜伏在水下,没有露面,看到穆一峰的举动,暗赞了一声,眺望远处的水面。 从穆一峰口中得知,船上共有七人。 有两个是筑基后期高手,需要秦桑重视,其中一个是乌篷船的主人,也就是站在船首的那个人。 另一人则身上有伤,秦桑之前看到有人盘坐在船尾,估计此人就在其中。 在秦桑遇到他们之前,穆一峰已经和天行盟修士大战了一场。 当然,大战之时,小寒域一方并非穆一峰独自一人,否则他不可能坚持这么久,但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和穆一峰一起的,有一位是少华山的师兄,名为匡毅,秦桑有过耳闻。 匡毅的修为比穆一峰略胜一筹,可惜在大战时被死死缠住,见逃生无望,拼死诛杀数人,并且重创其中一个筑基后期高手,穆一峰这才找到机会脱身。 除了两个筑基后期高手,其余五人修为参差不齐,但他们配合很默契,进退有序,万一被他们缠住,不容易摆脱。 好在天行盟修士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仅剩这几个人,而且几乎人人带伤,实力锐减。 秦桑视线紧盯着远处的乌篷船,暗中催动遁法,缓缓后退,临行前不忘用灵力卷起尸体上的芥子袋,把战利品取走。 乌篷船停住了。 水天一色。 一叶孤舟,静静的悬浮在宝石般清澈的湖水中,这种场景静谧且美好。 船上的人,包括两个正在盘坐调息的,此时全都站了起来,神色异常凝重,紧盯着前方,眼底深处带有浓浓的骇然。 广阔水面,一望无际,隐约能看到,两半尸体坠落的地方,有一滩湖水被染成血色。 鲜血晕开,很快就被稀释到肉眼看不清的程度。 天地间一片死寂。 “洛师兄,那一剑……剑出如电,神雷相随,不会是……” 一个穿着长衫的青年回想起方才惊世骇俗的一幕,喉咙鼓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船首青衫男子。 此人是他同门师兄,姓洛。 洛姓男子停下乌篷船后,视线始终紧盯着前方,乌篷船是青山男子的法器,由他掌控。自从船停下之后,他就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开船。 后面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他在想什么。 听到长衫青年的话,其他人神色微动,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有一个机灵之人,立刻想到了什么,不禁失声惊呼,“剑气雷音!孙道友你难道是说剑气雷音?!” 众人闻言纷纷色变。 剑气雷音,剑修毕生追求的剑道境界! 孙、洛二人的师门精擅剑道,近百年来,门内也只有一位结丹期修士成功领悟剑气雷音而已,在天行盟颇有威名。 “怎么可能是剑气雷音,难道是小寒域的金丹来了?” 有人失声惊呼,满脸惊恐。 乌篷船上一片哗然。 若是金丹来临,他们必死无疑,即便现在想逃,也是徒劳! “会不会是用雷法配合剑术伪装成剑气雷音的样子?” “孙道友你真的看清楚了?” 这时,一直被众人护在中间一个白衣男子走出来,看着洛姓男子的背影,凝声问道:“洛道友,我方才正在调息,没有看清……你看到什么了?难道真是剑气雷音?” 洛姓男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带有几分庆幸,还有几分艳羡。 “确实是剑气雷音!在下曾经亲眼见师叔展示过,不过……” 洛姓男子微微摇头,“不过不是结丹期修士,此人剑术固然强悍,一剑便杀死吴道友,但不是金丹!同样一剑,远没有师叔那么可怕。否则他根本不必偷袭,藏头露尾……此人肯定是筑基期修士!” 不是金丹! 众人神色一松,但接着露出更为惊讶的表情, “筑基期就悟透剑气雷音,这……即便在传说中,也没有几人能做到吧……” 洛姓男子点头,不无羡慕的说道:“在下师门里,迄今也只出现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前辈,做到这一步,可惜那位前辈灵根驳杂,最终止步于假丹境!” “即使不是金丹,诸位也不要松懈!” 洛姓男子沉声警告,“那一剑的威力你们都看到了,吴道友毫无反抗之力!剑气雷音的可怕不用洛某赘述,否则也不会让无数剑修痴迷。都将法器祭出来,守望相助,千万不要落单,让此人有出剑的机会!” 众人都晓得厉害,围成一团,遵照命令,祭出法器守卫在周围,把警觉提升到极点,眼神警惕,盯着附近貌似平静的水域。 白衣男子也不敢托大,祭出一柄飞剑,悬浮在面前,却暗中传音给洛姓男子道:“洛道友,那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精通鬼蜮伎俩。敌在暗、我在明,恐怕不好对付。” 洛姓男子目光一闪,“道友的意思是?” “几位前辈只让我们衔尾追杀,阻挡他们去找救兵,可没说必须全歼。如今我们小队伤亡如此严重,连吴道友也不幸殒命,还是第一遭,总不能把所有人的性命都丢在这里吧?洛道友意下如何?” 听白衣男子的口风,洛姓男子知道他已经萌生退意。 一个精通剑气雷音,能够诛杀筑基后期高手的对手藏身暗处,虎视眈眈,确实让人无法安心。 “道友说的没错,我们已经诛杀数人,拖延对方这么长时间,现在回去也能对前辈们交代……” 洛姓修士轻轻颌首,脚下一点,乌篷船掉转方向,破浪而走。 第四百三十七章 指天峰 白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可惜我身上有伤,吴道友又先遭毒手,否则我们三人联手,不难留下此人。能在筑基期就领悟剑气雷音,以后定是心腹大患。此人一直不露面,不知会不会跟踪我们?” 洛姓修士冷哼一声,操纵乌篷船略微改变了一下方向,“刘师兄他们就在前面不远,他若敢跟上来,就让他把狗命留下!” 见乌篷船后撤,秦桑身影微微一顿,继续后退。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至乌篷船彻底消失在秦桑的视野中。 秦桑并没有选择去追杀对方。 船上人数不多,两个筑基后期高手中还有一个受伤,如果找到合适的时机,是有机会将对方全部留下的。 但这里不是缠斗的地方,短时间拿不下他们,万一又遭遇另一队天行盟修士,秦桑就要坐蜡了。 假如对方没有被方才那一剑震慑住,继续锲而不舍的追击,还可以尝试。 对方既然选择后撤,秦桑也就见好就收。 观望了一会儿,确定天行盟确实已经撤走,秦桑的身影浮出水面,驾起幽罗云,朝着穆一峰追去。 不多时,秦桑看到穆一峰波动不定的遁光。 “穆师兄!” 秦桑搀扶住油尽灯枯的穆一峰,扔给他一瓶灵丹,“他们已经逃了,快上来服丹调息,我给你护法。” “多谢秦师弟救命!” 穆一峰转身一看,乌篷船果然不见踪影。 终于死里逃生,兴奋之余,穆一峰只觉全身几近虚脱,气海和经脉更是惨不忍睹,全凭顽强的意志坚持到现在。 他知道不是客气的时候,掠上幽罗云,接过丹药服下,入定调息恢复。 秦桑牧云而行,仍然贴着水面,向药园方向飞驰。 一路飞行,愈发深入小寒域的势力范围,并未遇到敌踪。 不知战局演变成什么样了,秦桑嗅到危险的气息,已经打定主意,回到药园便卷走灵药,封闭禁制,逃离这片水域。 至少也得观望一番,等局势安定下来,再返回药园。 秦桑好奇的看向穆一峰,他一次交易会也没错过,密切关注局势,打探消息。 之前没有发现一点儿大战的征兆,为何突然乱起? 等快到药园的时候,穆一峰终于醒了,但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 “秦师弟!” 穆一峰站起身行礼,沉声道:“大恩不言谢!” 秦桑把穆一峰按住,“穆师兄言重了!小弟驻守的药园就在前面,师兄伤势不轻,不妨继续调理一会儿?” 穆一峰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师弟在这里驻守药园!我从悬颅关回到师门后,刚突破筑基后期就得到师门命令,和匡师兄一起被安排到这里,巡守附近水域。唉!早知如此,为兄早就来找你叙旧了。” “我刚来不到两年时间,只参加过几次交易会,很少接触外面,不知师兄也在附近。” 说着,秦桑便把方才交易会上的见闻说了一遍,“你和匡师兄怎么会被天行盟的贼子缠住?你们难道也和方前辈一起……” 穆一峰不像熊厉吞吞吐吐,爽快道:“没错,前段时间,我等得到命令,和方前辈他们一起行动。方前辈他们好像在寻找一个叫指天峰的东西,据说出现了征兆,具体是什么,为兄也不清楚。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暴露的行踪,天行盟贼子暗中纠集人手,趁着我们返程时心神松懈,突然偷袭……” 穆一峰对秦桑知无不言。 不过,秦桑听完还是一头雾水,他第一次听到指天峰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座山峰,却不知有何紧要之处,引起双方结丹期高手火拼。 从灵潮出现征兆开始,双方来来回回,也只损失了一些筑基期修士而已,从未听说有结丹期高手出手。 秦桑继续追问了一些细节,得知与穆一峰同行的,除了结丹期高手之外,竟然还有十余位假丹境高手,若非天行盟奸诈偷袭,他们不会这么狼狈。 出动这么多高手,指天峰肯定不简单! 更坚定秦桑撤走的决心。 穆一峰向秦桑问清一路飞行的方向,便道:“秦师弟,为兄军令在身,还要回观星岛一趟,通报敌情。” 在交易会上,秦桑对观星岛有所耳闻。 观星岛便是各大宗门结丹期修士驻跸的岛屿,云沧大泽的局势就由观星岛掌控,对抗天行盟。 军令皆出此岛。 虽有诸多传说,观星岛的位置却非常神秘,只有巡守卫队里有人知晓,从穆一峰口中,秦桑才得知观星岛的确切位置。 就在药园东北方向,距离竟然不远。 穆一峰伤势未愈,不能独自飞行,不过秦桑不打算这时候去观星岛。 一旦乱起,观星岛势必成为战争的漩涡。 这时候凑过去,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他还想安稳的修炼几年。 “我回到药园后,便和解应师弟采摘灵药,离开此地。穆师兄不妨继续和我同行,等接近观星岛,师兄的伤势基本能稳定下来,再去观星岛。” 穆一峰自无不可,当即答应下来。 一边调息疗伤,穆一峰问起秦桑这些年来遭遇。 秦桑掩去涉及自家隐私的事,一番闲谈之后,又交流起修炼心得。 药园在望,秦桑想起玉阳子等人,当年关系都不错,他进入悬颅关,得到玉阳子不少照顾,才站稳脚跟。 不过后来双方都醉心于修炼,一别之后再无联系。 便出声问道:“穆师兄,留在悬颅关的玉阳子师兄他们,如今情况怎么样?” 不料,穆一峰闻言神色一暗,长叹一声道:“玉阳子师兄一直在悬颅关做悬颅卫。二十年前,玉阳子师兄奉命带人出关清理云兽……师弟你也知道古仙战场如今的情况,玉阳子师兄出关之后,不幸遇到一群云兽围攻,整个小队的人,都没能回来……” 秦桑闻言神色一怔。 再次听到玉阳子的消息,竟然是噩耗。 幽罗云陷入寂静,秦桑和穆一峰都没了谈话的兴致,默然无语。 良久之后,方才传出一声叹息。 第四百三十八章 征召 幽罗云悄无声息在水面上飞驰。 药园在望。 秦桑和穆一峰敛息匿形,打开药园的禁制。 进入药园才发现,解应等人没有闭关,都聚在外面,神情不安地盯着禁制外,见到秦桑现身,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位是我们同门师兄,穆师兄……” 秦桑介绍穆一峰。 解应向穆一峰拱了拱手,便急切地看向秦桑,连声问道:“秦师兄,你在外面有没有察觉到局势有些不对劲?” 秦桑点点头,反问道:“你们发现什么了?” 解应满脸担忧道:“就在方才不久,突然有好些个修士从上面掠过,匆匆北去,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频繁过。后来还有两队巡守卫队结伴南下,这些人遁光甚急,南边儿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是……要大战了吧?” “有巡守卫队结伴南下?看来有人已经回去,观星岛得到消息了。” 秦桑看了眼穆一峰。 回来的路上,他们也见到不少北逃的修士,但没见到巡守卫队。 穆一峰苦笑道:“为兄在观星岛挂了号,身不由己,即使观星岛已经知道敌情,也必须回去把所知禀报上去,听候调遣。不过我伤势严重,法器遭重创,战力大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指派出去。秦师弟你不必趟这次浑水,我们还是按照之前定下的,你把我送到观星岛附近便先行离开……” 秦桑‘嗯’了一声。 《元神养剑章》需要战斗历练,参悟杀符,但也要在自身安危能够保证的前提下。 现在正值大战开端,局势未明,乃是最混乱的时候,最好的选择是离开此地,避一下风头,等稳定下来再做抉择。 “解师弟,你们立刻采摘已经成熟的灵药,封闭禁制,随我离开此处。” 解应等人闻言大喜,立刻按照秦桑的命令,各司其职,很快把成熟的灵药都采摘一空,装进芥子袋,交给秦桑。 “走!” 秦桑挥手将药园的禁制封闭,然后祭出幽罗云,云气将所有人笼罩。 加上穆一峰,幽罗云承载了足有十四个人。 炼气期弟子修为太低,秦桑只能带他们一起飞行,如此幽罗云的速度变慢了不少。 路上远远看到两个和他们一样北逃的修士,不过并不认识,没有节外生枝。 一路无事发生,快要接近约定的地点。 就在这时,秦桑等人突然被一阵雷鸣般的轰鸣声惊醒。 这是……修士飞遁之音! 秦桑和穆一峰对视一眼,微微色变,霍然起身,掠出幽罗云,隐蔽身形飞到高空,看到北方惊人的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余道遁光在高空中飞驰而来。 飞剑、宝船、灵舟、飞梭、遁针…… 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玲琅满目,应有尽有。 犹如一场飞行法器的展览盛宴。 他们肆无忌惮的在高空飞行,颜色各异的遁光交相辉映,声势浩大,结伴向南飞驰,正在逼近他们所在的方向。 看到此景,秦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掉头返回幽罗云,操纵幽罗云向水下急坠。 解应等人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见秦桑神情这般凝重,心里惴惴不安,呆在云里不敢乱动。 不料,刚沉入水下不足几丈深,所有人陡然听到一声冷哼,就在耳畔响起。 “滚出来!” 秦桑只觉脑海中‘嗡’的一下,身体猛地一颤,全身灵力都有溃散的趋势,幽罗云脱离掌控,轰然四散。 接着,一股莫大的吸力从上方传来。 水龙卷起所有人,冲出水面。 ‘哗!’ 水龙爆开,秦桑等人下饺子的似的从空中又摔回去,狼狈异常的落在水里,抬头便看到头顶上方有一个人影由虚转实,仿佛从虚空中走出来一般。 这个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外表平平无奇,身上却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威势,平平淡淡的站在那里,便是这一片天地间的焦点,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尤其一双眼睛,锐利无比,似乎能看透人心。 感知到此人身上隐晦而厚重的气息。 秦桑心里一紧,顾不上全身水汽,迅速起身行礼,正要主动报上家门,穆一峰动作比秦桑更快,竟对此人单膝跪下,“少华山弟子,巡守卫队穆一峰,参见萧副岛主!” 萧副岛主! 难道是观星岛的岛主? 秦桑机警,跟着穆一峰改口,“少华山弟子秦桑,拜见萧副岛主!” “都是少华山的?” 萧副岛主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秦桑感觉此人的目光像是两柄利剑,全身发紧,不敢擅动。 他的余光瞥见北方的遁光都向这里飞来,其中有两道很是眼熟,猛然想起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两个人,不禁心下一沉,有种不妙的预感。 萧副岛主最后将视线落在穆一峰身上,面色一沉,冷声质问:“你们要往哪里去?” 穆一峰自辩:“回禀萧副岛主,晚辈追随方前辈、申屠前辈,遭到天行盟贼子劫杀,得方前辈命令,冲出包围,回观星岛求援。弟子险被天行盟追杀而死,幸得秦师弟救下,正欲返回观星岛,通报敌情。方才突然看到前辈带人飞来,不知是敌是友,只好出此下策,还请前辈恕罪!” 听穆一峰分辨后,萧副岛主‘嗯’了一声,神情缓和了几分,淡淡道:“不用回观星岛了,所有筑基期修士听令,随老夫南下。” 秦桑早有预料。 解应和毛纪面色大变,露出惊恐的表情,用哀求的目光看向秦桑,向他求救。 秦桑装作没看到。 他自身都难保,岂会替他们出头。 观星岛副岛主,这个身份的背后的意义非比寻常,代表小寒域各大宗门赋予他非常可怕的权柄。 掌握生杀大权,绝非虚言! 违抗他的命令,岂不是找死? 看到那两个人出现在队伍里,秦桑就有预感。 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他紧赶慢赶,中途几乎没耽搁时间,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逃出这场杀戮的漩涡。 不容秦桑等人分说,萧副岛主语气一转,询问穆一峰所见所闻。 第四百三十九章 光带 萧副岛主身影连闪,扬长而去。 这时,一道道遁光从他们头顶飞过,追随萧副岛主南行。 秦桑敏锐的感觉到,有些人的目光带有同病相怜的意味,可见被萧副岛主强行征召的不在少数。 “见过穆师兄!” 有人御剑飞出队伍,落在面前。 “詹师弟!” 穆一峰认得此人,给双方介绍。 原来是同门师弟。 “秦师弟,这位是詹翼詹师弟,乃是车师叔亲传弟子,很得车师叔器重,带在观星岛做事。这是秦桑秦师弟、解师弟和毛师弟……詹师弟,车师叔不在?” 詹翼摇头道:“师尊在东边,也和萧前辈一样,正在召集人手。事发突然,岛上人手不足,只能就地征调各宗游历弟子。” 秦桑闻言暗叹,看来真是在劫难逃,无论走哪个方向,都逃不掉。 穆一峰迟疑道:“秦师弟奉祁元狩祁师叔之命,在这里看管师门药园,任务在身,急需返回师门复命,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詹翼带着歉意,看了眼秦桑,轻叹道:“恐怕不行,岛主亲自下放的征召令,任何人都不得抗命。就是祁师叔亲至,被截住后恐怕也无法脱身。穆师兄刚从战场回来,重伤未愈,倒是可以通融,先回观星岛疗伤,秦师兄他们必须走一趟不可……” “这……” “罢了!” 秦桑摇摇头,阻止穆一峰继续求请,“别让詹师弟为难,我们走一趟便是,其他师弟就托付给穆师兄。” 穆一峰也黔驴技穷,只好说道:“战场混乱,可不是普通的斗法,秦师弟千万不要大意,遇事多与詹师弟交流。” 詹翼拱手道:“二位师兄放心,但凡力所能及,小弟肯定不会吝于相助。而且,此行主要目的是营救方前辈等人,未必真会大战。岛主已经亲自赶过去,师尊他们也只是未雨绸缪而已,不必太过担忧。” 穆一峰带着那些炼气期弟子返回观星岛,秦桑等三人只得听从命令,追随萧副岛主南下。 在路上,秦桑向詹翼打探清楚萧副岛主的身份。 此人并非出自各大宗门,而是阴山关城主的弟子,修为竟是惊人的金丹后期,在观星岛的地位很高,仅次于岛主! 秦桑暗道一声难怪,面对萧副岛主,他一点儿反抗的念头也生不出来,此人身上的威压,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位结丹期修士都可怕。 方才萧副岛主随意凝成一条水龙,就轻易破掉幽罗云,将所有人禁锢。 毫无还手之力! 倘若每一位结丹期修士都这么可怕,秦桑再也不敢对那个魁阴宗金丹有任何想法。 原来是金丹后期高手。 幸好!幸好! 秦桑庆幸不已,转头又向詹翼打听起局势的变化。 可惜詹翼也知之甚少。 一路疾驰,被征召的人越来越多,只要是筑基期修士,无一幸免。 队伍渐渐壮大,又遇到两个少华山的同门。 这种情况下,同门之宜起作用了,他们几人聚在一处,又联合太乙丹宗和上元清静宫的同道。 其他人也都和秦桑他们差不多,寻找援手,守望相助。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乱岛水域。 秦桑暗暗苦笑。 此时,乱岛水域不复荒凉之景,已经聚集了百余位筑基期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自占据一个小岛,都无法耐下心来静修。 在他们赶到时,东方也有数十道遁光飞来。 待双方相遇,秦桑看到领头的那人腰间挂着红尘葫芦,正是久违的车玉涛,车师叔。 多年未见,车玉涛带给秦桑的感觉还是一样深邃。 修为相差一个层次,这么大的差距,除非车玉涛主动显露,否则秦桑不可能探知到他真正的修为。 “尔等在此地听候命令!” 耳边响起蔡副岛主的声音,秦桑发现蔡副岛主已经不见踪影,扭头再看车玉涛,不知何时也一同消失了。 心知他们已经奔赴前方战场,秦桑心里祈祷,只愿天行盟能识趣些,点到为止才好。 和其他同门聚在一起,落在一个小岛上。 秦桑很少呆在师门,基本都不认识,经由詹翼介绍,互相熟悉之后,开始商定事变之后,如何结阵诛敌。 此次遭到波及的少华山同门足有十余位,其中还有一位假丹境高手,名为腾昭罡。 有腾昭罡在,一直惶惶不安的解应等人终于找到主心骨。 秦桑也乐得有人出头,当即决定唯腾昭罡马首是瞻,一切听从他的命令。 暗中却在思索存身之策。 大战开始之后,倘若天行盟势弱,自己依靠神出鬼没的乌木剑,暗算敌人,应该抢一份不错的功劳。 只要看准时机,一击得手便收回乌木剑即可。 若几方不敌,便低调行事,寻机脱身。 他一直在外历练,战斗经验丰富,对自己判断局势的能力颇有自信,谨记不贪功恋战,想必不会有生命之危。 最怕的是发生混战,遭到结丹期修士战斗的波及。 万一真的出现那种情况,根本不需要多想,直接逃命去吧。 身处乱岛水域,看不到战场,不知结丹期高手的战斗何时才能分出胜负,最终又会演变成什么局面,众人只能心急如焚地等待。 秦桑竟在这种情况下盘坐在地上,入定修炼,调整状态,应对变局。 时间一点点推移,转眼已经入夜。 弯月高悬,星河璀璨。 周围仍然一片平静,只有星空下起伏不定的水浪,闪耀着点点星光,昭示着众人心中的不安。 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撕碎长夜,从前方远远传来。 霎时间,乱岛水域一片哗然。 “来了!” “结阵!” 有人大叫。 一座座岛屿上,争先恐后亮起道道遁光,秦桑猛然睁开双眼,紧握住手里的寒金剑和阴阳罗盘。 按照约定的阵形,掠到腾昭罡身侧,和詹翼一起,作为他左右翼。 同时,太乙丹宗和上元清静宫的同道也向这边儿靠拢。 所有人的心弦顿时紧绷。 这一片荒岛的上空,亮起一道不逊色于星河的光带。 地址: 第四百四十章 真水千幻阵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破天际,向乱岛水域飞来。 在场的都是筑基期修士,目力强大,看清楚流星形状像极了一柄飞剑。 从声势来看,毫无疑问,这柄飞剑的主人是结丹期高手! 只是不知,究竟是己方的前辈,是天行盟贼子。 人群中一阵骚动,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小寒域这么多金丹高手齐至,连观星岛正副岛主都出动了,按理说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挫败,除非天行盟出动了元婴高手。 人未至,声先闻。 “所有假丹境弟子!出来!” 声音滚滚如雷,盖过飞剑的声音,远远传来。 有人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惊喜大喊:“是狄师叔!是狄师叔的声音!不是天行盟的贼子!” 秦桑循声望去,发现声音的源头是元蜃门弟子所在的位置。 来人是元蜃门的金丹。 却不知,狄姓金丹要求假丹境修士出列,所为何事? 难不成,前方的战斗惨烈到需要假丹境弟子支援的程度? 秦桑暗暗担忧,假丹境之后,就轮到他们筑基后期修士头上了,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 腾昭罡也是眉心紧锁,抗命是万万不敢的,只得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扭头道:“秦师弟、詹师弟,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 “滕师兄放心!” 秦桑和詹翼拱了拱手,目送腾昭罡御剑飞出人群,和几位假丹境高手一起飞到高空,迎接那位狄姓金丹。 转眼间,狄姓金丹御使飞剑来到乱岛水域上空。 剑光骤然消失,飞剑也同时不见踪影,被一个中年人收起来。 仅凭肉眼,看不出经历大战之后,狄姓金丹的状态有什么异样,他的眼神和脸上的表情,都是古井不波的样子。 显然是喜怒不形于色,心机深沉之辈。 不过,秦桑敏锐的注意到,狄姓金丹身上所穿的法衣,衣角的位置竟然是残破的! 狄姓金丹凭空悬浮,目光落在几个假丹境弟子身上,微微颌首,接着右手一挥,一些圆盘状的物品从他掌心飞出,落到腾昭罡等人面前。 “此乃我元蜃门镇派大阵之一——真水千幻阵,尔等速速祭炼这些禁法器具,助我在此布阵!” 狄姓金丹并没有遮掩他的声音,后面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桑听到真水千幻阵的名字,忍不住看向那些圆盘。 元蜃门乃是小寒域在最擅长灵阵之道的宗门,真水千幻阵的名头,他以前就有所耳闻,据说在元蜃门所有阵法里,能够排在前列。 且看这些复杂异常的禁法器具就知道,此阵威力肯定不简单。 灵阵的核心需狄姓金丹亲自掌控,腾昭罡等人手里的圆盘只是作为辅助之用。 秦桑不擅长灵阵之道,亲眼见过的禁法器具只有寥寥几套,威力最强的当属在元照门时,赵炎拿出来的那套四云神禁。 四云神禁只有四杆灵旗,以及一块暖玉作为阵眼而已,真水千幻阵的复杂程度远非四云神禁可比。 有大胆之人大声询问,“狄前辈,为何要在乱岛水域布阵?难道准备在这里和天行盟大战不成?” 狄姓金丹目光扫视一圈,沉吟少许,扬声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岛主已经决定将观星岛迁移至此,依托此地,和天行盟对峙。这套禁法器具只是作为基础,后面会陆续强化灵阵的威力,关乎你们日后的安危……” “狄前辈,前面战事怎么样了?救出方前辈了么?” “我们难道要一直留在这里?” 一时间,众人问个不停,一片混乱。 狄姓金丹却不再理会,他盘坐于虚空,又有四个形态相仿,但比之前大得多的圆盘飞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四个大圆盘嗡嗡作响,每一个大圆盘上都有类似漩涡的花纹,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吞噬天地间的水气。 腾昭罡等人得到命令,拿着各自分到的圆盘,遵循某种奇特的规律,各自选定其中一个大圆盘,掠到大圆盘下方进行祭炼。 大圆盘仿佛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的水气被漩涡吞噬,却无法填满。 此地本就是云沧大泽深处,水气丰裕。 一时间,无穷无尽的水气汇聚在大圆盘周围,凝结为实质,甚至下方的湖水也感受到来自漩涡的吸力,化作水龙,扶摇而上。 此时的大圆盘,就像是云沧大泽上空的四个巨大喷泉,只能看到朦胧水气,看不到大圆盘的本体。 腾昭罡等人沐浴水气中间,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狄姓金丹终于完成了印诀,动作微微一顿,接着手掌在芥子袋拂过,竟然取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灵液。 这团灵液在狄姓金丹掌心流动,就像是一团清水,非常清澈,无色无味。 但当秦桑凝目看向灵液时,冥冥之中,感觉灵液在流动时蕴藏着有种奇特的韵味,牢牢吸引他的目光。 秦桑心中警兆大起,强行切断目光,身上冷汗津津,旋即发现周围其他人大都和他方才一样,满脸痴迷地盯着灵液。 狄姓金丹全力催动灵力,灌注进入灵液之中。 灵液自动从他掌心飞起来,然后快速膨胀,越来越大,直至到极限之后,忽地散为一团烟雾。 一阵灵风吹过,烟雾四散。 刹那间,众人头顶上的漫天繁星消失了,阴云密布。 ‘哗!’ 狂风暴雨骤然袭来! 诡异的是,这些雨滴竟像不存在一样,从他们身上穿过,但当落到水里时又会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周围的水气却越来越浓郁。 好强大的灵阵! 秦桑心中感慨。 暴雨倾盆,天地间愈发晦暗,灵阵之外更是陷入无尽的黑暗,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却不知真水千幻阵能够影响多大一片地域。 这时,秦桑突然听到腾昭罡吃力的声音,“秦师弟,詹师弟,快来助我……” 秦桑和詹翼对视一眼,暗暗骇然,腾昭罡假丹境的修为,只操纵一个辅助作用的圆盘,竟然支撑不住。 二人不敢迟疑,急忙纵身飞向高空,同时还有一些人做出和他们一样的动作。 地址: 第四百四十一章 蛇婆 逼近大圆盘的位置,秦桑猛地一激灵。 前方传来恐怖的寒意,仅次于玄霜煞风! 愈发靠近,秦桑只觉体内的灵力都变得凝滞起来,全身要被冻僵。 终于看到腾昭罡的身影。 他全身上下挂着一层厚厚的白霜,猛一看像极了一个雪人,圆盘放在他膝上,仍在源源不断冒着寒气。 在腾昭罡面前,还有一位太乙丹宗的师兄,和他相对而坐,看起来一样凄惨。 他们催动圆盘,支撑上方的大圆盘,帮助狄姓金丹布阵。 不过,来到此处,秦桑肉眼仍然看不到大圆盘。 在腾昭罡头顶,寒气汇聚成云,仿若一个巨大的雪窝,横陈在半空,极致的寒意从那里散发出来。 “帮我驱散寒意……” 腾昭罡牙齿打战,声音很微弱,仍在坚持催动圆盘,不敢松懈。 秦桑和詹翼落在腾昭罡两侧。 秦桑略一思索,从芥子袋取出一个茶壶状的法器。 这件法器,是秦桑亲自炼制的,乃是以没有完全被毁的万鸦壶,和另一件法器融炼而成,秦桑称之为万炎壶。 万鸦壶里的烟气,本就是火行之物,幻化的渡鸦也是某种火鸦,蕴含浓郁的火元之力,融合的另一件法器也是相近属性。 当时,秦桑是可惜万鸦壶这件上好法器,以及磨练自己炼器的能力,而做的一次尝试,没想到一次就炼制成功了。 融合而成的万炎壶,虽然品质没有提升,但火元之力更为充沛,喷吐出来的不是烟气,而是一种灵火。 功效也发生了改变,偏重于攻击,而非防卫。 秦桑怀抱着万炎壶,释放出滚滚火焰,落在三人周围,驱散寒意。 詹翼则取出一柄火行飞剑,催动飞剑,斩出一道道火焰般的剑气,效果差强人意。 就在秦桑进入阵中不久。 天边又飞来数道遁光,狄姓金丹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几位道友回来得正好,快帮我稳定阵器,共同布置阵法!”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也快到精疲力竭的时候了,腾昭罡终于得以脱身。 回到下面,才发现乱岛水域已经发生惊人变化。 四面八方,以及上空,皆被一望无际的雾海笼罩。 灵阵的范围比秦桑想象中还大,他飞近雾层眺望,才勉强看到空间的边界。白色的雾气凝而不散,覆盖在乱岛水域的上空,圈起这一大片空间。 在雾气下方,有不足三丈的高度,雾气稀薄,不会影响视线。 虽然雾气稀薄,乱岛水域里的天气却一直在变化,有时暴雪倾盆,有时鹅毛大雪,有时细雨如丝,有时又寒风席卷…… 难怪被称为真水千幻阵,当真是千变万化。 整个乱岛水域,仿佛变成了一栋由雾气组成的庇护所,太过低矮的雾气,带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不过,身处其间,感觉心里比之前安稳多了。 毕竟,有大阵庇护,不会动辄陷入乱战。 秦桑视线一扫,发现狄姓金丹正盘坐在乱岛水域中心位置,最大的一座岛上,在他身边还盘坐着几个同样强大的修士,都是结丹期高手。 大阵似乎还未完成,他们仍在忙碌。 以秦桑的修为,都能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带有几分虚弱,可见布置真水千幻阵的难度有多大。 萧副岛主不在其中,难道前面还在大战? 正当秦桑暗自思索之时,狄姓金丹似是感知到什么,突然睁开双目,目视南方,低喝一声:“开!” 紧接着,浓浓雾气之中亮起一道淡淡的白光,射出雾气之外,随着雾气翻滚,一个狭窄的通道显露出来。 ‘嗖嗖……’ 数道遁光从通道飞进来。 一起传来的,还有萧副岛主急切的声音:“快封闭大阵!” 秦桑定睛一看,岛上不知何时多了十几道身影,他们大多法衣残破,法器也没来得及收回,有的人身上还有触目惊心的伤口,尽显狼狈之相。 萧副岛主和车玉涛都在里面。 不过,最核心的位置,却是一位手持蛇杖的老妪。 看到狄姓金丹等人对老妪毕恭毕敬的样子,秦桑暗暗惊讶,观星岛的岛主,竟然是这位老妪。 在老妪身旁,站着一个怪人,紧靠着老妪,他上半身是俊秀男子,下半身却是蛇身,嘴里吞吐的不是舌头,而是猩红蛇信。 瞳孔乃是和蛇一样的竖瞳,目光带有一种渗人的阴冷。 秦桑问过詹翼,此人名为蛇婆,乃是御灵宗副宗主。 这个半人半蛇的怪人,名义上是老妪的灵兽,实则是天妖丘的妖兽,经由帝流浆点化,早早开启了灵智,送到御灵宗,和蛇婆定下契约。 据说怪人在天妖丘的身份也不简单,而且实力不下于蛇婆。 御灵宗山门的位置在元蜃门西北方位,乃是小寒域正魔两道,距离天妖丘最近的一个宗门,和天妖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御灵宗和上元清静宫等有数的几个宗门一样,乃是有着悠久传承的古老宗门,无论局势如何变化,始终能在小寒域的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 底蕴远非魁阴宗这种昙花一现的魔门可比。 御灵宗所依靠的,正是和天妖丘这种紧密的关系,即使没有元婴坐镇,其他宗门也不想招惹他们。 有传言说,小寒域里真正的元婴大能寥寥无几。 这一代御灵宗宗主并不存在,御灵宗里没有元婴修士,蛇婆就是真正的宗主。 甚至在正道八宗以及成名魔门里,有好几个和御灵宗类似,没有元婴坐镇,但有让元婴忌惮的手段。 这和秦桑在炼气期时的认知不符,这也正常。 他仍然没有资格探知这种级别的隐秘,只能当传说听,甚至现在听到的传言也未必是真。 看到蛇婆,以及四处打望的蛇身男子,秦桑莫名的一阵心虚,连忙收起目光,他芥子袋里还有御灵宗金丹的遗物,可不能露出马脚。 都是金丹高手,秦桑无法探知他们的功法,但从法器上,也能看出来一二,小寒域的正妖魔散修都到了。 他们中间护着两个人,正是最先遭到劫杀方前辈和申屠前辈。 第四百四十二章 对峙 两个人都是身受重伤的样子,不过性命无碍。 乱岛水域都是一片荒岛,上面长满了荒草和青苔,有的岛上甚至还堆积着厚厚的鸟粪。 这些身份尊贵的结丹期修士也不管这些,随意找个平整的地方,便开始争分夺秒的调息、疗伤。 一众金丹刚刚现身不久,雾海之外便传来阵阵轰鸣之声,好像有人正在外面攻击真水千幻阵。 由于雾海阻隔,轰鸣声显得很沉闷,但声势非常惊人,持续不断。 雾海开始震动起来。 秦桑他们身处阵中,也能够隐约看到,雾海深处亮起各种颜色的光团。 这些光团代表着威力强大的法咒和法器,暂时还很暗淡,无法穿透雾海,但是密密麻麻的光团也让小寒域一方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不知天行盟来了多少修士,一个个光团明灭,如同源源不断盛开的烟花。 每一声轰鸣,都仿佛响彻在众人心底,众人窃窃私语,目光担忧的看着雾海,许多人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 灵阵被破,便要短兵相接,即使不被金丹屠杀,被金丹之间的战斗波及,也不会好受,希望真水千幻阵的威力足够强,能够挡住天行盟的攻击。 幸好,雾海虽然动荡不休,依然很稳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行盟修士似乎知道再这样下去也是徒劳,攻击开始变得有章法起来,不再向方才那样散乱。 光团汇聚在一起,明亮如一轮大日,同进共退。 每一下,都让雾海的震荡比之前厉害数倍,甚至隐隐有涣散的趋势,更加重了众人心里的不安。 面对天行盟的协力攻击,操纵灵阵的狄姓金丹等人也快要支撑不住。 蛇婆见状唤醒伤势较轻的一部分金丹,协助狄姓金丹维持真水千幻阵。然后亲自引导筑基期弟子,灌输灵力进入圆盘,尽一份力。 有这些生力军的加入,雾海渐渐趋于稳定,双方陷入僵持。 天行盟始终无法破阵,攻击频率越来越低。 天空下着冰雹,寒风飒飒。 秦桑盘坐一块礁石上,身上全是热汗,气海内灵力所剩无几,但看到天行盟攻势受阻,心知一切都是值得的。 冰雹变为细雨。 本已结冰的水面,顷刻之间消融。 奇幻之景,让人啧啧称奇。 雾海外很久没有动静了,不知天行盟修士在干什么。 是放弃了? 还是在寻找其他破阵之法? “老妖婆!” 雾海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躲在灵阵里面不出来,打算一直当缩头乌龟不成?有种出来大战一场!” 秦桑偷偷看向蛇婆,发现她正帮助狄姓金丹完善真水千幻阵,头也不抬,完全不理会天行盟的挑衅。 连番挑衅,没有得到回应,天行盟的言语愈发恶毒起来。 “老妖婆怎么不说话?” “吓破胆了吧!” “是不是忙着和你的蛇妖姘头双修呢?啊?哈哈……” “老夫早看出来了,老妖婆和蛇怪眉来眼去,关系肯定不简单,就是不知那蛇怪下半身还未化形,究竟怎么个双修法?” “和自家灵兽双修,小爷还真是第一次听说,难怪小寒域出来的都叫北蛮子。这种事,也就未开化的蛮族干得出来!” 污言秽语夹杂着狂笑声,天行盟修士极尽侮辱之能事,小寒域一众修士气愤不已,有人开始大声回骂。 双方隔着雾海,竟像山野村夫,在村头骂战,可惜词汇不比凡人丰富多少。 在修仙界,也是难得一见的稀奇景象。 蛇婆仍然面不改色,似乎被天行盟侮辱的人不是她。 她身旁的蛇身男子却无法忍受,蛇尾急速拍打着地面,猩红蛇信吞吐更急,发出咝咝的声音,一双冷瞳死死盯着雾海之外,身上散发出无比阴冷的气息,带有一种明显的怒意,蔓延开来。 附近的筑基期修士承受不住这种威压,纷纷远离。 蛇婆伸手抚摸了一下蛇身男子的头顶,附耳过去,不知说了什么,竟将蛇身男子的怒意安抚下来。 ‘咻!’ 蛇身男子身上亮起青光,等青光消失,竟变成一条手指粗细的青蛇,电闪至蛇婆手腕处,化为一枚蛇镯。 外面仍在叫骂,并且又开始攻击大阵。 得到蛇婆等人的帮助,又坚持了一段时间,狄姓金丹终于睁开双眼,抹掉脸上的汗水,如释重负道:“灵阵成了!” 肉眼看不出灵阵有什么变化,但在遭受天行盟攻击时,雾海明显比方才稳定很多,操纵大阵的那些人,表情比之前轻松。 天行盟修士感应到真水千幻阵的变化,知道小寒域一方已经稳住阵脚,事不可为,开始萌生退意。 “老妖婆,我看你能当多久乌龟!有种永远别出来寻找指天峰!” 骂声渐行渐远,天行盟修士好像已经撤退。 这场闹剧,似乎就这么平息了。 萧副岛主轻叹道:“可惜了,没想到是真的,指天峰此次现身的地点就在附近!早知道多派几位结丹期道友过来寻找了……天行盟贼子即使没有确切消息,也能猜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估计会陈兵过来。” 一直在疗伤的方和申屠二人,声音虚弱的说道:“怪我二人行事不密,被天行盟察觉,请二位岛主责罚。” 蛇婆摇头道:“不怪你们,指天峰关系到紫微宫之争,干系重大,是天行盟唯一的机会。即使换老身和萧道友亲自过来,也难以避过他们的耳目。虽然知道指天峰游荡到前方那片水域,但短时间内无法找到确切的地点。指天峰的禁制隐秘,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顿了顿。 蛇婆继续说道。 “既然指天峰现身,在找到指天峰前,这里将会成为我们小寒域和天行盟对峙之地,少不了大战。 “正好以真水千幻阵为基础,在此地重建观星岛。 “事态紧迫,老身这便传讯给各宗,征召门下弟子前来支援。 “狄道友,还要劳烦你传信回去,请贵宗派几位道友过来,强化真水千幻阵,所需灵物皆从观星岛取。”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三年 狄姓金丹立刻应承下来“岛主放心,狄某这就传讯回师门。” 蛇婆‘嗯’了一声,掌心现出‘寒’字古令,沉声道“老身以观星岛岛主之名,传令小寒域!此乃危急存亡之秋也……” 岛上所有结丹期修士。 无论正魔两道,还是阴山关散修,甚至蛇身男子也现出真身,皆神情严肃,耐心等待蛇婆一字一句传下命令。 齐齐向蛇婆拱手,接令! 天行盟撤退,但不代表真的安全了,秦桑等筑基修士,没有资格参与议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偷看中间的小岛。 岛上众位金丹聚在一起商议,不知将会定下什么样的章程。 他们的命运,无法自己决定,而是掌控在别人手中。 待所有金丹向蛇婆行礼之后,车玉涛视线一扫,看了过来。 接着,盘坐在秦桑身旁的詹翼被叫到车玉涛面前,拿了一枚令牌状的事物,向北飞出雾海,临行前向秦桑点了点头。 和他一起结伴离开的,还有不少,以及几位金丹。 又过了一会儿,秦桑等人终于接到明确的命令。 所有人根据修为被编进一个个小队,然后各自选定一个小岛,就在阵中修炼,没有命令,谁也不许离开。 三年来。 乱岛水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寒域不惜一切代价,数次强化灵阵,现在的真水千幻阵,不仅威力远非以往可比,范围也扩张了数倍。 如今,整个乱岛水域都被真水千幻阵笼罩,雾海里开辟出一个东西向矩形空间,范围着实不小。 小寒域修士,正是依托诸岛和真水千幻阵,和天行盟对峙。 天行盟也有一个类似的地方,就在乱岛水域正南,一个名为太清湖的地方,双方之间隔着一大片异常广阔的水域,那里就是战场。 清晨时分。 薄雾渐渐消散,水面如镜,平静异常。 没有一只飞鸟。 并不奇怪,这三年以来,周围都很少有飞鸟出没。 ‘砰!’ 远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打破了安静。 紧接着,便见数十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追逐着向这里飞来,在遁光之间,还有剑气、刀芒等等法器显化的光芒。 显然,这些修士正在激战。 他们的修为都不低,最低也是筑基前期,其中甚至还有筑基后期高手。 双方一追一逃,逃跑的一方且战且退,虽然处于弱势,但是阵形不乱,短时间内不会出现溃败之象。 ‘嗖嗖……’ 一道道遁光接连从上空飞过。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水面上悄无声息出现一团阴影,猥琐的躲在水底,偷偷观望战场。 阴影中则藏着一个人,不是秦桑,又是谁? 秦桑瞪大双眼观望。 逃跑的一方,正是小寒域修士,其中还有一个同门,穆一峰穆师兄。 至于追杀他们的,不用想,定是天行盟修士。 三年来,这种场景在此地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只不过有时被追杀的是小寒域修士,有时则是天行盟一方。 空中的战斗非常激烈,法器频频碰撞,法咒迭出。 秦桑沉吟片刻,眉心一闪,乌木剑自行飞出,接着便悄然隐去剑身,向战场飞去。 很快,乌木剑便接近战场不远,秦桑视线急转,最后盯住一个锦袍中年人。 此人不是天行盟一方修为最高的,但也是筑基后期高手,实力不凡,和穆一峰对抗也能不落下风,甚至隐隐能压制穆一峰。 秦桑紧盯着锦袍中年人,以及天行盟一方的战阵,终于看到破绽,眼睛一亮,嘴唇轻启“去!” 一声炸雷陡然响彻晴空。 乌木剑现身,由静而动,立刻展现出极致的速度,剑光如一道闪电,眨眼间便冲到锦袍中年人背后。 “早就知道你们奸诈……” 锦袍中年人冷笑,他原来早有准备,看似不设防的后背,突然浮现一张玄妙灵图。 灵图显化玄光,很不简单。 若是一般飞剑,肯定能被灵图轻易抵挡。 可惜,他遇到的是秦桑,以及乌木剑! 秦桑并未动用血秽神光。 血秽神光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除非能确保斩杀对手,并且周围没有其他人旁观,才会使用。 三年来,仅仅动用过一次而已。 不过,凭借剑气雷音神通,以及乌木剑本身的锋利,就足以让秦桑应付绝大部分危局了,甚至闯下了不小的名头。 ‘轰!’ 剑气雷音何等之快,玄光还未完全成型,乌木剑便到了,将玄光震碎。 灵图也无法幸免,不过并未彻底被毁。 秦桑没有贪功,直接将乌木剑收回,也正是他使用乌木剑谨慎,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乌木剑是法宝。 这样就足够了,中年人没料到偷袭这么强,身影一僵,和中年人交手穆一峰抓住机会,手中神锋如幻似电。 “剑气雷音……” 锦袍中年人脸上的冷笑陡然僵住,眼神惊骇,躲闪不及,被九火神锋惯胸而死。 “不好,是无影剑!” “快走!” 其他天行盟修士惊恐大叫,竟然毫不犹豫,也不管同伴的尸体,直接转身逃跑。 秦桑暗暗苦笑。 三年来,历经大战,他也闯下不小的名头,混了个无影剑的名号,把无极门的成名功法的名字给占据了。 导致无极门弟子看他很不爽。 对方果断撤退,阵形未乱,秦桑等人选择放弃追杀,分了战利品,秦桑独自返回乱岛水域。 飞行一段时间后,北方出现一个巨大无比的雾墙,彻彻底底挡住秦桑的视野。 雾气直冲云霄,经年不散,东西方向皆看不到尽头。 看到雾海,秦桑这才放心大胆的驾驭幽罗云飞驰,径直飞到雾墙前,举起手里早已经准备好的令牌。 秦桑自觉身上一紧,令牌绽放出乳白色的微光,触碰到雾气之后,一到亮光从雾海深处射出来,变为一个狭长的通道,出现在秦桑面前。 看样子,秦桑已经熟门熟路。 他依然乘云而行,从通道中穿行。 在雾海飞行一段距离之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细雨靡靡,有些昏暗,不过并不影响视线。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四百四十四章 性命攸关和游戏 目光所及,皆是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很多岛已经有了主人,岛上搭建着房屋。 大部分是简陋的木楼,或者用法咒聚土而成的石屋。 当然也有精致异常,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布置的亭台楼阁、曲水流觞,不过很少见,毕竟修仙者被召集来此,是要参加争斗,而非享受的。 在所有岛屿的最中心,有一座最引人瞩目的大岛,乃是蛇婆拘来数十座岛屿捏合而成的新观星岛。 蛇婆和一众金丹高修的洞府,就在观星岛,以及附近的岛屿上。 以观星岛为中心,正魔两道筑基期修士泾渭分明,正道修士大多聚拢在西侧,魔门在东,正好暗合小寒域的布局。 随着越来越多的小寒域修士被召集至此,正魔分歧却越来越大,大战当前,正魔两道依然无法放下成见。 这也是秦桑最疑惑的一点。 无论小寒域,还是天行盟,似乎都没有厉兵秣马,决一死战的决心。 在三年前,双方刚开始在这片水域对峙时候,人手不足,灵阵不稳,着实大战过好些场,非常激烈。 双方各自召集修士,在雾海外多次发生数千修仙者规模的大战,最危急的时候,秦桑他们被迫逃进雾海,远没有现在稳固的真水千幻阵险被攻破。 当然,也有小寒域一方大占上风的时候,一路追袭,径直追杀到太清湖水域,差点儿把太清湖夷为平地。 那段时间也是秦桑认为最危险的时期,好在他背靠师门,和同门师兄弟结伴,有惊无险的挺了过来。 总体而言,双方可以算是势均力敌。 尤其在大阵完全成型后,各自依托己方的大阵,站稳脚跟,谁也无法奈何对方,局势陷入胶着。 要知道,小寒域可是两面作战,古仙战场异象频发、云兽暴动,小寒域必须留下足够的力量,守卫七雄关。 派来云沧大泽的,并非小寒域全部实力,却能和天行盟势均力敌。 从这点上看,若非被古仙战场的灵潮牵制,小寒域的整体实力要强过天行盟一筹,但在灵潮出现征兆之前,小寒域却没有主动入侵天行盟。 现在也一样,观星岛迁移至乱岛水域后,再没有前进一步,秦桑完全感受不到小寒域咄咄逼人的态势。 胶着的局面下,争斗从未停止,但双方不再倾巢而出,很少出现数千修仙者大战的宏大场面。 小寒域和天行盟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仅仅派出麾下筑基期修士,组成队伍,在这一片广阔的水域游荡,互相猎杀。 他们得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命令——外出巡查,若发现有某处空间出现异样的波动,立刻上报,必有重赏。 却没有说清,是什么样的波动。 双方的结丹期修士也无法独善其身,每隔十天八天,就会出来争斗一次,好在斗法基本是在同一个层面,很少以大欺小。 秦桑对金丹高手之间的战斗很上心,因为他需要评估结丹期修士的实力,所以只要有机会,就会想办法去观战。 结丹期修士斗法,虽不如吞雷隼和两位元婴大能的场面惊人,也非常可怕,波及很广,观战时必须小心,否则很容易被殃及池鱼。 三年来,秦桑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旁观过多次斗法,对结丹期修士的实力有一定的了解。 他们的实力确实很强,前中后期之间有明显的差距。 除修为之外,法宝也是衡量结丹期修士实力的重要标准。 一件神秘莫测,品质上佳的法宝,能在斗法中占尽便宜,让对方疲于应付,甚至能抹平修为上的差距。 不过,中品以上的法宝非常少见,秦桑见过的,九成以上的法宝都是下品法宝,和乌木剑相当。 当然,秦桑或多或少受到修为的局限,他的心得未必准确。 在秦桑看来,结丹期修士之间的争斗更像是一种约斗。 大多以一方有人重伤逃走而告终,即使最激烈的斗法,也只是有人失去肉身,元神和金丹成功逃走。 总之,秦桑观战的那些场斗法,真正殒命的金丹,一个都没有。 至于双方的元婴大能,自大战开始,从未露过面。 小寒域和天行盟似乎都在等待某个时机来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桑总觉得,在他们看来危机重重,性命攸关的战争,对高阶修士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唉!” 秦桑无可奈何,轻轻摇头,飞出雾海后,辨清方向,便驾驭幽罗云在乱岛上空飞过,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石岛上。 石岛很方正、平整,也很贫瘠,没有草木,其实是一整块被染成青黑色的礁石,可惜长宽仅有两丈有余,上面建造了一间石屋,基本就没有落脚之地了。 在乱岛水域,这座岛算是很小了,秦桑却已在岛上呆了三年。 石屋,就是他的洞府。 打开洞府禁制,确定无人闯入过,秦桑走进去,熟练地封闭禁制,然后从芥子袋取出几块灵石,打向洞府各处。 随着灵石插入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洞府中亮起灵阵的微光,接着洞府内的灵气逐渐浓郁起来。 同时,地面上的灵石也慢慢变得黯淡,这是灵力被抽走的标志。 原本的乱岛水域非常贫瘠,只有一条隐蔽的灵脉,被裴钦占据。 不知观星岛用了什么办法,真水千幻阵覆盖乱岛水域后,乱岛水域的灵气也得到改善,但仍然不够这么多修士修炼。 这种局势下,没有人敢把洞府布置在真水千幻阵之外。 秦桑洞府的位置还算不错,但对于他的境界而言,灵气依然稀薄的很,必须借助灵石辅助修炼。 这样一来,修炼的代价就太高了,不过秦桑已经能适应。 他甚至有种乐此不疲的心态。 外出战斗,猎杀敌人所得的战利品都归自己,支撑修炼不成问题。 秦桑不吝啬灵石,布置最好的聚灵阵,尽可能提升洞府内的灵气,用最快的速度修炼,尽快修炼到假丹境,是他唯一的目的! 地址: 第四百四十五章 乐家姐妹 最让秦桑兴奋的,则是和人类修士争斗,让他参悟杀符的速度远超以往。 尤其参加那几场数千人规模的大战,身处可怕的战场中,面对周围无处不在的杀戮,随时可能殒命的危机…… 他的战斗经验,和对杀道的领悟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这也是秦桑不惜一切代价修炼的原因之一,杀符不再是桎梏。 “也算因祸得福吧,”秦桑这样自嘲道。 洞府里仅有一个蒲团,秦桑盘坐在蒲团上,气息恢复全盛之后,睁开双眼,打开芥子袋和尸傀袋。 芥子袋里飞出一些灵材、法器等等。 以法器最多,大部分残缺,完好的很少,品质都还不错。 秦桑布下石中火,挑出容易修复的法器,修复完好,否则卖的时候会被奸商杀价。 毁坏严重的则放弃,修复起来太耗费时间。 修复完法器之后,秦桑视线转到地面上三具尸体。 他出去一趟,自然不会只打那一场。 这次被派出去巡查,秦桑经历了几场遭遇战,但只杀了三个天行盟修士,还是依仗乌木剑的功劳。 在开始的时候,双方确实死伤惨重,但随着双方修士历经无数次战斗,现在已经非常警惕,战斗经验丰富,战阵严密,越来越难得手。 活捉更不可能。 起初,秦桑还经常独自活动,现在也不敢了。 并非每个人都像秦桑这么财大气粗,有充足的灵石,很多实力不济的修士苦不堪言,只能依靠稀薄的灵气修炼,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他们一直忍耐着,期待有朝一日大战结束。 秦桑所依仗的,只不过是前两年丰厚的积累。 前段时间,他刚找了个机会回师门一趟,少阴磁瓶里的地煞之气绰绰有余。 秦桑把三具尸体都炼成煞尸,内视己身,查看了一番修为之后,接着长身而起,把消耗了一小半的灵石收回来,走出洞府。 暴雨如注。 寒风刺骨。 视野昏暗,但能看到许多遁光在空中飞驰、交错。 秦桑紧了紧身上的法衣,催动灵力护体,接着也驾起遁光,腾空而起,向东北方向掠去。 这一次外出巡查,他因为有件事要办,提前回来了,小队的其他人由穆一峰带领,继续完成任务,才能返回。 连续飞越百余座岛屿。 秦桑脸上一直带着思索的神情,突然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他正前方,三道遁光迎面飞过来。 大雨遮挡视线,秦桑也没用神识查看对方的身份,在真水千幻阵里,即使性情乖戾的魔头也不敢肆意妄为。 ‘嗖嗖……’ 遁光交错,突然响起一声讶异的声音。 四道遁光不约而同的停下来。 秦桑转身,看向对面三人,两男一女。 两个男的年龄相近,穿着样式相仿的青衫,一个样貌儒雅,手持折扇,另一人则神情冷峻,佩带宝剑。 女子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美妇,长相并非绝色,但很有韵味。 她和佩剑男子靠得很近,关系亲密。 “柔儿,你认得这位道友?”佩剑男子见女子满脸诧异地看着秦桑,心里觉得奇怪,忍不住出声询问。 女子‘嗯’了一声,迟疑少许,刚要说话。 秦桑听到佩剑男子对她的称呼,主动开口问道:“你是乐柔?” 此女,竟是卖给他灵泉之物的乐家姐妹中的妹妹,乐柔。 回忆起来,已经是六七十年前的事了。 他帮乐家姐妹打开洞府禁制,一别之后,再未谋面。 当年乐家姐妹都是炼气期,如今乐柔已经是筑基中期高手。 岁月在乐柔脸上留下的痕迹很浅,秦桑方才一眼就觉得熟悉,只是无法确定是姐姐还是妹妹。 “秦前辈,真的是您!我是乐柔!” 乐柔不仅修为精深,性情也比秦桑印象中沉稳,但依然有当年的影子,满脸惊喜,难以自持。 “乐姑娘已经是筑基中期高手,我们以道友相称即可。” 秦桑含笑摇头,“当年我拿了你们的树根,答应你们开辟洞府,是应该的,无需感谢。这两位道友是?” “他是我夫君,姓罗。” 乐柔指了指佩剑男子,仰着头问,“我经常给你说起秦前辈,还记得么?” 佩剑男子修为和乐柔相若,连连点头,也向秦桑拱手致谢。 “这位是杜道友,是我们夫妻的朋友。” 几人互相见礼后,秦桑又问:“你姐姐乐行也在这里?” 乐柔还是叫秦桑前辈,“姐姐未能突破筑基,已经成家,我把姐姐一家安顿在云沧大泽边缘一座岛上。姐姐已经四世同堂,安稳富足……当年秦前辈帮我们姐妹打开洞府,才有乐柔今天,一直想谢谢您。前辈却渺无音讯,连景婆婆都找不到您……” 秦桑‘哦’了一声,简要说了一下去古仙战场的经过,“秦某也没想到一走数十年,后来回到洞府,看到景婆婆留下的传音符,去找景婆婆赔罪时,景婆婆却已不在。” 乐柔闻言连连点头,“自从那次我们受景婆婆之邀,帮她做一件事之后,景婆婆就告诉我们她要暂时离开,没想到这么久。我刚被征召过来,路过问月坊市,去景婆婆店里看了一眼,还是关着门,不知道景婆婆在哪……” 乐柔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显然和景婆婆感情不浅。 秦桑好奇道:“乐道友也受到景婆婆邀请了?我回来后看到传音符,可惜已经晚了。不知景婆婆需要帮什么忙,如愿完成否?” 乐柔面带歉意地说道:“请前辈恕罪,晚辈已经向景婆婆立下誓言,不能向外人泄漏一丝一毫。” 秦桑表示理解,他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只是随口一问。 一番寒暄之后,秦桑告诉他们洞府的位置,并谢绝了乐柔夫妇宴请的邀请,飞驰而去。 杜姓修士一直目送秦桑的遁光消失在视野中,神情有些奇怪。 乐柔诧异地看过来,“杜道友在看什么?” 杜姓修士如梦方醒,满脸艳羡道:“没想到,你们认识少华山大名鼎鼎的无影剑!他可是独自斩杀过假丹境高手的猛人!” 地址: 第四百四十六章 照拂 “无影剑竟是秦前辈” 乐柔夫妇对视一眼,都满脸惊讶。 他们刚来乱岛水域不久,但从好友口中得知正魔两道以及散修之中,有几位风云人物,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其中无影剑是少有的修为未到假丹境,但名气较之任何人不遑多让的高手。 据说有剑术通玄、剑势如雷、剑影无形之美誉,死在他剑下的修士不计其数,让天行盟修士闻风丧胆。 没想到,这样一个有名的人物,竟然和他们有不小的渊源。 杜姓修士嗯了一声。 “我曾远远见过无影剑和天行盟高手斗法,他御使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让对手疲于奔命,剑术确实玄妙,但没有传说的那么厉害。 “不过,他能有这么大的名气,肯定是有原因的。 “据说,让无影剑成名的,其实是另一柄飞剑,非常神秘。传说出剑必见血,有人怀疑是一柄邪器,也有人说此剑可御使雷霆,乃是圣器。 “他出自少华山,没人敢去深究这些,触少华山的霉头。 “你们既然认识无影剑,之前的担心完全没必要。 “你们夫妇实力不低,和他打好关系,若能得他照拂,被接纳加入他的小队最好。最差也能请他帮忙引荐,进入其他少华山高手的队伍” 不管乐柔三人在背后怎么议论自己。 秦桑驾起遁光,头也不回向东北方向飞驰,当观星岛出现在视野中时,秦桑身影一闪,落在观星岛西北方位,一个面积很大的大岛上。 此岛上的建筑布置和其他岛屿迥异,岛上街道九纵九横,房屋齐整,尤其是街道上,有许多修士穿行。 那些房屋外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乃是一间间店铺。 在岛屿最中心,还有一个小型的拍卖行,看似不起眼,实则人气不低。 小寒域里,包括散修在内,除了留在七雄关的守关的,以及有办法豁免征召的,大部分筑基修士都被召集到乱岛水域。 这么多高手齐聚小小的乱岛水域,频频出现令人眼热的宝物。 不过,人气最旺的还是乱岛水域最北的一座岛,有一个约定俗成的名字,叫做雾岛。 秦桑落在大岛上时,心有所感,抬起头向北眺望。 站在大岛上,便能看到北方的雾海的边缘,雾岛就藏在雾海之中。 据说,雾岛的建立,是一位散修里的结丹期前辈强烈要求的,并且得到包括正魔两道在内的,所有修仙者一致拥护。 不论任何人,任何身份,皆可在雾海任何位置,通过令牌进入雾岛。 在雾岛上,所有人都可以隐去真正的身份和面目,进行交易,交易完成后离开雾岛,又会被大阵随机挪移至别的位置。 正是这个原因,每日进出雾岛的修士络绎不绝,人数比大岛多得多。 不过,雾岛有雾岛的好处,大岛也有大岛的好处。 秦桑收回目光,走进一条街道,最后来到一个装饰豪华的店铺前。 虽然没有挂天戈楼的名号,实则也是天戈楼的产业。 “秦道友终于来了,快快有请” 虽然不是青阳坊市的天戈楼,店里的管事也和秦桑很熟悉了,热络异常的大步出来迎接,领着秦桑进入暗室,亲自奉茶。 秦桑含笑道“用茶就不必了,希望道友之前说的消息是真的,千万别出什么意外,让秦某失望而归。” “秦道友说得哪里话老朽何曾虚言骗过道友” 管事故作嗔怪,挥手关闭静室的禁制,取出一个玉盒,递到秦桑面前,“道友且看,这是不是引魂草” 秦桑神色微动,低头细看,玉盒之中确实是一株完整的引魂草,和他阴山关拍卖会买到的三株大同小异,可见年份和药性绝对够了。 他对引魂草非常熟悉,不用打开玉盒,就确定这株引魂草是真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引魂草关乎到活尸的炼制,但一来引魂草是少有的能直接辅助修炼的灵药,对魔修、邪修意义重大,二来天尸符对引魂草的品质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这三年,秦桑多方寻找,一株符合要求的也没买到。 幸好当年在阴山关拍卖会上不惜千年灵药,买下三株,否则想要炼制活尸,怕是遥遥无期了。 引魂草虽然珍贵,还不值得秦桑动容,他神情平淡,视线从玉盒移开,看向管事,淡淡道“道友准备卖什么价钱” 管事一直在暗中观察秦桑的表情,不动声色收敛目光,饮了口茶水,才道“引魂草的效用,秦道友肯定清楚。若是小店把引魂草送到观星岛东面,公之于众,势必会引起一场龙争虎斗。” 秦桑面色一沉,微微皱眉道“道友的意思是,秦某之前抵押在你这里的东西不够买引魂草了” 管事急忙摇头,连声解释,“不不不道友误会了秦道友信任小店,老朽感激不尽,那些法器都是品质上佳之物,加起来价值不差引魂草多少。老朽甘愿以这个价格卖给秦道友,结个善缘。只是” 犹豫了一下,管事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名字,“只望秦道友能念在老朽的这点儿薄面上,对老朽这位后辈照拂一二。他修为尚可,老朽给他准备了几件保命法器,肯定不会拖后腿。” 秦桑记下桌上的名字,想了想,沉声道“以秦某和天戈楼的交情,若天戈楼同道遇到难处,于情于理,秦某也不能袖手旁观。” 管事松了口气,满脸感激,“有秦道友一句话,老朽就放心了,等秦道友的好消息。这株引魂草,请秦道友拿好” “秦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桑袖口一挥,收起玉盒,把此次战利品都换了灵石后,便告辞离去。 他没有继续在大岛上闲逛,思索着怎么安排那个管事的后辈,径直向雾海飞去。 进入雾海后,秦桑取出令牌,对着令牌打出一道独特的印诀。 令牌释放微光,连通大阵,秦桑只觉眼前雾气一阵震荡,下一刻一座岛屿出现在眼前。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四百四十七章 卖尸 现在应该是正午时分,但雾岛比乱岛水域更昏暗,朦胧看到浓雾之中,有一个岛屿的形状。 雾岛上的人比大岛多,岛屿不大,街道狭窄,修士们来去匆匆,竟给人一种拥挤的感觉。 秦桑已经换上一身黑袍法衣,观望片刻,纵身落在岛上,融入人群,走到一个大型店铺门前。 “前辈有请……” 店铺里站着不少妙龄少女,只有炼气期的修为,她们对秦桑的打扮见怪不怪。 见秦桑进来,立刻便有一个少女热情地迎上来,面带笑容,带他进入静室,封闭禁制。 少女矮身行礼,语气恭敬的说道:“不知前辈是想买,还是卖什么宝物?本店之中有法器、丹药、功法……” 秦桑很了解这个店,不等少女说完,便挥断,用沙哑的声音,言简意赅的说了个两个字:“卖尸!” 说着,他打开黑袍下的尸傀袋,一下子飞出来九具炼尸,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九具炼尸,静静的站在秦桑身后,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银质面具,他们的面容都被秦桑划烂,用面具遮掩。 一双双漆黑的眼珠,从面具的两个空洞露出来,放射出诡异的目光,非常渗人。 炼尸身上煞气冲天。 一时间,静室里温度骤降,阴气森森。 这些炼尸,都是秦桑这段时间猎杀的对手,尸体完好、气海无伤的都被他制成煞尸,不过他们生前修为最高的只有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修士制成的炼尸,以及活尸,秦桑自己留着。 两域修士大战,尤其到后期,每次外出都要和人结伴而行,很少有独自出行的机会,秦桑不想让人知道他有炼尸的能力。 他可以在遇到危机之时,唤出一两具炼尸救命,但不能一直把炼尸带在身边,否则和魔门又有何异? 无法向师门解释。 大战自然少不了尸体,这些炼尸积累在手里,短时间内没什么用,秦桑最后决定把实力差的炼尸都卖了,用来换取修炼资源。 雾岛是再好不过的销赃地。 秦桑唤出炼尸,做出骇人听闻的举动,少女却没有多少惧怕的表情,似乎售卖炼尸是一种寻常之事。 事实也是如此。 修仙界里,修炼魔修、鬼修之道的修士,售卖炼尸、阴神、鬼主等等,和精通傀儡之术的修士售卖灵傀,会御兽的修士出售灵兽一样,再正常不过。 炼尸,也可以是一种货物。 不过,小寒域精通灵傀之道的宗门寥寥无几,都没什么名气,而魔道颇为昌盛。 少女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卖尸,仅仅眼神惊了一下,惊讶这个人竟然能拿出这么多炼尸来卖。 “找个执事过来,给老夫这些炼尸估个价吧。” 秦桑淡淡说道。 少女杏目一转,视线从九具炼尸身上扫过,正要转身出去叫来执事的她突然身影一僵,眼里露出惊喜之色,低声说了句:“请前辈稍等。” 接着便匆匆离去,因为脚步太过急切,出门时险些摔了一跤,门也忘了关。 她的异状瞒不过秦桑的眼睛。 秦桑暗暗皱眉,转身看向炼尸,这些炼尸面容被破坏,戴着面具,穿着一样的黑袍,别说少女,换一个筑基高手,也不可能看出来什么。 只有一个原因,地煞之气。 这也是秦桑的炼尸和别人最大的差别,天尸宗用地煞之气炼尸,其他魔修几乎都是用阴煞之气养尸。 秦桑手指点了点桌面,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不等他做出其他举动,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桑神色微动,目视静室门外,接着便看到一个圆滚滚的人影出现在门口,满脸堆笑的走进来。 修仙者里,像此人这么肥胖的还真是少见,静室的门框险些容不下他。 “这位道友有礼了,在下姓包,忝为小店里的大管事。” 包管事走进来,拱手行礼,因为太胖,只看到点头,几乎看不出弯腰。 “包管事,老夫认得你。” 这个人不简单,不可轻视。 秦桑回了一礼,“老夫只是想卖几具炼尸而已,没想到惊动了包管事。” “道友果然是老朋友了!” 包管事面带笑容,在秦桑面前坐下,看了眼秦桑身后的炼尸,“道友的炼尸非常独特,竟能借地煞之气炼尸,包某从未见过第二个人,所以对道友印象深刻。” 秦桑冷哼一声,不满道:“包管事在调查老夫?还是说,用地煞之气炼尸,冒犯了包管事的忌讳?” “不敢不敢……” 包管事连连摆手,“道友切莫误会……唉!包某就直说吧!道友以前也在小店卖过炼尸,此乃道友私密,包某从未有调查道友的想法。不过,前段时间,包某意外见到一具煞尸,和道友这些炼尸非常相似,却又有些不同,所以想请道友解惑。” 听胖子这么一说,秦桑便意识到他找自己的目的了,淡淡道:“你是说,我在拍卖会上拿出来的那具活尸?” “活尸!对!活尸!” 包管事连连点头,“活尸之名非常贴切,那具活尸的灵性,明显强过这些炼尸,很不一样!” 秦桑轻笑,“怎么?道友对活尸有兴趣?” 半年前,他参加雾岛上一场拍卖会,遇到一株品质很高,能够提升修为的灵药拍卖,当时他囊中羞涩,但对这类灵药志在必得,最后不惜拿出一具活尸,才打动灵药主人,把灵药换到手。 这也是他唯一一次暴露活尸的存在,没想到还是落入有心人眼里了。 包管事没有扭捏,当即承认,微微欠身道:“包某冒昧,想问一问,道友手里的活尸有多少?实力最强的,能有多强?” “道友难道不知道,这些问题涉及私密?” 秦桑哼了一声,“不过,老夫可以回答你。这种活尸的炼制难度极高,老夫手里仅有那一具,换了灵药后就没有了。至于它的实力,和这种炼尸其实差不多。道友如果想买,老夫手里还有品质更好的炼尸,只要价格公道,卖给道友几具也无妨。” 第四百四十八章 论炼尸 秦桑没骗胖子。 三株引魂草,共计炼成七枚天尸符。 在进入云沧大泽前,就被秦桑用去五枚。 一枚用在于岱岳身上,但炼制活尸时失败,一枚用在梁衍身上,活尸倒是炼成了,可惜在无涯谷被余化毁掉。 一枚给谭杰,维持他神魂不灭,一枚秦桑自己用了保命。 另一枚则用来封禁余化元神,不过秦桑一直没有把握,所以迟迟不敢动手炼尸,余化仍在尸傀袋里养着呢。 引魂草难寻,以防万一,秦桑必须给自己留一枚,所以这三年来也只炼过那一具活尸,被他卖了。 包管事不信秦桑的鬼话,自顾自说道:“道友的炼尸术独具一格,那些炼尸的实力强悍,如果有品质更好的炼尸,愿意出手,小店肯定会给道友一个满意的价格。不过,包某虽然见识浅薄,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管事,也能揣摩出一二,道友这两种炼尸,活尸明显强过这些炼尸。不对,根本没法比!修为越高,差距越大!” 秦桑失笑,扭头看了一眼,九具煞尸被人当面贬低,还懵懂不知。 “老夫这些煞尸,在道友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包管事连连摇头,道:“道友不要打趣包某了。包某可不是无的放矢,方才说的话,道友肯定能理解……” 秦桑做出愿闻其详的架势。 “那包某就直言不讳,还望道友不要见怪。” 包管事瞥了煞尸一眼。 “方才听道友叫这九具炼尸为煞尸。 “煞尸实力强悍,比其他炼尸术炼制出来的炼尸还要强一筹,却有两大缺陷。 “其一,煞尸不可提升! “其他炼尸术可通过养尸、或者其他秘法,提升炼尸的境界,有些鬼修甚至把炼尸养成本命尸,可以伴随鬼修一起成长,未来潜力无限。 “不瞒道友,包某上次见到道友的煞尸,见猎心喜,留下一具潜心研究,这才意识到道友的炼尸术多么奇特。 “似乎在炼成的那一刻,煞尸就已定型。 “包某把几种炼尸术用在它身上,无法让它的实力提升分毫。即使把它放在里养尸,应该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起初包某以为是地煞之气的缘故,费尽周折找来地煞之气,依然无法做到。 “修士的实力肯定会逐步提升,而煞尸始终原地踏步,很快就会跟不上主人的步伐,变得没用,难道不是最大的缺点?” 包管事双目炯炯,表情非常自信,反问秦桑。 黑袍下,秦桑目光闪烁,听到包管事这番话,心下不由得一阵诧异。 没想到,这个人也是尸道大拿,他的猜测都对了。 《天阴尸诀》里,炼制煞尸的法门确实如包管事所说,局限于煞尸生前的实力,炼成便是巅峰,无法提升,直至被毁。 活尸也是如此,还是从无殇留书中,秦桑才知道把活尸提升至飞天夜叉的秘法。 但《天阴尸诀》胜在炼尸成型快,不需要漫长的养尸时间。 当然,天尸宗也有正常的养尸法门。 炼制僵尸法门,就和其他宗门的炼尸术一样,可以随着修士而逐步提升,并且可以引一缕地煞之气入体,淬炼肉身,依然强过其他炼尸术。 不过,秦桑不可能一直呆在阴煞之地,和一具炼尸朝夕相处,他也无意耗费精力养本命尸,只是把炼尸当作斗法、防身的工具。 见秦桑沉吟不语,包管事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包某并非一无收获,我发现煞尸的丹田处,和其他炼尸明显不同,应该是经过道友秘法祭炼过的。 “丹田,也就是包某所说的第二个缺陷! “煞尸除了和其他炼尸有相同的弱点之外,还多了丹田,这处最大的要害! “我不清楚道友用的什么秘法,强化煞尸的丹田,承受住地煞之气的冲击。 “但地煞之气显然不是这么容易安抚的,一旦丹田遭到破坏,煞气冲体,牵一发而动全身,煞尸崩溃,没有挽回的余地。 “煞尸灵性极低,仅有杀戮本能。战场瞬息万变,万一主人无暇分心操纵,对手只要抓住破绽,可轻易摧毁煞尸。 “若境界低微,或许能瞒过对方的视线。 “对手修为越高,眼光越毒辣,遇到久经杀场的高手,一眼看穿煞尸的弱点,包某也不奇怪。 “活尸则不然! “那具活尸的主人来去匆匆,包某没能细看,不清楚活尸能否通过养尸提升,有没有其他本领。但包某可以确定一点,活尸灵性十足,本能懂得趋利避凶,保护要害。在高手斗法中,依然能发挥出强大的作用! 包管事一口气说了一大通,将桌上茶水一饮而尽,意犹未尽的咂咂嘴,“道友,包某所言,可有错漏?” 秦桑长身而起,拱手道:“包管事目光如炬,仅凭一具煞尸,就看出来这么多,老夫的底细都快被包管事看穿了,佩服佩服!不过,老夫没有欺骗包管事,活尸虽强,炼制难度高的惊人,要求极为苛刻,老夫有心也无力。包管事若无其他要事,还请帮老夫估个价,老夫还要回去苦修,不继续叨扰包管事了。” 听出来秦桑不是虚言,包管事不禁一脸失望,但他没有放弃,执着追问:“道友莫急!现在没有活尸,不代表以后没有。包某就问道友一句话,给道友足够的时间,有没有可能,炼成媲美假丹境高手的活尸?” 秦桑深深看了眼包管事,犹豫片刻,道:“不可能媲美假丹境……筑基后期的活尸,或许有机会。不过,道友不要拿其他炼尸和活尸比,活尸的能力,比包管事想象中更强。” 包管事闻言大喜,急切道:“道友怎样才会卖活尸?包某自己买不起,也能帮道友穿针引线。” 秦桑心中一动,意味深长道:“包管事真能帮老夫找到买主的话,老夫只需要三件东西。其一,能辅助结丹的灵物;其二,可以修补根基的天材地宝;其三,离体十年之内的妖丹或者……” 秦桑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了下来。 包管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地址: 第四百四十九章 外丹 “道友不是在说笑吧?” 包管事脸上肥肉乱颤,憋了半天没憋住,拍案而起! “天材地宝和辅助结丹的灵物有多珍贵,不用包某多言! “单论那离体十年之内,活性未失的妖丹,包某要有本事杀死妖丹期妖兽,还要道友的活尸干什么? “况且,传说有种秘法,能够用这种妖丹炼制外丹,包某直接去找金丹上人交易不好? “区区炼尸而已,道友狮子大开口……莫非包某无意间说了什么不敬的话,惹怒了道友,调侃包某?” 包管事气愤不已,痛斥秦桑。 秦桑呵笑了一下,他岂会不知,想用活尸换离体十年之内的妖丹,无异于痴心妄想。 手指敲了敲桌面,秦桑淡淡道:“包管事只说活性未失的妖丹不行……这么说,普通妖丹,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你……” 包管事张了张嘴,审视秦桑一番,重新坐下去,微低着头,似是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包管事抬起头,凝声问道:“道友能拿出几具活尸?” 秦桑诧异的看着包管事,这个人真有办法? 但想到炼制活尸的难度,秦桑轻叹一声,道:“老夫也说不准,一具都难有……不过,老夫可以给包管事一个许诺,若真想出手,肯定最先来贵店。” “好!一言为定!” 包管事得到秦桑的许诺,立刻忘掉了刚才的不快,换上欣喜的表情,“包某等着道友的好消息!” 走出店铺后,秦桑扭头瞟了一眼。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飞天夜叉的希望。 他不奢望能买到离体十年之内的妖丹,可想买一枚普通妖丹,希望也不大。 他有杀死假丹境修士的能力,但是尸傀袋里修为最高的活尸胚子,只有筑基后期,肯定无法满足包管事的要求。 此人是魁阴宗余孽,魔焰门四大魔焰使之一。 小寒域修士被征召来此,魔焰门也不例外。 战场是最好的毁尸灭迹之地,也不会引起鸠袍道人的怀疑。 秦桑一直在关注魁阴宗余孽的动向,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默默清理鸠袍道人爪牙,尽可能拖延他疗伤的时间。 陨落在这里的魔焰门修士,倒有大部分死在秦桑手里。 活捉一个假丹境高手,并炼成活尸,和找到一枚妖丹相比,说不好哪个难度更高。 只能说,多一条路,多一分希望。 秦桑径直离开雾岛,被传送到大阵另一个位置,乘云飞回洞府,继续闭关。 洞府里,光芒一阵明灭。 一批灵石的灵力耗尽,变为废石。 秦桑仍然双目紧闭,毫不迟疑打出一批新的灵石,这种举动他已经不知做了多少次,没以前那么心疼了。 功法运转了几个周天,秦桑意识离开元神空间,看向芥子袋,最后取出两瓶灵丹。 这是从余化遗物里得到的两瓶离龙丹,秦桑一直没舍得用。 玉瓶打开,丹香扑鼻。 秦桑贪婪的嗅了几下,手指轻弹,一枚灵丹飞出来,不偏不倚,落进秦桑嘴里。 灵丹化作一股暖流,融入体内,秦桑感受到修为飞速提升,默默感慨了一声,便重新入定,炼化丹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 穆一峰等人完成任务回来,向观星岛禀告之后,在秦桑洞府前留下一枚飞符,便各忙各的去。 由观星岛分派,所有小队轮流外出巡查,寻找空间波动。 任务完成后的一段时间,他们可以自由活动,等待下一轮分派开始。 秦桑对外面的一切一无所知,专心致志炼化离龙丹,玉瓶里的灵丹一枚枚减少,终于一个玉瓶空了。 很快,第二瓶见底。 秦桑功法不停,熟练地聚起灵力向灵丹抓去,不料抓了个空,猛地醒来,怔怔看着空荡荡的玉瓶,最后轻叹一声。 离龙丹的药力自不必说,两瓶灵丹入腹,秦桑的修为跃升一大截。 可惜,距离假丹境还有不小的差距。 “估计,还要两年才行……” 秦桑内视气海,估算自己的修为,不借助丹药辅助的话,还要苦修两年才能修行圆满,迈入假丹境。 不惜一切代价去搜集丹药的话,会快一些。 到了假丹境,就可以着手准备结丹了。 但辅助结丹的灵物还没有头绪。 满打满算,突破筑基后期到现在只过去十年出头,中间还有调查魔焰门浪费的时间。 得益于《元神养剑章》和灵丹妙药,他的修炼速度,和其他同境界修士相比,绝对能排到前列。 要知道,他在筑基前期蹉跎了三十多年,还是借玄纹合韵丹之力,才突破中期。 但秦桑仍然不满意,古仙战场的消息频频传来,七雄关彻底封闭,灵潮已经来了,并且愈演愈烈。 最令人担忧的则是云沧大泽的局势,这种脆弱的和平,谁也不知还能维持多久,秦桑已经感受到暗流涌动。 不知小寒域和天行盟双方在找什么,等找到之后,恐怕少不了一场大战。 他拼了老命修炼,每时每刻都不敢放松,所有的一切都用来换取修炼资源,这才将将追上来。 大乱来临时,实力每强一分,就多一分保命的可能。 “时不我待啊!” 秦桑紧握双拳,平复杂念,沉心入定。 不料。 这一次,秦桑只安心修炼了两天,第三天便被令牌异动惊醒。 秦桑面色大变,匆忙取出令牌,却见令牌上绽放出浓郁无比的红光,红得刺眼! 红光,是最严格的命令。 第一年经常看到,每次红光出现,代表着接下来会出现数千人规模的大战! 最后这一年,还是第一次出现。 秦桑的脸色阴晴不定,忍不住破口大骂。 “……为何不能再等两年?!” 骂归骂,秦桑不敢违逆命令,匆匆收起洞府里的灵石,临行前仔细看了一眼这间呆了三年的洞府。 长久地平静之后,异变突发,绝不是好征兆。 等秦桑打开门,穆一峰等人已经集结在门前,整装待发,都和秦桑一样担忧,神情带有几分忐忑和不安。 点清小队的人数,秦桑一声令下。 出发! 第四百五十章 峰现 幽暗的乱岛水域,上空被无数道遁光覆盖,如流星雨一般,向观星岛的聚集,蔚为壮观。 不出秦桑所料,所有人都得到了命令,整个乱岛水域的修士都被惊动了。 红光一现,必有大事。 “秦师弟,发生什么事了?”穆一峰凑上来,和秦桑并肩而行,看着远处人影憧憧的观星岛,不无担心地问道。 穆一峰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三年前,穆一峰身受重伤,结果因祸得福,得以返回师门养伤。 不仅避开了最危险的时段,而且在那场战斗中收获颇丰,在师门苦修三年,取得惊人的进步,假丹境在望。 这次被派来乱岛水域,以他的实力,本应能独领一个小队,因为不了解局势,被安排到秦桑身边,熟悉战场。 也是穆一峰运气不好,这才刚回来,只外出参加了一次任务,就出现变故。 秦桑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能让小队里的人机灵些。 秦桑赶到时,已经有数百修士赶到观星岛,在空中列阵,还有源源不断的修士赶来。 视线一扫,看到少华山同门聚在一起,秦桑也带人靠过去。 这些同门,至少是点头之交,有的则合作过几次。 “荣师兄、孔师兄……” 秦桑一一见礼。 其他人对秦桑和穆一峰也很客气。 最中间的那人,正是当年接替祁元狩守在悬颅关的荣师兄,现在已经是假丹境高手,一手五行法咒异常精妙,被召来乱岛水域后,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名气比秦桑不遑多让。 现在少华山在乱岛水域的筑基弟子中,以荣师兄最强,之前是腾昭罡,可惜在第一年大战时不慎落到天行盟陷阱中,险些被打碎丹田,生命垂危。 幸好被秦桑他们及时发现,救了出来,送回师门疗伤,据说情况不太好,性命保住了,可能结丹无望。 类似滕师兄的高手不在少数。 正是他们的遭遇,一次次警示秦桑,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秦师弟,穆师弟,你们终于来了。” 荣师兄对秦桑也很客气,打了声招呼,就忍不住问道:“之前还没有任何征兆,怎么突然就……听说秦师弟和穆师弟刚出去一趟,有没有发现天行盟有异?” 观星岛叫人过来,却一直没有动静。 秦桑摇头,左顾右盼:“外面一切正常,詹师弟不在?” 詹翼是车玉涛关门弟子,最得宠爱,而车玉涛代表少华山坐镇观星岛,有什么内幕,詹翼肯定第一个知道。 荣师兄无奈道:“詹师弟神龙见首不见尾,都在等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 秦桑正和荣师兄等人议论纷纷时,詹翼终于舍得露面。 较之三年前,詹翼的修为深厚了许多,有很多人在大战中损失趁手法器,受伤乃至失去性命,但也有少数人在这场剧变里得到好处,秦桑和詹翼就是此类人。 被秦桑他们围在中间追问,詹翼不堪其扰,最后挥出一道隔音禁制,谨慎的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师门他们已经先行一步……听师父说,好像是指天峰出世了。” “指天峰?” 秦桑惊疑不定,侧目看了眼穆一峰,穆一峰微微点头。 他们当然不会忘记。 三年前,穆一峰跟随方前辈等人,就是去寻找所谓的指天峰,遭到劫杀,而那场战斗,也是双方在这片水域陈兵对峙的导火索。 不过,自那以后,再没听别人提起过指天峰。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指天峰出世能引起这么大动静,联想到这些年来观星岛的命令,立刻意识到,指天峰肯定和空间波动脱不了干系! “有人找到空间波动的位置了?” “指天峰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何突然召集我等,难道同时被天行盟发现了?又要大战,争夺指天峰不成?” 众人继续追问,可惜詹翼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他们已经心里有数。 “不知是哪位同道找到空间波动,发达了!” 一位师兄满脸艳羡的说道。 看其他人的神情,显然都对这位师兄的话很赞同。 观星岛谕令,对发现空间波动的人予以重赏。 观星岛代表的是小寒域名门大派的颜面,岂会糊弄了事? 秦桑估计,倘若自己找到空间波动,要法宝做奖励可能不现实,但向观星岛讨要一种上等的辅助结丹的丹药,肯定不成问题。 小寒域和天行盟加在一起,成千上万筑基修士,来来回回寻找了三年,不知道搜查了多少遍,几乎把这片水域的湖底淤泥翻了个底朝天。 秦桑同样不甘人后,兢兢业业搜寻,始终一无所获。 可惜被人捷足先登…… 机会错过就错过了,只能说别人气运鼎盛,羡慕不来。 说时迟那时快。 修仙者遁速迅捷,不等秦桑他们说几句话,乱岛水域所有修士都到齐了。 观星岛上空,颜色各异的遁光交织一团,如同一大片五彩斑斓的晚霞,内部乌泱泱的人影,全是筑基期修士。 这种场面,普通修士一生都难见一次。 战阵是早就演练好的,还算紧密。 少华山弟子分布在战阵左翼,周围都是正道的同道,魔门则在右翼,依然维持着互不侵犯的态势。 战阵方成,观星岛里突然飞出一个人影,正是萧副岛主,不见其他金丹上人,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噤声!” 萧副岛主神情不满,呵斥一声,视线从战阵上一扫而过,杀气腾腾道:“所有人听令!遇到天行盟贼子,不可留情,直接诛杀!” “遵命!” 说罢,萧副岛主唤出飞剑,剑光绕体,转身向雾海外飞驰而去。。 众人默默跟上。 一时间,遁光组成的晚霞如同在流水般,向雾海‘流动’,穿过雾海来到大阵之外,便见萧副岛主剑遁不停,直奔东南方向。 萧副岛主应该是在照顾修为低的弟子,遁术不算快,众人仍能维持战阵不乱。 飞出不多远,战阵之中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 视野尽头,水天之间。 乌云蔽月,电蛇驰骋。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一束光 距离还很遥远,但是恐怖的场面让所有人暗暗心悸,露出无比紧张的表情。 只有结丹期修士才能造成这么可怕的破坏力。 秦桑仰头直视,心中思绪翻飞。 他余光打量了战阵,运气不错,他们的小队被分到左翼后半部分,见势不妙可用最快的速度抽身。 身边有穆一峰辅佐,其他同门距离也不远,随时可以伸出援手,不用担心会莫名其妙陨落。 不过,除非大溃败,谁也不敢临阵脱逃,否则会被阵斩。 以小寒域当今的实力,完全不怵天行盟,不至于一触即溃,这场仗还有得打。 秦桑熟练的祭出法器,寒金剑饶身游动,一手抓着阴阳罗盘,另一只手取出一根铁索状的法器。 历经无数次战斗,秦桑身上的法器换过好几茬了,阴阳罗盘和寒金剑依然在用,因为这两件法器最为趁手。 不过,寒金剑比之三年前模样大变,秦桑每得到合适的灵材便开炉重炼寒金剑,如今灵剑威力暴涨,绝对能排进极品法器里顶尖之列。 穆一峰从未参加过这种大会战,有些不安,传音过来:“秦师弟,你经验丰富,指点师兄一二,等会儿应该怎么办?” 秦桑安抚道:“穆师兄,以你的修为,不用太担心。无论何时,一定要冷静!谨记千万不要贪功冒进,脱离战阵……” 对小队里的其他成员,秦桑也是这般教训。 这个心得,是他现在依然活蹦乱跳的原因。 穆一峰缓缓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一会儿我紧跟着师弟行动……” 眨眼间,距离战场越来越近。 秦桑和穆一峰也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凝目盯着远处的乌云,如临大敌。 乌云之中,肉眼根本无法分清哪方占据上风,只能看到一个个魔神般的身影。 每一次法宝碰撞,都有一次虹光闪现,仅仅余波就在水泽中掀起滔天巨浪。 结丹期修士之间的战斗,秦桑已经不是第一次观摩,但每次看到,仍然一样震撼,以及向往。 这次大战,比秦桑以往见到的任何一次都激烈。 因为双方所有结丹期修士全部出动了,萧副岛主匆匆留下一句交代,便剑化长虹,用最快的速度加入战场。 周围传来阵阵骚动。 每逢大事有静气,秦桑脸上依然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视线在乌云雷电周围来回寻找,没有看到天行盟的筑基修士,难道他们还没赶到? 就在这时,秦桑目光陡然一凝,看到乌云里面似乎有些异样。 旁边的穆一峰也发现了,传音秦桑,指给他看,“秦师弟,快看那束光!” 穆一峰所指,正是乌云深处。 满天乌云也遮挡不住那束光,光束并不明亮,无法和周围驰骋的雷电相媲美,仿若月光般轻柔,但距离这么远,依然清晰可见。 这束光从天而降,如一柄剑,穿透乌云。 上接星河,下乘水泽。 光束里的光带有一种韵律,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在光束间传递。 秦桑用力抬起头,仅能看到光束消失在繁星深处,不知尽头,只好低头看向茫茫水泽,寻找源头。 光束落在水中。 那片水域受到大战波及,风高浪急,波涛汹涌。 但在和光束接触的位置,那一小片水面闪耀着水银般的光泽,就像镜面一样,平静的诡异,无论多大的水浪,一旦靠近就会被光束无声吞噬。 “这是……” 秦桑注意到光束的落点恰好是战场的中心,心中一动,盯住那片水域,喃喃道:“指天峰就在镜面里么?” 旋即,秦桑发现镜面的光泽中隐隐有禁制的波动,不过这种禁制是秦桑前所未见的,和那道光束一样,秦桑都看不透。 只能凭借经验猜测,镜面禁制或许能够引动星辰之力,肯定不简单。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光束的存在,惊奇不已。 不过,他们很快就没了议论的心情。 正南方,无数遁光组成一片规模毫不逊色的霞光,进入他们的视野,他们的对手果然也到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双方非常默契,不约而同改变方向,避开结丹期修士的战场。 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在漫天星光下,已经能看到对面敌人的狰狞的表情。 “起阵!” 秦桑大喝一声。 战阵之中,有很多阵眼,都是由秦桑、荣师兄这种成名高手担任,每个人‘掌控’一片区域,集齐周围同道之力对敌。 秦桑虽然修为差一些,但无影剑的名气够响亮,而且他没有错过任何一场大战,有丰富的经验。 余者鸦雀无声,只有他们这些高手一直在传音交流。 时机已到,一起发出命令。 随着秦桑一声令下,围绕在他周围的所有修士齐声大喝,共同催动灵力,从各自体内付出,以秦桑为中心汇聚。 秦桑双手高举,众人的灵力在他掌心融合在一起,化作一个夺目的光球,在周围人看来,完全不逊色于空中皎皎明月。 源源不断的灵力蜂拥而来,仅仅掌控就很吃力了,秦桑双臂青筋暴起,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众人凝成一股,可惜战阵虽强,威力却不能无限制叠加,否则秦桑肯定会爆体而亡。 现在,已经到极限了。 穆一峰等人护卫秦桑,防止出现意外。 “凝!” 当光球凝聚到极致,秦桑咬紧牙关,飞快结出繁琐无比的印诀,随着印诀变化,光球也在迅速变幻着,渐渐的一柄气刀的雏形诞生。 气刀只有一尺余长,刀身纤细,明亮如玉,前端向上尖翘,看起来非常小巧精致。 气刀汇聚这么多筑基高手之力,谁也不敢小看它。 刀刃处闪耀着寒光,肉眼去看气刀,竟然有种被割裂的错觉。 和秦桑一起,荣师兄等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一柄柄外形相似的气刀,在战阵上空成型,然后在秦桑等人的操纵下,齐齐向战阵前方飞去。 一排气刀遥指天行盟战阵。 与此同时,对面的敌人也不甘落后,他们组成的是风阵。 飓风席卷而来,裹挟着无数令人胆寒风刃。 第四百五十二章 风与刀 狂风扑面,不仅是风刃,甚至飓风本身都变为实质一般,横遮夜空和繁星,带着极致的压迫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肆虐的飓风,似乎想要撕碎这片空间。 耳畔除了持续不断的呼啸声,什么也听不见。 混乱的灵气牵动每个人的心弦,面对如此可怕的场面,小寒域一方修士的神情无比紧张,眼神凝重。 秦桑并未去看天行盟,而是紧紧盯着由他操纵的气刀。 飓风越来越近。 这一刻,气刀终于动了。 气刀齐动,刀阵和飓风针锋相对,绽放万丈光芒。 肉眼看去,所有气刀似乎融为一体,化为一头体型修长的巨龙,在一阵尖啸声中,迎头向飓风撞去。 ‘轰隆隆……’ 天地震动。 可怕的碰撞,让所有修士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甚至,远处结丹期修士的战场也被惊动,短暂的停顿了片刻,有许多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过来。 狂风吞噬气刀。 刀芒斩碎风刃。 最中心处灵机混乱,形成一个可怕的风眼。 风眼里,风与刀交织一处,天地间的灵气也被撕碎了,什么也看不清。 碰撞的余波开始向四面八方冲击,水面上直接被炸开一个大洞,几乎能看到水湖底的淤泥和水草。 巨浪滚滚,水势湍急,却久久无法将大洞填满。 余波冲击到两个战阵前,汹涌澎湃的灵气潮汐里,夹杂着气刀和风刃的碎片,依然有令人胆战心惊的破坏力。 小寒域一方传出阵阵骚动,无需命令,所有人纷纷祭起法器,抵挡余波。 穆一峰带人挡在秦桑身前,擎起九火神锋。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闷哼一声,喉咙一甜,面色微微发白,身体也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穆一峰发现秦桑的异动,百忙中转身看过来。 秦桑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他所操纵的气刀被毁掉了,气刀被毁会反噬己身,不过他不是第一次做阵眼,已经非常熟练,见势不妙立刻切断和气刀的联系,只受到微不足道的轻伤,不会影响到他的战力。 仓促服下一枚疗伤丹药,秦桑瞥了眼侵袭到面前的余波,立刻发出命令,很快又有一柄气刀成型,在秦桑操纵下,投身进入风眼。 这种碰撞,持续了几乎一炷香的时间。 双方不遗余力,风眼的位置来来回回移动,却始终没有发生太大的偏移,差不多能够维持在双方战阵的中间。 这种争斗,似乎谁也无法奈何对方。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风眼处的破坏力明显在减弱。最显眼的变化,就是水面上的大洞快要被填满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气刀又一次被飓风撕碎,秦桑却没有继续凝聚气刀,目视越来越近的对手,喘了口气,沉声道:“准备接战!” 果然是他熟悉的流程,这一次也不例外,要开始白刃战了。 双方陈兵到此,最开始的几场战斗,有时还会有变数发生。 到了后期,对手之间都非常熟悉了,小手段用尽了不说,即使有,在堂堂战阵之中也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 几次大型会战,基本都是类似的过程。 ‘唰唰……’ 无数遁光交错,阵形蓦然一变。 秦桑他们完成了‘阵眼’使命,围绕在秦桑周围的修士回归自己的小队,无数法器的光辉在战阵中亮起,密密麻麻,灿若星辰。 风眼还没有完全消散,不过已经无法阻止双方的步伐。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响彻苍穹,两片霞光终于开始交融。 只不过,隐藏在这种绝美景象之下的,是杀机! 距离如此之近,终于能看出些许不同,天行盟和小寒域虽然同为修仙者,彼此之间其实是有不少差别的。 这种差别,不光体现在法器上,还在于双方修士本身。 小寒域的阵形虽然经过三年大战的磨练,和天行盟相比,依然能看出来有几许涣散,小队之间还好,磨合都很默契了。 纵观整个大阵时,差距则愈发明显。 不过,小寒域修士的整体实力并不逊色于天行盟,尽管天行盟修士的数量比小寒域多不少,战阵的规模大过小寒域。 但在假丹境以及筑基后期高手的数量上,小寒域竟能反超天行盟。 另一方面,小寒域修士的法器也比天行盟丰富,天行盟大部分修士的法器,局限于战甲、枪戟、刀剑等种类,从外表看起来非常相似。 和小寒域修士交手这么久,秦桑不会因为他们法器单调而有轻视之心。 对修仙者来说,法器只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他们这种法器非常适合配合,能够发挥出超过本身品质的威力。 “穆师兄,你做先锋,我居中策应,”秦桑传音交代。 “好!” 穆一峰手握九火神锋,火龙绕体,一马当先。 小队众人围绕着秦桑和穆一峰摆开阵形,严阵以待。 秦桑手指一点,一直环绕着他飞舞的寒金剑爆射而出,和穆一峰并行,空出来的手掌则取出阴阳罗盘…… “杀!” 喊杀声震天。 ‘轰!’ 双方战阵终于碰撞在一处。 这一瞬间,秦桑根本看不到到远处,他眼睛里只有面前一股敌人。 这股敌人如一柄利剑插入几方战阵,一路穿凿,势如破竹,径直冲到秦桑面前。 在其他位置,类似的情景也在同时发生。 不过,小寒域一方的阵形散而不乱。 秦桑没有精力去管别的地方,视线迅速向周围一扫,默默估算双方的实力之后,然后一声令下。 “杀!” ‘咻!’ 寒金剑化作一点寒芒,和九火神锋齐头并进,与此同时,秦桑周围的几个小队看准秦桑的动向,立刻进行策应。 一时间,一件件法器以针锋相对的态势,飞驰出去。 对手不甘示弱,势头不停,剑气和刀芒纵横。 碰撞之后,对手的冲势果然出现短暂的停顿。 此时,秦桑却没有趁势追击。 “让!”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秦桑没那么蠢和对方硬撼,稍挫对手锐气便达到目的。 地址: 第四百五十三章 正午 这场乱战打得昏天暗地。 秦桑已经数不清换了多少对手,他所能做的,就是不被战斗冲昏头脑,维持冷静和谨慎,准确判断局势,绝对不能脱离己方太远。 ‘砰!’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把秦桑的目光吸引回来。 却见对手一面金盾被穆一峰的九火神锋打碎一角,另有几件法器接连打在金盾身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裂纹贯穿整面金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彻底毁掉。 对手胆寒,惊呼一声,仓皇撤退。 九火神锋红光大作,穆一峰正要带人追杀过去,秦桑突然面色微变,大声阻止,“别追!回来!” 对手看似惊慌,实则阵形并不散乱。 更为重要的是,秦桑敏锐的发现,在周围的一些敌人,似乎在有意无意的关注着这里,而且他们的位置非常玄妙。 悄无声息的,在前方留出一个不起眼的空当。 不知对方什么时候的布置的,陷阱悄然成型,就等自己落网。 秦桑不禁一身冷汗。 这些人是诱饵! 如果贪功恋战,杀昏了头,追杀上去,不啻于落入一个口袋。当年腾昭罡就是这么栽的,秦桑就在旁边,记忆犹新。 “我们也撤!” 秦桑传音穆一峰,有序撤退。 果不其然,看到他们的动作,许多天行盟修士露出失望的表情,仓皇逃离的对手则停了下来,想要继续勾引。 幸好穆一峰等人对自己言听计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桑心念一转,便想到了缘由,自己的小队太出风头了。 他以前一切以保命为原则,陷入乱战之后,各忙各的,没有人关注自己后,就命令队友低调行事。 动用乌木剑,也是只诛首恶,并且立刻转战他处,决不让自己陷入集火的境地。 他的名声是一点点积累下来的,并非一战成名。 现在身边多了实力强悍的穆一峰,果然引起注意,想藏也藏不了。 秦桑的动作,打碎了天行盟的意图。 这一瞬间,他们这处战场发生诡异的停顿。 “收拢阵形!” 秦桑趁机联络其他队长靠拢,将涣散的阵形紧凑起来,然后又开始另一轮混战。 一缕光照在脸上。 秦桑双眼微微一眯,突然意识到,则不是法器发出的光,而是清晨的日光! 秦桑扭头一看。 遥远的东方,水天相接之处,一片火红,朝阳似乎刚从水底深渊升起来,在朝霞的掩映中,仍然含羞带怯。 秦桑这才意识到,天亮了! 战斗从深夜打响,几个时辰了? 秦桑脑子里依然被激烈的战斗充斥着,还有点儿迷糊,接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抬头看向高空。 结丹期修士的战斗还没停止! 而且,那束光竟然还在。 星隐月藏。 在朝阳下,反而显得更加明亮,令人啧啧称奇,不过战场已经移动到光束的北方,秦桑有种不祥的预感。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差不多该鸣金收兵了。 深夜打到黎明,双方谁也没沾到便宜,天行盟略占上风,但小寒域阵形仍然完整,继续打下去,恐怕等到双方油尽灯枯,才能分出胜负。 一夜大战,两方修士身心俱疲。 “该有命令了吧?” 秦桑眺望结丹期修士的战场,心不在焉的御使寒金剑和穆一峰配合。 可惜他失算了,又等了一段时间,远处的高空仍旧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始终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让秦桑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紧张的想到,难道真要在这里分出胜负么? 想到这里,秦桑面色微变,四处观望了一番之后,突然传音给穆一峰。 穆一峰一怔,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秦桑。 秦桑神色凝重,向穆一峰点点头,短暂的交流之后,秦桑以穆一峰消耗太大,体力不支的名义,让穆一峰撤回休整,其他人顶上。 然后秦桑和穆一峰交替休整,维持局面,看似小队实力锐减,险象环生,实则都在秦桑掌控之中。 时间越来越久,战场发生了变化,双方的战阵似乎都开始乱了,远远看去,修士们各自为战,像是一群乌合之众在群殴,全然没有了章法。 秦桑不敢有丝毫放松,视线在两处战场上来回移动,尤其是结丹期修士的战场,可惜什么名堂也看不出来。 朝阳冉冉升起。 又一个时辰过去。 很多修仙者已经非常疲惫,战斗没有开始时那么激烈,却愈发胶着,秦桑更加小心,因为伤亡越来越大、 尽管他见机快,早早意识到保存实力,显然仍然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不禁庆幸,幸好没有动用过乌木剑。 其他人更不必说。 时间过得太慢了,仿佛被无限拉长,每时每刻都那么难熬。 一个时辰接一个时辰。 当烈日高居正中。 恰好午时过半。 异变终于出现! 在结丹期修士战场的上空,一点光从天而降。 起初很不起眼,即使秦桑一直在关注那里,也没有发现,等那点光越来越大,并且已经降落到乌云头顶,他才注意到光的存在。 光芒之中,是一枚银光闪闪的灵符。 秦桑心中一紧,瞪大眼睛,紧盯着灵符的动向。 三年对峙,这种灵符第一次出现,是何人发出? 发现灵符的不只是秦桑,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灵符的存在,纷纷仰起头观望。 却见灵符的速度越来越快,径直落入乌云之中,并且飞速膨胀,当膨胀到极限之后,无声破碎。 ‘哗!’ 霎时间,乌云消散,雷电隐踪。 双方结丹期修士的身影终于显露出来。 他们仍然在大战,非常激烈, 不愧是结丹期高手,完全没有秦桑他们的疲惫,每一次斗法,每一下法宝的碰撞,依然有可怕的威力。 灵符的出现出乎所有人意料,激烈的战斗陡然停顿了一下。 ‘呼呼……’ 轻柔的风吹拂,竟带有结丹期修士也无法抵御的力量。 所有人不由自主和对手分开,小寒域一方被吹到背面,天行盟则被吹到南面,那束光恰好在双方中间。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停手。 与此同时,空中显露出几个模糊的身影。 第四百五十四章 小北辰星元阵 “老牛鼻子,时辰已到,胜负未分。看来,又要按老规矩行事了。” 空中几道人影若隐若现,分列两方。 其中北方有两人。 一位是身材魁梧的赤发老者。 赤发老者立于云端,气宇不凡,红光满面,虎目雄姿,目光之中有气吞寰宇之威,极具压迫力。 他身上的灵力极为内敛,浑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殊不知,赤发老者真正的身份是纯阳宗宗主,不仅是正道执牛耳者,而且是公认的小寒域第一高手! 不仅赤发老者,另外几人也是如此。 赤发老者身边,是一位全身被滚滚魔气笼罩的神秘人,只能看到身形的轮廓,看不清楚样貌。 赤发老者和神秘人对面,则有三个人悬空而立。 居中的是一位清矍老道,一袭青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面对赤发老者,气势不弱分毫,可他此时的神情非常凝重,默默看着下方两处战场。 老道身后,并立两位战将,不仅样貌相似,连武器和战甲都一模一样,像是一对儿孪生兄弟。 这五个人,都是元婴高手。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老祖,竟然同时出现五位! 出声的是赤发老者。 老道士收回目光,看向赤发老者,用拂尘一指金丹战场,冷冷道:“这才五个时辰而已,你们就被赶回去这么远!再多几个时辰,我方必能全歼你们!” 赤发老者朗声大笑,笑声和声音都异常洪亮,和老道士针锋相对,“老牛鼻子越来越厚颜无耻,真当我小寒域就这点儿人手?你若不怕被罪渊趁虚而入,断绝道统,尽管放马过来,老夫奉陪到底!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变成孤家寡人的老牛鼻子你,还有没有闲心,进紫微宫寻宝!” “你!” “放肆!” 两位战将齐声怒喝,猛然踏出一步,战戟齐指赤发老者,战意冲天。 下一刻。 只听一声长啸,赤发老者气势暴涨,身上突然爆发出浓郁的赤红之气,散发着至阳至刚的气息,赤发狂舞,如天神降世。 神秘人好像在看戏。 不需神秘人帮手,赤发老者独自力抗两大元婴,赤红之气横冲直撞,竟也不落下风,反倒是两大战将紧握战戟,神情凝重异常,似乎正在承受强大压力。 赤发老者身躯高大,俯视两战将,语气轻蔑,“哪来的猖狂小辈,敢对着老夫面呼喝!怎么?想先和老夫打一场,定一局胜负?” “赤发老鬼,没想到几十年不见,你的实力又精进了!你们回来吧!” 老道士轻叹一声,挥动拂尘,点点星屑落到两大战将身上,深深看了眼赤发老者,“依然是上次的规矩,筑基,金丹、元婴,三局两胜。” 压迫两战将身上的赤红之气消失,他们松了口气,相顾骇然,默默退到老道士身后。 赤发老者收回气势,点头道:“不错!老规矩,三局两胜,赌注就是布阵灵材,第一场就在指天峰。老牛鼻子你最好先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灵材不足,灵阵残缺,错过了开启紫微宫的最佳时机。” “不劳费心,天行盟再穷,区区一个小北辰星元阵还是布得起的!走!” 话音未落,老道士和两位战将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天行盟筑基和金丹两处战场也接到命令,一阵骚动之后,有序撤退。 秦桑发现天行盟撤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只觉全身疲惫异常。 他不顾形象盘坐在水面上恢复,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调息的同时,秦桑的视线遥遥望着上空那几个人影,虽然没有人给他介绍,猜也能猜出来,他们肯定就是双方的元婴高手。 “不知道有没有在无涯谷见过的那两位元婴?” 等天行盟三位元婴离开后,秦桑盯着剩下的两个人影,心中自语。 他一位元婴高手也不认识,入门这么久,即使自家师门老祖东阳伯,也没见过。 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身份? 三年对峙,双方元婴都未曾露面,这次突然齐聚此地,不知何故? 难道是因为那道光束的原因? 秦桑视线移动到光束上,发现光束似乎比昨晚壮大了一丝,不过尽头的镜面依然没什么变化。 希望不要出现大变局。 至少……等自己突破假丹之后。 秦桑心中祈祷。 见识到的大能越多,他越觉得无力,对提升修为的意愿愈发迫切。 此时的他就像无根浮萍,只能在滚滚大势下随波逐流,苦苦挣扎,一个运气不好,就会粉身碎骨。 唯有自身实力够强,才能超然于外,掌控自己的命运! 等老道士等人离开后,神秘人突然冷哼道:“看样子,老牛鼻子还不服气!按照本君的意思,早早倾我方之力,封锁云沧大泽,找到指天峰,独占星元石。我倒要看看,他们没有星元石,怎么进紫微宫!” 赤发老者缓缓摇头,“通幽道友有所不知,听说罪渊动作愈发频繁,咄咄逼人。莫要逼急了老牛鼻子,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引狼入室,否则我们也不好过。” 神秘人竟是魔门圣君,通幽魔君。 一位正道魁首,一个是魔门圣君,听他们的对话,两个人不仅没有针锋相对,似乎还有不浅的交情。 “罪渊啊……” 通幽魔君默念了一句,身影一闪而逝。 赤发老者低头看了一眼,嘴唇蠕动。 片刻之后,也随之消失。 鲜血早就被浩瀚湖水吞噬得一干二净。 彻夜大战之后,除了他们这些人身上的伤痕,似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秦桑还未完全恢复,终于听到鸣金收兵的命令,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真水千幻阵。 进入乱岛水域之后,秦桑解散小队,正要回洞府休息,突然注意到,那些结丹期高手竟然没有散去,而是一同进入观星岛。 “难道还有什么事?” 想到那个奇怪的光束,秦桑觉得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可惜无人给他解答。 带着疑惑和担忧,乘云回到洞府,封闭禁制,闭关修炼,等待下一次战斗。 第四百五十五章 白焰?姬武 一个时辰之后。 秦桑被从入定中惊醒,他的令牌又亮了! 观星岛召集! “这么快?又发生什么事了?” 秦桑一惊,心念急转,但动作没有停顿,匆匆收拾起杂物,推门出去,发现这一次和昨晚不一样。 穆一峰等人都没露面,其他岛上也一切正常。 这说明,观星岛只召集他一个人。 左顾右盼,观望片刻,仍然平静如故,他不禁有些忐忑。 秦桑不敢拖延,只好驾起幽罗云,独自向观星岛飞去。 快接近观星岛时,他才发现有一道熟悉的虹光破空而来,看虹光飞驰的方向,也是去观星岛。 秦桑心下一喜,急忙放缓遁速,等待虹光追上来。 虹光显然也发现了秦桑,拐个弯飞过来,落到秦桑身边,原来是荣师兄。 “荣师兄……” 秦桑拱了拱手,小声问道:“你也接到观星岛命令了?” 荣师兄点头,“没错!看来秦师弟也是了,那我就放心了。为兄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正在回想是不是无意间犯了错,要遭责罚。” 秦桑摇头笑道:“不瞒荣师兄,师弟刚才也是这个想法……” “不知是不是车师叔相召……” 二人边说边赶路,很快看到观星岛,发现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不少遁光向观星岛飞去,正魔两道皆有。 观星岛是由数十座岛屿人为捏合而成,却浑然一体,地面如镜面,光可鉴人,岛上整齐的建造着几座大殿,秦桑只进过最外面的一座。 落到观星岛上,他才发现已经有二十多人比他们更早过来,正站在大殿前,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 随便一扫,都是熟面孔。 这些人无一例外,竟然都是在小寒域和天行盟对峙期间大放异彩,有名有号的成名人物,绝大部分都是假丹境高手。 只有寥寥几位和秦桑一样,修为不到假丹境,但仍然闯出偌大名号。 看到这些人,秦桑心头隐隐有几分明悟。 注意到秦桑和荣师兄的遁光,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有的警惕,有的暗藏敌意,也有善意。 一个白衫男子大步迎上来,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我就知道,肯定少不了二位道友。” 此人出自太乙丹宗,名为尚义。 他的成名法器是一尊丹鼎,秦桑不知道他会不会炼丹,但知道他肯定会炼人,被他的丹鼎吞噬的天行盟修士不在少数,皆尸骨无存。 “尚道友……” 秦桑和荣师兄还礼。 荣师兄左右打量,疑声问道:“贵宗只有尚道友得到命令?” 尚义悄悄向身后指了指,“二位看看后面这些人,有一个简单人物么?哪个不是战场名宿?我们师门里,能找出我一个勉强凑数的就不错了,可没有能和大名鼎鼎的无影剑媲美的猛人。” “尚道友又在调侃我。” 秦桑和尚义也很熟悉,摇头失笑,反击道,“别的不说,云游子道友的实力,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佩服得五体投地。问过你几次,都没消息,你们太乙丹宗不知道藏着多少高手不放,是不是怕影响他们结丹之路?” “彼此!彼此!” 尚义哈哈一笑。 “云游子师兄百岁高龄筑基,又以惊人的速度,接连突破至假丹境,这等天赋和意志力,纵观整个小寒域,谁敢和云游子师兄比? “我可是帮你问了好几次了,云游子师兄不知去了哪里,一直没露面。要是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再说了,云游子师兄的亲传弟子李玉斧,就在你小队里,他要是回来,还能不管自己弟子不成?” 秦桑微微颌首。 真水千幻阵布下不久,李玉斧也被征召到乱岛水域,秦桑越俎代庖,找了个理由,把李玉斧调进自己的队伍,好能帮云游子照拂。 由于他行事谨慎,队伍里的人手少有损失,李玉斧一直没受伤害,这三年也取得不小的进步。 让秦桑心生疑虑的是,自从上次李玉斧去青阳坊市带话,云游子去寻找天材地宝,已经过去好几年时间,一直音讯全无。 就连此番大战,也没有云游子的踪影。 云游子的师尊早早仙逝,其实和自己一样,在宗门里没有稳固的靠山,不知用的什么办法,规避观星岛征召。 三人又说了一阵,又有几道遁光先后落下。 就在这时,东方传来一声尖啸,一股魔气急掠而至,在观星岛上空转了一个圈,落到一个无人处。 魔气散去,显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看起来是只有二十余岁的青年。 不过,他的修为是不折不扣的假丹境! 就在此人落下的瞬间,秦桑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不过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和尚义谈笑风生。 此时,又有一个上元清静宫的师姐走了过来。 秦桑侧身的瞬间,视线不动声色地瞥了苍白青年一眼。 苍白青年的名字叫姬武。 姬武是他的真名,不过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魔焰门四大魔焰使之一——白焰! 魁阴宗覆灭之后,鸠袍道人新收的关门弟子! 此人真实的年龄还不到百岁,修炼时间可能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短,可他不仅突破假丹境,一手魔火之力出神入化,据说威力不比青阳魔宗的青阳魔火差多少。 秦桑对他非常关注,还知道他手里肯定不乏强大法器和符宝! 这可不仅仅是天赋好能解释的。 由此可见,鸠袍道人必然在此人身上耗费了大量的心血! 不同与魁阴宗余孽,姬武身份干净,元照门并不知道他和鸠袍道人的关系。 不怕被元照门搜捕,所以他行事非常高调,在青阳城就有不小的名气,从青阳城调来乱岛水域只有不到两年时间,名声就已经不逊色荣师兄等人。 秦桑当然知道姬武真正的身份,并且暗查到,姬武一直在搜集各种高品质疗伤丹药,明显是给鸠袍道人找的。 他一直蓄谋拿下姬武,可惜姬武虽然行事高调,实则非常谨慎。 而且修为着实不凡,尽得鸠袍道人真传,秦桑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第四百五十六章 星元石 姬武到后,又有两道遁光先后落下。 此时,观星岛上,算上秦桑共计有三十三人,囊括乱岛水域,所有筑基期的顶尖高手。 这些人,基本都是出自小寒域大小宗门,剩余的几位散修,也或多或少和阴山关有一些联系。 都是人类修士,并无天妖丘的妖修。 三年对峙期间,也没有妖修的身影。 最多见到一些修士驯服的灵兽,以御灵宗弟子居多,在场的就有一位,姓慕名止戈,他的灵兽是一只金雕,据说是天妖丘妖王后裔。 至于小寒域各方势力是如何博弈的,秦桑就不得而知了。 待最后一个人赶到,大殿的石门突然自行打开。 众人停下闲谈,互相看了看,结伴默默走进去。 金砖铺地,明珠耀眼。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其实只有几根威武的龙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陈设。 金殿中站着两个人。 竟是蛇婆和萧副岛主齐至! 这种场面不常见。 看清两位岛主的身份之后,众人不仅暗暗诧异,脸上纷纷露出恭敬的神情,举止也更加小心。 “参见二位岛主!” 蛇婆拄着蛇杖走过来,她面容苍老,一对三角眼射出略带几分阴冷的目光,和蛇身男子有些相似。 感受到蛇婆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虽然知道她对自己没有恶意,不会把自己这种小角色看在眼里,秦桑心底依然有些发紧。 “你们都是从此番大战中脱颖而出的俊杰,无一不是战功卓著……” 破天荒第一次,听到出自金丹上人之口的赞赏,而且是观星岛岛主。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心中窃喜,猜测会不会要给自己奖赏。 蛇婆的语速不快,但所有人都很有耐心,没有任何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蛇婆语气之中带有不容置疑的意味,说到这里时,微微一顿,深深看了眼秦桑等人。 “请岛主示下!” 秦桑等人毫不犹豫躬身接令。 没有奖赏,而是新的任务。 众人失望之余,也不禁忐忑起来,二位岛主亲自出面,召集所有成名高手,这个任务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有大危险。 但他们的动作不慢,并且很齐整,经年大战,早已经习惯了听令行事。 尤其是蛇婆和萧副岛主亲自发出的命令,谁敢有异议? 蛇婆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御灵宗的慕止戈胆子大,“敢问岛主,只有我们?还是小队里所有人都……” “只有你们。” 蛇婆一眼扫过,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呵笑,“此行确实有危险存在。不过,对你们其中一部分来说,说不定是一次机缘。” 听到此言,众人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看着蛇婆。 不料,蛇婆语气一转,道:“你们之中,应该有不少人知道指天峰的存在。指天峰的位置,就在昨晚大战的那束光下面,被禁制封锁。等禁制打开,需要你们进去,采集一种叫星元石的奇物。” “星元石!” 蛇婆话音未落,突然有人惊呼一声,不顾身份,迫不及待追问道:“前辈您说的,难道是那种秉承星辰之力而生,可引动周天星元之力,世间难寻的奇物,星元石?”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出声之人竟是元蜃门弟子,自号九阵子。 他们这些人,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九阵子此人性情清冷孤傲,即使在战场上也从未见他这么失态过。 九阵子满脸震惊,似乎那星元石是什么了不得之物。 秦桑仔细回忆,确定自己未曾听过星元石。 蛇婆皱眉,冷冷看了九阵子一眼,“世间难道还有第二种星元石?” “请岛主恕罪,是晚辈失态了。” 九阵子急忙请罪,左右看了看,机灵的替蛇婆解释起来。 “诸位道友如果不精研灵阵之道,可能不了解星元石。 “有一种灵阵,可引周天星元之力降世,威力非常强大。而星元石,就是布置这种灵阵的必需之物。 “如今,此类灵阵几乎都已绝迹,无法布置,正是因为缺少星元石。 “上古之时,有大能摘星拿月的传说,在传说中,有人为孕育星元石的记载,可惜这种办法早已失传。 “在下也是从师长口中知道星元石的传说,本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星元石竟然没有失传,指天峰里就有,一时震惊,所以才会失态……” 布阵奇物? 秦桑心中一动,不禁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指天峰内有什么天材地宝,神丹妙药。 天行盟和小寒域大动干戈,最后甚至引来元婴大能出手,竟是争夺星元石,不知双方要布置什么大阵。 “不愧是元蜃门高徒,连星元石的隐秘也一清二楚……在你们元蜃门,珍藏着不少此类古阵吧?” 蛇婆双眼微眯,瞥了九阵子一眼。 九阵子心下大震,急忙躬身道:“岛主恕罪,晚辈修为低微,没有资格接触师门隐秘,不知师门里有没有古阵。” 蛇婆冷哼一声,放了九阵子一马,没有继续深究。 九阵子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要被冷汗浸透了。 “这些法器叫锁灵镯,你们拿着。” 蛇婆取出一大把银色手镯,丢给秦桑他们,“这种锁灵镯极难炼制,你们需要借助锁灵镯才能取得星元石,切记不要令其损毁,否则你们只能空手而归。” 秦桑抓住锁灵镯,拿到面前细看。 这是一件无法用品阶去衡量的法器,这类法器都有独特的用处,并非用来战斗,锁灵镯也不例外。 锁灵镯的外表是一枚银质手镯,异常纤细,上面镶嵌着一枚小小的晶石,秦桑分辨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来是什么材质。 晶石纯净无暇,闪耀着清澈的光,就像是一颗临凡的星辰。 看起来,锁灵镯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装饰品。 让人忍不住担心,稍稍用力就会把它折断。 仔细听蛇婆说完锁灵镯的用法之后,秦桑小心把锁灵镯收进芥子袋,他心里却在想蛇婆方才说的奖赏。 第四百五十七章 雪灵莲和鸢尾花 蛇婆继续道,“你们应该也都猜到了,此次进入指天峰的不只有你们,你们要和天行盟的修士争夺星元石。他们的实力和你们相差无几,万一遇到,不可轻慢,否则不仅拿不回星元石,殒命在指天峰,连给你收尸的人也没有。” 大战这么久,能站在这里的,谁手上不沾满了鲜血? 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之辈。 不用蛇婆交代,他们也知道怎么做。 有一个魔修心思缜密,出声问道:“敢问岛主,天行盟有多少人进入指天峰?” 萧副岛主一直站在蛇婆身旁,第一次出声道,“和你们一样,都是三十三人。” 魔修冷笑一声,“也是三十三个……看来都是些老朋友了。” “我来给你们说说指天峰……” 萧副岛主伸手在虚空一点,一座雄伟的高峰幻化出来,“这就是指天峰全貌,星元石在上面……” 秦桑等人认真看着幻象,听萧副岛主介绍。 足足用了一刻钟,萧副岛主才说完,挥手抹去幻象,道:“这些,只是指天峰里一小部分危险,由于指天峰禁制奇特,大部分地方未曾探索过,只能由你们自己小心了。指天峰开启的时间很短暂,你们不能有片刻耽误,必须全力寻找星元石。最后,观星岛会根据你们取回星元石的数量,给予奖赏,宝物都在这里了……” 说着,萧副岛主手掌一引,数道霞光化作长虹,从他腰间飞出。 一时间,金殿里宝光四射,险些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共计十道霞光,悬浮在众人面前,每一道霞光之中,都包裹着一件宝物,有灵药、灵丹,也有符纸法器。 十件宝物皆不相同,但每一件都是珍宝! 这些宝物出现,秦桑等人的目光陡然炽热起来,他们目不暇接,迫不及待睁大双眼,一个个看了起来。 “这是疗伤圣药归复丹!” “这个灵符,原来是符宝!好像是防护符宝!” “这是什么法器?竟然散发着这么可怕的气息!” “这难道是玄真丹,据说能辅助结丹……” 金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不过,这种混乱非常短暂,下一刻金殿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住十道霞光的最左侧的那一道,饶是秦桑心智坚定,眼神之中也忍不住泛起阵阵波澜。 其他人的表现,比秦桑还不堪。 霞光之中,包裹着两株灵药。 一白一红,互相映衬。 白色的灵药,形如一朵盛开的荷花,从花瓣到根须,通体洁白,没有哪怕一丝杂色,纯净无比,气质清冷。 仿若一株圣药,让人不忍亵渎。 一种奇异的阴寒之意从灵药上散发出来,奇妙的是,修仙者接触到灵药的寒意,却不会受丝毫损伤。 它有一个令所有筑基期修士闻之疯狂的名字——雪灵莲! 另一株灵药的名字叫鸢尾花! 鸢尾花和雪灵莲迥异,完全不像雪灵莲那般圣洁,它同样盛开,红艳似火,长长的花瓣堆叠在一起,犹如凤尾般绚烂。 鸢尾花散发的则是阳热之气。 两株灵药一阴一阳,更难能可贵的是,它们的药性非常契合,正好契合阴阳和合的金丹大道。 事实也是如此,雪灵莲和鸢尾花互相配合,乃是当今修仙界存世的,对结丹帮助最大的灵物。 无须炼制成丹,只需在结丹时炼化,便能起到作用。 当然,不代表有了它们,就一定能结丹。 修仙者结丹的成功率,本就很低,相当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闯过这一关的人,气运和天赋缺一不可。 即使得到雪灵莲、鸢尾花这类灵物,最多能提升个一两成的成功率,依然低得可怜。 而更让人气愤的是,并不是灵物越多,结丹的成功率就越高。 秦桑手里有师门赐下的坎离金丹,但即便他能拿到鸢尾花和雪灵莲,这两种灵物的效果也无法叠加。 只能一个个尝试。 萧副岛主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等他们冷静下来,方才说道:“看到这些灵物了么?你们从指天峰出来后,谁得到的星元石越多,谁就先挑选。” 有人急忙问道,“雪灵莲和鸢尾花也是如此?” “当然!” 萧副岛主指向那道霞光,“这两株灵药有多珍贵,不用老夫多言,你们之中,应该没有人不想要。可惜观星岛只能拿出来一对,谁立的功劳越大,取出来的星元石越多,就归谁!当然,你若不想要雪灵莲和鸢尾花,选择别的宝物,我们也不会阻拦。” 在场的基本都是假丹境或者接近假丹境的高手,正好面对结丹的关头,谁会不想要雪灵莲和鸢尾花? 就连一直盯着归复丹的姬武,在看到这两株灵药后,也移开了目光,把自己的师尊抛在脑后。 但是,这两株灵药只有一对儿! 好在十道霞光之中,能辅助结丹的不仅它们,还有包括玄真丹在内的五种,效果有高有低,但都比两株灵药低一个档次。 观星岛显然摸清了他们的命脉,知道怎么激励他们去卖命。 每一种都是罕见难寻之物,也就是观星岛能拿得出来。 可惜,即使六种灵物,对在场的三十三个人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而且霞光仅有十道,只有十个人能得到奖赏,其他人相当于白跑一趟! ‘唰!’ 萧副岛主袖口一挥,把霞光收起来。 宝物消失,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却不敢对萧副岛主做什么。 “都听清楚了吧。” 萧副岛主扫了众人一眼,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淡淡说道:“如果想要宝物,从现在开始,你们返回洞府闭关,把状态调整到巅峰,等待命令。现在,你们先回去吧。” 说罢,萧副岛主和蛇婆身影一闪,原地消失。 二位岛主离开之后,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互相默默打量,众人的视线里,明显带有几分警惕。 他们的对手不仅是天行盟,还有彼此。 在场的没有一个弱者,任何人都有希望拿到宝物,大家实力都相差无几,谁怕谁? 地址: 第四百五十八章 剑遁 离开观星岛后,秦桑眉心紧锁,乘云向洞府飞去。 听到身后传来剑吟之声,秦桑停下来,转头看到荣师兄追了上来。 “秦师弟,你是什么想法,有没有合作的打算?商议一个地点,约定进入指天峰后先行会合,你认为可不可行?还是另想他法……” 二人都放缓速度,并排飞行。 听荣师兄说完,秦桑迟疑片刻,缓缓摇头道。 “师弟也知道独木不成林的道理,但在指天峰联手,太难做到了。师兄也听到萧前辈说的了,禁制开启后,留给你我摘取星元石的时间,仅仅不到一个时辰。 “看萧前辈展现的幻象,指天峰里高耸入云,范围广阔,地形复杂,禁制重重。 “指天峰这么大,我们只有六十六个人而已,又是散落各处,只要不是运气太差,估计很难遇到对手。 “蛇婆前辈的提醒,不过是让我们做好防备,免得阴沟里翻船。 “这种情况下,联不联手,意义不大,最重要的还是星元石,拦路虎是指天峰里的隐秘禁制。 “我们被禁制分散之后,不定会落到哪个地方,里面无法使用联络法器,贸然约定一个地点,会浪费我们太多时间和精力,反倒因小失大!” 这也是秦桑一直心里没底的原因。 此次指天峰之争,并非单纯的斗法论高低,他的两件法宝,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强大的实力当然不可或缺,否则连指天峰上的禁制也闯不过去,但最终能摘取多少星元石,运气占据很大一部分。 秦桑不排斥和荣师兄合作,这段时间的相处,能看出来荣师兄秉性不错,对他这个同门师弟颇为照顾,而且他自己也非易与之辈。 实在是指天峰的环境不允许。 荣师兄只好放弃合作的想法,轻叹道:“秦师弟说得不错,方才我和尚义议论过,也是和秦师弟一样的看法……只能祝秦师弟旗开得胜,能得偿所愿了。” “荣师兄也是。” 二人说了几句话,便分开向各自洞府飞去。 驾云飞行之时,秦桑梳理自身。 和其他人相比,他的优势就是两件法宝和九龙天辇符,但别人能走到这一步,不会没有底牌。 运气天定,事在人为。 可惜指天峰现世太早,要是再晚两年就好了。 等他突破假丹境,运用乌木剑更加自如,便可在人剑合一、御剑飞行时,运用剑气雷音神通,遁速暴涨,远超同境界修士。 这也是剑气雷音神通这么令人垂涎和敬畏的原因。 如果能有时间返回无涯谷,抽取蛟龙精魄,提升九龙天辇符,遁速更快。 秦桑对结丹期修士的实力已有一定的认知,估计剑气雷音叠加九龙天辇符,他的遁速将跨越筑基期的层次,媲美结丹前期高手。 这种遁速,在指天峰肯定能发挥出强大的作用。 错过时机,秦桑也没办法,踏入仙途后,他从未有片刻放松,赶不上就是赶不上。 秦桑心中暗叹,不去想这些无用之事,落在洞府前,习惯性的检查自己留在洞府外的禁制,一切正常。 打开禁制,推门而出。 盘坐在蒲团上,激活聚灵阵。 秦桑正要入定修炼,突然感觉到洞府里有些异样。 紧接着,他面色为之一变,猛然扭头,怒视洞府一角。 “什么人!” 与此同时,秦桑长身而起,一个闪烁掠至洞府出口,手掌迅速在腰间拂过,寒金剑和阴阳罗盘瞬间飞入掌心,元神中的乌木剑也蓄势待发。 秦桑死死盯着洞府角落里的阴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甚至在喋血的战场上,也从未让他这么惊骇过。 角落的阴影里有一黑影,赫然是一个人形。 自己的洞府,被别人无声入侵了! 他精心留下的禁制,没有丝毫被破解过的痕迹,形同虚设! 是谁? 还是什么怪物? 秦桑的后背抵着石门,石门上传来阵阵凉意,稍稍一用力就可以破门出去,但是他不敢继续动了。 他能感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神识,锁定在自己身上。 这缕神识好像没有恶意,但秦桑不敢妄动。 他的洞府距离观星岛还有一段距离,周围岛上的修士实力还不如他,他打不过的人,其他人也不可能是对手。 这里可是乱岛水域,外有真水千幻阵。 能悄然潜入这里的,实力可想而知,贸然动作,反而会激怒黑影,很可能等不到救援,他就已遭毒手。 秦桑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法宝暴露了…… 最好先稳住对方。 他心里一团乱麻,强迫自己冷静,心念急转,竟然当先开口:“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秦某素来很少和人结怨,如果……” 话说到一半,秦桑看到那团黑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神色为之一怔,语气顿了顿,露出诧异的表情。 “景婆婆?是您!” 秦桑看清老妪的面容,轻呼出声。 面前的老妪,身形消瘦,佝偻龙钟,脸上皱纹深深,竟是问月坊市秘店的主人,景婆婆。 筑基之上的修仙者,类似景婆婆这样老态的不常见。 除非大限将至,元气枯竭。 可当年在问月坊市初见,景婆婆就是这个样子,现在已经过去七十多年,她的外表没有丝毫变化。 而且,当年秦桑刚突破筑基不久,觉得景婆婆深不可测,完全看不透。 现在他已逼近假丹境,仍然如此。 在秦桑眼中,景婆婆的气息就像一汪幽泉,深邃无比,神秘异常。 这种感觉,秦桑只在结丹期修士身上感受到过。 “难为秦道友还记得老身。” 景婆婆微微颌首,脸上皱纹挤在一起,露出难看的笑容。 “当年多次得到前辈帮助,晚辈怎能忘记。” 秦桑干笑一声,表面上放松下来,收起寒金剑和阴阳罗盘,实则元神里的乌木剑仍蓄势待发。 无他。 景婆婆消失这么久,突然现身,潜入自己洞府。 委实太不正常了。 景婆婆在问月坊市时有口皆碑,秦桑也很敬佩,但不代表七十年后仍然如此。 第四百五十九章 桃木雕 “晚辈从古仙战场回来后,看到前辈留下传音符,去问月坊市向前辈请罪,才知前辈已经离开很久。后来又见到乐行道友,她也没有前辈的消息。晚辈几乎参加了所有大战,竟然从未见过前辈,早知前辈就在乱岛水域,肯定先去拜访前辈……” 秦桑不动声色,用略带遗憾的语气的诉说着以往。 景婆婆深深看了秦桑一眼,声音沙哑,“秦道友这么冷静,心性果然不错……难怪能成功走到这一步,修炼到如今境界,还闯下‘无影剑’的名号。” 什么意思? 秦桑觉得景婆婆似乎话里有话,有些疑惑。 不等他发问,景婆婆语气一转,“这三年,老身确实一直在乱岛水域。不过老身不愿暴露,而是一直藏在暗处,你肯定见不到老身。” 秦桑一怔。 景婆婆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隐藏在乱岛水域三年,无人发现。 外有强大的真水千幻阵,没有精血相连的令牌无法进出,连结丹期修士也不例外。 内有观星岛上,各大宗门派来的结丹期高手驻扎,包括结丹后期的顶尖高手,蛇婆和萧副岛主。 连他们也没发现景婆婆。 她的实力难道比观星岛二位岛主还强? 岂不是…… 秦桑不禁骇然,定了定神,拱手道:“前辈突然现身,来找晚辈,肯定有什么缘由。不知晚辈何德何能,能为前辈做什么?” “呵呵……” 景婆婆的笑声有些古怪,“既然秦道友问了,老身就直说吧。老身潜伏在这里三年之久,一直在等待指天峰出世。” “指天峰?” 秦桑面色微变,突然意识到景婆婆的目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您难道是想……” 景婆婆点头,“没错,老身有一件要事,必须进指天峰一趟。不过,指天峰被天行盟和小寒域看得紧,老身自己无法进去,需要另外一个人帮助。秦道友刚从观星岛回来,应该获得进入指天峰的资格了吧?” 秦桑‘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那就好,”景婆婆说道,“老身本以为要费一番周章,没想到秦道友的表现这般亮眼,那就好办多了。老身会化身成一个木雕,秦道友只需把木雕带在身上,老身便能和你一同进入指天峰。” 说着,景婆婆摊开掌心,里面有一个小巧精致的桃木雕。 木雕上雕刻的是一个女人,此女顾盼神飞,栩栩如生。 若是等身高的木雕,一眼看去,很可能误认为是真人。 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却不是景婆婆,而是一个姿容绝色、不落凡尘的年轻女子,这等姿色是秦桑平生仅见。 木雕死物就有这般神韵,真人肯定不次于晨烟仙子。 若非亲眼见过晨烟仙子的真容,秦桑定会被木雕惊艳到。 他看了眼木雕,没敢直接拒绝,沉吟少许道:“前辈有所不知,晚辈也是刚从萧副岛主口中得知,指天峰里的禁制非常奇特。那处空间异常脆弱,超过筑基期的高手,是无法进入的,否则会……” 话未说完,便被景婆婆打断。 “老身敢进指天峰,自然都已调查清楚。你且放心,老身会把修为压制在筑基期的层次上,不会超过指天峰的限度。” 果然,景婆婆最少是结丹期高手! 秦桑心中一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景婆婆微微一笑,浑浊的眼珠在秦桑脸上转了转,道:“秦道友濒临结丹,应该不想错过观星岛拿出来的雪灵莲和鸢尾花吧?” “您也知道他们把……” 秦桑一惊,面色微变,目光闪烁,凝视着景婆婆,“前辈的意思是?” 景婆婆微微颌首,语气带有几分不屑之意。 “老身不仅知道观星岛拿出来什么样的奖励,还知道你们人手一个锁灵镯。 “殊不知,用锁灵镯摘取星元石,一次只能封锁一枚,而且效率再低不过。 “老身有一件法器星灵网,对星元石这类奇物有奇效,远超锁灵镯。 “老身可以答应,帮你摘取足够的星元石,保证你能远胜他人。不过老身有一个条件,在获得足够的星元石之后,你要和老身一起,去指天峰的一个地方。 “正如道友方才的担忧,老身必须全力压力修为,无法随意在指天峰里活动,只能依赖秦道友。 “不知…… “秦道友意下如何?” 景婆婆的声音带有蛊惑之意,她边说边取出一个一团丝线。 这团丝线杂乱异常,不知是什么材质,闪耀着星光。 随着景婆婆轻轻抖开,丝线悉悉索索张开成一张大网,漂浮在空中。 不用景婆婆介绍,秦桑自己就能分辨。 星灵网的品质远超锁灵镯,两件法器似乎同出一源,但星灵网的效果效果肯定不像锁灵镯这么单调。 景婆婆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雪灵莲! 鸢尾花! 秦桑深吸一口气,强迫把视线从星灵网上移开。 看起来,答应景婆婆,这两种灵药便唾手可得。 说不动心是假的,秦桑几乎想要立刻答应下来,但理智阻止了他。 见秦桑沉默不言,景婆婆没有丝毫急切,神情淡然的问道:“怎么,秦道友还不愿意?难道看不上雪灵莲和鸢尾花?” “怎么会!” 秦桑苦笑着摇头,“哪个筑基修士能拒绝它们的诱惑?晚辈险些没能忍住,只不过晚辈还有一个担忧……前辈寄身木雕,真能瞒过所有人么?” 不等景婆婆回答,秦桑又补充道。 “不知昨晚大战,景婆婆在不在场? “最后,数位元婴大能齐至,方才结束大战。 “晚辈问过几位同道,才知道其中一位红发老者,竟是纯阳宗宗主,当今修仙界第一高手! “整整三年,晚辈第一次见元婴大能露面,恰好是指天峰被出世的时候。 “晚辈不知道,指天峰开启时,双方的元婴大能会不会亲自到场。 “但晚辈不敢赌! “辜负前辈的好意,晚辈大不了以死谢罪。 “一旦前辈的隐藏被元婴大能看穿,前辈或许可以脱身,晚辈定会被以叛徒论处,生不如死!” 第四百六十章 对比 说这番话时,秦桑心里也非常忐忑。 好在景婆婆并未动怒。 “对你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景婆婆沉吟片刻,对秦桑道,“跟我来。” 话音未落。 秦桑只觉全身一紧,被一股灵力包裹住,没来得及做出应对,眼前视野剧烈变幻,一阵风驰电掣之后,不一会儿便听到周围响起哗啦啦的波浪声。 入夜时分,西方水天相接处,残余一抹淡淡的霞光。 空中有几点星光。 明月还不太明显。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水泽。 秦桑猛然扭头,身后雾海连绵,一望无际。 这才过去多久? 他们竟离开了秦桑的洞府,来到真水千幻阵之外。 秦桑脑子里一片混沌,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完全不知道,景婆婆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着他悄无声息穿过大阵! 如果天行盟的人都像景婆婆这么厉害,小寒域早就被打得屁滚尿流了。 秦桑惊魂未定。 景婆婆淡淡说道:“你不是想知道老身能不能瞒过元婴的感知么?口说无凭,不如眼见为实。” 秦桑下意识咽了口吐沫,“前辈想带晚辈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景婆婆淡淡说了一句,取出另外一个木雕。 木雕是一只青鸾模样,和之前的女子一样,奕奕若生,尽得神鸟神韵,似乎下一刻就要展翅高飞。 事实上,当景婆婆伸出手指,在青鸾木雕上轻轻一点,木雕真的活了过来。 只听一声清脆的凤鸣声之后,青鸾的双翅蓦地扇动起来,点点光屑在它双翅挥动时洒下来,美轮美奂。 青鸾发出清丽的叫声,对景婆婆非常亲昵,然后围绕着景婆婆翩翩起舞,在飞舞的过程中,它的身体迎风便长,迅速变成一只真正的神鸟,尽情地舒展身姿。 秦桑在古籍中看到过上古神鸟青鸾的描述,和它一模一样! 此时的青鸾,哪还有半分木雕的样子? 傀儡术? 还是其他什么法咒? 秦桑瞪大眼睛,被景婆婆堪比点石成金的秘法震撼,接着便感觉身下一轻,青鸾竟主动背负起他们二人。 展翅抟风,扶摇直上九天。 少华山山门。 薄雾浓云。 隐约能看到师门中青峰林立,景色宜人。 熟悉的景象出现在面前。 青鸾翱翔,竟跨越云沧大泽,背负他们来到少华山山门前。 秦桑不明所以,扭头看向景婆婆。 “我在少华山等你。” 景婆婆看着青鸾,露出宠溺的笑容,伸手一招,青鸾发出一声恋恋不舍的鸣叫,身体飞速缩小,落在景婆婆掌心时,又重新变回一个木雕,恰好是原来的姿态。 景婆婆向秦桑微微颌首,旋即身影转淡,凭空消失。 余音袅袅。 秦桑急忙施展遁术,稳住身形,全力催动神识,什么也感知不到,景婆婆彻底消失了。 就在这时,秦桑心中一动,突然意识到,景婆婆口中所说的少华山,不是师门,而是师门里的少华山主峰。 师门元婴老祖,东阳伯的洞府,就在少华山峰顶! 这一刻,秦桑突然明白什么叫眼见为实。 他怂了。 秦桑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最后心下一横,驾起幽罗云,向山门飞去。 “什么人……” 刚接近山门大阵,便被巡山弟子发现踪迹。 师门的警戒也森严了许多。 雾气一阵动荡,一男二女,三个炼气期的年轻弟子从大阵里现身,他们视线转了转,看到秦桑,警惕的神色顿时一缓,齐齐向秦桑行了一礼,高兴道:“原来是秦师叔回来了!弟子见过秦师叔!” 秦桑在云沧大泽闯出的名声,也传到了师门。 不少未经世事的弟子,对他非常崇拜。 秦桑‘嗯’了一声,“老夫回来办一件要事,一会儿就走,你们把阵法打开。” 三个弟子对视一眼,迟疑道:“请秦师叔恕罪,前段时间,掌门有令,任何人必须持有腰牌,或者掌门谕令,才能打开大阵……” 这个命令肯定是祁元狩发出来的。 看来,小寒域和天行盟的争斗,还没到结束的时候,指天峰出世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秦桑心里暗自沉思,取出自己的腰牌,扔进阵中。 检查过秦桑的腰牌,三名弟子打开大阵。 秦桑虽然心中急切,但表面上依然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先回洞府转了一圈,方才动手向少华山飞去。 对于筑基期弟子来说,少华山不再是禁地,宗门里的金丹上人,有时会在少华山开坛讲道,山中也有给门下弟子论道演法的道场,秦桑不是第一次来了。 只不过,现在小寒域动荡不定,筑基期弟子被分派各处,道场里冷清了许多。 她究竟会怎么证明? 秦桑怀着疑惑,遁光悄然落在天阶。 当秦桑走到白玉牌坊前,突然面色微变,侧目一看,发现玉柱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 她仿佛是凭空出现的,秦桑的视线没有放弃任何一处角落,在上一刻时,那里明明还是空荡荡的。 “您是景婆婆?还是……” 秦桑语气带有几分迟疑。 无怪他不敢认。 这个女子和景婆婆没有半分相似之处,而是和景婆婆给他的木雕一模一样。 真人比木雕更添神韵,她素手如雪,黑发如缎,及至腰间,一袭白衣,没有任何饰品,容貌绝对不下于晨烟仙子分毫。 她峨眉如黛,双眸深幽,透着疏离和清冷。 同样的遗世独立,飘然若仙。 以前,晨烟仙子是他平生仅见,无从比较。 见到此女,秦桑不由自主的拿两人对比,发现她们在气质上有很大的差别。 他回忆起当年晨烟仙子留给他的印象,她的眉宇间凝聚着淡淡的、化不开的愁绪,眼睛里带有仿佛永远不会动摇的坚定,几近于倔强。 在那一晚,又浮现出几分秦桑看不懂的迷茫,把晨烟仙子从天上拉入凡尘。 此女则是真正的月宫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她的眼神清冷淡漠,仿佛遍观尘世间一切,也不会产生丝毫波动。 第四百六十一章 浊世人 淡雅的月色中,秦桑不禁怔然。 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会出现在凡间? 看尽世间风起云涌,仍能置身事外,于月宫中长伴青灯,才应是她的归宿。 面对此女,秦桑竟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本浊世人。 见识过青鸾从木雕化形,到变回木雕的过程,秦桑怀疑这个女子会不会也是景婆婆雕刻的傀儡。 但在秦桑看到女子真人后,又动摇了。 得多么强大的傀儡术,才能塑造出这么真实,这么完美的一个人? “是我。” 女子轻轻点头,承认自己是景婆婆。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像气质那样拒人千里之外,还算柔和,但仍有几分清冷和孤寂,一如夜空中,孤月洒下的清辉。 “真的是您?” 秦桑惊讶道,“难道以前都是前辈伪装?这才是您的真容?” 景婆婆没有解释,而是语气淡然的反问了一句,“左右不过是一具皮囊,之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又有何区别?” 好吧,我是一个俗人。 秦桑暗暗苦笑,没有继续追问,却见景婆婆从玉柱下走出来,微微抬头,凝视着高耸入云的指天峰。 “你想不想去你师祖洞府外,看一眼?” 秦桑闻言一惊,仰起头,顺着景婆婆的目光,只能看到白云缭绕。 下一刻,秦桑突然全身一紧,被景婆婆带着,径直向上空飞去,耳边风声飒飒,在他视野里,少华山飞速沉降。 眨眼间,白云触手可及。 云层只不过在少华山半山腰的位置,越过云层,上面便是一座白雪皑皑的险峰,尽头几乎刺入九天罡风。 以秦桑的目力,站在此处能够隐约看到,峰顶处的石壁上有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无比复杂的符文,闪耀着神秘的光芒,秦桑一个也看不懂。 寒风呼啸,漫天飞雪,却无法侵入到石门前十丈之内。 “够了么?” 景婆婆扭头看了秦桑一眼。 我要说不够,您难道要推门进去不成? 秦桑苦笑连连,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心脏这么脆弱,经不起折腾,“够了!够了!晚辈已经信了……” 乱岛水域。 秦桑呆坐在洞府里,一只手抓着一团丝线,另一只手里拿着景婆婆给他的木雕,不住地翻看。 方才的一切就像是梦境,那么的不真实,在师门走了一个来回,有幸瞥了眼元婴老祖的洞府,回到自己洞府他才回过神来。 回到乱岛水域,景婆婆就离开了,只留给他星灵网和这个木雕。 之前秦桑还觉得木雕多么真实,多么完美。 看过真人才知,当真不及真人万一。 秦桑思绪不宁,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疑问。 景婆婆……究竟是什么实力? 即使强如蛇婆,也不可能在少华山来去自如,而不怕被东阳伯发现吧? 筑基和金丹之间,都有这么大的差距。 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肯定如鸿沟一般,小寒域有这么多结丹期高手,元婴大能又有几位? 景婆婆不会是隐姓埋名的元婴大能吧? 秦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眼神变幻不定。 如果能和元婴大能结下善缘,即使不给他任何好处,秦桑也乐意。更何况,景婆婆许诺帮他取得最多的星元石,换取雪灵莲和鸢尾花。 不过,秦桑心里也明白,这样一来,就变成了交易,此事一了,各不相欠。 善缘不是这么好结的。 以自己的修为,对于景婆婆这种级数的高手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清冷淡漠,拒人千里之外,才是景婆婆真正的气质,问月坊市那位老人,只不过是游历红尘的伪装。 至于景婆婆为何隐世于问月坊市,秦桑没敢多问。 “指天峰……” 秦桑默默看了眼东南方向,收拾起所有杂念,入定静修。 再度被令牌惊醒。 秦桑霍然起身,把灵石摄入掌心,正要快步走出去,突然脚步一顿,伸手在胸前按了按,木雕藏在那里。 景婆婆说过,木雕不能放入芥子袋,必须带在身上。 好在,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普普通通,再平凡不过的桃木雕,万一被人问起,秦桑也很好解释。 修炼又不是斩断红尘,炼去七情六欲,修仙者不过是掌握了强大力量的凡人而已,至少筑基期修士如此。 谁还没个心灵寄托? 看到景婆婆怎么使用她的木雕后,秦桑想起当年,自己在和乐家姐妹交易时,曾作为给景婆婆的报酬,在她那里买到过一柄桃木剑。 和青鸾、景婆婆幻化的木雕一样,秦桑看不出桃木剑有丝毫异样。 会不会也有着强大的威力? 大能游历红尘,遇到有缘之人,心血来潮、留下机缘。 等有缘人遇到危难,才发现机缘真正的作用,不仅救了小命,从此青云直上。 这种故事在修仙界也大行其道。 可惜秦桑想多了,景婆婆明言,她的店里都是普通的木雕,秦桑买走的那柄剑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种木雕,是用了景婆婆独特的手法,唯一的作用,或许能让凡间的雕刻大师,在看到后技艺大增。 藏好木雕,秦桑深吸一口气,走出洞府,乘云向观星岛飞去。 路上又遇到荣师兄。 荣师兄神色凝重,谈兴不浓。 二人互相打了声招呼,便沉默着向观星岛飞去。 他们赶到观星岛,等了一小会三十三位高手便接连到齐,岛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各自占据一个位置,没有闲谈的兴致。 又稍等片刻,观星岛深处突然明亮,接着五道遁光先后飞来。 最先的那人正是蛇婆。 蛇婆之外,萧副岛主也在其列,剩余三人,也都是结丹期后期高手。 “老身和萧道友先行一步,诸位聚集其他道友,随后赶来,”蛇婆的声音响起。 “遵命!” 另外三人倏忽散开,向正魔和散修方向飞去。 “上来!” 蛇婆一挥手,手腕上的蛇镯脱离,变化成一条巨蟒,竖瞳散发着阴冷的目光,从秦桑他们身上扫过。 众人暗暗心惊,纷纷架起遁光,动作非常小心地落在巨蟒背上。 第四百六十二章 风暴 时隔一月。 那束光比最开始出现时壮大了数十倍,现在已经有两人合抱粗细,泠泠辉光在光束之中流动,似有源源不断的星力,灌注进入镜面。 日夜不休。 水面上的银镜非常显眼,像是一个银色的大洞,通往另一个世界。 众人骑妖蟒来,见南方有天行盟修士乘飞舟而至。 双方在光束附近停下。 秦桑等人急急忙忙从灵蟒身上下来,并向灵蟒行礼道谢。 灵蟒虽是蛇婆的灵兽,但也是金丹级数的大妖,而且和天妖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可怠慢。 紧接着,北方风雷之声大作,其他结丹期修士结伴而来,进入他们视野的范围,就不再继续向前。 毕竟此次不是来争斗的,他们现身,目的是防备天行盟出尔反尔。 南方则是一大片乌云滚滚,同样停在远处,和小寒域高手遥相对峙。 光束所在的这片水域倒是平静异常。 清风拂面。 秦桑不动声色的观望着上下左右,除了两个结丹期高手聚集之处,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双方的元婴大能未曾露面。 不现身,不代表他们不在。 倘若元婴大能有心隐藏,估计蛇婆也很难发现。 秦桑想着藏在胸前的木雕,心里暗暗忐忑,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天行盟领头的是一个金甲战将。 此人身形异常高大,有秦桑两个这么高,手臂堪比水桶,厚重的战甲金光闪闪,穿戴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小巧。 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修炼的功法所致。 金甲战将在天行盟的地位,和蛇婆类似,也是结丹期后期的顶尖高手,实力似乎比蛇婆更强。 秦桑曾听传言,有人见过金甲战将独自力敌蛇婆和她的灵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彼此视为敌寇,不过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秦桑注意到蛇婆和金甲战将无声交流了一会儿,但他什么也听不到,只好耐心等待指天峰开启。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终于,光束发生变化。 镜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起来,越来越刺眼,却始终没有停止的趋势,到最后已经无法用肉眼直视。 在镜面的影响下,光束也变得闪耀,辉光的波动愈发剧烈。 秦桑隐约感觉到,这些辉光实则是一种奇特的力量,因为某种原因,自动向光束汇集。 还有一种可能,辉光是被镜面吸引来的。 ‘轰!’ 突然一声爆炸般的响声,镜面处的光陡然膨胀。 一股强大的波动从中横扫而出。 ‘哗啦!’ 无形的波动冲向四面八方,波动之中附带着可怕的力量,让秦桑他们也齐齐色变,暗暗心惊。 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仿佛瞬间遭受到飓风侵袭,湖水被冲击出一道道数十丈的巨浪。 惊涛骇浪之下,秦桑他们仍能安稳的站在原地。 因为蛇婆举起了蛇杖,蛇杖的尖端生出一个深绿色的光罩,将秦桑等人罩住,帮助他们抵挡波动的冲击。 对面的金甲战将则全身血气爆发,金甲夺目,形成一堵血气和金甲融合的光壁,把身后的修士牢牢护住。 堂堂结丹期后期高手,护住他们还是很轻松的。 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秦桑全神贯注凝视着镜面的方向。 在爆发之后,镜面里的光没那么刺眼了,无数星屑般的碎片喷涌而出,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于虚空之中。 镜面似乎也被冲击的粉碎了,星屑和辉光形成一团风暴,周围的湖水被搅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大漩涡里的湖水飞快流动起来,甚至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甚至蛇杖生出的光罩都被吸力撕扯的微微变形。 当漩涡里水流转动的速度达到极致,突然一声闷响,一道浓郁的白光冲天而起。 那道光束直接被冲散。 在白光的源头,众人已经能隐约看到,漩涡中心,风暴深处出现了一个深邃的洞口。 就在这时,他们耳边突然响起蛇婆的低喝。 “进!” 现在就进去? 众人还以为,要等那团风暴消散后,指天峰的入口完全现身,才会让他们进去,没想到要从风暴中硬闯进去。 风暴里传来的波动,没有最开始时那么可怕,但也不容小觑。 众人面露担忧之色,但蛇婆已经收起蛇杖,吸力加身,他们不敢违逆,纷纷祭出护身法器,径直向下方飞去。 秦桑速度不快不慢,就在马上接近风暴的时候,身上的青袍状的法衣青光大作,背后浮现出一个个玄妙符文。 这件法衣也是一件品质不错的极品法器,有很强的防护能力。 在冲进风暴的瞬间,秦桑便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强大的撕扯之力,青袍法衣的青光险些被冲散。 幸好秦桑全力灌输灵力,这才让这件法衣幸免于难。 视野彻底被白光夺走,连神识都无法离体,在混乱风暴中,秦桑勉强维持住身形,身影急坠。 终于冲出风暴的范围,落入洞口,但不等秦桑高兴,立刻便遭受到更强大的吸力。 这种吸力并非一道,而是无数道纠缠在一起,形成新的风暴,比外面的风暴更加混乱,而且更加强大,难以抵挡! 秦桑回想起萧副岛主的话,不管其他,凝神护住己身,任由风暴冲击,如一叶孤舟,随波逐流。 在这时,他仍能清晰的感受到藏在胸前的木雕,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景婆婆没有说大话,果然没有被人发现。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秦桑敏锐地感受到,风暴的力量减弱了一些。 更好的消息,则是一直被白光占据的视野,终于回归了一部分。 秦桑心知指天峰里的危险,立刻瞪大双眼,在被身体风暴冲击的来回翻滚的同时,竭尽所能分辨方向。 强忍着晕头转向,记住看到的一切,勉强拼凑出一个完整视野。 除他之外,周围再无其他人。 进来之前,秦桑和荣师兄心存侥幸,尽量靠在一起,但在进入洞口的瞬间,便被风暴冲散。 第四百六十三章 出师未捷 视野回归,越来越清晰。 秦桑终于能看到除白光之外的事物了。 在白光深处,景致多变。 一整块光滑如镜的灰白色石头,镶嵌在山中,形成一面险峻异常的岩壁,在青石的中间有一道深深的凹槽,凹槽中飞出一道白线,飞泉如瀑。 瀑布下方冲击出一个范围不小的水潭,水潭的左侧竟然有一座石亭,石亭的位置恰到好处,正好在瀑布形成的水雾边缘。 身处石亭中,可品茗茶、观奇景。 可惜此时石亭坍塌了半边,石条把下面的石桌石椅都砸烂了,碎石遍地都是,尽显破败之象。 水潭的四周则是一大片草地,绿草如茵、繁花似锦,草地一览无余,非常平静,一个小生灵也看不到。 草地周围,则被参天古树形成的密林彻底封锁,只有一条用石头搭建的小径,深入森林,消失在古树之间。 他所能看到的这些景象,对于指天峰来说,只不过是里面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秦桑不敢轻忽,全力铭记住每一个细节,不出意外,他最终应该就会落到那一带附近。 当把飞瀑、草地以及周围的景象都看清之后,秦桑突然面色大变。 这片森林很不寻常。 在那些古树的顶端,无数五颜六色、形状不定的霞光连成一片,而在这些霞光之间,则点缀着一些水晶般透明的光团。 光团的数量远没有霞光可观,但光团中散发着清澈无比的星光,似乎有澄澈心灵的作用,让人很难不注意。 这些光团和云霞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秦桑从萧副岛主口中得知,星元石就是取自光团。 森林中有不少光团,秦桑本该兴奋才是,但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无比凝重。 那些霞光绝非普通的云霞,还没有真正接触到,秦桑就已经能感觉到,霞光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让他心惊不已。 它们就是萧副岛主说过的,指天峰中残存的上古禁制显化,若贸然冲进去,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由于种种原因,指天峰里的空间非常不稳定,山中残存的禁制也是如此,有些禁制碎片仍有可怕的威力,一触即发,破解的难度很大,必须小心对待。 但是,霞光就在他身下,森林看不到尽头,如果顺其自然,他肯定会坠落进入森林的范围之内,不可避免地撞上霞光。 死无葬身之地! 秦桑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是指天峰的危险之处,倘若运气不好,又实力不济,只有死路一条。 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景婆婆的木雕仍然没有动静,只能靠自己。 绝对不能掉进森林里,这一带只有水潭和草地看起来还算安全 混乱的吸力让他的身体来回翻滚,他凭借记忆力,记住草地和水潭的方位,以及自己现在对应的位置。 接着,他右手摊开,一直紧握在掌心的阴阳罗盘派上用场了。 也是他的运气,面对这种局面,阴阳罗盘再合适不过。 罗盘磁光闪烁。 秦桑心里默算,等到一股吸力出现,阴阳罗盘突然涌现黑色磁光,斥力抵消掉一部分其他吸力,秦桑全力猛冲,借着那股吸力,身体顿时平移数丈,向草地的方向靠近。 如此黑白磁光频发,来回交替。 秦桑大部分心神都在阴阳罗盘上,只留下部分灵力维持青袍法衣,导致法衣威力大减,在混乱的吸力撕扯之下,光泽愈发黯淡,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裂口。 眼看这件上好法器就要被这么毁掉,秦桑也顾不得许多了。 幸好,代价没有白白付出。 秦桑的身体在飞速坠落的同时,一点点调整方向,距离草地越来越近,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际,离开了森林的范围,身体几乎擦着一道霞光的边缘,狠狠砸下去! ‘砰!’ 草屑乱飞。 草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秦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抬起头,看着险些被他触动的禁制,心有余悸。 见那道霞光一直没有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顾不得高兴,灵力环绕周身,弹飞身上的草屑,急忙低头检查身上的青袍。 青袍上足有十几道纵横交错的裂口,当真惨烈的紧,好在没有彻底损毁,回去后找到合适的灵材,还能修复。 收起青袍,换上一件品质稍差的法衣。 萧副岛主曾说过,指天峰里有一点儿好处,就是一个活物也没有,山中不存盘踞一方的凶兽、古兽,唯一的危险就是无处不在的禁制碎片。 所以他敢大大咧咧站在那里。 秦桑正要查看周围的环境,突然感觉胸前的木雕动了。 木雕自动飞出来。 接着秦桑只觉右肩一沉,木雕竟坐在他肩膀上。 扭头一看,木雕的竟然活了过来,盘坐在他肩膀上,向他微微颌首。 此时的木雕和真人一般无二,完全就是一个小巧版的景婆婆,还不足秦桑巴掌大小。虽然出尘的气质如故,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甚至有点儿可爱…… 大能当面,伸出一个手指就能轻松捻死他。 秦桑可不敢有亵渎的妄念,急忙收起所有杂念。 “我需要全力压制修为,只能借韩道友之力赶路……” 景婆婆清冷的声音传来,秦桑‘嗯’了一声,见景婆婆如观音趺坐,双目微阖,知道她在感应方向,便安静的打量四周。 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后,上空的吸力转化为排斥之力,时机稍纵即逝,然后指天峰就会再度关闭,一旦错过,可能永远出不去了。 他所在的这片草地,安全是安全,但上方一个光团也没有,这一带所有的光团都被森林的禁制捕获。 想收取星元石,必须从禁制的夹缝间穿梭。 秦桑忍不住问道:“前辈,这片森林里的星元石好不好摘取?如果能把这里所有星元石都取走就好了。” 景婆婆睁开双眼,点头道:“有星灵网,收取这些星元石不难,数目也不菲,不过不能全部取走。” 秦桑奇道:“为何不行?” 第四百六十四章 拘石 许多光团已经和禁制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一旦把这些星元石强行取走,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能使禁制发生未知的变化。 时间有限,景婆婆也难以稳住禁制,警告秦桑最好不要节外生枝,万一引起指天峰空间崩溃,他们也逃不了。 难怪萧副岛主之前没有提起过此事,仅凭锁灵镯,很难取走那些和禁制纠缠的星元石,只有星灵网能做到。 “从这里进去。” 景婆婆并未选择沿着看起来最安全的瀑布,向上走,离开草地。 而是抬手一指通往森林的石径,见秦桑有些犹豫,淡淡道:“韩道友放心,我会指点你如何穿过禁制,路上顺手收取的星元石,也足够你压过其他人。” 森林里光线晦暗,一片死寂,有些渗人。 但并不安静,里面有五颜六色的光点在跳动,好像有无数精怪,实则是禁制碎片产生的波动。 树顶那些霞光,只不过是森林中禁制碎片的一部分,里面更是无处不在,正因为这些禁制的存在,森林里可谓是寸步难行。 最终,秦桑还是选择信任景婆婆。 即将进入森林时,秦桑最大限度仰头向上方眺望。 指天峰的高度远超想象,巍峨山影,直入云霄。 秦桑隐约看到有一座苍鹰般的飞来峰,这是萧副岛主说过的,指天峰上为数不多的标志之一。 在这里看到飞来峰,说明他所处的应该是在指天峰半山腰靠上的位置。 说实话,他的运气不算最好。 指天峰上的光团分布有规律,越靠近山顶,光团数量越多,也更危险。 那里的禁制和地形更加危险和复杂,但也会有许多未被禁制纠缠的光团,容易收取。 不像这里,偌大一片草地,一个光团也没有。 一个时辰,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单看周围的地形,没有景婆婆和星灵网,秦桑有机会拿到奖励,但如果想争取夺得魁首,必须横下心来,不顾自身安危进入森林。 于禁制的夹缝间一枚枚收取星元石,才有一线希望。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前提是能遇到别人。 一步踏入森林。 秦桑眼前蓦然一亮,他的脸被染上半边红光、半边青光。 光芒的源头是正前方两株古树间的霞光,青红两色的霞光挤在一起,彼此却并不交融,中间形成一条泾渭分明的细线。 它们似乎视彼此为仇宼,互不相让,却又被束缚在这片空间,只能彼此挤压,有时青光占据上风,有时红光把青光吞噬掉一块。 秦桑闪身来到两色霞光前,只听景婆婆道:“把上面的星元石收了。” 闻言抬头,秦桑这才注意到,这两株古树树梢间漂浮着五个光团。 运气不错,其中有三个漂浮在两色霞光的边缘。 另外两个恰好镶嵌在两色霞光的缝隙中,随着霞光而晃动。 “中间那两个不要动,”景婆婆补充了一句。 秦桑心领神会,中间的两个光团已经和禁制牵扯极深,一旦取走它们,两色霞光很可能发生剧烈冲突。 手掌向上轻轻一抬,掌心那团丝线‘嗖嗖’向树梢飞去,在离开秦桑手掌后迅速舒展开来,变成细网。 秦桑早已经将星灵网祭炼随心,飞快完成印诀,便见星灵网已经接近那三个光团,张开成一张大网,恰好把它们笼罩网内。 ‘呼!’ 星灵网光芒大作,毫不客气扑向三个光团。 在秦桑的精准操控下,星灵网并未触碰到两色霞光。 光团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星元之力凝结而成的清澈星光而已,若非星灵网、锁灵镯这类特殊法器,只会从光团上穿过去。 不可能凝聚成星元石。 在被星灵网笼罩的瞬间,星光像是遇到了克星,光芒波动不定,试图反抗或者逃走,却无法挣脱星灵网的束缚。 若是锁灵镯,一次只能捕捉一个光团,锁灵镯威力也远不如星灵网,压制一团星光都很吃力,需要使用者全力相帮。 倘若压制不住光团,只必须果断放弃,否则在光团反抗时万一触发了禁制,脆弱的锁灵镯根本挡不住禁制的冲击。 即使使用星灵网,在遭到光团反抗的时候,秦桑也必须小心翼翼。 好在他的掌控力不错,有惊无险地把三个光团全部束缚住。 在星灵网持续不断的压制下,光团的反抗之力愈发微弱,体积则变得越来越小,星光慢慢向内压缩。 渐渐的,光团变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小水晶珠。 ‘咻!’ 星灵网包裹着三个大小相似的水晶珠飞回秦桑掌心。 这就是星元石了。 名为石,实为珠。 秦桑感觉掌心一阵冰凉,星元石很轻,宛若柳絮,几乎没有重量,但却非常坚硬,秦桑手指用力紧握也无法捏碎它们。 神识在星元石上扫过,秦桑只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空灵之意,这是一种秦桑前所未见的奇物。 用它们就能布阵? 秦桑心生好奇,但也知道不是翻看的时候,立刻把它们收进观星岛发的特制口袋里,握紧星灵网,扭头看向景婆婆。 从祭出星灵网,到捕捉星元石,只过去几息时间而已,超乎想像的迅速,效率超过脆弱不堪的锁灵镯太多太多。 想到外面等他的两件灵物,秦桑的心情无比舒畅。 景婆婆早知道星灵网的能力,眼神毫无波动,紧盯着两色霞光的缝隙,玉指轻抬,“从这里进去!” 时间太短,秦桑看不透这处禁制碎片的底细,只能听从景婆婆的命令。 森林里古木并不密集,四通八达,景婆婆却非要选择这条最危险的路。 她要是害我,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周折! 秦桑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毫不迟疑遵从景婆婆的命令,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两色霞光的缝隙。 这一刻,秦桑左右突然出现两道异常恐怖的压力,如果这种压力降临在身上,法衣连片刻的时间也无法坚持,他立刻就会被压成肉泥。 万幸,在感受到压力的瞬间,秦桑便已经穿过两色霞光的缝隙,出现在另一边。 第四百六十五章 脾性 景婆婆选择的时机非常精妙。 有惊无险。 “不错!” 景婆婆称赞了一句。 “我相信前辈我不会害我,”秦桑道。 这句话倒也并非全是恭维,在问月坊市,他就知道景婆婆脾性,最恨忘恩负义、杀戮同伴之人。 景婆婆呵呵笑了一声,对秦桑的话不予置评,“秦道友继续向前走吧。” 在景婆婆的指点下,秦桑愈发深入森林。 秦桑也猜不透景婆婆的目的,她们前进的方向,开始时大概是向右下方,后来便一直向右侧直行,又突然折向下,多次改变。 在赶路的过程中,景婆婆遵守约定,只要遇到方便摘取的星元石,都会等秦桑拿到手再赶路,其实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景婆婆在禁制之道的造诣太强了,除了那些明显不稳定,或者层层叠加的禁制之外,任何禁制,只要存在破绽,就无法瞒过景婆婆的视线。 他们的脚步几乎没遇到阻碍。 秦桑仔细体会景婆婆每次做出的抉择,竟也收获颇丰。 这片森林的范围异常广阔。 不知穿过多少危险的禁制,他们终于走出森林,看着前面一片杂乱的荆棘丛林,秦桑却长舒了一口气。 无他,这片荆棘丛林虽然脏乱,但没有禁制存在,紧绷的心弦终于能放松片刻。 从进入指天峰,到现在只过去不到一刻钟而已,秦桑却感觉有些心力交瘁,那些上古禁制实在是太神秘了。 景婆婆让秦桑穿过这片荆棘丛林,她则盘膝坐在秦桑肩头,好像又在感应什么,最后还飞到高处四处观望。 荆棘丛林的范围比森林小多了,秦桑很快掠至丛林尽头,进入一片丛林。 这一次,景婆婆似乎明确了目标,命令秦桑径直向右下方向去。 路上又遇到几处类似森林,禁制密布的地方,也有禁制不多但是非常隐秘的地带,但都被景婆婆轻松识破。 怪石嶙峋。 这是一片石林,周围没有一株草木,一根根光秃秃的石柱,不比森林里的古木矮半分,石柱上还有风沙留下的痕迹。 很难想象,这种地貌是怎么形成的。 石林里竟然飘着暴雪,却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雪花正是禁制碎片显化,看似鹅毛大雪、没有落脚之地,实则在无穷无尽的雪叶之间,总有一些雪花永远触及不到的地方,只是不容易分辨。 星灵网从天而降,带着两枚星元石落到秦桑掌心,接着秦桑身影急动,在雪花之间穿行,看似惊险,却没有一片雪花落到他身上。 连续的几个闪烁,秦桑突然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侧目看了景婆婆一眼,方才前方突然出现隐晦的灵力波动。 波动稍纵即逝,但在禁制里依然非常突兀,被秦桑敏锐地察觉到。 前面有人! 这是进入指天峰后,他们遇到的第一个人。 “继续!” 景婆婆平淡的说了一句,没有让秦桑绕路的意思。 秦桑只好继续向前,只是动作更加谨慎,放慢速度。 很快又有灵力波动出现,这一次持续的比之前久,秦桑猜测那个人可能在收取星元石,锁灵镯的效率太低了,收取星元石的速度很慢。 距离越来越近,秦桑已经猜出来对方的身份。 感应到景婆婆看过来的目光,秦桑知道她想问什么,犹豫了一下,老实道:“是古意门的魏道友。” 古意门,小寒域大魔门之一,和青阳魔宗相似,门内弟子并非穷凶极恶。 此人姓魏,假丹境,实力很强。 景婆婆‘嗯’了一声,道:“绕过他。” 秦桑暗叹一声,有几分失望,也有几分庆幸,景婆婆没变。 可惜是小寒域同道,若换成天行盟的对手拦路,想必景婆婆会不吝出手,即使战利品都归景婆婆,能得到一具假丹境修士的尸体,也是大收获。 秦桑不再掩饰,放开身法,在雪中飞驰。 魏姓修士很快也发现了秦桑的踪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其他人,大吃一惊,立刻放弃收取星元石。 紧接着,秦桑感受到一股锋锐之意指向自己,对方在警告他。 秦桑默不作声,绕过魏姓修士。 两个人之间最近的时候,只隔着几根石柱,雪花遮挡双方的视线,但遮不住秦桑身上的灵力波动。 “秦道友,是你?” 魏姓修士忍不住凝声发问,但没能得到回应。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警惕着,并未先出手,绝了秦桑最后的念头。 大雪纷飞。 两个人擦肩而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了。 秦桑一直默算着时间,他一路不停地收取星元石,身上的星元石堆满了大半口袋。 等把景婆婆送到目的地,他脱身后还能再多找一些,不出意外的话,夺取魁首肯定不成问题。 要知道,他更多时间都用来赶路了,星灵网收取星元石的速度,是其他人难以想象的。 不知何故,景婆婆似乎变得有些急切。 攀过一块岩石,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巨大峡谷横亘在前方。 这条峡谷,也和那座飞来峰类似,是一处明显的标志物,现在他们的位置在半山腰偏下,却已经在指天峰的另一面。 半个时辰,走了这么远的距离 峡谷里凝聚着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黑雾,将整个峡谷完全遮蔽,黑雾之中时而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 秦桑刚在峡谷边缘站稳,还未来得及观察峡谷,便听到景婆婆的命令:“跳下去!” 景婆婆的语气不容置疑,秦桑不知她因何而急切,也不会多问。 他还没活够,知道的秘密越少越好。 峡谷不是很深,秦桑下坠没多久便触及到地面,但是非常阴寒。 进入峡谷才发现,无数禁制隐藏在黑雾之中,非常隐蔽,若非有景婆婆指路,秦桑可不敢在这里随意移动。 沿着峡谷一直向前,地形明显下斜,峡谷似乎越来越深。 走出长长的一截,秦桑面色微微一变,立刻收敛气息,双眼紧盯着前面动荡不定的黑雾,很快确定不是错觉。 “前辈,前面似乎有人?” 地址: 第四百六十六章 净土 景婆婆仿佛没听到秦桑的提醒,凝视着峡谷深处,她的眼神异常明亮,里面藏着一片星空,深邃而神秘,正在使用某种作用于双瞳的秘术。 秦桑无奈,尽力遮掩气息,无声在黑雾之中穿梭。 距离对方越来越近,秦桑终于模糊的感应到些许气息,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停下脚步,忍不住再度传音提醒景婆婆。 “前辈,应该不是我们小寒域的同道,是天行盟的人……” 小寒域此番进来的都是熟面孔,通过气息,秦桑基本就能断定对方的身份,类似方才撞见的古意门魏姓修士。 前方这个人的气息很陌生,秦桑和天行盟打了三年交道,和大部分高手交过手,也有一些不太熟悉的。 这是进入指天峰以来,他们撞见的第二个人,跟着景婆婆走出这么远距离,仅仅碰到两个人,可见指天峰有多大。 此人是天行盟的对头,秦桑当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但要看景婆婆的意愿。 秦桑指了指前方,用征询的目光看向景婆婆。 却发现景婆婆依旧凝视深谷,看也不看秦桑所指的方向,断然道:“绕过去。” 和上次不同。 上一次,魏姓修士是小寒域同道,景婆婆不愿自相残杀。 这次明显不是这个原因。 各为其主,景婆婆不会对天行盟修士有丝毫怜悯之心,而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人身上。 秦桑猜出缘由,暗叹一声,只得听令行事。 “是!” 在走出几步之后,秦桑突然神色微动,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晚辈冒昧,还请前辈勿怪。不知……我们现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景婆婆终于舍得收回目光,深深看了秦桑一眼,想了想,惜字如金道:“快了!”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立刻用诚恳的气追问道:“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一会儿遇到禁制时,能否请前辈帮助晚辈遮掩住灵力波动,不要让他发现晚辈的行踪?” 景婆婆不愿出手,但秦桑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在指天峰里,不怕引起大能注意,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皆能肆无忌惮的使用,再加上他这三年历练积累的战斗经验。 不用景婆婆帮手,秦桑也有九成把握拿下对方。 景婆婆允诺,到达目的地之后,他便可以抽身,后面的事情用不着他。 秦桑打算独自返回,所以最好不要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踪迹,以免引起对方警觉,甚至可能果断离开此地。 此地禁制密布,其中一部分禁制威力非常可怕,即使有景婆婆提醒,秦桑也必须全神贯注对待,难免会被对方察觉到,只能依靠景婆婆帮助遮掩灵力波动。 秦桑只是试探一问,没想到景婆婆轻易答应下来。 “好!” “多谢前辈成全!” 秦桑心下一喜,收起杂念,专心按照景婆婆的指点,在峡谷中穿行。 有景婆婆帮助遮掩,天行盟修士果然没有发现,有一个人和他擦肩而过,仍在专心收取星元石。 绕过此人,在景婆婆的催促下,秦桑加快脚步。 景婆婆这时也不吝出手,遇到强大的禁制碎片拦路,她会帮助秦桑一起破解。 越往后,禁制越来越密集和危险,几乎寸步难行,没有景婆婆,秦桑根本不可能独自来到这里。 秦桑边走边把路线牢牢记在心里,否则一会儿怕是出不来。 景婆婆的目标非常明确,一路笔直前进。 越深入峡谷,愈发阴寒,黑雾变得有些稀薄,却反而比方才更加黑暗,以秦桑的修为,仅凭肉眼也无法看出很远。 破禁的同时,秦桑用余光观察周围环境。 之前一路上乱石无数,黑色的荒草丛生,他还以为这是一处荒芜幽谷。 不成想,就在方才,脚下突然出现一条石板铺成的石道。虽然石道毁坏的几乎看不出来,所有石板都破碎不堪,但仍然看出来肯定是人为铺就。 景婆婆命令秦桑沿着石道向前,她的目的地似乎就在石道尽头。 前面会有什么? 秦桑心中好奇,脸上不动声色,非常乖巧的听从景婆婆的命令行事。 与此同时,他的元神空间里风起云涌,暗中调动神识,同时乌木剑悄然脱离元神,剑身微颤,蓄势待发。 他不会,也不敢主动对景婆婆动手。 以景婆婆的秉性,应该也不会做毁坏承诺、卸磨杀驴之事。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景婆婆之前都是伪装,他只能认栽,但不会引颈受戮,拼死也要反抗。 相信乌木剑肯定能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石道超乎想像地长。 终于,前方出现两根断裂的石柱,矗立在石道两侧。 石柱非常粗,如两根擎天巨柱,可以想象它们完整的时候肯定很高,说不定能超出峡谷,触及青天。 可惜现在几乎齐根断裂,只剩残骸。 石柱周围凌乱堆砌着很多硕大的石块,再往前看不太明晰,好像是一个用石头铺成的广场。 秦桑身影微微一顿,没有听到景婆婆新的命令,只好继续走,很快来到两个石柱旁边,一个巨大无比的广场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 难以想象,在峡谷底部,竟然有这么大一片空间,并且有一个气势宏伟的广场遗迹。 站在广场边缘,秦桑感觉自己好渺小。 圆形的广场,由无数一模一样,长宽足有十数丈的巨大石块组成,一圈圈整齐的石块围成一个奇特的造型。 竟是外围高,而中间低,形成一个漏斗形状。 如果反过来,中间高、外围低,像是进行祭天的祭坛。 这种古怪的形状,秦桑就很难分辨广场真正的用途。 在广场最外围,还有数根相似的石柱,也都齐根断裂,广场里堆积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就是那些石柱的残骸。 残骸砸进广场,对广场造成非常大的破坏,一片衰败之景。 更奇特的是,秦桑环视一周,发现广场里竟然一个禁制碎片也没有。 整个峡谷禁制遍布,可谓是十步一险,唯独这里是例外。 广场似乎是峡谷里唯一净土。 第四百六十七章 真正目的 这里明显是一处废弃之地。 就像他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座水潭边的石亭,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毁坏之后,一直无人问津。 但在注意到禁制碎片的异样后,秦桑不敢轻视这里。 难道广场里残存着奇特的力量,驱逐禁制碎片? 秦桑侧目,余光发现景婆婆也从他肩头飞起来,四处观瞧,心知这里应该就是景婆婆的目的地了。 她费尽心思来到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里面或许藏着某种至宝吧。 秦桑低下头,看了眼广场中心的位置,那里最显眼,但被石柱的碎片堆满了,把里面的东西完全盖住。 他懂得分寸,压下自己的好奇心,更不敢有贪婪的心思。 完成和景婆婆的约定,秦桑只想立刻脱身。 想到这里,秦桑传音问道:“前辈,您是不是……” 不料,秦桑话刚说到一半,突然被一声闷响打断。 源头就在广场中心的位置。 这一声响非常突兀,景婆婆没做出任何举动,声音的来源在广场中心的碎石下面。 秦桑面色大变,视线一转,便看到堆积在一起的石柱碎片突然鼓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封而出。 随着这一下鼓动,石柱碎片底部蓦地一亮,光芒无孔不入,裂缝间冲出一道道白光,瞬间把整个广场的黑暗一扫而空,映照的一片明亮。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中警兆大起,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快走,他可不想趟这个浑水。 想到这里,秦桑当机立断,不等景婆婆回应,立刻便要转身离开。 可惜事与愿违,秦桑刚要有动作,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突然从广场深处浮现,直接将那堆石柱碎片炸开。 一时间,乱石飙飞,尘烟四起。 一片混乱之中,让秦桑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竟有三道身影冲天而起。 有人! 秦桑震惊不已,他完全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其他人。 萧副岛主没理由骗他们,指天峰里只有无数禁制碎片,没有生灵,更不可能有人。 这三个人突然从乱石中冲出来,明显不是和他一起进来的六十五人之一,难道指天峰还有其他入口不成? 他们是谁? 景婆婆不是来寻宝,而是冲着他们来的? 在石柱碎片被炸开的同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三人中传来,“启禀大长老,这里不是仙府,是另外一处秘境!” 一个更激动的声音响起,“师叔看这些!真是星元石!掌门神目如电,仙府果然和指天峰有关系!” “不对!” “有人!” 他们出现的速度太快了,秦桑根本来不及躲藏,轻易被发现。 这三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显然也没想到刚进来就遇到人,六道目光齐刷刷盯住作势欲逃的秦桑。 烟尘散去。 秦桑看到他们的长相。 三个人,一位老者,两个青年。 老者在中,青年分列两边。 老者身上穿着一件奇怪的银色长袍,长袍上画着一幅非常详尽的星空图,银袍上星光闪耀,竟像是真正的星海一样璀璨,引人注目。 老者左侧的青年,是最先开口的那人,他穿着一身常服,负手而立,神情和语气一样淡然,绝非常人。 在面对老者时,他则会露出恭敬之色。 从这一点,和常服青年称他为大长老,可以看出来,老者的地位肯定很高。 另一个青年羽扇纶巾,长相颇为俊逸,气质卓尔不凡,乃是三个人里性情最轻佻之人。 他正满脸激动的指着广场外的光球大叫,突然发现秦桑,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显得有些古怪。 他们外露的气息都不强,都是筑基期的层次,但这不代表他们的修为仅止于此。 大长老、师叔…… 这种称呼绝非一般人能消受的,老者和常服青年,很可能和景婆婆一样,压制了自身修为进来的。 秦桑念头急转,没有发现他们身上有标志身份的东西,也猜不透他们的来历,急忙转移目光向景婆婆求救,却发现景婆婆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周围一片空荡荡,秦桑心下猛然一沉。 俊逸青年大叫一声,指着秦桑,语速飞快:“大长老,我认得这个人!是少华山的无影剑,在云沧大泽名声很响,师兄之前传讯过来,被蛇婆选中,和他一起进入指天峰的,就有这个人。” 秦桑仔细打量俊逸青年,肯定以前没见过这个人,也不知他口中的师兄是谁。 听到这番话,秦桑只能确定他们小寒域或者天行盟的人,并非域外修士。 秦桑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但不等他开口,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浮现一丝杀意,冷冷吐出两个字。 “杀了!” 秦桑眼神陡然一凝,在他被发现踪迹之时,便心知此次无法善了了,他不会天真到以为,对方被撞破隐秘还能放自己一马。 本想着若是小寒域同道,说不定能用言语拖延一些时间。 不成想对方更狠,一言不发,直接痛下杀手。 老者话音未落,俊逸青年便迫不及待祭出一柄飞剑,满脸不屑的看着秦桑,口中喊道:“师叔且住,让我先会会他,看看所谓的无影剑有什么能耐,连假丹境都没有,名头竟能隐隐压过师兄。” 常服青年眉心微蹙,瞪了俊逸青年一眼,教训道:“此行关系师门大事,岂容你胡闹,先杀了再……” 就在这是,谁也没注意到,在广场的中心,一个白衣飘飘的出尘身影悄然出现,眼神淡漠的看着老者三人,用清冷的声音说道:“只来了一个大长老,冷云天还躲在宗门里,当缩头乌龟么?” 三人大惊失色。 “谁!” “什么人!” 冷云天! 听到这个名字,秦桑脑海中闪过一道霹雳,立刻意识到他们真正的身份了。 冷云天,元蜃门掌门! 传言也是一位元婴大能! 这位老者被两个青年称为大长老,只有一个可能,元蜃门大长老,名气仅次于蛇婆等人的金丹后期大修士——掌星老人! 景婆婆的目标,竟然是元蜃门掌门! 第四百六十八章 江山隐月图 元蜃门掌门未到,这三个人也不容小觑,俊逸青年至少是假丹境,老者和常服青年毫无疑问,都是金丹高手。 秦桑眼神变幻不定,他看不出来,景婆婆是故意拉自己下水,还是仅仅是一个巧合,他们刚赶到,恰好碰到元蜃门三人进来。 秦桑宁愿让自己相信景婆婆是无意的。 他没能及时离开,和元蜃门三人打了个照面,显然不可能独善其身了。 且不说掌星老人早就对他动了杀心,只要这三个人之中,有一个活着逃回去,他将百口莫辩。 和元婴大能,以及正道八宗之一的元蜃门为敌。 甚至可能会因为与景婆婆密谋进入指天峰,被整个小寒域视为叛徒。 任何一个后果,都是秦桑无法承受的。 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 “你是什么人,敢对掌门出言不逊!” 掌星老人冷喝一声,面色森寒,紧紧盯着景婆婆。 他身旁的两个青年同样勃然大怒,作势欲扑,却被掌星老人挥手阻止。 景婆婆的语气和神态,明显来者不善,让掌星老人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大为警惕。 秦桑闻言暗暗疑惑,景婆婆好生神秘,掌星老人竟然不认得她,难道景婆婆真的是元婴级数的大能。 不知景婆婆因为什么和冷云天结怨,不惜以身犯险,处心积虑进入指天峰劫杀。 景婆婆峨眉淡扫,不理会掌星老人的逼问,无视俊逸青年,视线落在老者和常服青年身上,淡然道:“掌星老人,虞山亭,元蜃门两个长老,冷云天左膀右臂。你们既然对冷云天忠心耿耿,代他偿还一笔罪孽,想必也不会有怨言……” “狂妄!” “找死!” 元蜃门三人怒喝。 掌星老人白发狂舞,银袍鼓起,带来飓风,于飞沙走石间腾空而起,化作一小片星空,星辰耀天。 这件银袍明显是一件法宝,秦桑站在广场边缘观望,看不出品阶。 因为掌星老人的修为仅仅压制在假丹境的程度,不可能发挥出法宝的全部威力。 即便如此,银袍也不容小觑,星空把整个广场笼罩在下面,不留一丝缝隙,但并未触碰到广场外的禁制。 掌星老人乃是成名金丹,结丹期后期大修士,战斗经验定然极为丰富,一眼就看出来外面的禁制不好惹。 星空现世,掌星老人一手指天,拨弄星辰。 霎时间,万千星光大作,汇聚成一道璀璨光柱,带着无尽杀意,从天而降,眨眼便要降临到景婆婆身上。 窥一斑而知全豹。 秦桑不是第一次旁观金丹斗法,像掌星老人这般举重若轻的寥寥无几,他真正的实力肯定非常可怕。 另一边,名叫虞山亭的常服青年面沉似水,头顶悬浮起一口黄铜大钟,钟内紫气环绕,外表黄光闪烁,和星光交相辉映。 ‘轰!’ 只见大钟里紫气翻滚,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这一声钟响能够震慑心神,让秦桑的心脏也随之狠狠震了一下,感觉有些难受。 ‘哗!’ 钟声震出肉眼可见的音波,和一道喷涌而出的紫气一起,化作千重巨浪,和掌星老人幻化的光柱不分轩轾。 他们的修为虽然被压制在假丹境,但不会受到法宝限制,一样能动用自己的法宝,即便法宝的威力肯定会大减,也比法器强。 和他们相比,俊逸青年刺出的剑气就显得很不起眼,完全被两件法宝盖住了锋芒。 面对三重绞杀,景婆婆双目平静如故,伸出玉指,向上空轻轻一点,一卷画轴从她指尖飞出。 画轴飞速旋转,越变越大,直至变成三尺长,于半空中徐徐展开。 一幅江山隐月图出现众人视线里。 画卷里有万里江山,画工可谓是世间之极致,尽得神韵,江山之上弥漫云海,连绵无际的云海之间,独有一圆月。 却不像夜空中的明月,亮如银盘,而是非常含蓄的隐月,只用简单的线条勾勒而成,几乎难以看清。 太阳未落,太阴初升。 看似不起眼的隐月,却在画卷张开至极限的瞬间大亮,变成真正的明月,脱离画卷,冉冉升起。 明月挡住了黄钟的冲击,抵住了垂落的星光,扶摇直上,最终镶嵌在银袍幻化的这片夜空中。 这一刻,这轮明月成为主角,万千星辰黯然失色。 “你到底是谁!” 掌星老人眼神震惊,忍不住再度追问。 景婆婆不闻不问,左手取出一个木雕。 “唳!” 一声清鸣,青鸾自景婆婆掌心飞起,羽翅扇动,径直向俊逸青年挥出的剑气扑去,张嘴吐出一道青气,不偏不倚的撞向剑气,互相抵消、泯灭。 而青鸾速度越来越快,如箭离弦,直扑俊逸青年。 发现青鸾不寻常,虞山亭一个闪身挡在俊逸青年面前,黄铜再度一震,钟声悠悠,一只凶兽从紫气飞出,状若麒麟,凶神恶煞。 “吼!” 凶兽震怒大吼。 紫色的声波之间,凶兽时隐时现,几乎和黄钟的声波融为一体,形成比方才更强三分的巨浪,瞬间扑杀至青鸾面前。 青鸾昂起高贵的头颅,灵动的双目闪过一抹不屑之色,双翼挥动,突然原地消息,只留下点点青光。 下一刻,青鸾竟出现在凶兽头顶,双爪倒勾,直接抓破凶兽的脑袋。 一声呜咽,凶兽立毙,嚣张的吼叫直接被掐断,凶兽的身躯一阵痉挛,和漫天的音波一起忽地消散。 而青鸾不依不饶,身影如电,竟改变目标,直扑虞山亭。 虞山亭面色一沉,飞快完成一个复杂的印诀,黄钟滴溜溜一转,这一次直接飞出了三道紫气。 不再变幻成凶兽,而是直接化为一柄紫刀,杀气腾腾,化作一道紫光,斩向青鸾后颈。 同时,虞山亭阴沉的看了眼景婆婆,向俊逸青年喝到,“我来诛杀这只妖鸟,去帮大长老!” 俊逸青年的修为最弱,远远无法和他们三个高手相比,但大家都被限制在筑基期,俊逸青年作为帮手,也可以发挥出不小的作用,让对手分神应付。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四百六十九章 暗怀鬼胎 “是!” 俊逸青年暗中取出一张符纸,刚要动。 景婆婆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皎皎明月忽然流淌出一道月华,月华似水,看似轻柔,却异常迅捷。 如银河天降,眨眼间便流淌到俊逸青年身前。 “雕虫小技!” 掌星老人冷哼一声,伸手摘星,似排兵布阵的将领,瞬间将空中的星辰摆出一个杀阵的图案。 星光四射,却不再融合一体,而是凝结为一张星网。 星网如刀,阻断月华。 月光幻化的银河四分五裂。 掌星老人毕竟慢了半拍,未能把月华全部斩断,只挡住了一半,但漏网之鱼也不足为虑,以俊逸青年的修为足以应付。 俊逸青年双手横举宝剑,剑光大作,承接月华的冲击。 只听一声闷哼,俊逸青年脸色一阵涨红。 不料,那月华竟变成一条长鞭,狠狠抽在俊逸青年的剑上。 巨力袭来,俊逸青年猝不及防,虽然没有受伤,身影却接连飞退数十丈,才勉强卸掉劲力。 在这一刻,一直在外围观战的秦桑忽然动了。 他感应到景婆婆看来的目光,领会她的意图,毫不犹豫道:“这个人交给我就可以,前辈专心应对另外两人!” 他一直没走,因为走不了,从被元蜃门三人看到的那一刻起,他和景婆婆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无论如何,元蜃门三人必须死! 相信景婆婆不是有勇无谋之人,她敢劫杀冷云天,肯定有一定的把握。 不过,秦桑也没有贸然插手他们的战斗,等到景婆婆明确的指令,方才动身。 看到景婆婆让他对付俊逸青年,而不是两位金丹之一,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如果竭尽全力,使出两件法宝,他应该能缠住他们一会儿,但肯定也是险象环生。 秦桑还没那么狂妄,觉得自己能胜过结丹期修士,即使是被压制境界的。 若是万不得已,还是小命重要,法宝暴露也在所不惜。 好在,景婆婆很有信心,敢于以一敌二,对付两个金丹。 相比而言,俊逸青年就好对付多了。 筑基期修士,秦桑还真不怕谁。 寒金剑开路! 泠泠剑光散发极致寒意,直取俊逸青年后心。 秦桑紧随其后,动若雷霆,手掌攥着阴阳罗盘,罗盘上光芒闪烁。 他选择的时机极佳,俊逸青年被长鞭抽飞出去,非常狼狈,身影跌落,还未稳定,后背毫不设防。 虞山亭被青鸾纠缠。 掌星老人正摆布星阵,全力对付景婆婆。 无人能救援俊逸青年。 刹那间,寒金剑距离俊逸青年近在咫尺,此乃极品法器中的极品,威力自不必说,被剑气笼罩,俊逸青年全身结成一层白霜,他的动作似乎也僵硬了几分。 眼看俊逸青年就要命丧剑下。 突然,俊逸青年扭头看了秦桑一眼,脸上带着讥讽的冷笑,忽地摊开右手掌心,向身后猛地一扬。 ‘哗!’ 无数光屑纷纷扬扬撒出来,符纸碎片之间,一道不起眼的乌光一闪而逝,原来是一柄小巧乌锤。 符宝! 乌锤速度惊人,越过寒金剑,直取秦桑。 在秦桑的视线里,乌锤飞快变大,看的非常清晰,乌锤两头尖翘,如同两个凿子,秦桑毫不怀疑,若被乌锤击中,肯定会在脑袋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俊逸青年原来一直在防备自己。 这也难怪,偌大的广场里,自己和景婆婆同时出现,说不是一伙的,他们也不可能信,肯定一直在暗中防备着。 自己方才冷眼旁观,他们没有主动对付自己,而是设下陷阱,暗中准备符宝,试图一劳永逸,直接解决实力最弱的自己,再专心对付景婆婆。 说不定,俊逸青年被月华抽飞,也是将计就计。 若不是景婆婆的实力超乎他们想象,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使他们无法分心。这一刻,自己要面对的,恐怕不是俊逸青年一个人了。 秦桑暗叹一声,若非他在战场上历练多年,说不定真会中计。 ‘呼!’ 面对乌锤,秦桑临危不乱,高举阴阳罗盘,射出一道白光,。 阴阳罗盘的品质肯定不如符宝,但符宝再强,也不能无视极品法器,况且秦桑不会完全依靠法器。 乌木剑被白光射中,在吸力的作用下,速度不减,但方向偏移了一丝。 这就足够了! 秦桑早有防备,身影立刻接连闪烁,躲过这一记偷袭,冷眼看向俊逸青年。 寒金剑自然也没有奏效,被秦桑收回来。 “咦?” 俊逸青年没想到秦桑这么轻松摆脱符宝偷袭,诧异地看过来,玩弄着乌锤,冷笑道:“看来你也不是徒有虚名,果然有几分门道!无影剑……我倒要看看你的能耐到底有多大,敢对师兄不敬!” 秦桑现在已经知道俊逸青年口中的师兄是谁。 苗兴澜。 号称元蜃门第一高手,修为了得,这一次元蜃门派来指天峰的就是他。 因为青竹前辈的缘故,少华山和元蜃门有化不开的矛盾,影响门下弟子。 秦桑不愿理会这些恩怨,也不想主动结仇,但多次被元蜃门弟子针对,他当然不会一直忍让。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 遂找了个机会,配合荣师兄给了苗兴澜一个教训,双方没有实质性的损伤,但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俊逸青年似乎和苗兴澜关系不错,难怪看自己不顺眼。 ‘嗖!’ 乌锤再度飞射而来。 秦桑身影爆退,竟将阴阳罗盘和寒金剑全部收了起来,同时掌心一点蓝光冉冉升起,最终化作一面圆镜。 也是一件符宝! 这件符宝,是他从天行盟一个假丹境修士身上缴获来的,俊逸青年心怀鬼胎,他也不是良善之人。 早就暗中准备好了符宝。 可惜俊逸青年虽然言语狂妄,斗法时并不托大,秦桑没有找到符宝偷袭的机会,被乌锤逼迫,隐藏不下去了。 圆镜高高飞起,迎向乌锤。 ‘砰!’ 两件符宝互不相让,一触即分。 短暂的碰撞之后,化作一蓝一乌两道流光,在秦桑和俊逸青年之间追逐起来。 第四百七十章 斗法 接连数十个回合之后,秦桑大概摸清了俊逸青年的底细。 他的修为不次于荣师兄、苗兴澜等人,但战斗经验差远了,甚至比观星岛上,那些假丹境修士里的平庸之辈,也有所不如。 但他宝物繁多,符宝之后,又接连祭出数件法器,令人眼花缭乱,每一件都非比寻常,威力了得,令人防不胜防。 配合起来,秦桑也要沉着应对。 秦桑估计俊逸青年的来历不一般。 可惜俊逸青年终究还是太嫩,这些法器无法让他将优势转化为胜势,这还是在秦桑没有动用乌木剑的情况下。 交手一段时间,秦桑应对愈发轻松,甚至能做到一心二用,偷窥另一处战斗。 景婆婆以一敌二。 秦桑这才知道,青鸾不仅是坐骑那么简单,有着可怕的实力,和御使法宝的虞山亭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青鸾帮助景婆婆分割开两个对手,景婆婆可以专心对付掌星老人。 虞山亭知道景婆婆才是最重要的目标,不想和青鸾一直纠缠下去,试图逼退青鸾,与掌星老人联手,却始终无法如愿。 ‘当!’ 响亮的钟声连续奏响,震天动地,经久不息。 紫气迷蒙,时而凝成刀剑,迅疾如电,锋芒毕露;时而幻化成种种凶兽,龙凤狮虎,不一而足,凶焰滔天…… 无论刀剑还是凶兽,都不是青鸾的对手,很快便会被青鸾利爪和尖喙撕碎。 铜钟不能奈何青鸾,虞山亭数度无功而返,反而险被青鸾啄了几口,他的神情无法继续保持平静,双目被怒意充斥。 ‘当!’ 这一声钟响非比寻常,浑厚低沉。 铜钟巨颤,在阵阵嗡嗡声的余韵之中,自动离开虞山亭头顶,飞跃而起,旋即向青鸾镇压下来。 无尽紫气喷发,铺天盖地。 这一刻,铜钟仿若巍峨雄山,势如万钧,风雷齐动,直欲将青鸾直接罩住,将之镇压、炼化,碾成齑粉。 铜钟的本体实则并不比青鸾的身躯大,不知为何,巨大的钟影铺天盖地,把青鸾都笼罩在下面,越来越响的钟声震撼心灵,像山呼海啸一般,声势浩大。 青鸾眼中浮现出人性化的凝重之色,让秦桑越来越怀疑,它究竟是木雕,还是真正的青鸾。 青鸾乃是上古神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可比龙凤,景婆婆实力再强,也不可找到并收服吧。 如果是灵傀,得多么强大的傀儡术,才能赋予木雕这等神韵? 面对气势汹汹的铜钟。 青鸾发出急促的鸣叫,战斗意志愈发强烈。 没有向景婆婆求援,它的羽翼尽情张开,青色的翎羽显化青色波光,青光汇聚,愈发深邃,这些翎羽像是快要融化了一样,燃起青色火焰。 青鸾成为浴火重生的真正神鸟。 ‘唳!’ 在美妙的叫声下,钟声也黯然失色。 青鸾怒视铜钟,青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一道火柱径直冲向铜钟。 ‘轰!’ 一声大响,铜钟被青火淹没。 但在青火之中,隐约能看到淡淡的紫色,紫气未灭,抵御青火的焚烧。 虞山亭印诀急变,铜钟震动不休。 青鸾不甘示弱,源源不断释放青火。 一人一兽都竭尽全力,陷入僵持,短时间恐怕很难分出胜负。秦桑看不出来最终谁胜谁负,只好将目光转向景婆婆。 不料景婆婆和掌星老人的斗法更加玄妙,没有一丝烟火气,更难以揣度。 虞山亭和青鸾的战斗,秦桑还能看出几分端倪,景婆婆和掌星老人之间,他只能看个热闹,连谁占上风都不清楚。 夜空、明月、繁星。 在两件法宝幻化的星空之下,景婆婆和掌星老人悬空,没有一丝烟火气。 月亮似乎比刚才更亮了,银盘高悬。 景婆婆如在世观音,凌空趺坐,双目紧闭,背后悬浮着张开的江山隐月图,只是画中已经没有了明月。 千里江山如黛,云海竟在流动,云涛生灭,这幅图仿佛也活了过来。 掌星老人同样不看景婆婆,他的双手都举了起来,不愧掌星之名,手掌留下道道残影,拨弄星河。 却只能摘星,无法拿月。 繁星成为掌星老人手中棋子,一个又一个杀阵成型,形态各异的星光,向景婆婆或者明月绞杀而去。 这些杀阵变化极快,每一个杀阵都有不俗的威力,掌星老人这件法宝让秦桑叹为观止。 冲向明月的星光,皆被月光阻止。 绞杀景婆婆的星光更惨,都被江山隐月图吞没,除了让云海动荡得更厉害,似乎没对景婆婆造成什么伤害。 很快,秦桑又有了新的发现。 位于星空边缘的星辰,一个接一个的暗淡、消失,似乎被月光给盖住了,消失之后再未出现过。 一个星辰消失,那片空间就会坠入黑暗,有一种奇特的波动产生,波动之中似乎有肉眼难辨的裂纹。 掌星老人在凝聚杀阵,绞杀景婆婆的同时,会将星河里的其他星辰拨向边缘,将陷入黑暗的空间修复。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维持法宝形成的夜空不崩溃。 秦桑转移目光,仔细观察掌星老人。 在愈发明亮的月光下,掌星老人双眼一眨不眨凝视夜空,神情非常严肃,他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汗水,反射星光,显得非常红润。 和景婆婆的淡然,形成鲜明的对比。 且看两人和两件法宝的表现,秦桑觉得景婆婆应该是占据上风了,但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秦桑没能继续分心看下去,因为俊逸青年的攻势突然猛烈起来。 俊逸青年察觉到了秦桑一心二用,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不由得羞怒异常。 更可恨的是,自己已经手段尽出,面对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甚至敢在战场上心不在焉的对手,竟然无法奈何他。 “你找死!” 俊逸青年怒骂,对秦桑恨极,不留余地地激发符宝的全部威能。 符宝幻化的乌光上下飞舞,来去如电,无迹可寻,但在秦桑眼里依然无所遁形。 乌锤始终无法冲破蓝镜的封锁,连秦桑的衣角也碰不到。 第四百七十一章 虚天雷 一阵纠缠之后。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混战之中,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代表着一件符宝耗尽了威能,彻底毁灭了。 而最先毁灭的符宝,竟然是俊逸青年的乌锤! 秦桑的蓝镜虽然比最开始暗淡了许多,但还在坚持。 俊逸青年神情一呆,他万万没想到是自己的符宝最先耗尽未能,要知道他的符宝只用过两次而已,而秦桑蓝镜符宝,明显使用的次数更多。 意外情况,险些让俊逸青年乱了阵脚,匆忙在芥子袋里取出另一张符纸。 在乌锤毁灭的那一刻,秦桑眼睛一亮,心知机会来了。 见俊逸青年手忙脚乱,取出来的竟然是一件符宝,秦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战事如火。 对手步步紧逼,怎么可能给他准备符宝的机会。 除非有特殊手段,能够争取时间。 蓝镜符宝的威能明显所剩无几,只要稳住阵脚,借助其他法器撑过这段时间,等符宝破碎,两人将重回同一条起跑线上。 俊逸青年修为不低,宝物繁多,不难做到。 但凡在乱岛水域历练一年的修士,也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去!” 秦桑低喝一声,操纵蓝镜,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弧线,趁着俊逸青年呆滞的时候,异常刁钻的奔袭而至。 俊逸青年这才意识到自己愚蠢,神色有些慌乱,收起符宝,取出一柄飞剑,仓促祭起,迎击蓝镜。 这柄飞剑很奇怪,前半部分的剑身分裂,左右分出两个剑尖,形态如叉。秦桑之前就领教过此剑的威力,不比寒金剑逊色。 眼看蓝镜即将和飞剑碰撞。 蓝镜不仅不躲,反而速度更快了几分,蓝光璀璨,像是主动撞上飞剑。 ‘轰!’ 蓝镜四分五裂。 飞剑应声跌飞出去,在空中一阵翻滚,分叉处赫然断了一根,剑身上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在碰撞的瞬间,秦桑便催动符宝剩余的全部威能,目的就是发挥出符宝的余热,毁掉俊逸青年这柄飞剑。 一个是仓促应战,一个蓄谋已久,果然没让秦桑失望。 俊逸青年面色煞白。 他神识和飞剑相连,也不可避免的受到损伤。 飞剑明显不能再用了,更雪上加霜的是,寒金剑又接踵而至。 秦桑显然不可能满足于毁掉他的飞剑,早就准备好了后招。 好在俊逸青年没有愚蠢到底,不管跌落地上的飞剑,匆匆取出一个和蓝镜形态差不多的宝镜,狠狠掷出去。 不料,在宝镜飞出的瞬间,一道白光忽然宝镜锁定。 在阴阳罗盘的磁力作用下,宝镜短暂凝滞的片刻,就是这片刻的凝滞,导致宝镜没能及时挡住寒金剑。 ‘嗖!’ 锋利的剑气刺痛俊逸青年的双眼,带来死亡的气息。 俊逸青年满脸惊恐,大叫一声,身上的法衣忽然破碎,飞出一股白气,在千钧一发之际,白气带着俊逸青年平移一尺,险之又险的躲过寒金剑必杀一击。 ‘唰!’ 寒金剑擦着俊逸青年臂膀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俊逸青年惨叫,身影飞退,捂着伤口,无比愤恨地瞪视秦桑,脸上还残留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又一件顶尖极品法器,你不如改名叫多宝道人。 秦桑暗叹一声。 这一剑未能斩杀俊逸青年,秦桑并不气馁,心态平稳,御使乌木剑回转,步步紧逼,一点点压缩俊逸青年躲闪的空间。 正所谓一步错而步步错。 被秦桑占尽先机,俊逸青年只能狼狈躲闪,越来越艰难。躲过一剑,俊逸青年快速腾挪,有一瞬间背对秦桑,接触到虞山亭的视线。 刹那间,视线交错。 俊逸青年目光闪烁,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趁着寒金剑没有回转,突然高举手中新换上的宝刀,宝刀涌现锋利刀芒,不遗余力斩向秦桑。 同时,俊逸青年另一只手在腰间拂过,一个灰色的圆珠落入掌中。 秦桑注意到俊逸青年的怪异举动,心中警惕,视线一扫,很快注意到灰珠的存在。 灰珠通体灰白色,只有龙眼大小,浑圆无暇,表面上有时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像是一道纤细的闪电。 灰珠安静地躺在俊逸青年掌心,看起来灰扑扑的,没有其他法器这种锋芒毕露的气势,不显山不露水。 但在看到灰珠的瞬间,秦桑忽然面色一变。 这个不起眼的灰珠,竟给他一种极为可怕的感觉。这种感觉秦桑毕生也没有体会过几次,而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 如果让俊逸青年打出这枚灰珠,他可能会死! 平白无故,这样一个念头闯入秦桑意识,并且根深蒂固。 这一瞬间,他的全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死死盯着俊逸青年手里的灰珠,心念急转,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从未听闻过。 却见俊逸青年掌心灵力涌动,向灰珠汇聚,他的眼神无比疯狂,脸上挂着可怕的冷笑。 “绝对不能让他打出来!” 秦桑心中大叫,什么也顾不得,瞬间作出决定,毫不犹豫催动乌木剑。 说来繁琐,其实只是刹那间而已,秦桑从来不缺乏决断。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听到景婆婆的声音。 “小心!是虚天雷!” 虚天雷! 原来如此! 秦桑心头一阵明悟,暗道一声难怪,原来是虚灵派的虚天雷! 秦桑是在吴店主口中,第一次知道虚天雷,这些年也听过几次传言,但从未见过,所以认不出来。 虚天雷是一种类似玄阴雷的一次性法器,威力却比玄阴雷强悍无数倍,据说能够重伤金丹,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法器。 虚天雷乃是虚灵派镇派至宝。 传言,连虚灵派都很久没有炼制出真正的虚天雷了。 有人说虚天雷的炼制之法已经失传,也有人说,炼制虚天雷非常难,现在虚灵派没有人能做到。 总之,小寒域已经很久没有虚天雷现世的消息,虚灵派自家弟子也很少提及。 谁曾想到,出自元蜃门的俊逸青年,手里竟然有一枚虚天雷! 第四百七十二章 空间风暴 一柄形态绝美的飞剑,自秦桑眉心飞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化作一道闪电,展现在众人面前。 危急时刻,秦桑毫无保留,爆发出他所能掌控的所有威力。 乌木剑惊艳现世。 剑气雷音的浩大声势,加上乌木剑本身散发的气息,不仅让俊逸青年震惊不已,甚至连虞山亭、景婆婆和掌星老人的目光也吸引过来。 瞬息之间,乌木剑跨越两人之间的空间。 俊逸青年双目圆瞪,大惊失色,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操纵宝刀,爆发出无尽刀芒,刀影重重,阻挡乌木剑。 ‘唰!’ 乌木剑的剑身上涌现一层血光,剑光也在这一刻变成血色的闪电。 一道血光泼洒出来。 血光带着污秽之意,不偏不倚地撒在宝刀的刀身上。 宝刀在触及血光的刹那,刀芒忽地消散,刀身明亮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代表着衰败的灰白色。 刹那间,宝刀变成凡铁。 ‘咔!’ 刀身尽碎! 即便法宝,被血秽神光触及,都会在短时间内丧失威能,何况区区法器。 这件极品法器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毁。 四散飞舞的铁片,刺痛了俊逸青年的双眼,而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的乌木剑,更是给俊逸青年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俊逸青年满脸惊恐,张嘴大叫,却发不出声音。 有一道月光,以不逊色于乌木剑的速度从天而降。 景婆婆也不敢让俊逸青年把虚天雷打出来,几乎在秦桑决定动用乌木剑的同一刻,便强行催动法宝。 ‘唰!’ 皎皎明月蓦然大亮,射出一道月光,冲破掌星老人的银袍幻化的空间,降临在俊逸青年身上,锁定住他手中的虚天雷,将之强行夺走。 乌木剑只比月光落后了一瞬,眼看就要刺穿俊逸青年心脉,将他当场斩杀。 在看到景婆婆支援来的月光之后,秦桑神情一松,突然心中微动,在最后一刻强行令乌木剑收敛剑气,并且偏移了些许。 ‘噗!’ 鲜血飙飞。 俊逸青年眼睁睁乌木剑刺来,满脸绝望。 乌木剑刺进俊逸青年体内,不过并未伤及他的心脉,而是贴着要害穿过。 但在进入青年体内的那一刻,秦桑暗中催动乌木剑爆发剑气,将他体内的经脉绞成一团糟,这样既能让俊逸青年失去战力,还不会造成并不能恢复的损伤。 若是秦桑独自面对青年,当然不敢行这种险举,有景婆婆帮助就不一样了,俊逸青年被月光镇压,果然毫无反抗之力。 剑气在他体内肆虐,经脉尽断带来的剧痛让俊逸青年满脸扭曲,最后陷入昏迷。 ‘嗖!’ 乌木剑洞穿俊逸青年的胸膛而过。 秦桑身影暴起,迅速向俊逸青年掠去,同时他的视线却落在了掌星老人身上,乌木剑也随着秦桑视线而动,剑吟嘹亮,直取掌星老人。 乌木剑既出,再无隐藏的必要。 秦桑决定协助景婆婆斩杀掌星老人和虞山亭,速战速决,解决隐患,以免夜长梦多。他不关心景婆婆是什么下场,他可不想落入被整个小寒域通缉的境地。 乌木剑乃是正宗法宝,强如掌星老人,也不敢无视。 可惜血秽神光浪费了。 血秽神光只能使用一次,使用之后,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早知道景婆婆还有余力增援,根本没必要把血秽神光用在俊逸青年身上,留着对付掌星老人,能发挥奇效。 不过秦桑并不后悔,方才那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留手,万一被俊逸青年打出虚天雷,才是后悔莫及。 不料,这一看不要紧,秦桑面色陡变。 或许是景婆婆分心支援秦桑的缘故,高高在上的明月变得暗淡了几分,掌星老人趁机催使星河飞快向明月汇聚。 星河压缩到极致,气焰大盛,有压制明月的趋势。 掌星老人喘了口气,突然伸手向胸前一点,全身闪耀起璀璨星光,和星河辉映,星光的源头是无数晶莹的锁链,紧紧缠绕着掌星老人身上。 锁链晶莹剔透,亮如水晶,看似薄弱,实则坚固异常。 一条条锁链从头到脚,像是某种酷刑,把掌星老人缠绕的严严实实。 锁链是凭空出现的,之前一条也看不到。 银发狂舞。 掌星老人仰天怒吼,状若疯癫。 ‘砰!’ 一声脆响,一道锁链被绷断。 这一下开始,其他锁链不甘其后,瞬间断裂大半。 与此同时,掌星老人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眨眼间便超出了筑基期的层次,并且还在持续攀升。 “掌星老人就是用这种锁链压制修为?” 秦桑心中暗道,猜出锁链的用处。 随即便想起景婆婆之前说过的话,秦桑脸上露出惊色,凝目细看,果然发现,随着掌星老人气息爆发,在超过筑基期层次的时候,他周围的空间便仿佛墨染了一般,陷入极致的黑暗、 在黑暗中,隐隐有细微的波动,这种波动非常隐晦,却让观者心惊,因为波动深处似乎有肉眼难辨的裂纹浮现。 景婆婆曾言,指天峰的空间脆弱不堪,闯入者如果超出筑基修为,轻则令空间破碎,重则可能引起空间风暴! 空间风暴是让元婴大能也要退避三舍的存在,掌星老人突然绷断锁链,肆无忌惮释放修为,难道他不要命了么? 很快,掌星老人给了秦桑答案。 掌星老人似乎也知道空间风暴的可怕,眼神中露出惊骇和急迫之色,迅速伸手向下一指,一道流光坠入广场中心。 堆积在那里的石柱碎片被流光打碎,变成齑粉,露出下面遮掩的东西。 在广场的最中心,是一个圆形的石台。 石台不大,直径有两丈不到,比最后一圈石块凸出来一些,上面的灰尘被流光扫空,露出本体。 经历了无数岁月,暗灰色的石台上斑斑驳驳,散发着无尽的沧桑之意。 在石台顶部,用粗糙的笔划,刻画着一个个玄妙的符文。 流光融入石台,被石台尽数吞没,没有一丝逸散。 下一刻,石台上符文大亮。 第四百七十三章 仙府 旋即,所有符文围绕着石台飞快流转起来,最后竟变成一扇门。 石台上开启了一扇朝下的门。 所有符文皆破碎,在那扇门里飞快旋转,门内波光荡漾,破碎的光彩尽头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最后通往何方。 就在掌星老人打出流光的瞬间,虞山亭突然爆发铜钟,推开青鸾,头也不回,纵身向那扇门扑去。 青鸾一直在阻止虞山亭接近景婆婆,此时虞山亭突然变向,青鸾也阻拦不及,被虞山亭摆脱。 掌星老人周围。 那种波动愈发激烈和可怕,掌星老人似乎也难以承受空间破碎带来的压力,不仅满头大汗,身体好像打摆子一样颤抖。 他身边的空间越来越可怕,无比恐怖的狂暴力量正在酝酿。 “落!” 掌星老人大喝。 他连发出声都很艰难。 声音无比沙哑,几乎难以听清。 斗转星移,星河轻易明月搅碎,然后从天而降,回到掌星老人身上。 所有星辰连成一片,一如最开始看到的那件银袍。 法宝回归,掌星老人神情轻松了几分,不管景婆婆,而是做出和虞山亭一样的举动,竭尽全力向那扇门扑去。 他虽然修为飙升,但并不比虞山亭快多少,因为空间破碎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替他承受了大部分压力的银袍,已经有分裂的征兆,最外面的星辰,以惊人的速度泯灭。 即便掌星老人能逃出生天,这件法宝也要元气大伤,恐怕要温养几十年才能恢复。 等不了一息,空间就会将银袍吞噬,掌星老人肯定无法幸免,所以他根本不敢做多余的举动。 只有一个念头,逃! 那扇门是他们进来的入口! 秦桑心头明悟,这扇门后面,就是通往他们进来的地方。 掌星老人崩碎锁链,解开修为,是为了打开入口的禁制。 他们想逃! 看到这一幕,秦桑面色一变。 秦桑早已经将乌木剑撤回,掌星老人身边那片空间太可怕了,乌木剑进去只有被吞噬的下场。 他想要改变目标,御剑追杀虞山亭,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明显蓄谋已久,时机拿捏得非常准。 更可怕的是,掌星老人引起的空间破碎正快速向四周蔓延,虚空中黑暗弥漫,里面隐藏着一头凶兽,吞噬一切。 眼看整个广场都要被波及。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觉眼前一阵明亮,那道月光偏移了些许,把他笼罩在里面。 景婆婆! 秦桑猛抬头,发现景婆婆站了起来,凌空虚立,出尘若仙,低头看着掌星老人。 她周围的空间也被黑暗侵染,受到波及,快要把她吞噬,面对这种局势,她的神情依然冷静如常,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自寻死路。” 景婆婆冷冷说了一句。 她头顶江山隐月图,明月不知何时回归了画卷里。 图卷大肆展开,里面似乎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江山无限。 风起云涌。 云海生明月! 明月吸收整个画卷的精气,画中其他事物,在明月下都黯然失色,接着一道无比轻柔,却又迅疾异常的月光从画卷之中射出来。 这道月光仿佛瞬移一般,冲出画卷的瞬间,便降临在掌星老人身上。 那扇门近在咫尺,轻轻一跃,便可跳入门中, 这段距离,却如天堑。 掌星老人被月光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下一刻,青鸾拖曳着青光,以美丽的身姿飞翔而来,无视掌星老人周围破碎的空间,悍不畏死冲进去,拥抱住掌星老人。 青鸾仰头对着景婆婆鸣叫,叫声充满悲戚,双目中流露出无尽的哀伤,似有一滴泪水落下。 它爆发出远超妖灵期灵兽的实力,撞飞掌星老人。 “不……” 掌星老人发出最后一声大叫,带着无尽的绝望。 因青鸾而怔怔出神的秦桑,忽然感觉全身一紧,被景婆婆用江山隐月图卷起,带着一起冲进那扇门里。 最后一刻,秦桑收回两柄飞剑,也没忘记捞住被掌星老人和虞山亭抛弃的俊逸青年。 在他们的身影消失之后,整个广场的空间都被黑暗淹没。 可怕的风暴,把青鸾和掌星老人一起吞没,愈演愈烈。 门后面有什么? 会不会有元蜃门大军,甚至冷云天就在对面? 秦桑不知道,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听从景婆婆的命令,掌星老人肯定是被看空间风暴吞噬的下场,但虞山亭逃进门里去了,肯定不能让他逃回元蜃门。 秦桑支持景婆婆追杀虞山亭到死,至于最后怎么收场,只能听天由命了。 门内有着混乱的力量,秦桑不禁昏头转向,好在江山隐月图一直包裹着他,没有和景婆婆分离。 “把你的修为压制在炼气期……” 秦桑听到景婆婆的声音,这个命令很奇怪,秦桑没问缘由,毫不犹豫照做,并催动《遁灵诀》。 刚把修为压制下来,秦桑便觉胸前一阵凉意,却是景婆婆伸出手指点在他胸口,将一道禁制打在他身上。 禁制不复杂,只有遮掩他修为波动的作用。 下一刻,混乱陡然消失。 秦桑脚下一沉,踩到了实地,急忙睁开双眼,发现他们此时处于一个广阔的大殿之中,大殿和广场差不多大,周围石柱擎天,但并非用那么多粗糙的石块堆砌。 平整的地面突起一个石台,就在他们脚下。 石台和广场里的石台很像。 大殿里空荡荡的,秦桑视线一扫,只看到一个身影正飞快向大殿出口逃窜。 “虞山亭!” 秦桑轻呼一声。 江山隐月图又射出一道月光,打在虞山亭背上,只听一声惨叫,虞山亭后背出现一个血洞,扑倒在地,但很快又爬起来。 眼看着虞山亭冲出大殿,秦桑心下一急,“前辈,快杀了他!” 同时,他要祭出乌木剑,帮助景婆婆追杀。 这里似乎是另一处类似指天峰的秘境,秦桑记得掌星老人他们称之为仙府。 没有元蜃门大军是好事,虞山亭必须死。 不料,景婆婆并未去追杀虞山亭,反而收起江山隐月图,看着秦桑道:“不急。” 第四百七十四章 自创功法 虚天雷由灵力托着,向秦桑飘过来。 秦桑看看虚天雷,忍住诱惑,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景婆婆。 “我本无意将你卷入其中。世事无常,恰好遇到他们进来” 景婆婆神情坦然说道,视线从虚天雷上扫过,“这是你的战利品,应该归你所有,天经地义。虚天雷确实是一件不错法器,威力强大,能够重伤金丹中期高手,金丹后期面对虚天雷也要非常小心。当然,前提是你能打中,虚天雷的范围并不大” 秦桑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石台。 石台上的符文,和另一座石台一模一样,只是恰好调转过来,此时石台上的门已经关闭,符文归于沉寂。 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不知还能否回去。 犹豫了一下,秦桑道“若非前辈出手相救,我已经被掌星老人引发的空间风暴吞噬,况且前辈付出那么大代价,神兽青鸾身死” 景婆婆突然轻笑一声。 秦桑第一次看到景婆婆露出笑容,不仅没有破坏她的气质,反而平添了几分亲和,不再那么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 打断秦桑,景婆婆向前平伸右手,掌心向上摊开。 灵力在她手掌上升腾,如水浪涌动。 待浪潮平息,一个青鸾木雕显露出来,和之前那一只一模一样。 伴随着凤鸣声,青鸾活了过来,围绕着景婆婆翩翩起舞,亲昵地鸣叫。 接着,青鸾灵动地扭动修长的脖子,展翅飞落到秦桑肩头,梳理了几下羽毛,用脸颊在秦桑脸上蹭了蹭。 它的青羽细密且柔软,如同品质最好的锦缎。 秦桑没敢动,等青鸾离开后,腮帮上传来一阵柔软的凉意。 察觉到秦桑震惊的眼神,景婆婆微笑着伸出葱白玉指,点了点青鸾的脑袋,轻声道“她很喜欢你” 秦桑能确定,对面那只青鸾肯定被空间风暴吞噬了。 现在竟然又出现一只一模一样的青鸾 “真的是傀儡” 秦桑忍不住赞叹道,“前辈您的傀儡术足以以假乱真,晚辈闻所未闻” “并非我的傀儡术有多精妙,我曾有幸见到青鸾的真容,并且亲身感受过青鸾的气息,虽然并非神兽真身。” 景婆婆解释了一句,手掌在青鸾优美的羽翼上抚过,朱唇轻启,轻声道“去吧” 青鸾的气息虽然也和秦桑一样,压制在凡妖期的程度,但它的速度依然极快,眨眼看飞驰到大殿的出口。 目送青鸾消失,秦桑伸手抓住虚天雷,拱了拱手,“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了是你的战利品。” 景婆婆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旋即目光一闪,淡淡道“方才是血秽神光吧以你修炼的那门功法的特性,将无间血桑熔炼进入本命灵剑,足以将本命灵剑提升到法宝的层次。有幸得到十大神木,你的运气真不错,难怪一直舍不得动用本命灵剑,是怕我抢你的法宝么” 说着,景婆婆露出一丝笑容,似乎在嘲笑秦桑胆小。 秦桑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景婆婆提及乌木剑的时候,心神仍然非常紧张。 但秦桑完全没有料到,景婆婆竟说出这样一番话。 秦桑忍不住连声追问“前辈知道” 景婆婆负手而立,看着大殿外,目光悠远,不知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我不仅熟悉少华山珍藏的,还知道那门功法是残缺的,只有前面五层,最多修炼到结丹期前期” 乃是少华山珍藏的功法,虽然不禁止门下弟子观摩,但其他人不经修炼,知道的仅仅是功法的皮毛。 景婆婆话里话外,对的了解,竟然不次于秦桑,只有真正修炼过,并且已经修炼到很精深的程度,才能做到 景婆婆究竟是什么身份,难道她和少华山有什么渊源,甚至可能她自己就修炼过 就在秦桑暗暗震惊之时,景婆婆视线落到秦桑脸上,“你想不想要的后续功法” 饶是秦桑心智坚定,听到这句话,心中也猛地一震。 他怎么可能不想要后续功法 这门功法可以说是让他脱胎换骨,看到大道希望的关键,秦桑想象不到能比它还适合自己的功法,可惜只是残篇。 当修炼到第五层,前路断绝,秦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沿着的道路,自己创出后续功法,跌跌撞撞走下去;要么改修其他功法。 自创功法的可能性不大,秦桑对自己的天赋有自知之明,他之所以能修炼,并且这么顺利,全是玉佛的功劳。 甚至,在参悟杀符时,大部分也是依靠玉佛稳定心神,屏蔽杀意侵蚀,循着功法本身而按部就班。 他对功法以及杀道的领悟,远未到能自创功法的程度,走这条路太难了。 若是改换其他功法,无异于前功尽弃,不仅失去本命灵剑,连同杀符对修炼速度的提升,也一并丧失。 除非能找到另一门类似功法。 对秦桑来说,这个抉择,是不次于结丹的一大难关。 只不过,结丹牵扯了秦桑太多精力,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结丹上,没有余力去想后面的事情。 “前辈手里难道有后半部” 秦桑急切地追问,心里却将信将疑。 他暗暗揣测景婆婆的来历,迅速回忆着少华山历来的风云人物,看看能否有人和景婆婆对应上。 以景婆婆的姿色和气质,肯定不会默默无闻。 “不是后半部,是后续功法。” 景婆婆看着秦桑,认真纠正,“由另一个修炼过的人,自创的后续功法。” 自创功法 秦桑闻言一怔。 少华山历代弟子,尝试修炼过的也有不少。 几乎都在开始就放弃了,剑气噬魂和杀意侵蚀的痛苦,不是旁人能想象的,这些人肯定不可能自创功法。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四百七十五章 功法下落 有记载并且成功结丹的,只有一个人。 青竹! “……你肯定知道他,那个人叫青竹,在少华山名气不小,还有人称他为剑魔。” 景婆婆道。 果然是他! 景婆婆提起自创功法的人,秦桑就想到了青竹前辈。 在当年乐家姐妹的洞府,秦桑发现青竹前辈留下的剑痕。 当时就猜出来,青竹前辈一直在杀戮之道走了下去,不是找到了后半部《元神养剑章》,就是自创出后续功法。 无论在师门,还是在悬颅关、古仙战场,甚至在乱岛水域这三年,秦桑一直没有间断调查青竹前辈的踪迹。 始终一无所获。 “青竹前辈失踪后,师门也失去了青竹前辈的消息,只在古仙战场里,曾经有过一次似是而非的传言。晚辈多年追寻青竹前辈,未能找到丝毫痕迹……前辈你难道见过青竹前辈?” 秦桑斟酌着自述,问景婆婆。 “你当然找不着他。” 景婆婆神情莫名,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因为他死在紫微宫了。” 死了么? 秦桑怔然。 少华山一代传奇,惊才绝艳,激励了无数后辈弟子,他的传说到现在仍在师门流传,就这么死了? 无声无息,陨落在紫微宫。 除了景婆婆,无人知晓。 秦桑从未见过青竹前辈,但神交已久。 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禁有几分感伤。 只有修炼过《元神养剑章》,才知道青竹前辈有多伟大。 没有玉佛庇护,秦桑自问坚持不到现在。 而青竹前辈惊世骇俗的分割元神,并凭借个人强大的意志,抵抗剑气噬魂和杀意侵蚀,空前绝后,一骑绝尘。 怎能不让人佩服? 在秦桑眼里,青竹前辈应该是最后资格踏入元婴期的修士之一。 这样的人物,就这么死了? 紫微宫! 如果是紫微宫,就说得通了。 传说不乏元婴大能陨落在紫微宫里,青竹死在那里,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只是太让人惋惜了! “不知青竹前辈的尸骨埋葬在何处?” 秦桑问,他打算找个时间去拜祭一番。 景婆婆摇头道:“他的尸体还在紫微宫里,一个禁制重重,旁人无法到达的地方。” 秦桑诧异,“前辈没有带出青竹前辈的尸体,怎么拿到后续功法的?难道前辈和青竹前辈是故交,青竹前辈曾经把功法送给前辈?” 景婆婆没有回答秦桑第二个问题,道:“我没有拿到后续功法,只知道青竹把后续功法留在他死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修炼过《元神养剑章》的人才能进去,你想要后续功法,只能自己去拿。” “自己去紫微宫拿……” 秦桑面色微变,突然意识到什么,震惊道:“只有修炼过《元神养剑章》的人才能进……这门功法和紫微宫有关?” 景婆婆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元神养剑章》本就是你少华山一位先祖,从紫微宫里带出来的。” 秦桑还真不知道。 宝塔峰里并无关于《元神养剑章》来历的记载,他相熟的那些人,包括祁元狩在内,都不清楚这个秘辛。 宝塔峰里类似《元神养剑章》的残缺功法不在少数,来历千奇百怪,能顺利修炼的寥寥无几。 《元神养剑章》竟然和上古仙宫紫微宫有关,难怪功法的神通这么强大,若非只剩无法修炼的残篇,恐怕整个小寒域的修仙者都要抢破头,少华山根本留不住。 秦桑低下头,平复思绪,斟酌片刻,凝声道:“前辈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告诉晚辈,青竹前辈和后续功法的下落吧?晚辈对紫微宫也有所耳闻,里面危险无数,元婴金丹尚且要小心翼翼,不是我等筑基期修士能闯的。” 看样子,景婆婆早就知道他修炼《元神养剑章》。 秦桑甚至怀疑,在问月坊市第一次见面,就被景婆婆看穿了。 当年,景婆婆未经调查,就把他纳入她的秘市,秦桑还以为是看在少华山的面子上,现在看来,和《元神养剑章》不无关系。 既然以前就知道,却直到现在才提起。 让景婆婆改变主意的,秦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乌木剑。 血秽神光! 景婆婆点头,坦然道:“你是我知道的第二个,能把《元神养剑章》修炼到这个层次的人,可惜迟迟没能结丹。你猜得没错,我确实需要你的本命灵剑帮我一个忙,血秽神光这种神通,并不常见。” 果然不出所料,秦桑犹豫了一下,干笑一声,试探着问道:“前辈不会是想让我用本命灵剑,对付元蜃门门主冷云天吧?” 他可是听得真切,景婆婆此行,本来是冲着冷云天来的,但只来了一个大长老。 见景婆婆真的点头,秦桑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看不出景婆婆真正的实力,想必不会比冷云天强多少,否则不用这么处心积虑。 血秽神光确实很厉害,能让法宝在短时间内丧失威能,但也仅对法宝有效,对修士本身没有影响。 元婴大能,总不会只依赖一件法宝吧? 直面元婴大能,他还没这么狂妄。 参与到元婴大能的争斗里,即便被余波扫中,也难逃粉身碎骨的下场。 “传言冷云天是元婴大能……” 景婆婆冷笑,讥讽道:“一个伪元婴而已!冷云天金丹后期时,在紫微宫被人重伤,留下致命隐患。后来他师尊冷乾拼了一条老命,才在坐化之前,勉强帮冷云天突破瓶颈。但隐患未除,他的修为永远不可能和真正的元婴期媲美,最多比金丹后期圆满的修士强一筹,全靠一件祖上传下的法宝。否则也不会一直龟缩在元蜃门,连盗取星元石,也不敢亲自过来。若非紫微宫开启,还要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 冷乾是元蜃门上一代门主。 威名赫赫,真正的成名元婴。 “紫微宫分为内殿和外殿,青竹死在内殿。不到结丹期,在外殿寸步难行。进入内殿后,如果不擅闯古殿,反倒安全些。你若答应,我可以带你到内殿的入口,并指点你如何到达那个地方……” 景婆婆道。 第四百七十六章 猜测 秦桑有些犹豫,“以青竹前辈的实力,竟然陨落那个地方,那里恐怕危机重重,我只有筑基期……” “青竹的死,另有原因。不过,那处地方位于紫微宫内殿的古殿中,当然少不了危险,你若贪生怕死……” 正说着,景婆婆语气猛然一顿,扭头看向大殿外,不知发现了什么,眉心渐渐蹙起,沉吟片刻,指着被秦桑提着的俊逸青年,问道:“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 秦桑张了张嘴。 不等他回答出口,景婆婆摇头道:“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提醒你一句,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你若不想被牵连,最好不要把他带出指天峰,尸体也不行。包括他身上几件法器符宝,都很独特,乃是元蜃门独有。” 秦桑神情凝重的点点头,“前辈放心,我晓得厉害。不过对面被掌星老人引发空间风暴,距离指天峰封闭,只剩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还来得及么?” “无须担心,广场灵阵虽然破损,残留的阵法足以稳定空间,抹平空间风暴,只要能打开这扇门……” 景婆婆低头看向石台,舞动手指,接连打出数道灵力,落在脚下的石台上。 随着石台上的符文亮起,整个大殿都震动起来。 好似地震一般颤动不停,越来越剧烈,大殿周围的石柱上释放出强光,每一个石柱顶端都镶嵌着一块中品灵石。 所有石柱都有一道光,向着石台上方,也就是秦桑他们的头顶射来。 秦桑急忙抬起头,便见光芒交汇之处,竟然有一块异常纯净的八面水晶,悬空而立,缓缓旋转。 水晶不大不小,一只手能勉强抓住,似乎在吞噬石柱的力量,越来越亮。 石台上的符文和水晶通过一道光线光芒相连,奇特的力量传递下来,在石台上显现出一扇掩着的门,水晶释放的光线在门前汇聚。 到达一定程度之后,景婆婆手指一点水晶,所有变化骤然顿止。 景婆婆微微颌首,喃喃道:“果然没错,指天峰现世,便可激活这个禁制……等一刻钟之后,对面的空间风暴平息,你再把这扇门打开,离开此处。这段时间,你老实呆在大殿,不要动这块水晶,也不要离开,这处仙府的空间比指天峰还不堪,你若压制不住修为,只会步入掌星老人的后尘。返回指天峰后亦是如此,最好不要在指天峰动用虚天雷……” “考虑清楚,便在紫微宫开启前,去悬颅关等我……” 说着,景婆婆纵身离开石台,白衣飘飘,遁术惊人,眨眼间便已掠至出口处。 秦桑没想到景婆婆这么急着离开,心下一急,连忙喊住景婆婆,“前辈,不用考虑了,我去!” 如果紫微宫真如景婆婆所说,被送到内殿后,只要小心行事,应该无大碍。 至于青竹前辈身亡的地方,里面究竟有多危险,要亲眼见过才知道。 此次进紫微宫,即便拿不到青竹前辈留下的功法,也可以探探路,为下次积累了经验,等紫微宫再次开启时,将会从容很多。 何况景婆婆神龙见首不见尾,错过这次机会,很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到时后悔莫及。 这一趟,非去不可。 秦桑语速飞快,故作担忧地说道:“我曾听闻,我等修为不足之人,进入紫微宫需要信物。信物非常珍稀,不好得到,晚辈不知道能否……” 景婆婆身影微微一顿,扭头深深看了秦桑一眼,挥出一物,随后飘然而去。 秦桑一把接住,手掌感觉到一阵柔软。 展开一看,果然一张羊皮,和他那一张大同小异。 手握羊皮,秦桑沉吟道:“不知云游子有没有得到天材地宝?恢复伤势了没有?还进不进紫微宫?” 即使云游子不需要,拿出去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收起羊皮,秦桑回想起这短短时间的遭遇和见闻,陷入沉思。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仙府不简单,只是方才被景婆婆抛出一个又一个消息震惊,扰乱思绪,一直没有时间细思。 打量着空空如也的大殿,秦桑眼神陡然一亮,想起来一些事,关于青竹前辈叛出少华山的原因。 青竹前辈的红颜知己在探索一处仙府时,在仙府里获得重宝,却不慎泄漏消息,被一同进入仙府的同伴围杀而亡,动手的还有两位元蜃门的金丹上人。 此后青竹前辈劈开剑门关,叛出师门,用十数年时间复仇,最后更是寻机杀上元蜃门,连诛两金丹,给红颜报仇。 仙府、元蜃门、冷云天、景婆婆、青竹前辈、紫微宫…… 什么样的重宝,才值得元蜃门金丹不要脸皮,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做出杀人夺宝的举动? 所谓的重宝,会不会只是一个钥匙? 秦桑抬头打量着水晶,在心里把一些事串联起来。 青竹前辈以及他红颜的遭遇…… 指天峰的星元石可布古阵,对元蜃门意义重大…… 青竹前辈和景婆婆都跟元蜃门有仇…… 景婆婆对青竹前辈和《元神养剑章》不是一般的了解…… 对了,还有景婆婆的性格,她平生最恨杀人夺宝、杀戮同伴之徒,肯定是有原因的。 秦桑越想,越觉得景婆婆很可能和青竹前辈关系匪浅。 青竹前辈的红颜进入的那座仙府,会不会就是这里? 那场围杀,难道是一切的起因,余波蔓延至今? 当年围杀青竹前辈的红颜知己,在元蜃门的两金丹背后,会不会另有主谋? 如果当真如此,在紫微宫重伤冷云天的难道是…… 景婆婆劫杀冷云天,是自己的私仇,还是有其他原因? 秦桑想得入神,千头万绪,做出无数猜测,发现最终所有问题,都汇聚在一个焦点上——景婆婆和青竹前辈是什么关系。 或者,景婆婆和青竹前辈的红颜有什么关系。 师门的记载应该不是假的,青竹前辈是一个苦修士,敢于修炼《元神养剑章》,必定是一心向大道的苦修之人。 没听说青竹前辈有至亲。 第四百七十七章 试验 甚至,他那位红颜知己,也是在叛出师门、复仇完成后才曝光的。 秦桑凝视着水晶,感应水晶和脚石柱、石台的联系。 错不了,水晶就是‘钥匙’! 没有水晶,无法打开这扇门,无法进入指天峰! 秦桑目光一闪,闪身离开石台,追到大殿出口处,脚步陡然停住,神情凝重,不敢踏出一步。 在大殿外,竟有一道空间裂缝横亘在上方。 空间裂缝只有一道,但这一片虚空都是一片混沌,灰暗的气息之中,似乎隐隐存在代表着不稳定的波动。 他的修为被限制在炼气期,不敢擅闯。 想起景婆婆的警告,秦桑慢慢退了回来,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等想通之后,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其实根本不需要想这么多。 不论景婆婆和青竹前辈有什么关系,都和自己无关。 自己只需要知道,景婆婆和青竹前辈越亲近,她的消息的可信度越大,对自己是好事。 既然景婆婆不愿主动提及,自己最好不要深究,万一触及到景婆婆的禁忌,反而弄巧成拙,恶了景婆婆。 想通这一点,秦桑不再纠结,看了看水晶,默算着时间,又将目光放在俊逸青年身上。 秦桑取下俊逸青年的芥子袋,打开后,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取出来。 一时间,大殿中珠光宝气,险些闪花秦桑的双眼。 单单灵石,绝对超过一万下品灵石,秦桑没有细数,统统收了起来,顺便把其他价值不高的杂物拨到一边。 剩下的,是灵丹、法器、符宝,以及两套非常强的禁法器具。 俊逸青年已经用完一个符宝,芥子袋里竟然还有两个,这两个符宝都很奇特,可能是元蜃门传承下来的,秦桑不敢留,打算进入指天峰后毁掉。 那些法器也是如此。 秦桑准备听景婆婆的话,无论好坏,一个都不留,最好的几件,已经在大战中毁掉了,剩余的算不上顶尖。 有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再好的法器也难入他法眼。 这两套禁法器具更不敢要,肯定是元蜃门高修精心炼制的。 换做普通的元蜃门弟子,收也就收了,且不说俊逸青年是什么身份,还牵扯到元蜃门两位长老,事关重大,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所有东西加起来,价值也不足一枚虚天雷,秦桑倒也没多心疼。 秦桑把它们拨到一旁,和那些‘垃圾’放在一起,视线一转,看向那些玉瓶,仔细检查起来。 让他失望的是,这些玉瓶里面,没有能辅助结丹的灵丹。 想想也是,俊逸青年自己就是假丹境,如果有这类灵丹,肯定自己先用了,怎么可能留下了便宜别人。 好在,有几个玉瓶里装着固本培元类的灵丹,有一瓶药效不次于离龙丹,估计是俊逸青年吃剩下的。 吃剩的还有这么多,到底是关系户! 这些灵丹,可以让自己更快触及假丹境,秦桑美滋滋地取出来,换上新玉瓶。 至于其他灵丹,大多以疗伤、恢复为主,秦桑毫不客气吞入腹中。 除此之外,最让秦桑看重的,是一个名为《太玄阵残录》的玉简,里面记录着几个灵阵,秦桑粗略一看就觉得颇为精妙。 内容非常精深,不是一朝一夕能参透的,秦桑只好囫囵吞枣记在脑子里。 整理完这些,秦桑好整以暇的打量俊逸青年,这是继余化之后,他活捉的第二个假丹境高手。 在他看来,这些战利品里,俊逸青年的价值,不次于虚天雷。 炼制活尸很难,成功率不高,秦桑不敢保证,炼制余化时能够一次成功。 虽然不能把俊逸青年带出去,但拿来练手,再适合不过了。 俊逸青年还未苏醒。 秦桑取出一枚天尸符,费了一番功夫,打入俊逸青年元神空间,把他的元神镇压,接着却停了下来。 在这里,修为被限制在炼气期,施展不开手脚,炼制活尸时,也有不小影响。 秦桑站在石台上,静静等待、 终于,一刻钟到了。 秦桑按照景婆婆教给他的办法,激活水晶。 石台上的门缓缓打开,露出熟悉的混乱景象,秦桑毫不犹豫,抓住俊逸青年,纵身跳入门中。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很快便重新感受到脚踏实地的感觉。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急忙睁开眼,发现广场已经面目全非,石柱碎片早已经被变成飞灰,一圈圈硕大的石块,几乎都没能幸免,碎裂成好几块,裂纹满布。 好在,石块并未完全粉碎,广场还能勉强看出原本的形态。 这片虚空早已经归于稳定,直欲吞噬一起的黑暗没有一丝残留,全部消失了,空间里一切如常。 好强的大阵! 秦桑暗自咋舌,连空间破碎都能镇压,完整时该有多强大。 事不宜迟,秦桑略一打量,确定无事后,便立刻着手炼尸。 他早就备好了充足的五行阴物,少阴磁瓶里的地煞之气还剩很多。 把俊逸青年平放在地上,秦桑伸手在俊逸青年身上虚点,完成一整套禁制之后,抓住一块蓝冥金…… 时间缓缓流逝。 秦桑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俊逸青年,一丝不苟的完成每一个步骤,观察他的变化。 他不是第一次炼制活尸,手法已经非常纯熟,但他很快发现,假丹境和筑基后期果然有很大的不同。 ‘轰!’ 俊逸青年的丹田突然响起一声闷响,接着轰然炸开。 狂暴的地煞之气喷涌而出,俊逸青年的血肉也在这一刻四分五裂,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命丧黄泉,尸骨无存。 地煞之气还在向四面八方冲击。 秦桑灵活异常得躲闪,面色带有几分阴沉。 不出所料,这一次炼制果然失败了。 但是,秦桑没想到失败来得这么快,只把一道地煞之气熔炼进入俊逸青年,在熔炼第二道时就出现激烈的冲突。 他尽力补救,却无济于事,最终导致爆炸。 秦桑回想整个过程,觉得最大的原因是自己修为不足,如果自己现在是假丹境,掌控力肯定不一样,能压下这次冲突。 地址: 第四百七十八章 伏击 尽管没能炼成活尸,收获也非常大。 这次之后,秦桑对假丹境有了充分的了解,下一次炼尸时更加从容。 待地煞之气消散,秦桑小心抹掉自己残留的气息,便离开广场,踏上石径。 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还剩不到两刻钟就要离开指天峰。 时间太短了,秦桑原路返回,不准备去寻找那个天行盟修士,打算尽快离开这片禁制密布的地带,回到峡谷外围,然后收集更多的星元石。 雪灵莲和鸢尾花才是重中之重,绝不能旁落他人之手。 周围的禁制,也被掌星老人引起的空间风暴波及,发生了些许变化,好在这种变化不算大,还在掌控之中。 走出一段距离后,秦桑找到一处禁制幻化的火海,把俊逸青年的遗物统统扔进去,亲眼看着它们被烈火吞没。 再度上路,秦桑这才有闲暇查看自己情况。 他和俊逸青年搏斗时,还算游刃有余,没受到什么伤。 不过由于秦桑一直倚重寒金剑,用寒金剑和俊逸青年的法器硬拼了好几次,导致飞剑灵性受损,光泽有些暗淡。 损伤不严重,祭炼一日便可恢复。 想了想,秦桑收起寒金剑,把久违的十方阎罗幡取出来。 这些鬼幡蒙尘已久,乱岛水域大战开始后,就被秦桑束之高阁,再未动用过。时隔数年,重新启动,普一拿在手上,竟感受到鬼幡主魂传来迫不及待和雀跃的情绪。 秦桑莞尔一笑,催动灵力,把十方阎罗幡祭起。 他的修为远胜往日,使用这套法器更加得心应手,支撑到离开指天峰绰绰有余,正好用来防身。 十杆小巧的鬼幡围绕着秦桑旋转,冲天阴气被秦桑压制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团鬼雾。 不多时,秦桑来到石径尽头,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有几分感慨,接着脚步不停,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有惊无险地穿过禁制密集的地带,前方出现两块巨大的黑石,就像两头黑虎匍匐在那里,门神似的,威风凛凛。 秦桑对这两块黑石印象深刻,看到它们,代表着后面没那么危险了,可以开始收取星元石了。 秦桑仰着头,漆黑不见五指的上空,点缀着十几个光点,大部分星元石都已经和禁制融为一体,能够收取的寥寥无几。 再往前走一段吧,秦桑暗道,加快速度掠到黑石前。 正当秦桑快要从两块黑虎石之间穿过时,心中忽然感觉到一阵惊悸,接着一股异常猛烈的劲风,从上空传来。 秦桑面色大变,猛然抬起头,便见左侧的黑石顶部,有一块巨碑从天而降! 巨碑天降,重若千钧,镇压而来。 巨碑四四方方,上书‘撼山碑’三个大字,散发着玄黄色的厚重气息,看似笨重,却迅捷异常。 眨眼间,秦桑的身影便被玄黄气息淹没,视野也被这块巨碑彻底占据。 巨碑还未到,那些玄黄之气便带着可怕的压迫力,已经牢牢锁定住秦桑。 秦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制,直接被打落在地,双脚砸出两个深坑。 他双目圆瞪,全身上下骨骼咔咔作响,身体都在颤抖,根本无法动弹,甚至连站立的姿势也只能勉强维持,险些被巨碑直接压趴在地。 符宝! 秦桑心中大叫,只有符宝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巨碑的玄黄之气遮挡住秦桑的视线,看不到偷袭者的面目,但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之前遭遇的那个天行盟修士。 秦桑没想到,自己没去找他的麻烦,反倒是对方先找上门来,而且对方似乎早知道自己路过此地,早就准备好了符宝偷袭。 之前遭遇时,景婆婆帮忙遮掩气息,应该不会被他发现才对? 秦桑心生疑惑,但局势不允许他想太多,好在自己行事历来谨慎,早就准备好护体的十方阎罗幡。 ‘呼!’ 撼山碑近在咫尺,秦桑甚至能看清上面细小的纹饰。 ‘哗!’ 阴气滚滚。 阎罗幡迎风便长,瞬间变成接近两人高的巨大鬼幡。 十杆鬼幡插在地上,布成旗阵。 霎时间,黑石之间变成一片鬼域,鬼气森森,鬼哭狼嚎。 接着,旗阵中心阴气翻滚,黑色的鬼火冲天而起,鬼火异常强大,直接将铺天盖地的玄黄之色冲散,并凝聚成一股,牢牢抵住撼山碑。 ‘轰!’ 撼山碑和鬼火碰撞。 十方阎罗幡只是颤动了一下,牢牢立于原地。 撼山碑定在半空,无法下降分毫。 秦桑终于看到偷袭者的面目。 在黑石顶部,一个穿着玄黄色战甲的男子正站在边缘,俯瞰这里,他头上带着同样颜色的大盔,只有五官显露在外面。 撼山碑受阻。 披甲修士眼中露出异常惊诧的眼神,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偷袭,甚至不惜动用符宝,竟被轻易挡住。 “是你!” 秦桑冷哼,他总算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此人是天行盟一年前才派来此地的高手,不到一年便立下赫赫战功,小寒域一方有不少高手折戟在他手中。 此人身上的战甲可不是摆设,而是一整套法器,每一块战甲之间,似乎有着玄妙的联系,相互勾连,威力远胜其他极品法器。 不知此人名姓,秦桑他们提及此人时,都称他为黄甲人。 秦桑没和黄甲人交手过,所以之前没认出来,但对黄甲人的印象很深,是他最忌惮的几个高手之一。 如果在外面遇到,则会尽量避开。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无影剑,难怪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能活着出来,”说起秦桑无影剑的名号时,黄甲人的语气之中带有几分嘲讽之意。 秦桑恍然大悟,看来空间风暴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大,可能令整个峡谷的禁制都发生动荡,把黄甲人吸引过来。 不知天行盟许诺的什么奖励,想必不会比观星岛差多少。 用锁灵镯,一个个收服星元石,是没有前途的,尤其在峡谷这么危险的地方,束手束脚。 伏杀一个对手,夺取对方的星元石,才是最快的办法,难怪黄甲人会动心。 第四百七十九章 收获 “炼魂魔器?” 黄甲人眼神玩味地打量着十方阎罗幡,“据我所知,无影剑出自正道门派少华山。小寒域正魔对立,正道门派一个个道貌岸然。倒是没想到,少华山赫赫有名的无影剑,竟然炼制这么多炼魂魔器,不知残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传出去,怕是要引起轩然大波吧?就是不知,少华山舍不舍得清理门户。” “那就不让传出去好了。” 秦桑不理会黄甲人的威胁,淡淡说道。 ‘哗啦……’ 旗阵声响大作,无穷无尽的鬼火涌现。 整个大阵,包括秦桑在内,都被鬼火淹没。 火浪冲天。 镇山碑发出‘嗡嗡’的闷响。 巨碑的下半部分被鬼火包围,玄黄之气源源不断从巨碑上散发出来,但面对气势汹汹的鬼火,显得有些无力。 玄黄之气只能固守在巨碑周围,却仍然被鬼火持续不断的蚕食。 十方阎罗幡的威力比符宝更胜一筹,所以才能这么轻松挡住撼山碑的偷袭,反击起来自然也极为凌厉。 撼山碑不是十方阎罗幡的对手,却也不会被摧枯拉朽击溃。 黄甲人看到这一幕,眼神凝重,冷哼道:“我承认你这套炼魂魔器确实不一般,就是不知,用来战斗能坚持多久。”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十方阎罗幡的消耗肯定不小,尤其在激烈交战的时候,若是使用者首先灵力耗尽,法器的威力再强也是徒然。 秦桑的修为不到假丹境,比他差一筹,而且他自恃自己战甲奇特,所以根本不惧十方阎罗幡。 “落!” 黄甲人大喝,全力爆发符宝的威能。 撼山碑上的字迹亮起玄黄色的光芒,重量陡然暴涨数倍,强行压着鬼火,缓缓坠落。 在鬼火和撼山碑接触的地方,传来闷雷般的响声。 一簇簇鬼火湮灭。 反观撼山碑,情况更不妙,底部开始崩裂,开始只是出现一道细纹,随着撼山碑缓缓降落,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蜘蛛网一般,遍及撼山碑下半部分。 ‘啪!’ 一声脆响,撼山碑终于崩掉了一角,掉落下来一大块,立刻便消失不见,不知是不是被鬼火吞没了。 黄甲人视若无睹,他毫无保留地爆发符宝的威能。 伴随着一声声炸裂的声音,撼山碑崩解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被鬼火吞噬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一层。 最终,镇山碑的本体只剩下半个,而且也是裂纹遍布。 ‘轰!’ 撼山碑突然整个爆炸开来。 强烈的劲风四射而出,把鬼火逼退回去,就在这一刻,黄甲人身上的战甲突然涌现出极致的玄黄之光。 原本一块块分离的战甲,在黄光之中融为一体,不留一丝缝隙,包括黄甲人的面部。 黄甲人变成一个真正的甲士。 他高举双手,战甲的光芒疯狂向他手掌汇聚,最终凝聚成一杆威风凛凛的战戟。 ‘呼!’ 黄甲人手握战戟,信手一挥,便将黑石轻松切下一角。 下一刻,黄甲人的人影突然原地消失,出现在撼山碑的上方,恰好是撼山碑爆炸的时候,在劲风的掩护下,身影飞速旋转。 一人一戟如流星降世,狠狠向火海刺去。 黄甲人不知道,在他引爆镇山碑的时候,火海深处,有一种比鬼火更加深邃、纯粹的火焰悄然现世。 九幽魔炎! 十方阎罗阵之中,十大主魂共举十方阎罗幡,秦桑逼出精血,暗中催动法宝。 秦桑早就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放走黄甲人! 而此地禁制重重,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被黄甲人找到机会,很容易逃出生天,所以秦桑毫不犹豫动用十方阎罗幡法宝。 他视黄甲人为劲敌,早就了解过,黄甲人最擅长近战,凭借一身强悍战甲和战技,让对手束手无策。 就是这个时候! 法宝不仅吞噬秦桑精血,并且如无底洞一般,飞速吞噬秦桑的灵力。 一股九幽魔炎自法宝中涌出,然后随着秦桑心意,变作一柄黑剑的形状,如箭离弦,向上飞去。 此时,金甲人飞刺而来,感受到火海中有一股异常锋锐的气息,似乎非比寻常,他却不惧,反而冷笑一声,“早就知道你有把不一般的灵剑!” “乌磁沙!” 他单手持戟,另一只手突然抛出一把灰色的沙砾。 乌磁沙,是天行盟炼器师钻研出的一种奇物,针对飞剑、飞刀之类灵器有奇效,沉重的乌磁沙吸附在飞剑上,可以令飞剑变得非常笨重,威力大减。 ‘咻!’ 九幽魔炎破开火海而出。 让黄甲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乌磁沙不仅没有附着在黑剑上,反而直接被黑剑吞噬。 这哪里是一柄剑,分明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火焰! ‘哗!’ 九幽魔炎露出真容,恐怖的气息横扫而出,秦桑不再遮掩,散去鬼火。 地面上,旗阵之间,那杆异常高大的十方阎罗幡,让黄甲人全身汗毛倒竖。 “法宝!” 黄甲人惊恐到极点,怪叫一声,拼命停下,然后掉头向上逃,却为时已晚,九幽魔炎已经赶到,将黄甲人淹没。 ‘咔嚓!’ 黄甲人的战甲再了得,也不可能挡住九幽魔炎,瞬间黄光消散,变成一团废铁,彻底被毁。 失去战甲,黄甲人就像在大街上裸奔,独自直面九幽魔炎。 可怕的火焰近在咫尺。 黄甲人拼命催动灵力也无济于事,死亡的气息让他绝望。 更为恐怖的是,他感受到九幽魔炎之中有一种气息,能够冲击他的元神。因为这种气息的存在,黄甲人觉得自己的思绪都变慢了,他本能再取出一件法器,但手上的动作慢了,没能做到。 我命休矣! 黄甲人绝望的闭上双眼,元神先被重创,昏死过去。 最后一刻,秦桑忽然一掐印诀,定住九幽魔炎,并未让九幽魔炎把黄甲人吞噬。 他一个闪身,掠到黄甲人身旁,发现他还没死,面色一喜,打出几道禁制把黄甲人修为禁锢,然后给他嘴里塞进去几枚疗伤灵丹。 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活捉一个假丹境修士,而且他不像俊逸青年,带出去无妨。 第四百八十章 蛇婆的称赞 秦桑擒住黄甲人,落在地上,皮肤因失血过多显得很苍白,不过他早就备好了丹药,服丹之后,恢复的速度能快很多。 黑炎散去。 火海下方竟然潜伏着四道黑影,都是用筑基后期尸体制成的顶尖煞尸。 这是秦桑准备的后手之一,万一法宝不慎失手,不要说区区几具煞尸,不惜用掉虚天雷,也不能让黄甲人逃了。 秦桑把黄甲人放在地上,发现他元神被九幽魔炎伤的厉害,来不及做别的事,只能迅速给他疗伤,然后用天尸符封禁黄甲人的元神,把他收进尸傀袋。 这一次秦桑不会莽撞,肯定等自己突破假丹境之后再行尝试。 加上余化,就是两具活尸,再不济也能成功一具。 秦桑收手及时,黄甲人的芥子袋得以幸存下来,没有类似虚天雷能让秦桑惊喜的至宝,不过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再有就是装有星元石的口袋,里面只有浅浅一层星元石,粗略估算一下,大概有百枚。 秦桑提着口袋,若有所思。 黄甲人的实力,在进入指天峰的六十六人中,也能排在最前列,用锁灵镯兢兢业业收取星元石,也只搜集到这么点儿。 秦桑的口袋里现在就已经有三百余枚,再加上这些,差不多有四个人的数量。 偌大的指天峰,大家散落各处。 那些人可没有景婆婆这么强的实力,轻易看破禁制的弱点,出入各种危险禁制、来去自如,运气再好,了不起能遇到两个,还不一定打得过。 “这些应该足够了,再多就是过犹不及。” 秦桑暗道。 如此一来,秦桑就不再着急了,谨慎潜行,只是在路上随手收取了一些星元石,凑到五百左右,等离开峡谷,差不多快到时间了。 秦桑四下张望,远离峡谷,找到一处空地,仰头盯着上空,空中无处不在的混乱吸力,像是一道道狂风,在头顶肆虐。 不消片刻,这些狂风忽然诡异的顿住,好像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就是现在! 这种变化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一旦错过,再也无法离开指天峰。 秦桑立刻祭起寒金剑,人剑合一,用最快的速度飞向高空。 这一刻,指天峰上仿佛烟花般炸开数十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山顶到山脚,无处不有,争先恐后冲向天际。 这些狂风开始倒卷,变成从上方传来的吸力。 刚进来时经历过,秦桑熟练的在混乱的吸力里穿梭,维持剑光不散,不多时便看到前方充斥着无尽白光,好像天在这里漏了一大块,形成巨大的天洞。 ‘呼!’ 冲进白光,所有的混乱齐齐消散。 眼前蓦地被刺眼的白光占据,接着视野回归,无边无际的湖水映入眼帘。 耳畔传来轻柔的浪涛声,让秦桑紧绷的心神逐渐平静下来。 秦桑还未站稳,突然发觉一道劲风从后方袭来,急忙侧身避开,凝目一看,发现是御灵宗一位高手,差不多和他一起飞出指天峰。 二人互相点点头,并肩向自家阵营飞去。 蛇婆和萧副岛主仍在原地等待。 已经有近二十人先他们出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二位岛主身后,荣师兄也在其中,他似乎有什么忧心事,眉心紧锁,神情严肃。 看到秦桑后,荣师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向他点头示意。 秦桑边走边扫了一圈,惊讶地发现存活下来的人竟有这么多。 不过,仔细一想也正常,进入指天峰的,无一不是顶尖高手,除非实在不走运,想活命应该不难。 就在这时,秦桑突觉腰间一轻,装有星元石的口袋被景婆婆收回去。 “咦?” 蛇婆掂量着手里的口袋,意外地看了秦桑一眼,微微颌首道:“我记得你是少华山的弟子吧?做的不错!” ‘唰!’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击中到秦桑身上,这么多人里,秦桑是惟一一个受到蛇婆称赞的。 蛇婆把口袋抛起,凌空虚点,口袋自行打开,星元石‘哗’地从里面流淌出来。 一百、两百…… 一枚枚星元石,在阳光下如水晶般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口袋里仿佛无穷无尽,竟然还有星元石继续流淌。 这一下,不仅小寒域一方,连天行盟修士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在场的修士们神情各异,他们的视线在秦桑和口袋之间来回移动,有震惊,有羡慕,有忌惮…… 秦桑垂首立在蛇婆面前,神情淡然,无悲无喜。 此时,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二十人里,没有姬武! 如果姬武没能出来,陨落在指天峰了,倒是件好事。 不过现在不能下定论,还有修士从指天峰出来。 终于,口袋空了。 五百余星元石堆积成一小堆,好像有莫大的吸引力一般,令人移不开眼。 天行盟那位金甲战将的眼神变得异常阴沉,竟瞪了秦桑一眼,秦桑如遭重击,脸色更白了,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好可怕的目光,好可怕的气势! 秦桑暗自骇然,幸好蛇婆出手了,她笑眯眯地挥动蛇杖,帮助秦桑挡住那道目光。 “怎么?天行盟宵小连愿赌服输都做不到,竟想以大欺小?” 蛇婆不无讥讽喝道。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金甲战将冷冷道,不理会蛇婆讽刺,扭头看向指天峰的出口。 继续等待。 蛇婆看着秦桑,语气温和的说道:“现在出来的这些人里,你取到的星元石是最多的,甚至历来的赌斗中,都鲜有人能比得上你,不愧是少华山高徒。” 秦桑拱手行礼,拿出准备好的说辞,“前辈谬赞了,是晚辈运气好,遇到一大片游离的星元石……” 也不知蛇婆信不信,但她没有深究,目光转移到指天峰入口,静静等待。 随着时间推移,那束光开始缩小,变得越来越细,尽头的镜面也随之变化。 光束彻底消失,指天峰便将关闭,再度隐藏。 秦桑视线一扫,发现小寒域一方,算上自己有二十八人,只有五个没能出来,天行盟则有二十七个人。 第四百八十一章 花落谁家 姬武也在那五个人之中,迟迟没有现身! 光束越来越细,眼看就要完全消失了。 就在这时,光束突然剧烈的波动了一下,紧接着竟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镜面即将消失的刹那,强行挤了出来。 这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在指天峰即将关闭时才勉强挤出3来,脚步一个踉跄,一下子摔进水里。 等他浮出水面,看清面容后。 天行盟一方响起一阵叹息。 秦桑的目光陡然一凝,脸上的轻松之色也随即消失,这个人竟是姬武! 他本以为姬武已经死在里面,少了一大麻烦,没想到他竟在最后一刻出来了。 姬武气息凌乱,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法衣,左臂软塌塌的,竭尽全力才死里逃生,飞到景婆婆面前时,还在剧烈的喘息着。 以他这么强的修为,估计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更让人惊讶的是,姬武交出他的星元石,竟然有三百多枚。 秦桑之外,姬武的星元石最多的! 众人默默打量姬武,他最后一刻才出来,肯定遭遇了什么,姬武身上的伤势,和那身破烂的法衣,惹人遐想。 得知自己竟然不是第一,姬武难以抑制的露出失望地表情,看了秦桑一眼,默默退入人群。 这时,光束彻底消失了,水面上一片平静,没有留下丝毫指天峰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蛇婆轻轻一点蛇杖,装有星元石的口袋在她面前摆成一排,旋即朗声道:“谁胜谁负,非常明显,不用数了吧?” 金甲战将冷哼一声,卷起所有星元石,转身怒骂一声:“一群没用的东西!” 接着,金甲战将一跺脚,化作一道金光,扬长而去。 天行盟众人互相看了看,均面色讪讪、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地离开。 观星岛。 蛇婆心情不错,笑眯眯看着众人,说了一番鼓励的话,便示意萧副岛主把奖励取出来。 十道宝光再度出现。 这一次,对这些宝物的归属,大家都已经有数了。 没有资格获得宝物的,只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别人。 其中以看秦桑的最多。 “此次指天峰一行,按照约定,取得星元石最多的十个人,有资格选取宝物,少华山秦桑、魔焰门姬武……” 荣师兄不在其中。 点出秦桑等人后,蛇婆继续笑着说道:“此次赌斗能胜过天行盟,你们其余人也有不小的功劳。观星岛决定奖励你们每人一件极品法器,你们自行挑选吧。” 说罢,蛇婆挥出数十道流光,各式各样的法器齐飞,令人眼花缭乱。 这个场景,让秦桑想起在魁阴宗时,易天涅逼他们去做内奸的那次,虽是几十年间的事了,仍记忆犹新。 那是他毕生遇到的最大危机,也是仙路上最大的转机。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秦桑不禁满怀感慨。 在场的高手,对极品法器没那么看中,但总比没有强,算是意外之喜,也都纷纷露出笑容,选取心仪的法器。 “秦桑!” 等其余人选定法器,蛇婆指着秦桑,“你排第一,由你先选择。” 秦桑深吸一口气,在一众失望的眼神中,毫不犹豫道:“晚辈就要雪灵莲和鸢尾花。” 蛇婆不觉意外,伸手一引,两株灵药自动飞到秦桑手中。 雪灵莲传来淡淡的清凉,鸢尾花则截然相反,传递出的是温热气息。 它们被禁制封存,保存灵性,手握着两株灵药,秦桑的呼吸也不禁粗重了些许,小心翼翼托着它们,收进芥子袋。 他能感受到,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并不害怕,没有人敢在真水千幻阵里乱来。 即使离开乱岛水域,他也不怕谁。 “第二个,姬武!” 蛇婆的声音把秦桑惊醒,他下意识看向姬武,却见姬武看着效果仅次于两株灵药的玄真丹,脸上却露出犹豫之色。 最终,他竟做出一个谁都没有料到的选择。 “我要归复丹!” 姬武声音一出,哗然一片。 归复丹或许比玄真丹珍贵,但对假丹境修士来说,任何疗伤灵药,和辅助结丹的灵药都没得比。 排在姬武后面的修士在惊诧过后,立刻狂喜起来。 蛇婆也有些诧异,但并未多问,把归复丹交给姬武。 秦桑默然看着姬武收起归复丹,心中陡然感觉到急迫,归复丹非其它疗伤丹药可比,对结丹期修士的伤势同样有效。 这种灵丹放在拍卖会上能引起轩然大波。 鸠袍道人这些年来一直在搜集疗伤丹药,伤势肯定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再让他得到归复丹…… 秦桑双手紧握。 一时间,得到两株灵药的欣喜,也被冲淡了许多。 很快,所有宝物都有了归属。 秦桑等人纷纷告辞离开,大殿只剩二位岛主。 “赤发前辈和天行盟定下赌斗盟约,此次筑基期弟子赌斗结束,我们便要准备第二场赌斗,不知这里会怎么安排?难道要把其他弟子解散,只留下一部分人留守?” 萧副岛主轻声询问。 蛇婆摇头道:“天行盟不会轻易退兵!况且我们如何赌斗,现在还未定下。赤发前辈之前传音与我,此次算是势均力敌,正是让各宗弟子历练的大好时机,不必退兵,继续留在此地,每旬出兵一次,和天行盟缠斗。等紫微宫开启之后,才是鸣金收兵的时候。” 萧副岛主想了想,叹道:“历练是好,只是难免伤亡。此次指天峰不算危险,也有四名前途无量的弟子殒命,有一个还是萧某师侄……” 蛇婆没那么多感慨。 “时也命也,怪不得别人,萧道友总不能护他一生。以前那些同道,资质胜过你我的有多少?如今又剩下多少?冷云天道友资质还不如你我,如今已是元婴大能,一门之主。” “他?” 萧副岛主眼中闪过不屑之色,却并未多说什么。 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各自离去。 离开观星岛后,秦桑谢绝了所有邀请,和荣师兄等人寒暄了几句,在一阵恭喜声中,御剑飞回自己的洞府。 封闭洞府后,秦桑盘坐在地,陷入沉思。 (最近经常有某书的书友在评论区打广告。 我不反对打广告,甚至我也想去其他地方打广告,谁都想自己的成绩好一些。 但是随意污染别人的评论区,搞的乌烟瘴气,就太不地道了。 我兼职,维持每日两更已经精疲力竭,没有精力维护评论区。 第四百八十二章 假丹境 姬武的选择,让秦桑措手不及,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雪灵莲和鸢尾花到手,不代表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一定能够结丹,秦桑虽然还没有亲自体会到,但看无数前辈可怜的成功率,就能知道结丹的难度有多大。 他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必须做两手准备。 鸠袍道人的金丹,是秦桑现在所能预见的,唯一一个有机会得到的金丹。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离开观星岛前,蛇婆曾明言告诉他们,后面的战事不会很紧张,他们这些人劳苦功高,日后随时可以用感应到突破契机、返回宗门闭关为借口,暂时离开乱岛水域,也算是一种特殊奖励。 姬武拿到归复丹,应该不会继续留在乱岛水域太久,鸠袍道人急等着治伤,肯定越快送回去越好。 不过,姬武性情孤僻,很少与外人接触,加上归复丹这等重宝在身,肯定不敢大肆宣扬,即便离开也是悄悄行动,不会惊动任何人。 秦桑无法掌握他的确切行踪。 在洞府里枯坐了一会儿,秦桑霍然起身,留书一封,悄无声息走出洞府,绕了多时,确定无人跟踪之后,飞出真水千幻阵。 他现在离开乱岛水域,也是冒着一定风险的,毕竟雪灵莲和鸢尾花比归复丹更能引起贪念,而他未到假丹境,短时间内不能服用,难保有人试图铤而走险。 所以他行事非常小心,好在没有跟踪者。 想必其他人也想不到,秦桑敢在这时候离开乱岛水域。 飞出阵外,秦桑隐匿暗处,提起十二万分警惕,向东北方向飞行一段距离之后,来到一处荒凉的小岛上。 这座岛比乱岛水域里的洞府大不了多少,很不起眼。 此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晨辉洒在岛上的荒草上,晨风一吹,草茎折腰,如一张金色的毯子。 可惜这片水域灵力稀薄,景致虽美,却不适合用来做洞府。 不料,秦桑在四下查看之后,最终竟决定把洞府安在此处。 灵力护体,跃入水中,持续下潜直到水底,秦桑拨开细密的水草,在岛屿根部开辟出一个洞府,仔细布置好大阵和禁制,兼顾防护、隐匿、预警之能。 狭窄的洞府里,勉强能布下一个聚灵阵。 秦桑在指天峰发了一笔小财,不吝惜灵石,布置最好的聚灵阵,洞府里的灵力飞快变得浓郁。 尝试运转功法一个周天,秦桑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心神沉入元神空间,竟将食心虫上的虚元印解开,并打开封印,将之暴露在外,让食心虫的气息肆无忌惮的飘散出去。 这个洞府不是随意选择,是秦桑仔细勘探过的。 姬武如果想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魔焰门,有很大的概率途径这片水域。 一个食心虫蛊相当于一个奴隶,一般人很难抵挡住这么大的诱惑。 秦桑不是没想过去其他地方设伏,甚至思考过去魔焰门附近引诱姬武的可能性,但一来他修为不如姬武身深厚,而且姬武有一件品质远超幽罗云的飞行法器,全力赶路也不可能快过姬武。 二来怕万一引来鸠袍道人,他就坐蜡了。 经过权衡之后,秦桑选择在这里开辟洞府,边等姬武边炼化从俊逸青年身上得到的灵丹,不耽误修为提升。 这样一来,即使劫杀姬武失败,也能最快速度把修为提升至假丹境,进行下一步计划补救。 洞府藏在水底,有秦桑精心准备的灵阵,即使有修士经过此地,也想不到有人会把洞府安在这么贫瘠的地方。 只有会食心虫蛊的人,才发现秦桑的踪迹。 魁阴宗的金丹都死绝了,秦桑不怕引来自己对付不了的对手,若是有其他魁阴宗余孽不长眼,找上门来,一并笑纳。 做好准备,秦桑便收起杂念,从芥子袋取出灵丹,沉心入定。 随着一枚枚灵丹炼化,秦桑的气息也在稳步提升中,他本就已经很接近假丹境,有这些灵丹的帮助,修为提升的速度更快。 洞府枯寂,不知朝夕。 昏暗的洞府里,依稀能看到墙壁上剑气劈砍出的棱角,就在这么一个粗糙的石洞里面,秦桑盘坐在冰冷的石头上,除了在灵石灵力耗尽时补充灵石,其它时候一动不动,一心苦修。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之中突然响起一声轻叹。 这声轻叹,并没有遗憾的意味,而是松了口气的感觉,并且还有隐藏不住的几分欣喜。 秦桑挺直上身,伸足了一个懒腰,悠然醒转,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双目炯炯,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终于,筑基圆满,假丹境! 修为停滞,进无可进,只待结丹。 不过,秦桑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还有些浮躁,最好沉淀一段时间,再行尝试。 美中不足的是,根基受损的影响仍在,但这点儿不快,和突破假丹境的舒畅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秦桑用不讲究的姿势坐在地上,手掌托着腮,仔细体会这难得的惬意,轻松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前路依然荆棘满布。 回顾以往岁月。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筑基且不谈。 筑基以来,已经七十余年,七十年里,自己不敢有片刻松懈,数次历经险境,竭尽全力抓住每一个机会。 晨烟仙子、天尸洞、悬颅关、古仙战场、无涯谷、乱岛水域、指天峰…… 一个个片段在脑海闪回。 没有悲喜,唯有缅怀。 总算没有辜负时光,没有辜负自己,成功走到这一步。 前路未卜。 至少,回首往昔时,自己能自豪的说一句——不悔。 “呼!” 出神了足有一个时辰,秦桑收起不知道飘飞到哪里的思绪,长长吐出一口气,定了定神,眼神显露锋芒。 掐指一算,自他在这里布置洞府到现在,已经近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来,秦桑曾有几次感受到有修士从头顶飞过,但没有姬武。 洞府的禁制也未曾被人触动过,姬武不知是没有离开乱岛水域,还是走了另一条路,始终没有出现。 秦桑一直没有封印食心虫,姬武却没有上钩,屡试不爽的诱饵失效了! 地址: 第四百八十三章 惊人遁速 时机稍纵即逝,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秦桑收起守护大阵,闪身飞出洞府。 回头看了眼这座只待了一月的洞府,秦桑便挥手抹去所有痕迹,分破水浪,径直向水面飞去。 正值白天,水面上一片平静,目光所及,仅有零星荒岛,不见人影来往。 秦桑于半空中显露身形,兴之所起,心念微动,乌木剑自元神飞出。 纯净异常的木灵剑胎,漂浮在秦桑面前,在阳光下更令人心醉。 乌木剑微颤,隐隐传出剑吟之声,似乎非常雀跃。 “去!” 秦桑信手一指。 乌木剑大亮,倏忽消失。 秦桑又低喝一声,“回来!” 乌木剑继而回转,稳稳悬停在秦桑面前,此时乌木剑气势大变,带着惊天杀意。 秦桑凝视自己的本命灵剑,纯净的剑胎上,四枚杀符整整齐齐排列在上面,全是完整的杀符。 在他突破假丹境的那一刻,第四枚杀符便铭刻完整。 他能感觉到,杀符给他带来非常大的好处,尤其在修炼上。 如果不是被结丹期瓶颈困住,修为进无可进,四枚杀符一起,能让他的修炼速度稳超三灵根修士! 以后,灵根不再是局限修炼的最大限制。 这种‘天赋’,在修仙界,不低了。 虽然不知道《元神养剑章》在迈入结丹期后,杀符会不会发生变化,秦桑现在就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在铭刻完第四枚杀符后,秦桑遇到了难题。 原本在完成一枚杀符之后,便可水到渠成迈入下一个境界,进入筑基后,秦桑就不知道瓶颈为何物。 或许体悟杀符和本命灵剑,就是《元神养剑章》的瓶颈。 但秦桑已经有法宝级数的本命灵剑,这一次依然不行。第五枚杀符,连一笔也画不出,面对《元神养剑章》第五层,秦桑毫无头绪,一筹莫展。 秦桑心头明悟,这一关,恐怕要凭借自己的力量闯过去才行了。 毕竟,小境界的提升,和这种能够脱胎换骨的,大境界的跨越,没有可比性。 幸好他没有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功法上。 秦桑伸出手,轻轻抚摸乌木剑,乌木剑收敛杀意,变得非常安分。 指尖传来阵阵凉意,从乌木剑身上,传来一种类似血脉相连的亲近感。 修炼到假丹境之后,不仅是修为和神识的全面提升,秦桑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乌木剑的掌控力也更上一层。 之前,秦桑尝试过几次,在人剑合一、施展剑遁之术时使用剑气雷音神通,都宣告失败,正是因为掌控力不足。 现在应该可以了! 秦桑目光微凝,掐了一个剑诀,乌木剑发出清吟。 剑光绕体! 秦桑身影消失,人与灵剑融为一体。 乌木剑绽放出不逊色烈日的刺眼光芒,忽然化作一道惊虹,向乱岛水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晴空之下。 一道绚烂的剑光刺破长空,直奔天际,惊得水中游鱼纷纷潜底。 突然,白日一声惊雷。 雷鸣声中,那道剑光的速度陡然暴增, 明明是晴朗的白天,万里无云,却惊现一道粗大的闪电,瞬间划过天际。 ‘轰隆隆……’ 雷声正隆,突然又有一声低沉的龙吟。 龙吟声虽然沉闷,在雷鸣声中依然清晰可闻,带有大妖的威压。 在龙吟响起的那一刻,水底的生灵全部陷入惊恐,水下世界顿时乱作一团,而空中速度已经飙升到极致的剑光,竟然又提升了一截。 龙吟声非常短促,几乎刚响起就消散了,和雷鸣声一起隐去。 剑光速度骤降,最后停在一片寂寥水域上方。 秦桑收剑而立,眼中露出兴奋之色,突破假丹境后,果然成功将剑气雷音神通应用在遁术上。 同为假丹境修士,其他人只配在他后面吃灰。 他现在修为不足,还不能把法宝和神通发挥到极致,相信等结丹成功之后,自己的剑遁之术绝对能稳压同境界修士,说不定比结丹中期修士,也不遑多让! 更令秦桑振奋的是,九龙天辇符不愧是上元清静宫真传密符,在施展神通时同样能使用,且有效。 秦桑不禁想起无涯谷那头蛟龙,现在自己的实力完全不怕妖灵期巅峰的大妖,是时候去收取蛟龙精魄了! 剑气雷音加之九龙天辇符,他的遁速将不逊色结丹前期高手。 这是秦桑信心的来源。 即使鸠袍道人那里有变,脱身也不难,况且自己还有虚天雷,还有…… 秦桑目光一闪,收起乌木剑,乘云而起,返回乱岛水域。 悄悄进入大阵,秦桑并未去见荣师兄他们,而是直奔雾岛。 半日之后,秦桑从雾岛出来,神色有些阴沉。 他已经打探到,几日前的那次大战,姬武没有现身,他已经离开乱岛水域! 有可能姬武走的是另一条路。 也有可能姬武不会食心虫蛊秘法。 他不是魁阴宗余孽,是后来被鸠袍道人收入门下的。 在魁阴宗覆灭时,剩余的虫蛊随着易天涅一起毁了,没有食心虫尸体,这门秘法相当于鸡肋,白白浪费精力,鸠袍道人不传给姬武也正常。 秦桑对此早有预感。 他在雾岛没呆多久,和那个想要购买活尸的包管事见了一面,便再度离开真水千幻阵。 地沉洞。 近百年时光,人事有更迭,煞气仍如故。 秦桑已经不再惧怕地沉洞的阴寒,熟门熟路的穿过禁制缝隙,身影悄然来到地沉洞的洞府前。 里面,有一个弟子正在苦修,他准备了许多能够暖身的法器,但这里的阴寒不是那么容易驱逐的,但他在坚持。 就是在这里,秦桑反杀孙德,得到平生第一件法宝,也是日后反杀余化的关键。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秦桑看了一眼,便继续下沉,最终穿过阴煞之气层,来到贴近地煞之气的石台上。 布下遮掩禁制。 秦桑打开尸傀袋,先是那些筑基后期的煞尸飞出来,落到四周警戒。 接着,秦桑慎之又慎地取出两具气息尚存,但已经抹去意识的‘尸体’,摆在面前。 余化和黄甲人。 第四百八十四章 妖丹 余化和黄甲人的意识刚被秦桑抹去不久。 在炼制俊逸青年时,秦桑积累了一定的经验,现在又有两个假丹境修士摆在面前,秦桑有信心,至少能成功一具。 但这还不够,只有两个都成功,他的计划才能继续。 秦桑把它们放在地上,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先盘膝在地,沉心入定,稳固修为,以及锤炼自己的心境。 这一坐,就是两天时间。 两天后。 秦桑缓缓睁开双眼,双瞳深邃如幽潭,古井无波,没有一丝一毫的急切和彷徨。 平静的视线掠过余化,落在黄甲人身上。 五行阴物自尸傀袋飞出,在秦桑面前一字排开,黄甲人修炼的是金行功法,秦桑伸手抓过一块蓝冥金。 他准备了很多五行阴物,蓝冥金足有四大块,炼制四具活尸也绝对够用了。 蓝冥金在秦桑掌心融化,变成一小团蓝色液体,看起来非常粘稠,仍然紧缩成一团,即使秦桑放开灵力,也不会四下流动。 将蓝冥金中不多的杂质去除之后,秦桑将纯净的液体打入黄甲人丹田,然后是阴灵水,依然足够,有好几瓶。 在五行阴物打入黄甲人体内的同时,秦桑接连变幻无数印诀,一步一步完成炼尸禁制。他每一步都全神贯注,不敢分神。 不多时,五行阴物筑根基顺利完成! 从外表上,看不出黄甲人有什么变化。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却更为慎重,下面才是重头戏,引地煞之气入体,把黄甲人炼成真正的活尸! ‘呼!呼!’ 深渊里的地煞之气起伏,其中一缕被秦桑拘过来。 很小的一缕,依然无比狂暴,秦桑全力出手,压制地煞之气,等它安分之后,却没有急于将它打入黄甲人体内。 而是张开神识,把黄甲人从头到脚查看了无数遍,尤其丹田气海的位置,秦桑把任何一个细小的变化都了然于胸,方才罢休。 ‘咻!’ 第一缕就失败了。 不过秦桑早已经熟练,不等黄甲人的气海中的灵力爆发,便把这缕地煞之气撤出来,然后凝聚新的,再行尝试。 一次又一次失败。 终于,第一缕地煞之气成功融入黄甲人的气海。 秦桑飞快完成一个印诀,神识扫过黄甲人的丹田位置,在灵力中,有一道黑色的气息,显得那么突兀和不协调,但是它们却能相安无事。 这只是开始,还不到高兴的时候。 在指天峰时,炼制俊逸青年,就是在第二缕地煞之气入体的时候,突发异变,导致功亏一篑。 不过,秦桑已非吴下阿蒙,并且有所防备,所以并不慌张,稳稳继续下一步。 第二缕! 第三缕! 随着时间的推移,黄甲人体内的地煞之气愈发充盈。 每一次尝试,至少有九成的概率失败,秦桑却无丝毫颓唐之意,因为失败根本不算什么,黄甲人丹田不稳,才是最大的危险。 秦桑的心神一直紧绷,绝不贪功,开始时确实出现了几次危险,都被秦桑及时化解,跌跌撞撞走了下来。 充满黑暗的地窟里。 除了地煞之气奔涌,再无其他声音。 秦桑持续不断的尝试把地煞之气打入黄甲人体内,同时在飞快完成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印诀,而且动作越来越快。 不知过去多久。 又一缕地煞之气入体,黄甲人的气海之中一阵动荡,最后竟渐渐平息,秦桑瞪大双眼,一直沉稳的眼神里,罕见地出现一丝波动。 这一刻,他的动作突然比之前快了数倍,令人眼花缭乱,一个又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印诀飞出,落在黄甲人身上。 “合!” 秦桑突然低喝一声,掌心似缓实急,轻飘飘印在黄甲人的丹田。 ‘轰!’ 黄甲人的气海内掀起可怕的风暴,无声巨震! 黄甲人的身体在颤抖,幅度越来越大,五行阴物构筑的坚硬屏障,竟然开始晃动,黄甲人身上的禁制,也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秦桑神色严肃,疯狂催动灵力,通过手掌涌入黄甲人体内。 风暴愈演愈烈。 从黄甲人丹田处传来无比凌厉的反击,开始反噬秦桑,但秦桑始终没有移开手掌,咬牙坚持。 终于,风暴攀升到某个顶点,突然戛然而止。 黄甲人静静立在远处,一动不动。 秦桑有些意外,急忙催动神识,探入黄甲人的气海,发现气海已经安稳下来,地煞之气和黄甲人的灵力和平共存。 随着秦桑心念一起,地煞之气和灵力各自分出一股,合流之后,平静的在他的经脉中流动。 成功了! 秦桑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这才发觉自己的体内有些空虚,炼制这具活尸,消耗竟然这么大。 这一次成功之后,秦桑的信心更足了。 他试探了一下黄甲人的实力,便把他收进尸傀袋,运转功法,调息至巅峰,又把余化召到面前。 两天后。 地沉洞入口闪出一道身影,看了看方向,便直奔向南,进入云沧大泽。 饶是秦桑心智坚定,脸上也有几分兴奋之色。 黄甲人和余化,两具活尸,炼制的过程不乏惊险,但都被他及时化解,最后竟然都炼制成功了! 此时云沧大泽中阴云密布,淫雨霏霏,秦桑却不觉得有丝毫压抑。 他乘云全力赶路,迫不及待向乱岛水域的方向飞遁。 一路不停,长途跋涉,终于看到视野尽头真水千幻阵形成的雾海。 秦桑按下云头,悄然进入大阵,摇身一变成蒙面黑袍人,直奔雾岛。 那位体形异常肥胖的包管事,在看到秦桑之后,五官登时挤成一朵花,亲自领着秦桑向静室走去,在路上就有些迫不及待的低声道:“道友,你可让真是包某一阵好等!这些天,包某茶饭不思,连打坐静修都定不下心神,硬生生掉了几斤肉,就等道友的消息了……结果究竟如何?” 包管事眼巴巴看着秦桑,生怕听到坏消息的样子。 这家伙对活尸还真是执著。 秦桑心中暗道,呵呵一笑,淡淡道:“包管事的妖丹,准备好了么?” 第四百八十五章 交易 “道友请看!” 包管事一屁股坐在秦桑对面,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玉匣,拍在秦桑面前。 玉匣打开。 一股浓郁至极的妖气冲天而起,玉匣之中盛放着一枚妖丹! 这种属于妖丹期大妖的威压,在妖丹上依然存在,秦桑和包管事离得近,也难免受到影响,呼吸不禁粗重了几分。 妖丹有婴儿拳头大小,牢牢吸引住秦桑的目光。 他身体微微前倾,瞪大眼睛观瞧,发现妖丹上虽然有耀眼的光彩流动。这种光泽却显得有些暗淡,明显活性已失去,已经不知道被取出来多少年了。 如果是刚取出来的妖丹,包管事也舍不得拿出来交换吧? 由于玉匣里有禁制封印,看不太真切。 秦桑伸出右手,想要把妖丹拿出来,突然被包管事伸手挡住。 “诶!” 包管事虚按玉匣,目光一挑,扫了眼静室里的禁制,提醒秦桑不要轻举妄动,“道友,包某已经展现出诚意,道友是不是也该……” 秦桑收手,微微颌首,语气深沉道:“是老夫失礼了,包管事且看。” 尸傀袋打开。 黄甲人炼成的那具活尸,从中飞出来。 活尸炼成后,可以保留一门生前掌握的法咒,黄甲人的是一门战技身法,很适合灵智不高的炼尸使用。 余化留下来的则是一门还算不错剑法,相较来说,不如黄甲人实用。 但秦桑还是决定留下余化。 余化的身份牵扯到魁阴宗和元照门,流落在外可能会引来麻烦。黄甲人来自天行盟,不会有这种隐忧。 黄甲人一现,包管事的眼睛立刻就直了。 肥胖的身躯灵活异常,一下子扑到黄甲人面前,像是面对情人一样,眼神充满爱怜,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的查看,不放过任何一处。 “活尸!果真是活尸!灵性十足!道友没有骗我!好精妙的炼尸术!” 包管事连连惊呼,最后神识集中在黄甲人的气海,片刻之后,发出最大的一声惊呼,“假丹境!真是假丹境!” 包管事猛然扭头,注视着包裹在黑袍下面的秦桑,眼底深处带有浓浓的忌惮,以及一丝敬畏。 秦桑坦然承受包管事的目光,等他查探完毕,立刻道:“这个人并非出自小寒域,包管事不必担心他的身份给你带来麻烦。你已经亲自查看过了,现在是不是可以继续谈了?” 秦桑小看他了。 一谈到生意,包管事脸上的狂热潮水般消退,竟立刻恢复冷静,重新坐下去,“包某实力不济,倒也不怕麻烦,只是……如果包某没看错,这种活尸,应该也不能继续提升吧?没有蜕变为飞天夜叉的希望。” 秦桑嗤之以鼻。 “包管事莫非在说笑!若它能蜕变为飞天夜叉,老夫自己留在身边不好?岂会现在拿出来,换区区一枚妖丹! “即使真有传说中,那种自行修炼到假丹境级数的煞尸,想要蜕变成飞天夜叉,也需要惊人时间孕育。 “况且,包管事有实力收服么? “我们在商言商,道友若用莫须有的理由,贬低老夫耗尽心血的炼制的活尸,老夫可不答应!” 秦桑愤而拍案。 包管事并不惊慌,摇头道:“道友也不能否认,包某说的是事实。如果按道友的话说,和自行孕育到假丹境级数的煞尸比,道友的活尸,实力似乎还差一些。” 自行孕育的顶尖煞尸,肉身被阴气淬炼的坚逾精铁,速度惊人,距离飞天夜叉只有一步之遥,实力非常可怕,是假丹境修士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活尸确实有所不如。 “道友看看这个,还这么认为么?” 秦桑也不争辩,直接催动黄甲人使出他的身法,以及秦桑灌注给它的一门护甲法咒,“妖丹只是死物。活尸的实力仅次于假丹境高手,这么大的助力,无论是自己防身,还是传给后辈,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难道还不值一枚妖丹?” “法咒!” 包管事显然又被震惊到了,但很快他就发现,“都不是最顶级的法咒,威力有限。只能作为奇兵,聊胜于无。” 秦桑险些被这家伙气笑了。 包管事满脸诚恳地看着秦桑,苦口婆心,“道友要换的可是妖丹啊!道友你是不知道,包某费了多大的代价,才把这枚妖丹搞到手!几乎倾家荡产!不说那些结丹期的前辈,就是拿去给太乙丹宗,换到的灵丹,价值绝对不次于炼尸。当然,如果道友愿意把炼尸术拿出来交换,包某立刻就答应……” 秦桑见包管事油盐不进,显然看准了他需要这枚妖丹,不想继续纠缠,唤出一具筑基后期的煞尸。 “再给你加一具煞尸。” 包管事断然道:“两具!” 秦桑想了想,取出一枚玉简,写下一批灵材,“再加这些。” 包管事看过之后,犹豫了一下道:“成交!” 云沧大泽。 交易达成后,秦桑便马不停蹄离开真水千幻阵,返回地沉洞。 来到无人处,秦桑打开玉匣,仔细打量着刚入手的妖丹。 一具假丹境活尸,加上两具煞尸,才换到一枚妖丹。 是赚是亏,其实不好界定。 修仙界里的交易大多如此,宝物没有固定的价值,对秦桑来说,妖丹是急需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好不容易买到的妖丹,千万不要失败啊。 秦桑长吁一口气,一路风驰电掣,返回地沉洞。 余化皮肤苍白,束手立于秦桑面前。 秦桑却盘坐在地,伸手按在余化丹田的位置,双目紧闭,已经连续三天一动未动了,他在仔细回忆提升至飞天夜叉的秘术。 秘术太复杂了,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慎之又慎,秦桑迟迟不敢下手。 他已经在心里将秘术从头到尾过了无数遍,并结合余化的情况模拟了无数遍,每发现一个问题,便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思考解决的办法,未雨绸缪。 第四天傍晚,秦桑苏醒。 他什么也没做,却满脸疲惫。 静坐一夜之后,秦桑终于打开玉匣,取出妖丹。 第四百八十六章 飞天夜叉 活尸炼制飞天夜叉,大致可以分为四步:妖丹入体、人丹合一、地煞冲丹以及演化尸丹。 其中最危险的是妖丹入体和地煞冲丹。 妖丹入体时,炼尸可能会承受不住妖丹的力量,而导致气海失控,肉身崩溃,爆体而亡。 若能侥幸度过这一步,依然不能松懈。 人丹合一时,对炼制者的要求更高,这一步秦桑必须完成无数复杂到极点的印诀,帮助活尸与妖丹融合。 一刻不能停顿。 关键在于神识。 灵力不足,可以用丹药补充。 若是神识半途枯竭,只能无力的等待失败来临。不过,经受《元神养剑章》的锤炼,秦桑的神识比同境界修士要高一筹,反倒最不担心这一步。 地煞冲丹,形成煞丹。 一个不慎则可能引发地煞之气和妖丹之间的强烈冲突,导致妖丹自爆,秦桑离得这么近,难免遭到波及,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煞丹形成之后,最危险的阶段便过去了,只能煞丹演化为属于炼尸的尸煞之丹,飞天夜叉便大功告成。 除此之外,在飞天夜叉炼成之后,还有一个隐藏的危险——炼尸反噬! 炼尸骤然提升至飞天夜叉,即使假丹境的修士也难以掌控,反噬的风险极大。 天尸宗弟子,炼制飞天夜叉之前,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在炼尸张开獠牙时,首先将之压制住,持续稳固神魂印记,依靠神魂印记慢慢压服炼尸,让其重回掌控。 秦桑则不需要,玉佛对他的神魂印记也有强化的作用。 若是他和炼尸之间的实力相差太大,肯定不行,现在则不用担心,即使炼尸提升至飞天夜叉,也无法挣脱。 这为秦桑节省了很多时间。 玉匣开启。 秦桑手指连点,把里面的禁制打开。 强大的妖气带着一股冰寒之意,蜂拥而出。 据包管事说,这枚妖丹,乃是取自一只妖丹前期的冰晰,妖丹的冰寒,和地煞之气的阴寒截然不同。 两者叠加,强如秦桑也感觉身体快要被冻僵了。 先把余化放在一边。 秦桑将妖丹摄到面前,右手虚托着,心神放在妖丹上。 妖丹之美,是代表着强大的力量,代表历经大道蜕变的绝美,难以用言语形容,令人目眩神迷。 秦桑凝目,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将神识探过去,感应妖丹的气息。 一段时间之后,秦桑对妖丹非常熟悉了,忽然向余化勾了勾手指,这一瞬间,似乎有一条‘丝线’从余化体内飞出来,被秦桑牵引着,向妖丹靠近。 这一步开始,便是炼制飞天夜叉的秘法的内容,‘丝线’实则是余化身上的炼尸禁制显化,秦桑要通过禁制,让妖丹和炼尸先‘熟悉’起来。 随着秦桑的动作,妖丹表面的‘丝线’逐渐结成一张‘网’,妖丹开始非常抵触,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开始接受了。 “去!” 秦桑轻轻将妖丹向前一推。 妖丹飘向余化,不偏不倚,正是丹田的位置。 此时,余化的丹田处煞气滚滚,好似出现了一个黑洞。 眼看妖丹就要进入丹田,秦桑心神也陡然紧绷起来,双眼死死盯着妖丹。 ‘咻!’ 妖丹缓缓没入煞气之中。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面色一变,他发现在妖丹的刺激下,余化气海里的煞气和灵力都开始剧烈震荡。 原本和谐共存的两种力量,因为妖气的加入,平衡被打破,出现崩溃的征兆。 秦桑当机立断,直接将妖丹抽离出来! 安抚着双方的同时,秦桑仔细回忆着方才每一个细节,然后继续尝试。 一次又一次失败,变化却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 渐渐的,地煞之气和余化的灵力,对妖丹的排斥不再那么强烈,反而能凝成一股,共同抵抗妖丹的压力。 这是好消息,只有它们配合无间,才能承受住妖丹的威压。 妖丹一寸寸没入余化体内。 风暴一次次酝酿,又一次次被秦桑及时平息,直至妖丹完全进入余化的丹田。 气海之内,灵力和煞气形成的海洋里,有一枚妖丹沉浮,最后稳稳立于正中,突然妖气爆发,大放光明。 这一刻,余化的五官陡然扭曲起来,发出一声怪异的鬼啸,鬼啸声中,带有可怕的痛苦,被秦桑早就布下的禁制隔绝在地窟里。 秦桑神情紧张,神识瞬间扫过余化全身,生怕有一处疏漏,然后不遗余力地催动灵力,疯狂灌注余化体内,帮它镇压妖丹! 余化的气海乱成一团,力量无比混乱。 它现在就像一个无底洞,秦桑灵力很快被抽之一空,马不停蹄服下一枚灵丹,然后第二枚、第三枚…… 秦桑目眦欲裂,死死瞪着余化。 终于,余化气海里的混乱变弱了,乱成一锅粥的灵力和地煞之气逐渐平复,各自归拢回原地,妖丹也收敛起锋芒,静静地漂浮在气海中心。 秦桑长吁一口气,缓缓撤回灵力,检查了余化一番,便立刻入定调息。 恢复全盛之后继续第二步,并顺利完成。 此时,余化和妖丹好像变得亲密无间了,但这只能算是假象,等妖丹被炼化为尸煞之丹,才会真正和余化融为一体。 下一步就是地煞冲丹,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秦桑放空心神,休息了多时,才敢着手开始。 余化的气海化为一座烘炉,里面的地煞之气和灵力好似火焰,炙烤妖丹,在锲而不舍的冲击之下,妖丹表面的妖力终于被冲出一个口子! 秦桑看准机会,立刻命令余化,催动一缕地煞之气,试探着冲向妖丹,不过还未成功,便被重新合拢的妖力逼退。 失败是正常的,只要不脱离掌控,所以不能心急。 之前秦桑就是在一次次失败之中,寻找破解之法,最后成功的,所以他并不着急。 在余化的气海里,双方展开拉锯战。 时间流逝。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第一股地煞之气成功破开妖力,接触到妖丹,并且果断冲入妖丹之中! 旋即便遭到妖力猛烈地反扑,再度无功而返。 但这只是开始。 第四百八十七章 意外突发 随着一缕缕地煞之气冲击妖丹,妖丹的颜色在慢慢变化,现在已经有小半边妖丹被染上黑色。 此时的妖丹非常诡异,似妖非妖,似煞非煞。 看似一切都很平静,如果能这么平稳地持续下去,当妖丹彻底变成黑色,煞气冲丹便完成了。 这具飞天夜叉便可以宣告炼成。 可惜,世间种种,往往事与愿违。 秦桑未曾松懈,倾注所有精力,观察着妖丹的每一丝变化,面对这次突然出现的变故,仍然猝不及防。 妖丹中的妖力毫无征兆,陡然爆发,根本不等秦桑把煞气撤离,便以惊人的速度,在刹那间狂暴到了极点,和地煞之气轰然碰撞! 秦桑猝不及防,只得拼命催动灵力,命令余化,试图弥补。 孰料,他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竟然毫无作用,根本无法阻止。很快,秦桑便感受到,妖丹内部隐隐出现撕裂,眼看就要自爆。 瞬间,局面便向无法控制的方向滑落。 秦桑的心也随之沉入深渊,浑身冰凉。 理智告诉秦桑,唯一的选择是放弃,马上离开! 无法阻止妖丹自爆,活尸也保不住,在妖丹自爆前离开,还有机会逃出自爆的中心,不致让自己受到重伤,雪上加霜。 秦桑不知道,即使天尸宗的弟子,敢于在筑基期炼制飞天夜叉的只是极少数佼佼者,而不求师长亲朋的帮助,独自进行炼制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秦桑怎能甘心! 为了一具飞天夜叉,他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天尸符、假丹境活尸、妖丹,每一样都珍贵无比。 更重要的是,这次失败,将会为他的后续计划带来极大的变数。 没有飞天夜叉,他所能依仗的唯有两件只能短暂发挥威能的法宝,以及一枚范围有限的虚天雷。 秦桑知道结丹期修士有多可怕,即便鸠袍道人仍然重伤未愈,这些东西也未必能有效。 他绝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法宝! 面对愈发狂暴的妖丹,秦桑一动未动,忽然眉心一闪,乌木剑飞驰而出,毫不停顿,直接飞入余化气海。 秦桑曾预想过这种局面,想来想去,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借乌木剑之力。 乌木剑乃是法宝级数,在品级上,不次于妖丹,但乌木剑能起到多大的帮助,秦桑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余化的气海之中。 乌木剑无声来到妖丹上方。 在妖丹周围,风暴已经向外波及,乌木剑轻松刺入风暴中心,找准妖丹。 ‘轰!’ 剑气陡然爆发,法宝的威势显露无遗,凌厉的剑气刺穿风暴,冲着妖丹当头罩下! 这一刻,妖丹周围的风暴为之停顿了一下。 成功了! 秦桑双眼猛然一亮,大喜过望,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飞快隔开两股力量,风暴终于逐渐平息。 秦桑也不收回乌木剑,让它安静的悬停在余化气海,继续煞气冲丹。 不知是不是乌木剑真的起到作用了,后面的步骤竟然顺利异常,只出现几次小的波折,还算顺利的炼制成煞丹。 余化体内的煞气果然不够,进行到一半时变枯竭,幸好秦桑选择在地沉洞进行炼制,及时得到补充,没有造成无可挽回的影响。 绝美的妖丹,变得乌漆嘛黑,令人不忍直视。 煞丹在余化体内缓缓旋转,释放出滚滚煞气,让余化体内的禁制再也压制不住了,浓郁的煞气径直冲入经脉,在余化体内横冲直撞,连元神也难以幸免。 淬炼肉身的同时,也让余化尸化的特征越来越明显。 原本余化活尸时变化并不大,尤其秦桑给它灌注了《遁灵诀》,遮掩掉尸气,别人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他是真人。 现在再被别人看到,肯定会产生怀疑,因为他的皮肤,包括脸上,都变成青黑色,和无涯谷冰窟里的无殇一样。 不过这些无伤大雅。 秦桑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喜地看着余化。 飞天夜叉! 飞天夜叉! 终于炼成了! 有飞天夜叉辅佐,纵横筑基无敌,绝对不是奢望。 稍作恢复,秦桑便迫不及待地把飞天夜叉召过来,查看飞天夜叉体内的煞丹,煞丹已经和余化真正融合,开始向尸煞之丹转变。 他所料不错,他的神魂印记果然稳固无比,余化蜕变为飞天夜叉,依然毫无反抗之意,非常听话。 片刻之后,秦桑收回神识,上下打量着飞天夜叉,它的变化,和无殇的记录,都能一一对应上。 在炼制飞天夜叉过程中,秦桑对无殇留下的那门‘凝煞炼罡’秘术,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或许,无殇的秘术,真有几分可行性。 如果把半数地煞之气,变成乾天罡气。 同为秉承天地灵运而生的世间奇物,或许真能够冲和地煞之气,这样便可阻止地煞之气冲击煞丹之外的其他地方。 也就不会像余化这样,瞬间完成尸变,无法挽回。 这样一来,‘凝煞炼罡’秘术唯一的隐患,就剩天尸符。 而玉佛可以破碎天尸符…… 理论上,即使无殇这门秘术不能成功,对自己也没有隐患。 但一切都是猜测,充满着不确定性,除非走投无路,秦桑不会孤注一掷。 他手里还有坎离金丹,有雪灵莲和鸢尾花这一对儿对结丹帮助最大的灵药,现在没有必要把自己送到这条路上。 收起这些杂乱的思绪。 秦桑继续查看了一会儿,便将之收回尸傀袋,演化尸丹需要一定的时间,到那时它才是真正的飞天夜叉。 接着,秦桑随意布下一个聚灵阵,打坐调息。 实力恢复全盛之后,秦桑便立刻离开地沉洞,连师门也没回去一趟,便驾驭幽罗云,直奔东北方向。 修炼、炼尸,已经用去太多时间,不知姬武把归复丹送到了没有 秦桑必须争分夺秒,越拖下去,变故越多。 不过,在找鸠袍道人的麻烦之前,秦桑还需要做一件事,去无涯谷把那头恶蛟的精魂收服,提升九龙天辇符。 万一出现意外,能有一条退路。 第四百八十八章 杀蛟取魂 无涯谷。 秦桑独自入谷,故地重游。 无涯谷广袤无边,修士们活动的区域,其实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部分,秦桑在无涯谷历练二十余年,对这里了如指掌。 他有法宝傍身,许多别人不敢闯的危险之地都可去得,收获很大。 只不过基本都用来购买炼器灵材,提升炼器造诣了,甚至不惜耗尽寒金,强行把炼器的水平堆上来。 顺利进入无涯谷第二层,穿过白石旷野,一片不毛之地映入秦桑眼帘。 这里是一片灰色的石头形成的石海,石头密密麻麻,越往前个头越大,最深处的巨石非常宏伟,有的堪比一座大山。 在石海的外围,还能看到不少妖群存在,等进入石海最深处,一只妖兽的影子也看不到,里面似乎是禁区,这些妖兽不敢越雷池一步。 在无涯谷,类似的地方不在少数,基本都有大妖的巢穴,这头黑蛟的地盘其实不算大,毕竟只有妖灵期巅峰。 秦桑隐身敛息,在石海中无声飞驰,最后攀上一块高耸如山的巨石,向下方看去。 两块巨石几乎长在一起,中间仅有一道狭长的缝隙,缝隙底部实则有一处暗渊,黑蛟就藏身在暗渊之中。 暗渊里没有冲天妖气,也没有奇光浓雾,看起来平平无奇。 “应该不会这么巧突破妖丹期了吧?” 秦桑盯着暗渊,暗暗嘀咕了一句,打开尸傀袋,下一刻便有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身边,正是飞天夜叉。 它的速度太快了,肉眼根本看不到它是怎么出现的,非常诡异。 现在,飞天夜叉已经和腹中的尸丹融为一体,实力达到巅峰,黑蛟正好作为飞天夜叉的试金石。 “去吧!” 秦桑低声发出命令,飞天夜叉垂下脑袋,黑色的眼珠闪烁着深邃的目光,好像有神智一般,显得异常诡异,旋即身影陡然消失。 秦桑自己却没有下去,而是盘膝坐下,取出十方阎罗幡,悄然布下大阵,并且把法宝也取了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九龙天辇符。 密符在秦桑掌心浮现,里面的龙魂传递过来讨好的念头,秦桑握住密符,低头凝视着暗渊,静观其变。 暗渊里漆黑不见五指,古禁制密布。 飞天夜叉飞快下潜,秦桑对这里的禁制不如黑蛟了解,飞天夜叉难免触碰到一些隐秘的上古禁制,很快便暴露行踪。 “吼!” 暗渊深处,传出一声怒吼。 ‘哗!’ 这里的河水冰寒刺骨,平静的暗河之中,突然水花四溅,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浮出水面,黑影体形修长,仅露出水面的就已经有十数丈。 黑蛟的上半身直立,三角形的蛇首高高扬起,猩红的蛇信吞吐,一双竖瞳杀气森森,在幽暗的暗渊中显得无比阴冷。 和秦桑以前见过的蛟兽不同,这头黑蛟的眉心处鼓起一团,似乎已经快要长出犄角。 它身上玄黑色的鳞片非常细密,坚固胜过金铁,闪耀着奇特的光泽,看起来光华异常,黑蛟浮出水面,河水便飞速滑落。 它的警告没有奏效,入侵者依然肆无忌惮,并且越来越快。 黑蛟的眼睛里浮现出冲天怒火。 ‘哗啦!’ 暗河中掀起巨浪,一条长长的蛟尾陡然从河底飞射而出,卷起一股黑色的旋风,散发出刺鼻的腥臭气味。 这股旋风异常阴冷,暗河的水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厚厚的冰层。 飞溅出来的水浪,也在刹那间变成冰凌,这种冰凌非同寻常,闪耀着蓝色的光芒,锋利无比。 风是妖风,冰是玄冰,旋风和冰凌交杂在一起,随着蛟尾猛然一甩,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入侵者。 眼看飞天夜叉就要被铺天盖地的攻势淹没,盘坐在石头上的秦桑,却露出一丝微笑。 飞天夜叉冷冷看着袭来的风团,眼睛里幽光一闪,猛然挥出一拳。 在巨大的风团面前,飞天夜叉显得那么渺小。 这一拳,却有惊天之威。 ‘轰!’ 恐怖的拳劲直接将风团打出一个窟窿。 飞天夜叉穿过风团,毫发无损。 这惊人的一幕,让黑蛟的两个眼珠子陡然突了出来,里面的凶神恶煞被这一拳直接给打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 那个可怕的拳头在黑蛟的眼睛里飞速放大,而它只来得及偏了偏脑袋。 ‘砰!’ 黑蛟正中一拳,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块破布条,跌飞出去,狠狠撞在暗渊的侧壁上。 黑蛟刚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飞天夜叉打断,飞天夜叉不知何时,竟诡异的出现在黑蛟的身后,鬼爪轻易刺穿黑蛟的鳞片,撕下来一大条血肉。 黑蛟‘嗷’的一声,抱头鼠窜。 不过,黑蛟毕竟是妖灵期巅峰的大妖,看似凄惨,但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暗渊里顿时一片混乱,人影和蛟影乱飞。 秦桑稳坐在暗渊外,听着暗渊里面时而传出的惨叫,心神和飞天夜叉相连,关注着局势的变化。 他不求让飞天夜叉杀死黑蛟,而是让飞天夜叉把黑蛟逼出来,同时堵住其他去路,逼着黑蛟从上面逃。 九龙天辇符需要活着抽取蛟龙精魄。 暗渊里面越来越乱,秦桑感觉到身下的巨石在剧烈震动。 突然,一股浓郁的妖气冲天而起,秦桑神色微动,目光闪烁,凝视着暗渊,片刻之后,便看到一个蛟影跌跌撞撞从暗渊冲出来。 在蛟影下方,飞天夜叉气势汹汹,紧追不舍。 此时的黑蛟狼狈异常,全无妖灵巅峰大妖的风姿,外表看起来甚是凄惨,浑身好几处伤口,每一道都深可见骨,鲜血淋漓,连眼睛都被飞天夜叉抓瞎了一只,在它脑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豁口。 这一番大战之后,黑蛟的毫无战斗的欲望,只想逃命。 看到黑蛟被赶出来,秦桑伸手一挥,早就准备好的十方阎罗幡‘哗’的一下张开鬼幡成阵,把暗渊出口包围地严严实实,堵住黑蛟去路。 ‘呼呼……’ 无尽鬼火蜂拥出来,当头罩下,和飞天夜叉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黑蛟插翅难逃! 第四百八十九章 藏身地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远远传出去。 石海附近的妖兽群都被惊动了,顿时混乱一片,有些抱头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有些干脆直接拖家带口逃跑。 “按住它!” 秦桑没有动用法宝,只用十方阎罗幡,就配合飞天夜叉一起,把黑蛟打的找不着北。 随着秦桑一声令下,飞天夜叉身影凭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黑蛟的蛟首附近,大手张开,按住蛟首,狠狠贯在石头上。 黑蛟被死死按在地上,叫不出声,身躯还在反抗,长尾甩动,试图抽飞飞天夜叉,被它轻松躲过。 现在,黑蛟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 秦桑闪身而至,手握着九龙天辇符,不偏不倚印在黑蛟的眉心处,催动灵力,激活密符的力量。 密符贴附在黑蛟眉心,大放光明,好似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 但在黑蛟看来,这块美玉实则是催命的阎王,密符的光芒像是一根根银针,给它带来的是可怕的痛苦。 黑蛟的身体开始剧烈的痉挛起来,但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无济于事。 秦桑全神贯注掌控密符。 不多时,黑蛟的挣扎突然消失了,它的眉心处涌现出一抹神秘的幽光,接着一条只有巴掌大小的蛟龙精魄被一寸寸抽离出来。 秦桑面色一喜,拿开九龙天辇符。 蛟龙精魄的身上缠绕着一条锁链,被牢牢束缚。 它发出不甘的吼叫,却根本无法挣脱锁链,被锁链拉着,缓缓向九龙天辇符飘去,越来越近。 蛟龙精魄的反抗愈发厉害,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秦桑神色严肃,全力催动九龙天辇符,一点点儿将蛟龙精魄吞噬。 九龙天辇符的光芒闪烁不定,灵符乱颤,蛟龙精魄还在挣扎。 终于,灵符渐渐归于平静。 “呼!” 秦桑长出一口气,把九龙天辇符拿回面前观瞧。 神识探入符中,里面的蛟龙精魄已经臣服,安分下来,吞噬两条蛟龙精魄之后,九龙天辇符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秦桑满意的点点头,把密符收入腹中温养,视线一转,看向飞天夜叉。 经此屠蛟一战,秦桑对飞天夜叉的信心更足了。 飞天夜叉抓着黑蛟,放在石头顶部,秦桑亲自分割,蛟尸同样珍贵且难得,以秦桑的眼光来看,用这具蛟尸为主材,辅以其他材料,可以炼制好几件不错的极品法器。 不过,现在他的眼光高了,对极品法器已经看不太上眼,而这具蛟尸又不足以炼制法宝,所以没有多兴奋。 分割完蛟尸,将飞天夜叉和放到远处的煞尸收进尸傀袋,秦桑找了个无人处试了试九龙天辇符的威力,便立刻离开无涯谷,径直向青阳坊市正北方飞去。 寒山城。 其实叫寒山寨更合适。 寒山城不大,人口也远比不上那些大城,建在一处山坡上。 这座城独立于此,没有战乱,后面就是连绵大山,城池前面有一条大河,物产丰饶,与世无争,像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幸运的是,这一代灵力异常贫瘠,实力高强的魔修根本懒得多看一眼。 不过,寒山城的城主实则是一名修仙者,城中最大的家族,也就是这名修仙者的家族,家族传承至今,始终没有走出去,一直在这里当土皇帝。 这个家族姓姬。 姬武,是姬家当代族长的长子。 寒山城远处的一个山头上,秦桑站在树丛间,眺望寒山城。寒山城的城墙不高,但是很厚,用来抵抗野兽。 城中人影如蚁,忙忙碌碌。 秦桑的视线从山脚移动到半山腰,看到一处最繁华的宫殿,微微顿了一下,便继续向上移动。 他目力极佳,能看到寒山城北,密林中有一条小径,蜿蜒曲折,秦桑收敛气息,远远盯着那条小径,悄然移动。 小径一直延伸到山后的山谷,便彻底消失了,秦桑不慌不忙,视线一扫,看到山谷美景,也忍不住心中暗赞。 却见山谷里种满了桃花,桃花盛开不败,一片姹紫嫣红,如一锦绣花毯,铺满整座山谷。 在桃花深处,雾气缭绕,竟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漂浮在那里,凝而不散。 这些雾气,实则是桃花瘴气,有剧毒,凡人触之即死,即使修仙者,一个不慎导致毒入内府,也会非常危险。 瘴气凝而不散,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有几座建筑。 这里就是鸠袍道人的藏身之地! 姬武,就是鸠袍道人来到寒山城后,见他天赋极佳,收取的弟子,随即鸠袍道人便隐居在此,接受姬家供奉。 不过,魔焰门的驻地并不在此处。 鸠袍道人被元照门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非常谨慎。 而且他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这里仅仅是他的藏身地之一,知道他藏身地的人极少,甚至四大魔焰使,未必都知道这里。 余化在魁阴宗的身份,似乎比秦桑想象中高得多,他不知费了多大的功夫,竟把鸠袍道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连鸠袍道人有几个藏身处都知道。 不是鸠袍道人有怪癖,在自己的住处种下桃树,而是魁阴宗有一种非常隐蔽的奇异灵阵,能借天然的桃花瘴之力,不留痕迹的布置在四周。 不知内情的人闯进来,只会把全部精力用在应付桃花瘴上,想不到里面还隐藏着灵阵,不知不觉便落入陷阱之中。 鸠袍道人的几个藏身之地,都有类似的阵法。 秦桑也不能确定鸠袍道人现在是不是藏在桃花瘴里。 但据余化所言,这个地方,是鸠袍道人最隐蔽的藏身地,没有之一,只有姬武一个人知道。 秦桑觉得,如果鸠袍道人得到疗伤灵药,寻地疗伤,最佳的选择应该就是这里,所以他没去其他地方,而是直奔寒山城而来。 看不清桃花瘴里的景物,秦桑也不知道鸠袍道人是不是藏在里面,只能亲自进去看一眼。 秦桑从余化口中问清了灵阵的破解之法,四下一扫,轻松看破阵法变化,便收敛气息来在桃花瘴的东侧,封闭口鼻,闪身潜入进去。 第四百九十章 守门人 桃花瘴里的灵阵有着无数种变化,只要知道规律,破解起来并不难。 不过秦桑也没有太肆无忌惮,小心翼翼向桃花瘴中心接近,以防鸠袍道人留下别的陷阱,而暴露行踪。 进入桃花瘴,秦桑只觉得这些桃树一个个张牙舞爪,凶神恶煞,全无外表看起来那么美好,像是恶鬼一般,乃是一种凶树,和少华山的红玉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灵。 桃花瘴里的建筑愈发清晰,是一座简陋的石屋,四四方方,没有半点儿奢华之意。 看清石殿的瞬间,秦桑身影突然顿住,《遁灵诀》催动到极致,一个闪身躲在一株桃树后面,皱眉看着前方。 在石屋门前,此时竟然盘坐着一个人。 此人年有五十许,穿着一袭灰色长袍,长袍下摆绣着黑色火焰的图案。他盘膝坐在地上,背对着石屋,双目微阖,气息平稳。 他可能没想到有人能悄悄潜伏进来,并未做掩饰,假丹境的修为暴露无遗。 “是他?” 秦桑看到这个人的长相,立刻想起来他的身份,魔焰门四大魔焰使之墨焰,原魁阴宗余孽,本名黄时中。 自此,鸠袍道人麾下四大魔焰使,秦桑都见过了,其中有两个已经折在他手里。 另一个在乱岛水域被秦桑活捉,不过修为只有筑基后期,秦桑不想把一枚珍贵的天尸符浪费在他身上,活捉黄甲人后,便把这个人杀了做成煞尸。 黄时中现在出现在桃花瘴,盘坐在石屋前一动不动,并没有入定修炼,而是像在守门的样子。 有资格让黄时中守门警戒的,在魔焰门唯有鸠袍道人一人! 看样子,鸠袍道人应该就在里面了。 秦桑神色微动,自己来对了! 视线越过黄时中,看向他身后的石屋。石屋大门紧闭,青石门上刻画着符文,有禁制的光芒时隐时现。 隔着禁制,无法探知石屋内部。 秦桑定睛观瞧,发现石屋上的禁制非常精妙,他亲自去破解的话,需要费一番功夫,但对飞天夜叉构不成大麻烦。 姬武去哪了? 秦桑向四周巡视,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四大魔焰使只剩两个,黄时中都被叫过来守门了,姬武不可能不在,他的地位比黄时中更高。 鸠袍道人对姬武非常看重,当作衣钵传人培养,秦桑通在他活捉的那个魔焰使口中得知,姬武比银焰还受宠爱。 难道姬武在石屋里面? 秦桑躲在树后,耐心等了一个时辰,依然不见姬武,石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不能再等下去了! 秦桑暗道,鸠袍道人可能是在某个紧要关头,时间越久,变数越大,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行动。 想杀鸠袍道人,首先要解决黄时中,否则结丹期的鸠袍道人加上两位假丹境高手,他只能亡命而逃。 秦桑收回目光,暗自沉思,鸠袍道人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他不想节外生枝,没有活捉黄时中的打算。 他在思索怎么能在鸠袍道人发觉之前,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除掉黄时中,解决掉一个对手。 如果能在不惊动鸠袍道人的情况下,杀死黄时中,则再好不过。 心念一转,秦桑心中已有定计。 黄时中静坐如雕塑。 桃花瘴乃是剧毒之物,鸟兽根本不敢进入山谷,甚至山谷周围方圆十里之内,都是生命禁地。 正因如此,这里异常安静,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能被黄时中轻易察觉。 就在这时,黄时中好像听到了什么,耳朵微微一动,猛然睁开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一株桃树。 却见那株桃树上有一根枝条微颤,像是被风扰动,几瓣桃花缓缓飘落。 是自己的错觉? 黄时中眼神带有一丝疑惑,发现除了那些花瓣之外,再无其他异样,包括桃花瘴里的灵阵,一切如常。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神刚有几分松懈,正欲重新闭目养神,惊觉左侧一道劲风袭来,面色顿时大变! 他的余光瞥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速度极为惊人,瞬间已经欺近自己身边。 有人! 黄时中大惊失色,他刚才不是错觉,真的有入侵者。 对方竟然悄无声息穿过灵阵和毒瘴,逼近自己,而且已经近在咫尺,自己竟然现在才察觉到! 黄时中经验老到,虽然惊骇,但还是迅速做出正确的反应,他没有选择逃命,而是第一时间上半身拧转,正视来犯之敌,并拢双拳,进行反击。 亲眼看到带着面具的飞天夜叉,黄时中心下一沉,飞天夜叉的实力非常可怕,让黄时中震惊不已,深知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张嘴便要向鸠袍道人呼救。 “嗬嗬……” 黄时中嘴巴张开,突觉胸口一凉,全身无力,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同时喉咙剧痛,被鬼爪死死扣住了脖子。 他勉强低下头,透过鬼爪,看到自己胸前露出一个翡翠般的剑尖,他应对飞天夜叉的偷袭,却没想到还有另一个敌人潜伏在暗处,而且有如此锋利的飞剑。 自己身上的法衣,竟然被轻易刺穿。 混乱的剑气疯狂涌进黄时中体内,大肆破坏着,带走的不仅是他的力气,还有他的生命,黄时中的眼中的神采飞速灰败下去。 气绝身亡。 这时,同样带着面具的秦桑方才现身,出现在黄时中身旁,命令飞天夜叉收手,轻轻扶住黄时中的尸体。 这场暗杀,看似简单,实则非常耗费心神,每一个时机都需要精妙控制,否则便会给黄时中求救的机会。 秦桑按住黄时中身上的伤口,防止血腥味逸散,暗道你死在飞天夜叉和法宝的夹击之下,也算死得其所了。 直接把黄时中的尸体丢进尸傀袋,秦桑和飞天夜叉并肩而立,看着石屋大门。 黄时中已死。 石屋里面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鸠袍道人好像真的没有察觉。 秦桑不管鸠袍道人是不是有什么图谋,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他命令飞天夜叉向前,同时飞快取出十方阎罗幡,将十杆鬼幡祭起。 大阵初成,秦桑看了飞天夜叉一眼。 地址: 第四百九十一章 夺舍 飞天夜叉抬手按在石门上,尸气涌动,触碰禁制。 石屋中传出来一声冷哼。 “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惊天动地的急事,不能打扰我!” 这个声音…… 秦桑心中一动,暗暗皱眉,只觉得这个声音非常古怪,和姬武有几分像,但是和以前听过的姬武的语气又完全不一样。 此时,无暇去细想这些琐事。 秦桑也只是闪过一个念头,便毫不犹豫命令飞天夜叉全力破禁,同时他也鼓动十方阎罗阵之力,鬼火冲出大阵,扑向石门,辅助飞天夜叉。 ‘轰!’ 一声巨响,石门上禁制微微一亮,便被蛮横破解。 厚重的石门不堪重负,接着被飞天夜叉一爪打碎。 乱石飞溅,烟尘四起。 飞天夜叉悍不畏死,一马当先,闪身冲进去,秦桑的视线穿透烟尘,飞快扫视屋内,寻找姬武的踪迹。 他准备先杀姬武,然后集中精力对付鸠袍道人,才能有几分胜算。 秦桑的心神非常紧张,时机稍纵即逝,只有趁着对手猝不及防,没有联合之前,才有得手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 石屋空旷。 里面的陈设极为简陋,地上仅有一个蒲团,石屋内部布置着一个聚灵阵,秦桑一眼就能看清全貌。 石屋里的情景让秦桑惊讶不已。 他轻易找到了姬武,因为姬武就在蒲团上坐着,却没有看到鸠袍道人。 即便鸠袍道人肉身被毁,他的金丹或者元神也应该在。 除了姬武,什么都没有! “你们是什么人?” 骤然遭受袭击,姬武面不改色,盘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阴森的目光死死盯着飞天夜叉和秦桑。 他的神情、语气,都是秦桑前所未见的。 姬武的气势非常强大,面对姬武的目光,秦桑竟然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这种气势,秦桑只在结丹期高手身上体会过。 这一刻的姬武,虽然和以前的姬武长相一模一样,但是秦桑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秦桑微微一怔,陡然明白了什么。 “夺舍?” 秦桑惊讶万分。 鸠袍道人竟然选择夺舍姬武,而且看起来已经成功了,姬武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现在用鸠袍道人称呼他更合适。 难怪! 难怪鸠袍道人把姬武当亲儿子看待,在他重伤未愈,急需丹药疗伤的情况下,依然不惜一切代价支持姬武修炼,一路把姬武推到假丹境。 姬武,竟然是鸠袍道人给自己准备的躯壳! 鸠袍道人的算盘打得不错,姬武肯定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当他金丹恢复,姬武突破至假丹境,便进行夺舍,改头换面。 然后以姬武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在小寒域活动,再不用怕元照门追杀。 秦桑估计,鸠袍道人这时候把黄时中叫回来,目的也未必单纯。 这个计划非常完美,说不定,这些年来,在姬武修炼的过程中,就已经不知不觉的被鸠袍道人种下暗手。 秦桑不胜唏嘘,姬武历练在外,东奔西走,兢兢业业为鸠袍道人——他心目中的师尊,寻找疗伤丹药。 姬武险些没能从指天峰出来,却不惜放弃玄真丹,而选择归复丹。 当最后一刻知道真相时,姬武在想什么? 九泉之下,他又能否瞑目? 见没人理会,鸠袍道人看了眼石屋外,再度追问,“看来墨焰已经死在阁下手里!我魔焰门与世无争,姬某根本不认识二位。不知二位阁下与我等有何冤仇,竟然打上门来,杀我宗门高手!” “姬某?” 秦桑冷笑,根本不和鸠袍道人废话,低喝一声:“杀!” 鸠袍道人已经被打上门来,竟然不立刻还击,而是施施然坐在那里,询问敌人有何冤仇,可否化解,秦桑不信鸠袍道人有这么好脾气。 他肯定有什么原因,不能或不想起身,试图用言语拖延时间。 说不定,夺舍未完成,或者归复丹还没有完全炼化! 秦桑没有给鸠袍道人解答疑问的义务,更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当机立断,直接命令飞天夜叉杀上去! 飞天夜叉身上冲天尸气爆发,一步跨入石屋之中,身影一闪而逝。 鸠袍道人见意图被识破,脸色立刻变了,眼神怨毒地瞪着秦桑,“凭借区区一具不入流的炼尸,就敢在姬某面前撒野,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鸠袍道人身影蓦地一闪,终于离开蒲团了。 ‘咻!’ 飞天夜叉赶到,锋利的鬼爪却只撕碎了鸠袍道人留下来的残影。 接着,飞天夜叉忽然拧臂横挥。 ‘砰!’ 一声闷响。 飞天夜叉打出一道尸气,把试图偷袭秦桑的鸠袍道人,从暗处逼出来。 同时秦桑身影连闪,躲到飞天夜叉身后,将十方阎罗阵布置在身侧。 飞天夜叉和鸠袍道人第一次交锋,看起来似乎不分上下。 “飞天夜叉!” 鸠袍道人只能放弃袭杀秦桑的意图,稳定身形,深深看了飞天夜叉一眼,接着视线转向秦桑藏身的方向,目光闪烁,不再掩饰了,“十方阎罗幡!你到底是谁!能在不惊动灵阵的情况下进来,老夫肯定认识你!” 秦桑躲在大阵中,又惊又喜。 喜的是飞天夜叉没让自己失望,即使打不过,逃命不成问题。 惊的是鸠袍道人刚刚夺舍,却依然展现出可怕的实力,而且看样子没有一点儿受伤的迹象,难道归复丹把他的伤势完全治愈了? 他对鸠袍道人的问话充耳不闻,继续命令飞天夜叉猛攻。 ‘砰!砰!砰!’ 幽暗石屋中,只能看到两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穿梭,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碰撞声不断,混乱的灵力飙飞。 石屋的禁制本就被秦桑破坏,现在更是千疮百孔。 ‘轰隆!’ 石屋终于不堪重负,骤然坍塌。 秦桑躲在大阵里面,催动鬼火帮助飞天夜叉,聊胜于无。 他却始终没有动用两件法宝。 因为随着战斗持续,秦桑发现鸠袍道人的状态没有表面上那么好,他展现出来的实力,不如秦桑以前见过的,真正的结丹高手那么可怕。 有机会! 第四百九十二章 法宝对决 桃花瘴再浓郁,在飞天夜叉的冲天尸气,和鸠袍道人的滚滚魔气的冲击下,也变得混乱起来。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山谷上方,便能看到山谷里粉红色的桃花瘴气深处,涌现出黑色气息,并且越来越明显。 鸠袍道人的实力不如真正的金丹,但仍然非常强大,飞天夜叉的速度和肉身,在鸠袍道人面前不再是优势。 之前飞天夜叉可以凭借神出鬼没的本领,让黑蛟疲于应对,在鸠袍道人这里行不通了,而且秦桑的目的不仅仅是击败鸠袍道人,只能命令飞天夜叉和鸠袍道人正面硬撼,不让鸠袍道人有喘息的机会。 石屋不复存在,变成一片废墟。 这片空间都被尸气和魔气占满,阴冷至极。 鸠袍道人几次试图操纵外面的灵阵,都被秦桑轻易看破,并且及时反制,这座威力不错的灵阵,成了摆设。 由于无人操纵,灵阵受到波及,难以维持。 在这些混乱力量的肆虐下,石屋留下的废墟都被泯灭了,地面形成一个大洞,外面的桃林成片成片地被毁。 山谷里沟壑交错,尽是残花断枝。 秦桑不能离开战场,处于尸气和魔气之中,觉得自己如无根浮萍,好生脆弱,他的五感都受到限制,幸好能够通过飞天夜叉感知到鸠袍道人的动向。 不至于被鸠袍道人靠近,而不自知。 ‘唰!’ 猛烈的狂风在战场中刮起。 鸠袍道人怒吼连连。 滔天魔气之中,忽然生出一股龙卷风,如一条黑色巨龙,以惊人的速度冲开尸气,狠狠撞向飞天夜叉。 龙卷风的威势非常可怕。 飞天夜叉凭空消失,及时躲闪,攻势却也因此缓了一瞬。 正当飞天夜叉稳定身形,再度猛攻之时,在魔气深处,忽然有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息爆发,紧接着一股比魔气更加黑暗和深邃的气息,飘荡而出,魔气形成一团黑色的风暴,直欲将飞天夜叉淹没。 秦桑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看,这股魔气里的黑暗,分明是一种黑色火焰,被魔气风暴掩饰! 如果不知内情的人,可能会吃大亏。 九幽魔火! 十方阎罗幡! 秦桑暗道一声果然,并不觉得奇怪。 魁阴宗五杆十方阎罗幡,鸠袍道人就掌控一杆,他的十方阎罗幡,在元照门一役元照门宗主自爆时受到波及而残破。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鸠袍道人曾经逃回过魁阴宗,并不是一贫如洗。 或许伤势不好恢复,修复一件法宝应该能做到。 秦桑之前就做好了鸠袍道人身怀法宝的准备。 他深知九幽魔火的可怕,这种魔火对付神魂有奇效,是飞天夜叉的克星。想斩杀鸠袍道人,必须先废掉十方阎罗幡! 秦桑立刻命令飞天夜叉避其锋芒,和鸠袍道人游斗,同时神识心神进入元神空间,暗暗催动乌木剑。 眉心一闪,乌木剑悄然飞出,光华内敛,遥指魔气深处。 这一刻,秦桑的心神无比紧张,他的注意力并未全部在十方阎罗幡上,而是时刻观察着周围。 余化曾说,鸠袍道人只有两件法宝,本命法宝在元照门宗主自爆时被彻底毁掉。 按照常理来讲,鸠袍道人如丧家之犬,伤势难愈,长年东躲西藏,应该没有精力重新炼制本命法宝,现在手里只有一杆十方阎罗幡。 事实上,鸠袍道人也未曾动用其他法宝。 但世事难免出现意外,这种级数的高手都非常狡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招数再熟练不过,他自己就经常这么干。 不能松懈,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秦桑仔细探查,没有发现其他法宝的痕迹,却见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开始变化。 鸠袍道人借十方阎罗幡之力大发神威,他掌控十方阎罗幡比秦桑和余化轻松的多,肆意催动魔火。 一道道魔火大开大阖,逼得飞天夜叉只能连连闪避。 面对九幽魔火,飞天夜叉束手束脚,攻势受阻。 秦桑命令飞天夜叉全力纠缠,暗中催动乌木剑,隐匿剑形,悄然向鸠袍道人靠近。 机会之后一次,万万不可失手! 不料,无处不在的魔气就是鸠袍道人的触手,乌木剑的遁影无形神通也很难在魔气中隐藏,它并未潜藏太久,没能接近鸠袍道人,便被察觉。 “竖子尔敢!” 鸠袍道人大怒,旗幡一甩,一股魔火飞射出来,直奔乌木剑。 若是普通法器,被九幽魔火冲击到,估计难逃被毁的厄运。 不过乌木剑同为法宝,不惧九幽魔火,秦桑见状心下一横,操纵乌木剑不闪不避,反而迎着九幽魔火飞射向前! ‘哗!’ 鸠袍道人的神情猛然一僵。 九幽魔火竟被乌木剑强硬刺穿,而乌木剑看起来毫发无损,剑身微微一顿,便直奔他飞刺而来。 “法宝?” 鸠袍道人双目一突,露出惊骇之色,但他目光毒辣,随即便看出来端倪,秦桑修为不足,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法宝的威力,更多的是仰仗法宝本身的材质,抵挡九幽魔火。 法宝在他手里,不啻于暴殄天物。 鸠袍道人放下心来,狞笑一声,“把法宝给老夫留下来留下!” ‘呼呼……’ 接连数道九幽魔火爆发,强行逼开飞天夜叉的同时,鸠袍道人亲自祭起十方阎罗幡,反扑秦桑。 就是现在! 秦桑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目光陡然一凝,心中默念:“剑气雷音!” ‘咔嚓!’ 一道刺目之极的闪电,如天降雷罚,轻易撕开遮天蔽日的魔气。 “剑气雷音!” 在鸠袍道人震惊的目光中,乌木剑在刹那间跨越他们之间的距离,突袭至他面前,宝剑带着锋锐至极的气息,对准他的要害。 鸠袍道人匆忙挥动十方阎罗幡阻挡。 巨大的鬼幡猎猎作响,在这一刻魔焰大作,整个旗面都燃烧起来,变成一团火,十方阎罗幡瞬间爆发出来的威力,让秦桑也暗暗心惊。 乌木剑飞驰而至。 眼看两件法宝将要碰撞。 乌木剑突然弥漫上一层猩红色,并以惊人的速度铺满剑身,变成一柄血剑! 地址: 第四百九十三章 拼命 看着妖异的血剑,鸠袍道人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唰!’ 乌木剑距离十方阎罗幡近在咫尺。 血秽神光闪现。 十方阎罗幡的目标很大,血秽神光正中法宝。 旗面上的魔火忽然势头大减,隐隐现出法宝本体,黑色旗幡上的光泽飞快黯淡下来,灵性大损。 秦桑早就用十方阎罗幡试探过血秽神光的威力,中了血秽神光,只要是法宝,品阶再高,也无法豁免。 只不过,品阶越高的法宝,血秽神光影响的时间就越短暂,而且影响的程度也会有所衰减。 估计面对极品法宝,血秽神光难有明显的效果,除非秦桑把乌木剑也提升到极品法宝的品阶。 但高手斗法,哪怕一瞬都能直接影响局势,尤其是现在。 ‘唰!’ 剑气雷音神通仍在,乌木剑抓住十方阎罗幡受损的空档,强行穿过九幽魔火的阻拦,在鸠袍道人惊恐的目光中,刹那间逼近他面前。 ‘咻!’ 飞天夜叉也不甘其后,瞬间欺近。 独自一杆十方阎罗幡,只是下品法宝而已。 灵性大损的十方阎罗幡,现在发挥出来的威力,还不如乌木剑,已经不太够看,纠缠飞天夜叉的九幽魔火也威力大减,飞天夜叉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鸠袍道人突逢异变,一时间手忙脚乱,到底是老牌金丹,面对这种危机万分的局面,竟然也及时做出应对。 他猛然挥动十方阎罗幡,直接把法宝的本体撞向飞天夜叉。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乌木剑,胸前灵力疯狂汹涌,身体强行拧转,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 一声闷哼。 乌木剑刺穿鸠袍道人的左胸,带出来一蓬鲜血。 留在鸠袍道人体内的剑气未能爆发,就被鸠袍道人强行逼出来大半,剩下的也没有造成致命伤,便被镇压。 另一边,灵性大损的法宝被飞天夜叉一阵急攻,雪上加霜,最后竟被打飞出去,旗面都被飞天夜叉撕开一个口子,眼看已经不堪大用。 鸠袍道人气息紊乱,面色煞白,不过伤势并不致命。 “血秽神光!” 认出乌木剑血秽神光神通,鸠袍道人眼神之中带着怨毒和嫉恨。 他想不通,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竟有这么多异宝,不仅有一具飞天夜叉,还有无间血桑炼制的法宝,把他也给逼到这么狼狈的境地。 即使结丹前期修士,也没有多少人有这么丰厚的身家。 这一刻,他已经全然没有了反杀的想法,只想赶快脱身。 但秦桑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刻,岂会让他如愿。 秦桑咄咄逼人,命令乌木剑继续威逼,配合飞天夜叉夹攻。 很快,秦桑便察觉到鸠袍道人萌生退意,更是不顾一切,强令飞天夜叉顶着九幽魔火急攻鸠袍道人。 攻势如潮。 飞天夜叉悍不畏死,死死贴着鸠袍道人,不留一丝缝隙,现在束手束脚的变成鸠袍道人,失去法宝又受伤的他,很难应对这种局面,大感吃不消。 魔气和尸气互相冲击,纠缠成一团,难分彼此,带着毁灭的气息,在山谷之中肆虐。 山谷面目全非。 桃林尽残,芳菲全毁。 秦桑操纵乌木剑掠阵,尽可能辅助飞天夜叉困住鸠袍道人,但随着战斗愈发激烈,面对鸠袍道人,秦桑渐渐感觉力不从心。 他感觉到,鸠袍道人开始拼命了。 鸠袍道人是真正的结丹期修士,当他开始不顾一切,一心只想着打开一条生路,爆发出来的战力非常可怕。 战场中的局势瞬息万变,乌木剑只能掠阵,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进攻机会。 秦桑深深看了眼鸠袍道人,忽然伸手一招,把乌木剑收回,接着心神重新回到十方阎罗阵上,从芥子袋取出十方阎罗幡法宝。 逼出精血,秦桑皮肤一阵苍白。 十大主魂纷纷现身,争抢秦桑的精血。 随即,它们气息飞快飙升,合力举起十方阎罗幡。 ‘呼呼……’ 九幽魔火的气息爆发,只不过这一次的掌控者是秦桑! 他还做不到像鸠袍道人那么随心所欲使用法宝,只能尽可能发挥出自己能够掌控的最大力量,催动一大股九幽魔火加入战场。 “十方阎罗幡!” 魔气一阵混乱,传出来鸠袍道人难以置信的鬼叫。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鸠袍道人大叫连连,充满不甘和惊怒,却得不到秦桑的回应。 魔气深处突然风起云涌,一连三道龙卷风出现,冲散九幽魔火,挤压飞天夜叉。 秦桑这时候只能模糊感知到鸠袍道人的状态,心知他开始拼命了,绝对不能让鸠袍道人脱身。 他根本顾不得飞天夜叉会不会因为这一战而毁,同样不顾一切,只有一个命令,让飞天夜叉进攻! 山崩地裂! 隔着数座大山的寒山城,也像地龙翻身一般,剧烈震动,山下的大河巨浪滔天。 城中凡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惊慌失措,心中不安。 城主府里,几道身影立于宫殿上方,向山谷方向眺望,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筑基前期,而且是一位白发老人,年事已高。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惊骇。 有个青年忍不住追问,“族长,是禁地方向,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会突然……” 白发老者双手紧紧握着拐杖,手臂上青筋暴起,不发一言,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担忧,以及惊惧。 山谷中。 秦桑已经杀红了眼。 他忽然向腰间一抹,仅剩的三具筑基后期尸体炼成煞尸结伴飞出,然后径直扑进战场。 很快,第一具煞尸的联系断了。 第二具! 第三具! 三具煞尸,转眼便被毁掉。 秦桑一点儿不觉得心疼,他双眼通红,充斥着血丝,死死盯着战场中心。 他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精血又被主魂吞噬了一次,无比虚弱,快要掌控不住十方阎罗幡了。 飞天夜叉一次次被逼退,又一次次拧身冲进魔气。 它也在拼命,身上有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非常残破。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太久了 或许献祭三具煞尸起到了作用。 秦桑惊喜的发现,鸠袍道人的反抗开始变弱了,魔气有涣散的趋势,秦桑终于看到一眼鸠袍道人的真身。 他的状态比飞天夜叉还要凄惨,气息孱弱,面对秦桑和飞天夜叉咄咄逼人的攻势,疲态尽显,败亡是迟早的事。 但不等秦桑松口气,异变突生。 鸠袍道人大声嘶吼,滔天魔气忽然以惊人的速度向中间坍缩,在魔气中心,一团黑色的旋风飞快成型,可怕的风暴酝酿。 旋风卷起浩荡魔气,秦桑感受到旋风中隐隐传来无比狂暴的气息,威力非常惊人。 身处战场的外围,秦桑依然有种颤栗的感觉,他心中升起一阵不安之意,意识到这必然是鸠袍道人最后的搏命手段。 秦桑刚想命令飞天夜叉猛攻。 发现飞天夜叉不用他催促,便奋不顾身的挤进风暴。 ‘砰!砰!’ 风暴之中,不断传出震天巨响。 谷地塌陷,山石崩落。 秦桑眼中露出一抹惊讶之色,在这紧急关头,飞天夜叉体内的尸丹之力爆发,竟然硬顶着可怕的风暴,坚持了下来。 它在魔气风暴中如一根定海神针,强行压制住鸠袍道人,不给他丝毫可趁之机。任凭鸠袍道人如何挣扎,始终不能摆脱飞天夜叉,他的吼声越来越焦躁,甚至开始绝望。 兴奋的同时,秦桑也有些肉痛。 飞天夜叉大发神威的代价,就是不能躲闪,强行扛下鸠袍道人的每一次反击。 这个代价太大了,本就受伤不轻的飞天夜叉,情况愈发不妙,它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腹腔有一个掌印,深深凹陷,几乎被贯穿。 四肢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也就是飞天夜叉没有意识,肉身强悍,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够坚持,发挥出不俗的战力。 它体内的尸丹,被持续不断的攫取力量,已经有明显透支的迹象。 尸丹光泽暗淡,运转凝滞。 这一战过后,飞天夜叉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秦桑心里也没底。 就算能够恢复,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但秦桑不敢让飞天夜叉收手,只要能得到鸠袍道人的金丹,即使飞天夜叉毁在这里,也在所不惜! “去死!” 鸠袍道人忽然发出一声大吼。 如同困兽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带有惊天恨意,不似人声。 秦桑心中一惊,便见魔气风暴忽地停滞。 下一刻,陡然爆炸! ‘轰隆!’ 一瞬间,山谷堕入黑暗,如永夜降临。 狂暴的魔气冲击四面八方,秦桑心神紧绷,死死盯着战场的中心,终于看到两个被炸飞的黑影。 飞天夜叉狠狠撞到旁边的山上,深深镶嵌进山壁里面。 秦桑没有多看飞天夜叉,便立刻将目光放在另一道黑影上。 却见鸠袍道人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紧接着竟然身体猛地一弹,从深坑跳了出来,跌跌撞撞向外逃。 “还没死?” 秦桑暗暗皱眉,不等飞天夜叉,立刻操纵十方阎罗幡上前阻拦。 不料,鸠袍道人飞出没多远,忽然身体一僵,狠狠跌在地上。 他爬了一下,竟然没爬起来,好像有人在和他争夺肉身,身体一阵痉挛,无法掌控。 鸠袍道人急声尖叫起来。 “你想干什么!” “我是你师尊!” 秦桑见状心中一动。 ‘砰!’ 鸠袍道人的腹部忽然炸开,身体断成两截,血肉横飞,一道光华从丹田处飞掠而出,他竟然再度舍弃肉身,试图操纵金丹逃命。 这还没完,他的金丹刚飞出来,肉身断裂处忽然涌现一个虚幻的魂影,拼死纠缠和撕扯鸠袍道人的元神,拉扯他的金丹。 秦桑闪身拦在他前方,挥手一引。 九幽魔火降临,包裹住鸠袍道人的金丹。 陡然间,魔火之中响起渗人的惨叫声。 “你到底是谁!老夫和你无冤无仇,为何杀我!” 鸠袍道人被姬武撕扯,只剩残魂,连自爆金丹也做不到,还在不甘的大叫。 秦桑冷冷看着他,“还记得阴煞渊下的万千冤魂么?他们一直在九泉之下等着你们,你已经活得太久了!” 说罢,秦桑冷哼一声,手掌虚握,九幽魔火将鸠袍道人的残魂彻底吞噬。 ‘啪!’ ‘叮当!’ 伴随着这两声脆响,山谷之中终于风平浪静。 只是美景已经不复存在,只余一片废墟。 秦桑收起法宝和十方阎罗阵,只觉体内一阵虚弱袭来,强打起精神,服下两枚丹药,看向地面,发现在鸠袍道人的金丹旁边,竟然还有一个黝黑的铁环。 铁环的形状和大小与扳指相近,非常不起眼,就像是用一块普通的玄铁打造的,上面甚至还有几处的铁锈。 神识粗略一扫,也感受不到这枚扳指有何奇特之处,很容易忽略。 不过,能在这场大战之中幸存,始终被鸠袍道人带在身边,连逃命也没忘记,这枚扳指肯定不像外表那么简单。 秦桑走过去,正欲蹲下来细看,突然感觉到一道微弱的目光看着自己,抬头一看,发现姬武竟然还活着。 他的身体断成两截,血快流干了,染红地面,令人惨不忍睹。 他的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但他仍然努力瞪大双眼,看着秦桑,仅凭意志力坚持,才没有死去。 见秦桑注意到自己,姬武眼睛里闪过一抹哀求之意,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 他的眼神变得非常急切。 秦桑和姬武对视了一会儿,领会了他目光中的含义,轻轻叹息,道:“你放心,我和寒山城无冤无仇,不会对姬家动手。” 姬武眼中的神采飞速流逝,最后闭上双眼,咽气而亡。 秦桑看着姬武的尸体,不知在想什么,原地站了一会儿,方才蹲下来,把注意力放在那两件战利品上。 金丹和妖丹有很大区别,同样美轮美奂,但没有摄人的妖气。 不过,属于结丹期高手的威压仍在。 而且,鸠袍道人刚死,这枚金丹上光泽流转,无比闪耀,灵性十足,令人痴迷。 第四百九十五章 铁扳指 取出一个玉匣,仔细封存住鸠袍道人的金丹,秦桑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喜色,长吁了一口气。 此行虽然波折颇多,但最重要的目的达成了。 收起金丹,秦桑伸手拈起铁扳指,不禁暗暗惊讶,这枚铁扳指竟然超乎想像的沉,果然非同一般。 秦桑拿着扳指仔细翻看,发现铁扳指内外一个字迹也没有,锈迹差不多都在扳指内部,几乎连成一片。 这种锈迹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秦桑几番尝试,灵力化刀也不能除掉。 他动用神识,每次都能轻松从铁扳指上扫过,没有发现丝毫异样,完全就是一枚真正的玄铁扳指。 难道自己猜错了,这枚扳指对鸠袍道人有特殊意义? 秦桑眉心渐渐皱起,他还是不信,鸠袍道人会带着一枚普通扳指亡命天涯。 突然,秦桑心中一动,翻过扳指,凝视着扳指内部的铁锈,神识探出去,在锈迹上小心查探起来。 他非常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片刻之后,秦桑神色微动,他的神识似乎触及到某个节点,‘轰’的一下,进入一片混沌的空间。 孰料,秦桑还没来得及感知这是什么地方,空间之中忽然亮起夺目神光,神光的本体竟是一柄刀,以惊人的速度斩向秦桑的神识。 霎时间,刀芒近在咫尺。 秦桑反应极快,急忙把神识抽离,不料刀芒竟然从铁扳指里面飞射出来,循着神识的轨迹,疾斩秦桑! 纤细的刀芒,却带有极致锋芒,险些把秦桑惊出一身冷汗。 一声雷鸣。 秦桑下意识扔掉铁扳指,身化剑光,施展剑气雷音,瞬间遁出数丈远,这才摆脱刀芒。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铁扳指。 刀芒的气息明显属于鸠袍道人,这是鸠袍道人留在铁扳指里的神识禁制,虽然他已经死去,禁制仍在。 除了鸠袍道人,其他人触动铁扳指上的禁制,立刻就会遭到刀芒追杀。 重新拾起铁扳指,秦桑已经有所准备,试探了几次,发现铁扳指里禁制的威力没有强悍到无法破解的程度。 毕竟是无主之物,鸠袍道人已死,不必非得强过鸠袍道人才能破解。 只是秦桑现在肯定做不到。 打不开禁制,秦桑无法确定铁扳指有什么效用,但那处混沌空间给他的感觉非常熟悉,和芥子袋有几分相像。 难道铁扳指也可以储物? 秦桑暗暗沉思,如果铁扳指是某个威力强大的法宝,鸠袍道人肯定早就拿来对付他了,这个可能性很大。 这么说……鸠袍道人的身家都在铁扳指里面! 秦桑眼睛大亮,姬武的芥子袋被最后一场爆炸毁了,他还以为鸠袍道人的芥子袋也一并毁掉,没想到另有收获。 不谈里面的宝物,铁扳指本身也比芥子袋隐秘多了。 可惜打不开! 秦桑惋惜不已,以铁扳指里禁制的强度,估计要等自己突破金丹才能打开了,这种事总不能请别人帮忙。 不过,秦桑觉得鸠袍道人恐怕剩不下多少好东西了。 他沦为丧家之犬,被元照门持续追杀,逃亡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元照门松懈,才能苟延残喘,总共也没几年。 而且鸠袍道人自己不敢露面,只能吩咐手下到处活动。 手下四大魔焰使,和他一条心的,银焰早早被自己干掉,只剩一个姬武。 这段时间,鸠袍道人龟缩暗处,不仅要疗伤,还要修复十方阎罗幡,再丰厚的身家也顶不住消耗。 这一场大战,鸠袍道人的表现也说明了这一点,自始至终只拿出来一杆十方阎罗幡撑场面。 想起十方阎罗幡,秦桑收起铁扳指,站起身四下一扫,在泥沙中找到鸠袍道人的十方阎罗幡。 自此,魁阴老祖传下的五杆十方阎罗幡,有三杆落在秦桑手里。 魁阴宗三大金丹尽没,幸存者里的筑基后期高手,也都折在秦桑手里。 可以说,魁阴老祖这位一代魔主的传承,彻底断绝! 这杆十方阎罗幡的旗面都被飞天夜叉撕开一个口子,不过没有危及法宝根本,修复起来并不难。 但也和余化那杆一样,要等秦桑结丹之后,才能做到。 最后,秦桑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山壁前,把飞天夜叉抠出来。 四肢扭曲,伤口无数,随处可见苍白的骨茬。 最严重的是丹田位置,气海几近被毁,尸丹上裂纹满布,所幸飞天夜叉的尸丹没有被彻底碎掉,还有挽救的可能。 亲眼目睹飞天夜叉的惨状,秦桑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有些庆幸,这样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炼制飞天夜叉太难了,重来一次,秦桑也没有多少把握。 飞天夜叉还可以复原,只是需要时间。 尸丹受损,就不是秦桑能帮得了的了,只能让飞天夜叉自行温养。留在尸傀袋的话,这个时间可能会非常漫长。 恐怕要把它放到地沉洞深处,时刻吸收地煞之气,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秦桑仔细查看了一番,帮飞天夜叉治好皮肉伤,收进尸傀袋。 尸傀袋里空荡荡的,只剩两具筑基中期的煞尸。 这一战,把秦桑的家底都快打光了。 月上中天。 寒山城。 姬家祖祠大门紧闭,只有姬家族长姬晟一个人。 禁地恢复平静了,但所有人都无法安定,也不敢去禁地查看,人心惶惶,姬晟强令他们回房静修,一个人呆在祖祠。 祖祠静谧,烛火静静燃烧,姬晟枯坐,浑浊的双眼注视先祖灵位,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平地生出一股风。 烛火晃动,一阵昏暗。 姬晟猛然扭头,惊骇的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具炼尸,炼尸身旁的虚空中,漂浮着灵力写就的字迹。 “吾乃姬武生前故人,曾得姬武帮助。此尸有筑基实力,留赠姬家,可保姬家几代安定。” 等姬晟看完,这些字迹一阵扭曲,凭空消失。 姬晟双目圆瞪,霍然起身,箭步冲出祠堂门外。 却见外面月洒中庭。 繁星满天。 一个人影也无。 “我儿……” 姬晟对着禁地,‘砰’地跪倒在地,一滴浊泪打湿石阶。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四百九十六章 解蛊 除掉鸠袍道人后,秦桑便马不停蹄回返,因为飞天夜叉的情况越来越不妙,尸丹的裂痕始终无法恢复,并且有愈发扩大的趋势。 他用少阴磁瓶装的那些地煞之气,不过是杯水车薪,必须尽快返回地沉洞。 鸠袍道人和四大魔焰使全部殒命,魔焰门名存实亡,里面还有一些魁阴宗余孽。秦桑本想抄了魔焰门总部,暂时来不及了。 用最快速度回到地沉洞。 秦桑唤出飞天夜叉。 飞天夜叉气息混乱,外伤差不多好了,但是肉身干瘪,快要变成干尸了。 它丹田的伤口也没能完全恢复,有丝丝缕缕的尸气,持续不断的外溢,气海濒临枯竭,尸丹光泽苍白,异常干裂。 鸠袍道人发挥不出真正的结丹期战力,飞天夜叉也无法和真正的飞天夜叉媲美,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秦桑原本做好了飞天夜叉被打废的准备。 “总算赶回来了。” 秦桑神识从飞天夜叉身上仔细扫过,确定飞天夜叉的伤势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局面,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在飞天夜叉身上留下几道禁制,封锁住它的气息,秦桑便操纵飞天夜叉,跳进地煞之气里面。 少华山的结丹期高手,等闲不会来这种不毛之地,为防止意外,秦桑还是让飞天夜叉尽力下潜。 直到飞天夜叉承受的极限,秦桑找了个石壁突起处,令飞天夜叉盘坐在此处,沐浴地煞之气疗伤。 恢复伤势,只能靠飞天夜叉自己吞噬地煞之气,自行温养,秦桑能做的不多。 这个时间不会很短,秦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他不太放心,在地沉洞呆了三天,观察飞天夜叉能否承受住地煞之气冲刷。 这三天,秦桑还做了一件事,解开元神上的食心虫蛊。 他早就知道解蛊之法,不过之前鸠袍道人等人还活着,留着说不定有用,所以秦桑迟迟没有解开。 如今魁阴宗余孽只剩不入流的几个人,对付他们,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这个食心虫蛊,从离开魁阴宗开始,已经跟了秦桑几十年。从毒针般令秦桑如芒在背,整日惶惶不安,到后来被当作诱饵,诱杀魁阴宗余孽,一路见证秦桑的成长。 尽管已经不怕食心虫蛊的威胁,在解蛊之后,秦桑还是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他摆脱的不仅是毒蛊,还有魁阴宗里那段阴暗的经历。 食心虫脱离秦桑元神,飞出元神空间,瞬间失去活性。蠕虫状的身体僵直,漂浮在秦桑面前。 口器处伸出两根獠牙,闪耀寒光,显得非常凶悍和诡异。 紧接着,食心虫忽然从头部开始崩解,最后变为飞灰。 它本就是尸体,被毒蛊之术操纵,炼为蛊虫。每具食心虫尸,只能承受一次毒蛊之术,毒蛊之术一解,便彻底消失于世间。 三天后。 飞天夜叉安然无恙。 秦桑独自离开地沉洞,准备寻地筹备结丹事宜。 他没回师门,甚至连回龙观也没去,雪灵莲和鸢尾花太重要了,他对同门也不太放心,准备等炼化灵药之后,再光明正大露面。 最好的静修之所,自然是那座孕育九幻天兰的灵眼洞府。 秦桑为了保证洞府的隐秘,自从阴山关回来那次之后,未曾再开启过。 天空云淡。 秦桑牧云而行,并未直奔洞府而去,而是绕了一个弯,落在一个无人的荒岛上,这是当年他们出发去天尸洞,集合的那座小岛。 小岛如故。 那对儿鸟儿的巢穴早已废弃多年。 一行八人,如今也只剩秦桑自己。 在离开乱岛水域时,秦桑留书给李玉斧,言及若有云游子的消息,便在此岛留下传音符,告知与他。 他手里还有紫微秘箓,距离紫微宫开启已经没多久了,如果云游子不需要,尽快脱手才好。 这么多年,云游子杳无音讯,秦桑本来不报希望,没想到刚落到岛上,便发现岛上竟有一个灵阵。 灵阵布置的精巧,并无其他作用,里面只是封存着一道刻意留下的血气,秦桑可以确定,肯定是云游子留下的。 云游子回来了? 秦桑心下一喜,伸手触动灵阵,便见里面的血气‘砰’的一声爆开。 原地等了一会儿,秦桑略一思索,遁身暗处。 他对云游子很放心,只是防备云游子出现意外,被人利用。 不多时,天边飞来两道熟悉的遁光。 一道是李玉斧。 另一道则是独属于无暇珠的奇光! “弟子见过师伯!” 李玉斧向秦桑见礼,他还是筑基前期,但他跟着秦桑在战场上历练多年,气质已经今非昔比。 “秦老弟!” 看到秦桑,云游子按下遁光,大步走过来,朗笑道:“从玉斧那看到老弟留书,我便带他过来,等你多时了。” 秦桑面带歉意道:“这段时间,晚辈在忙一件琐事……” “无妨,早就知道你肯定有大事要办,老道我也没闲着,在找一位故人,顺便指点玉斧修行……” 云游子摆了摆手,示意李玉斧去外面警戒,打量了秦桑一眼,凝声道:“老弟仍是假丹境,没有尝试结丹?” 秦桑摇头道:“结丹乃是一道难关,晚辈也没有信心,” “可惜结丹之事,老道帮不上什么忙。” 云游子轻叹一声,鼓励秦桑,“老弟得到雪灵莲和鸢尾花,这两种乃是现今小寒域能找到的,对结丹辅助最大的灵药,肯定能一举成功!” 秦桑心知自己得到雪灵莲和鸢尾花的事情,肯定已经传遍小寒域,云游子知道也不奇怪。 说起结丹,秦桑忙问云游子,“前辈这些年在外追查天材地宝,不知神魂暗伤痊愈了么?我前段时间,意外得到两张紫微秘箓,前辈还需不需要?” 说着,秦桑把两张紫微秘箓拿出来,给云游子看。 “紫微秘箓?这么多!” 云游子惊讶万分,接着毫不客气的拿过来一张,收入囊中。 “哈哈……当然要!让秦老弟费心了!若非我给老弟带回来这个好消息,还真不好觍着这张老脸收下来。” 第四百九十七章 绛云紫果 “哦?” 秦桑好奇的问,“是什么好消息?” 云游子卖了个关子,“老弟,我先问你,你的根基恢复了没有?” “没有。” 秦桑摇头,沉声说道:“前辈让玉斧送来的合韵丹,效果很差,我的根基还差一点儿才能痊愈。但我已经能感觉到,合韵丹之类的灵药,对我已经没有作用了。这也是我最担忧的地方,只怕我根基上的损伤,会影响到结丹。” 这段时间,秦桑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炼化雪灵莲和鸢尾花。 畅通无阻修炼的假丹境,秦桑忍不住心存侥幸地想,或许根基的损伤,对突破瓶颈没有影响。 但他不敢确定。 若是根基未愈,无法结丹,现在炼化这两味灵药,无异于浪费。 云游子收起笑容,说道。 “在师门静修那段时间,我找了个机会,向一位师伯请教过你的问题。 那位师伯尤其精擅丹道,丹道造诣在太乙丹宗首屈一指,更胜宗主。若有人能解决老弟的疑惑,非他莫属。 师伯说,类似老弟这种情况,在根基受损的情况下,还能以大毅力修炼到假丹境的,非常少见,却也不是没有。 据他所言,这种损伤不会对结丹有决定性的影响,修仙界曾有成功结丹的先例,秦老弟可以大胆去做。” 秦桑双眼一亮。 太乙丹宗是小寒域丹道执牛耳者。 在太乙丹宗能够称得上首屈一指的人,肯定非同小可,如果他的话不能信,秦桑不知道还能信谁。 “不过……” 云游子话锋突转,让秦桑心下猛然一沉。 “秦老弟你也不能放任不管,尤其在突破结丹期之后,这个隐患对你的实力影响更明显,随着你实力提升,你和同阶修士的差距会被无限放大。高境界修士之间争斗,一点儿细微的差距都能决定生死……” 秦桑点点头,‘嗯’了一声,知道云游子的提醒并非虚言。 他之所以能够在筑基期通道之间一骑绝尘,未曾感受到根基受损带来的影响,无数次越境杀敌,基本都是依靠外力。 前期有威力胜过符宝的十方阎罗阵,神出鬼没的乌木剑,后期更是拥有两件法宝、九龙天辇符等神物。 还有贯穿筑基期始终的《元神养剑章》神通,以及炼尸。 当突破结丹期之后,这些优势将被抹平。 其他结丹期高手也有法宝。 没有后半部《天阴尸诀》,无法炼制飞天夜叉之上的炼尸,现在这具飞天夜叉,面对真正的结丹期高手,还有一定的差距。 唯有《元神养剑章》赋予的神通,现在的剑气雷音,以及结丹后的剑光分化,是秦桑未来最大的依仗。 但这部功法是残缺的,能否得到青竹前辈的自创功法,还是未知数。 到时候,拿什么抹平差距? 正如云游子所说,未来差距会更大,自己将会一步步落后。 云游子见秦桑凝眉不语,问道:“秦老弟还记得绛云紫果么?” 秦桑猛然抬起头。 绛云紫果!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在根基刚刚受损时,翻遍少华山古籍,查到能够复原根基的两种天材地宝,一味叫道经草,另一种就叫绛云紫果! “还记得老道在阴山关说的那番话么?最有可能存在天材地宝的地方,就是紫微宫。老道前段时间查到的天材地宝,正是绛云紫果的消息,现在已经确定,紫微宫里确实存在一株绛云紫果!” 云游子看着秦桑,沉声说道。 “什么?” 秦桑满脸惊讶,“前辈消失这么多年,是在帮我搜寻绛云紫果的消息?那你的暗伤……” 云游子‘嗯’了一声。 “这类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老道开始也不敢确定,而且时间紧迫,只能独自去了,幸好不负所托,查到了确切消息。 至于我的暗伤,外面的普通灵药,全都对我无效。 我现在只知道一个办法,在紫微宫里有一处奇境,有可能对我有帮助。只是那里进入不易,还需要老弟帮我一个忙。 我这次回来后,就一直在寻找紫微秘箓,有一张已经有眉目了。 没想到老弟得到一下子拿出来两张,老道省下许多精力。正好趁这段时间,仔细教导玉斧,老道此行……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说着,云游子看了一眼在岛外警戒的李玉斧。 秦桑闻言,担忧道:“前辈的把握不大?” 云游子‘嗯’了一声,语气平淡的说道:“用此法,相当于破而后立。正所谓不破不立,但谁又确定,最终能否达成‘立’呢?老道最多只有一成把握。不过,老道可不想枯守假丹境一生,这一趟非去不可。” 云游子掷地有声。 只有一成把握! 云游子肯定已经有了以身殉道的觉悟。 云游子的眼神非常平静,秦桑清楚云游子寻道之心无比坚定,不可能劝他放弃,作为好友,他能做的只有全力支持。 “前辈说的那处奇境,在内殿还是外殿?”秦桑问。 “秦老弟对紫微宫也很了解啊!” 云游子道,“在内殿,包括绛云紫果,也都在内殿。我俩的修为,在外殿寸步难行,老道可不敢打外殿的主意。时间不多了,老道还要准备一些辅助之物,帮我们抵达内殿入口。” 内殿就好。 秦桑松了口气,若是外殿,就和景婆婆的约定冲突了。 想到这里,秦桑道:“前辈准备自己的就好,我有办法到达内殿入口,到时候我们在内殿会合。” “此言当真?” 云游子并未深究秦桑的秘密,大喜道:“老道当真省了太多事!秦老弟真是一员福将,只愿这次也能像以往那般顺利!” 秦桑点了下头,迫不及待道:“前辈快仔细说说绛云紫果……” 云游子这才想起来,收起笑容,肃然道:“紫微宫有绛云紫果不假,但我要提醒老弟一句!倘若你结丹失败,此行权当提前探路,莫要强求。等你突破结丹期,下次紫微宫开启,再来参与争夺。因为和你争夺此果的,是天妖丘妖丹期大妖,或许不只一位!” 第四百九十八章 服丹 馨香盈室。 九幻天兰娇艳欲滴。 秦桑坐在玉池旁,用手指无意识地撩动着玉池中的泉水,出神的回忆着,方才和云游子说的那番话。 恢复根基,只是绛云紫果的其中一个作用而已,对其他修士,尤其是妖兽来说,这等天材地宝也是必得之物。 云游子是在师门得到的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太乙丹宗一直对各种各样的灵药非常关注,无论真假都会往师门汇集。 为了确认,他先是潜伏在御灵宗掌控的仙妖城数年。 仙妖城是小寒域距离天妖丘最近的一座修仙者大城,据说是得到天妖丘支持,是天妖丘和小寒域修仙界之间连接的门户。 由此可以看出御灵宗和天妖丘有多亲密。 最后,云游子甚至加入商队,潜入过天妖丘几次,他虽然说起来轻描淡写,但秦桑能想象到这段经历有多么惊心动魄。 自古人妖难以共存,不惟是偏见的原因。 正因如此,云游子失踪这么多年,方才确定绛云紫果确实存在,但具体情况,还要亲眼见到才能知晓。 云游子答应先陪秦桑一起走一趟,再去办他自己的事。 有云游子相助,秦桑心里也没底。 天妖丘妖丹期大妖,不是那些生活在险山恶水,蒙昧无知的妖兽。 能获得帝流浆,开启灵智的妖兽,来历都不凡,必有大妖传承。无论实力还是智慧,都和人类的结丹期修士不相上下,不可等闲视之。 仅凭飞天夜叉,对付一个妖丹期大妖,几乎都没什么胜算,何况绛云紫果吸引来的很可能不只一位。 在那种情况下,即使浑水摸鱼也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绛云紫果所在之处肯定非同小可,没有结丹期实力,几乎不可能在妖丹期大妖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闯进去。 正因如此,云游子劝秦桑放平心态,此次进入紫微宫,主要是摸清绛云紫果的生长的位置,以及寻找禁制的破解之法。 等日后突破妖丹期,寿元多出三百余年,肯定能等到下一次紫微宫开启,其间仔细谋划,做足准备,再去夺取,把握就能大很多。 但谁又知道下次紫微宫什么时候开启? 每次紫微宫开启的时间都不定,和古仙战场的灵潮息息相关。 快则百余年,慢的时候有过三百余年,这么长的时间,相当于他要顶着受损的根基,度过整个结丹期。 当然,若能在此次紫微宫开启前突破结丹期,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自己,加上两件法宝、飞天夜叉,至少有了一战的资格。 “吁……” 秦桑仰头看着洞府的穹顶,缓缓吐出一口气,旋即收起杂乱的思绪,不让这些杂念影响心神,免得在结丹时成为阻碍。 由于灵泉的存在,洞府里的灵力极为浓郁,即便秦桑现在是结丹期,也足以支撑他修炼。 没必要布置聚灵阵。 秦桑封闭九幻天兰上的禁制,便在玉池边,就地放下一个蒲团,盘坐入定。 这几年,每次有机会返回师门,秦桑都要去宝塔峰一趟,把宝塔峰里珍藏的,与结丹有关的典籍都潜心钻研过。 若有机会请教祁元狩,也不会错过。 可惜不是每次请安,都能得到祁元狩接见,这几年也只见过两次而已。 从祁元狩的弟子郜阳那里得知,祁元狩似乎也在准备进紫微宫,这段时间对宗门之事也不再亲力亲为。 这段时间,秦桑为结丹做足了准备,所以突破假丹境之后,没有必要返回师门,直接闭关即可。 突破假丹境之后,秦桑来回奔波,又和鸠袍道人大战了一场,修为已经大为巩固。 闭关静修了三月,秦桑从入定中醒来。 内视己身。 气海充盈,灵力平静无波。 精神完足,神识雄浑。 假丹境,代表着筑基期圆满,到达这个境界,已经进无可进,只待结丹。 事实确实如此。 突破假丹境之后,这段时间秦桑无论如何努力,他的修为再也无法增长一丝,被牢牢卡在瓶颈之下,重新体会到了被瓶颈限制之苦。 若是天灵根修士,现在便可以轻松铸就金丹,秦桑只能羡慕。 这三个月,他将气海中的灵力凝练到极致,抚平内心的每一分浮躁。 当他醒来时,眼神平淡的扫了一圈洞府,接着低头看了自己的丹田好一会儿,便重新闭上双眼。 在脑海中,将宝塔峰里的典籍仔细回忆了数遍,又将祁元狩说过的话,无论有没有用,都仔细体会。 接着,秦桑开始尝试结丹了。 他并未选择直接使用辅助灵物,而是尝试凭借自己的力量结丹。 若能侥幸成功,当然再好不过,但秦桑明白这个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他的目的是尽量积累经验,把所见所闻融会贯通。 在此后炼化灵物时,或许能够提升一分成功的几率。 他现在手里只有坎离金丹和雪灵莲、鸢尾花,必须谨慎行事。 大泽水底。 淤泥深处。 洞府不见天光,不知时日。 幽寂的洞府里,秦桑如老松枯坐,一动不动,他的气息也很少出现波澜,一连数月时间,似乎什么变化也没有发生。 终于,秦桑微微晃了一下,再度从入定中醒来。 果然不出所料。 这段时间,秦桑时刻不停的修炼功法,却感受不到丝毫灵力凝聚的迹象,不得不认清现实,以他的天赋,想凭借自己的能力结丹,无异于痴人做梦。 根本不可能成功,连所谓的经验也没积累到分毫。 浪费数月时间,可以说毫无收获。 对此,秦桑早有预料,而且他的心境不能生出波澜,所以并未产生失望的情绪,能够平静的看待这一切。 看来,必须服用坎离金丹试一试了。 秦桑并未直接入定,长身而起,悄然离开洞府,重新返回那座小岛,没有发现云游子留书,便又重返洞府。 他和云游子约定,万一紫微宫在这时突然开启,便在岛上留下传音符告知于他。 到时候,无论有没有结丹,秦桑只能把这些事放在一边,先进入紫微宫。 第四百九十九章 冲击结丹 重新封闭洞府。 秦桑手掌从芥子袋拂过,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开启,通体金色的坎离金丹,闪耀着夺目金光,把秦桑和洞府都映照成金色。坎离金丹顶部有一个小小漩涡,漩涡之内汇聚黑白之气,泾渭分明,形若龙虎。 丹生龙虎,奕奕若生。 但和旁边九幻天兰相比,坎离金丹便有些相形见绌了。 似乎受到了坎离金丹的刺激,九幻天兰微微摇曳,兰花上方瞬间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幻境,频频闪过,每一个幻境都好像是真实存在的。 九幻天兰大发神威。 这一瞬间,坎离金丹明显受到压制,光芒暗淡了几分,龙虎之气竟也微微涣散。 没想到,灵药之间也有争锋。 秦桑啧啧称奇,挥手封锁住坎离金丹的气息,九幻天兰方才罢休。 手握坎离金丹。 秦桑又静坐数日,把自己的状态调理到巅峰,心境也沉定下来,方才张开嘴,把坎离金丹吞入腹中。 灵丹入腹。 不多时,便在秦桑体内化开,最终灵丹的力量竟然化为两股丹力,彼此纠缠着,在进入秦桑经脉后,忽地分开,泾渭分明,各自流入一条经脉。 这两股丹力截然不同。 一股是炙热的阳气,当阳气流过,秦桑的经脉好似被烈火灼烧,传来剧痛。 另一股则是冰寒至极的阴气,被阴气触及,秦桑如坠冰窖。 此时,秦桑半边身体滚烫似火,皮肤通红,另外半边快被冻成冰坨了,散发的寒意令他体外结出一层薄冰。 就在这两股丹力在秦桑体内肆虐之时,他隐隐听到龙吟虎啸之声在耳边持续回荡,连绵不绝。 服用坎离金丹的异象,秦桑早就知晓,所以并不慌乱。 他谨守内心,不受龙吟虎啸的影响,时刻关注着体内丹力的动向,主动牵引两股丹力,让它们向气海汇聚。 两股丹力齐头并进,眼看就要进入气海。 秦桑忽然手掌一翻,掌中早就备好的几粒丹药,迅速塞进嘴里,服下其中两粒疗伤灵丹,治好丹力在经脉留下的伤,便把所有心神沉入气海。 ‘轰!’ 气海巨震。 两股丹力在气海中重逢。 这一刻,气海里的灵力就像是被煮沸的海水一般,剧烈的沸腾起来。 不仅如此,气海内部开始重现之前经脉的变化。 寒冰与烈火碰撞! 时而滚烫,时而冰寒…… 骤冷骤热的变化,使秦桑的气海越来越不稳定,而且这种变化愈发剧烈,似乎永远没有停止的趋势。 坎离金丹的丹力对气海造成的冲击好可怕,若没有防备的服下此丹,这一刻恐怕只能把丹力强行逼出体外。 否则不仅无法结丹,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幸好,不是每一种辅助结丹的灵物,都会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 丹药不同,药力也千差万别。 雪灵莲和鸢尾花的药力就温和得多,只需准备一些普通的疗伤丹药即可。 秦桑坚持了一会儿,便无以为继,气海内开始有失控的迹象,毫不犹豫又将嘴里的灵丹服下一枚。 灵丹化作一股轻柔的丹力,迅速经由经脉进入气海。 气海里的风暴愈演愈烈,随着这股丹力的加入,剧烈的冲突终于缓和了几分,但好景不长,很快便又故态复萌。 又一枚灵丹入腹。 一连服用三枚灵丹,秦桑终于度过这段最危险的时间,气海虽然还未恢复平静,但已经可以勉强掌控住。 少华山已经有不知多少前辈服用过坎离金丹,对一些关键的节点都有详细记载,秦桑略一感应,便知局面已经稳定住。 接着,他便立刻稳定心神,全力运转功法。 《元神养剑章》飞快运转。 一个又一个周天完成。 秦桑的气海依然在沸腾,无法安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暴越来越弱,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似乎也在发生某种变化。 秦桑默默运转《元神养剑章》,专心寻觅突破的契机。 时间缓缓流逝。 洞府的灵气,原本因为秦桑服丹而出现波动,现在又重归平静。 一天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傍晚,秦桑突然苏醒。 他的眼神先是有些迷蒙的看了眼面前的玉池和兰花,接着猛然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丹田之处,语气中带有几分难以置信,喃喃说道。 “这……就完了?” 此时,他的气海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全无丝毫乱象,和服用坎离金丹之前,似乎毫无变化。 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失败了。 若是结丹成功,过程或许需要一段时间。 失败则会很快确定。 好一会儿,秦桑才能接受现实,嘴角有些苦涩。 坎离金丹的药力这么快就耗尽了。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已经竭尽全力,没有丝毫分心,中间却连一次所谓的契机都没有感觉到。 和之前一样,别说结丹了,连经验也没得到。 在诸多前辈的留下的自述中,他们在服用坎离金丹之后,即使结丹失败,或多或少的也能感受到一些不同。 有的甚至已经出现结丹的征兆,但因为心态不稳,而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懊恼之极。 这位好心的前辈后来结丹成功了,他留下言语警告后人,在结丹之前,一定要注意淬炼道心,以免后悔莫及。 秦桑对自己的道心毫不怀疑,可他根本没用上前辈的经验。 什么契机? 什么征兆? 根本没有! 气海之中的灵力和之前一样,没有凝聚的趋势。 或许其间有过细微变化,但非常轻微且短暂,稍纵即逝,根本来不及感应。 当然,能修炼到假丹境的前辈,每一位天赋都远比秦桑强,留下经验的这些人里,一个和秦桑一样五灵根的也没有。 天赋么? 秦桑有些不甘心,沉吟少许,便再度入定,重新运转功法,开始尝试。 一个月之后。 秦桑再度离开洞府,回小岛转了一圈,没有云游子的留书,便又回返。 这一个月,他从未间断的运转功法,期待能出现转机,结果令人失望,他的修为仍然如故。 地址: 第五百章 恍然如梦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秦桑区区筑基期,距离这种仙人境界还差得远。 不过,对修士而言,入定静修时,时间确实过得极快。 不知不觉间,弹指一挥又过去一月。 之前服用坎离金丹失败,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早已在心底抹去,道心清静,秦桑把自身的状态再度调理至巅峰。 雪灵莲。 鸢尾花。 一白一红,一阴一阳,两株灵药并排放在秦桑面前。 两株灵药,散发着温和的气息,即使在空中交汇,也不会像坎离金丹的药力那样猛烈,爆发出剧烈的冲突。 现在,小寒域里的其他筑基修士,肯定都在羡慕秦桑的运气。 它们可不像坎离金丹,能够人为培育主药,然后炼制。 两株灵药其实是相互依存,无法独活,而雪灵莲喜冰寒之地,鸢尾花需炎热之气,是以必须生长在寒热交汇之地,而且要求寒热必须平衡,非常苛刻。 这等灵药可遇不可求。 但,辅助之物,终究只是辅助而已。 秦桑回忆着在选定灵药时,蛇婆指点的服食之法,取出几粒恢复和疗伤灵药,含在嘴里,然后一只手托起一株灵药,双手并举于身前。 灵力涌向秦桑掌心,掌化烘炉,淬炼灵药。 从根部开始,两株灵药几乎一起被炼化。 一个化作冰晶般的灵液,晶莹剔透。 一个被炼成红色灵液,好似有一层火焰在灵液表面燃烧。 秦桑非常谨慎,用了很长时间,才把两株灵药的杂质慢慢淬炼干净,留下的是药力最为纯净的部分。 两团灵液一般大小,不多不少。 然后,他吞下嘴里的恢复丹药。 片刻之后,消耗的灵力恢复至巅峰,秦桑眼神一凝,轻轻吐出一口气,将两团灵液一起吞下。 非常神奇,两团灵液在进入秦桑经脉之后,便纠缠成一股,一齐进入秦桑气海之中。 ‘轰!’ 熟悉的风暴再度袭来,只是没有上次那么猛烈。 而这两株灵药的药力不仅温和,也比坎离金丹绵长得多。 秦桑确定气海无事,便沉心入定,体悟修行。 灵眼时刻喷薄着浓郁的灵气。 玉池中的九幻天兰静若处子。 一个孤独的修仙者入定静修。 一片祥和之景。 可惜,这种祥和之景持续了十多天,看样子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自始至终,未曾出现传说中的,风云际会、天地交征之景。 二十天,足够了。 秦桑睁开双眼,眼底深处有无尽的失望。 他放弃了,因为没必要再坚持下去了。 雪灵莲和鸢尾花的药效非常强,效果比坎离金丹好多了,不愧是对结丹帮助最大的上上等灵药。 但它们并未给秦桑带来好运。 秦桑确实领悟到到一些,有不少收获,但最关键的灵力凝聚,只是出现过细微的征兆,药力很快就耗尽了。 二十天,恍然如梦。 看书领现金关注x公 众号书友大本营 看书还可领现金! 雪灵莲和鸢尾花都失败了,秦桑不晓得还有什么灵药能帮到自己。 用灵药堆也几乎不可能做到,雪灵莲和鸢尾花之外,次等的灵药效果会更差,例如坎离金丹中下一挡的丹药,对自己毫无作用。 自己倾家荡产,能换来几株? 而且这类可以辅助结丹的丹药,服用第二次时的药效便大为衰减。 “唉……” 幽暗的洞府里响起一声轻叹。 秦桑坐在水池边缘,凝视着九幻天兰,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就这么枯坐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 秦桑神色如常,似乎已经忘记了昨日不快,把芥子袋里的法宝、铁戒等物留在洞府,乘云飞向少华山。 看来蛇婆所言非虚,小寒域和天行盟之间的局势没那么紧张了,少华山的护山大阵已经关闭,警戒巡逻的弟子也都撤了回去。 秦桑没有受到阻碍,飞入山门,便直奔祁元狩洞府而去。 祁元狩把掌门峰还给当代掌门,独自占据少华山一峰,他的弟子郜阳也在山中,跟随他修行。 山峰不高,却颇为灵秀。 此山的位置,恰好在山门灵脉的一条主脉上,山中的灵气比之秦桑的灵泉洞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多时,青峰在望,隐在薄雾之中。 秦桑放慢遁术,轻飘飘落在山脚,脚下云气散去,整理了一下衣衫,向着山顶恭敬的行了一礼,朗声说道。 “弟子秦桑,拜见祁师叔。” ‘哗!’ 秦桑声音方落,上方雾气翻滚,向两侧排开,露出一条雾中小径,接着便见一道身影御剑飞驰而下,轻巧的落在秦桑面前。 剑光瞬间游遍周身,旋即隐没。 “郜师弟剑术愈发精妙了,”秦桑恭维了一句。 “多亏师兄相赠的宝剑!” 郜阳时时跟随祁元狩修行,面容和性情变化都不大,见到秦桑后,神情亲切的打了一声招呼,直言道“秦师兄,师尊正在闭关,闭关前曾明言不许轻易打扰。师兄若没有要事,不妨少待一段时日,等师尊出关后,我第一时间向师尊禀告……” 秦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就在这时,郜阳脸上突然浮现奇怪的表情,神色肃穆,侧耳倾听,片刻之后向山顶行礼道“弟子遵命。” 随即转身,欣喜的催促秦桑“师兄快去!师尊要见你,刚传音过来,让你自行过去!” 秦桑向郜阳拱了拱手,催动身法,独自向祁元狩的洞府掠去。 一路疾驰。 不多时,秦桑来到洞府前,却见洞府大门紧闭,不见祁元狩的身影。 正当秦桑疑惑之时,洞府中传出祁元狩的问话。 “你已经把雪灵莲和鸢尾花服下了?” 秦桑在洞府前站稳,急忙躬身行礼道;“弟子见过祁师叔,回禀祁师叔,弟子已经把两株灵药炼化。” 洞府中的祁元狩‘嗯’了一声,沉吟片刻,淡淡道“这样也好,也算给几位师兄有个交代……” 秦桑心下暗自凛然。 果不其然,自己手里的雪灵莲和鸢尾花,连师门里的金丹上人也在看着。 这两株灵药可遇不可求,强如金丹,也不容易得到。 他们不需要,但可以给亲传弟子或者亲人使用。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五百零一章 人力有穷尽,万事莫强求 毕竟是当今修仙界对结丹作用最大的辅助灵物,即使天赋强如双灵根的天之骄子,若有机会得到这种灵药,也不会错过。 多一分希望,就多一分可能。 ‘咻!’ 门缝中忽然飞出一道流光,在秦桑面前一晃,竟分出三道,向各方飞驰而去。 三位! 秦桑庆幸,自己没有直接返回师门是对的,否则面对三位金丹的压力,能否保住灵药还是未知数。 虽然自己最后失败了,但也不会把机会拱手相让。 洞府里安静片刻,再度传出祁元狩的声音,“你现在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 秦桑眼中浮现一丝怅然,躬身行礼道:“求祁师叔给弟子指条明路,弟子还有没有可能……结丹?” 祁元狩并未直接回答,“仔细说一说,你在服下这两株灵药时,修为有何变化,你自己有什么体悟。” “弟子服下灵药之后,效果比坎离金丹好一些……” 祁元狩仍未打开洞府,秦桑就站在洞府外,面对石门,详细诉说从服药开始,到药力耗尽之后,体内的每一分变化。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关系着自己的未来。 “五灵根啊……” 祁元狩幽幽一叹,“看来,那枚灵果并未让你完全打破天赋的限制……” 连这个都知道? 秦桑暗暗惊讶,自己刚入门,和温师兄聊天时,说的一句开玩笑般的托词,竟然传到祁元狩耳朵里。 没想到,祁元狩这么关注自己。 “天赋……” 秦桑心有不甘,“弟子当真无路可走了么?其他师叔师伯那里,有没有结丹之法可以教我,弟子什么都可以做!” 他手里有三杆十方阎罗幡,反正魁阴老祖的十方阎罗幡已经毁掉半数,不可能凑齐大阵,留一杆就够用了。 即便是出身少华山的金丹,想必也无法拒绝法宝的诱惑吧? 还有鸠袍道人留下的铁戒。 自己也不贪心,只求结丹。 对结丹期修士而言,用结丹法门换一件法宝,是再赚不过的买卖,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这些东西,都可以拿来出来! 至于九幻天兰,除非当真走投无路,秦桑决计不肯拿出来交换,这株灵药代表一丝结婴的希望。 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要能够结丹,元婴期并非遥不可及。 祁元狩呵笑一声,“若有所谓上佳的结丹法门,他们还需要觊觎你的雪灵莲和鸢尾花么?当今修仙界不过是一方残破世界,已非上古盛世,天材地宝俯拾即是,秘法传承应有尽有。这两味灵药,已是如今能寻到的最佳之药,若非恰逢两域赌斗,岂会落入你手?你服食此它们,却只有这般效果,就算再得到其他灵药又如何?” 秦桑默然。 一阵静默之后。 祁元狩语气一缓,淡淡道。 “老夫送你两句话,亦是老夫驻守悬颅关数十年间的心得。 “一说人力有穷尽,万事莫强求。 “结丹失败,抱憾而终,自古至今,不知凡几,双灵根、三灵根者亦有茫茫多,何况是你? “莫因执念而堕入魔道,老夫不想亲自清理门户。 “又云,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你以五灵根资质,百年迈入假丹境,在外人眼中,以为奇迹。只有清楚内情的知道,你既能在筑基初期,凭意志力挺过《玄牝玉鼎真经》,忍耐《元神养剑章》的痛苦实属正常,这两门功法是你的缘法。 “未来,或许另有缘法,助你结丹。 “只不过……岁月流逝,始终看不到一丝希望,消磨了斗志的人更多,你不妨扪心自问,道心坚定否?” 秦桑抬起头,毫不犹豫道:“弟子一心向大道!” 祁元狩‘嗯’了一声。 “既然如此,老夫给你一枚悬颅卫令牌,你带着这枚令牌去悬颅关,加入悬颅卫,混上一些资历。 “三年之后,灵潮濒临结束,你便可以凭借悬颅卫的身份,有理由第一时间进入古仙战场,巡查秘境。 “彼时,灵潮方退,一些隐秘禁制便会显露痕迹,你若运气好找到几处初开的秘境,捷足先登,或许能遇到绝世机缘,逆天改命。 “这三年,你无须外出抵御云兽潮,好生呆在关内。既已是假丹境,也不必死命苦修,混入凡间,体悟一下凡人之乐,亦有颇多妙趣……” 一道流光飞出洞府,落在秦桑掌心,流光散去,现出悬颅卫令牌。 三年。 秦桑手握住令牌,注意到祁元狩话中的时间。 三年后,灵潮便会达到巅峰,然后结束。 第三年,就是紫微宫开启的时间。 两域大战正激烈的时候,突然偃旗息鼓,肯定和紫微宫开启有关,这个时间和秦桑预想的差不多。 秦桑想着这些,低头看了眼令牌,他从玉阳子那里见过悬颅卫令牌,这枚令牌和玉阳子的一模一样,代表着队长的身份。 自从灵潮袭来后,上元清静宫的古传送阵便一直开启,凑足人数便传送一次,所以不用着急赶路。 不过,肯定越早去悬颅关越好。 和景婆婆、云游子的约定,都需要仔细谋划,及早准备。 有这枚令牌,自己就不怕进入悬颅关后,突然被征召外出,猎杀云兽。而且等灵潮结束后,可以第一时间进入古仙战场寻找机缘。 这是个不小的人情,祁元狩确实费心了。 秦桑很承情,恭声道:“祁师叔照拂之恩,弟子铭记于心。” “你……” 祁元狩刚一开口,突然顿了顿,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突然果断下逐客令,“老夫此后要闭关静修,不见外人。你拿了令牌,便速去悬颅关,莫要耽搁太久,以后……好自为之!去吧!” “唉……” 秦桑猝不及防,突觉身体一紧,接着眼前一花,被挪移至山脚。 却见薄雾闭合,青峰隐去。 郜阳站在雾中,给秦桑挥了挥手,便匆匆回返。 秦桑无可奈何,只好暂时放弃,等以后有机会,再向祁元狩请教。 飞出师门。 秦桑来到一处无名高山,立于山巅一天一夜。 观日升日落,月明月隐。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 地址: 第五百零二章 用饭 第二日清晨,秦桑看过朝阳后,重返洞府,把留在那里的宝贝带上,然后再度封闭洞府禁制,让九幻天兰静静生长。 路过小岛之时,没见到云游子和李玉斧,便在上面留下一枚传音符,和云游子约定,一月后在这里见面。 云游子也是行踪不定,两人商议通过这座小岛联络,秦桑尽量留长一些时间。 之后,秦桑便又返回地沉洞,将飞天夜叉从地煞之气里召唤出来。 地煞之气翻滚。 一个仿佛诞生于幽冥的魔影,从地煞之气中缓缓浮现。 即使见到主人,它的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 从他把飞天夜叉放在地沉洞自行恢复,已经快一年时间了,其间秦桑专心筹备结丹,没有来看过。 从外表上看,飞天夜叉丹田处的伤口已经闭合,身上的外伤也都尽数恢复,肉身不再像刚受伤时那么干瘪,看样子情况不错。 但当秦桑神识探入飞天夜叉气海之时,却失望的发现,飞天夜叉的尸丹依然遍布裂痕,黯淡无光。 看起来,和一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秦桑暗暗皱眉,仔细查看飞天夜叉的金丹之后,才知并非没有好转,只是过程缓慢,不仔细分辨的话看不出来。 有好转的迹象,就说明疗伤的方法选对了。 但恢复的速度也太慢了! “三年……” 秦桑默念了一句,愁眉不展。 三年后,紫微宫便要开启。 如果不能结丹,飞天夜叉将是他应对危险时最大的依仗,无论如何也要带进去。 “倒也未必不行……” 秦桑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左了。 飞天夜叉第一年恢复缓慢,是因为伤势太严重,最开始的阶段肯定是最困难的,后面好转的速度应该会越来越快。 而且,等飞天夜叉的伤势好转一半之后,也就不怕失手毁掉飞天夜叉的尸丹,可以尝试控制飞天夜叉,让它加快吞噬地煞之气的速度,或许对伤势好转有帮助。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就无法得到飞天夜叉的助力了。 检查一番之后,秦桑把飞天夜叉重新放回地沉洞。 回龙观。 翔龙山。 半山腰处的雾阵百年不散,凡人无法入山一步,以为仙迹。 盛传此山乃是神仙驻跸之所,乃是方圆数百里人所共知的仙山,近百年间,此山仙名不仅传遍古渊国,连古渊国外的百姓,也都有所听闻。 求仙者络绎不绝。 近百年间,山前村落发展为一座城镇,渐渐城镇也无法容纳如此多的求仙者,古渊国国主竟下令在翔龙山下修筑城池。 天长日久,一座小城拔地而起。 并且国主亲自取了一个很得人心的名字——仙缘城。 因位置原因,仙缘城距离古渊国都城很近,这里又不是险要之地,突兀地矗立起一座卫城,新来的客商总是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虽然,从未有人在此山获得过仙缘,但从仙缘城里流传出来的传说无数,而且年年翻新出新花样。 今年张三被仙师看中,接引上山;明年李四因样貌俊秀,被仙子招为道侣;又有道童、采药童子、炼药童子……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每一段都是极为美好的故事。 曲折离奇,引人入胜。 让人心驰神往,恨不得取而代之。 往年只有百姓和求仙者,每逢节气便在山下跪拜,祈求仙神保佑。 五年前,古渊国突然将翔龙山定为圣山,并且在翔龙山设下祭坛,每逢冬至,国主亲自拖着老迈的身躯,登山敬香,主持祭天之礼。 祭天完成后,国主便会屏退左右,独自呆在祭坛一个时辰。 每次,都带着失望的神情下山。 今年冬至刚过,不寻常的是,主持祭天之礼的换成了太子,而且冬至之夜便飘起了雪花,一夜骤寒。 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翌日清晨。 仙缘城居民起了个大早,打扫门庭积雪,孩子则在雪堆里疯玩,今日进城的商户没那么多了,大街上人影稀疏,唯有卖炭翁在吆喝。 仙缘城的位置在翔龙山正西,城中主轴大街正对翔龙山,所以这道街是东西向的,西面连接仙缘城西门,城外一条笔直的石子路直通都城。 此时,大街上从东方走过来一个年轻道士。 他穿着干净的旧道袍,雪过天晴,街道上有些积雪开始融化,他的绑腿上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泥点,不过这并不影响道士给人的观感。 他看起来很年轻,只有二十岁左右,但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 这个人就是秦桑了。 他回到翔龙山,把回龙观里的传音符都看了一遍,发现没有紧要之事,想起祁元狩的建议,便遁入城中,换上一身普通道袍,扮作凡间道士。 他也不用灵力,步行走在雪泥中,也不在意尘埃沾染,漫无目的,左瞧瞧右看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看什么。 这个时候,他已经发觉自己下山的时机不对。 料峭寒冬,凡间百姓鲜有外出,街道上人影稀疏,想看遍世情,也找不到那许多人。 “小道士……” 秦桑大步走在大街上,正在思索,自己是不是该去都城,那里人应该多些。 突然听到一声呼唤。 秦桑左右一看,大街上就自己一个道士,循声看去,便见街旁一个院落半开着门,门前一位老妇人正向自己招手。 老妇人身上裹着老旧的布袄,一层层补丁,但很齐整且干净。 她满脸皱纹,看起来怕不是年逾七十了,但以秦桑的眼力,能看出妇人真实年龄并没有这么大,只因生活困苦,未老先衰。 “小道士,你也是求仙人吧?” 老妇人向外走了一步,却脚下一滑,连忙扶住墙,依然热情地招呼秦桑,“这大清早下山,肯定是山上太冷了,谁想到今年雪来得这么早!还没吃饭吧?家里刚做好,来家里吃点东西,暖和暖和身子。” 秦桑正不知去往何方,心念一转,竟点点头,走了过去,行礼道:“多谢女施主,小道确实腹中饥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五百零三章 死不瞑目 “你看你这小道士,客气什么……” 老妇人埋怨秦桑,回头张嘴吆喝,“当家的,当家的,多了张嘴,你多盛碗饭……” “哪有这么多人?” 柴房里,一位老汉探出头,看了秦桑一眼,眼睛微微一亮。 打量了秦桑一眼之后,突然看到他绑腿上的泥点,老汉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低声‘哦’了一声,便扭头回去。 小院非常狭窄,且破旧。 在仙缘城,这么破败的院落已经不常见了,秦桑鼻子灵敏,嗅到柴房飘来的饭香,尽是在青羊观吃过的粗粮糠菜。 老夫妇估计无钱修缮。 跟随老妇人走向只有两间的矮小石屋,木门上绷着一层厚厚的茅草,刚刚打开,便有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立时盖过了饭香。 “求仙,快叫道长。” 老妇人牵出一个稚童,稚童非常瘦小,面黄肌瘦,秦桑一看就知是中气不足,必有病厄缠身。 房中昏暗,有一个瘸着一条腿,用石头垫着的八仙桌,上面摆着一个碗,里面有黑乎乎的药汤,还冒着热气,肯定是给稚童熬的。 稚童羞怯,躲在老妇人身后,探头偷瞧了秦桑一眼,触及秦桑的目光,便飞快缩回去,不敢出声。 “你这孩子……” 老妇人爱怜的摸了摸少年脑袋,却没有责怪,招呼秦桑:“这是俺大孙子,他爹娘死的早,从小身子弱,不能着风,不敢让他出去。胆子小,怕见生人,唉……小道士先坐,别嫌弃,填饱肚子就行。” “贫道不挑食。” 秦桑认真说道,毫不客气的在桌边坐下。 求仙得要祖母陪着,才敢回到桌边吃药。 黑乎乎的药汤,对一个小小孩童来说实难下咽,求仙却端起碗,很快便大口喝光,仿佛感觉不到苦涩。 老汉端来比当年青羊观还粗糙的饭菜,秦桑却吃得香甜,狼吞虎咽。 “别急,慢慢吃,锅里还多…… 老妇人自己都不吃了,乐呵呵看着秦桑吃东西,突然道:“当家的,求仙他爹娘要是没得病,也有这么大了。” 老汉放下碗,摸过来旁边的烟袋,抽了一口,闷声道:“非学什么神仙餐风露宿,自己找的!” 秦桑扒饭的动作一顿,加快速度吞完饭。 老妇人还要给他盛,秦桑摇头拒绝,“天色不早了,贫道还要赶路……” 说着,秦桑看了眼求仙,走过去。 求仙对秦桑没这么怕了,有些瑟缩,但鼓起勇气,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秦桑。 秦桑蹲下来,摸了摸求仙的脑袋,从怀中取出一个昏黄玉佩,挂在求仙脖子上,道:“多谢三位施主一饭之恩,一块残玉、不成敬意,便送予求仙……” 求仙并无灵根。 这枚玉佩是从一块非常不起眼的黄石头切下来的,几乎不算玉,只不过秦桑在上面留一个简单禁制,不至于引起其他修仙者觊觎,却可以帮助求仙调理身体。 他身上的病,凡间大夫束手无策,秦桑却能随手诊治。 老汉夫妇和求仙同居一室,天长日久,也能获得不少好处。 “这怎么使得……” 老汉急忙放下烟袋。 夫妇过来看清楚不是什么珍贵玉佩,这才停下推让。 求仙把玩着玉佩,明显很喜欢,突然一把抱住秦桑的腿,接着又跑回去藏了起来。 又是一阵挽留,祖孙三人正要送秦桑出门,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跑动的声音,接着又有人大声呼喊,带着焦急的哭腔。 “吴大夫!吴大夫……” “是刘家老大!” 老妇人一下子听出来,陡然想起来什么,惊道:“难道是刘家老太爷……” 老汉想了想,‘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地说道:“差不离,九十有二了吧,怕是过不去这一关了。” 老妇人惋惜道:“眼看老大媳妇没几天就要生了,这都没撑过去……” “都五世同堂了,有什么可惜的,”老汉回身披上棉袄,“我过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你在家里看着求仙,要是听到动静,就别等我吃饭了。” 秦桑走出院子,看着老汉匆匆而去的背影,忽然知道自己想要看什么了。 刘家。 五世同堂,俨然是个大家族。 此时老太爷屋外,站着大大小小几十口老少儿童,和老汉夫妇家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些人聚在屋外,神色严肃,大气不敢出。小孩子也知道气氛不对,规规矩矩的站在大人身旁,不敢胡闹。 房中寂静无声。 吴大夫还未到。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就在这时。 突然从房中传出连声大喊。 “老大媳妇!” “老大媳妇!快进来!” 妇人们手忙脚乱,把一个大肚子的少女扶进去。 床榻上躺着一个苍老的老人,他的气息极为微弱,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却依然坚持歪着头看门外,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老大媳妇进来,明显有点儿害怕。 这时候也不讲究礼法了,床边的人急忙让开,拉住老大媳妇往床边送。 老人浑浊的眼睛猛然一亮,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旁边人会意,急忙抓着老人的手向老大媳妇的肚皮摸过去。 不料,手才送到一半,手指突然无力的耷拉下来。 “唉!” 房中诸人发出一声长叹。 就在房间一角,在场的凡人谁也看不到,有一个道士站在那里。 秦桑静静的看着,视线落在死不瞑目的老人脸上,看着老人充满不甘的双眼,心中若有所思。 “九十有二,五世同堂,凡间罕有,仍死不瞑目么?” 老太爷故去。 柳府在一片哭声中忙碌起来。 这时,秦桑已经离开柳府,他将神识放开,扫遍仙缘城,没有发现什么,便加快步伐,出城之后,直奔古渊国都城而去。 步行赶到都城,已经是午时。 都城有守卫,自然难不过秦桑。 入城,他惊讶的发现,以前常吃的包子铺竟然还在,是当年店主的后人。 要了几屉肉包子,大口吞咽之后。 秦桑付完包子钱,指着包子铺旁,墙角堆得老高的积雪,道:“里面有一个人。” 第五百零四章 世情 店主手忙脚乱用炭铲挖开积雪。 积雪下,竟然真有一具已经被冻僵的尸体。 “快……快去报官……” 有人死在店前,店主被吓得六神无主。 那具尸体是趴着的姿势,死的时候仍然向前探着手臂,手指死死扣着地面。 他努力向前爬,挣扎求生,试图向店主求救,但爬到这里的时候就力竭了,被冻死在此地。 距离包子铺只有几步距离。 这几步如天堑。 店主定了定神,大着胆子蹲下来,擦掉死者身上的冰雪,看到死者一身乞丐打扮,低声叹道:“真是齐老头,我说今早怎么没见他过来……” 秦桑挤出围观的人群,悄然离开。 古渊国国都。 皇宫。 雪夜里,皇帝寝宫仍然灯火通明,传出阵阵暖意。 “滚开!” 雪夜里,一声怒喝陡然撕破宁静。 ‘砰!’ 宫女手里端着的托盘和上面的汤碗,都被龙床上靠躺着的古渊国国主推飞出去。 汤药撒了一地,刺鼻的气味传遍寝宫。 宫女跌倒在地,滚了一身黑乎乎的药汤,面无血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婢该死!” “陛下息怒!” 瞬间黑压压跪了一地。 龙床上,古渊国国主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衾,试图下床,不料病衰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持他的动作,身体一歪,幸好被一旁的宫女眼疾手快扶住,才没有一头栽在地上。 古渊国国主一把推开宫女,尝试了几次,都没能起来。 此时古渊国国主披头散发,狼狈异常。 他趴在床上,状若疯癫,指着地上一个衣着尊贵的青年,声嘶力竭地大喊。 “去……再去翔龙山请仙师!只要……只要治好朕的病,能让朕得长生,朕愿出让半壁江山,和仙师同享富贵……” 锦衣青年便是古渊国当今太子。 太子跪爬到床边,轻声道:“父皇莫急,孩儿这就去翔龙山跪请仙师,仙师不现身,孩儿便长跪不起,一定请仙师下山,治好父皇的病……” “长生!朕要长生!” 古渊国国主狠狠拍床沿,双目充血,瞪着青年,神情非常可怕。 少华山治下甚严,严禁修仙者干涉凡尘。 而古渊国小国寡民,此国国主也没有资格入少华山法眼。 太子不敢忤逆,努力安抚,“是是……孩儿定请仙师赐下长生之法……” “还不快去!” 终于让国主暂时安分下来。 太子及众官纷纷离开皇帝寝宫。 国主病重,太子总览朝政,他没有急于起驾奔赴少华山,而是回书房坐下,屏退左右,枯坐在龙椅上,不动笔墨,皱眉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忽听房门吱呀一声。 风吹动烛光。 一穿着盔甲的将军闪身进来,急声道:“太子殿下,您当真要听从陛下旨意,将古渊国半壁江山拱手让与所谓的仙人?” 太子冷冷道:“舅舅想让本宫抗旨不遵,成为不忠不孝之徒?” “臣不敢!” 将军急步走上前来,魁梧的身躯挡住烛火,把太子的脸罩在阴影之下。 “先皇以孝治国,却非愚孝。臣刚刚审问御医,陛下病入膏肓,已经神智不清,御医说这是一种癔症病。恰好臣在凡间结识一位神医,此人惯会以酒入药,名震江湖,此时就在臣府中做客。他会配置一种无色无味的药酒,可解此病……” 将军的声音越来越低。 良久之后,太子缓缓闭上眼,微微颌首,“去吧。” 深夜。 古渊国主寝宫。 一个老太监匆匆而至,他似乎被什么可怕之事吓到了,脸上的神情极为慌乱和恐惧,一把推开寝宫门,却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在地上。 “陛下!” “陛下醒醒!” “陛下醒醒!” 老太监手脚并用,爬到龙床边,用力摇晃熟睡的古渊国国主。 古渊国国主从睡梦中惊醒,眼神还在迷茫。 老太监哭喊,“陛下小心,太子他意图……” ‘噗!’ 突然一柄利剑穿透老太监的喉咙,血染的剑尖把古渊国国主惊的一个哆嗦,彻底清醒,这才看清,持剑刺杀老太监之人,竟是他的太子! 太子脸上,以往的恭顺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冷漠。 “逆子!” 国主惊怒。 太子把血剑仍在地上,侧目看了眼身旁的将军,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走出寝宫。 将军一把捏住古渊国国主的嘴把,强行将手中毒酒灌进去。 毒酒发作。 弥留之际,古渊国国主双目渐渐失去神采,却仍在念念不忘。 “长生……朕要长生……” 翔龙山。 百姓居山前仙缘城,求仙者在后山结庐而居。 林中有一四处漏风的草庐。 ‘砰砰砰……’ “左兄……左兄醒了么……” 一个不修边幅的男子,敲门呼唤,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他用力撞了几下,没能撞开,匆匆离去。 片刻之后,男子叫来几个帮手,合力撞门,终于把木门撞开。 却见草庐之中,一个异常单薄瘦弱的青年盘腿坐在稻草铺的床上,脑袋耷拉着,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左兄死了!” 男子惊呼一声。 不料,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这些友人,竟然没有丝毫悲伤之意,欢喜异常得围着青年。 有人说:“左兄羽化了!” 也有人说:“左兄餐风饮露,于仙人神交,终得道果。” 有人满脸羡慕:“左兄道心坚定,天地可鉴,定能感天动地,得仙人接引,飞升极乐世界,证得长生。” 群魔乱舞,莫不如是。 暗处的秦桑摇了摇头,回到回龙观,略一沉吟,突将翔龙山雾阵撤去,飘然而走。 萦绕此地无数年的浓雾,突然消散,前所未有的异象顿时令无数求仙者沸腾。 “雾散了!” “仙人开山收徒了!” “快上山……” 听到草庐外的喊声,草庐中人对视一眼,蜂拥而出。 这时,众人以为已经死去的青年,竟然猛地抬起头,颤巍巍站起来,吞雪饱腹,踉踉跄跄爬到山顶。 却见山顶只有一座废弃道观,哪有什么仙人。 青年如遭晴天霹雳,瘫坐在地。 地址: 第五百零五章 我走我道 江边有公府。 极致奢华,占地逾千亩。 乃公孙世家。 孰不知,公孙世家分内外。 外门俱是凡夫俗子,内门则是真正的公孙家族,是依附在少华山的修仙者家族,替少华山牧守一方。 公孙家族实力较弱,当代家主公孙离,今年寿元二百五十三岁,修为只有筑基中期。 今日,公孙府上尽皆缟素。 公孙离穿着寿衣,坐在太师椅上,等待大限来临。 他面前,一个白衣少年跪在地上。 房中只有他们二人。 公孙离神情莫名,痴痴看着门外湛湛青天,喃喃说道。 “老夫本有结丹之姿,却因年幼时贪恋红尘,整日享乐,误了大好年华,致使五十八岁方才勉强筑基。 “此后寿元再添百数,更放浪形骸,府内娇妻美妾成群,珍馐美酒无数,及至一百五十岁,修为几无长进。 “那时才突觉时日无多,陡然惊出一身冷汗。 “再欲洗心革面,却为时已晚,竭尽全力勉强于二百岁时突破中期,便元气老衰,再无进境可能。 “如今大限来临,才知往日如梦幻泡影。 “思及以往,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少年一脸懵懂的听着公孙离说话,见公孙离向他招手,急忙靠过去。 “冬儿!” 公孙离紧紧抓住少年手掌,突然剧烈的喘了一下,睁大双眼,艰难把最后一段话说完,“你天资不次于老夫,拜入少华山后,定要苦心修行,莫被外物侵扰,磨灭道心,步入老夫后尘!” 说罢,公孙离突然脑袋一歪,阖然长逝。 房内一角,一个虚影一闪而逝,府中无人发现。 离开公孙世家,秦桑乘云而起,分辨了一下方向,驾云向小岛的方向飞驰而去。 距离他走下翔龙山,已经过去整整一月。 一个月来。 秦桑没有如往常一般在洞府苦修,或化身为凡,或遁入暗处,周游少华山附近各国,遍观世情。 他看到了很多人。 其中有乞丐,有寻常百姓,有王公贵族,有求仙者,也有修仙者里的散修,有类似公孙家族的修仙世家…… 秦桑确实听从祁元狩的建议,遁入凡尘。 但他所看到的,是他刻意搜寻的,皆是死别之景。 不知祁元狩得知后,会不会气到吐血。 秦桑道心坚定,早已经确定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不会因外物而动摇,所以他只看,看那些凡人在死前因执念而不敢,看那些修行人,在大限将至时如何悔恨。 回到岛上。 云游子已经在那里等待。 秦桑神色一松,降下云头。 “让前辈久等了。” 云游子摇摇头,打量了秦桑一眼,问道:“老弟遁入凡间一月,观览俗世种种,不知有何感触?” 秦桑摇头,“他人的道,并非晚辈的道,晚辈只是一个旁观者,我走我道。” “于人间百态,澄明内心,也是一种收获。” 云游子捋髯而笑,不再继续追问,语气一转,问道:“老弟说有一件事让我帮忙,不知是何事?” 秦桑沉吟道:“我想请前辈助我盗取青阳魔宗的青阳罡英。” 此言一出,连云游子也被吓了一跳,沉声道:“老道记得,当年你问我何处落有乾天罡英,我就劝你不要乱来,你难道没听进去?” “前辈说的每一句话,晚辈都铭记于心,不敢或忘,”秦桑不为所动,“只是晚辈有非做不可的理由,乾天罡英关系着晚辈结丹之路,纯阳宗宗主洞府内的乾天罡英不可取,只能图谋青阳魔宗。” “关系你的结丹之路?” 云游子脸上的神色严肃下来。 他身为修仙者,一心向道,当然知道结丹之路意味着什么,换作他自己,纵有千难万险,也要迎难而上。 “你可知,青阳罡英对青阳魔宗意味着什么?他们绝不可能任你取走青阳罡英。” 秦桑点头,“晚辈明白青阳魔宗绝不可能答应,所以无法可想,只能盗取。” 青阳罡英,是青阳魔宗立根之本。 青阳魔宗的根本功法,必须依靠青阳罡英孕生魔火。 当年,青阳魔宗的开山祖师,就是在神罡峰发现青阳罡英,才一跃成名,将青阳魔宗发扬光大,成为威震小寒域的一大魔门。 但是,青阳罡英的数量是有限的。 无数年前,天降乾天罡气,落于神罡峰,历经无数变化,演化为罡英。 此后,即使再有乾天罡气落下,也不可能这么巧合,还落在神罡峰,即使真的有,未必能再度演化罡英。 青阳魔宗立宗后,青阳罡英只会消耗,无法补充。 而一旦青阳罡英耗尽,找不到其他出路,相当于青阳魔宗根基断裂,名存实亡。 秦桑潜伏在青阳坊市这么多年,明察暗访,查到了很多,知道神罡峰上的青阳罡英数量不容乐观。 在这种情况下,青阳魔宗绝不会允许其他人染指青阳罡英,即使拿法宝也不可能换到。 何况,青阳魔宗有先祖遗泽,根本不缺法宝。 所以秦桑说无法换取,只能盗取。 云游子也不再劝说秦桑,而是帮他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盗取青阳罡英?如今青阳魔宗虽已衰败,但门内依然有四位金丹上人。青阳魔宗的宗主,更是金丹后期高手,虽然大限将至,距离结婴还有很远,但有祖师遗泽,实力肯定非常可怕……老夫之外,你还找了几位帮手?有几个结丹期高手?” “一个都没有。” 秦桑赧然摇头。 “晚辈找的帮手,只有前辈一个人。 “不过,如今青阳魔宗四位金丹,并非都在门内。晚辈知道的,一个被魔门派往乱岛水域,和天行盟大战,战事结束前不可能撤离。 “一个则代表青阳魔宗在青阳城守城,抵御灵潮,灵潮结束前也不会撤回。 “现在门中只有青阳魔宗宗主和一个新晋金丹,而紫微宫快要开启,青阳魔宗宗主肯定不会错过,只要他在青阳城现身,门中便只剩一个金丹!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紫微宫回来后,晚辈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第五百零六章 青蚨钱 根据无殇自身的经验,同时引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进行冲丹,需要活性未失的金丹,才能承受得住这么可怕的冲击。 秦桑在一年前得到鸠袍道人的金丹,还剩九年时间,就会因为离体太久而丧失活性。 如果想尝试无殇的办法,必须在这九年内去做,否则就要另寻新的金丹或者妖丹。 对付鸠袍道人尚且这么艰难,何况其他金丹高手? 此后九年之内,这段时间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等紫微宫事了,灵潮散去,青阳魔宗四位金丹上人返回山门,轻易不会离开。 秦桑虽然用无殇留下的结丹法门,但不想把自己变成活尸,所以活性未失的金丹和乾天罡气必不可少。 云游子深深看了秦桑一眼,“看来你早就考虑清楚了……但你想过没有,就算我们做好充分的准备,勉强对付剩下的那名金丹,青阳魔宗的护山大阵怎么办?此阵可是当年威震小寒域的青阳魔宗创派祖师,耗费数十年,亲自布置,护佑青阳魔宗至今不失。尽管青阳魔宗式微,其他魔门也从未动过青阳魔宗的心思,和这座大阵不无关系。” 秦桑潜伏在青阳坊市这么久,早就摸清了青阳魔宗的底细,对这座护山大阵更是如雷贯耳。 据说,当年青阳魔宗最后一位元婴坐化,其他魔门得到消息后,两大元婴联上门,青阳魔宗岌岌可危。 接任青阳魔宗宗主之位的只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竟没有寻找其他助力,只是将大阵开启,便稳稳守住山门,让两位元婴无功而返。 两位元婴离开后,对这一战讳莫如深。 自此,青阳魔宗的护山大阵名声大噪。 这么强大的护山大阵,秦桑再加上一百个云游子也不可能强行攻破,正因如此,云游子才会有此一问。 青阳魔宗的护山大阵,是最大的难关。 进不去青阳魔宗,一切休提。 “得想个什么办法,能让我俩进去……” 云游子来回踱步,开动脑筋帮秦桑思索,也觉得非常头痛,“如今云沧大泽内局势已定,各宗门不再如之前风声鹤唳,但也不会放松。尤其在青阳魔宗宗主离开后,肯定更加警惕,等闲不会放外人入山。除非老弟认识和青阳魔宗亲近的人,能把我们两个带进去,等进去后,再想办法避开他们的视线,潜入内门……” 秦桑摇头道:“前辈放心,我想到一个办法,有不小的机会混进青阳魔宗。如果失败,再另想它法。而且前辈不需要和我一起潜入青阳魔宗,我想请前辈带着一枚青蚨钱去无涯谷……” 说着,秦桑从芥子袋取出两枚铜钱。 这两枚铜钱一大一小,小的那枚正好能够嵌套在大的那枚中间。 两枚铜钱合在一起,便能看到铜钱上刻有一大一小两只青蚨灵虫,乃是一母一子,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其中,母在外,子居中。 这种青蚨钱是特殊法器,乃是用一种名为青蚨的灵虫,取其血炼制而成,以母血涂于母钱,子血涂于子钱。 两个修士,一人持母钱,一人持子钱。 持有子钱的人,把青蚨钱捏碎,同时用灵力激活青蚨钱上的虫血,母钱便有感应,生出一枚新的子钱。 当然,两枚青蚨钱之间的距离肯定有限制,只不过范围很远,秦桑和云游子,一个在青阳魔宗,一个在无涯谷,也可以感应到。 青蚨钱的功能,和西荒镇时云游子给他们的同心佩有些类似,不过不如同心佩好用,无法传递消息,但同样可以不受各类禁制、阵法的阻隔。 只要在青蚨血感应的范围内,捏碎子钱,母钱便会被触动。 好处是,青蚨钱范围比同心佩远,不像同心佩捏碎即坏,在母血耗尽之前,子钱便可往复重生,能够重复使用数次。 青蚨乃是灵虫,虽不如火玉蜈蚣之类的奇虫世所罕见,但也非常稀有难寻。 这枚青蚨钱不是秦桑炼制的,是他在乱岛水域和天行盟激战时,无意间得到的战利品,见效用奇特,便刻意留了下来。 此钱已经使用多次,母血所剩无几,还能使用三四次。 秦桑把母钱交给云游子,自己持有子钱,“青阳魔宗距离无涯谷很近,门内弟子大都在无涯谷历练,一旦我捏碎子钱,想请前辈想办法给青阳魔宗弟子找点儿麻烦,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倘若能把那位金丹引出山门,再好不过。” 秦桑相信云游子的实力。 他的法器无暇珠非常神奇。 秦桑发现,无暇珠会跟随云游子修为的提升变强,当年云游子只是筑基中期,无暇珠就已经颇为不凡,现在肯定非同小可。 秦桑有种感觉,这还不是云游子的全部实力。 潜入天妖丘,毫发无损,秦桑愈发看不透他。 秦桑自恃,在不动用飞天夜叉的情况下,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云游子。 青阳魔宗的筑基期弟子,肯定不是云游子的对手,这件事也只能云游子来做,穆一峰、荣师兄他们都差一些。 最稳妥的人选当然是祁元狩,但一来秦桑没有开口的机会,二来祁元狩肯定要刨根问底,绝对不会允许秦桑堕入尸道。 云游子接过青蚨钱,明显不赞同秦桑的打算,皱眉质问,“你难道打算大闹青阳魔宗?到时怎么脱身?” 秦桑摇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强行为之。引走那名金丹,是为了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 云游子面色稍缓,沉吟道。 “调虎离山么……到时三大金丹都不在,是青阳魔宗最空虚的时候,肯定非常警惕。若老道只对青阳魔宗的弟子动手,太过明显,露了痕迹,他们发现有人在针对自己,定会更加警觉。那名金丹只要不是傻子,不会轻易上当。” 秦桑叹道:“事不可为,也不能勉强。能牵制他们的精力,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云游子点点头,接着忽然眼睛一亮,沉吟道:“秦老弟放心,老道知道该怎么做了……” 地址: 第五百零七章 除根 秦桑和云游子在小岛上商议到入夜时分,方才各自离开,去做准备。 和云游子约定好见面的时间,秦桑又回到地沉洞,看到飞天夜叉的状态依然不见好转,这次行动确实无法依靠它了。 他多炼制了一些少阴磁瓶,几乎装满芥子袋,带着充足的地煞之气上路,独自一人启程东行。 地火山。 魔焰门山门所在。 地火山是一座矮火山,隐藏在崇山峻岭之间,很不起眼。 鸠袍道人把山门建在此处,是看地火山罕有人至,接触不到外面的修士,魁阴宗余孽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小。 魔焰门建立后,一直非常低调,并且暗中聚拢当年的魁阴宗余孽。 诛杀鸠袍道人之后,秦桑本打算把魔焰门一窝端了。 不料飞天夜叉险些被打坏,权衡轻重,只好先把飞天夜叉带回去疗伤,后面又准备结丹,一直没顾得上魔焰门。 “魔焰门门主和四大魔焰使,皆死在自己手里,一年多没有高层露面,不知现在魔焰门是什么情况,门内弟子还在不在?” 秦桑悄然飞驰于山林间,向魔焰门山门掠去,看着远处群山,喃喃说道。 他不确定此行能否得偿所愿。 五大高层失踪这么久,魔焰门人心惶惶,树倒猢狲散也不奇怪。 接连翻越数座山岭,秦桑终于看到魔焰门山门。 在地火山东、北、西三个方向,皆有一座耸立入云的高峰矗立,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拱卫地火山。 和这三座高峰相比,地火山显得非常矮小敦实。 地火山顶,隐隐有火光闪耀,这是一座活火山,不过短时间内不可能喷发。 在魔焰门,有两种弟子。 一种是当年魁阴宗余孽,修为高的外出帮助鸠袍道人搜集宝物,修为低的隐姓埋名、深居简出,不敢离开这处避难所。 另一种是在魔焰门建立后,新入门的弟子。 新入门的弟子修炼的不是魁阴宗传承魔功,而是鸠袍道人另寻的一种借助地火之力修炼的功法。 他们很幸运,鸠袍道人现在不敢肆无忌惮炼制十方阎罗幡,他们至少不用担心变成魔器的祭品。 鸠袍道人的计划很完美。 等他们修为有成后,便可光明正大在外行走。 那时鸠袍道人也夺舍了姬武的肉身,改头换面,魔焰门便能够摆脱魁阴宗的阴影。 可惜所有的谋划都被秦桑破坏。 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不知内情,都被蒙在鼓里,修为也不高,秦桑不会心狠手辣到片甲不留,只要没做过恶的都可以放他们离开。 但魁阴宗余孽必须死! 这些人坐视阴煞渊下恶行,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斩草除根,不让魁阴宗有死灰复燃的可能,秦桑才能出一口恶气,顺便告慰那些被魁阴宗所害的故人。 站在远处一座山顶,眺望地火山。 一眼看去,便能看到地火山上长满了一种奇特的灵树,这种灵树类似枫树,生有红叶,连绵成片,和火山内部的岩浆相互映衬。 这种灵树,是魔焰门护山大阵的一部分,此阵取自五行相生的木生火之妙,加以火山充沛的火元助力,威力不凡。 在灵树之间,建有寮舍木屋,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在树下穿梭。 地火山后山,则有几座明显奢华得多的大殿。 魔焰门建立伊始,鸠袍道人还没开始大肆发展,所以魔焰门里弟子并不多。 魁阴宗余孽本就所剩无几,又遭秦桑猎杀,估计最多还剩十几个,但都是筑基修士,实力不弱。新入门的弟子仅有二百余人,筑基期极少,不及少华山零头。 此时,地火山上一片祥和之景,魔焰门弟子似乎不知道自家门主和魔焰使都无了,还有些年轻弟子正在林间论道。 “难道鸠袍道人之前有过交代?” 秦桑越想越有可能,鸠袍道人准备夺舍前,应该做好了安排,否则他们不可能一点儿也不担心。 这就好办了。 秦桑视线从地火山上扫过,接着悄然绕过地火山,来到三座高峰后面的一处幽谷,幽谷阴寒无比,和地火山形成鲜明对比。 在幽谷深处,烂泥潭旁边,有一个黑漆漆的地洞,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被禁制封锁。 阴煞之气不像地煞之气,不难找到,多诞生于一些吞噬生灵、尸山骨海或阴寒幽暗之地。 魁阴宗的功法,需借助阴煞之气修行,这个地洞不大,里面的阴煞之气远不如阴煞渊充盈,但也足够支撑魁阴宗余孽修炼。 对魁阴宗余孽的实力,秦桑心里有数,祭起十方阎罗幡和乌木剑,他早就从活捉的魔焰使口中知道禁制破解之法,轻松遁入地洞。 进入地洞,秦桑便发现里面有三个人在修炼,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各自占据一个地盘。 秦桑直奔筑基后期的而去。 地洞一片漆黑。 秦桑遁身于阴煞之气中,悄然接近,很快便找到那人的位置,他正在一块黑石上修炼,周围布置有预警禁制,以及几杆小旗布成的守护灵阵。 秦桑身影顿住,手掌张开,十方阎罗阵无声飘出,紧接着一股汹涌澎湃的鬼火猛然冲出去。 ‘哗!’ 只听一阵裂帛之声,那人身边的守护灵阵瞬间被鬼火冲开,阵旗七零八落,断的断、裂的裂。 那人被惊醒,大惊失色,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夺目剑光,伴随着隐隐雷霆,如幻似电,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觉腹中剧痛,被乌木剑透体而过,丹田重伤。 可怕的剑气在气海横冲直撞,灵力飞速流逝。 “啊……” 他身后忽然闪出一道黑影,一把捏住他的脖子,把惨叫声捏回去。 秦桑提着他的脖子,轻松将之活捉,接着动作不停,不再掩饰,径直向另外两个人扑过去。 “谁?” “罗师兄,怎么了……” 这两个人虽然已经被惊动,但实力差太远了,秦桑都没动用乌木剑,便轻松将他们擒下。 不费吹灰之力,把三人活捉。 果不其然,都是魁阴宗余孽。 第五百零八章 伪掌门 经过一番拷问之后,秦桑对魔焰门的情况了然于胸。 筑基后期修士姓罗,是鸠袍道人弟子,新任魔焰使。 现今魔焰门里,他的地位最高,实力也最强,代替鸠袍道人掌控宗门。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现在魔焰门里还有十一个魔焰门余孽,其中有一个是筑基后期,其他人基本都是筑基中期。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见魁阴宗的底蕴之深。 鸠袍道人有心切断和魁阴宗的联系,所以明令禁止罗姓修士之外的魁阴宗余孽,与魔焰门新入门弟子接触。 他们平日里在地洞吸纳足够的阴煞之气,便返回后山潜修,从不接触新入门的弟子。 在魁阴宗,鸠袍道人就是他们师父、师叔。 这些人被元照门追杀数十年,惶惶不可终日,好不容易有一个存身之所,仰鸠袍道人之鼻息,谁也不敢忤逆他的命令。 夺舍之后,必然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实力,鸠袍道人自以为肯定能夺舍成功,所以在夺舍之前,便诏令所有门下弟子返回宗门。 包括本来派去青阳城守城的,也找理由回来,等鸠袍道人再度出山。 所以,被鸠袍道人召入麾下的魁阴宗余孽,如今都在魔焰门里等待消息,秦桑不用到处跑了。 秦桑闪身离开地洞,取出鸠袍道人唯一一件遗物,那枚铁扳指。 鸠袍道人把这枚铁扳指定为魔焰门宗主信物,曾言来日无论是谁,持有铁扳指现身,魔焰门上下便尊奉他为掌门。 这个消息,让秦桑改变了之前遣散魔焰门弟子的主意,有了新的想法。 把这三人全杀了,装进尸傀袋,秦桑换上一袭黑袍,带上铁扳指,飞掠至地火山脚下,光明正大向魔焰门飞去。 魔焰门的护山大阵时刻开着。 在凡人看来,这些红叶灵树非常普通,只有修仙者才知里面的凶险,林中每一株灵树都是杀招,变化多端。 秦桑刚掠至护山大阵前,忽听阵中传来喝声。 “站住!来者何人!” 秦桑脚步一顿,没有摘下黑袍,而是举起右手,将铁扳指展现出来。 “掌门回来了!” 只听阵中一声轻呼,接着林中闪出一个身影,在秦桑面前俯身便拜,“弟子卢兴参见掌门真人!请掌门恕罪!” “是老夫让你们封闭护山大阵,何罪之有?” 秦桑注意到卢兴眼睛里还有几分疑虑,原地不动,视线一扫,淡淡问道:“罗箫和梅姑何在?” 罗箫就是地洞里被秦桑擒住的筑基后期修士。 卢兴眼中的疑虑消失,立刻回道:“启禀掌门,罗师兄昨晚下山,不知去往何处,吩咐弟子守住山门。梅姑师姐正在道场传道,指点后辈修行,弟子这就叫梅姑师姐过来……” “罢了!” 秦桑一摆手,大步走进魔焰门。 “老夫先去后山一趟,你代老夫传令梅姑等人,让他们去道场等待……” 说话间,秦桑催动身法,消失于林间,只有余音袅袅。 魔焰门里新入门的弟子,除了姬武这个异数之外,其他成功筑基的弟子,都只有筑基前期的修为。 卢兴不可能看穿秦桑的身法, 秦桑独自潜入后山那些大殿附近,从罗箫口中,已经摸清山上魁阴宗余孽的底细,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以防万一,秦桑先在外面布下隔绝禁制,然后祭出十方阎罗阵,催动乌木剑,以蛮横的姿态,强行冲进一个大殿之中。 里面的魔修正在静坐,突遭偷袭,毫无反抗之力便被秦桑当场斩杀。 一刻钟之后,魔焰门里十一个魁阴宗余孽,一个不少,全部命丧秦桑之手。 他们人人都有十方阎罗幡,只不过大部分在逃亡的路上被打碎了,幸存下来的都被鸠袍道人收回去,交给四大魔焰使作为底牌,在外行走。 这些人无不心心念念十方阎罗幡的强大,不过元照门仍没有放弃追杀,暂时还不敢肆无忌惮害人。 白焰十杆,被秦桑御使九幽魔火摧毁。 姬武原本也有十杆。 寒山城大战时,鸠袍道人的法宝被血秽神光侵染,被逼到绝境,用姬武的十方阎罗阵抵挡秦桑,也在大战中被毁掉。 另外两个魔焰使都只有六杆而已。 秦桑杀死这么多魁阴宗余孽,加上原来从魔焰使身上得到的战利品,总共只得到十四杆全盛的十方阎罗幡。 连完整的两套阵法都没凑齐。 十方阎罗阵的威力,甚至更胜过符宝,拿出去拍卖,定能换到一笔不菲的财富,可是秦桑结丹未成,必须依靠十方阎罗阵催动法宝。 以防万一,还是留下来为好。 魁阴宗留在修仙界最后的痕迹,被秦桑抹去。 这个曾经威震小寒域,令正道修士闻风丧胆的强大魔宗,只存在于历史之中。 诛杀这些人之后。 秦桑清理完战利品,抹去战斗的痕迹,然后向山顶道场飞去。 魔焰门道场的位置距离山顶很近,站在道场上能清晰的听到火山口里岩浆涌动的声音,这里的空气也极为炽热。 不过魔焰门弟子修炼的功法特殊,并不觉得难受。 此时,道场上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其中有卢兴,以及另外两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一个叫赵善然,另一个自号红叶居士。 女的则是一个宫装妇人,气质温婉,她便是梅姑,也是四个人中修为最高的,已经感应到筑基中期的瓶颈。 这四个人,就是现在魔焰门仅剩的四个筑基修士,他们原本是散修,天赋不错,被接引入门后,成功筑基。 四人正在焦急等待,一个时辰了,仍然不见掌门踪影。 “卢师弟,掌门真人当真回来了?你不会在消遣我们吧?” 赵善然等得不耐,质疑卢兴。 卢兴两眼一瞪,“赵师兄莫要胡言乱语,卢某胆子再大,也不敢假传掌门真人玉旨!我劝你小心些,免得祸从口出……” 话音刚落,四人面前凭空出现一个黑袍人。 没有一点儿征兆。 四人大惊失色,看到秦桑手上铁扳指,齐齐拜倒。 “弟子参见掌门真人!” 地址: 第五百零九章 闲笔 其实,他们四人都没有亲眼见过鸠袍道人。 魔焰门掌门第一次当众现身。 秦桑微微颌首,视线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对这些人的脾性,他已经非常了解。 鸠袍道人蛰伏于此,还未显露魔头本性,魔焰门虽号称魔门,门下弟子倒也没有受到影响,和普通的修仙门派没什么区别。 这四个人里,以梅姑性情最为和善,在魔焰门威望最高。 “起来吧。” 秦桑不想在这里耽误太久时间,开门见山道:“老夫此次过来,是召集你们罗师兄等人,下山办一件要事,不确定多久回来。你们四人留守宗门,老夫不在,便以梅姑代行掌门之责,另外三人辅佐……” 四人没想到会从掌门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均惊讶无比。 不管他们是什么想法,秦桑不容置疑的发出命令,做好安排。 鸠袍道人留下的底子很好。 无论是山中灵脉还是护山大阵,都是上佳之选,不需要再动。 “老夫离开后,你们当以提升自身以及强大宗门为重,往日是怎么做的,仍然例行不变,依靠护山大阵,足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切记外出游历时,莫要行乖戾之举,给师门引来仇敌,否则老夫必诛之……” 秦桑冷哼一声,眉心忽地闪出一道闪电,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雷鸣之声,剑气如飞瀑流泉,向四人当头罩下! 剑气肃杀,震慑心神。 法宝的气息彻底爆发,四人被乌木剑震慑,陷入惊恐,他们根本想不到,黑袍下方只有区区假丹境修士,用本命灵剑狐假虎威。 这一剑,给他们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 当秦桑收回乌木剑,剑气散去。 四个人身上被冷汗浸透,身上好似水洗的一样,卢兴等人甚至在瑟瑟发抖。 “弟子不敢!” 看着战战兢兢的四人,秦桑语气稍稍放缓。 秦桑没打算真的做一个宗门之主,他天赋低劣、自身难保,绝对不会把重心放在别的事情上,所以不会往魔焰门投入多余的精力。 这不过秦桑留下的一处闲笔。 或许有用,或许没用。 鸠袍道人耗费心血打下的根基,气候渐成,既然没有隐患,留下也无妨,全部毁掉就太可惜了。 魔焰门现在还很弱小,未来能有多大的发展,全看他们自己。 当然,秦桑既然插手了,肯定要留下自己的印记再离开,免得以后万一真用上,门内弟子只知代掌门,不知真掌门。 “去把宗门里五十岁以下,突破炼气期第十层的弟子叫过来……” 秦桑对梅姑道。 “弟子遵命!” 梅姑的表现,比另外三人沉稳的多,领命而去。 不多时,所有符合条件的弟子被召唤过来,秦桑把刚才得到的战利品拿出来一部分,亲自赐予每人一件上品法器作为激励。 梅姑等人则有极品法器奖励。 虽然都是一般的极品法器,也让梅姑等人兴奋不已。 最后,秦桑遣散其他人,和梅姑独自交谈了一会儿,留给她一些东西,飘然而去。 走下地火山,秦桑便把魔焰门抛在脑后。在魔焰门没有耽搁太久,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潜入青阳魔宗才是正事。 下山之后,秦桑再度返回地洞。 找了块石头坐下,秦桑打开尸傀袋,十四具尸体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引魂草难寻,秦桑身上只剩两枚天尸符,不愿意浪费在他们身上,便都杀了,其中筑基后期的二人,准备制成煞尸,留着自己用。 另外十二人,大部分做成僵尸,少部分做成煞尸。 秦桑潜入青阳魔宗的计划,和这些僵尸不无关系,他准备带去青阳坊市,卖给青阳魔宗弟子! 煞尸太扎眼,不能太多。 僵尸没问题,僵尸的实力相当于炼气期修士。天尸宗炼制僵尸的法门,和其他炼尸宗门区别不大,但可以借一缕地煞之气速成。 青阳魔宗虽然不像其他魔门嗜杀成性、肆无忌惮,但在魔门地界,耳濡目染,对一些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魔门炼尸术并不罕见,养尸和炼尸买卖也是常见之事,门下弟子购买僵尸,作为防身之用,青阳魔宗不会过多约束。 不过,此时局势未定,青阳魔宗非常谨慎,是否允许弟子把来路不明的炼尸带进山门,秦桑也不确定。 这些炼尸就是秦桑的探路石。 只要它们能进入青阳魔宗,秦桑也能轻松进去! 得到《天阴尸诀》,秦桑就已经是筑基修士,从未炼制过僵尸,但他炼制煞尸都已经非常熟练,僵尸也不在话下。 秦桑挑出来一个修士,毁掉他的丹田,抹掉他筑基修士的痕迹,然后引来阴煞之气,开始在它身上刻画炼尸禁制。 禁制一蹴而就,轻松完成。 接着,秦桑又取出准备好的妖兽魂魄和地煞之气。 这一步需要小心些,但也难不住秦桑,按部就班的完成每一个步骤,最后一具僵尸炼成。 ‘砰!’ 秦桑单手握住僵尸打来的拳头,感应了一下。 这具僵尸和炼气期第十一层的修士实力相若。 用筑基修士的尸体,炼制成的僵尸,至少也有炼气期第十层的实力,秦桑刻意控制着差别,免得所有僵尸实力一样,引起怀疑。 接着,秦桑鼓动尸气,游遍僵尸全身,彻底毁掉它生前的真面目,让它变成青面獠牙的真正僵尸。 秦桑在地洞里呆了两天时间,把所有僵尸和煞尸全部炼成,收进尸傀袋,奔赴青阳城。 灵潮正盛,青阳城和天幽关封关。 许多修士聚集在两雄关外,等待灵潮结束,便能第一时间进入古仙战场寻宝,在这里打探消息也方便。 此时两雄关汇聚这么多修仙者,一场场拍卖会不停,至宝频现,青阳魔宗宗主也不能无视这些诱惑吧? 秦桑化名清风道人,混迹于此地,得知天幽关和青阳城,都没有青阳魔宗宗主现身的消息。 看来青阳魔宗宗主很沉得住气。 秦桑暗暗皱眉,只好耐着性子,和云游子会合后,一人蹲守一大雄关,等待时机。 第五百一十章 卖尸 转眼间便在青阳城蹉跎了数月。 这段时间,秦桑也没有闲着,经常出入各大拍卖会,主要做三件事。 一是梳理自己的芥子袋里的宝物,把不合用的法器拿出去贩卖,换成趁手的法器,尽可能增强自己的实力。 二是筹集种种治疗尸变的丹药。 无殇当年孤注一掷,把自己变成活尸也在所不惜,他没有破解天尸符的秘法,对肉身的变化更不会在意,只求结丹。 秦桑有玉佛傍身,解决这门秘法最大的隐患,所以要尽可能规避这门秘法其他隐患,不让自己真的变成活尸。 其中肉身尸变首当其冲。 在炼金丹入体之前,首先要把自己炼成活尸。 按照无殇的构想,在有乾天罡气冲煞,这个过程不用担心尸变。 可在之前,把自己炼成活尸时,也需要引地煞之气入体,从这时候开始,肉身便会遭受地煞之气冲击,发生非常严重的尸变。 这种尸变,短时间内还是可以治愈的,若是时间太久,将再无恢复的希望,除非放弃这具肉身。 有此类疗效的丹药,无殇已经详细列举过,并非极为珍稀之物,秦桑如今也算身价不菲,不惜耗费巨资,准备了很多。 三是寻找两种灵物,一个是万世樟,一个叫天都岩。 这两种灵物,就是炼制混元同心环缺少的两种灵物。 万世樟,听起来似乎是一种灵木,实则是一种玉质的宝物,据说有一种奇特灵玉,可以如活物般生长,历经万年孕育,便可长成一株小小玉树,形似樟树。 这种成型的玉樟宝树,便叫万世樟。 万世之名,或许有所夸大,这是正常之事,从侧面也能说明万世樟的珍贵。 天都岩则是一种罕见灵岩,价值比万世樟逊色一筹,但也不容易找到。 地缺老人得到混元同心环这么久,迟迟没能炼成,就是缺少这两种灵物,其他灵物都凑齐了。 秦桑距离结丹仅有一步之遥,虽然这一步如同鸿沟,难以跨越,但不妨碍他提前搜集这两种灵物的消息。 若能复原混元同心环,结丹之后他便有三种不同的法宝可以使用,一些老牌金丹未必能比得上他。 可惜万世樟和天都岩着实罕见,从未出现过。 除此之外,秦桑没忘记寻找辅助结丹的灵物。 此类灵物虽然珍贵,在各大拍卖会上却也时常出现,多作为压轴之宝,但这些灵物之中,品质最好的也就比坎离金丹强一些,大部分不如坎离金丹。 对秦桑无用。 雪灵莲和鸢尾花,甚至次一等的玄真丹等丹药,一次没有出现过。 这样一想,秦桑有机缘得到一对儿,运气算很不错了,只能怪自己的天赋不争气。 青阳城外。 秦桑脸上戴着一个木制面具,身穿一袭道袍,突然离开洞府,向一处无名荒山掠去。 来到山前,便看到山顶站着一个人,正是云游子。 “这段时间,让前辈费心了,困在天幽关这么久。” 秦桑按下遁光,拱了拱手,语气有些惭愧。 他也没想到青阳魔宗宗主这么沉得住气,拍卖会上这么多宝物,都无法吸引他离开宗门,而且距离紫微宫开启只有两年出头。 若是青阳魔宗宗主等待紫微宫开启再动身,秦桑欲哭无泪,只能冒险一试,但成功的几率恐怕不足一成。 “守望相助,应有之义。” 云游子摇头道,“况且老道也不算白来一趟,紫微宫之行需要准备的东西,差不多在天幽关集齐了,现在只等紫微宫开启。” 秦桑语气微微一松,“那就好!前辈这次叫我过来,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云游子点点头,挥手布下一个简单禁制,道“我家师门天幽关也经营有太乙丹阁,和各大魔门都有联系。这段时间,老道呆在那里,听闻一个消息,三个月后,魔门圣君通幽魔君将亲自在天幽关主持一个拍卖会,届时不仅魔门元婴,各大魔门门主都会到场,青阳魔宗宗主本身就是结丹期后期高手,加上青阳魔宗的渊源,也在邀请之列,我已经让人留意……秦老弟不是说你的计划还需一段时间准备,现在可以开始了!” “通幽魔君,就是那位声名不下于纯阳宗宗主赤发老祖的魔门圣君?” 见云游子微微颌首,秦桑心下大喜。 通幽魔君魔威极盛,据说是魔门第一高手,实力仅次于赤发老祖,他亲自主持的拍卖行,定然重宝无数,受到邀请的肯定不会拒绝。 一问才知,原来不仅魔门,正道此时也在纯罡城举办类似的拍卖行,只不过主持之人变成了赤发老祖。 这种拍卖会也是惯例了,各方势力都在为即将开启的紫微宫做准备,互通有无,增强自身实力,争取在紫微宫保住小命的同时,得到更多宝物。 据说,在这两场拍卖会之后,甚至还会举办只有元婴大能参与的交易会,参与者不仅是来自小寒域。 对秦桑来说,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而且届时小寒域高手齐聚两大雄关,青阳魔宗不用担心有人偷袭师门,不至于风声鹤唳。 秦桑当机立断,和云游子一起,直奔青阳坊市。 用最快速度来到青阳坊市之后。 秦桑计算着时间,改头换面,进入青阳坊市,开始自己的计划。 对青阳坊市里的各方势力,及其他们之间的纠葛,秦桑早已了然于胸,一一接触之后,选定其中一家名为珍宝楼的商会,取出两具僵尸,委托他们进行拍卖。 三天后。 两具僵尸成功卖出去。 两具实力低微的僵尸而已,在魔门地界很常见,除了被一些有心人注意到,没有引起多大波澜。 但很快,又有两具僵尸现身青阳坊市。 这一下,注意到的人就多了,尤其是那些炼气期修士,其中不乏青阳魔宗弟子。 此外,有些筑基期的修士也开始上心了。 明显有精通炼尸术的修士在坊市售卖炼尸,这些僵尸说不定是引子,此人的手里或许持有煞尸!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五百一十一章 交易 前几天,秦桑便换了一个面孔,以炼器师的身份,成为一个商铺的客卿,在青阳坊市光明正大露面。 他多接触青阳魔宗弟子,非常和善,低价帮他们修复或者炼制法器,闲来无事之时闲聊一会儿,不动声色打探青阳魔宗的消息。 有时也会有意无意指点他们一句,一副心地良善、爱护后辈的样子。 其中还有许多当年在天戈楼见过的熟人,他们认不出眼前这人就是他们念念不忘的清风道长,但觉得非常亲切。 正因如此,秦桑非常受欢迎。 实则,这时秦桑已经以炼尸魔修的身份,暗中接触了一些想要购买炼尸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炼气期修士。 筑基期修士在观望,几具僵尸还不值得他们大张旗鼓行动。 秦桑也不在意,他是真心交易,暗中接触了不少人,陆续成交四具僵尸,其中有三具卖给了青阳魔宗弟子。 这很正常,青阳魔宗弟子大多比散修富裕,出价非常豪爽,出自秦桑之手的僵尸,也值这个价钱。 至此,八具炼尸出手,秦桑手里还有一具僵尸,和五具煞尸。 这五具煞尸里,包括和鸠袍道人大战后,仅剩的一具筑基中期煞尸。 十四个魁阴宗余孽,有四人被炼成煞尸,九人炼成僵尸,另外一人留作他用。 又过几天,炼尸再度在青阳坊市出现,只不过这一次除了一具僵尸之外,还有一具煞尸,虽然实力不算很强,尚且不如普通的筑基前期修士。 但这一次,引出的动静明显不一样了。 拍卖会之后,通过珍宝楼联系秦桑的筑基期修士明显多了起来。 秦桑历来谨慎,虽然他的目的是奔着青阳魔宗去的,但不会蠢到暴露自己真正的意图,引起怀疑,而是价高者得。 又暗中卖出一具煞尸,可惜对方并非青阳魔宗弟子。 现在,秦桑手里还剩三具煞尸,有两具是准备留着自己用的筑基后期煞尸,但为了结丹大事,该卖也一样要卖。 不过,筑基后期的煞尸太惹眼,秦桑不敢轻易出手。 一天天过去。 距离拍卖会开始只有不到一月了,珍宝楼突然传来一个消息,青阳魔宗一位成名高手想要和秦桑见一面。 得到这个消息,秦桑心中一动,自己等的人终于来了! 秦桑强忍着急迫,约定两天后和此人见面。 第三天傍晚。 珍宝楼静室。 秦桑换上一身黑袍,走进珍宝楼,便被管事领进静室,此时里面坐着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没有遮掩面容,正在悠然饮茶。 在青阳坊市呆了二十八年,对青阳魔宗的高手,秦桑都略知一二。 此人名为文彦杰,筑基后期高手,据说在青阳魔宗仗义疏财、爱护后辈,名声不错,一手青阳魔火炉火纯青。 “原来是文道友当面!” 待珍宝楼管事退下,秦桑伪装成嘶哑且沧桑的声音,在文彦杰面前坐下。 文彦杰双眼微眯,放下茶盏,审视秦桑,“道友认得文某?” “想不认识也不行,”秦桑怪笑一声,“文道友的名气之大,在青阳坊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夫不仅是如雷贯耳,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没想到文道友也对炼尸有兴趣,看来老夫的煞尸能卖个好价钱了。” 文彦杰施施然道:“炼尸不过是工具,和法器无异,对能够提升实力的东西,文某一直很有兴趣。至于能卖什么价钱,要看道友的炼尸是什么品质……前几天拍卖的那种,就不必往外拿了。” 秦桑清楚,以文彦杰的实力,普通煞尸不可能被他看中,便打开尸傀袋,将那具筑基中期的煞尸唤出来。 “道友看这一具如何?” 文彦杰眼睛一亮,探出神识,从煞尸身上扫过,侧目看了秦桑一眼,“道友果然不是普通人,难怪文某看不穿道友的实力!道友手中,恐怕还有更强的煞尸吧?” 秦桑反问,“这具煞尸也不能入文道友法眼?” “还是太弱,”文彦杰摇头,身体微微前倾,逼视秦桑,语气低沉,“道友手里肯定有筑基后期的煞尸,不必遮遮掩掩了,一并拿出来吧,文某都要了。” 秦桑肯定愿意卖,但文彦杰的架势以及语气,暗含一种威胁之意,让秦桑暗暗皱眉。 不知此人在套话,还是故意为之。 这个人的本性,恐怕和传言中不太相符。 他当然不怕文彦杰,他对青阳坊市的了解,不次于青阳魔宗任何一个人。坊市里势力错综复杂,青阳魔宗式微之后,也无法做到一手遮天了。 即使想卖,也不能太软弱,否则反而会让文彦杰变本加厉,横生波折。 秦桑心念一转,霍然起身,喝道:“文道友这是何意,难道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看到秦桑的架势,文彦杰眼睛一亮,“文某果然没有猜错,道友在犹豫什么?文某手里不缺极品法器,道友尽管开价便是。” 秦桑冷哼一声,“那具煞尸,是老夫的底牌,还要依仗它进入古仙战场闯荡,什么样的极品法器,能比得上这么强的煞尸?文道友休要痴人说梦,今天老夫就当没见过文道友!” 秦桑收起煞尸,转身就走,却被文彦杰一个闪身拦住。 “文道友这是何意!” 秦桑故作惊怒。 文彦杰淡淡道:“道友莫要误会,文某可是诚心交易,且看这是什么?” 说着,文彦杰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株小草,只不过这株小草通体赤红之色,随着玉盒打开,散发出滚滚热气,令静室里温度骤然升高。 “火棘草?” 看到这株灵草,秦桑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这等收获。 火棘草,正是对尸变的对症灵药之一。 “没错,是火棘草。” 文彦杰点头,“道友几次交易,都要此类灵药,文某猜测,道友应该是炼尸不慎,导致尸气尸毒入体……这么急迫,恐怕伤势不轻吧?既然道友认出火棘草,药效不用文某赘述。这株火棘草,换道友煞尸如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终得消息 这段时间卖出去的炼尸,秦桑多次要求用此类灵药来换,有心人肯定能猜到炼尸主人可能遭到反噬,才会这么急切,不惜倾家荡产换药。 尸道魔修,被炼尸反噬,是常有之事,合情合理。 正因如此,不会有人怀疑秦桑真正的意图。 一株火棘草,价值肯定及不上一具筑基后期尸体炼制的煞尸,但修仙界交易本就是各取所需,很少有等价交换。 文彦杰明显是打着趁火打劫的主意,平举着火棘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面带微笑,看着秦桑。 秦桑已经有心要卖,即便没有火棘草,文彦杰也是非常符合他要求的目标。 他收起伪装的怒意,站在原地,双手握拳,微低着头,明显是心动了,但舍不得自家宝物,正在犹豫不决。 文彦杰见状微微一笑,好言相劝:“道友能养出这么多炼尸,绝非等闲之辈。煞尸不过是外物,自身大道和区区一具煞尸相比,孰轻孰重,想必你自己清楚的很。正所谓千金散尽还复来,道友只要解决掉反噬的隐患,什么样的煞尸炼不成?这株火棘草可不是能轻易得到的,尤其是道友现在的情况……” “哼!说得简单,真以为煞尸这么容易炼制?你可知老夫耗费了多少心血,要不是一时不慎,老夫……” 秦桑咬牙切齿,抬头看了文彦杰一眼,挥手唤出那具用罗箫尸体制成的煞尸,冷冷道:“算你运气好,打在老夫七寸上!把火棘草给我,这具煞尸归你!” 文彦杰侧目打量煞尸,神识仔细感应后,见果真比方才那具更加强横,眼中泛起阵阵异彩。 他在炼尸之道上的造诣远不如包管事,不可能轻易看穿煞尸丹田处的缺陷。 当然,除非面对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老鬼,这种缺陷几乎没什么影响。 即使修为强如文彦杰,也不得不承认,这具煞尸在斗法时是一个极好的帮手。 正当秦桑伸手要去抓火棘草时,不料文彦杰忽然收回手臂,语气玩味地说道:“道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文某之前说的是换道友的煞尸,可没说只换这一具。道友之前的那具实力尚可,文某勉为其难一并收下……” “姓文的,你想趁火打劫!” 秦桑勃然大怒。 他真是小看了文彦杰,此人贪婪成性,用一株火棘草换到一具煞尸,已经占了大便宜,仍然不满足! 要是答应他无礼要求,此人肯定更加变本加厉,万一导致事态脱离控制,因此影响计划,绝非秦桑所愿。 “今日老夫就算毒发身死,你也休想得逞!” 秦桑宁愿不卖了,毫不犹豫收回煞尸,怒火冲天的向门外冲去。 看他的架势,若文彦杰再敢阻拦,怕是要不死不休。 文彦杰见秦桑不似作伪,面色微变,目光一闪,忽然满脸堆笑,语气也缓和下来,“文某只是开个玩笑,道友何必大动肝火……就依道友之言,火棘草换那具煞尸。” 为了展示诚意,文彦杰率先把火棘草抛给秦桑。 “我看文道友不像开玩笑……” 秦桑停下脚步,语气硬邦邦的,把火棘草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方才把那具煞尸重新召唤出来,抹去神魂印记,指点文彦杰控制煞尸,便头也不回离开。 一炷香之后。 青阳坊市边缘,一处青阳魔宗的产业,文彦杰不知何时离开珍宝楼,来到这里。 此时,煞尸正站在文彦杰面前,而文彦杰双目微阖,正在熟悉煞尸的实力,他的脸上挂着笑容,显然对这具煞尸非常满意。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推开,进来三个人。 “文师兄,那家伙失踪了。” 三人在文彦杰面前站定,声音急促的说道。 文彦杰眉心微蹙,“在哪里跟丢的?” 其中一人羞惭道:“我们三人在坊市就丢失了此人的踪迹,下面的人手守在坊市出口,也没发现有可疑之人经过。” 文彦杰狠狠瞪了他一眼,“在自家坊市就把人跟丢了?一群废物!” 三个人面色讪讪,左边那人小声辩解,“我们三个散开各处,非常谨慎,不可能暴露。此人好像比我们青阳坊市还熟悉,左绕右绕,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我怀疑有人接应,那些大商会都各怀鬼胎,没有师叔命令,无法进去搜查……” 文彦杰仔细听完经过,哼道:“看来此人谨慎的很,早就踩过点了,计划好了退路。可惜了,我本已经试探出来,他手里应该就一具这个级别的煞尸,又被炼尸反噬,尸毒入体,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罢了,收网吧,留他一条狗命。” 青阳坊市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秦桑悄然现身,冷眼看着跟踪他的人撤走。 看穿文彦杰本性,他在离开珍宝阁后就留了个心眼,果然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 这些人的手段很高明,若非他谨慎,很难注意到。 秦桑绝非良善之辈,换做其他时候,文彦杰敢打他的注意,肯定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现在还是大事为重,秦桑决定忍了。 又找了个机会,把那具筑基中期的煞尸卖给一个青阳魔宗修士,秦桑的目的初步达成,现在就是静观其变了。 此后,秦桑便以炼器师的身份,安心在那家店铺做事。 他没有显露出太高明的炼器实力,平日里接触的基本都是炼气期的低阶修士,正是这些人嘴里,是最容易套出话的,而且不引人注意。 他所关注的,自然是购买他炼尸的那些人。 转眼过去十数天时间。 这些天,秦桑有意无意和青阳魔宗弟子亲近,终于得到两个消息。 其一,无论是文彦杰,还是其他购买炼尸的弟子,在这段时间都一切如常,带着炼尸正常出入山门。 青阳魔宗似乎并不在意门下弟子掌控炼尸,他们师门里的长辈也没有阻止。 其二,就在几天前,他们陆陆续续得到师门长辈的告诫,没事尽量不要离开师门太远! 第五百一十三章 炼己 突然发出这种命令,定有因由。 结合半月后天幽关拍卖会,可以断定青阳魔宗宗主此时已经不在宗门!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秦桑心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再等了,当机立断,立刻决定启动后续计划。 此时,云游子已经进入无涯谷。 秦桑悄然离开青阳坊市,来到一处荒山。 这座荒山是他早就选定好的,山中开辟出一个山洞,里面布好了禁制、聚灵阵,俨然是一座上佳洞府。 进入洞府,封闭禁制。 秦桑将灵石打入聚灵阵,待洞府中灵力变得充沛,深吸一口气,打开芥子袋。 ‘咻咻……’ 少阴磁瓶、五行阴物,天尸符,接连从芥子袋飞出,瞬间在秦桑面前摆了一地。 早就下定了决心,他自然不会再有丝毫迟疑。 手指一勾,将一枚天尸符纳入掌心,低头看了看,确认无误之后,便反掌向眉心一拍,控制天尸符进入元神空间。 在秦桑意志下,玉佛并未排斥天尸符,任由此物进入秦桑元神。 往日重现,秦桑明显比之前熟练多了。 只不过,上一次面临生死危机,不得不为,这一次却是为一线可能,尝试一条结丹之路,主动为之。 秦桑主动接纳天尸符,没有所谓的排斥和反抗,所以很轻松就完成炼制活尸的第一步,接下来却是前所未有的了。 恐怕,即使那些出自炼尸魔宗的魔修,也不会疯狂到把自己炼成活尸吧? 秦桑抬起手臂,低头看去。 随着天尸符入体,在禁制的影响下,肉身已经开始变化,皮肤隐隐有些苍白,血管透着淡淡的青色,外表上并不明显。 但秦桑自己能感觉到,这是尸气渐生的标志。 本能里,一种嗜血的渴望在心底浮现,不过尸变才刚刚开始,程度不深,即使没有玉佛庇护,也很容易压下去。 按了按苍白的皮肤,秦桑收回视线,看向地面上的五行阴物。 《元神养剑章》本身并无属性,秦桑循着《幽冥经》一路修炼上来,一直以水行灵力为主,当即便伸手向阴灵水一指。 炼尸禁制,秦桑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开启瓶盖,拘出一团阴灵水,存于掌心,缓缓祭炼。 很快祭炼完成,秦桑略一沉吟,用灵力裹着阴灵水,缓缓向自己的丹田飘过去。 阴灵水触及肉身,顿时一股冰凉之意蔓延开来。 秦桑眉心微蹙,但动作不受影响,将阴灵水送入丹田,便立刻开始在身上刻画炼尸禁制,配合阴灵水,稳固气海。 五行相生。 接着便是月槐木芯鬼雕翎和九窍石、最后是蓝冥金。 在秦桑自己的约束下,气海内的灵力非常温顺,五行筑根基这一步也顺利完成,没发生什么波折。 如今,只剩一步引煞入体了。 秦桑把剩余的五行阴物收起来,地上只剩一大堆少阴磁瓶。 按理说,引煞入体这一步最好在地沉洞,万一地煞之气消耗的厉害,可以随时补充。 但地沉洞距离这里太远了,秦桑没那么多时间。 无殇亲身体验过,引煞入体之后,地煞之气将无法控制得开始冲击肉身,尸变的速度非常惊人。 如果在地沉洞把自己炼成活尸,不等秦桑一路跋涉来到青阳坊市,肉身将彻底丧失生机,再也无法挽回。 好在,根据无殇的经验,炼制自己和炼制别人有所不同。 炼制别人,要通过神魂印记控制,隔着一层,无论感应速度、反应速度和控制力,都会受到影响。 自己则不同,可以很好地约束体内灵力对地煞之气的排斥,对任何变化,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引煞入体成功的概率大大提高,浪费的地煞之气会少很多。 在后面提升飞天夜叉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道理。 但是,这一步却有一个新的难处。 地煞之气入体,对气海造成非常可怕的冲击,这种冲击将会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而随着炼制进行,逐渐加深的尸变,对心神的影响也越来越深。 两者叠加,想要在炼制的过程中始终维持心境稳定,非常困难,需要莫大的意志力。 心境不稳,一旦出现差错,前功尽弃。 当年,无殇准备了一些疗伤和稳定心神的丹药,却没想到异变来得这么猛烈,硬是以一颗宁死无悔的道心,孤注一掷,最终成功。 秦桑当然不怕尸变侵染,但能否忍耐住气海动荡的痛苦,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他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吞下几枚疗伤灵丹,便勾来一个少阴磁瓶。 ‘嘭!’ 磁瓶开启。 一缕地煞之气逸散出来。 秦桑沉思少许,感应了一下气海,确定没有疏漏,便牵引一缕地煞之气,试探着进入气海之中。 ‘嘶……’ 比阴灵水更加阴寒无数倍的凉意,让秦桑也忍不住身体轻轻颤了颤,旋即稳定住身心,全神贯注的关注着那缕地煞之气的变化。 ‘轰!’ 气海之中,风暴乍起。 地煞之气潜入气海,即使秦桑自身的灵力,一时间竟也无法约束,完全脱离了掌控。 眼看气海一片混乱,两股气息针锋相对。 秦桑却并未如以前那样,直接把地煞之气引出去,因为他对自己身上每一分变化都能清楚的感知到,现在还没有失去掌控。 冲突愈发激烈,秦桑如坠冰窟,全身都被冻僵,气海却像开了锅一样。 幸好五行阴物组成的屏障让秦桑的丹田非常牢固,短时间内不虞被冲毁。 秦桑愣是坚持了三息时间,方才把那缕地煞之气排斥出去,等待气海恢复时,他仔细回忆方才的过程,收获颇多。 片刻之后。 秦桑再度引出一缕地煞之气,不过这一次他根据方才得到的经验,做了一些改变,徐徐图之。 第二次依然失败了,但又得到新的经验。 再次尝试。 虽然一次次失败,但进度明显比之前炼制活尸时快多了,秦桑脸上的神情越来越轻松。 终于,仅仅耗光一个少阴磁瓶,秦桑便成功将一缕地煞之气纳入气海! 第五百一十四章 种种变化 第一缕地煞之气成功纳入气海,昭示着炼尸禁制完成至为关键的一步。 以秦桑之前多次炼尸的经验,加上对自身强大的掌控力,一切都很顺利。 但他不敢松懈,因为困难还在后面。 秦桑耐着性子,慢慢将一缕缕地煞之气引入体内,逐步完成炼尸禁制。 随着禁制的完善,肉身变化不大,但传递给秦桑的感觉更清晰了,逐渐冰冷的血液、对嗜血的渴望…… 这些都无法让他动摇分毫。 玉佛可以让他心如止水,完全不受欲念影响。 唯有丹田处传来的剧痛,即使意志力强如秦桑,也只能咬紧牙关坚持,每过一段时间便服用一枚疗伤丹药缓解。 幸好有无殇留下的经验,秦桑准备非常充分,可以忍耐。 又一缕地煞之气成功纳入气海,秦桑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喜色,但旋即就被严肃和慎重所取代。 接下来,就是炼制活尸的最后一道禁制。 虽然直到现在,炼制的过程没有什么波折,秦桑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 经由无殇耗费心血钻研,篡改之后的禁制,是否真的如留书之中所说,可以顺利完成,不会出现意外? 如果这一步失败,后面炼丹入体更不要想了。 现在,就是验证的时候了! 秦桑面色微微一沉,手掐印诀,动作瞬间变得飞快,令人眼花缭乱,无数复杂到极点的印诀在秦桑面前生成,然后在秦桑牵引之下,向自己飘过来。 终于,最后一个印诀完成! “合!” 秦桑突然掌心一翻,毫不犹豫对着自己的丹田印下去。 禁制弥合! ‘轰!’ 秦桑面色陡然煞白,气海之中传来的剧痛,让秦桑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闷哼出声,手掌死死捂住丹田。 气海内,灵力和地煞之气冲突引起狂澜,可怕的风暴瞬间席卷整个气海,脱离秦桑掌控,五行阴物构筑的屏障,瞬间变出现不稳的迹象。 幸好,有它们存在,给秦桑喘息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直起上身,双目闪过一抹厉色,全神贯注,根据之前炼尸的经验,尝试压制狂傲不羁的地煞之气。 开始时,他身上的禁制,隐隐有崩溃的趋势,丹田处的地煞之气反抗非常激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桑身上的波动渐渐平息,神情也愈发平静下来。 有一个瞬间,丹田传来的痛楚突然消失了。 秦桑先是一呆,急忙内视丹田,发现此时气海中风暴平息,已经逐步稳定下来,地煞之气和灵力和平共处,各自占据一半气海。 而随着秦桑心念微动,地煞之气和灵力各自分出一股,合流之后,平静的进入经脉,开始运转。 成了? 秦桑心下一喜,从地上站起来,动了几下,然后仔细感应肉身的变化。 不多时,秦桑睁开双眼,眼神之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无殇的留书里没有一句虚言,都在秦桑身上得到验证,他确实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秘法写了下来。 秦桑顺利完成这一步,在禁制完成的刹那,肉身尸变陡然加快,但比之真正的活尸,这个程度就浅多了。 这是无殇改动禁制的功劳,也正是对自己使用,掌控力足够精准,才能勉强完成。 短时间内,尸变可以控制在能够接受的程度。 只要及时解开天尸符和炼尸禁制,恢复不难。 忧的是,此时他体内地煞之气和灵力的运转路线,并非《元神养剑章》功法的路线,而是被炼尸禁制牢牢限制在一个固定路线。 无论秦桑怎么尝试,都无法改变。 秦桑心念一动,掌心灵力和煞气齐出,威力倒比变成活尸前更胜一筹。 看来,催动它们斗法时不受影响,却无法继续修炼了。 即使他神智未失,不能修炼功法,修为不可能再有分毫进步,被禁锢在这一刻。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元神养剑章》受到限制,功法里的两门神通人剑合一、遁影无形和剑气雷音,自然也就不能再使用。 尤其是剑气雷音,可以说是秦桑最大的依仗,失去剑气雷音,他的实力和遁速都将受到极大的削弱。 幸好,《元神养剑章》只是受限,并非被其他功法取代。 神通暂时不可用,但乌木剑依然是秦桑的本命灵剑,仍没有失去掌控,以它本身法宝的材质,就是很大的助力。 而且秦桑掌握两门神通这么久,也不是一点儿体悟没有,在剑术一道肯定比其他修士强得多。 却不知炼成尸丹之后,会不会有所改变? 毕竟,当年无殇只是引地煞之气冲丹,而秦桑要同时借助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两人的路线不同,未来的结果肯定也不一样,无殇的经验未必适用于他。 这也是秦桑敢于尝试的原因。 沉吟片刻,秦桑反掌取出尸傀袋,神情阴晴不定的看着尸傀袋,他没当过炼尸,不知道被装进尸傀袋是什么感受。 犹豫了一下,秦桑忽然将尸傀袋打开,对准自己。 片刻之后,秦桑脸上浮现出一抹狐疑之色,什么都没发生。 尸傀袋不能装自己? 还是玉佛? 还是因为无殇对炼尸禁制做了大幅度改动,自己不算真正的活尸,所以和尸傀袋禁制发生冲突? 无殇在把自己炼成活尸之后,也没干过把自己装进尸傀袋的事情,没有前辈经验,秦桑只能胡乱猜测。 应该不是因为自己没有丧失灵智的缘故,当年青庭师姐把蒋师兄装进尸傀袋时,蒋师兄还没死呢。 不过蒋师兄先是被装进水晶棺里面,说不定那具水晶棺和天尸宗有关系。 可惜水晶棺已经送给谭豪了,无从验证。 尸傀袋炼制难度很大,天尸宗的尸傀袋看起来外表无甚奇特,实则是宗门独有的,能装活尸。 其他尸道宗门的尸傀袋更不行。 在天尸宗,只有高层或者立下大功的可以得到尸傀袋赏赐,前半部《天阴尸诀》里,并不包括尸傀袋炼制之法。 对此,秦桑也摸不清头脑,他尝试了几次,一直失败,只好放弃,从芥子袋取了一个尸棺出来。。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 第五百一十五章 所谓机缘? “算了!” 秦桑摇头,反正他也没兴趣去尸傀袋里观景。 《天阴尸诀》有两种存放炼尸的器具,前半部只有给低阶弟子用的尸棺,就是太显眼,必须背在身上一个大棺材,别人想不注意都难。 不过,即使是普通尸傀袋,也很难买到,绝大部分尸道魔修,都是用这个办法存放炼尸。 包括买走他炼尸的青阳魔宗弟子,都会在购买炼尸后,顺手买一个尸棺法器。 秦桑之前就防备着这个情况,早就备好了一具尸棺,之前做的那些繁琐的准备,也是防备着出现这种情况。 竖着立下尸棺。 秦桑开启棺盖,走进去。 尸棺黑光一闪,缩小几许,正好和秦桑体形相称。 秦桑感受了一下,从尸棺里走出来,回到方才盘坐之处,打开芥子袋,取出装有鸠袍道人金丹的玉匣。 他要先在这里完成炼制飞天夜叉的前两步:引丹入体和人丹合一。 因为他准备以炼尸的身份,混进青阳魔宗。 除了能藏在元神的乌木剑,以及很少人认识的虚天雷,所有外物都不能携带。 十方阎罗阵、十方阎罗幡…… 甚至连丹田里的九龙天辇符,也被秦桑早早取出来,寄存在芥子袋里,在进入青阳魔宗时,藏在山门外不远的地方。 他这次可谓是光溜溜入山,怎么谨慎也不过分。 若是飞天夜叉没有重伤,把握会更大些,但时机稍纵即逝,不可能一直等飞天夜叉恢复。 已经得到鸠袍道人的金丹这么久,金丹依然美轮美奂,令人陶醉,仿佛活着的一样,闪耀奇光。 秦桑解开玉匣禁制,把金丹抓在手里。 这两步里,引丹入体是最危险的,丹田可能会承受不住金丹的冲击,而导致气海失控,肉身崩溃,爆体而亡。 秦桑握着金丹,感受金丹上的力量波动,同时回忆上次炼制飞天夜叉时的细节。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次最危险的时候在地煞冲丹那一步,但那是后话了,自己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混进青阳魔宗。 引丹入体虽然多有波折,过程还算顺利,现在换成自己,应该更容易控制。 第二步则会更轻松,是最不用担心的。 思索的同时,秦桑一直在熟悉金丹。 其实得到金丹之后,他就一直在做,所以没用多少时间,便虚托着金丹,慢慢向自己的腹部靠近。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引动自己身上的禁制,让自己和金丹之间建立联系,减少金丹对自己的排斥。 时间缓缓流逝,金丹距离秦桑丹田越来越近。 熟悉的一幕出现了,金丹渐渐被禁制包裹,开始时还在反击,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平静下来。 “进去吧!” 秦桑似是叹息,将金丹按向丹田。 ‘呼呼……’ 煞气滚滚,金丹没入其中。 剧痛陡然袭来。 秦桑眉心紧锁,强忍着痛楚,只等丹田里混乱到极致,快要承受不住,方才心念一动,把金丹抽离。 他早有经验,非常有耐心,一次次尝试,默默观察着变化,毕竟是在自己身上,进展比上次炼制余化快得多。 终于,金丹完全进入气海之中,稳立气海正中。 这一刻,金丹突然爆发出极为可怕的力量,瞬间横扫八方。 难怪当时已经是死物的余化,在同样的时刻,发出的叫声竟带有浓浓的痛苦之意,这种痛苦确实令人难以忍受。 秦桑早有准备,摊开双手,立刻将身边两样东西摄入掌心,一手抓着大把灵丹,一手抓着少阴磁瓶。 他全力镇压金丹,灵力耗尽就服用灵丹,地煞之气枯竭就用少阴磁瓶补充。 一切顺利,混乱渐渐平息,金丹光华内敛,悬浮在气海中。 秦桑心下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的灵丹,以及少阴磁瓶里的地煞之气,都消耗了七八成,好在下一步冲丹时,因为有乾天罡气代替一半,地煞之气消耗大大减少,无须准备太多。 一个时辰后,秦桑继续下一步人丹合一。 内视气海,随着秦桑心中念起,金丹缓缓转动,看起来已经和秦桑亲密无间,但秦桑知道,他现在根本调不动金丹,一切都是禁制约束造成的假象。 终于完成,秦桑发现洞府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正是清晨时分。 检查了自己一番,确定体内金丹暂时不会造反,秦桑起身离开洞府,回头环视一周,把洞府里的痕迹彻底抹掉,便直奔青阳魔宗掠去。 在路上,他取出两个芥子袋。 一个是他自己的,里面装有十方阎罗幡等重宝,准备在青阳魔宗附近藏起来。 另一个则是秦桑提前准备的,里面除了虚天雷,都是些少阴磁瓶、法器、灵石、灵丹等物,品质都不差,大概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的身家。 失去剑气雷音神通,秦桑心里没底,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虚天雷带上,以防出现意外。 虚天雷的外表很不起眼,不经催动的话,就是一个灰珠,表面的闪电也不会时刻闪现。 虚天雷被秦桑丢进芥子袋中的杂物堆里,还有一些类似的珠子存在,虚灵派已经很久没有炼制出虚天雷,本门弟子都未必知道虚天雷长什么样,更不要说外人。 这种强悍法器快沦为传说了,若非景婆婆指点,秦桑都不认得。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记载着天尸宗炼尸术的玉简,只不过是被秦桑篡改过很多处。 其中最关键的部分,也就是把活尸提升至飞天夜叉的部分,把地煞之气改为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配合。 而飞天夜叉炼成后的实力,也被秦桑压低在假丹境的程度。 因为他要把炼尸术里记载炼尸反噬的部分抹去,让得到秘术的人毫无顾忌。 飞天夜叉的实力太强了,即使没有写明隐患,得到秘术的人肯定也会怀疑,秦桑不可能一直耗下去,而假丹境还可以接受。 是了,他不准备在坊市卖掉自己,因为变数太大。 他打算送给青阳魔宗弟子一个‘机缘’! 备好芥子袋,秦桑将准备好的那具魁阴宗余孽的尸体取出来。 第五百一十六章 送你一个机缘 这具尸体一直被禁制封锁着,伤口还很新鲜,每一道都是秦桑仔细揣摩,精心留下的。 秦桑抬手,把芥子袋挂在尸体腰间,然后取出尸棺背在尸体的背上。 同时,他小心催动《遁灵诀》,将自己的气息压制下来。 他在玉简里标注了,在没有炼成之前,炼尸无法用来对敌。 事实也是如此,炼尸进行到这一步,金丹存于气海,只能依靠炼尸禁制勉强安抚,妄动气海,打破平衡,会引起金丹反噬。 准备好这些,秦桑便已经来到青阳魔宗山门近前,他匿身暗处,眺望青阳魔宗。 巍峨高山,郁郁葱葱。 群山边缘,白云缭绕,仙鹤啼鸣,一片仙家景象,让人忍不住怀疑,这里究竟是不是魔宗驻地。 青阳魔宗分为内、外和禁地三层,皆有灵阵封锁。 外门就是待客之所,以及宗门豢养的灵兽、药园等等外道所在。 现在秦桑看到的青山,就是青阳魔宗外门。 这种青山共有八座,非常规律的排列在青阳魔宗八个方向,不知是不是有大能用搬山神通调整过的,否则不可能这么齐整。 秦桑目光所及,在正南那座青山之上,有一条白玉石阶,笔直地通往山顶,隐没于云海之中。 青阳魔宗山门白藏在玉石阶顶部,欲入青阳魔宗需从此入山。 外门里面是内门,这里是青阳魔宗弟子修炼之地。 禁地则是内门中一片用大阵封锁的区域,乃是青阳魔宗核心重地,里面禁制重重,幸好秦桑无须闯入禁地,天降青阳罡气的神罡峰在内门。 秦桑看了眼青阳魔宗,在山门外一处荒山野岭,找了个隐蔽处,把身上的宝物都埋藏在地底深处,包括芥子袋、尸傀袋和灵兽袋等物,并小心翼翼用禁制遮蔽。 做好这些,秦桑还有些不放心的,自己全部身家可都在这里了,仔细检查了一遍方才悄悄遁走。 此时,遥远的东方现出朝霞,朝阳马上就要升起。 秦桑加快速度,径直向西南方向,在山林之间飞驰。 他此时已经远远偏离了青阳坊市方向,不过无涯谷毕竟是在青阳魔宗附近,而青阳坊市是左近修仙界最大的一座坊市,说不定遇到喜欢行走于山野之间的修士,所以秦桑的行动还是非常小心。 接连翻越数十座山岭河川,一个人影也没遇到。 来在一处山坳,秦桑忽然身影一顿,停了下来。 在青阳魔宗西方,有一个凡人大国,这些凡人便是依附在青阳魔宗的国度。 顺着西南方向再走这么远,便能到达凡人大国边境诸城里,其中一座小城,名为庆城,庆城里面居住的都是凡人。 庆城在边境上,往东则没有凡人的城池了,全是荒山野岭,因为已经靠近无涯谷,多为修仙者在此活动。 而秦桑所在的这个山坳,就是庆城去往青阳魔宗的必经之路。 他收敛自身气息,轻手轻脚落进山坳,四下看了看,便开始忙活起来,从山坳入口开始,斑驳的血迹、凌乱的脚印、混乱的灵机、弯折的草木…… 不多时,山坳里风貌大变,被秦桑布置成一个被人重伤的修仙者,拼死逃出生天,摆脱追敌,却在逃到这里的时候生机耗尽,最终殒命在山坳的假象。 最后,秦桑把那具尸体放在血迹的尽头,让其趴在乱草丛里。 配合秦桑在尸体身上做的手脚,这番布置,若非秦桑自己亲自做的,突然遇到的话,一时间都很难看出有什么破绽。 出于谨慎,秦桑还是仔细检查了一番,闪身来到尸体前,忽然催动体内一股尸气,涌向全身。 霎时间,秦桑样貌大变。 青面獠牙,满脸狰狞,就是一具真正的炼尸模样,完全看不出原本长相。 “幸好只要过后压下尸气,就能很快恢复,要不然顶着这张脸,以后怕是在修仙界寸步难行了。” 秦桑摸了摸脸颊,喃喃自语道。 伪装成炼尸,自然不能再用禁制遮掩面容,只好借助尸气改变。 无影剑的名声,在乱岛水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秦桑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了,难保不会被认出来。 接着,秦桑把尸棺随意仍在尸体不远处,遁身进入尸棺里,耐心等待起来。 带他进入青阳魔宗的人,秦桑不是乱选的。 在青阳坊市呆了二十八年,秦桑放下高阶修士的架子,频频和青阳魔宗弟子接触,在心里给那些经常交流的青阳魔宗修士都建了档案。 修为高的,接触少,了解不多。 但对其中筑基期之下,以及几个筑基前期的修士,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现在选定的这个人,名字叫喻霸天,修为是筑基前期。 此人天资不错,顺利筑基,却被困在筑基中期的瓶颈前数十年,始终无法突破,有点儿类似当年的于岱岳。 不过,此人心性远不如于岱岳。 于岱岳最终心魔丛生,袭杀同门,却也是在想尽办法,走投无路后才被逼疯的。 秦桑和喻霸天接触过多次。 喻霸天言语之中,经常把怨天尤人的话挂在嘴边,最爱说的就是某某某受到师门长辈赏识,或者在外面得到多大的机缘、多好的宝物。 尤其在提及一些有名气的修士时,定会将别人的成就归功于运气上,无一例外,即使是他非常了解的同门师兄。 然后便开始哀叹自身时运不济,从没得到过像样的机缘,咒骂天道不公,让他一直被瓶颈所困。 反观喻霸天自身,却并非苦修之人,在洞府静修几日便大为不耐,出山饮酒作乐,和同门结伴去无涯谷猎妖,每次都是他最先返回。 古仙战场,更是一次也没去过。 而且贪恋红尘,色欲熏心,并且年纪越大越变本加厉。 他在凡间大肆搜集绝色女子,把她们养在庆城,每过一段时间,借历练之名,去庆城呆上几日,享乐一番。 既然喻霸天这么想要机缘,秦桑决定送他一个。 秦桑算定,今天是喻霸天享受完,从庆城回返的日子。 第五百一十七章 意外 喻霸天回师门时,一直走这条路。 山坳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随着时间流逝,气味被风吹散,凌乱的山坳中,一具尸体趴伏在乱草里,气息全无。 秦桑躺在棺材里,警惕着周围。 不料,一直等了小半个时辰,仍不见喻霸天的身影。 秦桑暗暗皱眉,难道喻霸天这小子还没爽完,今天不打算回来了? 要是那样的话,秦桑只好启动备用的计划,另择他人,但这样一来就要重新准备,耽误太长时间。 秦桑担心拖太久,变数更多,自己压制不住尸变。 秦桑决定再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仍然不见喻霸天,估计他今天不会来了,要怪只能怪喻霸天没命享受机缘。 被封闭在棺材里,无法动弹,秦桑静下心来,从头到尾梳理完自己的计划,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想想自己现在干的这事儿,秦桑决定以后若是遇到这样的机缘,一定要小心些。 风吹动树梢,飒飒作响。 就在这时,呆在棺材里的秦桑突然神色一动,下意识在尸棺里摆正身体。 有人! 来人距离还很远,秦桑只能隐约感知到,有人正在施展遁术,向他所在的方向飞来,至于是不是喻霸天,暂时还不得而知。 等了片刻,秦桑发现此人遁速不快,似乎不像是筑基修士应有的,不禁暗暗皱眉,难道不是喻霸天? 不多时,来人终于飞临山坳上方。 她立刻便注意到山坳里的异状。 接着,秦桑便听到‘啊’的一声惊呼,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真不是喻霸天,秦桑心下为之一沉,没想到前面的环节都非常顺利,到这里出现意外。 只听‘咻’的一声,那名女子受惊之后,一个闪烁遁入山林之中,藏了起来。 秦桑静静躺在棺材里,没有轻举妄动。 被意料之外的人撞破计谋,秦桑却没有第一时间改变计划,因为他从这个人的气息上感应到了青阳魔火的气息。 女子也是青阳魔宗弟子! 只是女子的气息很陌生,秦桑在青阳坊市这么多年,从未接触过。 两者修为相差太远了,女子虽然全力隐藏气息,却瞒不过秦桑感知。 有意思的是,女子发现山坳里的异状,大惊之后,却没有被吓跑,而是自以为隐蔽的藏在山林里,一动不动。 她显然已经发现山坳里尸体的状态。 秦桑感知到,女子的修为是炼气期第十二层,距离筑基只有一线之隔。 沉思片刻,秦桑忽而收起杂念,封闭神识,谨守内心,不理外物。 这一刻,棺材里一片死寂,好似封存着一具真正的炼尸。 这个计划已经被人撞破,更改计划要耗费太久,既然来人同为青阳魔宗弟子,不妨决定将错就错,继续走下去。 就看女子有没有胆量了! 山坳两侧的山林非常安静,加上山坳底部混乱的景象,显得有些诡异。 过了一会儿,在一片树丛间,忽然探出一个身影,竟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少女。 少女一身江湖女侠的打扮,神情却并不凌厉,反而显得有些柔弱,尤其是两个眼睛,似乎刚刚哭过,略带红肿,清澈的眼神更引人怜爱。 她小心翼翼拨动树叶,探头向下面看,视线顺着山谷里的血迹,定格在那具趴着的尸体上面。 尸体腰间的芥子袋深深吸引住她的目光。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挣扎和担忧之色,片刻之后,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来处,接着眼中的担忧竟被刻骨铭心的恨意取代。 少女暗咬银牙,挥手从林中拘来一只小雀。 小雀落在少女掌心,挣扎了几下便安分下来。少女伸出手指,在小雀身上连点,接着将其放开。 小雀展翅高飞,一直飞到两侧山顶,并且沿着周围盘旋了几大圈,快速飞回来。 此时,少女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稍放松,迟疑片刻,忽然一指小雀,然后向尸体一引。小雀顿时用惊人的速度坠落,一头撞在尸体头上。 ‘轰!’ 小雀身上的禁制爆发,轻松把尸体头颅炸得粉碎。 ‘咻!’ 下一刻,少女猛地从树丛窜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掠到尸体旁,一把抓住芥子袋,挥出一道火焰,焚烧尸体,抹去痕迹。 正要纵身离去,少女突然注意到在火海中安然无恙的尸棺。 “尸道魔修?” 少女一怔,身影一顿。 对尸道魔修而言,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就是他的炼尸,现在主人已死,这具炼尸便是无主之物。 但是人都死了,尸棺的炼尸为何好像安然无恙的样子? 少女皱眉,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将心神沉入芥子袋,轻易找到显眼处的玉简,她越看玉简里的内容越惊讶,飞快扫了最后面的部分一眼,旋即恍然大悟。 她竟一把抓起尸棺,背在背上,彻底破坏山坳里所有痕迹,快速遁走。 少女倾尽全力向师门飞遁,一路上频频回望,一直到达师门附近,也没有发现有追踪者,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紧紧抓着芥子袋,眼神忍不住兴奋。 方才粗略一观,她已经注意到芥子袋里重宝无数,宝物的品质和数量都是她难以想象的。 自己竟得到了一个筑基修士的所有遗物! 还有那具在她看来最为珍贵,芥子袋里所有东西加起来也比不上的炼尸。 想到炼尸,少女心中一动,忽而改变方向,向青阳坊市掠去,最后在坊市外面找了个隐蔽处落下。 “呼!” 少女轻轻吐出一口气,发现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抱膝蹲下,又双手拍了拍通红滚烫的脸颊,这才渐渐平复心情。 接着她便迫不及待取出玉简,仔细观看起来。 玉简里的秘法超乎她的想象,少女忍不住怀疑,世间真有这么神奇的炼尸秘法么? 她收起玉简,看向一旁的尸棺,犹豫了一下,取出两件护体法器防身,离得远远的把尸棺打开。 少女看到了一具青面獠牙的炼尸,安静的躺在尸棺里。 秦桑‘看’到少女真容,也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 第五百一十八章 稻草 此女名叫石萦,别看她长相年轻,实则真正的年龄并不像看起来这么小。 当年,秦桑混迹在青阳坊市时,就从不少青阳坊市弟子口中,听说过石萦这个人。 修仙者在元气衰败前,本就气血充足,不像凡人那样容易衰老,而且有些特殊的功法还对维持容颜有奇效。 加上石萦是少见的苦修士,从幼年开始就没日没夜的在洞府苦修,不经世事,所以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个单纯的少女,并不奇怪。 她的名气,也是因为这些来的。 少年子,心性未定,无论男女,在年幼时初入仙门,便能耐得住寂寞和枯燥,不被外物所扰,刻苦修炼的极少。 即使那些有大成就的大能修士,也都会先经历一个炼心的过程,后来因为某个契机而幡然醒悟,方才明晰道心,一心向道。 而大部分修仙者可能一生都悟不透、做不到。 若非秦桑两世为人,经历生死,当年在面对江山美人的诱惑时,估计也把持不住。 而石萦则不同,她年少时拜入青阳魔宗,便展现出惊人的意志力,在她眼里似乎只有修炼两个字。 她样貌出众,气质惹人怜爱。 有一些同门师兄弟对她非常爱慕,但石萦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除了必须完成的师门杂役,便一直呆在洞府修炼。 不分寒暑,不分昼夜,长年如此。 在和她一起入门的那一批同门中,显得非常另类。 秦桑就是从那些爱慕者口中,知道石萦这个人,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从一个青阳魔宗弟子那里看过她的画像。 秦桑没兴趣打探一个炼气期女修,对石萦的了解仅限于此。 “竟是她?” 秦桑在心里嘀咕。 石萦极少下山,即使离开青阳魔宗,也是去无涯谷历练。 无涯谷在青阳魔宗东方,石萦这回却是从正南方过来的。 看她的样子,似乎刚刚痛哭过一场,有什么事,能让一个意志如此坚定的修仙者伤心成这样? 石萦的性格和喻霸天截然不同,恰好是两个极端。 秦桑经过深思熟虑选定喻霸天为目标,现在突然换成石萦,他也不确定是好是坏,只好静观其变,就看石萦会怎么选择了。 尸棺打开。 石萦紧紧握着防身法器,瞪大眼睛,盯着尸棺里的炼尸,生怕炼尸反噬。 炼尸安静如故,没有起尸的迹象。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异变发生,石萦紧抿着嘴唇,正欲抬脚向尸棺走过去,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重新将神识沉入玉简。 片刻之后,石萦尝试着结出一个印诀,将一道神魂印记打向炼尸。 神魂印记毫无阻碍的没入炼尸头颅。 在秦桑的元神空间,秦桑彻底放开元神,任由石萦的神魂印记进入自己元神深处,相当于把自己交给眼前的女子控制。 也就是他仗着玉佛,可以随时驱除神魂印记,才敢这么做。 换作那些大能修士,谁也不敢像秦桑这么胆大包天,任由别人将神魂印记种在自己元神深处。 即便他们能凭借强大的修为,摆脱神魂印记的控制,也很难做到毫无后患地把神魂印记彻底抹消。 倘若神魂印记留下哪怕一丝细微的痕迹,在日后都可能变成心魔的突破口,成为祸根。 秦桑却不用担心,玉佛连天尸符都能驱逐,何况区区炼气期修士的神魂印记。 待神魂印记入体,秦桑心神沉寂,彻底放开肉身的控制权。 见自己的神魂印记成功控制住炼尸,石萦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闪身来到尸棺旁,双目微敛,查看炼尸的状态。 片刻之后,石萦心念一起。 ‘唰!’ 炼尸直挺挺立起来,听从她命令行动,如臂指使。 她从玉简中得知,这具炼尸是未完成,还差最后一步,罡煞冲丹。 在这之前,不可操纵炼尸对敌,否则还没出手,炼尸自己就因为压制不住丹田的金丹,爆体而亡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那个尸道魔修战死,炼尸却安然无恙。 “他来这里,是为了我们师门的青阳罡英吧?却不知惹了哪路强敌,没图谋到青阳罡英,反而丢了性命……” 石萦喃喃说道。 她修炼青阳魔火,当然知道世间乾天罡英有多么罕见。 事实摆在面前。 尸体、芥子袋、炼尸、金丹、地煞之气…… 一切都是真的,而且自己神魂印记没有受到丝毫排斥,让她再无怀疑。 “世间竟有这种炼尸法门……” 石萦心下一动,重新打开芥子袋,翻出一小堆少阴磁瓶,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满满都是地煞之气。 “只要我用青阳罡英,完成炼尸最后一步,就能得到一具媲美假丹境高手的炼尸!” 石萦眼睛瞪得溜圆,紧紧抓着少阴磁瓶,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忽然,石萦眼眶一红,流下两行清泪,失声痛哭。 “爹、娘,女儿终于能够给你们报仇了……” 心神内守,不妨碍秦桑听到外面的声音。 闻听此言,秦桑暗暗诧异,这个女子身上好像一直背负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难怪…… 这种性格果然不是无缘无故形成的。 天性如此,少年正值天真烂漫的时候,哪能经得住红尘诱惑。 接下来听到的话,更让秦桑震惊不已。 石萦突然跪倒在地,对着南方磕了九个响头,充满恨意地说道:“爹、娘,你们一定要保佑女儿,亲手手刃文彦杰那个恶贼,为你们报仇!” 杀害她父母的仇人竟是文彦杰,她的同门师叔。 前几天卖给文彦杰炼尸,秦桑发现这个人表里不一,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这是怎样一番爱恨情仇,秦桑不得而知。 得知石萦的仇恨之后,秦桑立刻意识到,石萦是比喻霸天更适合的人选! 石萦天赋尚可,但文彦杰更好。 等到她筑基,文彦杰说不定已经结丹了。即使文彦杰结丹失败,被困在假丹境,石萦也要苦修几十年才能和他持平。 更大的可能是,她一辈子也追不上文彦杰,没有报仇的机会。 自己这具‘炼尸’,是她唯一的稻草! 第五百一十九章 祖圣火 痛哭之后,石萦擦干眼泪,刚要把炼尸收进尸棺,突然意识到什么,打开那个人的芥子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她发现里面有很多奇怪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现在还不安全,不敢在外面精挑细选,她把东西都先收进自己的芥子袋里了,然后毁掉那个芥子袋,找了个隐蔽处,挖出一个土坑,把秦桑和尸棺埋起来。 石萦催动灵力,消去眼睛的红肿,飞奔到青阳坊市,买到一具新的黑棺,又飞快返回藏尸处。 见炼尸还乖乖呆在原地,石萦松了口气,把炼尸挪到新棺材,背在身上。 她见过有同门带着炼尸在师门招摇过市,师门长辈并不管。 青阳魔宗山门前。 无论是青阳魔宗弟子,还是山门贵客,在此地不可妄自飞行,必须步行上下,以示敬畏。 石萦踏上白玉石阶,按了按胸口,平复心情,快步登山。 路上遇到一些同门,有的上山,有的下山,一些认得石萦的人,见石萦出人意料地背着一个黑棺,大异于以往,不禁暗暗诧异,但也没有人多嘴问她。 很快,青阳魔宗山门在望。 碑立山巅,上书‘青阳’二字。 两侧有两队年轻弟子驻守,眼神犀利,守卫山门。 见是石萦上山来,那两队弟子眼神一亮,身姿更挺拔了,待石萦走近,其中一个少年鼓起勇气,忍不住喊了一句。 “石萦师姐,你历练回来了?” 石萦扭头向问候她的人笑了一下,便径直离去。 “石萦师姐对我笑了……” 那个少年痴痴凝望石萦的背影,被队长狠狠踹了一脚。 石萦对那些少年并不关心,她心里其实非常紧张,脸上维持表情不变,正当要进入山门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石萦?” 石萦身影一顿,转身便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青衫老者,正皱眉看着自己。 石萦当然这位老人,他是自家师门中一位叫云翼的师叔,突破筑基后突遭大难,身受重伤,修为大跌,而且再也无法无寸进,仙道无望,在宗门做事。 从石萦幼年时拜入山门,云翼就关照过她好几次,虽然云翼能力有限,帮不了太多,石萦仍然对云翼非常感激。 “石萦见过云师叔,”石萦盈盈下拜,因为背着黑棺的缘故,姿势有些怪异。 云翼眉头皱得更深,沉声问道:“你怎么也买了一具炼尸?难道也像你那些师兄弟那样,放弃仙道,准备依赖外物?” “弟子……” 石萦张了张嘴,终于想到一个理由,“回云师叔,弟子准备过段时间独自去无涯谷历练,所以买了一具炼尸防身,不是想走尸道。” 欺骗关照自己的长辈,石萦心里有种负罪感,但为了复仇,什么也顾不得了。 云翼神色稍缓,点头道:“不是就好!你若独自去无涯谷历练,记得小心些,不要深入太远。还有,你现在已经突破炼气期第十二层,应该以筑基为首要之事,千万不要沉迷于邪魔外道,否则后悔莫及!去吧……” “是,弟子明白了。” 石萦又行了一礼,低头离去。 殊不知,此时还有一个人比石萦更紧张。 秦桑压制修为,云翼自然感知不出,但他摸不透青阳魔宗护山大阵的底细,不清楚大阵有没有探查手段。 按说他把自己炼成炼尸,体内又有石萦的神魂印记,气息相连,相当于他们是一体的,也不知能否瞒过去。 ‘青阳’碑后方是一个方形的石台,石台下云雾缭绕,从石台飞下去便真正进入青阳魔宗了。 ‘嗖!嗖!’ 石萦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飞出石台,进入云海。 很快,她穿过云海。 青山绿水、亭台楼阁,飞瀑流泉、红阳飞鹤,无处不在的仙家盛景,出现在石萦眼前。 她对这些已经再熟悉不过,视线一扫,看准远处一个山影,直飞过去。 作为当年元婴道场,青阳魔宗范围极为广阔,山脉河川相连,纵横交错,景色之奇伟完全不逊色少华山。 石萦埋头飞行,接连飞跃数座大山,终于来到内门,这里守卫更加严密,有很多巡逻的弟子,将她拦住,展现出腰牌,才得以放行。 不过没有人多嘴问她的炼尸。 一路上并无异状,秦桑紧张的心神为之一松,自己的伪装成功了,终于潜入青阳魔宗! 内门在青阳魔宗最中心,有数十座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山峰,供门下弟子修行。 这些山峰拱卫着一座万丈巨峰。 和此峰相比,外门八座大山就显得太矮小了,石萦飞在半空,也只能仰望,却见此山刺入苍穹,山顶风云旋动,雷声隆隆。 时刻有疾雷狂电,惊天动地。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罡峰! 奇怪的是,峰顶风云雷电之间,竟泛着一种浓郁的青色,连闪电都被染成同样的颜色,定睛一看,才能看到风云深处、高山之巅,似乎有一个巨大的虚影摇曳,散发着极为狂暴的气息。 仿佛火神在天穹起舞! “祖圣火……” 看到那个火焰虚影,石萦脸上露出浓浓的敬畏之色,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是她毕生不敢奢望的! 而在风云雷电下方,大半神罡峰都被一层青雾笼罩,如一块碧玉覆盖在神罡峰。 电蛇狂舞,劈在青雾上,却也只让青雾产生些许波澜。 收回目光,石萦视线一转,看向神罡峰旁边一座险山,催动法器飞过去。 神罡峰周围的山峰依据灵脉的大小,分为三六九等,其中以神罡峰东侧的山峰,灵脉品质最好,而且师门禁地也在那里。 那些筑基期的师叔们,占据的自然是最好的洞府。 石萦入门多年,算是炼气期弟子中的前列,所以她洞府所在的山峰就在神罡峰近前,洞府里的灵气颇为浓郁。 这座山,对着神罡峰的一面,从山脚到山顶,好像被一刀切下来一样,形成一面险要山崖。 山崖上有人为雕凿出的狭窄石道,连通着一些洞府,石道边缘有粗糙的石栏。 地址: 第五百二十章 随机应变 这些洞府和石栏一样粗糙,仅仅用石门遮掩,所有洞府都石门紧闭,上面有禁制的光芒流转。 石萦没有朋友,也不去找其他同门闲谈,径直飞进自己的洞府里面。 这里完全不像一个女子的住处,里面陈设之简陋,布局之单调,和秦桑的洞府有一拼。 封闭洞府,石萦解下黑棺,轻放在洞府的角落,打开黑棺,看了眼里面的炼尸,方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用鸭子坐的姿势坐在石床上,打开芥子袋。 在她看来,无论什么宝物,都比不上这具炼尸,所以石萦只把那几件品质上佳的法器祭炼了一番。 至于那些其他品质稍差,或者一时间弄不清是什么的东西,都放在一边,暂时没有心思深究。 然后,石萦盘坐在黑棺面前,神识勾连神魂印记,迫不及待的熟悉炼尸。 虽然不是出自自己之手炼制的炼尸,但石萦操纵起来没有感觉到一点儿阻碍,很容易就可以熟练操纵。 轻轻睁开双眼,石萦视线一转,看向炼尸腹部。 她一直不敢相信,神识看了好几遍,才确定炼尸腹部竟然真的有一枚金丹,也不知那位尸道魔修耗费了多少心血,方才集齐这具炼尸的必备之物,只差乾天罡气。 “罡煞冲丹……” 石萦自言自语,语气有些犹疑。 她之前害怕自己修为太低,会影响炼尸的成功率,但方才熟悉炼尸时,石萦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操纵炼尸的力量,运转自如,没有丝毫凝滞。 只是对自己的负担稍微大一些,但只要准备好恢复灵力的灵丹和灵石,肯定能坚持下来。 这个结果,给了石萦很大的信心,她决定先做一下尝试。 殊不知,这是秦桑主动配合石萦的结果。 石萦茫然不知,她的炼尸是有神智的,隐藏的天衣无缝。 有神智的炼尸甘受控制,任由操纵者种下神魂印记,别说石萦,连那些精通尸道的魔修,恐怕也闻所未闻。 秦桑算是前无古人了。 当然,石萦枯坐了一夜,熟悉炼尸的力量,等到第二日清晨,担忧尽消,然后封闭洞府,向神罡峰飞去。 她的洞府距离神罡峰不远,很快便进入青雾。 洞府陷入黑暗。 黑棺的盖子忽然无声滑开,里面的炼尸缓缓坐起来,异常诡异。 漆黑的眼睛转了转,渐渐恢复智慧和神采,秦桑隔绝石萦的神魂印记,扭动脖子,打量着洞府。 他成功潜入进来,却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第一时间控制住石萦,是因为石萦的举动,让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决定随机应变,再等一等。 至于石萦为何这么急切,秦桑心念一转便猜到了原因。 文彦杰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假丹境指日可待,若石萦不抓紧时间,再拖下去,等文彦杰突破假丹境,即使完成炼尸,也很难杀死真正的假丹境修士。 报仇仍然遥遥无期。 自己篡改秘法,竟驱使着石萦不敢拖延,是秦桑之前没有预料的。 这是好事。 修炼青阳魔火的修士,可以将一丝乾天罡气带出神罡峰,用于自身修炼,既然石萦愿意帮忙,不妨先笑纳。 潜入神罡峰是非常冒险的举动,而秦桑现在还不确定无殇的秘法是否可行,毕竟所谓的罡气冲煞,只是无殇的猜测。 前人没有经验给秦桑参考。 石萦将乾天罡气带出神罡峰,自己躲在她的洞府里,一点点试验,倘若这门秘法确实不可行,仍可以从容离开青阳魔宗。 擅闯神罡峰,有很大的风险,万一秘法失败,又不慎暴漏行迹,可谓是得不偿失。 现在体内的尸气还能压制得住,不急于一时。 秦桑脚不沾地,横着飘向洞府门前,路过石床时,扫了眼床头上的芥子袋。 据青阳魔宗弟子说,神罡峰上面的元气非常混乱,而且越靠近山顶越是如此,即使在下层,低境界弟子护住自身也很勉强,不敢在神罡峰久待,汲吸一丝青阳神罡,便赶快返回洞府淬炼魔火。 在神罡峰上,一旦遇到意外,只能全力保命等待救援,身上携带的芥子袋等物,很可能因为无暇顾及而被毁掉。 芥子袋是每个修士的命根子,谁也不敢冒险,所以低境界弟子入山前,都会把芥子袋留在洞府里。 他们的洞府外,都有师门留下的独特禁制,倒也不怕被人盗取。 秦桑视线从芥子袋上扫过,青蚨钱和虚天雷都在里面,秦桑专门炼制的几样类似的法器,混在一起,石萦果然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异样。 秦桑没有急于取走这两样法器,飘到洞府门前,手掌虚按,感受上面禁制。 ‘呼!’ 门上忽然浮现点点青光,然后飞快向石门中心汇聚。 片刻之后,一朵青色火苗出现在秦桑面前,看起来小小的一朵,却散发着极为暴烈的气息。 这团火焰便是石萦留下的青阳魔火,和秦桑元神深处的神魂印记同出一源,独属于石萦。 秦桑凝神探查,发现青阳魔宗的禁制有其独到之后。 青阳魔宗弟子,只要将自己修炼出的青阳魔火打入禁制之中,即使同样修炼青阳魔火的同门也无法仿冒。 一旦有人试图破禁,魔火发生冲突,立刻便会示警。 秦桑虽然看穿此禁制,却不敢妄动魔火。 沉思片刻,秦桑想到办法,引动石萦神魂印记触碰禁制。 相隔距离够远,石萦这时候感知不到神魂印记的动向,青阳魔火果然将秦桑错认为自己的主人,毫无排斥之意。 秦桑并未走出去,他将石门推开一点缝隙,凝望着远处的神罡峰! 好一座耸入云霄的天峰! 秦桑心中赞叹,此峰之雄伟,在秦桑见过的这么多山峰里,仅次于指天峰,连少华山也有所不如。 不愧是接天雄峰,难怪能从九天之上引下乾天罡气,孕育罡英! 从山脚到山顶,秦桑仔细查看,和自己之前得到的情报一一印证。 那些凝而不散的青雾下方,就是青阳罡英所在,越靠近山顶的位置,青阳罡英数量越多,罡气越精纯。 第五百二十一章 轮回转世 下层的罡气驳杂,但容易炼化,更适合修为低的弟子汲吸。 最终,秦桑将视线定格在山顶那个火神般的虚影上,凝望多时。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祖圣火……” 秦桑喃喃自语,满脸震撼。 火神般的烈焰,高于极天,直欲将天穹烧穿! 虽然早就听说神罡峰山巅的祖圣火多么癫狂和可怕,如今终于亲眼得见,秦桑还是被震撼到了。 他以为十方阎罗幡里的九幽魔火不仅诡异,而且非常强大,但和祖圣火散发的气息相比,无异于小巫见大巫。 秦桑曾在无涯谷感受过元婴大战时散发的气息,现在拿来和祖圣火比较,感觉竟也有所不如。 至于两者的差距有多大,秦桑也说不上来。 一来是两次距离都很远,感知不清晰。 二来无论哪种力量,都超出了秦桑的认知,他没有能力探其究竟。 他只能模糊的感觉到,祖圣火非常可怕,而且极为狂暴! 据说祖圣火并非原本就存在,而是和青阳魔宗第一代祖师有关,也就是那位发现青阳罡英,在此开宗立派的前辈。 正因如此,才有祖圣火之名。 秦桑看了一会儿祖圣火,视线越过神罡峰,看向更远处。 在神罡峰后不远,就是青阳魔宗禁地。 那里云如华盖,笼罩四野,明显被一座大阵封锁,里面是青阳魔宗藏宝重地、先师洞府。 这座大阵不简单,比青阳魔宗的护山大阵更神秘,奇怪的是,这座大阵并没有将对青阳魔宗最重要的神罡峰笼罩在里面。 难道和祖圣火有关? 秦桑双眼微眯,祖圣火这么狂暴,云盖罩下,青阳魔宗若无压制之法,轻松就能把大阵毁掉。 秦桑忽然想到,当年两大元婴入侵青阳魔宗,又突然退走,并且对那场大战的经过讳莫如深,会不会和祖圣火有关? 如果青阳魔宗被逼上绝路,引爆祖圣火,强如元婴,也难以全身而退吧? 青阳魔宗四位金丹,现在应该只剩一位在宗门,却不知他的洞府在哪里。 秦桑看看禁地,又看看神罡峰,他没能打探到,那位金丹平时在哪里修行,以后行事必须小心。 过了足有两个时辰,秦桑把青阳魔宗内门看得差不多了,突然发现神罡峰上有一道身影破开青雾而来,正是石萦。 秦桑迅速复原禁制,躺回黑棺里面。 ‘嗖!’ 石萦闪身进入洞府,匆匆封闭禁制,便盘坐在尸棺旁。 她脸上难掩疲惫之意,似乎方才神罡峰之行,消耗了她很大的精力。 略作调息之后,石萦振作精神,伸出双手,平放在丹田前方。 紧接着,她掌心灵力旋动,奇特的是,她的灵力之中闪耀着一种青色的光芒,把洞府里面也染成青色。 ‘哗!’ 忽然,一个小巧的火种在灵力中间出现,并迅速吞噬灵力,飞速壮大,很快便演化为一团青火。 这就是青阳魔火! 青阳魔火不像普通的火焰,有着炽热的高温,反而散发着温凉的气息,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非常阴毒,外界修士闻之色变。 和青阳魔宗修士为敌,不仅要防范他的法器,还要时刻警惕青阳魔火,千万不要被魔火沾惹到。 好在青阳魔宗修士御使青阳魔火,消耗非常大,无法一直使用。尤其是炼气期第十层以下的弟子,只能用魔火维持修炼,无力对敌。 在石萦手中,这团青阳魔火非常温顺,静静地摇曳。 石萦眼神却有些紧张,瞪大双眼,盯着青阳魔火深处。 如果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青阳魔火焰心处,有一道头发丝一般纤细,却比青阳魔火更为浓郁的青光存在。 这道青光好似游鱼一般,在焰心游动不停。 它试图冲出去,却被牢牢封锁在青阳魔火之内。 祭出魔火,石萦的脸色微微一白。 她平日修炼,都是在神罡峰汲取一丝青阳神罡,炼进自己的魔火之中,然后再返回洞府,慢慢祭炼。 直至把青阳神罡彻底炼化,再重返神罡峰,如此往复。 她还是第一次尝试带着青阳神罡出山。 青阳魔火出自青阳神罡,两者本是同源之物,石萦尝试了几次,便成功封存住一丝青阳神罡。 但没想到青阳神罡非常不稳定,第一次出来时,还没来得及出山,就溃散掉了。 为了维持这缕青阳神罡不溃散,石萦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用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熟练之后,成功带出来一丝。 “凝!” 石萦盯着焰心,低喝一声。 魔火大作,向内压迫,那丝青阳神罡猛地一抖,接着从两头向中间压缩,最后变成小小一滴,青翠如凝露。 稳定住青阳神罡,石萦袖口一挥,将黑棺打开,命令炼尸盘坐在她面前。 下一步,就是要尝试罡煞冲丹。 在玉简的秘法中,详述了罡煞冲丹的过程,看起来很像这么一回事,并且言明只要通过炼尸的力量压制三种神物,动作足够小心和精准,没有什么危险。 但石萦心里依然在打鼓。 她不是刚入修仙界的新人,对一些事没有亲自经历过,也有所耳闻。 乾天罡气、地煞之气和金丹,每一种都远非她能掌控的,一旦弄出乱子,她小命都难保。 她刚才离开洞府时,顺便去查了查师门典籍,却没有查到玉简中说的‘古尸门’,旁敲侧击的询问看守典籍的师叔,他也没听过。 所以,石萦决定按捺住急迫,一点点尝试,试探玉简中的秘法是否可行,再决定要不要孤注一掷。 她心念一动,青阳魔火分离出一股,化作一柄火刀,探入焰心,小心翼翼将青阳神罡切下来更微不足道的一丝。 魔火裹着青阳神罡,缓缓飘向炼尸。 与此同时,石萦分心操纵炼尸,准备好迎接青阳神罡的冲击。 这一刻,石萦只觉得炼尸比方才更顺手了,温顺到不能再温顺,再合她心意不过,这让石萦的信心更足了。 “炼尸大哥,一定要成功啊!只要报了大仇,我发誓以后一定放你自由身,想办法让你魂灵安息,轮回转世。” 第五百二十二章 罡煞冲丹 听到石萦的话,秦桑哭笑不得,但很快他就摒除杂念,闭绝五感,心神沉入气海,不敢有丝毫分心。 石萦非常紧张,他又何尝不是? 石萦帮不到什么忙,一切还是靠秦桑自己。 即将面临冲击的可是他自己的丹田,万一出现意外,石萦最多被牵连受伤,他则会被摧毁气海根基,能否保住小命都是未知数。 幽寂的洞府中,青色的魔火摇曳。 被切下来的那一丝青阳神罡,已经飘到秦桑丹田近前。 此时,秦桑丹田处突然涌现出一个漩涡,漩涡之中灵力和地煞之气交杂在一起,呈现出来的是灰色。 就在这时,石萦动作微微一顿。 她先是检查了一下青阳神罡,确定青阳神罡并无崩溃的迹象。接着又看向秦桑,确定炼尸仍然非常听话。 迟疑少许,石萦贝齿轻轻咬了一下红唇,心下一横,猛然将青阳神罡推进漩涡之中! 这一瞬间,秦桑第一次切实接触到青阳神罡。 出乎他意料,传说中的至阳罡气,和地煞之气并称的世间奇物,竟然非常温顺平和,好似一滴琼浆,滴入秦桑气海,柔软细腻堪比凝脂。 青阳神罡本就如此,还是因为演化为罡英,所以有这种表象? 秦桑的疑惑并未持续太久。 青阳神罡没入漩涡之后,石萦突便将包裹在外的青阳魔火撤离出去。霎时间,失去束缚的青阳神罡,终于显现出它的本性! 原本安顺至极的青阳神罡,忽然静极而动,不等秦桑和石萦反应过来,便狠狠刺入秦桑气海。 那不是一丝单纯的青光,根本就是一道青色的闪电,带着极为暴虐的气息,显露出噬人的獠牙! 突如其来的异象让石萦面色大变。 她虽然修炼青阳魔火,但对青阳神罡也不尽了解,他们这些弟子只是遵循的功法,按部就班的修炼而已。 想要深究青阳神罡的本质,恐怕至少等结丹后才能开始尝试。 青阳神罡异动,是石萦始料未及的。 秦桑心中也猛然一紧,微不足道的一丝青阳神罡,竟然能够爆发出这么可怕的气势,这一刻他竟有种即将被击穿气海的错觉,本能的想要全力把青阳神罡排斥出去。 不过他迅速压下本能,心神锁定气海。 青阳神罡再强,数量还是太少了,石萦带出山的本就极少,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自己气海里半数都是地煞之气,至不济也不会青阳神罡击溃。 只要稳定住地煞之气,便能及时掌控局面。 “为何青阳神罡会突然爆发?” 秦桑心生疑问。 石萦的神魂印记传来的波动,让秦桑知道石萦也被异变震惊,说明青阳神罡这种变化不是正常的。 事实也是如此。 方才在神罡峰,石萦封存青阳神罡,接连失败,也只是无声消散掉,这种变化还是第一次出现。 “只有一个原因,它感应到自己体内的地煞之气……” 秦桑心念一转,想到了缘由。 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一阴一阳,并称于时间,它们一旦遭遇,会发生冲突、针锋相对,并不奇怪。 想到这里,秦桑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不料,不等秦桑有所动作,他的气海竟也和青阳神罡一同失控,地煞之气一阵鼓荡,掀起一道巨浪,猛地向青阳神罡扑过去。 果然如此! 这个景象证实了秦桑猜测,但他没有丝毫兴奋的感觉,心神紧绷,紧张无比,竭尽全力约束地煞之气。 饶是秦桑反应够快,仍然慢了一步,来不及了。 ‘轰!’ 刹那间,一道至阴煞气,一道至阳罡气,两种狂暴无比的世间奇物狠狠碰撞一处。 气海之中波澜四起。 五行阴物组成的屏障,也在爆发的冲击下震荡不停,帮助稳固气海。 秦桑一颗心快提到嗓子眼了,死死‘盯’金丹。 气海起伏不定,金丹悬于正中,好似水中明月,在动荡中晦明不定。 片刻后,秦桑心神微微一松。 幸好幸好,青阳神罡数量不多,面对这么多地煞之气,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剿灭,冲突很快平复,威力还可以接受,没有动摇到自身根基。 金丹受到的波及不大,仍然稳定。 青阳神罡被消灭,地煞之气也终于安分下来,秦桑的气海逐渐恢复平静,从外表上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外面的石萦吓得脸都白了,呆滞了好一会儿,见秦桑仍然静静地盘坐在那里,猛然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查看秦桑的状态。 确定秦桑并未在冲突下受损,石萦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都要被冷汗浸透了。 冲突的时间非常短暂,而且局限在秦桑气海,但那一瞬间展现出来的威力非常可怕,回想到方才的一幕,她仍然心有余悸。 幸好自己谨慎,先取了一部分青阳神罡试探。 石萦暗自庆幸,视线落在秦桑气海,犹豫了一下,决定继续试探。 方才的一幕看似危险,但和秘法上所言完全吻合,用煞尸本身的力量就能应对意外,让石萦放心不少。 她‘命令’秦桑恢复,自己也取出灵丹服下,握着灵石快速调息。 她现在身家雄厚,在得到筑基魔修的遗产前,她可不敢这么奢侈。 很快,石萦把状态调理到巅峰,见秦桑还未完成,托腮坐在地上等待,怔怔出神地看着秦桑,自说自话起来。 “炼尸大哥,等你恢复,我们继续尝试,争取早日让你完成蜕变…… “在遇到你之前,我本来已经心灰意冷,永远也无法给我爹娘报仇雪恨,是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不求什么仙道、长生,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你放心,报仇后我一定会信守承诺,想办法解开你元神的封印……” 石萦从来不敢把心内心深处的想法说给任何人听,压抑了太久太久,她以为秦桑是死物,把他当成了倾诉的对象。 不知不觉把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 在青檬檬的洞府里,她的眼睛也亮晶晶的,眼神之中蕴藏着浓浓的希冀,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地址: 第五百二十三章 成功 不多时。 石萦重新振作,再度切下一丝青阳神罡,送入秦桑的气海。 这一次,秦桑应对的策略变了,他尝试着催动灵力,遮蔽地煞之气的气息,虽然仍旧失败了,但情况比方才好很多。 秦桑和石萦都没那么紧张了,淡然接受失败,调息后继续尝试。 很快,石萦拘来的青阳神罡便耗尽了。 整整一夜过去。 石萦又去了两次神罡峰,到现在却连一次罡煞冲丹还没尝试过,因为想要罡煞冲丹,首先便要让青阳神罡和地煞之气并存于气海,然后一起冲击金丹。 石萦打坐恢复之后,起身离开洞府,重返神罡峰。 等她离去后,秦桑睁开双眼。 这一夜,除了尝试秘法,一次次调整,就是听石萦述说她的故事了。 石萦本名应该叫蓝萦,她父母原是散修,但修为不低,因为她父亲出自一个修仙家族,虽然家族没落,家底也比一般修士丰厚多了,夫妻二人都成功筑基。 石萦出生后,天生元气不足,一查才知有暗病在身,随着年龄增长,暗病对她的影响会越来越厉害。 她父母得知无涯谷第二层有一种灵药,可治疗石萦的病,在她刚出生没多久,她父母委托朋友照顾她,和人结伴去无涯谷采药。 不料一去不返,双双死在无涯谷。 她父母的朋友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带着石萦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并将石萦收养为义女,改姓为石。 石萦养母把她当作亲女儿看待,并冒着巨大的风险,进入无涯谷采来石萦治病所需的灵药,并且查清楚杀害她父母的凶手,正是和他们结伴进入无涯谷的文彦杰。 此人觊觎蓝家家传法器,阴谋杀害蓝氏夫妇。 青阳魔宗虽然以魔宗为名,门内弟子行事并不乖戾,蓝氏夫妇对文彦杰没有多少防备,双双殒命。 查清之后,石萦养母试图给朋友报仇,却因暗杀失败,也死在文彦杰手里。 石萦口中所说的父母之仇,不仅是生身父母,还有含辛茹苦抚养她的养母。 这时,石萦已经被她养母想尽办法送进青阳魔宗。 只有十二岁的石萦,从入门的那一刻,心中就只剩下报仇二字,但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依靠杀人夺宝得来的宝物,一路顺风顺水,修为越来越高。 正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有云泥之别! 石萦无比绝望和痛苦,无处可以宣泄,这次去祭扫父母和养母墓穴时,在墓前痛哭了一场。 若没有这场变故,石萦原本应是非常健谈的人,只是被血海深仇压制住了本性。 石门从外推开,石萦去而复返。 她比第一次快多了,不到一刻钟,便成功拘来一丝青阳神罡。 “不到一天时间,接连去神罡峰四次,万一被师叔发现,肯定会怀疑我……” 石萦的神情有些焦急,修炼青阳魔火,可不需要这么频繁入山。 之所以冒险入山,是因为她发现时间似乎一次比一次长,情况逐渐好转,说不行这一次就能成功了。 可是,这次如果还是失败,她只能忍耐两天再尝试了。 听到此言,秦桑却并未焦急,因为他已经有头绪了,这次有信心能让两者共存,接下来就看罡煞冲丹的构想是否可行了。 一人一尸相对而坐。 青阳神罡入体。 在石萦撤去青阳魔火的瞬间,秦桑全力封锁住地煞之气的气息,同时竟放出一缕差不多大小的地煞之气,控制着它向金丹冲去。 这并非是秦桑自己的动作,还伴随着石萦的意图。 之所以拖延到现在,是因为秦桑一直在因势利导,一点点耐心的展示好转的迹象,不动声色地‘指点’石萦,走上正确的道路。 在确定结果前,他还不想暴露,所以不能让石萦感觉到一丝不和谐。 在石萦看来,现在是她在控制,实则在秦桑掌控之中。 地煞之气现身,立刻被青阳神罡感应到。 青阳神罡如灵蛇一摆,冲着地煞之气急追而去,两者距离金丹越来越近,几乎一同达到金丹前方,眼看就要碰撞、爆炸。 这一刻,秦桑忽然全力催动灵力,将这两股气息包裹住。 ‘呼!’ 两股气息的冲突并未停止,但秦桑不惜消耗灵力,竟然延缓了它们爆发的时间,然后秦桑毫不迟疑,裹着它们向金丹撞去。 地煞之气和青阳神罡配合,破坏力远比地煞之气更强。 金丹虽强,却也只是无主之物,两者的力量被秦桑凝聚到极致,竟然一下就破开了金丹表面的力量,接触到金丹。 ‘轰!’ 金丹神光四射。 气海巨震! 石萦面色煞白,发现自己神识一下子就被巨大的波澜给击溃了,她不敢迟疑,急忙重新掌控炼尸,却只能全力安抚他的气海,焦急的等待结果。 石萦茫然不知,在这一刻,一柄透明灵剑悄然浮现在金丹上方。 剑气束成一股,笼罩金丹。 秦桑从上次炼制飞天夜叉得到教训,不管乌木剑是否真的管用,仍把它唤了出来,加一层防护。 地煞之气、青阳神罡、金丹…… 三种强横的力量,以金丹为战场,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人的波动。 可是,这种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地煞之气和青阳神罡都太微小了,完全不是金丹的对手,很快便双双消逝。 眨眼间,波澜平息,金丹和气海恢复如初。 石萦大口喘着气,见秦桑气海初定,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又仔细观察金丹,却见金丹没什么异样,不禁一阵失望,略作调息后,打起精神再度尝试。 第三次…… 第四次…… 青阳神罡又耗尽了,石萦长叹一声,入定修炼。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睁开双眼,黑色的双瞳里精光闪烁,原地消失。 下一刻,秦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石萦身后,伸手向她身上一点,打出一道禁制。 石萦身体一软,瘫倒在地,被秦桑扶到床上。 秦桑直起身,看着神罡峰方向,脸上露出淡淡笑意,终于看到了成功的迹象! 第五百二十四章 联络 连番尝试罡煞冲丹,种种迹象和他之前炼制飞天夜叉,以及无殇留书描述一致,虽然罡煞冲丹还没有成功,但秦桑已经确定,这个秘法是可行的! 之所以一直失败,是因为青阳神罡的数量太少了! 即使石萦把每次带出来的青阳神罡全部交给秦桑,也不够罡煞冲丹所用。 何况石萦不敢频繁入山,而秦桑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一是尸气无法一直压制,二是秦桑发现,罡煞结合非常不稳定,他怀疑秘法一旦开始,中途不可中断。 看来,必须亲自潜入神罡峰了。 他留在石萦体内的禁制,在他离开青阳魔宗一段距离后,会自动解开,到时石萦便能够苏醒。 秦桑在青阳魔宗的这段时间,石萦会一直在洞府里沉睡。 她没有朋友,而且秦桑会将洞府禁制封闭,示意里面的人正在闭关静修,不怕被人发现石萦的异样。 石萦躺在床上,眉心的灰暗淡去,如婴儿般酣睡,对一切懵懂不知。 秦桑伸手一招,把石萦的芥子袋打开,从里面找出青蚨钱和虚天雷,以及那些少阴磁瓶,至于其他东西,他都没动,就当给石萦的报酬了。 而且那些法器也无法带上神罡峰,他要专心完成秘法,无暇保护法器,唯有虚天雷乃是法宝品质,可以抵御神罡峰上混乱的元气。 ‘啪!’ 秦桑轻轻用力,捏碎青蚨钱。 青蚨钱应声碎裂,接着忽然光芒一闪,青蚨钱竟像液体一样流动起来,在秦桑掌心变成一滴虫血,虫血上面浮现出一只青蚨幼虫的虚影。 虚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嘶鸣,接着便‘轰’的一下,和青蚨钱本体一同彻底碎裂,化作点点星屑,消散于虚空。 此时,云游子已经持有青蚨母钱,进入无涯谷。 秦桑这是在通知云游子,可以行动了。 青阳魔宗弟子,基本都修炼青阳魔火这门功法,而筑基期修士和石萦等人不同,他们对神罡峰上混乱的元气有一定的抵御之力,实力强大的修士会选择在神罡峰上面修行,这样可以时时汲吸青阳神罡。 尤其是青阳魔宗假丹境高手,他们可以一直呆在神罡峰,而不受影响。 现在神罡峰上的高手不在少数。 秦桑想请云游子闹出点乱子,影响越大越好,最好把青阳魔宗筑基后期和假丹境高手都引去无涯谷。 这样他便可趁乱潜入山中,被撞破行踪的概率也就越小。 至于那位踪迹不明的金丹高手,秦桑不觉得能把他引走。 云游子说得不错,能修炼到结丹期的,一个个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如今青阳魔宗高手俱在外面,实力空虚,此人等闲不会离开宗门。 若做得太过,引起他的警觉,反而会弄巧成拙。 秦桑相信云游子做事有分寸。 他已经做好在金丹眼皮底下窃取青阳神罡的准备,这需要他在完成秘法时足够精准,一次也不能出错,而且只能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捏碎青蚨钱,剩下的就是等待消息了。 秦桑把虚天雷和少阴磁瓶揣在怀中,回头看了昏睡中的石萦一眼,然后引动元神中石萦的神魂印记,打开洞口禁制。 隐遁身形,潜出洞府,秦桑将禁制复原,转身眺望广阔的青阳魔宗内门。 群山之间,时而能看到青阳魔宗弟子御器飞行的身影,其中大部分是炼气期弟子,往返于神罡峰和自己的洞府之间。 秦桑有独到的敛气之法,在青阳魔宗,只怕那名结丹期高手,至于其他假丹境修士,秦桑也有自信能瞒过他们的感知。 只要不是运气太背,基本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秦桑一点脚,遁入山石间幽暗的缝隙中,悄无声息离开这座山崖,然后一直落到山脚的丛林里,低调的在森林中穿行。 奇怪的是,他并非奔着神罡峰而去,而是背道而驰,向内门外围的方向掠去。 接连翻越十多座大山,秦桑身影出现在一条河谷的岸边。 河谷两侧古木参天,秦桑藏在一个树影下面,抬头看向河谷尽头。 在河谷出口,有两块飞来石,从河谷两侧的山上伸出来,一左一右,好似门神一般屹立在那里。 此时,在左侧的飞来石上盘坐着一名灰袍老者,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此人是青阳魔宗管事之一,年事已高,修为提升的希望渺茫,留在宗门做事,他现在的职责,就是负责安排手下卫队在宗门里四处巡逻。 进出青阳魔宗内门,首先便要经过老者或者巡逻卫队的盘查。 每过一段时间,便会从天边飞来一队巡逻弟子,远远向老者行礼之后,方才离去。 秦桑看了看天时,又看了看枯坐如松的老者,接着遁入林中,找了个隐密处藏身,身影完美隐藏在阴影中,耐心等待起来。 一天一夜很快过去。 除了进入内门的弟子,以及来回巡逻的卫队,并无任何异样。 秦桑耐着性子,又等了一整天。 仍然如此。 第三日清晨。 寒冷晨风吹进山林,把秦桑从入定中惊醒。 看着一切如常的青阳魔宗,秦桑暗暗皱眉。 倘若拖延太久,就有压制不住尸气的风险,若云游子那里出现意外,必须冒险进入神罡峰。 “还能留出四天……” 秦桑内视己身,感应肉身的状态,算出极限的时间。 如果不能引走青阳魔宗的高手,自己恐怕只能躲在山脚的角落里,偷偷摸摸汲取青阳神罡了,却不知山脚下的青阳神罡是否精纯。 正当秦桑暗自盘算之时,忽然听到河谷尽头传来一声急促的破空之声。 秦桑面色微微一变,霍然起身,悄然从暗处闪出,凝视着河谷的方向,接着便见一道火光疾驰而来,速度极快。 “站住!什么人!” 飞来石上的老者猛然睁开双目,眼中精光暴闪,厉喝一声。 “柴师兄,是我!” 遁光瞬间掠至老者面前,火光散去,显露出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此人竟满脸惊慌。 地址: 第五百二十五章 兽潮 “刘师弟?” 老者面色稍缓,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让刘师弟这般惊慌失措?” 刘姓修士喘了口气,急声道:“柴师兄,方才得到齐师兄传来的急报,无涯谷第二层突然发生兽潮!” “什么?” 老者双目一突,惊叫出声,“第二层出现兽潮?不是前年才刚出现过一次,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 不仅是老者,在一旁偷听的秦桑也被吓了一跳。 无涯谷内竟然出现兽潮! 怎么会这么巧合,在这时候发生兽潮作乱? 在无涯谷,兽潮可以和天灾等同,只有无涯谷中发生重大变故,或者出现大妖作乱,才可能引发兽潮。 兽潮虽然没有规律,但每次兽潮之间都有着一定的时间间隔,即便第一层也不可能在三年内出现两次兽潮。 否则不等探清楚,又被兽潮摧毁,谁还敢进去历练? 有实力进入无涯谷第二层的修士不多,局势远比第一层稳定。秦桑在青阳坊市二十多年,无数次进出无涯谷第二层,也只遇到过一次小规模的兽潮。 无涯谷是青阳魔宗弟子历练的不二之选,尤其前年刚出现兽潮,现在可以说是最安稳的时候,此时进入无涯谷的人寻宝的肯定不在少数。 这个时候出现兽潮,青阳魔宗如果不想损失惨重,肯定要派遣门中高手,进入无涯谷救援。 第二层危机四伏,实力稍弱的修士,进去也是送死。 说不定,那位结丹期修士也会出手! 难道是天助我也? 还是…… 秦桑眼中露出犹疑之色,他脑海中浮现出云游子的身影,理智告诉他,世间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知道云游子实力强悍,但兽潮岂是人力所为能引发的? 刘姓修士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齐师兄传信过来说,这次兽潮出现之前没有征兆,齐师兄等人正在第二层历练,现在都被困在里面了,他们正在固守,艰难传出求救的信号,现在已经失联了!” 说着,刘姓修士摊开掌心,里面有一缕非常暗淡的青阳魔火,像小蛇似的摇摆不定。 这种魔火传讯,是他们青阳魔宗的独特手段,别人仿冒不得。 神识探入魔火。 片刻后,老者面色大变。 “快随我去神罡峰找黎师弟……” 说着,他一把抓住刘姓修士,御剑而起,流星赶月似的向内门疾驰而去,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天际。 等他们离去,秦桑从暗处转出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急忙也催动身法,缀了上去。 他决定不再纠结兽潮的是云游子引发,还是巧合。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其他事什么都不要想。 神罡峰。 青雾弥漫,青阳神罡演化的罡英神态各异。 有的凝结成一大块,状如山石、青翠似玉;有的高挂于山崖上,纤细如流苏;有的则存于河谷之间,柔软似水,表面有时还会荡起涟漪。 而在山脚处的青阳罡英,则散乱得多,一团团轻飘飘的附着在其他东西上,但又比青雾凝聚,有明显的差别。 靠近神罡峰山顶的位置,基本以玉石状的青阳罡英为主,但数量稀少,每一块青阳罡英之间,都有很长一段距离。 事实上,这种形态才是真正的乾天罡英! 一块拳头大小的青阳罡英,镶嵌在一个平整异常的石台中间,这个石台明显是人力所为。 此时,正有一位中年修士盘坐在青阳罡英旁边,他穿着一袭白色长衫,气质不凡,修为竟是惊人的假丹境! 他双手平伸到青阳罡英前方,掌心涌现出一团青色火焰,火焰和青阳罡英之间隐约有一道气机相连。 中年修士正在汲取青阳罡英,淬炼魔火。 这里距离山顶不远,在他头顶上空,闪电一刻不停,隐约能看到祖圣火狂暴不羁的影子,他身处这个环境,神情严肃,动作非常小心。 一段时间后,中年修士忽然收回魔火,视线一扫,看向左侧一块青阳罡英,正欲动身掠过去,忽然皱眉看向下方。 青雾涌动,有人正飞掠上山。 很快,便看到刘、柴二人的身影。 他们二人见到中年修士,面色均是一喜,加快速度掠到近前。刘姓修士修为最差,被可怕的祖圣火和雷霆所摄,动作非常小心。 “刘师弟、柴师兄,师门发生了何事?”中年修士负手而立,淡淡问道。 “黎师弟,无涯谷第二层发生兽潮,齐师弟等人被困……” 老者见刘姓修士畏畏缩缩,接过他手中的魔火讯息,递给中年修士,快速说明情况。 “兽潮?” 中年修士面色微变,结果魔火传讯一看,不禁眉心紧锁,沉思片刻,盯着刘姓修士凝声问道:“除了齐师弟等人,还有谁进入无涯谷第二层?” 刘姓修士咽了口吐沫,小声嗫嚅道:“现在只有齐师兄及时传出求援消息,王师兄他们则音讯全无,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无涯谷探报还没到,不清楚兽潮的规模有多大……” 中年修士摇摇头,对二人道:“你们在这等着,我立刻去见乌师叔。” 老者惊讶道:“还要惊动乌师叔?” 中年修士冷哼一声,“无涯谷第二层这么大,又有兽潮肆虐,他们分散各处,柴师兄不会以为,凭我们几个,能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吧?若此次兽潮波及整个无涯谷第二层,等我们一个个找到,他们早就成妖兽口中的食物了!一群蠢货,连兽潮的征兆都没发现,只能请乌师叔出山了!” 神罡峰远处。 秦桑匍匐在荒草中,死死盯着山顶。 他要知道,有多少人去无涯谷救援! 等了好一会儿,山中始终没有动静,正当秦桑暗自焦急时,忽见山顶处一道光焰破开青雾,散发着惊人气势! “老夫先行一步,你们乘坐飞舟,速速赶来!” 光焰传出一声长啸,瞬间消失在秦桑视野之中,只留余音袅袅! 第五百二十六章 青阳罡英 金丹! 光焰消失后,秦桑一下子从草丛里站了起来,目光一闪,便毫不犹豫催动身法,向神罡峰方向摸过去。 青阳魔宗金丹,是他唯一忌惮的人,此人先行离开,秦桑不用担心自己轻易暴露,所以不等其他人动身,便开始向神罡峰潜行。 他要尽可能节省时间! 以结丹期修士的实力和遁速,全力赶路,从青阳魔宗到无涯谷,再进入无涯谷第二层,往多了算也用不到两个时辰。 无涯谷第一层的妖魔鬼兽阻挡不了他的步伐。 来之前,秦桑和云游子约定,让云游子得手后立刻撤退,不要留在原地,他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和整个宗门为敌。 对每一个细节,他们早就详细计算过。 现在突发兽潮,或许能帮秦桑争取更久一些。 一来一回,即使加上他们中间救人的时间…… 秦桑决定就以四个时辰为限,一定要在四个时辰之内完成秘法,然后离开青阳魔宗! “四个时辰,只要不出意外,肯定够了……” 秦桑心中暗道。 距离神罡峰越来越近,秦桑突然身影一顿,闪身藏在一块山石后面,接着便见数道身影先后冲出青雾,飞驰下山。 当中一人祭出一艘两头尖翘的飞舟,纤细修长,体态像是一个豆荚,在飞舟表面升腾着层层青色火焰。 飞舟迎风便长,接着那些人便迫不及待进入飞舟。 片刻后,又有两人赶到。 这时,飞舟上突然火焰大作,微微一颤,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际,速度非常惊人,只比那位结丹期修士的遁术慢一些。 秦桑估计,这艘飞舟能有这么快的速度,估计是飞舟上的修士共同操持的结果。 当今正是多事之秋,青阳魔宗的弟子分别派往青阳魔宗和乱岛水域,留在宗门里的高手屈指可数,估计这些不是全部,也差不了多少! 目送他们离去,秦桑再无顾忌。 青阳魔宗山门。 飞舟倏忽而至,正要离开之时,突然在石碑前急停下来。、 从里面传出不容置疑的命令,“诸位师兄,我等走后,师门空虚,你们暂时将山门封闭,任何人一律不许进出师门!” 此时,在石碑周围,盘坐着八名修士,都是筑基期修为。 闻听此言,其中一位黑袍老者回道:“黎师弟放心,方才乌师叔离开前,也已经吩咐我等,你们走后,我等立刻开启大阵,不给宵小可趁之机!对了……” 说着,黑袍老者似是想起了什么,匆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抬向飞舟,“无涯谷的探报已经传了过来,确实有兽潮作乱。乌师叔让你们进入无涯谷后,直接按照玉简中的标注救人,无须先和他会合。” “好!” 飞舟上蓦地探出一只手掌虚影,一把抓住玉简,收了回去。 接着飞舟轻颤,‘嗖’的一声,向东方疾射而去。 等他们离开后,黑袍老者环视一周,沉声道:“诸位师弟,开启大阵吧!” “起阵!” “起阵!” 伴随着一声声怒喝,八个人围成一圈,齐齐将手掌按在面前的石碑之上。 随着他们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石碑如同被洗去铅尘,渐渐的竟然变成一座透明玉碑,碑上‘青阳’二字绽放出夺目光辉。 石碑异象所引,两侧青山忽然风起云涌,云海闭合,不多时便将青阳魔宗封闭得严严实实,包括山前石碑,以及那八个人,也一同隐藏在云海之中。 对其他弟子来说,青阳魔宗封闭山门,除了不能进出,对他们没什么影响。见不是大敌来犯,他们就放心,依然和往常一样修行。 此时,秦桑潜入神罡峰! 进入神罡峰,秦桑才知道这里的元气混乱到什么地步,难怪此山周围没有禁制和灵阵,因为根本无法维持。 他的身影悄然浮现,站在一根石柱前,这根石柱的形态,竟像是一株枯死的古树,顶部向四周伸出枝蔓。 秦桑微仰着头,打量着枝条上悬挂的青色‘灯笼’。 石萦带回去的,已经是炼化后的青阳神罡,秦桑现在是第一次见到青阳罡英的模样,感觉非常新奇。 看似一团轻飘飘的气息,却能凝而不散,牢牢附着在枝条上。距离这么近,却从上面感受不到丝毫波动。 在秦桑不远处,有一个炼气期弟子正在汲吸青阳罡英,浑然不觉有人正在窥视他。秦桑跨出几步,无声来在那名弟子身后,看着他的动作。 只见那名弟子引动自己体内的青阳魔火,轻轻触碰一团青阳罡英,接连打出数十道印诀,紧接着他的青阳魔火竟然壮大了一份,像是从青阳罡英里汲取了养料。 不过,随之而来的后果是,原本温顺的青阳魔火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那名弟子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并不慌乱,他掌心灵力涌动,终于压制住不安分的火焰,然后返回洞府修炼。 目送那名弟子离去,秦桑微微摇头,他不修青阳魔火,无法像他们那样,直接汲取最精纯的青阳神罡。 四下一扫,秦桑找了到一团颇为隐蔽的青阳神罡。 站在青阳神罡前方,秦桑缓缓闭上双目,伸出右手,小心翼翼探过去,同时催动神识感应每一分变化。 片刻之后,秦桑睁开双眼,盯着青阳神罡,眉心紧锁。 难怪山脚的青阳罡英是这种形态,秦桑发现这些青阳罡英中的罡气不够精纯,若想借助它们修炼,必须先炼化杂质,得到精纯的罡气才行。 炼化杂质倒是不难,秦桑已经想到了办法,却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因为青阳神罡非常不稳定,一有不慎便会溃散! 他时间有限,不能蹉跎在这种事情上。 秦桑心念一动,想起以前查探到的一些消息,青阳神罡有多种形态,很有可能不同形态的青阳罡英,里面的罡气精纯度不一! 想到这里,秦桑不再迟疑,直接催动遁术,向山顶方向急掠。 果然越往山顶,青阳罡英越来越凝实,罡气也愈发精纯,秦桑心下暗喜,速度更快。 第五百二十七章 火变 越向山顶,人越少。 秦桑看出来了,神罡峰上的分布是以修为为基准的,越靠近山顶,元气越混乱,只有修为够高,才能承受得住。 好处就是可以汲吸更精纯的罡气,修炼速度更快。 这种混乱的元气,究竟是不是和山顶的祖圣火有关,秦桑也摸不透。 悄然越过一个青阳魔宗修士,秦桑终于看到一块玉石般的青阳罡英,镶嵌在一块巨石的中间。 巨石的形状就像侧放的磨盘,这块青阳罡英不偏不倚的嵌在中间。 秦桑左右看了看,悄悄靠近巨石,伸手探过去,从青阳罡英上传来一阵冰凉,秦桑仔细探查之后,惊喜的发现里面的罡气无比精纯,完全不需淬炼,即使他不修练青阳魔火,也可以直接吸取。 这样一来,秦桑彻底放心了,继续向山顶攀登,来回寻找,终于在一处石缝里找到一块非常隐蔽的青阳罡英。 就在这! 这块青阳罡英并不大,和婴儿拳头相仿,以秦桑这些天对青阳罡英的了解,这些已经足够使用了!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怀中的少阴磁瓶取出,摆在面前,又感应了一下青阳罡英,确定无误。 便将所有磁瓶一起打开,把里面的地煞之气全部吸收入体,然后直接毁掉这些磁瓶,抹去痕迹。 一旦开始罡煞冲丹,他无法分心,只好强行把它们纳入气海,短时间内倒也能稳得住,而且随着地煞之气消耗,会越来越容易。 “一定要成功!” 秦桑给自己打气,疏解紧张又迫切的心情,很快摒除杂念,心如止水。 他盘坐在青阳罡英前方,双手虚按在青阳罡英上,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青阳罡英上忽然青光一闪,分离出一道青色光华,游荡在秦桑指尖,旋即隐没不见。 秦桑体内。 罡气沿着经脉流动,很快便要进入气海。 这道青阳神罡比石萦拘来的大了数倍,秦桑屏住呼吸,催动乌木剑进入丹田,小心平息气海,然后引出一道差不多的地煞之气,等待它的来临! ‘呲啦!’ 在两道气息互相感应到的瞬间,不出意外瞬间陷入狂乱,秦桑早就在等待这一刻,立刻驱使地煞之气向金丹冲去,把青阳神罡也引过去,接着全力催动灵力,紧紧包裹住它们,进行安抚。 ‘轰!’ 第一次冲击以失败告终,气海中波涛汹涌,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 秦桑却更有信心了,哈哈一笑,毫不迟疑继续尝试! 一次次失败,丝毫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时间缓缓流逝,已经不知尝试了多少次,秦桑忽然神色一动。 只见那枚金丹的表面竟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光点,光点里面,闪耀着青色和黑色交杂的光芒。 罡煞冲丹,终于成功了! 秦桑面色一喜,接着眼神忽而凝重起来,他的猜测成真了,罡煞冲丹,果然和单纯的地煞冲丹不同,导致金丹非常不稳定,随时有崩溃的危险。 一旦开始,必须一刻不停的继续下去! 秦桑不敢停顿,急忙再度汲吸一缕罡气,送入气海,继续冲击金丹。 在自己身上施展秘法,果然和上次不一样,每一点儿微小的变化,秦桑都能够敏锐且迅速的察觉到,作出调整。 不仅罡煞冲丹的速度比之前快,炼尸秘法也一直非常顺利。 当然,之所以能有这么顺利,和随时待命地乌木剑不无关系。 神罡峰上,祖圣火狂舞。 青阳魔宗弟子浑然不觉,有一个人正在窃取他们师门之宝。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不觉,一个半时辰一晃而过,秦桑面前的青阳罡英竟然凭空小了一大圈,秘法马上就要进行到尾声。 而秦桑茫然不知,随着这块青阳罡英越来越小,神罡峰顶也在渐渐发生变化! 神罡峰上,祖圣火变得比之前更加狂躁起来。 受到祖圣火影响,神罡峰骤然风云色变,狂雷大发! 神罡峰突生异变,声势惊人,青阳魔宗高手都被惊动。 “宗主不是调整了罡玉的阵势,压制祖圣火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变故?还是谁罔顾宗主之命,大肆汲取罡玉,影响了大阵?” 洞府纷纷开启,两道气息强大的身影在神罡峰前浮现,竟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们驱逐其他弟子,仰头看着山顶,眼神严肃。 “有能力汲取罡玉的就那些师兄弟,现在乌师叔带着黎师兄他们去无涯谷救人,却不知谁还在山上?” 其中一人皱眉道:“幸好祖圣火还未失控,补救倒也不难。先把其他弟子遣下山,是人为的,还是阵势有变,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另一人满脸愠怒,“老夫刚刚灵光一闪,似是有所顿悟,却被打断,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肯定要他好看!” 秦桑还茫然不知外界变化。 他又哪里知道,祖圣火是否安稳,竟和神罡峰上的罡玉有关,这是青阳魔宗隐秘,只有宗门高层知晓,自然不可能随便打探到。 即使知道,他也无法随意移动。 此时,他气海中的金丹已经大变样。 金丹竟然变成青黑两色,两种颜色泾渭分明,各自占据半边,原本属于金丹的神光只剩下小小一块。 只要把这一块也占据,罡煞冲丹便完成了! 又一道罡煞成功冲进金丹,秦桑正要继续汲吸青阳神罡,忽听下方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秦桑动作一顿,扭头便看到青雾中隐约有两道身影飞驰而来。 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会突然有人上山来,而且轻易发现自己? 秦桑心中一动,猛然抬起头,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头顶上方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风云漩涡。 漩涡低垂,在漩涡之中闪电驰骋,其间竟有一道纤细如发丝的火流,从高空探下,缓缓垂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怕力量! 这是…… 祖圣火! 秦桑面色大变,立刻意识到,自己肯定疏忽了什么。 此时,他为了罡煞冲丹,消耗极大,体内极度空虚! 第五百二十八章 借刀杀人 眼看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秦桑这时已经感知到他们的修为不高,催动乌木剑,有机会脱身。 可现在是罡煞冲丹最关键的时候,一旦使用乌木剑对敌,消耗过度,可能会压制不住三股力量,导致功亏一篑。 秦桑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秦桑现在还不知道异象因自己手中的青阳罡英而起,就太傻了,神罡峰上肯定有他不清楚的隐秘! 如此狂暴的祖圣火,被约束在神罡峰顶,恐怕和这些玉石般的青阳罡英不无关系。 秦桑盯着那道悬丝般的火流,火流正缓缓向自己飘过来,越来越近。 经过最初的震惊,秦桑冷静下来后,发现这道火流并非祖圣火的本体,只是祖圣火逸散出来的一些力量,演化出现的表象而已。 封锁祖圣火的阵势不是这么容易损坏的,祖圣火本体依然被牢牢约束在山顶。 不是祖圣火本体就好,虽然这股力量也很强大,但有一定操纵的余地! 想到这里,秦桑忽然计上心头,心下一横,做出决断,手掌猛然向地上一按,把地面上的青阳罡英抓了出来! 此时,那块青阳罡英已经被秦桑吸收得只剩很小的一块,被秦桑用力抓住之后,传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秦桑指间忽然涌出丝丝缕缕、浓郁至极的罡气,然后被秦桑一点不留,全部吸收进入体内! 青阳魔宗两人听到罡玉碎裂的声音,齐齐色变! “放肆!” “大胆!” 二人勃然大怒,身影如电,急冲过来,只看到一个人,正藏在一个石缝里,背对着他们,完全不理会他们的警告,自顾自汲吸罡玉。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没看到这个人的长相,二人立刻确定,破坏罡玉的这个人,不是他们的同门! 有人窃取青阳罡英! “你是谁?” 二人满脸震惊,厉声质问,他们料想不到,竟然被外人悄无声息潜入师门重地神罡峰! 若非此人毁坏罡玉,引发异象,恐怕整个师门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不料,那人好像没听见一样,仍然头也不回,一心汲吸青阳神罡,他指尖缠绕着的罡气越来越浓,正在全力吸收罡玉碎片。 “找死!” 二人怒喝,对视一眼,立刻催动青阳魔火。两道魔火化作两杆火矛,几乎不分先后,好似两条青龙,狠狠向秦桑后心刺去。 ‘呲啦!’ 火矛速度惊人,电射而来,而秦桑对后面毫不设防,眼看就要被火矛贯穿。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动了。 这条石缝是在一个巨大的黑石中间,石头中间裂开成两半,但没有向两侧歪倒,形成一条曲曲折折,容许三人穿行的石缝。 青阳罡英就镶嵌在石缝中的地面上。 秦桑还没来得及吸收掉所有罡气,就这么抓着青阳罡英的碎片,接着双脚一弹,维持着盘坐的姿势,身体就像蛤蟆一样,‘嗖’的一声向前扑去,竟比火矛还要灵活。 只见秦桑身影一阵游动,轻易摆脱火矛,眨眼间便冲进石缝深处。 “站住!” 那二人岂能容许秦桑逃走,当即毫不犹豫追杀上去。 不料,二人进入石缝,刚越过秦桑方才所在的位置,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刺耳至极的剑啸声,接着便见石缝深处亮起一道剑光。 剑光迎面袭来,刹那间便冲到他们面前。 感受到飞剑携带的威势,二人大惊失色。 “法宝!” 二人惊叫一声,手忙脚乱的将青阳魔火扔出去抵挡飞剑,然后不约而同的仓皇后退。 他们并未从秦桑身上感受到多么强横的气息,谁曾想到竟然能够御使法宝,以他们的修为,是决计不敢和法宝硬碰硬的。 紧接着,让他们愕然的一幕出现了。 ‘轰!’ 飞剑和他们的青阳魔火短兵相接,碰撞在一处。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飞剑竟然被青阳魔火直接击飞回去,毫无还手之力,跌在地上,旋即腾空而起,摇摇晃晃的倒飞回去。 他们还以为看花眼了,随后才意识到,这柄飞剑竟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 也就这柄飞剑的材质没丢法宝的脸,本体强行承受两道青阳魔火的冲击,依然毫发无损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二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怒不已。 忽然,他们感觉有些不对劲,急忙抬起头,面色猛然一僵。 上方的风云漩涡竟在飞速下坠,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恰好就在方才罡玉所在之处,漩涡中心正对着他们! 漩涡深处,那道火流不知何时崩散。 风云漩涡之中充斥着浓郁的青光,青光和混乱的风云雷电一起波动不定,以肉眼看来,好似青色的火苗在摇曳。 青光和风云漩涡一起,带着惊人的威势从天而降,瞬间便将石缝两侧的黑石撕碎,震成齑粉。 霎时间,可怕的压力降临,二人全身一紧,发现自己入坠泥沼,已经动弹不得! “不好!快立火旗!” 其中一人急声大叫。 另一人如梦方醒,匆忙从芥子袋翻出一杆一人高的三角青旗,插在二人中间,然后两人联手,不遗余力向火旗灌输青阳魔火。 青旗上画着类似魔火的图案,随着真正的青阳魔火注入,图案上的火焰也活了过来。 此时,他们哪里还顾得上秦桑,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嗖!’ 火旗大亮,蓦地释放出一个火罩,将二人罩住。 下一刻,青光降临,瞬间将周围的地势破坏殆尽,威力可见一斑。 地面上只剩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不停,卷起大大小小的碎石,声势惊人,完全看不到漩涡中心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 秦桑站在风云漩涡的边缘。 仅仅是祖圣火的余威幻化出的青光,竟然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 这时秦桑已经确定,祖圣火和青阳魔火肯定是同源的,那两个人凭借火旗,保住了小命。 秦桑不会青阳魔火,不可能强行突进青光里面,否则激怒祖圣火,反而会引火上身。 不过,只要青光不散,他们就不可能脱身,也传不出消息。 第五百二十九章 飞跃 秦桑深深看了风云漩涡一眼,转身便走。 没有走出多远,秦桑忽觉体内有异,不敢再拖延,就近寻了个隐蔽处,盘坐在地上。 方才他被迫借祖圣火之力,困住那两个人,只好暂时中断罡煞冲丹。这个举动非常冒险,但秦桑被逼无奈,不得不做。 果然,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仅仅三息时间,他就快要压制不住了,能够感觉到,金丹也快到极限了。 幸好是灵性未失的金丹,否则恐怕坚持不到现在。 那两人被困在风云漩涡里,即使其他青阳魔宗修士上山查看,也没有能力救人,只能干着急。 恐怕要等青阳魔宗金丹回山了,就看这两个人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 秦桑要抓住这段时间,完成最后一步! 秦桑把手中的青阳神罡碎片尽数吸入体内,然后催动罡气涌入气海,此时他气海里一片空虚,剩余的地煞之气不多,和这股罡气不相上下,但足够了。 他用灵力包裹住它们,撞向金丹! 与此同时,秦桑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催动乌木剑,剑气大作,当头罩住金丹。 ‘轰!’ 三方力量相会,以金丹为战场,冲击到一起。 秦桑气海巨震,喉咙一甜,强忍着剧痛,飞快完成最后一道印诀,接着内视气海,紧张地关注着金丹的变化。 他的气海一片空洞,只有一枚金丹凭空悬浮,飞快旋转,只见金丹上最后一小块地方,被黑气和青光蚕食,最后消失不见。 金丹变成一枚青黑相间的怪异丹丸! 成了? 秦桑惊疑不定,按照炼制飞天夜叉的秘法,冲丹顺利完成,这时就可以宣布这具飞天夜叉炼制而成了。 但秦桑一阵迟疑,不敢确定是成是败。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体内这枚金丹。 煞丹? 罡煞之丹? 还是就按照《天阴尸诀》,称呼尸丹? 暂且就以尸丹称呼它。 好消息是,尸丹炼成后,并没有像飞天夜叉那样,释放出滚滚煞气,蛮横的冲入经脉,虽然可以淬炼肉身,却也在大肆破坏,发生不可违逆的尸变。 但是,此时尸丹安静呆在秦桑气海中,没有一点儿动静,让秦桑觉得更加诡异! 想了想,秦桑尝试催动神识,触动了一下尸丹。 不料,神识刚刚碰到尸丹,尸丹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秦桑面色大变,却束手无策,因为尸丹完全不在他掌控之中。 他焦急地观察尸丹,发现尸丹上泾渭分明的两种颜色,竟然开始彼此交融,很快便被对方同化,最后变成一枚青黑色的尸丹! 这时,秦桑忽然心有所感,他和尸丹之间竟然出现了一丝莫名的联系,而尸丹也在飞快变得安分起来! 随着秦桑心念一起,尸丹上涌出一道奇异的力量,秦桑暂时还不能随意掌控,好在这道力量非常温和。 修仙者结丹成功后,无论是魔修、邪修、正道修士,还是什么旁门左道,体内孕生的力量经过蜕变之后,不再是单纯的灵力,统称为真元。 秦桑姑且把尸丹释放的力量也称为真元,却发现这道真元非常古怪,里面蕴含着煞气、罡气,甚至还有秘法带来的尸气,融汇在一起。 无殇所创的罡气冲煞构想,成真了! 原本狂暴异常的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彼此牵制、融合之后,竟诡异得安分起来,没有像飞天夜叉那样,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小心翼翼操纵这道真元进入经脉,循着《天阴尸诀》秘法运转。 秦桑紧张无比,生怕真元突然陷入狂暴,冲击肉身,但经过一个周天下来,真元依旧非常安分。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心神沉入尸丹,仔细体会,简直爱不释手。 秦桑还无法掌控尸丹,还需要熟悉尸丹,才能做到人丹合一,随意掌控。但秦桑已经隐约感受到,尸丹之中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远超他之前的修为。 这不是单纯得提升,是质变! 是飞跃! “哈哈……” 秦桑咧嘴一笑,心中一阵畅快,豁然起身。 这里不是熟悉尸丹的地方,青阳魔宗金丹已经离开两个时辰了,现在神罡峰异变,他肯定回来得更快。 秦桑尸丹初成,不敢和真正的结丹期高手交战,尽快离开青阳魔宗,寻个隐蔽处熟悉尸丹才是首要之务。 想到这里,秦桑转身向山下掠去,路过风云漩涡时,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径直下山。 来到山脚处,秦桑发现山外有不少修士的气息,显然都是被神罡峰异象吸引过来的,秦桑虽然没有完全掌控尸丹,但借助真元遮蔽气息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些修士之中没有高手,秦桑也不担心被发现。 不费吹灰之力,潜行离开神罡峰,秦桑头也不回,径直向青阳魔宗山门方向掠去,心里盘算着怎么出其不意,冲出山去。 青阳魔宗内里空虚,留守的几个高手,又被神罡峰引走了,秦桑自认为脱身的难度不大。 但脱身后一定要尽快逃走,不可在青阳魔宗附近停留,秦桑边走边用神识连通尸丹,争分夺秒的熟悉尸丹的力量,以求能掌控更多真元。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熟悉尸丹地进度比余化快多了,当年余化可是用了足足两天时间,才完成人丹合一,彻底掌控尸丹。 是因为自己主动熟悉尸丹,而和余化隔着一层神魂印记,所以速度比他快。还是真元比煞气温和,更容易掌控的缘故? 秦桑不明所以,一时间也说不清缘由,便不去深究。 这时,青阳魔宗内门的警戒也非常宽松,秦桑避开一队巡逻的弟子,轻松来到外门,展开身法,快速向山门掠去。 翻山越岭,终于来到山门前。 秦桑忽然身影一顿,眼神阴沉,盯着被云海笼罩的山峰。 青阳魔宗竟把山门封闭了! 如果没有封闭山门,他潜伏到山门前,出其不意冲出去,没人拦得住他。 现在他是万万不敢乱闯的。 即便真正的结丹期高手,擅闯大阵,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第五百三十章 外丹 秦桑站在暗处,凝目观望大阵。 看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阵眼所在,青阳魔宗的护山大阵出自元婴之手,非常玄妙,秦桑只觉一阵头昏脑胀,毫无头绪,只得放弃。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即使找到阵眼,也闯不出去。 想要离开,必须等青阳魔宗自己开启大阵。 秦桑飞快思索着对策。 现在他的行踪已经暴露,只不过发现他的那两个人被祖圣火困死,传递不出消息。 但时间拖延不了太久,一旦那名结丹期修士回来,救出他们,得知内情后,立刻就会封山,倾尽全宗之力在门中大肆搜捕,不揪出自己绝不罢休。 想故技重施,继续潜伏在暗处,伺机离开,肯定是行不通的。 到时候被青阳魔宗瓮中捉鳖,跑都没地方跑。 秦桑现在实力虚弱,在熟悉尸丹的力量之前,没有能力闯进青光里灭口。 秦桑甚至怀疑,就算自己掌控尸丹,在没有青阳魔火的情况下激怒祖圣火,不等他杀死那两个人,自己就先凶多吉少了。 他近距离感受过祖圣火的力量有多强,那两个人若不是修炼青阳魔火,又有那杆奇怪的青旗庇护,肯定瞬间便被青光湮灭成灰。 青光虽非祖圣火的本体,也是最精纯的祖圣火之力显化,一旦爆发,远比十方阎罗幡里的九幽魔火更可怕! 用虚天雷呢? 秦桑想了想,便暗暗摇头,否决了这个念头。 虚天雷引爆后残留的痕迹,短时间无法抹去,自己一样会暴露。 虚天雷是他现在最倚重的手段,绝对不能轻易使用。万一浪费了虚天雷,目的没有达成,反而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沉吟少许,秦桑决定稍安勿躁,既然出不去,就赶快找个地方熟悉尸丹,等实力恢复后,想做什么都容易,比在这里空想强。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 秦桑方才就发现自己掌握尸丹的进度远超余化,全力为之,有不小的希望,能在这段时间里掌控尸丹的力量。 到时,自己有和飞天夜叉媲美的实力,又有乌木剑和虚天雷在手,未必就怕了那位结丹期修士。 此人也只是结丹期前期而已。 想到这里,秦桑左右一看,就在青阳魔宗山门前不远,找了个藏身处,沉心入定,心无旁骛地感应体内的尸丹。 随着时间的流逝,秦桑对尸丹的掌控越来越轻松自如,随着他对尸丹愈发熟悉,心头渐渐有些明悟。 自己以往的灵力,和尸丹的真元不是一个等级的。 秦桑催动真元之力,虽然没有以前灵力那种亲密无间,水乳交融的感觉,但驱使起来并无阻碍,是真正为他所用的力量。 说秦桑已经今非昔比,也不为过。 只不过,这种变化只在真元层面,他的神识、肉身依然维持原状,并没有真正的结丹期修士那样,引动天地气机、风云际会,从而全方位蜕变。 这是他的致命缺陷,除非秦桑接受无法违逆的尸变,不再约束真元,任由元神和肉身承受冲击。 飞天夜叉强在肉身。 它神出鬼没的速度、能硬撼同级修士的肉身,正是在尸变的同时,持续不断的遭受尸丹淬炼,从而形成的。 秦桑不愿尸变,肉身变化不大,相当于放弃了飞天夜叉最强的能力。 按理来说,秦桑的实力甚至还不如飞天夜叉。 但随着时间推移,秦桑惊讶地发现,他还没能完全掌控尸丹,但尸丹展现出来的真元之力,竟然已经超过了拥有强悍肉身的余化! 秦桑估计,等尸丹彻底为他所用,他的实力恐怕不比真正的结丹前期修士差多少!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这是秦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是因为自己用的是活性未失的金丹,还是因为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结合,所以造成这种蜕变? 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这个发现,让秦桑狂喜不已,信心大增。 但随即秦桑又发现,他的尸丹和余化完全不一样,真元的组成非常古怪,是由金丹本身的力量,加上地煞之气、乾天罡气,和尸气融汇而成。 灵力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部分,更重要的是天罡地煞。 尸丹的力量消耗之后,虽然也可以吸收天地灵气逐渐恢复,但恢复速度极慢,在战斗时可以忽略不计,即使吸收灵石,也好不了多少。 想要在战斗中快速恢复,必须同时吞噬天罡地煞才行。 地煞之气好办,但秦桑可没有随身携带乾天罡气的办法。 也就是说,自己实力再强,也只能爆发一段时间,必须在真元枯竭前,想办法击杀或者摆脱对手。 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像传说中的外丹? 秦桑暗暗皱眉。 修仙界,不乏外丹的传说,是每一个修士梦寐以求的。 但真正的外丹秘法,从未真正流传出来过。 不过,可以想象。 外丹也是丹,秘法肯定不会比真正的结丹容易,甚至可能更难。 据说唯有结丹期修士,才有能力凝练外丹。 少华山有没有外丹秘法,秦桑也不确定,他还没资格接触到这种级别的秘法,但他在宝塔峰看过一册不知名的残缺古籍,有只言片语提到过外丹。 和自己体内的尸丹,有颇多相似之处。 回想一下,《天阴尸诀》炼制飞天夜叉的秘法,岂不就是给一具炼尸,外挂一枚外丹? 潮湿的沟渠深处。 秦桑不知何时已经从入定中苏醒,睁开双眼,一副沉思的样子。 接着他缓缓摇了摇头,让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些。 毕竟得到尸丹的时间太短了,来不及仔细体会,肯定有疏忽的地方,等自己安全之后,仔细体悟才能下定论。 想到这里,秦桑从地上站起来,他现在差不多能够掌控尸丹了,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短一些,只用了一个半时辰。 青阳魔宗的结丹期修士依然没回来。 秦桑决定不再等下去了,返回神罡峰,给青阳魔宗制造点儿麻烦。 他带不走青阳罡英,但可以破坏,一旦祖圣火不稳,估计他们暂时没有精力找自己的麻烦。 第五百三十一章 封山 罡玉非常奇特。 不动它时,质地极为坚硬。 当时秦桑选定的那块罡玉原本有婴儿般大小,被秦桑吸收的罡气所剩无几才碎裂。 带下神罡峰后,却无法存世,立刻便会溃散。 不过这样或许能让祖圣火更加不稳。 只不过,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把那些罡玉取下来,恐怕不容易。 祖圣火是否稳定,和罡玉有关。 而祖圣火本身,也是罡玉的保护者。 秦桑暗中催动真元,身影一闪而逝,发现自己的速度也比之前暴涨,已经和真正的结丹期修士不相上下。 他心中一动,乌木剑自眉心飞出,悄然浮现在面前。 真元也是属于他的力量,对使用乌木剑没有影响,秦桑心念一起,乌木剑一阵剑光明灭,瞬间绕体一周,又飞快回到原位,中间好似根本没动过。 接着,秦桑伸出右手。 乌木剑一闪,便飞到秦桑掌心,接着化作剑光,好似游鱼一般,围绕着秦桑指尖,灵活地游动起来。 秦桑嘴角微翘,露出满意的笑容。 乌木剑是他本命法宝,在假丹境时,虽然可以使用,仍会对他造成非常大的负担,而且发挥不出法宝真正的威力。 现在则不一样了。 他可以轻松御使乌木剑施展各种剑术,不再有丝毫困难! 遗憾的是,无法使用剑气雷音神通,否则区区结丹期前期的对手,他又有何惧? 对方根本追不上自己! 对了,还有十方阎罗幡。 秦桑暗自沉思,乌木剑现在最大的价值,是灵剑自带的血秽神光神通,出其不意可以给对手造成大麻烦。 但想和那名金丹正面交战,还得是十方阎罗幡才行。 青阳魔宗的青阳魔火很有门道,用乌木剑对付金丹级数的魔火,恐怕很难建功。十方阎罗幡里则有九幽魔火,同是一种奇火,正好针锋相对。 反正自己现在青面獠牙,料想那名金丹眼力再好,也不可能看出自己的跟脚。 而且自己已经拥有金丹级数的力量,今非昔比,光明正大使用十方阎罗幡,也不怕引来什么后患。 不过,十方阎罗幡在青阳魔宗外面埋着呢,首先得能出去才行。 秦桑屈指一弹,收回乌木剑,从怀中取出虚天雷,正欲展开身法,重回青阳魔宗内门。 不知道青阳魔宗内门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刚掠出不远,秦桑忽然心有所感,猛然扭头,发现青阳魔宗山门处,突然白云翻滚,旋即向两侧分开,很快那座石碑便暴露在秦桑视野之中。 看到石碑周围盘坐着的六个筑基修士,秦桑暗道原来阵眼就在这里,同时心中暗骂,这六个人好定性。 神罡峰有异,他们竟然还坐得住。 若他们被神罡峰吸引走,自己早就脱身了! 秦桑有所不知,这里原本是八个人。 他们其实知道神罡峰异变,在两位同门入山却失踪之后,便有两个人赶回去救人,很快传回来消息。 现在青阳魔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两个人留在神罡峰,安抚其他弟子。 其他人自知没有能力解决问题,救回同门。 神罡峰异象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深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商议之后,决定遵从乌师叔临行前的命令,稳稳守住山门,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递给乌师叔,请他回来主持大局。 山门大开。 秦桑发现这六个筑基修士齐刷刷站起来,站成一排,向山门外躬身行礼,紧接着便见远处的天际一道虹光疾射而来,璀璨如流星! 是那名金丹! 秦桑目光陡然一凝,没想到此人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他神情一阵变幻,忽而身影一闪,遁入山林,接着全力压制自己的气息,慢慢向山门处靠近。 “弟子参见乌师叔!” 那名金丹不走石阶,虹光径直飞到山门前。 那些人也不敢置喙,反而恭恭敬敬行礼。 “怎么回事?” 虹光未至,便传来怒气冲冲的质问声,震耳欲聋,在山间回荡。 下一刻,虹光落在六人面前,倏忽散去,显露出满脸怒火的乌姓修士。 正所谓居移气、养移体。 结丹期修士,纵然本身外貌不佳,对外貌不在意,不寻找改善外貌的秘法,其自身的气质也足以让人忽略一切。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功法所致、影响心性,这种事情在魔修、邪修中最为常见。 此人名叫乌有道,幼年便被师尊引入青阳魔宗,他的天赋在同辈中并非顶尖,却只有他一个人成功结丹,成为青阳魔宗第四位结丹期高手。 其他天资比他还高的,不是在假丹境苦苦挣扎,就是为了寻觅机缘,外出历练,却一个个逐渐杳无音讯。 以乌有道的定性,原本不至于怒形于外,但他现在确实有种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这是结丹之后,他第一次独自镇守山门。 本来在洞府里修炼的好好的。 先是无涯谷突发兽潮,有几个有潜力的弟子受到波及,逼得他不得不出山营救。青阳魔宗不比那些大宗门,家大业大,任何一个有结丹希望的弟子,培养起来都不容易。 不料,他刚到无涯谷不多久,又得知消息,祖圣火异变! 乌有道疲于奔命,一脑袋包,总感觉老天在和他作对,现在看谁都不爽。 那六个人也发现乌有道怒火冲天,生怕成了乌有道发泄的工具,战战兢兢道:“启禀乌师叔,我等八人遵从师叔之命,封锁山门。祖圣火突然引发异兆,董、祝两位师弟上山查看,不知为何被祖圣火所困。幸好祖圣火本体仍然安稳,另外两位师弟正在安抚其他弟子,具体是什么原因引发的异变,现在还不知道……” “老夫离开时,神罡峰明明一切正常,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乌有道冷哼一声,长袖一摆,正欲飞回内门,忽然想起了什么,冷冷道:“等黎青回来之后,不再吝惜灵石,立刻封山,直到宗主回来!此时正值多事之秋,老夫没那么多精力,一次次出去救人,听到了么?” 六人对视一眼,连声道,“弟子遵命!” (本章完) 第五百三十二章 硬闯 躲在暗处的秦桑偷听到乌有道这番话,意识到如果不抓紧机会离开青阳魔宗,自己可能再也走不了了。 吩咐完众人,乌有道独自向内门飞去。 等乌有道身影消失,秦桑这才动身,从暗处闪出,悄悄向山门方向靠近, 这种情况已经不可能善了,只能强闯。 秦桑做好了和乌有道大战的准备,以他现在的实力,对阵乌有道,亦有一战之力。但不能在青阳魔宗里面打,否则他没有丝毫胜算。 等乌有道进入神罡峰,开始处理祖圣火,分身乏术时再闯关,脱身的把握更大一些。 正当秦桑盘算怎么动手,什么时候动手之时,忽见青阳魔宗外有一艘飞舟破空而来,正是之前那艘豆荚状的飞舟,速度竟比离开前还快了几分! “这么快?” 秦桑没想到其他人回来得这么快,现在乌有道肯定还没进神罡峰,但他心知不能再等了,立刻做出决断。 秦桑催动真元,展开身法,尽可能遮掩气息,争分夺秒向山门急掠而去。 石碑前,六人站在原地,被远远飞来的飞舟惊动,张目眺望。只等飞舟上的同门赶回来,他们便遵照乌有道之命,再度开启大阵,封锁师门。 ‘轰隆隆!’ 飞舟在高空疾驰,越来越近,阵阵声浪袭来,堪比雷鸣之声。 就在这时,石碑前的六人中,修为最高的一名老者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扭头看向身后,然后垂目飞快在石台之下扫了一圈。 却见石台下连接山崖,险要至极,寸草不生。 直至山腰处,趋于平缓,下方虽长有青松翠柏,仍可一览无余。 一切正常。 其他人注意到老者异动,顺着他的视线,什么也没发现,却见老者眉心紧锁的样子,心生诧异,连声问道:“师兄,你在看什么……” 老者又扫了一圈,面带疑惑的摇了摇头,迟疑道:“可能是老夫的错觉,不知为何,方才……” 话音未落,老者眼中陡然精光爆闪,突然挥拳,向石台边缘打出一道拳影,并大喝道:“滚出来!” ‘呼!’ 拳影瞬间冲到石台边缘,竟然被一种莫名的屏障阻拦,凭空定住,旋即无声碎裂。 “什么东西!” 其他人这时才看到,在拳影前方,凭空出现一个青面獠牙的身影,好似恶鬼一样,把他们吓了一跳。 怪物已经潜伏到这么近的距离,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而且,这个怪物竟然是从宗门里面出来的! 秦桑也颇为意外,以他敛息的水平,不该被这么快发现才对。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看破他行踪的那名老者和石碑之间似乎有些莫名的联系。 秦桑心念一动,立刻明悟,不是自己遁术差,此人应该就是主阵之人,正是依靠石碑窥破自己。 些许插曲,不足以动摇秦桑的决心。 踪迹已经暴露,秦桑一言不发,索性脚下猛点石台,身影如电,疾扑向山门。 “拦住他!” 那名老者反应极快,厉声大喝。 其他人匆忙祭出各自法器。 五个人的法器中,竟有三个人是一模一样的青铜锥,这种青铜锥外面燃烧着青阳魔火,两者似乎浑然一体,非常契合的样子。 不过他们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秦桑瞬息便至,心念一起,乌木剑以更快的速度疾射而出,爆发出惊人剑气。 “法宝?” 众人满脸惊骇。 ‘咔嚓!’ 乌木剑直接斩断一柄飞剑,并在一个青铜锥上留下一道深深剑痕,眼看这两件法器差不多被废了。 凶悍的表现让他们面如土色,不敢和乌木剑正面交战,纷纷躲避。 他们胆气已丧,秦桑目的达到,也不咄咄逼人,脱身为要,立刻收剑向外急掠。 却不料,正当他马上就要越过石碑之时,石碑突然绽放华光。 一道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动静之大,百里之内清晰可闻,接着秦桑便感觉眼前一花,前方竟然凭空出现一道薄薄的光幕。 秦桑心下微沉,视线一转,便见那名老者躲在石碑后面,手掐古怪印诀,一脸阴沉地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潜伏在我宗门有何目的?” 秦桑暗暗冷笑,不理会老者,一手抓住乌木剑,用尽全力,狠狠向光幕刺去。 若是完整的大阵,他当然没可能破开。 现在不过是老者一个人仓促为之,大阵还没有完全开启,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况且秦桑是从里面向外闯,而石碑的作用,更多是阻挡外来的入侵者。 紧接着,内门忽而传出一声长啸,秦桑不用看也知道乌有道被惊动了。 ‘咔咔……’ 光幕被乌木剑击中,裂纹乍现。 接连几剑便呈现出摇摇欲坠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道流炎快若惊鸿,从内门而来,眨眼间便跨越外门群山,同时传来乌有道惊天怒吼,杀气腾腾。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我青阳宗!” 秦桑虽然没有回头看,但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乌有道的气息越来愈近,强大的气势让他如芒在背。 秦桑心里紧张无比,不惜一切催动尸丹,挥剑的动作更快。 终于,光幕不堪重负,‘轰’然粉碎。 秦桑成功冲破光幕封锁,心下一松,毫不迟疑,立刻御剑而起,便欲扬长而去。 不料,就在这时,秦桑忽然感觉到一道劲风从背后袭来。 劲风之中,带有一种锋锐之意,比起乌木剑,甚至犹有胜之。 “给我滚回来!” 乌有道怒喝。 秦桑不敢托大,身影连闪,在千钧一发之际平移出数丈,余光瞥见一道青阳魔火和自己擦肩而过。 魔火之中,同样包裹着一个青铜锥。 只不过,乌有道的青铜锥是下品法宝,表面缠绕着一圈圈金色的视线,旋转行进之时,青铜锥本体形成一个诡异漩涡,似乎能把人的心神吸进去,速度异常迅疾。 瞥了一眼,秦桑便不理会青铜锥,继续逃! 现在已经离开青阳魔宗,不用担心会被断掉退路,但还要把放在外面的宝贝拿回来,才能放心和乌有道周旋,寻找脱身的时机。 第五百三十三章 魔火异变 青铜锥灵活异常,一击刺空,立刻调转矛头,继续追杀秦桑。 而乌有道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也速度暴涨,飞快拉近和秦桑之间的距离。 就在这时,远处的飞舟发现这里异状,随即改变方向,速度又快了几分,拦住秦桑去路。 乌有道眼神一亮,忽然对着飞舟扬声大喊,“结青火旗门阵!” 此言一出,飞舟陡然停顿,恰好挡在秦桑埋藏宝物的地方前面。 接着从飞舟里飞出来近二十道身影,都是筑基修士,修为最差的只不过是筑基前期,但也有强如黎姓修士,是假丹境高手。 飞出飞舟之后,他们凭空悬立,其中包括黎姓修士在内,有三个人从芥子袋取出一杆青色的三角旗。 这种三角旗,和秦桑在神罡峰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咻!咻!咻!’ 三人同时挥手,将三角旗祭起。 三杆青旗盘旋飞起,立于虚空,分立三才之位。 接着,其余人同时催动体内的青阳魔火,然后催动魔火向旗阵飘去,他们出手毫无保留,持续不断。 随着青阳魔火源源不断的灌注,青旗的颜色愈发耀眼,在它们中间渐渐聚成一个青色的火球。 魔火灼灼,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秦桑见状,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二十个人里高手只是少数,以他现在的实力,任何一个他都不放在眼里,甚至他们一起上,秦桑也能轻松应对。 但这三杆青旗看起来很不简单,一旦被他们布起所谓的青火旗门阵,阵势大成,绝对是大麻烦! 到时自己面临前后夹击的局面,将会非常被动。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大阵成型前,将之破坏。 可是,此时秦桑一直在被乌有道用青铜锥死死纠缠,无法摆脱,而且乌有道已经近在咫尺,以后脱身更难。 青铜锥得势不饶人,又一次刺来。 秦桑这次不再躲避,神念引动乌木剑和青铜锥针锋相对。 ‘砰!’ 两件法宝第一次碰撞,均震颤不休。 青铜锥上面的青阳魔火一阵暗淡,表面的金环也有一些碎裂,正在飞快修复。 乌木剑同样一阵晦暗不定。 就在这时,乌木剑的中心忽然涌现一团妖异血光,刹那间蜕变成一柄血剑。 见到此景,乌有道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反应极快,立刻便要收回青铜锥,却慢了一步。 ‘哗!’ 乌木剑一摆,血秽神光正中青铜锥。 霎时间,青铜锥上魔火退散,那些碎裂金环停止修复,暗淡无比,好似斑斑驳驳的锈迹,法宝灵性大损! 血秽神光偷袭,屡试不爽。 对手只要不知道乌木剑的血秽神光神通,几乎没有失手的可能。 秦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释放血秽神光,是因为不确定这个青铜锥是不是乌有道的本命法宝。 乌有道虽然结丹不久,但青阳魔宗的底蕴深厚,他手里可能不止一件法宝。 秦桑更希望能废掉乌有道的本命法宝,这样才会让乌有道实力大降,自己脱身的希望更大,但现在已经不容许继续拖延。 青铜锥跌跌撞撞飞回乌有道手里。 “血秽神光!” 看到自己法宝的惨状,乌有道惊怒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用十大神木炼制的法宝。 青铜锥眼看无法再使用,恐怕要经过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乌有道对秦桑更恨。 他眼神阴冷的凝视着乌木剑,知道这种神通短时间不可能使用第二次,当即掌心内翻,一拍丹田。 ‘咻!’ 一个青翠欲滴的葫芦从乌有道丹田飞出,原本只有拇指大小,飞出丹田后飞快变大,最后单手勉强可以托举。 葫芦飞到乌有道头顶,滴溜溜一转,顶部对准秦桑。 通过开口,能看到葫芦腹中另成一片火焰天地,燃烧着精纯至极的青阳魔火,正欲喷薄而出。 “青铜锥果然不是本命法宝!” 秦桑见状心中暗叹,心知不能继续被乌有道纠缠,突然张开右手,露出掌心之物,作势欲掷。 一缕气机被秦桑激发。 “虚天雷!” 乌有道正在催动火葫芦,不经意间一瞥,陡然色变。 虚天雷愈发罕见,但他们这些结丹期高手,就算没亲眼见过,至少都知道虚天雷长什么样子,并且很清楚它的威力。 自己若被虚天雷击中,恐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乌有道悚然一惊,身影急顿,飞快躲闪。 孰料,虚天雷只是一个幌子。 秦桑心知虚天雷范围有限,想在这么空旷的地方击杀对手,无异于痴心妄想,所以根本没想打出虚天雷。 亲眼见识过虚天雷的寥寥无几,乌有道肯定不敢赌自己有没有真正激活虚天雷。 事实证明,秦桑是对的。 乌有道一退,他立刻御剑而起,全力向前飞遁,剑光如电,眨眼间便掠至那些筑基修士面前。 乌有道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懊悔不已,却根本来不及阻拦秦桑。 黎姓修士临危不乱,扬声大喝:“散!” 其余人身影连闪,立刻四散开来,不过他们的阵形看似散乱,实则内有联系,三杆青旗仍在原地,没有受到影响。 阵中的火球猛然鼓起,接着化作一道火流,迎面向秦桑扑过来。 一些筑基修士释放的青阳魔火,竟在青旗里完成蜕变,这道火流看似纤细,却异常精纯,秦桑也不敢小觑。 但秦桑略一思索,竟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毫无躲闪之意,速度丝毫不减,催动真元,试图和火流硬碰硬。 青阳魔火强就强在,若沾染到对手的灵力或真元,立刻便像附骨之疽,极难摆脱。 换作他人,知道青阳魔火的威力,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看到秦桑这般狂妄,青阳魔宗众修士冷笑不已。 不料,下一刻他们就险些被惊掉下巴。 ‘轰!’ 秦桑强行撞散火流,竟只是身影一晃。 而那些飙飞的火苗,在触及到秦桑的真元之后,本该立刻附着上去,熊熊燃烧,让他吃尽苦头。 此时却像失去了燃料,纷纷熄灭。 第五百三十四章 榜样 秦桑哈哈大笑。 方才他就感觉到了一些苗头,大胆验证之后,果然如此。 或许他的真元之中蕴含青阳神罡,和青阳魔火同出一源,竟然不怕青阳魔火,即使沾染上,也可以轻松摆脱。 青阳魔宗修士最令人的忌惮的手段,对他无效。 对秦桑来说,青阳魔火和普通的灵火没有什么差别。 这让秦桑不仅可以肆无忌惮破阵,后面和乌有道大战,也不用再束手束脚,脱身的把握更大了。 秦桑感应了一下尸丹里的真元,和乌有道交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消耗非常快,他无法在战斗中恢复,需要在真元耗尽前摆脱乌有道。 在此之前,绝对不能露怯,让乌有道看出端倪。 秦桑破火而出。 包括乌有道在内,都被这一幕震惊了。 青火旗门阵是青阳魔宗修士御使青阳魔火,施展出的最强手段之一,本以为至少能阻拦秦桑的步伐,等乌有道追上来,却没能起到一点儿作用。 他们没想到是秦桑诡异真元的原因,还以为秦桑有宝物,能够避火。 秦桑视线一扫。 忽然屈指一弹,乌木剑剑气暴涨,剑化流光,急斩而出。 他们立刻意识到,秦桑试图破坏这三杆青旗。 “凝!” 三个操纵青旗的人临危不乱。 三杆青旗忽而合拢一处,旗面上火焰升腾,形成一个火障。 秦桑不逃跑,而攻击青旗,正和他们之意。 青火旗门阵凝聚的青阳魔火,虽然后续无法燃烧秦桑真元,但本身的威力仍在,不是那么容易毁掉的。 他们只需拖延片刻,乌师叔便能赶上来。 却不料,乌木剑根本不理会青旗,擦着旗阵而过,接连闪烁,竟奔着他们头顶的飞舟而去。 “不好!飞舟!” 黎姓修士立刻反应过来,惊叫一声。 他们方才刚刚赶过来,便听到乌有道让布青火旗门阵的命令,不敢耽搁,所以一直没来得及收回飞舟。 ‘轰!’ 乌木剑剑光万丈,如长虹贯日,正中飞舟中部。 只听一声巨响,飞舟被硬生生击退数十丈,灵光陡然变得暗淡无比,肉眼便能清晰地看到,在飞舟左舷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几乎贯穿整个法器,险些断裂成两截。 接着,飞舟一歪,竟从空中坠落! 权衡之后,秦桑决定首先破坏飞舟。 击毁这三杆青旗并不解决问题,谁也不知道青阳魔宗里还有多少人拥有这种青旗。 但这种能让筑基修士合力御使,却拥有媲美结丹期修士遁速的飞舟,是一类非常特殊的法器,炼制难度极高,所需灵材之珍贵不次于法宝。 少华山都没有这类法器,青阳魔宗估计也难以找出第二艘。 击毁飞舟,那些筑基弟子追不上自己,到时候自己拉开距离,只需要面对乌有道,否则乌有道会有源源不断的帮手。 乌木剑一击得手。 秦桑自己也不敢在原地停留,因为乌有道还在紧追不舍。 乌有道上过一次当,不可能再用虚晃一枪的手段吓退他,除非秦桑舍得引爆虚天雷。在这么空旷的地方,虚天雷估计最多只能炸碎乌有道的衣角。 肉身速度不减,秦桑忽然向地面俯冲,以强硬的姿态,便要从那些青阳魔宗弟子的阵中强突出去,拿回自己的芥子袋。 目标不难选择,因为秦桑发现了一个熟人。 文彦杰! 这家伙背着一具棺材,太显眼了。 秦桑几乎没有犹豫,就看准了文彦杰,身影连闪,瞬间便和文彦杰脸对脸。 可惜,秦桑现在的外貌太过丑恶,文彦杰不可能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 文彦杰的修为在这些同门师兄弟里,能排到前五,但他非常低调。 他们现在面对的,可是能和乌有道有来有回结丹期高手,若非不敢违逆乌有道的命令,早就一哄而散了。 越出风头,死得越快。 这个道理,文彦杰清楚得很。 本以为乌师叔能够稳稳拿下对方。 却万万没想到,局势变化这么快,一转眼那人便轻易甩脱乌有道,冲到他们面前,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对方偏偏从这么多人里面选择了他! 这一刻,文彦杰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脆弱。 文彦杰满脸惊骇,背后的黑棺‘轰’的一声炸开,一道黑影疾飞到他面前。 见文彦杰竟试图用自己卖给他的煞尸,阻拦自己。 秦桑暗暗冷笑,右手化爪,以更快的速度,径直抓向炼尸腹部,直插进炼尸丹田,真元疯狂涌出,瞬间便将煞尸气海破坏。 霎时间,两者错身而过,炼尸四分五裂。 下一刻,秦桑轻松击飞文彦杰的法器,一把捏住他的脖子,目光冷厉,环视一周,另一只手掌忽然扬起,一掌劈在文彦杰额头上。 ‘砰!’ 文彦杰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白的红的,四散飞溅。 秦桑把残尸随意一丢,冷冷道:“再敢阻拦老夫,此人就是榜样!” 这些筑基期修士,包括结丹期的黎姓修士在内,都面色巨变,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一步。 青火旗门阵给了他们一个错觉,以为自己可以插手结丹期修士之间的争斗。 这一刻才明白,仅凭三杆青旗,他们最多有掠阵的资格,若乌有道压制不住对方,对方放开手脚大杀四方,青火旗门阵根本保不住他们的小命。 每人敢再阻挡秦桑,他冲进下方的山林,一掌拍在地上,打出一道沟壑,接着真元裹着芥子袋等几样宝物从地底跳出来。 把这些宝物捞进手里,秦桑神情一缓,扭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飞遁。 那些筑基修士还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敢追击。 乌有道仍没有放弃,身化遁光,对秦桑紧追不舍,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他心知这些弟子短时间内帮不上忙,留下一句话。 “黎青,你现在回山,去核心禁地看看此人究竟窃取了什么东西!尽快修复飞舟,召集所有拥有青旗的弟子,前来助我。” 第五百三十五章 十方阎罗幡的面纱 秦桑选择逃跑的方向,是向正西。 向东会到无涯谷,兽潮出现,在谷中历练高手都被赶出来了。 向南则是青阳坊市,谁也说不准坊市里有没有高手潜伏。 秦桑可不想摆脱乌有道,却被其他人盯上,让别人当一回渔翁。 青阳魔宗向西很大一片疆域,灵力都非常稀薄,这里都是凡人生活的地方,没有修士在这里开宗立派。 最多有那些宗门派到凡间,管理凡俗的修士,这些人修为大都不高。 乌有道和秦桑一追一逃,不知飞过了多少山川,已经远离青阳魔宗。 中途两人交手了几次。 乌有道的本命法宝果然不凡,葫芦里喷出的青阳魔火,不仅极为凝练,威力远超普通的青阳魔火。 而且聚散随心,时而化作刀枪剑戟,时而又能铺开漫天火海,非常灵活。 相较而言,乌木剑的手段就显得太单一了,秦桑只能绞尽脑汁,施展各种剑术来弥补,才勉强和乌有道一战。 此时,秦桑手里抓着十方阎罗幡,正在暗中争分夺秒祭炼这件法宝。 只有依靠十方阎罗幡,才能对付乌有道的火葫芦。 秦桑没有选择使用九龙天辇符,因为九龙天辇符提升的速度有限,乌有道之前使用的秘法突然加速,秦桑还记忆犹新。 他应该是感觉到乌木剑的乏力,准备慢慢压制自己。 秦桑心里清楚,不好好打一场,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让乌有道知难而退,仅用九龙天辇符,也摆脱不了他的、 还不如留作奇兵之用,全力祭炼十方阎罗幡。 秦桑得到十方阎罗幡很久了,也用来诛杀过几个对手,对它已经非常熟悉,所以祭炼的速度很快。 以前,他使用十方阎罗幡,是借助十方阎罗阵主魂的力量,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可以说,他对十方阎罗幡和九幽魔火一无所知。 根本不知道十方阎罗幡内部有什么,为何催动之后,没有万千生魂,反而出来一种奇怪的火焰? 九幽魔火和十方阎罗幡又有什么关系? 随着一步步祭炼,十方阎罗幡神秘的面纱,也在一点点向他揭开。 在秦桑想来,法器版的十方阎罗幡,不仅要诱骗别人把自己炼成主魂,还需要吸收无数生魂之力,才能大成。 法宝般的恐怕更甚! 它不仅是魁阴宗镇派至宝,还是魁阴老祖的成名法宝,曾经威震小寒域,令人闻风丧胆,据说十杆成阵,可与极品法宝一战! 秦桑本以为这肯定是一件极为邪恶的法宝,里面吞噬的生魂恐怕无法计数。 但随着秦桑慢慢掌控十方阎罗幡,他才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十方阎罗幡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炼狱,里面没有无数生魂、鬼哭狼嚎,只有一样东西——九幽魔火! 九幽魔火就像一条沉睡的黑龙,匍匐在十方阎罗幡的空间。 祭炼愈发深入,秦桑越有种感觉,这件法宝好像是封存九幽魔火的容器,因为法宝本身并没有战斗力,完全依靠九幽魔火和别人交手。 不过,秦桑并没有感觉失望,因为他掌控九幽魔火之后,发现他之前催使出来的魔火,只是其中一部分威力。 真正的九幽魔火,不比乌有道火葫芦里的青阳魔火逊色。 甚至,秦桑不知为何隐隐有种感觉,九幽魔火的威力肯定不如神罡峰上的祖圣火,但奇异之处,恐怕犹有胜之。 他能看出来,祖圣火和青阳魔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此火的形成,就算不是人为,也和青阳魔宗先祖脱不了关系。 秦桑看过那么多典籍,对九幽魔火的来历,依然毫无头绪, 这种奇特火焰,绝非人力能够炼制出来的,不知魁阴老祖用了什么办法收服,让它变得这么温顺,任由十方阎罗幡的主人驱策。 又飞过一条大河。 前方出现一片平原,隐约看到一座城池。 秦桑二人飞遁的动静很大,那些凡人也就被惊动了。 城墙上站满兵士,惊恐地看着两道流星。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时,秦桑终于将十方阎罗幡祭炼完成,十方阎罗幡自动飞到秦桑胸前,幡面上黑色的火焰起伏,将出未出。 秦桑左右一看,改变方向,避开城池,向荒山野岭飞去。 乌有道抓住机会,火葫芦青光一闪,一道火焰飞射出来,化作一杆手臂粗的长箭,直取秦桑后心。 这一次,秦桑不打算逃了,再逃尸丹的真元就要耗尽了。 他收回乌木剑,手指一点十方阎罗幡,立刻便有一股黑色火焰从幡中涌出。 ‘轰!’ 两道火流在空中碰撞。 爆炸过后,青色、黑色的火苗乱舞,飙飞的余波,竟直接将旁边山头上一块巨石炸的粉碎。 “九幽魔火?” 乌有道瞳孔一缩,竟立刻认出九幽魔火的来历,当即质问道:“十方阎罗幡?你是魁阴宗余孽?” “乌道友擦亮眼睛,魁阴宗的死鬼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老夫可不想和这个灾星宗门扯上关系,”秦桑桀桀怪笑。 他心里却在暗叹,果然瞒不过乌有道的眼睛。 同为魔宗,他们肯定对魁阴宗的成名法宝了如指掌。 这一战,秦桑把乌木剑和十方阎罗幡都暴露了,现在不用担心,但他以后不可能更换法宝,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洞府苦修。 想一直掩饰身份,恐怕很难做到,青阳魔宗早晚能查出来是他干的。 不过,为了尽快脱身,秦桑也顾不得许多了。 在乌有道眼中,秦桑已经是真正的结丹期修士。 以后被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只是偷了些许青阳神罡,并随手杀了一个筑基期弟子而已。 秦桑很清楚文彦杰的底细,他们岂会为了这小小的仇怨,追杀一个有正道八宗背景的结丹期修士? “乌道友,老夫说过多少遍了,老夫需要乾天罡气,别无他法,只好潜伏进去,偷了贵宗一小块的罡玉。别的什么都没动,更不敢觊觎贵宗禁地。道友何苦这么锲而不舍,追杀老夫?” 秦桑边催动十方阎罗幡,边大声喊叫。 第五百三十六章 心神的冲击 乌有道半点儿也不信秦桑的鬼话,怒道:“藏头露尾的鼠辈!你不仅擅闯我山门,还敢当着乌某的面,杀我门中弟子,乌某今日必诛你!” 秦桑呵笑,“换做乌道友,难道会束手就擒不成?况且那文彦杰和老夫早有旧怨,老夫以前没精力料理他罢了。道友回去一查,就能知道此子平日是什么做派。老夫也算帮你们清理门户了,免得以后惹上强敌,给你们青阳宗招来祸患。” “你还敢强词夺理!” 乌有道勃然大怒,心中却不禁有些狐疑。 秦桑竟一语道出文彦杰的姓名,语气不像作假。 难道他们以前真有交集? 结丹期修士和筑基修士,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除非文彦杰当真不开眼,干了什么事,否则一位金丹高手岂会注意到他? 想归想,乌有道却根本没有停手,反而攻势更紧。 秦桑冷哼道:“看来今天不和乌道友打一场是不行了,就看乌道友有什么本事,能够留下老夫!” 乌有道并非老牌金丹,身怀两件法宝,是得益于青阳魔宗前辈余荫,有些和他差不多时间结丹的修士,可能还在处心积虑,筹集炼制本命法宝的灵材。 打了这么久,秦桑对乌有道的本命法宝了解得差不多了,除非乌有道还藏着其他手段,否则在真元耗尽前,秦桑自信不会被压制。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从乌有道那里偷师了不少御火的手段。 十方阎罗幡体形暴涨,有数丈高,笔直地矗立在秦桑前方,旗幡舞动,九幽魔火几乎遮蔽半边天空。 另一半则是乌有道的青阳魔火。 一黑一青,两色火海之中狂焰乱舞,向彼此冲击、碰撞。 一浪更比一浪高,在火海中间,堆叠起一座青黑色的火山。 魔火的气息横扫八方,山中的飞鸟走兽纷纷逃窜。 青阳魔宗。 黎青从禁地出来,飞向神罡峰。 他的眼神带有几分疑惑。 回到神罡峰,黎青见那些同门都围在漩涡周围,却没有出手救人,目光一扫,找到一位老者,问道:“计师兄,为何还不救人?” “黎师弟回来了,”计姓老者连忙走过来,关切地问道,“禁地里情况怎么样?被那窃贼盗走了什么宝物?” 黎青语气有些迟疑地说道:“我按照乌师叔的吩咐,仔细清点了一下禁地各处。发现禁地里没有被人潜入的痕迹,几处重地和里面的宝物都安然无恙。甚至……连禁地的防护灵阵,也没有被闯入的迹象。” 闻听此言,计姓老者也是一脸诧异,扭头看了眼风云漩涡,“我安排人手四处巡查,也没有发现其他异样。堂堂结丹期高手,潜伏进来难道就为了一块罡玉?他直接上山来求,乌师叔应该也不会拒绝吧?何苦这么大费周章,致自己于危险之中。” “未必!” 黎青摇头道,“前段时间,我曾听宗主跟乌师叔提及。祖圣火不久就要陷入新的沉寂,等苏醒后,将更难安抚,需要的罡玉更多。而我们假丹境以上的修士淬炼魔火,必须吸收罡玉中精纯罡气,此消彼长,早晚有一天会压制不住祖圣火。” 计姓老者轻叹道:“当年先祖留下圣火庇佑后人,谁曾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变成心腹大患?” 他们正说着,旁边突然响起惊叫声。 接着,便见风云漩涡忽然鼓胀,竟瞬间膨胀一倍,漩涡中的闪电张牙舞爪,气焰嚣张。 周围的弟子险些被漩涡卷进去,急忙退后。 二人闪身过去仔细察看,见漩涡不再继续扩张,齐齐松了口气。 计姓老者神色凝重道:“二位师弟被困的时间太长了,漩涡外围的风雷之力已经积蓄到非常可怕的程度,幸好漩涡中心的祖圣火还未失控,否则他们肯定凶多吉少。我们不敢用青火旗门阵强行突破,无法掌控火焰之力,反而可能害了他们。想要救人,非得乌师叔亲自出手不可。而且,再拖延一段时间,就怕会引起连锁反应。万一其他罡玉承受不住压力而碎裂,后果不堪设想!” 黎青相信计师兄的判断,当机立断道:“马上修复飞舟,召集拥有青旗的师弟……” 计姓老者看了黎青一眼,沉吟道:“黎师弟,依为兄之见,不妨先把宗门里的情况,报给乌师叔知晓,再做决定。” 黎青皱眉,“计师兄此言何意?” 计姓老者传音道,“黎师弟,方才我让几位师弟去配合杨师弟修复飞舟,他们却传来消息,说飞舟毁坏严重,短时间难以修复。” 黎青冷哼一声,神情猛然阴沉下来。 计姓老者摆摆手,“文师弟被一掌打爆头颅,血洒长空的场景,确实会对亲历者的心神造成极大的冲击,为兄现在想起来也心有余悸,也不能怪他们。不过为兄说的重点不是这个,黎师弟不妨想想,若被此人盗走禁地重宝,自然不可能让他得逞,倾尽宗门之力,也要诛杀此人。但现在查清,损失的不过是一小块罡玉……” 说到这里,计姓老者微微一顿,见黎青若有所思的样子,语气一转道:“当然,是杀是放,还要听从乌师叔的命令,我们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所以为兄说,黎师弟不妨先把消息传给乌师叔。知晓内情,乌师叔才能有的放矢。” 说完这番话,计姓老者便退到一边,吩咐其他人去周围查探罡玉有无异样。 黎青低头想了一会,转身独自下山。 荒山野林。 秦桑和乌有道大战正酣。 十方阎罗幡和火葫芦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他们的战场,已经换了十几座山头,沿途留下一片片焦土。 秦桑现在都无奈了。 无论他怎么说,说什么,乌有道全当没听见,根本没有收手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秦桑边打便在精打细算自己的真元,估计还能坚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内,如果还不能逼退乌有道,只能考虑动用虚天雷了。 只有一次机会。 第五百三十七章 从头再来 高空之上,火葫芦和十方阎罗幡在火海中沉浮,若隐若现。 法宝每一次出手,便有无数流炎飞射,波及下方的山林,就像天降陨石,在地面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魔火焚天。 群山震动。 这一幕,直如天灾降临,令山中生灵震怖。 秦桑御火反击,视线飞快巡视,寻找有利地形。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注意到,远处天际飞来一只麻雀大小的青鸟,看起来不起眼,速度却快得惊人,直奔乌有道而来。 秦桑心中一动,主动约束九幽魔火,放缓攻势,任由青鸟飞到乌有道面前近前。 ‘噗!’ 乌有道探手一抓,青鸟爆散成火,回归本源。 抓着火流,乌有道凝神感应。 等了片刻,秦桑连声大叫:“怎么样,乌道友,老夫没有虚言骗你吧?老夫只取乾天罡气,绝对没动贵宗禁地。” 乌有道抬头看了秦桑一眼,目光闪烁。 秦桑见状心中一喜,沉声道:“若道友继续苦苦相逼,老夫别无他法,只有引爆这枚虚天雷了。我相信道友现在有能力躲掉爆炸,但等你我消耗到一定程度,两败俱伤之时,你还有多大的把握?” 接着,他诚恳道:“此事本就是老夫不对在先,说出去也是让人笑话,绝对不会向外人透露一丝一毫。” “再有下次,乌某必诛你性命!” 乌有道冷冷警告了秦桑一句,忽然挥手收回火葫芦,脚下生出一团火焰,扬长而去。 “多谢道友成全!” 秦桑远远拱了拱手。 他也不敢在原地停留,等乌有道消失在视野尽头,立刻收起十方阎罗幡,全力向群山深处飞遁。 边走边警惕周围,直至确定没有人跟踪,方才找了个隐蔽山洞,闪身进去。 “呼!” 布下禁制,封闭山洞。 秦桑瘫坐在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战虽然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在秦桑看来,比以往每次大战都更加惊心动魄,让他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结丹期修士。 无论是运用真元,还是催动法宝,都非常生疏。纵然在战斗中一点点成长起来,逐渐运转圆融,但比乌有道还是有不小差距。 好在他不怕青阳魔火,而乌有道却要时刻防备,不敢让九幽魔火近身,此消彼长,秦桑才没有飞快落败。 想必乌有道也是看准这一点,才觉得有机会留下他。 若没有虚天雷威慑,结果还真不好说。 终于脱离险境,秦桑稍事休息,立刻盘坐起来,内视己身。 “这真元恢复的速度是真的慢!” 秦桑感应了一下尸丹,暗暗苦笑。 他算了算,当尸丹真元耗尽,竟要小半天时间才能恢复,这意味着他以后每一场战斗都要精打细算。 秦桑让尸丹自行恢复,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山洞里一片寂静。 秦桑枯坐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将神识从体内抽离,神情凝重,低头陷入沉思。 这一整天,他终于把自己现在的情况梳理清楚了。 首先,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和真正的结丹期修士不相上下。 其次,也是秦桑最关心的问题——可否修炼功法。 答案是不行。 因天尸符和禁制双重约束,他的真元只能遵循固定的路线,秦桑尝试了无数次,和结尸丹之前一样,无法撼动。 这意味着,他以后不可能再修炼任何功法,不会再有丝毫提升。 现在秦桑面临一个抉择,而且尸变程度越来越深,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是让肉身尸变,走尸道? 还是解开天尸符,赌自己能不能保住尸丹? 没有纠结太久,秦桑决定选择第二条路。 炼成尸后,未来的路如何走,秦桑毫无头绪。 即使那些尸道宗门,也只闻修士炼尸,没听过有人把自己炼成尸。 当年无殇惊才绝艳,也没找到能够打破《天阴尸诀》限制的功法。 尸变之后,肉身会得到强化,但元神没有丝毫变化。这意味着,秦桑的寿命很可能和筑基修士一样,只有二百五十年,而不是五百年。 这二百五十年里,秦桑不仅要寻找合适自己修炼的尸道秘术,还要依靠低劣的天赋修炼到下一个境界。 而且在天尸符存在的情况下,那些尸道秘术,能不能让自己打破桎梏,提升上去? 秦桑一点把握也没有。 是拥有结丹期实力,逍遥百余年? 还是宁愿放弃这诱人的力量,继续追求大道? 在小寒域修仙界,结丹期修士是人上人,万人敬仰、予取予求,但对秦桑来说,这些不过是梦幻泡影。 百年一过,难逃一抔黄土,又有什么意义? 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了真正的炼尸,无法逆转。 如若找不到尸道秘术,除了舍弃肉身,夺舍重来,再无其他路可走。 夺舍不是没有代价,夺舍之后,寿命不会提升。 而且由于肉身和元神不契合,除非得到传说中弥合灵肉的神药,以后突破的几率将会非常渺茫。 《元神养剑章》让秦桑看到了追寻大道的希望,没有后续功法也就罢了,现在已经有青竹前辈自创功法的线索,不到万不得已,秦桑不想舍弃。 当然,秦桑做出这个决定,也不是毫无根据。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尸丹和他非常契合,这种契合不仅是外因形成的。 他们之间的联系,不光是天尸符和《天阴尸诀》带来的,还有他在炼制尸丹时神识、气血相融的结果。 最明显的就是在罡煞冲丹时,他的灵力裹着天罡地煞一起注入金丹。 小心衡量之后,秦桑估计至少有三成把握,能在解开天尸符后保住尸丹! 尸丹若能继续为自己所用,当然最好。 他回归正统,依然可以修炼《元神养剑章》。 尸丹即使变不成真正的金丹,也能做为外丹,随时可以发挥媲美结丹期修士的实力。 以后寻幽探秘,寻找辅助结丹的灵药,无疑方便很多。 若失败…… 秦桑双唇紧紧抿着。 纵然丹碎又如何? 大不了从头再来! 第五百三十八章 鸠袍道人的遗物 不过,在解开天尸符之前,还要借尸丹之力做一些事,免得万一丹碎,以后做不成了。 秦桑和云游子约定了一个远离青阳魔宗的地方,事了之后在那里见面。为了不影响秘法,秦桑多留出来两天时间,所以不用着急过去 他取出来四样东西,摆在面前。 混元同心环阴环、两杆毁坏的十方阎罗幡,以及得自鸠袍道人的铁扳指。 他拿起来混元同心环,以真元灌注。 白色的金环上满是缺口,以往秦桑将灵力探入其中,每次都如石沉大海,混元同心环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次明显不一样了。 真元刚进入其中,混元同心环便亮起微弱的白光,然后在秦桑期待的目光中,轻轻颤抖起来。 不过,无论秦桑灌注再多真元,混元同心环再无其他变化。 过了一会儿,秦桑放弃了。 “看来,必须要把它修复,并把阳环炼成,才能使用,难怪当年地缺老人用不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集齐万世樟和天都岩。” 秦桑摇摇头,把混元同心环收回芥子袋,又拿起十方阎罗幡。 两杆十方阎罗幡。 一个在吞雷隼洞穴,盗取无间血桑时被胖鸡毁坏。 一个是在鸠袍道人手中,因被血秽神光沾染,灵性大损,在后来的战斗中损坏。 这两杆十方阎罗幡受损的程度都不严重,秦桑本以为用尸丹温养一段时间,便能够恢复,现在却发现好像没那么简单。 半个时辰后,秦桑收回真元,把两杆十方阎罗幡拿到面前,仔细观察。 却见阎罗幡上裂痕依旧,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 两杆十方阎罗幡破损之处都在幡面上。 秦桑手指拂过幡面,苍白的布质幡面,长长的一条自然下垂,触感如丝绸般细滑,传来阵阵冰凉的感觉,他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来是什么材质。 按理说不该如此,法宝炼成便浑然一体,金丹温养应该可以恢复才对。 秦桑的尸丹虽然古怪,但比其他结丹期修士并不差,应该不是尸丹的原因。 秦桑暗暗奇怪,嘀咕道:“难不成要找到同样材质的灵物,才能修复损伤?这样可就有点麻烦了……” 他根本不知道十方阎罗幡是怎么炼成的,除非找到魁阴老祖当年的炼制方法,然后还要寻觅到灵材。 魁阴宗都灭门了,最有可能知道十方阎罗幡炼制之法的三个结丹期修士,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秦桑沉吟片刻,放下十方阎罗幡,视线转到一旁的铁扳指上。 玄黑色的铁扳指,上面锈迹斑斑,感应不到丝毫异样的波动,扔进废铁堆里,也不会有人多看两眼。 只有拿在手里,才惊觉小小的扳指竟然这么沉重。 秦桑还记得第一次尝试打开铁扳指时的发现,里面似乎有一个类似芥子袋的空间,很可能是鸠袍道人用来存放宝物的法器。 铁扳指里有鸠袍道人留下的禁制,秦桑之前没有能力破解,现在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里面可能有他想要的东西。 “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惊喜……” 秦桑面露沉吟之色。 鸠袍道人在铁扳指里留下的禁制以神识为主,而秦桑的神识没有提升,不可能蛮力破解,还需要些策略,借助真元破开禁制。 好在鸠袍道人已死,禁制无主,倒也不难。 秦桑一手抓着铁戒,然后闪身离开山洞,来到外面空旷处,引动一缕神识,探入铁扳指。 下一刻,铁戒猛然一亮,一道锋锐异常的刀芒疾若闪电,斩向秦桑。 秦桑早有准备,脚下一点,留下一串串幻影。 他实力今非昔比,不用乌木剑,也能轻松躲闪,像遛狗似的,带着刀芒乱窜。 与此同时,秦桑掌心真元涌动,和神识一起,探入铁扳指,如此反复几次,便摸清了禁制的路数,最后催动尸丹,凝聚全力,找到禁制脆弱处,终于将其破解。 ‘轰!’ 铁扳指内部,禁制破碎,一个比芥子袋宽广数十倍的空间,出现在秦桑‘眼前’。 秦桑分出一缕神识,小心观察,并未发现异样,这才放心大胆的四处打量起来,让他失望的是,这个铁扳指可能就是一个单纯的储物法器,除了比芥子袋空间广阔,其他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携带起来比芥子袋方便,更加隐蔽。 而且就戴在手指上,存取物品都更加方便快速。 很明显,鸠袍道人也是把它当作储物法器用的,里面摆满了许多杂物。 秦桑回到洞府,把里面的东西扔了出来,防止出现和铁扳指类似的东西,他连那些杂物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玉简、籍册之类的不在少数。 其中有一个玉简,记载着一部名为《阴煞古册》的功法,是魁阴老祖所传,魁阴宗的根本功法。 秦桑之前杀死银焰等人,得到过《阴煞古册》的前两部分,分别对应炼气和筑基。 鸠袍道人手中这枚玉简,记载着完整的《阴煞古册》功法,共计四层,最高能够修炼到元婴后期。 看到是《阴煞古册》,秦桑立刻专心看了起来。 玉简里密密麻麻写满了鸠袍道人的标注和心得。 《阴煞古册》是一门借助阴煞之气修炼的魔功,也就难怪魁阴宗建在阴煞渊上了,修炼这门功法,只要有充足的阴煞之气,修炼速度会很快。 但由于阴煞之气是外力,在遇到大的瓶颈时,会多一层障碍,破境难度比修炼正统功法的修士大一些。 看到这里,秦桑立刻在心里就把《阴煞古册》排除了,就算没有《元神养剑章》,他也不可能改修这门功法。 至于功法附带的神通和法咒,基本都需要借助阴煞之气施展,秦桑能学的寥寥无几,而且用处都不大。 秦桑飞快掠过前两层功法,在第三层找到《阴煞古册》的本命法宝。 出人意料的是,这门功法附带有两种最契合的本命法宝炼制之法,一种叫阴玄塔,一种叫阴雷珠。 当然,每个修士只能选择其中一种。 但都不是幡。 第五百三十九章 上品灵石 这大大出乎秦桑预料。 他本以为十方阎罗幡是魁阴老祖的本命法宝,竟然不是。 《阴煞古册》里,没有十方阎罗幡的炼制之法。 秦桑神识抽离玉简,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视线一扫,从面前的物品中挑出来一个钻石一样的透明碎片。 了解《阴煞古册》之后,秦桑看出来这块碎片应该是阴雷珠,也就是鸠袍道人的本命法宝,在元照门被元照门主自爆炸碎。 “太惨了……” 秦桑摇摇头,替鸠袍道人心疼。 好好的阴雷珠,被打碎不说,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片,几乎彻底被毁掉了。难怪他一直没能修复本命法宝,根本就和重新炼制一个差不多。 秦桑打量了一番,便将碎片扔到一边,他没能力凑齐这么多珍贵灵材,修复阴雷珠。 即使能够修复,他也不会做。 别人的本命法宝,很难真正收为己用,威力总会差一层,还不如自己炼制一个新的。而且阴雷珠最好配合《阴煞古册》,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他人使用,威力又会弱一层。 放下《阴煞古册》,秦桑又不厌其烦的一个个玉简翻看起来,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十方阎罗幡炼制之法。 秦桑暗暗皱眉。 魁阴老祖肯定把秘法传下来了,否则鸠袍道人不可能修复十方阎罗幡。 魁阴宗立派这么多年,在魁阴老祖死后一直没能将十方阎罗幡补齐十杆,应该是找不到新的九幽魔火的原因。 “咦?” 秦桑忽然瞥见一块黑乎乎的、像是玄铁一样的东西,心中一动,把它拘过来,发现它竟和十方阎罗幡的幡杆是同一材质! 这块玄铁着实不小,呈现规整的圆柱形,半人高、足有合抱粗细,若用来炼制幡杆,恐怕能炼制十几杆有余。 其实,用玄铁来形容它并不准确,它的材质似铁非铁、似石非石,非常奇特,秦桑前所未见。 而且,玄铁柱的形状太规则了,不像是自然形成,反倒像人为炼制而成。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是以前那个孤陋寡闻的小修士了,却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材质。 秦桑尝试催动真元,熔炼此物,竟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而当他取出十方阎罗幡,催动九幽魔火尝试炼化时,惊讶的发现九幽魔火好像很怕玄铁柱,畏畏缩缩。 看到这一幕,秦桑可以肯定,十方阎罗幡的旗杆就是用类似的玄铁柱炼成的! 那么幡面呢? 秦桑立刻大肆翻找起来,却没有找到类似之物。 “看来只能等以后时间充裕了慢慢研究。不过,这个玄铁柱肯定不简单,等以后弄清楚是什么材质,说不定能炼制一件功能奇特的法宝。鸠袍道人在《阴煞古册》里对阴玄塔的标注,似乎就有一部分和玄铁柱有关,难道他准备用玄铁柱炼制阴玄塔?可惜只有寥寥几句,没有提及怎么熔炼玄铁柱……” 秦桑暗道。 他告诉自己以后使用十方阎罗幡要小心些,不能再把这一杆毁掉。 鸠袍道人身上寒酸的紧,除了这个玄铁柱,竟没有其他能让秦桑惊喜的宝物,当年他卷走的东西,只剩下那一堆玉简了。 看来搜集疗伤灵药和建立魔焰门,把他的家底都掏空了。 现在铁扳指里,还剩下很多各式各样的疗伤丹药,秦桑分门别类收好,然后又找到两张符宝。 秦桑对符宝已经看不太上眼,他手中两件法宝和十方阎罗阵,威力都远胜符宝,但也仔细收了起来。 然后把自己的芥子袋打开,将东西一起转移到铁扳指里。 最后,地上还剩一堆灵石。 秦桑神识扫过,神色忽然一动,脸上露出极为惊讶的表情,挥手出灵石堆招出来四块灵石,一玄黄、一木青、两赤红! 这四块灵石上面,都有封灵禁制存在。 秦桑有些急切的挑出其中一块赤红灵石,小心翼翼打开禁制一道缝隙,立刻竟有一股无比精纯的惊人灵气扑面而来。 秦桑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忍不住惊叹道:“这就是上品灵石!” 进入修仙界这么多年,秦桑第一次亲眼见到上品灵石。 修仙界通行的规则,上品灵石可以兑换百枚中品灵石,但你想真的用百枚中品灵石去兑换,无异于痴人说梦! 极品灵石更是只存在于传说,在上古修仙界也是稀有之宝。 如今小寒域修仙界,存在上品灵石的灵石矿,早就被开采一空,据说这种精纯的灵气很容易探查,若无禁制封锁,在地底根本藏不住。 若非古仙战场里时而有新发现的秘境,运气好能出土几块上品灵石,恐怕现在上品灵石更罕见。 即使这些也不够分的,基本都被各大宗门瓜分,很少流落在外。 只因许多强大灵阵、禁制,尤其是从那些秘境里发现的古阵,必须上品灵石不可。没有上品灵石或者极品灵石,再强的灵阵、禁制,也只能束之高阁。 另外,和人交手时,借助上品灵石恢复的速度也会更快,说不定就能依靠恢复的优势反杀对手。 “我就说鸠袍老鬼卷走魁阴宗的珍藏,不可能这么寒酸!” 秦桑满脸兴奋,爱不释手把玩这四块上品灵石。 魁阴宗创派仅有几百年,魁阴老祖的遗泽还没耗光,有上品灵石并不奇怪。 “难怪那老鬼最后法宝损坏,身受重伤,还这么能打,险些把飞天夜叉给毁掉,原来是有上品灵石!最后的爆炸,估计也是靠的上品灵石。不过……” 秦桑有些奇怪的自言自语,“这老鬼身怀四块上品灵石,为何不拿出去购买疗伤丹药?难道是害怕暴露身份和宝物?” 秦桑摇摇头,想不通鸠袍道人是什么想法,也有可能本来不止四块,已经被鸠袍道人拿出去买丹药了。 把玩了一番,秦桑才把它们仔细收起来。 借助上品灵石修炼,肯定会快一些,但太浪费了。 他暂时还想不到,除了能让自己斗法时快速恢复,这些上品灵石有什么用,但这种宝贝肯定多多益善。 第五百四十章 解符 铁扳指里的空间比芥子袋更大。 秦桑把东西都装在里面,也只占一其中小部分。 他突然奇想,打开尸傀袋,唤出仅剩的一具煞尸,意外发现,竟然成功把煞尸收进铁扳指里面。 那么,活尸行不行? 此时没有活尸可以验证,秦桑想起血翅鬼头蜂,抓起一旁的灵兽袋。 “嗡嗡嗡嗡……” 灵兽袋飞出一个血影,仔细甄别才看清是一头拳头大小的血翅鬼头蜂。 这些血翅鬼头蜂还是只经过第一次孵化的幼虫,毫无蜕变的迹象。 不仅如此,它们成长速度也极为缓慢,现在秦桑手中的血翅鬼头蜂,个头和实力当年在无涯谷见到的差不多。 但到了这个程度,似乎就是它们的极限了,秦桑尝试用培育鬼头蜂的方法提升它们的实力,却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他曾冒险返回血翅鬼头蜂生长的地方,寻找它们异变的原因,却发现它们的巢穴已经被毁,现在由无数鬼兽占据,那些血翅鬼头蜂早就不见踪影。 秦桑对怎么培育它们,仍然毫无头绪,只能用血食喂养,维持它们不死。 血翅鬼头蜂虽然性情暴躁,六亲不认,始终不肯认主,不过秦桑饲喂它们这么久,多少也有点儿作用。 至少,感应到秦桑的气息后,它们不会直接发狂、进攻。 但也仅此而已,想要御使它们对敌,还是做不到。若非鬼头蜂乃是一种奇虫,难得一见,秦桑早就把它们扔了。 血翅鬼头蜂停在秦桑面前,这只是其中的一头。 秦桑当时摘下来一个蜂巢,最后孵化出来二百多头,这些血翅鬼头蜂虽然个体战力不高,但把灵兽袋里的鬼头蜂瞬间全放出来,筑基前期修士一时不慎,也要遭重。 秦桑催动真元,束缚住血翅鬼头蜂,送进铁扳指。 等了一会儿,再召唤出来时,这头血翅鬼头蜂却已经死透了。 “看来,尸傀袋和灵兽袋还是不能丢。” 秦桑摇摇头,挥手把血翅鬼头蜂的尸体和山洞里的杂物都清理掉,无意识地旋转着右手大拇指上的铁扳指,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秦桑收起思绪,再度盘坐入定。 这一次,他心神内守,‘凝视’着尸丹,随后意识回归元神空间,毅然将元神中的天尸符解开! ‘啪!’ 佛光大作,天尸符应声碎裂。 这一刻,秦桑的心脏瞬间从胸口提到嗓子眼,无比紧张的关注着气海的变化。 天尸符破碎的刹那,他身上的炼尸禁制也如无根浮萍,纷纷破碎,稳固气海的五行阴物,竟也开始有不稳的迹象。 秦桑很是意外,最先出现变化的竟是它们。 五行筑根基是在天尸符封魂之前进行的,没想到天尸符一碎,引起连锁反应,而且变化速度快得惊人。 五行阴物不稳,再留在气海中毫无意义,反而可能会坏事,秦桑不敢耽搁,飞快将它们驱逐出去,继续关注尸丹变化。 仅仅一呼一吸之间,秦桑身上的炼尸禁制就消散得差不多了,秦桑紧握双手,死死‘盯着’尸丹。 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 秦桑能感觉到,天尸符碎、炼尸禁制消散,但他和尸丹之间亲近感并未消失,他的预想成真了! 不过,现在远未到高兴的时候。 身上最后一道禁制破碎! ‘轰!’ 气海中忽然真元激荡。 尸丹陡然一亮,接着竟然大肆震动起来,连带着气海里的真元好似煮沸的开水,剧烈地沸腾起来。 丹田处传来阵阵剧痛。 秦桑面色大变。 这一刻,他和尸丹虽然没有成为陌路,但当他试图催动真元,稳定尸丹之时,却发现比之前多了一种凝滞的感觉。 好似小孩耍大刀,根本拿不动。 秦桑面色变幻不定,对这种结果,他也说不清是好是坏。 无法使用真元,他想稳定尸丹,却无从下手。 不过,没有直接丹碎,或者尸丹反噬,至少说明还有挽救的可能。 秦桑神情严肃,沉吟片刻,毫不犹豫将神识尽数探入气海,争分夺秒联系尸丹,发现自己的神识太弱了,在无法借力真元的情况下,根本不足以做到安抚尸丹。 秦桑仍不放弃,立刻以神识催动乌木剑,进入丹田,显露法宝的气息,作用也有限。 当秦桑尝试借助禁制之力,截取《天阴尸诀》上的炼化尸丹、辅助人丹合一的禁制,凭借自己的对禁制一道的理解,改动一部分,将一道道禁制打向尸丹,终于起到一些的作用。 只不过,依然无法收服尸丹,这样持续下去,无疑会以尸丹彻底脱离掌控告终。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秦桑和尸丹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清新,心头渐渐有所明悟。 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很可能不是尸丹试图挣脱控制。 而是他自己的实力太弱了,而且现在能够使用的只有神识之力,在没有天尸符和《天阴尸诀》辅助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掌控尸丹,所以才引起尸丹不稳、真元凝滞。 他们之间的联系未断,秦桑能够确定,尸丹对他并不排斥。 只要能够稳定尸丹,就能让其重新归于掌控!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秦桑必须拥有比尸丹更强的力量,才能将其压制。只需四两拨千斤,借助尸丹对他的亲近和《天阴尸诀》禁制将之收服,不让其失控即可。 否则尸丹还不如秦桑本身的力量,要来何用? 对了,灵力! 秦桑忽然想起来,天尸符解开后,他重获新生,《元神养剑章》回归,可以借助灵力来稳固尸丹。 不过,他本身的修为只有假丹境,依然不足以掌控尸丹。 毕竟,这枚尸丹,是能和真正的结丹期修士抗衡的! 秦桑脑海里飞快运转,思考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最后却只想出来一个,主动让尸丹逸散一部分力量。 据他估算,若将尸丹之力,逸散到飞天夜叉的程度,自己应该就能将之收服,以后把它当作外丹使用。 这样非常可惜,自己以后不能再肆无忌惮得罪结丹期修士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凝煞炼罡,拨云见日 飞天夜叉的实力,只能算伪金丹。 但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即使拥有媲美飞天夜叉的实力,也远超其他假丹境修士,对自己寻找结丹灵物大有裨益。 秦桑没有思索太久,便下定决心。 他将乌木剑收回元神,心神连通剑身上的杀符,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秦桑正要开始运转功法,吸收灵力,忽然心中一动,尝试用功法引动气海中的真元,却发现两者互相之间完全不认可。 《元神养剑章》只能借天地灵气修炼。 真元本身也无动于衷。 若《元神养剑章》能够借助真元修炼,自己说不定能够顺势掌控尸丹,将之炼化为自己的金丹,从而发生蜕变。 他的意图被现实无情粉碎。 “想太多!” 秦桑自嘲地笑了笑,“以后就把这枚尸丹当作外丹使用吧。” 吸收天地灵气太慢了,而且这里也不是灵气充裕的地方。 迟则生变。 秦桑迅速在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聚灵阵,然后双手各握着一枚中品灵石,飞快吸收灵气入体。 此时,他体内的灵力早在罡煞冲丹时就被消磨殆尽,后来结成尸丹,又只能使用真元之力,气海中可以说一丝灵力也没有,被彻底榨干了。 充沛的灵气涌入经脉,遵循着熟悉的路线,运转一个周天之后,汇集进入气海之中。 “咦?” 秦桑惊讶地发现,原来他气海里并不是没有灵力。 新的灵力进入气海的瞬间,在波涛汹涌的真元之间,竟有一丝极其细微,非常难以察觉的灵力,悄悄冒头,从里面游了出来。 它太细小了,隐藏在真元之中,难怪之前一点儿也感觉不到。 甚至现在它主动献身,也仿佛不存在一样,感知不到。 奇怪的是,从这缕灵力上,秦桑感受到一种极为饥渴的感觉,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就像是一只饥饿和干渴了不知多少年的幼兽,瘦得皮包骨头,终于见到了水源和食物,无比急迫和喜悦,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就在秦桑惊讶的关注下,这一丝灵力大肆吞食起新的灵力。 和新来的灵力相比,这一丝灵力太微不足道了,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但给秦桑的感觉,就是新来的灵力在被‘吞噬’。 蛇吞鲸的景象,真实的出现在秦桑眼前。 秦桑不间断的从两枚中品灵石上吸收灵力,这些灵力源源不断汇入气海,然后全部那一丝灵力吞噬。 类似于一枚种子,得到养分后生根发芽,开始自行成长。 秦桑没有阻止它,耐心等待,终于等它渐渐壮大,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了。 当他尝试引动这缕灵力…… 山洞里,一片寂静。 下一刻,秦桑竟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双眼圆瞪,死死盯着丹田处。他好像见到了什么极为超乎想像的事情,把他给惊到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呆愣了一会儿,秦桑压下激动的心情,深吸一口气,急忙盘腿坐下,沉心入定,再度细心感受这一缕灵力。 完全没有以往的飘忽之感。 无比厚重! 无比凝实! 浓稠异常,直如铅汞! 难怪,它吞噬了这么多外来灵力,才壮大这么些。 秦桑有些不敢相信,来回确认了无数遍,才敢相信自己的灵力真的变成这样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少华山宝塔峰里那些前辈留下的经验和记载,当出现这种情况,正是即将结丹的征兆! 而且,他们的灵力没到自己的这么凝实的地步,就都结丹成功了。 根据他们的描述,大部分人甚至还不到自己一半的程度,结丹的成功率就不低了,更为凝实的也比不上自己,但基本都能稳稳结丹!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自己的灵力因何和变化? 狂喜之余,秦桑忍不住思索原因。 秦桑能确定,在潜入青阳魔宗之前,并无丝毫征兆,因为那时候他气海里灵力还存在,和地煞之气平分秋色。 只有一个可能,罡煞冲丹! 秦桑仔细回忆,在神罡峰上,他为了让地煞之气和乾天罡气不提前碰撞,能够齐头并进冲击金丹,不得已用灵力裹着它们。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灵力一直在承受两者的冲击和磨砺。 当时,秦桑一心只想着保证罡煞冲丹成功,哪有时间关注自己灵力有什么变化,而且在灵力耗尽之后,被磨砺地只剩这么一丝,根本无从察觉。 后来,自己气海被尸丹的真元鸠占鹊巢,这丝灵力被彻底镇压。 “阴阳、阴阳……” 秦桑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是了! 坎离金丹,以坎离为名,虽是一枚灵丹,却内蕴一阴一阳两种药效。 鸢尾花和雪灵莲,更是阴阳灵药的代表,而且连根并生,一喜冰雪,一生长于岩浆,对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 包括玄真丹等等在内的其他灵物,据秦桑所知,无一不是兼具阴阳之力。 正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金丹之道,正和阴阳相济之道。 地煞之气乃是世间至阴煞气,乾天罡气则为至阳罡气,两者相对,一阴一阳,正是世间至阴至阳之物! 难道它们对结丹也有辅助之效? 凝煞炼罡! 无殇的天才构想,竟然应在这里! 秦桑不知道,上古修仙界有没有人发现,凝煞炼罡可助结丹,因为他看过的上古典籍太少了,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残缺不全。 但至少在他看到了近人的记载中,包括他在乱岛水域接触到这么多同道,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这其中的原因不难想象。 其一,这两种奇物太罕见了。 地煞之气至少还在地上,耐心寻找的话,不难找到,也容易得到。 乾天罡气却在九天之上,中间隔着元婴大能也不敢擅闯的罡风带,只有假丹境的他们,谁又敢上九天取罡气? 只能等罡气坠天,演变罡英。 而遍观小寒域,偌大疆域,竟只有两处存在罡玉,一个在小寒域第一高手的洞府,一个被传承悠久的魔门占据。 别说尝试了,他们连接触乾天罡气都接触不到。 第五百四十二章 禁锢 其二,即使同时找到这两种奇物,谁又敢将它们纳入体内? 无论地煞之气还是乾天罡气,都是极为狂暴、桀骜不驯的奇物,对修士来说再危险不过,避之如蛇蝎。 倘若没有《天阴尸诀》的独特秘法和禁制,收服地煞之气,秦桑在引煞入体的那一步,就被地煞之气把丹田摧毁了。 青阳魔宗视青阳神罡为宗门根基,也只是用来淬炼体内青阳魔火的火种,不敢让青阳神罡直接接触到肉身。 罡煞同时进入气海,让它们在互相冲击的过程中磨砺灵力,更是骇人听闻。 这两者一旦在体内相遇,发生爆炸,修炼者难逃尸骨无存的结局。 而且,秦桑在进行罡煞冲丹的过程中,并未察觉到灵力变化,说明凝煞炼罡可能不像雪灵莲、鸢尾花那样能够立竿见影生效。 恐怕需要持续淬炼,将体内灵力磨砺殆尽,最终的效果才会呈现。 即使有人突然发疯这么干,肯定也坚持不到最后。 回顾整个炼尸的经历,秦桑每一步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之所以能成功。 先是五行阴物筑根基、强化气海,然后依靠天尸符和《天阴尸诀》安抚地煞之气,并且炼化外来的金丹入体,然后才敢进行罡煞冲丹。 在罡煞冲丹之时,金丹承受了绝大部分罡煞的冲击,秦桑才能够幸免于难。 但这枚金丹最后也险些承受不住,若换成十年以上、灵性大损的金丹或者妖丹,毫无疑问,肯定会以失败告终。 当然,发挥出至关重要作用的则是玉佛! 玉佛是秦桑敢于做这些尝试的基础,有玉佛庇护,秦桑才敢将天尸符种进元神。 否则即使以后走投无路,真的做了,在完成罡煞冲丹后,最后的结局,恐怕仍抵不住尸变侵蚀。 只会像无殇一样,变成一具丧失意识的飞天夜叉,枯守于寒冷的冰窟,永世不得解脱。 种种苛刻至极的条件配合起来,阴差阳错,才造就秦桑今日。 这条路,是别人不可能复制的。 即使知道天罡地煞的作用,也要寻找其他办法,这种虚无渺茫之事,难度恐怕比搜集辅助结丹灵物还高。 毕竟,其他假丹境修士,天赋不像秦桑这么惨不忍睹,没必要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 秦桑暗暗感慨,没想到无殇留书,没有应在尸道上,却柳暗花明,给自己开辟出一条闻所未闻的结丹大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天道无情却有情! 但回想起来,这一路走来,对自己心性的考验又何尝少了? 如果自己在借助雪灵莲和鸢尾花冲击结丹失败后意志消沉,没有百折不挠、从不可能中寻求一线生机的恒心。 如果自己面对炼尸秘法种种困难和危险畏首畏尾,没有孤注一掷的决心。 如果在炼成尸丹后,醉心于强大的力量,满足于此,不愿解开天尸符,步入歧途,没有稳住追求大道的道心。 一步走错,就会和这次机缘失之交臂。 这不仅是他修为的蜕变。 对他的道心,也是一次洗礼! 想到玉佛,秦桑忽然想起来,石萦留下的神魂印记还在他元神深处。 在神罡峰,点晕石萦后,秦桑没有急于解开神魂印记,也是以防万一,现在自然用不上了,立刻让玉佛把神魂印记破碎。 玉佛果然轻松将之粉碎,没有丝毫痕迹留下,这是元婴修士也难以做到的。 “青阳魔宗肯定要调查我怎么潜伏进去的。不过,在我离开青阳魔宗,和乌有道大战的时候,石萦应该就苏醒了。她如果机灵些,无论是趁乱离开青阳魔宗,还是想办法掩饰,脱身应该不难。未来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秦桑摇摇头,收起思绪。 他和石萦的因果仅止于此,两不相欠,不会再回去多此一举。 兴奋之后,秦桑心境恢复平静,意识到现在还不敢保证万无一失,急忙沉下心来,耐心运转功法,壮大气海中的灵力。 时间无声流逝。 当手中两块中品灵石灵力几乎耗尽,变成苍白石块,秦桑忽然睁开眼,双目精光闪烁。 那一丝灵力比开始壮大无数倍。 现在,他的灵力凝实无比,这是一种质变,即使不结丹,他的实力也已经今非昔比。 非要衡量的话,应该是介于假丹境修士和飞天夜叉两者之间,前提是他的灵力能够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秦桑并没有急于尝试结丹,灵力恢复差不多七八成就停了下来,因为还没有掌控尸丹。 拖延得时间越久,尸丹越难收服,不稳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不能耽搁了。 即便他真的结丹了,这枚‘外丹’也是强大助力,相当于拥有两枚‘金丹’,这可是费了不知多少心血炼成的,秦桑自然不愿意浪费。 当然,和尸丹相比,还是自己的金丹更重要,如果尸丹会影响到结丹,他肯定毫不犹豫将之舍弃。 秦桑耐心观察了一会儿,见自己的灵力非常稳定,没有变回去的迹象,便放下心来,关注起尸丹的状态。 他原本打算主动逸散尸丹一部分力量,能容易掌控,现在他体内灵力蜕变,实力飞涨,自然不需要多此一举,直接就可以尝试掌控全盛的尸丹。 秦桑心中早有腹案,立刻全力催动灵力,向尸丹裹去。 尸丹并不排斥秦桑,不用害怕反噬,秦桑可以放手施为。 这种‘收服’是水磨工夫,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秦桑方才从入定中苏醒,长长吐出一口气,兴奋不已。 不停的尝试,终于将尸丹收服,真元也没有凝滞之感,重归掌控。 此时,真元都被秦桑收进尸丹,青黑色的尸丹在秦桑气海中缓缓旋转,表面隐隐有禁制的光芒闪现。 只要秦桑愿意,随时可以解封尸丹,发挥出不弱于结丹期修士的强大实力。 尝试催动,和之前一样运转自如,而且并不影响他使用《元神养剑章》的神通,他现在的实力比和乌有道交手时还强! 第五百四十三章 放弃 下面才是重头戏。 再强大的外丹,终究是外物。 唯有自己结成金丹,方能真正在仙道之路踏出这一步。 那些前辈留下的经验,究竟是真是假,马上就可以验证了。 这时,秦桑忽然起身离开洞府,先给云游子传讯报过平安,告诉他自己可能还要闭关几天,然后在深山中寻觅一番,终于找到一处灵脉。 结丹之时,天地交征、风云际会,引来天地灵气灌体。 其他修士,冲击结丹无一不是寻找灵力充沛的洞府,期望多一分成功率,秦桑生怕耽误时机,来不及仔细寻觅。 这座洞府虽不如自己的灵泉洞府,也可堪一用,万一真的丹成了,用来灌体绰绰有余,不会影响到灌体的效果。 秦桑已经确定,这条山脉没有大妖,不怕结丹异象引来麻烦。 灵脉不显,范围不大,不过灵气颇为浓郁。 秦桑驱逐山中妖兽,抢占灵脉上最好的洞府,为此把洞府里一头凡妖期巅峰的黑熊胖揍了一顿。 扫出洞府里的腥臭味,布下防护大阵,并多加了一层聚灵阵,秦桑盘坐在地,全力运转功法。 不多时,终于气海充盈,恢复到巅峰。 山洞里,因为聚灵阵的存在,灵气极为浓郁,在秦桑恢复全盛的这一刻,山洞里的灵气忽然出现一丝奇特的波动。 与此同时,山洞外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在这一刻,这座山头上的天光猛地一阵暗淡,竟不知从哪里飘来几块乌云,接着风声大作,很快变作狂风,草木倒伏,枯叶乱飞。 附近的鸟兽被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动,感受到异样气息,更是惊恐非常,争先恐后向山外逃窜。 此山周围,深山中有不少未开化的野兽,因机缘巧合生出几分灵智,本能吞吐日月精华,开始变成妖兽,对灵气变化非常敏感。 它们一个个人立而起,向此山方向眺望,虽然不明白出现这种异象的原因,但冥冥中竟在心底深处生出一种羡慕的情绪。 让它们抓耳挠腮,不知根由。 “咦?” 秦桑不知外面变化,他心神都在自己身上,突然发出一声轻咦,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恢复全盛之后,他本以为还要自己闭关一段时间,细心体悟,才能有所领悟。 没想到,结丹的征兆竟立刻出现。 这种感觉,好似水到渠成。 只要自己愿意,便可以轻松做到! 犹记得在那些前辈的留书中谈及,结丹时容不得半点儿松懈,需要仔细体悟,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才能真正结丹成功。 秦桑也不知是玉佛稳定道心的缘故,还是凝煞炼罡这个法门的原因,还是自己的积累太过深厚,或者三者兼而有之。 结丹,竟比想象中轻松多了! 见到此景,秦桑哪里还有半分迟疑,毫不犹豫摒除所有杂念,抱玄守一,冲击结丹! 心念一起,灵力在气海之中疯狂旋转。 山外,异变愈演愈烈。 乌云黑压压一片,越聚越多,不知何时将周围此山周围一大片地域都给笼罩,乌云之中,一道道银丝若隐若现,沉闷的雷声越来越清晰。 山中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群山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受到气机牵引,向洞府所在的位置汇聚,以洞府为中心,竟隐隐出现了一个漏斗的雏形,肉眼便可看到。 眼看天地异象积蓄到一定的程度,马上就要出现真正的结丹奇景。 忽然,风云消散,闪电隐踪。 漏斗上出现一道道裂纹,接着忽地碎裂,灵气逸散。 霎时间,天地恢复平静,烈日照射这条山脉,扫除一切幽暗,之前的异象,好似从来没存在过。 山洞里,秦桑双手紧紧捂着丹田,面红耳赤,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眼底深处,还残留着犹豫和决然。 “若被别人知道,竟然有人主动放弃结丹,肯定要骂一句傻子吧?” 秦桑平复气息,喃喃自语。 结丹并没有失败,竟是他主动中止了结丹! “灵力没有变回去,契机也一直在那里,以后可以随时结丹。否则我恐怕也拒绝不了这么大的诱惑……” 秦桑自嘲的笑了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气海,好在决心下得够快,刚开始出现征兆,便强行中止结丹,没有让自己受伤。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最后一刻,秦桑惊觉——他根基的暗伤对金丹有误! 并不是云游子的师伯说错了。 根基有损,确实对结丹没有阻碍,秦桑结丹的过程非常顺利。 但是,秦桑在即将开始成丹时,突然明悟,自己如果在根基有损的情况下结丹,结成的金丹也会受到影响。 犹记得云游子曾经说。 金丹二字。 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 秦桑结成的金丹,将会因根基不全、气海有亏,成为缺憾之丹,和筑基期一样,天然矮同境界修士一头。 现在秦桑才意识到,根基的损伤如果不治愈,将会一直影响着他。而且,这种影响会伴随他修为的精进,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正所谓金丹无悔。 这种缺憾之丹一旦结成,再想弥补,恐怕比修复根基还难,绛云紫果还有多大效果,秦桑也不敢确定。 正因如此。 在最后一刻,秦桑毅然做出一个让无数修士瞠目结舌的举动,抵制住莫大的诱惑,主动中断结丹。 如果现在没有绛云紫果的消息,他或许还会犹豫,现在则不同,绛云紫果就在紫微宫,也就这两年内就能进去。 他有外丹、有飞天夜叉、有虚天雷、有法宝…… 一身本领,即使不结丹,依然不惧结丹期修士。 而且他表面上的修为只有假丹境,说不定反被看轻,有扮猪吃虎的机会。 不过,这些并非主要原因。 灵力蜕变之后非常稳定,结丹对秦桑而言,就好像平时修炼一样,是水到渠成之事。 心之所至,即可丹成。 只要秦桑愿意,随时随地可以冲击结丹。 甚至在紫微宫也一样,那里并非灵气荒漠。 既然如此,又何必冒着绛云紫果无效的风险,争这一两年时间?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本能隐患 秦桑负手立于群山之巅,环视宇内。 思及以往经历,与结丹无望,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相比,所谓根基之伤,不过是疥癣小疾,又有何惧哉? 一路行来,虽多有磨难,终拨云见日,一条堂皇大道就在前方,未来一片光明。 一时间,秦桑心怀大畅,直欲仰天长啸! 啸声如雷。 连绵不绝。 震动山野。 俄而。 剑光陡现,乘风而去。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青阳魔宗西,一凡人小城。 城中有一仙风道骨的老道,向茶馆借了一副桌椅,在路边摆起架势,卦幡就插在地上,上书‘云游万界,世称半仙’,口气很大。 老道身旁站着一尖嘴猴腮的衙役,举止轻浮、不着四六,求解姻缘。 周围本来围了一圈求药算卦的百姓,在衙役出现后,都好似躲避瘟神似的跑开了。 “兄台相貌是大富大贵之象,贫富相克,如果你娶了那个穷人家的姑娘,她不但给你带不来福气,还会妨你、克你,把你原来的福气都给克掉啦……” 老道士不惧衙役,摇头晃脑。 那衙役惊得一跳,指着自己那张旷古绝今的脸质问:“这玩意您能从我脸上看出来?” “当然了,要不怎么叫半仙儿呢……” 老道话到一半,突然心有所感,扭头看了眼城外,收起玩笑的心思,抓起桌案上的龟壳,在衙役脑袋上狠狠敲了三下。 “哎哟,老不死的你敢打老子!哎哟!哎哟……” 那衙役吃痛,惨叫连连。 他拳脚功夫不错,却躲避不了、反击不过,直接被砸趴在地。 只听老道士厉喝一声,“贪色邪淫,必遭祸殃!” 再回神,大街上只余一卦摊,老道士已经消失不见。 “真神仙……” 那衙役大惊失色,气焰全无,捂着脑袋灰溜溜逃走。 此后,每当衙役心生邪念,老道士最后一句厉喝便凭空出现在耳边,挥之不去,此人竟渐渐洗心革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老道士就是云游子,他在城中等待秦桑,百无聊赖,竟扮作算卦先生,干起来在凡间时做的行当。 云游子步行出城,好似有缩地成寸的神通,似缓实急,几步便走到城外一座矮山上。 恰好一道剑光飞驰而至,在山顶略一盘旋,旋即降在云游子面前,露出秦桑的身影。 “秦老弟春光满面,阴霾尽去,应是得偿所愿了?” 云游子上下打量秦桑,见他意气风发,大异于来时,心知必有收获。 秦桑点头,拱手道谢,“还没谢过前辈仗义相助,无涯谷恰好出现兽潮,应该是前辈的手笔吧?” 云游戏微微一笑,“不引动兽潮,怎么能请青阳魔宗的金丹出山?恰好老道在去天妖丘打探消息时,学到了几个可以诱惑妖兽的手段。本想引诱两个妖群争斗,不料阴差阳错,竟在青阳魔宗弟子历练之地引发了一次小规模兽潮,倒省了后面的麻烦。” “原来是这样。” 秦桑恍然,见云游子不愿细说,也就没有细问。 “老弟收获如何,可曾感应到结丹契机?”云游子好奇的问。 “托前辈的福……” 对云游子,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秦桑把自己主动中止结丹,以及意外发现天罡地煞对结丹有辅助之效的事情,都简要说了一遍。 如果云游子想要详细的结丹之法,秦桑也会倾囊相授。 只不过,依靠《天阴尸诀》的凝煞炼罡法,肯定不适合云游子,他不能照搬,还要另辟蹊径才行。 “天罡地煞可辅助结丹?这属实是前所未闻之事,不过那两物无一不是危险至极,也只有老弟敢于尝试。” 云游子却对结丹法门没什么兴趣,感慨了一句,便对秦桑的抉择大加赞赏,“你能在金丹的诱惑前稳住道心,老道没有看错你!” “近朱者赤,晚辈追随前辈脚步,耳濡目染,学到了很多,”秦桑认真道。 不得不承认,他的求道之心之所以这么坚定,少不了云游子潜移默化的影响,虽然没有真正拜师,但在秦桑心里,云游子就是他的指路名师。 云游子捋髯而笑,“我可没老弟这么好耐性,若非神魂不谐,早就迫不及待结丹了。既然老弟的暗伤对结丹有妨碍,看来此行绛云紫果是势在必得之物。紫微宫开启在即,我们最好早去悬颅关,仔细谋划。” “晚辈正有此意……” 当即,二人径直返回少华山,路过上元清静宫时,云游子便和秦桑道别,他不打算见李玉斧了,决定先行一步,去悬颅关。 秦桑还要回去看看飞天夜叉的情况,便和云游子约定了一个见面地点,分头行动。 秦桑估计,飞天夜叉的伤势应该不会这么快好转。 不过,他已经今非昔比。 在把自己炼成飞天夜叉的过程中,秦桑对尸丹的了解也深了一层。 之前对飞天夜叉束手无策,只能让它自己恢复,现在则能够根据自己的经验伸出援手,加快飞天夜叉的恢复速度。 紫微宫之行,飞天夜叉必不可少,无论如何也要治好它。 目送云游子遁光远去,秦桑正欲御剑南行。 忽然,他动作一顿,眉心轻轻皱了起来。 片刻之后,那种莫名的嗜血冲动逐渐平复,秦桑舒展眉头,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 在解开天尸符后,秦桑便立刻服下准备的丹药,驱逐肉身尸气,却没想到,他体内郁积的尸气,在尸丹结成之后,已经远非活尸时期可比。 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他有过尸变的痕迹,唯有他自己知道并未真正治愈。 那种嗜血的本能,时不时就会跳出来。 不严重,但闹心。 这些天,秦桑想了不少办法,都不能根除。 他也侧面向云游子打听过,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等结丹。 结丹时灵力灌体,修仙者肉身蜕变,尸变的后遗症便可轻易抹去,这段时间只能默默忍受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丹田有五行阴物稳固,又有金丹代替承受罡煞冲击,损伤不大,已经完全恢复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选择外道 相比于巨大的收获,这点儿小小后遗症,完全可以接受。 秦桑唤出乌木剑,剑光环绕周身,御剑而去。 地沉洞。 秦桑下意识隐去身形,潜入到地沉洞深处,神识探出,感应到活尸还老老实实呆在原处,暗暗松了口气。 他挥手解开临走前留下的封锁禁制。 ‘呼呼……’ 地煞之气翻涌不定。 一个恶鬼般的身影缓缓从深渊中浮出。 秦桑凝目打量飞天夜叉,单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什么。 多日不见,隐隐有几分陌生之感,不过神魂印记依然非常稳固,秦桑命令飞天夜叉飞到自己面前,神识探入它丹田的位置。 那枚尸丹上裂纹满布,依然显得非常干枯,不过比他离开前的状态要好一些,说明在地沉洞温养确实有效。 秦桑暗暗点头,盘膝坐下,命令飞天夜叉也盘坐在自己面前,然后神识尽出,包裹住尸丹,仔细感应起来。 煞气边缘,黑暗笼罩。 一人一尸相对而坐,飞天夜叉眼球漆黑,眼神空洞。 不多时,秦桑收回神识,陷入沉思。 他在回忆自己炼制尸丹的过程中每一丝一毫的变化,以及在操纵尸丹和乌有道交手时,对尸丹的理解。 渐渐的,还真让秦桑摸到了一些头绪。 他不可能直接帮助飞天夜叉疗伤,即使解封尸丹,也没有更好的效果。但他可以因势利导,引导飞天夜叉找准症结,加快吸收地煞之气的速度,恢复的速度将会更快。 说干便干。 秦桑左右一看,挥手布下一圈禁制,然后引动飞天夜叉体内的神魂印记,粗暴地夺取控制权。 丹田内,尸丹旋转的速度极慢,几乎停滞。 无数地煞之气环绕在尸丹周围,却只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儿渗透进尸丹的缝隙之中,恢复速度可想而知。 这时,在秦桑的意志下,竟冒着尸丹粉碎的风险,强行驱动尸丹,慢慢转动起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丹田里的煞气顿时也震荡个不停。 秦桑神情严肃,比对待自己时还认真,生怕一时轻忽,导致丹碎尸亡。 出乎意料的是,疗伤的过程竟被秦桑预想的顺利不少。 秦桑小心翼翼引动一缕地煞之气,缓缓进入,或许是已经温养了数年的缘故,这个过程中,尸丹的表现颇为稳定。 三天后,秦桑收回神识,眼底有几分疲惫之意。 虽然只是辅助,他的神识消耗也不小,幸好效果不错。 他一挥手,飞天夜叉转身跳进地煞之气,后面只需要每过几天过来一次,帮助飞天夜叉修正即可,倒也不必一直守在这里。 “这样看来,估计再有三个月左右,伤势就能恢复大半,到时候自己用少阴磁瓶装满地煞之气,去悬颅关再帮它彻底治好。还有一年出头,紫微宫开启之前,不知道还不会有什么变故,还是早早乘坐古传送阵过去为好……” 秦桑思量着这些,站起身来。悄然离开地沉洞。 在返回少华山的路上,秦桑去山门周围的坊市也走了一圈,查探到最近局势变化的消息。 小寒域和天行盟,虽然还没有从乱岛水域撤兵,但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大打出手了,现在小寒域的气氛大为轻松,已经快回到大战开始之前了。 几大坊市都开始照常开放,那些不知躲到哪里的修士们,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出来活动,一片兴盛之景。 秦桑跑了几个商会,大肆采购。 鸠袍道人虽是丧家之犬,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解开铁扳指里的禁制,得到鸠袍道人的遗物,秦桑现在身家颇为丰厚,除了充足的过分的疗伤丹药,基本上应付各种各样状况的灵药和法器,都买了一些。 当然,那四块上品灵石肯定不能动。 铁扳指里空间够大,也不怕被占满。 用了一整天时间,并且下了几笔订金后,秦桑才心满意足的向少华山飞去。 剑门关大开。 山中桃花如锦、层林尽染,有不少年轻的女弟子在林中赏花嬉戏,此景倒让秦桑想起当年入门之时。 美景如旧,故人却多已不再。 温师兄结丹无望,已经寿元将近,回家乡养老去了。 庄严正忙着和道侣双修。 祁师兄闭关静修,不见外客。 其他几个老友估计也都不在门中。 秦桑回想一圈,竟无想见之人,摇摇头便独自向庄严借给他的洞府飞去。 少华山门中有规矩,门下弟子结丹之后,便可像筑基时那样更改玉册,地位、灵石等等其他好处自不必说。 更令人心动的是,师门不仅会为他举办金丹大典,还可以随意挑选一个地方,由师门出资建造一座极其奢华的洞府,山门内外均可。 当然,该承担的责任也不能推卸。 秦桑不爱虚名,不在乎什么大典,但对洞府很心动。 他那座灵泉洞府,虽然灵气浓郁,但和真正的金丹洞府比起来不值一提。 不过,秦桑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只有外丹,能否得到师门认可。 左右没多长时间,干脆等从紫微宫回来,结成真正的金丹之后,再告诉师门吧。 现在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在假丹境时就拥有外丹。 秦桑打定主意锦衣夜行。 进入洞府,秦桑修为已经无法精进,也不用担心结丹,终于不再像催命似的苦修,可以分心关注其他方面。 修仙百艺,多少要了解了解。 最终,秦桑选定了两个方面为主。 一个是灵阵、禁制之道。 这两者实则是相通的,秦桑在禁制之道颇有几分造诣,又从那元蜃门弟子身上得到一本古阵经册,互相映照着参悟。 第二是御兽之道。 从地缺老人遗物中得到御灵宗金丹心得,秦桑为了培育血翅鬼头蜂,虽经常翻看,但没有真正钻研过,现在也可以仔细摸索一番。 结丹之后,他的修炼速度已经不是拖累,选择一门或多门外道,增强自己的实力,也是应当的。 此后,秦桑的生活一直非常规律。 每隔几日去地沉洞一趟,此外便在洞府闭门不出,极少与其他人接触。 第五百四十六章 奇虫、灵虫 这两门外道都可以引为助力,直接提升斗法的能力。 对此,秦桑在筑基期时颇有心得。 他能顺利走到现在,在筑基期时有稳压同境界的修士实力,本身功法固然重要,更离不开种种外力。 法宝之外,帮助最大的就是另择了一门尸道。 以最快的速度提升战斗力,是天尸宗的炼尸术特色之一。 可惜,秦桑只有《天阴尸诀》前半部,他不是没尝试寻找过后半部,得闲时也多方打探天尸宗消息,始终没什么收获。 飞天夜叉虽强,却也仅此而已; 和活尸一样,在被炼成的那一刻,实力就到顶了。在金丹前期,飞天夜叉确实是不错的助力,但等修为再进一步,将变成鸡肋。 秦桑自己当炼尸的时候,都找不到提升的办法,对如何提升飞天夜叉,更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不知天尸宗有没有其他秘法,能够像炼制尸丹这样,再度提升的飞天夜叉的实力。 其他宗门的炼尸术,明显和天尸宗不是一个路子。 唯一可以借鉴的,就是借用这些炼尸术的淬炼炼尸肉身法门,试一试能否让飞天夜叉突破天尸符的限制。 秦桑必须要未雨绸缪,不能把自己限制在一条路上。 当秦桑把《太玄阵残录》和金丹心得精研一番之后,不禁掩卷轻叹,像《天阴尸诀》那样可以速成,不用牵扯太多精力的秘法,再也找不到了。 无论灵阵之道,还是御兽之道,必然需要耗费大量心血。 在灵阵之道没有足够的造诣,不可能看懂《太玄阵残录》,除非秦桑找一位灵阵大师指点,然后从头学起。 不过,秦桑没有完全放弃,经常参悟此卷,触类旁通,对自己在禁制之道也能有几分裨益。 御兽之道也不容易走通。 虽然那名御灵宗金丹的心得并不晦涩,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御兽之道,同样博大精深。 灵兽有鸟兽鱼虫种类之别。 对御兽者而言,有的类似蛇婆,专门养育一只灵兽,精血饲喂,和灵兽性命相连,灵兽的实力不下于主人,对敌时有以二对一的效果。 有的则和蛇婆背道而驰,以数量压人。 也有精擅培育毒兽,搜集种种千奇百怪的毒物,和精通毒道的魔修殊途同归。 在那名金丹的心得里,也提过御灵宗有以兽布阵的手段,称为兽阵。威力最强的兽阵,不比那些有名的灵阵差,但种种要求非常苛刻。 那位金丹也是个偏才,不过他对上面列举的这些都不感兴趣,最喜欢御兽之道中的御虫术,在他留下的心得里便是侧重御虫术。 想要用上这篇心得,只能跟他走一样的道路,也就难怪地缺老人当年搜集那些多奇虫、灵虫。 难处显而易见,必须耗费大量精力,寻找并培养那些奇虫。 想到此处,秦桑惋惜不已。 当年在古修遗府,他虎口夺食,只捞到地缺老人的芥子袋,没能拿到灵兽袋,否则现在轻松了多。 灵虫还好说,虽然罕有,以结丹期修士的实力,寻找不难。但它们的潜力远不如奇虫,类似青蚨虫,耗费心血培育为成年体,只能作为辅助之用。 其实在修仙界,并无明确的奇虫、灵虫之分,都统称为灵虫,奇虫是御灵宗私自制定的规则。 他们将自己认定的奇虫,列了个名单。 一是有无强大且诡异的能力,二是潜力如何。 奇虫潜力更高。 其中有些奇虫,需要经过多次蜕变才能成年,成年体的实力竟能媲美元婴期修士,甚至更高! 但它们不仅极为难寻,每一种奇虫都可遇不可求,培育起来难度极大。 尤其蜕变的条件,无不苛刻至极,堪比人类修士破境。 御灵宗的典籍记载。 奇虫、灵虫在孵化后,成年之前,第一次化卵蜕变便可类比于人类修士筑基,第二次相当于结丹,此后依次类推。 灵虫基本只能一次蜕变,至多两次,就能成年,奇虫至少有三次蜕变的潜力。 蜕变的难度一次高过一次。 尤其在成年之后,潜力耗尽,除非有奇遇,基本再无蜕变的可能。 但不代表有潜力就能蜕变。 当年地缺老人不知得到火玉蜈蚣多久了,它们也早已经成长到蜕变的极限,却迟迟不能开始第一次蜕变,只能用它们寻宝。 因为御灵宗也不知道,怎么帮助火玉蜈蚣蜕变。 御灵宗对奇虫的了解实则有限,只因现今修仙界奇虫所剩无几,真正接触过的修士其实没多少。 他们通过上古典籍,或者自己前辈经验,现在也只记载了其中寥寥几种奇虫,蜕变时所需的辅助灵药。 而且基本只限于前两次。 就像秦桑的血翅鬼头蜂,不知道如何帮它们,只能让它们自生自灭。 若非那两只火玉蜈蚣侥幸遇到能助灵虫突破的赤金藤果实,可能到现在也无法蜕变。 血翅鬼头蜂更惨,它们还没到第一次蜕变的时候,成长就停滞了,给它们服用赤火鎏金也无用。 秦桑手里只有一枚赤金藤果实,赤火鎏金数量有限,自然不会浪费在它们身上。 一番斟酌之后,秦桑也拿不定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能侥幸遇到可培育的奇虫,再走御兽之道也不迟。 何况,自己也不一定非得在它们之间选择。 少华山位列正道八宗,门内这么多元婴期、结丹期师长。 等自己结丹之后,向他们讨教,或者查阅那些结丹期修士才能观看的修行典籍,说不定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秘法。 想通这些,秦桑也就不再烦恼,便将目光转到炼器上。 他用了二十多年学习炼器,虽然不甚精深,比不得那些炼器大师,也算能拿得出手,结丹后也不能荒废了这门手艺。 以后的法宝,秦桑都准备自己炼制。 秦桑暗恃。 等结丹之后,不妨结交几位虚灵派的道友,向他们请教,反正自己的炼器术来自吴店主,光明正大。 师门里肯定也有珍藏的炼器典籍,虽不如虚灵派精深,也可以找来研究。 第五百四十七章 催促 因元神养剑章特殊,除了乌木剑之外,秦桑还可在丹田,借金丹之力温养一个本命法宝。 想起本命法宝,秦桑现在还不知道炼制哪一种。 他现在只知道四种法宝的炼制之法,阴煞古册的阴玄塔和阴雷珠,都天魔音的天音螺,以及混元同心环。 前三种都需要契合的功法配合,不在考虑之内,宝塔峰里珍藏的功法也是类似。 混元同心环原本是别人之物,自然也不能作为本命法宝,除非秦桑把阴环打碎,重新炼制一件。 “等结丹后,向老祖请教,请他帮忙选定一种吧” 秦桑沉吟道。 结丹之后便能得到元婴老祖东阳伯接见。 入门近百年,少华山的结丹期修士,他多少都见过,竟从未见过东阳伯,在他心中,这位老祖是极为神秘的人物。 想到能得东阳伯接见,秦桑竟不禁有些期待。 门中修士,结丹即可拜在东阳伯门下,自己以后就能有元婴靠山了。 “不知道老祖还记不记得,多年前那个卖身筑基的小人物” 秦桑喃喃自语,又想起来晨烟仙子。 这么多年过去,竟然再也没听到过晨烟仙子的消息,甚至麻勿真人也好似不存在一样,一直销声匿迹。 她结婴了没有 按理说,结婴之后,肯定要举办结婴大典,遍邀同道观礼。 秦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旋即摇摇头。 那场交易之后,他们再无瓜葛,无论晨烟仙子有没有结婴,都和自己无关。 自作多情,只会招来祸患。 今天是去地沉洞的日子,秦桑收起玉简,离开洞府,向地沉洞飞去。 飞天夜叉浮出深渊。 秦桑熟练地检查尸丹的状态。 他回来快有两个月了,飞天夜叉的伤势比之前有明显的好转,尸丹上有些细小裂缝,现在已经弥合了。 秦桑暗暗点头,命令飞天夜叉盘坐在地,继续帮它疗伤。 两个时辰后,秦桑回到少华山,正要返回洞府静修,忽然发现洞府前站着一个人,正是祁元狩的弟子郜阳。 “咦” 秦桑加快速度,在郜阳面前落下,笑着说道,“郜师弟怎么有空过来祁师叔舍得放你下山了” 祁元狩封山静修,郜阳也极少出山,这俩月只见过一次面。 秦桑话音刚落,忽然发现郜阳神色有些不对劲。 得益于那两件极品法器,他们关系一直不错。 郜阳对秦桑非常信任,每次见面都师兄、师兄叫得亲热,现在却是一脸严肃。 “郜师弟,发生了何事” 秦桑沉声问,暗道别是祁元狩出了什么事。 郜阳向秦桑眨眨眼,神色不变,清了一下嗓子,大声道“秦师兄,师尊让我问你,领了悬颅卫差事,为何迟迟不去应卯,反在师门游手好闲难道视祁某之命、师门规矩和悬颅关军令为无物限你立刻去悬颅关,不得延误” 替祁元狩把秦桑呵斥了一通,郜阳严肃的表情一收,小声说起缘由,“师兄勿怪,方才师尊唤我去取一味灵药,我想起师兄回山了,就顺嘴提了一句。不知师尊为何大发雷霆,立刻命令我过来催你去悬颅关应卯。” 秦桑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来,他手里还有祁元狩给的悬颅卫令牌呢。 他当日接下令牌,是准备在灵潮结束后,以悬颅卫的身份,可以第一时间出关寻宝,抢占先机。 时移势易。 现在他随时可以结丹,结丹期修士不用遵守这些规矩,悬颅卫令牌也就用不上了,却没想到祁元狩因此训斥自己。 想到此处,秦桑意识到,悬颅卫令牌恐怕得来不易,自己手中这枚似代表队长的身份,在悬颅卫也没多少。 悬颅关不是少华山一家独大。 令牌关系着能否最快进入古仙战场,争夺的人肯定不在少数,祁元狩帮自己谋得一枚,估计是欠了人情的。 自己却不知好歹,拖了快两年不露面,祁元狩不好给悬颅关交代,难怪大发雷霆。 秦桑连声问道“祁师叔出关了” “师尊留下话,又静修去了,”郜阳摇头。 “好吧,师弟你回去后向祁师叔禀报,就说我知错了,马上去悬颅关。” 秦桑心念一转,决定不等了,立刻出发。 他结丹之后,不用再把祁元狩当作依靠,但也不能过河拆桥,平白得罪人,何况祁元狩也是为了他好。 样子还是要做的,给祁元狩和师门一个交代。 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在等飞天夜叉恢复。 现在飞天夜叉的伤势见好,只要自己带足了地煞之气,去悬颅关疗伤也一样。 秦桑当机立断,辞别郜阳,立刻遍寻各家坊市,把磁石都买光了,又炼制了一大批少阴磁瓶,装满地煞之气,反正铁扳指也装得下。 接着收回飞天夜叉,直奔上元清静宫。 上元清静宫。 再一次来到上元清静宫,秦桑还没进山门,就遇到了几个筑基期的通道,都是去古仙战场的。 在小寒域正道地盘,东南一带,只有上元清静宫这一座古传送阵,直通古仙战场。 现在都知道古仙战场灵潮快要结束了,那些想要碰运气的修士,纷纷赶赴古仙战场。 上元清静宫大开方便之门,无论什么身份,只要缴纳一笔不菲的灵石,等凑齐人数便开启一次传送阵。 周围的散修、门派和家族修士,都只能按照上元清静宫的规矩来。 进入山门,立刻有人引着他们去寮舍暂住,说是现在人数还不齐,等明晚就差不多了。 秦桑大小也算个名人,刚进山不久便被人认了出来。 都是当年混迹在古仙战场的同道,秦桑受到他们邀请,盛情难却,和他们坐而论道,一直到第二天中午。 有人传讯,马上就要开启传送阵。 秦桑辞别众人,纵身向大殿飞去。 第二次见到古传送阵,秦桑的见识也远糙以往,仔细观看那位上元清静宫的师叔如何开启此阵,结合这段时间的参悟,渐渐也能看出来一些头绪。 不过现在存世的上古传送阵极少,秦桑没有实践的机会。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五百四十八章 灵潮 石殿大门紧闭。 周围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圈月光石,散发着温和的荧光,将偌大的石殿映照的一片亮堂。石殿一些地方摆着蒲团等物,一些上元清静宫的修士正在入定修炼。 有几个上元清静宫修士,站在传送阵旁边,跟刚刚传送过来的修士解释。 “诸位道友,现在正是灵潮最猛烈的时候,诸位在殿中稍等,等灵潮稍缓,便会送诸位去悬颅关。” 秦桑第一批传送过来,他有过经验,状态比上次传送好了不少,向上元清静宫的通道点点头,随意找了个角落,略作调息,便恢复如初。 犹记得上次过来时,正值天象来袭,此处大阵也能庇护整个山谷,现在竟都龟缩在石殿里,灵潮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石殿一直在震动,石门上七彩的禁制之光闪烁不定,可见外面的冲击有多么猛烈。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看不到石殿外发生了什么,石门上的禁制看起来又这么脆弱,众人都有些忐忑不安。 秦桑起身,找上那个看样子是主事的上元清静宫修士,此人的穿着像一个中年道士,面白无须,修为是筑基后期。 “这位师兄请了,在下少华山秦桑。” 少华山和上元清静宫亲近,门下弟子多以师兄相称。 那人打量了秦桑一眼,突作恍然大悟状,拱手道:“难怪看着面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无影剑,秦师兄当面!贫道陈傀清,见过秦师兄。” “不敢当……” 秦桑敏锐察觉到,在听到他名字时,陈傀清眼神中的异样。 不只陈傀清,周围几个上元清静宫弟子都是如此,其中心性不够稳定之辈,表现出的神情更加明显。 这种异样,并非敬佩或者仰慕,肯定不是对着无影剑的名声来的。 这种眼神,昨日秦桑便经历过了,也猜到了原因。 大名鼎鼎的无影剑,盛传是少华山金丹之下第一高手,被认为是小寒域当今筑基修士里,最有希望结丹的人之一。 那时,他的修为甚至还没到假丹境。 后来更在指天峰一战,勇夺雪灵莲和鸢尾花这两味奇药,不知引来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在旁人看来,无影剑服下这两株灵药,结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少华山又能多一位结丹高手。 孰料,就在两年前,忽然从少华山传出消息,无影剑服下灵药之后竟然结丹失败了,顿时一片哗然。 “真真是暴殄天物!” 每当提及此事,无数人捶胸顿足,大骂不已,恨不得取而代之,其中据说不乏少华山的弟子。 声名累人啊! 秦桑颇为无奈,暗暗摇头。 他在乱岛水域表现确实不错,但他行事颇为低调,而且两件法宝都不好光明正大使用,还没亮眼到这个地步,糊里糊涂就火了。 秦桑有自知之明,那时的他,在不动用乌木剑的情况下,算不得最顶尖的高手。 单单少华山就有不少结丹修士的真传弟子,这些人不愁资源,又有师长庇佑,不用去战场搏进身之阶。 这个名气给自己带来了进入指天峰的机会,却也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不知有多少人在看笑话。 且等紫微宫回来,看老夫惊掉你们的下巴! 秦桑心道,装作不知他们心中所想,神色如常道:“依陈师兄看,此次灵潮多久能够结束?我记得这里到悬颅关还有一段距离,却不知路上危险多不多?” 秦桑再落魄,也不是他们敢折辱的。 这些想法,陈傀清等人只敢在心里想想,表面上非常恭敬。 “回秦师兄,灵潮酝酿到现在,几乎时刻不停,好在有潮汐强弱之分。基本上每隔几日,便会出现一次短暂的衰落,你们只能等灵潮衰落的间隙,尽快赶赴悬颅关。路上的安危不用担心,悬颅卫亦会在灵潮衰落时出城清理云兽,以防积累成患,其中一路恰好从敝处经过。倘若当真出现意外……” 陈傀清语气一顿,悄悄指了指石殿深处,“师叔定会出手相救。” 秦桑了然,此地竟有上元清静宫的金丹坐镇。 倒也不奇怪,这处古传送阵意义重大,不容有失。 又在石殿耐心等了两天,石门的震动明显开始减弱。 众人得到提醒,纷纷起身,汇聚在石门前等待。 石门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小,上面的禁制慢慢稳定,但陈傀清仍让他们等了两个时辰,方才开门放行。 “诸位,随吧!”陈傀清诡笑一下。 ‘呼!’ 大门开启,忽然一股狂风涌入,最前面的几个筑基修士呼吸一滞,竟被吹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秦桑当先掠出石殿,旋即一惊。 眼前竟是一马平川。 记忆中的深谷,竟然只剩身后半面山崖,另一半不知什么时候抹平了! 好可怕的灵潮,连地形也被改变了。 秦桑顶着狂风,凭空而立,默默眺望。 除了时刻不停的狂风之外,并没有雷霆、天火、暴雪,这些秦桑已经见怪不怪的天象,看起来还不如天象来袭时可怕。 但抬头看向高空,便能看出端倪。 高空之上,七彩斑斓的奇光无处不在,时刻变幻不定,这些奇光充斥整个天空,无处不在,仔细看才知,这种奇光的本体竟是凝聚到极致,犹如潮水般的灵气反射出来的。 张目看向更前方,能看得更明白。 天地相接,灵气如潮,浩瀚如海,无边无际,波澜壮阔。 磅礴的潮水互相碰撞,越堆越高,最终凝聚成滔天巨浪,带来可怕的冲击,涌向四面八方,肆意横行。 众人只感觉头顶就是一片真正的汪洋大海,从天空倒灌! 在巨浪肆虐之时,惊天动地的响声骤然炸开,让众人的心脏也随之狠狠跳了一下。 灵潮带来的不仅是令人震撼的观感,还有可怕的压迫力。 天上地下,无处不在的压迫之感扑面而来,让众人有种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还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这才知道,在真正的天地伟力面前,他们是多么渺小和脆弱。 地址: 第五百四十九章 秋暮白 这些还不是最危险的。 最让秦桑警惕的,是在灵潮的冲击下,这里的灵气太狂暴了,天地灵机极为混乱。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砰’的一声,接着传出一阵惊呼。 秦桑扭头一看,却见一个筑基前期的修士竟平白摔在地上,羞得满脸通红。不只他一个出现异样,其他人也有不少,突然掉下来,勉强站稳。 基本都是散修。 这时,陈傀清才坏笑着提醒:“诸位道友注意了,在灵潮影响下,此地灵气可不像关内那么平稳,不可直接吸纳太多灵气入体,否则炼化不及,会造成体内灵力紊乱,暂时失去战力。若在古仙战场与人交手,最好备足了灵石。” 这厮不早说! 那些不知情的散修怒目而视,陈傀清看完热闹,吩咐一个师弟带路,又交给秦桑一枚玉简,“秦师兄,这是路线图,悬颅卫应该快到了,你们在路上应该能遇到。” “多谢陈师兄。” 秦桑把玉简里的内容展现给众人看,环视一周,提议道:“诸位道友,如果没有要去其他地方的,不妨大家结成战阵同行,万一遭遇云兽,能守望相助。” 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应承。 秦桑修为最高,又有和天行盟战斗的经验,有条不紊组织起人手,向悬颅关进发。 灵潮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众人只能低空飞遁。 虽是衰落之时,空中的灵潮仍有席卷天地之威,时不时还会分出一道灵气,从天而降,轻易便可在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威力之强,令人胆战心惊。 秦桑被众人护在中间,他的职责是时刻关注着天空的灵潮,和周围的动静,随时调整方向,躲避危险,一路上倒也算顺利。 最幸运的是,没有遇到云兽群。 如此一刻不停地直奔悬颅关,不多时,最前方之人忽然喊道:“秦道友,前面有一朵黑云,正向这边飞来。” 秦桑已经看到了,凝目辨认之后,神色一松,“不用惊慌,是悬颅卫。” 众人欢呼一声,悬颅卫现身,说明前方的云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虽是野外,也不用担心悬颅卫起不轨之心,他们乘坐上元清静宫的传送阵过来,有上元清静宫担保。 秦桑示意众人不停,继续向前,快要接近时,听到黑云之中传出声音:“前方云兽已经清理干净,诸位道友请便。” 话音未落,云中忽然有人惊喜得喊道:“可是秦师弟?” 声音甚是熟悉,秦桑立刻听出来了,越众而出,惊讶道:“穆师兄,你何时从乱岛水域回来了?” 此人竟是穆一峰。 便见黑云裂开一道缝隙,当中飞出来两个人,一个是穆一峰,另一个则是玉树临风、气质不凡的青年。 “秦师弟,你离开后,我顶替你队长之位,不料在和天行盟奸贼纠缠时,一时不慎又受了一次重伤,被送回师门疗伤。等伤好后,见乱岛水域双方休战,没甚意思,想到灵潮马上结束,便直接来古仙战场了。” 穆一峰摸了摸脑袋,语气羞惭地解释。 秦桑带队这么多年,都没出大状况,托付给他没几天就被天行盟阴了一把,险些把属下的性命全葬送了。 若非他拼死把人都带了回来,现在真是无颜面对秦桑这个救命恩人。 问清原委后,秦桑也知道不怪穆一峰。 他能拼着自己老命不要,把人都活着带回来,殊为难得,可以算得上义薄云天。 秦桑更惊讶的是穆一峰的修为,竟是假丹境了! 这才几年? 穆一峰上次重伤垂死,因祸得福修为大涨,这次重伤干脆就直接突破假丹境。 “穆师兄,我曾听闻有杀戮求突破,有战斗求突破,还从未听闻重伤求突破的?你走的难道是伤道?” 秦桑揶揄道。 穆一峰大笑:“不知为何,每次躺在病床上,总能灵光一闪,我正想要不要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求结丹,秦师弟你可别撺掇我!对了……” 穆一峰声色一正,指着身旁的青年道:“秦师弟,这位是秋暮白、秋师兄,你们应该没见过。” “虽未曾谋面,但对秦师弟已经如雷贯耳,”秋暮白拱了拱手,语气和悦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是他!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想起此人的身份了。 他就是那种极少抛头露面,在外界名声不显,却在师门里有无数传说的亲传弟子。 秋暮白不是结丹期修士的弟子,但比他们地位更高,他被元婴老祖东阳伯特许,在少华山主峰修炼! 秋暮白比秦桑入门早十几年,襁褓之时,便被东阳伯看中。 据说秋暮白早就可以结丹,却不知何故,留在假丹境打磨修为,迟迟不愿结丹。 “见过秋师兄!” 东阳伯没有正式收秋暮白为徒,他们仍然按照师门规矩,同辈相称。 元婴老祖的弟子,即使结丹期修士面对他也要和和气气,秦桑自然也不会失礼。 初次见面,观秋暮白举止,像是位谦谦君子,令人如沐春风,秦桑也不知此人品行如何,谨慎观察。 一番交谈才知,秋暮白静修出关后,便来到古仙战场做悬颅卫,此次便是他带队出来清理云兽。 “我们还有职责在身,不能耽搁太久,秦桑不妨先行一步,等回到悬颅关再叙,”秋暮白道。 秦桑心念一转,取出自己那枚悬颅卫令牌,“秋师兄,我此次过来,就是要去悬颅卫应卯,既然遇到悬颅卫清理云兽,责无旁贷,愿意和二位师兄一起走一趟。” “秦师弟愿意出手相助,求之不得!” 秋暮白二人大喜,立刻答应下来。 秦桑也有自己的考虑。 秋暮白最得东阳伯看重,肯定对东阳伯非常了解。 从紫微宫回来后,自己就要单独向东阳伯奏对。 多和秋暮白亲近亲近,跟他打听下东阳伯的性情,好能有的放矢。 不仅是未来师尊,更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元婴大能。 秦桑不奢求能得东阳伯器重,也别懵懂无知,犯了忌讳,惹怒这位老祖。 地址: 第五百五十章 召见 秦桑跟随他们飞入黑云,见秋暮白手下的悬颅卫,基本都是上元清静宫和少华山弟子,一一打过招呼,秦桑便自觉听从命令,一起行动。 这种乌云,竟是能够稳定灵气的特殊禁法器具,众人依靠乌云战斗,不用担心受到混乱的灵气影响。 不过,据说这种法器威力有限,只能在灵潮低潮时有效。 悬颅关自有结丹期高手,出手清理大批云兽。 他们这些悬颅卫,不过是查缺补漏,或者传递消息,危险性不大,但也有意外,比如不幸惨死的玉阳子。 看得出,秋暮白也对秦桑非常好奇,二人相谈甚欢。 秦桑也是屠杀云兽的好手,有他加入,众人很快完成任务,返回悬颅关。 “秦师弟你先去军盘山登基玉册,我们来日再叙。” 秋暮白想了想,沉声道,“秦师弟,以你的心性,应该不惧外界流言蜚语。若有同门不知所谓,便告诉为兄,由为兄来教训他们。” 秦桑一怔,拱手道:“多谢秋师兄。” 辞别秋暮白,秦桑去军盘山应卯报功,顺便在城中租了一座洞府,价格不菲,秦桑也感到肉疼。 军营里有免费洞府,但他要给飞天夜叉疗伤,有诸多不便。 然后便去找云游子。 在路上,秦桑回忆着和秋暮白说过的话。 问及东阳伯时,秋暮白言语非常谨慎,秦桑的收获并不大,在心里给东阳伯的画像依然很模糊。 “来日方才吧……” 秦桑摇摇头,触动云游子洞府的禁制。 “紫微宫开启后,三位门主齐至悬颅关,到时候将由他们带我们去古仙战场内层,与其他人会合。所有手持紫微秘箓的人,都可以得到庇护。” 云游子已经探清消息,该做的准备也都准备齐全。 “我们会不会太显眼?” 得到紫微秘箓的人,基本都是结丹期高手,他们两个假丹境修士混在里面,被东阳伯注意到不知是好是坏。 云游子摇头,“即使去其他雄关,最后也要会合,一样被发现。还不如一直跟着自家宗主,能真心庇护我们,紫微宫在古仙战场最深处,路上未必安稳。” 秦桑点点头,紫微宫势在必行,其他的也顾不得了。 二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便各自准备去了。 此后,秦桑耐心在悬颅关等待起来。 他没有按照预定的计划,当个无所事事的关系户,有空闲时,便凑到秋暮白的队伍,和他们一起出关猎杀云兽。 ‘噗!’ 凭空出现一只手漆黑的手掌,在洞府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爪痕,然后才显露出飞天夜叉的身影。 秦桑盘坐在蒲团上,看着飞天夜叉留下的爪痕若有所思。 近半年过去,疗伤效果卓有成效。 飞天夜叉的实力,已经恢复到假丹境修士的程度,后面的恢复速度会越来越快,肯定能赶在紫微宫开启前治愈。 “幸好多炼了些少阴磁瓶,消耗真是大。” 秦桑喃喃说道,将飞天夜叉收回尸傀袋,摸出一个玉佩,打开洞府,施施然向一个拍卖会走去。 如今悬颅关汇聚无数高手,秦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参加过几次拍卖会,希望能遇到万世樟、天都岩和引魂草。 可惜,前两种灵材从未出现过,而引魂草即使有,也都被送到魔修领地。 这段时间,秦桑竟一无所获。 这次也不例外,拍卖结束后,秦桑一脸失望的从拍卖行出来,发现腰间悬颅卫令牌闪烁,便径直向军盘山飞去。 “秦师弟。” 秋暮白已经集合人手,“此次说不定是灵潮结束前,我们最后出关的机会,我想秦师弟肯定不愿错过,就擅作主张把你叫过来了。” 秦桑惊讶道:“要封关了?” “差不多,”秋暮白点头,“灵潮马上就要攀至顶峰,听说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衰落期,以后我们再出去则是死路一条。估计要封关固守,挺过这段时间,灵潮便过去了。” 幸好提前过来了! 秦桑暗暗庆幸,想了想问道:“紫微宫快要出世了吧?现在封关,老祖他们难道已经驾临此地?” “我也不知。” 秋暮白摇头,传令立刻行动。 打开城门,出关时,秦桑回头望了一眼。 在悬颅关两侧,以及高空,一道无边无际,看似单薄的屏障,却牢牢将灵潮阻挡在外,庇护着后面的无数生灵。 高空中,轻易便能将他们碾成齑粉的灵潮,一浪高过一浪,持续不断的冲击屏障,却是那么苍白无力。 和原始的屏障相比,悬颅关上汇聚了无数年来、无数元婴高手心血的庇护灵阵,竟显得极为黯淡。 这种屏障,究竟何人所留? 何时所立? 秋暮白注意到秦桑的目光,感慨道:“遥想上古时代,一位神仙大能挥手布下此屏障,便可轻易阻挡灵潮,庇护苍生。此等风采,令人心向往之……我等此生,不知谁能有幸登临此境界!” 秦桑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 这次灵潮的衰落期格外短暂,秦桑他们外出不久,便发现异样,匆匆回返,终于赶在衰落期结束前返回悬颅关。 不料,刚进关,便听到有人呼唤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循声望去,竟是车玉涛的亲传弟子詹翼。 “詹师弟,有何事这么着急唤我们?” 他们见詹翼一脸急色,走过去问道。 詹翼也已经是假丹境修士,而且是车玉涛亲传弟子,却无骄矜之心,对他们行过一礼才道:“三位师兄,师尊方才传令,要门中所有在悬颅关的筑基后期修士过去。我寻三位师兄不着,才知道你们出关去了。” “车师叔相召,有何要事?”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问道。 詹翼急道:“就差几位师兄,过去就知道了。” 秦桑等人不敢怠慢,立刻点了队伍里两个筑基后期同门,跟着詹翼匆匆而去。 几人匆匆赶路,进入车玉涛的府邸后,秦桑飞快扫了一眼。 一眼便看到。 车玉涛坐在正堂,却是侧座。 主座上,坐着一位戴着斗篷的女子。 地址: 第五百五十一章 故人相见不相认 车玉涛的府邸并不奢华,院中简单种了些花草,少华山筑基后期以上的弟子,只要在悬颅关的,除了他们几人,基本都到了。 秦桑发现了几个生面孔,估计是这段时间陆续从师门赶过来的。 这些人整齐的站在院子里,没人说话,非常安静。 车玉涛下手站着一个壮汉,面如重枣,气质沉稳,非常少见的背着一柄极为厚重的玄铁重剑,用布条缠着,像是位凡间侠客。 秦桑没见过这个人,但看到他背上这柄玄铁重剑,立刻猜出来他的身份。 计庆! 车玉涛大弟子。 詹翼很得车玉涛宠爱不假,但要论车玉涛座下名气最大的亲传弟子,还是这位名为计庆的壮汉,曾经的少华山第一高手。 这个第一高手,和秦桑不一样,是在正道八宗大比时一场场打出来的。 大比举办时,秦桑还在青阳坊市潜修,刚突破筑基后期不久。即便回来参加,在不动用炼尸和法宝的情况下,也难取得好名次。 不过,那场大比秋暮白并未参加,计庆没有和秋暮白打过,不知他们两个谁更强。 大比之后,计庆得了奖励便消失了,其后小寒域动荡也没有露面,不是外出历练就是静修准备结丹。 看样子结丹失败了,现在还是假丹境。 主座上的女子带着斗篷,看不到面容。 能让车玉涛亲自作陪,此女地位定然不凡,难道是宗门里哪位避世不出的金丹? 不记得哪位师叔喜欢带斗篷啊。 秦桑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突然为之一怔,不知为何,这个女子被斗篷遮挡的严严实实,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秦桑心中惊疑不定。 “暮白过来!” 见几人走进来,车玉涛和颜悦色,招手让秋暮白上前去,然后又看到秦桑。 “咦?秦桑也在悬颅关?你也上前来。” 秦桑和秋暮白对视一眼。 见秋暮白也是一脸疑惑,秦桑心下稍定,虽然不知车玉涛为何召唤他们,但看样子还有秋暮白和计庆参与,总不是坏事。 “见过车师叔。” 二人一齐上前行礼。 车玉涛示意二人不用拘礼,问秦桑,“我记得你主修水行灵力?” 秦桑立刻应声,“是。” 车玉涛点点头,扭头对斗篷女子道。 “晨烟姑娘,暮白的实力毋庸置疑,他来执掌白虎兽印定能万无一失。这也是师尊的意思,让暮白同去历练。 “这位是秦桑师侄,晨烟姑娘一直在闭关静修,应该没见过。 “他素有无影剑的名号,在云沧大泽和天行盟争斗时大放异彩,实力在小辈中名列前茅,场中除了暮白和计庆,应该没人是他的对手,可由他来执掌玄武兽印。 “再加上计庆执掌勾陈兽印,只需再挑选出两个人即可。” 在车玉涛叫出‘晨烟姑娘’这个名字的瞬间,秦桑猛地僵在原地。 是她! 此生唯一一个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还是因为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结缘,秦桑怎么可能忘记她? 她也是造成秦桑根基受损,迟迟不敢结丹的罪魁祸首。 当然,秦桑不会心怀怨怼。 损耗根基以求筑基,是秦桑自己的选择,没有责怪别人的道理。 世间之事莫不如此,当你遇到困难而走捷径时,以后可能要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来弥补。 若非炉鼎这件事,他可能永远没有筑基的机会。 筑基和结丹还不一样。 假丹境修士在修仙界能称得上高手,外出寻觅机缘,自保绰绰有余,也有行险的资本。炼气期外出历练,不定什么原因就丢了小命。 当年是一场公平交易,一夜之后,两人再不相干。 此后,两个人都严格遵守承诺,默契的将此事遗忘。 秦桑无论遇到多大困难,从没动过上门求救的念头,甚至在那件事发生后,他从未向任何一个人提起过‘晨烟’这两个字。 晨烟也是如此,没有提携过秦桑,也没为难过他,权当他不存在。 当年之事,距今已有近百年,秦桑终于再见到晨烟。 百年来,晨烟一直销声匿迹,导致后来入门的弟子,都不知道门中还有这个人存在。 前段时间,秦桑心血来潮想起晨烟,还在想她有没有结婴成功,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况下,亲眼看到她! 听车玉涛的语气,连他也被瞒住了,不清楚自己和晨烟的纠葛。难怪当年要费这么大周折,以麻勿师叔的名义,掩人耳目。 秦桑心中波澜四起,神情并无异状,貌似平静的看了一眼晨烟。 发现晨烟静静坐在那里,听车玉涛讲话,对自己和秋暮白视若无睹。 依循旧例就好。 大家彼此当作陌生人,相忘于江湖。 秦桑默默道。 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晨烟悄悄出关,来到悬颅关不知所为何事?她结婴了没有?叫自己这些人前来做什么? 听到车玉涛说起白虎兽印、玄武兽印和勾陈兽印,秦桑仍然一头雾水。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不知道这些兽印是什么,为何让我等掌控? 秦桑斜觑秋暮白,以目光询问。 秋暮白轻轻摇头。 秦桑只好耐心等车玉涛分说,没有再去看晨烟。 车玉涛说完。 斗篷下传出平淡的声音:“可。” 一如往昔。 熟悉的声音,又勾起秦桑往日思绪,瞬间被秦桑压下去。 故人相见,却不相认。 车玉涛对晨烟言听计从,转身看向外面。 此时,除了秦桑、秋暮白和计庆三人,其他人都整齐的站在院子里,包括詹翼和穆一峰等假丹境高手。 车玉涛对院中的人道,“你们各自散开,拿出看家本领,接受晨烟姑娘考校。记住不要想着留手,全力维持住站姿,直至坚持不住。” 闻听此言,院子里的人互相看了看。 虽然不知究竟为何考校他们,但看里面的秋暮白三人,都是宗门里的风云人物,若能和他们同列,定非坏事。 当即,众人全都遵守车玉涛的命令,散开后各自占据一小块地方。 地址: 第五百五十二章 突发意外 等他们取出各自最依仗的法器。 一时间,小院里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刀剑镜塔幡旗这种常见法器之外,竟还有不少秦桑也认不出的法器,功能想必非常奇特,有资格进入小院的都不简单。 穆一峰还是那柄九火神锋,这件法器被他精心祭炼多年,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如今九条火龙身上的火焰隐隐泛着紫色,已不能用单纯的极品法器评价。 秦桑猜测,穆一峰之所以这么专一,恐怕是准备结丹后继续提升九火神锋,把它当作本命法宝。 詹翼此时所用的法器却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黄铜铃铛,以前未曾见过。 很快,众人准备完毕。 ‘咻!’ 晨烟轻轻一挥手,灵力在她指尖凝聚成一只纸鹤,纸鹤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双翅一展,飞进院子里。 纸鹤停在众人头顶,忽然极速挥动双翅,一道道轻灵之风从天而降。 ‘呼呼……’ 院子里顿时狂风肆虐,却又被牢牢控制在恰好包围住众人的程度。单就这手精准至极的控制力,就让人望尘莫及。 秦桑默默看向院中,试图通过纸鹤和灵风一窥晨烟的境界,却一无所获。 灵风越聚越多,化为实质。 如乌云盖顶,缓缓下压! 每个人身边都多了一层由灵风组成的帘幕,这种帘幕非常厚重,给里面的人带来强大的压迫力。 穆一峰等人纷纷催动法器,全力抵挡灵风的压力。 随着灵风帘幕越积越厚,几乎快要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了。 ‘砰!’ 终于有一个人坚持不住,率先摔倒,在他将要倒地的瞬间,他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维持住了体面。 此人一脸惭愧地拱拱手,默默退到一边。 其他人身上的压力还在缓缓增强。 秦桑见确实无法通过纸鹤查探晨烟的修为,便不再自寻烦恼,关注着穆一峰和詹翼两个相熟之人。 穆一峰所立之处,只能看到九条火龙的影子,它们结成一个环,试图撑住灵风帘幕。 詹翼那个黄铜铃铛也飞在他的头顶,散发着浓郁的黄光,好似一盏明灯,通过声音可以看出铃铛晃动的越来越急。 ‘砰砰砰……’ 一个又一个落败,其中不乏假丹境高手。 秦桑若有所思,看来这场考校不是单纯的针对修为,灵风帘幕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暂时还不得而知。 随着时间推移,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突然,詹翼怒吼一声,铃铛的响声变得极为急促,头顶黄光大作,却也无济于事,身影猛地一晃。 帘幕消散后,詹翼稳住身形。 秦桑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有掩饰不住的失落,心中一动,不动声色观察车玉涛,见他轻轻摇头,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不禁若有所思。 最后,还在坚持的只剩三个人,其中包括穆一峰。 但这三个人明显都是强弩之末了,穆一峰的九条火龙变得极为纤细,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斗篷下传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车玉涛有些尴尬的说道。 “门中弟子不成器,让晨烟姑娘见笑了! “宗主和姑娘传令太急,其他弟子要么在外历练,要么正闭关冲击结丹,现在让他们赶过来,恐怕祭炼时间不足,压制不住兽印里的凶魂。 “其他宗门的弟子又怕信不过。 “不过五行兽印一开,五人乃是一体,有暮白他们三人在,另外两个实力稍弱一些,应该不会影响大局。” 晨烟‘嗯’了一声,“只好如此。” 话音未落,院中突然响起一声龙吟嘶吼,只见穆一峰周围九条火龙突然同时溃散,接着帘幕下一点红光乍现,如一尖锥破开帘幕。 伴随着一阵轰鸣之声,穆一峰竟手持九火神锋,破风而出! 穆一峰趔趄了一下,最终还是站稳了。 峰回路转。 车玉涛眼睛一亮,称赞道:“不错!你也过来吧。” “多谢车师叔!” 穆一峰拱手,将九火神锋收进体内温养,大步走到秦桑身边,得意的向他一挑眉头。 剩下的两个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做了许多尝试都不能破开帘幕,最后其中一个坚持不住倒地,两个人身上的压力同时消失。 “你们都回去吧。” 车玉涛让坚持到最后的那人上前来,挥手遣散其他人,然后对晨烟道:“人手已经选定,我这边禀报师尊。” 晨烟点点头,忽然站起身来,身影一闪,凭空消失。 自始至终,好像都没看秦桑一眼。 秦桑他们五人并排站立,心中好奇到极点。 从车玉涛口中才知,自家祖师竟然已经来到悬颅关了,而且这场考校竟是老祖发起的。 不知为何,秦桑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车玉涛挥出一道青光,片刻之后,众人忽然莫名其妙的心中发紧,耳边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就是他们?” 他就是东阳伯!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 只见车玉涛对着虚空行了一礼,恭敬道:“回禀师尊,他们就是现在关内实力最强的五名弟子。” 伴随着一声‘好’,忽然一道五色长虹飞入大厅,仔细一看,这五色长虹原来是五方小印散发出来的光芒。 这五方小印都是一般大小,四四方方,区别在于印首。 每个小印的印首上,都雕刻着一只圣兽,正好是传说中的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圣兽,以及一头状似麒麟,却名勾陈的神兽。 “教他们仔细体悟兽印之妙,助吾一臂之力!” “弟子遵命!” 车玉涛伸手接过小印,转身看向秦桑等人,轻轻一扬,五方小印各自飞到他们面前。 秦桑面前的兽印,正是印首雕刻玄武的那一方。 兽印上的玄武栩栩如生,四肢粗壮、昂首向天,似乎在对着苍天咆哮,满是桀骜不驯的凶悍之气。 车玉涛淡淡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各自执掌一方兽印,全力祭炼。必须在半年之内,驯服印中凶魂。然后随祖师和晨烟姑娘一起,进入紫微宫。” 什么! 秦桑心神巨震。 千呼万唤始出来,下面两个企鹅群,大家想加群的,可以酌情加入。 禁言群:71044106八(防止聊天群被封,里面可能会发一些通知、什么的,一般不会说话) 聊天群:751243563 地址: 第五百五十三章 困境 秦桑之外,其他四人同样震惊不已。 紫微宫,本来是距离他们非常遥远的事情,那里是结丹期和元婴期高手的舞台,除非像秦桑和云游子,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否则即使假丹境也不会轻易涉险。 在紫微宫,他们就是底层,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他们在悬颅关,本来是等待灵潮结束,进入古仙战场寻觅机缘,没想到会被牵扯到这种事情里面。 五个人面面相觑。 秦桑心情比他们更沉重,若一直跟着东阳伯走,且不说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自己的事怎么办? 绛云紫果和《元神养剑章》后续功法,都要在紫微宫才能得到,等下次开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但是,有什么理由能推脱不去? 秦桑冥思苦想,装作受伤、怕死不去,这些肯定不成。 在紫微宫前遇到,轻易就会露馅。若让东阳伯知道自己门下弟子胆敢瞒骗祖师,下场可想而知。 这时,玄武兽印已经飘到面前,秦桑只好先伸手抓住。 在手指接触兽印的瞬间,忽然从上面飞射出一条青色丝线,秦桑心中一惊,急忙伸手甩脱,不料那道丝线速度极快。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被丝线割开一道伤口,鲜血滴在兽印上。 接着,丝线顺着秦桑的手掌飞快向上攀,在秦桑手腕处盘结成一圈,形成一个纤细的印记,形似手镯。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以秦桑的修为,竟也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那个印记寄生在自己体内。 ‘吼!’ 鲜血滴落,兽印之中蓦地传出一声怒吼。 里面好似封印着一头绝世凶兽,一种极为凶悍的可怕气息瞬间从兽印冲出来,直接冲击接触者的元神。 仿佛来自蛮荒的凶兽,睥睨天地,踏碎一切! 这里面封印着什么兽魂? 秦桑心生疑惑,却岿然不动,有玉佛庇佑的他,根本不怕这种来自元神层面的冲击。 在听到身旁一声闷哼之后,秦桑余光扫见,秋暮白面色涨红,体内灵力波动不定,正在全力对抗兽印中的兽魂。 秦桑心中一动,也只好伪装成吃力的样子,慢慢压服兽魂。 兽魂对他束手无策,秦桑却可以一点点积累优势,此消彼长,兽魂终于放弃挣扎,渐渐老实起来。 想要真正把它驯服,收为己用,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秦桑远比秋暮白他们轻松,时间也更短。 这算不得什么好消息,秦桑心不在焉。 不多时,秋暮白等人也勉强将兽魂压制住。 其中,以秋暮白和计庆最快。 秦桑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主动停下来,略慢一步,皱眉看着手腕处的印记。 印记和他的血肉融为一体,但秦桑催动神识一遍遍扫过,却什么也感应不到,好像根本不存在。 等他们压制住凶魂,车玉涛道:“这半年里,你们就在这座府邸找个房间静修,把其他事情放在一边,务必驯服兽魂!” 秦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一旁的秋暮白疑声道:“车师叔,我听说我们筑基期修士,即使有祖师保护,也无法抵挡紫微宫外围灵阵压力,必须在紫微秘箓庇护之下,才能安全进去。” 车玉涛点头道:“我已经问过祖师和晨烟姑娘,你们只管祭炼五行兽印,其他不用担心。不用紫微秘箓,祖师也有办法带你们进去。” 最后被选中的那人名叫余万森,是门中一位道号寿山子的金丹之徒。 在听说要被带去紫微宫,此人就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方才驯服兽魂时,险些因为心神不稳,出了差错。 余万森喉咙动了动,支支吾吾道:“车师叔,我听说紫微宫步步危机,曾有元婴大能陨落在里面,连祖师他们也……万一出现意外,我们会不会被……” “混账!你在想什么东西!” 车玉涛狠狠瞪了他一眼,面沉似水,讥诮道:“就你们几个,让你们在紫微宫探路,也还不够格!祖师不过是让你们执掌五行兽印,借兽印之力,破解一处禁制而已。兽印已经认主,老夫也无能为力,谁若贪生怕死,自己去找祖师分说!” 余万森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不敢再多话,连声道:“弟子知错了。” 车玉涛‘哼’了一声,神色稍缓,指着秦桑他们,恨铁不成钢的斥道:“你们仔细想想,此行过后,入了祖师法眼,等你们从紫微宫回来,祖师还能亏待你们不成?这个机缘,别人求之不得,你们还推三阻四!” 好生训斥了他们一通,车玉涛方才继续道:“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紫微宫分内外,在外殿只需跟在祖师和晨烟姑娘身后即可。不过在进入内殿时,可能被随机传送到不定的地点。你们不要乱跑,只需找个安全之所,在原地等待。祖师和晨烟姑娘会根据你们手腕上的印记,去寻你们。破禁之后听从祖师吩咐,只要不擅闯险地,定能安然无恙。” 在车玉涛府邸随便挑了一个房间。 秦桑走进房中,关上房门,封闭禁制,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在椅子上坐了半晌,一筹莫展。 听车玉涛之言,在内殿完事之后,东阳伯就用不上他们了,或许有脱身的机会。 不过秦桑也明白,这种可能性不大,他们跟随东阳伯闯入秘境深处,可没有独自离开的本领。 而且,在紫微宫外殿,东阳伯和晨烟一直庇护他们,这让余万森等人大为心安,对秦桑来说,却是大麻烦。 《元神养剑章》后续功法和绛云紫果同样重要,若被迫改换功法,几乎不可能再找到一部如此适合他的。 可如果不遵守约定,帮景婆婆杀冷云天,怎么才能说服她,告诉自己青竹前辈陨落之地? 秦桑在房中来回踱步。 恐怕云游子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最好先联系上景婆婆,看她能否在紫微宫助自己脱身。 可惜在指天峰分别时,景婆婆只让他在悬颅关等她,没有留下联络方式,也不知道她究竟何时才能到。 地址: 第五百五十四章 元婴 求上门去更不可能。 除非能想一个办法,让东阳伯或晨烟主动放弃自己。 秦桑收起思绪,仔细端详玄武兽印。 兽魂咆哮,仍然不安分。 他竟看不出这种兽印是用什么灵材打造,封印兽魂的手段也极为精妙,这种炼制手法超出了秦桑的认知。 顶着兽魂的冲击,秦桑将神识探入兽印,终于看清兽魂全貌。 竟然是一头真正的玄武兽魂,和印首上的雕刻一般无二! 秦桑大为震惊,难道其他四枚兽印里的兽魂,也是如此?东阳伯从哪里找来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兽? 不过,当秦桑仔细观察兽魂时,终于发现兽魂的异样,肯定不是从真正的神兽体内抽取出来的。 不知用什么手法,人为炼制而成一种奇特的凶魂,没有一丝灵智,只剩单纯的凶性,难怪这么疯狂。 秦桑双手托着玄武兽印,催动法诀,进行祭炼。 兽魂虽然桀骜不驯,秦桑依仗玉佛,用不了半年之久,最多半个月即可祭炼完成,不会耽误给飞天夜叉疗伤。 车玉涛就在府邸深处的洞府修行,为飞天夜叉疗伤时,要小心些才行。 一边收服兽魂,秦桑同时在思索,有没有可能从兽印入手,做些什么? 耐心等到深夜,今晚有一场拍卖会。 车玉涛没有严格禁足,秦桑将兽印收入体内,准备借机出去一趟,去见云游子,问他的意见。 正当秦桑走到门前,推门而出时,突然面色微变,猛然回头,便见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竟是景婆婆!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面色一喜,急步上前拱手道:“见过前辈,前辈今日刚到悬颅关?” 他还以为景婆婆正在九庸关,明察暗访元蜃门和冷云天。 景婆婆还是拄着一根拐杖,老妪形象,一如当年在问月坊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秦桑已经见过景婆婆真容,看到这个形象,只感觉说不出的怪异,不知景婆婆为何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景婆婆摇头道:“我早就在悬颅关了,因为一些琐事牵绊,一直没和你见面。今天见东阳伯突然一反常态出关,又查到你们被叫来此处,猜测可能出了什么变故。” “确实出了意外……” 见到景婆婆,秦桑心里顿时轻松下来,连连点头,急忙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景婆婆让秦桑召唤出兽印,拿在手中观瞧。 片刻后,景婆婆抬头问,“这种兽印共有五枚?” “没错,”秦桑指了指旁边的房间,“他们身上分别有青龙、朱雀、白虎,以及勾陈兽印,和我手中这枚正好组成五行兽印。” “五行兽印、五行、凶魂……” 景婆婆陷入沉思。 忽然,景婆婆眼睛一亮,“原来如此!他们要去那个地方!难怪要五行兽印,东阳伯好手段,竟让他想到这个办法!虽然勉强了些,他们两个联手,说不定真能另辟蹊径。” 说着,景婆婆把兽印丢还秦桑,“姓车的没有骗你们,你们只需掌印破禁,没什么危险。而且,有两个元婴在身边庇护,有什么好怕的?” “两个?” 秦桑一怔,旋即意识到景婆婆说的是晨烟,惊讶道:“晨烟姑娘真的成功结婴了,为何外界没有消息?” 景婆婆道:“那就要问你家祖师了。十几年前,那个女人结婴渡劫时,偏偏选了个贫瘠偏僻之处,还有东阳伯耗费大笔灵材,布下大阵遮掩。若非我当时就在你们宗门附近,意外发现端倪,恐怕谁也不知道,如今少华山竟有两位元婴坐镇!倘若消息流传出去,小寒域各宗都要坐不住。不过……” 景婆婆语气一转,疑惑道:“我发现此事后,暗中调查了一番,竟没能查出这个女人的跟脚。‘晨烟’可能只是化名,上次紫微宫关闭后,突然被东阳伯带回少华山,当时她的年龄应该不大。紫微宫上一次出世,距今不过二百余年,她现在可能还不到三百岁,即使天灵根,这么年轻突破元婴的也非常少见,来历肯定不简单。” 景婆婆不知晨烟采补之事。 只有秦桑知道,晨烟结婴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 这个速度仍让秦桑羡慕不已,三百岁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能不能修炼到金丹后期,而晨烟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元婴高手。 却不知她这么年轻,为何急着用邪法结婴? 从景婆婆口中得知这些事,让秦桑镇定不少,他也是见多了修仙界里的勾心斗角,最怕被当成炮灰抛弃。 不过,当秦桑问起内情时,景婆婆也推托不知,“我只知那个地方被许多元婴视为紫微宫重地,自己未曾进去过。你们到时只需听令行事,东阳伯在正道名声不错,又不是那些六亲不认的魔门。就你这点儿修为,诓骗你们又有何用?这个给你……” 景婆婆抛给秦桑一个木镯,并传他操纵之法。 “在进入内殿之前,你老实跟着他们就好。我已查知冷云天会去内殿,到时我们就在内殿动手!你拿着木镯,在进入内殿的瞬间,戴上木镯,它可以帮你暂时遮蔽印记。东阳伯找到你,就说不慎闯入一处古殿,被里面禁制所困。” 果然还是景婆婆有办法! 秦桑心下一喜,拿起木镯端详。 雕工非常简单,和最普通木环一样,棱角分明,没有丁点儿装饰。 不知为何,竟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在里面,让人不禁感慨景婆婆的雕工已经返璞归真、浑然天成,近乎于道。 “前辈,这个木镯可以持续多长时间?” 秦桑心中一动,抬头问道。 “你还想做什么?” 景婆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只需打出血秽神光,后面就不用你了,用不了多久。” 秦桑连忙解释,“我还要去青竹前辈陨落之地,不知里面什么情况,就怕耽搁太久,木镯失效。” 若木镯持续时间够长,秦桑打定主意,宁愿冒着被责罚的风险,也要先跟云游子一起,办完自己的事情,再和东阳伯会合。 地址: 第五百五十五章 天都岩 景婆婆走后,秦桑还是出门一趟,直奔各大商会而去。走了一圈,又见了云游子一面,及至天明时分,方才返玉涛府邸。 秦桑正联络各家商会,放出消息,自己手里有一张紫微秘箓,并且准备出手。 有东阳伯带着,这张紫微秘箓也就用不上了。 自己得了两张紫微秘箓,不料都没用上,紫微宫还有不到半年就要开启,越早放出消息,才有更大的希望换到心仪之物。 争夺紫微秘箓的基本都是结丹期高手,秦桑查到这段时间,紫微秘箓几次拍卖时拍出的价格,心里大致有数了。 他定的交换条件是,天都岩一块,加万世樟一株。 当年阴山关拍卖会,第一张紫微秘箓出世,那个神秘金丹叫出的价格是一件法宝,只不过是漫天要价、惹人眼球而已,最后成交价格其实远低于叫价。 有元婴坐镇的宗门修士不需要紫微秘箓。 而那些小宗门以及散修,未必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去搏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何况还是在一个危机四伏的险地,需要冒着生命危险。 秦桑只要这两种灵材,心里都有些发虚,不敢确定能不能换到。 放出消息,秦桑便定下心来,在车玉涛的府邸静修。 首先把玄武兽印里的凶魂收服,然后全力帮助飞天夜叉疗伤。 时间飞逝,转眼过去四个多月。 自从秦桑放出紫微秘箓的消息,接触过几个人,但都没能谈成。让秦桑失望的是,直到现在,天都岩和万世樟都没有消息。 否则,他肯定想办法买下来。 月上中天。 府邸中静谧异常,月光如水,流淌进中庭。 时间所剩无几,秋暮白等人都在全力驯服凶魂。 秦桑正在参悟吴店主交给他的炼器心得,突然心中一动,低头看了向腰间的玉佩,却见玉佩上正闪烁着青冥冥的微光。 这枚传讯玉佩,是太乙丹阁交给他的,作用距离不远,在城内勉强能用 见玉佩异状,秦桑面色一喜,长身而起,走出车玉涛府邸,寻了个隐蔽处换上带上一个面具,快步向太乙丹阁走去。 “清风道长来了!” 太乙丹阁门前,早就有伙计等着。 见秦桑进来,伙计立刻领着秦桑向静室走去,并小声解释:“道长,一刻钟之前,一位前辈找上门来,说他手里有天都岩和万世樟的消息,欲交换紫微秘箓,请您过来一见。” “只是消息,并非实物?” 秦桑脚步微微一顿,皱眉问道。 “没说清,”伙计摇头,“那位前辈不愿交底,咬死了要亲眼见到您和紫微秘箓,和您当面谈。那位前辈并未隐藏身份,是风剑宗宗主八剑老人,应该不会虚言诓骗我们。” “两个都有?” “说是两个都有。” 秦桑微微颌首,回想记忆中风剑宗的资料。 风剑宗曾经也是类似正道八宗的强大宗门,在那代元婴祖师坐化后,后代青黄不接,逐渐衰落。 现在已经是不入流的小门派,门主八剑老人倒是略有些名气,据说他的本命飞剑可以一化八,剑法绝妙。 不过他已年岁不轻,修为只有金丹前期,并非中兴之主。 风剑宗也是以剑道闻名的门派,但和少华山有所不同,门下弟子都是真正的剑修,践行的是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八剑老人总要顾忌门派的名声,风剑宗现今依附于御灵宗,门下弟子多在九幽关活动,他千里迢迢赶过来,肯定不是为了消遣自己。 想到这里,秦桑心下稍定,推门而入,便见一位外貌五十许,留着山羊胡文士坐在房中,一位太乙丹阁的管事作陪。 “让前辈久等了。” 秦桑拱拱手,略带歉意地说道。 八剑老人没有金丹的架子,立刻起身相迎,见秦桑带着面具也不以为忤,含笑道:“是老夫打扰道长,快快有请。” 太乙丹阁的管事做见证。 二人相对而坐,略一寒暄,便直奔正题。 “前辈请看。” 秦桑也不担心宝物被夺,直接取出来紫微秘箓,递给八剑老人,任其观瞧。 紫微秘箓很好验证,八剑老人看到紫微宫虚影,将紫微秘箓归还秦桑,沉吟片刻道:“清风道长,此物必须天都岩和万世樟交换不可?” 戏肉来了。 秦桑沉声道:“没错,晚辈正在搜集炼制法宝的灵材,只有这两种最为难寻。” 八剑老人抬头看了秦桑一眼,突然语气一转,“如果老夫没有看错,道长应该还未结丹吧?” 秦桑笑了笑,反问道:“晚辈的修为,应该不会妨碍我们的交易吧?” “没有、没有,”八剑老人连连摇头,“不瞒道长,老夫手里只有一块天都岩。不过,老夫愿用一件可以辅助结丹的灵物,代替万世樟作为交换,此物可以排到中等之列,道长意下如何?” 说着,八剑老人取出一块砚台状的石头,摆在秦桑面前。 天都岩通体漆黑,质地细腻无比,在灵岩表面散发出奇特的光泽,并且有一种云彩般的灰色花纹时隐时现,非常奇特。 秦桑确定是砚台是货真价实的天都岩,不禁心下一喜,等了这么久,终于见到其中一种了。 不过,紫微秘箓就换到一块天都岩,秦桑很不甘心。 他不动声色,缓缓摇头道:“不瞒前辈,晚辈对结丹有万全把握,辅助结丹的灵物,对晚辈没什么用处。” 八剑老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估计从来没见到这么狂妄的家伙,不禁眉心紧锁,想了想道:“道长有没有打探过,这些紫微秘箓,卖出的最高价格不过是三块拳头大小的星沙钢。道长叫出这么高价格,不容半分通融,不可能如愿。不如这样……” 八剑老人正色道,“老夫手里没有万世樟,但曾经在一处秘境的玉简中得知,此物生长之地,多会吸引来一种伴生妖兽。我就把那枚玉简给你,道长按图索骥就能找到万世樟。总比道长盲人摸象,乱碰运气好吧?” 地址: 第五百五十六章 时辰已到 “这……” 秦桑暗自沉吟起来。 他也没想到万世樟这么少见,想要单纯的通过交易换取,恐怕很难找到。 八剑老人说得不错,得到玉简,就多了一条路可走。 秦桑已经意动,但语气仍是很不情愿,苦笑连连:“前辈真是好手段,晚辈确实快要动心了。不过前辈只拿一块天都岩和一枚玉简来换,即使玉简中的内容是真,晚辈也要四处奔波寻找,还不知能不能找到……前辈还要再加些东西才行。” “那就再加一株引魂草如何?” 八剑老人接连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个玉匣,玉匣里果真放着一株完整的引魂草。 秦桑一怔,苦笑不已,“前辈把晚辈的底细都摸透了。” 八剑老人手捻胡须道:“道长有所不知,老夫为了一张紫微秘箓,不知奔波了多久。花费了不少心血,才凑齐道长所需之物,已经是老夫极限了。” 秦桑点点头,暗自沉思。 难得有人能拿齐他所需之物,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听八剑老人的语气,应该是他的底线了,再计较得失可能反而会因小失大。 想到这里,秦桑把紫微秘箓向前一推,爽快道:“好!就以这三种东西交换!” 交换之后,皆大欢喜。 秦桑取了东西,匆匆返回府邸。 天都岩不大,但用来炼制混元同心环绰绰有余。 秦桑把天都岩和引魂草仔细放好,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仔细查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秦桑将神识抽离,暗道这个玉简换得不亏。 八剑老人估计是怕他生疑,给他的是原版的玉简,里面的内容没有一点儿残缺。 玉简之中,不仅有万世樟的种种消息,还记载着多达数十种珍贵灵材的孕育环境,以及灵材特性。 对决定继续钻研炼器之道的秦桑来说,这枚玉简也是一件宝物了。 玉简中写道,万世樟的伴生妖兽,是一种名为却火雀的妖兽。 却火雀其状似燕,翎羽晶莹似冰,能力奇特,善御寒冰之力,挥翅生寒风,可销魂蚀骨,等闲火焰不可近身、触之即灭。 但若是超过它们能力的火焰,反倒会变成克星。 万世樟的质地,究其根本是一种寒玉,却火雀最喜玉樟散发的寒气,而且很远的距离便可感知到。 若长年吞噬,日积月累,万世樟的寒气便能使却火雀发生蜕变,实力暴涨。 传说中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却火雀和万世樟的关系,就有类似的意味。 得知万世樟的伴生妖兽竟是却火雀,秦桑大呼上当。 万世樟罕见,却火雀比万世樟好不了多少,反正秦桑之前从未听说过。最后从八剑老人口中得知,无涯谷内谷曾有却火雀出没,秦桑才肯罢休。 秦桑又开始犯愁。 他跟云游子去过一趟无涯谷内谷,知道里面有多危险。 而且成熟的万世樟,很容易吸引来妖丹期的却火雀,十方阎罗幡里的九幽魔火,未必能克制它们。 好在他手里不缺法宝,不怕结丹后没有法宝可用,炼制混元同心环也不急于一时。 此后,秦桑便不再外出,在府邸结合玉简和吴家炼器心得,揣摩炼器之道。 “秦师弟!” ‘砰!砰!’ 房间门被敲响。 秦桑察知秋暮白站在外面,眼中精光一闪。 紫微宫,终于要开启了! 一个月前,飞天夜叉的伤势已经彻底治好,实力恢复从前。 推门而出,计庆等人也都已经出关,几人互相点点头,便结伴向府邸深处走去。 来到洞府前,却没见车玉涛,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灰白长衫的枯瘦老者。 竟是风鸣师叔! 秦桑还记得筑基后第一次被邀请助拳,风鸣师叔的弟子李在死在天尸洞,于岱岳作为组织者,因此受到风鸣师叔迁怒,险些被逐出师门,引发了后来的悲剧。 “弟子拜见风鸣师叔!” 秦桑也不想受无妄之灾,和其他人一起行礼,见风鸣师叔对自己视若无睹,便放下心来。 “你们随我来。” 风鸣师叔淡淡说了一句,便脚下生云,身化遁光,直奔悬颅关城门而去。 秦桑等人连忙跟上。 在路上,秦桑靠近计庆,好奇问道:“计师兄,车师叔不去紫微宫?” 计庆‘嗯’道:“师尊要留守悬颅关。” 秦桑点点头,对车玉涛这种道路明确、一片光明的修士来说,确实没有涉险的必要。 不知道除了风鸣师叔,还有几个师叔和他们一起去,祁元狩来了没有。 风鸣师叔遁速极快,秦桑等人全力追赶,终于来到悬颅关前。 来到此处,便见封闭了大半年的城门大开,关外禁制向外鼓起一个半圆,远远看到那里站着十几道人影。 有一个太乙丹宗的结丹期修士,站在大门前。 此时,一道剑光从东城飞掠而至,比他们先将在城门前,竟是八剑老人。 剑光一收,露出八柄小巧飞剑的本体,整齐环绕在八剑老人丹田处,宝剑化作莲花形,倏忽合拢,被八剑老人收归体内,非常帅气。 “咦?八剑道友怎在此处?”守门那位金丹认得八剑老人。 八剑老人取出紫微秘箓,拱手道:“刘道友,老夫为了紫微秘箓而来,好在没有白跑一趟。” 刘姓金丹检查紫薇秘箓之后,便放八剑老人进去。 风鸣也到了,等秦桑他们追上来后向关外走去,不料被刘姓金丹伸手拦住。 “且慢。” 刘姓金丹似乎和风鸣不对付,嗤笑一声,揶揄道:“风鸣兄这是何意?如今正是灵潮最盛的时候,让弟子出关送死,也不急于一时吧?” 风鸣‘哼’了一声,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们都是要去紫微宫的。” “这么多假丹境弟子,都去紫微宫?你们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姓修士闻言惊讶不已,审视着秦桑他们,仍然不愿轻易放行,“把你们的紫微秘箓拿出来。” 这时,突然从关外传来温和的声音。 “他们不需要紫微秘箓,到时我会庇护他们。” 地址: 第五百五十七章 元婴聚 关外。 秦桑循声望去,一眼便看到带着斗篷的晨烟。 晨烟独自站在一处禁制屏障的边缘,凝望外面汹涌的灵潮,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看不到斗篷下的神情,没有人敢接近她。 在晨烟左侧,有一位锦袍男子和一位长髯道长正在叙话。 这二人身上没有丝毫波动,很容易被误认为两个凡人。 以秦桑现在的修为,即使面对结丹期高手,在对方没有刻意遮掩的情况下,也能察觉到若隐若无的真元波动。 不可能在这里遇到凡人,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对方的修为超出自己太多! 在看到他们的瞬间,秦桑心中为之一紧,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们就站在禁制屏障前,可怕的灵潮让禁制屏障动荡不止,仿佛下一刻就会冲击进来,而他们二人仍神态自若,对灵潮视而不见。 出声的是锦袍男子。 东阳伯! 秦桑心中一动,感慨不已,入门近百年,终于亲眼看到自家祖师了。 另一人能和东阳伯平起平坐,肯定也是元婴级数的大能,不知是太乙丹宗祖师冲夷道长,还是上元清静宫宫主铁冠子。 东阳伯发话,刘姓金丹不敢再生事,乖巧的应了一声,便立刻放行。 秦桑等人跟在风鸣师叔后面,快步走上前,向东阳伯大礼参拜,“弟子拜见祖师!” “起来吧。” 东阳伯微微颌首,淡淡道:“风鸣带他们去一旁等候。” “是!” 秦桑乖乖退到一边,悄悄打量场中人。 云游子还没到,除了东阳伯、晨烟和神秘道长外,都是结丹期修士。 其中有几位曾在乱岛水域露过面,有的出自太乙丹宗,更多的是来自驻扎悬颅关的其他宗门。 这其中,少华山的竟然只有风鸣师叔一人,上元清静宫更是一个都没有,让秦桑暗暗奇怪。 祁元狩刚结丹不久,不去紫微宫还情有可原。 其他师叔都是老牌金丹,也没有人去紫微宫么? 在秦桑暗暗打量场中局势的时候,那位道长也瞄了他们一眼,不禁有些疑惑,但并未直接询问东阳伯的意图,迂回道:“东阳道友,你带着这么多假丹境弟子,还有余力庇护其他弟子么?上元清静宫弟子,还有其他依附在贵宗麾下的宗门,也需要道友亲自庇护吧?难道都找了紫微秘箓不成?” 东阳伯微微一笑。 “冲夷道友没见我只带了两个弟子过来么? “为了保证公平,我等强宗不可大肆参与争夺紫微秘箓,我怎么会让自己处于众矢之的。 “铁冠道友欲让宗门修生养息,此次只有他独自一人闯紫微宫,以铁冠道友的实力,无须我费心。 “我有办法让他们五人联手,发挥出超出自身境界的实力。 “至于其他宗门的小辈,也不会太多,我竭尽全力,应该还能护得住。” 冲夷道长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惊诧道:“铁冠道友独自离开上元清静宫,是不是快到时间了……” 东阳伯轻叹一声,“不错,冲夷道友记得准。” 冲夷道长嗟叹道:“铁冠道友结婴的几率,本应不小,再加上上元清静宫的独特密符,肯定不次于你我当年。却为了保全宗门,不惜断绝结婴之路,毅然舍身饲符傀,令人敬佩。铁冠道友独闯龙潭虎穴,恐怕是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吧?却不知道有多大把握?” 东阳伯摇头:“据我所知,铁冠道友怀有必死之心,临行前已经将宫主之位,传给他师弟公良宇……”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青光飘然而至。 那刘姓修士恭立在城门前,不仅不敢拦阻,反而恭声道:“见过铁冠前辈。” 青光散去,显露出身形消瘦,面色带有不正常的苍白,出现在这么高修为的修士脸上,着实令人意外。 铁冠子向刘姓修士点点头,便走向两位元婴,拱手道:“铁冠子见过二位前辈。” 秦桑悄悄打量铁冠子,心中好奇不已。 看铁冠子的言行,不像是面对两个同境界修士,反而像是在以后辈自居,难道铁冠子并非真正的元婴大能? 这其中的隐秘,却是他无法揣度的。 “铁宫主不要拘礼。” 冲夷道长和东阳伯纷纷拱手还礼。 铁冠子到后,陆续又来了一些人,基本都持有紫微秘箓。 终于,秦桑看到云游子匆匆而来。 云游子似乎在太乙丹宗颇有名气,他的出现,不仅让刘姓金丹等人诧异不已,连冲夷道长也被惊动,把他叫到面前来。 “你是我门下弟子?为何不再宗门好生修炼,筹备结丹,反让自己身犯险境?” 云游子行过一礼,不卑不亢道:“回禀祖师,弟子想去紫微宫求一味灵药。” 冲夷道长微微皱眉,却没有继续追问,淡淡道:“你且跟在你刘师叔身边,不必和那些散修站在一起。” 云游子赶到后,后面来的人明显少了。 不一会儿,景婆婆也到了。 让一直翘首以盼的秦桑松了口气。 景婆婆仍然是老妪模样,非常不起眼,在场的众人似乎都不认识她。 景婆婆展示出自己的紫微秘箓,看了秦桑一眼,便找了个无人角落,双手拄着拐杖闭目养神。 又等了一个时辰,天色将晚,已经酉时过半,又有两个结丹期散修姗姗来迟。 东阳伯环视一周,沉声道:“时辰已到!尔等谁若还在犹豫,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一旦离开悬颅关,再无回头之路!” 众人一阵骚动,却无人开口。 东阳伯向冲夷道长点了点头,冲夷道长轻轻一抬手,从他袖中飞出一个玉如意,玉如意盘旋飞至半空,越长越大,最终竟和一艘飞舟一般大小。 冲夷道长的身影一阵虚幻,凭空消失。 接着,头顶传来冲夷道长的声音。 “都上来吧!” 众人震惊于冲夷道长的精妙遁术,不敢迟疑,纷纷飞上半空,玉如意装下所有人竟也显得颇为空旷。 “东阳道友,贫道在前开路,你来坐镇后方如何?”冲夷道长问道。 第五百五十八章 群雄毕至 东阳伯自无不可,带人飞向玉如意另一端。 待众人坐稳之后,冲夷道长催动玉如意,白色的玉如意瞬间便被浓郁的青光覆盖,青光继续膨胀,最后把所有人都包裹在内。 旋即,玉如意轻轻一颤,冲到禁制屏障前。 冲夷道长大喝,“开!” 禁制裂开一道缝隙,混乱的灵气蜂涌进来,冲夷道长毫不迟疑,御使玉如意悍然冲向灵潮。 一股滔天巨浪迎面冲击而来。 玉如意灵活异常的躲闪,最终只让巨浪余波扫中,竟也猛地一抖,上面的青光微微一暗,秦桑等人也被殃及池鱼,一阵东倒西歪。 “定!” 冲夷道长和东阳伯一齐出手,终于将摇摇晃晃的玉如意稳定。 接着玉如意如鲤鱼摆尾,轻易躲开另外一股灵潮,旋即速度蓦地暴涨,径直冲向灵潮深处。 风高浪急。 玉如意好似飓风中的孤舟,看起来无比脆弱,下一刻就要倾覆。 众人脸色一阵发白,被可怕的天地之威震惊,骇然不已。 现在据说还不是灵潮最狂暴的时候,有两位元婴大能坐镇,竟也都满脸严肃,不敢有丝毫轻忽。 秦桑心知,现在离开玉如意庇护,定会尸骨无存,老老实实盘坐在那里,不敢乱动。 他身边就是秋暮白等人,五个人围成一圈,在最中心。 晨烟、铁冠子、风鸣等人站在外围,形成保护之势,东阳伯独立于玉如意尾端,无论玉如意怎么晃动,都纹丝不动。 晨烟非常低调的盘坐在秦桑不远处,身上并无真元波动,就连冲夷道长也没能看透晨烟真正的修为。 秦桑想起景婆婆说过,晨烟已经度过元婴之劫,是真正的元婴大能,却刻意隐藏身份,恐怕另有图谋。 飞行一段距离之后,玉如意越来越稳定,青光一直稳稳庇护着他们,众人也就渐渐放下心来,有的甚至有闲心打量起周围景色,包括秦桑。 入眼望去,天地间皆是狂暴之极的灵潮,这些混乱的灵气有些聚集成团,有的形似一条巨蟒,肆无忌惮的游荡。 这些灵气,小的也如一头巨鲸般大小,大的更是一望无际,无法看到全貌。 它们非常不安分,变化多端,聚散不定,偏偏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能跨越百丈,想要在这其间完美躲闪,根本不可能做到。 其中腾挪的余地很小,即使有两位元婴共同操纵玉如意,也难免遭到灵潮冲击,好在玉如意非常结实,倒也有惊无险。 “咦?快看那里!” 有人惊呼一声,指向远处。 众人顺着指尖望去,便见遥远的东北方向,竟有一道火红的奇光冲天而起,红色光柱如一柄利剑刺向苍穹,在混乱的灵潮中仍然清晰可见。 “秘境!” 众人精神大振。 凭空出现这种光柱,只有一个可能,秘境的禁制被灵潮触动。 几大宗门的修士迅速交流之后,得知此处竟不属于任何一家,很有可能是一个新的秘境刚刚出世! 可惜,秘境看起来距离他们很遥远,两大元婴也不敢在灵潮中随意穿行,而且紫微宫才是重中之重,不可能改变方向过去探索。 有心人记下的秘境的位置,相约等从紫微宫返回之后,探索此处。且看光柱异象,就知道这处秘境肯定不简单,里面说不定有重宝。 不料,不等众人议定计划,光柱忽然荡起一阵波动,紧接着轰然坍塌。 霎时间,红光消散,异象全无。 “唉!” 众人失望不已,连连叹息。 有九成的可能,那处秘境的防护禁制坚持不住了,被灵潮冲破了。 即使秘境没有被灵潮彻底毁灭,也剩不下多少宝物。 这种情况,在古仙战场不算罕见,他们也无可奈何。 不过,这件事给秦桑提了个醒,他不再入定,瞪大眼睛来回搜寻,希望能再遇到此类秘境。 结丹之后,开始新一轮的征程,若能搜刮一两处未经探索的秘境,定能有不小的收获。 元婴大能看不上,他稀罕。 即使在灵潮之间,不敢放开全力赶路,还要经常迂回、躲避,元婴大能的遁速仍然非常惊人。 秦桑听景婆婆说,他们需要先赶到约定的地点,会合其他人。 只因越往古仙战场深处,灵潮威力越强。所有元婴联手,才敢闯古仙战场内层,进入紫微宫。 此时的古仙战场,天空被灵潮光芒映照的一片明亮,难分昼夜。已经不知飞驰多久,玉如意一刻不停,强如元婴,脸色也带有几分疲惫之意。 又摆脱一道灵气的纠缠。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自东向西,两头都看不到尽头,横亘在视野之中,像是一条巨龙匍匐在地面,仔细一看才知是一座巍峨山脉,犹如天然屏障。 更奇特的是,此时在其中三座山峰上,竟闪耀着颜色不一的光芒。 最东一座山上黑色的魔气滚滚,遮天蔽日,里面什么也看不到。 中间山峰则落着一座宫殿,宫殿金碧辉煌,隐约看到有人影在里面穿行。 西侧山顶被一朵红云遮蔽,把山头整个都盖住了。 三座山峰呈品字形,泾渭分明,却又互为犄角,联合抵挡灵潮的冲击,其中魔气和红云气势最盛,金光稍显暗淡。 玉如意刚到山前。 红玉中突然飞出四道身影,领头之人,正是纯阳宗宗主赤发老祖。 “哈哈,二位道友终于到了,让我们等得好苦。” 赤发老者笑声如雷,远远传来。 玉如意上,东阳伯和冲夷道长对视一眼,朗声道:“在路上多有耽搁,让诸位道友久等了,其他道友都已经到了?” 赤发老祖回道:“没错,魔门和阴山关散修都已经到齐了,现在就等着去和天妖丘的道友会合,再传讯天行盟那些老不死的!” 东阳伯眼睛微微一眯,“诸位道友查了这么久,还没查到天行盟那座古传送阵的位置么?” “没有!” 赤发老祖没好气道,“老牛鼻子警惕地很,只在紫微宫开启时动用,根本无从查起。” 第五百五十九章 八宗隐秘 东阳伯、冲夷道长和铁冠子飞离玉如意,迎向赤发老祖等人。 玉如意自行带着其他人飞入红云笼罩的山峰,将众人放下后,便缩小成原本大小,破空而去,被冲夷道长收回。 山峰上开辟出一个个简陋的石台,有大有小,大部分石台已经被人占据。 众人各自挑选石台静待,秦桑见云游子距离自己不远,便跳到云游子的石台上,小声询问起方才和赤发老祖同行的那三人的身份。 不出所料,这三个人都是正道八宗的元婴祖师。 三人中唯一一位宫装女子,是虚灵派祖师,名为冰晗,据说不仅修为高超,炼器的本领也是小寒域一绝。 冲夷道长虽是太乙丹宗唯一的元婴祖师,丹道造诣却不及门中醉心于丹道的长老,而冰晗尽得师门真传,巾帼不让须眉。 另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像是位贵公子的青年,便是元蜃门当代门主冷云天。 “冷云天原来长这个样子。” 秦桑心道,不由得看了眼远处的景婆婆。 景婆婆独自占据一个石台,闭目静坐,两耳不闻外事。 自己将要和景婆婆联手,在紫微宫对付冷云天,秦桑可不想景婆婆失手,否则牵连到自己,未来堪忧。 他有心多了解一下冷云天,可惜云游子对冷云天也知之甚少,最清楚的反倒是元蜃门上代宗主冷乾。 据说冷云天是冷乾的养子,二人亦是师徒关系。 冷乾生前也是位威名赫赫的人物,一身修为可追赤发老祖,却在一百多年前突然传出死讯,着实在小寒域修仙界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好在冷云天争气,冷乾后继有人,元蜃门才能稳稳占据正道八宗之位。 当年元蜃门大长老掌星老人,和门中金丹虞山亭死在指天峰。 后来,秦桑忙于结丹,只关注过几次元蜃门动向,修仙界并未流传出冷云天大肆寻找凶手,为大长老报仇的消息。 莫名其妙吃这么大亏,冷云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图谋指天峰在先,估计不敢在明面上宣扬,只能暗中调查。 最后一位穿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气势不凡的中年人,则是无极门主。 再次见到无极门主,秦桑不禁想起当年在无涯谷,和无极门主同行的那位御使玄龟甲的神秘元婴。 他们二人隐藏身份,结伴潜入无涯谷,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后来竟招惹上吞雷隼,二人联手大战吞雷隼,未能压制此妖。 “前辈,这些年,你有没有听说哪位元婴修士的法宝是玄龟甲?” 秦桑传音问道。 云游子显然也记得此事,他虽然没见到两位元婴大战吞雷隼的场面,但联想到诛杀星毒蛙的无影剑剑招,神色微动,诧异地看着秦桑。 “你是怀疑……” 秦桑轻轻点头。 云游子沉思片刻,摇头道:“肯定不是我们正道这几位祖师!阴山关的散修,还有魔修里的元婴祖师,有些非常神秘,估计是其中一位。元婴祖师不会被所谓的正魔对立约束,互相之间有交情并不奇怪,老道也有几个魔道的朋友。” 秦桑也只是好奇而已,见云游子也没有头绪,便没有深究。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算上上元清静宫宫主铁冠子,正道八宗元婴级数的祖师只露面了七位,还差御灵宗宗主。 当秦桑问起,云游子却意味深长道:“老道天妖丘之行,从一些迹象中发现,御灵宗和天妖丘的关系很是耐人寻味。这个宗门在立派之时,从未跌出过正道顶尖宗门之列。个中有何隐秘,恐怕只有元婴修士才清楚了。” 红云将灵潮阻挡在外。 秦桑和云游子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到自己的石台等待,百无聊赖之下,默默梳理起铁扳指里的宝物。 在自家祖师眼皮底下,秦桑准备用寒金剑以及鸠袍道人遗物中的两张符宝充门面,对假丹境修士来说,这个身家怎么也不算寒酸了。 他的底牌中,虚天雷和乌木剑最不怕暴露,毕竟自家修为上来了,机缘巧合得到这种级别的宝物,还能说得过去。 东阳伯堂堂元婴大能,也看不上它们。 至于其他东西,最好能隐瞒就隐瞒。 九龙天辇符牵扯到上元清静宫失踪的玄宇道长。 十方阎罗幡干系甚大。 飞天夜叉和尸丹,都跟尸道秘术《天阴尸诀》有关,东阳伯纵容晨烟用采补邪法结婴,应该并非嫉恶如仇之人,秦桑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桑在心中默默推演此次紫微宫之行,这才意识到,竟这么多事等着自己去做,而且都不容差错,只觉得身上压力巨大。 在此地等了足足数个时辰,仍不见元婴祖师宣布启程。 正当众人渐渐有些不耐烦之时。 西方忽然出现一道强大的气息,众人心有所感,纷纷起身眺望,便见一团七彩斑斓的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飘来。 雾气之中,妖气冲天! “天妖丘的妖修到了!” 有人大呼道。 雾气滚滚,看不到里面有多少妖修,但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很多明显不是人形的影子,体型巨大。 看来不仅化形期大妖出动,连妖丹期的妖兽也有不少。 小寒域里,很难见到大妖出没。 场中大部分修士都觉得很新鲜,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妖修一起出动,它们肯定都得到了帝流浆点化,不能用普通的妖兽视之,灵智和神通不下于人类修士。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所有人耳边同时传来赤发老祖的声音,“天妖丘道友已到,现在启程。” 接着,便见红云蓦然下压。 众人只觉身体一紧,回过神才发现已经身处红云之中。 在红云边缘,不知何时多了几道人影,正是赤发老祖等人。 同时,七彩妖雾、黑色魔气和金色宫殿也向红云贴了过来,其中以红云范围最大,魔气次之,金色宫殿最不起眼。 它们颜色各异,紧紧贴在一起,勉强算是一个四色云团,向古仙战场内层方向电射而去。 第五百六十章 紫微宫和罪神宫 无处不在的灵潮,有毁天灭地之威。 整个世界一片苍茫。 在灵潮之间,四色云团显得那么渺小,却能稳稳前行。 已经不知深入古仙战场多远,就在这时,四色云团左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紫色长虹,以惊人的速度,在灵潮间穿梭,飞快向四色云团接近。 仔细一看,紫虹的本体竟是一艘战船! 若秦桑能够看到战船,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天行盟一种独特的飞行法器,名为天行战船。 天行盟无论什么法器,似乎都有着统一的制式,连功能也差不多,仅有强弱之分。 只不过,这一艘天行战船,比秦桑以往见到的最大的战船也要大十几倍。 “老牛鼻子拖到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贪生怕死,不敢去紫微宫了呢!” 四色云团原地停住,等待天行战船靠近,从里面响起赤发老祖嘲笑的声音。 老实呆在红云中的秦桑意识到天行盟修士到了,瞪大眼睛向外看,只能看到一道长长紫虹。 战船上传出一声冷哼,针锋相对,“赤发老鬼,我看你才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越活越回去了!这次进入紫微宫,千万别陨落在里面才好!” 赤发老祖冷笑:“老夫还等着给你收尸呢,怎么也得你比多活几日,听说你强行冲击元婴后期失败了,当真是可喜可贺!可别雪上加霜,受了什么伤?万一被罪渊趁虚而入,可就要断子绝孙了!” 战船上的人怒道:“唇亡齿寒,天行盟出事,你小寒域难道能独善其身?前日贫道联手之议,你最好考虑清楚,若你不仁,别怪贫道不义!” 顿了一顿,赤发老祖不再大声嚷嚷,阴恻恻传音道:“怎么,老牛鼻子你还真想投降罪渊,寄人篱下不成?” 这次,反倒是战船上的人拿捏起来,淡淡道:“若事不可为,情势所迫,老道岂能让天行盟众生和这么多弟子陪葬。寄人篱下,总比丢掉性命强!我倒要看看你们小寒域还能逍遥多久!” 赤发老祖大怒:“你敢威胁老夫……” “真当贫道在说笑不成?” 战船上的人冷哼道,“赤发老鬼,你不妨随我去看一看,罪渊咄咄逼人到何种程度!若非罪神宫和紫微宫同日开启,罪渊的老家伙肯定不想错过寻宝的机会,贫道说不定今日不会来紫微宫。” 赤发老祖语气一滞。 终于有人出来劝架。 魔气中传出通幽魔君的声音,“好了,二位道友,现在不是口舌之争的时候。罪渊实力虽强,还不至于让我们惧怕到这个地步,现在还是以紫微宫为重,回来之后再详议也为时不晚。真一道友,小北辰星元阵的布阵灵材,应该准备齐全了吧?” 有通幽魔君劝和,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不再争吵。 真一老道有些肉疼地说道:“愿赌服输!贫道足足搜集十多年,方才勉强凑齐,你们那边不要出差错才好。” 话音未落,天妖丘妖修所在的七彩妖雾中响起洪亮如雷的声音,“诸位道友放心,我已将我族至宝带来,保证万无一失。” “那就好!” 通幽魔君沉稳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前方空间裂缝无处密布,即使我们也必须小心翼翼,还请诸位道友抛下成见,精诚合作。” 说话间,天行战船已经飞至四色云团不远处,降下速度缓缓靠近。 最终,两者紧紧靠在一起,齐头并进。 果然,飞出没多远,前方便遇到一道空间裂缝。 这道空间裂缝闪耀着乳白色的光,看起来极为纤细,漂浮在虚空中,就连遭受灵潮冲击之时,也岿然不动。 受损的反倒是灵潮。 无论规模多大的灵潮,触碰到空间裂缝,轻易就会被切割成两半,也不知是灵潮的威力还不够强,还是空间裂缝太可怕。 即使两大域的元婴联手,依然不敢招惹空间裂缝,立刻选择绕行。 在最开始的时候,空间裂缝数量还很少,愈往深处愈发密集起来,甚至还有非常隐蔽,难以察觉的空间裂缝。 这里的危险,绝不次于无涯谷内谷。 他们不仅要抵挡灵潮的冲击,还要躲避空间裂缝,速度骤降。 红云中一片静默。 只能听到灵潮轰隆隆的巨响。 自身的安危操纵于那些元婴修士之手,秦桑也只能听天由命,只觉得一会往左、一会儿往右,有时甚至迂回一大圈,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明显能感觉到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秦桑暗暗震惊于古仙战场核心地带的可怕,让这么多元婴大能也只能谨小慎微。 在前进的过程中,甚至有几次中途遭遇突如其来的危险,急转掉头,让众人担忧不已。 时间缓缓流逝。 天行战船和四色云团,看似跌跌撞撞,实则有惊无险,一直在稳稳前行。 足足飞行了大半天时间。 突然,秦桑感觉到红云停了下来,正当他猜测是不是遇到什么意外时,便听到周围传出几声轻呼,“紫微宫到了!” 秦桑心中一动,霍然起身,瞪大眼睛向前方眺望。 当他看清前方的景色,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被前所未见的宏大天地异象震惊! 正前方竟是一片荒芜沙漠,地面上遍布深坑,明显是灵潮冲击所致,原本即便有沙丘,应该也被砸平了,一眼便能望到尽头。 前方偌大一片区域,竟然罕见地没有空间裂缝存在。 在沙漠深处,苍穹之上。 天空中不再是无处不在的灵潮,而是一个白色的、状如台风眼、一眼看不到边际的风云气旋。 不对,不是没有灵潮! 天地灵气都被风云气旋卷在里面,无法逃脱! 风云气旋之中,看起来非常平静,那些白云好似一动不动,不像灵潮那么张扬、那么狂暴。 气旋遮天蔽日、压得极低,距离这么远,依然带给秦桑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一种自己竟是这么渺小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不止秦桑,其他人的神情也明显沉重起来,呆呆的望着那里。 紫微宫,就在风云气旋中心! 第五百六十一章 九天之上,仙宫现世 前方是风云气旋。 后方就是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 他们稍稍停顿,便降低高度,几乎贴着地面沙层继续前进,风云气旋在他们头顶,他们的目标俨然是风云气旋深处。 靠近风云气旋才知,这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里面的云气就像海水一样,在时刻不停的流动,只不过流速不快,而且云气太过密集,千篇一律、没有杂质,犹如一个整体,离得远不容易看出来罢了。 看似平静的气旋中,有令人心悸的狂暴力量在酝酿。 万一风云气旋塌下来,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难以幸免,包括元婴修士! 秦桑压下心中的不安,仰头盯着头顶上的云气。 看那些元婴大能的动向,紫微宫肯定就在风云气旋之中。但视线被云气完全挡住,无法穿透气旋,看个究竟。 秦桑也看不透,这种力量是来自风云气旋本身,还是隐藏在气旋深处的,封锁紫微宫的那座仙阵。 就在秦桑胡思乱想之时,红云突然再度停了下来。 现在他们已经接近风云气旋的核心地带,前方一道道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最深处的风眼,似乎有一个大的空洞,但在这个位置,根本看不到空洞之中有什么存在。 时间流逝,已经原地停了一个多时辰。 四色云团和战船不动,所有人都只能呆在原地,那些元婴大能同样没什么动静,不知道在等什么。 秦桑左右看了看。 东阳伯负手站在红云边缘,就在他们不远处。 铁冠子、晨烟、风鸣师叔等人显然都清楚内情,稳坐钓鱼台,盘坐调息。 云游子跟在自家师长身边,总不好肆无忌惮的传音交流,秦桑便就近找上身边的秋暮白,询问因由。 计庆等人对紫微宫也都知之甚少,也好奇的靠过来。 “紫微宫的入口在风眼。” 秋暮白果然知情,指了指风眼的空洞,小声解释,“现在还不到紫微宫出世的时候,当风眼处出现异象,紫微宫出世,仙阵不稳,我们才有机会以阵破阵,进入紫微宫。现在就是等待时机……估计用不了太久了。” 说着,秋暮白看了秦桑一眼。 “破解紫微宫仙阵的灵阵,名为小北辰星元阵,是这些年来无数前辈试验出来的,最稳妥的破阵手段。其他几种灵阵,虽然也有机会破阵,但不敢保证万全,甚至出现过引起仙阵反击,损失大半人手的情况。 “布置小北辰星元阵,除了无数种珍惜灵物,还有一种必须的奇物,名为星元石,现在只能在指天峰找到。 “指天峰空间脆弱,每次只能收取小部分星元石,否则就会彻底崩溃。而且指天峰时刻在云沧大泽游动,位置飘忽不定,两域都无法独占。 “如此两域便约定共掌指天峰,只在紫微宫出世前开启指天峰,收取布阵的星元石,后来又渐渐演变成两域赌斗的地方之一。 “说起来,我们小寒域修士,还要感谢秦师弟。 “你在那场赌斗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助小寒域赢得一场,否则说不定要由我们来准备布阵灵材,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所以,你赢得雪灵莲和鸢尾花也是应该的。” 星元石、指天峰…… 秦桑恍然大悟,虽然之前已经猜到几分,但从秋暮白口中知道这些缘由,秦桑才彻底梳理清楚其中脉络。 那场赌斗,竟然关系到小北辰星元阵,观星岛给的奖励未免也太抠门了! 不过,秦桑转念一想,在指天峰能收取多少星元石,和实力、士气关系不大,更多靠的是运气。 景婆婆给他的星灵网,是唯一的异数。 现在星灵网还在秦桑手里,景婆婆没有收回去。 倘若以后每次赌斗都用星灵网作弊,小寒域便能稳稳立于不败之地,估计用不了两次,天行盟就会察觉到异常。 得知内情后,秦桑等人便不再急躁,耐着性子等待起来。 不料,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六个多时辰。 半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风云气旋终于出现异象。 风眼处的云气忽然传来雷鸣般的巨响,一道道云气流动的速度渐渐加快,肉眼已经能明显看到波动。 在隆隆的响声中。 整个风云气旋都开始缓慢旋转起来。 在风眼处,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风眼周围的云气飞快吸进上空。 天上好像有一个无底洞,无数云气被吞噬都填不满。 随着云气流逝的越来越多,风眼出的空洞开始向外扩张,在空洞的边缘,也开始明显变得涣散起来。 风眼上方的吸力,和气旋中的力量碰撞,导致这里的力量越来越混乱。 狂风呼啸。 飞沙走石。 混乱的灵气和云气冲击而来,天行战船和四色云团都开始震动不停。 众人瞪大双眼,凝望着前方的天地异象。 这种景象,普通人一生也见不到一次,何况在距离这么近的地方。 风云气旋越转越快,仅仅不到一刻钟便达到极致,此时风眼已经扩张了十几倍,一声巨响之后,在风眼最中心,忽有一道奇光从天而降! 奇光瞬间占满整个风眼,并且飞快向外扩散。 众人不由得张大嘴巴,被空中的景象震撼。 透过稀薄的云气,便能看到层层云海,一直堆积到九天之上,在那疑似天宫的位置,矗立着一座天门。 天门中心赫然写着‘紫微宫’三个大字,和紫微秘箓上刻画的景象一模一样! 不过,亲眼看到天门时的感受,和在紫微秘箓上看到的截然不同,图中难以描述其神韵的万一。 损坏非常严重的天门上,满是古老岁月留下的痕迹。 看到天门的瞬间,一种跨越了无数岁月的沧桑扑面而来,其中更有无尽苍凉。 紫微宫天门孤独地矗立在云端,昔日繁华早已不再,甚至连残垣断壁也看不到了,只剩一座残损的天门。 但它始终屹立不倒,‘紫微宫’三个大字仍在熠熠生辉。 为仙宫留下最后的痕迹。 给后人述说往日历史! 地址: 第五百六十二章 妖族至宝 在天门现世的瞬间。 从战船和四色云团中接连飞出十数道身影,并立于前方。 其中小寒域和天行盟各占一半,分别以真一老道和赤发老祖为首,在他们中间,却站着一个样貌奇特的羽衣男子。 此人体态修长,双目细长、鼻子倒勾,眼神中有几分阴柔之意,身上穿着精美异常的袍服,色彩斑斓,竟如用一片片美丽的翎羽织就的一样。 在他头上,更是戴着一个精致王冠,王冠上珠光宝气,但仔细一看,便会大吃一惊。 王冠的骨架,竟是用不知是什么妖兽的白骨制成的。只不过,白森森的骨茬都被宝光遮掩住了。 这种装束,不像是修士所为,倒像凡间的郡王。 “天门现世,事不宜迟,还请羽妖王动用贵族至宝,尽快寻找出仙阵最脆弱之处,”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向羽衣男子拱手道。 他竟是天妖丘妖王! 羽衣男子微微颌首,摘下皇冠,道:“本王这就开始,诸位道友请先退后一步。”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等人纷纷后侧。 羽衣男子独立最前方,向后一招手。 两个同样样貌怪异的修士飞上前来,一男一女,也是天妖丘妖王。他们挡在人类修士和羽衣男子中间,警惕的看着人类修士。 片刻之后,羽衣男子纵身向前飞出一段距离,更接近风眼了,直至快要抵挡不住风眼散发的混乱之力,方才停下来,仰头看向上空。 看了多时,羽衣男子忽将手中王冠向上一抛,嘴里念念有词,脸上隐隐闪过一抹痛苦之色,旋即张嘴喷出一道血气。 不偏不倚,恰好落在王冠之上,被王冠吸收干净。 吞噬血气之后,王冠奇光大作。 霎时间,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奇光四射,万千虹彩,不仅看不到王冠本体,连羽衣男子也被奇光笼罩。 就在这时,奇光中心忽然传出一声异常尖锐的鸣叫,连风云气旋的轰鸣声也压制不住。 伴随着越来越响亮的鸣叫声,奇光深处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 虚影金鸡独立,如一只神鸟,因为层层奇光遮挡,看不出来是什么种族。 不过,那只神鸟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是奇光遮掩不住的,在场的都是元婴修士,无不神色凝重,就连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也是如此。 ‘唳!’ 神鸟发出一声尖叫,突然展翅高飞,悍不畏死向风眼冲去。 凤眼岂是这么好闯的? 里面混乱的力量,如无数利剑,绞杀神鸟,强如神鸟也难以抵挡,一路飞驰的过程中,无数光屑洒落,好似被切碎的翎羽,留下一道彗星尾巴一样的路径。 但它毫无畏惧之色,勇往直前,眼神异常明亮、炯炯有神。 风眼也开始受到神鸟的影响。 神鸟带着强势的力量切入风眼,涣散的云气被神鸟拨动,并且开始向其他地方辐射。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神鸟的消亡,它的身躯越来越小,眼看就要被风眼彻底绞杀。 突然,神鸟发出一声长鸣。 它的身躯上燃起熊熊烈焰。 在神念主动焚烧身躯的同时,双目突然射出两道实质的目光,如两柄利剑,深深刺入风眼深处。 ‘轰!’ 风眼狂震不止,异象突现。 在天门下方,凭空出现了一道道神秘符文,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一闪而逝。 神鸟这一下,竟让仙阵现形! 随着神鸟消逝。 奇光陡然散去,显露出羽衣男子和王冠本体。 羽衣男子伸手抓住王冠,身影连闪,飞速后撤,另外两个妖王立刻向前接应,一左一右把他护在中间,一齐飞回来。 羽衣男子面色出现不正常的苍白,原本宝光四射的王冠,也黯淡了几分。 看来,驱使那只神鸟并不轻松。 “每次动用此宝,都要先吞噬本王大半精血。以本王的修为,竟险些操控不住此宝,只能以损害至宝本源为代价,回去之后又要温养很久才能恢复。” 羽衣男子服下一枚青色丹药,气色恢复了几分,轻叹一声,转身指着风眼一处,“幸不辱命!方才诸位道友已经看到了,那里就是仙阵最脆弱之处,一炷香之内,不会改变。”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对视一眼,拱手道:“让羽妖王费心了,贵族至宝果然不凡!倘若没有贵族至宝相助,仅凭小北辰星元阵,是绝对无法破开仙阵的。贵族一件至宝,不知帮我们节省了多少珍贵灵材!” 羽妖王摆摆手,淡淡道:“当年先祖率领我族,能在小寒域立足,全力帮助破解紫微宫仙阵,就是和你们人族定下的条件之一。我等圣族后代,当然会遵守约定,全力帮助你们破解仙阵。更何况,进入紫微宫,我们也能得到好处。本王刚服下疗伤灵丹,需要调息一会儿,炼化丹力,诸位请便吧。” 羽妖王独自飞回七彩妖物,另外两名妖王却留了下来。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双双上前,同时双方后面也各走出来一人,分别是元蜃门冷云天,以及一个穿着玄黄道袍的青年道士。 四人略作商议,便倏忽分开,各自占据一方,盘坐于虚空。 其他人也飞上前来,在四人外围组成一个环,同样盘坐闭目。 一众元婴修士的气机连同一体。 然后,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同时取出一个囊袋,向上空猛地一抛。 “去!” 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囊袋中飞出数以万计的水晶珠子,反射出夺目的光芒,流水般冲出来,在空中汇聚成一股。 这些珠子,就是被两域搜集的星元石。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手掐念诀。 这些星元石开始显得非常散乱,在二人牵引之下,飞到他们四人中间,在上空汇聚成一个球形,悬停不动。 赤发老祖轻喝一声:“二位道友,可以开始了!” 冷云天和黄袍道士神情一凛,急忙沉心入定,全力配合他们布阵。 一时间,便见一道道印诀在四人指尖成型,连续不断地飞向星元石球,每一道印诀都能牵引出来几枚星元石,多寡不一。 地址: 第五百六十三章 惊人发现 当所有星元石都被印诀牵引,在空中组成一个星光闪耀的灵阵雏形之后。 赤发老祖笑呵呵地看向真一老道,“老牛鼻子,该把布阵灵物拿出来了。” 真一老道冷脸不语,挥手掷出一个芥子袋,芥子袋在空中打开,立刻便有各种各样的灵物流水般飞出来。 这些灵物让秦桑等人直呼大开眼界。 每一种灵物,都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宝物。别说见过,其中竟有一小半,秦桑连听都没听说过。 小北辰星元阵好像一头吞金巨兽,竟然需要这么多珍贵灵物! 这些灵物出现后,真一老道四人继续维持灵阵雏形,轮到其他元婴出手了。 一道道强横无比的真元卷起那些灵物,将灵物纷纷炼化。 这一刻,小北辰星元阵发生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秦桑瞪大双眼,试图学到些什么,但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头昏脑胀、心神俱疲,只能放弃。 转而选择将这一幕记在心底,等以后再慢慢参悟。 这么多元婴合力布阵,布阵速度极快。 一刻钟之后,最后一种灵物嵌入大阵,灵阵雏形竟消失了,灵阵所在的地方变成极致的黑暗,就像风云气旋下出现了一个黑洞。 突然,黑洞中一点星光亮起。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星辰被连续点亮。 眨眼间,那片不大的黑洞之中竟有万千星辰熠熠生辉,星光璀璨,好似一片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星空。 和夜晚看到的星空一样,有星辰幻灭、有星河流动、有流星飞逝,一切都宛若真实。 在星空中心,竟有一颗星极为闪耀,其他星辰仿佛都是它的伴星。 这颗星就是小北辰星元阵的阵眼,名为北辰! 并且,这颗星越来越闪亮。 ‘轰!’ 异变突生。 一道夺目的光柱从天而降,轻易刺穿风云气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阵中北辰星上。 光柱之中,蕴藏着一种异常奇特的力量,和星元石同属一源,小北辰星元阵竟然能够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秦桑对这种力量非常陌生,但也听说过修仙界有功法是引周天星辰之力修炼,不过绝对没有人敢让这些多星辰之力进入体内。 即使元婴大能,也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得周天星辰之力灌注,不仅北辰星,整个小北辰星元阵都开始异动。 这时,旁边的四色云团忽然消散。 宫殿、战船等宝物都被主人收起。 众人突然暴露在风云气旋下方,直面可怕的压力。 正当秦桑等人惊骇莫名之时,耳边听到东阳伯的声音,“你们五人紧跟着晨烟姑娘,演化兽印之阵,闯仙阵之时只需全力维持兽印之阵,其他不用你们管。切记,无论出现什么事,不必慌乱,更不能暴露兽印中凶魂的气息!” 秦桑心下稍安,看了不远处的晨烟一眼,她无动于衷地站在东阳伯身边,谁也不看到斗篷下的绝世容颜。 秦桑和秋暮白等人结伴飞到晨烟身后,便遵照命令,暗中催动兽印。 风鸣、铁冠子等人也纷纷跟上,依靠东阳伯庇护。 五行兽印的几种阵法,他们早已经演练得非常熟练。 这是其中一个纯粹的防御阵法,通过兽印勾连,他们五人宛若一体,借兽印之力,能够抵挡超过他们修为的冲击,但是不能反击。 见东阳伯麾下竟然罕见的出现五个筑基期修士,其他元婴不由得多了看两眼,不过没有人多管闲事。 就是全军覆没,死的也是东阳伯的弟子,他们反倒会拍手称快。 秦桑则完全不担心自己的性命。 兽印之阵护体,加上晨烟暗中护持,他们五个人肯定不会出现意外。 这个阵法是最简单的一种,秦桑在祭起兽印的同时,也能分心观察其他地方。 小北辰星元阵得到源源不断的周天星辰之力灌注,声势愈发浩大,那颗北辰星几乎变成了真正的星辰。 包括东阳伯在内,那些元婴修士围在小北辰星元阵周围,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宝,用来庇护门人。 小寒域和天行盟仍泾渭分明,各自跟在几方最强的修士后面。 那位羽妖王似乎消耗还未恢复,独自一人,他麾下妖兽没有紫微秘箓,却也被允许进入小北辰星元阵。 毕竟是元婴祖师,每一件法宝都神秘异常、威力强悍,其中品质最差的也是中品法宝,其中不乏上品法宝! 不过,并没有极品法宝出现,不知这些元婴修士是不是没有使出全力。 正当秦桑醉心于观摩一件件法宝大发神威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一个元婴修士,突然目光一凝,面色微变。 这个修士的法宝,竟是他在无涯谷见到的玄龟甲! 错不了! 秦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种玄龟甲非常奇特,不可能有第二件一模一样的。 估计是时间不允许,或者没有必要。 此人操纵玄龟甲飞到头顶,只演化出九面,把他的几个弟子护在里面,并非面对吞雷隼时演化的九九八十一面玄龟甲大阵。 让秦桑震惊的却是他的身份,此人就是最开始配合赤发老祖等人布阵的黄袍道士,他是天行盟的人! “嘶……” 秦桑心中忽然涌起深深的不安。 他本来猜测,御使玄龟甲的人可能是魔门元婴,万万没想到竟是来自天行盟。 无极门主和他是什么关系? 正如云游子所说,在此界,元婴几乎能代表最高战力,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即使和敌对阵营的修士有交情,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但秦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当年,他们二人联手进入无涯谷,都穿着一身黑袍,遮遮掩掩,似乎在刻意隐瞒他们真正的身份。 第一次遇到他们时,是在刚进入无涯谷内谷不久。 两个人都没有动用法宝或者特殊法咒,若非被禁制释放的霞光所逼,导致两人狼狈异常,无法脱身,此人也不会祭出玄龟甲反击。 而且只有他一个出手。 第二次则是和吞雷隼大战时,那里有无尽的玄霜煞风封锁,而且已经是无涯谷最深处,即使元婴大能也难以到达,又是吞雷隼的巢穴。 地址: 第五百六十四章 异变 除了吞雷隼,一般情况不可能有外人窥视,两人肯定想不到有人敢在吞雷隼眼皮底下布置传送阵,便不再掩饰,使出看家本领诛妖。 想到这里,秦桑侧目看向天妖丘的妖修,没有找到吞雷隼,说明虽然同为妖修,天妖丘和无涯谷不是一路。 两个人即使杀不死吞雷隼,也不用担心暴露他们的身份。 秦桑一瞬间想到很多很多,下意识看了眼云游子。 却见云游子正看着自己,神情也有几分严肃。 秦桑嘴唇动了动,他在犹豫要不要向东阳伯交代此事。 一来不好解释当时只有筑基中期的他,为何会在无涯谷深处见到无极门主二人,而且没有被发现。 二来这些只是捕风捉影之事,没有证据,肆意编排元婴修士,说不定反而会引来训斥,让东阳伯对自己印象大坏。 希望只是自己杞人忧天。 就在秦桑犹疑之时,突然听到云游子传音。 “秦老弟,你确定是他?” 秦桑一怔,意识到云游在向他确定——另一个黑袍人究竟是不是无极门主。 云游子没有看到两位元婴大战吞雷隼的场面,不能确定无极门主的身份。 秦桑不知道云游子为何问自己,想了想,便回道:“是!” 他没有多解释。 云游子也没有多问,道:“秦老弟你若不好解释,我来说吧。” 秦桑松了口气,点点头。 云游子转身走到冲夷道长身边,行礼之后,嘴唇微动,说了一句什么。 接着,冲夷道长引动一丝玉如意的光芒,罩在云游子身上,侧耳倾听片刻,轻轻点了一点头,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挥手让云游子退下。 秦桑默默观察了一会儿,也没见冲夷道长有什么动作,也就不再想这些事。 过了一会儿,一众元婴大能都已经做好准备。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突然一齐动手,将星图打开一个口子,大喝道:“手持紫微秘箓之人,速速入阵!” 得到命令,众人不敢迟疑,手持紫微秘箓之人本就站在一起,闻言争先恐后向小北辰星元阵飞去。 众人进入之后,大阵合拢,接着星图开始转动起来,在转动的同时缓缓向前飘去。 所有人都在大阵庇护之下,一同接近风眼。 星图镇气旋。 面对风眼的冲击,星图虽然显得不那么稳定,但依然牢牢护住他们,让众人心安。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接近羽妖王方才所指的方向,那里飘着淡淡的云气,完全看不到仙阵的影子。 最前方领头的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同时挥掌拍向小北辰星元阵。 北辰星大亮,蓦然射出一道星光。 星光似箭,冲出星海,刺入虚空。 ‘轰’ 神秘符文再现,浩瀚仙阵再度显现在众人面前。 星光射入仙阵,却只让那些符文荡起阵阵涟漪,并未将之破开缺口。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并不气馁,继续催动小北辰星元阵,射出更为粗大的星光,源源不断地冲击仙阵某个点。 伴随着声声雷鸣般的巨响。 仙阵的波动愈发剧烈,那些符文终于开始出现裂纹。 ‘咔嚓!’ 仙阵终于被轰开一个缺口,一个幽深的通道暴露出来,周围的符文飞快向缺口处飘来,试图修补仙阵,但无法避免出现空当。 赤发老祖见状一喜,长臂一挥,“入阵!” 星图中万星闪耀。 只见星图一个闪烁,在间不容发之际冲进仙阵缺口,几乎在他们进入的瞬间,缺口合拢,仙阵恢复如初。 ‘呼呼……’ 下一刻,众人眼前蓦然一阵昏暗。 他们竟然进入无尽狂风之中。 天上地下,一片昏黄,狂风呼啸,寸步难行。 这种风绝不是寻常的风,而是一种能够销魂蚀骨的神风,在狂风深处,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见。 可怕的风力狠狠砸在小北辰星元阵上。 一阵惊呼。 秦桑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他们五人组成的兽印之阵险些被冲散,幸好一股奇特的力量悄悄传递过来,护持他们,方才稳住阵脚。 “是晨烟暗中出手了。” 秦桑心头明悟,震惊于仙阵的威力。 上有小北辰星元阵遮挡,身边有东阳伯庇护,又有兽印护持,仍然挡不住神风的冲击,难怪其他人笃定他们死定了,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经历第一波冲击之后,小北辰星元阵微微一顿,便迎着神风,向前行进。 这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无数种神风。 有寒冷刺骨的寒风,威力不次于玄霜煞风。 有仿佛万鬼同哭的阴风。 有可焚天煮海的极阳神风,狂风中似乎隐藏着烈阳。 亦有看起来平静无比,看不到一缕风气,却在被吹中时,险些湮灭小北辰星元阵一角的虚无之风。 这一场神风的盛宴,很多只能在古籍上看到,甚至闻所未闻的神风,都在仙阵里粉墨登场,变化无常。 进入仙阵多时,仍然看不到尽头。 见小北辰星元阵一直很稳定,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秦桑也放心下来,欣赏仙阵神风。 难以想象,上古修士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奇异神风,并将它们驯服,封锁在仙阵之中,作为防护手段。 据说,这些神风只是紫微宫破败后,仙阵残存的一小部分力量,完整的仙阵,神风只是其中一关而已。 而且这些还不是完整的。 小北辰星元阵好似无垠虚空中的孤帆,独自航行,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尽头。 又穿过一阵幽冥魔风,前方坠入黑暗,非常平静。 众人却大为警惕,之前遇到虚无之风时,就是这种场景,众人大意碰到一股强大的虚无之风,险些出事。 “天门在前面!” 有人大喊。 却见无尽的虚空深处,有隐隐白光,天门轮廓若隐若现。 “最后一关了!” 众人狂喜,心中大呼,长舒了一口气。 小北辰星元阵在虚无之风夹缝中谨慎前行,眼看就要来到仙阵边缘。 不料,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前方忽然出现一股异样波动,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弥漫开来,挡在前路! 地址: 第五百六十五章 罪渊 突如其来的波动非常明显,前方虽然一片黑暗,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样。 秦桑他们第一次进紫微宫,不明就里,还以为仙阵中蕴含其他变化,虽然担心,倒也没有太慌乱。 众位元婴却齐齐色变。 赤发老祖突然勃然大怒,虎目怒瞪真一老道。 “老牛鼻子,你在搞什么鬼!” 真一老道一脸莫名,皱眉道:“赤发老鬼,你发什么癫?” 赤发老祖厉声喝道:“你若急着送死,出去后老夫奉陪到底。胆敢在仙阵里耍弄手段,老夫这就毁掉北辰星元阵!没了大阵,我看你们又能逃得了几个?” 真一老道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通,心头一阵邪火直冒,不知道赤发老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不联手应对异变也就罢了,反而窝里斗。 正当双方的修士互相猜疑之时,前方那股波动不再满足于拦路,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扑了过来。 此时还在仙阵之中,周围就是可怕的虚无之风,没有小北辰星元阵庇护,即便元婴修士也不敢保证安全。 双方彼此猜忌,但没有直接决裂。 他们试图操纵小北辰星元阵后退,暂避锋芒,不料那股波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速度极为惊人,眨眼间便冲到众人面前。 此时,他们终于能够看到,黑暗之中隐约出现了一些人影,看不清面容! “什么人!” 真一老道顾不得赤发老祖了,满脸惊怒的地看向前方。 在仙阵之中遇到人形怪物,绝对不是好事。 赤发老祖狐疑地看了真一老道一眼,心中暗道,难道当真不是天行盟搞鬼? 方才冲夷道长悄悄传音过来,无极门主和天行盟的黄云道士暗中勾连,他没有太当回事。 小寒域一盘散沙,各大宗门彼此间都互不统属,无极门主和天行盟的人有交情,再正常不过。 无极门的山门在小寒域,门下弟子无数,不是那么容易迁走的,相信无极门主只要不是傻子,在面对大势时知道怎么选择。 再好的交情,比得过利益么? 尽管冲夷道长说他们偷偷摸摸,似乎心中有鬼,也只需等离开紫微宫后慢慢调查,做好防备即可。 若当真有异,不信无极门主能一直不露马脚。 在赤发老祖想来,即便无极门主被天行盟收买,也不会在仙阵中发难,但世事难料,所以发生异变的瞬间,赤发老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天行盟。 两域修士,已经数不清进入紫微宫多少次了,不论他主导的这两次,还是以前的前辈,从未在仙阵之中遇到过异常。 偏偏这次出现意外,怎能不让赤发老祖怀疑! 就在赤发老祖惊疑不定之时。 黑暗中突然传出一阵桀桀怪笑,“哈哈……老牛鼻子,赤发老鬼,没想到罪神宫和紫微宫的仙阵竟是相连的吧?” “叶老魔!” “罪渊!”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齐齐色变。 自古以来,古仙战场里的紫微宫,和罪渊核心地带的罪神宫,每次出世都是在相同的时间,无一例外。 这段时间,无论战事多么吃紧,各大域都会不约而同选择休战。 各大域修士都心知肚明,这两处神宫肯定有很深的关系,否则不可能一直同步。 只不过穷极这么多修士无数年的心血,始终没有探查清楚,紫微宫和罪神宫究竟有什么关系。 曾经各大域关系没那么紧张时,或者在某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主导下,也曾多次进行交叉探索过。 同样一无所获。 一来即使元婴后期大修士,也没有能力探知两大神宫最深处的隐秘。 二来紫微宫和罪神宫,无论里面的禁制、搜刮出来的宝物,还是里面建筑的风格,都没有丝毫相通之处,可谓是天差地别。 紫微宫天门矗立,仙云缭绕,仿若一座坠凡的仙宫。 罪神宫却是一处不折不扣的魔宫。 现在,罪渊竟然发现了两大神宫的外围仙阵彼此相连,而且打通了仙阵之间的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叶老魔究竟怎么发现两处仙阵的联系,但他们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 叶老魔带人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可想而知! “不好!” 赤发老祖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叫一声,连声对真一老道喊道,“小心黄天!” 赤发老祖话音未落,不等真一老道做出应对,在小寒域和天行盟修士阵营的中心地带,竟同时冒出一股绚烂血光。 这两股血光,分别源自天行盟的黄袍道士,也就是道号黄天的那个元婴修士,以及无极门主! 他们所在的位置非常巧妙。 所有人围绕星图而立,分列两大阵营。 真一老道和赤发老祖在前方领路。 黄天协助操纵小北辰星元阵,一众天行盟修士围绕他而站立,把他护在中心。 无极门主则站在冷云天身边,也在小寒域修士中间! 血光亮起的瞬间。 最先认出来血光的却不是那些元婴修士,而是秦桑。 这种血光太熟悉了,他已经使用过无数次。 血秽神光! 只不过,这两股血秽神光的声势太大了,浓郁到极致,血光冲天、摄人心魄,远非乌木剑可比。 乌木剑只炼化了一块无间血桑碎片而已,威力有限,这两人手中的无间血桑,恐怕至少得有半棵树那么多。 这一刻,秦桑终于明白,黄天和无极门主在无涯谷寻找什么了。 他们在找无间血桑! 当年,他们大战吞雷隼,目标正是被自己盗走的那块无间血桑。 无涯谷曾有无间血桑出世,被在场的魔门元婴争夺时打烂,无数碎片洒落在无涯谷深处,这个传说流传甚广。 但多年来也没有过确切的传言,有没有人真的寻到过。 若非秦桑得到过一片,也会认为是编造的。 无涯谷深处禁忌无数,元婴修士亦不敢轻易涉足,即使做好充足的准备,冒险进去,侥幸找到一片,也得不偿失。 这两个人想必有什么办法护身,敢于入谷寻找无间血桑,而且真被他们搜集到这么多。 地址: 第五百六十六章 意外频发 秦桑瞪大双眼,果然看到。 在黄天和无极门主面前,都悬浮着同样的东西。 一种由无数无间血桑碎片组成的奇特阵法,这些碎片虽然没有乌木剑炼化的那块大,但两个阵法中的碎片加起来,数量非常可观。 至少有大半棵无间血桑! 阵法一经运转,便蛮横的将所有碎片中的血秽神光之力抽之一空,汇聚成一团刺目血光。 这个过程太迅疾了,阵法瞬息之间便完成了汲取血秽神光的过程,即使其他人看到了也来不及阻止。 这种野蛮的举动果然不是没有代价,当血秽神光之力被阵法汲取的一干二净,那些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无比苍白。 更惊人的是,竟有一道道裂纹出现在碎片上,接着纷纷碎裂。 本源被摧毁,变成凡木。 转眼之间,所有无间血桑碎片竟都被毁掉。 这是涸泽而渔! 这是暴殄天物! 秦桑目眦欲裂,心中狂吼。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头在滴血。 倘若把这些无间血桑给自己,即使不能将乌木剑提升到极品法宝的程度,但上品法宝肯定不在话下! 以后自己何须再未提升乌木剑发愁? 但没有人在乎秦桑的想法。 血光亮起的刹那,真一老道登时明白赤发老祖话中所指,其他人也都看出来这两个人不对劲。 前方,罪渊气势汹汹。 无极门主和黄天竟被罪渊收买! 小北辰星元阵只能抵挡一部分仙阵神风的冲击,众元婴必须祭出自己的法宝,多加一层防护。 因为还要带着门下弟子,为了稳妥,几乎都是最强的法宝,其中以本命法宝居多。 倘若让他们把血秽神光释放出来,这些法宝遭到污染,众人实力大损还在其次,根本来不及祭出其他法宝。 想必,罪渊也不会给他们组织反击的机会。 小北辰星元阵并非用来战斗的灵阵,失去法宝之后,周围又有无处不在的虚无之风环伺,逃无可逃,岂非只有引颈就戮一途? 如果两大域高层全军覆没,罪渊不费吹灰之力,便可轻松掌控三域! 好狠毒的计谋! 天行盟众元婴大惊失色,黄天和无极门主脸上却露出疯狂的笑容。 “爆!” 二人早已经准备好了退路,大喝一声,眼看就要引爆血球。 不料,这一瞬间,无极门主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他的眼中倒影出无数法宝的影子,脸上露出无比惊恐之色。 “你们……” 无极门主做梦也想不到,冲夷道长传递给赤发老祖消息后,他们早就在防着无极门主了。 只不过,他们本以为无极门主是和天行盟勾连,没想到确实被罪渊收买了,而且会在仙阵发难。 即便如此,他们的反应也比天行盟迅速多了。 刹那间,无极门主被各种法宝释放的全力一击淹没。 这么多同等级元婴修士一起发难,在五颜六色的光芒中,无极门主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他的本命灵剑,也瞬间被击得粉碎。 ‘轰!’ 巨响声中,无极门主以及他庇护的几个金丹都尸骨无存。 此行无极门主只带了一个寿元将尽的弟子,其他人都是依附在无极门的宗门或散修,明显是准备抛弃的。 现在,他们和无极门主一起化为齑粉。 法宝的攻击未散,竟有一个残破的元婴从缝隙中跳出来,看他的长相,正是小号版的无极门主,一脸惶急。 这么多元婴修士虎视眈眈,无极门主根本没有逃命的机会,刚一露面就被一道蓄势已久的剑光贯穿而亡,出手之人正是东阳伯。 眨眼间,无极门主身死道消。 可惜,众人虽然诛杀无极门主,却没能阻止血秽神光爆发。 只因这种手段太出人意料了,谁也没有想到罪渊会用无间血桑对付他们。 好在,众人早就防着无极门主了,应对极快,雷霆一击,瞬间诛杀冷云天,同时匆忙操纵法宝躲避,争取到难得的时间。 只不过,无极门主身边几个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最先遭殃的是冷云天。 他距离无极门主最近,还要分心维持小北辰星元阵。 在他头顶,漂浮着一座玄黑铁塔。 玄塔有九层高,在塔顶上雕刻着一个葫芦状的物事,闪耀着微弱的金光,每一层都分为八面,各有一扇窗,在最下一层有一扇门,全都关闭着。 塔身上写着‘五方塔’三个古字。 玄塔本体只有巴掌大小,释放出淡淡的黑光,罩在冷云天和他门下弟子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不显山不露水。 但方才追杀无极门主,玄塔释放出一个塔影,大放异彩。 能轻易毁掉无极门主的本命灵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塔影发挥出很大的作用。 令人惋惜的是,即使强如玄塔,在被血秽神光淹没之时,也没能幸免。 血秽神光浓郁到极致,好似有一盆鲜血泼出来。 玄塔被淹没,霎时间黑光散去,顶部葫芦的金光和塔身的黑光全部消失,本就不起眼的玄塔变得黑乎乎的,全无丝毫法宝神采,猛地一歪,便从冷云天头顶跌下来。 恐怕至少要冷云天温养数月,才能将法宝恢复了。 “我的五方塔!” 冷云天抱着五方塔,尝试催动,只感觉法宝凝滞无比,至少在紫微宫里是用不成了,心痛得大叫。 和他一样遭难的还有虚灵派祖师冰晗,她身上衣裳原来是件法宝,被污秽之后变成粗布荆衣。 冰晗摇摇头,虽然心痛,但没有冷云天这么失态。 除了他们,还有一个魔修倒霉,其他人都勉强操纵法宝逃离,虽然被洒了一身,但损失完全可以接受。 晨烟闪身挡在秦桑等人前面,用一件法宝为代价护住了他们,否则五行兽印恐怕也要遭殃。 血秽神光爆发得快,消散得也快。 总体而言,小寒域整体实力损失不大。 但天行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应对不及时,不仅让黄天引爆血秽神光,还让他成功冲出重围,逃了出去。 他们的法宝,或多或少遭到了血秽神光侵染。 地址: 第五百六十七章 瞬息万变 黄天得逞,无极门主授首。 到血秽神光爆发,天行盟损失惨重,连真一老道的拂尘法宝也被波及。 说来繁琐。 一切变故只不过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几乎在同一时刻,罪渊的魔头已经杀来,近在咫尺,滚滚魔气之中,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掩杀而至。 双方都极有决断。 纵然无极门主那里出现意外,没能按照计划废掉小寒域修士们的法宝,仍然没能动摇罪渊动手的决心。 只听叶老魔断喝道:“杀天行盟!” 罪渊修士毫不犹豫,立刻放弃小寒域,一齐扑向天行盟修士。 显然,他们知道小寒域修士实力完整,并非没有还手之力,不好对付。 一旦陷入混战,被小寒域缠住,很难取得好的战果。 他们的时间有限,不可能将两域修士一网打尽了。 而天行盟修士们的最强法宝遭到重创,实力锐减,而且阵形被黄天搅得一团糟,一盘散沙,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罪渊把小寒域和天行盟都视为大敌,此番废掉天行盟,将来即使两大域联手,也成不了气候,不枉他们费尽心机,设下毒计! 叶老魔一声令下,罪渊修士阵营中忽然飘起一件件法宝虚影。 这些法宝大多是魔修邪器,有幡有令,黑暗中魔气滚滚,生魂无数、鬼影重重,一时间仙阵里仿佛变成幽冥鬼域。 罪渊蓄谋已久,这些都是早就蓄势完毕的法宝,一经现身,立刻便凝聚起最凶猛的攻击,齐刷刷打向天行盟修士。 无数法宝的攻击铺天盖地,令人目不暇接,最终和魔气汇聚成一股魔潮,带着无比深邃的黑暗和邪恶,喷涌而来。 与此同时,在罪渊修士后方站起来一个六臂魔影,魔影身躯庞大,足有百丈高,顶天立地。 他的双眼如同铜铃一般,摄魂夺魄,眼神非常凶恶。 当魔影站起来,它的高度已经能够俯视小北辰星元阵。魔影挥舞六臂,仰天咆哮,魔音灌脑,令人头昏脑胀、气血翻涌。 这个魔影,就连真一老道和赤发老祖也从未见过,不知道是什么手段。 但可以猜测,罪渊修士想必就是依靠魔影,才不怕仙阵的虚无之风,甚至可能破开仙阵通道也是魔影的功劳。 “罪渊召唤的什么古魔?” 众人心惊不已。 就在这时,魔影目露凶光,六臂齐挥,狠狠砸在星图上方。 ‘轰!’ 北辰星大亮,和魔影争辉。 维持小北辰星元阵的原本有四个人,现在黄天逃走,只剩三人,小北辰星元阵本就有不稳的迹象。 虽抵住了魔影的手臂,却不可避免地陷入凝滞。 罪渊修士的攻势接踵而至,趁势袭来! 真一老道面色剧变。 此番进入紫微宫的元婴修士,几乎是他们天行盟的所有高手,如果这些人死在这里,天行盟可以直接宣布灭亡了。 而且,真一老道的位置就在最前方,首当其冲! “叶老魔,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真一老道双眼血红,发出凄厉的大叫,忽然高举手中拂尘。 他的拂尘被血秽神光的边缘擦中,受损不大,只需稍加祭炼便可恢复如初,但现在根本不容他修复法宝。 真一老道举起拂尘,面对罪渊修士的合击,显得非常脆弱,如螳臂当车。 拂子散开,天女散花般张开巨大的丝网,逆流而上,主动迎向罪渊修士。 每一根丝线,都闪耀着奇特宝光,锋利似剑。 在丝线的尽头,异象陡现,出现数不清五行神剑,释放无数剑气,如蟠龙起舞,无所不在,好似一个飞剑组成的小世界铺开,意图将罪渊修士的攻击吞噬。 与此同时,拂尘的柄却在一点点磨灭,直至拂尘彻底消失。 真一老道竟以自爆本命法宝为代价,阻挡罪渊的攻击。 这柄拂尘是他的本命法宝,在刚刚结丹之时便长伴左右,如今他已经是元婴中期顶尖高手,距离元婴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数百年来,数不清遇到过多少次危险,本命法宝也多次受损,但从未被逼到过自爆本命法宝的地步。 没想到,他如今已经身处顶尖修士之列,却遇到这种绝境。 本命法宝被毁。 心血相连。 真一老道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灰败,他眼神中的恨意更浓,刻骨铭心,对罪渊恨之入骨。 “哈哈……” 叶老魔猖狂大笑,冷冷道:“老牛鼻子,你也有今天!不过,想用一件法宝阻挡老夫,白日做梦。” ‘轰!’ 话音未落,前方传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拂尘自爆形成的飞剑异象,面对冲击竟只坚持了片刻,便遭到毁灭。 这是一场极为剧烈的碰撞,双方都有惊天之威,在碰撞的瞬间便爆发出无比可怕和混乱的气机,一时间无数断剑乱飞,彻底碎裂。 真一老道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罪渊修士法宝的攻击也被削弱了几分,等仍有恐怖的威力。 真一老道目眦欲裂,却只剩绝望,他只能闪身躲避,否则他也难以幸免,而他一旦逃走,后面的人就要遭殃了。 这一次,不知有几个天行盟修士能逃出生天? 未来天行盟何去何从? 不料,就在这时,一股炽热的气息和他擦身而过。 这股气息源自于一个巨大的赤红拳影,拳影异常凝实,燃烧着熊熊烈火,释放出精纯到极致的纯阳气息。 拳影越过真一老道,接替拂尘演化的飞剑世界,形成第二道屏障。 真一老道心中大喜,猛然扭头。 便见赤发老祖虎目圆瞪、怒发冲冠,摆出冲拳姿势,双手火光冲天,身上亦燃烧着不熄的火焰,这些并非真正火焰,而是精纯到极致的纯阳之力显化。 赤发老祖直如火神在世,气势威压众生。 方才的拳影,正是出自赤发老祖之手! 拳影同样被罪渊修士的法宝击碎,但也将之削弱了几分,能让天行盟多活几个人。 同时,赤发老祖仰天怒吼,“救人!” 战局瞬息万变,三位主将都做出最正确的决断。 赤发老祖毫不犹豫决定救人! 地址: 第五百六十八章 魔头和传音 真一老道早就说过唇亡齿寒的道理,罪渊势大,叶老魔雄心勃勃,一旦天行盟被灭,小寒域距离那一天也不远了。 小寒域众元婴听到赤发老祖的命令,很快领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决定依令而行,来不及收回法宝,就调转救人。 两域之间的恩怨以后再算,现在一定不能让罪渊把天行盟灭掉。 这一刻,罪渊修士们的攻势终于降临到天行盟修士们的头上。 黑暗魔潮从天而降,将他们淹没。 他们仓促间组织起的防御,被摧枯拉朽毁掉。 声声惨叫,震动人心。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元婴高手,此时却变成了待宰羔羊,淹没在魔潮里,遭遇魔乱、生死不知。 这一场屠杀过后,不知还能幸存几人。 至于那些金丹修士,恐怕一个也剩不下了。 ‘噗噗噗……’ 小寒域修士的援手终于到了,破开魔潮救人。 这场大战,秦桑和那些小寒域金丹无力插手,只能观战。 众人无不胆战心惊,见到己方众元婴应对及时,直接诛杀了叛徒,粉碎罪渊阴谋,才稍稍定神,紧张地关注局势变化。 但看到天行盟惨状,心中亦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其中以秦桑最为安心,只有他清楚晨烟是元婴高手,在无极门主阴谋败露的情况下,即使几方落败,逃命应该不难。 他瞪大眼睛向外张望,却见天行盟修士的阵营一片混乱,几乎看不清多少东西。 他看到一位天行盟元婴为了躲避魔潮,不慎脱离了小北辰星元阵的庇护,却没能飞出多远,便凭空消失。 在此人消失的瞬间,他身上闪现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波动。 “虚无之风!” 秦桑大惊失色。 此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高手,碰到虚无之风,竟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吹成虚无,尸骨无存,连元婴都没逃出来。 虚无之风的威力,竟然这么恐怖! 难怪之前小北辰星元阵只是被扫中,就险些崩塌。 接着,秦桑又看到一个手持战戟的神将破开魔潮,他身上伤痕累累,没有一点儿好肉,腹部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手中的战戟也残破不堪,顶部折断,神光晦暗。 显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逃出来。 但神将脸上刚露出喜色,便从魔潮中扑出来无数魔头,它们竟不惧神将的攻击,凶悍无比,前赴后继,大口撕咬神将血肉。 和魔头一起的,还有无数诡异的锁链冲天而起,好像无数妖蛇一般缠绕上来。 神将疲于应对,满脸绝望。 这个场景非常血腥,令人作呕。 眼看神将就要被万魔分尸,他忽然大吼一声,一拍头顶天灵盖,在百会穴处青光一闪,一枚元婴跳了出来。 元婴怀中抱着一个灰白色、充满裂纹的宝镜,眼神灵动,视线一扫,便毫不犹豫向小寒域一方飞射而来。 神将元婴一现,那些魔头好似看见了世间最诱人的食物,鬼眼立刻充满血色,发出渗人的怪叫,拼命追杀神将元婴。 万魔竞逐。 恐怖的一幕,让秦桑心里一阵发寒。 神将元婴接连躲闪,可腾挪的范围越来越小,正当他陷入绝望之时,忽然一个玉如意飞来,播撒青光,狠狠撞开那些魔头,斩碎锁链,帮神将打开一条通道。 出手之人正是冲夷道长。 “多谢道友救命。” 神将惊惶未定,拱手致谢。 冲夷道长点点头,继续催使玉如意救人。 神将缩在角落疗伤。 按照常理来讲,落单的离体元婴,很容易引来觊觎,不过现在没有人敢冒大不韪对他出手,只能隐藏住贪婪,多看两眼。 一个个天行盟元婴被救出。 每一个都显得非常凄惨,完好无损的几乎没有。 不出所料,那些金丹修士,果然早就丧命了,被罪渊释放的魔头吞噬元神,下场肯定会非常凄惨。 秦桑暗暗庆幸,幸好他和云游子无意间撞破了罪渊阴谋,否则他们恐怕也要步入天行盟金丹的后尘。 六臂魔影身下。 一位穿着黑袍的干瘦老者,手里抓着一个黑石雕塑。 雕塑上所雕刻的,正是这头六臂古魔,连眼神都活灵活现,显得非常邪异。 “两个老不死的,算你们命大!” 老者骂了一句,神情有些阴沉,此次奇袭的效果虽然不错,但和预想中的有很大差距。 至少,一劳永逸解决这两大域的对手是不可能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老者心中颇为遗憾,迟疑片刻,沉声道:“够了!古魔虚影的时间快到了,继续纠缠下去也杀不了几个,毁了他们的小北辰星元阵!” 老者座下众修立刻遵命行事。 下一刻,六臂魔影体内突然涌出浓浓魔气,疯狂涌向他六条手臂,旋即六臂合力高举,如一记重锤,再度砸向小北辰星元阵。 ‘砰!砰!砰!’ 一下下重击。 六臂魔影不惜消耗本源,状若疯癫。 阵中北辰星一下比一下暗淡。 终于,在最后一下重击,星图崩塌了一角,北辰星晦暗到极点,马上就要熄灭! 六臂魔影也消耗过度,摇摇晃晃,脆弱不堪。 干瘦老者长臂一挥:“撤!” 罪渊修士令行禁止,立刻收起魔头和锁链,无声撤退。 罪渊竟然撤退了,众人脸上刚露出喜色,便发现小北辰星元阵异变。 “不好!” 小北辰星元阵的崩塌之势已经无法阻挡,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大惊,竭尽全力稳定大阵,急声喊道:“快入紫微宫!” 在仙阵中,没了小北辰星元阵庇护,他们一样是死路一条。 叶老魔撤退前,还不忘阴他们一把! 众人来不及休整,急忙催使着残破的灵阵,争分夺秒逃命。 在这个过程中,因为灵阵崩塌,接连有修士被虚无之风湮灭。 东阳伯独木难支,晨烟也不能继续隐藏实力了,展露出元婴修为,庇护秦桑他们。终于冲到仙阵边缘,小北辰星元阵残破不堪,众人无法聚拢,只能随波逐流。 马上就要进入紫微宫时,秦桑耳边忽然响起景婆婆的传音。 地址: 第五百六十九章 把他的尸体带出来 “你不用去了。” 秦桑闻言一惊,急忙四处搜寻。 小北辰星元阵残破不堪,快到极限了,星图中裂出好几道裂纹,群星暗淡。 那些手持紫微秘箓的修士,才是这一次进入紫微宫数量最多的。 他们躲在小北辰星元阵里,在灵阵庇护下,幸运地逃过罪渊之劫,但这一次灵阵崩塌,就难免有一些运气不好的,遭到厄运了。 好在灵阵不是瞬间毁灭。 除了最开始崩塌的那一角,其他人都有所准备,及时逃生。 秦桑瞥见云游子的身影,成功避开一道裂纹,便放下心来。 在场的众修士也都被灵阵裂纹分开,七零八落。 一番搜寻,秦桑终于在小北辰星元阵一角,看到景婆婆的身影。 景婆婆驼着背,拄着拐杖,显得非常低调。 除非有心人,否则几乎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冷云天就在景婆婆前方不远,正全力聚拢门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婆婆就像一条毒蛇,已经盯上了他。 景婆婆瞟了秦桑一眼,竟直接告知他一座古殿的位置。 “若你真能进去,见到他的遗骨……” 景婆婆犹豫了一下,微不可查地叹了叹,轻声道:“就把他的遗骨带出来,让他入土为安吧。” 秦桑见状心中明悟。 那座被血秽神光侵染的五方塔,应该就是元蜃门的传承法宝。 罪渊精心布置的无间血桑灵阵,威力远超秦桑的乌木剑,五方塔眼看就不能用了,冷云天不可能这么快将五方塔恢复。 在紫微宫这段时间,冷云天没有五方塔护体,实力锐减,难怪景婆婆用不上自己了。 秦桑也不清楚景婆婆真正的修为。 当年,被景婆婆带着潜伏到东阳伯洞府前,秦桑还以为景婆婆是元婴高手,可能修为比东阳伯还高。 但指天峰那场大战,虽说有种种限制,景婆婆对付掌星老人时,似乎没想象中那么轻松。 这两次表现的矛盾,让秦桑一头雾水,揣摩不透。 估计,景婆婆的实力肯定比冷云天强,否则不会这么有信心。 秦桑瞥了晨烟一眼,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到景婆婆传音,不过景婆婆话中并没有暴露原委,即使被探知到,也不用担心。 幸好景婆婆言而有信,虽然用不上自己,仍然付了报酬。 秦桑不由得一喜,能省下血秽神光当然是件好事,这个神通每次使用后,必须过一段时间恢复,相当于在紫微宫里只有一次机会。 后面万一遇到危险,他也能多一张底牌。 听到景婆婆最后这句话,秦桑暗道,景婆婆和青竹前辈之间果然关系匪浅,却不知是怎样一番爱恨情仇。 秦桑打定主意,如果遇到青竹前辈的遗骨,一定要把他带出来,说不定能和景婆婆结个善缘。 罪渊此次偷袭非常狠毒,令两域尤其是天行盟损失惨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从紫微宫出去后,恐怕就是修仙界大乱的时候了。 让秦桑稍稍放心的是,自家宗门有两位元婴坐镇,大树底下好乘凉,比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幸运多了。 不过,谁也不会嫌靠山多。 心里想着这些,秦桑和秋暮白等人正被晨烟带着飞行,突然感觉全身一紧,接着眼前蓦地白茫茫一片。 无边无际的云海映入眼帘。 终于冲出仙阵,进入紫微宫了! 不等他们脸上露出喜色,晨烟竟没有飞向天门,而是带着他们一头冲进云海之中,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紫微宫原来不在天门后,而是在云海之中?” 在头晕目眩时,秦桑仍然有闲心想这些事。 因为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一直牵引着他们,不让他们散开,有晨烟护着,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天门在上,紫微宫却在下,进入紫微宫并非从天门入。这下面的东西,是真的紫微宫么?还是说,上古之时,紫微宫天坠,落入云海?” 秦桑始终觉得这其中的逻辑不太对劲。 他方才真切的看到,天门后是一片虚无,仅剩天门孤零零矗立在云巅,进入仙阵和在仙阵外,看到的景色是一模一样的。 秦桑的怀疑没有错,在那些前辈修士最初发现紫微宫的时候,便有这种怀疑。 但始终无人能够看破其中奥秘,不知云海仙宫是天坠的紫微宫,还是其他宫殿,因为天门上书有‘紫微宫’三个字,便托以紫微宫之名。 不过,无论云海仙宫是什么身份,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因为到现在也无人能将仙宫全部探索。 ‘砰!砰!砰!’ 荒芜古院,几道身影从天而降,摔在地上,压折黄草,溅起烟尘。 秦桑抓住院中一株古树的乱枝,卸掉一部分力量,方才带着断枝一起落在地上,勉强站稳。 秋暮白也和秦桑差不多,另外三个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个摔成滚地葫芦,头发、身上都沾满了枯草叶子。 等他们狼狈不堪的爬起来,晨烟方才飘然落下。 她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连衣角也不曾凌乱。 秦桑等人整理好身上,纷纷向晨烟行礼,“多谢师叔祖护持之恩。” 晨烟展露出元婴修为,现在他们对待晨烟的态度,和对东阳伯一样恭敬,大礼参拜。 秋暮白等人震惊之余,脸上也难掩喜色,显然都明白,宗门里多一位元婴高手意味着什么。 不料,晨烟不愿意接受他们的礼数,淡淡道:“我并非你们师叔祖,你们以后仍和之前一样,称我为前辈即可。” 秋暮白等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但还是遵从晨烟的命令,“弟子遵命!” 晨烟负手站在院中不语。 秦桑五人等在一旁,见晨烟没有动作,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个院子非常大,里面杂草丛生,在院落边缘长有很多参天古树,每一棵都有十几人合抱粗细,不知生长了多少年。 在另一端,这是一排破败宫殿,已经彻底坍塌,只剩下一圈圈墙壁的断茬,看不出来以前是什么功能。 整个院子都是一片荒凉枯寂之景。 地址: 第五百七十章 师尊 除此之外,院中并无其他异样之处。 没有灵阵残留的痕迹,也没有无处不在的危险古禁制,甚至连古兽的影子也看不到一个,就像是一座凡间的院子,却偏偏存在于神秘的紫微宫中。 秦桑等人无不满腹疑惑,但看晨烟非常冷淡,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只好把疑惑憋在心里。 这时,忽有一道流光飞到院中,晨烟拘在掌心看了看,嘴唇蠕动,反手把流光打回去。 原定等了足有一刻钟时间,一道白虹飞至。 原来是东阳伯到了,风鸣师叔和铁冠子等人皆已不见踪影,估计都开始独自行动,寻宝去了。 等秦桑他们上前见过后,东阳伯挥手让他们退到远处。 “晨烟姑娘果然爱护后辈。” 东阳伯视线注视着秦桑他们的背影,含笑道:“此次多亏晨烟姑娘不离不弃,把他们五人完整地带了进来。” 晨烟冷哼一声,“道友之前说过,进入天山,闯阵之时还需他们执掌五行兽印,才有破阵的机会,我自然要全力护持他们。不知东阳道友此言何意?” 东阳伯连连摆手,“晨烟姑娘不要多想,老夫只是随口一说……对了,方才两域元婴,齐聚议事之事,诸位同道得知我们少华山多了一位元婴高手,都很想见一见姑娘,我先帮姑娘推脱了。不过此非长久之计,不可能一直拖延下去。” 晨烟想了想,“以后的事,等离开紫微宫后再说吧。不过,罪渊突然偷袭,不会影响到我们进入天山吧?” “不会!” 东阳伯满脸笃定的摇摇头,“几百年才有一次机会,进都进来了,不尝试一番再走,怎能甘心?离开紫微宫后,两域肯定要摒弃前嫌,联手抗敌,至于细节,等出去后再商议也不迟。不过……” 东阳伯突然语气一转,笑着说道:“罪渊此次偷袭,对你我说不定是件好事。老牛鼻子自爆本命法宝,其他天行盟修士死的死、伤的伤,恐怕没什么心情参与争斗,不足为虑。少了一大半劲敌,我们的机会更大了。到时候,就全靠姑娘了。” 晨烟沉声道:“只要你信守承诺,帮我救出师尊,我肯定会遵守约定。我早已立下誓言,你不用担心。” “老夫相信姑娘是至信之人!” 东阳伯抚掌而笑,抬头看了眼茫茫云海,道:“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还要经过外殿几个关卡,才能进入内殿。虽然你我联手,但带着他们五个,还要小心一些为好。否则万一出现意外,紫微宫里可就找不到筑基修士替代了。” 秦桑他们站在院落边缘,不敢探听两位祖师的对话。 等了一会儿,看到东阳伯向他们招手,急忙走上前。 “为了节省时间,我和晨烟姑娘会带你们直奔内殿。路上遇到危险时,你们只需借助五行兽印护体,听从我们的命令行事……” 秦桑等人自无不可,将东阳伯的吩咐仔细记在心里,便开始上路。 东阳伯在前,秦桑五人维持阵形在中,晨烟在后。 七个人飞到空中,径直向紫微宫深处飞去,为了照顾秦桑五人,速度并不快。 上有云层覆盖,空中存在着非常混乱的灵气乱流,他们飞行的高度只比那些古树稍高一些,视野总算开阔了起来。 极目眺望,前方竟有几百上千座类似的宫殿院落,整齐的排列在一起,星罗棋布。 其中绝大部分坍塌、破败,和他们进来的那座一样遭到废弃。 但也有宫殿完好,甚至闪耀着古禁制的光芒。 视野之中,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一看便知其中必有不凡之处。 而在这些宫殿群的周围,竟是被群山环绕,将视线完全挡住,不知山后又是什么景象。 这时,秦桑也发现异样。 进来这么多人。 敢在上空飞行的寥寥无几,秦桑只看到几个零星的身影。 他默默看了看身边的护罩,外面的乱流冲击到护罩,均被轻松抵御在外。 看来这些乱流比看起来危险多了。 东阳伯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奔宫殿群深处那座最高的山峰而去。 这座山和其他山峰不同,山上非常荒凉,寸草不生,到处都是乱石,根本就是用石头堆成的山,绝壁无处不在,如刀削一般,直上直下。 在那些乱石上,蹲着一群黑影,距离还远,看不太真切。 这些黑影似乎是活物,秦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层层乱石,就像是金字塔的阶梯,在快接近山顶的位置,有一座大石垒成的古朴石殿,很是显眼。 这座石殿是周围所有山峰上,唯一一处人为存在的痕迹,周围那些山上只能看到枝繁叶茂的古树。 “要进入古殿么?” 秦桑暗暗猜测,收起目光,向下方眺望。 路上,他看到不少人影在古殿之间穿梭,他们虽然不敢飞行,但速度并不慢,有些向那些完好的宫殿冲去,大部分人的目标和他们一样,也是石山上的石殿! 一路畅通无阻,终于来到石山脚下。 这时,秦桑也终于看清楚,这些黑影原来是一只只长得像秃鹫的妖兽。 这些妖兽的实力似乎不高,但是数量太多了! 从山脚到山顶,每一块巨石上都站着一只,恐怕有数万只,密密麻麻的黑影让人头皮发麻。 秦桑不由得想起在无涯谷看到的血翅鬼头蜂蜂巢。 这座山根本就是一个妖兽之巢,而这些秃鹫状的妖兽可比血翅鬼头蜂厉害多了。 因为之前耽误了不少时间,他们不是最先达到这里的。 此时,已经有人在登山。 他们各逞手段,大多数是使用各种办法隐藏身形和气息,蒙蔽那些妖兽的感知。 有一个金丹修士,手持黑色的葫芦,葫芦喷出黑烟,散发着恶臭气味,那些妖兽闻到这种气味,视他为同类。 正当秦桑暗自猜测东阳伯会使用什么手段,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上山’! 接着,东阳伯信手挥出一剑。 剑气入虹,直接将路上的妖兽尽皆斩碎,开辟出一条坦途! 地址: 第五百七十一章 奖赏 千万不要以己度人,尤其对方是元婴修士的情况下。 秦桑带着这个心得,跟在东阳伯身后,一路畅通无阻,轻松穿过妖群,来到石殿前。 那些秃鹫状的妖兽发现入侵者之后,整座山上的妖兽都被惊动了,疯狂扑来,视野中顿时黑压压一片。 来一对儿,东阳伯杀一双。 来一群便诛一群。 尸横遍野,黑血洒满石山,恶臭扑鼻。 最后,那些妖兽都被杀怕了,围绕着他们盘旋,大声尖叫,不敢降落。 正在登山的其他人也跟着沾光,趁他们吸引住妖兽的注意力,飞快登山,进入石殿,竟都毫发无损。 等秦桑他们也进入石殿,那些妖兽终于放弃了,不再聒噪,飞回原地。回头一看,山石上依然蹲满了妖兽,黑压压一片,数量丝毫不见少,令人诧异。 一条甬道通向前方,连接着一座座石殿。 石殿之中,一片空旷。 在石殿尽头,隐约有光明闪烁,似乎有扇门。 秦桑左顾右盼。 方才明明看到有几个人先他们进入石殿,此时里面却空无一人,可见都已经通过那扇门离开了。 那扇门后,似乎又是一片广阔空间,真不知道紫微宫的范围究竟有多大。 山下千座宫殿纵横排列,就已经足够宏伟了。 秦桑很期待,紫微宫能带给自己多少震撼。 “东阳道友剑法通神,老夫也跟着沾光了。” 石殿中,突然响起一阵笑声。 秦桑一惊,视线一扫,这才发现在石殿入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由虚转实,竟是一个麻衣老者。 看到此人长相,秦桑立刻记起来了,他是天行盟一位元婴,在大战中不仅保住了性命,是天行盟存活下来的状态最好的之一,实力可见一斑 东阳伯脸上毫无意外之色,笑着回道:“区区尸鹫,只不过带有尸毒而已,洞云道友对付它们岂非手到擒来?在下可不敢居功。” “这种尸鹫出自仙坟,尸毒非常诡异,道友的剑术正适合破除此毒,在下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麻衣老者摇摇头,边说边缓步走过来。 枯黄脸上皱纹满布,双目无神,眼神浑浊,无精打采,看起来像一位真正的垂暮老人。 不知他原本就是这样,还是在大战中消耗了太多精力。 麻衣老者枯寂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直视晨烟,意味深长道:“这位就是晨烟道友吧,在下自号洞云仙。此前从未听闻少华山竟有天资超绝如晨烟道友,无声无息结婴,瞒过天下人。二位道友隐藏得够深的,难道是想在天山给我们一个惊喜?” “晨烟见过洞云道友。” 晨烟拱拱手,没有接话。 东阳伯打了个哈哈,“洞云道友怎么独自前来,真一道长难道受到影响,不打算去天山了么?须知胜败乃兵家常事,罪渊阴谋诡计不可长久,我们两域修士只要齐心协力,同进共退,必能胜之!” 洞云仙点点头,“道友说得不错!我等虽然悲痛,绝不会一蹶不振,我们还要为惨遭毒手的道友报仇!几位失去肉身的道友需要真一道友安顿,在下只好先行一步。等真一道友忙完,想必不会错过天山夺宝……” 洞云仙边说边向石殿深处走去,没走出两步,似乎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来,视线从秦桑他们身上扫过,轻声问道:“哪位是秦桑小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桑身上,神色各异。 秋暮白四人更是诧异无比。 秦桑心中一阵莫名其妙,他以此前从未见过洞云仙,不知道此人为何找上自己,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过,听他的语气颇为和善,似乎不是坏事。 秦桑用目光向自家祖师请示,见东阳伯点头,便快步向前,行礼道:“晚辈秦桑,拜见前辈。” 洞云仙上下打量秦桑一眼,点了点头:“不错!” 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秦桑。 “不用奇怪!我们能发现无极门主异动,提前防备,全靠冲夷道长提醒,而冲夷道长又是从他们门下一个叫云游子的弟子口中得知的。方才众元婴议事,让太乙丹宗的云游子过去说明原委,云游子主动提及你是首功。他将你们怎么在无涯谷遭遇无极门主和黄天,以及又怎么发现二人媾和的迹象,都向我们详述了一遍。” 东阳伯主动出言给他们解惑。 “此次破解罪渊阴谋,两域化险为夷,虽是你们无心之举,众元婴多少也要承一点你们的情。 “暂时以紫微宫为重,还来不及商议你们的事情,等回去后定会给你们发放奖赏。 “我听风鸣说,你服下雪灵莲和鸢尾花都没能结丹。 “现在不用担心了,这么多元婴,怎么也能想到办法把你们俩的修为强行堆上去,到时候再帮你们筹备一件最合适的本命法宝,也是应有之义。 “不过,即使得到泼天的奖赏,也要戒骄戒躁,不要以为有了这些外物,就能高枕无忧,明白了么?” 秦桑闻言,急忙按下心中欣喜,肃容行礼道:“弟子明白,一定谨记祖师教诲。” 东阳伯‘嗯’了一声,道:“走吧。” 东阳伯和晨烟走在前。 秦桑跟在后面,不禁开始遐想起未来。 本以为要耗费一番功夫筹备本命法宝,没想到现在已经有一件本命法宝等着他了,唾手可得。 一次无心之举,能得到这么多好处,多亏云游子没有忘了他! “恭喜秦师弟了!” 连秋暮白也非常艳羡秦桑的境遇。 不过,他最羡慕的不是秦桑能结丹,而是轻松得到一件本命法宝。 祖师当年告诫过他,结丹之后,他需要自己去搜集炼制本命法宝的灵材,作为历练。 至于穆一峰他们,更羡慕秦桑能得到元婴帮助,结丹是板上钉钉之事,距离大道更进一步。 殊不知,秦桑已经不需要帮助。 不过,秦桑依然非常高兴。 他不需要帮助结丹,但可以请求将奖励换成其他东西。这么多元婴老祖,治好自己的暗伤肯定不在话下。 地址: 第五百七十二章 仙坟 如此便多了一条退路。 绛云紫果的争夺,关乎自己的仙路,本来没有退路可言。 对手是妖丹期大妖,很可能不仅仅是妖丹期前期。秦桑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除非底牌尽出、被逼到绝境,否则绝不退让! 既有元婴奖赏兜底,见事不可为,随时可以后退。 秦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浑身轻松了不少。 就在秦桑胡思乱想之时。 东阳伯和晨烟也在暗中交流。 “洞云仙没有认出你真正的身份,当年你师父失踪前,我和他并无交集,除非熟悉你或者你师父的人,否则应该不会这么快由你联想到,一个二百多年前只有炼气期的小女孩。毕竟,仅用二百年结婴,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晨烟道:“师父不远万里来到小寒域,是为了紫微宫而来。原本打算探完紫微宫便返回师门,不想和本地势力有过多牵扯,所以没有带我见许多人,他们最多只见过我一面。” 东阳伯‘嗯’道:“那就好,只要在天山夺宝前,你的身份没有暴露,我们就有不小的机会。不过,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在你师父之前,不是没有人被困在天山过,最终无一例外,都彻底消失了。天山深处,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危险,你师父虽说修为超绝,困在里面二百年之久,恐怕……” “我师父是后期大修士,一定不会有事!” 晨烟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激动。 东阳伯连声安抚晨烟。 “我不是说你师父没有逃生的机会,不过你要未雨绸缪才行。 “我以前没有追问过你师门的事情,你来小寒域时,年岁尚小。算起来,你不到三百年人生,有二百多年是在少华山度过,多少也有些情分。 “万一没能救出你师父,你将来作何打算?是准备留在少华山,还是返回师门?” 不等晨烟回答,东阳伯补充道,“你已经是元婴修士,又这么年轻,说不定有冲击元婴后期甚至传说中化神期的机会,在哪里都不会得到慢待。 “倘若愿意留在少华山,老夫举双手欢迎,将少华山基业拱手送给你。少华山后辈里没有可造之才,以后你就是少华山祖师。 “如果此行没有收获,下一次天劫,老夫只要不到一成的把握,恐怕撑不到下次紫微宫开启了。 “别看大乱将近,危机中亦有机遇。 “不过,老夫担心你师门中有人牵挂着你们,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 “观你师父的气度,就能看出来你们师门的实力,恐怕远超我等想象。到时候,他们找上门来要人,老夫无力阻拦啊。” 晨烟沉默片刻,淡淡道:“你放心,我和师父在师门中虽然没有多少亲近之人,但也没有世仇,至少不会牵连到少华山。我和师父失踪,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到处寻我?我现在也难做决定,师门肯定要回一趟,不过不是现在。” 石殿出口就是断崖。 整座山好像被一柄利刃从上到下切开,光滑如镜。 在前方,天上地下全都飘着灰白色的雾气,视线最多只能看到几丈远,雾气深处,有一些黑色的气息若隐若现。 秦桑对这些气息非常熟悉,是阴煞之气。 被阴煞之气侵染的地方,雾气呈现出来的是灰黑色,但都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这些灰白雾气可不仅仅是阴煞之气组成的,雾气中阴风呼啸,犹如鬼哭,雾气深处似乎鬼影出没,非常诡异。 “那些鬼影,难道是被困在这里的鬼物?” 秦桑心中大为警惕。 鬼物的手段诡异,很难对付。 他见过最多的鬼物,是在无涯谷里。 不过那些鬼物是于血气中诞生的,更近似于妖邪之灵,和真正的鬼物有很大区别。紫微宫名为仙宫,里面竟有这么一片鬼雾笼罩的区域,这里面的鬼物肯定非常可怕。 秦桑看到,一直显得很轻松的东阳伯,此刻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他单手持剑,另一只手竟祭起一个金刚琢样式的法宝。 这件法宝和东阳伯之间,明显气机更为紧密,可见金刚琢才是本命法宝,而非宝剑。 “去!” 东阳伯伸手一引,金刚琢飞到秦桑五人头顶,亮灼灼一片,将他们庇护在下方。 接着,东阳伯指着崖壁上的锁链,道:“从锁链下去,便是一处名为仙坟的区域,里面鬼雾弥漫,恶鬼怨魂无数,原本就非常厉害,后来又吞噬了不少闯入紫微宫的修士,比以前更难走。有些恶鬼非常强大,连元婴修士都不是对手,你们不可掉以轻心。这些鬼魂最善蛊惑人心,你们谨守本心跟着老夫的法宝指引行动,必要时可封闭五感。” “弟子遵命!” 绝壁上,数十条铁索垂落到鬼雾深处,看不到尽头。 每一条铁索都有大腿粗细,被阴风一吹,碰撞在悬崖上,砰砰作响。 握着冰凉的铁索向下爬,虽有金刚琢庇护,仍感觉到可怕的寒意渗入心底,难怪都说紫微宫外殿危险重重,筑基修士进来肯定是十死无生。 若没有东阳伯和晨烟,秦桑连第一关的尸鹫都过不去。 这么一想,秦桑更担心云游子了。 他要独自闯关,进入内殿,希望他的准备足够充分。 全力运转灵力,驱逐寒意,等终于踩到实地,依然险些被冻僵。 秦桑摸出一枚驱寒的灵丹服下,转身看向鬼雾深处。 前方是一片平地,却寸草不生,土地竟是黑褐色,让人忍不住怀疑,这里会不会是被鲜血浇灌成这样的。 秦桑突然目光一凝,他看到一座坟墓! 坟墓非常低矮,看着像是一个小土堆,在坟墓前有一块残碑,碑上的文字被无数道爪印刮花,已经彻底模糊了。 一碑、一坟,孤独地矗立在这片鬼域,已经不知多少万年。 不对,这里不仅这一座孤坟! 秦桑悄悄踏出一步,视野稍稍开阔,便见这座坟墓后方,又出现三座整齐排列的坟墓。 再往后,还有! 地址: 第五百七十三章 鬼啸和玉佛 这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古墓园。 东阳伯称之为仙坟。 但,谁也不知道仙宫中为何出现这么大一片坟墓,由何人所筑,坟墓之中又埋着什么。 是仙? 还是人? 这些仙坟度过了漫长岁月,经历时光洗礼,变得非常低矮,其中还有很多裂开了缝隙,甚至坍塌。 绝大多数的石碑已经毁坏,即使幸存下来的,也只剩残碑,文字不存。 秦桑竟在坟墓间看到一个断矛,大半插在土里,上面满是锈迹。 断矛被锈迹掩盖了风采,但仍然让人无法忽视,想必完整时定是威力非常恐怖的武器,此时却失去了威能,只能埋在土中,无人问津。 类似断矛的碎片不再少数,都已经被岁月消磨了威能,沦为破铜烂铁。 有坏的,肯定也有好的。 仙坟,可能也是一处宝库。 金刚琢高悬,光芒化为屏障,庇护秦桑五人。 鬼雾之中,有一些稀薄的鬼影,发现入侵者,发出尖叫,张牙舞爪的扑上来。一时间鬼雾翻滚,暗流涌动。 ‘呲啦!’ 当鬼雾触及到金刚琢的白光,竟好像被点燃一样,响起刺耳的怪声,飞快消散。 隐藏在鬼雾中的鬼影更是倒了大霉,被金刚琢的白光触及,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便彻底消失在世间。 可能是在仙坟外围的原因,这些鬼影的实力都很弱,在金刚琢庇护下,秦桑他们没有感觉到鬼雾有多危险。 不过,东阳伯和晨烟的举动明显变得谨慎起来。 这里全是仙坟,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即使看似平整的地方,也是已经坍塌了的坟墓,踩上去总有一种怪异之感。 他们曲曲折折前行。 路上遇到的鬼影,实力越来越强,但二位元婴都能轻松应对。 由于担心惊动堪比元婴修士的鬼王,他们步行前进,速度并不快,但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之久,竟然还没走出仙坟,前方依然灰蒙蒙一片。 算下来,仙坟的范围,已经超过了前方的宫殿。 秦桑暗暗心惊。 这里究竟埋了多少人? 那是一场多么可怕的杀戮,才能吞噬这么多生命? 好在,仙坟虽广阔,里面鬼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密集。 鬼魅的世界似乎也等级森严,那些弱小的鬼魅只敢在外围游荡,都聚集在一起,所以显得多。 进入仙坟深处,有时很长一段距离都遇不到一只鬼物。 在无数坟墓之间无声前行,又走了一刻钟时间,东阳伯和晨烟忽然停了下来。 秦桑他们好奇的张望,什么也没发现。 片刻后,东阳伯沉声道:“是洞云仙!洞云仙应该是遭遇了某种实力强悍的鬼物,听声音,洞云仙并不轻松。听说附近藏有实力媲美元婴中期修士的鬼王,非常难缠,很可能让洞云仙碰上了!” 晨烟看了东阳伯一眼,“你想助他击退鬼王?” “当然不会。” 东阳伯冷笑一声,“虽然两域决定联合,但在紫微宫里,彼此依然是竞争对手。洞云仙这个老家伙隐藏得很深,死不了。我们正好趁他吸引鬼王的注意力,穿过这片区域,快他们一步。” 说罢,东阳伯抬手一指金刚琢,白光隐去。 七个人影收敛气息,隐藏在鬼雾中,难以察觉,他们绕开前方的战场,加快步伐前进。 就在他们从战场边缘绕过的时候,正在和鬼王激战的洞云仙也有所感应。 洞云仙持有一支竹笛状的法宝,显化万千竹笛之影,狠狠抽在面前的鬼王身上,几乎将它半个身体打散。 洞云仙扭头看了眼身后,眉头渐渐蹙起。 这时,鬼王被竹笛打飞,身体一阵飘忽,竟立刻恢复如初,再度扑上来,根本不给洞云仙脱身的机会。 洞云仙大怒,“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无暇顾及别人,只能专心应对鬼王的纠缠。 另一边,东阳伯等人脚步不停,根本不管旁边的恶战,埋头前行。 在接近战场的时候。 鬼啸之声愈发清晰,非常尖利,好像魔音一样萦绕不去,而且试图向他们脑子里钻。他们想尽办法都挥散不去,神智也开始受到影响。 越接近战场,鬼啸的影响就越明显,最先出现异样的是余万森,他脸色苍白,额头上直冒冷汗,眼神开始出现短暂的迷茫,似乎被鬼啸之声迷惑了。 开始时,被迷惑的瞬间,余万森便有所警觉,从鬼啸声中挣脱。 但挣脱的难度越来越大,余万森迷惑的时间越来越久,每一次被惊醒,他脸上的惊恐便多一分,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试图借鬼啸炼心,发现是痴心妄想。 没走出几步,余万森坚持不住了,借金刚琢之力封闭五感,将鬼啸的影响降至最低,状态立刻好转了不少。 接着是穆一峰、计庆。 然后,秦桑和秋暮白也先后封闭五感。 其实秦桑并未被鬼啸迷幻,当年在进入天尸洞时,他遭遇过魔音,和鬼啸声有类似的作用,玉佛助他隔绝了魔音的影响。 这一次,玉佛依然轻松屏蔽鬼啸,牢牢守护着秦桑,让他无比心安。 这可是媲美元婴中期的鬼王,发出的鬼啸,依然无法撼动玉佛分毫! 虽然距离还远,但秦桑的心神没有丝毫受到影响的迹象,可以想象,即使鬼王出现在面前,也同样如此。 一路走来,玉佛一次又一次展现出它的强大和可靠,从未让秦桑失望。 防止被东阳伯和晨烟察觉到异常,秦桑也装作承受不住的样子,封闭五感,不知过去多久,五感突然恢复。 再看周围,没有了雾气和坟墓,终于走出仙坟的范围。 身后灰白的鬼雾,前方却是大片空地,空地上的土和仙坟一样,都是黑褐色的,用鲜血浇灌过。 在空地尽头,有一座用土堆起来的巨大祭坛。 祭坛的形状像是前世的金字塔,顶部伸进云海,在祭坛周围,飘着猩红的血煞之气,血煞之气中有古禁制显现。 东阳伯和晨烟带着他们飞行,却绕过了祭坛,继续向前。 可能,他们也没有能力破开祭坛上的古禁制。 地址: 第五百七十四章 内殿 来到祭坛近前,才知道这座祭坛有多大,凝而不散的血腥杀气鲜红若滴,像是真正的鲜血一般,令人胆战心惊。 即使没有那些古禁制,恐怕也没有人敢闯进血腥杀气之中。 仙坟之后,又经历了几处险地,不过都没有仙坟里的鬼王那么可怕。 仙坟应该是最危险的一关了,穿过仙坟,后面的险地,金丹修士只要谨慎些,不难度过。 其中,他们也遇到过特殊的古阵,每个人必须独自行动,被迫分开。 不过,东阳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灵符和法器,帮助秦桑他们,算是有惊无险。 东阳伯和晨烟的目标很明确——内殿! 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东西都引不起他们的兴趣,路上遇到的奇光、秘境,连看都不看一眼,用最快的速度,直奔内殿而去。 秦桑见状自然欣喜不已。 东阳伯的速度越快越好,越早进入内殿,采摘绛云紫果遇到的对手就越少。那些金丹期修士,赶路闯关的速度肯定不如东阳伯快。 不过,坏处是云游子也会被落在后面。 希望木镯的时间够久,能坚持到云游子赶到。 “前面的玉璧,就是内殿入口。进入内殿后,你们老实在原地等待,不要乱闯,尤其那些有禁制存在的古殿,我和晨烟姑娘自会去寻你们。” 东阳伯抬手指着前面,做最后一遍交代。 在他们前方,是一座半圆形的高山,中间环抱着一个直径足有数百丈的巨大地洞。 洞中魔气森森,深不见底,散发出刺骨的冰寒,仿佛连通幽冥。 据说曾有元婴大能,不惜以身犯险,跳入魔洞,直至紫微宫关闭,也没能探清魔洞尽头存在着什么。 在魔洞另一端,是悬崖绝壁。 绝壁上竟然镶嵌着一个巨大的八卦玉璧,好似黑夜中的明月,非常醒目。 纯净的玉璧,镶嵌在魔洞上方,很不相称。 东阳伯所指的,就是这个玉璧。 “玉璧里的古禁制原本非常厉害,元婴修士也要小心应对,好在遭到过破坏,威能已经被减弱到最低。残存的禁制,只会对心境造成些许影响。你们五人拿着这个静心佩,也能轻松闯过去。你们自觉意志坚定者,也可以把这里当做一条炼心路,现在对金丹期修士作用不大,你们应该能得到不小的好处。” 秦桑伸手接过静心佩,感受到一阵清凉从掌心传来,有稳定心神之用,便神色如常的收了起来。 有玉佛在,他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事不宜迟,进去吧!” 说罢,东阳伯带着他们纵身而起,径直飞向玉璧。 凌空飞过魔洞。 在触及到玉璧青光的刹那,秦桑突然感觉身上一轻,抬头一看,金刚琢和东阳伯等人一起,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来,玉璧和前面遇到的那个阵法一样,会强行把所有人分开。 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不像是真实的通道,七彩斑斓的光芒交替出现,就像跳进了一个万花筒之中。 秦桑暗中催动玉佛护住元神,并未出现所谓的炼心之劫。 虽然像是虚幻的通道,但仍有踩在实地的感觉,秦桑略一迟疑,便催动身法,用最快速度向通道尽头冲去。 在车玉涛的红尘葫芦里,秦桑已经体验过所谓的炼心。 事实证明,只要有玉佛在,这些炼心手段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始终保持着旁观者的超然和冷静,沉浸不进去,也就达不到淬炼的效果。 徒然浪费时间。 秦桑心境的几次蜕变,都是来自于一路走来的种种遭遇和劫难。 通道中,秦桑施展出剑气雷音神通,身化剑光,疾速飞驰。 这个通道非常奇特,根本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突然,秦桑感觉好像自己触及到了一层屏障,下一刻便破开出去。 “出来了!” 秦桑心中一动,急忙抓起早已经备好的木镯,飞快套在手臂上。 旋即,眼前的乱象消失了,视野中一片明亮,鼻尖隐约嗅到青草的芬芳,和外殿的阴沉血腥截然不同。 秦桑只觉身下不是土地,而是一片虚空,身体正飞快下坠。 低头一看果然如此,他此时就在半空中,脚下是一片青葱草地,草地上开满了黄色和白色的小花,一片生机盎然。 “千万不要遇到东阳伯和晨烟!听说进入内殿的位置,每个人都不一样,应该不是这么巧。” 秦桑在心里祈祷,举起手臂查看。 发现木镯在套上手臂的瞬间,竟然变化成一条龙形手镯,不盈一握的小巧黄龙活了过来,对准秦桑手臂上的血色视线,张开嘴巴深吸一口气。 接着便见丝线蠕动了一下,竟被黄龙一口吞入腹中,但并未被切断,反倒把黄龙也束缚住了。 不过,印记的波动已经被黄龙隔绝。 黄龙人性化的打了个哈欠,盘绕在秦桑手臂上,重新变为木镯。 秦桑握了握木镯,非常坚固,便放下心来,向四周打望起来。 他踩在柔软的草地上,面前就是一座郁郁葱葱的青山,山上泉水叮咚、古木参天,但唯独没有鸟兽,甚至连虫鸣也听不到一声。 少了这些,看似生机盎然的地方,却有一种隐藏不住的死寂。 秦桑看到半山腰处,有飞檐从林间伸出一角,说明里面隐藏着古殿,不过古殿上空一层禁制显化的青光,表明这里没有看起来那么安全。 此时,秦桑已经隐藏身形,闪身躲在一棵树下。 当他将视线从山上移到山脚,然后看向青草地的另一端时,却发现草地在前面断了! 继续张目看向远方。 云雾弥漫,仙气飘飘,直如仙境。 但是在云海之间,能看到两座陆地碎片,漂浮在半空,每一座都是独立的,像是浮空岛,高悬于天际。 这两块陆地碎片有大有小,一个就像秦桑所在的这一块,有一座完整的山峰。 另一个很小一块,上面竟有一条大河,小小的陆地碎片,河水竟然无穷无尽,到现在依然充沛,从天而降,不知流往何处。 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碎片! 地址: 第五百七十五章 掌印 在陆地碎片之间,空间并不平静,有乱流存在。 整个内殿空间,这种空间碎片数不胜数。 这些碎片是被撕碎的陆地,上面几乎都没有什么宝物。秦桑运气不错,落脚的陆地上竟有一座古殿。 真正藏有好东西的地方,在核心处最大的那块陆地上,那里才是真正的内殿所在。 经由玉璧进来的人,基本都会被传送到外围的这些碎片上,只有少数人会直接落到核心陆地。 旁边就有一座古殿,秦桑却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且他势单力薄,一个人破开古禁制的希望不大,所以都没上山去看一眼。 他回忆着景婆婆和云游子给他的地图,两相印证,很容易确认了自己的位置所在,距离核心大陆不远,当即隐匿身形,催动身法向陆地边缘掠去。 离开陆地的瞬间,秦桑身体遭到强大的力量挤压,闷哼一声,竟同时被两道乱流同时撞到,夹在中间,非常不好受。 这些乱流的力量都非常大,难以抵挡,闯入者只能随波逐流,等待时机,寻找乱流的间隙,艰难穿行。 好在这些乱流并没有狂暴的攻击性,只要避开那些最快、最大的乱流,不被乱流冲击到虚空深处,迷失在里面,就没有生命危险。 秦桑祭出乌木剑,他现在御使此剑,已经比往日轻松太多。 进入乱流,秦桑的身影立刻消失在重重云海之中,他牢记住前方两块陆地碎片的位置,以身御剑,灵活的在乱流中迂回前行,向那个大的碎片靠过去。 不多时,秦桑再次感受到脚踏实地的感觉,不禁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有些乱流速度极快,横冲直撞,如果躲避不及,将会直接被冲击到虚空深处,再想回来就难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怎么甄别这种乱流,后面的路程应该会容易些。 秦桑略作调息,便继续向前方的陆地碎片飞去。 如此一个又一个陆地碎片跳跃过来,秦桑在一个只有数十丈方圆的青石碎片上停下来,俯身向下看,终于看到核心大陆的轮廓! 就像一头沉睡的巨鲲,静静的漂浮在云海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很显然,周围的碎片是从这块核心大陆上撕扯下来的。 大陆上山峦起伏、一望无际,时而能看到冲天的光柱,如霓虹闪耀。 这些光柱都散发强大的波动,距离如此遥远,依然令人望之心悸。 在大陆深处,有一耸立入云的山影,巍峨如岳,气势恢宏,距离极远。 秦桑观望片刻,用力一点脚尖,跳了下去。 ‘哗!’ 劲风吹动山林,树叶晃动,一道身影落入林中,然后立刻向猎豹一样弹起,灵活异常的在林中穿行,飞快离开这片区域。 山林重归寂静。 过了一会儿,另一片林中方才悄悄闪出一个身影。 秦桑谨慎观望,见周围也和陆地碎片一样,不仅没有人影,连活物也不存在。 闪身来到一处山顶,秦桑眺望中间那座仙山,回忆着地图,最终确认了自己的位置。 按照云游子所说,绛云紫果生长的奇境,似乎是一个古药园的一部分,如今古药园只残留了一角,但范围依然非常广阔,里面仍有灵药存在,但想进去采药却没那么容易。 古药园就在秦桑和天山之间,大致也能算是大陆的边缘。 秦桑与云游子约定会面的地方,在古药园附近的一片城池废墟。 按照既定的计划。 秦桑打算先去和云游子约定的地点会合,如果云游子还没到,就留下信息,一个人先去查探地形。 趁那些妖修还没进来,如果能捷足先登,破开禁制把绛云紫果拿到手最好。 然后再助云游子得到疗伤之法,最后去青竹前辈失踪的那座古殿,寻找青竹前辈的遗物,因为这两处都没有其他人争夺,晚一些也无妨。 这些行动都必须要快,否则耽搁太久,万一误了东阳伯和晨烟大事,恐怕什么理由都救不了自己。 所以秦桑一路拼了老命,御剑赶路。 看清方向,秦桑再度催动乌木剑,在山林间疾驰。 群山连绵,江河奔流。 一路上,不乏闪耀着奇光的山涧、深洞,甚至水府,秦桑都视而不见,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知道如何取舍。 ‘哗啦啦……’ 山风摇动古树,树叶声声作响。 秦桑按下剑光,落在山顶,俯视下方的城廓,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 山下有一座无比巨大古城,一眼望不尽,秦桑以往见到的任何一座城池,都不配和这里比。 这是一座仙城! 如今,仙城不存,已经变成一片废墟,非常荒凉,房舍变成瓦砾,被荒草覆盖,唯有几段高如山岳的城墙还未坍塌,也爬满了藤蔓。 但这些并不足以让秦桑这样心惊,令他震惊的是城中一个巨大的掌印! 掌印覆盖整座仙城,深深嵌入地面底,不仅五指和手掌都清晰可见,中间有几道高低起伏的山岭,像极了掌纹! 周围的房舍和城墙,都被掌印的余波冲击损毁。 除了掌印之外,再无其他战斗的痕迹,废墟中连剑痕、刀痕都看不到。 可以说,这座古城,是被人一掌毁掉的! “什么人!” 秦桑被古城废墟吸引住目光,突然察觉到身边传来异样波动,面色为之一变,飞快祭起乌木剑,剑气吞吐,遥指不远处一株古树的阴影。 阴影一阵蠕动,浮现出一个人影。 “秦老弟终于来了。” 竟是云游子。 “前辈?” 秦桑急忙收起乌木剑,惊讶非常。 他可是被两位元婴大能带着,一路直奔内殿而来,没有停歇过,即使中间被灵阵分开的时候,也有东阳伯赠予的灵符和法器防身,耽搁不了太久。 即使算上在陆地碎片间跳跃的时间,他也绝对是速度最快的那批人之一。 云游子独自一人闯关,竟然到的比他还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地址: 第五百七十六章 交底 要知道,外殿每一关都危机重重,类似仙坟的地方,就连东阳伯和晨烟也要放慢速度、小心应对。 云游子的气息比之前没有太大变化,很明显依然是假丹境的修为! 秦桑深深看了云游子一眼。 以前,云游子身上就有很多谜团,不过并没有太离谱,而且秦桑自己也有秘密,所以没有去深究过。 每个人都有隐秘和禁忌,随意刺探,很容易令朋友反目成仇。 云游子从未坑害过他,反而帮了他很多忙,秦桑当然不会恩将仇报。他是心狠手辣不假,但只针对仇人。 现在,秦桑越来越看不透云游子了。 这么快通过外殿的关卡进入内殿,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正常的假丹境能做到的,金丹高手估计也不行! 难道,云游子隐藏了实力? 他的修为能够媲美元婴不成? 秦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自嘲自己的想法完全是无稽之谈。 云游子的跟脚很清楚,在大隋时期的凡人经历有寂心道长佐证,后来拜入太乙丹宗后,修炼的路线就更清晰了。 从炼气期入门,到筑基,再到假丹境。 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非常艰辛,人所共知。 其中,秦桑也参与过很多事。 如果云游子隐藏实力,伪装这么久没有任何意义。 说不定,他是发现了一条进入内殿的捷径。 “我全力赶路,也是刚到不久,总算没有误了老弟的大事。” 云游子松了口气样子,接着道,“我们现在直接去采摘绛云紫果,你我进来的够快,说不定能其他竞争者还未到。” 说着,云游子便催动身法,向古药园的方向掠去。 秦桑话到嘴边,本想旁敲侧击问一问,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多事了,无论云游子有什么秘密,只要对自己没有恶意就行。 他压下这些杂念,默默追了上去。 注意到秦桑的视线一直在古城废墟上流连,云游子主动开口道:“秦老弟也觉得这个掌印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秦桑点头,喟叹不已,“这么可怕的掌印,究竟是何人所留?难道传说中生撕龙凤的巨灵、巨人真的存在?” 这个掌印不像是灵力造成的。 指印、掌纹都清晰可见,更像是肉掌留下的印记。 这才是秦桑震撼的原因。 多么强大的肉身,才能一掌灭一座仙城? 将肉身练到这种境界,太耸人听闻了。 秦桑怀疑自己全力出手,都不能刺破他皮肤的防御,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修仙界不是没有炼体法门,但这种法门大多需要巨量的资源配合,包括但不限于种种珍贵的灵药、天材地宝。 那些剑走偏锋的秘法,都有很大的限制,修炼的难度同样不低。 在现今修仙界,资源匮乏,想走通这条路太难了,远比正统的修仙难得多。 即使尝试炼体的修士,也都是在修为有成之后,再考虑兼修炼体秘法,有了强大的实力做后盾,再搜集资源就轻松多了。 不过,法体同修可能会让修士在短时间内战力突飞猛进,长远看来,分心兼顾会分散修士的精力,结局大都不会太好。 “未必是巨灵,”云游子摇头,“上古修仙界,肉身修炼到极致,有法天象地的大神通。大能掌握此神通,可化身天地,翻山倒海,留下这种掌印并不奇怪。” 法天象地的大神通么? 秦桑陷入沉默,见得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和渺小。 这方世界,在紫微宫为他揭开了一层新的面纱。 古仙战场边缘的神秘屏障,紫微宫外殿的仙坟、内殿的掌印,每一个都是超乎秦桑想象的存在。 这些是何人所留的圣迹,至今仍然不灭,震撼世人? 大乘修士? 甚至是……仙? “这一掌将仙城毁的彻底,曾有元婴将仙城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找到了一些幸存的法宝,但无一例外,全都丧失了威能。据说,并非是岁月流逝造成的,而是遭到一种可怕的力量,直接把法宝本源毁灭,很可能来自于掌印。” 云游子的语气中也饱含惊叹和向往。 两个人心驰神摇,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云游子打破沉默。 “秦老弟,这些都是距离我们非常遥远的事情,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治好你我的暗伤。虽然遭遇竞争者的可能性不大,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老道的无暇珠,全力催动的话,能够封住妖丹期的妖修一段时间,长短根据妖修的修为而定…… “老道我对古禁制也有些了解,遇到敌人,也可尝试借古禁制困住对手,尽量给你争取时间。” 秦桑惊讶的看了眼云游子,无暇珠竟有这么强的威力,连妖丹期的妖修也能封住,难道已经蜕变成了法宝? 云游子的语气非常自信,他从未夸过海口,应该是可信的。 毕竟是帮助自己采药,云游子主动提及,秦桑也决定给云游子交一部分底,“前辈,我手中有一枚虚天雷,万不得已,用虚天雷换绛云紫果,我也是愿意的。我还掌控着一具飞天夜叉级数的炼尸,由它开路破解禁制,速度肯定能快不少。” 此行过后,即可结丹。 兼修尸道,只要不胡作非为、屠戮凡人和修士,对结丹期修士不是大问题,师门知道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 “虚天雷!飞天夜叉!” 云游子被秦桑吓了一跳,满脸惊奇的看着他,“老道见过这么多假丹境修士,从未见过像你这般,隐藏的这么深的。即便是结丹期修士,敢小看你,也要吃大亏!你炼制飞天夜叉的秘法,是不是在冰窟里得到的?” 秦桑知道瞒不过云游子,模棱两可道:“算是吧,多亏了前辈领路。” 云游子呵呵一笑。 “老道早就看出来你身怀炼尸术,和那具飞天夜叉同出一源。 “你是不是奇怪我未曾诘难于你? “在老道看来,法无正邪,而在于人。 “老弟不要怪我调查过你,我知你非大奸大恶之人。 “行雷霆手段,杀当杀之人,又能秉持本心、底线不失,我辈修士当如是!” 地址: 第五百七十七章 古药园 二人边走边交流,不仅谈论他们自己,还分析了一番三域之间的情势。 罪渊的阴谋被粉碎掉之后,优势其实在小寒域和天行盟这边,两域联合,丝毫不惧罪渊,不需要惊慌。 有揭穿无极门主的功劳,连天行盟元婴都要承他们的情,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古药园和仙城相距不远。 二人翻山越岭,没用多久便来到古药园。 难怪被称为奇境。 眼前之景,和周围格格不入,用仙境来形容也不为过。 仙云飘荡,状若彩霞,间或有五色奇光点缀,又有虹彩遥挂天边,极尽天地间最美的天象,都汇聚在此处。 地貌更令人心旷神怡,奇峰耸峙,遍山青翠。大小湖泊星罗棋布,清澈明净,仿佛地上最纯净的眼睛。 山水间宝光无数,或成光柱、或如华盖,一看便知必然长有天材地宝、神药仙植,灵药孕生而形成的异象。 异象太多了,密密麻麻,不知是何人把这里当成了药园,搜集了世间无数灵药,令人目不暇接。 有些异象下,可以隐约看到灵药本体,秦桑基本都不认得。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里竟有无数仙禽神兽,不乏仙鹤、凤鸾、麒麟、苍龙,还有很多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上古大妖。 这么多凶猛的大妖,每一个都是能够称霸一方强者,竟然没有发生战斗,有的在酣睡、有的在湖畔饮水、有的飞到仙云之上,一片祥和之景。 它们……似乎是药园的守护灵兽! 天材地宝俯拾即是,龙凤麒麟看门护院,上古大妖皆为坐骑,切的一切,都完美符合修士们对仙人的幻想。 这片古药园的范围很大,但很明显边缘处断裂的很突兀,只是残余的一部分。 秦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古药园的主人,该是什么样的强者,不仅搜集到这么多稀有的灵药,还拘来大妖看守药园。 “这些是古药园的禁制演化出的幻象,里面和仙城一样,大多数地方都已经变成废墟,需要运气很好,才能在里面找到一株灵药。 “只要是得自古药园的灵药,最少也是天材地宝级数,世所罕见。小寒域各大宗门,有的宗门珍藏的至宝里便有珍稀灵药,大都来自古药园。 “随着时间推移,古药园里,禁制薄弱之处已经被探索的差不多了,甚至一些非常位置隐蔽的灵药,也被找到。其中一部分灵药,移植到外面便会枯萎,类似绛云紫果,只能留在这里,被发现者视为禁脔。” 云游子指着前方说道,并提请秦桑不要沉沦于虚假的仙境,以免乱了道心。 秦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些肯定是幻象,进入紫微宫后,就没有见过活物,这里也不会例外。 不过,这些幻象太逼真了,好像在上古时代真正有过同样的一幕一样。 即使明知是假,也会沉浸其中,挪不开眼睛,勾起无限遐思。 他们站在古药园的边缘,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波动,不敢触碰到仙境,否则会被古禁制吞噬。 古药园的范围广阔,他们绕着古药园边界,小心前行,同时观望四方,万一遇到其他修士,好及时避让。 过了一会儿,云游子终于确定绛云紫果的位置,并找到了入口。 云游子站在禁制前,双目微阖,伸出手掌,掌心暗扣无暇珠。 宝珠闪耀,白光吞吐,似乎在尝试破解禁制。 片刻后,云游子睁开双眼,后退几步,对秦桑道:“秦老弟,把你的飞天夜叉唤出来吧。有它开路,老道便可专心破解禁制,速度能快几分。” 秦桑从善如流,一拍尸傀袋,接着便从中飞出一个黑影。 ‘唰!’ 飞天夜叉重现天日。 它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青面獠牙,身上尸气弥漫,完全就是一头恶鬼。漆黑的眼球,似乎比受伤前多了几分神采,显得更加诡异。 随着秦桑一声令下,飞天夜叉一个闪烁便出现在古禁制前,速度依然惊人。 云游子凝目打量飞天夜叉,颇为赞赏的说道,“此尸的实力,比冰窟中的那一具也不差,老弟应该是费了大精力。” 秦桑心有戚戚地点点头,回想起来,炼制这具飞天夜叉确实不容易,中途好几次险些功败垂成,后来更是差点儿报废。 飞天夜叉在前,秦桑和云游子并肩在后,形成三角阵形。秦桑操纵飞天夜叉,云游子破解古禁制。 定下策略,依计行事。 云游子掌心凝聚出一个灵力尖锥,猛抬向古药园。 ‘哗!’ 尖锥触及的地方,这一片幻象就像镜面一样粉碎。 幻象里面掩藏的真实世界,在此刻显露出来。 其实是一片昏暗阴沉,草木枯黄、河道干涸、山峰断裂、了无生机。 得到云游子提醒,秦桑在幻象被破的瞬间,便立刻催动飞天夜叉冲了进去,同时他和云游子紧随其后。 在他们进入古药园的瞬间,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虎啸,凝目一看,空中竟扑下来一头长有双翅的凶虎。 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尖锐的獠牙上似乎还挂着撕碎的血肉,这头妖虎的气势非常凶悍,双目凶光毕露、杀气腾腾。 方才秦桑在外面的幻象中就看到过一模一样凶虎,那时的它非常温顺,卧在草丛酣睡,周围有几头九色鹿玩耍。 现在,这头凶虎真的出现在面前,无论威压还是气味,都看不出丝毫破绽。如果不提前知道凶虎是古禁制的力量显化,很容易误认为这是一头真正的大妖,被吓破胆。 虎啸惊天。 凶虎双翅一拍,带起一股飓风,身影突然消失。 ‘砰!’ 巨响过后,空中忽然显出两道身影,一大一小,各自倒飞回去。 凶虎速度虽快,飞天夜叉也不慢,成功将它拦截住。 飞天夜叉身影一晃,便站稳脚跟,凶虎却连跌了几个跟头,发出无能狂吼。 很显然,幻象的实力,和真正大妖的差距有若鸿沟。 这头凶虎虚有其表,外强中干,不是飞天夜叉的对手。 第五百七十八章 后来者 秦桑不依不饶,命令飞天夜叉欺身而上,暴打凶虎。 云游子不看战局,视线在周围打转。 他们前面是一条干涸的河道,里面有许多被河水打磨光滑的鹅卵石,河对岸有一座断山,崩塌的山石把河道都填满了一小半。 山后则是无尽的黑暗。 云游子提醒秦桑,不要让飞天夜叉超出河道的范围,即使凶虎逃到对岸,也不要追杀。 秦桑老实照做。 不多时,云游子忽然眼睛一亮,盯住河中一个有着青斑的鹅卵石,手掌虚抬,结出一个印诀,打了过去。 这一刻,凶虎的叫声更加狂躁,疯了一样乱突乱撞,目标明显是云游子。 秦桑心知云游子肯定找到了关键,凝视那块鹅卵石,过了一会儿,他也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噗!’ 印诀落在青斑鹅卵石上,爆出一道青光。 正在和飞天夜叉对抗的凶虎突然僵住,呜咽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周围的世界再次破碎。 确切的说,这一次只有河道这边的世界破碎。 他们原本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也一并消失。 抓住机会,纵身跳过河岸,回头一看,后面还是原来的河岸。 “这里其实是真实的古药园,只不过古药园的古禁制已经非常混乱,无处不在,差不多几步便会遇到一层古禁制,封锁住一段空间。我们最多只能看到两层古禁空间,要按照路线,一层层破解过去。” 云游子解释道:“如果没有飞天夜叉,我们只能从边缘开始破禁,躲避凶虎追杀,通过破解禁制一点点消弱凶虎的实力,慢慢寻找禁制的核心。现在则可以直接找到禁制最核心之处,将之打破,事半功倍。” 飞天夜叉是活尸,比普通的炼尸灵动。 秦桑无须耗费太多心神操纵。 他想分心助云游子一臂之力,发现古禁制非常复杂,他在禁制之道的造诣还不够高,暂时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秦桑没有放弃,跟着云游子,自己揣摩,然后融汇以往积累的知识,进步飞快。 ‘呼呼……’ 他们从河岸走到半山腰便停了下来。 这座山从此处崩塌,视线越过断山,看到下一层古禁空间。 山的另一面,左侧悬崖峭壁,直上直下,挂着几条干枯的藤蔓,让人怀疑会不会一扯就断,下方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右侧却是一道山梁。 很明显能看出来,这两处被不同的古禁制封锁,需要抉择。 后面的岔路肯定越来越多,不知道正确的路径,到处乱闯,到紫微宫封闭也找不到绛云紫果。 秦桑和云游子走到悬崖顶。 飞天夜叉猛然挥出一拳,拳劲发出一声爆响,竟将空间轰出阵阵涟漪,露出一个非常薄弱的光罩。 这一拳,直接在光罩上轰出一个大洞。 趁着大洞还没合拢,他们先后跳进去,向悬崖下方坠落。 这一层古禁制,破解的非常轻松,不仅没有凶虎追杀,甚至不需要寻找核心,蛮力便轻易破解。 说明这层古禁制已经非常脆弱,恐怕再过几百年,这一层古禁制将会消亡,周围几处空间便能连在一起。 类似的情况不在少数,古药园里的禁制并非千篇一律,每一处古禁制都有强弱、大小之别。 强大的古禁制,连元婴也束手无策。 好在,采摘绛云紫果的这条路上,除了不多的几处难关外,威力尚在飞天夜叉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否则那些妖丹期的妖修也不可能采到药。 至于那几处难关,就是对他们的考验和历练了。 进入悬崖的瞬间,蓦然从崖底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接着,头顶处一道阴风袭来,两相加持,导致秦桑他们飞快下坠。 崖底的阴影好似一张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秦桑和云游子对视一眼,齐齐低喝一声,身上灵力涌动,抵抗阴风和吸力。 下一刻,崖底黑暗中突然冒出来无数骨爪,白森森的骨爪形成一片骨林,张牙舞爪、不停地抓挠,地下好象有无数活着的骷髅,正在飞快向上攀爬。 伴随着头顶鬼哭般的风声,令人心底发寒。 不用云游子催促,秦桑强行挣脱吸力,逆流上飞,并命令飞天夜叉主动下落,在即将接近骨爪的时候,身上尸气蓦地爆发。 尸气形成一个圆形巨波,横扫出去,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骨爪尽碎。 无数碎裂的骨片到处乱飞,视野中白茫茫一片。 但那些骨爪无穷无尽,清理掉一批,便立刻冒上来新的一批,仍在飞快向上冲。 飞天夜叉杀之不尽,眼看上方的空间越来越小。 这时,云游子突然动了。 他摊开掌心,无暇珠轻轻一转,一道白光忽然向下射出,化形一柄飞剑,擦着骨爪间的缝隙,刺进骨林深处。 只听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吸力和阴风陡然消失。 同一时刻,所有骨爪也无影无踪,方才的一幕好像在做梦。 这时,他们终于看到崖底。 紧靠在崖壁根部,有一个半圆形的寒潭,里面竟然还有水,寒潭深邃,冒着阵阵寒气。 方才本来能看到的,但被骨爪遮挡了视线,现在破开禁制,便知这里就是下一层禁制所在。 “这座幽潭里,没有尽头,曾经有一位元婴,不惜浪费时间进去探索,在里面挖出过一株天寒草!” 云游子落在幽潭的旁边,轻声说道。 天寒草,价值远超绛云紫果,对元婴修士也有精进真元的作用。 秦桑也不禁羡慕那位元婴的运气。 寒潭附近的禁制威力也不强,云游子很快找到禁制核心,让飞天夜叉破禁。 不料,正当飞天夜叉要打出这一拳的时候,云游子忽然面色一变,猛然挥手阻止秦桑,抬头盯着悬崖上方,沉声道:“后面有人跟上来了!和我们走的是一条路!” 秦桑闻言一惊。 “这么快?” 跟他们一条路进来的,很可能是天妖丘的妖修。 万万没想到,他们刚进入古药园,才走了这么几步,就撞上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埋伏 “我在入口留了一个隐蔽禁制,被触动了。” 云游子轻声道。 “妖修不像人类修仙界,化形期以下的妖修,需要帝流浆才能完全开启灵智。 “在天妖丘,帝流浆都掌握在妖王手中,所以那些开启灵智的妖丹期妖修,基本都在妖王麾下,很少像修士这样,还有金丹期的散修。 “这个妖修,很可能是妖王亲信,跟随妖王进入的内殿,所以能够来的这么快。 “罪渊偷袭带来的影响太大了,三域即将大乱,天妖丘不能再独善其身,那些妖王应该是想着早早去天山,争取多得几件宝物,没在外殿停留……” 罪渊偷袭,对他们来说是一次机遇,却也带来了变数、 秦桑抬头看着崖顶,目光一寒,从铁板指取出虚天雷,却被云游子一把按住。 云游子轻轻摇头,沉声道:“现在还不清楚此妖的实力,而且不知道来了几个。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我要先留下暗记,探清他的修为,再做决定。” 说罢,云游子四下一看,突然跳入幽潭。 幽潭中的水自动分开,云游子的动作非常小心,防止有气息残留。 一路行来他们都是如此,早就再防备这种情况,将残留的气息都清除干净,不怕被后面进来的妖修发现。 云游子在幽潭待了一会儿方才分水而出,不知留下什么暗手。 “破禁吧!” 云游子道,“后面不能停顿,我们要用最快速度前行,如果此妖的修为很高,虚天雷和飞天夜叉能起到多大作用还是未知数。虚天雷范围太小,飞天夜叉的实力有限,可能要借助古禁,才能惊走他。” 秦桑知道云游子说得不错,自己这些手段,虽然确实能够威胁到妖丹期妖修,但都存在很大的局限性,需要仔细谋划才能奏效。 他对古药园和古禁制的了解远不及云游子,所以对云游子言听计从。飞天夜叉打开一条通道,秦桑和云游子没有停顿,立刻跃出去。 前有古禁制拦路,后有追兵。 秦桑和云游子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不敢停歇,用最快的速度破开一层层古禁制,愈发深入古药园。 他们依然直奔绛云紫果而去,没有让路和躲避。 且不说其他地方的禁制里存在未知的危险,绛云紫果仅有一株,躲避就相当于把绛云紫果拱手相让。 接连破开四层古禁制,来在一处长满野花的山岗上。 云游子停下脚步,突然微微一笑,神色轻松地说道:“是个金雕妖兽,我记得它的修为只有妖丹期前期,而且身上有伤,不足为虑!” 秦桑没敢松懈,连忙问道:“只有一头金雕妖?” “没错,”云游子点头,“罪渊偷袭时太过混乱,秦老弟又不在阵中,肯定没注意。罪渊离开时,打碎小北辰星元阵一角,恰好是天妖丘妖修所在的位置。妖修死伤惨重,幸存下来的也是各个带伤。我记得这头金雕妖兽,修为有限,都不用你的虚天雷,一会儿借古禁制之力,就能轻松把它困住。” 当即,二人商议了一番,便继续向前。 古药园范围广阔,里面也有许多很大的空间,被一层古禁制封锁。 山脉起伏,草木青翠。 一片生机勃勃之景。 突然,空中响起一声嘹亮的鹰啼,旋即惊现一道金色闪电。 金色闪电瞬间飞过数座山头,倏忽之间落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显露出本体,始知竟是一头金雕! 金雕收敛双翼,非常神骏,眼神锐利凶猛,通体翎羽都金光闪闪,好似度了一层鎏金。却不像常见的金雕那么巨大,成年金雕翼展能达到十几丈。 它的双翼张开,也就和人类体型的体形差不多大小。 不过,这头金雕的气息非常强悍,双目也灵动异常,闪耀着智慧的光芒,不是普通妖兽能拥有的。 它站立在石头上,凝视着前方的山涧。 片刻之后,金雕眼底浮现出一抹异色,张嘴吐出一道闪电。 雷鸣之声在群山回荡。 这是一道真正的闪电,是金雕妖力凝聚,威力非常可怕,而且迅疾万分。 不料,这道闪电落到山涧上方时,竟遇到阻碍。 ‘轰!’ 一个八卦图案在巨响声中现形,明显是古禁之力显化。 金色闪电不偏不倚撞在八卦图中心,竟然直至消散也未能将其撼动。 下一刻,异变陡生! 八卦图突然飞速旋转起来,中心处一点金光乍现,旋即射出一道一模一样的闪电,打向金雕。 古禁制竟将金色闪电还了回去,而且威力是方才的一倍! 金雕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羽翼一扇便将闪电打碎,而后身体一抖,无数翎羽离体,利箭般攒射而出。 一时间,无数金光将八卦图淹没。 只听‘咔嚓’一声,八卦图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下一刻便有一点金光趁机穿过缝隙。 八卦图的缝隙之中依然存在强大的压力,金雕被挤压的筋骨剧痛,硬扛着压力,穿过八卦图。 不料,它刚从古禁制另一侧冒头,突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白光看起来很温和,没有可怕的气势。 不知为何,金雕从中感受到一种令他心悸的气息。 此时,金雕还有半个身体困在古禁制里,它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遭遇偷袭。 金雕惊叫一声,反应非常迅速,张口便喷出一道闪电,同时肉身好像解开了某种封印,猛然变大。 骨骼挤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在体型暴涨的同时,金雕的左翼根部暴露出来一个伤口,又裂开了,喷出一股鲜血,血腥味弥漫。 这道伤口是旧的,在古禁制之力的挤压下再度迸裂。 它身上的伤,是在小北辰星元阵碎裂时被碎片击中所留,险些要了他的命,非常严重。服下好些灵丹都无用,请妖王出手才终于好转,现在暗伤又恶化了。 金雕大声尖叫,陷入暴怒。 不顾暗伤,双翼狠狠张开,竟凭借肉身之力强行将古禁制缝隙撑大。 瞬间,金雕便从古禁制中脱身。 第五百八十章 妖丹中期 此时,白光已经近在咫尺。 它的妖力,竟对白光无用。 金雕此时已经看到,在前方的山顶上站着两个人影,都戴着面具,气息明显都是人类,而且修为都很低。 其中一人面前漂浮着一枚白色宝珠。 看到这个珠子,那种心悸的感觉更清晰了。 金雕心中暗惊,不敢硬抗,猛烈挥动羽翼,向右侧躲闪。 就在这时,它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右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青面獠牙、状若恶鬼,以惊人的速度向自己扑过来。 “飞天夜叉!” 金雕惊叫一声,瞬间羽毛根根竖起。 以它本来的修为,当然不怕区区飞天夜叉。 但一来它现在有伤,二来头顶神秘的白光即将落下,如此困顿之下,飞天夜叉的出现就太致命了。 金雕当机立断,立刻改变方向,向左侧逃走。 不料,金雕眼看就要避开白光,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低头一看,地面上竟然冒出无数藤蔓。 ‘嗖嗖嗖……’ 这些藤蔓以惊人的速度飞射到半空,不等金雕反击便将之缠了个严严实实,形成一个牢笼。 ‘砰!’ 牢笼中传来巨响,一阵鼓胀,有几条藤蔓被挣断。 这样下去,牢笼根本困不住金雕。 但紧接着白光便落了下来,融入牢笼。里面顿时安静异常,藤蔓带着牢笼飞快向回收,最后消失在一片密林里。 两道身影出现在密林边缘,站在外面。 云游子看着寂静的密林,微笑道:“密林里的古禁制可不简单,步步危机也不为过,金雕短时间内不可能脱困,就让它在里面慢慢破解禁制吧,我们走!” “前辈不仅能破解古禁制,还能将之收为己用,晚辈佩服!” 秦桑全程旁观了这一战,对云游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战,他和飞天夜叉只是露了一下面而已,都没有出手,整个埋伏的过程都是云游子一手谋划。 以假丹境修为,不费吹灰之力困住妖丹期妖修,传出去恐怕没有多少人信。 云游子谦虚道:“老夫只是借势引动古禁制的一部分力量而已,谈不上掌控。” 困住金雕,解决了一个威胁,不过他们仍然没有放松,全力破解禁制,距离绛云紫果越来越近。 绝壁上,瀑布从天而降,如一道匹练。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用来形容这种场景,再适合不过。 秦桑仰望瀑布,感受曾经的仙境余韵,发现云游子竟飞身进入瀑布,也连忙和飞天夜叉一起追了上去。 穿过瀑布,里面的山石都被打磨的非常湿滑,又有瀑布砸下的万钧之力,难以立足。 秦桑跟着云游子逆流而上,最后出现落在一块凸起的圆石上,全力催动灵力才勉强立足。 顺着云游子的视线,秦桑仔细打量这些山石,却没有发现丝毫异样之处,不禁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云游子。 云游子催动无暇珠,向石壁飘去,同时解释道:“山壁中别有洞天,不过原来就有古禁制,后来又被妖族加了一层,更加隐蔽了。不知内情的人,即使神识从瀑布上扫过,也发现不了。” 无暇珠飘到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前,涌出阵阵白光,融入山壁深处。 在秦桑惊奇的目光中,那块青石一阵虚幻,从中竟然出现一道石阶,通往石壁深处。 “走吧。” 云游子当先走进去。 走上石阶,里面墙壁上闪耀着绿色的荧光,不知是某种奇怪的矿石,还是古禁制显化出的异象。 不多时,便听到潺潺水流之声,里面竟有一条暗河。 沿着暗河前行,里面的空间愈发开阔,又走了一段,前方突兀地出现一个很大的石厅。看不到人为开凿的痕迹,石厅似乎是自然形成的。 同时,石厅也是暗河的源头,河水在石厅中间汇聚成一个地底湖泊,导致这里空气非常湿寒。 河水清澈,水面无波。 秦桑站在石厅入口,脚步蓦地顿住,目光被湖泊对岸的一颗灵树深深吸引住了。 湖泊对岸有一处洼地。 有一棵灵树从石缝之间生长出来,并不高,树干苍劲、枝繁叶茂,看起来和梅树非常相似,在树枝上挂着几枚果子,隐藏在树叶之间。 这些果子有大有小,大的有成人拳头那么大,小的仅有龙眼大小。 那些小的果子都是青色的,明显还未成熟。 最大的一枚则通体都是紫色,表面还生长着一圈圈细密的云纹,云纹却是深红色,显得非常神秘。 灵果散发出浓浓的果香,充斥整个石厅。 这就是成熟的绛云紫果! 因颜色和云纹而得名。 此果可以修复修士受损的根基,对妖兽来说更是至宝。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够辅助妖兽淬炼精血。血脉更加精纯,妖兽修炼的速度也会快几分。 正因如此,天妖丘的妖修,才会进入内殿争夺此果。 不过,绛云紫果只对妖丹期之下的妖兽有作用,而且生长缓慢,每次紫微宫开启,只能成熟一到两枚。 这一次,更是只有一枚成熟。 未成熟的绛云紫果,服下也没有用,暴殄天物。 终于得到绛云紫果了! 自筑基开始,根基受损,至今已有近百年。 秦桑顶着亏损之躯,一路顽强走过来,幸好运气不错,得到数件异宝,抹平了根基的影响,实力始终不弱于同境界修士。 他又何尝不想快些恢复? 如今终于得到绛云紫果,秦桑心中也不禁有些激动。 秦桑握了握拳,向云游子点点头,正要飞身过去采摘绛云紫果。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讥讽的声音:“两个只有假丹境的人类修士,也敢觊觎我族灵果!本王很好奇,你们是从何而知绛云紫果的位置?” 秦桑和云游子面色大变,猛回头。 便见石厅入口,黑暗中款款走出一只黑豹。 黑豹走路时没有丝毫声息,身姿优美。 这种优雅的气质,给人的感觉不像未开化的妖兽,而是人类贵族,甚至贵族也远不及它。 非常荒谬。 更惊人的是它不假掩饰的修为。 妖丹中期! 第五百八十一章 虚天雷 黑豹从暗处走出来,它全身的皮毛都非常顺滑,黑得发亮,没有一点儿杂色。 在它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金环,不像法宝。 黑豹堵住石厅入口,看着严阵以待的两个人,目光带有几分戏谑。 它的表现非常轻松,根本没把秦桑二人和飞天夜叉放在眼里,就像在看几个玩物。 对妖丹期中期的妖兽而言,假丹境修士可以忽略不计,即使实力最强的飞天夜叉,也可随意斩杀。 “噬影豹!” 云游子目光一寒,面具下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提醒秦桑,“噬影豹一族依附在羽妖王座下,它是噬影豹一族的王,敛息隐踪的本领在妖族也是顶尖,老弟一定要小心。” 秦桑暗道难怪。 噬影豹隐匿的本领非常出众,在修士中名气也不小。 何况修为又是妖丹中期,比他们足足高了两个境界,云游子留下的暗记,没有发现噬影豹踪迹也属正常。 看着面前这头噬影豹,秦桑心下猛然一沉。 他站在湖边,一动不敢动,身体僵硬,身上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气机,锁定在他身上。 噬影豹慢慢踱步,看起来非常悠闲,它似乎没有杀意,也不去看对岸的绛云紫果,没有争夺的意思。 但秦桑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敢向前动一下,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势必是雷霆一击。 如果只是妖丹前期,他解封尸丹,配合法宝和飞天夜叉,击败对方的可能性很大,但面对妖丹中期的对手,他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虚天雷上。 纵然妖兽肉身强悍,一旦被虚天雷击中,至少也会被重伤。 噬影豹不知自己手里有能威胁到它的宝物,趁它大意,说不定有机会。 想到这里,秦桑紧握手掌,隐藏虚天雷。 他没有直接解封尸丹,右手一引,十方阎罗阵自他指尖飞出,十杆鬼幡围着秦桑,插在地上。 在他体内灵力蜕变之后,实力跃升一个台阶,超过了普通的假丹境修士,布阵的速度变得极快,不解封尸丹,也能轻松完成阵法。 他服下几枚灵丹,在掌心划出一道伤口,精血喷出,被嗷嗷待哺的主魂吞噬的一干二净,主魂气息暴涨,严阵以待。 同时,十方阎罗幡法宝被秦桑暗扣在掌心。 妖兽大多依赖肉身,即使有法宝,也只用来辅助,乌木剑的血秽神光神通,恐怕难有用武之地。 激战起来,十方阎罗幡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十方阎罗阵威力再强,也只是一套法器而已,无法和法宝媲美。 噬影豹扫了一眼,懒得理会,神情玩味的看着云游子:“老家伙,看样子你对妖族很了解,连本王的身份也清楚。你若老实交代,究竟是谁敢背叛我族,暴露绛云紫果的位置,本王可以给你个痛快。” 和众元婴结下善缘,得知回去后会有奖励,有了退路,秦桑对绛云紫果就没那么势在必得了。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万一遇到强敌,放弃绛云紫果也不是不可以,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万万没想到,一路走过来都非常顺畅,那头金雕也轻松困住,却在即将得手之时,被一头妖丹中期的噬影豹堵在这里。 石厅只有一个入口,被噬影豹堵住,无处可逃。 秦桑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是能不能得到绛云紫果的问题,而是他们两个怎么才能从豹口逃命。 如果放弃绛云紫果,能换来逃命的机会,秦桑肯定毫不迟疑。 他做着大战的准备,正要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云游子,耳边却先听到云游子的传音,神色一动,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区区孽畜,也敢威胁贫道?” 云游子嗤笑,不屑一顾,发出讥讽之语。 不过,以他假丹境的修为,对噬影豹说出这番话,太违和了,要是元婴还差不多。 噬影豹果然被激怒,双目杀意浮现。 “找死!” 噬影豹身体微微弓起,旋即突然原地消失。 这一瞬间,噬影豹的身影和气息,都此地从秦桑和云游子的感知里消失了,根本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秦桑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命令主魂扛起法宝。 ‘呼呼……’ 阴风骤起,将平静的湖泊吹起大浪。 九幽魔火化作一条火龙,悄然涌现,把秦桑秦笼罩在里面,不留一丝缝隙。 这一些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秦桑刚祭出九幽魔火,突然听到云游子怒喝一声:“滚出来!” ‘砰!’ 一声巨响,只见石厅四壁忽然光芒大作,竟在穹顶汇聚成一道光柱,从天而降,打在秦桑面前的虚空处。 白光刺眼,秦桑双眼微眯,便见一个黑影被白光从虚空里打出来,狠狠摔在地上,竟是噬影豹。 霎时间,秦桑一身冷汗。 这豹子的速度太快了,刹那间便已经距离自己近在咫尺,更可怕的是,自己没有察觉到丝毫波动。 噬影豹在地面弹起来,看起来没受到什么伤,但它豹眼圆瞪,摆出捕猎的姿势,恢复了几分灵智未开时的猛兽习性,惊怒异常的吼道,“你为什么能操纵我族大王留下的血禁?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噬影豹称作大王,只能是天妖丘的妖王。 秦桑满脸惊讶的看向云游子,方才听到云游子传音,秦桑还将信将疑,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化形期大妖留下的血禁,云游子竟能操纵,尽管只是引动一部分血禁之力,他在禁制之道的造诣,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云游子充耳不闻,手印接连变化,一道道印诀打入无暇珠,无暇珠大放光芒,石厅四壁禁制频现,似乎都被无暇珠引动。 大厅中一片亮堂堂,越来越多的光向噬影豹汇聚。 噬影豹死死盯着无暇珠,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它本以为随手就能处置这两个玩物,却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威胁,是噬影豹未曾想到的,这它觉得非常荒谬,很不真实。 但无暇珠给它的感受不是假的,让它百思不得其解。 第五百八十二章 背叛 噬影豹再度出手。 这一次,在妖王血禁的照耀下,秦桑隐约能看到一个虚幻的影子,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云游子。 噬影豹隐匿的本领,在这里失效了。 不仅如此,它的速度也比方才慢了,似乎背上了一座大山。 “攻它腹部,它受过重伤!” 云游子全力催动无暇珠,大声疾呼。 秦桑心领神会,噬影豹肯定也在罪渊打碎小北辰星元阵时受伤了,这个伤不容易恢复,腹部就是它的弱点。 秦桑闪至云游子身后,挥手将九幽魔火尽数打出,并命令飞天夜叉迎击。 九幽魔火化作火龙,激射而出,拦住噬影豹去路。 感受到九幽魔火的气息,噬影豹目光微凝,他感觉到这种诡异的火焰不凡,似乎也能威胁到它。 今天真是邪了门了! 两个修为连金丹期都没到的修士,不仅拥有威胁到他的法宝,还能操纵妖王血禁。 噬影豹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藏身暗处时,便该悄悄除掉这两个人。 ‘嗖嗖……’ 噬影豹心生悔意,动作却不受影响。 伴随着一声怒吼,惊现万千爪影,有一种撕碎一切的惊天气势。不料,在爪影和九幽魔火碰撞之后,想象中一边倒的局势并未出现。 九幽魔火被噬影豹撕碎,涣散之后,便又飞快合拢,竟然没有被击溃。 与此同时,飞天夜叉毫无征兆从火焰之中窜出,选取的角度非常刁钻,猛然挥拳打向噬影豹腹部。 噬影豹怒吼连连,身体猛然一拧,竟不敢硬接飞天夜叉这一拳。 那里果然有伤! 躲避偷袭之后,噬影豹方才击退飞天夜叉。 ‘轰!’ 飞天夜叉倒飞回来,身上好几道爪痕,看起来很严重,但没有损及本源。 两者配合,竟然勉强拦住了噬影豹! 看到这一幕,秦桑也非常惊讶,十方阎罗幡仅仅是下品法宝而已,九幽魔火和飞天夜叉绝不可能是噬影豹的对手。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噬影豹被妖王血禁限制住了,实力大降! 他不禁看了眼云游子,却见云游子动作越来越快,已经看不清他打出来多少道印诀,而石厅四壁的光芒越来越亮,层层压向噬影豹。 秦桑回想起云游子方才的传音,急忙催动九幽魔火和飞天夜叉继续迎战,专攻噬影豹受伤之处,暗中引动乌木剑,全神贯注盯着噬影豹。 就在这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噬影豹接连撕碎九幽魔火,打退飞天夜叉,却始终无法接近云游子,尝试冲向绛云紫果,也被逼退,而且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 接着,它冷冷看了云游子一眼,竟然果断转身,扭头便走。 秦桑心念一转,便猜出它的意图。 只在石厅才有妖王血禁,只要离开妖王血禁的范围,他们无法借妖王血禁之力,失去最大依仗,只能任其宰割。 噬影豹很清楚妖王血禁的威力,那是化形期大妖所留,非常恐怖,如果云游子激发妖王血禁的全部力量,可以轻松斩杀它。 它不知道云游子深浅,不想再冒险了,只要堵在瀑布入口,守株待兔,秦桑他们就无路可逃。 秦桑没想到,噬影豹竟然这么果断,见势不妙,不惜放弃绛云紫果。 绝对不能让它离开! 不料噬影豹非常干脆,速度飞快,来不及阻止。 “秦老弟!” 云游子突然怒喝一声。 秦桑一直牢记着云游子的嘱托,闻声几乎来不及思索,下意识祭出乌木剑,瞬间身化剑光,爆射而出。 雷鸣之声阵阵,在石厅回荡,震耳欲聋。 飞剑如若惊虹,一往无前。 云游子没有辜负秦桑,他伸手一点无暇珠。 这一刻,石厅蓦然一暗。 只因云游子瞬间把能引动的血禁之力爆发,所有光芒压在噬影豹身上,让它身上的压力飙升。 旋即无暇珠一震,射出一道奇异的光箭,以比秦桑飞御剑更快的速度追上噬影豹,竟直接将它罩在下面。 被光箭笼罩的瞬间,噬影豹身影突然僵住,形成一个怪异的姿势,被定在原地。 云游子之前说的话不是虚言,无暇珠竟真能够限制住妖修,即使强如妖丹中期的噬影豹,也被困在原地了。 一道闪电般的剑光紧随而至。 在噬影豹被无暇珠困住之后,从剑光中飞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灰珠。 灰珠通体灰白色,表面上有时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它冲出剑光,飘乎乎飞向噬影豹,似缓实急。 灰珠轻轻旋转,给人一种很缓慢的错觉,它表面的银光却越来越密集。 看起来小小的灰珠,在这时竟显露出一种极为狂暴的力量,这股力量越来越强,令人全身颤栗。 远处云游子眯了眯眼睛。 乌木剑一个急停,然后暴退。 秦桑作为使用者,也非常惧怕虚天雷,生怕受到波及。 “吼!” 噬影豹终于挣脱无暇珠的束缚,但紧接着便要面临可怕的虚天雷,发出惊怒的吼叫。 银光爆发,无比璀璨。 石厅里,好像多了一枚小小的太阳。 不过银光范围很小,只能笼罩不足一丈方圆。 从银光爆发到消散,只不过是瞬息之间,而且中间的过程没有一点儿声音,接着银光便消失了。 除了地上有些半圆形的深坑,以及周围被余波碾成齑粉的石头,再没有其他痕迹留下,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噬影豹也消失不见了,似乎已经被银光吞噬。 下一刻,异变突生。 虚空一阵扭曲,显露出黑豹身影。 它看起来非常凄惨,前半身从脖子开始,整个左前腿彻底消失了,血淋淋的内脏暴露在外面,气息非常微弱。 但它仍然活着,身影猛然一弹,夺路而逃,留下一路鲜血! 秦桑冷眼看着噬影豹的身影,他早就有所防备。 之所以一直没有解开尸丹封印,一是云游子的计划不用他亲自出手,二来也是在等这样的时机,出其不意。 秦桑心神内收,笼罩尸丹。 正当他要解开尸丹之时,突然心中警兆大起。 接着余光便瞥见一个黑影飞扑过来。 竟是飞天夜叉! 第五百八十三章 竟然是他 “躲开!” 云游子也发现飞天夜叉异常,急声提醒。 但他距离太远,而且为了困住噬影豹,不仅把妖王血禁和无暇珠的力量尽数爆发,自己也透支了灵力,心有余而力不足。 飞天夜叉怎么会背叛? 秦桑震惊,他分明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印记还在飞天夜叉体内,没遭受破坏,仍然完好无损。 余化的意识,也早就在炼制活尸的时候,被彻底抹去。 按照常理来讲,飞天夜叉绝对不可能背叛,否则在炼成的那一刻,就开始反噬了。 飞天夜叉突然反噬,之前没有一点儿征兆。 而且秦桑为了躲避虚天雷余波,主动后侧,两者之间的距离并不远,飞天夜叉暴起伤人,等秦桑发现异常,已经近在咫尺。 秦桑措手不及,第一反应就是激发神魂印记,强行控制飞天夜叉,阻止它。 飞天夜叉动作猛然一顿,发出一声非常怪异的嘶吼。 它那张青面獠牙的脸,原本死气沉沉,没有表情,这一刻竟然浮现出痛苦和挣扎,扭曲异常,但很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它竟在对抗秦桑的控制! 与此同时,秦桑感觉到,飞天夜叉体内出现了一股前所未见的力量,强行冲击他的神魂印记。 这股力量隐藏的太深了。 在这之前,秦桑一直掌控飞天夜叉,却从未发现这股力量的存在。非常陌生且奇特,有一种阴森之感,但和飞天夜叉的尸气又截然不同。 这绝不是飞天夜叉本身的力量! 只见飞天夜叉的身影,在这下停顿之后,又满脸凶恶的扑了过来。 飞天夜叉身影如鬼魅,尸气扑面而来。 秦桑发现,他的神魂印记被那股力量压制住了,飞天夜叉已经完全脱离掌控! 但秦桑并未惊慌。 这点儿时间已经足够,他虽然没有了虚天雷,还有尸丹。 他身影飞退的同时,气海中的尸丹终于解封,雄浑的真元瞬间在体内运行一个周天,一道绚丽到极致的剑光在一人一夜叉中间闪现。 剑气如虹,雷声隆隆。 乌木剑终于再现法宝神威! 飞天夜叉背叛,秦桑不明所以,不敢留手,所以乌木剑是直奔飞天夜叉的眉心要害而去。 他亲手炼制的飞天夜叉,对它的弱点非常了解,飞天夜叉最大的要害是元神,只要击碎天尸符,灭掉飞天夜叉元神,便可将之斩杀。 不料,乌木剑速度快,飞天夜叉的反应也丝毫不慢,‘嗷’一声怪叫,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挥动鬼手挡在面前。 它双掌都被乌木剑重创,却把要害挡住了,免于殒命之劫。 紧接着,飞天夜叉身影暴退,从他体内传出一声惊叫:“尸丹?” 听到飞天夜叉的惊叫,秦桑的脸色阴沉到极点。 他早就在怀疑,飞天夜叉不可能无缘无故背叛,除非有孤魂野鬼蒙蔽他的感知,进入飞天夜叉体内,把飞天夜叉鸠占鹊巢了。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地沉洞! 擒住余化之后,直至炼成飞天夜叉,秦桑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不可能有人瞒过他的感知,侵入飞天夜叉体内。 唯有诛杀鸠袍道人,飞天夜叉遭受重创,在地沉洞疗伤的那段时间,他不在身边,有被趁虚而入的可能。 这一声尖叫,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声音,秦桑竟感觉有些熟悉,以前似乎听到过。 局面根本不容秦桑多想。 因为飞天夜叉偷袭不成,竟然反身向绛云紫果扑去,它胸前青光闪烁,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比施展出剑气雷音的乌木剑还快几分。 云游子力竭,无力阻止。 秦桑仓促之下也阻拦不及。 眨眼间,飞天夜叉飞跃湖泊,落在绛云紫果树前,掌心对着绛云紫果树,尸气缠绕树身和那枚成熟的绛云紫果。 转过身,黑色的眼珠寒光爆射,冷冷盯着秦桑。 “你敢动一下,我立刻毁了它!” 秦桑落在水面上,脸色铁青,他现在已经记起来,从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它的主人是什么身份了。 “易天涅!你还活着!” 易天涅,魁阴宗宗主。 当年,就是易天涅在秦桑元神种下食心虫蛊,逼他去元照门做卧底,引来一系列劫难。 他是秦桑遇到的第一个心狠手辣,却无力反抗的魔头,只能任其宰割。 易天涅在当年就已经寿元将尽,亡命一搏,盗取元照门至宝九幻天兰,却被元照门宗主引爆大阵反杀,据说尸骨无存。 秦桑本以为他早就进地狱了,竟然活到现在,夺取飞天夜叉,偷袭自己。 飞天夜叉面部一阵蠕动,果然变幻出易天涅的脸。 这张脸化成灰,秦桑也认得! “敢把自己炼成尸,成就尸丹为外丹,够狠!” 易天涅桀桀怪笑,突发感慨:“我魁阴宗竟出了这么一位人物,老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当年老夫亲口断言是废物的小子,竟是一个狠人。藏身正道、修持魔功,反手灭了我魁阴宗满门,把炼尸术用在自己身上,打乱老夫计划。修仙界难找第二个这等样人,难怪你能走到这一步!” 易天涅的语气里,竟带有几分激赏。 秦桑并不觉得荣幸,他现在胸口被冲天怒火占满,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你的元神一直躲在余化体内?” 发现占据飞天夜叉肉身的竟是易天涅。 秦桑脑海中顿时豁然开朗,以往的一些疑点,都在这一刻都能想通了。 忆起他和余化遭遇时。 在无崖谷,余化是通过食心虫蛊,感应到他的位置,所以才追杀过来。 但那时秦桑已经在用《虚元印》压制食心虫蛊的波动,把波动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其他人要在这个范围内才能感知到他。 唯有食心虫蛊的主人易天涅是例外。 当年感知到他的,很可能不是余化,而是易天涅! 另外,余化对魁阴宗余孽的了解,也远远超过了一个筑基期弟子该有的。他不仅知道那些魁阴宗余孽的踪迹,连鸠袍道人的底细和藏身处也一清二楚。 第五百八十四章 孽徒 秦桑开始时还将信将疑,后来一次次得到印证,从余化口中套取的消息都是正确的,并借此伏杀鸠袍道人,夺其金丹。 他猜测,余化在暗中可能还有神秘的身份,这个身份在魁阴宗地位很高,所以才对鸠袍道人这么了解。 当时余化的元神已经被天尸符封禁,魁阴宗三个金丹也都死了,无法验证。 现在看来,这些恐怕都是易天涅的功劳。 易天涅是鸠袍道人师叔,看着他长大,对鸠袍道人了如指掌,他能摸清鸠袍道人的底,再正常不过。 鸠袍道人肉身被打碎,金丹重创,勉强逃命。 易天涅看起来也强不了多少。 只是不知,当年易天涅和余化是什么关系,为何没有联络鸠袍道人,反而暗中调查他? 听到‘余化’这个名字,易天涅突然勃然大怒。 “这个逆徒,老夫当年侥幸逃得残魂,躲进他体内。寿元将尽,又身受重伤,幸好曾得到一鬼道秘术,燃烧神魂、放弃轮回,改修鬼道,方才得以续命。 “不料此子狼子野心,明面上对老夫言听计从,竟趁老夫改修鬼道、虚弱之时,欺师灭祖,偷袭老夫,使老夫变成孤魂野鬼。 “后来更是囚禁老夫神魂,视为玩物,肆意凌辱,逼问秘术。 “老夫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 “老夫还要谢谢你,诛杀此獠,助老夫脱离他的魔掌。又为老夫报了大仇,把他炼成活尸,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秦桑闻言冷笑不已,“他永世不能超生,你又能好到哪去?” 他现在明白,易天涅是怎么活到现在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有无轮回,但无不心怀一分份念想,希望天道能在绝望处,留下一线生机。 鬼道秘术都非常诡异和歹毒。 易天涅靠鬼道秘术续命,代价极大,肯定不能长久。有些不仅丧失夺舍的能力,而且在身死的瞬间,神魂会彻底泯灭,和余化一样的下场! 同时,秦桑恍然大悟,易天涅为何潜伏现在才发难。 易天涅被余化控制时,神魂肯定非常虚弱,否则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一百个余化也压制不住。 为了方便掌控易天涅,余化肯定不会给他恢复的机会。 自己擒下余化,却不知道易天涅的存在,被他躲了起来,然后就一直潜伏在余化体内,暗中窥视自己。 以易天涅生前的修为,即使再虚弱,有一两个隐匿手段,蒙蔽自己的感知并不难。 毕竟,当年自己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即使现在身怀外丹,神识也仍然是筑基修士的水平,再加上没有防范之心,所以没有发现易天涅的存在。 如此便让他一躲数十年。 易天涅也是好耐性,忍辱负重,竟然隐忍到现在才发难。 想到此处,秦桑眼神微微一眯,寒光闪烁。 他忽然意识到,易天涅是怎么一步步掌控飞天夜叉的了。 易天涅的伤势肯定非常严重,这么多年过去,依然虚弱,也要在夺取飞天夜叉的肉身后,才敢偷袭自己。 在将余化炼成飞天夜叉前,自己一直把余化带在身边,没有离开过视线。 那时易天涅只剩一缕残魂,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不敢异动,想跑也无法脱身,只能潜伏起来,等待时机。 他应该是在自己和鸠袍道人大战时,等到了机会! 那场大战,自己为了得到金丹,不惜废掉飞天夜叉,也要诛杀鸠袍道人。 难怪当时飞天夜叉受伤后,依然出人意料的神勇,不用催促便和鸠袍道人死战,恐怕正是易天涅看到了机会,拼着暴露的危险,暗中推了一把。 大战太过混乱,自己没能察觉,给了他机会。 只有飞天夜叉重伤垂死、极度虚弱,易天涅才能趁虚而入,慢慢尝试夺取这具肉身,否则以他虚弱的残魂,不可能鸠占鹊巢。 自己把飞天夜叉放在地沉洞,让他可以肆无忌惮施为。 占据这具肉身,他就能立刻恢复金丹期实力,肯定不愿错过。 这也就难怪,为何在地沉洞的第一年,飞天夜叉的伤势一直不见好转,是易天涅在暗中捣鬼,阻止飞天夜叉恢复,好夺取肉身。 秦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易天涅潜伏在身边数十年,就像一条毒蛇在暗中盯着自己,而自己竟一直茫然不知。 他不禁庆幸万分。 庆幸自己的神魂印记有玉佛加持,非常坚固,没有被易天涅破解,也就无法完全夺取飞天夜叉控制权。 而自己手里有一枚虚天雷,导致他投鼠忌器、不敢擅动。 庆幸自己历来谨慎,为防止泄漏,很少去看九幻天兰,在把余化带在身边的那段时间,更是一次都没有过。 否则,这株用命换来的灵药,恐怕早已易手! 易天涅控制飞天夜叉的肉身后,依然按兵不动,是不是也在觊觎此药? 庆幸自己炼化了一枚外丹,而易天涅对此一无所知。 易天涅肯定想不到,他阻止飞天夜叉恢复,借机夺取飞天夜叉控制权,却错过了自己结尸丹的那段经历。 他选择发难的时机很好。 云游子力竭,无力再战,自己用掉虚天雷,没有了威胁他的手段,十方阎罗幡也不在身边。 可以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如果自己不是身怀尸丹,肯定已经被易天涅得手了,没有悬念。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媲美金丹的实力,这个最关键的信息,导致功败垂成。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面对秦桑的嘲笑,易天涅不以为忤,淡淡道:“若真有来世,记不起今日事,便是另一个人。只要老夫突破元婴,风风光光活过这一世,轮不轮回又有何妨?老夫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听出易天涅语气中别样意味,秦桑面色微变。 “秦桑,当年大战之后,余化遍寻赵炎不得,五人只有你一人存活,九幻天兰是落到你手里了吧?老夫不惜拼上整个宗门,竟给你做了嫁衣。” 易天涅冷笑连连,“把九幻天兰交出来,否则我这就捏碎绛云紫果,让你结不成丹!”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三光玉液 秦桑眼神古怪。 不知道易天涅从哪里听来的过期消息,判断自己需要绛云紫果才能结丹,殊不知此果已非必需之物。 进入紫微宫后,有元婴在侧,他可能怕被元婴察觉,不敢肆无忌惮窃听,不清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当然,秦桑不会主动提醒他。 易天涅潜伏在身边,探听到太多隐秘,秦桑已经暗下决心,拼着不要绛云紫果,也要除掉他! “易老魔,你有所不知,九幻天兰不久前方才完成第八次蜕变,至少还要五百年才能成熟,炼制度厄丹,连我都等不到它成熟的时候。你寿元已尽,转修鬼道,靠邪术续命,又能苟延残喘多久?无论你想变成鬼王还是天尸王,肯定等不到那一天,要来何用?” 易天涅不为所动,冷哼道。 “老夫的事,不用你操心! “既然九幻天兰还要五百年成熟,你即便结丹,也只剩四百年寿元,聪明点就拿来换绛云紫果。 “否则结不成丹,一切都是虚妄! “交出九幻天兰,老夫不仅把绛云紫果还给你,还可用心魔立誓,帮你保守所有秘密。你杀死鸠袍,夺其千钧戒,诛我魁阴宗满门,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你应当知道,鬼修最怕的就是心魔,老夫求的是大道,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害你。 “否则等老夫宣扬出去,少华山岂能容得下你!” 易天涅偷袭秦桑不成,想威胁他,谈交易。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不禁有些狐疑,听易天涅的语气,似乎早就知道九幻天兰年份不足。 但他仍然拼上整个宗门,抢夺此药,难道有办法把九幻天兰炼制成丹?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就在秦桑暗自疑惑之时,旁边的云游子突然惊呼一声,“三光玉液!紫微宫里还有三光玉液?” 云游子躲在秦桑身后的石壁根部。 之前为了逼退噬影豹,他暗中以精血催动无暇珠,引动妖王血禁,轻易便能看出来他气息非常虚弱。 在飞天夜叉异变的时候,云游子就已经机警的躲进妖王血禁,他现在只能引动极小一部分血禁之力护体,没有余力襄助秦桑。 如果易天涅对他出手,云游子肯定在劫难逃。 不过,易天涅也不敢保证能一击便破开妖王血禁,诛杀云游子。万一被云游子耽误片刻,秦桑就会追上来。 在易天涅看来,秦桑和他是一类人。 想用亲朋好友威胁秦桑这种人,无异于痴人说梦,肯定是绛云紫果更为重要。所以根本没有理会云游子,直奔绛云紫果而去。 云游子一直没有动静,在他们对峙时突然发声。 “老东西,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三光玉液?” 秦桑还在疑惑‘三光玉液’是什么东西,却见易天涅在云游子出声之后,神情为之一变,死死盯着云游子,杀意惊天。 云游子不理会易天涅的威胁,反而飞快跟秦桑解释起来,他的语气中竟有几分难以抑制的惊喜。 秦桑还是第一次见道云游子这么失态。 “秦老弟,你应该知道三光神水吧?” 在很多神话传说之中,都有三光神水的存在,名气之大,堪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怎么会不知道? 传说三光神水乃是仙人采集日、月、星三种先天神光,化为神水,妙用无穷,可以解除一切诸毒,治疗一切伤病,堪称世间第一等疗伤圣药。 活死人、肉白骨,一点儿也不夸张!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有三光神水存在的典籍,都是人类臆想出来的神话故事,添加了种种神秘和玄幻的色彩。 和那些附有功法、法咒,或者记载事实,能得到印证的古籍截然不同。 这些内容看看就好,不可采信! 秦桑在宝塔峰读到这些,也只是增广见闻,当作趣闻、故事来看,感慨前人的浪漫和想象力,没有见过仙,却已经幻想出仙人的宝物。 云游子突然说起三光神水,难道此物真的存在? “三光神水究竟是幻想出来的,还是真正存在于世间,无人知晓。 “据老道所知,在紫微宫,有一至宝名为聚神钵,可仿三光神水,采集天地精华,融以太阴、太阳和周天星辰之力,炼化为神水,取名为三光玉液。 “三光玉液虽然不像三光神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效,但内蕴天地之精,服之不仅可以快速滋养自身、恢复真元,效果不下于万年灵乳。 “亦是一种疗伤奇药,中毒、重伤之后服下此物,便能迅速恢复。 “紫微宫最看重的,却是三光玉液另一个神奇功效——可以令天材地宝蜕变,药力更为精纯! “不过,这种功效,需要聚神钵和一种仙禁配合。 “这种仙禁,只在古药园核心所在,一个名为悬圃宫的仙境,内中所植皆为世间罕有的天材地宝,最差品阶的灵药,也不次于九幻天兰。 “这些灵药生长于悬圃宫,日夜经受仙禁洗礼,日积月累,孕育一定年月,便辅以三光玉液浇灌,助其提前蜕变并成熟。 “当年有一次紫微宫出世,内殿一处古迹被打开,就是悬圃宫碎片,据说里面生长有近十种天材地宝,引起一场大战,被在场的元婴、大妖瓜分的一干二净。 “如果秦老弟手里的九幻天兰是得自悬圃宫,肯定是在那时候被取出来的,肯定已经得到足够的洗礼。 “不用再等到五百年,用三光玉液浇灌,便可令其直接蜕变为天幻兰,而且药力远胜九幻天兰! “天幻兰炼成的度厄丹,能将度厄丹增加两成结婴几率的药效,提升为三成! “不过聚神钵早已经不见踪影,不知是在紫微宫遭难时被人抢走,还是被毁,所以从未有人在紫微宫得到过三光玉液。 “我本以为三光玉液已经不复存在,难道紫微宫里还有三光玉液留存,被你找到了不成?”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云游子在问易天涅。 说来繁琐,其实云游子和秦桑用神识交流,很快便说清了原委。 (本章完) 第五百八十六章 使诈 这些消息也让秦桑震惊之余,同样狂喜不已。 如果云游子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这株九幻天兰极有可能是元照门祖师从悬圃宫夺到的,否则易天涅不会这么锲而不舍! 在地沉洞那段时间,易天涅悄悄控制住飞天夜叉,完全可以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逃之夭夭,慢慢想办法抹除自己的神魂印记,炼化飞天夜叉元神,彻底占据这具肉身。 他偏偏冒险留了下来,肯定是为九幻天兰而来! 秦桑注意到,云游子每说一句,易天涅的眼神便阴沉一分。 最后,云游子突然轻笑一声,淡淡道:“秦老弟,既然此人手里有三光玉液的消息,你还怕他毁掉绛云紫果么?三光玉液号称疗伤圣药,治愈你根基暗伤,易如反掌,何须什么绛云紫果,还不拿下此人!” 云游子蓦然发出一声大喝。 易天涅面色巨变,他万万没想到,竟被云游子轻松窥破底细。 几句话便攻守易主。 他反倒变成了猎物。 易天涅手掌之中蓦然黑气翻滚,尸气将绛云紫果树团团裹住,当即便要将之毁掉。 他是在整理魁阴老祖的遗物时,发现一册从紫微宫带出来的古简,才知道悬圃宫和三光玉液。 后来又无意间得知一件发生在紫微宫的秘辛,分析出紫微宫很可能还藏有三光玉液。 得知此事,立刻勾动了他的心火,并想起元照门的九幻天兰。 九幻天兰正是元照祖师在悬圃宫夺得的,是悬圃宫那几种天材地宝里品阶最差的一个。当时,魁阴老祖就和元照祖师争夺过此药,很清楚九幻天兰年份不足。 不过,此药虽然未成熟,但也是一件宝物,大不了等个几百年,就有可能让宗门多一个元婴高手。 元照祖师意外殒命后,魁阴老祖就曾打过注意,后来正道八宗之一的无极门放话,而且元照门本身也不可小觑,便决定放弃。 他自己又用不上,几百年后都化成灰了。 况且九幻天兰又不是一定能让人结婴,没必要和无极门交恶。 易天涅已经寿元将近,半只脚踏入坟墓,为了结婴已经疯狂,不惜一切,把整个宗门搭上也在所不惜。 所以,在得知三光玉液的消息后,他立刻开始筹备。 不仅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元照门护山大阵的弱点,还修持了一门魁阴老祖留下的鬼道秘术,以免找不到延寿灵药,寿元撑不到紫微宫开启,好转修鬼道。 度厄丹,度破境之厄。 不仅修士能用,妖修化形、鬼修进阶、灵虫蜕变,一样能起到辅助效果。 所以,易天涅实则对三光玉液知之甚少,所知都来自魁阴老祖留下的那本残损古简,也不确定三光玉液能否治疗秦桑。 只见云游子言之凿凿,似乎对悬圃宫、聚神钵和三光玉液的了解,比他还要清楚。 易天涅惊疑万分,他已经明白,这次威胁不可能成功了,而秦桑已结外丹,实力不下于飞天夜叉,又掌握法宝,杀也杀不了。 所以,易天涅萌生退意,但他非常狠辣,要把绛云紫果树一起毁掉,让秦桑以后得不到绛云紫果。 ‘呼!’ 尸气卷向绛云紫果树。 眼看这株珍稀灵树就要被尸气吞没,毁于魔头之手。 绛云紫果树根部,突然涌现出一股白光,这股白光和之前云游子引动的白光同出一源,也来自妖王血禁。 ‘噗!’ 白光瞬间笼罩绛云紫果树全身,轻易冲散尸气。 原来,当年那位妖王发现绛云紫果树,并留下妖王血禁,是为了给后辈遗泽。 一是封锁绛云紫果气息,隐藏这处宝地,以免被人类修士发现。 二来则是保护绛云紫果树,以免那些后辈争夺绛云紫果时,在石厅里大打出手,不知轻重,把这处宝地和灵树毁掉。 易天涅试图毁掉绛云紫果树,果然引起妖王血禁反应。 不过,妖王本意是为了保护灵树,并非伤人,妖王血禁激发后,并未反击易天涅。 易天涅一击失手,见白光没有冲向自己,转念便猜出几分原委,当即立断收起尸气,伸手向绛云紫果抓去。 这一次,妖王血禁果然没有阻止。 不料,易天涅手指刚要抓上绛云紫果,在灵果前方,忽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宝珠之影,竟是无暇珠! ‘轰!’ 宝珠猛然一亮,光芒四射,涌现一股巨力,抵住易天涅手掌,旋即竟震开血禁之光,卷起那枚绛云紫果暴退。 易天涅惊怒异常,扭头一看,云游子分明还躲在角落,他面前同样漂浮着一枚无暇珠,此时却在缓缓消失。 云游子以虚弱之躯,暗中将无暇珠潜伏到易天涅身旁,易天涅竟没有丝毫察觉! 此时,秦桑业已行动,冲上前来。 看到这一幕,秦桑也颇为意外,他没想到,云游子竟还有余力盗取绛云紫果,他本来已经决定放弃的。 现在看来,云游子之前说三光玉液能治好自己暗伤,恐怕是在使诈。 三言两语便逼得易天涅进退失据。 心中暗自惊异,见过太多无暇珠的神奇表现,秦桑都有些麻木了。 他冷冷看着易天涅,眼神闪烁寒芒,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易天涅知道太多秘密,又恨自己入骨,绝不能留! ‘哗!’ 十方阎罗幡稳稳竖立在秦桑面前,源源不断的引气和九幽魔火一起,大肆铺陈开来。 ‘咝咝……’ 湖中水沸腾,湖底瞬间干涸。 石厅内兴起重重火浪,层层叠叠向易天涅扑了过去 易天涅再度失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暇珠带着绛云紫果逃窜,怒骂一声,却不敢再追。 他怕被秦桑纠缠住,拖延下去,等到云游子恢复之后,再度引动妖王血禁,像对付那头豹子一样对付他。 易天涅看着铺天盖地的火海,他对十方阎罗幡熟悉之极,轻易便找到火海薄弱之处,闪身冲出去。 ‘砰!’ 下一刻,易天涅竟又倒飞回来,身影狼狈。 接着,火海中传出易天涅气急败坏怒吼,“你的尸丹怎么会这么强!” (感谢繁星满天空、龙缠缚木、咸豆福书友的万赏。 感谢前段时间兄弟们关心,也感谢牟略老哥和嫂子帮助,你们的建议我都看了并且在做。 这段时间一直在调理,尿酸暂时降下去了,痛风也已经缓解,以后生活习惯肯定要改,尽量调整吧。) 第五百八十七章 搜魂术 易天涅偷袭失手,之所以没有立刻离开,还敢留下来用绛云紫果威胁秦桑,是以为秦桑的尸丹和飞天夜叉一样。 他控制飞天夜叉,对秦桑的底细都很清楚,认为他们至少也是势均力敌。以他的速度,想要脱身,秦桑肯定拦不住。 但易天涅万万没想到,此尸丹非彼尸丹。 秦桑乃是借罡煞冲丹,实力不逊色于真正的结丹期修士,而易天涅掌控的只是一具人为炼制的飞天夜叉! “你也算是一代枭雄,若再忍耐几年,说不定真能让你得手。” 火海分开,秦桑自魔火之中现身,目光冰寒,盯着易天涅,冷声道:“此地风景甚佳,适合葬你!” ‘哗啦啦!’ 十方阎罗幡频频震动,发出阵阵魔音。 阴风愈发急促,幽咽难听。 石厅一片漆黑,肉眼什么也看不清,秦桑立于十方阎罗幡身侧,执掌魔幡,身遭魔火狂舞,仿佛浴火重生的魔头。 九幽魔火不仅没有炽热的温度,反而让石厅之中阴寒无比,这种寒意似乎能够渗入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栗。 火焰漆黑,仿佛自九幽而来,能吞噬一切光线,带来庞大的压力,被围在中间的易天涅一阵心悸。 石厅中的山石咔咔作响,但内里有淡淡的荧光流动,始终非常坚固,承受住九幽魔火的冲击。 有妖王血禁保护,秦桑和易天涅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打不碎这里的石壁,完全可以放手而为。 易天涅脸上的神情凝固住了,非常难看。 当年,魁阴老祖坐化,赐下十方阎罗幡给众弟子,他就开始掌控此宝,对这件法宝了如指掌。 秦桑如果结的是正常尸丹,没什么可怕的,但现在不同了。 魔焰滔天。 易天涅胸前青光一闪,身影突然消失。 秦桑双眼微眯,他知道这不是易天涅的隐匿之法,而是他的速度太快,造成的错觉。 飞天夜叉本就擅长遁术,神出鬼没,易天涅不知用了什么鬼道秘术,速度更快,而且极为灵活。 他将九幽魔火铺开,便是防备易天涅此举。 在易天涅动身的瞬间,不可避免的触动到九幽魔火,秦桑轻易捕捉道易天涅的行动轨迹,屈指一弹,周围的魔焰便立刻涌向易天涅前方,阻挡他的去路。 一时间,石厅之中一片混乱。 伴随着一声声碰撞的巨响,易天涅身影状若鬼魅,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想尽一切办法突破魔火。 九幽魔火一会儿凝聚成团,一会又分散四方。 变化莫测,却又有条不紊,随秦桑心念调动。 即便承受易天涅重拳,九幽魔火依然能够飞快凝聚,堵住他的去路,把他逼回去,不留丝毫缝隙。 他们之间的实力虽有差距,但想杀易天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如果太心急,反而可能露出破绽,被易天涅逃走。 不过,秦桑根本没想着这样诛杀易天涅,甚至暂时连伤他的想法都没有,而是一心操纵十方阎罗幡,堵住出路,牢牢困住他! 正因秦桑稳健之举,无论易天涅怎么折腾,都找不到脱身的机会。 与此同时,秦桑在分心勾连飞天夜叉体内的神魂印记,尝试突破易天涅的封锁,将神魂印记唤醒。 易天涅本身只剩残魂,在他神魂恢复之前,必须依附在飞天夜叉身上,才有强大的实力。 秦桑如果能重新控制住飞天夜叉,釜底抽薪,易天涅就相当于无根浮萍,变成孤魂野鬼,只能任人宰割。 即便不能完全夺回飞天夜叉,也能制造混乱,消弱易天涅的实力。 易天涅很快便察觉到秦桑的意图,感受到了绝望,怒吼连连,已经不顾一切,疯狂冲击九幽魔火。 但这一切注定是徒劳,他错过了唯一逃生的机会,自断退路,成为笼中困兽。 易天涅逃生无望,试图攻击持幡的秦桑,更是徒劳之举。 反观秦桑,神色愈发从容,他已经感知到神魂印记,越来越清晰,而易天涅的速度正在逐渐变慢,明显受到了影响。 终于,秦桑重新唤醒了神魂印记。 不料,正当秦桑想要争夺飞天夜叉的肉身时,易天涅竟然放弃了挣扎,飞天夜叉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易天涅似乎消失不见了。 秦桑心生疑惑,心念一动,继续催动所有九幽魔火,扑向飞天夜叉。 就在这一瞬间,飞天夜叉胸口突然亮起夺目的青光,爆发出一股异常强大的威压,从飞天夜叉胸前激射而出。 这道青光强行破开一道道火焰,但还是没能打开一条逃生通道,便后继无力,彻底熄灭,什么也没留下。 秦桑面色微变,正想要过去查看,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猛然低头看向湖底,果然发现端倪。 紧接着,秦桑眉心骤然响起清越的剑吟之声。 下一刻,乌木剑在前方湖底现身。 剑气爆发,乌木剑疾刺湖底。 ‘当’的一声脆响,看起来空无一物的湖底,竟有一块月牙形的宝玉,被乌木剑从虚空中打了出来。 在宝玉内部,赫然是易天涅的魂影,一脸怨毒地看着秦桑。 身处绝境,易天涅竟然还能使出暗渡陈仓之计,引爆所有精魂之力,藏在宝玉里,试图蒙混过关。 好顽强的求生意志! 秦桑心生感慨,但下手毫不留情。 剑气当空罩住宝玉,易天涅已经无力挣扎。 但在剑气裹住宝玉的瞬间,易天涅的魂影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纹,气息飞快消散。 秦桑见状身影急闪,抓住宝玉。 易天涅想要自杀,但哪有这么便宜,他还要拷问三光玉液的消息。 正当秦桑试图催动《夺神咒》时,耳边突然听到云游子的传音,“他的神魂即将消散,用搜魂术!” 接着,秦桑脑海中浮现一门搜魂术。 这门搜魂术非常精妙,秦桑以往得到的几门搜魂术都远不及它。 秦桑心知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刻,《夺神咒》确实不如搜魂术好用,便立刻改变主意,迅速完成法咒,指尖冒出诡异的黑气,一把抓向易天涅的残魂。 第五百八十八章 法宝秘辛 这门搜魂术,肯定是魔门所创,非常歹毒,不知道云游子从哪里得到的。 施展之后,神魂立碎。 易天涅即使没有修炼鬼道邪术,也不可能进入轮回了。 这个魔头当年害得他这么惨,惶惶不可终日,秦桑自然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冷眼看着易天涅残魂在他掌心挣扎,展现出种种极致痛苦状,仿佛在经历十八层地狱的酷刑。 秦桑心中毫无波动。 云游子这时也从妖王血禁走了出来,他的实力恢复了一些,没那么虚弱了。 此时的石厅已经恢复平静。 九幽魔火回归十方阎罗幡,被秦桑收了起来。 湖底响起潺潺流水声,暗河之水源源不断,很快便将干涸的小湖补充了一层,用不了多久就能填满。 不过,流水声都被一声声惨叫盖住了。 秦桑进入修仙界这么久,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凄厉的惨叫,可见易天涅承受了多么恐怖的折磨。 云游子看了看眼神坚硬如铁的秦桑,突然轻叹一声,“秦老弟,你且放心,我以心魔立誓,今日之事,不会有第三人知晓。我也不问你以往有过什么经历,只愿你以后即便行于黑暗,心中仍有一盏灯长明,莫要沉沦。” 秦桑不知在想什么,一脸木然地抬起头,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正色道:“晚辈受教了。” 这时,易天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脸上没有了怨毒,取而代之的是解脱,残魂‘轰’的一下碎裂。 云游子忽然伸手向易天涅的残魂一点,把神魂聚拢,掌心为炉,炼化出一团最精纯的魂力,交给秦桑。 “莫要浪费了,让你的飞天夜叉吞下去,说不定能助它发生一次蜕变。” 秦桑接过这团魂力,有些将信将疑地说道:“前辈,我这具飞天夜叉的炼制手法,和其他尸道宗门的炼尸术不同。一旦炼成,实力无法继续提升,恐怕很难有效。” 云游子微微一笑。 “我早就知道你的炼尸术特殊。 “不过,这一次有所不同。要是别人,肯定不行,但易天涅不一样。 “你有没有发觉,易天涅应该是打着彻底占据这具尸身的主意,用某种鬼道秘术,主动将自己的神魂和飞天夜叉的元神相容,两者之间已经有了不浅的联系。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说不定能打破限制。 “易天涅的意识已经不复存在,你也不用担心再被夺走炼尸。 “这可是结丹期后期高手最本源的精魂之力,若你的炼尸能吞噬,肯定能得到莫大的好处,说不定能蜕变成真正的飞天夜叉。” 秦桑眼神一亮,听云游子这么一说,确实有几分可能。 除了易天涅自作孽不可活,不可能再有别人主动跟炼尸融合,所以秦桑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 可以一试。 当即,秦桑便换回飞天夜叉,先上下检查了十几遍,才彻底放心,让飞天夜叉吞噬易天涅的精魂之力。 初时,飞天夜叉看起来并无异状,非常平静。 但在几息之后,飞天夜叉的气息陡然混乱起来,接着双手抱头,狂吼不断,秦桑全力安抚,才终于让飞天夜叉平静下来。 可它的元神始终无法稳定,里面似乎在经历激烈的变化,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平静了。 这段时间,飞天夜叉的战力也会丧失。 “是好事!很可能在蜕变!” 云游子断言,接着想起来什么,有些不忍的对问秦桑,“秦老弟,你怎么会将尸道邪术用于己身?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前辈,我是五行灵根。” 秦桑貌似平淡的说出这句话,苦涩地笑了笑。 五行灵根修士,筑基都是奢望,何况结丹。 若非走投无路,谁又想寄身尸道?连雪灵莲和鸢尾花都没有效果,除了尸道这条路,秦桑不知道何去何从。 “晚辈运气不错,侥幸借尸道找到结丹机缘,隐患也很容易解决……” 云游子点点头,“那就好!对了,绛云紫果给你。” 秦桑接过绛云紫果,心中不禁有几分激动,也不禁感慨,因为它引出这么多波折,好在收获是惊人的。 方才一番搜魂,秦桑已经确定,紫微宫确实有三光玉液存在,而且查清了确切的位置,现在便能去取。 除此之外,秦桑趁机多搜了一些事,主要是关于十方阎罗幡这套法宝的使用,以及其炼制之法。 若能得到炼制之法,将十方阎罗幡补足十杆,能和极品法宝有一战之力,秦桑岂能不动心。 这是魁阴老祖的得意法宝,他坐化后肯定会把炼制之法传下来,但秦桑遍寻鸠袍道人的遗物,也没能找到。 本以为魁阴宗三大金丹全部殒命,这个秘术将成为绝唱,却不料阴差阳错,从易天涅这里得到了。 现在,秦桑才知道十方阎罗幡的底细。 十方阎罗幡共计由三部分组成。 一为幡杆,材质非常简单。 秦桑当时猜对了,就是鸠袍道人遗物中的那块似铁非铁、似石非石的玄铁柱。 不过,想把玄铁柱炼制成幡杆可不容易。 玄铁柱是一种奇物,非常坚硬,蕴藏奇异禁制,需要借助一种灵阵,并且必须以上品灵石驱动,才能勉强将其炼化。 难怪鸠袍道人到死也没用将那四块上品灵石出手。 他试图等伤好之后,用玄铁柱为灵材,重炼本命法宝,非上品灵石不可。 上品灵石非常稀有,卖掉容易,再想找到可就难了,尤其魁阴宗已灭,鸠袍道人成了丧家之犬,和散修无异。 另一个是幡旗,却并非使用灵材炼成,而是禁锢万千生魂,凝练最精纯的魂气,用一种鬼道秘术炼制成丝线,编织而成! 非常歹毒。 为了这件法宝,魁阴老祖当年不知杀害了多少人。 难怪秦桑当时怎么尝试,都无法将破损的幡面修复。 修复此物,必须用生魂。 好在那两个法宝破损不大,他手里那些的十方阎罗幡法器里的生魂就足够。 这些法器威力有限,结丹之后也就成了鸡肋,正好拿来修复法宝。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中品法宝 那两杆十方阎罗幡修复之后,对秦桑的实力也是很大的提升。 十方阎罗幡完整的阵法需要十杆齐全,但三杆、六杆、九杆也可布置成阵。 其中,三杆魔幡布置成最简单的幡阵,能发挥出媲美中品法宝的威力。 六杆成阵,和上品法宝有一战之力。 九杆则是最顶尖的上品法宝! 结丹后期修士,有机会将本命法宝提升至中品法宝的程度。尤其易天涅是一宗之主,有魁阴老祖遗泽,不缺中品法宝。 但上品法宝就没那么简单了,甚至有些元婴修士也没有上品法宝,除非有大机缘,才能在结丹期得到一件。 极品法宝更难,整个修仙界都非常罕见。 魁阴老祖坐化之后,只留下五杆十方阎罗幡,如果再多一杆,当年和元照门一战,结局很可能就不一样了。 十方阎罗幡这么特殊,并非魁阴老祖的炼制手法多么精妙,是由它本身的特性决定的。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十方阎罗幡第三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堪称法宝的根基——九幽魔火! 没有九幽魔火,十方阎罗幡就是十杆不成气候的旗子。 秦桑早有预感,九幽魔火非常不凡,可能是外物,并非魁阴老祖人为炼成,搜魂之后得知果然如此。 九幽魔火是魁阴老祖在紫微宫发现的一团奇异魔火。 当年,魁阴老祖已经是元婴高手,进入紫微宫,意外发现这团魔火之后,有心出手试探,立刻遭到魔火反击,猝不及防之下竟险些被魔火焚烧成灰,殒命在里面。 最后付出了一件珍贵法宝的代价,方才逃得性命。 看到真正的九幽魔火描述之后,秦桑在心里拿它和青阳魔宗的祖圣火对比,感觉真正的九幽魔火比祖圣火更强大。 要知道,当年魁阴老祖遭遇的九幽魔火只有一团,而祖圣火盘踞神罡峰之巅,两者的规模不可同日而语。 损失法宝,侥幸逃命,魁阴老祖大为心痛,但又被九幽魔火的恐怖威力吸引。 在发现九幽魔火无主之后,魁阴老祖便动了心思,如果他能掌控这么强大的魔火,实力立刻就能暴涨,称霸整个小寒域也是轻易之事。 那次紫微宫之行,魁阴老祖哪里都没去,和九幽魔火耗上了,对九幽魔火渐渐熟悉,最终却仍然无功而返。 真正的九幽魔火太可怕了,而且异常狂暴,非人力可以收服,一时不慎,就是被焚成灰烬的下场。 但魁阴老祖始终没有放弃,因为他发现,在九幽魔火周围,矗立着一根玄铁柱。 玄铁柱已经断为两截,无论是材质,还是上面的禁制,都非常玄妙,是魁阴老祖平生仅见。九幽魔火似乎对这根玄铁柱非常惧怕,被玄铁柱困住,无法脱离这片区域。 玄铁柱像是一个牢笼,又像是一处封印。 现在残破、断裂了,依然能困住这团九幽魔火。 此时,紫微宫马上就要关闭,必须离开了,不过此时魁阴老祖心中已经诞生了一个收服魔火的计划。 他拿走断裂的那截玄铁柱,出去之后精心钻研了一百多年,终于找到一个炼化玄铁柱的办法。 他借助灵阵之力以及鬼道秘术,并化用一种魔门幡阵的炼制之法,将玄铁柱炼化成十杆十方阎罗幡。 终于在下次进入紫微宫时,收服九幽魔火! 真正的九幽魔火威力太可怕了,魁阴老祖其实是借助玄铁柱本身的力量,用秘术将其分割,分别镇压在十方阎罗幡之中。 十方阎罗幡算不上魔道邪器,实则是御火之器。 每一杆十方阎罗幡里封存的九幽魔火,只继承本体一部分力量,如此三杆、六杆和十杆组合成阵,展现出来威力依次增强。 不过,纵然十杆法宝齐全,也只能发挥出九幽魔火的部分威力。 即使部分威力,仍能和极品法宝一战,九幽魔火的强大可见一斑。 九幽魔火这个名字,是魁阴老祖自己命名的,直至现在,魁阴宗也不知道九幽魔火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遍寻古籍,都没找到此类魔火的记载,魁阴老祖此后再也没能在其他地方,发现和九幽魔火一样的火焰。 正因如此,当年十方阎罗幡毁掉一半,魁阴老祖在世时,也没能将其补全。易天涅等人连元婴都不是,更不可能找到九幽魔火了。 没有九幽魔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魁阴老祖后来又想办法把另一半玄铁柱带出来,也没用处。 得知内情,秦桑熄了打造完整的十方阎罗幡的想法。 没有九幽魔火,根本不可能做到,魁阴老祖当年进出紫微宫数次,仅找到这一团而已。 不过,把另外两杆修补后,能媲美中品法宝,依然让秦桑兴奋不已。 这意味着,那些同阶修士还在为下品法宝烦恼的时候,他结丹之后,立刻就能拥有一件中品法宝。 要知道,结丹中期的修士里,拥有中品法宝的也只是少数。 再加上正在蜕变的飞天夜叉,秦桑自认为面对金丹中期的对手丝毫不惧,对阵同阶修士,可以碾压! 想着这些,秦桑爱不释手得把玩着绛云紫果。 浓浓的异香扑鼻而来,灵果表面的云丝似乎在游动,非常神奇,从指尖传来阵阵清凉的感觉。 “前辈,你方才应该是在诈易天涅吧?我还是要服下此果,才能恢复根基?” 云游子轻轻点头,道:“三光玉液虽然奇特,毕竟只是号称疗伤灵药。能否恢复你的根基,我心里也没底,还是服用绛云紫果,对症下药更稳妥。不过,无论有没有效,都不能一直被他威胁。幸好老道还有些余力,帮你把灵果抢了出来。” “前辈说的没错……” 秦桑赞同的点点头,他也决意放弃绛云紫果,诛杀易天涅,和云游子不谋而合,“多谢前辈一路相助,晚辈才能得偿所愿。前辈,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云游子看了看自身,摇头道:“恐怕还要虚弱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一会儿离开古药园,只能劳烦秦老弟独自破禁了。” 第五百九十章 骨笛 飞天夜叉正在蜕变,暂时不能出手,只能秦桑自己来。 不过破禁不像战斗,消耗不会太厉害,他的尸丹完全可以坚持,秦桑便应承下来。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注意到,云游子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之色。 正当他暗暗奇怪之时,便听云游子问道:“秦老弟,不知你从易天涅那里,得到三光玉液的消息没有?” 云游子帮了他这么多,没什么好隐瞒的。 况且,他一个人很难得到三光玉液,需要云游子援手才行。 东阳伯和晨烟的任务,就像一团阴影压在头顶,让秦桑不敢为所欲为。 木镯压制印记的时间有限。 他们进入古药园,一路不停,其实没用多少时间,如果没有这两场意外的战斗,时间还宽裕的很。 现在却必须争分夺秒,他还要去青竹前辈失踪之地,寻找后续功法。 《元神养剑章》后续功法和九幻天兰,一个是他仙路的根基,一个是未来的成婴希望,孰轻孰重,秦桑也说不好。 鱼与熊掌,他都想要。 但时间不允许,三光玉液所在的地方,不是那么容易闯入的,即使得到易天涅的记忆,也要费一番周折。 在这段时间里,秦桑自己不可能完成,需要云游子帮助。 想到这里,秦桑不敢再浪费时间,对云游子连声道:“前辈,我确实已经得知,有一处古迹很可能存在三光玉液。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 他把绛云紫果放入玉盒,收了起来,炼化灵果需要时间,而结丹更需要充分得准备,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去做这些。 云游子知道轻重,自无不可,跟秦桑一起动身。 刚要转身离开,秦桑忽然想起来一事,把易天涅留下的那块宝玉取在掌心观看。 月牙形的宝玉,玉肉并非清澈纯净,而是有些浑浊,呈现出来的是乳白色。 拿在手中,便感觉到一股暖意透入体内。 竟是一块暖玉。 这种暖意非常奇特,进入体内后,竟一直延伸到元神空间,令元神也有些暖洋洋的感觉,受到滋养。 “这应该是一种温神暖玉。” 云游子看出暖玉的来历。 “神魂离体,如果太过虚弱,又长时间无法回归肉身,神智会逐渐消散,最后彻底丧失,变成孤魂野鬼,永远沉沦。 “易天涅虽然转修鬼道,但被人暗害,只剩残魂,也会有这种隐忧。 “这种暖玉能够温养神魂,维持肉身生机,易天涅正是藏身在暖玉之中,才能一直维持残魂不散。 “说起来,这种效用和十大神木之一的养魂木有几分相似。 “不过养魂木比暖玉强大多了,不仅能寄居残魂,还可以滋养修士元神,壮大神识,乃是世间罕有的至宝。 “如果老道有幸得到一块养魂木,说不定不用这么来来回回折腾。 “此物虽然不如养魂木,也是一件宝物,秦老弟好好收起来,若遇到需要之人,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听起来,似乎和当年送给谭氏兄弟的水晶棺有些相似,不过效果比水晶棺强大多了。 秦桑‘嗯’了一声,收起暖玉,心里却在想着养魂木。 熔炼一块无间血桑,带来的好处极为惊人,能让秦桑受用终生,其他神木肯定也有着不次于血秽神光的神效。 云游子说的养魂木,就是其中一种。 据说凡人魂魄,寄居在养魂木之中,也能维持魂魄不散、神智不消,非常神奇。 乌木剑本就寄居在元神之中,若能炼化一块养魂木,融入剑身,便可日夜滋养并壮大元神。 长此以往,他的神识定能远超同境界修士。 秦桑对十大神木早就垂涎三尺,可惜也只能想想。 十大神木可遇不可求,养魂木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修仙界还没有过养魂木现世的消息呢。 收起月牙暖玉,秦桑分出一缕灵力,带上虚弱的云游子,向石厅外掠去。 “咦?” 刚飞出石厅,秦桑余光忽然瞥见,湖泊岸边的石缝中,有一点金光闪烁,不由得身影一顿,看了过去。 “这是什么?” 秦桑伸手一招,便见一段弧形的金条从石缝里飞出来,不禁有些疑惑,方才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看到金条全貌,秦桑忽然想起来,之前那头豹子脖子上,戴着一个像是项圈的金环。 当时他和豹子交战,还在防备金环,后来发现不是法宝,便没有在意了。 虚天雷爆炸,恰好炸到豹子上半身,把左前腿都炸没了,脖子也露出白骨,看来金环也没能幸免,被炸碎了。 噬影豹捡回一条命,被吓个半死,只想着快逃,顾不上捡这段金环,落在了这里。 妖丹中期的噬影豹随身携带,难道是什么宝物? 秦桑捏起金环,刚要查看,便觉手上一轻,从里面掉出一节白色的,骨节状的东西。 金环里面原来是中空的,本身并无任何奇特之处,只是一种坚固的金属,只为藏着这节白骨。 秦桑仔细打量。 这节白骨不大,和人类手指的一节指骨差不多大小,虽然也是白色,但并非惨白,表面有一层玉质般的油润光泽。 这么看,倒不像骨头了。 人类的指骨两端宽大,这节白骨却是一般大小,而且中间是空的,除了没有小眼,像极了一节骨笛。 秦桑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知噬影豹为何将之戴在脖子上,而不放在储物法器里。 他可不信,堂堂妖丹期中期的大妖,会没有储物法器。 这时,一旁的云游子轻咦一声,“秦老弟,把它拿给我看看。” 秦桑递过去。 云游子接在手里查看,片刻后,问秦桑:“秦老弟,你有没有感觉,这节骨笛散发着一种力量,和一件东西很相似。”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前辈是说星元石?” 他也察觉到几分,但不敢确定。 云游子点点头,“这节骨笛似乎隐隐和星空有联系,可能是一件能够沟通周天星辰之力的宝物,至于它是法宝,还是藏着什么秘密,就不得而知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探囊取物 “秦老弟你看……” 说着,云游子抓着骨笛,放入腰间的芥子袋。 不料,刚放进去,芥子袋内光芒一闪,骨笛竟自动跳了出来。 云游子点点头,“果然如此,此物确实和周天星辰有奇妙的联系!不过,我怀疑,这截骨笛可能是残缺,需要集齐所有部分,才能展现出宝物的真正面目。秦老弟你好好保存吧,以后若能侥幸集齐所有骨笛,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秦桑被云游子说的心动,但也明白,这种宝物的残片,肯定不是那么容易集齐的,说不定有些部分已经毁掉了,不存于世。 这样一来,这件宝物将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永远不可能重现世间了。 而且,骨笛不放进芥子袋,难道也要像豹子那样,做个项圈戴在脖子上? 秦桑暗暗嘀咕,不抱希望地尝试把骨笛收进千钧戒。 不料,骨笛放进千钧戒,竟然安稳的呆在里面,没有再跳出来。 “嗯?” 秦桑见状诧异无比,非常意外,举起手翻看。 方才易天涅说铁板指名叫千钧戒,不知是托名,还是本身就叫这个名字。 本以为是一件寻常的储物法器,类似芥子袋,只是空间大一些。现在看来,千钧戒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秦桑无论怎么看,千钧戒除了储物功能,都没有其他作用,只好暂时放弃。 此时,秦桑和云游子已经飞出石厅,来到瀑布外。 他们非常谨慎,确定瀑布外面没有埋伏,那些妖修还没到,方才走出去。 “妖修野性难驯,彼此之间并不和谐,即使同一个妖王座下,也经常争斗。噬影豹重伤之躯,未必敢联络他的同族,否则无异于自投虎口。不过以防万一,我们不能直接走进来的这条路出去,我知道一些小道,绕一绕尽量避开它们。” 听从云游子的指点,秦桑踏水而上,径直向瀑布顶部掠去,尸丹依然是解封状态,他需要用最快速度破禁,离开古药园。 在路上,秦桑知无不答,将方才搜魂得到的消息复述给云游子知晓。 他有些迟疑地说道:“前辈,三光玉液藏在一处古迹里,根据易天涅的记忆,那处古迹外面有上古灵阵的残阵,不易突破。在我的木镯碎裂之前,我自己很难破阵进去,还需前辈帮助才行。” 秦桑最怕他们两个联手都破不开残阵。 这样的话,就要等帮东阳伯和晨烟做完事,看看有没有机会脱身了。 如果不能脱身,只能等紫微宫再次开启,再来取三光玉液,浇灌九幻天兰。 下次紫微宫开启,他倒是能等得起,但就怕夜长梦多,不先把宝物拿在手里,总觉得不踏实。 “等等……” 云游子语气急切的问道,“你方才说,那处古迹是一个大殿废墟,里面有一个古字,是什么样的古字?” 秦桑挥手在空中将古字描述出来。 这个字非常古老,云游子却一眼就认了出来,惊喜道:“果然是‘聚’字!还记得我方才说的三光玉液的来历么?这里很可能是存放聚神钵的聚神殿。没想到不仅悬圃宫,聚神殿的废墟竟然也保存到现在,难怪有三光玉液存世。如果是聚神殿,老弟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破解残阵!” 秦桑惊讶地看了云游子一眼。 云游子的博学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如果控制妖王血禁,还能用他精通禁制之道解释,现在一座从未见过的古迹残阵,他看也不看就笃定有破解之法。 恐怕不是精通阵法能解释得了的。 “若此次老道能活着出去,会给老弟一个解释。” 云游子凝声道。 “秦老弟,老道有个不情之请。 “老弟的九幻天兰已经到最后一变,如果现在浇灌,只需五滴便可让它蜕变,若老弟能耐心等到你金丹后期,最快以二百年计,三滴便足够了。 “如果得到的三光玉液够多,老弟可否赠予我三滴? “我欲置之死地而后生,以求一线生机,本来成功的希望只有一成,若能有三滴三光玉液相助,最少能提升到四成。 “为了活命,不得不拉下老脸,求老弟一次。” 关乎到云游子的性命,秦桑闻言立刻正色起来。 他毫不犹豫道:“前辈,一路行来,你助我这么多。这些几样宝物,包括三光玉液在内,没有前辈,我都不可能得到,应该算我们两个的战利品。不用前辈说,我也要送给前辈。前辈需要多少,尽可拿去,你疗伤破境为重。至于九幻天兰,能有三光玉液,就有十光、百光、千光。我就不信,我结丹后四百年寿元,还找不到解决办法!” 既然已经暴露九幻天兰,秦桑便直接道:“到时候,若炼制度厄丹,还需前辈出手帮我。” 直接服用九幻天兰是没效果的,需要炼制度厄丹。 但秦桑对丹道一窍不通,而且未来很难兼修丹道。 他早就在琢磨,以后找谁炼丹。 度厄丹这么珍贵,陌生人很难信任。 云游子出身太一丹宗,在当年炼制玄纹合韵丹时,展露过精湛的炼丹术,他们又共患难多次,结下深厚友情,是最好的人选。 云游子拍了拍秦桑肩膀,默然片刻,沉声道:“老弟恩义,我必铭记于心,我要三滴便已足够,多了无益。你放心,炼丹时我定会全力以赴!不过,九幻天兰蜕变为天幻兰后,炼制度厄丹的难度更大,为保万全,可能要等到老道结婴之后才行。” 以云游子的炼丹术,竟也要等到结婴后,才敢下手,可见炼制度厄丹的难度。 秦桑自己肯定炼不成了。 他对云游子的天赋很有信心,修复暗伤之后,必定能风云化龙,只要不出意外,肯定比自己更早结婴。 “九幻天兰蜕变为天幻兰后,可以炼制几枚度厄丹?”秦桑好奇问道。 “自然也是一枚,药效最好。” 云游子傲然道,“老弟放心,老道平生有两大劫难,除此之外,其他皆不足为虑。结婴,于老道而言,不过探囊取物尔!” 第五百九十二章 大日 秦桑被云游子这番惊天之语震撼到了,即使天灵根的天之骄子,谁又敢把结婴视为探囊取物? 君不见,晨烟都要借助魔道邪术破境。 云游子偏偏就敢! 过了一会儿,秦桑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云游子说的两场劫难,第一劫可能是神魂受损之劫,却不知第二劫是什么。 说话间,他们终于破开重重禁制,离开古药园。 有云游子引路,秦桑也非常警惕,成功避开天妖丘的妖修,顺利来到古药园外,辨清方向之后,便立刻动身。 云游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用秦桑带着,自己可以行动,速度又能快不少。 秦桑抬起手腕,察看木镯。 木镯没有明显的变化,唯独表面的光泽似乎黯淡了几分,好消息是上面还没有裂纹出现,暂时不用担心会碎裂。 秦桑默算着这几处计划去的地方之间的距离,扭头道:“前辈,我要去一个地方,找一件东西。这个地方恰好在去聚神殿的路上,我准备先过去看看,应该耽误不了太久时间……” 原本的计划是,离开古药园后便送云游子疗伤,秦桑再独自去青竹前辈失踪之地,寻找青竹前辈遗物。 因为云游子要去的地方距离古药园不远。 现在却需要先去聚神殿找到三光玉液,路线变成一条折线。 青竹前辈的失踪之地和聚神殿是一个方向,稍偏一些,好在不用绕太多路,为了节省时间,秦桑只好改变计划。 紫微宫地广人稀。 除非运气非常差,应该不会这么容易遇到东阳伯和晨烟,秦桑和云游子不敢大剌剌在高空飞行,也不用太小心翼翼,穿山越岭的速度不慢。 不多时,终于找到的景婆婆指点的那座山。 “就在山中,请前辈在这里稍等片刻。” 秦桑抬手指向前方一座山峰。 这时秦桑才明白,景婆婆告诉他路线的时候,为什么说只要他来到这座山附近,不用他人指引,便可轻松找到那处古殿的位置。 这座山周围,有一圈大大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水网相连,岸边和山上皆长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树。 深山老林,枝繁叶茂,藤蔓如蟒。 树海之中,从树叶间飘荡出丝丝缕缕的雾气,不像是正经的水雾,夹杂有淡淡的灰白色,秦桑猜测可能是腐殖堆积,沉积而成的瘴气,被锁在林中,长此以往,愈发浓郁。 这种瘴气大多有毒,不容小觑。 不过毒性应该不如之前遭遇的桃花瘴烈,小心应对,应无大碍。 这座山矗立在一片湖泊之间,整座山一览无余,和下面一样,古木参天,一片幽深苍翠之景。 没有玄妙奇光,亦无神秘古殿。 更没有残阵或者上古禁制,演化出来的异象。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当秦桑来到这里,还没到山脚,只是站在这片湖泊的边缘,便已经感觉到了非常明显的异样。 异样来自乌木剑! 山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和乌木剑产生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确切的说,是剑身上的杀符。 杀符散发出奇异的波动,好像正在回应山中的呼唤。 秦桑和云游子说了一句,纵身跃入林海,催动尸丹隔绝瘴气,抓住若有若无的联系,向山中飞驰而去。 景婆婆给他指路时,说的很含糊,只点明了这座山的位置,并未提及山中有什么危险,似乎她也不太清楚内情。 紫微宫中虽然没有活物,但有许多诡异禁制和危险残阵,秦桑不敢封印尸丹,取出十方阎罗幡小心戒备,向山峰接近。 越接近山脚,这种联系愈发清晰。 最终,秦桑昂起头,视线定格在接近山顶处一个位置。 那里并无特殊之处,和其他地方一样,长满了古树,每个树冠都无比巨大,堆叠在一起,好似一座座宝塔,遮天蔽日,将下面的景色完全盖住了。 他直接踩着树冠向那里飞驰。 ‘哗……’ 山风拍打树叶,声声作响。 但在树下却异常闷热,毒瘴之气都弥漫到这里来了,眼前一片灰白雾气,脚下堆积了无数年的厚厚腐殖,像是一片沼泽,散发着臭味。 秦桑踩着树杈,几个腾挪,终于找到正主。 此时,秦桑站在一根凸起的树根上,他的面前竟是一座高耸的山崖,只不过周围的树木都太高大了,遮住了视线。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这里竟有这么多的垂直落差。 山崖上爬满了巨蟒般的藤蔓,只能从缝隙间看出来,里面是白色的岩石。 这座山崖也很普通,岩石凹凸不平,没有禁制存在的痕迹,如果不是杀符感应到的联系就来自山崖内部,秦桑也很容易忽略过去。 那种莫名的感应,清晰存在。 山崖被藤蔓遮挡,秦桑手掌一挥,灵力幻化出无数利刃,将藤蔓清理干净,把山崖整个暴露出来。 这时便能看出一丝玄妙,山崖竟是圆形的,像是一轮镶嵌在山上的大日。 山崖正对着东方。 可以想象,如果当年没有这么高大的古树、繁密的藤蔓阻挡,每当太阳升起,紫气东来,明媚的朝阳将正好照耀在山崖上! 彼时,两轮大日交相辉映,将是怎样一番盛景? 可惜,岁月流逝,紫微宫衰落,昔日盛景不复存在,被荒木掩盖。 秦桑摇摇头,抹去幻想,回归现实。 除了幻想中可能存在的场景,这里分明就是普通的山崖,并无其他异常之处,秦桑飞到崖顶,从上到下仔细查看,也没有找到前人留下的刻纹。 此地和《元神养剑章》有关,是毋庸置疑的,不仅没有刻纹,连剑痕都没有。 秦桑紧盯着山崖,忽然向眉心一点。 ‘咻!’ 乌木剑离体,在秦桑面前略一盘旋,接着忽然剑光大亮,一道空灵剑气疾斩而出! ‘噗!’ 剑气狠狠斩在山崖之上,秦桑完全没有留手,使出的是惯用的最强剑气。 不料,想象中的撞击之声并未出现。 那道剑气竟凭空消失,连一道细微的剑痕也没能留下,像是被山崖吞噬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 剑径 在剑气消失之后,山崖上也有一层微光隐没,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 在这层光芒出现之前,山崖没有丝毫异样,完全感受不到由禁制或灵阵的痕迹。 但当秦桑更换寒金剑,斩出普通的剑气时。 眼看剑气就要落下,被一种奇异之力阻挡,剑气遭到冲击,飞快消散,最后非常淡的剑气,轻飘飘得落在上面,依然没能留下剑痕。 不同的是,这次石壁上并无微光出现。 果然如景婆婆所说,唯有修炼过《元神养剑章》,以蕴含杀符中独特杀意的剑气,才能触动此地剑禁,将这里打开。 秦桑不再迟疑,立刻催动乌木剑再斩。 随着一道道剑气被山崖吞噬,山崖上的光芒越来越明显。 又一道剑气隐没于山崖之中,秦桑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山峰微微一震。这一次,山崖上的光没有消失。 整个山崖都闪耀着一层微光,微光中竟幻化出一扇门,门中一片幽暗。 秦桑目光微凝,闪身来在门前。 现在十方阎罗幡已经没用了,秦桑专心催动乌木剑,环绕在周身,作为防护。 门后竟是一座宏伟古殿,足有十几丈高,最深处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 要知道,这里已经是接近山顶的位置,山峰瘦削,不可能存在这么大一座古殿,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法建造。 最奇特的是,在古殿的地面上,竟然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 这些剑并非灵剑,都是用石头雕刻的石剑,形态各异,有的异常宽大,沉重如岳,有的薄如蝉翼,没有一柄是相同的。 它们倒插在地面,露出半个剑身,几乎将整个古殿都占满了。 万千石剑中间,留下一条只容许一人通过的石道,笔直的通往古殿深处。 这是一条剑径! 秦桑站在门前,神情凝重,这些石剑看起来不是灵剑,就是最普通的石头,但他却能感受到,古殿里充斥着混乱的剑意。 这些剑意非常熟悉,和《元神养剑章》同源。 乌木剑上的杀符颤动,似乎在欢喜,遇到了同类。 秦桑凝视古殿中心。 那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也无法用神识查看,因为一旦神识进入古殿,立刻就会被无处不在的剑意绞杀。 这是什么地方? 试练之路么? 秦桑心生疑惑,他知道一些剑修门派中,会有类似的试练,长辈留下剑意本源,引导后辈参悟剑道,精进剑术。 少华山也有这么一处,名为剑塔,秦桑曾经去过两次,但《元神养剑章》太特殊了,效果不明显,秦桑后来很少再去。 这些剑意,和少华山的剑塔明显不同,每一道剑意都带着惊人的杀意,不愧是源自《元神养剑章》。 修炼《元神养剑章》,身许杀道的人,走过这条剑径,应该会有所体悟。 但自己只是看中这部功法快速的修炼速度,以及强大的神通,修炼时依靠玉佛庇护,把它当做工具,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彻底沉醉于杀道。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剑径中体悟到什么。 迟疑片刻,秦桑催动乌木剑,激发出剑气护体,踏入古殿。 下一刻,光线蓦然一暗。 霎时间,万千石剑齐震,大殿之中剑吟长鸣。 乌木剑也受到影响,剑气震荡,嗡嗡作响。 得到乌木剑的呼应,空中飘散各处的剑意平静下来。 但距离秦桑最近的一柄石剑,却震动得愈发急促。旋即,那柄石剑光芒一闪,便有一道剑意飞刺而来,瞬间临身。 秦桑没想到,看似寻常的石剑,竟能斩出剑意,而且这道剑意非常强大,竟让他有几分心悸之感。 幸好秦桑早有防备,乌木剑闪至秦桑面前,不偏不倚地挡住这道剑意,剑气暴涨,与之针锋相对。 ‘砰!’ 一下交击,乌木剑蓦地一暗,剑气被打散。 那道剑意却仍然残存一丝,竟越过乌木剑,向秦桑斩来。 秦桑面色微变,他全力出手竟然不敌,这道剑意已经快有金丹修士剑招之威。 他急忙手掐剑诀,正欲御剑抵挡,忽然动作一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选择放弃召回乌木剑,只凭借自己的力量抵挡。 剑意如发丝,轻轻落在秦桑额前。 秦桑严阵以待。 出人意料的是,剑意并未在秦桑身上留下伤口,而是直接斩进秦桑的元神空间,最后被玉佛黄光轻易震散。 “果然!” 秦桑暗暗兴奋,他刚才隐隐猜到几分。 这里也没有免俗,和少华山的剑塔类似。 这一剑看似可怕,实则只是封存在石剑里的剑道真意,并非真正的剑气,只会侵袭元神,目的应当是修为不足的弟子知难而退。 如果是试练之地,恐怕要结丹期弟子才能轻松过去。 以自己的修为,在没有玉佛庇护的情况下,只能战战兢兢,一剑一剑的慢慢破解,即使一路顺利,在紫微宫关闭前,能否走到古殿深处,还是未知数。 记得景婆婆之前好像提过,修炼《元神养剑章》,突破结丹期才能有较大希望找到青竹前辈的遗物,果然不是虚言。 幸好只是剑意侵魂,可借玉佛轻松抵挡。 于自己而言,这条剑径就是一条坦途! 不过,秦桑并未依仗着玉佛,直接硬闯进去。 方才乌木剑与剑意碰撞的刹那,秦桑似乎看到一处血腥的场景。还没来得及仔细领悟,就被剑意的强大惊到。 现在想来,这种场景应该是先贤所留,剑意中包含着他们对功法、对剑道、对杀道的理解,如果自己能多看几眼,肯定会有收获。 秦桑对功法的理解,远没有青竹前辈那种醉心其中,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深刻,或许不能立刻悟到什么。 但只要牢牢记住,留作以后慢慢参悟,对后面修炼、体悟杀符应当会有所帮助。 说不定,能让自己铭刻杀符的速度更快! 又没有危险,何乐而不为? 他进来古殿非常顺利,中间没有耽搁,预留的时间足够。 秦桑想到便做,继续催动乌木剑,大步向前。 第五百九十四章 祭台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强大的剑意,都带有非常可怕的威压。 秦桑一路走来,并未惊动它们,应该是乌木剑和杀符的功劳。 这个古殿,只允许修炼《元神养剑章》的弟子进入,如果是其他人闯入古殿,立刻就遭到万剑噬神。 秦桑每走一步,便有一柄石剑被惊动,斩出剑意。 他挥剑抵挡,体悟剑意内在。 有时,是一个人在练剑,使出精妙剑招。 有时则是尸山血海,一人持剑而立,杀意惊天。 亦或是虚空之中的一道玄妙剑光,不知何来、不知何往。 每一道都不尽相同,但都如惊鸿一瞥,非常短暂,而且背景很模糊,唯有剑意还算明晰,能领悟多少,全看自己。 秦桑只能竭尽全力,让自己记住更多。 果然不出所料,越往后走,剑意越强大。 如果仅靠他自己,只能步步为营,走得很慢,不可能这么洒脱前进。 乌木剑和剑意碰撞,每当有坚持不住的迹象,秦桑立刻收剑而回,任由剑意斩入元神空间,被玉佛震散。 一路走来,他记住了很多东西,都非常深奥晦涩,大部分都不能立刻悟透,铭记在心中。 秦桑不禁感慨,这就是有传承的好处啊。 很多时候,困扰修士的只是一层一戳就破的膜。 有的人能得到宗门、师长指点,轻松破解。 有的人却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可能一生也不得门径而入。 这些石剑肯定不是一人所留,竟然没有任何一道剑意相同,虽然修炼的都是同样的功法,但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信息太少了,飞鸿雪泥,以秦桑的眼力,也看不出这些使剑的人都是什么修为,但实力肯定都非常强大。 拥有这么多高手,如此强大的宗门,他们又是缘何覆灭? 岁月如梭,沧海桑田。 连他们都不能证得永恒。 传承功法仅剩一篇残卷,无数古籍,竟连一条记载都没有。 所有人都销声匿迹,湮灭在岁月长河,只在这一柄柄石剑之中,封存一道可怜的剑意,留下唯一痕迹。 籍此,才能一窥先贤的风采。 剑径很长。 秦桑行走在剑林,一步一步行来,一片又一片黑暗在他眼前拨开,竟然还没有看到剑径的尽头。 突然,秦桑身影一顿,他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事物。 剑径到头之后,有一扇石门! 石门不知被何人打开,半掩着,里面同样黑暗。 秦桑视线急扫,连那些石剑的缝隙也没有放过,却没能找到不同寻常的东西。 青竹前辈的遗骸,很可能还在前面! 秦桑面色微微一沉,一般来说,大宗门不会只有一处试练之地,一个地方基本都只有一种试练,难道前方还有其他试练不成? 这个变数,景婆婆未曾提起过。 此处很可能是为结丹期修士准备的试炼之地,玉佛只能护佑元神,他能轻松穿过这条剑径,未必能度过其他试练。 想到这里,秦桑的心情也不禁沉重几分,加快步伐,向石门走去。 ‘吱呀……’ 秦桑用力推开石门,看到里面的景象后,神情猛然一松。 里面原来是一个不大的古殿,四四方方,比外面的剑径小得多,没有其他试练,古殿里非常安静,似乎没什么危险。 虚惊一场,秦桑站在门前,仔细打量起这座古殿。 虽然幽暗,好在面积不大,古殿一览无余。 墙壁和地面都是青色石砖垒砌,和外面的一样,不过这里面一柄石剑也没有,显得颇为空旷。 唯一的事物,是石殿中心一座一人高的祭台,祭台边缘似乎刻画着许多奇异的符文,像是一座灵阵。 这里面,没有青竹前辈的遗骸! 秦桑眉头大皱,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青竹前辈当年在古仙战场昙花一现,便彻底销声匿迹了,算算时间,基本能和上次紫微宫开启重合。 而景婆婆又非常笃定,青竹前辈失踪在这座古殿。她提供的消息应该是可信的,自己在进入这座古殿前,遭遇的都和景婆婆说的吻合。 问题出在哪里? 秦桑不甘,急忙检查古殿的墙壁,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暗门,可惜没有。 最后,秦桑的视线落在石殿中心的祭台上,尝试着走出一步,见没有异样,便径直向祭台掠去。 祭台四四方方,四面有台阶延伸下来。 秦桑几步登上祭台,看清祭台上灵阵全貌,立刻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这……难道是古传送阵?” 秦桑喃喃说道,惊讶不已。 祭台上的灵阵,呈现出八卦形状,八个角正好指向八卦之位,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神秘的符文和符文,此时八个角都是空的,但有着明显的八个凹槽,是用来镶嵌灵石的。 看到这座灵阵,秦桑立刻想起来上元清静宫那座古传送阵。 他之前乘坐过两次,记忆非常深刻。 两者的形状一模一样,就连里面的上古禁制和符文,也有九成以上是相同的。 不同的是,面前这座比上元清静宫的小得多,灵阵中心只容许一两人站立。 另外,这座灵阵中的上古符文,竟比上元清静宫那座的数量还多,在狭窄的范围内显得异常稠密,几乎挤在一起。 看到这里,秦桑不用试便能确定,这就是一座古传送阵! 剑径尽头竟是一座古传送阵,外面的剑林难道是防护古传送阵的,不是试练? 这座古传送阵又是通往何方? 青竹前辈当年难道没死,而是乘坐古传送阵离开小寒域了? 秦桑不由得胡思乱想,凝视古传送阵,最终确认此阵完好无损。如果对面的另一半传送阵没有受损,只需在八个角打入灵石,就可以正常使用! “咦?” 这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在祭台边缘的一根石柱上,竟有人为留下的刻痕。 秦桑神情一动,急忙掠到石柱前,便见石柱上果然有人留下的一列字迹。 字迹非常潦草,勉强能辨认,明显是仓促写就。 而在字迹的旁边,竟有两个非常复杂的图案,牢牢吸引住秦桑的目光。 两枚杀符! 第五百九十五章 杀符 “此两枚杀符,是吾为修补功法,耗尽毕生心血所创,略有遗憾。经剑径磨砺,又有心得,却遭强敌追杀,被迫远走,前路未卜。若有后人来此,望能继承吾志,前行不倦。有朝一日,重现杀道剑经之威……” 在最后,用剑气铭刻‘青竹’二字。 这段字迹非常凌乱,用剑气刻画,仓促为之。 看得出,写下这段话的人非常急迫,正如字迹上面所说,在被人追杀,被迫乘坐古传送阵逃命。 因为不知古传送阵对面有什么危险,害怕一去不返,毕生心血所创的杀符失传,便在临行前将杀符留下。 希望后来修炼《元神养剑章》有成的人,发现这处古殿,以此为基础,继续修补功法,令这部奇特功法得以重现天日。 这是一种大爱,为后来者指路。 或许也有被迫远走的不甘,在小寒域留下证明自己来过的痕迹。 秦桑默默看完这列字迹,肃然起敬。 感谢青竹前辈的无私,也惊叹于青竹前辈的天赋。 他在功法残缺,前路断绝,无人引导的情况下,没有改修其他功法,一往无前,竟然真的凭借一己之力,自创出两枚杀符,开辟新的道路。 两枚杀符,代表两层功法。 说明青竹前辈离开前的修为,至少是结丹期后期。 却被强敌追杀,毫无还手之力,不得不开启古传送阵,去往一个未知之地。 他的敌人是元婴祖师? 秦桑不清楚内情,但从以前听到的青竹前辈故事,以及景婆婆的只言片语,能联想到一些东西。 青竹前辈因红颜叛出少华山,但少华山并未追究。 他明面上唯一的仇人,就是元蜃门,秦桑还猜测,主谋很可能是冷云天。 当年冷云天在紫微宫被人重伤,至今无法恢复,强行结婴,却只有伪元婴实力,难道出手之人是青竹前辈? 他为了报仇,在紫微宫伏杀冷云天? 如果是这样,追杀青竹前辈的,很可能是当时的元蜃门门主冷乾! 上次紫微宫出世不久,冷乾便寿终坐化,肯定早就把冷云天当作接班人培养。 冷乾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传人,险些被人杀死,怎么可能不怒,肯定恨不得把凶手大卸八块。 不过,这些只是秦桑的猜测。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当事人知道。 那两枚杀符刻画的一丝不苟,剑韵流转,杀意藏敛,和《元神养剑章》功法的前五层一脉相承。 不过,当秦桑仔细体悟杀符的内容就发现,实则是有区别的。 杀符里包含了很多青竹前辈自己的东西,他在创造杀符的时候,不自觉的将自己的悟道所得,放进了杀符里面。 《元神养剑章》本章大道至简,却又包罗万象,兼收并蓄,每个人都可以据此参悟出不同的道,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 而青竹前辈自创的功法就狭隘多了,最适合他自己。 这也和修为、眼界有关,创立《元神养剑章》的,定是不世出的大能,而青竹前辈只是一个小小的结丹期修士。 两者之间,有云泥之别。 青竹前辈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殊为不易,绝对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正因如此,如果是另一个人过来,即使修炼《元神养剑章》,也很难原封不动的沿着青竹前辈的路走下去。 必须做出一些适合自己的改变,否则有违本心,未来修为越高,和自己的道分歧越大,会有走火入魔的隐忧。 但秦桑不同,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只是快速提高修为。 他视功法为工具,完全就是借助杀符修炼,而内心在玉佛庇护下丝毫不为所动,即使换一条路,对他本心也没有影响,何况只是略作改变。 当他修炼到结丹期中期,可以原原本本的沿着青竹前辈开辟的道路,继续走下去,不需费心改动杀符。 秦桑双眼一眨不眨,将杀符记在心中,领悟后续功法。 虽是青竹前辈自创,依然极为玄妙,大部分都不是秦桑现在能理解的,但以他的眼力也能看出来,这条路是可行的! 秦桑囫囵吞枣,很快记住第一枚杀符,看向第二枚杀符时,目光微微一凝。 这枚杀符竟然不全,似乎缺少最后一笔! 再看内藏于杀符中的功法真意,果然缺少一部分。 青竹前辈在留言中说的遗憾,应该就是这一笔,看来他当时的修为已经非常接近结丹期后期圆满,只剩最后部分没有悟透,距离元婴一线之隔。 经过剑径试剑磨砺,青竹前辈又有心得,终于能够补全,却已经来不及了。 太可惜了! 古殿中,响起秦桑的叹息声。 看似仅剩最后一笔,却不能轻视,万万不可随意铭刻。 整个杀符必须浑然一体,不准有丝毫不和谐,乱来的话,轻则引起杀符崩溃、修为大跌,重则可能乌木剑都有碎裂之忧。 秦桑把这两枚杀符都记在心底,抚平情绪,不再遗憾。 轻易得到青竹前辈自创的后续功法,已经是很大的惊喜,这两枚杀符足以支撑自己修炼到结丹期后期,中间有这么长时间,或许另有转机呢。 大不了最后闭死关,推演功法。 只剩一笔而已,自己的资质再驽钝,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记下杀符,秦桑对着青竹前辈的留书行了一礼,感谢引路之恩,接着转身看向祭台中心的古传送阵,面露沉吟之色。 古殿和剑径里都没有青竹前辈的遗骸,说明他应该是成功传送走了。 可见,当年古传送阵是可用的。 但现在还能否使用,就很难说了。 秦桑扪心自问,如果是他,在元婴祖师紧追不舍,生命垂危情况下,传送过去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对面的古传送阵破坏掉。 古殿的剑径虽强,未必能挡住元婴祖师,唯有毁掉古传送阵,才能解决掉麻烦。 这样做,会把自己的退路也断掉,如果不能修复,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但那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 这个古传送阵,很可能不能用了。 想了想,秦桑从千钧戒取出八块中品灵石。 第五百九十六章 聚神殿 他在上元清静宫旁观过,如何催动古传送阵,记得当时他们用的都是中品灵石,这一座也该也不例外。 面前这座看起来比上元清静宫的小一些、复杂一些,启动方法应该是相通的。 ‘嗖!嗖!’ 八块灵石纷纷落在对应的凹槽处。 秦桑本来没报多大希望,尝试激活古传送阵上的符文。 不料,当最后一枚灵石落下的瞬间,祭台忽而颤动起来,古传送阵上的符文飞快点亮,整个古殿都开始嗡嗡作响。 古传送阵越来越亮,隐隐有一股强大的灵波,眼看就要爆发出来。 “嘶……” 秦桑面色一变,立刻停止激活古传送阵,并强行把那八块中品灵石取了出来。 他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这座古传送阵竟然是完好的,青竹前辈过去后没有把对面的破坏掉。 踏上阵盘,就能传送过去,但秦桑毫不犹豫放弃了。 这个抉择非常容易,秦桑肯定不会离开小寒域。 三光玉液还没有拿到手,九幻天兰还在云沧大泽,答应云游子的事还没做,这些是他未来结婴成功的希望。 而且在他们做出预警后,帮助两域挡住罪渊偷袭,得到那些元婴修士当众许诺,本命法宝已经有着落了。 前途一片光明。 放着大好局面不要,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之地,傻子才这么做。 虽然后面会有大战,但他离开紫微宫,立刻就能结丹,脱离炮灰的身份,不再像筑基修士那样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再加上师门中有两位元婴高手坐镇。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大战,说不定是一场机缘。 秦桑神色变幻不定,他现在怀疑,对面不是善地,青竹前辈不是遇到危险,就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青竹前辈得剑径磨砺,很容易完善杀符,以他的天赋,结婴的可能性极高。 上次紫微宫开启,距今不过二百余年。 冷云天还活得好好的,景婆婆明显和青竹前辈关系匪浅。 他大仇未了,还有亲朋等待,却一去不返。 以他行事的风格,明显不正常。 秦桑现在的修为太弱了,远不如青竹前辈当年,而且时间紧迫,即使对面真的藏有什么宝物,也不能过去。 想到这里,秦桑果断放弃,收起灵石,闪身向古殿外掠去。 湖泊岸边,云游子在原地等着,见秦桑安然无恙返回,神情一松,闪身迎上来,二人说了两句,并肩向聚神殿方向飞去。 “这里的草木太过茂盛,肯定有原因!” 秦桑站在一座山顶,指着前面一条河谷,断言道。 这条河谷很宽阔,和其他地方一样,都被荒草和古树覆盖。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里的古树太高大了,整个林海快要和两侧的山脉齐平,最古老的那些甚至能够超出最高的山峰,巨大的树冠好似一座座小山。 就连那些荒草也异常粗壮,几乎能称作一棵棵小树了,野花都有脸盆大。 紫微宫人迹罕至,存世至今,其他地方的草木也非常茂盛,但很少像这里有这么多高大的古树。 云游子深以为然,点头到:“没错,此地生机太盛,很可能是三光玉液的功劳!三光玉液集天地之精,生机旺盛到极致,才会被称作疗伤圣药。聚神殿落到这里,即使三光玉液封存的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方圆几十里的生灵难免受到影响。” “易天涅说,聚神殿藏于虚空。以前有不少高手发现这里草木的异常,把河谷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源头。” 秦桑仰起头,看向高空。 紫微宫不分昼夜,云海连绵,看不到太阳,但空中的光芒依然非常刺眼。 秦桑眯着眼睛,凝视云海边缘。 那里云气飘忽,兴起一阵阵波浪,类似外围陆地碎片的周围,有乱流存在。 而且云海中的乱流更为可怕,威力不次于九天之上的罡风,元婴也不敢闯入。 幸好,聚神殿所在的位置在乱流的最底层,以他们的实力也能抵挡。不过,想要在那种地方破解残阵,难度更大,只能看云游子的了。 “原来在这里,难怪……” 云游子看了两眼,便信心十足的向高空飞去,示意秦桑跟上。 “聚神殿只是残阵,肯定有很多裂隙,破阵的难度不高。秦老弟,需要你持剑开路,听我指引,在前方开路。” 秦桑点点头,解封尸丹,化作一道剑光,飞身向前。 飞到高空,视野开阔了不少,那座最高峰最为显眼,插进云海,隐约能看到山上有奇光闪烁,像一个个很小斑点。 不知是有人闯入,还是原本如此。 视野之内,亦有几道冲天光柱,秦桑刚飞上来,恰好看到一道光柱熄灭,心知那里的禁制可能被人破解了。 “秦老弟,向右十丈,剑刺西宫之位!” 得到云游子的指引,秦桑立刻照做。 听云游子的语气,聚神殿残阵似乎暗合星宿,但在秦桑看来,皆是一片混沌。 如果按照易天涅的记忆,只能用笨方法,蛮力闯入残阵,然后伺机寻找残阵的破绽,有许多变数。 而云游子胸有成竹,给出的是明确的指引。 ‘咻!’ 秦桑身影平移十丈,挥剑刺向苍穹。 看起来分明是什么都不存在的虚空,却在乌木剑刺中的瞬间,出现一道星光般的缝隙,一闪而逝。 下一刻,连剑带人,凭空消失。 紫微宫从视野里消失了。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隐约间能看到远处有几点光芒,都非常暗淡,上下左右皆无凭借,身处其间,不禁有几分恐慌之感,忍不住要向那些光点靠近。 秦桑催动剑气,护持他们二人,茫然四顾。 他心知已经进入阵中,也清楚这里存在很多破绽,但要瞬间找到破阵之法,就不是他能做到的了。 云游子掐指一算,眼神如鹰隼一般,盯住远处聚集的几个光点。 他指着光点,沉声道:“那里应是奎宿之位,阵眼恰好流转至此,是破阵关窍。现在残破不堪,破阵更易,过去吧。” 第五百九十七章 仙台 几番腾挪,来到云游子所指之处。 剑气斩碎一个光点。 无数光屑洒落,照耀出黑暗里一道裂缝。 “进去!” 云游子低喝一声,秦桑立刻御剑裹住他们二人,冲入裂缝。 下一刻,恐怖的挤压之力临身,但不等他们做出抵抗,瞬间便消失了,光明驱散黑暗,一片废墟出现在眼前。 虽然只是一瞬间,那种险些被挤压成肉泥的感觉太清晰了,非常可怕,给秦桑惊出一身冷汗。 视野中,是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宫殿废墟,以及一片衰败的旧景。 以前,这里肯定不止一座宫殿,想必定是一处气势恢宏的仙宫群,但现在只能找到这一块碎片,其他部分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宫殿前,有一大片地方,仍有亭台残存。 但池水干涸,道路荒废,在地面上的石板缝隙间,一丛丛荒草茁壮成长,比下面河谷里的更加粗壮。 古殿离,还剩几处断墙,还顽强的立在那里,周围碎石破瓦,尽是枯朽之景。 即便如此,从断壁残垣,依旧能看出几分往日的气魄。 在古殿废墟,正前方有一处残墙,残墙一角挂着一块破匾,摇摇欲坠。 破匾丧失了光彩,成为漆黑朽木,上面的字迹只能勉强辨认,正是被云游子认出来的那个‘聚’字。 这块地方并不大,神识一扫,便能一览无余。 确实是一片废墟,包括聚神殿里面,也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发现这里的人,浪费精力和时间破阵,已经翻找过不止一遍,抱着很大的希望,却什么宝贝也没找到,气急败坏的离开。 “确实是一部分聚神殿,而且是用来存放聚神钵的正殿!” 云游子沉声道,“大部分聚神殿,在坍塌时掉进悬圃宫,里面的宝物都被那些元婴搜刮一空。没想到,最重要的部分落在了这里。殿中应有一个仙台,放置聚神钵,原本有仙禁防护,仙禁被毁,仙台隐匿。” 秦桑和云游子对视一眼,闪身掠到残墙旁,抬头看了看破匾,便在废墟里搜寻起来。 秦桑挥出一道劲风,将里面的碎石清理干净,露出裂纹满布的地面。 其中有些破碎的痕迹,明显不是上古时代留下的。而是后来进来的人,寻宝时破坏的,他们最后都一无所获。 根据易天涅从古简中看到的内容,需要在大殿里,用一种特殊念诀配合步法,才能激活大殿隐藏的禁制,看到宝物真容。 找到聚神殿中央正位。 那里地砖已经碎裂,有数十道剑痕,一片混乱,下面的土都被人翻了出来,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好在聚神殿轮廓还在,秦桑踩在中心位置,双脚并立,手掐印诀。 现在,他心里也有些紧张,不知道古简里的记载靠不靠谱。而云游子只知道这里是聚神殿正殿,聚神钵确实藏于此处,不确定这个办法对不对。 周围草木的异象表明,这里藏有三光玉液的可能性非常大。 万一打不开,空手而归,就太令人伤心了。 ‘啪!’ 一道印诀完成,秦桑翻掌打在脚下。 没入土中,没有丝毫变化。 秦桑双目紧盯着双手,专心持咒,不看脚下,数十道复杂的印诀一蹴而就,接着秦桑忽然抬脚踏出一步。 兔起鹘落,瞬间改变方位,地上依然没有丝毫异象。 一时间,秦桑步踏天罡,围绕着聚神殿中心旋转,身影接连变换,好似穿花蝴蝶一般,异常灵活。 同时,无数印诀打入脚下,令人眼花缭乱。 转眼间,秘法眼看就要完成了,依然如故。 云游子脸上也不禁露出淡淡的担忧之色,三光玉液关乎他的性命,以他的心境,也保持绝对的淡然。 终于,又一步踏出,秦桑飘逸地转身,双脚一个起落,重回聚神殿中央之位。 ‘噗!’ 最后一道印诀打到地底。 秦桑低头凝视着地面,发现还是和之前一样,心有不甘,将神识尽数探出,在地底扫视起来。 “可能仙禁发生了改变,用这个办法无法唤出仙台了。” 云游子叹息,“算了,这是老道的命数,无缘三光玉液。秦老弟,你可以多收集一些从紫微宫带出去的古籍,了解仙禁。再次进来,说不定能找到三光玉液。此乃神物,是大助力,不要错过……” 云游子非常失望,却很洒脱,并不留恋。 见事不可为,转身就走。 不料,刚踏出一步,云游子身影猛然一顿,扭头死死盯着秦桑头顶,双眼浮现出浓浓的惊喜。 秦桑也发现了异样,急忙闪身暴退。 下一刻,一道虹光从天而降,美轮美奂。 虹光洒下之后,聚拢在一起,凝而不散。 在聚神殿中央之位,虹光中间,竟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轮廓,正是仙台之影! 仙台非常大,占据聚神殿大半空间,上面是平的,还要高出残墙数丈。 仙台之影愈发凝实,是从虚空中现身,在光雨出现之前,没有丝毫征兆,难怪他们挖地三尺都找不到。 秦桑双手紧握,柳暗花明,终于唤出了仙台! 异象出现,变化非常快,不多时他们面前便出现一个极为高大仙台,耸立在聚神殿正中。 他们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确定仙台周围没有危险的禁制,不约而同飞到仙台上方。 仙台顶部是一个广阔的四方平台,矗立着玉柱,雕龙画凤,非常华美,在平台的最中心,则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目测凹槽很小,和凡间僧侣所用钵盂差不多大。 秦桑落在仙台边缘,好奇的看着凹槽。 这里应该就是放置聚神钵的地方,没想到聚神钵这么小,却号称聚敛天地间太阴太阳和周天星辰之力。 上古大能的手段好生玄妙,令人向往! 此时,凹槽之中空无一物。 云游子语气失望的说道:“聚神钵果然不见了,不是被人窃走,就是在大乱中被毁掉了,可惜!可惜!” 秦桑也觉得非常可惜。 他视线扫过空荡荡的仙台,有些疑惑地问道:“前辈,你觉得三光玉液会藏在哪里?” 第五百九十八章 三光玉液 仙台上面没有其他杂物,也看不出有什么机关。 最为显眼的就是那几根玉柱,都被毁坏了,受损程度不一,断茬非常明显,许多龙凤雕刻都缺了半个身子。 聚神殿明显发生了一场惊天大战。 受损最严重的还是仙台本体,遭受过非常可怕的冲击,数道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有很多地方崩裂。 仙台之所以没有立即碎裂,全靠仙禁维持着。 不过,此时仙台上的仙禁也已经非常极为脆弱,破坏的非常严重,几乎感受不到仙禁的威能。 不知是在那场大战后,仙禁就已经如此。 还是被战斗波及之后,仙禁无法自行维持,又经过了无数年的时光,威能逐渐消散,才变成这样。 如果是岁月消磨的原因,估计再过几千年,仙台自己就会崩塌。到时候,进入聚神殿的人轻易就能找到仙台,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秦桑视线从一根根玉柱扫过,没有发现异常,又落在仙台上的凹槽处,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 源自仙台内部! 云游子也和秦桑一样,看向同一个位置,同样有所察觉。 倘若仙禁威能无损,以他们的修为,不可能察觉到。但现在不同,仙禁濒临毁灭,非常脆弱,内部的波动无法掩饰。 二人对视一眼,身影齐动。 秦桑催动尸丹,御剑至仙台上空,乌木剑如一道闪电,当空向仙台罩下。 剑气分化万千,宛若流苏。 此时,仙台被秦桑用天罡步法唤出,仙禁也暴露在他们面前,虽然他们没有破解仙禁的能力,但找到几处破绽并不难。 ‘轰!’ 受剑气激发,仙禁浮现,仙台震动。 秦桑神情冷静,目光如电,瞬间确定方位,手掌凌空一握,剑气聚拢为几柄光剑,精准刺向那几处破绽。 ‘噗!噗!’ 剑气尽数没入仙禁。 霎时间,聚神殿中奇光四射,仙禁震动频频,一股浩瀚灵波迸射而出,冲天而起,直奔秦桑而去。 纵然是强弩之末的仙禁,反击也极为凌厉。 秦桑面色微变,毫不犹豫使出剑气雷音神通,化作一道闪电,全力躲闪。 ‘唰!’ 那股灵波和秦桑擦身而过。 云游子一直在一旁等待时机,蓄势待发,他和秦桑配合默契,在灵波出现时,立刻向凹槽处冲去,掌心凝聚灵力,趁机将凹槽旁一处禁制破坏。 然后立刻暴退。 ‘嗡!’ 仙台震动得愈发厉害,接着内部传出细微的‘咔咔’声音。 片刻之后,那处凹槽竟冉冉升起,凹槽下方原来是一个镶嵌进去的玉柱,和外面那些玉柱相差无几。 不料,在玉柱最后一步升起来的时候,下面竟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歪倒的玉瓶。 一抹绿光乍现。 ‘咔哒’一声脆响,玉瓶从暗格里面滚落出来,牢牢吸引住秦桑和云游子的目光。 玉瓶不大,一手可握,本身是透明,里面装着小半瓶碧绿色的灵液,把玉瓶染成绿色,灵液看起来有十几滴的样子。 在玉瓶出现的瞬间,秦桑立刻感受到一股异常浓郁的生机和充沛的灵气,不禁长吸一口,只觉身心俱醉。 就连周围的草木,茎叶纷纷向这里倾斜,似乎在起舞。 好神奇的灵液! 秦桑惊叹不已。 “三光玉液!真的是三光玉液!” 云游子喃喃自语,眼神之中难掩激动。 “前辈,我们将这些三光玉液平分吧。” 秦桑压下内心的激动,主动提出平分。 他不贪心,玉瓶里的灵液着实不少,即使只拿一半,也足够令九幻天兰蜕变,还有富余,留作以后应急。 不料,云游子竟摇头拒绝,“老道拿三滴便已足够,并非多多益善。多拿几滴,不仅没有帮助,反而可能会让我心存侥幸,丧失拼搏之心,反倒有害!老弟把这些三光玉液带走,以后老道万一用得到,再向老弟讨要,老弟总不会拒绝吧?” 云游子笑呵呵看着他。 秦桑失笑,“前辈以后若有需要,尽管拿去用便是。除了九幻天兰,那些从悬圃宫带出来的灵药,都被各大元婴瓜分,不可能再落到我手里。三光玉液再珍贵,也只是一味疗伤灵药而已,价值不比万年灵乳高多少。” 云游子点点头,悬圃宫被搜刮一空,三光玉液最大的用处已无用武之地。他将玉瓶摄入掌心,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瓶子,倾倒出三滴,就把玉瓶交给秦桑。 玉瓶传出一阵清凉之意。 轻轻一晃,瓶中玉液震动,散发出的生机更为浓郁,秦桑忍不住嗅了几下。 被云游子取走三滴之后,玉瓶里还剩十滴左右。 秦桑盖上玉瓶,还不放心,用禁制隔绝玉瓶,不让生机外溢,收进千钧戒。 收走三光玉液之后,他们又将仙台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见聚神钵确实不在这里,方才作罢。 林海上方。 不久前消失的两个人影又突兀的现身,但在一个闪烁后又消失了。秦桑和云游子藏身树冠,小心翼翼探查四周,确定周围无人窥视,才敢行动。 如此谨慎也是迫不得已。 进入紫微宫的都是金丹、元婴高手,他们两个在食物链最底层,一时不慎,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飞出树冠,二人调转方向,秦桑跟在云游子身后疾驰。 云游子要去的地方,距离古药园不远,听云游子说起,那里可能是古人炼丹的地方,里面有能助他恢复的东西。 “到了!” 二人用最快速度赶路,没用多久便来到一座山前。 云游子收起灵竹飞舟,抬手指向山顶,“就是那里。” 却见这座山的山势非常险峻,山上云雾缭绕,隐约间能看到一些宫殿之影,大都和聚神殿差不多,损坏严重,变成废墟。 最惊人的是此山东侧,从山顶到山脚,竟有一个一线天般的裂谷,裂谷另一侧向外倾斜,眼看就要坍塌,明显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一道剑痕! 一剑劈开一座山。 青竹前辈也干过,但这道剑痕至今残存可怕剑气,就不是青竹前辈能做到的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仙火 历经不知多少万年,剑气长存。 进入紫微宫后,秦桑见到了太多超乎想象的存在,受到一次又一次震撼,已经麻木。 这道剑痕,斩断一座山,震碎无数古殿。 至今仍在警告后人,不可擅闯此山。 秦桑呆呆看着剑痕,耳边突然传来‘咔’的一声细微声响,急忙抬起手腕一看,龙形木镯的一片龙鳞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裂纹。 “不好!” 秦桑面色大变,木镯快压制不住印记了。 帮云游子疗伤,是早就许诺过的,为此云游子不辞辛劳帮他拿到绛云紫果,他的好处都已经到手,不能食言。 好在,木镯上只有一道裂纹,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本来因为飞天夜叉的蜕变还未结束,秦桑和云游子商议,节省尸丹真元,应对突发状况。现在不敢再等下去了。 他直接解封尸丹,沉声道:“前辈为我指路。” 二人不敢耽搁,直接开始登山。 进入山中云雾之后,视野中的山峦古殿都消失了,山中有一座巨大的幻阵。 云游子取出一个罗盘状的事物,也扔给秦桑一个,指点他如何使用。 此物似乎专为这里的幻阵而炼制的法器,一经灵力催动,罗盘中间便出现一根金色的针,为他们指引方向。 金针指引的是一条山间小径,曲折蜿蜒,非常险要。 幸运的是,一路上非常顺利,没有遇到危险,很快便来到山顶。 此时,他们站在一座干涸的小湖前,对面是一片片废墟,远处依然有无尽的云雾,整座山都笼罩在幻阵里面。 云游子走上前来,拨弄罗盘,向湖对岸一指,沉声道:“去那里!” 秦桑当前开路,直接进入小湖,笔直向前。 接连穿过几处坍塌的古殿上方,秦桑时常用神识从废墟中扫来扫去,一无所获。 不过,秦桑发现这些古殿的布置似乎另有玄机,有特殊的作用。 “据我所知,这些古殿可能都是古人的丹房!” 云游子一边用罗盘确定方位,一边给秦桑解惑,指着古殿废墟地面上的沟渠,道:“这些可能是火道,配合灵阵,从其他地方引来火焰,辅助炼丹。” 秦桑早就感觉这些沟渠奇怪,没想到真是火道,疑声问道:“紫微宫如此神秘,生活在这里的人即便不是个个大能,修为肯定不低。结丹期修士便可催动丹火炼丹、炼器,威力胜过地火。他们在引什么火焰,分给这么多人一起用,还比自身真元演化的灵火强?” 秦桑对炼器略知一二,炼丹和炼器有些相通之处。 山中古殿无数,如果都是丹房,这么多炼丹师一起炼丹,得是什么样的仙火才能撑得住? 云游子道。 “丹火未必强过所有地火,老弟还记得虚灵派的山中之山么?里面就有一种变异的地火,远胜地火,是虚灵派的立派根基。 “修仙界传说中的奇特灵火数不胜数,有些可称为仙火,远比元婴修士的婴火强大。修仙者炼化这些火焰,用来炼丹、炼器,可以事半功倍,提升不小的成功几率。 “而且,这些古殿势必有强大的禁制配合,约束火焰,不需要炼制者分心控制。 “至于是什么火焰,秦老弟一会儿就知道了……” 云游子说的这些,秦桑也都有所耳闻。 十方阎罗幡封存的九幽魔火,就是一种奇特灵火。 秦桑早就在打九幽魔火的主意,想要借魔火炼器。 只有一杆十方阎罗幡的话,九幽魔火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不过,秦桑已经知道三杆魔幡布阵的办法,魔火威力大增。 是否有用,还要等他结丹之后,随意操纵十方阎罗幡,才能知道。 听云游子说,仙宫里的神火竟然未熄,秦桑不禁万分期待起来。 此火定然不凡,难道是传说中的太火,或者太阳精火? 如果真是世间难寻的仙火,自己是否可以借鉴魁阴老祖炼制十方阎罗幡的思路,等修为高了以后,尝试将它收服? 想到这里,秦桑更加积极,向前急掠。 越往前走,古殿毁坏的越彻底,秦桑默算方位,发现云游子竟带着他冲着剑痕而去,难怪前方传来可怕的压力。 受剑气压迫,他们的速度被迫放慢,不敢再飞行,在地上一步步跋涉,距离剑痕越来越近。 秦桑身上大汗淋漓,他不仅要对抗剑气的压迫,还要帮助云游子,尸丹里的真元在飞速消耗。 但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就在登山的路上,木镯上出现了第二道裂纹。 秦桑没有余力关注其他,全力催动尸丹护体,终于听到云游子说了一声。 “到了。” 秦桑瞪大双眼向前看去,却见前方是一处陡峭的山壁,在山壁上建有一座巨大石殿,风格和下面那些像是,但要高大宏伟的多。 令人意外的是,这座石殿竟没有坍塌。 不过,它也并非完好无损。 剑痕正是贯穿石殿中心而过,直接将石殿劈成两半,断茬处非常光滑,从中间断裂,剑痕两侧的石殿皆完好无损。 岁月流逝,风沙侵蚀。 如今石殿褪去铅华,坑坑洼洼,尽显沧桑。 石殿中门大开,里面一览无余,空无一物。 二人顶住压力,一步步挪进石殿,秦桑好奇的向四处打望,没有看到哪里有灵火存在,也没有感知到奇异的波动。 云游子四下一看,沉吟片刻,走到石殿内部,找准一块石砖,蹲下来伸手按上去,只见一阵奇异的光芒流转,地底深处忽然响起一阵‘隆隆’巨响。 云游子对秦桑道:“封存灵火的火道,其实在地底,和聚神殿的仙台一样,隐藏的极深,从外面感知不到,我也是意外得知……” 话音未落,石殿的地面忽然裂开,出现一条暗道,直通地底。 暗道打开,顿时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息从里面冲了出来,石殿里的温度骤然飙升,暗道深处浮现出一团深红色的火光. 云游子神色一松,庆幸道:“还好!灵火还在,没有被别人发现!” 第六百章 南明离火 暗道极深,几乎延伸至山腹。 愈往深处走,温度越高。里面似乎有一个小型的太阳,炙烤他们。 二人催动灵力护体,依然大汗淋漓。 前面的红光愈发耀眼。 这是一种深红色的火焰,和秦桑以往见过的都不同,没有一丝杂色。 让秦桑惊讶的是,从这团火焰之中,竟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和威严,让人忍不住心生膜拜。 恍惚间,秦桑似乎看到了一只沐浴火焰的神鸟,风华绝代,目光淡漠,俯视一切。 火焰边缘跳动的火苗,像一片片凄美的翎羽。 里面仿佛真有一只上古神鸟。 “这难道是妖火?” 秦桑满脸震惊,扭头问云游子。 云游子似乎在寻找什么,视线来回移动,闻言点头道:“可能是南明离火,也就是传说中圣兽朱雀的本命真火。据说此火无物不焚,在有些传说里,将之描绘成白色,也有人认为和朱雀圣兽一样是红色。究竟是不是南明离火,现在已经无从印证,毕竟谁也没有真正见过朱雀圣兽。不过……” 距离妖火还远,云游子却停下来,凝视那团火焰,感慨道:“此火的可怕威力是毋庸置疑的,就算不是朱雀圣兽本命真火,也必然是某种上古神鸟所御之火。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火焰,其实是妖火之力外溢演化出的表象。它的本体实则应该很小,隐藏在最深处,无人能探知……” 秦桑定定看着这团南明离火。 朱雀的传说经久不衰,是和仙人同在的圣兽。 如今连化神期之上的修士都不见踪影,更遑论这等天地神兽。 南明离火和它的主人一样,也是传说中的圣火,现在有很多法器、法宝,就假托‘南明离火’之名,可见它的知名度。 不过,秦桑已经能确定,那些神兽并非全都是人为创造的传说。 青鸾就是佐证! 他从景婆婆那里见到过青鸾的木雕,知道景婆婆曾经感受到青鸾的气息,见过青鸾真容,说明许多神兽曾经存在于世间。 只不过,它们和大能修士一样,都销声匿迹了。 秦桑和云游子并肩而立,体会妖火的气息。 云游子说的没错,即使不是南明离火,也是某种上古神兽的妖火。 妖火散发的气息,比魁阴老祖描述的九幽魔火还要恐怖,青阳魔宗看似威风凛凛的祖圣火,在妖火面前只能臣服。 而它的本体仅仅微不足道的一缕,魁阴老祖遇到九幽魔火时,有一大团! 紫微宫的古代炼丹师,竟把南明离火当作炼丹之火,封存在这里,难道他们曾经囚禁过一头朱雀? 秦桑不禁幻想起紫微宫完好无损时的盛景,艳羡古代修士的强大手段。 “前辈,你打算收服这团南明离火?” 秦桑猜测云游子过来的目的,他说疗伤时要经历九死一生之劫,难道应在南明离火上? 进来暗道之前,秦桑也打过这个主意,想要效仿魁阴老祖,收取一种威力强大的灵火,提升实力。 但感受到南明离火的威力之后,秦桑毫不犹豫放弃了这个念头。 南明离火太可怕了,这个举动无异于自取灭亡。 秦桑怀疑,元婴祖师进来也只能退避三舍,任何人都不敢惊动南明离火,云游子能有什么办法? “怎么可能!” 云游子哑然失笑,摇头道,“让那些元婴祖师、化形大妖过来,又有哪个敢言能收服南明离火?至少小寒域和天行盟无人能做到,想也不敢想。老道没这么狂妄……” 在秦桑震惊的目光中,云游子语气平淡的说道:“我只不过是想要投身南明离火,借妖火焚身,淬炼神魂,以达成浴火重生的效果。至于最终是凤凰涅槃,还是化作飞灰,就看老道的运气了。” 浴火重生,妖火炼魂! 秦桑大受震撼,他以为自己为了结丹,被逼走向尸道,已经够惊世骇俗了,没想到云游子比他更极端,分明是从不可能中寻求一线生机! 这种疗伤的方法,秦桑闻所未闻。 他怀疑云游子是不是疯了。 “前辈,当真已经无路可走,非此不可?” 秦桑心存不忍,难怪云游子一直说九死一生。 在秦桑看来,这明明是十死无生之举。 飞蛾扑火,不过如此! 投身这么可怕的妖火里面,立刻就会化成灰。 三光玉液的药效再神奇,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前辈的伤势,难道真的无药可治?离开紫微宫之后,晚辈就能结丹,到时和前辈一起外出游历,寻觅丹药。修仙界这么大,不必局限于小寒域,说不定……” 云游子打断秦桑,沉声道:“我已想尽办法,皆束手无策。我身上的暗伤,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查遍典籍也找不到先例,唯有破而后立一个办法。老道不想在假丹境终老一生,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紧紧抓住。” 顿了顿,云游子语气一缓,道:“秦老弟放心,如果一点儿机会都没有,老道肯定不会平白送死,那三滴三光玉液能帮大忙。另外,我还知道一样东西,能抵抗南明离火焚烧,有一定的庇护作用,这也是我请老弟过来的目的。” 说着,云游子抬手一指暗道深处,“在里面藏有一块绿铜碎片,怀疑是古修炼丹的丹鼎碎片。当年古修将丹鼎架设在南明离火上炼丹,丝毫不惧妖火之威,必定是一件神器。如今虽然只剩一块碎片,继承神器之威,对南明离火仍有一定的抵御之力,或可护持老道。但想将之取出来,并不容易。” 秦桑顺着云游子所指的方向看去。 暗道前方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室,其他石室都是空的,最深处的那座,就是南明离火本体所在。 妖火之力演化的火焰,涌出石室,将整个暗道占据的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再往前就看不到了,一片火红之光。 这种情况下,怎么穿过南明离火,去取丹鼎碎片? 秦桑怀疑,他这点儿修为,万一不幸被几个火苗碰到,会被轻易烧成灰。 第六百零一章 考验 云游子看出秦桑的担忧和疑惑,他飞身向前,来到南明离火近处,四下一看,忽然弹指打出无数道灵力,没入暗道的墙壁上。 下一刻,暗道中突然亮起淡淡的青光。 只见暗道的墙壁上,莫名出现了无数复杂异常的符文,随着云游子的动作,符文被激活,青光越来越亮,从中竟显现出一个灵阵轮廓。 青光远不能和南明离火相提并论,但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秦桑发现,这个灵阵和之前遇到的几处残阵、仙禁没有丝毫相通之处,不像是紫微宫固有的存在。 不过,虽然没有外面的仙阵复杂和玄奇,依然精妙至极,自成体系,绝非一般人能布置的。 反正秦桑看不懂,多看两眼都有眩晕之感。 青光湛然。 下一刻,竟从里面飞出一直火红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围绕着云游子盘旋,最后乖巧地落在云游子手臂上,低头梳理羽毛。 小鸟看起来活灵活现。 但,神识一扫就能看出端倪,这只小鸟并非活物,而是用的某种灵木编织而成的傀儡,异常精巧,巧夺天工! 小鸟通体火红,羽毛上仿佛燃烧火焰,但并非原本的灵材所致,它身上的气息和南明离火如出一辙。 它的骨架和羽毛,分别是红色的长条,和某种细长叶子,经过裁剪,如今又在灵阵的帮助下吸收了南明离火,发生蜕变,已经认不出原本灵材是什么。 这些年来,秦桑见过不少掌握傀儡术的修士,但这么巧妙傀儡,几乎能以假乱真,除了出自景婆婆之手的青鸾,唯有这只小鸟。 是谁将小鸟放在这里,还是以前就有? 秦桑暗暗称奇。 云游子掌托小鸟,欣慰道:“昔年有人将此物埋在这里,让它吸收南明离火之力。多年孕育,此物终于同化了部分南明离火气息。此鸟借助灵阵和这只灵傀,可以在火焰中开辟出一条通道,穿过南明离火不难,难的是怎么拿到丹鼎碎片。我能请到的人里,唯有秦老弟能做到。” “哦?” 秦桑将视线从小鸟灵傀身上收回来,好奇的看向云游子,对面有什么阻碍,云游子为何笃定自己能帮他拿到丹鼎碎片? 云游子伸出手指,安抚小鸟灵傀,指着前方说道。 “前面不远,暗道便被剑痕从中斩断,本来从那里就能进出,但剑痕中剑气不散,无人敢闯。 “使剑之人修炼的应该是一门冰寒之道的功法,残留的剑气乃是一种玄冰剑气。 “剑气聚而不散,又引动此地灵机,形成一种极寒煞风,常年在剑痕周围肆虐,只不过外面幻阵阻隔,所以看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种煞风里面,附带着剑痕残留的玄冰剑意,剑意如今演变成一种极致且诡异的寒意。这种组合,秦老弟有没有觉得非常熟悉?” 秦桑闻言一怔。 听云游子说起这些特征,秦桑立刻想起来在无崖谷遭遇的玄霜煞风。 玄霜煞风乃是自然形成,这里的煞风则是被剑气影响而诞生,来源不同,但听起来非常相似。 秦桑发现云游子似乎话里有话,神色微微一动,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见过玄霜煞风? “前辈,那天……你还有余力感知到外面?” 秦桑满脸诧异。 当时在无崖谷采摘夜阑百合,云游子借助青灯和无暇珠抵挡玄霜煞风,险些坚持不住秦桑本来都打算出手帮他了。 他竟然还有余力,感知到自己! 云游子微微颌首,又摇了摇头,道:“老道当时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但老道灵觉敏锐,模糊感应到旁边似乎有另一人的气息经过。那种地方出现一个人,又没有对我不利,也不抢夜阑百合,思来想去,只有老弟你了。” “这……” 云游子的话大大出乎秦桑意料。 难怪在紫微宫外面,云游子会先询问自己的意见,那个黑衣人是不是无极门主。 因为他知道自己走到冰洞尽头,旁观了那场大战,可能看到过他们真容! 虽然云游子没亲眼看到大战,但也能猜到一二,无崖谷内人迹罕至,一般不会有这么多元婴,恰好出现在那里。 秦桑眉心微蹙。 既然云游子已经知道易天涅的存在,秦桑便将在冰窟遭遇余化的过程,简要说了说。 “前辈,我本无意进去,是被强敌所逼,走投无路。当时在冰洞,我本打算出手帮你,后来你以一己之力……” 云游子摆摆手,诚恳道:“老道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我知道老弟的心意。那是一场磨砺,可比雏鸟破壳,换作是我,也不会贸然出手相助。何况,老道能拿到夜阑百合,本就是老弟的功劳。你还记得冰洞最后那下震动么?当时你站在我前面,恰好帮我挡住一缕玄霜煞风,我才借机冲过去……” 云游子向秦桑拱拱手,道:“老弟应该是有秘法,抵挡玄霜煞风的寒意吧?你现在修为远超之前,秘法的威力应该更强才是。从剑气煞风中带出丹鼎碎片,就拜托老弟了。”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是玉佛暴露。 玉佛是他的最重要的秘密,在修仙界立身之本,再亲近的人,也不能泄漏。 好在云游子被玄霜煞风诱导,想错了方向,以为自己只是有秘法或宝物,能抵挡寒意侵蚀。以云游子丰富的见识,想必也想不到,世间有玉佛这等奇物。 沉吟少许,秦桑便应承下来,“如果剑气煞风不比玄霜煞风强太多,我应该能挡得住,前辈不妨分开火焰,试上一试。” 以玉佛的能力,就算小鸟灵傀出问题,南明离火堵住去路,他也能硬顶着剑气煞风,从另一端离开,不怕被困死在里面。 秦桑深深看了云游子一眼,这也是一场考验。 他相信云游子的品性,但财宝动人心。 只愿故人心不变! 见秦桑答应,云游子神色凝重道:“我全力操纵灵阵和灵傀,能支撑十息。十息之内,无论成与不成,你一定要出来!” 第六百零二章 绿铜块 九幻天兰和三光玉液,都是价值奇高的宝物,能让修仙者疯狂。 就算是道侣,因为它们反目成仇也不奇怪。 以往的经历,多次互相扶持,他和云游子结下深厚的友谊,现在友情遭到异宝考验,会不会发生变化? 秦桑希望云游子不要做出令人失望的举动。 秦桑走到南明离火边缘,祭出乌木剑,做好准备,看着云游子动作。 云游子盘坐在灵阵正中,神情肃穆,手掌托着小鸟灵傀,平举向前,正对着南明离火。 在云游子的操纵下,灵阵中的青光纷纷往小鸟灵傀身上聚拢,最后融入它体内。 与此同时,小鸟灵傀伸开双翼,在云游子手掌上跳跃,它大张着嘴巴,大口吞噬南明离火的气息。 在这个过程中,小鸟灵傀身上的骨骼和羽毛愈发红艳,好像真的有火苗在它体内燃烧,然后向外蔓延,最终将小鸟全身包裹。 发出最后一声名叫之后。它消失了,真的变成了一团火焰! 吞噬南明离火的气息,被南明离火同化,现在小鸟灵傀身上的火焰,已经和真正的南明离火非常相似。 “去!” 云游子手掌轻轻一震。 小鸟灵傀双翼一展,如离弦之箭,笔直地冲向南明离火,瞬间没入火焰之中。它选择的位置紧贴着暗道墙壁,那里是南明离火最薄弱之处。 ‘噗!’ 冲入南明离火,小鸟灵傀竟没有立刻被烧成灰。 火焰深处,出现了一个小鸟的影子。 它体内多年来吸收的南明离火气息生效了,释放之后,帮助小鸟灵傀融入南明离火。只不过,这种融入不能长久,小鸟灵傀体内的南明离火气息正在飞快消耗。 这么多年的积累,依然挡不住南明离火本体的灼烧,当这些气息耗尽,就是小鸟灵傀灭亡之时。 现在小鸟灵傀的身体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多只能支撑十息。 就在小鸟灵傀投入南明离火的瞬间,秦桑也同时有了动作,人剑合一,御剑向前方冲去,犹如飞蛾扑火。 云游子手掌猛然一握,低喝一声:“开!” 火焰中的小鸟灵傀猛烈振翅,在火中起舞。 舞姿异常优美,但没有好听的鸟鸣伴奏,在一阵静默之中,竟有几分凄婉之意,这将是小鸟灵傀留在世间的最后一抹留影。 云游子以小鸟灵傀为引,四两拨千斤。 连元婴祖师也不敢触碰的南明离火,边缘处一阵震荡,和墙壁之间竟出现了一道缝隙。 这时秦桑恰好赶到,瞬间穿过缺口,成功来到南明离火另一侧。 秦桑和南明离火擦肩而过,还没来得及感受妖火的恐怖高温,一团冰寒煞风陡然将他包裹在内。 瞬间冰火两重天。 秦桑打了个寒颤,前方视野里一片煞白,煞风里似乎裹着寒冰碎屑,和南明离火在这里交汇,形成冰火同存的奇景。 非常冷,但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秦桑准备的几件御寒的法器都没派上用场。 看前面的场景就知道,剑气形成的煞风比玄霜煞风更厉害,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南明离火的炙热中和了煞风的寒冷。 不过,那种极致的寒意依然清晰存在,没有丝毫减弱,可以直接侵袭元神。换做他人过来,不消几息时间,就会元神碎裂,被轻易冻毙。 越往前走,越接近剑痕和剑气本体,那种寒意越可怕。 玄霜煞风和这里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元婴祖师可以在玄霜煞风里来去自如,但肯定不敢强闯剑气煞风。 时间有限,秦桑粗略看了看环境,便瞪大双眼,看向前方。 暗道果然在前面不远断掉了,形成一处断崖。在暗道尽头,和他站的位置之间,有一座石室,和存放南明离火的这座一般大。 如果云游子的消息没错,丹鼎碎片就在石室里面。 石室也被剑气煞风灌满了,不过秦桑不怕,立刻向石室冲了过去。 ‘呼呼……’ 煞风呼啸,带来强大的压力。 秦桑顶着煞风,竭尽全力,冲入来到石室入口,向内看去。 剑气煞风像刀子一样,在石室中肆虐。这里明显有古禁制存在,石室才没有被剑气煞风摧毁。 石室里一片空旷,即使有什么东西,也早就被剑气煞风卷走了。但在石室中心,剑气煞风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之中有一抹绿光若隐若现。 秦桑凝目一看,视线穿透绿光,看到一个拳头大小的绿铜块。 只是单纯的一块绿铜,上面锈迹斑斑,没有铭文和古字,边角处非常尖锐,像是某个铜器打碎后落在这里的碎片。 绿铜块似乎非常沉重,只有拳头这么大,却牢牢躺在地面,任由煞风狂吹,岿然不动。 在剑气煞风的映衬下,才能感觉到此物的不凡,古朴大气! 秦桑看了一眼,没有感受到绿铜块身上有神器的神韵,希望不是白忙活一场。 ‘铮!’ 剑鸣一响,乌木剑剑气大作,狠狠劈向煞风漩涡。 秦桑脚下猛然一点,趁煞风混乱,冲进漩涡中心,伸手向绿铜块抓去。 秦桑心存警惕,让他意外的是,绿铜块没有丝毫反映,便被他手掌抓住,触手传来一阵温暖之意。 被剑气煞风侵蚀了无数年,绿铜块没有收到丝毫影响,这才是神器碎片该有的样子! 秦桑暗暗感慨,承认这块破铜不凡。 他抓住绿铜块,用力抬起,怎料身体猛然一沉,竟没将绿铜块抓起来,反而自己险些栽过去。 怎么这么重! 秦桑暗骂一句,急忙加大真元,灌输到手掌,终于将绿铜块抓了起来。 到现在,时间只过去三息而已。 秦桑拿到绿铜块,远比云游子想象的轻松,他甚至有闲暇搜寻石室,以及探查绿铜块。 站在这里,看得更清楚了,石室里空无一物,都被剑气煞风卷走了,除了绿铜块,什么都没留下。 另外,无论秦桑将神识还是真元探入绿铜,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反应。 除了异常沉重,绿铜块没有其他奇异之处。 第六百零三章 天山 秦桑尝试驱动绿铜块,最终宣告失败。 他抓住绿铜块,退出石室。 转身看向来路,小鸟灵傀还在南明离火里挣扎,它的身体已经融化了大半,非常微弱,寿命即将达到终点。 秦桑一手抓着绿铜块,御剑而起,原路返回。 这一次,穿过南明离火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手握绿铜块的他,不像方才那样,有种下一刻就会被烧成灰烬的感觉,从手掌传来一股淡淡的暖意,似乎帮他承担南明离火的压力。 在绿铜块的绿光下,南明离火好像也暗淡了几分。 ‘嗖!’ 秦桑成功穿过南明离火,落在地面。 妖火里的小鸟灵傀在无声的哀鸣,在秦桑落地的瞬间,化成灰烬。 云游子瘫坐在地,大汗淋漓,几近虚脱,操纵灵阵和小鸟灵傀,让好不容易恢复的他,又透支到极限了。 “这个绿铜块,真的不惧南明离火!” 秦桑低头看了眼绿铜块,回味着方才的经历,暗暗惊奇。不过,除了这一个作用之外,似乎就是破铜烂铁一块。 曾经的仙鼎再强,也和现在无关,只是一块碎片而已。 “前辈你怎么样?” 秦桑走过去,把绿铜块递给云游子,并伸手把他扶起,提醒他,“这个铜块极重,前辈小心些。” 云游子眼神有些激动,双手接过绿铜块,果然手臂一沉,顺势将之放在地上。摆摆手拒绝秦桑的搀扶,自行站起来,道:“多谢秦老弟相助!你手上的印记怎么样了?我要调息恢复全盛之后,才能开始行动,先送你出去吧。” 秦桑抬起手腕一看,木镯上的裂纹已经发展到七八道,甚至有一块龙鳞碎裂。 估计木镯坚持不了多久了。 秦桑也就不再多言,预祝云游子旗开得胜,迈步向暗道外走去。 “秦老弟,后会有期!” 云游子一袭道袍,长身站在暗道入口,对秦桑打了个稽首,洒脱一笑,“若老道失败,老弟下次进入紫微宫时,为老道燃一炷香,足以!” “后会有期!” 秦桑肃然回礼。 倘若云游子浴火重生失败,此次将是永别! 暗道缓缓合拢,秦桑站在原地,看着云游子毅然转身,大走向火光。 ‘咔!’ 龙形木镯上再次出现一道裂纹,这一次是在龙首处,一根龙须碎裂,飘落下来。 秦桑身影微微一顿,接着加快速度,向山脚疾驰。 在路上,他将进入紫微宫后的几样收获整理了一番。 接连闯过这么多地方,经历这么多事,因为消息准确的原因,实则用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大半用在赶路上。 秦桑生怕中途木镯断裂,被东阳伯感知到位置,不敢有丝毫停歇,都没能喘口气。 绛云紫果和《元神养剑章》后续功法,他进入紫微宫的这两个目的,竟然奇迹般的达成了,而且另有所获。 三光玉液自不待言,被秦桑视为最珍贵之物,关系到度厄丹。 十方阎罗幡有中品法宝的潜力,而炼尸更是有很大几率蜕变成真正的飞天夜叉,能和结丹期前期的修士争斗,而不落下风。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未来结丹之后,直到元婴期之前,将有一条康庄大道摆在面前。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功法不全,缺少最后一笔。 秦桑一边下山,一边将飞天夜叉从尸傀袋召唤出来。 它现在无法动弹,元神的混乱还在持续,蜕变的过程比秦桑想象中还慢,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此时,秦桑已经回到那座小湖的岸边,他收起飞天夜叉,取出云游子给他的罗盘,进入幻阵。 由于幻阵是上古留存的残阵,内有许多薄弱之处。 秦桑借助罗盘,很快便找到一处,并来到近前。 他收起罗盘,检查了一番自身,确定没有留下破绽,探手将木镯捏得粉碎,接着一脚踏出,进入薄弱之处。 他装作茫然和慌乱的样子,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幻阵里横冲直撞,一直找不到出路。 就在秦桑乱窜的时候,蓦然感觉身体一紧,惊觉全身被一团阴影笼罩。 秦桑心中一惊,猛然抬头,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手掌,轻易破开幻阵,向自己抓来,势如闪电。 秦桑毫无还手之力,被手掌抓住,捏鸡仔似的抓起来。 ‘呼……’ 再回神,已经在高空,竟被直接从幻阵抓了出去。 秦桑一个趔趄,站稳之后,发现东阳伯正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出来。 元婴祖师当面,目光带来可怕的压力。 秦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行礼认罪,“祖师恕罪!弟子落在这幻阵里面,找不到方向,险些以为要死在里面,幸得解救。误了祖师大事,弟子万死莫赎……” 他为了自己的事,耽误了时间,已经预料到会惹怒东阳伯。 不过,秦桑找的理由还算说得过去。 幻阵中,有些地方能够遮挡住印记的波动。从玉璧进入内殿,虽然落在中央大陆的人不多,倒霉到直接掉进仙禁的就更少了,但也不是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伪装成意外,在还能用得上自己的情况下,东阳伯再愤怒,也不会直接发作。 等离开紫微宫后,自己结丹成功,价值又和现在不一样了,东阳伯应该不会为了一件意外发生的事,而迁怒自己。 用惹怒东阳伯的代价,换自己的未来,秦桑认为值得。 秦桑满脸惶恐,口不择言地解释。 东阳伯眼神阴沉,盯了秦桑一会儿,又看了眼山上的幻阵,冷哼道:“这里仙禁无数,没死在里面,算你命大!” 说罢,东阳伯袖口一甩,一道真元卷起秦桑,流星赶月也是,直奔天山飞去。 秦桑不敢挣扎,被东阳伯带着飞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隐瞒过去了,幸好东阳伯有要事在身,没有深究。 只要一会儿按照东阳伯的要求,一丝不苟的把事情办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东阳伯的速度极快,下方的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倒退。 遥远的天山,不一会儿便近在目前。 第六百零四章 小湖石阵 天山在望。 如一柄巨剑,刺入苍穹,宏伟壮观。 山上仙云缭绕,古殿无数,密密麻麻的仙禁闪耀奇光。 秦桑看到一道流星般的遁光飞进天山,打破一个光罩,闯入古殿,心知应该是其他元婴祖师到了。 东阳伯像是怕被别人发现行踪,提早降下遁光,隐蔽气息,小心谨慎的在山林中穿行,接近天山。 后来,他转到了山后,在隐匿中步行上山,但速度依然极快。 秦桑被东阳伯带着,身不由己,走马观花般看着天山里的景色,暗自揣测东阳伯和晨烟来到这里的目的。 不知他们为何要掩人耳目。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东阳伯身影微微一顿,四下张望片刻,转道向左侧走去。 左侧实则是悬崖峭壁,但走到近前才发现柳暗花明,峭壁上原来有一条狭窄的石道,看得出是人为开凿而成,但放在这里一点儿都不显突兀,契合自然。 石道的另一端,竟是一个花团锦簇的山谷! 山谷中地势平缓,里面长满了花草,形成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景色绝美,在花海中心有一个小湖。 小湖就像是镶嵌在花团上的明珠,湖面异常平静,清澈通透,映照出云海,以及天山的轮廓。 ‘啪!’ 秦桑忽觉身体一紧,被东阳伯随手扔到湖边一片花草上。 猝不及防之下,秦桑一个趔趄,勉强稳定住身形,惊觉身边突然多了几个人影,一看才知是秋暮白和穆一峰他们四个。 四人突然出现。 方才距离这么近,秦桑竟然一点儿都没感觉到,被扔到这里才看到他们。而且,站在这里看外面,也和之前没有一点儿区别。 元婴祖师的手段太神奇了。 秋暮白他们也一脸惊奇的看着秦桑。 印记相连,他们在进入内殿不久,就被东阳伯找到,并带来这里,已经等了有一会儿,见秦桑姗姗来迟,都很好奇他遇到了什么。 “秋师兄、穆师兄……” 秦桑一一打过招呼。 穆一峰上前给了秦桑一拳,神情带有几分担忧,语气激动地追问,“你小子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过来?我还以为你……” 秦桑回头看了一眼。 东阳伯站在湖边,一会儿看看小湖,一会儿又抬头看向山外,秋暮白他们都在,唯独缺少晨烟,估计也是去外面寻找自己去了。 秦桑小声解释道:“我刚进入内殿,就落到一个幻阵里面,里面的幻象太可怕了,和真实的世界一样。我开始还以为都是真的,没能看出破绽,后来发现不对劲,才知道是幻阵,但也束手无策。那是一处上古仙阵,不是我现在的修为能闯的,幸好被祖师解救,要不然我铁定被困死在里面了……” “你也太倒霉了!” 穆一峰替秦桑后怕,他们四个都落到了外围碎片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唯有秦桑撞上这么小概率事件。 “幸好只是幻阵,不幸中的万幸!”穆一峰感慨。 “上古仙阵是什么样子?秦师弟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计庆一脸好奇地问道。 秋暮白和余万森也很感兴趣。 紫微宫的传说,让他们仰慕已久,每个人都有得到古修宝物的野望。 他们有幸在假丹境的时候进来,却什么也没看到,就被带到这里来了,哪里也不敢去,对外面非常好奇。 秦桑连连摇头,肃容道:“仙阵非常可怕,不要好奇!我落进去的只是残阵而已,紫微宫里,类似那个地方的肯定数不胜数,轻易就能灭杀我们。千万不要乱跑,老实在原地等待……” 话音未落,秦桑忽然感觉到一道轻风吹过来,连忙闭嘴。 转身一看,晨烟不知何时出现在湖边。 东阳伯指了指秦桑,对晨烟道:“这个孽徒掉进那边的剑痕山上,被幻阵所困,被他误打误撞找到一个薄弱处,老夫才感应到印记波动。幸好没有误了姑娘的大事,不然老夫这就取了他的狗命!” 晨烟瞥了秦桑一眼,淡淡道:“找到人就好,就不要节外生枝了。五行兽印皆在,东阳道友,是不是该动身了?” 东阳伯扭转身,抬头仰望天山之巅。 秦桑他们也顺着东阳伯的目光看向那里,除了白云还是白云。 东阳伯似乎看出来端倪,沉声道:“现在赶过来的人还不多,尤其真一老道不在,估计那老牛鼻子心忧战局,已经无心探宝,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随我来吧……” 说罢,东阳伯袖口一挥,小湖之水忽然向两侧分开,湖底藏着一条白玉垒砌的石阶,石阶的尽头则是一个圆形石坛,在湖底正中。 东阳伯一马当先,秦桑他们也不由自主的被带着向下走,晨烟姑娘殿后。 走上石坛之后,东阳伯取出一个方形白玉印,按在石坛正中心。 秦桑他们这才注意到,这里原来有一个凹槽,玉印放上去正好,严丝合缝。 刹那间,石坛猛然一亮,禁制浮现。 “晨烟姑娘,请吧。” 东阳伯取出石印,示意他们上来。 晨烟皱眉看着石坛,“从这里,真能到达我师父失踪的地方?” 东阳伯呵笑一声,“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我总不能骗你吧?晨烟姑娘难道忘了,当年我第一次遇到你们的时候?那时我的修为远不如你师父,速度却不比你们慢,正是这条捷径的功劳。” 晨烟不予置否的点点头,走上石坛,又道:“这里不用布阵隐蔽么?” “不用。” 东阳伯摇头,“我知道姑娘救师心切,谨慎些也好。你且放心,这里可出不可进,想要开启石坛上的禁制,非得我手上这枚玉印不可。那些老家伙一个个老奸巨猾,布阵反而会被他们察觉到。” 六人站在石坛中心。 东阳伯举起石印,在真元催动之下,石印激活石坛上的禁制,白光从地面涌现,像是一个漏斗似的,把秦桑他们直接吸进地底。 六人原地消失,石坛和小湖复原成原本的样子。 秦桑眼前一明一暗,再回神,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幽暗的地道之中。 第六百零五章 恶鬼道 地道里闪耀着波纹般的蓝光,来回晃动。 抬头一看,头顶竟是幽蓝的湖水,好似一层水幕,触手可及,原来他们此时已经来到小湖下面,这条地道藏在湖底。 “走!” 进入地道,东阳伯就没了顾忌,带上秦桑他们,展开身法,向地道前方掠去。 地道非常长,虽然弯弯曲曲,但非常通畅,没有拦路禁制,东阳伯带着他们飞驰了足有一刻钟,竟然还没有走到尽头。 秦桑默算方向,如果按照外面小湖的位置来算,他们现在已经深入山腹,但地道的墙壁上闪耀着奇异光泽,里面明显有禁制存在,恐怕不是和外面的方向对应的。 不然,以东阳伯的速度,一刻钟时间都能绕天山不知多少圈了。 又走了近一刻钟,地道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站在地道出口,秦桑等人无不目瞪口呆,一脸震惊得看着前方。 晨烟似乎也有些失神。 他们面前是一个异常宽阔的甬道,高度足有十几丈,尽头是一片黑暗。在甬道两侧的墙壁上,以及地面和穹顶,好像有一层釉质,非常光滑。 令众人震惊的是,在这些釉质上,竟然画满了无数凶恶无比的恶鬼! 凶魂、骷髅、苍白的眼球、猩红的舌头、森森白骨、血肉横飞…… 无数恶形恶状的恶鬼,铺满了整个甬道,任何人所能想到恶鬼形象,都能在这里找到,而且活灵活现,仿佛真实存在的一样。 它们被封存在釉质下面,似乎随时能破封而出,啖魂噬血! 这分明是一条恶鬼道! 如果不是没有传说中的黄泉路,他们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 秦桑脊背发凉,置身在此地的这一刻,他就有种错觉,似乎有无数凶残的目光盯上了自己,觊觎自己身上的生机和血肉。 这种感觉源自于近处那些恶鬼,它们被封在釉质下面,没有动过,但它们的眼睛似乎真的在看着自己。 其实不止秦桑,秋暮白他们也有类似的感受。 被万鬼锁定,全身发僵,元神和血液都要凝固了,一动也不敢动。 东阳伯指着前方的恶鬼道,对晨烟说道。 “之所以费这么大功夫,带他们五个进来,而不是让结丹期弟子操纵五行兽印,就是因为这条恶鬼道。 “也不知是此地禁制特殊,还是这里面真的封存过恶鬼。 “踏上恶鬼道,立刻便会惊动它们。 “恶鬼苏醒,我们将会被万鬼包围,寸步难行,需要一路杀出去。虽然它们的实力不算非常高,但数量极多。强如元婴修士,也只有做到自保,很难有余力护持其他人。 “不过,这条恶鬼道有一点特殊之处,只对生机旺盛到一定程度的人有反应,而且没有办法能隔绝。 “他们五个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还没有经历过结丹时的灵力灌体,反倒能瞒过这些恶鬼,安然无恙地走过去,车玉涛他们则不行。 “让他们先走过去,我们两个再闯。” 闻言,秦桑他们都感觉非常惊奇,世间还有这么奇怪的地方。 不用经历恶鬼厮杀,让他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但想到要独自从这条路上走过去,依然惴惴不安,无比担忧,生怕出现意外,被万鬼吞噬。 “祖师,这些恶鬼都是活的么?难道是上古修士猎鬼之后,封印在这里的?”秋暮白仗着东阳伯的器重,敢于开口询问。 东阳伯摇头道:“并非活物,跳出来的只是一个个鬼影。至于是禁制形成,还是真有恶鬼,湮灭之后残留的痕迹,很难说清。好了,你们过去吧,大胆向前走,不用害怕,它们还看不上你们的血肉。” 竟被恶鬼鄙视。 秦桑他们的心情很复杂,又不敢违抗东阳伯的命令。 五人对视一眼,以秋暮白为中心,聚拢在一起。计庆在前开路,试探着踏上甬道,一只脚正好踩在一个鬼脸上。 计庆只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往上窜,继续走了两步,见甬道里没有丝毫变化,这才大胆向前走。 大步向前,进入恶鬼道深处,置身于地狱。 此时,已经看不到后面东阳伯和晨烟的身影,万一出现意外,无人能救。他们心里发毛,迈步狂奔起来。 ‘咚咚咚……’ 踩在釉质地面上,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像催命符在响,追赶着他们。 时间从来没像这么慢过,甬道仿佛没有尽头一样,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 “终于出来了!” 秋暮白轻呼一声,终于走到尽头。 这条恶鬼道太可怕了,镇定如他,也生出一身冷汗。 秦桑长长出了口气,实际上最担心出意外的就是他。 他虽然没经历过灵力灌体,但尸傀袋里有一具飞天夜叉,而且正在蜕变,可比真正的结丹期高手。 秦桑生怕飞天夜叉的气息会惊动恶鬼,幸好没事,估计是飞天夜叉同为死物,身上生机微弱的缘故。 恶鬼道前方有两扇巨大的石门。 秋暮白上前推开石门,众人鱼贯而入,发现后面是一个大殿,后面还有路。他们不敢在这种地方乱闯,老老实实躲在石门后面,等待东阳伯和晨烟。 开始时没有动静。 突然间,地面猛然震动起来,厚重的石门也无法隔绝可怕的鬼啸。 石门对面,万鬼现世! 耳边充斥着无穷无尽的鬼叫声,哭声、笑声,各种各样,都非常诡异,隔着石门竟然还能够影响他们的心神。 秋暮白四人面色微微发白,心思浮动,被鬼叫声动摇,难以自持,急忙入定稳定心神。 秦桑自然不怕这些,但也装作不支的样子,盘坐在地。 这种混乱一直在持续,听不到东阳伯和晨烟的动静。 没过多久,石门突然‘嘎吱’一声,被东阳伯推开。同一时间,鬼叫声戛然而止,所有恶鬼,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了。 东阳伯和晨烟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身上的气机都不稳,可见闯过恶鬼道确实不容易,不过他们并没有受伤,服下一枚灵丹,略作调息,便恢复如初。 第六百零六章 黑塔 “你们五个,现在自己把五感封闭,坐到这朵云上来,”东阳伯站起身,忽然唤出一朵紫云,对秦桑他们说道。 秦桑他们为之一愣,互相看了看,不敢违逆东阳伯的命令,也不敢多问,便飞上紫云,主动封闭五感。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对外面的一切都茫然不知。 晨烟侧目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东阳道友还真是谨慎,连自己的弟子也不相信?” “倒也不是不信,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东阳伯抬手一引,紫云托着秦桑五人,自行跟在他身后。 “这条暗道的入口一直在天山上游动,此次在湖底,下一次就可能出现在一棵古树下,只有老夫知道怎么找到它。 “不过,暗道的出口是恒定不变的。 “老夫可不想下次从暗道出来,就被人堵在外面劫杀。 “赤发那老家伙,可是觊觎这条暗道很久了,纯阳宗上一代宗主和我师尊在世时,就为了这条暗道和我手中的钥匙明争暗斗。幸好这条暗道没有触及到核心,只是省了破阵的麻烦,否则老夫这个不肖子孙,早就保不住了。 “那个老东西亦正亦邪,什万一他们出去说漏了嘴,走漏风声,被抓去纯阳洞搜魂,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什么都不知道,实则是对他们好。” 晨烟淡淡说道:“道友这么说,是不是等会儿在出暗道的时候,我也得封闭五感,你才放心?” 东阳伯闻言一笑,微微摇头,“如果不知道出去的办法,晨烟姑娘能放心么?老夫岂会强人所难?贵师徒不是我小寒域的修士,现在留在这里,不过是意外。以贵师徒的实力和来历,等晨烟姑娘你救出师父之后,小寒域应该没什么值得你们留恋的吧。晨烟姑娘暂住在少华山,二百年来,老夫从未慢待过你,不仅为你收集修行资源,还帮你寻找恩师,你有何理由出卖老夫?” 晨烟沉默片刻,道:“离开紫微宫后,我会以心魔立誓,不向任何人泄漏暗道之事,包括我师父。” “那样最好!” 东阳伯点点头,带上紫云,向暗道深处掠去。 晨烟连忙跟上。 一路行来,畅通无阻,没有遇到拦路禁制和战斗,紫云上五人安稳的坐在上面,被带着飞行。 暗道里早就被清理的一干二净,连杂物都没剩下。 七拐八拐,突然出现一堵青砖垒砌的墙壁,彻底将暗道的前路堵住。 东阳伯看了晨烟一眼,当她的面打出几道印诀,没入墙壁。接着便见墙壁荡起水纹般的细波,微光闪烁,几近透明,变成一面水墙。 水墙对面,是一座破败的大殿,此时大殿里一片寂静,空无一人。 晨烟和东阳伯穿过水墙,出现在大殿,回身一看,水墙消失不见了,又变成一面青砖墙,墙面斑驳,尽显沧桑。 砖墙平平无奇,谁也想不到,这里竟藏有一条暗道。 出来大殿。 浓云蔽日,视线只能看到近处。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天山顶峰,已经深入云海,但周围非常平静,上空也没有乱流存在的痕迹。 与紫微宫其他地方有很大的不同。 附近都是和他们方才出来的大殿一样的建筑,排列的非常整齐。一座座古老宫殿鳞次栉比,在这种地方,更不可能有人注意到一面墙壁的异状。 云海深处,影影幢幢,非常神秘。 东阳伯和晨烟对这里并不好奇,观望片刻,便目标非常明确的,继续向上方掠去。 有些地方连他们也不敢乱闯,被迫绕路。 越往上走,宫殿的规制越高,那些华丽的装饰虽然都已经凋零,但本身的建筑仍在,彰显气魄。 “到了!” 东阳伯抬手指向前面。 浓云深处,一个水潭进入视野,水潭边缘原本应该亭廊存在,毁坏得非常严重,碎石遍地,惨不忍睹。 水潭对面,竟矗立着一座高耸的小塔。 此塔高达百丈,通体玄黑之色,表面似乎有黑气浮现,仿佛连人的视线也能吸进去,非常诡异。 在黑塔的四角,有四根异常粗大的铁索,从塔顶延伸到地面,似乎是用来固定黑塔之用。这四根铁索全都锈迹斑斑,历经岁月磨砺,上面刻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黑塔周围一座古殿都没有,唯有它孤零零的矗立在这里。 看到黑塔,晨烟一直如古井般平静的双眸,在这一刻涌现出浓浓的激动之色。 东阳伯和晨烟闪身飞过水潭,落在塔底的门前。 晨烟独自走上前去,伸手缓缓抚摸着那扇门,感受从中传来的冰凉之意,接着又抬起头,视线越过一层层高塔,看向塔顶。 东阳伯看着晨烟动作,片刻后,开口说道。 “晨烟姑娘,你现在看到这扇门上的禁制有多厉害了,老夫没有骗你吧? “越往上走,禁制一层强似一层。 “你师父是异数,如今小寒域和天行盟加起来,都没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只有他有这个实力,一人登塔。 “我们即使取巧用五行兽印,也至少需要两个元婴修士,才有机会打开那扇门。所以,想要进去救人,你必须突破元婴。 “你现在应该不怪我,当初逼你了吧?” 说着话,东阳伯的视线似是随意地从秦桑身上扫过,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 秦桑盘坐在紫云上,他的五感还没有打开,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晨烟听出东阳伯话里有话,猛然转身,面色一沉,盯着他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做的选择,不会也不应迁怒别人。你究竟想说什么?” “晨烟姑娘不怪我就好,老夫就怕晨烟姑娘解不开心结,成为心魔,就是老夫的罪过了……是老夫失言了。” 东阳伯打了哈哈,不再多说,弹指打出一道真元,震散紫云,同时强行解开秦桑他们的五感。 秦桑五人摔在地上,五感回归,立刻稳住身形,迫不及待向四周张望起来。 不论是雾海里的古殿,还是面前这座黑塔,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第六百零七章 白骨露于野 这里就是天山之巅了么? 秦桑心里默默道,很好奇这么多华丽的宫殿,如此神秘的黑塔,以前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又因何而遭到毁灭。 进入紫微宫后,他见识了很多奇特之地,承受力高了不少。 秋暮白等人被周围的景物吸引住目光,挪不开眼睛,大受震撼。 “我们联手登塔,速度能快一些,最好能在他们破开仙阵之前上去。那些老家伙虽然大部分都会被核心之地吸引过去,难保不会有人路过此地,发现我们的行踪。” 东阳伯祭出他的本命法宝金刚琢。 晨烟则取出一柄剑,剑形修长,非常秀气,剑柄处竟是一块纯净无比的水晶,雕刻成一只凤凰,美轮美奂。 她手握凤剑,英姿飒爽。 ‘咻!’ 凤剑一挥,从中飞出一道剑气,竟是凤凰之形,发出一声轻鸣。 东阳伯也适时祭起金刚琢,弹出一道琢影,和凤凰剑气一起,撞在门上。 ‘当!’ 一声近似金铁碰撞的声音之后,凤凰剑气和琢影一起消失,塔门光芒一闪,无数诡异的符文浮现,如同一尊尊魔影。 东阳伯神色严肃,催动金刚琢,连珠般射出一道道琢影,晨烟也不甘示弱。 他们配合默契。 不多时,塔门上符文轰然破碎,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缓缓打开。 “进!” 东阳伯收起金刚琢,低喝一声,当先冲入黑塔,其他人连忙跟上。 在进入黑塔之前,秦桑他们谁也没想到,这里面竟不是一层狭小的空间,反而异常广阔,一眼看不到边际。 昏暗异常的空间里,有山峦起伏。 不过这里死气沉沉,不见丝毫绿色,都是光秃秃的石山。偶有河道存在,但也都干涸了。 惊人的是,在这片空间里,竟然遍地都是白骨,铺满一地,有时能从白骨中看到破碎的兵刃。 这里面,似乎曾经是一个修罗战场,发生过可怕的杀戮! 秋暮白他们被这惊人的一幕震惊了。 黑乎乎的小塔,竟是一处凶地! 白骨都已经粉碎,看不出是来自人类,还是妖类。那些兵刃也都被锈蚀的非常厉害,威能丧尽。 好消息是周围非常安静,没有可怕的东西出现。 如果当年屠戮生灵的东西还在,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出现在一座山上,身后则是一面山壁,有一扇虚幻的门浮现在山壁正中,若隐若现。 进来之后,东阳伯和晨烟似乎没看到遍地的白骨,一刻不停向空间深处飞去,翻山越岭,找到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联手攻打一阵,石头上竟也涌现出禁制,在禁制被打碎之后,和山壁一样,浮现出一扇一模一样的门。 一扇门,似乎就代表黑塔里的一层。 不知黑塔共有几层。 秦桑和秋暮白他们默默跟在后面,看着东阳伯和晨烟破开一扇扇门,一层层向上,每一层都是这般广阔的空间。 空间里的景色不一,但都一样白骨遍地,发生过杀戮。 秦桑他们都已经麻木了,算不清有多少生灵死在这里。 越往上走,门的位置就越隐蔽,上面的禁制也越来越强。 东阳伯和晨烟破解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后来甚至在破禁的中途还需要服用灵丹、休息片刻,才能继续。 但始终没让秦桑他们出手。 “第七层了!” 又一扇门被打开。 这一次非常难,东阳伯和晨烟使尽了浑身解数,终于破解门上的禁制。 秦桑跟着进门,进入一片新的空间,默算着层数。算上最开始那扇门,现在是他们打开的第七道,也就是黑塔第七层。 又是一望无际的白骨。 秦桑一脸木然看着周围的景色,气氛非常诡异,谁也没有说话的心情。 秋暮白他们脸上的轻松,早就消失不见了,每个人都若有所思,似乎感悟到了什么。 他们是师门里同境界的佼佼者,未来前途无量,不免有些自骄,但看到这座葬了无数白骨的小塔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点儿修为,比这些白骨生前强多少,说不定远远不如,又有什么可自得的? 东阳伯和晨烟恢复之后,继续前行。 飞驰多时,来到一处骨堆前。 拨开骨堆,露出一个洞穴,这一层的门,竟然藏在地底的洞穴里,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洞穴里也铺满了白骨,踩在上面吱吱呀呀作响,来到尽头,遇到一面土墙。东阳伯转身看向秦桑五人,命令道:“你们现在祭起五行兽印,催动兽魂,助我俩破禁!” 要到塔顶了么? 秦桑心中暗道,应了声是,神识锁定体内的兽印,将之唤了出来。 地穴的空间不算大,他们五个人站在土墙前,几乎就占满了。东阳伯和晨烟退到两边,也祭起各自的法宝,准备破禁。 五行兽印,以五方方位排列。 计庆执掌勾陈兽印在中,不过阵形的核心,其实是秋暮白。 “布阵!” 五人站好,高高举起各自的兽印。 随着秋暮白一声令下,纷纷将心神沉入兽印,解封兽印中的兽魂。 “吼!” 霎时间,狭窄的地洞里响彻雷霆般的兽吼。 地上的白骨碎屑乱舞。 “吼吼……” 吼声更急,五枚兽印同时亮起夺目的光芒。 一个虚幻的影子,从秦桑手上的玄武兽印爬了出来,粗壮的四肢、厚重的龟壳、尖锐的獠牙,和真正的玄武形象没有太大出入。 其他兽魂也是如此,虽然是人为炼制而成,但都活灵活现。 这些兽魂非常凶悍,作势欲扑,反噬其主,但被牢牢压制住。 “以我为首,五行合一!” 兽魂稳定之后,秋暮白一声大吼,秦桑等人连忙催动兽魂,向秋暮白的白虎兽魂飘去。 只见一个个虚影没入白虎兽魂。 五行兽魂合一,奇形怪状,已经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形象了。 秋暮白似乎承受了极大的压力,面色煞白,他手中的兽印最先碎裂,接着其他人的也都纷纷爆碎。 “去!” 秋暮白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兽魂打入土墙! 第六百零八章 毁诺 秦桑看不懂门上的禁制,但通过兽魂能模糊感知到里面正发生变化。 这种兽魂似乎是专门为破解黑塔门上的禁制而炼制,对症下药,刚没入土墙,便引起剧烈的波动。 兽魂咆哮,搅乱禁制。 突然从土墙里冒出无数黑气,像是一条条锁链,百般缠绕。 黑气现形之后,东阳伯和晨烟出手,金刚琢和凤形宝剑斩断层层黑气锁链,渐渐能看到黑气覆盖下的一扇门。 两位元婴齐力破禁,竟也显得非常吃力。 随着兽魂吼声越来越微弱,每斩断一道黑气,都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终于,最后一道黑气破碎,那扇门完全显露在众人面前。 门后之景再次让人意外。 竟不是和下面那七层一样的广阔地域。 地面非常平整,铺着地砖,这里似乎在才是真正的黑塔内部。 周围充斥着淡淡的黑色雾气,和门上的锁链非常相似,不仅能遮蔽视线,连神识也无法探出去太远。 “你们在此等着。” 东阳伯留下一句话,便和晨烟向黑气深处走去。 秋暮白的状态非常差,透支了潜能,气息微弱,被搀扶着坐在地上恢复。秦桑他们要好得多,把秋暮白护在中间,也不敢乱走。 黑塔是凶地,下面七层铺满白骨,谁知道这一层有什么,他们很怕有不祥之物。 二人走进黑气深处, 走出一段距离,一道青铜门挡在他们前方。 青铜古门紧闭,古朴大气。 东阳伯期待的看着晨烟,问道:“晨烟姑娘感应到什么了?” 他声音很小,生怕打断晨烟的思路。 晨烟凝视青铜古门多时,突然用凤形宝剑划破手腕,精血飞溅在青铜古门上。 这些血液没有滑落,而是在门上蠕动,好似活了过来,像一条条血虫。 晨烟运起秘法,逼出更多精血,在青铜古门上形成一个巨大的血阵。 血阵浑然一体,闪耀着妖异的血光。 紧接着,竟从古门深处涌现出血色光晕,和血阵融合。 看到此景,晨烟和东阳伯眼神俱是一亮。 “尊师真是好手段!” 东阳伯赞服,“不愧出自顶尖势力的大修士,小寒域无人能开启的青铜古门,竟被他以一人之力打开。留下的后手,跨越二百年时光仍有效!老夫原本还将信将疑……” 血光愈发明亮,将周围黑气都染成血红。 当浓郁到极点,青铜古门猛地一震,缓缓打开。 ‘嘎吱……’ 巨门摩擦地面,发出难听的怪声。 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守在入口的秦桑他们听得非常清楚。 听到这个声音,秦桑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异样之感,一闪而逝。 估计是此地太诡异,一切未知,难以安心。 看看其他人,也都神思不属,希望赶快离开这里。 青铜古门前,二人观望片刻,见门后无异常,便迫不及待走了进去。 青铜门后就是一座青铜大殿,浑然一体。 殿体上已经布满一层斑驳的绿锈,这座大殿历尽沧桑,仍然不敌岁月。 大殿空旷,正中间有一座高大的祭台,祭台上有一个光罩,至今还在亮! 惊人的是,大殿里竟然布满了血丝,似乎有无数血色蛛网,将整个青铜殿覆盖。 就连最中间的高大祭台也不例外,光罩上满布血丝。 进入大殿之后,晨烟的视线就被祭台和光罩吸引,不由自主得向祭台走过去。 祭台中心有一个冒着黑气的大洞,深不见底。 黑气如魔气,似乎能吞噬人的心神,这是一个魔洞! 光罩恰好覆盖在大洞上,将黑气牢牢封锁的在里面。 晨烟低头凝视魔洞,眼神非常复杂,激动和担忧交杂。 她轻轻抬起右手,青铜大殿的血丝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纷纷退却,并向晨烟掌心汇聚。 血丝她的手上汇聚成一滴血。 血丝越来越多,这滴血更加晶莹剔透,成为一枚血色的珍珠! 终于,全部血丝退去,融汇进血丝里面。 晨烟手握血珠,正要将之打向光罩。 不料,一直在默默旁观的东阳伯,忽然闪身挡住晨烟,在晨烟愤怒的目光中,指着血珠道:“晨烟姑娘,在救你师尊之前,先将此物借我一用,取一件东西如何?” “东阳伯,你要毁诺!” 晨烟大怒,东阳伯竟然暗怀鬼胎,隐忍到现在,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发难。 东阳伯摇头,“不是毁诺,只是改变一下过程,你先助我取宝,再救你师父。虽然会消耗血珠一部分力量,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拿到那件东西,救你师傅易如反掌!” 说着,东阳伯一叹,“当年你被你师父及时送出去,没有看到魔洞的恐怖之处,你师父即使活着,恐怕也不太妙。打开光罩后会发生什么,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夫可不想被魔洞逼走,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这个卑鄙小人,以为我还会信你?” 晨烟怒火冲天,咬碎银牙,剑指东阳伯,“想抢血珠,除非你先杀了我!” 东阳伯似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有你师父留下来的防身之宝,虽然刚突破元婴不久,实力非同一般。而且老夫有你师父留下的血契限制,不能伤你性命。不过……” 东阳伯语气微微一顿,脸上一丝讥笑,忽然探手向青铜殿外一抓,金刚琢‘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看到东阳伯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晨烟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青铜殿外。 秦桑正在静坐,突然被金刚琢罩住,只觉身上猛然一紧,下一刻就被巨力封锁全身,毫无挣扎之力,直接被拖进黑暗。 “咻!” 没有丝毫征兆。 穆一峰等人眼睁睁看着秦桑消失在黑气深处,大惊失色。 刚站起来,却听到东阳伯让他们老实呆着的传音。 他们对视一眼,一个个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茫然和惊骇的当属秦桑。 他已经认出来,锁住自己的东阳伯的是本命法宝金刚琢。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家祖师为什么对自己出手? 第六百零九章 魔门禁术 青铜大殿里。 金刚琢禁锢秦桑,飞回大殿,悬浮在两人旁边。 东阳伯似乎还不放心,竟又取出一张奇怪的灵符,打入秦桑体内。 这一刻,秦桑不仅全身被禁锢,连元神、经脉和气海也被灵符封锁,全身力量无法动用。 此时,秦桑已经看到两个人在大殿对峙的场景。 相约寻宝,临了翻脸,在修仙界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为什么会牵扯到自己,而且对自己动手的还是东阳伯? 秦桑又惊又怒。 只听东阳伯感慨道:“晨烟姑娘,老夫筹划多年,能顺理成章把这小子带到这里来,终于派上用场。你可知,这中间费了老夫多少心思?” 石破天惊! 听到东阳伯这句话,秦桑心神巨震,难以置信的看着东阳伯。 东阳伯说起自己得意之笔,也不由得多解释了几句。 “这小子天赋惨不忍睹,让他活到现在真不容易! “由于怕被你察觉到异样,老夫不好亲自接触他,也不能让车玉涛他们破坏规矩,收他为徒。 “当时,我也没想到他给你留下这么大影响,只是留下闲笔,尽人事听天命。 “安排弟子先和他平辈论交,结下交情,再略做扶持,让他活久一点,免得半路夭折。 “没想到这小子自身运道还不错,竟真被他闯出些名堂。 “后面老夫发现你身上的秘密,这处闲笔竟然真能用上,只需略做安排引导即可……” 是谁? 庄严?温师叔?穆一峰? 祁元狩! 是祁元狩! 秦桑脑海中瞬间冒出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这一刻,秦桑入坠冰窟。 如果有东阳伯说的怎么一个人,只能是祁元狩! 回想起来,从他当年初次进入古仙战场,第一次接触到祁元狩。 祁元狩虽然开始时对他没有优待,但后来接触了两次,就迅速热络起来。 此后多年,祁元狩一直留守悬颅关,给他发布的任务都非常简单,没遇到过很大的危险。 后来祁元狩被召回师门…… 秦桑忽然想起来,祁元狩结丹的辅助灵物,正是东阳伯所赐! 这是不是对祁元狩做事的赏赐? 祁元狩结丹以后,秦桑决定去无涯谷历练,祁元狩见他非常坚决,竟将宗门在魔门地界的暗桩,都告知给他,让他遇到危险随时可以求援。 这种殊荣,几个筑基修士能有? 秦桑还以为祁元狩结丹后权柄重,才可做到,还被祁元狩的照拂感动。 当时秦桑虽然怀疑自己有多大价值,值得祁元狩招揽,却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谁又能想到,有元婴授意? 一路走来,那些金丹不理睬自己。但自己炼成元神养剑章,得到剑气雷音神通,也无人逼问过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唯有雪灵莲和鸢尾花太过贵重,引起过波澜,但得知自己已经服下后,也没人刁难自己。 现在想想,除了自己主动外出的几次历险,脱离祁元狩掌控之外。 整个修炼的历程,可以说都在祁元狩视线之中,一直非常安稳。 除了参加乱岛水域大战的时候。 但是,那时候有车玉涛在观星岛坐镇! 大战之中随时有生命危险。 但如若车玉涛看着,让自己避开最危险的战斗,就算真的遇到意外,自己也可以凭借剑气雷音随时脱身。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那段时间也是自己收获最大的一段时间,这么快修炼到假丹境,和那场大战是分不开的。 秦桑苦笑,他终于想通了。 自己明明没做过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何能有这么大名气。 不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原因,而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他们的目的,就是配合东阳伯,让自己得到一个五行兽印,把自己送进紫薇宫,而不被晨烟警觉。 祁元狩以让自己可以最早进入古仙战场的名义,送给自己悬颅卫令牌,催促自己提早去悬颅关等候。 当时,祁元狩劝自己不要一直苦修,多去看看凡间世情。 是不是很像一句话——吃点好的? 最后那段时间,他甚至不愿见自己一面,是无颜面对么? 在悬颅关,东阳伯忽然召集人手,执掌兽印。 因为自己在那场大战的名气,车玉涛便可直接让自己执掌一枚兽印,而不需要参与测试。 理由很充分,晨烟不疑有他。 从头到尾,一件件事情从秦桑脑海中掠过。 单独拿出一件还不觉得,但当全部梳理一遍以后,秦桑猛然警觉。 好像一直有一张无形的大手。 尤其在最后那段时间,引导自己一步步走向陷阱。 连自己都毫无察觉,更何况晨烟? 除了祁元狩还有谁? 秦桑悚然一惊,云游子难道也是东阳伯的人? 他可以接受其他所有人,但不能接受这个人是云游子! 他们的交情太深了,云游子之于秦桑,亦师亦友。 秦桑和祁元狩之间,还存在着明显的隔阂。 但云游子不同,他是秦桑最尊敬和佩服的人。如果他也是,秦桑无法接受。 何况,云游子知道自己这么多秘密。 回忆一番,秦桑松了口气。 云游子不可能是东阳伯的人,否则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每次都只能去争取九死一生的机会突破。 云游子给心寒的秦桑带来一丝安慰。 同时,秦桑又有疑惑,“东阳伯究竟发现了晨烟什么秘密?除了那场采补,自己和晨烟再无交集,晨烟也不像对自己另眼相待的样子。他擒住自己,要挟晨烟,是什么道理?” 晨烟撇了秦桑一眼,果然不为所动,冷冷道:“你在拿你自己的弟子威胁我,是不是太可笑了?” 东阳伯一脸玩味的看了看晨烟,又看了看秦桑。 “晨烟姑娘,你可知《玄牝玉鼎真经》是在合欢宗也被视为禁法的存在,连魔门那群疯子,都不敢轻易借助此法来寻找突破的机缘,得到者无不将之束之高阁。 “虽然你天资绝世,只使用一次秘法,就成功觅得一丝突破之机,从而结婴成功,但也已经踏上这条不归路。 “你不会以为,从此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第六百一十章 银针封情和石桥禅 晨烟眼神一变,涌出惊天杀意。 东阳伯根本不怕,冷幽幽道。 “修炼《玄牝玉鼎真经》,使用之后,便会因采补而诞生心魔,采补的人越多,心魔越强大。而且根深蒂固,几乎不可能抹去。 “有人搜罗秘法祛除心魔,后来发现都是徒劳,心魔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修炼此法的人,绝大部分人都失败了,还没有感应到突破的契机,就已经压制不住日益壮大的心魔,遭受反噬而亡。 “即使成功觅得一丝契机,有机会结婴,又有很多度不过心魔之劫,陨落在成婴天劫之下了。 “成功者寥寥无几,基本都是天赋极佳,有些甚至不次于姑娘,只用了一次邪法,便成功结婴。 “以这些人的天赋,即使不借助邪法,结婴的希望也很大,前途无量。使用邪法,反而埋下隐患,使他们道心不稳,被心魔缠身,不堪其扰。 “正因如此,天赋差的修士用不了,天赋好的修士不愿用,也不敢用,此法最后也就变成禁法了。 “不过,这还不是《玄牝玉鼎真经》最可怕的隐患!” 说到这里,东阳伯语气一顿,看了秦桑一眼。 “邪法的采补过程,实则是双方意志力和道心的比拼,这种过程会造成三种结果。 “如果修炼者成功采补,自不必说。 “若修炼者失手,遭到被采补者反击,有可能反被破掉道心,沦为被采补者的魔奴。其中女子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玄女。 “这种情况,大多出现在多次使用邪法采补的修士身上。他们心魔壮大,道心早就不稳,被人反客为主,也是正常之事。 “还有一种,就是你们这种情况,被采补者坚持到最后,修炼者也没有被反噬,算是平分秋色。这样一来,虽然不会造成魔奴这么惨烈的结果,被采补者将会成为修炼者心中无法磨灭的烙印!” “世事难料啊!” 东阳伯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晨烟姑娘,你当年严词拒绝我,不让老夫门下的结丹期弟子做你的炉鼎,应该是察觉到一些东西了吧? “虽说道心并非完全由修为决定,但修为高的人,经过一次次悟道,一般情况下道心更坚,意志力更强。 “谁曾想到,一个天赋极差,五行灵根,需要丹龙参才勉强筑基的弟子,竟然有着如此坚定的道心,连即将结婴的人也无法破掉? “老夫本也不敢确信会有此事,多次试探,你也没有露出破绽。后来在你渡劫之时,意外发现你竟在自己体内使用银针封情秘法,方才确定!” 听着东阳伯长篇大论解释,秦桑心中云里雾里。 回忆当年采补的过程,他因为牵挂自己的根基,一颗心都放在那上面,生怕被吸干,根本没感觉到所谓的道心之争。 是东阳伯对晨烟隐瞒了《玄牝玉鼎真经》的关键,导致晨烟不知内情,手下留情了? 还是因为玉佛庇护,才让自己免于此劫? 秦桑下意识看了一眼晨烟。 所谓的烙印,究竟是指什么,竟把晨烟逼到对自己使用银针封情的地步? 晨烟似乎真的被东阳伯说中了秘密。 面色非常苍白,牙齿咬着嘴唇,溢出血丝。 东阳伯却没有停顿的意思,对晨烟的表现视若无睹,“你想用银针封情秘法,屏蔽烙印的影响。以为等到秦桑死了之后,就能自然而然的解决掉麻烦,未免也太天真了!如果这门邪法的隐患,能被区区银针封情秘法解决,还会被称为禁法么?” 东阳伯一指秦桑,“信不信,我现在当者你的面,杀掉此人,你的道心立即崩溃,修为立刻从元婴跌回金丹!还想救你师父,做梦!” 此言一出,秦桑和晨烟齐齐色变。 秦桑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命运,莫名其妙和采补自己的女子绑定。 当年一次卖身,遗祸至今。 但反过来一想,如果自己真的成为晨烟心中不可磨灭的烙印,她为了使修为不跌落,也要全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对自己而言,可能是件好事。 就在这时,晨烟突然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立刻杀了他?我修为跌落金丹,你轻而易举便能夺走血珠,不就能得偿所愿了。” 闻言,秦桑也想到这一层,没想到晨烟这么冷静,没有被东阳伯唬住,立刻找到最关键的一点。 以东阳伯的谋划之深,手段之毒辣,既然已经翻脸,肯定不会留余力。 他这些话,肯定有不实之处。 自己对晨烟有影响,应该是真的。 但自己死后,是否真能让晨烟道心崩溃、跌境回金丹,存疑。东阳伯这么做,说明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怕出现意外。 东阳伯眼底闪过一抹恼怒之意,语气却淡定,“晨烟姑娘大可以赌一赌。老夫最多失去一次寻宝的机会,姑娘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不仅这次救不出你师父,你自己的修为跌落金丹,在想回到元婴难比登天,可能此后永远没有机会救人!纵然你师父修为通天,被困在魔洞之中,又能苟延残喘几年?” 见晨烟默然不语,东阳伯抬头看了眼青铜大殿的穹顶。 “晨烟姑娘,老夫给你说实话,这座塔中,真正的宝贝不在魔洞,而在上面!那件宝物也是封印魔洞的关键,只要此物到手,轻易便能打开魔洞封印。 “不到万不得已,老夫不想和你师徒结下无法化解的冤仇。 “《玄牝玉鼎真经》的隐患,也不是真的没有解决办法。 “我这里有一部佛宗功法《石桥禅》,乃是世间罕有的绝情大道秘法。 “我已经用禁符封印秦桑修为。 “等我把他交给你,你只需把他带回洞府养着。在合适的时机,改修《石桥禅》,遵从烙印,视为本心,全心全意将他视作最亲密的爱人,朝夕相处。 “等到情浓至深,缱绻缠绵,难分难舍,再修绝情大道,杀夫证道。 “不仅能一举解决掉隐患,说不定反而因祸得福,修为再深一层!” 六百一十一章 永远不屈 “如果姑娘拘泥于所谓的贞操、道德,大可不必。那不过是凡人的道德,为了维护凡间秩序而已。对我等元婴修士而言,元婴之下与蝼蚁无异,不动辄屠城灭国,就算好人了。如果连这点儿也看不透,枉修炼这一场。” 东阳伯威逼利诱,手段纯熟,吃定了晨烟一心救师,希望能逼晨烟妥协。 这时,晨烟突然看到了秦桑的眼睛,如一道闪电,刺入她心底,猛然怔住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似乎在质问自己。 当你受到威胁、陷入绝境,是认命和妥协,还是抓住哪怕一丝机会,抗争不止、永不屈服? 下一刻,青铜大殿忽然绽放出一道血色的剑光,比晨烟手中的血珠还要明亮,红艳刺眼,却又有几分凄美、悲凉! 本该被禁符封印住全身修为,成为废人的秦桑。 竟有一柄小巧的飞剑,从他百会穴飞出来,直取金刚琢。 金刚琢是东阳伯的本命法宝,朝夕为伴、日夜祭炼,在上品法宝之中,也是佼佼者。 和金刚琢相比,这柄剑是那么地孱弱,微不足道。 但从飞剑上射出的血光,却让东阳伯也为之色变! “血秽神光!” 为了防止秦桑被晨烟夺走,东阳伯用金刚琢封锁,两者之间几乎没有间隔,秦桑突然发难,强如东阳伯,也来不及将法宝召回! 血秽神光神通,在紫微宫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 罪渊突袭,冷云天法宝遭受重创,让秦桑省下这道血秽神光,后来几次战斗,不是和大妖,就是和孤魂野鬼。 血秽神光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却在这里成了秦桑救命的稻草。 东阳伯那张禁符很强,秦桑的肉身被彻底禁锢住了,他暗中尝试了无数次,都无法撼动体内的禁符之力。 但,他的元神有玉佛庇护,禁符对他无效,依然能用乌木剑! 经脉和气海被封印,灵力被禁锢,连假丹也感应不到,但乌木剑上的杀符本就是一种另类的丹田,可以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提供秦桑御剑的灵力消耗。 而且他的神识并未受到限制。 秦桑其实一直在等待时机。 按照预想,秦桑本来打算等东阳伯和晨烟打起来之后,趁乱脱身。 但当东阳伯拿出《石桥禅》,秦桑知道不能再等了。 东阳伯视他为蝼蚁,晨烟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晨烟真的接受了《石桥禅》,达成协议,他再也不可能脱身了。 绝对不能给晨烟考虑的时间,必须要赌了。 秦桑在最后一刻看了晨烟一眼,就是在问她,你将会做怎么选择? ‘唰!’ 金刚琢被血色淹没。 乌木剑的血秽神光神通并不强,不可能废掉金刚琢,但依然有一定的污秽之力,短暂地阻滞东阳伯对金刚琢的掌控。 被血秽神光触及,金刚琢上的光芒果然一暗。 秦桑感觉到禁锢在自己身上的力量终于散去,他的视线和晨烟目光的迅速交错,御剑而起,头也不回向青铜大殿外冲去。 晨烟被秦桑的眼神震撼,终于也反应过来了。 她没想到,秦桑竟然有办法自己脱离东阳伯的掌控,但这不代表他能逃出生天,他的命运,将和自己的选择有关。 自己该如何抉择? 留给晨烟思考的时间非常短暂,但她根本没有考虑,毫不犹豫举起凤形宝剑,狠狠向东阳伯刺去。 青铜古殿,大战骤起! 另一边,秦桑冲出大殿,感应到身后局势的变化,心中如释重负,晨烟没让他失望。 与此同时,秦桑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张地图,竟是晨烟给他的指引,如何通过那条暗道,原路逃离。 秦桑握了握拳,怎么离开这里是他最担心的,晨烟帮她解决了。 虽然知道晨烟此举,也是为了她自己不再有被东阳伯要挟的风险,秦桑还是在心中无声道了声谢。 ‘嗖!’ 秦桑使出剑气雷音神通,不遗余力,向这一层出口飞去。 他的速度极快,无穷黑气在向后飞退,眼看快要到达出口,青铜大殿里忽然传来东阳伯气急败坏地怒吼,“杀了他!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秦桑已经模糊看到穆一峰等人的身影。 穆一峰、计庆和余万森都站着,满脸吃惊的望着这里,唯有秋暮白透支太过,很难恢复,气息虚弱。 他心中一紧,东阳伯在战斗中也没忘记杀死自己,命令穆一峰他们动手! 前有狼后有虎。 秦桑暗暗咬牙,一往无前。 四人打了个照面,听到东阳伯的命令,面面相觑。 最先对秦桑出手的人竟是穆一峰! 东阳伯一声令下,穆一峰目光一凝,竟没有丝毫犹豫,便祭出九火神锋,神锋遥指秦桑,一马当先。 秦桑心中一寒。 在少华山,穆一峰是他关系最好的师兄弟之一,他甚至还救过穆一峰的命。 穆一峰却毫不犹豫对他出手。 刹那间,两个昔日好友的视线交汇,看到穆一峰的眼神,秦桑忽然一怔。 下一刻,乌木剑和九火神锋碰撞,九火神锋竟寸寸断裂! “法宝!” 穆一峰惊恐大叫,神锋碎裂,中门大开。 秦桑明悟。 穆一峰的九火神锋,被他留在身边淬炼百年,已经远非其他法器可比,乌木剑再强,也不可能一下便击碎九火神锋。 必然是穆一峰暗中毁掉他最依仗的法器,在人前做出被自己击溃的样子。 这件法器,被穆一峰看作比他自己还重要,在结丹之后,准备用来做本命法宝,却在这里被他自己毁掉。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定格。 秦桑和穆一峰只能用眼神交流,穆一峰的目光似乎在催促,也在送别,还有祝愿。 乌木剑马上就要刺进穆一峰胸膛,秦桑暗暗咬牙,却没有留手,因为他知道,他出手越狠辣,穆一峰才越有可能活! 不能辜负穆一峰的付出! ‘噗!’ 乌木剑刺穿穆一峰左胸,伤到了他的心脏,但在最后一刻,秦桑不易察觉将剑气略作偏移,没有直接致命。 穆一峰像一块破布被甩出去,恰好撞到计庆身上。 计庆和余万森都被吓了一跳,穆一峰竟然不是秦桑一合之敌,让他们惊疑不定,计庆手忙脚乱接住穆一峰,发现他还没气绝,急忙给他塞了一粒灵丹。 余万森迟疑片刻,再向秦桑出手,已经来不及了。 乌木剑轻松打飞余万森的法器,秦桑如离弦之箭,冲进出口,消失在他们视野之中。等余万森和计庆再出去追秦桑,发现连剑光也看不到了。 黑塔内空间广阔。 秦桑一刻也不敢停,穿过一层又一层,终于冲出黑塔。 他只能选择相信晨烟,辨清方位之后,一路逃窜。 古殿、墙壁,根据晨烟的指引,解开墙壁上的封印,进入暗道,接着穿过恶鬼道,来到小湖下方。 这里果然许出不许进,秦桑向上一跃,便破开屏障,出现在小湖之中。 凫水而上,飞出小湖,又向天山下疾驰。 一路并无追兵,东阳伯果然被晨烟牵扯住了。 等终于逃离天山,秦桑身影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突然陷入茫然。 天大地大,他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在少华山近百年,多少有些感情,但永远不可能回去了。 甚至,小寒域也回不去了。 晨烟能牵扯住东阳伯,但秦桑不信晨烟能杀东阳伯,毕竟晨烟才刚突破元婴不久,如果真有一人陨落,更可能是晨烟。 最有可能他们互相妥协,休战。 再过一会儿,无论晨烟和东阳伯,都会全力寻找自己。如果晨烟起意修炼《石桥禅》,将更可怕。 在这之前,自己根本没有存身之法。 心里想着这些,秦桑依然不敢停下来,御剑狂飙。 来到剑痕山前,秦桑想山上望了一眼。 如果云游子出关就好了,能问一问他的意见,但现在山上一片平静,不见云游子的身影,想必还在疗伤。 他不可能在这里等。 秦桑飞过剑痕山,甚至不敢给云游子留标记,担心牵连到他。 终于,秦桑落在石崖前,打开石壁上的门,进入剑径古殿。里面的古传送阵,是秦桑能想到的唯一脱身的办法。 当年青竹被元婴追杀,被迫远走, 没想到,自己今日又重复往日青竹之故事。 秦桑站在古传送阵前,神情变幻不定。 留下来是必死之局。 对面可能更危险,但说不定有一条生路。 不用考虑就知道怎么抉择。 秦桑取出八枚中品灵石,故技重施,分别打入传送阵八个角上,看到古传送阵光芒大作,秦桑转身看向紫微宫外,小寒域方向。 神情变幻,目光幽深。 此生竟已百年有余,皆在小寒域度过。 如今方忆身是客,再回首已百年身! ‘啪!’ 清脆的碎裂声打断秦桑思绪,他回头一看,古传送阵上的灵石,有一块裂纹满布,灵力即将耗尽,而古传送阵光芒夺目,却始终没有开启,似乎差些什么。 秦桑面色大变,心生绝望,难道青竹前辈在毁掉了对面的古传送阵? 俄而,秦桑忽地想起来什么,急忙从千钧戒取出一枚上品灵石。 解开封印,来不及体会上品灵石精纯至极的灵气,秦桑用它将那块碎石替换掉,古传送阵果然发生了变化。 这时,竟又有一块中品灵石碎裂,古传送阵又停止了。 秦桑嘴角抽搐,非常肉痛,又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按上去,心中祈祷,千万不要再多了,他手中只有四块上品灵石。 同时,秦桑心中也骇然不已,上元清静宫的古传送阵,一次可以传送那么多人,也只需要八块中品灵石而已。 这个古传送阵只能传送一两人,竟需要上品灵石,一块还不够。 它将会通往哪里? “嗡嗡……” 祭台震动,古传送阵的光芒将古殿映照的如同白昼,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灵波从古传送阵中心爆发。 传送阵开启! 秦桑毅然走上去,眼前登时一暗,旋即四面八方传来可怕压力。 秦桑心中大惊,只能调动唯一能动用的神识抵挡,很快便神识耗尽,剧痛传来,接着便昏死过去,人事不知。 (第一卷:人间世——完) (第二卷:天涯海角——敬请期待) (决定写书以来还没休息过,明天(应该是今天了)请个假,停更一天,25号继续更新,白天应该会发一个第一卷总结。) 第一卷 总结 本来有挺多话想说的,临了突然觉得太矫情。 这些字写出来,放在这里,是好是坏由读者评判,我只简单说三点。 第一,都说本书虐主。 我不太同意,只是过程有曲折,但如果梳理每一段剧情,就能发现主角每次都可以克尽险阻,心想事成。 事事心想事成,也就小说里能有。 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我叙事风格的缘故。 我现在发现,作者描写的倾向,真的可以引导读者情绪,但我还很懵懂,整理不出1来,慢慢学习和改进吧。 第二是主角结丹问题。 我最得意的,就是剧情走向基本没脱离大纲,能勉强做到起承转合。 也正因如此,第一卷一不小心写了六百章。 在最初设计大纲的时候,我没经验,对剧情对应字数没啥概念,想法就是把剧情丰富,想写的线都埋进去,并构造各条线之间联系,让每一段剧情都能找到引子。 现在想想,有些地方是可以精简的。 第三,是唯一一段剧情没有跟着大纲走的剧情,也是我想写这段总结的初衷,就是秦桑在大隋被断定无灵根,拒绝接引到韩家的剧情。 原本的大纲是:韩家那个胖子被东阳郡主用一件上佳灵材收买,让他断掉秦桑念想,留在大隋。 在推进到解开真相的时候,我犹豫了。 因为修仙文有句话叫:断人道途,犹如杀人父母。 无论郡主为利还是为情,她这么做,似乎都很难原谅。 这么写,有一个好处,是能很好的承接郡主的人设,心狠手辣的上位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除了能塑造一个鲜明的人物,对剧情整体和主角有多大好处呢? 除了让主角和读者心生纠结,似乎没什么用。 为了这小小一段,我天天睡不着觉,翻来覆去考虑了好几天,决定改了,后面和韩师兄接触的几段小剧情也一并砍掉。 这段虎头蛇尾,有朋友应该感觉到了。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好是坏。 木已成舟。 以后如果有修订的机会,再说吧。 总结完毕,征程继续! 第六百一十二章 断臂死尸 西疆,蛮荒之地。 险山恶水,悬崖峭壁随处可见,毒瘴频发,猛兽毒虫杂居。 即使偶尔有条蜿蜒崎岖的山路,也是一路艰险。 不过,西疆虽险,风景却甚为幽奇,奇峰怪石,飞瀑流泉,层峦叠嶂,气象万千。 此地也并非没有人迹。 相反,西疆里的凡人不少,而且是祖辈生活于此的土著,多为结寨聚居,精通武艺以及御虫之术,在夹缝中求生。 ‘哗啦啦……’ 一条小河流淌于悬崖峭壁之间,河面不宽,却甚为湍急。水流打到河岸的山石上,便能溅起一蓬白色的水花。 这条小河的河道,和西疆大部分河流一样,异常曲折。 被山石、峭壁所阻,时而能看到河水受阻之处,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往往能锁住一大团枯枝、乱草、树叶,越聚越多。 有的地方甚至还横陈着一根粗大的原木,伤痕累累,明显是山中树木倒伏、断裂,滚落河中。 不过,不用担心它们会在河中腐烂。 西疆多雨,几天便能有一场大雨,将群山洗刷一新,雨后河道猛涨,河中杂物都被冲得一干二净。 正所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此处河流哗哗作响,两岸深山鸟兽嘈杂,却显得更为幽静。 尤其此时正是清晨时分,刚下过一场蒙蒙细雨,现在还有细小的雨丝飘落,水汽汇聚成薄雾,笼罩在山尖,直如仙境一般。 ‘嗖嗖……’ 突然,河道下游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 雾气摇荡,远远看到一点金色的光芒,顺着河道,从下游破雾而来,速度极快。 突然,金光一顿,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显露出一个古怪袍服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材高壮,悬空而立,身侧一点金光围绕着他飞舞,隐约看出剑形。 他的长相粗犷,脸上除了很多复杂的花纹,有三道不知什么东西留下的爪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另一侧嘴角。 爪痕泛着死灰色,似乎有毒残留,趁得男子更为凶恶。 他身上的袍服制式奇特,像是一块块不规则的兽皮缝制而成,拼接出一个古怪的图案,颜色非常鲜艳。 在他脖子上、手腕上,甚至脸上,都用不知名的颜料刺满奇怪的图案,而且戴着很多白骨、兽牙、怪虫之类的饰品。 若附近有山寨凡人经过,见到此人身上的物品,肯定会立刻跪倒拜服,大呼毕摩、祭司大人,或者巫神使者,诸如此类。 此人身上的兽皮、兽牙、兽骨制品,无不是取自那些最凶恶的毒虫猛兽,是西疆凡人最畏惧的存在。 只有传说中的巫神使者,或者大寨的毕摩、祭司才有能力猎杀。 而若以小寒域修士的眼光来看,此人则是一位修仙的同道,只不过这种打扮太过怪异,在小寒域极为罕见,而且修为也不算高,只有炼气期第十层而已。 兽皮男子悬空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盯着下面,河道恰好在他身下出现了一个急弯,河面上淤积了一层厚厚的断枝树叶。 在乱枝中间,竟有一根白生生的胳膊伸了出来。 西疆凡人尚武,各寨之间为了争夺资源,争斗时有发生,河中出现死尸并不奇怪,兽皮男子起初也并不在意。 不料,匆匆瞥了一眼,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吸引他停了下来。 兽皮男子一个闪身落在河畔,手掌向河中心一引,探出一道灵力,轻松把河中的死尸提了上来。 ‘哗!’ 死尸被强行提出来,漩涡一乱,河里聚拢的断枝立刻就散了架,一部分被河水冲走,但上游又源源不断的流下来,还有好几根大腿粗的粗木。 ‘啪!’ 死尸摔在岸边,面朝上,露出一张颇为清秀的脸,是一个看着年龄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 他身上的皮肤没有丝毫血色,显然在河中泡了很久。 此时,男子双目紧闭,没有气息,已经气绝。他左臂齐肩而断,血不知是流干了,还是用什么方法止过血。 这是一具断臂死尸。 “果然是巫神使者!” 兽皮男子面色一喜,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没想到在路上还能发一笔横财。 “这件法衣应该不错!可惜了!” 兽皮男子看着断臂死尸身上残破的法衣,感受到它本身材质很好,可惜上面很多破洞、撕裂,眼看不能用。 破成这样,法衣依然能在湍急的河中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从上面飘过来,难道是天月寨的?里面又发生内乱了?” 兽皮男子向河道上游看了一眼,暗暗皱眉,神识从断臂死尸身上扫过,包括他手指上戴着的铁锈扳指,都没有发现异常。 最后,他死死盯着断臂死尸腰间的两个口袋。 “这两个是什么口袋?怎么如此怪异?哪一个是芥子袋?” 兽皮男子喃喃自语,他接触过一些大寨的祭司,还有外来的巫神使者,知道人族修士惯用一种名为芥子袋的储物法器,比本族的法器好用。 后来本族的巫神使者受到人族影响,很多已经向人族看齐,例如巫神使者这个称呼,外面都不叫了,都叫修士、修仙者。 只在西疆这类偏僻的地方,还保留着一些传统。 断臂死尸身上的口袋,都不像芥子袋。 “难道都是装蛊虫的?还是……被人搜刮过了?” 兽皮男子面色一沉,脸上的笑容消失,探手抓起来其中一个,神识向内一扫,触碰到一个神魂印记,轻松将口袋打开。 “嗡……” 下一刻,河谷之中忽然响起尖锐的蜂鸣之声。 一团巨大的血云从口袋之中冲出来,兽皮男子看清那团血云里一个个妖异的血翅怪蜂,吓傻了,脸色比地上的死尸还白。 兽皮男子惊叫,一点绿光从他丹田处飞出来。 原来一只手指大小的青玉螳螂,挥舞双刃。 面对凶恶的血云,青玉螳螂显得那么单薄和孱弱,顿时被血云吞噬,连骨头渣都不剩。 兽皮男子才刚祭起金剑,血云瞬间将他淹没。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惊起山中鸟兽。 第六百一十三章 哑姑 可怕的蜂鸣声和血翅怪蜂散发的嗜血气息,令山中生灵惊怖,豺狼虎豹也被吓尿,群山陡然陷入混乱。 奇怪的是,它们似乎地上的死尸不感兴趣,没有一只血翅怪蜂飞过来找他麻烦。 这时,地上的死尸竟然动了。 他一个翻身又落进水里,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最后用仅有的一条手臂,死死抱住一根粗木,便再也不动,被河水冲走,避开了万蜂噬身之苦。 傍晚时分。 山雨又缠绵起来,凉风吹动着细细的雨丝。 群山空濛,远望如黛。 在一座河流环绕,地势陡峭的山上,建有一座座高脚楼,彼此紧挨在一起,又层叠向上,粗略一数,有千余户。 此寨便名为千户寨。 千户寨的规模,在左近不算大,也不算小,方圆百里都是由千户寨和其他几个寨子掌控,不过大部分是险恶之地,凡人无力探索。 还不到入夜时分,寨子里就已经燃起了一盏盏灯火,如暗夜里的星辉。 但在后山,却有一个矮小、破败的茅屋,孤零零的矗立在山野之中,周围仅有一圈稀疏的篱笆。 此时,篱笆外,几个穿着好看衣裙、花枝招展的少女,正聚在门前,叽叽喳喳催促里面的少女开门。 “哑姑,听说你在河里救上来个男人,让我们看看呗!” “就是!就是!藏着掖着,怕我们跟你抢不成?” “没想到哑姑先尝到了男人的滋味,还以为没男人敢要呢!嘻嘻……” “哑姑,你还没到十六哦,私定终身,小心大长老知道打断你的腿……” “哎呦,没想到灾星还能救人呢,还不赶紧送走?不然啊,再晚两天,又要被克死,那不白救了么?” 一边冷嘲热讽,她们一边用力往里推篱笆,想要闯进去看男人。 篱笆内的少女满脸焦急和无主,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想要劝她们不要闹了,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是哑巴,寨子里的人都叫她哑姑。 哑姑身上的衣服和那些少女成鲜明的对比,上面打满了布丁,但非常干净。她一直侧着脸,眼神中带着自卑和怯弱。 仔细看便发现,原来她左脸上有一大块胎记,彻底破坏了她的面容。 就在哑姑焦急无主的时候,山道上亮起火光,原来是一位老人提着一个竹制的灯笼向这里走过来。 老人看到此景,大声训斥,“入夜了还在外面疯!还不滚回家去!” 那些少女似乎很怕老人,不敢再闹,背着老人对哑姑做了个鬼脸,跳着脚跑了。 “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哑姑,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老人拎起灯笼,冲着那些少女的背影大声警告。 “巫医爷爷,您就偏心哑姑……” 有少女小声回了一句。 老人略带气恼的摇摇头,走到篱笆前,隔着篱笆问,“哑姑,那个男人又醒了没有?能不能下来走路了?” 哑姑点点头,打了几个手势。 老人看过之后,‘嗯’了一声,“那就好,等他伤好点,就让巴猜他们,趁巫神节的时候把他送走!” 哑姑面色大急,飞快打手势。 老人打断哑姑,冷哼道。 “哑姑,你心思单纯,有些道理不懂。 “那个人被人砍断一条胳膊,还告诉你不让外人见他,藏头露尾,肯定干了见不得光的事儿!别看他长得秀气,听他说两句好话,就被哄骗,以为是好人。 “他就是利用你的善心! “要不是你这丫头太倔,我别说给他治病,早就把他扔河里了。不去巫神节也行,要不就等商队过来,让他跟商队走,总之不能留在寨子里。 “能让他留到现在,我们够好心了,大长老已经问了一次,肯定不能让他留下来,会给我们寨子带来灾祸! “哑姑,你放心,等你满十六,巫医爷爷肯定给你找一个好阿哥。” 哑姑眼神黯淡,低着头,不敢再争辩。 老人把另一只手里的口袋递过去,“拿着这些,里面有些一点儿草药,能熬三次,让那小子快治好伤滚蛋。” 哑姑接过口袋,见老人转身要走,啊啊几声,飞快跑回屋里,取出一件厚厚的蓑衣,又跑回来追上老人。 “爷爷身体壮,用不上,你身子弱,快回去,别着寒……” 老人挥手催促,哑姑摇头不依,强给老人披上。 “唉!” 老人摸了摸哑姑脸上的胎记,怜惜道:“这么好的丫头,怎么命就这么苦,巫神不公啊!巫医爷爷一定想办法,去掉你脸上的胎记!对了,以后幼凝她们还敢过来找你的麻烦,就去族祠告状。巫医爷爷替你做主,请家法教训她们一次,她们就不敢了。” 哑姑却连连摇头,用手语劝告。 “傻丫头,她们哪里是在和你玩啊……” 老人摇头叹息离开。 送走老人,哑姑走回小院,看了看险些被挤坏的篱笆门,神情有些低落。走回屋里,点燃火塘,架起药罐,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包草药,开始熬药。 她做这些已经非常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就在这时,内间突然传来‘啪’的一声。 哑姑满脸焦急,急忙起身,却见一个断臂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步伐看起来非常孱弱,风一吹就倒,但已经能走了。 “我没事,身体一天天见好。” 断臂男子坐在火塘边,烤着火,接过哑姑递过来的热水,对哑姑道:“是我连累你了。” 这个人正是秦桑! 他现在哪还有半分假丹境修士的气势,虚弱的像是得了一场大病的凡人。 这段时间,他一睡就要一整天 方才,他听到外面叫嚷的声音,被从昏睡中惊醒。 烤着火,内视体内。 气海、经脉,都被一种奇怪的禁符牢牢禁锢,一身灵力成了摆设, 神识也彻底枯竭,这些天过去,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但速度很慢,还要两天才能恢复一丝,打开千钧戒。 堂堂修仙者,竟落到连累凡人,还要被驱赶的地步。 秦桑不禁感慨:这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第六百一十四章 疑惑 经脉和气海里飘着一种奇怪的禁符符文,秦桑非常陌生,以往未曾见过。 他体内灵力完备,却一点儿也用不出来,被牢牢禁锢住了。 东阳伯留下的这枚禁符很不简单,这些天秦桑做了无数次尝试,想尽办法,都不能撼动禁符分毫。 秦桑原本对东阳伯拿出来的《石桥禅》将信将疑。 这门禅法明显和佛法不通,不像禅观、近似于魔,佛门修士修绝情大道,感觉很不搭,秦桑觉得东阳伯八成还是在忽悠晨烟。 但在尝到禁符的滋味后,秦桑的想法变了,非常后怕。 要破解此符,恐怕要实力极强的人出手才行,秦桑甚至怀疑金丹后期修士能不能做到。 如果《石桥禅》只是骗局,东阳伯没必要把这枚珍贵的禁符浪费在自己身上,做做样子就好,区区假丹境修士,逃不出他的掌心。 不知道东阳伯是不想还是不敢和晨烟撕破脸,考虑好了退路。他笃定晨烟肯定会就范,所以先用禁符表示诚意。 《石桥禅》、绝情大道、杀夫证道,应该都是真的。 倘若不是玉佛护住自己元神,屏蔽禁符,争得一线生机,被禁锢后失去所有力量,只能任人宰割,必将死路一条。 秦桑感觉非常后怕,绝情大道不比双修,没有一点儿道理可言。 我愿化成一座石桥,经受五百年的风吹,五百年的日晒,五百年的雨打,只求她从桥上走过! 绝情大道,就是让修炼者深爱上一个人,爱得越深越好,海枯石烂、地老天荒,那人本身的是什么想法,完全不重要。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这种最好! 杀夫证道的时候,在极致的悲恸中取深爱之人性命,经历最惨痛的情殇,将自己的内心彻底撕裂。 文君新寡,绝情悟道! 不过,这也是绝情大道的隐患所在,一般情况下,很难达成这种极致的效果,功行不足,反而可能会使修炼者道心出现破绽。 偏偏秦桑和晨烟经《玄牝玉鼎真经》结缘,在晨烟心底留下无法磨灭的烙印,只要晨烟放开心神,任由烙印引导,说不定真能达成。 在这种情况下,玉佛不仅救不了秦桑的命,反会变成催命符,让晨烟爱他爱得更深。 待到功行圆满,晨烟一刀把秦桑枭首,一百个玉佛也挡不住。 禁符在身,不可能请别人帮助破解,来到这个陌生之地,短时间内找不到解符的高手。而且需要把所有防备卸掉,将气海、经脉敞开,任由别人侵入,相当于把命交在别人手里,秦桑更不会干。 秦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借助结丹时天地灵力灌体,趁机将禁符冲开。 不过,结丹之时,引来天地交征、灵机汇聚,最重要的作用是灵气灌体、灵肉合一,本身强度实则有限。 能否破开禁符,秦桑也不敢笃定。 想着这些,秦桑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肩。 这条手臂是他自己砍断的,用来使用《戮身分傀秘术》。 这门秘术是当年在悬颅关古修遗府,反杀地缺老人之后得到的遗物,乃是一种壁虎断尾、李代桃僵的秘术。 地缺老人图谋玄宇道长,便是依仗此法,斩断左臂,他之前断腿,应该也是这门秘术的缘故。 得到《戮身分傀秘术》之后,秦桑还未曾使用过。 除非逼到绝境,他也不想用,秘术断肢之后,连地缺老人都无法再生,变成残废。 但在紫微宫,面对东阳伯的时候,秦桑就已经做好了断臂求生的准备。 秦桑知道元婴祖师手段莫测,他突然发难,东阳伯未必没有反杀的手段,秦桑本打断用分傀摆脱锁定,然后逃跑的。 没想到晨烟也是果决之人,而且成功拦住东阳伯,让秦桑免于断臂之苦。 孰料,在进入传送阵之后,秦桑的左臂还是没能幸免。 他的神识瞬间枯竭,灵力无法动用,在昏迷之前,感受到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锁定在他身上,如被击中,绝无幸理。 在最后时刻,秦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断臂求生,希望能摆脱那股力量,然后便陷入昏迷。 传送的过程是瞬间完成的。 到现在,秦桑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在那股力量降临前成功传送过来,还是这门秘术真的起到了作用。 因为当他醒来,发现自己不是在传送阵的另一头,也不是被什么人所救,而是独自在河里漂流! 对此,秦桑百思不得其解。 他做了无数猜测,都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身上除了自己砍断的手臂,就是漂流时的撞伤、擦伤,没有被其他人打伤的痕迹。 难道,那个传送阵对面是一处悬崖,传送过来就掉下来了? 在河里漂流,秦桑神识枯竭、灵力被禁、肉身重伤,而且体内的尸变也压制不住,身上尸气弥漫,和真的死尸一般无二。 最危险的时刻,就是遇到那个兽皮男子的时候。 好在那人修为不高,看到秦桑身上浓郁的尸气,就放松了警惕,贸然打开灵兽袋,葬身血翅鬼头蜂之口。 实际上,无论兽皮男子打开的是尸傀袋,还是灵兽袋,他都会死。 飞天夜叉已经蜕变完成,如果那人打开的是尸傀袋,秦桑身边现在就能有飞天夜叉护佑,不至于这么凄惨。 虽然一直没能将那些血翅鬼头蜂收服,但毕竟豢养了这么久,多少有点儿香火情。 血翅鬼头蜂熟悉秦桑的气息,第一时间没有选择攻击秦桑。 不过,当它们把周围的生灵都吃干净,就难说了。 秦桑不敢留在这里,倾尽全力翻了个身,借河流和一根断木飘走,被哑姑所救。 经过这些天修养,终于恢复了些许元气,只等神识恢复一丝,打开千钧戒,取出里面的疗伤灵药,好转的速度就快了。 秦桑侧目看向哑姑,轻声道:“刚才老人家说得对,你太单纯了,以后不能这么容易轻信别人。” (中午没休息,赶出来一章,晚上照常。 为啥你们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看着还那么气愤_ 你们觉得,我的套路能这么容易被猜到么?) 第六百一十五章 身处黑暗,心向光明 ‘啪嗒……’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房顶漏水,有一处恰好滴在秦桑肩头。 哑姑急忙伸出手,挡在秦桑上面,搀着他挪了个位置,然后从火塘拿出来一根木头,在地上写道:“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厌恶。” 然后,哑姑抬起头,看着秦桑,在火光下,眼神非常明亮。 秦桑看着哑姑写的字,字迹很秀气,她阿婆还在的时候教她认字,后来她独自一人,寂寞时候便自己练字,怀念阿婆。 秦桑没有学过这里的文字和语言,但这些字他都识得,和小寒域通行的文字竟是一样的! 除此之外,千户寨土著所使用的语言,秦桑都能轻松听懂,只是口音和小寒域的人有些差别而已。 类似于前世官话和方言的区别! 发现这种情况之后,秦桑被吓了一跳。 前世弹丸之地,都能发展出几千种语言,修仙界广袤无边,怎么可能只通行一种语言,莫非自己还在小寒域的范围,没能脱离东阳伯魔掌? 原本有些松懈的秦桑,立刻又紧张起来,嘱咐哑姑不见外人,以免消息流露,增添暴露的风险。 这段时间见过他,知道他是断臂人的,只有哑姑和那位老巫医。 千户寨土著称这里是西疆。 秦桑回忆小寒域的堪舆图,不记得有哪个地方叫西疆,若以方位论,小寒域西部是天妖丘的妖修势力,凡人都被迁走了。 天行盟铁板一块,也没有西疆之分。 秦桑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地方信奉巫神。 不过,凡人毕竟见识有限,想弄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需见到修仙者才行。 “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厌恶。” 秦桑心中一叹。 他虽然没有直接问过,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加上从外面那些人谈论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已经了解哑姑的身世。 哑姑过几日就年满十六了。 同为千户寨的人,而且她父亲生前是整个千户寨最勇武汉子,武艺高强,远近闻名,已经被内定继任下一任寨主。 但前寨那些宽敞明亮的高脚楼,自出生起,哑姑却一天都没住过,一直住在后山的茅屋,直到现在。 起因便是‘灾星’这个称号。 哑姑生辰那天,他父亲率队外出打猎,被猛兽袭击,几乎全军覆没。她母亲生下她第三天,便撒手人寰,追随她父亲去了。 再加上哑姑脸上的胎记,导致她面相凶恶,寨中有传言她是恶鬼投胎,先克死了父母,还会克死整个寨子的人,冠以‘灾星’的称号,要把哑姑沉江淹死。 后来,哑姑仅剩的亲人,也就是她的外婆,在西疆被称为‘阿婆’,带着哑姑离开寨子,住在后山,才把哑姑护下来。 但厄运并未结束,哑姑三岁后被发现不会说话,天生哑巴,七岁那年,又一次意外,阿婆也死了,而且就死在哑姑面前。 至那以后,灾星的称号就和哑姑牢牢绑定在一起,人人唤她哑姑,真名倒是无人知晓了。 虽然这十年来,再也没有人因为哑姑而死,千户寨的人却始终不许哑姑回去,年仅七岁的哑姑,独自在后山生活至今。 难以想象,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怎么坚持下来的。 好在千户寨所在的这座山上没有猛兽,寨子日夜安排人手,乘船在山下的河道巡逻,后山也很安全。 另外,寨子里的老人还算明事理,念及哑姑长辈生前留下的香火情,经常接济于她,尤其那位巫医爷爷,和哑姑的阿婆有些渊源,对哑姑最好。 但他们也不敢犯众怒,把哑姑接回寨子去。 经历万般磨难,哑姑心中却没有丝毫怨怼,她的眼神是那么清澈和纯净。 她没有消极面对生活,自强自立,从十二岁开始,便能通过劳作和编织竹器,独自养活自己,拒绝接济。 秦桑阅人无数,看出哑姑心中依然存留着属于她的那份单纯和天真,希望得到认可,能有朋友陪伴,所以被那些女孩恶语相向,仍然期望和她们亲近。 地上这段话,正是表明哑姑的心迹。 她从秦桑身上,看到了被认可的希望。 秦桑看着哑姑期盼和信任的眼神,不忍多说什么。 哑姑不知道,他虽然外表年轻,却已经是一个年逾百岁的修仙者,连真正的恶鬼都见过无数,又岂会怕区区胎记。 秦桑早已经过了以貌取人的年纪。 再好看的皮囊,能比晨烟和景婆婆的真身好看么? 再丑陋,又能及得上几分人心的丑恶? 在他眼中,哑姑比那些外表漂亮人都美丽,这样的好女孩,应该得到上天眷顾。 “都会好起来的!” 秦桑道。 凡间的草药对他的伤没有疗效,秦桑不忍拂了哑姑的好意,就都喝了。 饮下药汤,哑姑搀着秦桑去内间休息,又回来就着火光编织竹器,巫神节马上要到了,能多做一些是一些。 透过薄薄的帘子,秦桑看到哑姑单薄的身影,坐在火塘边忙碌。 片刻之后,秦桑收起目光,闭目入静。 雨下了一夜,快到凌晨的时候,竟渐渐停了下来,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时,躺在床上,似乎已经沉睡的秦桑突然睁开眼,眼底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本以为还要两天,没想到好转的速度比想象中快,现在神识就恢复了一丝。 “应该能勉强打开千钧戒了!” 秦桑小心翼翼控制那一丝神识,触碰千钧戒,终于将其打开,飞快取出来几样东西,神识就又耗尽了。 头上传来针扎般的痛。 秦桑忍着痛,摸索到一个玉瓶,里面是帮助恢复神识的灵丹,迫不及待将打开,取出几枚塞进嘴里,疼痛大减。 接着打坐了一个时辰,神识又恢复一丝,秦桑便将尸傀袋打开,唤出蜕变完成的飞天夜叉。 心里彻底踏实了。 飞天夜叉模样大变,外表像最凶恶的恶鬼,肉身的皮肤变成黑色,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如同玄铁铸成,蕴藏着可怕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飞天夜叉! 第六百一十六章 治病 有飞天夜叉在,面对金丹也不怕。 秦桑又服下几枚疗伤丹药,终于能行动自如。 怕吓到哑姑,秦桑命令飞天夜叉去外面等着,下床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哑姑为了能多赚些钱,贴补家用,供两个人吃喝,忙碌到很晚,被秦桑惊醒,双眼还睡意朦胧。 她‘啊’了一声,面色羞红,急忙起身去外面洗脸,然后给秦桑做吃食。 等哑姑洗完脸,秦桑叫住哑姑,和她面对面坐下,问道:“哑姑,你知道修仙者么?” 见哑姑一脸迷茫。 秦桑想起了那个兽皮男子,又道:“巫神使者,你应该知道吧?” 哑姑点点头。 秦桑顿了顿,凝声道:“我就是巫神使者。” 哑姑张大嘴巴,呆呆看了一会儿秦桑,又要起身去做饭。 秦桑一脸无奈,摸起一块火塘上的黑石头,当着哑姑的面将石头捏成粉末,“现在你总该信了吧?我没受伤之前,真的很厉害。” 哑姑果然被吓到了,又呆呆地看着秦桑。 秦桑摇摇头,拿过来一个碗,装满水,然后取出两枚灵丹,分别捏下来很小一块融进水里,递给哑姑。 “哑姑,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先帮你把病治好。这种丹药,可以治好你的哑病和脸上的胎记。服下去,你就会变成正常人,有大好未来等着你。” 幸好哑姑把他从江心救起,才能有一个安稳的地方疗伤,否则一直漂流,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秦桑突然自爆身份。 哑姑遭受冲击,难以消化这个消息,无意识的接过秦桑递过来的碗,就愣在那里不动了。 “不用怕,我不会害你……” 秦桑以为哑姑在担心什么,轻声劝她。 这时,哑姑突然放下碗,神情急切,左右看了看,手抓着石头,在地上飞快写道:“断臂大哥,你要走了?” 字迹很深,很潦草。 秦桑一怔,点点头。 看到哑姑骤然哀伤的眼神,秦桑意识到她误会了,忙道:“你放心,我只是暂时离开,去那里疗伤。你巫医爷爷说过,那座山上有个山洞,很安全。我不能继续留在你这里了,你们大长老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今天肯定要带人过来盘问。” 秦桑指着河对岸的一座山峰。 那座山更高、更险,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凡人难以翻越,飞天夜叉却能如履平地。 秦桑打算去那座山上的真正原因,是因为那座山的山顶,是附近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对疗伤有帮助。 而且他不想和千户寨凡人有太多交集。 “过几天,等伤好了,我还会回来的,这个给你。” 说着,秦桑取出一枚青蚨钱子钱,塞给哑姑,“你拿着这枚钱,遇到危险的时候,就用石头把它砸碎,我就能知道,立刻过来救你。” 青阳魔宗事了,云游子便把青蚨钱母钱还给秦桑,残留的青蚨虫血还能用几次。 秦桑现在神识枯竭,不好探查哑姑的灵根天赋,暂时没办法传她功法。等伤势好转之后,秦桑还会回来一趟。 他当然不会留在这里太久,但在离开前,要把因果了结。 如果哑姑有修仙的天赋,他便引哑姑进入仙门,给她留下一些功法、法器、丹药等物,助她逆天改命,才算报答哑姑的恩情。 即使没有天赋,也可以帮她调理身体,传她武道功夫,让她成为凡人中的武功高手,不再受人欺凌。 留下青蚨钱给哑姑,是因为哑姑现在没有自保之力,防止中途出现意外,后悔莫及。 哑姑紧紧握着青蚨钱,脸上的急切和哀伤淡了一些,乖乖端起碗,把水喝下去。 ‘咕咕……’ 服药之后,没一会儿,哑姑的肚子突然一阵咕咕叫。 哑姑一呆,猛然捂住脸,冲处门外。 秦桑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满脸通红的哑姑期期艾艾走进来,视线在她脸上一转,把铜镜递给她,含笑道:“看看。” 哑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时痴了。 平心而论,哑姑的长相并非绝美,和晨烟、景婆婆那种人间绝色更没法比,但胜在清秀、乖巧,身姿柔弱,眼神也带有几分怯弱,给人一种邻家小妹的感觉。 即便如此,也是哑姑以前可望不可即的。 她做过无数次梦,梦里胎记消去,变成正常人,不再被人厌恶,充满欢歌笑语,但梦醒后就会接受现实,从来没奢望过有成真的一天。 她抱着铜镜,一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梦又醒了。 渐渐的,两行泪水从她眼角流下来。 过了一会儿,秦桑见哑姑的情绪稍稍平复,又问道:“现在有什么想说的么?” “啊……” 哑姑下意识的想要打手语回应,忽然感觉到喉咙似乎和以往不一样了,犹豫了一下,在秦桑鼓励的目光中,怯生生道:“断臂大哥……” 这一声呼唤,换作秦桑一怔。 他没想到,解开封印之后,换来的竟是好听到令人沉醉的声音。 声如莺啼、声如黄鹂,这些词语都不够形容。 如果说晨烟和景婆婆是人间绝色,哑姑的声音亦是天籁级别,天然去雕饰,只可天成。 难道,那个狗屁巫神妒忌这种声音,才将其封印? 天蒙蒙亮。 一个黑色的鬼影,灵活异常的在峭壁上攀爬,它肩膀上还坐着一个人,丝毫不影响它的行动。 不多时来到山顶处,鬼影挥拳,轻易在青石上轰出一个洞穴,守在洞穴门口。 秦桑进入洞穴,呆了一个白天。 深夜,秦桑身上除了断臂和神识,其他暗伤都复原如初。 他没有继续留在这里闭关,乘坐飞天夜叉离开,寻找灵脉闭关,炼化绛云紫果,结丹破符! 并顺路把血翅鬼头蜂收回。 血翅鬼头蜂放出来这么久,成群结伴,不出几天就能把一座山上的生灵吃光,幸好西疆人烟稀少,多荒山野岭。 无论杀还是收,秦桑都不能任由血翅鬼头蜂留在外面。 在弄清楚西疆究竟是什么地方之前,一切行动都要小心翼翼,不能留下暴露的隐患。 第六百一十七章 本命虫蛊 千户寨下江水环绕。 这是附近最大的一条河流,自北向南流淌,名为青衣江。 夜里,青衣江飘着几条船,有好手守夜警戒,防止猛兽或者敌人闯入千户寨。 秦桑漂流的那条河,是青衣江上游的一条支流,发源于深山野涧,最终汇入青衣江,类似的支流数不胜数。 漂流的过程中,秦桑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还记得大概方向。 深夜寒露湿重,不过秦桑肉身上的伤已经恢复,能够忍受,便让飞天夜叉放开速度飞驰。 丢失灵兽袋的地方,距离千户寨比记忆中要远,秦桑和飞天夜叉走走停停,边赶路边四处寻找适合闭关的灵脉。 不料,这个地方远比秦桑想象中贫瘠,大半夜时间,走出这么远,竟只找到几条不成气候的小灵脉,不堪使用。 离开青衣江,寨子愈发少见,深山老林、不见人迹。 秦桑仔细分辨,找到他漂流下来的那条小河,沿着河道飞掠,及至清晨,终于来到丢失灵兽袋的位置附近。 到达那处水洼之后,秦桑仔细查看,兽皮男子被血翅鬼头蜂吞噬干净了,骨头渣子都不剩。 扩大范围找了一圈,不见尸傀袋踪影。 秦桑回忆着那天的一幕。 他只顾着逃命,没看到兽皮男子临死前把尸傀袋丢到哪里去了,如果掉进河水里,肯定也被冲进青衣江,不可能找到了。 幸好灵兽袋里除了血翅鬼头蜂,没有别的奇虫,否则秦桑真要心疼一阵儿。 不同于那天生机勃勃,此时河流两侧的山里万籁俱寂,一声鸟鸣兽吼都听不到,甚至连虫鸣声也没有。 如此反常的情况,肯定是血翅鬼头蜂造成的,山上的生灵都被吃光。 秦桑跳到飞天夜叉身上,正要去追踪血翅鬼头蜂的踪迹,突然看到西侧一座山上亮起一点焰火似的绿光,稍纵即逝,并隐约听到几声呼喝声。 “有人?” 秦桑皱了皱眉,命令飞天夜叉带着他潜入暗处,悄悄靠近。 “这些怪蜂怕我的鬼火!二位祭司,你们用虫蛊引怪蜂下来,我引火烧死它们,取走蜂巢。” 一处山坳里聚集着三个人影,收敛气息,看着远处的峭壁。 他们身边散落着两只血翅鬼头蜂的尸体,看尸体上的痕迹,大部分是被烧死的。 此时,峭壁上嗡嗡声不断,仍有一大群血翅鬼头蜂在盘旋飞舞,形成一大片血云,粗略一数还有二百余只。 它们在峭壁上盘旋,似乎在保护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才知,在峭壁上有一个黑球似的蜂巢。 这三人没有察觉到,在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人正看着他们。 说话的那个人,是一个皮肤苍白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长袍后背上用一种奇异纹路,勾勒出一个‘虫’字。 在他身后,站着三具白骨骷髅,白骨骷髅的眼眶里冒着绿油油的鬼火,全身关节都绑着透明的丝线,另一端缠在年轻男子双手手指上。 秦桑对尸道再了解不过,一眼看穿,这三具骷髅是用一种尸道秘术炼制而成的骨傀,不像飞天夜叉有强大的肉身,核心在于它们眼睛里的鬼火。 这种炼尸手法很粗浅,和年轻男子的炼气期十二层的修为符合。 男子身边的两个老人,也都是炼气期修为。 一个炼气期第十层,另一个只有炼气期第九层。 他们应该是来自一个寨子的,身上的花纹很相似,都带着兽皮、兽牙之类的古怪装饰,不过和葬身蜂口的兽皮男子风格不同。 他们额饰上,一个画着上弦月,一个下弦月。 秦桑暗道他们就是天月寨的祭司? 这些寨子里的巫神使者,修为低得可怜啊,不知那个年轻男子是什么来历。 两名祭司似乎不睦,不理对方,自顾自念咒,旋即从他们丹田处各自飞出一只灵虫。 一个形态如蛇,长有一身火红的细密鳞片,却长着双翅、双头,大小还不及人类的手指长,非常妖异。 另一个则是甲虫形态,身材修长,背甲薄如蝉翼,展开却似刀片一样。 秦桑精神一振,凝目看着这两只灵虫,他只认得那头甲虫,御灵宗命名为大刀神牛,算不上奇虫。 只有两次蜕变的潜力,但速度极快,背甲锋利堪比法器,战斗力不错。 那天,他看到兽皮男子的气海中飞出青玉螳螂,就在好奇了。 此处修士的御虫之术,跟御灵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 这两只灵虫和青玉螳螂一样,和主人之间都有一种奇特的气机相连,这种气机明显是性命交修形成的。 难道是把灵虫祭炼成本命灵虫? “去!” 二位老者听从年轻男子的命令,御使灵虫,冲向蜂群。 双翅双头怪蛇在半空中张开嘴巴,吐出两道火焰,大刀神牛也展翅打出几道翅影,吸引了蜂群的注意,便分头逃跑。 ‘嗡嗡……’ 血翅鬼头蜂被激怒,分成两股追杀,其中一股被怪蛇引着向年轻男子飞去。 年轻男子勾手牵引三具骷髅,自信满满迎战,等血翅鬼头蜂赶到,命令骷髅喷出鬼火。 本以为血翅鬼头蜂一烧就死,不料蜂群之中忽然弥漫出一团血雾,竟反将鬼火吞噬,而蜂群里只被烧死外围一圈,剩余的在三人呆滞的目光中飞扑而来。 “这白痴。” 秦桑暗暗摇头。 血翅鬼头蜂是在无崖谷血雾里发生的蜕变,落单的时候不可怕,一旦成群结队,会发生质的变化。 怪蛇逃脱不及,被血翅鬼头蜂团团包围,疯狂喷火反击。 年轻男子急忙继续催动鬼火,终于将怪蛇救出来,却已经伤痕累累,几乎丧失战斗力。 头戴上弦月额饰的老者悲吼一声,好像受伤的是他本人,气息竟也虚弱了几分。 “果然是性命交修的本命灵虫!” 秦桑目光微凝。 修士性命交修的法器或者法宝受到重创,便会反噬主人,和老者很相似。 见那三人手忙脚乱,秦桑取出两个硕大的斗篷,将一个戴在飞天夜叉身上,然后命令它出手。 第六百一十八章 巫神大陆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三人惊魂甫定,向飞天夜叉拱手致谢。 飞天夜叉只是配合他们诛杀血翅鬼头蜂,并取下蜂巢,并未展露出太强的实力。 以他们的眼力,看不透飞天夜叉的底细。 不过,经历方才一战,能看出来飞天夜叉的实力还要强过年轻男子,语气颇为恭敬。 飞天夜叉抱着蜂巢,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三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这时,秦桑方才从暗处走出来,他和飞天夜叉一样,戴的斗篷把大半个身体都遮住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秦桑在三人警惕的目光中走上前来,道:“这是我的傀儡。在下出来历练,中途迷路,路经此地见三位道友被怪蜂袭击,便命傀儡出手。” 三人神情一松。 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在下五虫门袁虎,这二位是天月寨的大祭司和少祭司,敢问道友怎么称呼?” “你们叫我明月好了。” 秦桑连清风这个道号也不敢用,命飞天夜叉过来,查看蜂巢。 里面有血翅鬼头蜂的幼虫。 那些成年的血翅鬼头蜂杀死这么多生灵,又恢复凶性,不可能再收服,秦桑便将它们都杀了,留下幼虫。 “明月……”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想邀请秦桑去天月寨一叙。 秦桑拒绝邀请,道:“我自幼苦修,现在修为略有小成,本想到处转转。不料在这里迷路,正欲找人问一问路,就遇到三位道友了,还请道友指点方向。” “这有何难!” 袁虎取出一枚玉简,手掌一引,飘向秦桑,“明月道友,这是我师门发放的堪舆图,对附近的道路和危险都有标注,道友依照堪舆图上的指引走即可。” 秦桑神色微动,接过堪舆图,催动微弱的神识查看,失望地发现玉简里只有附近一大片地域的标注。 在堪舆图上,最显眼的是一个叫熊山的高山,以及五虫门的宗门。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大寨的标注,包括天月寨。 这其中,天月寨能排到中游,千户寨连标注的资格都没有,而五虫门似乎就是附近最强的势力。 看到堪舆图里的内容,秦桑对熊山附近的势力有了大概了解,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想迫切知道的。 “袁道友,贵宗的堪舆图只有这一带么?在下刚外出不久,对外面不熟悉,不知贵宗对其他地方有多少了解?” “其他地方的堪舆图,因为在下修为不够,暂时用不上,不过我师门里的师叔有。如果道友愿意,可以随在下回师门一趟,问师叔借来一张。” 袁虎解释道,“师门珍藏的堪舆图,不仅我们西疆其他地方,甚至对整个巫神大陆的一些大势力和危险之处,都有着标注。不过,对巫神大陆之外的海域,我们也不了解,道友只能去外面问那些大势力了。” 巫神大陆! 秦桑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暗暗松了口气,敢用大陆命名,肯定是一片广阔疆域,自己已经离开小寒域了。 听到袁虎说起大陆之外的海域,秦桑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 “据说我们巫神大陆,只是整个海域里最大的一座岛。以前不仅巫神大陆,海外那些大小岛屿,都是我们巫族修士的地盘。后来人族卑鄙无耻,抢占我们巫族的修炼资源,将我们驱离故土。如今我们巫族修士被人族逼迫,只能在巫神大陆,以及周围的一些岛屿上修炼……” 袁虎说起人族修士,非常气愤。 他修为不高,见识有限,很多事都说是道听途说,含糊不清,但也足够让秦桑了解到一些信息。 秦桑暗暗惊讶,本以为传送到一个陌生大陆上,没想到这里竟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海域。 这里的修士,有人族和巫族之分,彼此之间并不和睦,发生过大战。 人族大兴,巫族龟缩在巫神大陆。 据袁虎说,巫神大陆很大,但具体有多大,他也没有概念。 秦桑迫切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但最终还是拒绝了袁虎的邀请,知道这里不是小寒域,秦桑就放心了。 他对五虫门的实力和秉性不了解,看袁虎兼修炼尸术,估计不是善类。紧要之事还是先寻地疗伤、结丹。 恢复实力以后,再上门拜访也不迟。 遭到拒绝,袁虎也不恼,热情道:“道友如果不急着离开,可以再等一些时日,在每年巫神节之前,我们熊山地域大小寨子的毕摩、祭司,都会在熊山举办一次聚会,互通有无。道友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置换宝物,都不容错过。” 秦桑心中一动,这倒是一个打探消息的好时机。 他要查的事情还有很多,譬如青竹前辈的消息,遗迹附近有没有密境、古禁制之类的存在,好寻找古传送阵。 他只是暂时避祸,不能既来之则安之,九幻天兰还在小寒域,结婴之前必须回去。 袁虎修为太低,所知有限。 秦桑连忙问清聚会的时间,算一算,这之前足够他疗伤结丹了。 又寒暄一阵之后,秦桑当即决定告辞。看过堪舆图,秦桑已经知道去哪里寻找灵脉了。 “道友且慢!” 袁虎见秦桑要走,急忙叫住他,赧然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道友可否将这怪蜂的幼虫,留给在下一只?” 他们本来已经非常危险,飞天夜叉出现,才杀尽血翅鬼头蜂,救下他们。按理说,蜂巢是秦桑的战利品,他们没有分润的资格。 秦桑指了指天月寨二位祭司的灵虫,讶然道:“道友这么高修为,难道还没有……” “不不……” 袁虎连连摇头,“在下已经有本命虫蛊,方才专心操纵白骨骷髅,才没放出来。我是觉得这种怪蜂战力不错,而且从未见过,在巫虫榜上竟然没有记载,比较好奇。” 原来叫本命虫蛊。 巫虫榜。 秦桑默默记住这两个名字,猜测巫虫榜和御灵宗的奇虫榜类似。 看起来,巫族修士对灵虫的了解比御灵宗更全面和深刻,甚至将灵虫炼成本命虫蛊,巫虫榜肯定比奇虫榜更成体系。 第六百一十九章 巫虫榜 奇虫榜只是御灵宗根据前辈修士的经验,并参考古仙战场发掘的古籍,自己做的汇总。 御灵宗以御兽之术闻名在外,秦桑甚至怀疑御灵宗是天妖丘扶植起来的,主修御虫术的弟子只是其中一部分。 “道友不觉得它们很像鬼头蜂么?” 秦桑走到一只血翅鬼头蜂尸体旁。 这只血翅鬼头蜂的血翅都被烧光,剩下圆滚滚的身体。 袁虎低头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听道友这么一说,似乎真的和巫虫榜第五百二十名的鬼头蜂很像,不知缘何发生变异,生出的是血翅。西疆之地,鬼头蜂早已绝迹,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是变异之后的?” 说着,袁虎扭头问天月寨祭司,“大祭司,在这些怪蜂出现之前,你们有没有看到过别的异常?” 大祭司摇头道:“寨中猎人狩猎时,发现周围猎物消失,循迹到此,看到怪蜂筑巢。我们尝试了几次,奈何不了怪蜂,便发讯向五虫门求助。附近都是我天月寨狩猎的猎场,之前没有过异常,这些怪蜂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看来巫虫榜也有鬼头蜂,但和御灵宗的奇虫榜很不一样。 巫虫榜好像对灵虫有着明确的排名。 御灵宗则不然,他们的奇虫榜只是列举出一个名单,上面有对奇虫特性的介绍,有些干脆就是复述古籍里留下的传说,并无绝对的高下之分。 在奇虫榜上,御灵宗对鬼头蜂的评价很高。 据一本古册记载,修仙界出现过多次蜕变,实力媲美元婴修士的鬼头蜂,而且还有继续蜕变的潜力。 正因如此,鬼头蜂才有资格进入奇虫榜。 但在巫虫榜,似乎对鬼头蜂并不重视,一杆子支到几百名开外去了。 巫虫榜用的什么评判标准? 秦桑想了想,道:“蜂巢里的幼虫不少,送给道友两只也无妨。不过在下没有存放灵虫的法器,道友有多余的,能否卖给我一件?” “我正好有一个白竹虫篓,和道友换两只幼虫。” 袁虎面色一喜,取出一个细颈竹篓,编织的非常精细,是一件专门用来存放巫虫的法器。 出于好意,袁虎提醒秦桑,“道友连虫篓都没有,看来不是专精御虫之术。你以后若打算用这种怪蜂来做本命虫蛊,要仔细斟酌才行。灵虫蜕变本就很难,变异后可能对蜕变造成影响,严重者甚至会丧失蜕变的能力。每个人只能有一个本命虫蛊,耗费极大的心血培养,等道友发现不对,再想更换,又要从头再来,会误了大事!” 秦桑越听,越觉得本命虫蛊和本命法宝很相似。 除了《元神养剑章》这种特殊功法,每位修士只能有一件本命法宝,难道本命虫蛊也会占据本命法宝的名额? 二打一,听起来很美好。 但是,如果本命虫蛊迟迟不能蜕变,跟不上修士自身的实力,将会变成鸡肋。 秦桑点点头,谢过袁虎的好意。 他豢养血翅鬼头蜂这么多年,早就有所猜测,鬼头蜂为了在无崖谷生存,变异成血翅鬼头蜂,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丧失蜕变的潜力。 将蜂巢放进白竹虫篓,秦桑向三人辞行,一路西行。 在堪舆图上,熊山和五虫门位居西北方位。 整个熊山区域非常贫瘠,有灵脉存在的山峰很少,略成气候的灵脉几乎都有主,被有毕摩、祭司的大寨占据。 这些大寨,就像小寒域一个个小国,每个大寨都控制着一大片地域,只不过臣民的数量远不能和小寒域比,都是些类似千户寨的凡人寨子。 千户寨依附的大寨名为翼虺寨。 这些大寨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秦桑伤势未愈,不想太高调,和本土势力发生冲突。 在熊山地域以西,更深入西疆腹地的地方,地势更加险恶,难以生存,有些无主灵脉,被妖兽盘踞。 以飞天夜叉的实力,抢一个洞府不难。 ‘砰!’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狠狠摔在岩石上,碎羽飞散。 这是一头黑雕,双翼展开足有三丈长,非常威武,而且是一头妖灵期中期的大妖,是附近妖兽的王者。 黑雕擅长遁术,速度惊人,一心逃命的话,一般假丹境修士,估计也难追上它。 遇到秦桑和飞天夜叉,算它倒霉。 黑雕被摔得头昏脑胀,弯弯扭扭站起来,突然一个黑影如鬼魅般欺近。 黑雕毫无所觉,便被一只鬼手捏住脖子,只听‘咔嚓’一声,当场毙命。 秦桑站在山顶,远远看着飞天夜叉轻松屠妖,令它把黑雕尸体带上来,在山洞外护法,便走进洞穴。 这座山中的灵脉尚可,用来结丹足够了。 万事俱备,这一次,秦桑打算一直等到结丹成功再出关。 黑雕死的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这座洞府已经换了主人。 飞天夜叉如门神一般,守在门外。 洞府内,秦桑盘膝静坐。 服用灵丹加上静修,他的神识已经恢复大半,不过秦桑等不及了,主动从入定中醒来,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个玉盒。 玉盒中放着一枚紫色灵果,云纹环绕,异香浓郁,正是绛云紫果! 打开玉盒,秦桑用手指摩挲着绛云紫果,脸上神色变幻,带着几分感慨。 当年为了筑基付出的代价,历经这么多波折,终于能弥补了。 能拿到这此果,云游子功不可没,不知他有没有度过劫难,现在怎么样了? 秦桑收起思绪,仰头将绛云紫果整个服下,然后神识引动乌木剑,吸收天地灵气,包裹绛云紫果,进行炼化。 绛云紫果的表皮非常坚硬。 加上秦桑灵力被禁,只能借助杀符,炼化灵果的速度更慢。 足足用了大半天时间,秦桑方才将绛云紫果炼化,灵果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药力,融入秦桑体内。 秦桑服用过玄纹合韵丹等丹药,损伤已经被治愈了九成,只差一丝就能痊愈,偏偏如同天堑,想尽办法都不行。 如今得到绛云紫果药力滋养,根基终于完全恢复! 第六百二十章 小白脸 服下绛云紫果,根基之伤痊愈,秦桑的眉头却紧紧皱着。 幽暗的洞府里,秦桑低头看着气海处,久久不语。 根基已经恢复,但他气海和经脉被禁符禁锢,灵力用不出也进不去,不能通过运转功法弥补那缺损的一丝灵力。 服用灵丹或者吸收灵石,也都无法冲破禁符的封锁,被阻挡在气海之外。 相当于瓶子容量扩大,却被焊死了瓶盖。 如果先结丹,等灵力灌体,金丹已经趋于成型,冲破禁符之后再弥补缺损的灵力,会不会对金丹有影响? 这个先后顺序,恐怕马虎不得。 而且灵力灌体是否一定能冲破禁符,秦桑心中也没有万全把握。 秦桑几番尝试无果,沉吟片刻,打开千钧戒,取出装有三光玉液的玉瓶。 如果云游子之前的话没有夸大,三光玉液非其他丹药可比,聚神钵采天地之精,化生玉液,浸润本源,由内而外。 它提供极致磅礴的生机,涉及本源层面,应当能绕开禁符的封锁。 三光玉液非常珍贵,在找到聚神钵前,不可能再复制。秦桑手里仅有这小半瓶,还要留一部分给九幻天兰,剩下的用一滴少一滴。 这种神药,是留作关键时候救命用的。 现在正是结丹的关头,比生死关头差不了多少,不破境就没有未来,再舍不得也要试一试。 ‘啪!’ 瓶盖打开。 秦桑从未有这般小心,从玉瓶中缓缓倾倒出一滴。 绿色的液体散发出充沛异常的生机,秦桑轻嗅一口,通体舒泰。 此时,在洞府的角落,有几株青草生长于石缝间,有一株本已萎靡,竟很快伸直了草杆,向洞府中间倾斜,似乎在渴望。 其他青草更加鲜嫩,生机勃勃。 再次感受到三光玉液的气息,秦桑还是忍不住心生惊叹,最终用神识裹着这滴三光玉液,送进嘴里。 ‘轰!’ 玉液入体,浓郁的生机瞬间炸开。 “啊……” 秦桑发出一声呻吟,甚至想要手舞足蹈,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恢复到最佳状态。 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传遍全身。 这种感受来得太快,太猛烈了,令人毫无防备便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秦桑定了定心神,立刻内视气海,惊喜地发现,在三光玉液入体之后,气海中的灵力莫名增长了一丝,弥补亏损。 气海真正圆满! 不过,三光玉液的效果还没有结束,磅礴的生机仍旧在秦桑体内游荡。 这时,秦桑突然感觉到左肩传来一阵奇痒。 秦桑感受到左肩异变,急忙将心神从体内抽离,伸手掀开左肩上的衣服,便见空荡荡的左肩上,已经闭合的伤口处,竟有盈盈绿光闪烁。 这种绿光,代表的是三光玉液的力量! 见状,秦桑心中一动,急忙催动肉身再生之术,伤口处莫名的阻碍消失了,开始有肉芽蠕动。 与此同时,他体内积蓄的玉液之力终于找到用武之地,纷纷向左臂汇聚,断臂再生的速度更快。 对修为在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来说,肉身再生并不难做到。 不过,在这之前,秦桑尝试了多种肉身再生之术,也服用了各种各样的疗伤丹药,都没有效果。 秦桑心知《戮身分傀秘术》后患肯定非常棘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便放弃了。地缺老人是结丹期高手,办法肯定比他多,都无法再生,落得个‘地缺’的名号。 三光玉液果然能破解《戮身分傀秘术》的后患! 秦桑面露喜色,却没有太意外,之前其实有预感。 不过,他没想过动用三光玉液治疗左臂。 他又不是体修修士,暂时也不没有合适的炼体法门,四肢不健全,对实力影响不大,缺一条胳膊就缺一条。 区区断臂之伤,不值得浪费一滴珍贵的三光玉液,所以秦桑之前一直没动过心思。 如果不是结丹受限,这条手臂可能要等以后遇到生命危险,被迫服食三光玉液的时候,才能恢复。 左臂再生,是意外之喜。 在充沛生机支撑下,再生的速度很快,长出一条白生生的手臂。 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绿色的荧光飘散,洞府里的野草得了好处,开始疯长,茎叶变得极为粗壮。 其中竟有一株名为蓝丹果的灵药,飞快抽枝发芽,几乎顶到洞府的穹顶,最后结出数十枚果子。 硕果累累,压弯枝条,从上方垂落。 蓝丹果算是不错的灵果,能辅助炼气期弟子修炼,妖兽也喜食,估计是黑雕吃完后,吐在这里的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些野草竟盛极而衰,生机消散,枯黄而死,包括蓝丹果树在内。 一瞬间度过了春秋,经历了枯荣。 秦桑注意到野草的异状,目光微凝,抬头看了看蓝丹果树,探手摘下一枚蓝丹果,咬了一口。 甘甜依旧,汁水饱满,却无药力,虚有其表。 看来,只有经过紫微宫悬圃园里仙禁孕育,那些灵药才能承受住三光玉液的催生,并发生蜕变。 秦桑摇摇头,清理掉洞府里的杂物,抬起已经恢复的左臂,尝试握了握。 新的手臂,感觉有点儿陌生。 他虽然没有修炼过炼体法门,但从炼气期都假丹境,经历一次次修为提升,肉身也会获得好处,一同提升,只不过远不如体修强悍。 再生后的左臂嫩如婴儿,和右手臂有着明显的差距。 秦桑在面前幻化出一面冰镜,发现自己脸上的皮肤也异常白嫩,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的样子,顾及结丹之后还能年轻几岁。 之前,岁月多少在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都被抹去。 有三光玉液的功劳,应该也有根基复原的原因。 “变成小白脸了。” 秦桑自嘲地笑了笑。 手臂的问题不大,只需要催动灵力淬炼一些时日,便能和右臂完全一样。正好他神识恢复还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把两件事一并做了。 根基痊愈,断臂再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秦桑心头阴霾尽祛,再度沉心入定,专心疗伤。 第六百二十一章 结丹 “桐师弟,你们唤出本命虫蛊,随我一起结阵,一定要全力以赴,切记不可留手。此妖灵智极高,非常狡诈,见势不对,肯定不等灵果完全成熟,就把灵果吃了逃命。其他弟子在后面跟随,远远观战即可。等杀了那大妖,其余小妖由你们料理,采到灵药、灵材,也都归你们自己所有……” 山顶上站着三十余名修士。 其中有六名筑基修士,其余人都只有炼气期。 那些炼气期修士都穿着差不多制式的长袍,背后用奇怪的花纹,织成一个‘虫’字。 如果秦桑在这里,便能发现,那天一同猎杀血翅鬼头蜂的袁虎就在其中。 说话的是一位清矍老者,白发苍苍、慈眉善目,手持一根黑色的木杖,表面用一种蓝色的虫血铭刻着诡异纹路。 老者正在训话,突然被一声惊雷打断。 众人面色大变,纷纷飞上高空,向深山眺望。 便见西南方向,一座高山的山顶,竟不知何时汇聚了大团大团的乌云,乌云中电闪雷鸣、闪电驰骋。 这一声雷鸣过后,开始连续不断的雷声轰鸣,乌云愈发厚重,银蛇狂舞。 奇怪的是,这些乌云和闪电仅笼罩在那座山顶,以及方圆不足丈之地而已,其他地方一片晴朗,没有丝毫云气,完全没有雷雨的迹象。 那片地域好似遇到了末日一样,可怕的闪电距离山顶近在咫尺,似乎随时能够将这座山峰摧毁。 雷霆震耳欲聋,震慑万灵。 高山周围传出鸟兽惊恐的吼叫,无论凡兽还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妖兽,都受到惊吓,不敢呆在附近,四散奔逃。 眼看着乌云越积越多,黑压压一片,狂风呼啸,却迟迟没有暴雨降落。 看到此景,五虫门众修士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未曾亲眼见过,但从师门典籍上看过到,这种异象,似乎和某种景象非常相似。 尤其那名清矍老者,面沉如水。 ‘轰!’ 忽地一声闷响,那座山峰周围的灵气似乎受到某种引动,疯狂向乌云下方汇聚,被抽之一空。 在乌云下方几乎变成实质,隐隐看到一个漏斗的雏形。 看到这一幕,众人再无怀疑,真的有人在那里结丹! “掌门师兄,我记得那座山是那头乌翼雕的巢穴,难道是它……” 那名桐师弟飞到清矍老者身边,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是妖兽结成妖丹,整个熊山地域,包括他们五虫门在内,都无力对抗,除非打算龟缩在宗门不出。 若是嗜杀之妖,整个熊山地域都要生灵涂炭。 清矍老者显然也想到这一点,握着木杖的手掌青筋暴起,沉声道:“应该不是那头孽畜,老夫三年前见过它一次,只有妖丹中期而已,它的潜力差不多到顶了。即使被吞服了什么天材地宝,乌翼雕也不可能短短三年跨越妖灵期后期,直接结丹,而且妖兽结丹似乎和修士有所不同……” 桐师弟一怔,“师兄你是怀疑……” 清矍老者点点头,神情严肃。 他已经在怀疑,是路过或者潜修不出的修士,抢占了乌翼雕洞府,在此结丹。 强龙渡江,对他们五虫门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见远处的异象还在持续,清矍老者做出决断,“桐师弟,你立刻带人返回师门,开启护山大阵,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人入山!至于那些大寨,暂时管不了他们了。” 桐师弟面色一急,“师兄你不回去?” 清矍老者摇头,“我不能走,我们在这里弄出这么大动静,肯定瞒不过那人的眼睛,这么走了会惹人忌恨。若那人是路过最好,恭敬送走。如果那人打算留在这里,我们五虫门早晚要面对他,不如提早弄清他的目的。老夫万一被杀,以后师门由桐师弟做主,立刻发讯向外求救。” 桐师弟面色大急,“师兄你回去,我留下……” “你分量不够!” 清矍老者沉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整个西疆都非常贫瘠,我们熊山也不例外,结丹期高修龙御九天,何苦困在这弹丸之地?路过的可能性最大,方才的安排,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说话间,远处的雷霆之声竟逐渐减弱,乌云消散。 灵气漏斗愈发明显。 在漏斗周围,开始有七彩霞光闪现,一时间山峰上空云霞蒸蔚,挂满天边,煞是好看。 “不好!云霞现,丹将成,你们快走!” 清矍老者催促弟子离开,整理了一下仪容,乘风向异象的方向飞去。 等他来到附近,整座山峰都已经笼罩在霞光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霞光散去,周围灵气渐渐平静下来,恢复正常。 清矍老者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见山上的洞府一直没有动静,沉吟少许,便径直向山顶飞去。 不料,刚到洞府前,眼前忽然闪出一个黑影。 “嘶……” 清矍老者被凶神恶煞的飞天夜叉吓了一跳,感受到飞天夜叉强悍的气息,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大为惊骇。 “不仅自己成功结丹,还拥有一具蜕变成飞天夜叉的尸傀……” 清矍老者在心中呻吟,对洞府里的人羡慕到了极点。 不知他的本命虫蛊是什么,既然能顺利结丹,说明的本命虫蛊很可能也完成了蜕变。 此人结丹之后,立刻便能笑傲同阶,说不定能越级挑战。 这样的人物,即使在西疆外那些传世的大宗门,也极为少见,说不定是大能弟子,他甚至无力去嫉妒。 不过,看到这些,清矍老者反而放心了。 对方来历神秘,有大传承,肯定看不上熊山的资源。 清矍老者隔着飞天夜叉,向洞府遥施一礼,轻咳一声道:“五行门门主翠玄子,参见前辈。” ‘砰!’ 洞府前的石头忽然爆裂。 翠玄子瞳孔一缩,便见一个异常年轻的男子,自黑暗中走出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意气风发。 年轻男子含笑看着他,和气道:“阁下就是五虫门门主?我路过此地,感受到结丹气机,便寻地结丹,侥幸丹成,不料惊扰到阁下。” 第六百二十二章 风暴妖海 “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合希夷即自然。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翠玄子长揖到地,语气中带有深深的羡慕,似乎还有几分伤怀,最后尽数化为一声恭贺,“恭喜前辈丹成。” 秦桑外貌非常年轻,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而翠玄子白发苍苍。 若叫凡人见到这种场面,肯定非常惊诧,觉得应该反过来才对。 但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非常正常。 “金丹初成,不过是脱去一些樊笼。仙路依旧崎岖,前方大能无数,不敢妄称命不由天。” 秦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召回飞天夜叉,抬头看向五虫门弟子离去的方向,“贵宗结丹期道友可有闲暇?秦某金丹方成,有诸多不解。望能登门拜访,和道友坐而论道。” 翠玄子闻言目光一闪,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解释道:“回禀秦前辈,晚辈师叔结丹后,便起意外出游历,不知是否已经离开西疆,据说还要邀请同道去风暴妖海猎妖,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赶回来。如果前辈能多留些时日,晚辈这就传讯给师叔。” 方才,翠玄子见秦桑虽然御使飞天夜叉,但语气和善,不像是嗜杀的魔头,心中的担忧消减了几分。 听秦桑突然提起结丹期修士,翠玄子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五虫门确实出过一位结丹期修士,正是翠玄子一位师叔。 但那位师叔在外出游历之时,翠玄子接任掌门不久,如今翠玄子已到垂暮之年,那位师叔一直杳无音讯,也未曾留下命魂灯。 现在,他们连那位师叔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外人不知就里,可以请出那位师叔的名号,扯虎皮做大旗,翠玄子也不会主动向秦桑说明。 风暴妖海…… 秦桑又听到一个新的地名,听起来是个类似天妖丘的地方,应该是妖兽的地盘。 不过,结丹期修士竟会结伴去那里猎妖,风暴妖海里的妖兽,肯定不如天妖丘和修士的关系和睦。 “罢了,秦某来西疆,是为了寻觅适合做本命虫蛊的灵虫。听说西疆蛮荒地,灵虫无处,有许多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虫。能在这里结丹,也是意外,不会留在你们熊山地域太久。” 秦桑深深看了翠玄子一眼,他眼光毒辣,能看出来翠玄子话中肯定有不实之处,没去深究几分真、几分假,摆摆手道:“既然那位道友不在,不必劳师动众。” 不料,秦桑话音未落,发现翠玄子竟一脸骇然的看着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前辈还没有选定本命虫蛊,就……结丹了?” 翠玄子一脸不可思议。 秦桑心中一动,翠玄子如此失态,难道本命虫蛊对结丹有什么帮助不成? 那天和袁虎交流之后。 秦桑得知巫族和人族关系极差,发生过战争,互相仇视。 如今巫族被人族驱赶到巫神大陆,对人族的仇恨更深,连从未出过熊山地域的袁虎都是如此,秦桑觉得最好还是伪装成巫族身份行事。 好在,经过这两次接触的观察,秦桑发现人族和巫族在外表上似乎没什么区别。 巫族称修仙者为巫神使者,有很多奇怪的风俗。 但在和袁虎、翠玄子这两个五虫门修士接触之后,秦桑发现那些巫族风俗在他们身上已经淡化,言谈举止和人类修士差别不大,秦桑只需要稍加注意即可。 唯有那些寨子的毕摩、祭司,原原本本保留怪诞的风俗。 秦桑猜测他们是为了便于统治,在凡人中维护自己的地位。 巫族人惧怕巫神使者的力量,同时又坚定的信仰巫神,信仰看似虚无缥缈,但有时候非常强大。 巫族修士擅长御虫之术,甚至将灵虫炼成本命虫蛊。 不知道这里的人族修士,走上了什么道路,是否和巫族一样? 心念一转,秦桑不动声色道:“秦某之前闭关苦修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本命虫蛊,便耽搁下来。前段时间遇到结丹瓶颈,决定外出寻找合适的灵虫,顺便历练一番。不成想半路上心血来潮,一举结丹成功,秦某自己也没有料到。” 秦桑拿假话骗人。 自己却在腹诽,你可知我为了结丹,历经过多少磨难? “前辈天赋之高,晚辈前所未见……” 翠玄子被秦桑震惊,连连摇头,“不依靠本命虫蛊,就能独自结丹,西疆外那些大宗门的嫡传弟子,也不及前辈……前辈在西疆历练,如果有需要之处,只管吩咐,晚辈和门下弟子,肯定全力而为。” 发现秦桑连本命虫蛊都没有,翠玄子更加认定秦桑来历不凡,生出依附之心,想结一个善缘。 以秦桑的脸皮,当然不会脸红。 听到翠玄子的话,他更加好奇。 难道巫族修士结丹,不像小寒域修士,依靠各种各样的灵丹、灵物,而是本命虫蛊? 秦桑眼神玩味地看着翠玄子,轻笑一声道:“如果我想借你们师门真传的秘术一观,你也愿意?” “这……” 翠玄子面色一变,没想到秦桑竟会觊觎他们师门的真传。 此人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凡,自己小门小户的传承,有什么值得他入眼的? “前辈是在开晚辈的玩笑吧?西疆地,各家修行法其实大同小异,晚辈师门中的传承非常粗浅,恐怕难入前辈法眼,”翠玄子面露强笑。 秦桑淡淡道:“秦某岂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触类旁通,博采众长,只要对秦桑修行有好处的,秦某都有兴趣。你师门能屹立在西疆,成为熊山一霸,培养出结丹期高手,肯定有你们的长处。借来一观,说不定能让秦某悟得一二。当然,秦某也不会强人所难……” 翠玄子暗暗叫苦,没想到扯出师叔的大旗,反而惹来麻烦。 这时,秦桑从千钧戒取出一物,展现给翠玄子看。 “你若愿意,秦某可以用此物来换。” 翠玄子凝目一看,是一张符纸,不禁有些疑惑。 待看清符纸的真面目之后,翠玄子脸上现出惊容,“这是符宝?” 第六百二十三章 交易 “符宝也是通用。” 秦桑若有所思,暗道自己传送的位置虽然偏远,但和小寒域修仙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仍在同一个世界。 符宝虽然罕见,但秦桑身上不只一张。 单从鸠袍道人遗物中,就得到两张完整的符宝。 在乱岛水域和天行盟大战数年,战场上的修士都是精锐。 秦桑缴获的战利品里,也有过符宝,不过都被使用过多次,威能所剩无几,基本上拿到立刻就用了。 秦桑现在拿的这个,是一张飞剑符宝,威能还剩余七八成的样子,也是他的战利品。 后来经历指天峰夺宝,离开乱岛水域,没在战场用上。 现在秦桑已经结丹,运用法宝自如,更用不上符宝了,不妨换成需要的东西。 秦桑听出来翠玄子底气不足,决定拿出这件残损的符宝,试一试翠玄子的态度。 “秦某已经结丹,对你们真传里的修行法门兴趣不大。因为打算寻找本命虫蛊,才想一观你们的御虫之术。” 秦桑见翠玄子盯着符宝,神色变幻不定,主动放宽条件。 翠玄子确实动心了。 五虫门虽然是熊山地域的霸主,但如果没有金丹,在熊山地域称不上稳固,那些大寨里,有的也有筑基期高手。 虽然少,但各寨联合起来,实力也不容小觑,能让五虫门感到棘手。 五虫门底蕴不深,翠玄子的师叔曾是唯一的王牌。 翠玄子的师叔还在宗门时,五虫门着实风光过一阵。但那位师叔正值壮年,肯定不会自损法宝,留下符宝在师门。 现如今那位师叔迟迟不现身,外面早就有所怀疑,有人在蠢蠢欲动。 如果有一件符宝在手,坐镇宗门,不仅在熊山地域的地位更加稳固,外面那些觊觎熊山的势力,也会投鼠忌器。 听完秦桑的条件,翠玄子眼神一亮,“前辈此言当真,只用御虫之术,就能换取前辈这件符宝?” 五虫门的御虫之术,相比于那些大寨的祭司,确实有独到之处,也是五虫门一直维持霸主地位的原因之一。 若是其他人上门讨要,翠玄子肯定不愿意交出来。 但秦桑并非本地修士,又是结丹期高手,早晚会离开,只拿出御虫之术,对熊山地域的势力影响不大。 秦桑手掌一合,“当然不够!” 在翠玄子失望的目光中,秦桑淡淡道:“秦某还需要你们为我做几件事。” 翠玄子暗暗皱眉,但还是敌不过符宝的偌大诱惑,咬牙道:“前辈请讲。” “不用怕,我只是想让你们帮忙做一些琐碎之事,打探消息。我刚结丹不久,需要稳固修为,没有精力分心。如果你们做得好,不仅这张符宝,其他丹药法器,秦某手里也是不缺的。事了之后,你们依旧是此地霸主,秦某返回故土,不会再驱使你们做别的。” 见翠玄子果然意动,秦桑竟直接将符宝抛向翠玄子,转身看向西疆深处,道:“秦某初来乍到,对西疆了解不深,你想办法给我找一张详细的堪舆图,包括那些蛮荒地带。” 翠玄子松了口气,“这个不难,晚辈师门就有一张祖传的堪舆图,非常详细,后来晚辈师叔在师门时,多方探索,又做了补充,肯定能让前辈满意。” 秦桑看了他一眼,向前一指,淡淡道。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我要的堪舆图,不仅是你们熊山地域一带。我相信你有办法,联络其他地域的势力,堪舆图的范围能有多大就多大,最好囊括蛮荒地带。 “这些堪舆图上,不仅要有各方势力的标注,还要把灵虫栖息的地方标注出来,无论有多危险,都不可疏漏。 “除此之外,把附近各大地域,包括西疆腹地蛮荒地带,有古修士遗府、秘境之类传闻的地方,也尽可能收集。” 秦桑语气一顿,补充道:“哪怕令修士惧怕的魔域、凶煞之地等万分危险的死地,也要标注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如果需要什么资源,只管来找我要。” “秘境?遗府?” 翠玄子闻言一怔。 秦桑来西疆为了寻找合适的本命虫蛊,打探灵虫栖息之地很正常,西疆里确实有一些珍贵灵虫出没。 这些灵虫或天赋奇特、神出鬼没,或实力强悍,或生存于险地。 经常有外面的修士进入西疆捉虫,不乏结丹期高手,大多失望而归,以秦桑的实力,也未必能捉到。 但寻找秘境、古修士洞府是为何? 难道仗着实力高强,想搂草打兔子,把西疆搜刮一遍? 秦桑点点头,问道:“在你们熊山地域附近,有没有禁制无数,被仙阵封锁,无法进入的秘境?你们若尽心尽力,探到的宝物分润给你们一两件,也未尝不可。” 翠玄子摇头道:“不瞒前辈,晚辈自幼在五虫门修炼,从未听说附近有这类地方。” 秦桑见翠玄子语气不似作伪,不禁暗暗皱眉。 对秦桑来说,结丹之后,最紧要之事就是找到古传送阵,打通回去的路径,才能安心留在这里修炼。 如今三光玉液在手,炼丹的人也找到了,度厄丹唾手可得,却和九幻天兰天各一方。 这种奇物可遇不可求。 想想结丹时的种种困难,秦桑心知结婴更甚,心里很没底。必须在结婴前想尽办法,回到小寒域,炼制度厄丹。 秦桑仔细观察过,西疆之地水网复杂,四通八达。 他漂流的那条小河,还连通其他河流,只是水网中的一部分,根本找不到源头。 更麻烦的是,秦桑也不知道他传送过来后昏迷了多久,没有办法估算出大概的范围。 想在这么大的地方寻找古传送阵,无异于大海捞针,秦桑连古传送阵在天上还是地底都不清楚。 对自己为何醒来后飘在河面上,更是一头雾水。 秦桑觉得,既然传送阵的另一端在紫微宫,这一端在某个秘境里的可能性很大。 与其漫无目的,四处搜寻,不如通过探索各种秘境,寻找古传送阵,效率更高一些。 第六百二十四章 沧浪海 管中窥豹,西疆太贫瘠了,灵气稀薄,不适合一直留在这里修炼,连本地的结丹期修士都要远走他乡。 秦桑不想困在这种地方,会影响以后修行。 西疆之外,海阔天空。 如果一直找不到古传送阵,秦桑也只能暂时放下,先离开西疆,寻找合适的修炼之地,提升修为后再回来想办法。 这段时间,秦桑一直在猜测,青竹前辈当年是不是也和自己有同样的遭遇? 在传送过程中,秦桑险些被古传送阵撕裂,断臂加上神识透支方才活命。不过,如果灵力没有被禁符封印,结果肯定会比现在好。 青竹前辈当年至少是结丹期后期高手,应该不至于殒命在传送途中,但大仇为报,他却迟迟不回归小寒域。 是出了意外? 还是青竹前辈也找不到古传送阵? 秦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西疆有没有出现过一个名为青竹的高手?” 秦桑突然问道。 翠玄子低头想了一会儿,摇头道:“西疆之地,虽然贫瘠,而且大都是蛮荒之地,但也不乏有风云人物出现,晚辈没听说叫青竹的人。” 秦桑道:“你再仔细想想,青竹只是他本名,或许还会有剑魔之类的化名,此人醉心剑道,擅使御剑之术,至少是结丹后期高手,甚至可能已经突破元婴。不拘近些年,向前历数二百多年,有没有过和他很像的人?” 翠玄子闻言一笑,“前辈,如果西疆真有过这样的人物,肯定会威震整个西疆!西疆土生土长的修士,在突破结丹之后,基本都选择离开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大能来这里?即便进来寻虫的,也待不了多久。前辈想寻人的话,晚辈在搜集消息的时候,顺便查一查,说不定能有收获。” 翠玄子对秦桑的目的很好奇。 他寻找的这个人,难道和自家师叔一样,也是师门前辈,离开师门后音讯全无? 自己果然猜对了,此人师门里竟有元婴大能,来历很不简单。 “也好。” 秦桑点点头,“除了这些,你另外放出消息,重金收购引魂草和万世樟。再留意一下,哪里有却火雀出没。” 万世樟一般深埋地底,不容易找到。 如果能发现伴生妖兽却火雀,便能按图索骥找到万世樟。 混元同心环只差万世樟一种灵物,找到万世樟,就能多一件法宝,是秦桑现在提升实力最快的办法。 而且,混元同心环的效果特殊,在深入蛮荒之地寻找古传送阵的时候,能用得上。 引魂草更是多多益善,多炼制几具飞天夜叉,能在结丹期前期横着走了。 “却火雀、万世樟、引魂草……” 翠玄子面色一苦,腹诽秦桑的要求太多了,简直把他们五行门当驴使,好在都是探查消息之类的琐事,不用卖命。 “晚辈一个都没听过,请前辈仔细说说。” 这三种都颇为罕见,翠玄子没见过也正常,秦桑取出一个玉简,和将它们的画像铭刻在上面。 “认真做事,秦某不会亏待你们。” 秦桑取出两件极品法器和几瓶灵丹,在翠玄子眼前一晃,便收了起来,把玉简抛给他。 乌翼雕洞府。 现在被秦桑布下灵阵,当作临时洞府,暂时还能接受。以后肯定要换,但西疆灵气稀薄,想找个心仪的洞府不容易。 秦桑坐在蒲团上,手里抓着三枚玉简,一个个看过去。 这三枚玉简里的内容,分别是五虫门真传的御虫之术、堪舆图,以及巫虫榜,其中巫虫榜上标注有一些灵虫的栖息地。 这些信息,都是五虫门多年来积累的。 翠玄子已经被秦桑打发回去,继续搜集消息。 秦桑迫切想要了解自己落到了什么地方,首先拿出来堪舆图查看。 五虫门的堪舆图上,对熊山地域及附近标注最详细,对西疆里的大势力也有简要介绍,但在西疆之外,非常简略。 尤其巫神大陆以外,一片空白。 据堪舆图上所写,巫神大陆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区域,西疆、南疆和巫神山。 西疆和南疆都被称蛮荒,西疆最贫瘠,高手都不愿意来,南疆比西疆好一些,里面的势力比西疆多且强,但也最混乱,战乱不休。 西疆险山恶水,适宜巫族人生存的地方很少,都是类似熊山地域这种,凡人和修仙者在一片还算安全的区域内结寨而居。 这些地域,彼此之间被蛮荒阻隔,有的相距极远。 蛮荒中危险无数,凡人进去就是死,强如筑基修士,也要时刻警惕。 看到这张堪舆图,秦桑才对巫神大陆的面积有了清晰的概念,不禁惊叹这片海域的广阔。 巫神大陆所在的这片海域,以前被巫族称为巫神海,人族大兴后改名为沧浪海,巫族对此气愤不已,但无可奈何。 单单西疆之地,面积就快及得上小寒域了。 不算古仙战场,小寒域的形状是东西狭长的长条形,而西疆在巫神大陆西侧,近似于半圆形。 南疆形状和小寒域相似,比西疆还大。 巫神山是一座山的名字,此山是巫族祖庭,被视为圣地,用来代表巫神大陆最丰饶的地区,和巫神山相比,西疆和南疆只能算偏远之地。 巫族里实力最强的势力,都在那里。 传说巫族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但五虫门孤陋寡闻,不知道那位大修士属于哪个势力。 巫神大陆只是整个沧浪海域里的一座岛,虽然是最大的一座。巫族控制巫神大陆,以及周围一片海域,位于沧浪海域东南一角。 风暴妖海则不在沧浪海范围内。 据说沧浪海不是广阔无际,在沧浪海的边缘被可怕的风暴包围,风暴被一种古禁制形成的奇异屏障阻挡,最猛烈的地方,元婴修士也不敢闯入。 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这种屏障是怎么形成的,何人所留。 屏障时刻经受风暴冲击,依旧稳固异常。 看到这里,秦桑目光一凝,猛然想起古仙战场里的灵潮,以及古仙战场和小寒域之间的神秘屏障。 听起来如此相似,彼此之间有什么关系? 第六百二十五章 巫族天赋 这个世界太神秘了! 秦桑感慨不已。 沧浪海外围的风暴,不知是不是和古仙战场一样,也是古代大能大战之后,残留下来的影响? 里面是不是也有秘境遗府、古修遗宝? 有机会的话,可以去风暴边缘看一看。 看完堪舆图之后,秦桑心里仿佛有了锚,安定下来。 至于沧浪海的海域图,等离开西疆,接触到巫神大陆或者人族的高修,不难得到,不急于一时。 巫神大陆、沧浪海、风暴妖海…… 秦桑现在还不确定该去哪里,他暂时不打算离开西疆,以后慢慢谋划。 神识从堪舆图中抽离,秦桑打开另一枚玉简。 玉简里的内容是五虫门真传的御虫之术。 秦桑看完玉简里的内容之后,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接着他又立刻打开最后一枚玉简,仔细看了多时,最后收起玉简,若有所思。 巫族的虫蛊体系,和小寒域是两回事,不仅在于巫虫榜和奇虫榜的区别,就连对灵虫的认定、灵虫的蜕变,也截然不同。 灵虫出生后,实力就能媲美炼气期修士。 在小寒域,修士们普遍认为,灵虫出生后的第一次蜕变,是灵虫第一变,类似于修士筑基,蜕变后实力大涨,堪比筑基修士或者妖灵期妖兽。 而巫族将灵虫的出生称作第一变,人类在炼气期之前还有凡人阶段,这些灵虫却能直接拥有超凡的力量,在孵化前肯定经历过一次蜕变。 第一变之后,类似修士炼气期。 第二变,筑基期…… 第三变,结丹期…… 然后依次类推,直至第九变,渡劫成仙! 巫族神话中,有灵蚕九变而成仙的传说,那只灵蚕正是巫神的蛊虫,至于是不是巫神的本命虫蛊,并没有确凿的说法。 秦桑比较两种不同的说法,觉得御灵宗和小寒域对灵虫的认知不如巫族,毕竟专注于御虫之术的修士并不多,小寒域里的灵虫也很少见。 虽然有很多从古籍中得到的知识,不乏闪光点,但不成体系,相当于大杂烩,被后人捏合在一起。 相较而言,巫族更成体系,御虫之术更详细,源远流长,值得认可。 秦桑决定以后遵循巫族的体系,然后将御灵宗那些内容嵌入进去。 这些内容虽然不如巫族完备,但有很多得自古仙战场的古籍,凝结了古修士的智慧结晶,是巫族所没有的。 其中,包含几种珍贵奇虫的培育及辅助蜕变之法,最为珍贵。 这些奇虫,在小寒域已经绝迹,不知能否在巫神大陆找到。 不过,这些都是意料之中,让秦桑感到最新奇的是本命虫蛊。 之前,秦桑对巫族的认识流于表面,觉得和人族没什么区别,就连修行都大同小异,和人族一样,需要吐纳天地灵气,走的也是筑基、结丹那条路。 唯有巫族的本命虫蛊,是他未曾见过的。 看到玉简里的内容才知道,巫族人生来就有一种对自然的奇妙亲和力,这种天赋可以让他们沟通自然,轻松和灵虫交流,是人族没有的。 即便巫族的凡人,也精通御虫之术,甚至可以说是无师自通。 秦桑在千户寨藏身的时候,见过凡人养育毒虫。 有的凡人,在机缘巧合下,甚至可能被蜕变过的灵虫认可,如果修仙者大意,被凡人反杀,也不意外。 得益于这种天赋,巫族才能创出本命虫蛊秘术。 修炼本命虫蛊秘术,在炼气期第六层就可以收服一只灵虫,收入气海,心神相连,以精血饲养。 有些功法,在结丹期之前需要炼制一种特殊法器,配合功法修炼,可以算是本命法器,类似乌木剑。 不过,《元神养剑章》特殊,是在低境界就敢用元神养剑,绝无仅有。 也有类似穆一峰,认定一件法器,常伴吾身,想尽办法提升,结丹后继续提升至法宝,作为本命法宝。 但如果选择本命虫蛊,这些都不能做了。 在结丹后,本命虫蛊也会占据本命法宝的位置。 本命法宝对修士非常重要。 没有本命法宝,万一没能将本命虫蛊培养起来,修士的实力将受到很大影响,远弱于同境界修士。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 将灵虫炼制成本命虫蛊之后,需要修士用精血饲养,亦被称为血蛊。天长日久,本命虫蛊吞血越多,性情会愈发凶猛和狂暴,容易噬主。 而虫蛊原本的意识是不能抹除的,否则变成死蛊,丧失活力,也不能再提升,没什么用。 巫族修士因为天赋的存在,能够安抚虫蛊,对本命虫蛊掌控力更强。 人族修士也可以修炼巫族的本命虫蛊之术,但他们没有这种天赋,受到很大限制。在本命虫蛊达到同境界的时候,就压制不住了。 这样一来,费心费力培育本命虫蛊,最珍贵的作用享受不到,如同鸡肋。 因为,本命虫蛊有一个惊人的好处——有辅助破槛的神效! 甚至,在筑基、结丹等大境界突破时,也有效果! 在修士到达假丹境的时候,把本命虫蛊也培育到第二变巅峰,在冲击结丹时人虫合一,可以增加一定的结丹几率。 必须本命虫蛊和修士修为持平才行,否则没有效果。 另外,倘若本命虫蛊能先于主人完成第三变,效果更好。 当然,噬主的风险也更大! 人族修士,即使偷师巫族的本命虫蛊秘术,也不敢放任本命虫蛊蜕变,超过自己。只有巫族修士依仗天赋,有极少数人敢这么做,必须时刻警惕本命虫蛊反噬。 据说,这种效果在结婴时仍然存在! 甚至有一位巫族前辈,根据本命虫蛊走出另一条路,一条非常邪的路。 这是从外面流传进来的传闻,因为太过耸人听闻,西疆的修士都怀疑此事是谣传。 传闻中的人姓方,他的本命虫蛊提前完成第四变。 可他本人运气不佳,在有本命虫蛊帮助的情况下,数度冲击元婴失败,最后在寿元将近,结婴无望的情况下,竟放弃自己肉身,将自己元神和本命虫蛊融合! 第六百二十六章 抉择 如此一来,此人以虫蛊之躯存世,却拥有元婴级数的力量! 秦桑看到玉简里记载的这个传闻,也觉得太邪了。和无殇为了结丹,主动把自己炼成活尸,有的一拼。 不同的是,无殇失败了。 而传闻中的方姓修士成功了,和自己的本命虫蛊融合,变成虫子。 传闻出现时间不算久远,如果这个人真实存在,说不定现在还活着。 秦桑很好奇,决定离开西疆后打听打听,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狠人。 本命虫蛊好处多多,不仅能辅助破槛,如果随着主人修为的提升而蜕变,威力比本命法宝还强,对敌时不需要主人费心,相当于二打一。 更不提很多灵虫还拥有种种奇特的天赋和神通。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本命虫蛊能及时蜕变,追得上主人。 灵虫蜕变非常困难,甚至比修士破境还难。 将灵虫炼制成本命虫蛊,可通过精血饲养,以及独特的御虫之术,帮助本命虫蛊蜕变,难度依然很大。 就像人族修士在结丹后,很多人只能用符宝充门面,奔波几十上百年寻找灵材,才能炼制本命法宝。 很多巫族修士,在结丹之后,本命虫蛊还被困在第二变,也要想尽办法,搜寻辅助本命虫蛊蜕变的灵物、丹药。 寻找到一只合适的本命虫蛊,并且知道准确的辅助蜕变之物,可以事半功倍。 巫族各大势力,御虫之术的核心,就在于此。 巫虫榜的评判标准,也和这些有关。 灵虫的血脉潜力,只是其中一部分。 巫族修士排出来巫虫榜,是用来给大多数本族修士参考的,排名靠前的灵虫,并非潜力极高。 必须拥有第二变的潜力,才有上榜的资格。 有第三变的潜力最佳,再往后影响就不大了。 另外。 灵虫在前三变阶段,战斗力的大小。以及在经历第二变和第三变,尤其是第三变时,蜕变的难易程度。 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因素,决定了灵虫在巫虫榜上的排名。 那些拥有第五变、第六变甚至更高潜力的珍稀灵虫,被御灵宗视为奇虫,在巫虫榜上排名却非常靠后。 一来它们在前期实力弱小,神通也很不起眼,无法形成战斗力。 二来蜕变难度极大,比修士本身突破还难。 这种灵虫,用来做本命虫蛊,只会误人子弟。 鬼头蜂在第一变时,个体的战力并不强,对敌时成群结队,才能令人闻风丧胆。 不过,在第二变、第三变后,鬼头蜂的战力会发生质的飞跃。正因如此,鬼头蜂虽然蜕变难度很高,仍能排到五百多名。 当然,巫虫榜上的排名是一回事,能不能找到是另一回事。 秦桑将巫虫榜和奇虫榜都拿出来。 他认为,在结丹期之前,选定本命虫蛊,根据巫虫榜肯定没错。但他现在已经结丹,最好参照着奇虫榜一起,选定本命蛊虫时,兼顾灵虫的潜力和未来。 这就体现出奇虫榜的珍贵了,上面那几种奇虫的蜕变之法,甚至能到第四变、第五变的程度,而且非常详细,只是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一张巫虫榜是巫族通用,广为流传的榜单。 其中,榜单上有五种灵虫,五虫门有着独到的御虫之术,也是五虫门真传的核心所在,秦桑发誓绝不外泄,翠玄子才愿意交出来。 各大势力肯定也有类似的秘术,都是不传之秘。 不知道那些巫族大势力的御虫之术,会不会比自己这张奇虫榜,更丰富、更详细。 御虫之术非常复杂,秦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用了很长时间。 在看过这些内容之后,秦桑便下定决心,挑选一种合适的灵虫,炼制自己的本命虫蛊,代替本命法宝。 原因有很多。 人族修士不敢走这条路,是因为害怕本命虫蛊反噬,秦桑拥有玉佛,则能完美规避这种隐患。 甚至,那些巫族人也不及他。 到时候,秦桑可以肆无忌惮让本命虫蛊进行第四变。 他在假丹境时,就能轻松控制飞天夜叉,易天涅费尽心机,也没有抹去他的神魂印记,正是玉佛的功劳。 秦桑看到本命虫蛊有帮助破槛的神效,立刻被深深吸引住。 回忆往昔,秦桑可以想象,自己未来结婴的难度有多大。 一粒度厄丹能否助推自己结婴,秦桑心里很没底。 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都要牢牢把握住。即使没有玉佛排除隐患,秦桑也要想尽办法,炼制本命虫蛊。 既然不用担心后患,肯定不能错过。 另外,御灵宗从古籍中得到的内容,尤其那些巫族都不知道的御虫之术,以及他手上的赤火鎏金,也给了秦桑走这条路的信心。 赤金藤吸收世间金灵火气,结成果实,是一种未成型的赤火鎏金。 原本可以用来炼器。 御灵宗曾经有一位前辈,却在一个古修遗物中,得到上古御兽秘笈。 发现赤金藤的果实如果不进行熔炼,只取浆液,喂给灵虫,竟有一定的几率,帮助灵虫突破! 当年在古修遗府,秦桑亲眼看到,地缺老人将赤火鎏金喂给火玉蜈蚣之后,它们立刻出现蜕变的迹象。 在得到赤火鎏金之后,秦桑为了提升修为和修复根基而不断奔波,一直没有精力分心御虫之道。 运气好遇到鬼头蜂,也是变异后的,丧失了继续提升和蜕变的能力。 导致赤火鎏金一直躺在芥子袋里,没有用武之地,可谓是明珠暗投。 现在,赤火鎏金终于有用武之地。 秦桑虽然只有一颗赤金藤果实,但每个人只能有一只本命虫蛊,支撑到本命虫蛊完成第三次蜕变不难,还有剩。 对秦桑而言,培育出一只第三变的本命虫蛊,希望很大。然后再用几百年时间,筹备辅助本命虫蛊第四变的灵药,比自己漫无目的的修炼要强。 秦桑的资质得到杀符提升后,修炼速度算得上中上游,已经有资格分心兼顾了。 不过,最开始驱使秦桑选择本命虫蛊,却不是这些原因。 第六百二十七章 禁符碎片 收起三枚玉简,内视己身。 丹田内,一枚五色金丹居于正中,缓缓旋转。 金丹蕴含大道之美,令人痴迷,难以用语言描述。 与之相比,一旁被封印着的青黑色尸丹,就显得逊色多了。 不过,现在金丹和尸丹的力量差距不大,甚至尸丹犹有胜之,一个汇聚秦桑全身精气神华,另一个则是炼化别人金丹,并熔合罡煞。 只有等秦桑突破结丹期中期,才会显现出明显的差距。 和秦桑预想中的不一样,金丹以木青之色为主,他体内的真元,也在丹成时灵气灌体的那一刻,被汰换为以木行灵力为主。 《元神养剑章》本身并无五行之属。 秦桑以水行功法《幽冥经》奠基,后历经《玄牝玉鼎真经》和《元神养剑章》,一直以水行灵力为主,对修炼并无影响。 没想到在结丹后自行发生改变。 肯定是乌木剑的原因。 当年初练《元神养剑章》,选定灵剑时,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材,只可选其一,秦桑手里只有乌木剑的剑胚,自然而然选择熔炼灵木。 结丹后,功法因为乌木剑而自行改变。 这么看来,本命灵剑在未来对《元神养剑章》和修行者的作用,比秦桑想象中还重要。 却不知,完整的《元神养剑章》,在高境界会是何样风景? 秦桑心生向往,但对完整功法没有丝毫头绪,只能沿着青竹前辈开拓出来的道路,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能结婴,再考虑这些事。 青竹前辈还活着就好了,说不定已经把元婴后的功法自创出来了。 秦桑在心中为青竹前辈祈福,然后将视线从金丹上挪开,看向其他地方。 此时,他的气海里只能用混乱来形容! 一金丹、一尸丹之外,竟还有一团灰气,以及一些金色的符文碎片! 方才结丹时,秦桑就感应到翠玄子前来拜访,迟迟没有出去,就是因为在查看这两样东西。 那些符文碎片,正是东阳伯施加在他身上的禁符。 在灵气灌体时,不负秦桑的期望,禁符果然被冲破,却又没有完全驱除,丹田里仍然残留一部分碎片。 结丹成功,秦桑本来兴奋的心情,也被顽固的禁符冲淡了几分。 这就是元婴祖师的手段么,随手拿出一张禁符,都这么难搞? 他尝试运转金丹,催动真元,发现因为禁符的缘故,会有不易察觉的迟滞,一般情况下,这种迟滞影响不大。 但在遇到强敌,搏命的瞬间,可能造成施展法咒或者催动法宝的速度慢一线,而被敌人占尽先机。 秦桑尝试自己破解,发现禁符虽然破碎,碎片依然非常坚硬,以他现在的力量,无法蛮力破解,要等到突破结丹期后期才能做到。 完整的禁符,恐怕元婴也会觉得棘手! 当时,若非玉佛护住元神,自己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就算晨烟把自己从东阳伯手里抢出来,短时间也解不开禁符,自己没有能力独自逃走。 秦桑不得不承认,东阳伯行事确实谨慎,滴水不漏,只是算漏了玉佛。 试了很多手段都不得其法,秦桑最后只能收手,暂时不去管它。 禁符碎片对他的影响,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至少在结丹期前期时不用担心。 秦桑试着修炼功法,发现在修炼的过程中,功法需要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完成,急切不得,禁符碎片造成的真元迟滞,不会成为拖累。 这就让他心中的担忧消去大半。 至于战斗中的影响,也可以通过外丹弥补。 金丹是每个结丹期修士最紧要之物,一般不敢使金丹离体,被敌人攻击,轻则金丹受创,重则修为大跌。 外丹则没那么多顾及,若真遇到危急关头,秦桑可以将外丹挪出气海,就不怕禁符碎片的限制了。 只不过,秦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提升外丹。 当秦桑修为突破结丹中期,外丹就显得不够看了,只在结丹前期有帮助。 禁符碎片的隐患,迟早要解决。 请人破解禁符,需要卸下防御、放开气海,相当于把自己小命交到别人手里,秦桑是不会考虑的。 思来想去,在金丹后期之前,秦桑只想到两个办法。 要么自己钻研灵符之道,寻找破解之法。 要么,再借助一次灵气灌体! 秦桑只会使用灵符,在灵符之道一点儿基础也没有,而且手里没有关于灵符之道的真传,必须先想办法找到一门真传,从头开始。 难度太大了。 无论炼器还是制符,都需要庞大的资源支撑。 他早就决定顺着炼器之道走下去,再兼修一门灵符之道,秦桑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因为功法的缘故,他的修炼速度确实得到了提升,但也做不到肆无忌惮。 任何时候,自己的修为才是根本,秦桑不会本末倒置。 御虫之术则不同,秦桑有御灵宗真传,又恰好落到最擅长御虫的巫族地界,再加上赤火鎏金这等神药,比走灵符之道容易多了。 如果自己也能学巫族,炼制本命虫蛊。 那么在本命虫蛊完成第三次蜕变,引动天地灵气的时候,便能将之收在气海,借机把禁符一扫而空。 本命虫蛊蜕变,引动的天地灵气不认秦桑,冲击气海可能会令秦桑受伤,但只要控制得当,危险不大。 选择本命虫蛊这条路,就要放弃本命法宝,二者不可兼得。 不过,秦桑和别人不同,这个抉择并不难。 他已经有乌木剑。 本命法宝、本命虫蛊,全都能要! 在经过一番思索之后,秦桑便动了心思,决定出去见翠玄子一面。 如今得到巫族的本命虫蛊之术,秦桑发现自己完全可以修炼,而且有这么多好处,更坚定了他炼制本命虫蛊的决心。 禁符碎片,不过疥癣之疾。 最让秦桑忧心的,是那团灰气。 他可以肯定,在被东阳伯施下禁符之前,气海里一切正常。 这团灰气,是在他被禁符禁锢,失去对气海的掌控后出现的。等到秦桑结丹,破开禁符,才发现灰气的存在! 地址: 第六百二十八章 一灵不昧,回归轮回 灰气何时侵入体内,自己竟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 秦桑毛骨悚然。 难道是自己刚传送过来,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 他记不得昏迷了多久。 会不会在那段时间,不知不觉碰到了某种诡异?自己没有在传送阵另一端,而是飘在河面,难道是这团灰气的缘故?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被灰气入侵时,秦桑是清醒的,却未能察觉。 两个地方嫌疑最大,紫微宫的青铜大殿和古传送阵。 这两处都是古修建造,各有各的神秘。 在青铜大殿时,秦桑性命系于他人之手,一心想着怎么逃命,没有时间仔细查看大殿里的布置。 不过,他现在对青铜大殿仍有印象,祭台、魔洞,以及晨烟手里的血珠。 一看就知道不是良善之物。 还有古传送阵,当今修士至今也无法破解古传送阵的秘密,何况是这座需要两块上品灵石,传送距离极远的古传送阵。 在传送时,秦桑感受到可怕的力量临身,险些被撕裂。 这两个地方,都有可能是灰气的来源。 但秦桑百思不得其解,灰气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会找上他? 秦桑开始催动一丝真元触碰灰气,但无论是尸丹还是金丹的真元,进入灰气便被吞噬,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反应。 神识也一样,进去之后,那缕神识立刻被切断,秦桑根本感知不到灰气里有什么东西。 后来,秦桑大着胆子催动更多真元和神识,冲击灰气,结果依然如此。 它好像把秦桑的气海当成自己的窝了,简直比禁符碎片还顽固!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团灰气一直老老实实呆在丹田里,挨着金丹一动不动,对秦桑修炼和对敌,都没有丝毫妨碍。 心里膈应,秦桑却拿它没办法。 无可奈何,只能放任灰气占据丹田。 好在,暂时看来对自己没有害处,等修为高了以后再想办法吧。 眼不见、心不烦,秦桑‘视线’离开丹田,看向自己的肉身和元神。 结丹带来的是全方位的飞跃,他身上顽固不去的尸气,也在灵气灌体的瞬间,被彻底清理干净。 以后不用担心会尸变了。 回想起在青衣江被哑姑救起的那一幕,秦桑苦笑一声。 当时他飘在断木枯枝中间,断了一臂,身上尸气爆发,不仅全身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泛出青黑色,快和青面獠牙的恶鬼差不多了。 哑姑在江边浣洗,被断臂死尸吓了一跳,险些把他踢回江里去,幸好秦桑苏醒过来,出声求救,才被哑姑救回家。 要不然,不知还要漂流多久,万一漂进蛮荒,更加危险。 “一会儿先回千户寨一趟,了却哑姑的因果,再去寻找灵虫和禁地。” 秦桑暗道。 五虫门的堪舆图,对外面,尤其是蛮荒标注并不详细,上面只有近二十种灵虫的栖息地,都不是秦桑想要的。 等五虫门搜集到更多信息,再寻觅本命虫蛊也不迟。 至于古传送阵,只能慢慢找了,秦桑打算先沿着自己漂流的那条河走一遍,看看能不能有收获。 想着这些,秦桑打开千钧戒,取出那三杆十方阎罗幡。 一杆完好,两杆有损伤,不过都是幡面受损。 按照魁阴老祖的炼制之法,只需凝练最精纯的精魂之力,炼制成丝,就能修复这两件法宝。 三杆十方阎罗幡,可布置成最简要的阵势,却有媲美中品法宝的威力,暂时将是秦桑最强的宝物。 乌木剑和混元同心环,都是下品法宝。 现在秦桑已经结丹,可以着手去修复了。 他将残破的两杆法宝放在膝上,然后把那些十方阎罗幡法器全部取出来。 除了他自用的十杆,还有在魁阴宗余孽手里缴获的十四杆,加起来两套有余。 这两套鬼幡,威力还要胜过符宝,可以说是法宝下最强。 秦桑已经结丹,已经不需要,但如果拿出去拍卖,肯定能引起轩然大波,无数筑基修士争夺,卖出好价钱。 不过,修复法宝,要求非常庞大的精纯魂气,这二十四杆都不一定够。 秦桑暂时不能离开西疆,西疆这么贫瘠,炼魂法器恐怕也没多少,凑不齐这么多精纯魂气,只好抽取鬼幡里的精魂,修复法宝。 无论寻虫还是寻找秘境、禁地,都要深入蛮荒,秦桑要尽可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能再等下去了。 ‘嗖嗖嗖……’ 二十四杆小巧鬼幡飞出秦桑手掌,在地上插了三排。 秦桑回忆了数遍炼制之法,然后拿起受损最轻的那杆法宝,同时从地上招来一杆鬼幡。 ‘呼呼……’ 突然阴风呼啸,洞府中变得极为阴冷,影影绰绰,出现无数鬼魂之影。 ‘咔!’ 鬼幡突然碎裂。 秦桑毫不在意,把毁掉的鬼幡丢掉,手掌向前猛然一握,浑厚的真元瞬间将阴风包裹住,捏合成一团,向秦桑飘过来。 一声声渗人的鬼叫之声此起彼伏。 秦桑不为所动,手印接连变化,指尖飞出一道道复杂的禁制,落进阴风。 片刻之后,一道灰白色的烟气,从阴风里缓缓飞出来,纤细至极,如同丝线。这就是最精纯的魂气凝聚而成的魂丝,可以直接用来编织十方阎罗幡幡面。 随着魂丝被抽出,阴风的动静越来越小。 很快,魂丝就断掉了,只有不足一尺长。 毁掉一个鬼幡,竟只得到这么短一节魂丝,难以想象,当年魁阴老祖是怎么凑齐十杆法宝所需的。 秦桑手指一勾,魂丝飘到他指尖,似乎带有活性,自动缠绕上来,传来一阵阴凉之意。 他并未急于修复法宝,视线重新回到那团阴风。 已经听不到鬼叫声,但有些鬼魂并未消亡,在阴风中飘着很多绿色的荧光,这是鬼魂残存的最后一抹灵性。 秦桑最后主动中断抽取魂丝。 修仙界流传,一灵不昧,尚有轮回的可能。 十方阎罗幡法宝,反倒不如法器歹毒。 修复法宝,只需要最精纯的魂气,却不必继续禁锢魂魄。 “世间真有轮回么?” 秦桑喃喃自语,最后挥一挥手,将阴风释放。 那些荧光四处飘动,在秦桑面前消失。 地址: 第六百二十九章 魔火炼器 并不是所有魂魄都有灵性残存,秦桑之前在古修遗府捡到的那些炼魂魔器,魂魄的灵性早就被磨灭了。 从魁阴宗余孽缴获的鬼幡,都是新近杀人取魂,才有可能残存一抹灵性。 最终,秦桑将灵性未泯的魂魄放走,把所有鬼幡里的精纯魂气抽出来,炼制成丝,修复法宝。 三杆十方阎罗幡法宝立于虚空,组成幡阵,在秦桑面前缓缓旋转。 法宝中间,黑色魔火聚拢成一团。 三杆成阵,九幽魔火的威力不仅是倍增这么简单,有着堪比中品法宝的威力,绝对不是虚言。 但对修士的要求也更高! 虽然出自同一套幡阵,彼此之间紧密相连,操纵时不需要分神,毕竟是三件法宝同时施展,会给修士带来很大的负担。 催动九幽魔火对敌时,真元消耗的速度非常快,对修士的神识要求极高。 秦桑有尸丹作为外援,真元支撑得时间长一些。 但因修为不足,神识不强,依然非常吃力。 秦桑尝试催动幡阵,九幽魔火幻化成一条火龙,从幡阵中咆哮而出,突然‘啪’得一下,火龙崩溃,魔火四散,铺满整个洞府空间。 旗幡震动,幡面乱颤。 秦桑面色微变,急忙将九幽魔火收回。 “几次尝试都失败了,以后要勤加练习,早日将幡阵掌控才行。毕竟,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就是自己的杀手锏了。” 秦桑喃喃说道。 然后,他将其中两杆十方阎罗幡收进千钧戒,并取出这座洞府原本的主人,那只乌翼雕的尸体。 这是一头妖灵期中期的大妖,一身铁羽,死后依然带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气势。 妖兽尸体可以用来炼制法器。 对秦桑来说,乌翼雕的修为太低了,即使炼制成法器,他也看不上眼,秦桑准备用这具妖尸炼制噬元锥。 噬元锥是当年在问月坊市,吴店主传给他的,乃是一种一次性法器,在筑基前期有奇效,随着修为提升,后面作用就越来越弱。 秦桑很少再炼制了。 正好有一具乌翼雕妖尸,如果炼制手法得当,应该能得到两枚噬元锥。 秦桑留下一杆十方阎罗幡,一来是实验九幽魔火能否用来炼器,而来炼制出噬元锥,也可以送给哑姑防身。 前提是哑姑身具灵根,可以修炼。 两枚噬元锥,足以保证哑姑在筑基期之前的安全,算是秦桑回报她的救命之恩。 九幽魔火飞出十方阎罗幡,漂浮在秦桑面前,在秦桑掌控下,变化不停,时聚时散,最后聚拢一团。 秦桑双目微阖,感应火焰的气息,尝试以炼器的手法,操纵魔火。 九幽魔火乃是世间罕有的奇特火焰,如果可以用来炼器,会比丹火效率更高,炼器的成功率也会更高,这是其他炼器师不具备的优势。 飞天夜叉守门,秦桑可以放手去做,专心感应九幽魔火。 不知不觉间,一整夜时间过去了。 黎明时分,秦桑忽然睁开双眼,视线落在一旁的妖尸上,抬手一引,真元化爪,抓起妖尸投入九幽魔火。 魔火中荡起一阵波动,便逐渐平稳下来。 秦桑紧盯着魔火中间的妖尸,神色有些紧张,接着便看到乌翼雕身上的铁羽纷纷融化,看起来被九幽魔火焚烧干净,最后独留下两滴漆黑如墨的铁水。 铁水中蕴藏着狂暴至极的妖气,但被九幽魔火牢牢封锁在内。 秦桑神色一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两滴铁水成型,说明他预想的成功了,确实可以借助九幽魔火之力炼器。 然后,秦桑不再迟疑,大胆施为,炼制妖尸。 不多时,偌大的妖尸被魔火焚烧殆尽,在魔火中间,出现了两枚巴掌大的黑色独角,形状如同乌翼雕的喙。 两枚独角的尖端都插着一根纤细的针,是用黑蛟毒牙炼成的,带有猛烈的蛟毒。 秦桑在无崖谷杀了黑蛟,将蛟尸保存,一直没想好炼什么。 这是一头妖灵期巅峰的黑蛟,在小寒域非常罕见,是炼器的珍贵灵材,但在沧浪海,似乎没那么珍贵了。 据说在风暴妖海,经常有妖丹期的大妖出没,妖灵期妖兽数不胜数。 秦桑已经在考虑,等忙完这一阵去风暴海一趟,把九龙天辇符所需的蛟龙精魄凑齐,保命能力又能提高一大截。 九龙天辇符是太上清静宫四大密符之一,集齐蛟龙精魄之后,遁速惊人,是结丹期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可惜小寒域妖兽难寻,玄宇道长毕生也没能凑齐九条蛟龙精魄。 噬元锥炼制完成。 秦桑把十方阎罗幡等物收起来,并将飞天夜叉收进尸傀袋,然后便离开洞府,向千户寨方向飞去。 ‘疾!’ 荒山野岭。 剑吟如雷鸣,震动山野。 紧接着,有两道流星似的光芒从远处疾驰而来,在空中竞相追逐。 片刻之后,其中一道光芒忽然消失,剩下的那道也悬停不动,露出本体,原来是一柄形态极美的飞剑。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将飞剑纳入掌心。 秦桑低头看着乌木剑,回想方才剑光分化的过程。 结丹之后,《元神养剑章》突破第五层境界,秦桑可以施展剑光分化神通。 剑光分化,是一种比剑气雷音更为深奥的神通,也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剑道境界。 掌握剑光分化之后,分裂出的剑影几乎能以假乱真,而且能继承灵剑本身一部分力量,令对手防不胜防。 秦桑查询古籍,看到过记载,有些掌握剑光分化的剑修能分出数道剑影,更强者甚至能借剑意成势,以剑光布下强大剑阵。 一剑成阵,敢称万人敌! 这才是当之无愧的剑修。 不过,功法附带的神通只能分化出一道剑光,除非秦桑能自行领悟,才有可能企及这种境界。 秦桑猜测,原本的功法,随着境界提升,分化出的剑光应该越来越多。现在还不清楚,青竹前辈自创的功法会不会增强剑光分化神通。 他现在要做的,是熟练运用剑光分化之术。 六一儿童节,收获两个盟主,青石何德何能,唯有好好写书回报! 感谢牟略老哥和晶晶嫂子的大力支持! 感谢道家太上忘情大佬的大力支持! 感谢书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感谢管理团队的帮助! 能力有限,今天先加更一章,后面补上。 六一节日,祝书友们,无论多大年龄,归来仍是少年! 祝你们和你们家的小朋友都节日快乐! 第六百三十章 圣女 虽然无师自通,掌握这门神通,想要熟练运用并不容易。 秦桑分化出的这道剑光,不仅破绽百出,维持的时间也极短,无法用来战斗,他边赶路边揣摩,愈发觉得剑道深奥。 仙路迢迢,每一条大道都不简单! 很快,来到他漂流的那条河上游,秦桑低空飞行,神识四散开来,并且深入地底,查看暗河里有没有不为人知的存在。 一无所获。 进入青衣江后,秦桑隐去身形,顺江而下,在千户寨后山落下,眉头微微一皱,房间里没有人。 他离开千户寨,从疗伤到突破,算下来不到二十天时间,哑姑房间的桌案上却积了一小层灰尘,而她本人不见踪影。 哑姑非常勤劳,如果还住在这里,肯定天天擦拭。 “治好了胎记和哑病,哑姑已经得到族人认可了么?” 秦桑心里想着,纵身向前寨掠去,仍未能找到哑姑。 自从阿婆死后,哑姑独自生活,得不到族人接纳,独自一人不敢远行,自幼就没有离开过千户寨这座山。 就连巫神节的时候,周围各寨举行聚会,欢歌起舞,哑姑也只能独自站在山顶,向那里眺望。 “巫神节马上就到了,难道哑姑有了朋友,结伴去参加聚会?” 秦桑知道哑姑很期待巫神节,尽量往好的方面的想,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神识一扫,终于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哑姑的巫医爷爷。 老人是千户寨唯一的巫医,地位尊崇,住的高脚楼也是寨子里最好的之一,正对青衣江,视野开阔。 此时,老者正在房中捣药,没有往日的和善,脸色铁青,似乎和药舂有仇,非常用力。 “谁?” 老人余光瞥见门帘飘动,似乎有一个身影,立刻警觉。 接着,房间里光线一暗,便见一个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窗边,如同鬼魅。不是寨子里的人,但面相似乎有些眼熟。 老人视线一转,看向男子左肩,手臂还好端端长在上面。 “你是谁?” 老人摸起身边手杖,大为警惕。 “老先生不记得我了?” 吃过老人几副药,虽然没什么用,秦桑对他也很客气,和声道:“前些日,我重伤断臂,飘在江面,幸得先生和哑姑相救。身上的伤势终于恢复,特来道谢,却不见哑姑,不知她去哪里了?” “是你!” 老人记起秦桑,突然红了眼睛,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咬牙切齿喝道:“哑姑救你的命,你却害的哑姑这么惨,还有脸提她!” “什么?” 秦桑皱眉,凝声道:“哑姑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么可能害她?临行前,我感念哑姑恩情,赠药治好她的哑病和胎记,让她可以回归正常生活……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桑已经意识到,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知道哑姑病好之后,生活肯定会发生剧变,同族都会探究她病好的原因。 治愈一种病,还能说得过去。 两个疑难杂症都离奇治愈,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哑姑自己没有力量,反而可能会引祸上身。 秦桑临行前告诫哑姑,先装自己还是哑巴,告诉同族是巫医爷爷用一种罕见奇药,消去她的胎记。 千户寨视哑姑为灾星,除了各种巧合之外,很大的原因是以貌取人,认为她脸上的胎记是巫神诅咒。 消去胎记,哑姑就可以尝试去融入同族,过一段正常的生活。 秦桑准备回来传授哑姑仙法或武艺,到时候哑姑有自保之力,再开口说话,就不怕了。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发生意外。 他还留下一枚青蚨钱,以防万一,也没能奏效。 “谁害了哑姑?” 秦桑面色一寒,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沉杀意。 老人感觉到秦桑的气势突然变了,宛若杀星临世。 但心中对哑姑的痛惜让老人无所畏惧,指着秦桑恨声道:“因为你治好哑姑的胎记,她被翼虺寨选中为圣女!翼虺寨只会挑选美丽的少女,如果不是你,哑姑脸上胎记还在,怎么可能选中她?” “圣女?” 听到不是生命之危,秦桑心下一松。 他在五虫门堪舆图上看到过翼虺寨,翼虺寨是千户寨及附近地域的霸主,寨子里的祭司是修仙者,而且有一个筑基高手,实力比天月寨还要强几分。 秦桑对西疆巫族了解不深,不知道‘圣女’代表什么意义。听起来,哑姑被翼虺寨选中‘圣女’,似乎是一件好事。 但肯定没那么简单! 巫族炼尸、御虫、祭神,有些风俗非常邪性。 “翼虺寨挑选圣女,让她们做什么?” 秦桑神色严肃,沉声问道。 老人无力地摇摇头,眼中泪花闪烁,“我只知道,被选中为翼虺寨圣女的少女,再也没出现过!哑姑这孩子,命太苦了……” 老人瘫坐在地,秦桑听他说完经过,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翼虺寨有规矩,每年巫神节之前,都要从控制的各寨挑选刚成年的纯洁少女,选定为翼虺寨圣女。 翼虺寨称‘圣女’为荣耀,会得到巫神赐福,但各个寨子都不傻,巫神节后那些圣女音讯全无,从未出现过,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一来翼虺寨的祭司是巫神使者,他们都是凡人,不敢反抗。 二来翼虺寨并非每年都向同一个寨子索取,每个寨子间隔一年才轮到一次上贡‘圣女’,还在忍受范围内,就将这个残酷的规矩默认下来。 今年恰好轮到千户寨上贡‘圣女’,哑姑马上就要成年。 翼虺寨挑选圣女,对容貌也有要求,如果不是秦桑治好她脸上的胎记,哑姑确实能躲过这一劫。 “在千户寨,‘圣女’是怎么选定的?” 秦桑语气冰冷,问道。 老人惨笑一声,“所有人都巴不得把哑姑这个‘灾星’送走,有人早就想逼死哑姑,还用选么?” “都该死!” 秦桑冷哼一声,转身看向窗外的千户寨。 他眼中闪烁寒光,却没有动手,这样会越俎代庖。 哑姑年幼失祜,能活下来,确实得到过同族的帮助。 让她自己选择吧! 第六百三十一章 翼虺寨 “哑姑,你遭受这么多苦难,终于苦尽甘来,得到巫神眷顾,遇上巫神使者,是你应得的。跟着他,以后千万不要回来了。” 老人看着空荡荡的窗边,视线空洞,对着苍凉的夕阳余晖喃喃说道。 翼虺寨。 是这一带最大、实力最强的一座大寨,也是唯一一座有修仙者存在的大寨,毫无疑问的霸主,有生杀予夺之权。 甚至,翼虺寨有一位筑基期的老祭司,地位在整个熊山地域都不容小觑。 翼虺寨位于一座雄伟山峰的山脚,山上是苍翠丛林,山下则有一个大湖,和青衣江最大的一条支流相连。 湖面如镜,异常清澈,如同大地眼眸。 翼虺寨围绕大湖南岸而建,一座座各式各样的木楼、竹楼连成一片,比千户寨的高脚楼豪华多了,寨子里的人生活富足,有修仙者庇护,称得上凡人中的人上人。 入夜时分。 寨子里灯火通明,有很多人在湖边嬉戏、在湖里戏水,大人小孩都有。 谁都没发现,在湖面的正中心,无声无息出现一个身影。 翼虺寨的最强高手只是筑基期而已,秦桑大摇大摆进来也无妨,随手就能把翼虺寨的修仙者杀得一干二净。 但他没有这么做。 有道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救人要先扶志。 悬浮在湖心,秦桑肆无忌惮的张开神识。 下一刻,秦桑眼睛一亮,终于找到哑姑了。 她和其他‘圣女’都被关在小湖南岸的一座木楼里,看样子并未受苦。木楼分隔出很多房间,每一个‘圣女’都有独自的房间。 房间里还有两名健妇,实为看守。 在木楼门口,还有一队武艺高强的护卫守着,她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这些圣女的房间都异常奢华,并燃着熏香,这些熏香散发着奇特香味。 此时,哑姑正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青蚨钱怔怔出神,两名健妇的眼神如虎狼一般,死死盯着哑姑,好像生怕她逃走。 这让秦桑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青蚨钱被哑姑弄丢了,或者被翼虺寨的祭司抢走,竟然还在她手里,为何不碎钱求救? 见哑姑没有受苦,秦桑便不再着急,他没在寨子里发现修仙者,大湖深处也没有异常。 抬头看向山顶,秦桑身影凭空消失。 接连翻越几座山后,群山深处竟然另有乾坤。 青翠山峰,一条瀑布从山崖上流淌下来,下方就是一座小湖,在小湖周围建造着几栋清雅至极的竹楼。 这里灵气颇为浓郁,不比乌翼雕的洞府差,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福地。 难怪下面没有祭司,原来都在这里。 “还真会享受!” 秦桑冷冷看了一眼竹楼,轻易便摸清竹楼里那几个翼虺寨祭司的底细,而他们对外面一无所知。 一栋竹楼里,两个年轻人百无聊赖的饮着酒,他们脸上刺满五颜六色的奇怪花纹,代表着祭司尊崇的地位。 其中一个长相油滑,大口灌酒,唉声叹息:“唉,每次巫神节,老祖宗都不让我们出去,生怕我们祸祸圣女。这些都是从各寨选来最灵气的少女,鲜嫩可口,又经过奇香熏制、灵物喂养,最为纯净。我们不能享受,却喂了蛇口,真是暴殄天物啊!” 另一个稍显稳重,“慎言!让老祖宗听到肯定又要狠狠责罚你。我们是巫神使者,什么样的少女得不到?虫蛊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取这些少女最纯净的阴气,炼制花红丹,喂养翼虺,就能提升虫蛊。是你自己享乐重要,还是我们的本命虫蛊重要?” “好了好了……” 油滑少年不耐烦的摆摆手,“当我是傻子,什么都不懂么?这么辛苦修炼,筑基的希望渺茫,却要一直被禁锢在此,无法享乐。想想就心里烦闷,还不如做个寨主逍遥自在!” 油滑少年饮了口酒,叹道:“可惜花红丹的主药红叶草,每年只能采那么几株,炼不成几枚。要不然,把那些寨子的少女都掠来,炼制成丹药,给我们的小宝贝服下,说不定能直接推到第二变,我们还用这么辛苦?” 说着,油滑少年摊开手掌,掌心竟有一条长有双翼的异蛇。 异蛇通体雪白,身体纤细,和油滑少年的手指差不多长,蛇信和眼睛却是鲜红色,非常妖异。 这是一种名为翼虺的灵虫,也是翼虺寨祭司的本命虫蛊。 油滑少年滴了一滴灵酒在掌心,翼虺非常温顺,舔舐灵酒。 另一人摇头失笑道:“本命虫蛊蜕变又有何用?你自己修为提升不上来,就不怕本命虫蛊反噬?” 在看到翼虺寨这个名字,秦桑就猜到几分,翼虺寨祭司的本命虫蛊大概率就是它。 翼虺喜食阴气,善于隐匿,体内能生出一种阴毒,毒性极烈,中毒者全身冰寒,体内灵力迟滞,实力大损。 豢养这种灵虫,可以用来偷袭下毒,效果不错。 翼虺上不去奇虫榜,因为只有三次蜕变的潜力,但在巫虫榜能排到四百七十三名,比鬼头蜂还高。 类似翼虺寨这种,历代祭司都选择同一种本命虫蛊,肯定有独到培育之法,这两人口中的花红丹就是这类东西。 房间燃着红烛。 哑姑一直盯着青蚨钱,眼睛很久不咋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门口的两名健妇同时晕倒在地。 哑姑一愣,急忙站起来,发现床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被吓了一跳。 “断臂大哥,你的伤好了……” 哑姑一眼认出秦桑。 从那一双眸子开始,瞬间绽放出动人的笑容。 但紧接着,哑姑眼神一暗,脸上露出急切之色,“断臂大哥,你快走,不要管我!翼虺寨里也有巫神使者……” “傻丫头,你是怕我打不过翼虺寨的祭司,连累我,才不向我求救的?” 秦桑轻叹一声,“你忘了,我告诉过你,我很厉害。” 哑姑依然很不安,“可是翼虺寨有很多巫神使者……” “再多又如何?都是废物!他们害你,你敢不敢一剑砍杀他们?” 秦桑倒抓着寒金剑,送到哑姑面前。 第六百三十二章 勇气 秦桑递出寒金剑,将翼虺寨挑选圣女的目的原原本本告知哑姑,然后看着哑姑的眼睛,等待她做出抉择。 练武修仙不是请客吃饭。 秦桑回报哑姑的救命之恩,也只能给她力量,让她有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不可能一直护持左右。 他自己前路未卜,还有很多需要迫切去做的事,一走估计就回不来了。 面对想要把她们炼成丹药的仇人,哑姑如果连提刀复仇的勇气都没有,以后即使拥有力量,也是没牙的老虎,只会招来祸患。 自救者天救。 如果哑姑不敢接剑,秦桑会考虑找个安稳的地方,让哑姑荣华富贵一生,不要被扯进风云诡谲的江湖里。 或许,对她也是好事。 以人炼药,喂养虫蛊。 修仙界的残酷被秦桑强行撕开,在哑姑面前展露出冰山一角。 在这世间,即便真有巫神存在,也没有所谓的巫神使者,只不过是一群掌控了强大力量的修仙者,借巫神之名,行奴役之实。 哑姑被吓呆了。 十几年根深蒂固的认知被秦桑粉碎,看到血淋淋的真相。 红烛摇曳,馨香满室。 房间里有火盆,传来淡淡的暖意,哑姑却在瑟瑟发抖。 她脸上失去血色,紧咬着嘴唇,看到秦桑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双手,伸向寒金剑。 她的手颤抖,但是紧紧握住了剑柄。 秦桑微微一笑,道:“我们只是一群有修仙天赋的人,在外面被称为修仙者,和巫神无关,并非神之使者,只是一群掌握了强大力量的凡人,该死一样会死。这么一想,你还会感到敬畏么?更何况,只要有灵根,便可修仙,你也能成为修仙者。” “我?” 哑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秦桑点点头,方才他发现哑姑竟也身具灵根,可惜是四灵根,比他强一些但也有限,都是为灵根。 除非有大机缘,注定仙途无望。 不过,既然身具灵根,哑姑便有资格进入修仙界,未来将拥有一片新的天地。 她敢接下飞剑,说明在柔弱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坚韧的心,否则也不会历经苦难,依旧向往美好。 秦桑决定按照原来的计划,传她一门功法,助她改变命运。 金木水火四灵根,除了土行之外,四行功法都可以修炼。 秦桑遍观宝塔峰珍藏,不仅知道很多炼气期的基础功法,也记下一些直指元婴大道的传承,有的包含炼气期的部分,可以一脉相承的修练下去。 秦桑考虑传给哑姑什么功法,沉思片刻,忽然想起来一门,可能适合哑姑,就是地缺老人的《都天魔音》。 《都天魔音》以音入道,颇为奇特。 秦桑还记得在古修遗府时,地缺老人种种手段,不仅能伪装幻形,还可以封印灵符,诡异莫测。 《都天魔音》是秦桑结丹后的预备功法之一,如今已经得到青竹前辈的自创功法,不需要了。 哑姑的声音是她最大的优点,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和那些天灵根、双灵根一样稀有。 这种天赋会不会在修炼《都天魔音》时有帮助? 秦桑不修《都天魔音》,也拿捏不准,不过值得一试。 修仙之路,就是要抓住每一分可能。 “闭上眼睛。” 秦桑伸出一只手指,点在哑姑眉心,将完整的《都天魔音》传给她。 以免哑姑承受不住,筑基后面的境界被秦桑用禁制封印,等哑姑有一定的修为,神识壮大之后就能自行打开。 脑海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哑姑眼神迷茫,一脸懵懂,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些是什么,暂时只能囫囵记住。 “我先指点你怎么修行,你的大仇,自己来报。” 秦桑说道,然后开始指点哑姑修炼,并传她《清静经》。 他当年独自摸索,用了很久才入门,哑姑有他亲自指点,会少走很多弯路,很快就能做到入静。 然后再服用几枚丹药辅助,用不多久就能生出气感。 巫神节将至。 在巫神节到来的前夜,翼虺寨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巫祭。 圣女捧花,送入神洞。 天降甘霖,巫神赐福。 在明面上,是一片祥和之景,所有人都期盼自己能得到巫神眷顾,为明年祈福。 巫神节前几天,周围各寨的巫族人就陆续从青衣江赶来,在翼虺寨聚集。 翼虺寨东侧的几座山上人山人海,其中以年轻男女居多,到处都是戴着花环的少女和精壮青年。 暝色四合,皓月当空。 山上燃起篝火,男男女女对歌起舞,称颂巫神,一片欢声笑语。 在翼虺寨所在的湖畔,用兽骨垒成一个高高的祭台,骨刺外露,挂着各种各样的凶兽头骨,并用鲜血画出扭曲的花纹。 祭台上面插满火把,摆好供品,翼虺寨的护卫披上彩带,身挂大鼓,组成阵势。 ‘咚!’ 第一通鼓响,远处跳舞的男女纷纷安静下来,向祭台虔诚跪拜。 这时,一个貌美女子从翼虺寨走出来,一步步登上祭台。 此女也是翼虺寨的祭司,她身上穿着用各种鸟羽织成的彩衣,极为华丽,脸上刺的花纹也异常精致。 女祭司站在高高的祭台上,仰头望着星空,眼神中有一种迷幻的色彩,似乎在向神灵祈祷,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女祭司高高举起双臂,正对明月,仿佛托举着一个银盘。 接着双手猛然砸下! 祭台下,早就举起鼓槌,在蓄力的护卫,也在这一瞬间狠狠砸向大鼓。 ‘咚!’ 一声声整齐划一的鼓声令人热血沸腾,震动山河。 伴随着鼓声,女祭司在高台起舞,身段非常妖娆,舞姿怪异,但极具力量感,和鼓声相配。 渐渐地,女祭司动作越来越快,几乎看不清四肢,好像一条蛇在狂舞,却带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秦桑站在暗处,看着祭台上起舞的女祭司,神情有些诧异。 女祭司跳的舞一种非常古老的巫舞。 在女祭司起舞的同时,秦桑感应到她身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力量,这种力量似乎来自于她身上的刺青。 第六百三十三章 复仇 之前在遇到袁虎的时候,秦桑就注意到天月寨两名祭司身上刺青有异状,现在看到女祭司起舞,才窥得全貌。 “难道是一种神纹?” 秦桑盯着女祭司,喃喃道。 他发现,在女祭司身上的神纹浮现之后,竟有一种前所未见的奇特力量,从远处那些的巫族人身上飘来。 有的汇聚到女祭司身上,还有一部分飘进山里,被其他翼虺寨的祭司吸收。 吸收了这些力量之后,女祭司身上的神纹有明显的提升。 ‘忽!’ 神纹之力爆发,女祭司忽然癫狂似的高举双臂,发出怪声,向苍天大喊,似乎想要飞上天空去。 朗月依旧。 但在翼虺寨周围,竟下起了蒙蒙细雨。 巫族人欢呼,视为巫神赐下的甘霖,纷纷扬起脸,张开嘴巴承接雨水。 “好奇特的神纹!” 秦桑大为赞叹。 他本以为巫祭是一种巫族修士统治凡人的手段,现在看来恐怕没这么简单。 这场雨明显是女祭司唤来的,但秦桑没有发现她使用什么法咒,单纯是神纹的力量,引动天象。 对秦桑来说,女祭司身上神纹的力量很弱小,但秦桑能看出来这种神纹不凡,应该是巫族独有的能力。 甚至,和本命虫蛊相比,秦桑觉得神纹潜力更大。 本命虫蛊是外物,神纹则和修士不分彼此,是修士自己掌控的力量。 但不知为何,巫族修士似乎将本命虫蛊视为最重要的手段,对神纹就没那么重视了,甚至五虫门的袁虎和翠玄子,身上根本就没有神纹。 五虫门为何放弃这一条明显很适合巫族修士的路? 难道神纹没有前途? 还是,巫族也和人族一样,从上古到现在,失落了很多东西? 秦桑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女祭司又变了一种巫舞,雨渐渐停了下来,却见女祭司伸手向湖畔木楼一指,漫天月光竟汇聚过去,映照的木楼前亮如白昼。 在那里,穿着华丽羽衣的‘圣女’们,人人纯洁貌美,手捧着各种奇花异草,排成一队,在月光的指引下,向山上走去。 这些奇花异草,其实都是每种灵药,其中最前面的圣女双手托着血红色叶片的灵草,正是红叶草。 她们沿着一条石阶向上走,尽头是一个山洞。 山洞里一片漆黑,时不时传出‘咝咝’的怪声,这些圣女有的吓得脸色发白,但也有人怀着期待。 没有人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圣女,捧着红叶草的双手微微颤抖。 秦桑负手站在暗处,不发一言。 终于,圣女的队伍走到山洞前。 最前面的圣女只要踏出一步,就能进入山洞,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女祭司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舞步顿了顿,眼中露出怒意,指向那名圣女。月光在圣女背后汇聚,正要把她推进去。 圣女身上忽然惊现一道湛蓝剑光! 这一瞬间,连空中明月都黯然失色。 龙吟般的剑啸声瞬间盖过隆隆战鼓,在群山万壑之间回荡,仿佛有无数利剑出鞘,惊天动地! 女祭司大惊失色,满脸惊骇。 山中响起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什么人敢坏我族大事!滚出来!” 接着,树木摇动,几道身影从密林中疾驰而来,领头的老者满脸怒意,死死盯着哑姑和她手中的寒金剑。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此剑并非哑姑操纵,暗中另有其人! 但令老者不安的是,他丝毫感觉到周围有人隐藏,通过寒金剑,也捕捉不到暗中那个人的存在。 被人潜入寨子,却毫无所觉,老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大喝道:“骨阵!” 在翼虺寨周围,地底忽然响起咔咔的声音,接着竟有一具具白骨破土而出,有些是兽骨、有些是人骨,都不是完整的。 森森白骨,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惨白,非常诡异,很多少女被吓哭。 骨阵现世,从那些骨缝之间,忽然飞出一朵朵蓝盈盈的火焰,如同蓝色星河,似缓实急,向哑姑飘去。 哑姑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双手紧握寒金剑,对着山洞猛然斩出一剑。 剑光极为刺眼,令人不敢直视。 ‘轰!’ 一声巨响,山洞坍塌。 乱石飞溅,混杂着几只断成两截的蛇尸。 “不!” 老者和女祭司等人面色煞白,发出惨叫,他们的本命虫蛊被这一剑轻易斩断,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异常惊恐,意识到暗中那人非常可怕,能轻易斩杀他们,竟然连骨阵都不管了,扭头便逃。 哑姑转过身来,斩出第二剑,破掉骨阵蓝火。 在第三剑的时候,哑姑犹豫了一下,最终毅然斩出来。 “你们都该死!” 哑姑双眼通红,手中的宝剑,以及暗处的那个人给了她复仇的勇气,终于宣泄出心中的恨意。 即使是诅咒,她的声音也非常好听,但除了秦桑,其他人显然没有心情欣赏。 女祭司已经逃到湖心,忽然感觉胸前一凉,低头看到剑尖从胸口滑过,尸首分离,掉进湖里。 哑姑抓着寒金剑,杀死第一个人。 她身上被女祭司鲜血溅到,大口喘着气,身边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快要窒息了。 秦桑非常冷酷,没有帮她遮挡鲜血。 这三剑似乎耗尽了哑姑的力量,但她依然竭尽全力,坚持举起寒金剑,对准逃进深山的老者等人。 ‘咻!’ 寒金剑带着哑姑,瞬间追上他们,最先毙命的是油滑少年,被一剑枭首,头颅飞到天上。 翼虺寨的祭司,一个又一个被哑姑斩杀。 鲜血染红一路的树叶。 最后剩下老者,他满脸不甘,疯狂大叫,“你到底是谁!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屠我满门!” ‘噗!’ 寒金剑洞穿老者的心脏。 “杀!杀!杀!” 哑姑双眼赤红,杀意攻心,嘴里不住地说着‘杀’字,抽出寒金剑,就要砍碎老者的尸体,被一只手按住的时候还在挣扎。 “睡吧。” 听到这个温和的声音,哑姑心里的杀意立刻如潮水般退却,乖乖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六百三十四章 不想要 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发生可怕的杀戮 翼虺寨的祭司,巫神的使者,瞬间被屠戮一空,血洒长空。 那些凡人极为惊恐,疯狂尖叫,慌不择路向外逃。 包括翼虺寨的凡人,也都被吓破胆,不敢在寨子里呆了。 “翼虺寨祭司,屠戮子民,喂养虫蛊。巫神震怒,天降神罚。以后,会有新的巫神使者降临……” 秦桑的声音传遍四野,给哑姑铺路。 他带着哑姑飞到翼虺寨祭司的洞府。 哑姑正在酣睡,表情恬静,和脸上的鲜血格格不入。 将她放在地上,秦桑伸手向外一抓,翼虺寨祭司的储物法器纷纷飞过来,落在秦桑面前的草地上。 这些法器里东西,价值都不高,没有能入秦桑法眼的。 其中有翼虺寨培育翼虺的方法,秦桑嫌弃翼虺潜力太差,不愿意选定这种灵虫作为本命虫蛊。 另外,翼虺的毒也不是无药可解的那种烈毒,费心费力培育起来,性价比不高。 秦桑感兴趣的,是翼虺寨的神纹。 神纹的力量非常奇特,不会像本命虫蛊,占据本命法宝之位,修炼的方法似乎也和修仙者的功法截然不同。 如果不牵扯太多精力,力量又足够强大的话,秦桑也想在自己身上搞一些。 只要能提升实力,他对外貌是不在意的。 把法器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秦桑最后在那名老者的储物法器里找到一张兽皮,兽皮上画着几幅图案。 其中有一幅,和女祭司身上的神纹一模一样。 翻遍所有东西,也没有找到对这些神纹的解读,秦桑拿起神纹仔细查看,渐渐看出一些门道,但距离真正了解神纹,还差得远。 毕竟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力量。 没有人指点的话,强如秦桑也不可能做到。 不过,秦桑隐隐有种感觉,这种神纹似乎是巫族人汲取自然之力的渠道,很可能需要巫族人的天赋才能使用。 他是人族,没有这种天赋。 本命虫蛊之术,人族只要能压制住虫蛊的反噬,还能修炼,神纹就不一样了。 就在秦桑研究兽皮上的神纹的时候,哑姑‘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她眼神有些迷茫,但立刻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看到一旁的秦桑,心里才安定下来。 “你醒了?” 秦桑指了指小湖,“去洗洗脸吧,把血迹洗掉。” 哑姑走到湖边,捧起水正要洗脸,突然从水面上看到自己脸上的血污,活像一个杀人魔头,登时愣在那里。 看到这一幕,秦桑不禁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第一次杀人,捅杀那些山贼,在杀人后也是这个样子。 过了一会儿,哑姑将脸埋进水里,洗干净血迹,走过来默默坐到秦桑身边。 秦桑发现哑姑的气质变了。 也是,经历了大起大落,亲手手刃仇人,还是巫神使者,怎么可能不变。 “现在,你有什么想法?”秦桑问。 哑姑抱膝而坐,似乎这样才能温暖自己,目不转睛看着秦桑的侧脸,摇摇头。 “修仙界就是如此,没有道理可讲。 “翼虺寨的祭司杀你,至少还有原因,运气不好遇到那些嗜杀的魔头,根本没有理由就被杀了。 “这些天,你体内已经生出气感,算是修仙者了,我也不知道对你是好是坏。 “它可以让你不再弱小,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但也会给你带来麻烦和危险。你要想活的久一些,就记住今天。 “当然,仅凭杀伐果断是不够的,剩下的只能你自己去悟。 “这个给你……” 秦桑取出那两枚噬元锥,递给哑姑,并教给她使用之法,“这种噬元锥经我用黑蛟毒牙改良,使用得当能杀死筑基中期修士。倘若筑基后期修士大意,也能让他身中剧毒,足够你保命了。” 哑姑接过来噬元锥,却看也不看,仍旧目不转睛看着秦桑,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断臂大哥,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秦桑点点头。 “你是什么修为?”哑姑问。 “结丹前期,”秦桑没有隐瞒,“刚结丹不久。” “炼气、筑基、结丹……” 哑姑自语,眼中的神采突然迅速暗淡下来,呓语道,“你说过,以我的天赋,筑基都很困难,一生也不可能结丹……” 秦桑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又摇摇头,“世间事皆有可能,但以常理论,你结丹的希望非常渺茫。现在翼虺寨的祭司已经被杀光,你就是这里惟一一个巫神使者,在你修为上来之前,我会让五虫门派人帮你打理。再加上两枚噬元锥,无人能撼动你的地位。到时候,你就是王,所有人都会敬你畏你,你享有无上权力,以往欺负你的人,都可以随意处置……” 听秦桑说了一大通,哑姑却丝毫不为所动,执着地看着秦桑,问:“你要走了,是么?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秦桑想了想,点点头。 哑姑突然低下头,忍住眼泪,手里紧紧攥着青蚨钱,“能把它送给我么,不要收回去?” 哑姑在哀求,声音里带着哭腔。 秦桑无奈一笑,“这种青蚨钱有距离限制,我不日便要离开熊山地域,此物便无用了。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想要就留下吧。” 说着,秦桑站起身,“该教你的,我都教了,我也该走了。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自己保重。” 不料,哑姑这时突然站了起来,冲到秦桑面前,大声道:“断臂大哥,我可以不当翼虺寨的祭司么?我不想要人人敬畏,不想要无上权力……” 秦桑诧异,“你想要什么?” “我要修仙!” 哑姑咬了咬嘴唇,眼睛里充满倔强,直视秦桑的双眼,“你说过,想要在仙道有所成就,就要一心向道,心无旁骛地修炼。权力、美食、享乐,我都不要!我不奢求其他,也不会缠着你,只求断臂大哥你能给我指一条明路,去哪里才能这么修炼。成为翼虺寨祭司,我一辈子也不可能……” 顿了顿,哑姑喃喃道:“我不甘心,就这么认命!” 第六百三十五章 入门 翼虺寨的洞府很好,那些祭司留下的修行资源也不少,秦桑看不上眼,却能给哑姑提供极大的助力。 但留在翼虺寨,一来缺少同道交流、师长指点,前途有限;二来容易被红尘侵扰,在修为不足的时候,心志不坚者很容易迷失。 秦桑却也没想到,哑姑能这么果断舍弃唾手可得的权力,断得干净利落。 他并不愚钝,能猜出几分哑姑的想法。 不过,他们注定有缘无分。 哑姑的天赋在修仙界属于垫底的层次,即使南疆有本命虫蛊这种辅助突破的利器,筑基、结丹的几率依然很小。 而秦桑也不可能放弃仙途,醉心于男欢女爱。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肯定会离开西疆,而且不会长久留在一个地方,天涯漂泊时把哑姑带在身边也不现实。 为了让哑姑成长,他趁势而为,用的手段很激烈,其实也是时间原因。 他此行只为报恩,不会做多余的回应。 听到哑姑的决定,秦桑心里其实是有几分欣慰的。 他想到自己当年求仙问道的历程,也和哑姑一样,毅然舍弃了唾手可得的金钱权利,虽然两人执念不同,但殊途同归。 秦桑正色道:“你决定了?我可以让五虫门收下你,但修仙并不逍遥,更多的是孤寂和清苦,老了之后你可能会后悔,不如荣华一生。” 哑姑摇头道:“我去五虫门,不会后悔!” “好!” 既然哑姑做出决定,秦桑便不再多说,把翼虺寨祭司的遗物都交给哑姑,“临行前,你想不想回一趟千户寨?” 秦桑一直没问,挑选圣女的那天,哑姑在千户寨遭遇了什么。 她已经拥有力量,若有意难平,让她自己处理。 哑鼓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去见一见巫医爷爷么?” 秦桑点点头,唤出幽罗云,带上哑姑飞离翼虺寨。 千户寨。 月明星稀。 因为是巫神节前夜,寨子里族人有些去翼虺寨参加巫祭,有些去附近的大寨对歌,留在寨子里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年迈的长者。 巫祭上异变的事情还没有传过来,千户寨很平静。 老巫医已经沉沉睡去。 窗边站着两个人影。 借着月光,哑姑凝视老巫医,她抿着嘴角,眼眶通红,有很多不舍。 最后,哑姑取出一瓶能够强壮气血、延年益寿的丹药,放在老巫医的床头上,然后在窗外跪下,向老巫医磕了几个头。 起身,哑姑擦了擦眼睛,小声道:“断臂大哥,我们走吧。” 她只为见巫医爷爷一面。 五虫门。 熊山地域的霸主。 曾经,五虫门不仅威震熊山地域,周围几大地域的势力也都向五虫门表示臣服,盖因门中出过一位结丹期修士。 这在贫瘠的西疆是非常罕见的。 可惜那位结丹期修士志不在西疆,没有壮大五虫门、称霸一方的想法,突破后不久便外出游历。 不过,此人余威仍在,五虫门倒也着实得了不少好处。 但随着时间推移,距今已经过去近百年,那位结丹期修士杳无音信,很多人都怀疑他是不是早已经陨落在外面。 再加上五虫门后继无人,愈发式微。 现在不仅外界势力虎视眈眈,就连熊山地域那些大寨的祭司,都开始有别样心思,可谓是内忧外患。 五虫门的山门选址非常奇特,从上方看,山门中的几座山峰围在一起,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即便在西疆,这么灵秀的地方也不多见。 秦桑一路御剑疾驰,天刚蒙蒙亮便来到五虫门,按照约定取一些东西。 “入门之后,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身上有寒金剑和噬元锥……” 秦桑没有掩饰自己的踪迹,带着哑姑来到五虫门山前,正在交代哑姑,便见山中飞出一道青光,正是五虫门门主翠玄子。 “晚辈参见秦前辈!” 人未至声先闻。 翠玄子收敛遁光,落到秦桑面前,言行非常恭敬,“请前辈先随晚辈入山,晚辈已经备好灵茶。” “放我进去,就不怕秦某大闹五虫门?” 秦桑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翠玄子面色一僵,惊疑不定。 秦桑瞥了翠玄子一眼,带着哑姑向前掠去,淡淡道:“我对你们五虫门没有兴趣。这次是为那天的约定而来,我让你搜集的消息,以及求购的那些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翠玄子强笑道,“前辈吩咐的事,晚辈都已经全力去做,这些天也确实有所收获……” 二人边说边聊,很快便进入五虫门,来到掌门大殿。 “地方不错。” 秦桑点点头,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五虫门风景秀丽,而且灵气充沛,在西疆是难得的宝地,但对结丹期修士而言,还是差了些。 “前辈请用茶。” 三人相对而坐,翠玄子亲自斟茶,并给哑姑倒了一杯,好奇问道:“这位姑娘是?” 秦桑语气淡漠道:“我看翼虺寨巫祭不顺眼,顺手把翼虺寨的祭司都杀了,她是其中一个圣女,暂时先让她留在五虫门修炼吧。” “翼虺寨?” 翠玄子一愣。 看不顺眼,顺手杀了? 翠玄子一身冷汗,暗暗震惊。 听到秦桑后半句话,翠玄子心中一动,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大声道:“晚辈也有所耳闻,翼虺寨用人命炼药饲养蛊虫,确实歹毒,前辈为民除害,杀得好!姑娘如果愿意在五虫门修炼,晚辈求之不得。门中上好洞府,随便姑娘挑选。” 秦桑扭头看向哑姑,“你暂时留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若是觉得可以,拜在翠玄子门主门下也无法,想必门主不会拒绝。” 在翼虺寨月余时间,秦桑一边指点哑姑,一边在熊山地域游荡,寻找古传送阵,期间接触了一些大寨祭司,打听到五虫门的名声还不错。 秦桑故意不解释他和哑姑的关系。 他离开之后,短时间内五虫门不敢慢待哑姑。 等到五虫门回过味来,哑姑的修为也上来了,而且有寒金剑和噬元锥这种利器,是去是留,自行决定。 第六百三十六章 想念小寒域 “不会不会……” 翠玄子连连摇头,有些拿不准秦桑的意思,抚髯而笑,“老夫巴不得姑娘能加入五虫门,就怕寒舍简陋,入不得姑娘法眼。” 不料,哑姑竟直接起身,走到翠玄子面前,跪地便拜,“弟子拜见师尊!” 秦桑没有阻止,心中一叹。 哑姑很聪明,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当着他的面,拜在翠玄子门下,应该是最优的选择了,哑姑此举倒也称得上果断。 安顿好哑姑,秦桑和翠玄子谈起正事。 “晚辈按照前辈的吩咐,联络了很多朋友,全力帮前辈查探。不过,大部分都一无所获……” 翠玄子神色有些尴尬。 “我认识一个商会的管事,这个商会来历神秘,生意遍布大半个西疆,消息非常灵通。据他说,这二百年以来,西疆只出过一位元婴,还是在离开西疆以后,叛出师门,拜入外面一个大宗门,才一路突破,结婴成功的。我们巫族擅长剑道的不多,西疆就更罕见了,没有一个符合前辈的描述。即使在西疆外,也没听闻名为青竹的元婴祖师。” 秦桑暗暗皱眉,青竹前辈在小寒域号称剑魔,身入杀道,剑法这么特殊。当年如果也落在西疆,只要公开露面一次,肯定会被人记住。 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修炼《元神养剑章》,必须参与杀戮,领悟杀道,想低调都难。 当年,青竹前辈不会传送失误,意外身亡了吧? 秦桑摇了摇头,觉得太荒诞。 “其他的呢?” 翠玄子道:“我还让他帮忙求购万世樟和引魂草,我那朋友倒是听说过。但据他说,这两种无一不是世间奇物,连商会里都从来没有过购得这两种灵材的记录,在西疆想找到它们,无异于天方夜谭。甚至……” 顿了顿,翠玄子小心看了眼秦桑的脸色,“据他所知,这种级别的灵材和灵药,在整个沧浪海都难寻。前辈想找到它们,恐怕只能靠运气了。” 听闻此言,秦桑目光一闪,诧异无比。 万世樟还情有可原,本就是世间奇物。 引魂草怎么也这么稀少? 在小寒域,引魂草虽然少见,至少在魔门的拍卖会上,时不时也能出现一株,有魔门修士用来辅助修炼。 沧浪海范围极广,仅仅一个巫神大陆,就能赶得上好几个小寒域大。 这个商会管事竟然敢说整个沧浪海难寻引魂草。 如果不是此人不学无术,胡言乱语…… 秦桑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凝声问道:“你那位朋友学识渊博,在商会的地位应该不简单吧?不知他有没有门路,筹集到辅助结丹的丹药,我买来给我师门后辈使用,价格不是问题。” “辅助结丹?” 翠玄子苦笑连连,“不瞒前辈,晚辈曾经也有过种想法,后来向那个管事打听才知道。这种神药,哪怕能对结丹有一点儿帮助,就算在人族,每次出现也会引来无数势力哄抢。我们巫族更是罕有,哪有可能出现在西疆?” 听到这里,秦桑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听起来,沧浪海域,竟比小寒域贫瘠得多! 小寒域有古仙战场,时不时能发掘出一些上古秘境,有时运气好,甚至能找到一整个药园,时常有珍贵灵物出世。 例如辅助结丹的灵物,仅仅少华山就能给门下假丹境弟子,一人准备一颗坎离金丹,其他正道八宗、魔门也不会差太多。 只有雪灵莲和鸢尾花这种天材地宝,才会到奇缺的地步。 秦桑本以为沧浪海域外面的风暴,也是类似古仙战场的地方。而且沧浪海这么广阔的地域,资源应该比小寒域丰富才是。 现在才知道,沧浪海域里的灵药、灵材这么稀少! 秦桑吃够了结丹的苦,知道结丹有多难。连辅助结丹的灵药都没有,沧浪海域的人族修士,结丹的几率该有多低? 巫族有本命虫蛊,人族会不会也有别的手段? 在这么贫瘠的地方修炼,能有多大前途,秦桑突然无比想念小寒域。 不过,现在只是听翠玄子一面之词,眼见才能为实。 秦桑心中掀起阵阵波澜,脸上不动声色。 翠玄子继续说道:“前辈打听的却火雀妖兽,西疆同样没有,不过那名管事说,在风暴海域有过却火雀出没的传闻,前辈可以去那里找一找……” 翠玄子语速飞快,把打探到的消息都和秦桑详述了一遍,然后交给秦桑一枚玉简。 玉简中是一个囊括大半个西疆的简略堪舆图,上面零星标注着一些西疆久远流传的险境、密境,正是秦桑想要的。 不过,这些地方都在西疆腹地,自己会是从这么远的地方飘来的么? 秦桑暗道。 除此之外,还有几处传闻是灵虫巢穴的地方,翠玄子都是按照秦桑给他的奇虫榜搜罗的。 秦桑眼睛一亮,这里资源奇缺,奇虫竟有不少,都是小寒域所没有的。 他现在也拿不定主意,选定哪一种奇虫作为本命虫蛊。每一种奇虫都有着不凡的神通,秦桑觉得都很合适。 不过,这些奇虫天赋奇特,都藏得很深,行踪不定、难以寻觅,而且都是捕风捉影的传闻,究竟能不能捉到,还是未知数。 “做的不错,你确实尽心了……” 秦桑点点头,说到一半,突然眉头一皱,扭头看到殿外。 却见五虫门外,群山之间,竟然数十道颜色各异的遁光,直冲五虫门疾驰而来,声势浩荡。 这时,翠玄子才感觉到外面的异样,闪身掠出殿外,看到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面色顿时大变。 “所有弟子听令,开启护山大阵!” 翠玄子急声大喝。 五虫门弟子也都有所察觉,纷纷从山中飞出来,陷入惊慌。 ‘轰!’ 各峰齐动,亮起夺目光束,在空中交汇,竟幻化出一朵真正的莲花。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猖狂大笑,“翠玄老儿,贵客临门,不出来迎接,反将护山大阵开启,这是待客之道么?” 秦桑坐在大殿不动,饮了一口清茶。 第六百三十七章 黑风谷 翠玄子转身向大殿内看了一眼,见秦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表情变幻不定,最后还是没敢说什么,目光阴沉地看向山门外。 护山大阵一现,那些遁光也收敛声势,先后落在五虫门外的一座高耸山峰上,显露出一些男男女女。 有的和翠玄子一样,身上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但大部分和翼虺寨的祭司类似,脸上身上刺有神纹,并且戴着各种各样的兽骨、兽牙饰品。 每看到一个身影,翠玄子的脸色就阴沉几分。 最终,所有遁光都落下,隔着护山大阵和五虫门对峙。 这些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分别站在一个干瘦老者和妖娆女子的身后,但目标是一致的,针对五虫门而来。 干瘦老者和妖娆女子都是筑基后期修士,观其气息,距离假丹境已经不远。单独一人,实力不如假丹境的翠玄子,但若是两人联手围攻,翠玄子只有败走一途。 这时,有一道身影慌慌张张飞掠到掌门大殿前,正是那名桐师弟。 他向殿内偷看了一眼,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翠玄子,见翠玄子微微摇头,神色顿时暗淡了几分,急声道:“掌门师兄,惊雷寨的雷鬼老人和百花宫的老妖妇都到了,后面几个人鬼鬼祟祟,以往未曾见过,肯定是他们邀来助拳的帮手。看来他们铁了心,撕毁师叔留下的约定,夺走黑风谷……” “我已经看到了。” 翠玄子冷哼一声,“不过,桐师弟,你以为只有这些人么?” 桐师弟一怔,便见翠玄子举起木杖,向五虫门南方点了点。 五虫门之南,不远便有一条玉带般的大江,这条江就是青衣江,此时朝阳初生,江上的薄雾还未散去,一片朦胧。 桐师弟凝目细看,却见江边雾气中影影绰绰,似乎有人藏在那里,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青衣江下游就是熊山地域各寨。 看到此景,桐师弟哪还不明白是什么人藏在那里? “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 桐师弟咬牙切齿,“全靠我们五虫门才能保熊山地域安宁,还和他们分润黑风谷的灵石,全都喂了狗!我五虫门被灭,他们就不怕引狼入室?” 翠玄子轻叹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能分到灵石,毒泉却被师叔力排众议,强行分给我们五虫门。那时师叔余威尚在,他们就算不满,也不敢如何。这些年,师叔一直音讯全无,我们五虫门后继无人,愈发式微,一个个开始心思浮动,早就在勾连外敌。不过,他们肯定不敢撕破脸,只是想着浑水摸鱼,逼我们让步。所以,你不用发讯了,这一劫只能我们五虫门自己度。” 两人正在说话时,山门外又响起一阵阵叫嚷声。 “翠玄老儿,躲在龟壳里,连露面都不敢。怎么,五虫门全都是绿毛龟么?” 雷鬼老人用法咒放大声音,讽刺地笑声在山中回响。 五虫门弟子听得一清二楚,咬牙切齿,恨不得出去把他的嘴撕烂。 “咯咯……” 妖娆女子媚笑,花枝乱颤、非常美艳,说的话却极为诛心,“五虫门弟子都是绿毛龟,恁地可怜。不如加入我们百花宫,我们百花宫弟子个个都是忠贞好女子……” 妖娆女子的声音带有一种媚意,有些心志不坚的弟子,竟面色涨红,暴露丑态。、 “呔!” 翠玄子大喝,将那些弟子惊醒,脚下一点,飞到护山大阵边缘,沉声道:“你们二地修士合流,突然来犯我山门,出言不逊,究竟想干什么?” 雷鬼老人冷笑道:“翠玄老儿,我们为何而来,你心知肚明!黑风谷,你们五虫门占得够久了。” 翠玄子怒道:“当年你亲自立下的约定,黑风谷百年内归我五虫门所有。现在还剩八年时间,你们竟敢强行撕毁约定!” 妖娆女子‘哎呀’一声,“翠玄道友此言差矣,当年分明是贵宗借金丹威势,强迫我们两大地域的修士低头,把遍地是宝的黑风谷拱手相让。奴家当年跟在师父身边,亲眼看到结丹期大能言出法随,无比威风,可是羡慕的紧呢!” 妖娆女子惺惺作态,偏偏每个动作都极尽魅惑之意,她的同伴也忍不住侧目。 雷鬼老人也道:“当年你五虫门里出了个金丹,我们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如今百年已过,时移世易,那些不该拿的东西,也该交出来了。” 翠玄子见这二人如此做派,心知今日很难善了了,“你们就不怕我师叔返回宗门,灭了你们?” 翠玄子怒目而视,视线从那些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发狠道:“你们尽可以试一试!今日灭我五虫门,最好一个也放出去!否则,我定将你们所有人的面目牢牢记住,等我师叔回来,为我们报仇!” 众人面色一僵。 触及翠玄子的视线,神情都有些犹疑,尤其是后面那些被邀来助拳的人。 他们到底还是忌惮自家师叔的。 翠玄子暗暗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道:“你们现在退走,今日之事就当从没发生过。我门中还有贵客在,不便相送了。” “慢着!” 雷鬼老人冷笑,却是铁了心,根本不惧。 “贵客,是那位不知名的金丹么?翠玄老儿,这种伎俩就不要三番五次拿出来用了。 “我们惊雷寨和百花宫是为黑风谷而来,本不想撕破脸。但如果你执迷不悟,我们只能被逼无奈,做下不忍之事。 “至于给你报仇,那也得等你师叔能回来再说。天知道,你师叔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堆枯骨,埋在哪个海岛上了。 “否则,怎么到现在不回来看一眼?” 说着,雷鬼老人转身看向其他人,语气带有浓浓的蛊惑之意,“五虫门盘踞黑风谷百年,想必积攒了不少灵石。我们惊雷寨和百花宫全都不要,让给诸位道友,作为你们出手的报酬。就算五虫门金丹还活着,诸位本就是居无定所之人,难道找不到地方躲藏么?” 第六百三十八章 收服 众人明显意动。 妖娆女子收起媚功,正色道:“从今日开始,五虫门把黑风谷交出来,并且两百年之内,不得踏足黑风谷一步,我们立刻撤走。” 翠玄子没想到他们竟会提出这么过分的条件,顿时勃然大怒,木杖拄地,“两百年不入黑风谷,我们五虫门到时候还剩什么?你们想断我五虫门的根!” 妖娆女子毫不示弱,针锋相对道:“你们五虫门占据黑风谷的灵石矿和毒泉,有没有想过我们两大地域的修士是怎么过来的?要怪也只能怪你们五虫门弟子太不争气,占据这么好的资源,没有一丝长进!我们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两百年不入黑风谷,要么把这一百年开采的灵石和毒泉交出来。” 雷鬼老人道:“翠玄老儿,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一炷香之后,我倒要试一试,五虫门的护山大阵究竟有多硬!” 翠玄子脸色铁青。 他虽然得到秦桑赠的符宝,但面对这么多高手,也只有败亡一途。 护山大阵再强,在没有强援的情况下,又能坚持多久? 回到掌门大殿前,翠玄子一咬牙,推门而入,对秦桑跪地便拜,大声疾呼:“请前辈救我!” 秦桑把山门内外的争论都听在耳朵里,他也觉得,五虫门金丹八九不离十死在外面了。 在西疆这种地方,出一个金丹,庇佑一个宗门兴盛三五百年不成问题。 那人在临走前收拢周围势力,为宗门夺下听起来资源很丰富的黑风谷,说明不是生性凉薄之人。 即便是苦修士,这么久,抽时间回来一趟总是不难的。 秦桑端着茶盏,目光如刀,盯着翠玄子不语。 大殿里的气氛突然凝固,翠玄子感受到一种可怕的威压,降临在自己身上,不禁大为惊骇,额头上的冷汗簌簌而落。 “你请我入山来,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秦桑语气冰冷,暗含杀意。 翠玄子面色大变,急声为自己分辨,“晚辈知道他们早就心怀不轨,也存着交好前辈,震慑他们的心思。但给晚辈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算计前辈!晚辈真不知道,他们竟会在今天发难!” “晚辈尽心尽力为前辈做事,不敢有丝毫怠慢,前辈目光如炬,肯定能看得到。本来,晚辈打算不要前辈奖励,请求前辈能庇护我五虫门一二。但还没等晚辈说出口,他们就来了,请前辈明鉴!” 翠玄子跪伏在地上,甚至不敢擦汗,显得非常卑微。 此人倒也不似作伪。 秦桑却没有放开气势,冷哼道:“你还敢说尽心为我做事?我当初问你熊山地域周围有何秘境,你为何隐瞒黑风谷和毒泉不报?” 翠玄子一愣,大呼冤枉,“前辈误会了,黑风谷并非什么秘境,只不过里面有一条灵石矿脉,而且夹在我们三方势力中间,才引来争抢。那处毒泉也没有其他奇特之处,里面产出的泉水,可以喂养毒类灵虫,帮助第一变的毒虫强化体内毒素,修为提升的速度会快一些,对毒虫之外的其他灵虫,没有丝毫作用。即便是毒虫,到第二变之后,提升的效果就非常微弱了。” 秦桑当然知道毒泉是什么。 御灵宗就有过记载,这种毒泉是一种天生的奇特毒地,泉水自带剧毒,可以帮助培育毒虫,但对蜕变并无帮助。 毒泉也分级别,这种只对第一变后的毒虫有效的毒泉,是最差的一种。 秦桑知道的那些培育灵虫之法,随便拿出来一种,都比毒泉效率高。 不过,无论五虫门,还是另外两大势力,筑基期修士只是极少数,主力都是炼气期修士,毒泉能帮助炼气期弟子提升本命虫蛊,难怪他们这么看重。 “前辈如果不信,等事了之后,去黑风谷一看便知。” 翠玄子再度叩首,“请前辈看在晚辈尽力做事的份上,帮晚辈这一次。晚辈愿带领整个五虫门,依附在前辈座下,供奉前辈!” 秦桑心中嗤笑,他堂堂结丹期修士,西疆这么贫瘠,又不会久待,做五虫门供奉,岂不是自降身份? 不过,秦桑转念一想,也未必无用。 月余以来,秦桑跑了大半个熊山地域,连地下暗河都搜了一遍,始终没能找到古传送阵。 如果一直找不到古传送阵,在他离开前,收拢一些土著势力,帮忙继续搜集消息,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翠玄子是聪明人,如果全心全意归附的话,能帮上一些忙,何况哑姑还在五虫门修炼。 见秦桑没有直接拒绝,似乎正在思索。 翠玄子心中大喜,连忙赌咒发誓,供奉灵石和宝物。 秦桑已经意动,但他深知自己不可能留在这里看着,最好别让翠玄子一家独大。将外面那些人一并收服,和五虫门互相牵制,才能维持稳定,全力给他做事。 反正秦桑不争夺他们的利益,黑风谷的灵石矿脉和毒泉他都看不上眼。 如果这些势力给他引来麻烦,随时可以一走了之。 想到这里,秦桑仔细询问惊雷寨和百花宫的底细。 翠玄子对他们非常了解,恨不得秦桑出手灭了他们,所以说的非常仔细,让秦桑不用顾忌。 因为地方偏僻,外界势力懒得向这里看一眼,惊雷寨和百花宫都没有什么靠山。 秦桑仔细了解之后,点点头,道:“打开护山大阵,放他们进来吧。” “是!弟子这就让他们进来!” 翠玄子大喜,非常乖觉,竟以弟子自居,被秦桑严厉喝止。 “翠玄老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雷鬼老人见到翠玄子去而复返,大声喝问。 他成竹在胸,认为翠玄子必定屈服。 翠玄子走时一脸愁容,来时满面春风,返回护山大阵边缘,将护山大阵收起,冷笑道:“你们有胆就进来谈!” 雷鬼老人和妖娆女子对视一眼,认定翠玄子虚张声势。 雷鬼老人啐了一口,“这时候还不忘故弄玄虚!” 说罢,雷鬼老人当先带路,众人鱼贯而入,大摇大摆进入五虫门,直奔掌门大殿。 第六百三十九章 毒泉 ‘砰!’ 雷鬼老人一脚踢开掌门大殿,视线一扫,突然看到大殿里竟然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在悠闲品茶,登时愣在原地。 在大殿外,分明一点儿气息也感觉不到。 如果不是大殿有特殊禁制,那就是…… 雷鬼老人一步跨进大殿,另一脚刚刚抬起,身体僵硬,退也不是、迈也不是。 其他人见雷鬼老人威风凛凛跨入大殿,突然停住,堵在门口不动,俱都疑惑不已,正要开口催促,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只看到一个虚幻的手掌狠狠甩在雷鬼老人身上,他好似陀螺一样,打着旋倒飞出去,眨眼间撞上五虫门边缘一座山峰。 ‘轰!’ 烟尘四起,山石崩裂。 雷鬼老人的惨叫声跟着他一起划破长空,非常悠扬,袅袅不绝。 “不好!有埋伏!” 其他人大惊失色,纷纷祭出各自法器。 一时间,五虫门掌门大殿前奇光四射,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他们认定翠玄子和以前一样,在故弄玄虚,而且他们这么多高手,不怕翠玄子有什么手段,并未做太多防备。 雷鬼老人突遭偷袭,众人震惊之下各自为战,没有章法。 有些机警后退,有的催动法器和本命蛊虫打向大殿,大部分人则围攻翠玄子去了。 下一瞬,大殿门前忽然一阵虚幻,出现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眼看那些法器和虫蛊就要打在秦桑身上。 秦桑冷哼一声,信手一抓,浑厚真元横压出去,瞬间将面前一片空间封锁。那些法器和蛊虫就像落进网里的游鱼,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咻!’ 一道剑光乍现。 ‘砰砰……’ 响声不断,剑光如同一道丝线,把那些法器和虫蛊都串联在一起,眨眼之间,轻易将之全部毁掉! “啊!” 心神相连的虫蛊被杀,主人受到牵连,忍不住惨叫。 “聒噪!” 秦桑冷哼一声,乌木剑一个闪烁,伴随着隐隐雷声,冲进人群之中,只见几点血花绽放,一具具尸体连续扑倒在地。 结丹期修士的气势展露无遗! 霎时间,五虫门内彻底安静了。 秦桑目光如刀,一个个看过去,无不瑟瑟发抖。 翠玄子也被吓到了,没想到秦桑的剑法这么可怕,就像砍瓜切菜,同样是刚结丹,却比当年的师叔还强。 秦桑对惊雷寨和百花宫手下留情了,因为还需要他们做事,他们的基业还在,就不怕他们敢阳奉阴违。 至于那些被邀请来的散修,被翠玄子认出来,大都是到处流窜的大寇,桀骜不驯、生性残忍,无不双手沾满鲜血,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这种人没有顾忌,虽然不是毫无用处,但不是秦桑需要的,现在更重要的是稳定。 都杀了做成炼尸,后面寻虫和探秘时还能发挥余热。 秦桑手里只有四枚天尸符,一枚之前剩下的,另外三枚是用紫微秘箓换到的那株引魂草,炼制而成的。 在打探清楚沧浪海域真实情况前,秦桑觉得最好省着点儿用。 这些大寇中没有假丹境修士,他自然不愿将天尸符浪费在他们身上。 如果让熊山地域附近的势力知道,让他们胆战心惊、头疼不已的大寇竟被一网打尽,肯定会拍手叫好。 掌门大殿。 秦桑在上首安坐,翠玄子、惊雷老人和妖娆女子站在下面。 翠玄子见秦桑没有如他所愿,覆灭惊雷寨和百花宫,眼神有些阴郁,但不敢多说什么。 另外两人还惊魂未定,万万没想到,翠玄子不是在玩把戏,狼真的来了。 “……寨子和宗门还是你们的,倘若有人仗着我的威势,在外面惹了麻烦,也别想我出手救你们。我只是需要一些做事的人手,不会在西疆久留,无意插手你们之间的争斗。但我不希望因为混乱和内耗,影响我的大事。既然五虫门道友定下规矩,以后就按照规矩来,你们明白了么?” 听闻此语,惊雷老人和妖娆女子对视一眼,心中的担忧消去几分。 翠玄子虽然心有不甘,但这个结果已经比城下之盟好太多。 三个人纷纷拱手应是。 妖娆女子定了定神,风情万种地看着秦桑,媚笑一声,声音异常柔媚,勾人心火,“公子的吩咐,我们百花宫定当遵从。奴家早就期盼能有公子这样的人物,让我们百花宫依附呢。不知公子何时能移驾百花宫……” 说话之时,从妖娆女子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花香,令人沉醉。 突然一声冷哼,如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妖娆女子如遭雷殛,面色煞白,花容惨淡,不敢再发一言。 敢在他面前施展媚术,不知死活! 秦桑冷冷看着妖娆女子,他有玉佛,这种雕虫小技对他没有丝毫作用。警告妖娆女子之后,秦桑说回正事。 “这些事,你们若能给我办好,自然有奖励给你们。” 秦桑一挥手,一件件符宝、法器、灵丹浮现,似笑非笑看着他们。威逼在前,利诱在后,不怕他们不尽力。 黑风谷。 位于五虫门和另外两方势力中间,一直是必争之地,本来约定一家十年轮换一次,安稳了一段时间,在五虫门出了个金丹之后,规矩才被打破。 秦桑和翠玄子站在入口向里看。 黑风谷两侧是两条高耸山脉,把黑风谷夹在中间,不见日光,终年黑暗。 谷内阴风阵阵,看得出来黑风谷很深,据翠玄子说原本没有这么险要,后来开采灵石矿一点点挖成这样。 “先带我去看看毒泉,”秦桑道。 他寻找古传送阵,任何异常之处都不会放过。 秦桑搜遍熊山地域无果,深知不能一直困死在此地。已经给翠玄子等人做好安排,准备现在就深入西疆寻虫,查看秘境。 路过黑风谷,进来看一眼。 因为阴风的缘故,黑风谷只能从入口进,五虫门布置了严密的守卫和灵阵。 秦桑不等翠玄子,直接展开身法,坠入谷底。 很快,秦桑便感应到毒泉的气息,在黑风谷一角,范围很大,如同一个地底小湖,清澈见底。 第六百四十章 千手蛛果 “这么大范围的毒泉还真是罕见,可惜毒性太弱,需要多一步提纯的步骤,还不如御灵宗控制的几处小泉。” 秦桑站在湖边,神识散开,将周围一览无余。 虽是毒泉,泉水和其他没什么区别,非常清冽。 毒泉形成的原因复杂,很多是天地灵气突发大变故而郁积毒素,后来灵气恢复正常,毒泉却变不回来了。 秦桑将神识探入地底和岩缝,一寸寸搜索过一遍。 “前辈可有发现?” 这时,翠玄子才气喘吁吁赶过来。秦桑不等翠玄子,身影一闪,直接遁入矿洞最深处,最后将矿洞搜寻了一遍。 黑风谷口,一道剑光破开阴风,在空中盘旋一圈,便奔赴西疆腹地,眨眼间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翠玄子回到谷口。 他对着秦桑远去的方向拱手相送,神情非常恭敬。 足足过了一刻钟时间,翠玄子方才直起身来,收回目光,向黑风谷内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最后轻轻摇头,向内喝道:“封锁入口,除了老夫之外,任何人都不许出入。” “是!” 黑风谷内灵力涌动,将谷口封闭。 翠玄子御风离开,一路回到五虫门。 刚入五虫门,便见桐师弟从暗处转出来,见翠玄子身边无人,神情有些急切地上前来,正要开口问什么,被翠玄子狠狠瞪了一眼。 桐师弟恍然大悟,闭口不言。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飞回掌门大殿,饮茶闲谈了一会儿,启动机关,进入密室。 开启密室里的禁制,两人不约而同长舒了一口气。 桐师弟早就按捺不住了,“掌门师兄,他没有发现毒泉里的千手蛛果吧?” 翠玄子闭目沉思,摇头道:“没有,千手蛛果不到成熟的时间,灵果之力就不会外溢出上古禁制,灵泉不可能出现异动。黑风谷被发现后,修仙者一直络绎不绝,都没有发现那处上古禁制,他修为再高,也不可能轻易察觉。若非师叔运道好,恰好在千手蛛果成熟的时候,进入黑风谷提炼毒泉,我们五虫门就要和这种灵果失之交臂了。” “是啊!” 桐师弟连连点头,“千手蛛果竟能帮助毒虫类灵虫开启第三次蜕变,以往只当是传说,现在才知竟然是真的。师叔确实运道极好,这种天大的机缘都能被他遇到,本命虫蛊蜕变,后又一举结丹成功。而且树上竟有三枚千手蛛果,可惜不是同时成熟,距离第一枚成熟都过去近百年了,第二枚才有成熟的迹象……” 桐师弟说了一通,没有得到回应,见翠玄子闭目沉思,不禁好奇道:“掌门师兄,你在想什么?” “我在回忆,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有何疏漏,尤其在面对秦老鬼的时候。” 翠玄子沉声说道,“此人绝非一直呆在洞府的苦修士,哪怕露出一个破绽,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桐师弟感同身受,叹道:“这次当真是一波三折,我这一颗心忽上忽下,幸好把黑风谷和千手蛛果保了下来。否则灵果成熟在即,黑风谷一旦易主,就会落入他人之手。幸亏师兄甘冒奇险,结交秦老鬼……秦老鬼在的时候,惊雷寨和百花宫联手来攻,这么巧合,难道也是师兄引导的?” 翠玄子哼道:“若真是为兄引导,熊山地域霸主早就换成另一家了!桐师弟,你不要把结丹期修士当成傻子,总想着算计他们。为兄只是察觉到外面风雨欲来,并熟知雷鬼老人的秉性,因势利导而已。他最信奉巫神,事事求巫神庇护,这等大事选定巫神节,是很有可能的。即便他这次不来,我一样有办法托庇在秦老鬼麾下。只要我甘愿做一条忠贞不二,并且有用的好狗,他舍得把我踢开么?” 桐师弟面露不忍之色,“掌门师兄你太委屈了。” 翠玄子摇头道:“我们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多争取几年时间,等千手蛛果成熟,有何委屈的?” 桐师弟恨声道:“灵果成熟在即,到时候师兄的本命虫蛊服下去,我们师门就能有第三变灵虫,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万万不可!” 翠玄子喝止桐师弟,“且不说千手蛛果只是增加几率,不能保证一定蜕变。就算蜕变成功,并且为兄顺利结丹,也不可对秦老鬼有丝毫不敬。我若以结丹期修为攀附于他,想必他不会不动心。” 桐师弟满脸不甘,“师兄结丹后,我们就能称霸,何必居于人下……” 说到一半,桐师弟面露惊色,“掌门师兄,你在结丹后,难道也要离开五虫门?” “想什么呢?五虫门窝在西疆,有什么前途?此人来历不凡,后面必有强大势力,说不定是我们五虫门走出西疆的契机。不过伏低做小而已,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翠玄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道:“你是不是还在怨恨师叔?” 桐师弟抿嘴不语。 翠玄子一叹,“当年,师叔和师门并不睦。他是师祖抱回来的孤儿,但他成为孤儿,却也和师祖脱不了干系……这些秘辛,我未曾跟你说过。” 桐师弟震惊万分。 “……师叔离开之前,把千手蛛果树留给师门,并压服四方,保五虫门百年昌盛,已经是仁至义尽。是我们太不争气,辜负列祖列祖。” 翠玄子一脸惭愧。 “罢了!” 翠玄子摆摆手,“往事如烟,不必再提,只要我能结丹,这些都是小事。你听为兄的,以后不要有多余的想法。秦老鬼留下的那名女子,安顿好她,不计一切代价培养。” “她?” 桐师弟面露迟疑之色,“掌门师兄,你觉得,哑姑和秦老鬼到底是什么关系?把她安排在师门最好的洞府修炼,已有弟子不满……” 翠玄子也不禁有些皱眉。 他原以为哑姑被秦老鬼看中,肯定天赋极好,后来一查才知竟是四灵根。 哑姑入门后的这些天,只知道苦修,不和任何人交流。连他这个便宜师父,也得不到半句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哑巴。 第六百四十一章 神纹路尽 “区区一个炼气期弟子,能占用多少资源?暗中培养便是。当时翼虺寨那么多圣女,秦老鬼偏偏挑中哑姑。说不定,她将会是我们和秦老鬼之间联系的纽带。” 翠玄子挥手让桐师弟退下。 密室幽寂,翠玄子唤出本命虫蛊,一只堪比他手掌大小的蝎子。 毒蝎通体雪白,皮肤温润,如同用玉雕刻而成,尾端的毒针却是若隐若现,近乎于虚幻。 这就是幻尾毒蝎,五虫门最擅长培育的五虫之一。 翠玄子轻轻抚摸幻尾毒蝎,片刻之中,竟从毒蝎腹部又爬出来一只小号的幻尾毒蝎,在他指端轻蹭,异常亲昵。 这一只的气息就弱小太多了,只有第一变巅峰的程度。 看着一大一小两只毒蝎,翠玄子轻轻一叹。 这两只毒蝎,都是他的本命虫蛊。 当年,翠玄子在用血炼之法,炼制本命虫蛊时,发现卵中竟有同卵双生两只幼虫。 血炼虫蛊,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成虫,在血炼之后,无论之前多高境界,都会退回幼卵。 这种成功率低,因为成虫会强烈反抗,而且实力越强,反抗越激烈。修士只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去压制灵虫,如果灵虫的实力超过修士,则不可能成功。 但有一桩好处,炼成本命虫蛊后,再行蜕变容易一些。 第二种是直接选用幼卵,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如果选择幼卵进行血炼,同卵双生、多生的情况不算罕见,必须择取最强壮的一只,放弃其余全部,毕竟本命虫蛊只能有一个。 但翠玄子不知为何,竟然稀里糊涂把两只幻尾毒蝎都炼成了本命虫蛊,拥有双生虫蛊。 这让他欣喜若狂,毕竟他的天赋不算极好的程度,有两只本命虫蛊,虽然培养的难度更大,但相当于多一倍的战力。 他深知自己特殊,不能泄露出去,所以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只有他师尊知道。 在炼气期时,翠玄子依仗两只本命虫蛊,战力极高,屡立大功,得到师门重点培养,很快便顺利筑基。 孰料在他筑基之后,想办法提升本命虫蛊时,发现其中一只顺利蜕变,另一只却成长停滞了,死活无法开始第二变。 翠玄子一直没有放弃,堆砌了无数资源在它身上,依然没有丝毫作用。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这只幻尾毒蝎已经彻底丧失了蜕变的潜力,可能这就是双生虫蛊的代价。 现在,第二只虫蛊如同鸡肋,以后越来越没用,丢又舍不得。 千山万壑之间,毒瘴遍地,人迹罕至,却有一道身影轻松穿过毒瘴和丛林,比飞鸟还要灵活。 “就是这里了。” 秦桑落在一块岩石上,抬头望着前面的高山。 高山之巅,云气组成一个环状的屏障,将山顶封锁,终年不散。 据说山上有一座古殿,有人在里面得到过传承。 此时,秦桑离开熊山地域快两个月了,距离他在水面漂流,第一次苏醒,也已经有大半年了。 这两月来,秦桑离开熊山地域,将附近的险地、秘境找了一遍。 除了一处危险异常的险地,他现在还不敢太深入。五虫门他们搜集到的传言,无论是不是捕风捉影,秦桑都探查了一遍。 前面这座山是最后一个。 始终没有发现古传送阵的痕迹。 那处险地,秦桑虽然没能触及到核心,但也能看出一二,有古传送阵的可能性极小。 收获也不是没有,秦桑采到几株筑基期修士能用的灵药,不算白跑一趟。 “最后一处,如果这里也没有,就暂且搁置吧,去西疆腹地寻虫。” 秦桑喃喃自语,作出决定,“不知道五虫门他们,事情做得怎么样了?选定本命虫蛊,就回熊山地域,然后离开西疆。去外面一边修炼,一边打探青竹前辈的消息,也不失为一个办法。青竹前辈的天赋这么高,可比皓月,不能一点儿痕迹都找不到吧。” 秦桑脚下一点,如雄鹰展翅,飞扑向对面山顶。 “似乎是巫族的一种独特禁制,如果会巫族的神纹就好了,破解这些风云屏障应该会轻松许多。” 秦桑凭空而立,盯着云环,思索破解之法。 他现在已经对巫族非常了解,关于神纹的疑惑也终于解开。 巫族修士的神纹,威力最高仅比炼气期巅峰法咒强几分,只在炼气期和筑基前期有用,再往后就断了。 而且非常彻底! 整个巫族,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耗尽一生,潜心研究神纹,试图寻找后续的路,重塑巫族神纹大道,甚至不乏元婴祖师,都失败了。 筑基期之后的巫族修士,只能放弃神纹。 甚至那些宗门弟子,自认为前途远大,在炼气期也不修炼神纹,免得浪费时间。 秦桑之前就觉得,神纹作为巫族独有的力量,和巫族血脉极为契合,可能比本命虫蛊还正统。 现在看来,很多巫族先贤也有着和秦桑类似的想法。 可惜,路断了。 唤出飞天夜叉戒备,秦桑取出十方阎罗幡,三幡成阵,九幽魔火聚拢成一团火球,然后对着云环飚射而出。 ‘轰!’ 黑色火焰冲入云环,如同一点墨落在白纸上,迅速晕染开来。 云环动荡,在九幽魔火冲击的地方,云气飞快消散,变得极为稀薄。 飞天夜叉和秦桑一前一后,破云而入,接着便清楚的看到山顶的古殿,沐浴在阳光下,闪耀金辉。 一个时辰之后,秦桑摇着头从古殿离开。 这个地方不知道被多少人光顾过,宝物早就被搜刮一空,里面非常干净。 再一次无功而返,秦桑正式进入西疆腹地,踏上寻虫之旅。 一月后。 一片广阔荒原之中,荒草足有一人高。 秦桑手持堪舆图,已经在荒原之中寻觅了数天,为了寻找一个地窟的入口。 堪舆图上对灵虫巢穴只有粗略标注,很多时候,有人在附近见过这类灵虫出没,然后标注一个大概范围,并未亲眼看到巢穴。 再加上时间推移,地形改变。 想找到确切位置,还需费一番工夫才行。 地址: 第六百四十二章 暝蝽 秦桑正在找的这种灵虫名叫暝蝽,长相类似凡间的蝽虫,喜幽暗阴湿的环境,日夜吸食阴气,因此而得名。 离开熊山地域后,秦桑伪装身份,又找了几处坊市,接触一些势力,搜集消息,最终选定九种灵虫作为目标。 其中奇虫榜上的奇虫有五,秦桑有的知道培育之法,有的不知道。 不过秦桑手里有赤火鎏金,至少在第三变之前不太担心,这些奇虫的能力都非常奇特,很让人动心。 普通灵虫也有四种,潜力不高,但神通强悍,能在结丹期提供很大助力,是秦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以备不时之需。 他搜集到的传言和记录未必可靠。 灵虫或已迁徙,或遇到天敌,或者被人捉住,甚至已经蜕变,离开栖息地,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秦桑觉得,他选定的这九种灵虫,能找到其中一种就不错了。 他的要求高,已经做好花费时间和精力寻虫的准备了。 暝蝽就是六种奇虫之一。 暝蝽在奇虫榜上备受推崇。 在前两变,暝蝽的能力乏善可陈,大部分灵虫都是如此,在第三变,甚至更后面,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三变后,暝蝽便可将体内阴气幻化成一柄黑剑,速度极快,锋利程度比真正的法宝灵剑不遑多让,而且在暝蝽不发动时,感觉不到丝毫气息。 不动则已,动则势如雷霆! 御虫修士得到一只三变暝蝽,相当于多了一柄极为锋利的暗剑,而且不会消耗修士自己的神识,令人防不胜防。 秦桑非常喜欢。 所以他第一个目标就是暝蝽。 不过,暝蝽在巫虫榜排名比鬼头蜂还低,在巫虫榜末尾,无人敢选来做本命虫蛊。 只因暝蝽蜕变难度极高,而且寿命长,成长缓慢。如果不得法,一个结丹期修士一生也等不到暝蝽开始第三变。 秦桑掌握的几种奇虫培育之法,其中就有暝蝽。 御灵宗从上古修士留下的典籍中,找到一种残缺不全的培育暝蝽的方法,需要配置几样阴寒灵丹,配合使用,会让暝蝽成长速度变快数倍。 曾有一个修士在这片荒原里见到过一只二变暝蝽,但不等他反应过来,暝蝽便遁入地窟,消失不见了。 秦桑手里只有这么一个消息,想捉暝蝽,先找到地窟才行。 “已经搜遍大半个荒原,怎么还没找到地窟?难道这里发生过地震,地形改变了?” 秦桑暗恃,视线扫过茫茫荒原,决定换一个方向。 没走出两步,秦桑轻咦一声,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剑光一纵,向左侧飞跃千丈,悬在空中,向下张望。 “找到了!” 荒草蔓延,把地窟的入口彻底遮住,秦桑正要御剑破开,想了想却又收起乌木剑,悄无声息遁入地窟。 地窟极深,秦桑下坠了足有一炷香时间才看到一个地底裂谷,地下阴冷无比,果然是暝蝽最喜欢的环境。 不过,在看到地底裂谷之后,秦桑又开始头疼了。 没想到范围这么大,无数分支,比少华山的地沉洞还复杂,在这种地方寻觅一只小小暝蝽,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惜飞天夜叉不能离开他太远,否则分头找,效率就高了。 暝蝽喜阴冷,实力越强越甚,秦桑决定直接进入地窟最深处。 他唤出飞天夜叉,飞快下潜,底部愈发阴寒,阴森无比。感觉差不多了,秦桑便从千钧戒里取出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粉末或者药水,沿途时不时抛洒。 这些都是用来诱虫的秘药,有些是秦桑从巫族修士手里买的,也有他根据御灵宗的配方,自己炼制的,准备了很多。 这种手段对一部分灵虫有用。 秦桑也不确定能不能把暝蝽引诱,权且一试。 阴寒之意愈发可怕,有侵入骨髓的趋势,秦桑被迫催动真元护体,又下潜一段距离之后,竟听到下面传来潺潺水声。 秦桑暗暗诧异,下去一看才知,竟是阴气混入暗河,变成灰色的河水,所以不会结冰。 站在暗河边,秦桑抬头向上看。 一路下来,他抛洒了十几瓶诱虫秘药,一只灵虫也没诱来。 这也是好事。 除了特殊情况,每只灵虫都拥有自己的领地,不允许其他灵虫入侵。如果出现其他灵虫,说明暝蝽已经不在了。 秦桑观察了一番地底环境,开始沿着暗河寻找,神识配合诱虫秘药,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地窟好似一个巨大的迷宫,秦桑寻觅了一整天,竟一无所获。 最后,秦桑放弃了,回到落下来的原点。 秦桑来到暗河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前,仔细打量了附近的地形之后,心念一动,飞天夜叉便纵身跳入暗河,在河底潜伏起来。 接着,秦桑从千钧戒取出来一个玉瓶。 玉瓶里装着赤红色的浆液,极为黏稠,如同一块红宝石,闪耀着醉人光泽。在浆液内部,时不时有金芒闪烁,奇特异常。 这就是赤金藤果实,赤火鎏金! 小寒域灵虫难寻,秦桑得到赤火鎏金后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存放至今,现在终于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秦桑之所以敢凭借捕风捉影的消息,只身深入西疆寻虫,就是仗着此物。 赤火鎏金可助灵虫蜕变,对灵虫有极大的吸引力,比任何诱虫秘药都管用,这是其他人没有的优势。 那些诱虫秘药没用,秦桑只能动用赤火鎏金。 不需太多,只要将赤火鎏金的气息散发出去即可。 同时,秦桑打开腰间的虫篓,取出几只鬼头蜂幼虫。 其他灵虫的幼虫,也是上佳的引诱之物,尤其血脉异变后的幼虫,诱惑力更强,两者结合起来,秦桑不信那只暝蝽还能无动于衷。 现在,秦桑已经没有培育血翅鬼头蜂的兴趣了。 丧失蜕变潜力,再多的血翅鬼头蜂,也只能威胁到筑基期修士。 秦桑催动真元抓住血翅鬼头蜂幼虫,抹去它们的意识,然后打开玉瓶,小心翼翼引出一丝赤火鎏金,涂抹在它们身上。 他先将其中几只打向远处,留下一只涂抹最多的,放在石台上。 地址: 第六百四十三章 凶虫惊魂 做好这些,秦桑也遁身暗处,离开石台。 秦桑感应那几只血翅鬼头蜂幼虫的位置,并且操纵它们尽量向外探,让赤火鎏金的气息蔓延到更远的地方。 无声无息之间,赤火鎏金的气息在地窟里飘散开来。秦桑和飞天夜叉潜伏起来,静等灵虫出现。 地窟陷入死寂。 许久没有动静。 秦桑很有耐心,如同枯木,一动不动。他手里捏着十方阎罗幡,准备用九幽魔火辅助捕捉暝蝽。 这段时间,秦桑一直没有间断过修行,参悟十方阎罗阵和剑光分化,卓有成效,如今能勉强用来斗法。 暗河水流潺潺。 秦桑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竟然还没有动静,不禁渐渐狐疑起来。这么长时间,赤火鎏金的气息已经飘散出很远。 对这种奇物,灵虫的感知应该很敏锐才是,除非正在沉睡或者休眠。 蜕变的诱惑,是任何灵虫也无法拒绝的。 难道,暝蝽真的迁徙了? 就在秦桑暗暗思量之时,突然目光微微一凝,在他的感知中,一只鬼头蜂幼虫的联系被切断了。 秦桑猛然扭头,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河岸对面一个岩石裂缝。 裂缝深处一片黑暗,阴气弥漫。 血翅鬼头蜂幼虫无声消失,他竟然什么也没感知到? 就在这时,异变突发。 刹那之间,这一条线的三只血翅鬼头蜂幼虫竟然全部消失。 黑暗之中,有东西在无声无息向他接近,而且速度极为惊人,把涂抹了赤火鎏金的血翅鬼头蜂幼虫全部吞噬。 “不对劲!” 秦桑面色大变。 他为了尽量让赤火鎏金的气息散发得远一些,刻意控制每一只血翅鬼头蜂幼虫之间的距离。 地窟深处地形复杂,曲折蜿蜒。 即使他施展剑气雷音神通,御剑而行,也绝无可能在这种地方,这么快跨越三只幼虫之间的距离,将它们瞬间杀死。 要知道,秦桑施展剑气雷音之后,遁速已经能媲美结丹期中期的修士。 太快了! 二变暝蝽绝对没有这么可怕的能力,轻易瞒过他的感知。 这是一只三变暝蝽! 是发现暝蝽的那人看走眼了,还是这些年来暝蝽发生了蜕变? 秦桑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猛然扭头看向那处石台。 一霎那间,他的余光似乎瞥见一道幽影,转瞬即逝,当他看到石台的时候,却什么都不存在。 而那只用来做诱饵的血翅鬼头蜂幼虫已经消失了! 秦桑几乎下意识就要催动九幽魔火,扑向石台,捕捉暝蝽。但在这一刻,突然有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传来,让秦桑心中警兆大起。 这种感觉,竟然来自潜伏于河底的飞天夜叉! 他和飞天夜叉心神相连,能敏锐感知到飞天夜叉的变化,这种危险的感觉极为清晰。 “不好!” 秦桑心中一惊,竟毫不犹豫放弃了捕捉暝蝽的想法,脚下猛然一点地面,身影闪电般向上方的地窟出口冲去。 乌木剑飞出眉心,剑光绕体一圈,雷音之声震动地窟。 与此同时,暗河水花四溅,飞天夜叉冲天而起。 ‘哗!’ 飞天夜叉看也不看石台,也用最快的速度逃向地窟出口。 速度本是飞天夜叉的强项,但在面对那只暗处的暝蝽时,似乎没有丝毫优势。 黑暗之中,有一道异常锋利的气息,已经锁定住它,并轻易追击上来。地窟里飞溅的水珠还未落下,一道幽影惊现,斩碎无数水珠,瞬间逼近飞天夜叉身边。 秦桑惊而回首,恰好看到这一幕,大惊之下,急忙命令飞天夜叉侧身躲避。 同时匆匆打开尸傀袋,接连丢出几具炼尸,帮飞天夜叉拖延时间。 孰料这些炼尸刚落到飞天夜叉身边,就被瞬间切成碎肉块,作用微乎其微。这时才能隐约看到,斩杀它们的是一个两头狭长、木梭似的黑剑,阴气铸就。 暝蝽的本体,就藏在黑剑内部。 ‘刷!’ 两道十字形交叉的剑影在飞天夜叉胸前绽放,飞天夜叉胸前赫然出现了两道一模一样的伤口,深可见骨! 秦桑倒吸了一口凉气。 飞天夜叉的肉身极强,经过地煞之气淬炼,还要胜过结丹前期的炼体修士。 进入结丹期之后,法咒威力较之筑基期不可同日而语,被称为道术。秦桑试过,飞天夜叉能用肉身接住他施展的道术。 即使面对下品法宝,飞天夜叉催动尸气,也可硬撼。 方才秦桑操纵飞天夜叉,把全部尸气向胸前汇聚,竟然没有丝毫抵御之力,被暝蝽轻易破开,在飞天夜叉身上留下两道可怕的伤口。 若非他应对及时,恐怕飞天夜叉要被拦腰斩断。 传言高等阶暝蝽有破法的能力,这只暝蝽似乎就有。 它绝对不是刚刚蜕变的。 秦桑不禁庆幸万分,幸好他没有催动十方阎罗幡,用九幽魔火捉虫,见机不对,直接逃跑。暝蝽这么灵活,还有破法之能,几乎没有困住它的可能,秦桑不会为了一只虫子赌命。 秦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飞天夜叉却险象环生。 再被暝蝽追杀下去,飞天夜叉就要废了! 不能让飞天夜叉毁在这里。 这具炼尸得到奇遇,和真正的飞天夜叉不相上下,是强大的助力,即使以后再炼制一具,也不可能复制。 “快点!快点!” 秦桑心中大急,全力催动神识,探入地窟深处,终于感应到两只血翅鬼头蜂幼虫。 他分裂出一些细小神识,藏匿在幼虫体内。但因为放出去太远,只能勉强感知到位置,无法随心所欲控制。 在发现不对劲时,秦桑立刻便开始全力感应这些幼虫里的神识。 “爆!” ‘啪!’ 在地窟深处,两只幼虫连续自爆,身上赤火鎏金的气息也随之泯灭。 这一刻,秦桑感觉到飞天夜叉周围发生了无声的变化,虽然看不到,但他能确定暝蝽已经离开了。 “呼!” 秦桑长长吐出一口气,不敢留在地窟里,匆匆收起飞天夜叉,御剑逃窜,直到飞出这片荒原的范围,才停下来。 地址: 第六百四十四章 大自然的馈赠 惊魂初定。 秦桑喃喃道:“果然赤火鎏金对它们有极大的吸引力,幸好早就做好了打算,留下一条后路。” 他不是莽撞之人,把那些血翅鬼头蜂幼虫散开老远,就是在防备这种事情发生。万一引来实力恐怖的灵虫,自爆幼虫,当作一条退路。 和追杀入侵之敌相比,肯定是赤火鎏金更重要。 灵虫的灵智并不高,只会做这种简单的判断。 每一种灵虫脾性都不同,之前秦桑也不太确定赤火鎏金的作用有多大,毕竟灵虫只有在面临蜕变临界点的时候服下,才能有用。 现在看来,他还低估了赤火鎏金的吸引力。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但最终会引来什么东西,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秦桑在心中大骂发现暝蝽的那些人,不知是消息有误,还是地窟里不止一只暝蝽,而是一窝。 以往暝蝽爷爷不出现,感应到赤火鎏金才被惊动。 这只追杀他的暝蝽太可怕了,轻易就发现了飞天夜叉藏身处,还有这么可怕的战力,远超出秦桑的预计,可能是第三变后期。 攻击时无迹可寻,似乎还有破法的能力,只有斩在自己身上才能感觉到。 暝蝽是在几十年前被发现的。 秦桑本以为,暝蝽再强,也就是刚完成第三次蜕变的程度,以自己和飞天夜叉的实力不用担心。 幸好自己见机快,及时自爆幼虫将之引走,否则飞天夜叉怕是躲不掉第三下。 秦桑唤出飞天夜叉,看到它身上的伤口,不禁心有余悸,取出一个装有地煞之气的少阴磁瓶,让它吸收煞气疗伤。 远远望着地窟入口的方向,秦桑眼神变幻不定。 他已经决定离开这里,放弃暝蝽。 有这只暝蝽在,地窟极为危险。 秦桑现在根本不是暝蝽的对手。 即便真能找到帮手,抓住暝蝽,也无济于事。 秦桑知道的控制灵虫之法,无论是御灵宗传承,还是巫族本命虫蛊,都要求修士的修为超过灵虫,才有机会。 本命虫蛊是不可能了。 如果用御灵宗传承的御虫之法,要想控制这只暝蝽,需等到它开始第四次蜕变的时候,趁虚而入。 也就是说,秦桑必须拥有元婴期的修为。 如果这只暝蝽懂得吞服赤火鎏金而不炼化,等到开始第四变的时候吸收药力,说不定会因为这一丝赤火鎏金,命运发生改变。 这才是人在家中坐,机缘天上来。 秦桑眼神古怪,自己竟成了送宝童子。 它会不会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引诱暝蝽只需极少的赤火鎏金,秦桑的损失不大,但这一次给了他一个教训,用赤火鎏金引诱灵虫时,再谨慎也不为过。 “第六个了。” 秦桑站在一片毒沼边缘,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离开暝蝽地窟后,秦桑马不停蹄,接连又去了四个地方。 现在他更加小心了,先用诱虫秘药试探,然后用鬼头蜂幼虫做诱饵,各种方法尝试一遍,才会动用赤火鎏金。 引诱之时,他和飞天夜叉也会尽量远一些,并提前选好退路。 秦桑煞费苦心,不远万里,穿梭于各种蛮荒之地,全力寻觅了四个地方,都无功而返。每一次都聚起全部精力,却一无所获,导致秦桑现在有些心累,感觉很疲惫。 不过,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 灵虫对危险的感知都非常敏锐,经常迁移。而且传言流传这么广,知道的人很多,说不定已经被人捉到了,尤其那几只巫虫榜前列的。 秦桑有赤火鎏金,难保别人也有独特的诱虫之法。 想找一只合适的灵虫,并不容易。 这片毒沼是第六处,传言里面有一只彩环巨蚯。 毒沼的面积比暝蝽那片荒原小,上空飘着五颜六色的毒雾,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色彩斑斓,让人忍不住联想到那些烈毒虫兽鲜艳的皮毛。 事实上,这片毒沼里的毒雾毒性极为猛烈,在毒沼深处,连真元都挡不住毒雾的侵蚀,是一处结丹期修士也不敢闯入的死地、 奇特的是,这片毒沼之中竟长有不少能解百毒的灵药,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修士冒险进来,寻找灵药。 当然,他们都在毒沼边缘地带,不敢进入毒沼核心之地。 这只第二变的彩环巨蚯,就是采药人在毒沼里发现的,不止一个人见到过,三十年前又有人看到,消息比暝蝽可靠多了。 彩环巨蚯拥有上古巨蚯血脉,吸食毒气而生,不仅可以释放一种毒云,全身上下都带有剧毒,一般人碰都不敢碰。 身上的彩环越多,颜色越鲜艳,说明彩环巨蚯身上的毒越可怕。 选它当作本命虫蛊也不错,三变之后,毒云无形无色,结丹修士一不留神,很容易中招。 据说第四变后,彩环巨蚯会拥有极为罕见的不灭之体,这可是无数体修梦寐以求的强大神通。 当然,彩环巨蚯和其他奇虫一样,培育的难度极高。 全身带毒,也不好捕捉,所以那些采药人都对它没什么兴趣。 秦桑备好了抵御毒雾的法器,带着飞天夜叉进入毒沼,在接近核心之地的时候停了下来,他也不敢深入,索性就在这里布置诱饵。 因为毒雾的缘故,那些诱虫秘药很难起到作用。 秦桑投放血翅鬼头蜂幼虫,发现没有他亲自护持,这些幼虫沾惹到毒雾,立刻就被腐蚀得一干二净。 最后,秦桑只好直接动用赤火鎏金。 秦桑很了解彩环巨蚯的天赋。 这种奇虫全身带毒,飞天夜叉却不太怕。 它的肉身经过地煞之气淬炼,抗毒的能力大大提高。这一次,即使遇到第三变后期的彩环巨蚯,也不会那么狼狈。 但秦桑依然很谨慎,怕引来彩环巨蚯之外的东西。 奇特的是,毒雾弥漫的毒沼里,竟然生长着许多凡间草木,也不知道它们怎么适应这种环境的。 血翅鬼头蜂幼虫不能用,秦桑便把赤火鎏金涂抹到那些树干、草叶上,涉及一大片区域。 然后,他和飞天夜叉攀上树冠,盯着下方‘咕噜’冒泡的沼泽,耐心等待。 地址: 第六百四十五章 肥蚕 彩环巨蚯每次都是从泥沼中浮现。 它吸食毒气,在未炼化之前,会在体表形成一圈毒瘴,看起来像身体膨胀了无数倍,堪比巨蟒。 毒瘴是由精纯的毒气组成,连毒沼的毒雾都有所不及。 只要彩环巨蚯现身,很容易被发现。 在毒雾之中,秦桑也拿不准赤火鎏金的气息能弥漫多远。他考虑绕着毒沼核心地带,多选几个地方。 毒雾就像水流一样游动。 秦桑遮掩口鼻,视线来回巡视。 不多时,秦桑突然目光一凝,盯住一个大树的根部,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大树的树干上被秦桑涂抹了赤火鎏金。 此时,生长在大树根部的一片青草在晃动,明显不是风吹的,而是根系被扰动,传递上来的力量。 秦桑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用神识探过去查看,决定等彩环巨蚯露面之后,确定它的等阶再动手,免得弄巧成拙。 ‘哗哗……’ 草叶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渐渐的,草丛中间被分开,有泥浆涌上来,接着竟有一只七彩斑斓的、肉嘟嘟的肥虫子从里面笨拙地爬出来。 这虫子很肥美,简直就是一个小肉柱,浑身上下好像披了一层霞衣,如同一只彩蚕。身体就像胖子的肚皮,分成几节,一扭动便有一阵肉浪。 对它来说,从泥浆里爬到湿滑的草茎上真的很不容易。 如落水后一直挣扎的凡人,起起伏伏,搅得泥沼咕咕冒泡,终于攀住两根草茎,才从烂泥里爬出来,然后直奔树干而去。 估计是赤火鎏金的吸引力太大了,肥蚕的动作比之前敏捷了不少,攀爬的速度很快。 秦桑满脸狐疑地盯着肥蚕。 尤其在肥蚕蹭蹭蹭爬到树干上,迫不及待舔舐赤火鎏金时,更让秦桑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这明显不是彩环巨蚯。 但秦桑竟然找不出和它对应的灵虫名字。 无论巫虫榜还是奇虫榜,都没有! 在看到肥蚕之后,秦桑还以为它不是灵虫,只是一只普通虫子,意外出现在这里。 但看到它奔向赤火鎏金时,秦桑立刻推翻之前的猜测,这肯定是一只灵虫,但是没有任何记载! 巫虫榜上,蚕类的灵虫不在少数,但都有明确的特征。包括传说中的巫神之虫,九变成仙的灵蚕,巫族也有记载。 但没有一丝一毫能和眼前这只肥虫子对应上。 都没有这么混乱的颜色。 而且,除了颜色之外,肥蚕看起来平平无奇。 它什么力量也没有,根本就是一只普通虫子,秦桑一时间竟然看不出来它是处于第几变,甚至怀疑它根本不是灵虫。 但眼前的一幕,容不得秦桑不信。 肥蚕幸福的舔舐赤火鎏金,肥嘟嘟的身子左右摆动,给人感觉非常幸福。 赤火鎏金的数量很少,舔舐完之后,肥蚕直接松开树干,‘啪嗒’掉进泥浆里,翻了个身继续努力蠕动,奔向其他涂抹赤火鎏金的地方,大快朵颐。 赤火鎏金对它有这么大的诱惑力,应该就是灵虫,只是一种巫族和人族都没有见过的灵虫,或者是上古出现过,但后来灭绝了,连记载也一并遗失。 彩环巨蚯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如果肥蚕是灵虫,说明彩环巨蚯已经离开毒沼。 看起来这么蠢笨的肥蚕,不可能有实力赶走彩环巨蚯吧?是彩环巨蚯主动迁徙,还是这家伙其实很强? 秦桑肃然,多年历练经验告诉他,灵虫和人一样,不可貌相。 想到这里,秦桑悄悄打开芥子袋,唤出一具炼尸。 炼尸掠下树干,踏着泥浆而行,它身上的尸气很明显,向肥蚕接近。 孰料,肥蚕根本不理,头也不回,大口舔舐草茎上的赤火鎏金,直至被炼尸捏着屁股,提溜起来。 炼尸转过身,对着秦桑藏身的方向举起手中的肥蚕,一脸无辜。 肥蚕在炼尸手上挣扎,上半身向赤火鎏金所在的方向探着,却根本挣扎不脱炼尸的强大力量。 大口咬在炼尸的铁指上,连牙印都没留下。 有一些液体沾到炼尸手指上,不知是不是唾液,似乎带有毒性,但毒性太低了,炼尸身上的尸气可以轻松抵挡。 它似乎真的黔驴技穷了,但没有放弃希望,竟将肥嘟嘟的身体拉长了一些,努力探向赤火鎏金。 看到这一幕,秦桑彻底无语了。 想了想,秦桑从暗处现身,飞掠过来,真元裹住手指,捏住肥蚕。查看了一会儿,秦桑确定了,肥蚕不是装的,它就是这么弱!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秦桑头痛不已,暗道自己当真是流年不利。 浪费赤火鎏金和这么长时间,先钓出来一只强得过分的暝蝽,又引出来一只废物一样的肥蚕。 即使那些刚出生的灵虫,也没它这么废。 秦桑捏着肥蚕,让它舔掉周围的赤火鎏金,这家伙才消停,直接趴在秦桑指头上呼呼大睡起来。 也不像是蜕变,就是……吃饱了。 吞了自己的赤火鎏金,还敢趴在自己手上睡大觉。 秦桑恨不得把它扔出去,但想到这家伙竟是巫虫榜没有记录的灵虫,这么弱却能占据彩环巨蚯的巢穴,生活在这片可怕的毒沼之中,又有些犹豫了。 要知道,这里除了可怕的毒雾,还有不少喜毒的妖兽生存,是一处虎狼之地。 最后,秦桑把它丢进虫篓,准备回去后查一查巫族典籍,看看不能找到它的跟脚。 这一带的布置被肥蚕搅乱,秦桑盖上虫篓,环视一周。 “彩环巨蚯已经离开毒沼?” 秦桑心生疑惑,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便又围绕着毒沼核心,在另外三个方向布置下诱饵,继续引诱。 直到最后,彩环巨蚯也没有出现,它真的不在了。 费这么大功夫,却只得到一只没用的肥蚕。 在不知肥蚕底细的情况下,秦桑自然不会选择它作为本命虫蛊,最多趁其蜕变的时候,用御灵宗秘术控制住它。 看它现在蠢笨的表现,未来也够呛。 又白跑一趟! 秦桑哭笑不得,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郁闷,继续奔赴下一个地方。 第六百四十五章 天目蝶 “下一个地方是蝴蝶谷。” 秦桑取出堪舆图,辨认方向。 蝴蝶谷距离这片毒沼不太远,御剑赶路的话,两天时间就能赶到。 顾名思义,蝴蝶谷就是一处有无数蝴蝶的美丽山谷。 到过蝴蝶谷的人,对这里的描述只有一个字——美! 成千上万的蝴蝶,在繁花似锦的山谷里盘旋飞舞,无论春夏秋冬,美景从不间断。 这些蝴蝶都是凡间普通的蝴蝶,并非灵虫,山谷也是平常的山谷,没有禁制或者灵药存在。 起初,发现蝴蝶谷的修士也怀疑山谷里暗藏宝物,才能吸引这么多蝴蝶过来,恋栈不去。 他们把蝴蝶谷翻了个底朝天,证实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地方。只不过因为地势原因,灵气比别处浓郁一些,而且寒风不侵、四季如春。 据说,山谷里有灵虫天目蝶。 秦桑就是冲着天目蝶来的,但是否用天目蝶做本命虫蛊,他心中其实是有些犹疑的。 巫族认为天目蝶是最不适合当本命虫蛊的一类。而御灵宗里关于天目蝶的信息,也是残缺不全,来源于一个残破古卷。 御灵宗记载,天目蝶本体和普通蝴蝶差不多大小,双翅轻盈、体态婀娜,最大的特点是它的翅膀非常华丽。 在光线照耀下,翅膀呈现出淡淡的天空蓝色,随着天目蝶飞舞,如同蔚蓝大海上涌起的朵朵浪花,并且时而闪耀出彩虹般的绚丽色彩。 展开翅膀,仿佛有海浪和霓虹围绕着它飞舞,美丽得如同梦幻。 并且,在翅面长有类似眼睛的图案。 因此得名天目蝶。 事实上,天目蝶翅膀上的眼睛并非单纯好看的图案。在第三次蜕变后,眼睛会变成真正天目,这便是它天赋的来源。 天目蝶在第二变就有隐匿、化形的天赋。 如果它伪装成普通蝴蝶,不会露出丝毫破绽。一旦隐匿起来,据说能瞒过结丹期修士的神识搜寻。 这么强大的保命天赋,也只能用来保命而已。 因为天目蝶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能力了,和普通蝴蝶一样脆弱,一场大风就有可能让天目蝶死掉,非常容易夭折。 依仗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和化形、隐匿的能力,才能在危险的荒野生存下去。 如果修士选择天目蝶作为本命虫蛊,至少在天目蝶发生第三次蜕变前,和人斗法时得不到丝毫帮助。 天目蝶本体的弱小,直到第三变也不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它翅膀上的天目会演化出神通。 天目蝶的神通,御灵宗里的记载也是语焉不详,只说其中一个能力是不被障目,堪破虚幻和屏障。 具体有多强,并无明确记录。 天目蝶是确切无疑有至少第四变潜力的,但对第四变后的记录更少了,只有一句话——传说天目蝶的天目将继续演化。 这就是秦桑犹疑的原因。 秦桑修炼本命虫蛊,一是为了解决体内禁符碎片的麻烦,二是希望本命虫蛊能在结婴时有效,辅助破境。 他已经有一柄本命灵剑,对本命虫蛊的战斗力不是最看重的。 否则就是本末倒置。 但也不能太弱,如果对自己起不到丝毫帮助,却又占据宝贵的本命虫蛊,而且要耗费庞大精力培养,实属浪费。 天目蝶的问题就在于此,它本体脆弱,不能像暝蝽那样帮着斗法。秦桑又不确定天目蝶神通的威力有多强,要等到它第三变完成后,才能验证。 如果和那些眼瞳相关的道术威力差不多,后悔都晚了。 天目蝶和奇虫榜上其它奇虫一样,培育难度很高,需要用特殊办法喂养,加快它修为提升的速度,势必消耗大量资源,需要秦桑耗费精力和时间搜罗。 不过,在一番权衡之后,秦桑最终还是把天目蝶纳入选择。 能登上奇虫榜,天目蝶的潜力毋庸置疑。 那些有详细记录的奇虫,潜力高、蜕变难,换来的是强大天赋,天目蝶应该也不会差太多,值得赌一把。 堪破虚妄的能力,如果足够强,在很多时候都有奇效,尤其在寻幽探秘之时,何况这可能还不是天目蝶的全部能力。 如果没有更好的奇虫,秦桑会选择天目蝶。 前提是能捉到。 两天后,秦桑出现在蝴蝶谷所在的山脉。快到蝴蝶谷的时候,秦桑突然眉心微蹙,降落在一座山顶,低头看向腰间的虫篓。 虫篓里传出来‘沙沙’的声音,很小却非常尖锐。 肥蚕又在啃噬虫篓! 秦桑很头疼,这两天肥蚕吃了睡、睡了吃,醒过来发现没吃的,就不停地啃虫篓,向秦桑讨要。 偏偏它别的东西不吃,只吃赤火鎏金! 秦桑把身上的灵丹妙药,甚至毒药都拿来试了一遍,肥蚕统统不吃,看都不带看一眼的,还对秦桑吐口水、翻白眼,似乎认为秦桑侮辱它。 要不是秦桑眼神好,都没发现它还有眼睛。 这样的灵虫,秦桑更不敢用作本命虫蛊了,根本无法培育。 这家伙似乎也没那么蠢,知道只有秦桑身上才有赤火鎏金,赶它都不走,秦桑故意把它扔出去,立刻蹭蹭蹭爬回来。 赖到一口,便幸福地去睡大觉。 但又不是认主! 修士御使灵虫,除了御灵宗御虫之术和巫族本命虫蛊,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方法,就是灵虫主动认主。 据说,灵虫主动认主,不仅修士和灵虫心神极为契合,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而且没有规律。 灵虫神智不高,修士无法揣测。 有人试过把用来收服人心的办法用在灵虫身上,伪造追杀现场,突然天降,救灵虫小命,施恩于它。 事实证明,根本没用,得不到灵虫感激。 秦桑耐着性子,喂了两天,见肥蚕只知道吃,对他没有丝毫感激之心,决定不忍了,给它点儿教训。 这家伙胃口虽然不大,但架不住一直这么吃。 “赤火鎏金这么珍贵,我手里只有一枚果子,还要留给本命虫蛊蜕变,岂能让你这只蠢蚕当口粮?” 秦桑冷哼一声,取出十方阎罗幡,拘来一缕九幽魔火化成细针,打开虫篓。 第六百四十六章 乖巧 秦桑准备教训教训它。 这家伙很惫懒,记吃不记打,寻常手段都不管用,转头就忘。 秦桑一手抓着魔火针,另一只手上用真元形成一个牢笼,困住肥蚕。 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九幽魔火的气息,肥蚕刚出虫篓就突然躁动起来。 秦桑故意将魔火针贴过去,肥蚕拼命后退,试图逃离秦桑的手掌,却被真元牢笼困住。几乎看不出来的小眼睛里,藏满了惊恐,发出‘咝咝’的尖锐叫声。 九幽魔火的效果出奇得好,肥蚕比看到天敌还害怕,简直是惊恐。 秦桑视而不见,眼神冰寒,魔火针越来越近。 忽然,肥蚕全身僵硬,不动了。 竟是被吓得昏死过去。 “吓死了?这么废的东西,死了更没用,干脆烧掉算了。” 秦桑小声嘀咕,手指一弹,一缕九幽魔火‘唰’地扑向肥蚕。 只听一声尖叫,肥蚕猛地弹起来,亡命而逃,方才竟是在装死。但它被限制在牢笼里,速度也远不及九幽魔火,瞬间被扑个正着。 肥蚕两眼一翻,这下真吓昏了,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都给吓了出来,流了一滩。 秦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将九幽魔火化成锁链,绑住肥蚕。 不一会儿,肥蚕醒过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发现身上的魔火锁链,又昏了过去。 如此折腾了几次,肥蚕终于麻木了。 这个时候,它看向秦桑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一个大魔头,带着浓浓的惊惧,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如果它灵智够高,说不定已经在后悔自己上了贼船。 秦桑不收回九幽魔火,就用魔火锁链绑着它,然后取出一个浆果,挤出一些汁液在肥蚕面前,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肥蚕。 这种浆果是一种灵果,很适合用来喂养灵虫,尤其在第一变的时候,能加快灵虫成长的速度,在修仙界卖的价格很高。 秦桑从五虫门拿了一些。 之前喂给肥蚕的时候,它根本不屑一顾,现在不用秦桑催促,便大口吞咽起来,吃的无比香甜。 “吃饱滚回去睡觉!” 看到肥蚕因为感动留下的泪水,秦桑非常欣慰。 肥蚕吃饱后自己爬进虫篓,这下真的清静了。 处理完肥蚕,秦桑再度启程,来到蝴蝶谷口。 这个时节,巫神大陆的气候已经转寒,蝴蝶谷内却鸟语花香、温暖如春。 这里的美景果然名不虚传,繁花似锦,整个蝴蝶谷内好似盖上了一层花毯,几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流过,蜂蝶围绕着鲜花翩翩起舞。 秦桑欣赏完美景,看着成千上万的蝴蝶陷入沉思。 天目蝶非常胆小,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把它吓到,缩在巢穴里不敢出来。那些对其他灵虫有诱惑力的东西,对天目蝶都无用。 秦桑没有贸然进去,悄悄绕着蝴蝶谷外围走了一圈,果然没有任何发现,每一只蝴蝶都很普通。 即使他把蝴蝶谷里的蝴蝶全部抓住也没用,天目蝶伪装的太好了,分辨不出来。如果不是有赤火鎏金,秦桑一时间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诱捕天目蝶。 害怕炼尸的尸气惊到天目蝶,秦桑只能自己动手。 他也不敢隐身进入蝴蝶谷,因为不清楚这只天目蝶有没有完成第三次蜕变,如果已经开启天目,任何隐匿手段在天目蝶眼睛里都形同虚设。 秦桑在蝴蝶谷边缘找到一个绝佳的藏身处,并且能观察大半个蝴蝶谷,然后取出赤火鎏金,抛撒出去。 接着就是耐心等待了。 蝴蝶谷的范围很大,如果灵虫感知很敏锐,如果天目蝶还在,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到赤火鎏金的气息,但天目蝶胆小谨慎,谁也说不准多久会出现。 秦桑缩在藏身之处,敛息静气,耐心等待。 在野外,想要捕捉到心仪的灵虫很难。那些没有传承的巫族散修,有时为了捕捉灵虫,蹲守在灵虫巢穴附近几年时间,等待灵虫出现,都是常有之事。 甚至可能枯耗几年,最终发现巢穴已经空了。 秦桑也是占了赤火鎏金的便宜,对灵虫有莫大的诱惑力,能快速判断出灵虫还在不在,不到一个月就排除了六个地方。 夕阳西下,月升月隐。 转眼间,一夜过去了。 深夜的蝴蝶谷更美,空中繁星投射进溪水里,如一条条玉带穿过蝴蝶谷,在若有若无的荧光映射下,鲜花和蝴蝶似乎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舞会。 一整夜,蝴蝶谷里没有丝毫异常。 直至黎明时分。 一群形态各异的蝴蝶在小溪上飞过,它们的飞行轨迹并无固定的规律,时左时右、时上时下、时快时慢…… 有时,这群蝴蝶会突然散开,然后又倏忽聚拢。 这时便已经有成员离开,也有成员加入。当有鲜花能引起它们的兴趣,便会围绕着这朵花飞舞,蝶群如同一个小小的绣球。 在蝴蝶谷里,这种景象非常常见。 不过,当这群蝴蝶飞过一片草地之时,秦桑忽然睁开双目,眼睛里精光爆闪。 一滴赤火鎏金消失了! 秦桑视线一转,盯住刚刚从草地飞过的那群蝴蝶。 他的目力极佳,不动用神识也能看清,这一群蝴蝶有近百只,什么种类都有。它们的行迹看起来和其他蝶群没什么区别。 秦桑一只只看过去,却都是最普通的蝴蝶,没有丝毫破绽。 他试探着动用神识,笼罩蝶群,什么也没发现。 “好厉害的匿形伪装能力!” 秦桑心中赞叹,据说天目蝶一旦藏匿起来,结丹期修士也无法看穿。现在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正当秦桑观察这个蝶群的动向之时,突然又有一处的赤火鎏金被吞食。 “还会声东击西么?能忍耐一个晚上,看起来灵智不低的样子。” 秦桑心中暗笑。 既然确定天目蝶还在,他就放心了。 秦桑不再追踪蝶群,只关注距离他最近的赤火鎏金,时刻准备出手。 天目蝶用了一晚上确定没有危险,终于抵挡不住赤火鎏金的诱惑。它的动作很快,一处接一处赤火鎏金被吞掉。 第六百四十七章 捕蝶 只剩最后一处赤火鎏金,被秦桑放在一条小溪岸边的石缝间。 黎明将至未至,正是天光最昏暗的时候。 喧闹了一夜的蝴蝶谷,似乎也变得有几分静谧。 一群蝴蝶从小溪上飞过。 突然之间,这一段小溪上空的所有蝴蝶定格住了,维持着飞舞的姿态,凝滞在半空,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止。 下一刻,一个身影出现在小溪岸边。 秦桑视线从蝶群扫过,便看向河岸的石头,迟疑片刻,伸手一招,竟有一只形如菜粉蝶的蝴蝶从石缝里飞了出来。 它的个头很小,雪白的蝶翅上有一些黑色的斑点,是最常见的一种蝴蝶。 它受到了惊吓,慌不择路,但周围似乎有一个无形的牢笼,四面八方都被挡住,无法逃脱,被带到秦桑面前。 秦桑盯着这只菜粉蝶,距离他这么近,竟然依旧看不出破绽。 他能确定,这它就是天目蝶! 在察觉到赤火鎏金消失的瞬间,他便动用神识封锁住这片空间。原本石缝里是没有蝴蝶的,直到空间被封锁,这只菜粉蝶才突然出现。 只有天目蝶有这么强大的隐匿和伪装能力。 “终于捉到一只灵虫,不容易啊。” 秦桑暗自感慨,不辞辛苦跑了六个地方,总算有所收获,否则恐怕只能带着一只蠢蚕回去了。 抓住天目蝶,秦桑也不急于将它炼成本命虫蛊。还有两个地方没去,说不定有更好的选择。 回想着御灵宗禁锢灵虫的禁制,秦桑选择其中一种,打出一道道禁制落到天目蝶身上。 天目蝶还没有放弃挣扎。 它似乎感受到了禁制的危险,挣扎了一段时间,见徒劳无功,愈发急躁,又改变形态,变成一只美丽的凤蝶,试图蒙混过关。 变化的速度非常快,菜粉蝶消失的瞬间,凤蝶接着出现,不注意的话很难察觉到。 秦桑微微一笑,到底是灵智未开的灵虫,太天真。 这下让他更确定天目蝶的身份。 过了一会儿,禁制完成,菜粉蝶放弃了伪装,恢复本来面貌。 “第二变的天目蝶……似乎是第二变后期的样子,难怪隐匿能力这么强。” 秦桑控制菜粉蝶落在指尖。 一切都如古籍中记载,天目蝶的本体美轮美奂,它仿佛沐浴在天蓝色的光辉里,蝴蝶谷里任何一只蝴蝶,在它身边都只会黯然失色。 天目蝶的蝶翅上有一圈圈环形的花纹,已经和眼睛的图案极为接近,只要第三次蜕变完成,天目便将开启。 秦桑喂了天目蝶几滴灵果浆液,放开其他蝴蝶,回头看了眼美丽如故的蝴蝶谷,心满意足的离开。 百足寨。 名字很怪异,却在西疆大大有名。 熊山地域地处偏远,在西疆最西北角,是其他修士不愿意去贫瘠之地。百足寨在熊山地域南部,相距很远,是熊山地域能接触到的最大、实力最强的大寨。 附近的巫族修仙者,都会选择在百足寨进行交易,打探消息。 这里就相当于小寒域修仙界的坊市。 秦桑风尘仆仆,出现在百足寨山脚,仰头向上看。 百足寨的规模堪比一座城,一座座高脚楼紧挨在一起,都有明显的巫族风格,占据整条山脉,比翼虺寨大无数倍。 坊市建在百足寨最高的一座山顶,西疆的一些势力和商会,很多都在百足寨建有据点,其中包括翠玄子接触最频繁的商会。 这时,距离秦桑离开蝴蝶谷已经一个多个月了。 不出所料,后面两处地方都是空的,没有灵虫,秦桑也不想继续在蛮荒里闲逛,便直接御剑回返。 秦桑这一趟出来,算上赶路和诱捕灵虫,用了近四个月时间,只带回蠢蚕和天目蝶,这还是在他有赤火鎏金的情况下。 当然,这也和他的要求高有关。 回来后,秦桑没有急于返回熊山地域,而是先来百足寨。 在离开前,秦桑就来过一趟百足寨,并且见到了一些商会的管事。这九种灵虫的消息,有大半是从他们手里买的。 在临行前,秦桑又预付了一大笔灵石,请他们动用各家的渠道,打探一些事。 四个月,应该足够他们搜集消息了。 秦桑戴上兜帽,并催动《遁灵诀》,伪装成筑基期修士的样子。 他初来乍到,身上有很多秘密,而且身为人族,不想太早接触修为超过自己的巫族修士,免得他们有什么手段,能看穿底细,就大为不妙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在沧浪海域更是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巫族和人族的争端从未停止,秦桑离开西疆,接触到人族之后,才敢肆无忌惮地活动,在巫族地盘,还是低调为好。 据说百足寨的寨主是一位结丹期高手,不过此人的洞府不在寨子里,秦桑动用《遁灵诀》不怕被其他人看破。 做好伪装,秦桑步行上山,路上遇到其他修士,大多来去匆匆。 进入百足寨后,秦桑熟门熟路,来到一个非常气派的木楼前。 木楼上挂着白山商会的名号。 秦桑脚步微微一顿,便径直进入木楼,大厅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法器和灵丹,十几位巫族侍女,充满异域风情。 展现出筑基期的修为,秦桑便见到了白山商会的白管事。 “道友寻虫回来了?可有收获?” 白管事还记得秦桑,毕竟像他要求这么怪异的不多。 “老夫在白管事说的那两个地方蹲了快两个月,连灵虫毛都没看到,白管事觉得我能逮到几只?” 秦桑故作发怒,语气不善。 白管事不慌不忙饮茶,笑道:“道友不会忘了吧?老夫有言在先,道友给我的那张灵虫名单太过奇怪,基本都是巫虫榜末尾的灵虫。这种灵虫,也就那些巫神山顶尖宗门的弟子,有胆量拿来做本命虫蛊。在西疆寻找它们的人极少,消息不能保证准确。道友空手而归,实则在预料之中,何必动怒?” 秦桑冷哼一声,没有继续纠缠,问道:“我让你们查的消息,有结果了么?” 第六百四十九章 血骨丹 白管事点点头,递给秦桑一枚玉简,“道友让我搜集附近地域二百年来出现的风云人物,这个不难。白某请各方朋友帮忙,前些日便搜集到很多。道友是在找人么?不妨多提供一些特征,可能会更容易一些。” 秦桑接过玉简查看,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人名,西疆虽然贫瘠,依旧不乏英才,二百年来出现很多强人,广为流传。 玉简里记录着他们的战绩。 听到白管事之语,秦桑抬了抬眼皮,道:“不劳白管事费心,在下只是觉得修为有所停滞,不想在洞府里闭门造车,决定外出游历,所以先打探一些消息。免得不开眼,惹上不该惹的对头。” 这一次,秦桑没有指名道姓寻找青竹。 他现在意识到,古传送阵的位置隐藏的很深。 当年,青竹前辈来到西疆,说不定也和他一样隐藏身份,低调寻找古传送阵。如果最后没能找到,肯定默默离开西疆,回到人族底盘去了。 留在巫神大陆不是长久之计。 他让白管事搜集风云之物,也是抱着一线希望,能从这些风云人物的事迹里,找到蛛丝马迹。 白管事哈哈一笑,“道友多虑了,这些强人只是在西疆横极一时。修为有成后,除了和宗门感情极深,或者自认为仙路无望,大都不会选择枯守在西疆。不是去西疆外,甚至巫神大陆之外的其他地方游历,就是去风暴妖海猎妖。” 秦桑目光一闪,问道:“在下听说,去风暴妖海只能去巫神山,乘坐传送阵离开?” 白管事点点头,“风暴妖海在沧浪海域之外,谁也不知道风暴妖海在无边风暴里的哪个位置,只能通过传送阵,到达那几处两族在妖海占据的小岛。人族的传送阵,白某不清楚,巫族的都在巫神山上,由各大宗门共同执掌。这里说的巫神山,是指我族圣山。只要缴纳足够的灵石,无论什么修为、什么身份,甚至是人族,也可以乘坐。” 说着,白管事看了秦桑一眼,“道友可是听谁撺掇,想去风暴妖海猎妖?听白某一句劝,风暴妖海里危险无比,妖兽无数,我们两族合力也只能占据一些岛屿,才能勉强站稳脚跟,而且经常被兽潮攻破。人猎妖还是妖猎人,在风暴妖海都是未定之数。陨落在风暴妖海里的结丹期高手都不计其数,何况我们这些筑基期修士?道友如果需要血骨丹,用灵石买就是了,没有必要去那种地方冒险。” 秦桑呵呵一笑,“道友是想劝在下从你这里买血骨丹吧?” 巫族在御虫之道研究很深,创出许多能帮助灵虫成长甚至蜕变的灵丹,其中最具盛名的一种名为血骨丹。 血骨丹便是用妖兽的精血和妖骨炼制而成,给本命虫蛊服用,可以增加虫蛊蜕变的几率,妖兽的等级越高,血骨丹的效果越好。 据说极品血骨丹甚至会加入灵性未失的妖丹,进行炼制! 血骨丹的作用,对巫族而言,和小寒域修士最熟悉的筑基丹、辅助结丹灵物类似。 沧浪海域虽然资源贫瘠,但因为风暴妖海的存在,妖兽数量之多,不是小寒域修士可以想象的。 妖兽就是他们的修行资源。 巫族另辟蹊径,创出血骨丹。 不过,血骨丹效果虽好,但不能喂给虫蛊太多。 本命虫蛊又被称为血蛊,用精血饲养虫蛊,本命虫蛊吞血越多,受到凶煞之气影响,性情会愈发凶猛和狂暴,容易噬主。 血骨丹用妖骨、妖血甚至妖丹炼制,凶煞更甚,虫蛊服食血骨丹,性情极易受到影响,噬主的几率更高,巫族的天赋也镇压不住。 秦桑得知血骨丹的存在后,本以为能用血骨丹直接将本命虫蛊推到第三变。 后来打听一番后,才知道他也不能肆无忌惮给虫蛊喂养血骨丹。 他自己不怕反噬,但本命虫蛊一旦被凶煞控制,将会变得极为疯狂、彻底丧失灵智,甚至可能自爆而亡。 这样的本命虫蛊,对主人没有丝毫帮助。 白管事毫不在意的点点头,凑上前来,神秘道:“只要道友有足够的灵石,极品血骨丹,白某也能帮你搞到,只是这个价格嘛……” 白管事微微一顿,给了秦桑一个眼神。 秦桑心领神会。 他在小寒域多方寻找妖丹,炼制飞天夜叉,当然知道这种妖丹的价值。 沧浪海妖兽比小寒域多,但猎杀妖丹期大妖的难度一样大,妖丹的价格仍旧居高不下,极品血骨丹的价格可想而知。 秦桑收起玉简,敷衍着和白管事交流,心里却在想何时启程去风暴妖海。 自从修炼《元神养剑章》,秦桑注定‘杀戮常伴吾身’。别人畏惧风暴海如虎,他为了参悟杀符,却非去不可。 结丹后,秦桑为了寻找古传送阵和本命虫蛊,留在西疆蹉跎数月,修为没有丝毫精进,就是因为缺少杀戮历练。 风暴妖海势在必行。 “希望翠玄子他们能给我一个惊喜。” 秦桑暗道。 他离开前安排翠玄子等人,组织麾下的修仙者,遍寻熊山地域方圆千里的范围,帮助他寻找。 当然,他深知古传送阵的重要,没有向任何人提及,只说让他们寻找秘境。 倘若这样都找不到古传送阵,秦桑也只能暂时搁在一边,以自身修炼为主。等到修为有成再想办法。 不过,秦桑对巫神山知之甚少,在考虑是直接从巫神山去风暴妖海,还是先去人族地盘走一趟,领略风土人情,再去风暴妖海。 听说在风暴妖海里,人族和巫族修士需要联手才能站稳脚跟,在妖兽的压力下,不得不放下成见,精诚合作。 想到这里,秦桑收起玉简。 里面的人,没有能和青竹前辈对应上的。 “我要的灵虫,道友又查到多少?” 白管事摇头道:“道友走后,我仔细一看才发现,道友给我的灵虫名单上,竟都是潜力极高的灵虫,可见道友野心很大啊!不过,这些灵虫都很罕见、难抓,西疆并不多见……” 地址: 第六百五十章 惊变 白管事又告诉秦桑三个地方,有灵虫出没的传闻,是他新近查到的,但在很远的地方,而且不能保证准确。 这三只虽然都是奇虫,但有的天赋不适合,有的不知道培育方法,还不如选择天目蝶做本命虫蛊。 秦桑沉吟不语。 白管事见状道:“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这类灵虫存在,就是西疆之外那些绝世大宗门里,或许会有豢养。” 秦桑呵笑,“他们肯卖么?” 白管事摇头,“怕是不肯!巫虫榜上的排名,其实只适用于小宗门和散修,对大宗门、大势力没太大意义。这种灵虫对我们和散修而言如同废物,不知道如何培育,连第二变都难完成。但其中有一些灵虫,就有大宗门知道完整的培育之法,这些都是他们的绝对隐秘,堪称立派根基,轻易不会卖给外人。” 对此秦桑早有预料,巫族的大宗门果然不简单,在御虫之道底蕴很深,任何一个大宗门都不次于御灵宗。 如果不是有赤火鎏金和御灵宗传承,秦桑也不敢奢望,只能随波逐流选择巫虫榜前列的灵虫。 辞别白管事,秦桑又去了几家商会,当晚便离开百足寨。 新打探到的消息都不太尽如人意,秦桑现在已经倾向于选择天目蝶做本命虫蛊。 远离百足寨一段距离后,秦桑便不再掩饰,御剑赶路,返回熊山地域。 星夜兼程,中间没有耽搁。 就在快要进入熊山地域的时候,秦桑剑光陡然停住,抬起右手,从千钧戒取出一物,待看清此物的变化之后,秦桑面色微微一变。 青蚨钱母钱躺在他掌心。 母钱上,原本因为缺少子钱,中见是空的。 就在刚才,秦桑来到这里,母钱中间突然多了一枚子钱! 子钱回归! 传送过来之后,秦桑只将一枚子钱交给过哑姑。 哑姑捏碎了青蚨钱子钱! 秦桑握着青蚨钱,抬起头看向五虫门的方向,眼神变幻不定。 哑姑当日求他不要收回青蚨钱,是觉得青蚨钱是自己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想留下来当个念想。 秦桑很清楚哑姑的心思,知道她除非遇到极特别情况,肯定不舍得捏碎青蚨钱。 在五虫门,哑姑能遇到什么危险? 秦桑不信翠玄子敢对哑姑不利。 这个人很聪明,即使哑姑身上的寒金剑和噬元锥暴露,也不值得他冒着得罪结丹期修士的风险,杀人夺宝。 现在的问题是,哑姑什么时候捏碎的青蚨钱? 青蚨钱需要在一定范围内才能感应到。 秦桑离开熊山地域后,脱离青蚨钱的感应范围,只有当他像现在回到熊山地域,子钱感应到母钱,才会回归! 他还没进入熊山地域,这里是青蚨钱感应的极限了,说明哑姑不是现在捏碎青蚨钱,很可能已经晚了! 青蚨钱不能传递消息,秦桑也不知道哑姑遭遇了什么事情。 不过,青蚨钱碎裂的时候,捏碎青蚨钱的人身上会残留子血的气息,通过母钱能隐约感知到那个人的大概方位。 但让秦桑意外的是,通过青蚨钱感应到的位置,竟是在他现在所处位置的东方,青衣江下游。 而五虫门在他正北方向,青衣江上游。 哑姑为何离开五虫门? 算下来,哑姑加入五虫门仅有半年时间。 秦桑送给哑姑了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还有翼虺寨祭司的遗物也都给了哑姑,修炼资源比秦桑当年丰富多了。 不过,她的天赋不好。 这么短时间,秦桑估计她能修炼到炼气期第三层巅峰就很不错了,第四层是一个坎儿,仅靠丹药是堆不上来的。 炼气期第三层,即使在还算安全的熊山地域,危险也无处不在,哑姑却在这时候离开五虫门,就很耐人寻味了。 秦桑紧握青蚨钱,冷冷看了眼五虫门方向。心知救人为要,当即调转剑光,毫不吝啬真元和丹药,直接施展剑气雷音和九龙天辇符,以最快速度赶路。 哑姑与他有恩,如今遇难,他必须要救,只希望还能来得及。 而且,哑姑突然离开五虫门,肯定有原因,如果翠玄子暗中有什么异样心思,找到哑姑才能问清楚。 剑气雷音,遁术惊人。 一道绚丽剑光划破长空,如流星般璀璨,强大的气势毫无保留,横扫八方。 沿途无数鸟兽惊恐奔逃。 有凡人听到晴天霹雳雷声,看到夺目的剑光,无不跪拜在地,大呼神明。 青蚨钱只能确定大概方位,秦桑模糊感应到,哑姑是在移动的。 路过一个大寨时,秦桑心中一动,神识向下方扫去,发现大寨里有一个筑基期的老祭司,然后直接动用真元,化作手掌,将老祭司从洞府里抓出来。 “啊啊……” 老祭司惊恐大叫。 他本来在洞府里安稳修炼,洞府禁制突然被蛮力破开,他没能做出反应,便被一只真元化作的大手像捏小鸡仔似的抓出来,毫无反抗之力。 秦桑急于救人,抓出老祭司但速度依然没有丝毫停顿,风驰电掣,眨眼间便飞越数座山脉。 “我问你,最近熊山地域发生了何事?” 秦桑把老祭司提在手中,目光冰寒,进行逼问。 老祭司感受到秦桑身上传来的恐怖压力,大为惊骇,但他到底是老江湖,见秦桑没有杀人之意,竟很快稳定住心神,颤声道:“四个月前,五虫门突然多了一位结丹期高手,压服四方。并借金丹名义,强令我等外出,在方圆千里寻找秘境。除此之外,并无大事发生。” 秦桑双眼微眯,“这几天,五虫门可有异动?” “不知前辈是指什么,据晚辈所知……好像没有。” 老祭司小心看着秦桑。 秦桑又问了老祭司几句,见他确实一无所知,随手把他丢了下去。 老祭司死里逃生,脸色煞白,嘴里不住说道:“坏事了、坏事了……熊山地域将有大乱!老夫还是先走一步为上……” 扔下老祭司,秦桑速度丝毫不减。 不多时,秦桑终于看到青衣江,发现千户寨就在前方不远,青蚨钱感应到,哑姑竟还在更下游方向。 地址: 第六百五十一章 仇敌追至,见讯速走 哑姑似乎在顺着青衣江漂流。 秦桑路过千户寨,发现千户寨里一切正常,千户寨的族人都在平静的生活,妇女正在做饭,还有小孩子在嬉戏打闹,一片祥和之景。 “咦?” 即将从千户寨上空飞过,秦桑突然降下剑光,闪身落在千户寨后山,哑姑曾经居住的茅屋前。 哑姑离开还不足一年,没有人占据茅屋,变化不大。 秦桑盯着茅屋屋顶上的一个大洞,他记得茅屋虽然破旧,下大雨时难免漏雨,但哑姑很勤劳,经常割来茅草修补,不会让屋顶出现这么大的破坏。 这个似乎是被石头砸穿所致,而且痕迹很新。 秦桑用神识扫过,果然在茅屋里发现了一块青石,青石上还有绿色的青苔,明显是刚从青衣江挖出来的。 当看清青石之后,秦桑目光陡然一凝。 青石上竟刻着写着八个字——仇敌追至,见讯速走! 字迹非常潦草,但一看就是哑姑手写。 秦桑伸手将青石摄入掌心,神识扫过四周,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立刻便御剑离去,毫不耽搁继续向青衣江下游追踪。 临行前,秦桑扭头看了眼千户寨,看这块青石和茅屋大洞的位置,是被哑姑从青衣江抛上来的。 秦桑可以想象出场景,哑姑捏碎青蚨钱却得不到回应。重伤在青衣江漂流,竟然连登上岸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将石头扔上来,留讯给他。 或者,哑姑是怕人追踪到她的踪迹,暴露讯息,不敢离开江水。 如果找不见哑姑,自己肯定要来千户寨看一眼。至于这块青石会不会被追踪者发现,而捷足先登,哑姑可能已经没有余力去考虑这些,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是什么人把哑姑逼到用这种办法留讯? 秦桑低头看着青石。 仇敌? 究竟是什么仇敌? 这场危险难道是自己引来的,牵连哑姑? 秦桑无比疑惑。 仔细回忆传送过来的这段经历,从苏醒至今,他只杀过两次人,一次帮哑姑复仇,灭翼虺寨祭司,一次除掉袭击五虫门的大寇,都是小角色。 可以肯定,那些大寇没有背景,都是独来独往的孤狼。即使有亲友,也不敢和结丹期修士作对,更不可能威胁到受五虫门庇护的哑姑。 在五虫门,其实只有翠玄子和桐姓修士清楚他和哑姑之间的关系。 无论五虫门,还是惊雷寨和百花宫,他都是威逼利诱并用,并未逼迫太死,他们没有胆量,也没有理由反抗自己。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只有找到哑姑才能弄清原委。 秦桑顺着青衣江而下,速度惊人,随着距离拉近,青蚨钱的感应愈发清晰,哑姑果然是在江中漂流! 这让秦桑心下猛然一沉,但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焦急。 不多时,青蚨钱指引哑姑就在下面,而且是在江底。 江水浩荡,无比湍急,秦桑直接御剑扑进江心,终于在江底找到哑姑。 哑姑双眼紧闭,没有丝毫气息,一动不动随着江水漂流,身上缠绕着厚厚的水草,看起来如同一具死尸。 秦桑催动真元,轻柔包裹住哑姑,带着她飞上去。 ‘哗!’ 水花四溅。 秦桑抱着哑姑冲出水面,落到岸边,立刻动手清理掉哑姑身上的水草和水迹。 哑姑面色煞白,经历过一场大战。 她身上有很多伤口,都已经被泡得发白,最严重的是左肩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似乎是被某种利器洞穿。 巨大的力量将哑姑左肩的骨都震得粉碎,险些伤及心脏。 但哑姑现在的状态也非常不妙,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秦桑面色冷峻,仍不放弃希望,神识探入哑姑体内查看,接着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哑姑还有一息尚存! 虽然没有死,但她身上的伤势太重了,寻常丹药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秦桑立刻从千钧戒取出三光玉液,倒出一滴,送进哑姑嘴里。 三光玉液入体,强大的生机立刻在哑姑体内爆发开来。 秦桑伸手按在哑姑腹部,催动真元,帮助药力化开,引导三光玉液的生机修复她身上的损伤。 只见哑姑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愈合,左肩的断骨也迅速恢复,脸上和身上的皮肤逐渐恢复血色。 更可喜的是,哑姑的心脏开始出现微弱跳动。 但是,仍然不见哑姑醒转。 秦桑暗暗皱眉,查看哑姑元神,发现她的元神无比虚弱,竟已经快到消散的边缘。三光玉液带来的生机,只能治疗她肉身的伤,却无法让她的元神好转。 再等下去,不消一刻钟,哑姑便会元神消散,依然难逃一死! 秦桑手里治疗元神的丹药不多,而且没有一个有媲美三光玉液的神效。秦桑取出一瓶最好的神盈丹,给哑姑服下。 灵丹入体,哑姑的元神有好转的迹象,但是恢复的过程非常漫长。 秦桑唤出飞天夜叉警戒,抱着哑姑坐在江岸的石头上,等待哑姑苏醒。他面沉如水,一会儿看看青衣江的水面,一会儿抬头看着苍穹,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秦桑才注意到,哑姑双手和双臂上竟刺有四幅神纹图。 神纹很复杂,种类繁多,能发挥出各种各样奇特的力量。秦桑对神纹了解不深,依稀记得哑姑身上这种神纹的力量似乎和水有关。 没想到,哑姑没有一心修行《都天魔音》,又兼修了神纹。 哑姑的修为果然只有炼气期第三层,而且是刚刚突破的样子,比秦桑之前估计的要差一些,可能是因为神纹分心。 修为低微,但不代表哑姑的实力弱。 秦桑发现她手上的两幅神纹不简单。 哑姑只是兼修神纹,这么短时间就取得不俗的成绩,她在神纹之道的天赋让秦桑也惊讶不已。 就在这时,秦桑感觉到怀中的哑姑动了一下,低头便看到哑姑睫毛颤动,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眼神非常虚弱,且带有几分迷茫。 “秦大哥?” 模糊看到秦桑的脸,哑姑怔然,以为自己在梦中,喃喃道:“感谢巫神,让我最后还能梦到秦大哥……” 地址: 第六百五十二章 烬流萤 哑姑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别睡!” 突然一道浑厚的声音闯入心底。 那么地清晰,就在耳边。 接着,自己的脸上又传来阵阵温热,被手掌温柔托住。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似乎,不是梦…… 哑姑猛地惊醒,睁大双眼看着秦桑。 突然,泪如雨下。 “别哭。” 秦桑眉心微蹙,方才哑姑出声说话后,虫篓里的肥蚕不知为何突然躁动起来,疯狂啃噬虫篓的盖子,想从里面出来。 暂时没有精力理它。 秦桑轻轻拂去哑姑脸上的眼泪,温声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人伤的你?我给你报仇。” 听到此言,哑姑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面露惊色,急忙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推秦桑,“秦大哥快走!你的仇人在找你,他们已经追杀到这里来了……” 哑姑满脸急切,语气急切。 秦桑将真元送入哑姑体内,帮她稳住气息,安抚道:“不要着急,有仇敌也不怕,我打不过也能逃得掉。你说我的仇人在找我,是什么样的仇人,他们为什么对你动手?五虫门干什么去了?” 在秦桑安抚下,哑姑情绪平复一些,道:“是黎巫宫!我在五虫门修炼时,听一个从百花宫过来的道友说。黎巫宫的修士去到他们山门,带着金丹法旨,说命令百花宫找一具左臂断裂,浑身尸气弥漫的古尸……” 听哑姑说着原委,秦桑越听越惊讶。 他离开前,整合三方势力,命令他们精诚合作寻找秘境,百花宫修士去五虫门并不奇怪。 左臂断裂,浑身尸气,岂不就是他刚传送过来的状态? 修为被封、神识枯寂,无力压制体内潜伏的尸气,尸气瞬间便爆发,任何人看到都会以为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但说他是古尸,就是无稽之谈了。 更让秦桑没想到的是,找他的人竟是来自黎巫宫,被哑姑误认为是他的仇人。 黎巫宫是西疆外一个大宗门,门内有元婴祖师坐镇,在整个巫神大陆也颇有威名,实力非常强大,乃是一方霸主。 秦桑手中的堪舆图,就有标注黎巫宫,在西疆以后几千里之外,是离开西疆后最先接触到的大势力之一。 难怪哑姑这么惊慌,为他担忧。 哑姑知道他刚结丹不久,实力强也有限,如果被黎巫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黎巫宫修士带着金丹法旨莅临百花宫,说明黎巫宫结丹期修士就在不远处! 虽然西疆有些地方也在黎巫宫控制之下,但熊山地域地处偏远、无比贫瘠,就连附近最强的百足寨,也难入黎巫宫的法眼。 自己醒来就在青衣江,从未接触过黎巫宫修士,他们为何找自己,还声称寻找古尸? 秦桑忽然意识到,他传送来巫神大陆,这其中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你离开后,桐姓修士带着一个陌生人来抓你?你有没有向人提起过,我曾经断过一臂?” 秦桑问。 他断臂之事,在醒来后接触到的这些人里,只有哑姑和老巫医知道。 哑姑非常机警。 她听到有人在寻找断臂古尸,猜到是在找秦桑,立刻捏碎青蚨钱,但没有得到回应。便悄悄离开五虫门,借助神纹之力,潜入青衣江,顺流而下。 她怕秦桑懵懂不知,撞上仇敌。 打算在千户寨以及他们有过交集的地方,给秦桑留下讯息。 不料在快到千户寨的时候,竟被桐姓修士带人追上。 “没有,”哑姑道,“秦大哥你离开后,我没有和别人说过话。” 她的声音比方才虚弱了一些,脸色突然又变差了。 “他们是怎么确定我的身份?难道之前就有人见过我?” 秦桑皱眉沉思。 五虫门的桐姓修士只有筑基前期,他带来的那个人竟是筑基中期高手,仅次于翠玄子,这样的人在五虫门不会默默无闻,哑姑却从未见过,很可能是黎巫宫弟子! 两个人追上哑姑,见哑姑只有炼气期第三层,太过托大。 尤其黎巫宫弟子抢走寒金剑后,爱不释手,心神松懈之下,竟被哑姑找到机会偷袭,先后打出噬元锥。 毕竟都是筑基期高手,哑姑虽有神纹护体,依然有很大差距,险些被他们反击杀死。 哑姑最后只看到桐姓修士被噬元锥炸碎,不知道黎巫宫弟子什么下场,不过他没再追上来,估计也不太妙。 秦桑制作的这两枚噬元锥,加入了妖灵期巅峰恶蛟的毒牙,筑基后期修士也难以抵挡。 “秦大哥……咳咳……” 哑姑张了张嘴,突然剧烈咳了起来。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晦暗了,她已经意识到什么,紧紧抓住秦桑的手,努力睁开双眼,无比留恋的看着秦桑,要将他深深印在心底。 她的元神在飞快消散,三光玉液的强大生机也不能阻止。 秦桑面露不忍之色,他已经用了最好丹药,但哑姑的伤太重了,太晚了。 看着哑姑的眼睛,秦桑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哑姑,我有一个秘术,能暂时封住你的元神,阻止元神消散。但……我不知道未来能不能帮你解开。你可能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活尸,甚至永远丧失轮回的机会,你……愿意吗?” 哑姑没有因为秦桑的话而犹豫,却问出一个出乎秦桑意料的问题,“秦大哥,那样的话,你会把我带在身边吗?” 秦桑一怔,涩声道:“当然,我会一直带着你。” “我愿意。” 哑姑轻声道,毫无惧色。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千钧戒取出一枚天尸符。 天尸符,杀人亦可‘救’人。 秦桑用它‘救’过谭杰,却没想过还会在类似的情况下用到它。 江水奔流,青山如黛。 秦桑把哑姑抱在怀里,微低着头,相顾无言。 哑姑的眼神越来越暗淡。 秦桑发出一声轻叹,正要打出天尸符。 突然,哑姑猛地惊醒,用尽最后的力气急声道:“秦大哥,阿婆说,我娘给我起过一个名字,叫烬流萤。我不叫哑姑,我叫烬流萤!” “烬流萤,好美的名字。” 秦桑笑着说道,“我叫秦桑。” 地址: 第六百五十三章 黎巫宫 “秦大哥,愿你成仙……” 哑姑闭上眼睛,气息正飞快消散。 “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秦桑在她耳边说道,不再迟疑,将天尸符印入哑姑元神空间,然后打出一道道禁制。 哑姑沉沉睡去,但她的脸上还依恋着笑意,没有用五官刻意去勾勒,但仿佛永远在笑,那是一种藏而不见的笑意,像雨后澄明的夜空。 秦桑定定看着她,突然感觉到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落在自己肩头。 他修行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很多优秀女子,却未曾留情。 不是没有机会,实则每次都是他自己主动割舍。 正如有些承诺不会轻易给出。 有些责任,也很难背负。 天尸符封印哑姑的元神,以后能否帮她解符,秦桑心里没底。他自己变成过炼尸,知道天尸符有多邪异,若非玉佛这种奇物,他自己都不可能解开。 但哑姑遭难和他有莫大关系,秦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既然她已经同意,无论有没有希望,自己都会努力去做。 想到无崖谷里已经彻底变成炼尸的无殇,秦桑心中陡然多了几分紧迫感,哑姑的修为太低,不知能坚持多久。 这时,秦桑惊喜地发现,三光玉液带来的生机依然磅礴,在哑姑体内,竟把尸气牢牢压制住,保护她的肉身不受尸变之苦。 秦桑眼睛一亮,炼尸禁制有两大棘手处。 一个是元神被禁锢太久,神魂中灵智磨灭。另一个就是肉身尸变,当尸气侵入本源根基,以后回天乏术,只能夺舍更换肉身。 三光玉液帮忙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想到这里,秦桑急忙出手,将三光玉液的药力封存在哑姑体内,只用来针对尸变,不使其浪费,尽量延长药力持续的时间。 然后秦桑又从千钧戒取出温神暖玉,让哑姑含在口中。 这块暖玉得自易天涅,能够温养神魂,易天涅正是藏身在暖玉之中,才能一直维持残魂不散,效果不如十大神木之一的养魂木,但也能对哑姑有不小的帮助。 这两种奇物配合,可以为秦桑争取很长时间,研究尸道和鬼道秘术,寻找破解天尸符的办法。 巫族也非常擅长尸鬼之道,肯定有其独到之处。 如果在沧浪海域找不到解决之法,秦桑更要迫切返回小寒域,寻找天尸宗遗迹,以及后半部《天阴尸诀》。 想到这里,秦桑站起身来,冷冷看着五虫门的方向。 五虫门、黎巫宫…… 他有种预感,自己的传送之谜快要解开了。 这时,秦桑才想起虫篓里的肥蚕。方才肥蚕突然躁动,到现在还在不依不饶啃噬虫篓,但又不像是饿的。 秦桑不知它在搞什么名堂。 打开虫篓,肥蚕蹭蹭从里面窜了出来,竟然直奔秦桑怀中的哑姑而去。 秦桑见状心下微动,没有阻止肥蚕的动作。便见肥蚕爬到哑姑手上,轻轻咬了一下哑姑的手指。 精血勾连,这一瞬间,肥蚕和哑姑之间突然多了一层奇妙的联系。 “这是……灵虫主动认主?” 秦桑暗自讶然,没想到可遇不可求的场景,竟发生在哑姑身上。 肥蚕第一次见到哑姑,为何认她为主? 秦桑想起来,方才哑姑出声说话,肥蚕才突然异动,难道是因为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好听到可以魅惑灵虫的程度了么? 秦桑捏着肥蚕提起来,感知到它确实已经认哑姑为主,和本命虫蛊类似,但又有很大区别。 “这家伙不会是为了逃出我的魔掌,不惜认他人为主吧?” 秦桑看着肥蚕滴溜溜乱转,游移不定的小眼睛,目光有些古怪。他觉得,如果单纯因为哑姑的声音,就能俘获灵虫,太过无稽之谈。 这段时间,肥蚕被他用九幽魔火整治得够呛,还吃不到赤火鎏金,估计早就想跑了,却没有逃出魔掌的实力,只能眼泪往肚子里流。 可惜,哑姑已经沉睡。 秦桑查看哑姑的状态,发现哑姑没有其他变化。 她的灵虫,只能秦桑代为收养了。 这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不仅逃不掉,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秦桑用九幽魔火缠住肥蚕,又把它教训了一顿。 肥蚕眼泪汪汪,‘咝咝’尖叫,向主人求救,却得不到回应,最后眼神呆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被秦桑扔回虫篓。 秦桑问清了哑姑交手的地方,就在千户寨上游不远,到现在其实没过去多长时间。哑姑的伤势太严重,被湍急的江水裹挟,幸亏他的剑气雷音遁速超群,否则真的就回天乏术了。 溯江而上,秦桑很快便找到了战场,就在青衣江畔一处荒芜山岭上。 噬元锥爆炸,力量波及的范围有限,山岭没有出现严重的破坏。 秦桑一眼便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以及周围草木上挂着的断肢碎肉。 桐姓修士情况最惨,下半身几乎炸没了,虽然躲过了要害,但没有避开毒针,剧毒入体,早已经气绝身亡。 另一人果然是个陌生人,秦桑神识一扫,发现这人身上还有微弱的气息。 中了黑蛟的毒,竟然没有立刻毙命,不过状态也好不了多少。此人身上的皮肤几乎黑紫,如果没有人帮他解毒,早晚难逃一死。 秦桑落在那人身边,将一枚解毒丹药塞进他嘴里。 不多时,此人身上毒解,逐渐恢复,悠悠醒来,看到一个陌生人。 “你是……” 秦桑冷眼不语,伸手站在他额头上。 搜魂术! 秦桑怕他重伤之躯,承受不足搜魂术的痛苦,便先解毒再搜魂。 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过后,此人彻底没了声息。 秦桑收回手掌,脸上露出一抹讶然和杀意。 此时的五虫门一片狼藉,山上残壁、碎石、断木遍地,经历过一场大战。 五虫门的护山大阵开启,出人意料的是,护山大阵竟是完好无损。 在废墟中,很多五虫门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浓郁的血腥味刺鼻,鲜血横流,没有人给他们收尸。 感谢木瀚大佬的盟主支持! 地址: 第六百五十四章 牵连 五虫门的掌门大殿也被大战波及,变得非常残破,没有了往日的光鲜。掌门大殿前的广场遍地深坑和地缝,还有火烧、水淹的痕迹,很明显都是修士斗法所致。 大殿里一片死寂。 翠玄子眼神阴沉,侧着身默默看向大殿外面目全非的山门,以及一具具同门的尸体,满脸痛惜。 在他对面有两个中年人,竟都是假丹境高手。 他们腰间都佩戴着一个带有‘黎’字的腰牌。 其中一个负手而立,气势不凡,在面对他的时候,翠玄子的气势明显要弱几分。 另一人是一个壮汉,却气息虚弱,手捂着胸腹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明显身受重伤。 这两个都是黎巫宫弟子,站立的那位名叫杜冼,受伤的这个名九山。 除了他们之外,地上还躺着一个更惨的,昏迷不醒,不过气息还算平稳,性命无碍。 看到翠玄子的做派,杜冼一脸的不以为然,淡淡道:“翠玄掌门何必惺惺作态?不过是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而已,死就死了。等我师弟将师尊请来,擒住那个秦老鬼,找到千手蛛果,我们兄弟便奏请师尊,记你一功。到时候,只要有翠玄掌门你在,又有我们黎巫宫庇护,重振五虫门又有何难?” 这时,九山急促的咳嗽起来,艰难平复后,瞪着翠玄子吼道:“敢违逆我黎巫宫命令,动用符宝伤我和师弟。只杀你几个弟子,是便宜你了!若非师兄替你求情,我这就灭了你!” 翠玄子握了握拳,忍着怒气道:“你们借着黎巫宫寻人的名义,骗我打开山门,迎接你们进来,却突然动手伤人,难道要我束手待毙不成?千手蛛果早就被秦老鬼夺走,你们若早说一句讨要千手蛛果,何至于有这场大战,让我五虫门枉死这么多弟子!” 杜冼和九山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尴尬。 他们师兄弟为千手蛛果而来,假丹境高手就有两个,其他人修为最差的也是筑基中期,而且精通合击之术,根本没把五虫门放在眼里。 却没想到,翠玄子竟然身怀符宝,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重伤九山和另一名师弟。 幸好在翠玄子准备符宝的时候,五虫门的筑基修士都被他们或杀或擒,翠玄子孤掌难鸣。 若非用黎巫宫的名头,骗进山门,这一战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翠玄子竟声称千手蛛果早已不在五虫门手里,已经被金丹夺走,他们找错人了。 杜冼轻咳一声,扭头看向山门外,“那个金丹的姘头到底藏在什么地方?怎么师弟跟你的人离开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翠玄子哼道:“急个什么?秦老鬼在熊山地域有数座洞府,那个女人藏在哪座洞府都有可能,只能让桐师弟带着人一处处寻找。” 九山眯起眼睛,盯着翠玄子,冷不丁喝道:“老不死的,你再敢用什么阴谋诡计,我叫你五虫门今日起从西疆除名!” 翠玄子勃然大怒,咬牙切齿道:“我桐师弟被你们禁制住,老夫被困在此处,师门被占,门内珍藏被你们洗劫一空,还能用什么阴谋诡计?五虫门只有我一个假丹境修士,我的本命虫蛊你们看过,一直卡在第二次蜕变,根本用不上千手蛛果。我刚带你们去黑风谷看过,一旦千手蛛果成熟,灵果异香根本遮掩不住。千手蛛果刚一成熟,就被秦老鬼发现并夺走,若非他现在不在这里,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要是那名金丹还在,我们也不会这么莽撞闯进来。” 杜冼不屑道,“那人刚刚结丹而已,我师尊几十年就已经结丹,早就触及瓶颈,突破结丹中期指日可待。等师尊赶到,杀他易如反掌,你就不要想着那人能救你了。安心为我等做事,以后亏待不了你。” 翠玄子突然沉默,没有继续争辩,低下头,眼睛里闪过浓浓杀意。 对杜冼的话,翠玄子一个字都不信! 翠玄子清楚,一旦找到哑姑,他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这些人定会杀他泄愤。所以在桐师弟离开去寻哑姑的时候,翠玄子暗示他多绕几个圈子,尽量拖延时间。 殊不知,正是翠玄子此举,帮哑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杜冼似乎不知道翠玄子的心思,扭头对九山道:“师弟,那人究竟去了哪里,还要逮住他的姘头才能问清楚。去寻虫的话,怕是三五年也回不来。记得丘师伯为了捉一只冰蟾,在巢穴外足足蹲守了八年,最后还险些失手。虽说如此,我们还是谨慎些好。师弟去请师尊,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半月。这半月,我们最好找个地方藏起来,以免出现意外。” 说起此人,九山也收起戾气,神色凝重。 他们嘴里说的痛快,其实心中都清楚,假丹境和真正的金丹差距有多大,即使刚刚结丹的人,杀他们全部也轻而易举。 就在杜冼和九山商议之时,他们突然感觉脚下一震。 三人面色大变,猛然转身看向山门外,只见一道绚烂至极的剑气,从天际纵劈而下,狠狠劈在莲花大阵上。 剑气璀璨如雷霆。 五虫门护山大阵剧烈震颤,竟直接被这一剑劈开道道裂纹,莲花大阵变得如同琉璃一般脆弱,开始崩塌。 一剑破阵! 这时,才有雷鸣般的剑吟之声呼啸而来。 群山震动,这一剑的威力令三人毛骨悚然。 “这是……” 杜冼大惊失色。 翠玄子心神俱震,他已经认出这道剑气,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嘴里喃喃说道:“为何是现在……为何现在回来……再给我几个时辰!就几个时辰!” 他脸上不甘和后悔交杂在一起,非常怪异。 “五虫门亡矣!” 翠玄子惨呼,身体向后一仰,‘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竟自断心脉而死。 杜冼和九山被翠玄子的果断惊到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见第二剑紧随而至,五虫门的护山大阵应声而碎。 地址: 第六百五十五章 天降古尸 山门外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人影。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气势横压而来,瞬间降临。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掌门大殿,轰然坍塌。 烟尘四起。 “不好!快逃!” 杜冼惊恐,祭出法器向另一个方向逃窜。 一只长有羽翼的血色蜈蚣从杜冼丹田飞出来,向他哀鸣一声,反身冲向来敌。此人倒也狠辣,见势不妙,放弃本命虫蛊争取时间。 可惜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他所做的一切注定是徒劳。 血蜈蚣长相凶恶,身带奇毒,沾之立毙。 普通修士畏惧剧毒,见到都会退避三舍。 但血蜈蚣刚飞出没多远,竟有一个鬼爪大剌剌向它抓来。 血蜈蚣匆忙躲闪,孰料鬼爪速度更快,轻松将血蜈蚣捏住,并对血蜈蚣身上的毒液视而不见,身上尸气疯狂涌动,将血蜈蚣团团包裹,用力一握。 血蜈蚣本就是一种毒虫,肉身并不强,被尸气一冲,当即毙命。 ‘噗!’ 杜冼口吐鲜血,身影微微一顿,突然感觉全身一紧,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再想反击已经为时已晚。 一道剑光破掉他的护身法器,下一刻秦桑的身影出现在杜冼身边,单手捏着杜冼后颈,轻松制住。 另一边,飞天夜叉除掉血蜈蚣,名为九山的修士才刚从凳子上站起来,毫无还手之力,便被飞天夜叉生擒。 秦桑闪身回到掌门大殿,把杜冼和九山丢到一起,挥出一道灵力,拨开地上的砖石,露出翠玄子的尸体。 “算你跑得快。” 秦桑冷哼一声。 搜魂那名黎巫宫弟子之后,秦桑才知五虫门竟然在黑风谷暗藏一株千手蛛果树,当日他将黑风谷一寸寸仔细搜查过,却未能发现。 只因黑风谷里古禁制奇特,只有在千手蛛果成熟的那一刻,奇香才会溢出,融入毒泉,被人发现。 不知为何,千手蛛果的存在竟被黎巫宫一名金丹知晓,恰好他的大弟子杜冼,本命虫蛊是毒虫,服用千手蛛果有望开始第三次蜕变。 杜冼此次带人过来,一是为了寻找古尸,第二就是抢走千手蛛果,帮助自己的本命虫蛊蜕变。 黎巫宫追杀哑姑,和黎巫宫寻找古尸这件事无关,并不是秦桑身份暴露。而是翠玄子为了自保,竟祸水东引,诬他抢走千手蛛果,才导致哑姑被黎巫宫盯上。 抓住翠玄子,秦桑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不料翠玄子自知不会有好下场,直接选择自杀,倒也称得上枭雄。 “咦?” 秦桑刚要将翠玄子的尸体收进尸傀袋,察觉他腹中有异,催动真元将他气海里的东西挖出来,竟是两只幻尾毒蝎。 “双生蛊?” 秦桑暗暗诧异,将一大一小两只毒蝎拿在手里翻看。 确实都是翠玄子血炼后的本命虫蛊,和翠玄子性命相通,在翠玄子自杀的那一刻,也一并死了。 双生蛊在巫族有不少传说,但真正得到证实过的消息,还真没流传出来过,也可能是西疆太偏僻。 这两只幻尾毒蝎,其中一只仅有第一变巅峰。 另一只的状态却非常怪异,全身紧紧抱成一团,身体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膜,它的整个身体,都快要和尾巴一样变得虚幻起来。 “这是在蜕变,而且毒蝎头部都已经虚幻,已经到尾声。不出几个时辰就能完成,变成三变毒蝎!翠玄子让它吃了千手蛛果,用另一只毒蝎欺骗黎巫宫,诬赖自己抢走千手蛛果。用哑姑吸引他们的注意,拖延时间。等幻尾毒蝎蜕变之后,实力暴增,反杀他们易如反掌,好算计啊!” 秦桑恨声道,瞬间将翠玄子的心思猜了个通透。 每一只灵虫蜕变的过程都不同。 有的灵虫可能需要数年去酝酿,例如天目蝶、暝蝽。 也有短短几月,甚至几天就蜕变完成。 幻尾毒蝎第三变化茧,只需半月时间,炼化成本命虫蛊之后,在主人的帮助下,蜕变的速度还能更快。 翠玄子为了千手蛛果,可谓是绞尽脑汁。 百年来,他想尽办法,利用宗门金丹余威,威吓惊雷寨和百花宫。秦桑出现后,又伏低做小,借秦桑的势吓退两大势力,终于保住黑风谷。 孰料天意难测,眼看就要成功,千手蛛果的消息不知为何,竟不胫而走,被黎巫宫知晓,闯进宗门抢夺。 敌人势大难敌,翠玄子依旧临危不乱,在夹缝中腾挪,处心积虑争取时间。 只要本命虫蛊蜕变完成,翠玄子结丹的几率大增,到时大不了离开西疆,隐姓埋名,总有东山再起之时。 险些就让他得逞了。 可惜他没想到,秦桑有赤火鎏金,捕虫的速度极快,提前返回熊山地域。 翠玄子自知出卖秦桑,牵连哑姑,罪无可赦,干脆利落自杀,免受刑罚之苦。 秦桑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小看了这个人。 反思自己,结丹后的心态也有了些改变。 事实证明,即使在修仙界,修为也并不能代表一切。 轻视任何人,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都有可能栽个大跟头,对此东阳伯很有心得。 秦桑也付出了代价。 秦桑神色复杂,目光渐渐专为冷峻,身上的气质似乎有些变了。 他走到黎巫宫三名弟子面前,也不废话,当着杜冼的面,开始对另外两个人搜魂。 搜魂术赤裸裸展现在杜冼面前。 搜魂过后,九山二人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也没有了。 听到两名师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杜冼满脸惊恐,已经被骇破胆。 “我问你答。” 秦桑盯着杜冼的眼睛,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七杀殿是什么地方?在哪里?” 方才搜魂过后,秦桑得知了一个场景。 一座巍峨巨塔,散发着古老且沧桑的气息,仿佛是远古神物,顶天立地,刺入云端。 一具尸气弥漫的断臂古尸从天而降,但在即将从云海中跌出来的时候,突然凭空消失。 这个场景,被他们的师尊称为天降古尸。 他们师尊去了一个叫七杀殿的地方,回来之后,便让他们到处寻找一具断臂古尸! 地址: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七杀殿 巧合地是,这具断臂古尸断的正是左臂! 由不得秦桑不多想。 如果这具断臂古尸是他,那么七杀殿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何他传送到此,会从天上落下来,最后却又出现在西疆,漂浮在河面? 他们的师尊名叫杜寒。 秦桑搜魂的这三个人,虽然都是杜寒的弟子,但和杜寒的关系远不如杜冼亲近。 杜冼是杜寒的大弟子,天赋极佳,有结丹的希望,杜寒视如己出,有些隐秘都会告诉他,此次寻找千手蛛果,也是为了帮助杜冼突破。 杜冼的修为正是假丹境,秦桑已经决定把他炼成尸,便没有对他搜魂,免得魂飞魄散,而是拷问一番之后,用《夺神咒》验证。 问清杜冼所知之后,秦桑心中更为惊讶了。 他站在五虫门山顶,环顾四方,有些茫然。 据杜冼所知,七杀殿竟是人族发现的一处秘境,不在巫神大陆,而是在人族控制的地方,很多年才会开启一次。 杜寒为了去七杀殿,两年前便启程,离开巫神大陆,直至前不久才回来。 现在,秦桑又不敢肯定了。 如果七杀殿的古尸就是他,距离巫神大陆这么远,为什么出现在西疆河中?是七杀殿里有什么古怪禁制,还是谁把他带出来的? 杜寒又为何在西疆寻找古尸? 秦桑想不通。 本以为能弄清漂浮河面的原因,不料又陷入更大的谜团。 七杀殿、紫微宫…… 这两处地方,到底有什么联系? 对七杀殿里发生的事情,杜冼也一无所知。 杜寒回来后便带着他们进入西疆,不过打探古尸的消息只是顺带,杜寒的主要目的似乎是寻找一种灵药,便先行一步。 而杜冼则带着几名师弟,来五虫门抢夺千手蛛果,而千手蛛果的消息,也是杜寒告诉他们的。 看来想要弄清原委,需要找到杜寒才行。 秦桑暗自沉吟,从杜冼他们那里得知,他们听闻千手蛛果被金丹抢走后,已经派师弟去请杜寒,半个月左右便能赶到此处。 他留在五虫门,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设伏伏杀杜寒。 不过,伏杀杜寒没那么简单。 杜寒已经结丹数十年,虽然还没有突破结丹中期,但已经触及到瓶颈,实力远超普通结丹前期修士。 而且巫族修士不能等同人族看待,因为本命虫蛊的存在,和巫族修士交手,很可能要面临以一敌二的局面。 以秦桑的实力,对付一个结丹前期修士轻而易举,面对结丹中期高手也不惧,但要保证万无一失斩杀杜寒,还需要仔细谋划才行。 何况,秦桑更希望能够活捉杜寒,查清原委。 为此秦桑在搜魂时很仔细搜寻杜寒的消息,不料杜寒此人竟非常谨慎,隐藏的很深。 连他的弟子也不清楚他的本命虫蛊是什么灵虫,只知道他有一件法宝,是黎巫宫赏赐,威力不弱。 黑风谷。 秦桑故地重游,刚来到毒泉附近,便嗅到一种淡淡的异香。这种异象正是千手蛛果成熟之后残留,这么久还没有完全消散。 在秦桑上次过来的时候,一点儿气味也没有。 来到毒泉岸边,秦桑轻易便找到的源头,正是泉眼处。异香外溢,将泉眼处的禁制也一并暴露。 “好精妙的禁制,若非千手蛛果成熟而暴露,恐怕我就算在毒泉呆上一年,也发现不了这里的异样。” 秦桑感慨一声,尝试了几次,很快找到破禁之法,闪身进入禁制之中。 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地室,明显是人为挖掘出来的,非常规整干净。在地室的中间,有一株半人高的小树,枝叶细长,树上挂着一枚青色的果子。 这就是千手蛛果树。 上面原本有三枚千手蛛果,被翠玄子师叔发现后摘走一枚,第二枚成熟后被翠玄子得到,这是第三枚,还没有成熟。 千手蛛果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两只蜘蛛紧紧合抱在一起。在两侧有很多细密的纹路,像是无数步足交错的样子。 未成熟的千手蛛果是青色,成熟之后转变为紫黑色,和毒蜘蛛更像了。 事实上,千手蛛果确实是一种毒果,不仅能用来配制多种烈毒,毒虫服食后也能得到不小的好处,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天材地宝。 秦桑进入石室之后,腰间的虫篓突然震动起来。 又是那只肥蚕! 秦桑把肥蚕捏出来,发现肥蚕直勾勾看着千手蛛果,一脸渴望,千手蛛果似乎对它有很大的吸引力。 擒住肥蚕之后,秦桑还是第一次见它对赤火鎏金之外的灵果感兴趣。 肥蚕被秦桑教训了多次,现在变乖了。虽然很馋千手蛛果,但不敢擅自行动,小眼睛可怜兮兮看着秦桑,泫然欲泣,并发出哀求的声音。 “这枚果子还没成熟,你吃了又有何用?浪费!” 秦桑不为所动,催动九幽魔火,警告肥蚕老实点。 不料肥蚕为了千手蛛果拼了,连九幽魔火也不怕。扭动肥躯,死皮赖脸,在秦桑手指上一个劲蹭来蹭去,苦苦哀求,似乎未成熟的千手蛛果也能对它有很大好处。 秦桑没有理会肥蚕,绕着千手蛛果树走了一圈,仔细查看地室里的禁制。 最后,秦桑摇摇头,发现这里的禁制太精妙了,他无从下手。这种禁制都不能封锁住千手蛛果的异象,他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 第三枚千手蛛果,还要百年才能成熟。成熟后异香弥漫,根本藏不住,除非他到时候回来守着。 秦桑暗恃,他伏杀杜寒后,肯定不能在西疆呆了。 百年后如果他不死,至少也是结丹期中期修士,未必还看得上千手蛛果这点价值。 另外,有些宗门会对结丹期弟子施展类似命魂灯的秘术,黎巫宫如果察知到杜寒死亡,肯定会来这里调查。 黎巫宫出动高手搜查此处,这处地室是藏不住的。与其便宜了黎巫宫,不如废物利用,给肥蚕吃了算了。 想到这里,秦桑放开肥蚕,把它丢过去。 肥蚕欣喜若狂,趴在千手蛛果上面,立刻大口啃噬起来。 地址: 第六百五十七章 蜕变和本命虫蛊 肥蚕像饿死鬼投胎。 一枚千手蛛果转眼被它吃光,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在所有千手蛛果被摘走后,千手蛛果树完成了使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最后枝叶枯黄,彻底死去。 这也是天材地宝稀有的原因。 未来这里会不会还有一株新的千手蛛果树萌发,秦桑也不知道。 吞下青涩的千手蛛果之后,肥蚕打了个饱嗝,回到秦桑掌心便沉沉睡去。 秦桑正要把它放回虫篓,突然注意到肥蚕身上竟然闪耀着淡淡银光,银光越来越亮,几乎把七彩斑斓的皮肤都盖过了。 最终,这些银光抽离成丝,在它身上缠绕起来,渐渐形成一个圆滚滚的银茧。 “这是蜕变?” 秦桑很意外,“吃下青涩的千手蛛果,也能蜕变么?这家伙还真是奇怪。看起来似乎是第二次蜕变的样子,其他灵虫第二次蜕变后,便能拥有媲美筑基修士的实力。这家伙之前那么废,蜕变后不知能不能变强一些。” 捕捉肥蚕这么久,秦桑不仅没弄清它是什么灵虫,连它的蜕变程度也拿捏不准。 现在目睹它化茧蜕变的过程,才确认是第二次蜕变。 蚕茧成型后,肥蚕在里面沉睡,彻底老实了。秦桑也不知道肥蚕蜕变需要多久,便将之收回虫篓,等它自己破茧。 最后看了眼枯萎的千手蛛果树,秦桑抹去自己的气息,离开黑风谷。 不仅这里,秦桑用了几天时间,把之前留下的痕迹也尽量抹除,以免被黎巫宫查到蛛丝马迹。 此后,秦桑便回到五虫门,耐心等待杜寒到来。 五虫门山门因连番大战被毁,秦桑已经做好伏杀的准备,就在五虫门后山,一处裂谷里盘坐,静等杜寒出现。 此时,飞天夜叉竟不在他身边。 他指尖有一只美丽的蝴蝶飞舞。 秦桑决定选中天目蝶作为本命虫蛊,现在便进行血炼。 诛杀杜寒后,秦桑很可能要奔赴人族地盘,弄清七杀殿的隐秘,在巫神大陆呆不长了。 即使留下来,再耗费几年时间,未必能找到比天目蝶更好的。 天目蝶已经能满足他最重要两个的需求,不必再贪心了。早一天收服本命虫蛊,便能早一天培育,尽快开启第三变。 灵虫被炼成本命虫蛊,和主动认主不同,变成虫蛊之后将退回幼虫时期,然后再慢慢提升上来。 培育本命虫蛊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天目蝶落在秦桑手指上,有一种莫名的束缚存在,任它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挣脱,重获自由。 阳光下,天目蝶闪耀着惊人的美。 一片废墟的五虫门,因为这只美丽的蝴蝶而增色不少。 秦桑仔细回忆炼制本命虫蛊的每一个细节,最后控制天目蝶飞到掌心,小心翼翼探出一缕神识,侵入天目蝶体内。 与此同时,秦桑割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然后利用血炼禁制引动精血。 鲜红的精血,在血炼禁制的引导下,分化出无数道细丝,在秦桑面前编织成一张细密的血网,鲜艳无比。 血网的大小,恰好能将天目蝶覆盖。 然后,秦桑控制着血网,向天目蝶缓缓飘去。 如果是选择幼虫之卵作为本命虫蛊,不需要这么小心。但天目蝶不同,它已经有自己的意识,会做出激烈的反抗,秦桑必须小心应对,以免伤到天目蝶。 血网越来越近,天目蝶感受到了危险,蝶翅舞动的无比急促。 血网轻飘飘覆盖在天目蝶身上,竟又变成鲜血,渗入它体内。 不过,这一次精血变得非常妖异,里面似乎藏着无数诡异符文,一并侵入天目蝶体内。 同时,秦桑分出的那缕神识感受到了天目蝶的恐惧和抗争。可惜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秦桑沉着以对,轻松将天目蝶的意识镇压。 不多时,血炼禁制顺利完成。 这一刻,秦桑发现他和天目蝶之间忽然多了一种心血相连的感觉,无比亲近。 这种感觉,之前只在乌木剑身上有过。 这就是本命虫蛊! 秦桑马不停蹄,再度逼出几滴鲜血,飘向天目蝶,化成一个血茧,天目蝶也和肥蚕一样,在血茧里沉睡起来。 不过,通过他们之间的联系,秦桑能感知到天目蝶的状态。只需收回丹田中,温养几个时辰,便能破茧成蝶,真正变成他的本命虫蛊! 秦桑将之收进丹田。 天目蝶现在非常脆弱,和刚出生的幼蝶一样,需要悉心呵护。 不知不觉间,几个时辰一晃而过。 天目蝶破茧而出,被秦桑放了出来。 天目蝶本身变化不大,只是身体小了一号,蝶翅和花纹的颜色淡了一些。此外,在蝶翅的边缘,多了一条淡淡的血线,平添几分妖异之美。 不过,天目蝶的举动和之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围绕着秦桑飞舞,传递出一种无比喜悦和亲近的情绪,似乎把秦桑视作最亲近和信赖的亲人。 感受到天目蝶传递来的情绪,秦桑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天目蝶身上轻轻点了点,取出一枚浆果,挤出汁液让天目蝶服食。 在第二变之前,用常规灵果喂养即可。 当然,秦桑准备的都是最好的灵果。加上他精血培育、金丹温养,天目蝶用不了几年就能开始第二次蜕变。 等到第二变之后,便需要寻找几种独特的灵药,配合着喂养天目蝶,能大大提升天目蝶的成长速度。 吃完灵果,天目蝶又被秦桑收回气海。 日升日落。 不知不觉,十多天一晃而过。 秦桑枯坐在死寂的五虫门中,连续数天没有动弹,除了喂养天目蝶,就是打坐修炼。 这天清晨。 朝阳洒下金辉。 群山之中一片寂静,秦桑耳朵突然微微一动,猛然睁开眼,身影一闪,凭空消失。 他隐身敛息,出现在山顶,看向五虫门西方。 在遥远的天际,一点金光以惊人的速度向这里飞来,明显是一种飞行法器,直奔五虫门方向而来。 这种速度,只有结丹期修士能做到。 杜寒来了! 地址: 第六百五十八章 奇怪结丹 “终于来了。”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 时间比杜冼估算的多了两天,估计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 杜寒驾驭一种黄金叶状的飞行法器,并且带着去请他过来的弟子,对速度有所拖累,但依然不慢。 “启禀师尊,大师兄回讯过来,他们现在都在五虫门,熊山地域一切正常,那名金丹还未回来。” 杜寒盘坐在黄金叶法器上,他的弟子恭恭敬敬站在身后,捏着一枚传音符,轻声道。 这枚传音符,自然是秦桑控制着杜冼打出去的。 杜寒微微颌首,远远看着五虫门方向,皱眉不满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还留在五虫门作甚?生怕那名金丹找不到他们么?” 弟子抬了抬头,沉吟少许,轻声为杜冼开脱道:“师尊放心,大师兄肯定已经考虑周全。可能是算到您近期到来,前来五虫门迎接师尊。那名金丹刚结丹不足一年,而且据五虫门掌门说,此人的本命虫蛊似乎出了问题,出去寻虫重新炼制虫蛊,短时间内回归的可能性不大。九山师兄他们的伤势好了以后,依托五虫门的护山大阵,就算此人突然出现,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杜寒冷哼道:“我看你们呆在师门里修炼,太安逸了,丧失警惕心。敢小看修为比你们高的修士,而且是高整整一个大境界,下场都不会太好!此事一了,你们便分头出去历练,免得变成井底之蛙。” 那名弟子不敢争辩,低头应是。 说话间,黄金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五虫门疾驰而去。 五虫门在望,远远便能看到莲花状的护山大阵,以及大阵中几座险峰的虚影。 杜寒站起身来,眺望五虫门。 看了一会儿,杜寒眼中浮现出一抹异色,沉声问道:“你们进入五虫门的时候,有没有攻打过五虫门护山大阵?” 那名弟子听杜寒语气有些不对劲,急忙向五虫门看去。却见五虫门大阵一切正常,什么也看不出来,一脸茫然道:“没有,我们谨遵师尊之令,差遣本地势力寻找古尸,一路过来秋毫无犯。大师兄亮出黎巫宫的身份,五虫门不疑有他,直接放我们进去了,没算到五虫门掌门身怀符宝,导致二位师兄受伤……师尊,大师兄他们难道出了什么事?” 杜寒摇了摇头,沉吟道:“为师对灵阵之道感兴趣,曾经和一名精通灵阵之道的人族修士深入交流过。我看这五虫门的护山大阵有些奇怪,有颇多不谐之处……” 话说到一半,杜寒心中突然一阵悸动。 霎时间,杜寒汗毛倒竖,竟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不禁面色大变。 “何方宵小!” 在杜寒怒喝的同时,就在他们前面那座山上,一点刺目至极的光芒陡然爆发,竟是一道迅捷无比,却又带有可怕威力的剑光。 秦桑没有在五虫门伏击,而是选择这里,就是担心被杜寒发现五虫门护山大阵,或者杜冼等人的异样,有所防备。 他当时为了速战速决,生擒杜冼等人,只能蛮力破阵掉五虫门的护山大阵。 后来虽然修复好大阵,但他对自己的灵阵造诣实在没有信心,距离近之后,很可能会引起杜寒警觉。 经过一番思量之后,秦桑决定在山门外设伏。 不料杜寒似乎对灵阵颇为精通的样子,距离还这么远,就看出一些端倪。秦桑暗暗庆幸的同时,也不敢再等他继续靠近了,只能被迫出手。 好在这个距离已经不算远。 感受到剑光带来的恐怖气息,那名弟子双腿发软、瑟瑟发抖,真正理解了师尊方才说的那番话。 “金丹!” 杜寒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意识到,他那些弟子肯定出问题了。 此次被他带进西疆的,都是他弟子中天赋最好的,其中杜冼更是被他视为己出,寄予厚望。 想到他们很可能已经被此人所杀,杜寒勃然大怒,恨不得将秦桑碎尸万段。 不料,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杜寒便听到前方传来隐隐雷霆之声。他忽然记起一门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神通,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剑气雷音!” 杜寒大骇,万万没想到,巫神大陆竟也有精通剑术,刚突破结丹便能领悟剑气雷音的剑道天才。 来不及细思,杜寒猛然一拍丹田,光芒涌现,竟有一只苍白骨爪从他气海中飞出来。 几乎在同一刻,一道剑影瞬间破开虚空,出现在杜寒面前。 杜寒瞳孔一缩,终于知道那些剑修为何心心念念剑气雷音,速度太快了! 被惊出一身冷汗,杜寒临危不乱,骨爪仿佛活物,极为灵活,张开之后,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拦截住剑影。 鬼爪上闪耀出苍白异光,飞快向剑影抓去。 “咦?” 看到杜寒召唤出骨爪,御剑而来的秦桑轻咦一声,大为意外。 他清楚地感知到,这个鬼爪竟是杜寒的本命法宝! 杜寒身为巫族修士,而且出自名门大派,竟然没有炼制本命虫蛊,而是和人类修士一样,选择本命法宝。 这太奇怪了,出乎秦桑意料。 在杜冼等人那里,秦桑也没有搜出来这个消息,杜寒隐藏的很深,连他的弟子都不知道。 加上黎巫宫赏赐的法宝,杜寒身上有两件法宝! 秦桑布置的陷阱,是为了应对杜寒的本命虫蛊而设,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另外,杜寒不止这一个让秦桑感觉奇怪的地方。 在接近后,秦桑竟从他身上感应到淡淡的妖气。他本以为杜寒豢养有灵兽,心中急忙戒备起来,却没在他身上找到灵兽袋之类的东西。 还有就是杜寒的实力。 他的气息确实很强大,但却不是濒临突破结丹中期应有的程度,比秦桑预想中的要弱一些。 仓促之下,杜寒的慌乱不是假的,应该不会隐藏实力。 不知是杜寒身上有隐疾,还是其他原因。 不过,对秦桑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些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秦桑始终专注于战斗。 地址: 第六百五十九章 生擒 眼看骨爪向乌木剑大力抓来,上面的光芒似乎有异,秦桑立刻做出决断,迅速一掐念诀,乌木剑轻轻一晃,突然化作两柄一模一样的剑光。 这两道剑光,都宛如真实,分不清谁是真正的宝剑,谁是虚幻剑影。 “剑光分化!” 杜寒头皮发麻。 他万万没想到,两种剑道修士孜孜以求的神通,竟然被同一个人在他面前施展出来,而且此人明显刚刚结丹不久。 两道剑光并驾齐驱,绕开骨爪。 以他的眼力,竟也看不出哪道是真,哪道是假。 不容杜寒多犹豫,他只能豪赌一把,催动骨爪向其中一道抓去,同时飞快一拍芥子袋,从里面取出一面圆形镜子。 此镜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通体黑色。包括镜面和镜框,都闪耀着黑曜石一样的光泽,浑然一体。 这就是杜寒突破结丹之后,黎巫宫赏赐给他的法宝,名叫黑水镜。 原本黑水镜只是一件上佳的下品法宝,后来他意外得到一块极品矿石,请人熔炼进法宝之中,虽然没能进阶中品法宝,但在下品法宝里,威力也算顶尖之列。 ‘咔!’ 此时,骨爪成功抓住一道剑光。 却见那道剑光挣扎片刻,便突然破碎,是分化出来的剑光。 另一道才是灵剑的本体。 ‘咻!’ 乌木剑距离杜寒近在咫尺。 骨爪回援不及,幸好杜寒早有防备,不管骨爪,匆忙全力祭起黑水镜,挡在乌木剑前方。 镜面上似乎有黑色的水流流动起来,起伏不定,最后化作一道黑色匹练,冲出镜面,向乌木剑缠绕而去。 就在这时,杜寒突然惊叫一声,猛然一跺脚,身影急闪。 下一刻,一个黑色的鬼爪竟从他胸前穿过。 在杜寒身后,飞天夜叉趁乱逼近,终于找到偷袭的机会。 秦桑安排飞天夜叉藏身暗处,本来是为了袭杀杜寒的本命虫蛊,在发现杜寒没有本命虫蛊之后,便改变主意,直接偷袭杜寒。 这一击似乎是成功了。 但飞天夜叉的手上并没有丝毫血迹,而且杜寒的身体竟逐渐变得虚幻,最后显露出一个不知用何种稻草编织的小人。 小人仅有巴掌大小,五官和杜寒一模一样,栩栩如生。 这时候,小人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突然碎裂,化为齑粉。 而杜寒身影竟在不远处凭空浮现,胸前起伏不定,却毫发无损。他面露惊色,显然也被飞天夜叉的偷袭吓到了,身上冷汗直流。 “似乎是一种替死傀儡之类的秘术?” 秦桑瞳孔一缩,暗道这人还真是难缠,各种诡异手段层出不穷,必杀之局都被他找到办法破掉。 不过,秦桑一击失手,心中并无沮丧之意,向乌木剑轻轻一点。 乌木剑的剑身迅速染上一层殷红,接着一道血光‘唰’的扑到黑水镜上。 秦桑将血秽神光留到现在,就是给黑水镜准备的。 鬼爪虽然是杜寒的本命法宝,但品质不及黑水镜。此镜是杜寒身上最强法宝,被秦桑视为最大的威胁。 他忍到现在,等着废掉黑水镜。 失去黑水镜,杜寒丧失最大依仗,任他修为再高,也逃不出秦桑手掌心。 杜寒心神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水镜淹没在诡异的血光中,瞬间便感觉到他和黑水镜之间的联系变得迟滞起来。 黑水镜上的灵光无比暗淡,神通大损,在空中摇摇欲坠。 杜寒大惊失色,匆忙想要收回黑水镜查看,眼角忽然瞥见一道血影。飞天夜叉一击不中,顺手杀掉杜寒的弟子,并把尸体砸向杜寒,然后自己也瞬间欺近。 杜寒深知飞天夜叉的可怕,只能忍痛放弃黑水镜,匆忙调回骨爪,打向飞天夜叉。 接连失去珍贵无比的替死草傀和黑水镜,杜寒战意全失,早已经没有了杀掉秦桑的心思,只想逃命。 秦桑展现出来的一系列宝物,让杜寒有种面对老怪物的错觉,即使那些结丹多年的名宿,也少有人拥有这么多可怕的手段。 这真是一个刚刚结丹的人么? 难怪此人没有本命虫蛊,人家分明是有本命法宝! 杜寒心中无比懊悔,一边想尽办法脱身,一边大骂他那些弟子是蠢货。 不过,秦桑筹备这么久,怎能容忍他逃跑? 废掉黑水镜,秦桑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收回乌木剑,手掌一甩,三杆小幡滴溜溜转着从秦桑掌心飞出来,在空中摆开阵势。 十方阎罗幡暴涨数丈高,周围温度陡降,大白天艳阳高照,却阴气森森。 秦桑全力催动十方阎罗阵,他结丹后一直没间断练习剑光分化和熟悉十方阎罗幡。剑光分化神通已经小有成效,至少迷惑人没有问题。 十方阎罗阵却还需要一点儿时间准备。 “这是什么邪器?” 十方阎罗幡的出现,再一次刷新杜寒的认知。 他精通阵法,立刻看出来这竟是三件法宝组成的大阵,威力定然非同小可。 杜寒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盛,他已经感觉到死亡的降临,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摆脱飞天夜叉,甚至决定舍弃自己的本命法宝。 符箓和法道术齐飞。 飞天夜叉皮糙肉厚,完全无视,死死缠住杜寒。以它肉身的强度,硬抗骨爪的攻击,为秦桑争取准备幡阵的时间,还是能做到的。 与此同时,秦桑手印连变,终将大阵完成! ‘呼呼……’ 狂风骤起。 霎时间,阴风弥漫,周围陡然昏暗起来。 三杆鬼幡的幡面上仿佛有一个黑洞,一种阴寒至极的黑色火焰才能够黑洞之中蜂拥而出,在中间汇聚成一团,更加深邃和黑暗! “去!” 秦桑向杜寒一指,眼神冰寒。 将十方阎罗幡留到最后施展,便是为了能万无一失,生擒此人! 九幽魔火化作一条火龙,扑向杜寒。杜寒手忙脚乱,御使鬼爪迎战九幽魔火和飞天夜叉夹击,疲于奔命。 终于,只听咔嚓一声爆响,骨爪突然碎裂,被九幽魔火吞噬。 杜寒陷入绝望。 秦桑连自杀的机会也不给他留。 被九幽魔火一冲,杜寒意识恍惚,苏醒过来发现被一只手抓住脖子。 地址: 第六百六十章 七杀殿之秘 秦桑飞快打出一道道法诀,禁锢杜寒的修为。 虽是设伏偷袭,竭尽全力做了准备,秦桑也没想到能这么轻松生擒杜寒。 毕竟杜寒结丹多年,又是出自名门大派,肯定有自己的底牌。 他本来打算的是,能在杀死杜寒时,趁他魂飞魄散之前找到一个搜魂的机会,得到最想知道的一部分信息,就很好了。 然后就要开始逃亡之旅。 如今竟能顺利活捉杜寒,不会骤然面对黎巫宫的压力,很多事情都可以从容布置。 把杜寒丢在一边,秦桑开始仔细打扫战场,尽量抹去痕迹,如果不能掩饰的,也会大肆破坏掉。 清理痕迹时,秦桑在林子里找到杜寒的黑水镜。 杜寒的两件法宝,骨爪被毁,黑水镜只是受损。 这件法宝被血秽神光污秽,神通大损,从半空掉了下来。毕竟是法宝,不会像法器那样直接被摧毁本源。 等以后抹掉杜寒的痕迹,然后收入丹田,好生温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不过,这件法宝是黎巫宫赏赐给杜寒,秦桑不清楚黎巫宫会不会动什么手脚,所以不敢贸然施为,便先将法宝收进千钧戒,等离开西疆甚至巫神大陆之后,再收为己有。 黑水镜的威力很不错,是下品法宝里的佼佼者。 可惜骤然面对秦桑的偷袭,仓促之下,杜寒没能发挥出法宝的全部威力,就被秦桑先下手为强废掉。 如果真是堂堂正正对阵,秦桑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取胜的。 虽然牵扯到黎巫宫,但沧浪海这么大,秦桑以后去到人族修士的地界,只要小心使用,倒也不用太担心。 忙活了一会儿,确定万无一失,秦桑便提着杜寒进入群山深处,一处隐秘洞府。 ‘砰!’ 秦桑把杜寒摔在地上。 杜寒苏醒,依然不失金丹的威风,冷冷看着秦桑,“老子纵横妖海这么多年,没想到栽在自己门口一个宵小手里。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此后,杜寒竟双目一闭,再也不发一言,只求速死。 他不说话,秦桑自然有让他开口的办法。 搜魂之后杜寒就要魂飞魄散,秦桑还不想现在杀他,便对他使用《夺神咒》。 对杜寒使用《夺神咒》,持续时间竟比对筑基期修士短了很多,幸好秦桑早有防备,直接问了几个最紧要的问题,否则只能被迫搜魂了。 不出所料,黎巫宫果然有类似命魂灯的手段,一旦杜寒身亡,黎巫宫立刻便能察觉。只好等离开西疆,找到退路之后再动手。 《天阴尸诀》前半部只有把筑基期修士炼制成活尸的禁制,秦桑不敢贸然用在杜寒身上,无法把杜寒收进尸傀袋,只好从千钧戒翻出一口黑棺,把杜寒装进去,背在身上。 黑棺外面,又被秦桑布下重重禁制隔绝探查,并用一种丝带状的法器做了一层伪装。 背上黑棺,秦桑喂了一次天目蝶,接着拿出来肥蚕,发现它还没有破茧的迹象,便又收回虫篓。 然后唤出哑姑,检查了一番她的状态。 旋即竟一刻不停,直接离开洞府,直奔千户寨方向掠去。 他现在就要离开西疆,但在离开之前,需要把千户寨的老巫医带走。 熊山地域附近,包括惊雷寨和百花宫在内,见过秦桑面目的人太多了,不可能把所有痕迹抹去。 问过杜寒得知,黎巫宫内仅有一位元婴祖师,实力和小寒域的正道八宗相仿。在西疆附近是毋庸置疑的霸主,但放眼整个沧浪海域,尤其人族地界,就完全不够看。 秦桑已经准备离开巫神大陆,不担心黎巫宫的威胁,暴露真容也无妨,不信黎巫宫会为了一个结丹前期的弟子大动干戈。 其他人虽然见过秦桑,只要脱离黎巫宫的影响范围,找他便如大海捞针,自然不怕什么。 千户寨的老巫医则不然,他是哑姑之外,唯一一个见过秦桑左臂断裂,被尸气笼罩的样子! 此事干系太大,由不得秦桑不慎重。 方才《夺神咒》拷问杜寒,秦桑自然要把最关心的问题问清楚。 一问才知,这其中的隐秘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复杂和惊人! 飞在半空中,秦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自己身上突然多了无数谜团,陷入一个可怕的漩涡之中。 说起此事,不得不先说七杀殿。 原来,七杀殿是人族修士发现的一处秘境,位置竟是在沧浪海域外围的风暴之中!从巫神大陆出发去七杀殿,以杜寒结丹期的修为,竟也需要大半年时间,才能抵达。 发现七杀殿之后,便有一些人族修士进入里面探索,并且收获颇丰。 可惜七杀殿不是一直开启,不能天天进去寻宝。 只有等七杀殿现世才能进入。 每当那时候,便会有不少人族修士,冒着危险闯入风暴,进入七杀殿。 秦桑听到这种事,立刻有种熟悉之感,急忙让杜寒历数以往七杀殿现世的时间。令人震惊的是,七杀殿近几次开启的时间间隔,恰好和紫微宫吻合! 若是毫不相关的两处秘境,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发生。 听到这里,秦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不复存在。他很可能从紫微宫传送到了七杀殿,七杀殿那具神秘失踪的天降古尸,就是他! 不过,七杀殿和紫微宫并不完全相同。 紫微宫藏在古仙战场深处,唯有灵潮来临、仙宫自行现世,才能破阵而入。 而在沧浪海域,经过多年以来的探索,人族修士发现每隔几十年七杀殿防护仙阵便会出现一次低潮期。 此时在七杀殿外围布下大阵,即使七杀殿没有现世,也可勉强破开仙阵,送人进去。 这时候,除了破阵之人外,也允许其他修士进入寻宝,只是需要花费一大笔灵石,弥补破阵之人布阵的损失。 虽是人族修士发现的秘境,巫族修士愿意付足够的灵石,同样也能进去。 但有一个要求,进入七杀殿的巫族修士,修为不得超过结丹。 地址: 第六百六十一章 煞妖丹 可能是防备巫族元婴夺走七杀殿里的至宝,才设立这个规矩。毕竟结丹期修士修为有限,肯定抢不过人族元婴。 如此一来,巫族的元婴祖师都被阻挡在外。 巫族修士倒也不用担心在七杀殿遭到围杀,人族和巫族为了在风暴妖海同心戮力、对抗妖族,立下过约定。 两族至少在沧浪海能维持表面上的和气,已经很久没有大战,关系比以前缓和多了。 而且关于七杀殿之事,人族曾对巫族做出过承诺,自然不会为了区区结丹期修士,撕毁盟约,做出大损颜面的事情来。 正因如此,每当七杀殿开启的消息传出,巫族便会有一批结丹修士远渡重洋寻宝,杜寒就是其中一员。 至于杜寒为何在结丹前期,就万里迢迢去闯人族秘境,和他选择的道路有关。 这也解了秦桑之前的疑惑。 沧浪海和秦桑之前查到的消息出入不大,灵材丹药尤其是天材地宝级数的至宝奇缺,不如小寒域那般丰饶。 但这里的人族修士结丹,竟比小寒域还要容易。 这和一种名为煞妖丹的丹药有关。 这种丹药和血骨丹类似,也是以妖兽为原料,辅以一些不算罕见的灵药,炼制而成,有辅助结丹的神效! 巫族和人族都不约而同选择用妖兽炼丹,并非血骨丹和煞妖丹有什么关系,而且不得已而为之。 缺少其他资源,只能把妖兽当作资源。 虽然在风暴妖海猎妖非常危险,但和根本无处可寻的天材地宝相比,可就容易多了。 不过,服用煞妖丹,也和血骨丹一样,有很大隐患。 煞妖丹因为用妖兽炼丹,在炼成后,丹药里带有一丝妖煞之气,沧浪海的丹道宗师也无法清除。 假丹境修士炼化煞妖丹药力,会刺激丹田灵力,增加破境几率。但与此同时,煞妖丹中的妖煞之气也会侵入修士体内,并且根种元神! 服用的煞妖丹越多,体内积累的妖煞越多。 若妖煞爆发,修士发狂丧失神智,无药可救。所以每个人能服用的煞妖丹数量也有限制,不可以肆无忌惮使用。 即便如此,结丹的概率也比小寒域修士大不少。 而妖煞入体的隐患,在结丹后便会逐步显现。不仅修士身上会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还会对修士结丹后的实力有影响。 最可怕的是,如果元神中妖煞之气不清除,后续破境的难度也会受到影响。 在突破小境界时,影响的程度还勉强能接受。 但在冲击元婴时,元神中但凡有一丝妖煞之气存在,都绝无可能结婴成功! 每个服用煞妖丹破境的修士,在结丹成功后便要开始漫长的洗练元神、清除妖煞之旅,根种于元神的妖煞之气极为顽固,很多修士甚至修炼到结丹后期,也无法完全清除,只能望元婴而兴叹。 是以,同样数量的假丹境修士,沧浪海能成功结丹的要比小寒域多不少,但要算到能突破元婴的数目,则相差不大。 这种煞妖丹,也就背靠风暴妖海的沧浪海修士能炼制,小寒域可没有这么多妖兽供修士屠戮。 毕竟,炼制煞妖丹,对妖兽也有要求,妖灵期巅峰和妖丹初期的妖兽效果最佳。 修为低了,药力不足。 修为太高,煞妖丹里的妖煞太重,服丹之人承受不住。 而且煞妖丹有五行之分,修士服用何种煞妖丹也有讲究。 煞妖丹的诱惑太大了,给了无法结丹的修士一个希望。 固然选择独自结丹的也有不少,但都是天赋上佳,对自己有绝对信心的佼佼者,绝大多数修士还是难以抵抗煞妖丹的诱惑。 秦桑很理解这种心态,他在卖身筑基时,也是类似的想法。 先破境再说,隐患慢慢解决。 对秦桑倒是一个好消息,以后他遇到的对手,因为妖煞缘故实力受损,更容易对付。 秦桑甚至考虑也找几枚煞妖丹服下,示敌以弱。 反正他有玉佛,不怕妖煞侵入元神。 从杜寒口中煞妖丹的效果后,秦桑不禁有些失神。 他有玉佛庇护,煞妖丹的隐患相当于不存在,想吃多少吃多少。如果当年落在沧浪海,他又何必这么辛苦,把自己炼成尸体,才找到结丹之机? 不过,若是落在此处,就和《元神养剑章》无缘了。 一方面是破境的难度,一方面是修炼速度。 孰轻孰重,只能秦桑自己衡量。 秦桑方才感觉杜寒有些名不副实,正是因为他服用了煞妖丹的缘故。 煞妖丹虽好,但巫族修士选择服用煞妖丹的只是少数。 其一自然是因为这些隐患。 其二,不知为何,巫族修士在妖煞入体之后,他们天赋竟会丧失掉,压制不住本命虫蛊反噬,只能放弃。 实力大损不说,多年的心血也会毁于一旦。 而且,据说借助煞妖丹破境的几率,不比借助本命虫蛊高多少,只有在走投无路时,巫族修士才会考虑。 杜寒便是在结丹无望的情况下,狠下心来放弃本命虫蛊,借助煞妖丹一举结丹成功。 走出这一步,便没有了回头路。 杜寒结丹后外出历练,结交了许多人族修士,并转修人族功法,此番进入七杀殿,也是这个缘故。 不成想,第一次进七杀殿,就遇到了一件大事——天降古尸! 这个场景给在场的修士留下深刻的印象,并且有机警之人将之封存在水晶之中,杜寒的芥子袋里就有一块。 天降古尸,发生在七杀殿最宏伟的一座古塔处。 这座古塔被层云环绕,耸入苍穹,被称为天塔。 天塔之中禁制无数,无比危险,传说人族的元婴祖师也没能闯进塔顶。 就在这样一个地方,突然有一具古尸从天而降,这是从未有过的场景,可想而知会引起多大轰动。 很多人怀疑,断臂古尸是天塔顶的古修尸体。即使不是,能闯入塔顶的修士也非同小可,说不定身上带有至宝。 当时天塔附近的很多修士都被吸引,不乏元婴祖师。 这么多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断臂古尸凭空消失。 请记住本书域名: 笔趣阁手机版:.14八.ne 第六百六十二章 金阑草 秦桑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 催动真元进入水晶,水晶蓦然一颤,内里有一点乳白色的光芒晕开,接着呈现出一幅栩栩如生的场景出来。 秦桑目不转睛,盯着水晶细看。 天塔耸立,断臂古尸从天而降。 透过厚重云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古尸之影,被浓浓的尸气笼罩,连白云都被尸气染成诡异的颜色。 眼看断臂古尸就要跌出云海,突然消失。 下一刻,数道强横的身影冲天而起,却在云海下方受阻,无法进入,在半空中徘徊。 到此,水晶中的场景戛然而止。 为何突然从七杀殿消失,又出现在遥远的巫神大陆,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萦绕在秦桑心中,挥之不去。 是七杀殿里有奇特禁制,将自己传送到此? 还是,天塔里有神秘人把自己带出七杀殿,扔到这里?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已经意识到,古传送阵恐怕就是在天塔之顶了,自己这段时间在西疆白忙一场。 想要弄清缘由,找到古传送阵,只能亲自进入七杀殿一趟。 下次七杀殿开启,要等到几十年以后,七杀殿的防护仙阵出现低潮期,有势力布阵闯入,才有机会。 这段时间,秦桑最紧要的是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虽然没能在杜寒口中得到七杀殿的全部消息,但管中窥豹,便能看出七杀殿里危险无比,步步杀机,堪比紫微宫外殿。 绝对不是紫微宫内殿那种世外桃源般的仙境。 结丹期前期,在进入七杀殿的修士里,只是最底层。 “以《元神养剑章》的修炼速度,只要勤修不辍,几十年应该足够自己突破结丹中期,毕竟这门功法在小境界是没有瓶颈的……要尽快去妖海才行。” 秦桑喃喃说道,最适合他修炼的地方就是风暴妖海,一边领悟杀符,一边还能用妖兽换灵石。 现在秦桑心中一直非常担忧,如果天塔真如传言那么危险,难道要等自己元婴之后,才有机会返回小寒域? 没有度厄丹,结婴的几率有多大? 秦桑非常头疼。 同时也暗暗庆幸。 据说天塔顶部的白云非常奇特,内里蕴藏上古禁制,就连元婴祖师也无法将神识探入云海之中分毫。 不能用神识探查古尸的身份。 仅凭肉眼,透过迷蒙云海和浓郁尸气,不仅看不到古尸面容,而且因为古尸蜷缩的姿势,连体形也看不真切。 因为尸气太重,加之是从人迹罕至的天塔顶部跌落,亲眼目睹的人绝不会想到,这竟是一个活人。 在断臂恢复、尸气清除之后,没有人会人为秦桑就是那具断臂古尸。 得知七杀殿和古尸干系重大,备受瞩目之后,秦桑一直非常紧张,生怕被人看穿身份,以后在沧浪海寸步难行。 亲眼看到水晶里的场景,这才放心。 从杜寒口中得知,断臂古尸消失后,有元婴祖师认为古尸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窃走,当时就险些引起一场大乱。 杜寒也不知道那些元婴祖师怎么谈的,大战没打起来。 在七杀殿关闭之后,有些人族势力传出搜寻断臂古尸的消息。杜寒等人这才意识到,那些人族元婴一直没找到断臂古尸。 回到巫神大陆之后,他们立刻将七杀殿之变上报自己师门,想学人族,在巫神大陆寻找断臂古尸。 万一落在巫神大陆了呢? 七杀殿是人族最紧要的秘境之一,断臂古尸身上说不定有什么秘密。 仅凭去过七杀殿的这些人,能量有限,不可能组织起整个巫神大陆的力量,必须得到元婴祖师的支持。 杜寒上报给师门之后,却如石沉大海,后来得知师尊正在闭关。 不料,联络其他人之后,发现其他宗门也都是如此。各大宗门的元婴祖师,不约而同的选择在这时候闭关修炼。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实力排在巫族前三的绝世大派,宗门里的元婴祖师竟都闭关不出。 绝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 他们立刻意识到,那些元婴祖师说不定早就不在宗门里,肯定在秘密图谋什么,而且极为重要。 巫族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不知道什么大事,竟能将整个巫族的高层卷入其中。 和事关整个巫族的大事相比,断臂古尸又算得了什么? 巫族选择这个时候暗中动作,很可能是趁人族的注意力被七杀殿吸引,更容易蒙蔽人族的视线。 秦桑得知此事后,立刻将其抛在脑后。 他虽然是人族,但并非出身沧浪海域,不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主动去揭穿什么。 而且巫族也没有刻意隐瞒,想来只是争取一点儿时间就够了,不怕被人族发现,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早就得逞了。 巫族元婴齐齐失踪,人族在巫族的暗探肯定早就发现了巫族异样,不用秦桑多此一举。 得不到宗门支持,杜寒等人只能自行联络一些道友,各自选择一片不太危险的区域搜集消息,碰碰运气。 想要在整个巫族地界大肆搜寻,还要等那些元婴祖师返回师门之后,才能决断。 杜寒选择的区域就是西疆北部,包括熊山地域等地,另外还有一些杜寒的道友和师兄弟,分布西疆各处查探。 西疆广袤,而且本地的修士实力不高,他们自然要仔细搜寻一番。 而杜寒之所以选择这一带。 一来是因为他在七杀殿里,从一个刚结交的人族金丹手里买到一个消息,在熊山地域藏有一株千手蛛果,可以助大弟子结丹。 二来则是因为一种名为金阑草的灵药。 金阑草本身价值不算非常珍贵。 后来修仙者发现,金阑草对根种元神的妖煞之气有一定效果,价值立刻水涨船高,现在已经被搜刮一空,变得颇为罕见了。 这株金阑草,是杜寒无意间在西疆腹地发现的,当时还没到药效最佳的时候,只好杀掉守护灵兽,并布下禁制隐藏灵药气息。 前段时间金阑草成熟,杜寒回到巫神大陆,便迫不及待亲自去采药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安顿 杜寒困在瓶颈多年,就是妖煞之气的缘故。 他之前炼化过一些清除妖煞之气的灵药,有些成效,再服下这株金阑草,就能顺利突破结丹中期,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秦桑收起水晶,掌心浮现出一个玉盒。 玉盒里装着一株金光闪闪的细长灵草,正是金阑草。 “没想到,一些在小寒域价值不高的灵药,在这里成了奇珍。早知道多收集一些带过来,肯定能大发一笔横财。” 秦桑自嘲道。 他得了杜寒的芥子袋,收获颇丰,倒也不急着售卖金阑草。这种灵药是人族金丹都需要的,最好用来以物易物,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想到这里,秦桑便把杜寒芥子袋的东西,分门别类,转移到千钧戒,并把芥子袋毁掉。 两天后。 千户寨。 一直身体非常硬朗,到现在依然能亲自上山采药、搏杀豺狼,不输年轻人的老巫医,突然罹患重病,并且短短一个时辰就咽气了。 从其他寨子请来的巫医都还没到。 老巫医在千户寨受人尊敬,声望很高,千户寨族人伤心不已,但也只能忍着悲痛,安排老巫医的后事。 殊不知,就在老巫医下葬的那天,被送入坟墓的其实是一具陌生老者的尸体,同时一朵黑云从千户寨对岸的青峰悄然升起,破空而去。 云中,坐着秦桑和老巫医。 老巫医一言不发,默默看着生活了数十年的千户寨,直至从视野中消失,依然在远望,依依不舍。 感觉到秦桑的目光,老巫医收回目光,抹了抹眼眶,自嘲道:“让使者大人看笑话了,老朽虽是孤家寡人,但突然离开千户寨,心里不知为何空落落的。好像这些平时觉得很平常的东西,都变成了割舍不下的牵绊,揪得心疼……” 老巫医一脸怅然。 秦桑理解老巫医的心态。 老巫医也算救过他,所以秦桑没有使用强制手段,而是假借哑姑的名义,连哄带骗把老巫医骗走。 坟墓里的尸体是在他外面找的,并用了从凡间学到的手段,下葬后腐烂的速度会非常快。 这么做也是出于谨慎,其实必要性不大。 他当日在江中漂流,被裹挟在断枝枯木里,身上缠满了草叶,亲眼见过断臂尸体的只有哑姑和老巫医。 即使黎巫宫找来,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也没必要挖一个凡人的坟。 “老人家放心,哑姑闭关之前交代过我,一定要将您安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您世代富足,”秦桑许诺道。 老巫医苦笑道:“老朽苦惯了,享福不享福有什么紧要?倒是没想到,在入土之前能被使者大人带着上天飞一回,此刻方知飞鸟是何等自由,总算不枉此生了。” 感慨一番之后,老巫医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使者大人不说,老朽还不知道仙人的世界竟然这么危险。使者大人只带走老朽一个,他们会不会用别人威胁哑姑那丫头?” “不会。” 秦桑摇头,“哑姑只在意您。而且哑姑的性格您也知道,不会无缘无故招惹是非,把您安顿到其他地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老巫医松了口气,连声道:“能不拖累哑姑就好,我一将死之人,什么都能做。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吃了太多苦,很单纯。我就后悔那天选圣女的时候,没能护住她,幸好使者大人您来了。这也是哑姑的缘法,苦尽甘来,成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仙人。要是她有不懂事的地方,使者大人您看在她救过您的情份上,多担待些。不然就把她送回来,我还能多活几年,还能照顾她……” “哑姑很好,正在苦修,您放心吧。” 秦桑违心说了一句,便沉心入定。 老巫医偷偷看了秦桑一眼,最后在心中一叹,也不敢再出声打扰秦桑。 让老巫医没想到的是,这一飞就停不下来了,身下的黑云从群山峻岭之间穿过,他看到了无数毕生难以想象的奇景。 从最初的新奇,到后来的麻木。 身边的巫神使者,除了偶尔和他聊两句,就一直在打坐。 老巫医第一次理解了‘苦修’这两个字,代表什么意义。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日升日落,老巫医注意到下方的山势河川没那么险要了,平原越发常见,并且见到了几座之前从未见过的雄伟城池,大开眼界。 殊不知,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西疆地界。 这时,秦桑也缓缓睁开双眼,取出堪舆图查看。 带着老巫医,还要避开进入西疆的其他金丹,秦桑多方绕行,飞行速度不算快,总算有惊无险来到西疆边缘。 堪舆图显示,现在所在的地界是一个凡人小国,受到黎巫宫控制。 径直向东的话,将会彻底进入黎巫宫的范围。 秦桑看过堪舆图,立刻催动幽罗云改变方向,径直向北,绕开黎巫宫势力。 他不打算在这里放下老巫医,他要去巫神大陆北端,一个名为平波港的港口。 平波港是巫神大陆最有名的几大港之一,这里也是许多人族的大商会在巫神大陆聚集的地方,能够轻松接触到人族修士。 平波港非常繁荣,势力盘根错节,但毕竟是在巫族地界,人族也不敢太张扬,都希望能维持平波港的稳定。 黎巫宫的触角延伸不到平波港,在那里找个凡人国度安顿老巫医,让他安享晚年,最合适不过。 离开西疆,人烟明显旺盛起来。 秦桑非常低调,为了避开黎巫宫耳目,甚至不惜伪装凡人,雇佣马车赶路。有他护持,老巫医年纪虽大,倒也感觉不到辛劳。 秦桑也注意到,被带到这么远的地方,老巫医渐渐起疑,不过他并不在意,在安顿好老巫医后肯定要封住他的记忆,尤其是关于断臂的那些。 事关重大,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大路上飞奔,窗帘突然被掀开。秦桑凝视着南方,黎巫宫山门所在之处,眼神淡漠。 最后,他收起思绪,开始思索在平波港要做的事情。 第六百六十四章 平波港 兴国。 平波港一个势力控制的凡人小国,物产丰饶,百姓安居乐业。秦桑将老巫医安顿在兴国一个大城,让他安享晚年,并封住老巫医关于他的记忆。 秦桑没有直奔平波港而去,他背上的黑棺太显眼了,遇到修为比他高的修士,很容易被看穿黑棺里的杜寒。 一路走来刻意避开其他修士,这在平波港是行不通的。平波港里结丹期修士不在少数,据说还有元婴祖师坐镇。 到这里其实已经可以杀死杜寒了,但秦桑不准备这么轻易放过他。 虽然前半部《天阴尸诀》只能将筑基期修士做成炼尸,秦桑还是准备在杜寒身上试一试,如果确实不行,他也就死心了。 炼尸需要地煞之气,他身上少阴磁瓶还剩余一些,用来炼制活尸就不太够。 地煞之气并不常见,只有在平波港才能打听到。 秦桑准备先在荒郊野外开辟个洞府,把黑棺放下,然后再入城查探消息。不料平波港外堪称寸土寸金,大大小小的灵脉基本都被个人或者门派占据。 不得已,秦桑只好远离平波港,在一条荒芜山脉里找到一条隐蔽灵脉,勉强能开辟出一座洞府。 放下黑棺,布好禁制和隐匿阵法,秦桑一身轻松,戴上一个斗篷向平波港飞去。 未进入平波港,首先便看到海船林立、千帆竞渡的惊人场面。 无数海船铺在海面上,一眼望不到尽头,大的极为豪华,上有数层高的船楼,一条海船堪比一座山大。 在这些巨船旁,有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船,其实一点也不小,都是能抵抗大海风暴的坚船。 秦桑远远落在一石山顶部,远眺大海,轻柔的海风迎面吹来,带来淡淡的腥气,远处水天一色,能看到时而有修仙者驾驭法器御空飞行。 不过,这些修仙者大半都是从海船中升空,或者是从平波港出来,落到某个海船上。 沧浪海的修士,渡海出行还是以坐船为主,即便是结丹期高手,除非紧急赶路,也不会长时间御使法器在海面飞行。 一来真元难以支撑,二来无人海域中有许多暗藏的危险,譬如飓风和海兽。 一旦遇到危险,万一又真元消耗过大,在空旷无凭的深海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从西疆到平波港,这段路程秦桑也不是一直在空中飞行,遇到灵气充沛之地会下来休息一段时间,恢复真元。 只有元婴祖师,才能一连数月不间断在海面上飞行。 海船入港,港口异常繁华热闹。 修仙者虽有芥子袋盛放物品,但空间不大,面对大宗货物就力有未逮了。无数货物从海船上流水般卸下来,港口上忙碌的工人不仅有凡人,竟还有低阶修仙者,以及被驯服的野兽、妖兽。 与巨大港口相称的,则是陆地上一座巨城。 这座城的规模是秦桑生平仅见,远远望去,城中屋舍连绵,在西城则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偏偏能彻底挡住视线。 正是清晨时分,城中人来人往,其中有修仙者也有凡人,在城门处还排着一条条长长的队伍。 小寒域被各大势力瓜分,没有能聚集这么多人的地方,七大雄关又在危险的古仙战场边缘,凡人数量有限,形不成这种巨城。 秦桑站在山顶看了个过瘾,才紧了紧斗篷,催动身法向平波港城门掠去。 凡人和修仙者泾渭分明,从不同城门入城。供修仙者进出的城门,门前的守卫竟有筑基期修士,而且是人族和巫族混杂。 “道友请稍住。” 秦桑来到城门前,被守卫阻拦,上下打量了秦桑一眼,和气道:“道友身上可有身份铭牌?还是初次来平波港?” “贫道确实第一次来,不知身份铭牌是何物?” 秦桑疑惑问道。 那守卫并无不耐烦,仔细解释道:“平波港内禁止争斗,修仙者都会得到一块铭牌以证明身份,铭牌不仅代表您的地位,也关系着您在城中活动的范围大小……” 听守卫解释秦桑才知,即使在看似繁华的平波港内,凡人和修仙者的身份依然有天差地别,甚至修仙者之间,也会因为修为而划分高低。 平波港城内大致分为四大区域。 最大的是凡人生活的区域,其次是供筑基期、炼气期修士活动的区域,这两大区域之间并没有严格界限。 范围最小的是之前秦桑肉眼看不透的西城区,被薄雾笼罩,只有结丹期高手和元婴祖师才有资格进入此地,是平波港的核心区。 修为不足的,必须由结丹期修士带领才被允许进入。 此地守卫森严,非常清静。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里是由一座座上好的洞府组成。原来平波港就是建在数条巨大的灵脉上,西城区是灵气最充沛的位置。 当然,租金也非常昂贵。 最后一个区域则是修仙者们的交易区,位置在北城,紧邻城外的港口,堪称一个规模极大的坊市,商会、拍卖行等都在此地。 秦桑听罢便放开气息,显露出修为。 守卫微微一怔,接着向秦桑行了一礼道:“前辈既然是结丹期修士,铭牌将免费送给您,以后进出平波港,也不需缴纳灵石……请前辈稍等。” 不多时,守卫送来一个代表结丹期身份的铭牌,秦桑把玩了一番,挂在腰间,步入城中。 这里的包子不知道用什么肉做的馅,有一股腥味,一点儿也不好吃。 秦桑一脸失望,直奔北城的交易区而去。 在城中不可随意显圣,只能步行。 凭借腰间的铭牌,秦桑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交易区。 交易区街道笔直,纵横交错,两侧都是统一形制的店铺。 秦桑放慢速度,边走边看。 看似不起眼的店铺,背后很可能就是一个大商会,据说人族最出名的一些商会组成商盟,实力比顶尖宗门也不遑多让。 “四海商会……” 看到一个店铺的招牌,秦桑眼睛一亮。 他刚刚打听到几个名声不错的商会,四海商会就是其中之一。 第六百六十五章 东极盟 店铺里有几个样貌清秀的侍女,和城门的守卫一样,也是巫族和人族混杂,而且看起来并无芥蒂。 现在秦桑已经能轻易分辨人族和巫族。 虽然外表没有明显的区别,但血脉有别,气息自然也有些许不同,而且这里还有售卖鉴别血脉的法器。 这种差异,在面对修为比他低的修士时候,很容易分辨出来。秦桑不禁庆幸自己足够谨慎,没在西疆贸然接触其他结丹期修士。 见秦桑走进来,一个侍女立刻面带笑容迎了上来,看到秦桑腰间的铭牌之后,更是无比恭敬,“上仙请进,不知上仙需要购买法器、丹药,还是售卖什么东西?店中售卖的法宝和珍贵丹药,都在第三层,如果前辈需要,请随小婢来。” “竟有法宝卖?” 秦桑心中一动,早就耳闻四海商会势力很大,但其总部是在人族地界,没想到一个巫神大陆的据点,竟也有法宝。 有心了解一下这里物价,秦桑便任由侍女领着向三楼走去。 到了三楼之后,换上一个地位明显更高的筑基期女修接待,把秦桑领入一间静室。 “敢问前辈贵姓?” 女修自报家门后,巧笑颜兮,给秦桑奉茶。 秦桑声音低沉,“贫道道号清风,听说贵商会有法宝售卖,不知是什么法宝?威力如何?卖什么价格?” 他在西疆暴露了身份,在巫族地界只能隐姓埋名了。 被秦桑连珠炮似的发问,女修一笑,“不敢瞒前辈,敝会留在平波港的法宝也不多,只有三件。如果前辈看中,以物换物最好,我们会请平波港的高人评估前辈宝物的价格,绝不会让前辈吃亏。当然,如果前辈愿意出足够的灵石,我们也会卖的。我先去把法宝取来,请前辈一观……” 到底是大商会,随随便便就拿出三件法宝。 秦桑心生感慨。 稍等片刻,女修去而复返,将三个玉盒放在桌上,任由秦桑观瞧。 秦桑没有感觉到有其他高手窥视,但见女修这么有恃无恐,可想而知四海商会肯定有其他手段,不怕他夺宝而逃。 面前摆放三件法宝,秦桑也难耐诱惑,急忙收起杂念,一一打开。 三个玉盒中,分别摆放着一个黑不溜秋的龟甲,一节不知用什么妖兽脊骨做的长鞭,以及一柄飞剑。 让秦桑失望的是,这三件法宝品质都不高,那柄飞剑还不如乌木剑,价格却动辄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灵石,不算三光玉液等宝物,秦桑倾家荡产也买不起。 唯一一个让秦桑动心的是那面龟甲,是一件防护法宝,采自一种龟妖的背甲炼制而成,防御力不错。 如果没有黑水镜,他还会考虑考虑。 毕竟他不缺攻击和逃遁的手段,唯独缺一件防护法宝。 黑水镜可攻可守,却都平庸。不过因为品质高,防御能力不比龟甲差多少,足够秦桑使用了,没必要再买一件。 他身上那些宝物,拿出来肯定换得起,但他不会傻到做这种事。 最后秦桑摇摇头,把玉盒盖上推回去。 女修不止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神色如常的收了起来,对秦桑依然热情。 沉吟片刻,秦桑说起此行的目的,“贫道要炼制一些东西,需要地煞之气,不知贵商会有没有渠道,帮忙查一查,平波港附近哪里有地煞之气存在,灵石不成问题。” “地煞之气?” 女修有些惊讶地看了秦桑一眼,她自身是筑基期,当然清楚地煞之气乃是至阴之物,修仙者畏之如虎,却没想到有人会主动寻找。 不知是炼制何物,竟能用得上地煞之气? 这个念头在女修心里转了转,旋即被压下去,她可没有胆量窥视结丹高手的隐秘,否则商会也不会保她。 女修站起身来,“前辈请稍等,晚辈这就去命人查一查……” “等一等。” 秦桑挥手叫住女修,抛给她一袋灵石,“还有一件事,你顺便查一查。最近有哪个商会,要派人去巫神山乘坐传送阵,去风暴妖海。” 七杀殿之事,让秦桑骤然感觉到时间紧迫。 实力够强,才能在七杀殿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他不打算去人族地界了解风土人情了,直接赴风暴妖海猎妖修炼,最近的路径自然是巫神山的古传送阵。 不仅要走,而且越早越好,否则那些巫族元婴回来,不知道会引起什么乱子。 秦桑从杜寒口中得知巫族元婴集体失踪,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沧浪海暗流涌动,去风暴妖海说不定能避开漩涡。 但问题在于他是人族。 虽然巫神山不排斥人族修士,但巫神山在巫神大陆腹地,和平波港之间还有一大段路程,需要从许多强大的巫族宗门之间穿过。 独自一人闯入这种地方,恐怕走不了多远就被围杀了。 敢在巫神大陆做生意的顶尖商会,和巫族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跟着他们一起行动才能有保障。 不止秦桑,其他在巫神大陆的人族修士,都是这么做的。 颠了颠口袋,女修的笑容更加甜美,“前辈不用问别人,晚辈就知道。东极盟的琼宇商会,有一位大管事就在平波港,准备一个月后返回风暴妖海,消息刚放出来不久,正在招揽人手。以前辈的修为,在琼宇商会定能得到器重。即使不愿加入,只要您不破坏琼宇商会的规矩,琼宇商会也愿意和前辈结一个善缘……” “东极盟,可是那个横跨东部海域的大商盟?” 秦桑心下一喜,背靠东极盟,若能和琼宇商会同行,肯定不用担心安全。 “没错,只要是其中成员,打出东极盟的旗号,在巫神大陆也能畅通无阻。琼宇商会的据点,就在交易区的最北边。” 女修详细指明位置。 “多谢道友告知。” 秦桑拱了拱手,又取出一个清单,“这上面的灵药和灵材,如果贵商盟有售卖,也一并取来。” 女修接过清单看罢,点头道:“其中一些灵药,店中确实有卖,晚辈去去就来。” 第六百六十六章 六瓣蝶堇 等了一会儿,女修取回来秦桑所需的灵药,并带来一个好消息。 “平波港向南,有一个名为黑金山的地方,传言山脉深处有一处裂谷,裂谷里有地煞之气存在。不过黑金山里非常混乱,并不安全,前辈万万不要掉以轻心……” 女修把灵药和一张详细的堪舆图交给秦桑,并好心提醒他。 秦桑接过堪舆图,发现黑金山距离平波港不算很远,算是在平波港势力范围的边缘,全力赶路的话,七八日就能赶到。 一来一回,加上炼尸的时间,也不会误了琼宇商会出发的日子。 黑金山范围广阔,是一处无主之地,周围虽有一些巫族势力,但没有实力很强的,只要小心些,不用担心遭到围攻。 “道友费心了。” 秦桑小心把堪舆图收起来,检查那些灵药。 片刻后,秦桑发现女修取来的灵药虽然不少,但那张清单里价值最高的几种灵药,包括引魂草在内,竟然一株都没有。 “沧浪海域的灵药,真的稀缺到这个地步了?这么大的商会,连法宝都有,竟然没有引魂草。” 秦桑在心里嘀咕,不满道:“道友是怕贫道付不起灵石么?万世樟没有还说得过去,引魂草一株也没有?” 见秦桑语气中隐有怒气,女修心下一惊,连声道。 “前辈请听晚辈解释。 “在沧浪海,最罕见的就是能辅助修行的灵药,而引魂草恰恰可以帮助魔修修炼,早在不知多少年,外面的引魂草就被魔道势力搜刮一空了。 “不仅蔽会没有,就算前辈去东极盟旗下的一些顶尖商会,也要碰运气,才有可能买到一株。 “虽然现在用妖兽也能炼制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但总归不如天地孕育的灵药药力显著,而且没有后患。至今,魔门势力依然在大力搜集这类灵药,顶尖商会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灵药被发现后,消息还没流传出来就被买走了……” 秦桑闻言暗暗皱眉,大感棘手起来。 沧浪海域的妖丹不那么稀有,有充足的引魂草,他就能多炼制几具飞天夜叉。虽然神识限制,一次不能控制太多飞天夜叉对敌,但在遇到危险时,用来当炮灰也是好的。 没有引魂草就没有天尸符,无法炼制活尸。 没有活尸就没有飞天夜叉。 虽说不影响炼制煞尸,但到他这等修为,即便假丹境修士炼制的煞尸也不够看了,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偏偏他手上的《天阴尸诀》只有前半部。 “在找到新的引魂草之前,手上这三枚天尸符要省着点用了,至少得留一张备用。” 秦桑心中暗道。 哑姑的事情让秦桑意识到,天尸符至少能留下一点希望,万一再出现这种情况,不至于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亲友死去。 女修偷偷打量秦桑,见他面色略有缓和,心下松了口气。 暗自猜测秦桑这么迫切寻找引魂草,难道是魔修? 听说引魂草用在筑基期魔修身上效果最好,却不知此人是给后辈搜集,还是修炼了什么魔功,需要此药配合。 除了引魂草之外,最麻烦的是一种名为六瓣蝶堇的灵药。 此药在培育天目蝶的药方中,用量不大,却是最为重要的一味药。 药方里所需的灵药,在四海商会买到大半。但没有六瓣蝶堇,效果将会大打折扣,拖慢天目蝶的成长速度。 好在,秦桑问过女修,六瓣蝶堇不是引魂草这种可以辅助修炼的灵药,没这么多势力抢夺,细心寻觅的话,还是能找到的。 付完灵石,秦桑离开四海商会,没有急着去琼宇商会,而是随便找了家客栈,租赁一个小院。 封闭禁制,秦桑盘坐在地,手掌一番,取出煞妖丹。 煞妖丹五行五色,但因为用妖兽炼制,无论何种煞妖丹,都有一层淡淡的血色。打开玉瓶,腥臭扑鼻,气味之难闻,远超筑基丹。 秦桑忍着腥臭,倒出来观察片刻,仰头服下。 这是最劣等的煞妖丹,妖煞之气很重,正合秦桑之意。 煞妖丹入体,化作一道极为暴烈的药力,横冲直撞冲进丹田。可惜秦桑体内灵力已经化作真元,凝实无比,煞妖丹药力无法撼动,只掀起细微波澜。 秦桑关注紫府,一种若有若无的凶煞气息,极为凶恶,在煞妖丹入体的瞬间扑向元神,以他的实力,竟也无法阻止。 难怪这么多沧浪海修士深受妖煞之气之苦。 不出所料,在即将触及到元神之时,妖煞之气立刻便被佛光弹了出来,在紫府徘徊,最后无奈退避,郁积肉身。 不知是不是混杂了妖兽死前的怨念,妖煞之气非常顽固,充满了怨毒和凶煞之意。 秦桑试了试,只要不是侵入元神,肉身中的妖煞之气不难去除,而且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现在,秦桑身上也多了淡淡的妖气,可以用来迷惑对手视线。 琼宇商会的店铺也很普通,秦桑坐在大堂枯坐了一会儿,便有一个和他修为相仿,同样是结丹前期的女修匆匆走进来。 此女修为虽高,却不像其他女修爱美,样貌穿着都很平常,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分独属于高阶修士的气质,令人不容忽视。 “让道友久等了。妾身冉萝,敢问道友贵姓?” 面对同等修为,而且在商会身居高位,秦桑自然不会怠慢,起身拱手道:“贫道清风,打扰冉道友了。” 冉萝微微一笑,暗暗打量秦桑,并未让秦桑摘下斗篷,神色如常道:“船上发生了一件小事而已,清风道长大驾光临,妾身求之不得。这里人多眼杂,不妨去楼上静室详谈。” “敢不从命!” 冉萝吩咐了一番,带领秦桑向楼上走去。 “冉道友就是贵商会的大管事?”秦桑好奇问道。 冉萝摇头,“妾身何德何能,岂敢窃据大管事之位?此次商会安排来平波港的大管事是邹老,邹老此时不在平波港,正在拜访后土门。商会里的一部分事,妾身也能做主。清风道长一定要见邹老的话,估计要等半月之后。” 地址: 第六百六十七章 面试 果然如此! 琼宇商会的大管事实力极强,可能是结丹中期甚至后期高手,不知这种商会能不能驱使元婴祖师。 秦桑和冉萝又交谈了一会儿,便说起此行的目的。 冉萝沉吟片刻,道:“我等人族修士,在异族他乡守望相助是应有之事,已经有几位道友约好同行,清风道长尽管放心。不过,妾身有几个问题,不知清风道长愿不愿意回答?” “道友请讲,”秦桑正坐。 冉萝点点头,“敢问道长是第一次去风暴妖海么?去风暴妖海后有什么打算?是准备独自猎妖,还是已经和别的道友联络好,结伴行动?” 秦桑皱眉,沉声道:“这些都是贫道隐私,和贵会有关系么?” 在陌生人面前,他可不愿暴露自己的底细。 冉萝摆摆手:“道长不要误会,不回答也没关系。妾身这么问,是怕道长初次去风暴妖海,不了解那里的危险。在风暴妖海,即使修为高如道长,一般也不敢独自在外行动,大都选择加入一个势力,或者找几名同道组成一个团队,同进共退。如果道长还没有接触其他势力,不妨考虑一下我们琼宇商会。” 冉萝坦然看着秦桑,说出招揽之语。 秦桑得知每个来琼宇商会的结丹期修士,都会受到招揽,便没有急着拒绝,认真思索可行性。 “外海客卿?” 秦桑轻声道。 这个称号,是方才冉萝许诺给他的职位。 “没错,”冉萝见秦桑疑惑,主动解释。 “我们这些经常进出风暴妖海的修士,习惯称之为外海,将沧浪海称为内海。内外有分,不仅限于海域,许多势力也依此开始分化。 “最为常见的就是我们这种商会,不像门派,没有门户之见。为了保证在外海的势力,招揽了很多道长这样修为高超的修士做外海客卿。 “其中大部分外海客卿,在内地是顶尖大宗门的弟子,依然不影响他们加入商会。 “外海之事,和内海无关。 “进入内海后,道长若还愿意做客卿,我们求之不得,若是不愿,我们亦不强求,在内海我们便形同陌路,不会影响到您原来的关系。 “成为我们商会的外海客卿,亦有说不尽的好处……” 冉萝娓娓道来,尽可能消减秦桑的顾虑,用种种好处诱惑他。 其中一些,让秦桑也不禁怦然心动。 他并非沧浪海修士,身上没有宗门牵绊,加入琼宇商会倒也无妨。不过,秦桑心里清楚的很,这么多好处不是白拿的。 “成为贵会的客卿,需要肩负什么责任?” 冉萝轻笑道:“如果商会遇到危机,自然需要道长和我们齐心协力度过难关。寻常时候,商会也不会过多约束道长,反而会帮助道长联络其他道友,一起出海猎妖……” 果然。 有得必有失。 好听点叫客卿,其实是打手。 风暴妖海一直不算稳定,危机说来就来。 他孤家寡人一个,遇到危险肯定是能跑则跑,做了这种外海客卿,身上凭空多了一层枷锁,来去不自由。 拿了好处不办事更不可能,临阵脱逃,恐怕不仅琼宇商会,整个东极盟都会通缉他,内外海都将寸步难行。 不过,背靠一个大势力确实有很多好处。 冉萝说得不错,在风暴妖海,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 散修的艰难,秦桑很早就意识到了。 思索了一会儿,秦桑忽然心中一动,问道:“贵会只招揽这种客卿么?如果有精通炼器或者炼丹的道友,有没有资格加入贵会?” 炼器师和打手,需要承担的责任就不同了。 而且秦桑本就打算继续精研炼器之道,正好以炼器师的名义,加入一个势力。 冉萝眼睛一亮,“如果有精通炼器术或者炼丹术的道友,任何一个商会求之不得,我们怎么会拒之门外?道长难道……” 秦桑微微颌首,“贫道在炼器之道,有几分心得。” 冉萝满大为惊喜,“道长炼制过什么法宝?” 怎么感觉像在面试? 秦桑心中腹诽,有些尴尬地说道:“贫道只炼制过自己的本命法宝,还在参悟之中。不过……” 本命法宝因为有功法配合的缘故,炼制时只需要遵照功法指引,按部就班,难度不大,其他法宝就不同了。 法宝所需的灵材都非常珍贵。 秦桑只有虚灵派一位炼器师口述的心得,勉强沾到真传的边儿,何况未曾融会贯通,不敢贸然动手炼制法宝。 混元同心环还剩一个完整的阴环,炼制难度大减。 等炼成混元同心环,他在炼器之道的造诣定能突飞猛进。 注意到冉萝眼中闪过失望之色,秦桑语气一转,自信道:“不过,贫道对炼制法器,尤其是极品法器,极为精通。同样的灵材,在贫道手里,不仅成功率高于他人,炼制出来的法器威力也会强一些。” 秦桑的底气来自于九幽魔火。 在乌翼雕洞穴炼制噬元锥时验证过,九幽魔火会在炼器时提供很大助力。 以他现在的修为,借助九幽魔火,能大幅度提升成功率和法器威力,炼制极品法器肯定不在话下。 极品法器不如法宝珍贵,但绝对是修仙界需求量最大的,琼宇商会又不是只做结丹期修士的生意,秦桑不信他们不动心。 听到秦桑掷地有声的话语,冉萝果然大感兴趣,“外海收购的妖尸,有些不足以炼制法宝和丹药,便会选择就地炼成法器。我们商会求贤若渴,如果道长真有独特的炼器手段,只要愿意加入商会,无论什么条件,道长尽管提,肯定会让道长满意。” 秦桑听出话外之音,左右看了看,沉吟道:“贫道还有些事情要办,反正我们要同行去风暴妖海,不妨等到风暴妖海,有充足妖尸,贫道亲自为你们展现炼器术,如何?到时候,我们再行详议。” 琼宇商会考察他。 他也要考察琼宇商会。 秦桑对风暴妖海还不了解,不想这么快应承,等到达风暴妖海之后,再决定加入哪方势力。 地址: 第六百六十八章 尝试 见秦桑此意已决,冉萝也不好逼迫,不过她的态度明显更亲切了。可见沧浪海和小寒域一样,好的炼器师和炼丹师都很稀缺。 “一个月后,道长准时来平波港即可,千万不要误了时辰。另外,还有几点需要和道长说明。其一,道长暂时不是商会客卿,我们需要收取一部分灵石。收取的灵石仅用于保证您路上的安全,到达巫神山之后,传送的费用由道长自己承担……” 冉萝这些提醒都是应有之意。 秦桑一一应承下来,和冉萝约好一个月后会合,又问过琼宇商会,也没有引魂草等物,便告辞离去。 时间还很充足,秦桑不急着离开,又接连去了几家商会,都没买到所需之物。 翌日清晨,秦桑出城,取了装有杜寒的黑棺,然后一路向南飞驰,奔赴黑金山脉。 堪舆图上对黑金山脉附近的门派都有详细标注,秦桑为了绕行,用了九天时间方才赶到黑金山脉。 远远便看到地平线上匍匐着巨大黑影,犹如一头黑金古兽。 黑金山脉在当地巫族土著眼里是邪恶和危险的代名词,据说有邪修潜伏,即便是本地的修仙者,修为不足也不敢冒失闯进黑金山脉。 秦桑手上的堪舆图标注了一个大概方位,峡谷的位置不在黑金山脉深处,不过秦桑还是谨慎地放出飞天夜叉。 一人一尸悄悄潜入黑金山脉,翻山越岭,终于来到峡谷附近。 还没找到地煞之气,秦桑便看到一幅熟悉的景象,草木枯黄、鸟兽无踪,越往前走越严重,最后变成一片不毛之地,地面都被莫名之物染成诡异的黑色,死气沉沉。 和地沉洞周围几乎如出一辙。 秦桑面色一喜,命令飞天夜叉加快速度向前面掠去,没过多久果然看到前方有一缕缕黑气升腾,空气愈发阴寒。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身影一顿,感知到前面有活人的气息,气息都不强,最高不过筑基期。 思索片刻,秦桑令飞天夜叉带着黑棺藏起来,隐匿气息潜伏到近前,发现峡谷边缘有一个洞府,仅有三个修士,应该是附近的修仙门派弟子,派来监视峡谷中煞气变化的。 峡谷周围也有预警禁制,不过难不倒秦桑。 秦桑只是借助煞气炼尸,不想和本地势力接触,便带着飞天夜叉避开禁制。洞府里的三人还在一心苦修,浑然不知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潜入峡谷深处。 峡谷不大,地煞之气的数量远比不上地沉洞,但也足够炼尸了。 找到一块突起的岩石,秦桑俯视脚下翻滚不定的至阴煞气,很好奇这种煞气是如何形成的,最下面又有着什么东西。 他的修为今非昔比,依然不敢冒失进入地煞之气。 在周围布下防护灵阵,秦桑打开黑棺抓出杜寒,并将杜冼从尸傀袋里召唤出来。 他准备先将《天阴尸诀》的禁制用在杜寒身上,倘若真的不行,便借助杜寒的金丹和杜冼肉身,制作一具新的飞天夜叉。 杜寒被秦桑禁锢住修为,毫无反抗之力,任由秦桑摆布。 看着杜寒,秦桑陷入沉思,久久不见动作。 他浸淫尸道多年,对炼尸也有自己的见解,但要说让他自创一门炼尸术,还是远远不够。 能自创功法神通的,哪个不是天资超绝之辈。 他也只能在《天阴尸诀》的基础上,摸索着做一些改动,仅此而已。希望渺茫,但还是要尝试一番才能甘心。 秦桑在心中将《天阴尸诀》仔细梳理了一遍,不再迟疑,催动真元,冲着杜寒打出第一道炼尸禁制。 起初很顺利,但当这些禁制形成一体,开始尝试侵入杜寒体内之时,秦桑突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阻力。 紧接着,杜寒体内的真元突然暴动,不等秦桑反应过来,炼尸禁制竟被直接撕碎,而杜寒也被剧痛惊醒。 不理会杜寒怨毒的目光。 秦桑接连尝试了几次,最后无奈确认,《天阴尸诀》前半部的活尸禁制,确实无法在结丹期修士身上使用。 不过秦桑还没有放弃,又取出一张天尸符,在杜寒惊恐的目光中印入他紫府,试一试天尸符能否封禁结丹期修士的元神。 不料,在天尸符刚触及到杜寒的元神,还不等秦桑完成禁制,天尸符突然爆裂开来。 杜寒被秦桑禁锢,元神毫不设防的遭到天尸符爆炸冲击,当即惨叫一声,气息飞快消散,竟是马上就要元神碎裂而死。 秦桑面色微变,匆忙动作,抓紧最后的时间,对杜寒的残魂使用搜魂术,仅仅十几息时间,杜寒就已经气绝身亡。 “看来没有《天阴尸诀》后半部,自己的尸道之路要到尽头了。” 秦桑苦笑一声,抓着杜寒的金丹,喃喃自语,“其他的尸道秘术都太耗时间,还是要以自身修炼为重,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上面。而且以后培育本命虫蛊也要占据一部分精力,该舍弃的就要舍弃。” 用别的宗门的炼尸术,也能将杜寒的尸体做成炼尸,但实力太差,而且关系到黎巫宫,有暴露的风险,不值得冒险。 秦桑一脚将杜寒的尸体踢进深渊,转眼被地煞之气吞没,可完美毁尸灭迹。 接着秦桑便开始熟练的将杜冼制成活尸。 杜冼的肉身。 杜寒的金丹。 不出意外的话,又能多一具飞天夜叉。 因为将自己炼成过飞天夜叉,秦桑对这门秘术熟悉至极。不过他并未掉以轻心,手里的天尸符仅剩一张,实在不容他大肆挥霍。 灵阵掩盖裂谷里所有波动,洞府里的三人对下面一无所知。 三天后,秦桑身边一左一右多了两个黑影。 ‘砰!’ 两具飞天夜叉同时挥拳,打向对方。 余化只是身体微微一颤,而杜冼倒飞出数丈,才勉强站稳。 “虽然是刚炼成的,但能明显看出来,杜冼的实力比余化有不小的差距,不过用来对敌也足够了。” 秦桑轻语,将两具飞天夜叉收入尸傀袋,让其慢慢温养。 地址: 第六百六十九章 启程 秦桑把所有少阴磁瓶灌满地煞之气,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又取出黑水镜。 方才搜魂,秦桑已经了解这件法宝,不禁庆幸,幸好没让杜寒发挥出法宝的威力,否则不可能这么轻易活捉他。 黑水镜可攻可守,非常灵活。 尤其用作防守的时候,黑水镜内封印的奇特灵水。或化盾、或化作屏障,抵御对手攻击,变化多端,颇具以柔克刚之妙。 并且,在水域斗法时威力还能提升一成,在风暴妖海可以大放异彩,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秦桑面露欣喜之色,见时间还很充足,便决定在此处收服黑水镜。 此去风暴妖海,长途跋涉,路上危险未知,自然要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为好。 “现在黎巫宫已经察觉到杜寒的死了吧?等他们派人进入西疆查清真相,自己早已离开巫神大陆了。” 秦桑暗暗冷笑,抹去法宝上杜寒的残留的气息,专心祭炼此宝。 又过了三天,峡谷上出现一道身影,突然一阵虚幻,凌空向北方飞掠而去。 此时,黑水镜在秦桑丹田之中。 一边熟悉法宝,一边借金丹温养,修复被血秽神光污秽而损失的灵性。 没有杜寒拖累,秦桑速度快了许多,只用了七天便回到平波港。在城中接触了一些商会,搜集了很多沧浪海和风暴妖海的消息,等到约定的那天,秦桑才赶到平波港东城门,也就是他们约定会合的地点。 秦桑刚走出城门,便听到冉萝如释重负的声音,“清风道长,你终于来了,商队马上就要出发,妾身一直不见道长,生怕你被要事牵绊,误了时辰。” 接着前方不远处闪出一人,正是冉萝,有些嗔怪地看着他。 显然,秦桑透露出他在炼器之道的能力,很受琼宇商会重视,否则冉萝不会这么热情。 “让冉道友久等了,贫道早就回到城中,怕打扰贵会,才等到现在过来。” 秦桑拱了拱手,张目向冉萝身后看去,也被庞大的队伍惊了一下。他本以为一个商会,规模再大也有限,现在看来大大低估了。 一辆辆大车排成行,拉车的都是一些被驯化的低阶妖兽。 这些还是次要的,在车队里,秦桑竟感知到超过百道或强横、或隐晦的气息,这些人每一个修为都不比他弱,而且还有隐藏实力,感知不清的。 “一个商会,就有这么多金丹高手?” 秦桑暗暗震惊,“说不定,这里面真有元婴祖师坐镇。” 冉萝见秦桑一直在打量商队,心中明了,微笑道:“道长误会了,我们琼宇商会可没有这么深厚的底蕴。承蒙其他商会和同道信任,一月前刚放出消息,便有许多人联络我们,决定一起出发。再加上许多独行的道友,这才凑出这么多人。这么大的规模,在以前也是非常少见的。” 秦桑暗道原来如此,这么多人鱼龙混杂,倒是不怕琼宇商会动其他心思了。 不过,这么多人在巫族招摇过境,又会有其他隐忧。 “冉道友,不知你们有没有察觉到,最近巫族各大宗门都有些怪异,似乎涉及到元婴层面。贫道担心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们这么大张旗鼓,会不会太张扬……” 秦桑斟酌话语,传音询问冉萝。 他相信以东极盟的实力,肯定察觉到了一些迹象。 冉萝果然面色一僵,上下打量秦桑一眼,四处看了看。示意他去商队后面一个角落,意味深长道:“没想到,道长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连巫族的隐秘都一清二楚。要知道,妾身也是不久前才从邹老那里得知一些内幕。” “风起于青萍之末,巫族这么大的动作,总会有些迹象暴露出来,贫道只是心细一些,”秦桑话语含糊不清,不透露消息来源。 冉萝审视秦桑,在心中对他又看重了几分,沉思片刻,传音过来。 “道长有所不知,我们琼宇商会本来打算半年后才启程,去风暴妖海的。正因为注意到巫族有些不同寻常,才下定决心现在出发。 “万一出现乱局,我们被困在平波港孤立无援,肯定会被我们的同族抛弃。还有一些大商会也有所察觉,所以和我们私下商议,一起行动。 “为了尽快离开,我们只带了一部分轻便的货物,所用的人手也至少都是筑基修士。轻装简从,速度才能快一些。 “邹老之前去后土门等地拜访,其实是为了刺探虚实。现在巫族宗门都还很平静,不用担心,只要我们中间不耽搁,肯定能脱身。而且一旦发现端倪,我们也有金蝉脱壳之计,道长只需跟着妾身即可。” 各大商会竟然这么悲观,这就准备从巫神大陆撤走? 秦桑心下一沉,情况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峻。 见琼宇商会已经做好妥善安排,秦桑只能选择和他们一起走。 毕竟,万一发生大乱,选择乘船离开平波港一样逃不出巫族控制,而且会被直接卷入战场的最前线,直奔巫神山反而速度更快。 打消了秦桑的顾虑,冉萝带着他走向一辆马车。 秦桑将要和冉萝同乘一辆,除了他们之外,车上还有两个人,竟也都是结丹期修士。 四人同乘一辆,有些拥挤,条件艰苦,也只能忍忍了。 “邹老就在前面那辆马车上,道长要不要去见一见邹老?”冉萝问道。 秦桑想了想,摇头道:“算了,邹老指挥商会,要事缠身,就先不打扰了。到达风暴海域,再去拜访也不迟。” 冉萝也不勉强,安顿好秦桑,便飞去前面忙碌去了,最前面的车队已经出发。 秦桑踏上车辕,最后一刻回头看了眼平波港。 巫神大陆的人族修士,大都聚集在这座城中。 琼宇商会只带了一部分重要人物离开,修为不够的都被舍弃在这里。 一旦乱起,不知道这些人将会是什么下场。 秦桑摇摇头,他自身难保,也无法做什么。只望那些巫族元婴安分些,能继续延续难得的和平。 地址: 第六百七十章 定风波 被驯化的妖兽力大无穷,还会简单的法术,日夜不停的赶路,商队的速度比预计的要快很多。 第二天,秦桑就和同车的两个人熟悉了。 冉萝虽然也乘坐这辆车,但她有责任在身,辅助邹老协调商队,鲜少露面。 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修为都是结丹前期,他们对秦桑这种打扮已经见怪不怪,并未追问。 男的叫宁坤,和冉萝一样,也是琼宇商会的管事。 不过,秦桑在上车后,发现宁坤修为虽高,但明显气血有亏,似乎有伤在身,后来才知宁坤是护送琼宇商会的商船,刚到平波港没几天。 在航行时,不巧遇到妖兽作乱,冲击商船,和妖兽拼了一场,护送商船脱离险境,自己却受了不轻的伤。 本来打算在平波港修养,这次只好带伤上路了。 另一个女修是一位坤道,道号慧文,并非琼宇商会的人,不过她和冉萝是世交,关系不错,被冉萝叫上一起离开。 “幸好邹老回来了,察觉到巫族不正常。要不然等我们后知后觉,发现什么就晚了。现在才知道,之前几个月,为何最顶尖的几个人族势力,接连从平波港离开。还以为是巧合,原来他们早就收到了风声。” 慧文一脸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秦桑心里明白,能有这身修为,每个都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不会被她的外表迷惑,看向宁坤,问道:“贵会出身东极盟,怎么一直没得到消息?” 在平波港接触的势力越多,秦桑对东极盟的了解越深,这个大商盟在人族的地位,比最顶级的宗门也丝毫不逊色。 若说东极盟一直没发现巫族异动,秦桑是不信的。 宁坤脸色还有掩饰不住的苍白,语气有些虚弱道:“我们商会重心一直在我们人族东海,在平波港的分部根基不深。前段时间,邹老在风暴妖海结交了都岩岛的岛主,而都岩岛距离巫族的天巫岛要近一些,才决定打通这条线,没想到遇到这种事。至于东极盟,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说着,宁坤摇摇头,一脸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表情。 秦桑早就打听到,人族和巫族在妖海的据点并非一个地方。 巫族占据的那座岛名为天巫岛,而人族会传送到一个名为大荒岛的岛屿,两地之间相距甚远,人族和巫族费劲千辛万苦才将两地打通。 在天巫岛和大荒岛之间,人族和巫族高手共同驻守一些岛屿,组成一条航线,并依据这些地方和妖族对抗。 进入妖海猎妖的修士,也是依托这些岛屿为基地。 人族和巫族占据的地方,只是茫茫妖海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片区域而已。 除了天巫岛和大荒岛之外,这些岛屿都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被兽潮围攻,岛破人亡的惨剧时有发生。 但天巫岛和大荒岛开辟已久,周围的妖兽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想要有大收获,只能冒险去其他岛屿。 听宁坤的语气,都岩岛应该就是航线上的大岛之一,这些大岛的实力强悍,岛主多为元婴祖师,能结交都岩岛岛主,这位邹老不一般啊。 秦桑心念微动,这么看来,加入琼宇商会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原来如此!” 秦桑点点头,语气一转,“不知二位对这次巫族异动有没有什么想法,会不会和前段时间七杀殿那件事有关?我在平波港也听到一些风声,据说不少有元婴祖师坐镇的大势力都被卷入了。” 他最关心的自然是七杀殿,但在平波港打探了一番,收获甚微。听到宁坤是从人族地界过来不久,便将话题引过来。 宁坤不疑有他,摇头道:“应该没关系,七杀殿出现天降古尸也不是秘密了,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来龙去脉都很清楚。巫族高手无法进入七杀殿,七杀殿是我们人族秘境,和巫族无关。而且巫族异动,据说七杀殿刚开启就有迹象了,只不过之前没有引起重视。更何况,如果真有关系,我们人族风波已经平息,巫族元婴为何还不现身?” “风波平息了?” 秦桑愕然不已,“天降古尸已经被找到了?” “应该吧,”宁坤也不确定,“有人说这具古尸身上带有七杀殿重宝,那些元婴祖师也要眼馋吧?如果不是找到古尸,他们恐怕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哦,对了!我听说为了寻找古尸,正魔两道有过多次摩擦,险些掀起一场大战,波及到很多势力。可能双方高层为了避免人族内乱,把风波压下去,转为暗中寻找。” “言之有理。” 秦桑点点头,觉得宁坤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沧浪海里,虽然人族势力占据上风,把巫族挤压在巫神大陆。但巫族也不容小觑,元婴祖师不在少数,一直虎视眈眈。 人族动荡,很可能会被巫族趁虚而入,那些人族高层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没有任何人找到过他。 天塔禁制重重,仙云缭绕。 水晶里的场景显示,古尸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距离天塔最近的几个元婴祖师,刚冲过来古尸就消失了,不可能看穿他的真正身份。 慧文一直听他们两个说话,感觉非常无聊,插话道:“清风道友,妾身以前似乎未曾见过你。冉萝姐姐竟邀请道友同乘,你们是什么关系?难道她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慧文一脸调笑之意,向秦桑眨了眨眼。 秦桑觉得这道姑不太正经,不叫贫尼,却自称什么妾身。 宁坤似乎知道内情,“冉管事对清风道友的炼器术非常推崇,宁某也非常期待道友能成为琼宇商会的外海客卿。” “炼器术?” 慧文惊呼一声,惊喜道:“道友会炼制法宝?” 秦桑苦笑道:“二位道友太高看贫道了,贫道的炼器术,还不知能不能入邹老的法眼。贫道只是对炼制法器略有心得,自信能比旁人略胜一筹。因为修为不足,至今还没有炼制过法宝。” 第六百七十一章 新能力 只能炼制法器。 慧文闻言有些失望,但并未显露出来,“能被冉萝姐姐推崇,肯定非同一般,道友就不要自谦了。妾身只是普通的客卿,地位比道友差远了,到了都岩岛后,还望道友多多照拂。” 旅途漫长,又闲聊了一阵,三人便没了谈兴,各自盘坐在车厢的一角,入定静修起来。 前行十多天后,秦桑发现商队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一问才知商队边走边向沿途的巫族势力抛售货物。 看来这些商会还知道紧迫,不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一路行来,事实证明他们多虑了,虽然遇到有巫族修士窥视商队,但情势一直没有紧张的迹象。 到了后半程,很多兽车被腾出来,秦桑得以独自占据一辆,终于能清静。 听冉萝说,第二日中午就到巫神山了,秦桑心中也万分期待起来,传说中的妖海究竟是什么样子。 当夜,秦桑正在静修,突然心中一动,睁开双眼,看向腰间的虫篓。 ‘沙沙……’ 虫篓里传出沙沙的声音,这个声音秦桑太熟悉了,是那只肥蚕的叫声。 从肥蚕吞下千手蛛果结茧,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时间,肥蚕一直在沉睡,没有破茧而出的迹象。 这么长时间,他的本命虫蛊天目蝶,已经过渡到第一变中期。 肥蚕只是第二变而已,蜕变的时间竟然需要这么久,历数所有灵虫,都是非常罕见的。 秦桑有时候都在怀疑,肥蚕是不是承受不住千手蛛果的药力,蜕变失败,死在银茧里了。 “又肥了一圈?” 秦桑打开虫篓,捏出来肥蚕,一脸嫌弃。 料想中的肥蚕化蝶景象并未出现,肥蚕依然是肥嘟嘟、七彩斑斓的外表,除了体形比化茧之前大了一圈,似乎没什么变化。 它的小眼睛也比之前大了一些,至少能用肉眼看到了,同样的,肥蚕狡黠、惫懒的目光,也更容易被发现。 肥蚕在秦桑指尖扭动,讨好地在他手上蹭来蹭去。 它饿了,想要吃的。 秦桑发现肥蚕眼神的表述能力越来越强,说明它的灵智在这次蜕变之中提升了一大截。 看了眼虫篓,里面的银茧消失了,秦桑丢出来几枚灵果,肥蚕也不敢再挑食,大口啃食起来。 这家伙可能是被千手蛛果收买了,也可能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脱身,认命了。 看它吃得正香,秦桑变戏法似的,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枚紫红灵果,在它眼前晃了晃。 这是一种类似千手蛛果的毒果,当然药力比千手蛛果差远了,秦桑见到肥蚕吞噬千手蛛果蜕变,而生出的灵感,在平波港买了不少类似的毒果。 他不知道怎么培育肥蚕,也查不到,只能慢慢摸索。 不料,肥蚕懒洋洋抬头看了毒果一眼,就趴下去认真吃东西,似乎毒果和嘴里的食物没什么区别。 秦桑心有不甘,把千钧戒里的毒果都拿出来试了一遍。 其中有一朵价值很高的毒花,秦桑准备等它到第二变后期才拿出来的,不料这些都引不起肥蚕的兴趣。 “这家伙到底喜欢吃什么?” 秦桑非常郁闷,头疼不已。 肥蚕虽然认哑姑为主,但哑姑不是一天两天能救醒的。既然肥蚕现在听话了,把它培育起来,也是自己的助力。 但肥蚕挑剔的胃口让秦桑束手无策。 不一会儿,几枚灵果下肚,肥蚕吃饱了,但明显只能用来果腹,对它的修炼没有帮助。 “蜕变后,不知道这家伙获得了什么能力没有?” 秦桑暗道。 天目蝶孵化后,秦桑就发现了千目蝶伪装的秘密。 它的双翅上,有一种类似花粉的粉尘,遇到敌人之后,便可借助这种粉尘,伪装成最普通的蝴蝶。 第二次蜕变才会获得隐匿的能力。 因为只有第一变,秦桑能轻松看穿它的伪装,换成筑基修士就未必了。 这也说明天目蝶的伪装能力有多强,对保命能力非常精通,难怪第二次蜕变后,就连秦桑也看不穿。 肥蚕还不如天目蝶。 在蜕变之前,秦桑用九幽魔火逼迫肥蚕,发现这家伙就会吃,什么能力都没有,蜕变之后应该有变化才对。 似乎感受到秦桑目光中不怀好意,肥蚕瑟瑟发抖,却不敢跑。 接着,秦桑用御灵宗的御虫之术,和肥蚕沟通,让它展现出新能力。并用九幽魔火威胁它,如果没用就烤了吃。 肥蚕灵智果然提高了不少,很快领会了秦桑的意思。 只见它肥躯向上弓起,双眼紧闭,头部的神情看起来非常用力。 ‘啪!’ 肥蚕身上的七彩之光突然迸发,并且飞速向外蔓延,范围之大,让秦桑也非常意外。 秦桑措手不及,幸好他之前就在车上布下了隔绝探查的禁制。 肥蚕释放的光晕也和它身体一样,是七彩之色,犹如彩虹,非常美丽。七彩光晕迅速扩张,直至将秦桑和肥蚕一起笼罩,似乎就到极限了。 秦桑伸出手,在七彩光晕中挥动,没什么感觉。 放出神识,仔细查探,依然没有发现有何奇特之处。 “酝酿到现在才出现的能力,总不能是单纯好看的吧?” 秦桑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千钧戒取出一个紫色玉瓶,屏气敛息,小心取开瓶塞,接着从中飘出一团蓝色雾气,并很快变得无色无味。 这是秦桑在筑基期得到的毒烟,取自一种毒蟾的腺体,能杀人于无形,筑基修士一个不慎也会中招。 毒烟刚飘出瓶口,秦桑就发现七彩光晕一阵波动,接着毒烟直接被排斥出去,无法侵入光晕分毫。 “有辟毒的能力,还算不错。” 秦桑点点头,总算没让他失望。 修仙界里各种各样的毒,数不胜数,有些可怕的毒地,连元婴祖师都不敢擅闯。另外,妖海里也有很多擅长使毒的妖兽,修士们害怕沾染上烈毒,只能躲着走。 现在还不知道七彩光晕能抵御多少种毒,极限在哪里,需慢慢摸索。 肥蚕修为还低,以后肯定能有大用。 秦桑暗自沉思,一定要尽快找到培育它的办法。 第六百七十二章 锚 七彩光晕笼罩在周围。 美中不足的是太显眼,很容易被别人发现异样,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秦桑调教肥蚕,命令肥蚕操纵七彩光晕的大小和形状,肥蚕尝试了无数遍,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控制七彩光晕缩小了一圈,看起来似乎也凝实了些许。 “不错,多加练习,以后能变成一副辟毒甲就更好了。” 秦桑满意地点点头。 肥蚕被折腾了半天,快累瘫了,趴在秦桑掌心上气不接下气,还不敢有怨言,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毕竟,九幽魔火就在它头顶飘着呢。 “回去休息吧,不可荒废,下次检查你的成效。” 秦桑警告肥蚕,赏给它一丝赤火鎏金。 肥蚕原本无比幽怨,看到赤火鎏金的瞬间,把一身苦难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大口舔舐完赤火鎏金,一脸谄媚地看着秦桑,似乎在发誓一定会好好干。 和肥蚕一比,天目蝶简直绝美,看着就心情舒畅。 精血喂养加上秦桑毫不吝啬喂给它种种灵果,天目蝶的修为提升飞快,用不了几年就能开始第二次蜕变。 逗弄了天目蝶一会儿,秦桑又例行查看哑姑身上的禁制。 哑姑就像一个睡美人,表情恬静,安静的躺在那里。 看着哑姑的状态,秦桑轻叹一声,他自然没有忘记解符的事情。他在平波港的时候,也在尽量了解沧浪海尸鬼之道的秘术,并且搜集到一些,但都乏善可陈,那些大宗门的真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得到。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令哑姑苏醒的办法。 “咦?” 秦桑盯着哑姑,轻咦一声。 他发现哑姑和之前似乎有点儿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自哪里。她的外表依然如故,在三光玉液生机的滋养下,皮肤红润,完全看不出尸变的影子。 “难道是?” 秦桑心中一动,把肥蚕抓了出来,果然发现端倪。 肥蚕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原本萎靡不振的它突然来了精神,跳到哑姑掌心,像小猫似的依偎在指尖轻轻叫着,对哑姑非常眷恋和亲昵。 对哑姑的亲昵发自肥蚕内心,没有一丝杂念。 和秦桑强行收服的天目蝶有明显区别。 秦桑注意到,在肥蚕蜕变后,哑姑的元神和肥蚕之间有一种莫名的联系,或许之前就存在,但太微小了,秦桑没有察觉到。 正是这份联系,让哑姑的元神多了一丝生机,似乎肥蚕变成哑姑在现实世界的锚,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抓住了一丝曙光。 这种生机虽然很微不足道,但在一片死寂中显得那么清晰,弥足珍贵。 发现这一点,秦桑顿时惊喜不已。 有三光玉液在,不用担心哑姑肉身损坏,秦桑一直担忧如果不能及时救醒哑姑,她的意识会彻底沉沦。 现在有肥蚕作为锚,又有暖玉护持,哑姑能坚持更长时间。可以想象,肥蚕的修为越高,这种联系越清晰,哑姑坚持的时间就能更久。 “看来,想办法救醒哑姑的同时,也要尽快帮助肥蚕蜕变,做好两手准备。” 秦桑看着肥蚕和哑姑,轻声自语。 见肥蚕对哑姑有帮助,秦桑对肥蚕的态度好了不少。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秦桑从入定中醒来,掀开窗帘,远眺东南方向。 细雨纷纷,此时已经能远远看到雨幕中唯一一座孤峰之影,矗立在天穹下,仿佛擎天柱一般顶天立地! 这就是巫神山,在群山中鹤立鸡群,带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难怪被巫族当作圣山。 秦桑见过的最高、最雄伟的山峰,当属紫微宫的天山。 而巫神山比之天山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胜之。 天山被无数可怕的仙禁笼罩,带给人一种神秘和沧桑之感。 而巫神山能被一族之人奉为圣山,有着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其中有传说此山上通青冥、下接九幽,曾被巫神驻跸,是巫神显圣的地方。 秦桑的视线穿透雨幕,凝视巫神山上空。 巫神山顶部被乌云笼罩,雷电狂舞、银蛇驰骋,时时刻刻都有威力恐怖的雷霆闪现,完全就是一幅可怕的天罚之景。 让人忍不住心生臣服。 要知道,这种天象并非因为今天的阴雨天气。 即便周围烈日当空,巫神山顶的乌云依然聚而不散,闪电也从未间断,已经不知持续了多少年。 据说在巫神山最早的记载,天象就存在了,非常神奇。 “这座巫神山不简单啊,沧浪海也有很多不逊于紫微宫的神秘之地,七杀殿、巫神山,不知道还有多少类似的地方……” 秦桑感慨不已。 他见识过紫微宫里的仙迹,没有感觉到多大震撼。其他人就不同了,第一次来巫神山的人族修士,眼神中都有几分难掩的惊惧之意。 “清风道长也醒了?正好和我们一起,先行一步,飞去巫神山。” 秦桑正看得入神,听到冉萝的传音,侧目一看,冉萝和宁坤等人不知何时走下兽车,结伴飞过来。 “不等商队了?” 迟则生变,秦桑巴不得能早点进入妖海,闻言毫不迟疑,立刻收起布置在车上的阵器,飞掠出去。 “方才已经确认,巫神山一切正常,很多道友坐不住了,遂决定立刻启程。商队会派人带着车队慢慢赶路,这里距离巫神山很近了,没有人敢在这里为非作歹。” 冉萝解释了几句,向秦桑点点头,便继续向前飞去,安排人手。 秦桑四下看了看,一路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修们,此时纷纷现身,三三两两向巫神山飞去。这些人分属不同的势力,但无一例外对巫神大陆的局势很担忧,这才结伴离开平波港。 这些人里,秦桑只认识宁坤和慧文,想了想便和他们一起,放慢速度等待冉萝。 不一会儿,冉萝从后面追了上来,和她同行的还有一男一女,男的是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正是琼宇商会的大管事邹老。 没想到邹老这么年轻。 秦桑没有从邹老身上感受到元婴祖师的压迫,此人应是结丹后期的修为。 地址: 第六百七十三章 都岩岛 “邹老,这位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清风道长,清风道长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邹老吧?” 冉萝帮二人引见。 “没错,”秦桑点点头,拱手道,“贫道清风,见过邹老。” 此人气息隐晦,修为极高,看起来年轻,但肯定是老怪物了。 况且以后说不定还要在他手底下混饭吃,秦桑的态度很好。 “早就听冉萝提起清风道长,之前琐事缠身,慢待了道长,还请道长勿怪,”邹老和颜悦色,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打过招呼,几人便立刻启程,展开身法向巫神山掠去。 秦桑这时才注意到,和冉萝一起过来的那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和邹老非常亲昵,两人却又不像是道侣。 女子名叫燕舞,也是结丹前期高手,竟是巫族人。 数道遁光飞上空中,流星般闪耀,向巫神山飞驰而去。 不多时,巫神山在望。 远远便能看到巫神山脚下人影重重,都是前来朝圣的巫族人。 巫神山是巫族公认的圣山,没有人敢独自占据此山,所以山上并没有巫族的宗门,由所有巫族势力共同看守。 正是这个原因,才把通往妖海的传送阵布置在巫神山上。 山上有许多古朴大殿,气势不凡,传送阵就在大殿中。 “落到下面去吧,巫神山前所有人必须落到地面,步行上山,以示尊敬,否则会引起众怒。” 邹老传音提醒。 此时也能看到,先他们抵达巫神山的修士,也都纷纷落地,沿着石阶步行登山。 在异族他乡,还是老实点儿好,秦桑立刻收起乌木剑,遁光一闪,落到山脚一处平地。 邹老遁速最快,等在前面,见秦桑赶到,眼神一亮,道:“没想到,道友不仅精通炼器,剑术也殊为不凡。单凭这一手绝妙剑术,道友也值得我们全力招揽。邹某真心实意,请道友仔细考虑一下我们琼宇商会,这是邹某准备在妖海的落脚之地都岩岛的资料,道友不妨拿去先看一看。” 说着,邹老递给秦桑一枚玉简。 “在邹老面前,贫道这点儿造诣何足道哉,班门弄斧而已。” 秦桑谦虚了一句,有些汗颜,借助本命灵剑,他的剑术确实能唬人,可一旦换成其他灵剑,就要露出马脚了。 玉简中的内容非常详细,包括岛主的身份,也都没有对秦桑隐瞒。 都岩岛是大荒岛和天巫岛之间的一座大岛,在航线上占据重要地位,岛主是一位威名赫赫的元婴祖师,名为林海。 在林海驻守都岩岛之前,此岛并没有这么重要的地位,修仙者占据都岩岛后曾经多次遭到妖兽围攻,岛上的修士死伤无数,只有寥寥几人侥幸逃生。 这和都岩岛的位置有关。 都岩岛是整个航线向外最突出的大岛,出事后援手不易及时赶到,而且都岩岛附近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里面妖兽无数。 在这里猎杀妖兽过多,很容易令妖兽暴怒,一旦兽潮来袭,势不可挡。 林海占据都岩岛后,有元婴祖师坐镇,都岩岛相当于有了定海神针。 同时,林海定下许多条规矩,比如不许修仙者们成群结队外出猎妖,最多只能组成几人的小队,比如不许大肆屠杀…… 自那以后,都岩岛就变得非常安全了,最神奇的是一次妖兽攻岛都没发生过。 这些年来,航线几经更改,加上林海苦心经营,都岩岛才有今日地位。 在这样的大岛上占据一席之地并不容易,邹老和琼宇商会也是费尽心机。 玉简中不仅有都岩岛的信息,对妖海里其他有名的大岛,也都有简要介绍。 秦桑一一看过后,发现都岩岛确实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他擅长遁术,遇到危险总能及时脱身,队友少一些也无妨。而且他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猎妖,而是体悟杀符,必须选择足够强大的对手,不会主动去搞屠杀。 相较而言,其他大岛各有各的规矩,比都岩岛还要苛刻,堪比修仙宗门的门规。 当然,不想受到约束也可以。 那就去那些小岛上去,或者干脆占据一座岛,自己当岛主,逍遥自在。妖海广阔无边,大大小小岛屿星罗棋布,任君挑选。 但这些地方没有安全可言,朝不保夕。 秦桑思索着玉简中的内容,并未直接给邹老答复。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登上巫神山,邹老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带着他们在一座座大殿之间穿行,最后来到一座名为天巫殿的大殿前。 有一名巫族老者恰好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讥笑道:“邹老鬼也跑回来了?你们这次又撤出来这么多结丹期高手,平波港快空了吧?就不怕被人趁虚而入,毁掉人族多年经营的基业?” 邹老冷哼道:“老家伙还有脸说风凉话,若非你们巫族心怀鬼胎,我们何至于此。和性命相比,平波港算得了什么?” 老者失笑,“你们人族奸诈,就会推己及人……” 却不再多言,收取灵石后,交给他们每人一个令箭状的灵符,才放他们进去。 “这种灵符是传送符,可以抵御传送时的空间压力。传送到妖海的传送阵,是搬来其他地方的古传送阵,改造而成的,很容易出现不稳定的情况,有时还会出现空间乱流。我们结丹期修士,在正常时候,全力出手也能抵抗住空间压力。一旦出现乱流,就必须依靠灵符庇护,才能安然度过。以防万一,诸位还是把先把传送符的力量激发出来,再进行传送……” 冉萝轻声向秦桑他们解释传送符的用法。 秦桑暗暗惊讶。 小寒域只能捡现成的古传送阵用用,或者遇到损坏不大的古传送阵,才能勉强修复,没听说有哪个宗门有能力改造古传送阵。 不过,改造古传送阵想必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否则沧浪海早就遍布传送阵了。 秦桑仔细查看传送阵,回想起从紫微宫传送过来的一幕,如果当时有这种传送符庇护,或许不用断臂求生了。 地址: 第六百七十四章 天巫岛 秦桑依言激活传送符的力量,便见一个光罩附着在体表,接着古传送阵光芒大作,开始了熟悉的传送过程。 两次在上元清静宫乘坐古传送阵的经历,无一不是乾坤颠倒、天旋地转,在紫微宫那次更凄惨,断了一臂。 这次传送的过程比那三次都平稳,没有太难受的感觉,脚下便踩到实地,传送成功,非常顺利。 秦桑和邹老等人出现在一个空旷大殿之中,传送阵的光芒渐渐隐去,便看到前面站着巫族守卫,都带着一身凶煞。 在秦桑打量周围的环境时,邹老当先向大殿外走去。 秦桑连忙跟上,走出大殿后视野豁然开朗。 传送阵建在天巫岛的一座山上,山脚下有一座大城,站在大殿前可以一览无余。 天巫岛名不虚传,范围很大,城池只能占据天巫岛的一小部分,城外群山环抱、山峦起伏,一直到尽头才能看到碧波万顷的大海。 在巫神大陆的西疆时,秦桑向人打探风暴妖海,获知各种流言。 有人说风暴妖海的海水是血红色的,带有刺鼻的腥味;有人说天上海里时刻有妖兽巡视,进入风暴妖海立刻就会遭到妖兽围杀…… 种种传言不一而足,几乎把风暴妖海描述成一个修罗地狱般的存在。 就现在看来,岛外的海水和沧浪海没什么区别,秦桑凝目看了一会儿,也没有发现妖兽的踪影,倒是时而能看到修仙者飞行的遁光。 “老夫要先去拜访几个朋友,顺便打探一些消息。冉萝你先带着几位道友在城里转一转,城中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妖海中有许多未开辟的岛屿,经常能发现沧浪海最缺少的奇珍,大部分汇聚到大荒岛和天巫岛上,说不定能找到对你们有用的东西……” 邹老转过身,向众人说道。 秦桑心中一动,如果能在这里买到万世樟,就不需要辛苦寻找了。他身上的灵石还算充足,实在不行把金阑草拿出来也无妨。 冉萝应了声是。 邹老带着巫族女修,正要离开,似乎想起来什么,身影一顿,指了指两侧的山峰道,“这两处地方是天巫岛的禁地,山上有很多元婴祖师正在静修,你们没事不要乱闯。左边这座山,是我们人族的元婴祖师洞府,右边的是巫族。” “天巫岛怎么有这么多人族元婴?” 秦桑扭头看向左侧那座山。 这两座山可谓是聚天巫岛之灵秀,飞阁流丹、桂殿兰宫,隐藏在清泉茂林之间,无比清幽,山中灵气更是浓郁至极。 秦桑可以肯定,这两座山必定占据着天巫岛灵脉最佳的位置。 令人惊讶的是,听邹老的语气,在天巫岛的人族元婴竟然不在少数。 人族和巫族在妖海对抗妖族,迫不得已联合,但隔阂仍然存在。否则也不会巫族一有异动,巫神大陆的人族修士就人心惶惶,争先恐后逃难。 即使在妖海,这种隔阂也很难完全去除。 天巫岛是巫族大本营,有人族元婴经过还算正常,但巫族竟能容忍这么多人族元婴盘踞,就有些奇怪了。 邹老轻声道:“老夫初到妖海时,也有和道长一样的疑惑。后来听到一些传闻,据说巫族建造的传送阵,和我们人族大能不无关系,这座山从天巫岛开辟的那天,就一直有我们人族元婴祖师驻守。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送走邹老之后。 秦桑等人步行下山,走进城内,很快发现天巫岛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之前多次听到妖海有多么危险,沧浪海的修士都以为,只有结丹期高手才进入妖海猎妖,而那些筑基修士,唯有非常大胆,或者为了突破不惜亡命一搏,才敢冒死进入妖海。 让秦桑意外的是,在城中除了结丹期高手外,筑基期、炼气期修士也不在少数,甚至还有非常多的凡人。 和沧浪海的城池没什么区别。 坤道慧文似乎也是第一次进入妖海,四处张望,对此也非常疑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冉萝道:“这些人不是传送过来的,而是以前进入妖海的修士留下的后代。有些天赋不足,大部分甚至没有灵根,他们拿不出传送的灵石,只能在妖海里艰难谋生。你们一会儿出岛就知道,在天巫岛外有许多没有灵脉的岛屿,都有凡人生活,组成一个个村寨。类似的情况,在大荒岛也存在。其实在都岩岛那些安稳的大岛,也有不少凡人和低阶修士。” “他们不怕妖兽么?那些凡人应该没有抵御妖兽的能力吧,天巫岛会派人保护他们?”慧文问道。 冉萝摇头道:“天巫岛、大荒岛和其他岛屿不同,除了刚开辟的那段时间,遭受妖兽围攻和侵袭,随着修仙者地盘逐渐扩张,这两座岛周围的妖兽基本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即使在局势最危急的时候,这两座岛也非常安稳。不过有些意外是难免的,偶尔有不长眼的妖兽闯进来,巡逻修士如果不能及时解决掉……” 冉萝没有继续往下说,但秦桑他们都明白会发生什么。 弱肉强食,天巫岛肯定不愿意为没用的凡人投入太多人力物力,只能希望巡逻修士尽心尽责。 说话间,几人走到一大片高楼前,有石楼也有木楼,很多修士进进出出。 冉萝走进最前面一栋楼,不多时又走了出来,苦笑道:“来得不巧,大拍卖会还要一个月才开始,我们怕是等不到了。这些楼里就是卖各种珍宝的地方,我们不妨先自己去找找有没有恰好需要的宝物,到晚上在城门处会合,去见邹老。” 大拍卖会是天巫岛最大的盛事,珍宝无数,三个月举办一次。他们本想开开眼,怎奈时机不对。 秦桑正有此意,听完冉萝介绍之后,便辞别众人,独自走进一栋楼里。 这栋楼主要卖各种炼器的灵材,以及炼丹的灵药。秦桑刚走进去,几位侍女眼睛一亮,其中一名姿色最好的侍女袅袅婷婷迎了上来。 地址: 第六百七十五章 却火雀和六瓣蝶堇 “婢子见过前辈!前辈想要购买何物,婢子去帮您取来。” 侍女有炼气期第八层的修为,身上却有一种风尘气,搔首弄姿,语气中带有一丝谄媚及魅惑。 方才听冉萝说,妖海的很多低阶修士,尤其是女修,为了生存和修炼,甘愿做高阶修士侍妾甚至鼎炉。 这种事,在沧浪海也不罕见,但至少都会遮遮掩掩,不这么赤裸裸。 秦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指着什么,语气如常道:“贫道想买一种灵材和两种灵药,至少都是奇珍级别的,姑娘带我去见你们管事吧。”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应了声是,带着秦桑上楼。 这里的管事只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而已。 秦桑没有掩饰气息,管事立刻热情相迎,挥手让侍女退下。 在静室坐下,秦桑直接开门见山,“贫道想买两种东西,一个是天才地宝万世樟,另外是名为六瓣蝶堇和引魂草的灵药,不知贵号有没有卖?” 管事见状便知秦桑是那种不愿被琐事打扰的苦修士,不再废话,神色如常道:“前辈请稍等,晚辈这就去库房盘查。如果小店没有,可能需要前辈多等一会儿,晚辈会派人联络天巫岛的各家商会,都帮您问一问,省得您多跑一趟。” “咦?” 秦桑打量了管事一眼,此人看起来五十许,留着一绺山羊胡,看起来颇为精明,难怪能在天巫岛做管事。 “不错,若能找到贫道所需的东西,少不了你的好处,贫道就在这里耐心等。” “多谢前辈。” 管事面色一喜,匆匆退下。 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管事才去而复返,“让前辈久等了,晚辈方才命人问过各大商会,都没有万世樟和引魂草售卖。不过,打探到乌沉商会恰好有两朵六瓣蝶堇,是别人寄售的,依前辈的意思,是让他们送来,还是……” 果然不出所料,万世樟和引魂草都没有。 秦桑暗叹,不过有两朵六瓣蝶堇已经是意外之喜,他站起身,抛给管事一小袋灵石道:“你派一个人带路,贫道亲自过去吧。对了,你知道哪里能买到最详细的,包含妖兽分布的堪舆图么?” 找不到万世樟,只能从却火雀下手了。 秦桑之前打探到几处却火雀零零星星的痕迹,这些地方有万世樟的可能性不大。 万世樟至少能吸引一个却火雀的族群,只有大量却火雀出没,才能基本确定万世樟存在。 管事颠了颠小袋,脸上乐开了花,连声道:“别说堪舆图,就算大拍卖会的宝物清单,晚辈也能有办法。前辈一会儿过来取便是,晚辈一定帮您安排妥当。” “大拍卖会的宝物清单也能弄到?” 秦桑沉声问道,“能保证准确?” 管事拍了拍胸脯,“前辈放心,其实是天巫岛主动流出,肯定准确。不过,压轴的那些重宝,是任何人也查不到的,只有亲自参加拍卖会才知道。” “好,一并取来。” 秦桑还没有答应琼宇商会,如果大拍卖会上有他需要的东西,他准备留下来等拍卖会结束后再决定去向。 秦桑赶到乌沉商会的据点,乌沉商会的管事得到消息,已经等待多时了。 “那位寄售六瓣蝶堇的前辈,要求必须用符宝来换。” 乌沉商会的管事是一个巫族女子,将装有六瓣蝶堇的玉盒摆到秦桑面前。 秦桑打开玉盒一看,里面平放着两朵花。 六片花瓣自然舒展开来,如同蝴蝶的羽翼,色彩斑斓,美丽异常。 “符宝?” 听到这个交换条件,秦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两朵六瓣蝶堇的价值,比完整的符宝有所不如,但是自己亟需之物,用来交换也能接受。 不过,两朵六瓣蝶堇只够天目蝶过渡到第二变中期,由此可见培育一只奇虫有多难。 沉吟片刻,秦桑取出一张得自鸠袍道人的符宝。 女管事接过检查了一番,欣喜到:“前辈这张符宝威能完好,是难得的佳品。晚辈这就联络那位前辈,他肯定愿意交换。” “等一等。” 秦桑叫住女管事,“你联络那位道友时,告诉他贫道想见他一面,交个朋友,问他愿不愿意。” 御灵宗的药方上有对六瓣蝶堇的详细介绍。 秦桑一见这两朵花就看出来,绝对是近两年采摘的。 六瓣蝶堇并非独自生长,每次出现至少是几株共生,此人身上说不定还有其他六瓣蝶堇,或者能问出他采摘六瓣蝶堇的地点,也是好的。 见女管事面露迟疑之色,秦桑面色一沉,冷冷道:“贫道见他也是在这里见,还能少了你的好处不成?” 女管事这才神色一缓,忙不迭去了。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巫族壮汉一把推开门,大步走进来,不满道:“道友想买灵药只管买就是,何必多此一举,把乌某叫过来?乌某可不信道友这么大兴致,交什么朋友,有什么事直说吧。” 说着,壮汉大大咧咧坐到秦桑对面,把玉盒拍在桌子上,盯住秦桑手中的符宝。 秦桑也不恼,呵呵笑道:“乌道友爽快,那贫道有话直说了。这两朵六瓣蝶堇,贫道愿意买下来。” 秦桑将符宝向前推过去。 壮汉接过一看,赞叹不已,“那丫头没骗老子,确实上好符宝。” 秦桑接住壮汉甩过来的玉盒,收入千钧戒,又道:“贫道不才,恰好对六瓣蝶堇略有了解,此种灵花一旦出世,不会只有两朵。乌道友手里还有多少六瓣蝶堇,贫道都要了,价格好商量。或者,道友愿不意把灵花生长之地卖给贫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道友炼制什么丹药,需要这么多六瓣蝶堇?” 壮汉诧异的看了秦桑一眼,沉吟良久,道:“乌某确实只有这两朵,没有多余的。至于灵药的生长之地,看道友这么爽快,我也不瞒你,免得以后你找我麻烦。那座岛上确实还有几株未成熟的灵花,但此岛并非善地,乌某采到这两朵已经是侥幸,绝不敢再去,道友确定要买?” 地址: 第六百七十六章 红叶岛和浑天岛 “道友应该知道,妖兽化丹带来极大蜕变,得到的好处比我们修仙者大太多了。血脉神通强大的妖兽,譬如那些蛟龙、凤鸾等王族后裔,化丹后越阶战斗也是常事,非常难对付。曾经就传出过一件事,据说一头有玄武血脉的妖丹后期玄龟,大战人族元婴而成功逃走,伤势似乎不太严重的样子。这可能和玄龟与生俱来的防御能力有关,但也能说明那些强大妖兽的厉害之处。每年都有消息传出,结丹期的同道惨死在同境界的妖兽之口。” 壮汉没有直接告知秦桑想要的消息,反而先洋洋洒洒说起妖兽之事。 秦桑皱眉,“道友啰嗦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情,和那个长有六瓣蝶堇的岛屿有何关系?” 妖兽不像修仙者修外物,它们修炼的是自身,化丹同时伴随着肉身和体内血脉之力的蜕变,可以直接使实力飙升。 化丹后的妖兽都很难对付,若是独自遇见同境界的妖兽,如果没有强大的手段,最好先掂量掂量。 尤其在妖海这种地方。 进入妖海之前,冉萝就多次告诫他们,猎杀同等境界的妖兽,最好有几个同伴一起,以免出现意外。 当然,秦桑不可等闲视之,他有飞天夜叉助阵,又有假丹在身,持续战斗能力远超他人。 壮汉嘿嘿一笑,“道友明白这些就好,乌某也是怕道友不知深浅,吃了瘪又回来大闹,败坏乌某的名声。生长六瓣蝶堇的那座岛,在妖海深处,乌某称它为红叶岛。在此岛周围,盘踞着几个妖兽族群,乌某亲眼见过的,就有好几头妖丹期的大妖。乌某也是侥幸捡回一条小命,就算有再多灵药,也不想再回去了……” 听壮汉慢慢说起红叶岛的环境,秦桑的神色也逐渐严肃起来。 壮汉的气息比杜寒也丝毫不弱,此人是巫族修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一只第三变的灵虫。 难怪他多次提及死里逃生,红叶岛周围确实非常危险。 “岛上的六瓣蝶堇还要多久成熟?”秦桑追问。 壮汉抓了抓头发,讪笑道:“乌某对灵药了解不多,回来后找了好几个人鉴定,才知道这东西叫六瓣蝶堇。不过剩下的几株都是含苞待放的样子,估计用不了几年了。” 秦桑问了一些细节,默默估算时间。 “生长在这种地方,六瓣蝶堇根本不可能独自采到吧?若是遍邀同道,大张旗鼓清理妖兽,仅仅为了几朵灵花,这代价太大了,得不偿失!” 秦桑语气故作颓然,“乌道友想卖什么价格?” 壮汉狡黠一笑,“就看道友想怎么买了?那些灵花生长的位置非常隐蔽,否则早就被妖兽吞了。没有乌某的指点,道友就算到达红叶岛,也找不到灵花。” 虽是鸡肋似的消息,他也不想白白拱手送人。 秦桑沉吟片刻,道:“道友收购符宝,应该是给后辈准备的吧?符宝虽强,却有明显缺陷,使用次数有限,只能用来应急。一件上好的法器则能伴随修士一起成长……” 说着,秦桑取出一柄灵剑。 这柄剑是他炼制的那一批掺杂了寒金的灵剑的其中一柄,也是最后一柄,其他的早就被他卖掉了。 寒金剑已经送给哑姑,秦桑现在算是帮她保存。 寒金在沧浪海域和其他灵材一样罕见,可遇不可求,这柄剑完全可以作为法宝的胚子,日后熔炼极品妖骨,炼制成法宝。 “寒金?” 感受到灵剑上寒金的气息,壮汉果然大为心动,没有犹豫太久便答应交换。 得到红叶岛和六瓣蝶堇的位置,秦桑辞别壮汉,回到一开始进去的那栋楼,堪舆图和拍卖清单都已经准备好。 秦桑先看了看大拍卖会的清单,没有发现亟需之物,然后打开堪舆图。 从天巫岛到大荒岛,是一条漫长且曲折的航线,航线上的每一座岛屿以及周边的环境,都是独一无二的。 每一座岛屿的情况都非常复杂。 管事识趣退下,秦桑一座岛一座岛地耐心看了起来,很快便找到都岩岛,这上面的信息不如邹老给他的玉简详细,但也能作为印证。 快速浏览之后,秦桑终于发现了一片却火雀大量出没的区域! 但很快,秦桑脸上的喜色逐渐敛去。 这些被发现的却火雀,实力最强的也只有妖灵期的境界,没有一头妖丹期的却火雀被发现过。 这是个好消息,根据却火雀的习性,一个族群只能有一个王,也就是说这里最多只有一只妖丹期的却火雀。 但问题是,这片区域太偏僻了。 堪舆图上显示,发现却火雀的位置是在妖海很深处,距离最近的岛屿名叫浑天岛,但想从浑天岛去那里,危险极大。 路途漫长不说,沿途要经过一个个实力强悍的妖兽领地。 更要命的是,其中有几种妖兽极为擅长遁术。 这上面说,没有结丹后期的实力,不建议在那片区域猎妖,否则一旦惊动妖群,连跑都跑不掉。 秦桑虽有剑气雷音神通,遁速也只不过和结丹中期的修士相当,在那里还不够看。 “除非能把九龙天辇符的蛟魂集齐,发挥出这张密符的全部力量。” 秦桑自言自语道。 十头妖灵期巅峰蛟龙的蛟魂,在小寒域几乎是不可能集齐的,所以秦桑一直是随缘的心态,在妖海却并非难事。 蛟魂齐备,九龙天辇符的真正力量才能发挥出来。 如果上元清静宫没有夸大的话,秦桑自恃密符配合剑气雷音,遁术即便不如结丹后期修士,也不会逊色太多。 “看来还需要再忍耐一段时间,先跟着邹老他们去都岩岛站稳脚跟。都岩岛和浑天岛之间的距离不太远,集齐蛟魂之后,再去图谋万世樟,六瓣蝶堇暂且不用急。混元同心环是御灵宗的秘传法宝,对付妖兽有奇效,在妖海能提供非常大的助力,越早炼制出来越好。” 秦桑下定决心,收起一应之物,在管事的恭送下离开店铺,在天巫岛闲逛起来。 地址: 第六百七十七章 抵达 两种宝物都有了眉目,秦桑心情大好,买了不少东西,一直逛到傍晚时分,赶去城门处会合。 宁坤等人都已经到了,看他们满面春风的样子,肯定收获颇丰。 除了他们之外,那些落在后面的商会成员也都聚齐,看样子又在天巫岛采购了不少货物,时刻准备出发。 “邹老刚才传讯过来,恰好有一个大势力要派船出海,我们已经决定立刻出发,道长决定了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冉萝期待地看着秦桑。 秦桑点头道:“贫道本就是准备来猎妖的,去哪座岛都一样,就和你们一起去都岩岛吧。若是贫道的炼器术没有被贵商会看中,希望冉道友能照拂一二。” 冉萝抿嘴一笑,“道长言重了,邹老对您赞誉有加,道长愿意加入商会,我们求之不得呢。” 三言两语定下行程,可以算作自己人了,冉萝等人对他的态度也明显亲切了不少。 说话间,又有琼宇商会的人驱车赶到,冉萝大手一挥,直接带着货物向港口进发。 在路上,秦桑也打听到,他们坐的这艘船,是东极盟的顶尖商会之一九星会的船,船上护卫实力强悍,而且还有许多同道同行。 “你们商会没派船过来么?” 来到港口,船还未到,他们原地等待,秦桑站在冉萝身边问道。 冉萝摇头道:“我们商会重点在内海和大荒岛,在天巫岛没有足够的护卫力量。妖海里船只失事的概率极高,航线并非绝对安全,不仅沿途会频频遇到妖兽袭扰,妖海里的时常出现的风暴,威力也远非内海可比。这些天灾人祸,每一种都是致命的。” 秦桑恍然,难怪琼宇商会这么看重自己,和庞大的妖尸相比,自然是炼成法器以后更容易携带。 在妖海行商的危险这么大,减少次数,同时一次带走更多货物,才能规避风险。 这段时间,秦桑也不只一次听到人说妖海里风暴非常可怕,是可以和兽潮等同的天灾,修士外出猎妖的时候发现风暴的迹象,必须找地方躲避,否则被卷入风暴,绝无幸理。 但秦桑一直有个疑惑。 “冉道友,妖海的风暴是不是也和内海一样,是边缘的风暴带溢出的力量而引发的天灾?妖海和我们内海,难道是被风暴带隔开的?” 冉萝沉吟道:“内海和妖海的风暴确实有些像,但两地是不是隔着一条风暴海,妾身就不知道了。流言太多,众说纷纭,到现在也没有个确切的说法,妖海究竟在我们内海的哪个方位。” 说话间,秦桑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影飘了过来,张目一看,一艘并不奢华但明显非常坚固的高大宝船缓缓驶来。 待楼船靠近。 冉萝安顿好货物,带着秦桑他们登上船楼的客房,又去拜会邹老和楼船的主人。秦桑还不算是琼宇商会的人,便呆在房中,哪里都没去。 楼船在港口停留了一夜,于第二日天未亮便启程。 秦桑独自占据一个房间,布下禁断灵阵和聚灵阵,站在窗口,凝望着大海。 在这个世界,他还是第一次坐船在海上航行,随着宝船的前行,视野愈发开阔,不一会儿天巫岛就被远远甩在后面,隐没进黑暗。 此时繁星还未褪去,天上地下,星海在视野的尽头交汇。 视线所及,俱是浩瀚水波和万千星辰,看到这种景色,人的心胸也变得开阔起来。 秦桑伫立在窗前,眼神带有几分迷醉,回忆过往种种。 等他恍然回过神来,蓦然看清眼前之景,突然忆起那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最开始的新鲜感过后,便是漫长的航行。 倒也不算无聊,经常会有妖兽袭击宝船,给大家助兴。 秦桑起初还兴致勃勃到船舷上观战,了解妖兽习性,顺便观察下妖海修士的实力,后来干脆就在房间里闭门不出,钻研他在天巫岛重金买到的几种炼器术。 按照常理,炼制法器,即使有妖尸,也需要配合一些珍贵灵材才行。 但妖海的妖兽材料太多了,简直是予取予求,妖海里的炼器师另辟蹊径,用各种妖尸配合,辅以少量的灵材,竟也能达成不错的效果。 这和虚灵派是两个路子,也是秦桑未曾接触过的领域,自然要精心钻研一番。 不过,一法通万法通,以他在炼器之道的造诣,触类旁通,掌握起来速度很快,用来炼制极品法器足够了。 秦桑沉醉于炼器之道,昼夜不分,记不清过去多久了。 宝船一直在海上航行,经过一座座岛屿,走走停停,有人上船、有人下船。 幸运的是,路上非常顺利,没有遇到大妖群和风暴袭击。 这天,秦桑已经把炼器术看过数遍,正在房间用丹火进行试验,争取尽快融会贯通。房门突然被敲响,神识一扫,发现是冉萝站在外面。 “清风道长,马上到都岩岛,我们该下船了。” 冉萝低声道。 秦桑如梦方醒一般,摇了摇脑袋,把满脑子炼器的知识压下去,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间,笑了笑挥手清理干净,推门出去。 走到船舷处,便看到远处一个黑点,在视野中逐渐放大。 冉萝交给秦桑一块令牌,低声道:“邹老已经在岛上买下几处洞府,都是灵脉上不错的位置。道长先选一个洞府休息几日,我们再谈正事。” “也好。” 秦桑点点头,接过令牌。 这段时间,他醉心于炼器之道,确实需要静修之日,仔细梳理一番,可以肯定,他的炼器术肯定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两个地方的炼器术互相印证,给秦桑带来的好处是惊人的。 他现在有自信,即便不借助九幽魔火也能炼制极品法器。 都岩岛竟是一座石岛,岛上的山峰也都是怪石嶙峋,裸露的岩石如同刀锋一般,很少见到绿色。 在看起来无比荒凉的岛上,一座座石屋整齐排列,外围是一圈低矮的城墙,非常粗陋。 不过,岛上灵气非常浓郁。 地址: 第六百七十八章 炼器 对修仙者来说,只要灵气充裕,一切都不是问题。 都岩岛上的城市看似简陋粗糙,实则岛上的凡人和低阶修士都不在少数,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在妖海,能像都岩岛这样一直保持安稳的不多,周围又有丰富的妖兽资源,不仅岛上原本的居民发展极好,还有许多外地修士冒险乘船渡海来此。 秦桑跟着冉萝等人下船,在冉萝的指点下轻易找到洞府所在。 邹老选定的洞府在城池边缘,靠近一座秃山,选择这个位置是有讲究的。 这座山名叫红石山,和其他石山不同,山上的石头泛着淡淡的赤红色,这是山中有一条地底炎脉的缘故,岛主在山上开辟出许多火室,无论炼器还是炼丹,都是极佳之地。 冉萝和邹老正整编人手,没人打扰秦桑静修。 一直到十天后,冉萝才找上门来。 “道长休息好了么?若是无事,现在就开始炼制法器如何?我们商会留守的人,这段时间收购了许多妖尸,已经堆满了好几个库房。邹老和商会的丹师已经把妖尸归类,能炼制煞妖丹和血骨丹等灵丹的部分都挑了出去,还剩下一多半,只能请道长出手了。红石山上都已经准备妥当……” 秦桑早已准备好了,当即爽快道:“请冉道友带路。” 在都岩岛上炼器,肯定要去红石山,尤其大量炼器和炼丹的情况下,修士的丹火也无法维持这么大的消耗。 秦桑不愿暴露九幽魔火,更需要地火来掩饰。 在山上租赁火室,价格不菲,都是琼宇商会花钱,他当然不会帮商会省钱。 二人并肩而行,很快来到红石山。 登上红石山,便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着地火的炽热之意,凡人上来,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要脱水而死。 冉萝带着秦桑七拐八拐,走后来到半山腰处的一面石壁前。 遮面石壁下被开辟出了一个洞口,此时正有几个人站在洞口前等待。 邹老也在其中。 在邹老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慈眉善目,一直在笑眯眯的白胡子老头,看到秦桑和冉萝后,主动和善的向他们点点头。 另一个则是一位干瘦青年,绷着脸,没什么表情。秦桑敏锐的察觉到,此人看向自己时,目光之中暗藏敌意。 秦桑心中一动,想起这两人的身份。 之前听冉萝说过,白胡子老者是邹老招揽的首席丹师,干瘦青年则是炼器师。 “挡了别人的路啊。” 秦桑暗道,但没什么感触,对干瘦青年的敌意也不在乎。 炼器同样是以实力说话,若是自己技不如人,那没什么好说的,若自己的炼器造诣强过干瘦青年,首席炼器师的身份自然是当仁不让。 “道长来了,”邹老带人迎上来,侧身道,“我给道长引见一下,贾老是邹某的老朋友了,本来已经打算回去颐养天年,被邹某强拉出来帮忙。这位是卓道友,卓道友出身大名鼎鼎的剑鼎门,在整个东海海域都很有名气。” 秦桑拱手道:“贫道清风,见过二位道友。” 他没听过什么剑鼎门,估计是沧浪海以炼器出名的门派。 卓姓青年倒是沉得住气,神色如常地向秦桑还礼,好奇问道:“不知清风道长出身哪个宗门,邹老和冉管事对道长赞不绝口,在炼器之道肯定有独到之处,道长师门说不定和我们剑鼎门有渊源。” “贫道是散修,以前无意间得到一门炼器术,估计和贵宗没什么关系……” 秦桑打了个哈哈,卓姓青年也没再纠缠。 邹老取出一个芥子袋,交给秦桑,“道长请看,芥子袋里的灵材和妖尸,可以炼制多少法器?” 秦桑神识扫过,发现芥子袋的物品非常丰富,除了一部分灵材之外,还有很多的兽骨和兽皮,其中竟有一条完整的脊骨,看起来似乎是蛟龙之骨。 秦桑一一检查之后,沉思了一会儿,道:“用这些灵材,贫道应该能炼成五件极品法器,低阶法器就不好算了,就看最后能剩多少灵材。” “五件?” 邹老和贾老对视一眼,眼神惊喜。 干瘦青年却是一怔,一脸难以置信,他最多只敢用来炼制三件极品法器,才能保证成功率,不禁惊道:“仅凭这些灵材,你真能炼成五件极品法器?莫不是虚言夸大?” 秦桑自信道:“诸位道友且等几天,等贫道炼制完不就知道了?” 邹老一拍手掌,“好,火室已经给道长准备好了。这段时间,不会有任何人打扰道长,道长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面的人去做,邹某静候佳音。” 接着从里面走出一名守卫,秦桑辞别众人,跟随守卫进入洞府,随意挑选了一间上好的火室。 目送秦桑进入洞府,邹老微微一笑,看向冉萝道:“清风道长竟能炼制出五件极品法器,这等造诣在整个东极盟都不多见,可惜不会炼制法宝,不过这也非常难得。我们能招揽到他,冉管事居功至伟。” “之前卓道友跟贾某说过,他只敢保证炼制三件极品法器。清风道友开口就是五件,而且语气极为自信,应该不是虚言,确实要恭喜邹道友招揽到人才了。” 贾老附和道。 干瘦青年一直在沉默,如果此人真能说到做到,他技不如人,也不敢再有什么不满。 这时,后面一直冷眼不语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沉声道:“邹老,听冉管事说,此人从巫神大陆就一直带着斗篷,从未以真面目示人,是不是在内海犯了事?如果不查清他的身份,就怕会牵连到我们?” 邹老摇头道:“我们只是请清风道长做外海客卿,他在内海就算犯了天大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无须担心。过几日,清风道长出关后,定下他客卿的身份,老夫就要去其他岛屿查看商会的生意。都岩岛的事务算是梳理清楚了,以后此地的事务内由贾老做主处理,外以冉管事为主,还请诸位道友协助。” 众人纷纷应承。 地址: 第六百七十九章 蛟龙精魄 秦桑不知道外面的议论,正在火室做炼器的准备工作。 第一次出手,肯定要一鸣惊人,不重要的地方可以借助地火完成,但关键步骤必须动用九幽魔火,保证成功率。 火室里,一条火脉从地底穿过,但从表面上看不出来。 在火室中心有一个圆坑,圆坑的壁上是由规整的方砖垒砌而成,方砖上刻画着九条姿态各异的火凤图案。 秦桑一眼便看出来,这些图案是一种奇妙禁制,可以稳定地火之力,以及加强地火的威力。 将护卫给他的符箓打入圆坑,里面响起一声火凤长鸣,接着九条火凤好似都活了过来,身上的羽翼赤红如火,凤喙之中喷出一道道极为炽热的火焰,正是精纯至极的地火之力。 秦桑面色微沉,从芥子袋挑出几件不重要的灵材,试验了一番,发现这里的地火之力非常稳定,而且催动地火对自己真元的消耗很小。 接着,秦桑停下来,整整一天都没有动作,思索怎么将这些灵材物尽其用。 第二天,秦桑终于有动作了,一件又一件灵材被秦桑流水般投入地火,进行淬炼,然后被他分门别类放好。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时不时会中断淬炼,取出十方阎罗幡,催动九幽魔火,淬炼重要的灵材。 当真元消耗过大就收起十方阎罗幡,换成地火,同时慢慢恢复真元。 如此往复,秦桑精打细算,时间被利用到极致。 这些天,每到傍晚,冉萝都会来火室看一眼,里面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让她不免有些担忧。 “回冉管事,清风道长仍未出关,也没有吩咐我们做什么事。” 守卫尽职尽责,不敢离开半步,见冉萝又至,主动报告。 冉萝点点头,道:“你们继续守着,道长有什么消息,立刻通报给我。” 冉萝转身回去,不料刚走出几步,突然听到身后守卫轻呼一声,“道长出关了……” 冉萝面色一喜,急忙转身回去,便见秦桑大步流星走出来,连声问道:“道长可是都炼制完成了?” 秦桑微笑道:“幸不辱命,道友且看。” 说着,秦桑手掌一挥,五道流光从掌心飚射而出,漂浮在冉萝面前。 这些流光里,各自包裹着一件法器,其中有一对儿羽翼、一根骨鞭、一面造型怪异的小鼓,以及两副铠甲,一个是皮甲,一个是骨甲。 无一例外,都是极品法器! 秦桑确实尽心尽力了,绞尽脑汁,终于炼制出五件极品法器。 沧浪海的修士使用的法器,都和兽骨兽皮脱不了干系,秦桑炼制的这些也不例外。 羽翼的主材是熔炼了几对妖鸟的翅膀,骨鞭取自那节蛟骨,那面鼓最奇特,是秦桑用几种妖兽的头骨炼制而成,一经催动,便能爆发一道道兽魂虚影,可以冲击对方心神。 冉萝取过来一一查看,连连赞叹,这才真正信了秦桑的炼器造诣不凡。 “啊,险些忘了禀告邹老。” 冉萝轻呼,急忙打出传音符,又爱不释手的查看起这些法器。 过了一会儿,冉萝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异色。 她发现,这五件法器明明都是不同之物,威力自不必说,都是上佳的极品法器。 但有一点儿相同之处,所有的法器竟都带有一丝阴寒之力,这种阴寒之力非常霸道,魔道、鬼道法器因为独特的炼器手法,都有类似的存在,在这里却很不搭。 其中那对羽翼蕴藏充沛的火元之力,依然压制不住那丝阴寒之力。 冉萝下意识看了秦桑一眼,心中有些惊疑。 秦桑注意到冉萝的神色,暗暗苦笑。 他也没想到,用九幽魔火炼制法器,这些法器之中竟会染上一丝九幽魔火的气息,带有无法抹去的阴寒之力。 这并非坏事,反而能增强法器的威力,他们问起就用独门炼器手法搪塞即可。 秦桑却郁闷不已,冉萝之前就对他有所怀疑,现在这些法器拿出来,大魔头的身份恐怕要坐实了。 好在妖海里门户之见不严重,魔头就魔头吧。 琼宇商会若是因此拒绝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秦桑将芥子袋抛给冉萝,“这些是剩余灵材炼制的法器,品质不一,道友都拿去吧。” 此时,冉萝已经恢复如常,显然她也想通了,无论秦桑之前是正是邪,只要能炼器就行。 片刻之后,邹老等人纷纷赶到,看到秦桑一件不少的拿出来五件法器,再无质疑之声,那名卓姓青年也无话可说,向秦桑行了一礼,似乎已经心服口服。 “清风道长,邹某以琼宇商会大管事的身份,邀请道长成为我们商会的外海客卿,此后商会在内外海的资源,道长凭借此令,都可以酌情调用……” 邹老干脆利落,当场便定下秦桑外海客卿的身份,交给他一枚令牌。 “道长现在是自己人,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 秦桑把玩着客卿令牌,听起来他这个客卿,比慧文更重要,权柄似乎不低的样子,不仅能调动部分琼宇商会的资源,若是遇到危机,甚至可以向整个东极盟寻求帮助。 而他以炼器师的身份加入商会,只需要完成炼器的职责即可。 “既然邹老问起,贫道就直说了。贫道只是兼修炼器,最主要的还是自身修为。贫道功法特殊,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外出猎妖历练,不可能一直留在岛上炼器。” 邹老立刻应承下来,并许诺秦桑可以借助商会资源,保证猎妖时的安全。 秦桑接连提了几个条件,邹老都一一答应。 最后,秦桑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道:“商会收购这么多妖尸,看来贫道要在都岩岛忙碌一年半载了。可是贫道急需八条妖灵期巅峰的蛟龙精魄,而且必须活体取魂,不知商会有没有办法快速集齐?” 冉萝想了想,道:“炼制上好的煞妖丹,也需要加入妖兽精魄,道长又要求必须活捉妖灵期巅峰的蛟龙,怕是不太容易得到,我会尽力帮道长搜集。” 秦桑拱手道:“让冉道友费心了,若一时无法集齐,帮我贫道打探一下附近哪里有蛟龙出没,贫道自己去猎妖也无妨。” 地址: 第六百八十章 神木之难 众人相谈甚欢,邹老等人本想设宴庆贺,被秦桑婉拒。 在洞府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秦桑便回到火室,并让冉萝将商会里积攒的灵材送来。他的炼器术明显比干瘦青年强,冉萝送来的都是顶级灵材,让秦桑专心炼制极品法器。 在帮着商会炼器的同时,秦桑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么多罕见灵材,供他练手,炼器术也会飞快提升,可以算作双赢。 在火室里等待冉萝送来灵材的时候,秦桑唤出乌木剑,并从芥子袋里拿出一截灵木。 这是一种名为焦山树的树心,一种不逊色于寒金的珍贵灵木,是秦桑在杜寒的芥子袋里翻到的。 乌木剑只是下品法宝,按照《元神养剑章》中的描述,下品法宝最多只能承载六枚杀符。 如果不能将乌木剑的品质提升上去,在突破结丹后期的时候,乌木剑将成为阻碍他突破的瓶颈。 要将乌木剑从下品法宝提升到中品法宝,还不知道要吞噬多少灵材。除了十大神木级数的灵木,其他灵木的提升有限,只能一点点积累。 秦桑心里清楚越早开始越好,以免到时候乌木剑真的成为阻碍。 不过,乌木剑在吞噬灵木的时候,是不能用来对敌的。 在熊山地域结丹后,秦桑要去西疆深处猎妖。 后来连续赶路,又怕在路上遇到意外。 所以秦桑虽然手里有几块品质不错的灵木,一直没有机会让乌木剑吞噬。 为琼宇商会炼器,呆在都岩岛上,安全可以得到保证。琼宇商会积攒的妖尸为数不少,估计至少大半年不会离岛,秦桑趁机让乌木剑多吞噬几块灵木。 在真元引导下,焦山树心漂浮在秦桑面前。 此木通体洁白,看起来纯洁如白雪。 秦桑心念一动,乌木剑倒悬在焦山树心上方,剑气显现,裹住焦山树心。 以秦桑现在对炼器的理解,轻易便掌握了焦山树心的特性,剑气轻柔的穿透焦山树心,斩去灵木中的杂质。 不多时,焦山树心便只剩下最精纯的灵木本源。 秦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向乌木剑伸手一点,乌木剑上边爆发出一股吸力,将这些灵木本源一丝不落的吸入剑身。 乌木剑已经是法宝,压制焦山树心的灵木本源并不难。 秦桑神色非常轻松。 不料,灵木本源被乌木剑完全吞噬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这些灵木本源似乎触及到了什么,原本雪白并带有隐隐青色的灵木本源,突然蒙上一丝血色,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晕染开来。 眨眼之间,这些灵木本源竟然灵性全失,变成一团废物! 乌木剑恢复如初! 秦桑面色大变,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分明就是无间血桑的污秽之力! 在这些灵木本源接触到乌木剑本源的时候,竟会因为品质太差,无法抵御无间血桑的污秽之力,从而被废掉。 这是秦桑始料未及的。 在结丹之前,秦桑尝试让乌木剑吞噬灵木,也发生过的类似的情景。 但他当时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无法掌握法宝的力量,所以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结丹后仍然如此。 秦桑神情无比凝重,全部心神和乌木剑相连,又接连取出树种灵木,一一尝试,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这似乎是源自于灵木之间的对抗,不以秦桑的意志为转移。 无法承受无间血桑的污秽,接触的瞬间,这些灵木本源就灵性全失,更不要说吞噬了。 在之前用乌木剑吞噬无间血桑的时候,乌木剑有杀符稳固,可以对抗污秽之力,现在新的灵木根本不是无间血桑的对手。 想要融入乌木剑,前提是灵木的品质不逊色于无间血桑。 究竟是无间血桑自身的缘故,还是其他神木都有类似的特性,秦桑也不得而知。 “这……莫非以后必须寻找和无间血桑同级别的十大神木,才能提升乌木剑?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株,肯定不逊色于十大神木,但谁也不知道它们是否真的存在,比十大神木更罕见。” 秦桑喃喃自语,脸色非常难看。 到了沧浪海他才知道,小寒域在修仙界已经是丰饶之地,万年来也只出现过三次十大神木而已。 沧浪海的面积虽是小寒域的无数倍,但比小寒域贫瘠太多,去哪里找十大神木? “难道,我必须在结丹后期之前返回小寒域才行?” 小寒域无崖谷,是秦桑唯一知道可能有十大神木存在的地方。 当年整株无间血桑被打碎,碎片散落无崖谷各处,无极门主二人在罪渊帮助下,进入无崖谷大肆搜索,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至于重新炼制一柄本命灵剑,秦桑也不敢贸然尝试。 且不说重新炼制法宝的难度同样极大,更换本命灵剑相当于放弃剑身上的杀符。因功法特性,本命灵剑上的杀符和修为息息相关,秦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去赌。 “幸好提升乌木剑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等自己修炼到结丹后期,还有很长时间让自己去寻找办法。瓶颈、瓶颈……原来这就是《元神养剑章》的瓶颈!” 秦桑苦笑,以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十大神木何其罕见,有形的瓶颈未必比无形的瓶颈容易。 “不对!” 秦桑目光陡然一凝。 “万事皆有可能,未必就只有寻找十大神木一条路。说不定可以另辟蹊径,从炼器术找到解决的办法。看来自己选择炼器术是对的,以后要将一部分精力放在提升炼器术了。” 将乌木剑招入掌心。 秦桑凝视多时,毫无头绪,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炼器术还很低微,并不气馁。 这时,火室的石门被敲响。 琼宇商会送来了灵材。 秦桑将乌木剑收进元神,压下心中杂念,开始专心炼器。 火室中不知寒暑。 不知不觉间,秦桑登岛已经半年了。 半年来,他穿梭于洞府和火室之间,来去匆匆,竟然一次都没有远离过都岩岛,一件件极品法器在他手中现世。 地址: 第六百八十一章 猎妖小队 秦桑的所作所为,冉萝等人都看在眼里,对他也愈发亲切起来,隔阂渐渐消去。 包括本该是首席炼器师的卓姓青年,在秦桑几次主动交流炼器心得之后,本就对秦桑所剩无几的敌意,也早就释然了。 当然,秦桑也有不小的收获。 只不过,在结交朋友的时候,秦桑心里始终隔着一层,现在他已经很难信任一个人。 和卓姓青年交流之后,秦桑打探到,卓姓青年的师门剑鼎门,果然是在沧浪海大大有名的炼器大宗。 秦桑找了个机会,和他聊起十大神木。 卓姓青年一脸惭愧的表示,他因为天赋所限,不被师门看重,所以才出来独自闯荡。无法触及到师门里的核心秘辛,不清楚沧浪海那些炼器大宗有没有收藏十大神木。 但他在剑鼎门百余年,也没听说有谁得到过十大神木。 值得一提的是,这半年来,冉萝为他找来四条活蛟。 秦桑收取了这些蛟龙精魄之后,九龙天辇符里的蛟龙精魄积累到六条,当年的玄宇道长不知费了多少精力,才找到这么多。 秦桑到都岩岛附近的无人海域,试着催动九龙天辇符,和剑气雷音配合,遁术已经能稳胜普通的结丹中期修士。 在遇到危险时,他的逃命能力将大大提升。 此后,秦桑又在都岩岛呆了数月,终于将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 由于冉萝一直没能带来新的活蛟,秦桑准备亲自出海,猎取蛟龙精魄。集齐十条蛟龙精魄,九龙天辇符将会发生质变! 秦桑去找冉萝时,冉萝并未阻拦,并且按照秦桑的要求,帮他找了一个靠谱的小队。 “道长,根据商会得到的消息,在海沟的南部,边缘处有时会有蛟龙出没。不过,除了妖灵期的蛟龙外,还有人在海沟深处发现过妖丹期蛟龙的踪迹。蛟龙血脉在妖族也是顶尖的存在,不妨再等一段时间,慧文回来后和你一起,作为帮手。” 冉萝劝说道。 秦桑要求的小队,队伍里都是假丹境修士,只有秦桑一个结丹期修士,冉萝有些不放心。 之所以这么要求,是因为秦桑考虑到,若是和实力相当的修士同行,一方面分战利品的时候容易引起纠纷,另一方面不好掌控,肯定不会甘愿听从同境界修士的命令。 带着这些人,实力弱了点,但只要谨慎些,不去招惹妖丹后期的大妖,秦桑自信脱身的难度不大。 慧文刚离开都岩岛不久,还要一段时间才回来,商会里在岛上的结丹期修士不多,都各有各的事情。 “不用麻烦慧文道友了,贫道这次只对妖灵期巅峰额的蛟龙的动手,集齐蛟龙精魄就立刻回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秦桑拒绝。 冉萝也不好再劝,命人去将猎妖小队带过来,并向秦桑介绍这个猎妖小队的来历。 “小队里一共有五个人,半年前宁管事离开前,招揽进商会的。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在都岩岛混迹多年,名气和声誉都还不错。最难得的是他们恰好在海沟南部活动过很久,对都岩岛附近的妖族非常了解,无论寻兽还是预警,都有独门手段。当然,妾身已经命令他们,出海之后,一切唯道长马首是瞻……” 冉萝向秦桑介绍起小队的成员。 五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假丹境修士,他们都是为了结丹而来到妖海,小队成员也是在都岩岛结识,慢慢建立起信任。 秦桑记下这些人的资料,带上他们,主要是看中他们对蛟龙出没的区域很熟悉,让他们带路以及帮着寻蛟。 不一会儿,秦桑见到了这五人。 “晚辈拜见清风道长。” 五人齐齐向秦桑行礼。 秦桑端坐,打量着面前五个人。 三女两男,其中两个年轻的女子长相颇为相似,是亲生姐妹。 她们让秦桑想起小寒域的乐家姐妹,姐妹俩都有这么高的修为,而且两女都是散修,着实罕见。 另一个老妇人和青衫老者是一对儿夫妇。 这对夫妇的年纪都已经超过二百岁,他们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态,以及岁月痕迹。 在这个年纪,几乎不可能结丹了。 冉萝说他们夫妇进入沧浪海已经数十年,幸运的是一直没遇到生命危险,可惜都没能结丹成功。 他们育有一子,正在内海修炼。 现在他们已经放弃结丹,用剩余的时光为儿子积累修行资源。 最后则是一个穿着灰衫的中年人,是一名剑修。 这五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秦桑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意,即使向他行礼,站位也非常考究,彼此之间始终保持着联系。 必然是久经沙场的修士才能有的。 秦桑在乱岛水域数年,历经无数场大战,才能轻易看出端倪。 他们五人联手,普通的结丹前期修士若存有轻视之心,说不定都要栽一个跟头。 “诸位无须多礼,出岛之后,还需要诸位帮助。若有什么意见,只管提出来,只要有道理,贫道肯定会依言行事。” 秦桑起身,一一看过去,语气陡然一沉,“但是,如果有人不经贫道允许,擅自行事,甚至违抗贫道的命令,贫道绝不会介意剑下多一条人命!” 话音未落,秦桑身上杀意陡然爆发,功法加上他这些年历练,杀意之浓郁,连冉萝都被惊了一下。 五人心中大骇,连道不敢。 秦桑满意的点点头,道:“事不宜迟,你们这就回去准备,我们明日便出发。” 第二日清晨。 六道人影悄然离开都岩岛。 起初他们是向西行,行出不多远,又接连绕了几个大圈子,方才直奔东南方向而去。 秦桑让那对老夫妇带路,催动幽罗云跟在他们后面。 见他们如此谨慎,秦桑暗暗点头,能在妖海生存数十年,确实有两把刷子。 为了照顾他们,秦桑主动将速度放慢,同时也暗中观察妖海里的环境。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随时可能遇到妖兽伏击,连飞行的高度都有讲究,那对老夫妇知无不答,秦桑学到了很多宝贵经验。 地址: 第六百八十二章 猎蛟 用老夫妇的话说,离开都岩岛后危险无处不在。 进入妖海深处,除了随时可能出现的妖兽之外,还要防备其他陌生的修士。在这种混乱的地方,任何人化身成杀人夺宝的魔头,都不会意外。 老夫妇二人在妖海数十年,遭遇过不止一次类似的危险,都是凭借机警躲过去的。 他们招揽其他三人,组成这个猎妖小队,也是共同经历过很多次考验,才建立起彼此之间的信任。 老夫妇也对秦桑直言不讳,按照正常情况,他们不会接受陌生结丹期修士的雇佣。因为有琼宇商会和冉萝作保,加上秦桑和商会给予的报酬极为丰厚,他们才接下来。 连续数日赶路,距离都岩岛越来越远。 秦桑明显能感觉到,等离开都岩岛巡逻修士活动的范围,所有修仙者都愈发谨慎起来。 到了后面,意外遭遇的修仙者,在很远的距离发现彼此的身影,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立刻就非常默契得远远避开,相安无事,不会贸然靠近。 这似乎是妖海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老夫妇果然对这一带非常熟悉,选定的路线上一直没有遇到实力强悍的妖兽,一路上无惊无险,在十余日后,终于抵达预定的地点。 “前面就是海沟。” 众人落在一座荒岛上,小心隐蔽着身形,老夫妇指着前方,对秦桑说道。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秦桑觉得前方海水的颜色也比其他地方深邃,海底潜藏着无数危险。 “道长,我们之前发现的那条妖灵期巅峰的蓝蛟,巢穴就在此地向东三日的路程,不出意外的话,它应该还在那里,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赶过去?” 老妇人低声向秦桑征询意见。 秦桑负手而立,侧目看向老妇人,问道:“既然很早就知道蓝蛟巢穴的位置,你们为何没有将其猎杀?以你们五人的实力,猎杀一头妖灵期巅峰的蓝蛟,应该不难吧?” 老妇人回道:“在正常情况下,猎杀此蛟确实不难。但一来巢穴里不止一条蓝蛟,其它蓝蛟修为没有这么高,但实力同样不容小觑。二来妖海里妖兽无数,尤其海沟深处更甚。如果不能迅速击杀蓝蛟并撤离,很容易引来其它妖兽。陷入妖兽围攻,我们就凶多吉少了。我们五人,其实真正猎杀的妖灵期巅峰大妖并不多,每次都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敢动手。” 秦桑‘嗯’道:“既然你说得这么危险,看来贫道也不能托大,在猎蛟的时候最好有人在外围警戒,监视周围海域的动静,你们之中有谁擅长探查之术?” 老夫妇对视一眼。 那名老者开口道:“启禀道长,拙荆和王家大姐都有几种手段,能够提前发现妖兽动向。” “那好,”秦桑点点头,“遇到蛟群后,就让她们二人在外面警戒,你们三个随我去猎蛟。那头妖灵期巅峰的蓝蛟,由贫道对付,其他小蛟你们来解决。猎杀蛟龙之后,战利品就按照约定的分配,除了蓝蛟首领之外,其他小蛟都是你们的。” 老夫妇五人面露喜色,立刻应承下来。 秦桑把蓝蛟首领解决掉,其他小蛟就容易对付多了,蛟龙之躯的价值非常高,他们能大发一笔。 议定之后,众人立刻启程赶路。 进入海沟,秦桑也收起了轻松的心态,主动放开神识,查探周围海域的动静。 第三日傍晚,六道人影出现在一片空荡荡的海域。这里海水异常平静,完全看不出有蛟龙活动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这些蛟龙每逢月圆之夜,便会离开海沟,成群结队出来兴风作浪,那时候是猎杀它们的好时机。” 老者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绕了一个弧线,带着众人来到一座小小的礁岛上潜伏起来。 秦桑掐指一算,两天后就是月圆之夜,只好耐心等待。 不知不觉间,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入夜时分,空中便斜挂一轮皎皎明月,亮如银盘,泠泠月光似水。海水中也有明月,随着海浪晃动。 圆月现世,海面上依旧非常平静。 礁岛上的六人都屏气凝息,瞪大双眼,不放过海面上任何一丝变化。 随着时间推移,很快便进入深夜,明月升到中天,仍然不见蛟龙的身影。 就在这时,老者突然低呼一声。 “来了!” 秦桑顺着老者目光看去,边缘那处海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一团淡淡的雾气,乍一看还以为是海中凝结额的水雾。 在广阔海域,类似的情景屡见不鲜,但这次明显非同寻常。 “这群蓝蛟每次出现,都会兴云吐雾,将真身隐藏在水雾之中……” 耳边听着老者的传音,秦桑便发现那团水雾在广阔的水面上慢慢游动起来,并且变得越来越大,几十息时间便将一大片水域笼罩在雾气之下。 与此同时,雾气之中有一道道细长的身影若隐若现。 蛟龙现身! 秦桑悄悄离开礁岛,向水雾摸了过去,在距离水雾一段距离之后,停了下来。这群蓝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逼近,正在水雾中欢快的戏耍。 观察了一会儿,秦桑确定情报无误,这群蓝蛟的修为最高的仅仅是妖灵期巅峰,便立刻决定动手! ‘嗖!’ 乌木剑飞出秦桑眉心,剑气顿时暴涨。 紧接着,乌木剑丝毫不停顿,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狠狠向水雾中心纵劈而下。 礁岛上的五人看到剑光,立刻疾飞出来。 “你们二人分开去左右警戒,其他人随我进去猎蛟!” 老者迅速做好分配,话音未落便见秦桑持剑悍然冲进水雾,水雾之中响起蛟龙此起彼伏的怒吼。 “快!” 老者大急,使出浑身解数,向水雾冲去。 三人各逞手段,先后冲入水雾,发现水雾中的蓝蛟乱作一团,急忙摆开阵形开始猎杀,就见水雾中心一个身影凌空而立,面前一个真元化作的大手,紧紧抓住一条蓝蛟。 蓝蛟全身鲜血淋淋,竟然已经奄奄一息,被大手死死扣住,毫无反抗之力! 地址: 第六百八十三章 蓝蛟内丹 “这么快!” 老者惊呼,满脸惊骇。 从他们看到秦桑动手,到冲进来不过几十息时间,秦桑就已经在蛟群里轻易生擒蓝蛟首领,没有任何激烈战斗的迹象。 这说明蓝蛟毫无还手之力,就被镇压。 三人对视一眼,都震惊不已,眼底浮现浓浓的担忧之色。 他们接受秦桑的委托,是经过深思熟虑,觉得凭借他们的几个底牌,即使秦桑发难,也有反抗之力。 现在才知道,他们太天真了。 这个戴着斗篷的道士实力非同小可,如果真对他们动手,他们将和那头蓝蛟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杀蛟!” 老者也是决断之人,把视线从秦桑身上收回来,咬牙喝道。 另外二人也知道现在想这些都晚了,秦桑一路上的举动,看起来不是非常凶残的人,让他们心下稍安。 秦桑不管其他人是什么想法。 他先是一剑劈开妖雾,接着放出两头飞天夜叉,配合乌木剑,擒杀区区妖灵期巅峰的蓝蛟,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他也不敢怠慢,擒住蓝蛟首领,立刻唤出九龙天辇符,准备杀蛟取魂,否则耽搁太久,周围的妖兽就要被引来了。 秦桑手持九龙天辇符,按在蓝蛟眉心。 蓝蛟狂吼,凶性大发,但随着密符越来越亮,光芒如一根根银针刺进蓝蛟体内,蓝蛟的挣扎开始变得无力起来。 不一会儿,一条巴掌大小的蛟龙精魄从它眉心一寸寸抽离出来,缓缓向九龙天辇符上飞过去。 蛟龙精魄又开始剧烈反抗,但在秦桑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秦桑飞快打出道道印诀,催动九龙天辇符,一点点儿将蛟龙精魄吞噬,直至密符彻底稳定下来。 秦桑伸手一招,密符飞入掌心。 纯净的玉圭状密符中,已经禁锢了七条蛟魂,威力又高了一层楼。 收起九龙天辇符,秦桑转身看向四周。 失去首领之后,这些蛟龙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向海底逃窜,老者三人已经趁乱杀了十几头大蛟,神情都非常兴奋。 此时,下方的海水已经被鲜血染红,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出去。 水雾也越来越稀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老妇人的喊声:“道长,东方的海水似乎有异动,有奇怪的风卷起浪花,向这里吹来。” 秦桑喝道:“别杀了,分割蛟尸,离开此地!” 万一引来大妖,他们六个人都要凶多吉少。 而且,按都岩岛的规矩,他们也不能对这群蓝蛟赶尽杀绝,现在已经够了。 老者等人也知道轻重,立刻停手,收缴战利品。 秦桑也娴熟的分割起面前的蛟尸,只取走有价值的部分,收进千钧戒。到最后割下蛟龙之首的时候,秦桑轻咦一声,真元探进去,竟取出一枚类似妖丹的蓝色丹丸。 “这是妖兽内丹?” 看到这枚丹丸,秦桑想起在无崖谷从孔新身上得到的天炎蛟内丹。 两者看起来非常相似。 不过,天炎蛟内丹蕴藏着强大的炎火之力,而这枚内丹似乎是一枚毒丹,正缓慢腐蚀他的真元。 进入妖海后,秦桑对妖兽的了解也今非昔比,知道这种内丹并非天炎蛟独有。猎杀妖灵期后期的妖兽,也有可能得到类似的内丹,只不过几率非常低。 有内丹的妖兽,实力都要比其他妖兽强一些,内丹究竟和妖丹有没有关系,修仙者也没能搞清楚。不过,内丹也和妖丹一样,也可以加入煞妖丹和血骨丹中,能提升一定的药力,所以价值很高。 这条蓝蛟孕有内丹,实力应该很强,可惜没能发挥出来,就被秦桑带着两个飞天夜叉围杀。 秦桑取出一个玉盒,正要封印内丹,突然感觉到虫篓中的肥蚕又有异动,不禁心中一动。肥蚕的叫声和当初见到千手蛛果时一样急促,显得迫不及待。 难道它真正喜欢的食物是妖兽内丹? 秦桑面色一喜,他试了无数办法,肥蚕都不理不睬。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在这里找到它喜欢的东西! “不对,也可能这是枚毒丹的缘故,才会吸引肥蚕的兴趣,不知道真正的妖丹行不行?” 秦桑想起肥蚕的能力都和毒有关,自语道。 现在不是印证的时候,秦桑先将蓝蛟内丹收起来,迅速分割完蛟尸,见其他人也都完成了,当即下令离开。 六人敛息向外逃,听到身后海浪翻涌的巨响。 遁出很长一段距离后,才敢回身观望。 此时发现,猎杀蛟龙的那片水区狂风大作,妖气冲天,连明月都被遮住,海底深处似乎有一道道可怕的黑影浮现。 再晚一会儿,他们真要被困在里面了! 众人暗暗心惊,更加小心潜行,连夜赶路,有惊无险离开这片海域。 第二天清晨。 “你们在这里活动这么久,应该有安全的据点吧,带我过去。等这片海域恢复平静后,再出来猎蛟。” 秦桑沉声道。 昨晚杀死蓝蛟后,秦桑感觉后面的动静有点儿大,心中不安,决定稳妥行事。 老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遵照秦桑的命令,转向正南飞去。 接连飞出数日,众人落在一座荒凉海岛上。 海岛上的石缝直通到地底,在最下面竟然隐藏着一条灵脉,虽然不大,作为洞府也可堪一用。 秦桑吩咐了几句,选了最里面的洞府,布下禁断禁制。 他将肥蚕和蓝蛟内丹都取出来。 见到蓝蛟内丹,肥蚕就和之前看到千手蛛果一样,眼里直发光,叫声充满浓浓的渴望。 内丹价值虽高,但如果能提升肥蚕的能力,秦桑肯定不会吝啬,当即解开蓝蛟内丹封印,扔给肥蚕。 肥蚕欢快的叫了一声,身上七彩光晕显现,落到蓝蛟内丹上,接着整个身体爬过去,将内丹团抱住。 它不是像吃千手蛛果那样啃噬内丹,而是在借助七彩光晕吸收蓝蛟内丹的力量。 肥蚕抱着内丹一脸满足,没有化茧,似睡非睡,蓝蛟内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看样子,它吸收蓝蛟内丹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地址: 第六百八十四章 寻蛟 秦桑走出洞府,发现五个人都聚在外面的大厅,在说些什么。 “时刻留一个人在外面警戒,注意海沟里妖兽的动向,其他人没事不要出去。你们眼光不错,这里位置很好,即使海沟动乱,也能第一时间发觉并脱身……” 秦桑做出详细部署,其中一具飞天夜叉也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秦桑留在了外面,作为警戒。 老夫妇对视一眼,沉吟道:“启禀道长,晚辈几人方才商议了一下,认为昨晚的异象应该是意外。即使真有传说中的妖兽王族存在,也只会在海沟深处,不可能在这么偏远的位置活动。其实我们也曾在附近猎杀过一头妖灵期巅峰的鱼妖,后来也没有过什么动静。” 秦桑语气微沉,“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不用贫道教你们。我花大价钱雇佣你们过来,是为了寻蛟,不想为了一条蛟龙精魄丢掉性命。你们听从贫道的命令,认真为贫道做事,还能亏待你们不成?就在洞府里静修一个月,确定无事发生,再外出寻蛟。” 老夫妇心下凛然,齐声道:“晚辈明白。” 秦桑点点头,刚要转身回去,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道:“对了,你们谁手里有妖兽内丹?” 这五个人在妖海猎妖数十年,实力也不差,得到过妖兽内丹并不奇怪。 秦桑准备用其他妖兽内丹试一试,看看肥蚕是只对毒丹感兴趣,还是其他种类的妖兽内丹也可以。 “妖兽内丹?”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那名灰衫男子目光一闪,面露迟疑之色。 秦桑见状就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冷声道:“你们带妖兽内丹回去,也不过是找人炼制煞妖丹,还需要耗费一大笔灵石,才能请动高明的炼丹师。贫道可以直接用极品法器或者煞妖丹给你们换,贫道手上暂时没有煞妖丹,但可以答应你们。只要你们手中妖丹是贫道想要的,回去后立刻在商会给你们兑换一枚品质上佳的煞妖丹。” 说着,秦桑一挥手,掌心多了两件法器。 一柄骨剑,竟如金铁质地,带着幽幽冷光。 还有一杆骨矛,矛尖细长,一看就知锋利至极。 这些都是他在钻研炼器术时,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而炼制的法器,每一件都有着强大的威力。 相较而言,他交给琼宇商会的那些就平庸多了。 不过,如同筑基期修士和结丹期修士,法器和法宝之间也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秦桑自信,在炼制法器上能强过他的炼器师不多,但仍然不敢开炉炼制法宝。 五个都是识货之人,看到这两柄武器,脸上纷纷露出痴迷之色。 内丹固然珍贵,但这种法器更是可遇不可求,得到其中一柄,他们的实力就能凭空提升三成,怎能不动心? “早就听说,道长的炼器术在都岩岛也是首屈一指,今天晚辈终于开眼了……” 老者连声叹服。 灰衫男子直勾勾看着骨剑,突然上前一步,从芥子袋取出一个玉瓶,“前辈请看这枚内丹,可不可以换那柄骨剑。” 秦桑接过玉瓶,见里面是一枚水蓝色的内丹,蕴含强盛的水元之力,是在妖海最常见的一类。 “等一等……” 秦桑转身回到洞府,把这枚妖丹递到肥蚕面前,发现肥蚕对其毫无兴趣,只抱着蓝蛟内丹不放。 “和料想的一样,它的天赋和毒有关,唯有毒丹才行。” 秦桑回去把内丹还给灰衫男子,并表明自己只需要毒丹。 灰衫男子脸上露出深深的失望,却不敢多说什么,默默收起内丹。其他人也没有毒丹,秦桑只好暂时作罢。 此后,众人就在岛上静修起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关注肥蚕的变化,整整一个月过去,内丹仅仅小了一圈而已,肥蚕的修为却有显著提升。 秦桑估计,肥蚕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吸收这枚内丹,此后它应该就能过渡到第二变中期。 这可比他当年修炼的速度快多了。 幸运的是,一个月以来海沟里一切如常,并无动乱的迹象。 秦桑见状便兵分三路,潜入海沟中寻找蛟龙。 他和灰衫男子一队在中,老夫妇以及王氏姐妹在两翼,彼此维持着能迅速支援的距离,在海沟中大肆搜寻起来。 九龙天辇符的要求太苛刻,即使老夫妇等人在这里活动了多年,想找到合适的蛟龙精魄也不容易。 在海沟里连着搜寻了三个多月,才猎杀到一条赤蛟! 其间也遇到过危险,但都被秦桑成功化解,老夫妇等人对他越来越信服,也明白秦桑不是穷凶极恶的魔头,没有了担忧,专心为他做事。 当然,这也和他们腰间鼓囊囊的芥子袋分不开关系。 搜寻蛟龙的路上,遇到可以猎杀的妖兽,秦桑也会出手,他只取价值最高的部分,其他看不上眼的,都让老夫妇等人分了。 秦桑吃肉,他们喝汤。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两道身影无声飞驰,偶尔遇到礁石岛屿,才会落下休息片刻,然后继续启程。两个人分开一小段距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正是秦桑和灰衫男子。 距离上次猎杀赤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来,他们又开始了漫长的寻蛟之旅。 正在海面飞驰的时候,秦桑突然注意到一道传音符从远处飞来,被灰衫男子抓住,立刻停了下来。 灰衫男子看过传音符,立刻飞过来道:“前辈,王家姐妹刚才传讯过来,在一座岛屿上发现了蛟龙活动过的痕迹,痕迹还很新,而且看起来这个蛟群的数量为数不少。” “走!去看看!” 秦桑精神一振,漫无目的寻蛟实在是太枯燥了。 瑰丽的妖海之景,也已经见怪不怪。 一个时辰后,秦桑和灰衫男子落在一座岛上,王氏姐妹一直在岛上等待,立刻迎了上来。 “前辈请看,这些都是蛟龙的痕迹,看起来是几天前才留下的,那群蛟龙好像是在迁徙,我们在前面几座岛上也发现了一些痕迹,”王氏姐妹上前禀告。 第六百八十五章 步入正轨 就在发现蛟龙痕迹的一月之后。 洞府里,老夫妇等五人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五个人都在大厅里,坐立不安,唯独秦桑不在。 “道长的遁速是我们望尘莫及的,为何到现在还没回来,难道……” 王氏姐妹黛眉紧锁,语气带有深深的担忧,“万一道长出了事,商会会不会怪罪我们探查不力,害了道长?” 老夫妇神情还算沉稳,“道长的实力非同小可,即使妖丹期大妖,也不是那么容易能留下道长的,不用担心。我们再等一日,如果……” 话说到一半,老妇人突然神色一动,闪身向洞府外掠去。 紧接着,其他人也感应到了什么,鱼贯而出。 刚来到洞府外,便见一道剑光疾驰而来,在岛屿上空略一盘旋,降落到众人面前,正是秦桑。 老夫妇等人长舒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前辈,你终于回来了,那群蛟龙里当真有妖丹期的大妖?” 秦桑点头道:“没错,至少是妖丹中期。” 他也没想到,在猎杀最后一条蛟龙时,竟然遇到了意外。 发现蛟群迁徙的痕迹后,他们立刻沿途追踪过去,跟随了十多天,确定只是一群妖灵期的蓝蛟,秦桑便决定动手。 但不知为何,动手之前,他心里一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秦桑命令老夫妇等人先远离此处,然后独自向蛟群接近。出于谨慎,先放出一具活尸进行试探。 不料,蛟群之中竟然藏着一头妖丹期的大妖,瞬杀活尸,并向他藏身处冲来。观其气息,至少是妖丹中期的蛟龙。 发现这条蛟龙,秦桑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看来,第一次猎杀蓝蛟后他的感觉没错,那条蓝蛟的身份不简单。 但秦桑没想到,这些蛟龙竟然还懂得引诱和埋伏,这头妖丹期蛟龙很可能神智已开。 在妖海深处,即使面对妖丹前期的妖兽,秦桑也要先观察一番再决定是否动手,何况是妖丹中期的蛟龙。 秦桑大惊之下,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并示警老夫妇等人,让他们立刻远离。 幸好秦桑足够谨慎,真身躲在远处,而且已经吞噬八条蛟龙精魄的九龙天辇符,配合剑气雷音,遁速惊人。 一番兜兜转转之后,在蛟龙的怒吼声中,成功将其摆脱。 “这片海域不能再呆了,你们还知道哪里有蛟龙出没?” 秦桑被那头蛟龙盯上,继续在附近猎蛟有很大风险,决定换一个方向。妖海里的妖兽也有领地之分,秦桑倒也没有太惊慌,不过想到险些被妖兽诱杀,也忍不住一阵后怕,不敢再有轻视之心。 见秦桑被妖丹期大妖追杀,沉稳如故,老夫妇等人暗暗佩服的同时,也渐渐镇定下来。 老者思索了一会儿,道:“海沟之外,最合适的地方只有都岩岛西方了。有一片海域,多见一种名为浮胡的鱼妖,蛟龙似乎很喜欢吃浮胡,有时能在那里见到蛟龙身影。不过,浮胡海域周边,时而有妖丹期的妖兽出没,只有结丹期的前辈,敢在附近猎妖。”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环视众人,问道:“你们打算何时回都岩岛?” 五人愣了愣,“前辈何出此言?” 秦桑沉吟道:“贫道决定这就是去浮胡海域,并且准备在那里找一座洞府,修炼几年。你们不急着回去的话,贫道打算继续雇佣你们,为我寻找妖兽。只不过,这次是让你们帮我找妖丹期大妖的巢穴,因为贫道功法特殊,不得不如此。当然,猎妖时不需要你们出手。” 琼宇商会不只他一个炼器师,只把最精华的灵材留给秦桑。 秦桑和琼宇商会约定,每隔几年回去一次就可以,这样不会影响到他自己修炼。听老者说起浮胡海域,有不少妖丹期妖兽,是很适合他参悟杀符的地方。 正好他临行前带了很多补给品,决定先不回都岩岛了。 但妖兽不会自己送上门来,他一个人寻妖效率不高,会浪费很多时间。 这些人用着顺手,虽然修为低了些,用来寻找妖兽巢穴也已足够。 五人互相看了看,他们跟在秦桑身边,得了这么多好处,而且已经了解秦桑的秉性,自然是乐意至极。 但对他们这些假丹境修士来说,浮胡海域太危险了,所以都犹豫不决。 “跟在贫道身边,当然不会亏待你们。只要尽心为贫道做事,贫道可以免费帮你们炼制法器,不会比那柄骨剑和骨矛差。” 秦桑的语气充满诱惑,又看向老夫妇,“你们夫妇二人,服用的煞妖丹已经是极限,但其他灵药仍然可以服用。多积累一些身家,说不定以后就能遇到结丹的机缘。还是说,你们真的甘心放弃?” 这句问语,直击心门。 老夫妇对视一眼,咬牙道:“我们夫妻二人,愿意任由道长驱策。” 接着又转身对另外三人道:“三位道友,你们不像我们夫妇,服用的煞妖丹不多,还有希望。无论你们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不会介意。如果就此分别,希望大家永远不忘这些年结伴猎妖的情谊。” 灰衫男子则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因为秦桑许诺送他一柄骨剑。 王氏姐妹苦笑道:“我们姐妹二人初来乍到时,什么都不懂。全靠二位前辈引路,才有今日,岂能在这时候弃前辈而去?况且,道长给我们这种机会,恐怕一生也难有几次,我们要是错过,以后定会后悔莫及。” 五人先后答应秦桑的条件。 秦桑哈哈一笑,立刻带领五人离开洞府,径直向西飞去。 两个月后,众人来到浮胡海域,又用了十多天,找到一座暗藏灵脉的荒岛,便挨着灵脉,开辟出几座洞府。 “终于走上正轨了。” 看着简陋的洞府,秦桑心生感慨。 结丹后,一直居无定所,无法安心修炼,如今终于找到适合他修炼的地方。 “你们五个人留一个,轮流在岛上警戒,另外四人两两结伴出岛,现在还是以寻蛟为主。发现妖兽巢穴后,不要轻举妄动,等贫道亲自去确定妖兽的修为。” 第六百八十六章 四年 选定洞府之后,秦桑把骨剑和骨矛分别给了灰衫男子和老妇人,然后要来另外三人最擅长的法器。 秦桑不吝啬,直接炼化之前猎到的蛟尸,提升他们法器的威力。 要让这些人帮他寻妖,多给他们一些保命的手段,才能探索更多的地方。浮胡海域几乎是都岩岛修士活动区域的最边缘了,是一片混乱之地,虽然不用他们猎妖,但到处寻找大妖踪迹也是有的不小的危险的。 幸好在浮胡海域活动的修士很少,在茫茫海域,几乎不可能遇到,他们不用专门防备其他修仙者。 幸运的是,来到浮胡海域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帮秦桑找到一条合适的赤蛟。 终于集齐九条蛟龙精魄,九龙天辇符的威力彻底激发出来,原本玉圭状的灵符化形成一条巴掌大的玉蛟龙,仿若一条活蛟,在秦桑气海中沉睡。 不知内情的人,根本想不到这竟是一种灵符! 密符一经催动,秦桑身遭便出现一个光罩,光罩表面九条蛟影环绕,因为有足足五条赤蛟蛟魂,光罩带着明显的火红色,身上就像披上了传说中的九龙神火罩,奇特异常。 蜕变之后,威力被完全激发的密符,竟比秦桑预料中还要强一些。 在两域之乱时,秦桑亲眼见过多次结丹期修士斗法,暗自比较,配合上剑气雷音,他的遁速比一般的金丹后期修士还要略胜一筹的样子。 等突破结丹中期,那些后期修士对他也要望尘莫及了。 不过,秦桑估计密符的威力是有极限的,即使突破后期,配合剑气雷音,也不可能有媲美元婴祖师的遁速。 上元清静宫的四大密符,内景元符、天罡刀符和九龙天辇符都是结丹期级别的宝物。 最后一种密符据说和元婴有关,但异常神秘,秦桑打探了许久,竟然连名字都没打听出来,更遑论功效了。 相应的,九龙天辇符对真元的消耗也随之暴涨,竟比十方阎罗幡还恐怖。 秦桑第一次催动完全体的九龙天辇符时,心怀大畅之下有些得意忘形,等发现真元濒临枯竭已经晚了,险些跌进水里,非常狼狈。 以秦桑现在的修为,无法催动密符多久身上的真元就会耗光,不过用来在危急时刻逃命,绝对足够了。 有密符护身,秦桑一直紧绷的心弦得以放松一些,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万一惹上妖丹后期的大妖,恐怕九龙天辇符也很难带他逃生。 当然,面对妖丹后期之下的妖兽,只要不是擅长遁术的,秦桑都可以从容应对,打不过就当练手,见势不妙立刻催动密符逃跑。 那些妖兽追不上,看着秦桑逃之夭夭的身影无能暴怒。 事实上,在浮胡海域遇到第一个妖兽时,秦桑就是这么干的。 这是一头妖丹中期的浮胡。 浮胡乃是一种鱼妖,形似鳝鱼,但嘴如鹦鹉,并且生有八足,样子非常怪异。 它是天生的水行妖兽,一身水系神通非常厉害,八根步足两两配合,竟能施展四种神通,变化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浮胡最擅长的四种神通里,恰恰不包括水遁之术。 换做以前,秦桑肯定不敢招惹这么厉害的妖兽,现在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历练对手。 发现这只浮胡之后,秦桑就上瘾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找它的麻烦,大战一场之后,便催动密符扬长而去,回洞府修炼。 起初秦桑也有过斩杀此妖的念头,后来发现几乎不可能做到,浮胡的四种神通都不容小觑,配合起来威力更是奇大。 即使他愿意冒着飞天夜叉被毁的风险,仍没有把握。 在妖海里猎妖,仅仅对比双方的实力是不够的。 之前几次大战的时候,一旦战斗陷入僵持,持续的时间太久,秦桑就感觉到周围海域的气氛不对劲,肯定有其他大妖被战斗惊动,悄悄靠近。 在这种情况下,秦桑只能逃跑。 不过秦桑没有完全放弃这种想法,连续大战了几场,他已经对浮胡的手段了如指掌,准备过段时间回都岩岛,纠集帮手过来猎杀此妖。 不料,就在秦桑做着猎妖美梦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只浮胡被他骚扰的烦不胜烦,竟然放弃这片领地,不知所终了。 秦桑不甘心,搜寻了数次,那只浮胡杳无音信,已经远远离开了它的家乡、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秦桑的历练之旅并未没有受到影响,在老夫妇五人的帮助下,进行的非常顺利。 转眼间,秦桑就在浮胡海域度过了四个春秋。 秦桑审时度势、来去如风,几乎成了浮胡海域的一害,那些暴露形迹的大妖,基本都被他骚扰过。 虽然更多时间用来修炼,秦桑的千钧戒里依然多了十几枚妖丹,但都是妖丹前期。 在此期间,他们也遇到过几次危险。 灰衫男子被一只妖鸟发现踪迹,惨被咬掉一臂,自爆骨剑逃走。老夫妇有次更是险丧妖兽之口,幸好秦桑及时赶到,把他们救了下来。 秦桑自己也不例外。 在一次和妖丹中期的妖兽缠斗时,被一头路过的妖丹后期大妖感应到。 秦桑大惊之下,立刻催动密符,不要命的逃窜,大妖见秦桑遁速太快,又被和秦桑波动的妖兽鲜血吸引,才放弃追杀秦桑。 秦桑远远看了一场大妖之间搏杀的场面,惊心动魄,而他的对手也成了那头妖丹后期大妖的腹中餐。 惊魂初定,秦桑更坚定了早日炼制出混元同心环的决心。 混元同心环其中一个能力是对妖气非常敏感,在一定范围内有大妖靠近,就能主动示警。 这在妖海中堪称神器,有这件法宝在,秦桑能提前发现大妖的踪迹,早做准备,不会重蹈今日覆辙。 除此之外,混元同心环最大的作用是控制妖兽。 秦桑掌控阳环,便可用阴环控制一头妖丹前期的妖兽。 因为法宝品阶有限,御使妖兽斗法时会有不小的限制,但也相当于在飞天夜叉之外,又多了一个实力不次于自己的助力。 第六百八十七章 尾随 四年猎妖。 秦桑的修为提升明显。 结丹后开始在乌木剑上铭刻第五枚杀符,他的修炼速度再次得到提升。 据说,以往七杀殿每次人为开启的间隔,大概在七十年到八十年的范围。不出意外的话,在下次七杀殿开启之前,他早就突破结丹中期了。 准备破阵的势力会提前放出消息,到时想进入七杀殿的修士,根据要求购买资格,过时不候。 到时候,秦桑会让琼宇商会帮忙关注此事,以免错过进入七杀殿的机会。 秦桑之外,天目蝶和肥蚕的修为也在飞快提升着。 天目蝶在三年前成功过渡到第二变后期,如今距离第二次蜕变只有一线之隔,只等突破第二变巅峰,秦桑就喂给它赤火鎏金,助它突破。 肥蚕怀中的内丹还剩一小半,不过它的修为距离第二变中期已经不远了。秦桑把猎妖得到的妖丹,也拿给肥蚕试过,肥蚕仍然毫无兴趣。 现在是离开都岩岛的第五年。 秦桑带的丹药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便萌生了返回都岩岛的念头。 晴空万里,海风和煦。 但在这片水域上,竟时不时卷起千层浪。 在惊涛骇浪之间,有一团淡淡的绿色雾气,雾气中一个手持宝剑的身影,正和一只古怪妖兽对峙。 此人正是秦桑,在他身上还有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光晕不太明显,但仔细看的话仍然能够看到,如同身上穿了一副七彩宝甲。 和他对峙的妖兽名为蕃逾鱼,是一只妖灵期巅峰的妖兽。 这四年来,秦桑见识了太多稀奇古怪的妖兽,面前的蕃逾鱼就是其中一种,长得就像一只没有头的龟鳖,有背甲也有尾,背甲上边有髯,口鼻就在腹下。 在小寒域,秦桑听都没听过这种妖兽。 最要防备的是它的尾巴,这只蕃逾鱼的尾足有一丈长,一节一节的像是钢鞭,爆发之时瞬间能射出一道数丈长的鞭影,并且如同蝎尾,带有剧毒。 绿雾就是蕃逾鱼释放的毒雾,毒性非常猛烈。 修仙者遇到蕃逾鱼大概率选择绕行,即使结丹期修士,也不想招惹这只蕃逾鱼,生怕一个不慎沾染上剧毒,下场将会非常凄惨。 秦桑盯上此妖,并且在它的毒雾之中来去自如,正是因为身上这层七彩光甲。肥蚕释放的七彩光晕,竟能轻易抵挡蕃逾鱼的毒雾。 而且,秦桑为了试验肥蚕的能力,在毒雾里刻意多停留了一会儿,肥蚕似乎并不吃力的样子。 这么看来,就算遇到妖丹前期的蕃逾鱼,肥蚕应该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要知道肥蚕现在只是第二变前期而已,当它过渡到第二变后期甚至第三变,抵御毒雾将会轻松至极。 一般来说,擅长毒的妖兽,其他神通会中庸一些。凭借肥蚕,她们最大的依仗对秦桑构不成威胁,只能任他宰割。 秦桑以后可以专门找毒兽杀了。 在毒雾里转了几圈,秦桑一剑斩杀蕃逾鱼,将妖尸摄到面前,找了一番,没有找到内丹,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娴熟地分割掉妖尸,秦桑剑影绕体,化作一道剑光直奔西南方向而去。 不多时,秦桑降落在一座荒岛上。 此时老夫妇五人都已经等在那里,他们身上的杀意还未平复,有淡淡的血腥味,刚刚也经历过一场杀戮。 “前辈,这是您的。” 老者恭敬地递上来几块兽骨。 秦桑毫不在意的收了起来,方才追杀蕃逾鱼时,路上恰好遇到了一个妖群,他把妖群杀掉,后面就交给他们处理了。 这几年,老夫妇五人跟着秦桑,一直这么捡漏。 他们的眼光都被养刁了,妖尸上普通的灵材都看不上眼,当然也有芥子袋已满,无处放置的原因。 “前辈,现在就回都岩岛么?” 王氏姐妹并肩走上前来,脆声问道。 数年相处,他们和秦桑熟捻了,知道秦桑并非不近人情,不再像开始时那么拘谨。 但对秦桑的命令依然不折不扣地执行,亲眼见识过秦桑独自斩杀妖丹期大妖之后,他们对秦桑更加崇敬。 “怎么,你们不想回去了?” 秦桑扫了眼他们腰间的芥子袋,笑着说道,“芥子袋都满了,继续猎杀妖兽,你们准备用什么装?” “只能把价值最低的部分汰换掉了。” 老者一脸心疼地说道,又有些担忧,试探着问道,“前辈准备何时再出来猎妖?” 秦桑看到这五人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淡淡道:“这一带妖兽越来越难找,浮胡海域深处去太危险,贫道决定换一个地方。回去后,贫道先帮商会炼器,估计至多半年。你们有什么事,回去后尽快办好,否则贫道不会等你们。” 见秦桑还会带他们一起,五人大喜,发誓肯定不会耽误秦桑时间。 接着,众人纷纷御使法器,向都岩岛飞去。 一路无话,半个月后,他们快接近都岩岛了,在一个小岛上休整。等老夫妇五人灵力恢复,继续启程。 刚离开小岛,飞出不多远,秦桑忽然发现,东方视野尽头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因为距离太远了,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影,看不出对方是什么修为。 此人似乎是径直向西而来。 “有人。” 老夫妇等人注意到对方,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 双方都不约而同的顿了一顿。 敢在妖海里独行,定有依仗。 而且双方目的地不是同一个方向,最终会错开。 “走,别管他。” 秦桑不想节外生枝,低声说了一句,便继续催动剑光,向都岩岛方向飞去。 但对方接下来的举动让秦桑面色猛然一沉。 在他们动身的同时,对方也开始动了,却没有继续向西飞,而是突然改变方向,远远吊在他们后面。 看到此人的举动,老夫妇等人神色都有些慌乱,低声问道:“前辈,怎么办?” 明目张胆尾随他们,肯定是不怀好意。 就算此人自恃实力强大,此地距离都岩岛不远,都岩岛附近严禁修士自相残杀,这个人难道不怕都岩岛的巡逻护卫么? 第六百八十八章 杀机 秦桑一言不发,仿佛没有看到对方的举动,继续向前飞。 对方更加明目张胆了,丝毫不掩饰他的意图,遥遥缀在他们身后,但是对方又不会非常靠近,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秦桑忽然停了下来,漂浮在水面上,转身凝视对方。 对方也立刻按下遁光,隔着辽阔的海面和他们对峙,一点儿也不急躁,反而是乐见其成的样子。 “你们先走。” 秦桑吩咐了一句,忽然动了,人剑合一,竟是反追对方而去。 对方毫不犹豫扭头便跑,遁光的速度不比秦桑逊色,由此可见,此人至少是结丹期修士。 但秦桑并未善罢甘休,剑芒无比璀璨,夺目至极,在隆隆雷鸣声中,如同一道闪电破空而去,竟是使出了剑气雷音神通。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飞快拉近。 对方吓了一跳,全力逃窜依旧不及秦桑,急忙从芥子袋中取出一物,拍在身上,速度竟也随之暴涨,比秦桑剑气雷音的速度也丝毫不逊色。 秦桑见状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停了下来,他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方才看到此人在情急之下,取出来一张灵符拍在身上。借助灵符,才有媲美他剑气雷音的遁速,说明此人的修为不会太高。 秦桑心中已经有计较,装作追击无力的样子,调转剑光,回身追上老夫妇等人。 “前辈,他肯定在等帮手,围杀我们。” 老者见秦桑无功而返,对方又掉头回来,肆无忌惮尾随,心中悚然,声音在发颤。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人,竟然敢在都岩岛附近杀人夺宝。 不用老者提醒,秦桑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他想的更深。 都岩岛岛主是元婴祖师,附近海域当之无愧的霸主,没有人敢破他立下的规矩。现在异常的事情发生了,定有缘由。 “难道几年没回来,都岩岛或者妖海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秦桑心里嘀咕,他修炼起来心无旁骛,中间没回过都岩岛,就算有变故,冉萝也联系不上他。 都岩岛这么多年一直风平浪静,那位岛主也还不到寿元将尽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出事,是秦桑始料未及的。 这种情况下,贸然返回都岩岛,说不定会一头撞进某个混乱的漩涡之中,是秦桑不愿意看到的。 秦桑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余光瞥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身影,或许可以从此人口中,问出到底出了什么事。 自己身边只有五个筑基期修士,不仅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反而是拖累。即便有九龙天辇符,秦桑也不敢让自己置身于被围攻的境地,否则恐怕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对方的同伴肯定都在附近,再拖延下去情况也会很不妙。 对方心怀不轨,就别怪他辣手无情。 心念一转,秦桑身体没有动作,传音道:“你们带上我的虚影,继续向前走,不要露出异常的举动,我再去会会他。一旦看到我们交手了,你们直接回都岩岛求援,或者脱离此人视线后,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用管我,我自己有办法脱身。” 飞快商议了几句,定计之后,众人突然全力催动遁光,对方见状也立刻加快速度。 但这个人没有注意到,就在同一时刻,秦桑借助老者等人遁光的遮掩,催动一种道术,召唤出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虚影,同时自己悄然隐没,遁入海底。 这种虚影,在同境界的修士面前用处不大,很容易被识破。 但对方距离他们非常远,虚影足以迷惑他的视线。 其他人带着秦桑的虚影,头也不回的飞遁而去,秦桑则催动《遁灵诀》,潜伏在水面下方,等待对方靠近。 很快,对方便追了上来,此人穿着一种奇怪制式的黑袍,是一个只有二十几岁的青年,他的视线紧紧盯着老夫妇等人的身影,对水面下的陷阱茫然不知的样子。 就在黑袍青年即将越过秦桑藏身处时,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如镜面一般破碎,一道闪电般的剑芒从碎片之中飚射而出。 刹那间,雷霆化身灵剑冲到黑袍青年面前,杀机毕露! 方才,秦桑再一次确认,黑袍青年的修为和杜寒相仿,毫不犹豫动手。 孰料,黑袍青年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之色,反而突然露出一抹诡笑,冷哼道:“早就看见你了!” “金辉甲!” 黑袍青年低喝一声,身上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芒,在千钧一发之际,化形成一个金甲,将黑袍青年整个人护在里面。 黑袍青年似乎对金甲非常有信心,面对灵剑竟不闪不避,反而冷笑出声:“剑气雷音,看来你是人族精英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金芒涌现的瞬间,乌木剑也飞刺而来。 但比乌木剑更快的,则是一团妖冶异常的血光。 金甲在血光面前毫无作用,血光穿透金甲,泼洒到黑袍青年的身上。 “什么东西!” 黑袍青年惊叫。 沾染上血光,他身上的内甲灵性大损,金芒化成的威武金甲竟也飞快变得暗淡。惊骇之下,黑袍青年再无丝毫从容,想要躲闪,但他的动作在乌木剑面前太慢了。 紧随而来的乌木剑击碎金甲,却在即将刺中黑袍青年的时候受到了阻碍。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袍青年身上的黑袍被剑气绞成碎片,露出了里面一副金色的内甲。 此时,内甲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纹! 黑袍青年的内甲这么坚硬,让秦桑也有些意外,血秽神光虽然能污秽法宝灵性,但对法宝本身的质地并无影响。 这副内甲定是用一种极为坚硬的灵材炼制而成。 乌木剑受阻,微微一顿之下,立刻再度刺向金甲裂缝,并且此次剑影一晃,又分化出一道足以乱真的剑光。 黑袍青年大惊,身影暴退,同时丹田处忽然涌现出青光,在黑袍青年面前幻化成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灵虫虚影。 这只灵虫长有巨大的口器,里面满布尖锐的牙齿,大口一张,竟将乌木剑和剑光一起咬在嘴里。 地址: 第六百八十九章 敕雷符 灵虫一口咬住乌木剑,獠牙啃噬,嘴里涌现一团团漩涡状的古怪气团,只听一阵‘嘎吱’作响,剑光被咬碎,碎片似乎都被灵虫的獠牙吸收了。 乌木剑艰难挣脱灵虫之口,好在本体无恙。 “第三变虫蛊?” 秦桑惊疑不定,这个青年竟是巫族人。 都岩岛上有巫族修士,但数量远远不及人族修士,毕竟都岩岛岛主就是人族元婴。这些巫族修士都很低调,主动和人族修士交好,什么时候敢这么嚣张了? 这只灵虫名为吞元虫,在巫虫榜上能排进前百之列。此人不仅有一个内甲,竟然还有排名这么高的本命虫蛊! 乌木剑很难压制住第三变的本命虫蛊。 秦桑当机立断收回灵剑,从千钧戒取出黑水镜,掌心虚抬,黑水镜盘旋飞出,镜面正对黑袍青年。 黝黑的镜面里,似乎有一个无比深邃的空间,在震耳欲聋的巨浪声中,封印在法宝里的灵水涌了出来,并且凝聚成一头凶神恶煞的黑龙,向黑袍青年扑去。 但在这时,秦桑忽然注意到黑袍青年神色有异,目光一凝,死死盯着黑袍青年右手,在他的掌心有银光闪烁,似乎是一枚灵符! 在看到银光的瞬间,秦桑心中突然警兆大起。 见秦桑已经发现他的举动,黑袍青年也不再遮掩,挥掌猛然向秦桑打了过来,狞笑一声,“给我死!” ‘啪!’ 一枚银光闪闪的灵符,在秦桑面前破碎。 这一刻,秦桑全身汗毛倒竖,竟有一种大难临头之感。 在他头顶上空,原本万里无云的天气,不知何时出现一团阴云,正是这团阴云,带给秦桑带来极为恐怖的感觉。 惊骇之下,秦桑连头也不敢抬,他的动作比他的意识还快,将原本打向黑袍青年的黑水镜向上空一抛,接着心神沉入丹田,毫不犹豫催动九龙天辇符。 ‘“吼!” 秦桑头顶蓦然出现一个小巧的蛟龙之影,旋即俯冲而下,没入秦桑体内。 下一刻,秦桑身边出现一个赤红色的光罩,蛟魂游动,神骏异常。而他则化作一道银色和红色混杂的遁光,瞬息之间平移数丈。 就在秦桑刚刚遁走的瞬间,一道极为纤细的闪电从天而降,劈在黑水镜上,竟直接将这件法宝毁掉并穿透下来,劈在秦桑的残影上,和他擦身而过。 闪电没能劈中秦桑,落在海面上。 只听‘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闪电中可怕的力量炸开,海面竟被炸出一个直径近十丈的深坑,一道道银光如游鱼一般四散。 等这股力量消失,海水方才缓缓合拢。 看到这一幕,秦桑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九龙天辇符和剑气雷音,如果不是黑水镜帮忙抵挡了一瞬…… 他的动作哪怕慢一步,被这道闪电劈中,绝无幸理!秦桑估计,即便是结丹后期修士,若被闪电劈在身上,至少也是重伤。 秦桑面沉似水,死死盯着黑袍青年,目光之中带有浓浓的杀意。 这张雷符的威力太可怕了,在结丹期修士斗法时,可以当做奠定胜局的存在。 若非他逃命的手段够多,并且足够机警,对黑袍青年没有丝毫轻视之意,发现不对立刻做出合适的应对,真要在这个人手上翻船了。 “敕雷符都杀不了你? 黑袍青年满脸愕然,显然也非常意外,秦桑竟然有这么快的遁速,连必杀一击都能躲过去。 接着,黑袍青年看到秦桑祭出三杆魔幡,威力显然非同小可,终于露出惊慌的表情。 秦桑惊魂不定,黑袍青年更郁闷不已。 这种敕雷符是师尊赐给他的保命灵符,出其不意之下,甚至能斩杀结丹后期高手,却硬生生被躲开了。 并且,秦桑取出的法宝让他心惊肉跳,面前这个人修为不高,宝物多的惊人,黑袍青年有些后悔惹上这么个硬茬子了。 他急忙全力催动本命虫蛊扑向秦桑,然后伸手摸向芥子袋,似乎还想取出什么东西,不料这时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嗖!’ 潜入深海的飞天夜叉,在黑袍青年被敕雷符和秦桑吸引住的时候,终于趁乱逼近,找到机会。 黑袍青年余光只瞥见一个黑影,惊骇之下根本来不及反映,就被飞天夜叉一爪轰在后心。 虽有内甲阻挡,但可怕的力量依然渗透黑袍青年体内,瞬间将其重伤,黑袍青年惨叫一声,身影直接被打飞出去。 他的本命虫蛊感应到主人危险,哀鸣一声,转身往回飞,前来营救,可惜秦桑速度更快,和飞天夜叉前后夹击,直扑黑袍青年。 但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有一个人正极速赶来。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来人应该就是黑袍青年的同伙,虽然只有一个人,观其遁光的声势,修为至少是结丹中期,在血秽神光已经消耗的情况下不可力敌。 而且,黑袍青年身怀数件重宝,在巫族肯定地位不低,未必只有一个同伙。 本想搜魂拷问的秦桑,立刻命令飞天夜叉下杀手。 重伤后的黑袍青年,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刚躲过一剑,就被一个鬼爪贯穿后脑,当场毙命,性命相连的本命虫蛊,也在主人身死的那一刻一命呜呼。 秦桑面色冷峻,收起飞天夜叉,行云流水般摸走黑袍青年腰间的芥子袋,以及差点就这车被毁掉内甲,然后催动密符和剑气雷音扬长而去。 在临走之前,甚至有余力打出一道火焰,将黑袍青年毁尸灭迹。 他选择的方向,却不是去都岩岛,而是来路的方向。 都岩岛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在弄清楚缘由之前,他不想去趟浑水。其他方向说不定有黑袍青年的同伙,最安全的是原路返回浮胡海域。 等秦桑击杀黑袍青年,他的同伙才姗姗来迟。 亲眼看到同伙被毁尸灭迹,此人目眦欲裂,疯狂追杀秦桑,但他的遁术远不及秦桑,两者的距离越拉越大。 不一会儿,此人就彻底失去了目标。 茫茫大海,秦桑踪影全无。 地址: 第六百九十章 金辉甲 来人的穿着和黑袍青年相似,外表却比黑袍青年苍老多了。 他追丢了人,仍不甘心,放出本命虫蛊到处搜寻。这时,远处又飞来一道遁光,一个同样穿着黑袍的中年人急掠而至。 中年人按下遁光,视线一扫,发现只有老者自己,皱眉问道:“五师弟,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师弟和他跟踪的人呢?” “三师兄,小师弟他……” 老者嗫嚅说不出话来。 看到老者的神态,中年人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面色猛然一沉,怒喝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者面如土色,“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我听到敕雷符的声音,立刻全力赶来,等我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三师弟已经被杀……” “什么?” 中年人瞬间双目充血,死死瞪着老者,“你就眼睁睁看着小师弟被杀,让凶手逃之夭夭?” 老者缩了缩脑袋,小声道:“凶手的遁速比大师兄也丝毫不逊色,我只看到一道红影,就被他轻易甩脱了。我虽然修为比小师弟高一个境界,但小师弟身怀至宝,实力比我还强。小师弟已经用过敕雷符,那人却毫发无损……” “对方只有一个人?” 闻听此言,中年人瞳孔一缩,肃然道:“师尊赐给小师弟的敕雷符和金辉甲,都是给他防身的至宝。我们接到小师弟的信号立刻赶过来,小师弟即使遇上结丹后期高手也不可能这么快丧命。这个人能够力抗敕雷符,轻易破掉金辉甲,遁速堪比大师兄,难道是都岩岛的顶尖高手?但那几个人被林海老鬼招至麾下,现在林海老鬼不想趟这个浑水,封岛不出,他们也都被约束在岛上闭关……还能有谁?” 老者越想越怕,哭丧着脸,“三师兄,小师弟最得师尊喜爱,现在却命丧妖海,我们回去后怎么向师尊交代?” 中年人显然也有点儿害怕,犹豫了一下,长叹道:“事已至此,只能等大师兄拿主意……” 另一边,秦桑跑出一段距离之后,便潜行起来,但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秦桑虽然听不到黑袍青年师兄弟的计议,但也清楚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冒头。 黑袍青年修为不高,身上宝物却多的惊人,那枚敕雷符的威力非常可怕,秦桑现在还在后怕。甚至,如果不是血秽神光,仅凭他那件坚硬的内甲,秦桑都要倍感头痛,估计很难在他同伙赶到之前将之斩杀。 可以想象,黑袍青年同伙的实力也不会弱,再遇到其他人,秦桑没有解决掉对方的信心,宁愿躲着走。 确定后面无人尾随,秦桑才暗暗松了口气,取出几样东西查看。 首先是几块黑水镜碎片。 被敕雷符劈了个正着,黑水镜本体被贯穿,法宝中间的部分竟然被神雷直接净化了,边框炸裂成几块碎片,被秦桑收了回来。 他本就没报多大希望,现在一看果然灵性全无,幸存的法宝碎片也被敕雷符之力将内里摧毁,彻底废了。 一件上好的法宝,只用了几年就被废掉,秦桑也心痛不已,好在得了黑袍青年的遗产,应该能弥补自己的损失。 没急着翻看芥子袋,秦桑首先取出黑袍青年的内甲。 “听他喊,这副内甲好像叫金辉甲。” 秦桑自语,举起手掌,仔细查看。 金辉甲离体后,变成一副只有巴掌大小的金甲,因为受到污秽,而且本体又遭到重创,只有非常暗淡的金芒闪烁。 “只是顶尖下品法宝……不知用了什么灵材,竟然这么坚硬,堪比中品法宝了。” 金辉甲的品阶没想象中那么高,但秦桑并不失望。 身为炼器师,他当然清楚这种内甲法宝有多罕见。在被血秽神光污秽后,灵性大损的金辉甲遭到乌木剑和飞天夜叉接连重击,没当场损坏,说明质地足够坚固,在内甲法宝里称得上是佼佼者。 即使结丹后期高手,拥有的这类内甲的也是少数人。 有金辉甲防身,只要不是遇到血秽神光这种专克法宝的赖皮神通,能在危急时刻护住要害,保命的几率大大提升。 不知黑袍青年是从别人身上夺来的,还是师门赐给他的。 血秽神光的污秽不难恢复,温养一段时间即可,但本体的裂纹有点儿难办,若是方法不对,可能有损金辉甲的威力。 当时局势紧急,秦桑显然不可能考虑这么多。 盯着金辉甲的裂纹看了一会儿,秦桑有了些头绪。他先将黑袍青年的气息抹去,稍作祭炼后收进丹田温养。 “这副内甲就足以弥补损失了,不知道芥子袋里还有什么。” 秦桑将神识探入黑袍青年的芥子袋,入眼便看到四件法宝,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一看就是从杀人夺宝得来的。 这并不意味着黑袍青年只杀过四个人,修仙者生死相搏,不到油尽灯枯绝不会甘休,等到被对手杀死的时候,法宝基本也废了。 能缴获这么多法宝,足以说明黑袍青年和他同伙的实力。 其中有两件是别人的本命法宝,强行用也可以,但威力有损,秦桑视线落到另外两件法宝上。 一个青玉笏板,一个图卷,都是下品法宝, 这两件法宝修复起来就简单多了,秦桑身上有很多灵材,一一祭炼过后,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着手修复。 除了法宝之外,丹药、妖丹等物也不再少数,其中灵符最多,各种功能都有,非常齐全。可惜秦桑没能找到第二张敕雷符,否则有敕雷符傍身,心里就安稳多了。 这个人的家底非常丰厚,秦桑可以继续历练,不必急着回去补给了。 但巫族人的出现,让秦桑心中一直不安,担心在都岩岛附近海域猎妖也不安稳。 一无所知,当缩头乌龟肯定是不行的。 否则等波及到自己,大祸临头的时候,再想起来应对就晚了。 “先找到个地方避一避锋芒,修复法宝之后出来打探,一定要查清楚都岩岛发生了什么变故。” 地址: 第六百九十一章 巫乱 秦桑接连飞行了数日,没有返回浮胡海域,而是连续变向,进入妖海深处,本想选定一个地方躲起来。 不料,这一路上,秦桑竟不止一次遇到从妖海返回的修仙者,都是行色匆匆,这让他改变了主意。 一座郁郁葱葱的无人小岛。 岛上生有许多古树,有些竟有十几人合抱粗,可惜灵气贫瘠,如此上佳风景,不可以用来做洞府。 树影婆娑,潮水轻柔的拍打礁石。 一切如常的岛上,此时却多了几个人影。 这些人围绕着两个人盘坐,手握灵石,正在调息。 中间的二人都是结丹期修士,其他人的修为就差多了,只是筑基期而已。 在他们周边,有一个用灵石临时布置的聚灵阵,而在聚灵阵的外围,还插着十几杆土黄色的阵旗。 阵旗组成一个幻阵,威力似乎不弱,从幻阵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荒草地,除非有人落到近前仔细搜索,才有可能发现端倪。 这时,中间的那两个人先后从入定中醒来,看了看周围正在调息的弟子,并没有急于叫醒他们,而是传音交流起来。 “没想到两族之乱从内海已经波及到妖海,岛主竟然选择明哲保身,我们刚离开没几天,岛主就决定封岛,早知道不出来了,白忙活一场。” 其中一人轻叹,语气有些愤懑。 另一人疑声道:“师兄,我们有必要这么急着返回都岩岛么?即使两族真的开始不死不休的大战,也不可能这么快影响妖海的格局吧?我们筹备这么久,带着弟子出来一趟,猎完妖兽回去,应该也不晚。” “赵师侄紧急赶过来传讯的时候,师弟你就想问我为什么当机立断回去了吧?” 那名被称作师兄的人摇头道,“为兄担心的不是两族之乱,而是那些浑水摸鱼的人。之前有岛主威压四方,无人敢造次。现在岛主突然宣布封岛,不管岛外之事,可以想象以后会乱成什么样子。你我都只是结丹前期,还带着这么多弟子,如果不尽早回去,以后恐怕就难了。两族之乱不知何时才会结束,传说几千年前有次两族大战,持续了几百年。万一我们被困在妖海深处,用光了补给,以后怎么办?” 师弟面色微变,“师兄你是说,妖海里的两族修士,也会互相猎杀?”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师兄轻叹,“没有两族元婴授意,内海怎么可能爆发大乱,妖海的修士又岂能真和内海脱离关系?如果这次风波迟迟得不到平息,妖海里的修士肯定无法置身事外,何况现在妖海已经被波及。除了巫族之外,人族邪修肯定也会浑水摸鱼,到处杀人夺宝,肯定要乱成一锅粥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躲进都岩岛,有元婴坐镇,至少在大乱中存身的几率能大一些。” 听师兄这番话,师弟心服口服,“师兄考虑的周到,我想的太简单了……” 师兄‘嗯’了一声,“上一次两族之乱,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连我们师尊也没经历过,师弟没想到也正常。唉!凡人中有句谚语——宁为盛世犬、不做乱世人。我们修仙者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望这场大乱能快点儿过去……” 正说着,那名师兄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目光陡变,猛然起身,祭出法器正对着大阵外,大喝一声,“谁!” 师弟也随之反应过来。 二人并肩而立,冷冷盯着大阵外。 他们布下的幻阵竟被发现了,有人欺近,二人惊怒异常。 “二位道友稍安勿躁,老夫并未无恶意,只是打算问几个问题……” 外面传来温和的声音,接着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光明正大出现在了幻阵外,摊开双手,表达出善意。 这个人正是换了一身行头的秦桑,他无意中发现这群人里只有两个结丹前期修士,决定向他们打探一下消息。 “人族道友?” 看到秦桑,发现他只是结丹前期,二人面色稍缓,但仍然非常警惕,因为妖海里杀人夺宝的邪修也不在少数,而且都很会伪装。 “道友想问什么问题,何必这么鬼鬼祟祟?”那名师兄冷哼道,语气不善。 “老夫若不这么做,二位道友也不可能让老夫靠近吧?不用看了,确实只有老夫一个人。如果老夫真有恶意,还会打草惊蛇么?” 秦桑回了一句,沉声道:“这些消息老夫可以用一件极品法器来换,老夫问完就走,不会打扰二位。老夫这段时间一直在妖海里修炼,本打算回都岩岛补给,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看二位道友也匆匆返回……究竟发生了何事?” 二人对视一眼,那名师兄犹豫了一下,反问道:“道友出来猎妖几年了?” “算下来有七八年了。” 秦桑虚报时间。 “道友独自在妖海猎妖这么久?” 那名师兄轻呼一声,眼神有些异样,“难怪道友不知情。这两年确实发生了很多变故,是从内海开始的。三年前,巫族突然毫无征兆发难,我们也不知道起因是什么,内海已经大战过。我们本以为不会这么快波及到妖海,不料出岛没多久,我们弟子就传讯过来,岛主决定封岛,不管岛外之事……” 听这两人说起缘由,秦桑脸上露出一抹异色。 两族大战竟然真的发生了! 平波港的势力逃离时,还有人笑话他们胆小,殊不知正是这份机警救了他们一命。留守在平波港的人族修士,现在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巫族一直弱势,元婴集体失踪后,回来就向人族发难,难道得到了什么宝物,有信心击败人族不成? 现在看来,早早来到妖海是对的,如果留在内海,大乱一起,不可能独善其身。 他不信任琼宇商会,从未告诉冉萝等人他所在的位置,两族之乱都发生两年了,竟然现在才得到消息。 接下来,秦桑又接连问了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都是都岩岛人所共知的,二人没什么可隐瞒的,一一回答。 地址: 第六百九十二章 远行 “二位道友既然刚出来不久,肯定做了充分的准备,身上的丹药等物应该没用多少吧?老夫正好用光了补给,想用妖尸、妖丹跟你们换一些,二位意下如何?” 秦桑遵守诺言,把一件极品法器抛给他们,突发奇想和他们交易。 那名师兄诧异道:“道友不打算回都岩岛避一避?” 秦桑摇头道:“老夫来妖海就是为了猎妖,积攒修炼资源的,就怕回去后被困在岛上出不来了。老夫独自一人,不像二位道友带着这么多弟子,来去自如,决定在外面再呆几年,观望一下。把丹药换成妖丹,二位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二人略作商议,果然答应和秦桑交易,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他们抛出来一个芥子袋。秦桑也将同时几枚妖丹扔过去,并防备着对方利欲熏心。 检查过芥子袋里的物品之后,秦桑拱了拱手,“二位道友再会!” “道友再会!” 二人还礼,语气也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对了,”秦桑刚要动身,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道,“都岩岛附近似乎不安稳,巡逻修士都不见踪影,二位还是小心为妙。” 那名师兄一怔,“多谢道友提醒……” 秦桑驾起遁光,破空而去。 确定无人跟踪后,在一个荒岛上落下,将芥子袋里的物品收进千钧戒。 那两个人做的准备非常充分,有了这些东西,他在妖海里再呆上几年也不怕缺少补给,腾挪的余地就大多了。 “之前交手的地方距离都岩岛不远了,他们五个只要谨慎一点儿,现在应该已经进入都岩岛,把情况汇报给冉萝了。倘若冉萝派人出来接应,要不要回去主动联络一下他们?” 秦桑盘坐在地上,右手捏着下巴,思索自己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最终,秦桑决定还是不联络了, 在得知两族之乱和都岩岛封岛之后,秦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下定决心,在乱象平息之前不回都岩岛了。 正因如此,他才和那二人做交易,让自己有足够多的补给品,在妖海独自行动。 他经历过小寒域和天行盟的大战,而且自己就在战场的最前线,持续五年,很清楚修仙者之间的战争有多可怕。 筑基修士尚且如此,结丹期高手之间的斗法更是瞬息万变。 在小寒域,他身为少华山弟子,并且为了参悟杀符,没有办法。 现在则不同,参悟杀符可以通过猎妖,他意外传送到此,和沧浪海人巫两族的势力都没有太深的纠葛。 都岩岛看似有元婴坐镇,非常安稳。 倘若战事愈演愈烈,恐怕人巫两族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独善其身,都岩岛的目标反而更大,林海想封岛不问世事,也是妄想。 到时候,岛上的修仙者也只能被迫卷入战斗,听从林海的命令行事,秦桑也只能和人族站在一起。 他虽非沧浪海修士,但人族的身份注定他没有其他选择,那种时候最忌讳当墙头草,死得更快。 秦桑只是琼宇商会的外海客卿,在都岩岛上没有根基,上头无人,最危险的任务肯定都会落到他头上。 何苦主动往火坑里跳? 现在看来,他遭遇劫杀反而是一件好事,顺势脱离都岩岛。 所以秦桑决定暂时不联络琼宇商会,就当自己失踪了,以后再重逢也有托词。免得琼宇商会和都岩岛逼迫自己做什么事,当面撕破脸。 秦桑对琼宇商会印象不错,能维系这条线也是好的。 “下面该去哪里,难道要直接去浑天岛,寻找却火雀么?不知道浑天岛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在大乱发生前,可以乘船去浑天岛,现在恐怕只能自己飞过去。好在浑天岛和都岩岛之间距离不远,中间只隔着一座大岛,有密符护身,倒也不用担心……” 秦桑抬头看了看西南方向,轻声自语。 原本他就打算集齐蛟魂后走一趟的。 混元同心环可以示警,在妖海里作用很大。 尤其现在两族大乱,可以预见他近些年都只能独自一人在妖海游荡,为了躲避战乱说不定还要躲进妖海深处,混元同心环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早一天炼制出混元同心环,自己就能早一天安心猎妖。万一彻底乱了起来,安稳的海域都不能待,大不了躲到妖海深处去,反正不趟这个浑水……” 秦桑经过一番权衡之后,做出决定。 在启程之前,先找个地方把那几件法宝修复,把握又能大几分。 想到这里,秦桑略作调息,就近找了一个有灵脉的小岛,布下禁断灵阵,潜心研究金辉甲等法宝。 一个月后,秦桑收起灵阵,御剑离岛,向浑天岛方向飞去。 此时他的上身多了一件内甲。 秦桑伸手按了按胸口,感受金辉甲的威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旋即目光一闪,将金辉甲收进丹田。 这一个月来,秦桑苦心钻研,浪费了很多妖骨灵材,终于找到了办法,将金辉甲的裂缝修复如初。 不过血秽神光的损伤的灵性还未完全恢复,还需温养一段时间。 秦桑在低空飞行,同时和海面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骤然遭受妖兽袭击,来不及反应。 他眼神警觉,确定四周无人窥视,取出妖海的堪舆图。 “航线上现在恐怕也不安稳,不能完全沿航线走。但航线是被探明的道路,妖兽实力不强,外面危机四伏,所以不能偏移太远……” 秦桑收起堪舆图,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略微调整方向,身影渐渐消失在大海深处。 数月后。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到一个无人小岛上,待白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正是因为长时间赶路个一脸疲惫的秦桑。 飞行这么久,秦桑一直是催动飞行法器,或者御剑赶路。 他还记得在小寒域时,玄宇道长御使蛟龙精魄拉车的潇洒场面。那样就不必消耗太多心神,只需分出一缕神识锁定在蛟龙精魄身上,甚至可以分心修炼。 妖海里危险无处不在,秦桑不敢这么托大,只能亲力亲为。 第六百九十三章 第二次蜕变 “前面就是四明岛了,一切顺利的话,绕过四明岛,再有两个多月就能到浑天岛!” 原本乘船不用这么久,秦桑绕了很多弯路。一路上,他果然在航线上见到过几场厮杀,每次都提前避开,以赶路为主。 当然也曾遭遇过大妖袭击,能杀则杀,杀不了的就催动九龙天辇符逃走。 之所以在这里停下来,一是秦桑身心俱疲,打算休息几日,二是吞食了无数灵药后,天目蝶终于过渡到第一变巅峰,可以进行蜕变了! 丹田处光芒一闪,天目蝶振翅飞出,围绕着秦桑盘旋,最后落在秦桑肩头,传达出的亲昵之意。 天目蝶翅膀上的蓝光更加闪耀,花纹也更美丽了。 秦桑微微一笑,手掌一翻,取出赤火鎏金。 嗅到赤火鎏金的气息,天目蝶陡然飞起,疾飞到秦桑手边,在玉瓶上方来回盘旋,迫不及待想要吃到。 能助天目蝶蜕变,秦桑自然不会吝啬,打开玉瓶,在掌心倾倒出一滴赤火鎏金。 天目蝶立刻欢欣的扑了下来,一点点儿吞食起来。 赤火鎏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都被天目蝶吞进肚里。而天目蝶依旧恋栈不去,秦桑只好又倒出来一滴。 他记得,当年地缺老人喂给两条火玉蜈蚣一滴赤火鎏金,两只灵虫便都开始蜕变,看来天目蝶比它们贪吃多了。 也可能和它们自身有关。 在得到赤火鎏金之前,火玉蜈蚣很早就到第一变巅峰了,卡在瓶颈上很多年,所以蜕变起来比天目蝶容易。 吃完第二滴赤火鎏金,天目蝶也变得慵懒起来,缓缓拍动羽翼,落到秦桑掌心,竟然依偎在秦桑的手指上沉睡起来。 秦桑托举着天目蝶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蜕变的征兆。但他不着急,趁着天目蝶沉睡,自己也入定调息起来。 一连数天,每当天目蝶苏醒,秦桑就给它喂食赤火鎏金,并且配合几样早就备好的,对蜕变有帮助的灵药。 在第三天傍晚,天目蝶羽翅上的眼睛突然‘张开’,射出天蓝光辉,氤氲般的蓝光将天目蝶笼罩。 在深夜中,星光映照的海面上波光粼粼,而天目蝶仿佛就是一枚蓝色的星辰。 天目蝶沉睡在天蓝色的光茧里,双翅合拢,同样形成一个茧状。 秦桑咧嘴,无声一笑,感慨赤火鎏金不愧是神药,天目蝶已经进入蜕变!摇了摇玉瓶,赤火鎏金还剩很多,足够天目蝶第三次蜕变了。 他自己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将天目蝶收入丹田,让它安心蜕变,便启程继续远行。 两个月后。 一片荒凉海域,明明天气晴朗、没有飓风,那里却时不时掀起层层巨浪,并且从里面传出阵阵金铁交鸣声和厉喝之声。 仔细一看才知,在浪涛中心,竟有十几道身影战成一团,各式各样的法器来回碰撞,其中还夹杂着几个长相怪异的虫影。 明显是人族修士和巫族修士遭遇,一言不合就厮杀起来。 大战正酣。 在遥远的天际,突然一道遁光飞来。不一会儿,这道遁光的主人似乎发现了战斗,陡然停住,远远观望起来。 战场上的修士也发现了这道遁光,双方都开始有些犹疑不定。 他们原本是势均力敌的,并且各怀鬼胎,人族虽然落了下风,但也不是没有底牌。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如果实力很强,很可能立刻改变战局。 想及此处,双方都不约而同的收拢己方修士,警惕远处的神秘人。 不料,就在这时那道遁光竟再度亮起,而且气势汹汹,直奔战场而来,此人的遁速让双方修士纷纷色变。 “结丹期……不好,是人族的帮手到了!” 巫族修士里,明显是头领的老者面色大变,“撤!” 反观人族修士精神大振,全力出击、衔尾追杀,死死纠缠住巫族修士,不让他们轻易脱身。 神秘人很快赶到,巫族修士全然没有了斗志,一番乱战之后,丢下几具尸体落荒而逃。 众人追杀了一阵,见留不下更多人了,才宣告放弃。 “多谢道友义气相助,在下韩措,不知道友贵姓?” 人族领头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眉宇间很有气势,不怒自威,此时却和颜悦色,向对面的年轻人拱手道,“道友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修为,在下佩服!” 这个年轻人就是秦桑。 他长途跋涉,终于来到浑天岛附近,发现浑天岛也有乱象,一番思索之后,决定先接触浑天岛的修士,打探一下这里情况。 方才他看到战场上的修士实力都不高,仅有几个结丹前期高手,其他的都是筑基期修士,遂现身惊走巫族人。 “在下姓秦,韩道友谬赞了,在下功法特殊,有驻颜之效,所以看起来年轻,”秦桑淡淡道。 他没有戴斗篷面具等物,而是露出了真容。 在这种局势下,遮遮掩掩很容易引起怀疑,秦桑之前遮挡面目,是防备黎巫宫,进入妖海就不用怕了。 韩措一怔,并未深究,帮秦桑介绍另外几人。 其他人也接连向秦桑道谢,并且主动将一部分战利品分给秦桑,秦桑也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熟悉之后,韩措打量了秦桑一眼,“道友看起来面生,应是刚到浑天岛不久吧?” “没错,”秦桑苦笑一声,向四周看了看,“我本在其他岛屿猎妖,岛上突然大乱,才决定冒险来浑天岛,没想到……这里也不安稳。” 韩措嘿嘿一笑,“两族之间大战,哪里还有平静地?道友要想找个安稳的地方也不难,去浑天岛上就行,岛主大人严令厮杀,岛内岛外是两个世界。” “哦?” 秦桑视线扫过众人,“既然如此,诸位道友为何不登岛。” 韩措意味深长道:“有风险就有机遇,别人畏之如虎,在下却甘之如饴。至于他们……浑天岛外反而更危险,他们修为太低,因为慢了一步,现在想登岛也不敢去了,只能被迫留在外面。以道友的实力,安全抵达浑天岛不难。” 第六百九十四章 千岛海域 “现在过去?” 秦桑看向浑天岛方向,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韩措见状道:“道友若没有紧要之事,也不必急于一时,登上浑天岛,再想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会错过很多东西。我们人族同道在浑天岛外建立了类似坊市的地方,可以互通有无、交流消息,作为落脚处。这时候还敢留在岛外的道友,实力都不弱,有时也有道友时运不济,突遭横祸,不得已拿出来压箱底的宝物来卖,是以坊市里经常有奇珍异宝出现,道友不妨随在下去看一看,说不定就能找到心仪之物。道友帮我们击败强敌,也好让我们在坊市款待道友,聊表谢意……” “哦?看来韩道友大有收获啊。” 秦桑深深看了韩措一眼。 他连都岩岛都不去,肯定不会登上浑天岛。他也猜到浑天岛外会有类似坊市的地方,没想到韩措主动提及,准备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并非被韩措口中的宝物说吸引,秦桑准备在坊市里打探清楚想知道的消息,就直接去寻找万世樟。 “不瞒秦道友,在下这段时间的所得竟堪比以往近十年。” 韩措不谦虚的笑了一下,俄而又是一叹,“在下原本以为结丹中期就是我的尽头了,这样下去,或许看到一丝后期的希望。有这个机会,说不得也要拼一把,要不然在下也不会冒着性命危险,留在外面了……” 听到韩措此言,另一个结丹期修士也是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 “既然如此,在下就和几位道友走一趟,希望能有收获吧。” 秦桑思索了一番,答应下来。 韩措等人大喜,立刻决定结伴启程。 他们的飞行的方向,恰恰和浑天岛背道而驰,明显是往妖海深处去了。 看得出,韩措他们非常谨慎,方向时时变换,队列也有讲究,秦桑不特立独行,而是听从韩措的指挥,共同进退。 如此一来,韩措等人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三天后,众人来到一片无人海域的时候,秦桑注意到韩措时不时拿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似乎是某种校对方向或者联络用的法器。 察觉到秦桑的目光,韩措解释道,“因为要同时防备妖族和巫族,坊市并无固定的地点,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在这片海域选定一个地方,开市一次。正好坊市马上就要开市了,我们本来就是打算去坊市,不巧路遇巫族贼子,才有这场大战。” “人巫两族,主动留在浑天岛外的道友很多么?” 秦桑问道。 韩措又变了一个方向,沉默片刻,沉声道:“相对于浑天岛上的修士,留在岛外的自然是少数,实际数量也不算少了。老老实实修炼,除了那些天灵根、双灵根的天之骄子,谁又敢说自己有几分结婴的希望?两族乱战危险,实则平日出去猎妖同样是在刀口舔血。很多道友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甚至比我还激进。”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韩道友的意思是,双方已经有结丹后期的修士站出来,组织人手,两军对垒?” “比道友想得还可怕!” 韩措摇头,眼中竟露出一抹惧意,“没有岛主约束,邪修更肆无忌惮,还有很多亡命之徒加入他们,盘踞在千妖海域,无论人族或是巫族,都毫不留情,是浑天岛外最混乱和血腥之地。开始时有不知情的道友靠近千妖海域,无一例外都尸骨无存,凶手究竟是哪族人,也无人知晓。道友如果不是仙途断绝,亡命一搏,最好不要去浑天岛东南方向。” “千妖海域?”秦桑面色微微一变。 “哦,”韩措恍然,“险些忘了秦道友刚到浑天岛,这段时间浑天岛外局势一天一变,道友肯定不了解。这是在下常用的堪舆图,把最近搜集到的消息也都标注出来,应该能对道友有所帮助。” 说着,韩措抛给秦桑一枚玉简,并道:“千妖海域之前就是浑天岛外最危险的所在,因为这片海域潜伏着无数大妖而得名。在千妖海域里,被探明的航线只有一条,仍然危机四伏,结丹中后期的道友才敢进去,那些人正是盘踞在这条路上。” 匆匆看完堪舆图之后,秦桑最后一丝侥幸消失了。 韩措说的千妖海域那条航线,正是去却火雀巢穴的必经之路! 此时,那条路已经被邪修断了! 若非不是自己谨慎,接触本地修士,打探消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头钻进去,恐怕就算有九龙天辇符,也难以保全自身。 秦桑脊背冒出冷汗,后怕不已,更有深深的担忧。 唯一一条道路断绝,怎么才能穿过千妖海域,去找却火雀?难道自己浪费了半年时间,最终白跑一趟么? 不知,还有没有第二条路能千岛海域。 韩措正专心寻找坊市,没有注意到秦桑的异样。 不一会儿,韩措轻呼一声,“到了!” 接着便见前方出现一座只有几丈方圆的岛礁,正当秦桑疑惑之时,韩措伸手向罗盘一点,岛礁附近水纹波动,一个修士从水底浮了上来。 “原来是韩道友到了。” 此人似乎和韩措非常熟悉,笑容满面迎了上来。 二人一番交谈之后,此人交给韩措一样东西,便又潜回水底,接着韩措让众人隐匿行迹,继续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类似的情况,一连出现了三次。 秦桑暗暗感慨这些修士的谨慎,也明白面对妖族和巫族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并不急躁。 一边发愁怎么穿过千妖海域,一边默默跟在韩措身后飞行,突然听到韩措轻呼一声,“前面就是坊市了!” 秦桑凝目一看,一座狭长岛屿出现在视野中。 岛上荒草连绵,除此之外就是一座又一座的石山,并无人烟,非常荒凉。 远望并无奇特之处,实则内有乾坤。 韩措带着他们落到岛上,径直走到一面断崖前,秦桑盯着断崖看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一丝异样,里面有非常隐晦的禁制,威力不弱。 第六百九十五章 又见骨笛 坊市竟是开辟在地下。 有修士用道术凭空挖出来一处空间,外围有强大的禁制和阵法保护,整个地底空间共有分成两部分,中间隔着一扇石门,内层只有结丹期修士才有资格进入。 来到地底空间,秦桑便看到很多异常简陋的石屋,明显准备用一次就废弃的。 此时,坊市里已经有不少修士,穿梭在各个石屋之间。 韩措等人准备招待秦桑,被秦桑婉拒。 韩措遣散其他人,扭头对秦桑道:“在下刚刚问过,内层的交易会还要等几天,诸位结丹期的道友到齐后才会开始,道友不妨先在外面逛一逛。这里面有很多石屋的主人,实则是浑天岛上大商会的管事,信誉都很好,道友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向他们买。在下还有一些事要做,就先不打扰秦道友了,等交易会开始,再来叫你。” “韩道友请便。” 秦桑目送韩措走进一座石屋,沉吟少许后,也开始在这里逛了起来。 最终,他选定了几家商会,谈好交易。 此时他千钧戒里的妖尸、法器等物,以及大部分灵石,都已经换成了丹药符箓等物,至少十几年内不用担心补给。 他试图买一些能提升修为的丹药,不料那些对结丹期有效的丹药比想象中贵太多了,而且坊市里数量很少,更加昂贵。 一部分法宝、妖丹等物,被秦桑暂时留了下来,准备看看能否在内层交易会上换到心仪的宝物。 值得一提的是,他竟从一个商会那里换到三枚毒兽的内丹,这下至少能支撑到肥蚕第二变后期。 天目蝶喜爱的灵药,秦桑也买了很多。 即便一时间无法赶去千妖海域,秦桑也不准备登浑天岛,遇到这个难得的机会,自然要补给充足。 他最关心的是千妖海域的局势。 经过一番打探之后,秦桑神色愈发凝重,这些商会搜集到的消息和韩措说的大同小异,可以确定千妖海域那条路肯定走不成了。 而他想要购买穿过千妖海域的其他路径,无一例外都没有情报给他。 只有一家商会的管事建议秦桑,可以在几日后的内层交易会上碰碰运气。 或许有高手意外在千妖海域发现一条安全路径,但都会当作秘密,一般不会外传,如果秦桑愿意付出足够的报酬,说不定能让对方动心。 秦桑多次征询无果,也只好进入内层,租了一间石屋,耐心等待起来。 在交易会开始之前,就已经有结丹期修士陆陆续续赶来。 在内层等了两天,秦桑走出石屋,意外发现已经有一些同道聚在外面的小广场上,摆出各自的宝物,似乎谈起了交易。 秦桑心中一动,大步走过去。 广场上的修士注意到秦桑的动向,看了过来,有人善意的向他点头,也有人冷漠的收回目光。 走到广场近前,秦桑看到最外面几个修士面前的东西,不禁有些失望。 这些东西都是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对他们而言就稍显平庸,看来他们憋着最好的宝物,都在等交易会。 “毒丹?” 正当失望之时,秦桑意外发现一枚毒丹,大步走过去,和货主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买了下来。 人不多,但为了保证私密,坐的很开。 秦桑换到几样自己需要的东西,很快就走到最后,发现最后面有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枯坐在一个蒲团上。 此人气息有些怪异,若有若无,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且瘦削,一副受了重伤、气血双亏的样子。 不过也不一定,有一些奇特功法也会造成这种诡异的效果。 秦桑总不能一直盯着人看,视线匆匆扫过,就不感兴趣的收了回来,落在他面前摆放的东西上。 这人面前,摆着几个装有丹药的玉瓶和一大堆妖尸材料,连一枚妖丹也没有。 秦桑正要从这人面前走过,返回石屋之时,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东西,目光陡然一凝,心中微微一震。 这竟是一截指骨大小的白骨! 这节白骨中空,表面有一层玉质般的油润光泽,竟和他从噬影豹身上得到的那节骨笛一模一样! 在紫微宫时,他和云游子与噬影豹争夺绛云紫果,最后动用虚天雷惊走噬影豹。 虚天雷的余威把噬影豹脖子上的金环炸开,掉出来一节骨笛。 当时他们就发现这节骨笛和星辰之力有关,竟然不能装进芥子袋,却被秦桑成功收进千钧戒里面。 云游子猜测,这种骨笛可能是某种宝物的碎片。 秦桑收起来后,就一直没有在意,毕竟在无边无际的修仙界,寻找这种东西何其渺茫,他根本不报什么希望。 却没有想到,竟然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沧浪海,见到了第二块骨笛。 错不了,就是一个东西! 秦桑在看到骨笛的同时,就从上面感应到一模一样的气息,此物和他身上那节一样,和能够沟通周天星辰之力! 同一件宝物,碎裂之后,竟然会掉落到两个这么远的地方,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桑非常意外,更暗暗心惊。 这两节骨笛,是宝物的全部么,合体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 秦桑心中无比好奇,但他脸色并无变化,自如的在此人面前站定,神色如常的看向其他东西。 摊主睁开双眼,看到秦桑,用异常沙哑的声音问道,“阁下看中了何物?” 秦桑暗叹一声,除了骨笛之外,此人摆出来的都是平庸之物。而骨笛的奇特,不用他说,别人也能看得出来。 想捡漏是不可能的。 倒是摊主沙哑的声音,暴露他身体似乎不太正常,让秦桑心中一动。 索性秦桑就直奔主题,指着摊主面前的骨笛,问道:“请问阁下,这节白骨是何物,可否让在下拿过来看一看?” 摊主一怔,视线不动神色扫过秦桑胸前等处,点头道:“在下不知道此物叫什么名字,道友想看,只管拿去看。” 秦桑蹲下来,在摊主额的目光下,面色没什么变化,拿过骨笛查看了一会儿,近一步确定就是一样的东西! 第六百九十六章 交易 “阁下准备卖什么价格?” 秦桑把玩了一会儿,很感兴趣的样子,抬头问摊主。 在秦桑查看骨笛的时候,摊主一直默默观察秦桑,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阁下认出来这节白骨的来历了?” 秦桑早就想好了托词,摇头道:“没有,不过在下从这节白骨上感应到一些东西,似乎和我的功法有几分契合的样子。” 他有《遁灵诀》遮蔽气息,这个摊主和他修为相差无几,是以不怕被拆穿。 摊主目光一闪,“恕在下冒昧,敢问阁下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秦桑冷哼一声,道:“阁下这个问题确实够冒昧的!不过,不用我说,阁下肯定也能猜出一二,告诉你也无妨。在下功法特殊,需借助星辰之力修炼,正因如此,才对这节白骨感兴趣。阁下应该知道,无论内海还是外海,类似白骨这种,内蕴周天星辰之力的宝物,都不多见。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无论有没有用,在下都不想错过。” 摊主发出嘶哑怪异的笑声,“据在下所知,纵观人巫两族,能够借助星辰之力修炼的功法,比宝物更为罕见,看来此物果然和阁下有缘。” 秦桑脸上露出不耐的表情,“阁下想好了没有,到底卖还是不卖?” “卖!” 摊主一咬牙,断然应下,但当议起价格时,脸上又露出迟疑之色,竟道,“只需一件法宝,阁下便可拿走此物。” 秦桑面色猛然一沉,怒道:“阁下莫非在消遣我,还是看到终于有人对此物感兴趣,狮子大张口?莫说在下手中没有多余的法宝,即使有也不可能拿来换一件用处不明的东西,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诚心。” 摊主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急忙叫住秦桑,此时二人争执的动静也引起了旁边一些人的注意,摊主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禁制,小声道:“道友莫要动怒,你好好看看此物,看似白骨,实则是一种似骨非骨的奇异材质,这种材质在修仙界绝无仅有,连我们结丹期修士都看不透。单论这种材质,价值就不次于法宝了,遑论里面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着,摊主放弃自身气息,卖起惨来。 “在道友面前,在下也不藏着掖着了。道友看我现在的状态,全拜那些巫族贼子所赐。在下自爆本命法宝,才侥幸重伤逃生,捡回一条命,一身积蓄都用来买疗伤丹药,没有能力再去买法宝了。没有法宝,即使伤势恢复,实力还剩几成?这一耽搁,怕是仙途更加无望了。这节白骨乃是家师留下的遗物,对在下意义重大,若非被逼到此种绝境,是决计不敢动这个念头的。” 秦桑之前的感觉没错,此人确实重伤未愈。 看来他受的伤肯定不轻,服用了这么多丹药,气色仍然不见好转。 听到摊主貌似情真意切的一番话,秦桑神色稍缓,但依然不愿松口,“我不管你是怎么得来的,阁下拿在手里多年,肯定比我清楚。在我看来,此物藏有秘密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某种宝物的碎片,若能集齐全部碎片自不必说,只剩这一小块,价值大打折扣。妖海茫茫,根本没有集齐的可能,在下买来只是想赌一赌运气,最多出一枚符宝。” 秦桑将一枚符宝拍在摊主面前。 秦桑竟轻易看透此物底细,摊主面色一苦,颓然道:“道友不愧是修炼星辰之力,慧眼如炬……但此物绝非寻常之宝,在下实力再差,也不至于因为一枚符宝卖掉它。道友若不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在下只能等交易会,或者干脆回浑天岛,看看岛主感不感兴趣了。” 摊主神色坚决,无法谈拢。 虽然知道他在虚张声势,秦桑也不敢赌没有其他识货之人,想了想问道:“阁下可知,尊师是在哪里得到的这节白骨?” 摊主摇头道:“在下遇到师尊时,师尊就已经得到白骨了,后来听师尊提过一句,好像是在内海一个交易会上买到的,具体地点在下也一无所知。若知道此物的出处,我们师徒早就去寻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原来是在内海,当然也可能是妖海流传过去的。 秦桑本想着通过此人查到一些线索,若还有其他骨笛碎片,可以顺着这条线找到,是他太异想天开了。 不过,既然手里已经有一个,这个是无论如何不能错过的。 想到这里,秦桑面露难色,警觉的看了看四周,传音道:“恕我直言,阁下恐怕不止找了我一个人了,都没能谈成吧?这样吧,在下可以多出一些,用一件本命法宝换……但我们有言在先,离开此地后,我绝对不认这件本命法宝是出自我手。” “本命法宝?” 摊主一怔,狐疑的看着秦桑,“别人的本命法宝?” “还能是我自己的不成?” 秦桑冷笑,“阁下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件法宝是我从巫族贼子身上缴获的战利品,因为不想惹麻烦,所以先和你说清楚。” 摊主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如今局势下,类似的情况不在少数,没听说有谁会好心还回去,道友不必担心。只是……本命法宝是主人性命交修之宝,在别人使来,势必威力大减,这……” “道友只需精心温养一段时日,法宝的威力便能慢慢提升上来,不会差太多。” 秦桑哼道:“一块来历不明的碎片,换到一件法宝。道友如果还贪心不足,在下只能告辞了。” “罢了!道友拿去吧!” 摊主恋恋不舍把骨笛递到秦桑手里,秦桑嘴角微翘,取出一件别人的本命法宝,交给摊主。 见是一柄最擅杀伐的灵剑,摊主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而秦桑也不再多留,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故意把骨笛收进芥子袋,骨笛立刻弹了出来。 秦桑轻咦一声,陡然加快步伐离开。 这时,一直偷偷瞄着秦桑背影的摊主方才收回目光,爱不释手的把玩手中宝剑。 第六百九十七章 路径 经过传送之难,秦桑多长了个心眼,腰间一直挂着一个芥子袋,里面装着一些东西,用来迷惑别人的眼睛。 免得再次遇到类似漂流河面的情况,被人把千钧戒撸走。 察觉到背后若有若无的窥视消失不见,秦桑心中冷笑,快步走回石屋,并谨慎的布下数层禁断灵阵。 手握骨笛,看了多时,秦桑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用一根绳绑上,挂在脖子上,藏在内甲里。 他没敢在这里让两节骨笛接触。 坊市里高手无数,并非安稳之所。 骨笛里奇特的力量和周天星辰之力有关,万一相逢后引出某种异象,很可能遮掩不住,引来别人觊觎就不妙了。 保险起见,秦桑按捺住好奇心,等交易会结束。此后两天,秦桑也经常出来逛一逛,再没有大收获了。 秦桑感觉到石屋外的禁制被触动,从入定中惊醒,神识一扫,发现是坊市的人站在外面,心知交易会要开始了,推门出去。 此人看到秦桑,行礼道:“前辈,交易会马上开始,晚辈现在带您过去吧。” 秦桑一边回想着这几天的收获,一边向内层深处最大的一座石屋走去。 他需要的东西其实都买的差不多了,即便不参加这场交易会,也称得上满载而归。等交易会,主要是为了打探千妖海域的路径。 混元同心环不是必须之物,但没有这件法宝,他在妖海就谈不上安全。 现在他也可以不去想混元同心环,躲到别处猎妖。 但从浑天岛外越来越乱的局势也能看出来,以后在已经开辟出来的海域里,找一处净土都难。 除非两族罢手,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波及到。 到时候,若不想被卷入乱局,只有被逼进入未知的海域,到那时混元同心环的作用无可替代。 秦桑不能不未雨绸缪。 当然,倘若真没有办法穿过千妖海域,秦桑也不能强求。 石屋前有人驻守,但见秦桑二人走来,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恭敬行礼。 秦桑推门而入,便见偌大的石屋里竟摆放着三十多把椅子,而且大部分椅子都已经有主了。 “这里竟有这么多金丹?” 秦桑暗暗惊讶,环视一周,却看到其中有一些熟面孔,是来自那几个名气最大的商会的管事。 原来各大商会也派人来参加了。 接着,秦桑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互相点头示意,在几道审视的目光中,走到角落里,找了个椅子坐下,静待交易会开始。 韩措并不在。 在前两天,韩措据说耗尽积蓄,买到了一件心仪已久的宝物,所以不等交易会了,提前离开坊市,向秦桑辞行。 韩措临行前,话里话外想邀请秦桑加入他的队伍,都被秦桑婉拒,他暂时不想和浑天岛修士有太多纠葛,和韩措约定以后在岛上见。 秦桑等了一刻钟,陆续又进来一些人,椅子差不多坐满了。 这时,坐在最里面,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突然站起身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后,朗声道:“今日,还有这么多道友赏光,其中还有几位新道友,老朽倍感荣幸。诸位道友想必都等急了,老朽也不再赘述,交易会的规则很简单,轮流展现宝物,然后表明交换的条件,达成交易后不可反悔。老朽不才,可以做个见证……” 老者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便又坐回去。 众人显然也都熟悉了流程,互相看了看,坐在门口的一个女修就从芥子袋取出两件物品,展现给众人看,“一枚妖丹,一件破损法宝,换一种灵水之类的灵物,交换的条件可以视灵水的价值而定……” 这件法宝明显是在大战中受损,而且非常严重,但众人都没有在意这些,纷纷催动神识落到法宝上,片刻后就有人开始和女修交流起来。 除了法宝之外,那枚妖丹是妖丹前期黑煞豚的妖丹,以女修的修为,能猎杀此妖并不容易。 妖海里虽然妖兽无数,妖丹的价值依然居高不下,有不少人心动。 不是每个人都像秦桑那样,能来去如风,能轻易猎杀同阶妖兽。 秦桑对法宝和妖丹不感兴趣,静静坐在那里。 很快,女修换到了满意之物,轮到下一个人。时间流逝,一件又一件宝物被拿出来,有人达成所愿,也有人失望而归。 秦桑一直没看到令他动心的宝物,只有一个雷门鹤妖兽的卵,让他心中生起些许波澜。 妖兽的卵,在这里也是价值极高的宝物。孵化出妖兽后,亲自将之培育长大,驯化成为自己的灵兽,而且不用担心叛变。 不过,培育灵兽的难度一点儿不比灵虫低。 秦桑要养两只灵虫,再多一只灵兽就要牵扯太多精力了。倒是混元同心环可以直接控制一只妖兽,不用耗费这么多时间培育。 混元同心环之所以需要这么多异常珍贵的灵材,炼成后自身品阶却只是下品,倒是大部分与此有关。 能被御灵宗视为秘宝,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惜的是,混元同心环最多只能控制妖丹前期的妖兽,到秦桑突破结丹后期,这个作用就不明显了。 过了一会儿,竟有一个人取出一枚毒鱼的妖丹来卖。 秦桑一直在找这种妖丹,看看肥蚕能否吞噬,没能找到。现在终于看到,也立刻参与了交易,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用另一枚妖丹和一具妖尸换了过来。 终于轮到秦桑。 在众人的视线中,秦桑不慌不忙取出三枚妖丹和一件法宝。 见秦桑竟能拿出这么多妖丹,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也有些变了,露出忌惮之色。 “在下需要引魂草、万世樟……” 秦桑接连说了几种灵材丹药,最后道,“除此之外,在下还想打探一条能穿过千妖海域的道路,价格好商量。” 闻听此言,众人原本盯着秦桑面前的宝物,此时纷纷露出愕然之色,看向秦桑。 “道友打算现在去千妖海域,不怕被那里的邪修劫杀么?” 有人惊呼出声。 秦桑嘿嘿一笑,“在下可没说现在去。以后纵然安稳下来,那条路恐怕也不好走了,但在下以后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只好买另一条路。” 第六百九十八章 融合 “道友说得不错,千妖海域变成现在这样,再想恢复到原来的平静就难了。那里虽然危险,确有很多其他地方没有的宝物,太可惜了。” 一名青衫儒生附和道,对此非常惋惜。 秦桑微微颌首,环顾四周,“在下的条件已经说完了,哪位道友有在下想要的东西,愿意交易?” 他一个个看过去,竟没有一个人给出回应,顿时无比失望。 这时,一个似乎是某个商会的老者,在和身边人交头接耳一番之后,开口道:“道友所需的东西,无一不是世间珍稀之物,老朽倾尽全力,也只有几分把握找到其中一种,那就是引魂草。道友愿意的话,老朽不要这些妖丹、法宝,想和道友谈一个别的交易。” 引魂草是意外之喜。 秦桑意动,问道:“道友想谈什么交易?” 老朽沉吟道:“道友能一次拿出这么多妖丹,可见道友的实力非比寻常。老朽想邀请道友加盟我们,成为自己人以后就好办了。老朽奏请内海,送来一两株引魂草不成问题,即使其他灵物,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说罢,老者传音向秦桑自报家门,是某个有名的大商会。 秦桑好笑,没想到来到浑天岛又遇到人招揽自己。 听这个人的口气,他背后的势力比琼宇商会还要大,可惜自己没有兴趣寄人篱下,更不会为了引魂草卖身。 “引魂草既然在内海,在下要多久才能拿到手?”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意,“现在航路不安全,估计要等两族之争落幕……不过道友不用担心,我们可以立下字据。另外,加入我们商会,道友也无需承担太多责任,反而有很多别人梦寐以求的好处……” 任凭老者怎么蛊惑,秦桑都不为所动。 老者都不能说动秦桑,其他人也就不再多此一举。 一时间,大厅里陷入寂静。 见实在没有希望,秦桑暗叹一声,无奈道:“诸位道友,如果谁手里有适合我们结丹期修士服用的灵丹,也可以来换。” 这下愿意交易的人多了。 秦桑不仅换到了数种药效极佳的疗伤灵丹,竟有幸得到一瓶能辅助修炼的丹药,也算不虚此行。 交易完成后,轮到下一个人,正当秦桑刚把东西收起来,右耳突然微微一动,不动声色抬起头,看向大厅另一个角落。 一名体型矮胖的修士正看着他,二人目光接触,那人轻轻点了下头,旋即神态自若地看向下一个人拿出来的宝物。 秦桑眉心微蹙,低头沉思少许,最后也被继续进行的交易会吸引。 众人等了这么久,其实交易的速度很快,午时刚过,最后一次交易达成,老者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交易会结束,然后众人在坊市的安排下,分头离开岛屿。 临行前,老者秦桑送给秦桑一个罗盘,并邀请他参加下一次交易会。 离开岛屿之后,秦桑御剑飞出一段距离后,警惕的向身后看了看,在一处荒岛落脚,取出堪舆图,在堪舆图上找到一个名为黑鹰岛的地方,也在这片海域。 看着堪舆图上标注的小岛,秦桑面露沉吟之色。 在方才的交易会上,秦桑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不料最后那名矮胖修士竟传音给秦桑,表示他有办法穿过千妖海域,但不要秦桑拿出来的那些宝物,并告诉秦桑,如果有兴趣,离开坊市后来黑鹰岛详谈。 思索了一会儿,秦桑决定去看一看。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在四周布下隔断禁制,秦桑盘坐在地,把挂在脖子上的骨笛解下来,并将另一块骨笛也取了出来。 他屏住呼吸,看着两块骨笛,果然一模一样,拿在眼前也看不出丝毫区别。 两块骨笛分别放在左右手的掌心,它们已经相逢,却没有出现任何异状。秦桑眼中闪过狐疑之色,最后主动将两块骨笛接近。 ‘啪!’ 在接触的一刹那,突然一声脆响,两块骨笛竟自动结合在一起。 秦桑面色微变,几乎立刻就要催动阵法,并时刻准备,万一引起的动静太大引起附近修士的注意,好远遁他处。 不料,在结合之后,骨笛微微一颤,接着表面一阵光芒流转,竟再无其他异象。 最大的变化就是骨笛内周天星辰之力更浓郁和明显了。 秦桑举起手,仔细观瞧,这两小节严丝合缝的组成一根修长骨笛,浑然一体,中间看不出丝毫断裂过的痕迹。 确定骨笛已经稳定下来,秦桑试探着催动神识探查,依然和以前一样,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发现。 “这么看来,骨笛肯定还有其他碎片,流落在其他地方,在集齐所有碎片之前,不会显露任何威能……” 秦桑自语,非常遗憾。 能在异乡得到一块骨笛已经是侥幸,其他的碎片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万一也和这两块一样,在不同的修仙界,找到希望何其渺茫。 最终,他又不甘心地做了很多尝试,依然如此,只好把骨笛扔到千钧戒的角落里。 “差不多该过去了……” 秦桑抬头看了眼天色,御剑向黑鹰岛飞驰而去。 及至傍晚时分,秦桑远远看到一个小岛的黑影,岛上最高的一座山形如黑影展翅,因此而得名。 远远看到黑鹰岛,秦桑便按下遁光,悬空而立。 “秦道友到了,为何不上岛来?” 秦桑刚现身,岛上便飞出一道虹光,露出矮胖修士的身影,大声询问。 秦桑目光一闪,盯着幽暗的黑鹰岛,冷声道:“岛上似乎还有其他道友,道友却没有提前说过。” 矮胖修士一怔,讪笑道:“在下也没说只邀请了秦道友一人啊!秦道友放心,这位道友是熟人,才在交易会上见过,另外还有几位道友未至……” 话音未落,岛上飞出一道身影。 秦桑定睛一看,果然是方才在交易会上见过的青衫儒生,秦桑对他印象很深。此人拿出来的宝物都不简单,实力不容小觑。 第六百九十九章 元婴洞府 “樊道友竟能邀请到秦道友,看来此行不用担心什么了。” 青衫儒生善意地向秦桑笑了笑。 秦桑面色稍缓,拱手道:“道友谬赞了,秦某还不清楚樊道友请我来,究竟所为何事,还没有答应。” 矮胖修士连声道,“秦道友不妨入岛稍等片刻,等其他道友到齐,在下便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只要道友答应,在下许诺给道友的条件,定会兑现。” 秦桑想了想,御剑飞过来,目露精光,确定岛上没有异样,便闪身落在一块礁石上,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青山儒生和秦桑寒暄了几句,见秦桑神色冷淡,也就识趣的不再多话。 等了一会儿,接连又有三人赶到,竟都是坊市里见过的修士。 秦桑冷眼旁观,发现这些人都是结丹前期修士里的佼佼者,每一个都有着不弱的实力,看来矮胖修士所图不小。 “樊道友,请我们这么多人过来,到底所为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已经入夜,有人不耐烦地质问。 矮胖修士陪笑道:“钱道友莫急,还有一位道友未到,应该马上就来了,到时候樊某绝对不会卖关子,毫无保留的说清楚。” 正说话间,远处忽然一道青虹飞至,同样在岛外停了下来,露出一个干瘦老者的身影。 “万道友来了!” 矮胖修士神色一喜,刚迎出去,忽然听到干瘦老者怒喝,“姓樊的,你说邀我过来一同寻宝,现在纠集这么多人埋伏在此处,究竟是何意?” 矮胖修士连声解释,干瘦老者才将信将疑地飞上来。 此时,岛上已经汇聚了七个结丹期修士,可以组成一场小的交易会了。众人看着矮胖修士,都很好奇此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说动这么多人,矮胖修士肯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说图的东西,也要对得起这些报酬才行。 矮胖修士轻咳一声,没有卖关子,肃然道:“今日樊某请诸位过来,是想请你们帮我破解一处禁制。” “禁制?” “什么禁制?” “难道是上古禁制,妖海里难道有传说中的上古秘境,被道友发现了?” “在哪个位置?” 一时间,众人都被矮胖修士勾起了兴趣,连声追问。 连一直阴沉着脸的干瘦老者也露出兴奋的表情。 两族修士进军妖海之后,因妖族势大,开始险些被兽潮攻破大荒岛和天巫岛,后来站稳脚跟,占据的也只是妖海很小一部分区域,时刻面临着兽潮的威胁,从未在妖海里发现过传说中的上古秘境。 有人怀疑,在妖海被发现之前,这里可能一直都是妖兽的天下,没有修仙者活动过,正因如此才没有上古修士留下的痕迹。 听到矮胖修士竟请人去破解禁制,众人诧异之余,也大感兴趣。 矮胖修士连连摆手:“诸位道友误会了,并非上古秘境,樊某怀疑那里是一处前辈修士的洞府……” “前辈修士的洞府?” 众人面面相觑。 干瘦老者冷笑道:“这种临时洞府到处都是,谁会傻到在里面放什么好东西,你就不怕空欢喜一场?” 青衫儒生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沉声道:“道友愿意费这么大代价请我们出手,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吧?不知是哪位前辈的洞府?” 矮胖修士点头道:“不瞒诸位,洞府的禁制其实共有三层,在下冥思苦想,只破解掉其中两层,第三层却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撼动分毫,本想回来请朋友相助,不料遇到这种事,他们都被困在浑天岛出不来,只好出此下策,趁开市的机会,邀请诸位助拳。而即便只打开两层禁制,在下也发现了一些东西,证明洞府主人的身份可能非同小可。在下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也是想赌上一赌。” 干瘦老者嗤笑,“那洞府主人到底是什么人?樊道友神神秘秘,难道是某个元婴祖师不成?” 干瘦老者的笑声越来越弱,因为他发现矮胖修士神色诡异地看着他,不由得面色一僵,一脸难以置信,“真是元婴洞府?” “不好说。” 矮胖修士摇头道:“在下自认还是有些手段的,能让我绞尽脑汁无法撼动分毫的禁制,至少是金丹巅峰才能有的手段。而且,在下从洞府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说着,矮胖修士取出一张腐朽的鱼皮。 鱼皮明显被腐蚀的非常厉害,似乎轻轻一碰就能扯下一块来,上面原本布满紧致的鳞片,此时也斑斑驳驳,掉落了很多。 看到这张几乎不成型的鱼皮,众人的面色却齐齐变了。 “这是……” 青衫儒生咽了口吐沫,声音有些发颤,“化形期大妖的兽皮?” 秦桑也死死盯着鱼皮,纵然腐朽,依然残存着大妖生前的气息,令人心悸。这种源自本能的震慑和压迫,秦桑只在元婴祖师身上感受过! 化形期大妖的皮! 他毕生第一次见到。 众人都被震撼到失语,呆呆地看着这张鱼皮。 矮胖修士点点头,“诸位道友肯定看出来了,这张兽皮正是我在那座洞府里发现的,当时樊某欣喜若狂,却不料兽皮上面只有简单的禁制,天长日久早已失效,而化形期大妖的兽皮也难逃岁月侵蚀。诸位应当明白,化形期大妖有多可怕。这么大一张兽皮,即使元婴祖师也要视若珍宝。反过来,敢这么漫不经心对待,也只有元婴祖师有这个魄力。” 兽皮腐朽,已经没什么用了。 矮胖修士随手递给身边一个人,众人轮转。 轮到秦桑时,他拿在手里,小心翼翼抚摸着兽皮。活的化形期大妖,他在小寒域见过,死的还是第一次见。 兽皮不是假的,这种独特的气息,没有任何人能仿冒出来。 矮胖修士沉声道:“诸位现在可以相信樊某了吧?” 干瘦老者恋恋不舍地把兽皮还给矮胖修士,试探着问道:“那里面连化形期大妖的兽皮都有,看来道友肯定得了不少好处吧?总不能每样东西都像兽皮一样腐朽,何不让我们开开眼界?” 第七百章 冬冥上人 矮胖修士面露苦笑。 “无论诸位道友信或不信,在下确实没能得到有用的宝物。 “那处洞府地势奇特,是在一座岛上的无名地洞内部,被那位前辈用大法力开辟出来。这块化形期妖兽的兽皮之所以这么容易腐朽,和那座地洞不无关系。 “地洞里有一种不知名的古怪寒雾,不仅极为阴寒,还带有非常可怕的腐蚀之力。 “洞府分为三层,因为洞府禁制时刻面临着寒雾的冲击,前面两层威能大减,在下才有能力破解。也正因如此,洞府被寒雾侵入进去,存放在洞府里的宝物都被侵蚀殆尽了。 “唯有第三层禁制看起来完好无损,里面的宝物或许能够幸免。” 为了增强说服力,矮胖修士竟又接连取出一枚丹药和一张符箓,都和兽皮一样,彻底腐朽了。 那枚丹药灵性全无,只剩下一团变形的残渣,已经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灵丹。 符箓更加脆弱,众人传阅之时,一个女修稍稍用力,就不慎扯下来一角,下一刻符箓就碎裂成无数碎片。 女修连忙道歉,矮胖修士不在意地摆摆手,“连这种灵符都难逃厄运,诸位道友还能想出来有什么宝物,能抵挡住侵蚀么?” “这是贯阳符!” 碎片像雪花一样飘到海里,被浪花一卷消失无踪。 青衫儒生痴痴看着这一幕,一脸惋惜的说道,“我曾在内海的一场拍卖会上侥幸见过一次,参与争夺的都是元婴祖师,最后更是卖出了天价。这枚贯阳符却默默无闻躺在不为人知的洞府里,威能丧尽,被侵蚀成废纸,太可惜了……” 看到兽皮、丹药和贯阳符,众人现在对矮胖修士的话已经信了几分。除非找到元婴祖师的洞府,否则不可能得到这么多至宝,而且都是腐朽的。 这时,一直在沉思的干瘦老者突然开口,“我记得,曾经有位浑天岛的岛主名号冬冥上人,一手寒冰神通极为惊人。如果樊道友说的那种寒雾属实,恐怕只有冬冥上人才敢把洞府开辟在那里……” 秦桑不清楚浑天岛的历史。 其他人在浑天岛猎妖,多少都有些了解。 听到冬冥上人的名号,露出震惊的表情,有人满脸急切的问矮胖修士,“真是那位上人的洞府?” 矮胖修士摇头,“连兽皮和贯阳符都变成这样,诸位觉得还有什么能留下来?在下确实看到洞府里有一些玉简之类的残渣,无一例外都腐朽得不成样子。翻遍洞府,也没能找到能证明那位前辈身份的东西。” “如果是冬冥上人的话,樊道友的话确有几分可信度。” 干瘦老者似乎动心了,神色突然缓和下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冬冥上人的名气很大,诸位肯定都听过。但他却是占据浑天岛时间最短的一位,谁也不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而且据说也是最不问世事的一位,导致当时浑天岛一片混乱,堪比现在。冬冥上人或许只专注于修炼,所以才把洞府开辟在那种不为人知的地方……” 话说到一半,干瘦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悚然一惊,“冬冥上人在洞府里留下这么多宝物,听道友的描述,明显是遇到什么事情,来不及收走。那里……不会是冬冥上人的坐化之地吧?” “这个可能性很小。” 矮胖修士不同意干瘦老者的猜测,“但洞府里肯定有不次于兽皮和烈阳符的宝物!在下说了这么多,诸位道友想好了没有,去还是不去?” 众人互相看了看,没有贸然答应或者拒绝。 但秦桑能看出来,这些人都心动了。 他自己也不例外。 元婴洞府太难得了,洞府里有这么多宝物,价值绝不次于小寒域的上古秘境,更不要说还有元婴遗蜕的可能性。 不过,矮胖修士暴露出来的信息太少,不足以消减众人的顾虑。 在众人的期待中,干瘦老者当仁不让站出来,问道:“樊道友邀请我们同去,打开禁制后,应该不会想独吞宝物吧?” 矮胖修士冷笑,“怎么?洞府是樊某发现的,破禁的办法也是樊某冥思苦想找到的。而且樊某已经答应付给你们报酬,你们只需要按我的提示,联手破解掉最后一层禁制。不费吹灰之力,就想分走樊某的宝物么?” 被矮胖修士请来的,还有两名女修。 其中一名妆容精致的女修娇笑道:“和元婴遗宝相比,妾身完全可以不要区区一个黑蜥兽角。而且,樊道友把寒雾说的那么诡异,我们进去帮你破解禁制,也要冒着很大的风险吧?樊道友这么急着召集人手,又精心挑选我们几人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矮胖修士面色阴晴不定,冷哼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诸位的眼睛……那位前辈留下的禁制,一是为了保护洞府,二来也有封锁寒雾,防止外溢的效果。樊某愚昧无知,破掉禁制后一时不察,导致寒雾动荡,马上就要冲出地洞。再等下去,寒雾势必惊动周围的妖兽。 “樊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等我朋友出岛,宝物就要落到妖族手里了。 “至于在地洞的安危,诸位大可不必担心。以你们的实力,应该能在破掉禁制前抵挡住寒雾。除此之外,里面就没有别的危险了,洞府的禁制是一种纯粹的防护禁制。 “而且樊某从未想过,也没有实力独吞,樊某可不想因为外物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但我们有言在先,你们想分走宝物可以,之前的条件就不要找樊某兑现了。而且,破开禁制后,必须樊某先挑走一样,然后大家平分。” 见矮胖修士这么识趣,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青衫儒生道:“万一洞府里仅有一件宝物,樊道友也要独占?” “不错!” 矮胖修士断然道,“樊某历经千辛万苦,诸位坐享其成,如果连这个条件都不答应,樊某宁愿它落到妖族手里。只有一件宝物的可能性极小,万一真出现这种情况,我可以酌情补偿你们。” 第七百零一章 起意 秦桑沉声道:“樊道友在坊市传音说你知道一条穿过千妖海域的航路,不会是虚言哄骗秦某过来吧?” 在场众修士都见过秦桑在坊市里求购这个消息,对此并不意外。 矮胖修士笑道:“秦道友不用担心,你这个条件,实则是最简单的,甚至不能算是条件。因为这座洞府就是樊某在那条路上意外发现的,在进入千妖海域之前,我会先将堪舆图给你们的……” “千妖海域!” “洞府在千妖海域?” “你知不知道千妖海域现在有多危险?” 众人心惊,纷纷鼓噪起来。 矮胖修士抬手向下压了压,“诸位稍安勿躁,洞府虽然在千妖海域,但距离邪修聚集之处很远。诸位都知道,那条公认航路接近千妖海域最南端了,那里才是邪修最猖獗的地方,而这座洞府在千妖海域北端。相距这么远,那些邪修一个个臭名昭著,在短时间内成不了气候,还不敢冒着惹怒两族的风险把触手伸到那里……” 再三确认之下,众人才接受了矮胖修士的解释。 一时间,岛上陷入沉默。 矮胖修士也不催促,看他的表情显然非常自信。 秦桑在权衡,他心里已经倾向于答应,无论元婴宝物和航路,都值得走一趟了。 矮胖修士挑选的人手,无一例外都是结丹前期修士,虽然都是佼佼者,但秦桑对自己很有自信,即便打不过,没有人追得上他。 这时,秦桑听到青衫儒生的传音,“秦道友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桑不动声色反问道:“蓝道友决定答应樊道友了么?” “没错!” 不料,青衫儒生干脆应了下来,“樊道友拿出来的宝物不是假的,倘若专门为了害人,毁掉三件至宝,未免太无稽之谈了。最让蓝某担忧的,其实是樊道友会不会对寒雾有所隐瞒。还有就是破开禁制后,倘若宝物太贵重,人心不古,蓝某怕会发生某种不忍之事……蓝某想和秦道友结为攻守同盟,道友意下如何?” 秦桑眉心微蹙,低头思索起来。 青衫儒生又道:‘“道友你看其他人,估计都有和蓝某类似的想法。蓝某和其他人都不认识,倒是方才最先见到秦道友,觉得秦道友气度不凡,才有这个意愿……” 秦桑抬起头,看到两名女修已经自然而然凑到一起。 另外三人,包括矮胖修士,都嘴唇蠕动,在交流着什么。 这时,也有其他人传音过来,秦桑一一敷衍着,最后传音给青衫儒生,“也好,万一遇到危险,你我可以互相帮衬……” 过了一会儿。 两名女修交流完之后,之前开口的那个向矮胖修士问道:“樊道友打算何日启程,可否给我们几天商议一下,并做些准备?” 矮胖修士嘿嘿笑了一声,“道友别怪樊某多心,实则是宝物贵重,不得不防。诸位要不要去,这就给樊某答复,我们立刻出发。现在做不出决定,樊某也不可能等你,我们就此分别,就当从未见过樊某。” 那名女修黛眉皱起,点点头,又低声和另一名女修说了些什么,两人似乎争执起来。 或许是艺高人胆大。 矮胖修士邀请来的六个人,秦桑等五人都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最后一名黑脸大汉,明显非常犹豫,传音和矮胖修士说了很久,才勉强答应。 矮胖修士见状大喜,一拍手掌,起身道:“事不宜迟,我们连夜赶路,中间最好不要停,大家辛苦些。” 都是结丹期高手,连续几天赶路也不怕。 岛上接连亮起七道遁光,秦桑等人跟在矮胖修士身后,飞到半空,疾驰而去。 秦桑不愿暴露剑气雷音和九龙天辇符,手里也没有飞行法宝,只好催动一件飞行法器赶路。 好在其他修士也和秦桑差不多。 一路上都非常顺利。 接连数日枯燥无味地飞行,众人也渐渐熟悉起来,百无聊赖之下,开始交流起彼此修炼的心得,秦桑也获益匪浅。 投桃报李,秦桑说了一些心得。 他最拿得出手的是御剑之术。 从功法获得剑气雷音和剑光分化神通,秦桑本人却从未懈怠,尤其在刚结丹后那几年,无法安心修炼,就一直在参悟剑道。 他资质不如那些剑道天才,但有功法相助,经过长时间对剑道的揣摩和参悟,已经小有心得,剑术远超一般修士。 这些年的积累,加上修为提升也有帮助,秦桑觉得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自行领悟剑气雷音。 到时候,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步入这种剑道境界,就不必一直依赖乌木剑了,即便乌木剑暂时无法使用,也可以使出来。 不过,距离参悟剑光分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秦桑不会气馁,功法在前,为他指明方向,比其他人幸运多了。 七人之间的气氛非常融洽,经过接连十数日的飞行,就快要到千妖海域。这时众人也异常警惕起来,不再大剌剌的飞行,小心翼翼向那里靠近。 “樊道友可以把堪舆图拿出来了吧?” 终于来到千妖海域北端,秦桑迫不及待问道。 矮胖修士取出一张兽皮,“看来秦道友等急了,堪舆图就在这里面,诸位道友拿过去看吧。” 秦桑接过来一看,竟是用某种兽皮手绘的海图,在千妖海域的南北两端,赫然有两条蜿蜒的航路,一直将这片海域贯穿。 千妖海域周围是更加危险的茫茫妖海,妖兽密布,鲜有修仙者涉足。好在却火雀出没的位置就在千妖海域附近,穿过千妖海域之后,到那里并不远。 秦桑飞快记下这张海图,交给其他人。 “怎么没有洞府标注?” 干瘦老者皱眉质问。 矮胖修士轻笑道:“航路可不代表绝对安全,樊某遁术不佳,也怕诸位道友在遇到危险时把我丢下来,容我先卖个关子。还有,这张海图是樊某侥幸从一位朋友那里买到的,知道的人不多。诸位以后最好不要随意泄漏出去,免得变成人尽皆知,就不美了。” 第七百零二章 寒雾 进入千妖海域之后。 众人按照海图上面的标注,真元消耗过多时就在沿途的岛屿上恢复,连续两天都很平静,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他们有海图指引,也不敢有丝毫轻忽,非常谨慎,速度并不快。 一路上有惊无险,转眼已经是进入千妖海域的第七天。 此时他们已经进入千妖海域腹地。 有时惊鸿一瞥,感受到大妖气息越来越可怕,众人战战兢兢,时刻不敢放松,渐渐开始感觉到有些不耐起来。 矮胖修士只能一次次安抚。 “海图上标注,前面有一个岛礁,大家在那里调息一番再走吧?”青衫儒生拿着海图对照,提议道,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同。 在千妖海域,他们不敢飞到力竭,否则万一遭遇妖兽,将要面临很大的危险。 说话间,前面海面上出现一个黑点,凝目细看,原来是一个面积非常小的礁石,只能容许十几人打坐静修,在茫茫大海里已经非常难得了。 众人确定礁石周围没有妖兽盘踞,先后飞上去,轮流警戒,其他人立刻盘坐在地,手握灵石,全力恢复。 很快,众人体内真元恢复全盛,正要继续出发之时,矮胖修士突然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我们去那里!” 众人大喜,“洞府到了?” 矮胖修士点点头,“让诸位道友辛苦了,洞府就在前面不远的一座岛上,我们现在过去,差不多两个时辰就能到。”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干瘦老者兴奋道,一跺脚冲了出去。 众人连忙跟上。 这片区域在海图上没有标注,似乎没有被大妖占据,矮胖修士带着他们几乎是沿着直线飞行,两个时辰过后,前方出现了一道黑线。 随着他们接近,黑线越来越清晰,渐渐显露出一座岛屿的轮廓。 蓦然看到这座岛,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这座岛比他们想象中大多了,南北纵横至少有数十里长。这么大的岛,在千妖海域很少见,这么多天他们也只遇到这一座。 岛上长满了草木,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确定岛上没有妖兽的气息,众人加快速度,在即将到达之时,矮胖修士突然惊呼一声,“不好!看那里,寒雾已经漫出来,禁制快要失效了!” 不用矮胖修士提醒,众人居高临下,已经看到了岛上唯一一处异样之地。 在岛屿中心偏南的位置,有一处丘陵。 丘陵上绿草如茵,此时在草地的中心,却弥漫着一片蓝色的雾气,距离这么远,而且是在正午烈阳下,众人竟已经能从雾气中感受到淡淡的冷意。 看来这就是矮胖修士所说的寒雾,不知为何已经从地洞里漫了出来,如一块蓝宝石镶嵌在地面。 不过,寒雾周围的场景就没有看起来那么美了。 丘陵上几乎整片草地,此时都裹上了一层寒冰,草叶如利剑,白茫茫一片,很明显已经被冻死了,连草地周围的古树也未能幸免,挂满了冰霜,变成冰树。 并且,在寒雾影响下,冷意正慢慢向四周蔓延,可以想象,再过一段时间,整座岛将变成冰原,草木生灵都会被冻毙。 难怪他们没有在岛屿周围发现妖兽,估计都被寒雾的气息吓跑了。 “怎么会这么快?” 矮胖修士有些失魂落魄,急忙向寒雾飞了过去。 在矮胖修士查看禁制的时候,秦桑也飞过来,用真元裹住手掌,试探着探进寒雾里。 伸进去之后,寒雾并无丝毫异状,但秦桑立刻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穿透真元,传递到手上,几乎顷刻间就感觉手掌要失去知觉,被冻僵了。 这时,秦桑才发现寒雾不知不觉间竟要侵入他体内。 秦桑面色微变,连忙催动功法,将寒雾驱逐,感受到这一瞬间的真元消耗,暗自沉吟起来。 这种寒雾很怪异,单论寒冷的程度,并不如玄霜煞风,但玄霜煞风可以催动真元挡在外面,借助阳热之物驱散体内的寒意即可,而寒雾则不行。 寒雾的侵蚀无孔不入,外物的作用不大,也挡不住,看来进入地洞之后,需要时刻运转功法,抵御寒雾才行。 秦桑想到这里,跟着矮胖修士走进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处一丈方圆,形如水潭的地洞,地洞幽深,有一层奇异的禁制封锁住洞口,此时正缓慢的向外冒着寒雾。 其他人也在尝试,有和秦桑类似的发现,神色各异。 矮胖修士走到地洞前,检查了一会儿,长舒一口气,示意众人先出去,然后一脸庆幸的说道。 “幸好!幸好!我们来得及时,禁制还在,只不过因为樊某之前的莽撞之举,导致禁制出现了一个裂缝,有一部分寒雾逸散出来,暂时不用担心禁制会毁掉。 “不过,再等下去,寒雾逸散太多,岛上的异象迟早会惊动附近大妖,我们只有落荒而逃了。 “诸位道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青衫儒生飞到一株冰树顶上,环顾四周,道:“樊道友,我们初来乍到,就贸然闯进地洞,不太好吧?不知周围有没有大妖潜伏,万一等我们进去,那些大妖潜伏潜伏在外面,把岛给围住,我们可就插翅难逃了。” 说罢,青衫儒生双眼微眯,看向矮胖修士。 听到青衫儒生之言,众人立刻领会到话中深意。 秦桑暗暗点头,进入地洞之后,真元消耗的厉害,进去之前要先把附近的风险排除掉才行。 “蓝道友此言有理,”干瘦老者点头附和。 矮胖修士面色有些僵,在众目睽睽之下,却也只能妥协,“依蓝道友只见,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万无一失?” 青衫儒生一笑,道:“很简单,我们只需隐匿气息,耗费一些时间,在周围巡视一番即可。虽有一些寒雾逸散出来,但这部分寒雾影响的范围不大,不足为虑。依在下之见,地洞的禁制还很坚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寒雾冲破,樊道友是关心则乱了。” 第七百零三章 讯号 “或许吧。” 矮胖修士苦笑一声,“岛屿周围,这么大一片海域,全部巡视一遍,可没那么轻松,要耗费很多时间。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一起?” “在下觉得还是和来时一样,一起为好,大家能有个照应,而且搜寻的更细致,”青衫儒生淡淡道。 “好!那就一起!” 矮胖修士爽快道,“时间紧迫,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赶快动身吧。” 就在成行之时,干瘦老者突然扭头,皱眉问道:“秦道友,你在干什么?” 众人这才注意到,在他们商议如何巡视之时,秦桑就一直蹲在寒雾的边缘,捏着一株被冻成冰坨的草,在专注的看着什么。 秦桑站起来,并把地面上的草也拔了起来,道:“诸位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寒雾非常奇怪,动用真元驱逐的时候,不像是单纯的寒气,倒像是被灵火燃烧真元的样子。而且,秦某还发现一桩怪事,你们看……” 说着,秦桑指尖真元一闪,把青草表面的寒冰溶解掉。 接着便见青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绿色,最终变成黑色灰烬一样的东西,秦桑信手一扬,化为飞灰。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啧啧称奇。 “还是秦道友观察得细致,在下已经进来过一次,竟没有发现寒雾还有这种古怪之处,”矮胖修士弯腰拔起一根青草,手掌一搓,也变成灰烬。 秦桑含笑不语。 一名女修砍倒一棵冰树,冰化之后,竟也出现同样的一幕。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众人都说不出所以然。 “寒雾有古怪,如果是普通的寒气,只会把草木冻死,绝不会变成这样,”那名女修一脸严肃的说道。 在众人瞩目下,矮胖修士唯有苦笑,“在下已经用心魔立誓,之前说的句句属实,你们还不信我。我进入地洞之后,确实没有遭遇这种情况,而且我也不敢在里面把真元用尽,让寒雾侵入体内。到时候,大家感觉到自己的真元消耗过大,不妨先退出来就是了。” “可能正因为寒雾的怪异,才吸引元婴祖师在此处开辟洞府吧?” 有人叹道。 众人都看不出端倪,只能暂时放弃研究,隐匿身形,离开岛屿,巡视周围海域。 他们搜寻的很细致,连海面下面也不放过。 回到岛上之后,大家发现寒雾又向外扩张了一些,不再浪费时间,商议一番后结伴向地洞走去。 地洞入口的禁制似乎只是为了封锁寒雾而存在,并不会阻挡众人进去。 地洞里人为修建了石阶,里面被浓密的寒雾挡住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矮胖修士在前,他们两两在后,并肩而行,秦桑主动要求和干瘦老者断后,彼此间相距不远,即使在寒雾里也能模糊看到彼此的举动。 进入地洞的瞬间,众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轻呼。 地洞里的寒雾威力远非外面可比,众人打了个寒颤,急忙全力催动真元,感受到真元消耗的速度,催促矮胖修士快走。 矮胖修士毫不迟疑,快步向地洞深处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地洞内部异常曲折,越往里走越发开阔,不像开始时那么紧促。他们彼此间拉开一些距离,祭出各自的法器,警惕的望向地洞深处。 秦桑拿出来的是十方阎罗幡,而且是三杆一起。 三杆成阵,接着就被秦桑纳入掌心,时间短暂,但骤然涌现又瞬间消逝的魔火气息,还是被其他人察觉到一丝异样。 有人忍不住扭头看了过来,没有看到十方阎罗幡真容,又有些不确定,收回目光。 “道友法宝似乎不同寻常啊?” 秦桑听到干瘦老者的传音,侧目看了一眼,淡淡道:“道友谬赞了,在下修为在诸位道友里最低,刚突破结丹没几年,幸好有一件威力还算可以的法宝,才能在妖海里站稳脚跟。法宝终究是外物,修为才是根本。” 秦桑说的也是实情,干瘦老者嘿笑一声,没在多说什么。 这时,秦桑手握着十方阎罗幡,一缕九幽魔火在他指尖缠绕,神色如常。 但他此时心中却疑窦丛生。 就在方才布下十方阎罗幡,暗中催动九幽魔火的时候,他发现九幽魔火比以往有所不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有些躁动的迹象。 他得到九幽魔火这么久,这种迹象还是第一次出现。 秦桑手指弯了弯,全力进行安抚,九幽魔火依然无法完全平静,这种感觉不是碰到同类的雀跃,反而像是遇到了对手,而迫不及待要消灭对方。 之前,秦桑遇到过的御使灵火的对手,修为最高的是青阳魔宗的那名金丹。 此人修炼青阳魔火,秦桑御使九幽魔火和他大战了一场,当时九幽魔火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是太弱了,九幽魔火看不起对方? “寒雾深处难道藏有某种灵火,威力比乌有道的青阳魔火还强?” 秦桑暗自沉吟,“这些强大的灵火之间,在接近之后,会感应到彼此的存在么?可惜当初潜入青阳魔宗的时候没有把十方阎罗幡带进去,否则青阳魔宗的祖圣火应该能引起九幽魔火的兴趣,当时就可以验证了……” 想到这里,秦桑面色一凝,盯着地洞尽头,目光闪烁不定。 如果地洞深处,真的藏有威力不下于祖圣火的灵火,也就难怪连化形期大妖的兽皮这么快腐蚀掉。 但同样的,这种龙潭虎穴,绝非他们这些结丹期修士能擅闯的。 “此人隐瞒了什么东西?” 秦桑可不信,矮胖修士会老老实实把他知道的东西和盘托出,肯定有所隐瞒,不过未必是灵火。 面对这种级数的力量,什么手段也不好使,矮胖修士自己也跟进来了,敢对灵火动歪心思,他也跑不掉。 但秦桑还不能确定他的猜测对不对,九幽魔火乃是死物,不能为他提供明确的信息。 “现在看来,寒雾的威力还可以接受,暂且看看洞府的第一层禁制是什么样的。” 秦桑自语,心中更加警惕,盯着矮胖修士的背影,做好了随时催动密符的准备。 第七百零四章 乱象之中 地洞里安静异常。 在这种环境下,众人下意识的都有几分紧张。 秦桑一直在思索九幽魔火异动的原因,到底是地洞里藏着某种强大的灵火,还是被这种古怪的寒雾引起的? 地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秦桑正想着这些,发现最前面的矮胖修士忽然停了下来,轻声道:“前面就是洞府第一道禁制。” 秦桑这才注意到,脚下的石阶已经到了尽头,出现了一片平整的石地。 这里的空间似乎很大,但是寒雾太浓密了,视野非常窄,什么也看不到,连神识也受到限制。 秦桑等人紧走几步,终于看到一面黑色的石壁影子,在石壁上有一个规整的圆形石洞,石洞覆盖着一层黑色光壁。 光壁很薄,已经能隐约看到对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陈设很简陋,墙壁上开辟出一个架子,上面已经空了,显然宝物已经被矮胖修士取走。 众人依次向前查看洞口的禁制,发现光壁上的禁制非常玄妙,曾经的威力肯定很强大,否则不可能在寒雾侵蚀下保存至今。 “破解这个禁制不难,”矮胖修士道,“我已经进去过,我自己破解消耗太大,我们七人联手就轻松多了。但要注意,不能将禁制毁掉,这些禁制相连也有封锁寒雾的效果,附近妖兽成群,万一导致寒雾冲出地穴,异象极易引来大妖……” 众人耐心听矮胖修士的指点如何破解禁制。 这时,一名女修回头看了一眼,问道:“樊道友,寒雾是从哪里来的?这片空间的对面有什么,还有没有其他洞府,你去看过么?” 矮胖修士顿了顿,抬头看向寒雾深处,“对面并非石壁,而是悬崖峭壁,那里有地底裂谷,极其深邃,未知且神秘。寒雾充斥裂谷,似乎就是从裂谷深处冒出来的。” “樊道友有没有下去看过,裂谷里究竟有什么东西,竟能诞生出这么做古怪的寒雾?”秦桑开口问道。 他怀疑,如果有灵火,可能在裂谷深处,寒雾或许和灵火有关。 如果寒雾就是灵火的力量衍生出来的,肯定带有灵火独特的气息,也就难怪九幽魔火会有反应了。 一直以来,秦桑都惜字如金,很少开口。 矮胖修士有些意外的看了眼秦桑,点头道。 “我曾沿着石壁向裂谷深处降落,但裂谷似乎没有尽头,除了寒雾之外,什么都没有,下到一段距离我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惧意,不敢继续了,回来专心破解洞府禁制。 “后来发现洞府里这么多宝物,只要能把第三层禁制打开,就能有超乎想像的收获,何必以身犯险,去探索未知之地?” 矮胖修士此言是老成之举,众人一同走过去,果然发现是一处深不见底的裂谷,思及自身,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化形期兽皮、贯阳符…… 随便一件都能让他们在结丹期无忧,何况一连出现数件。 “樊道友,听你说第三层禁制非常坚固,难度很大,估计需要很长时间。万一事情不顺利,长时间呆在寒雾里,我怕会坚持不住,事不宜迟,赶快破禁吧。” 青衫儒生沉声道。 矮胖修士神色肃然,微微颌首,“那么诸位就按照我说的做,联手攻击禁制一点。用蛮力破解,会引起禁制的反击,但威力不会太大,大家不用害怕。当屏障上出现裂隙后,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去……” 确定众人都已经记清楚要点之后,矮胖修士一挥手,众人以矮胖修士为中心,呈扇形散开,盘坐在地。 只见矮胖修士手指连探,接连打出七枚黑色的骨钉。 ‘砰砰砰……’ 骨钉落在光壁上,一枚在最中心,另外六枚环绕在外。 这种骨钉是用某种兽骨炼制而成。 秦桑在禁制之道也有几分造诣,发现骨钉应该是一种专司破禁的法器,至于威力如何,现在还看不出来。 打出这些骨钉,矮胖修士似乎也很吃力,喘息了几声,才道:“诸位道友挑选一枚,将自己的真元灌输到骨钉里,然后听从我的指引行事。” 矮胖修士对准中间的那枚,秦桑也随意挑选了一枚,向里面灌输真元。 出乎意料的是,看似不起眼的骨钉,吞噬这么多真元竟然没有承受不住的迹象,随着真元越来越多,骨钉上出现一个虚影,并越来越大。 随着矮胖修士一声声令下,众人一丝不苟的执行,不多时这些虚影便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骨钉虚影,恰好对准光壁中心的位置、 “去!” 矮胖修士面色涨红,发出一声吃力的怒喝。 骨钉虚影蓦然一颤,狠狠向光壁炸了下去。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地面巨震,众人距离光壁这么近,被巨响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接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光壁中心裂开了一道裂缝,上下贯穿,紧接着两道水波般的巨大涟漪陡然荡开,一团黑光蓦地从光壁中喷涌出来。 众人纷纷色变,急忙闪身躲避,秦桑更是毫不犹豫飞退。黑光如摧枯拉朽一般,轻易把寒雾撕开,也将众人阵形冲散,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矮胖修士焦急大喊,“不要乱,禁制已经被破开了,快随我进去!” 秦桑才发现自己退得有些远,经过最初的心惊,他此时也感受到,黑光看似声势浩大,其实并没有很强的攻击性。 急忙顿住身影,脚下一点,迎着黑光向前冲去,很快重回光壁前。 这时,秦桑面前有一个婀娜的身影闪过,似乎是其中一名女修。隐约能看到,对面石室里多了几个人影,看来其他人已经进去了。 见她顺利穿过光壁,而且光壁上的裂缝正在快速合拢,秦桑也不再犹豫,正要闪身进去,身影却在这一刻陡然停住。 他的眼神闪过一抹怪异之色,竟不进反退。 “秦道友,你还在等什么,禁制就快要恢复了,怎么还不进去?” 身后突然响起干瘦老者的声音。 第七百零五章 翻脸 秦桑猛然转头,双眼微眯,上下打量着干瘦老者,冷不丁问了一句,“刚才的是你在联系外面的人?” 干瘦老者面色一变,但立刻就被掩饰住,强笑道:“秦道友,你在说什么,什么人?” 秦桑盯着干瘦老者,嘴角微翘,露出一抹讥笑。 在场的六个人,谁也没有发现,他在进入地洞之前,将天目蝶留在了外面。 天目蝶在完成第二次蜕变之后,获得了隐形的能力。让秦桑意外的,刚蜕变不久的天目蝶,能力就已经非常强大,竟能瞒过结丹前期修士的感知。 若非天目蝶是他的本命虫蛊,有这层联系在,如果没有刻意去搜寻,就算天目蝶隐形在他面前都察觉不到。 隐形是天目蝶蜕变后获得的唯一一个新能力,相对于筑基期修士、妖灵期妖兽,甚至其他第二变灵虫,无疑是非常脆弱的。 或许正因如此,连修为超过它一大境界的敌人也能被瞒住,才能让它们在危险无数的修仙界存活下去。 方才在地穴外面的时候,秦桑借被寒雾冰冻的青草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然后悄悄将天目蝶放了出来,果然没有任何人发现。 秦桑让天目蝶潜伏在一棵树上。 不知是因为炼化成本命虫蛊,得到秦桑精血血饲的缘故,还是御灵宗的记载有误,天目蝶其实没有记载中那么脆弱,一碰就死。 第二变后,它的实力也有提升,变强了很多。 虽然无法和筑基期修士相比,但相比一般的炼气期修士,还是能胜出的,配合上极强的隐匿能力,遇到危险时保命不难,所以秦桑才放心把天目蝶留在外面。 在寒雾充斥的地穴里,天目蝶发挥不出任何作用,秦桑根本不敢把天目蝶放出来,露头就死,还不如留在外面,替他盯着地穴外的动向。 万一有什么异变,可以第一时间提醒他,及时脱身。 他和本命虫蛊之间血脉相连,虽然天目蝶灵智不高,但秦桑也可以模糊感应到天目蝶的念头。 现在只是一个念头,随着天目蝶修为的提升,这种感知会越来越清晰,最终天目蝶将类似于秦桑的一个分身,能够见彼之所见。 当然,这种感知需要在一定范围内才有效,而且如果中间有强大的禁制阻隔,可能会被切断。 不过地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秦桑和天目蝶之间联系仍然存在。 对矮胖修士以及其他五人,秦桑都不信任,他敢于参与进来,是依仗于远超同阶修士的遁速,有把握即使遇到危险也能第一时间逃脱。 他本以为,众人如果翻脸,原因可能是洞府有一件异常贵重的宝物,或者矮胖修士心怀鬼胎,做什么手脚被发现。 却没想到,这才刚进入地穴,还没看到元婴洞府是什么样子,就出现了状况。 方才即将踏入禁制裂隙的瞬间,天目蝶突然传来一个念头,寒雾出现异常的波动,似乎有一个虚影冲了出去,消失不见,秦桑心里咯噔一下。 地洞里只有他们七个人。 在进入地洞之前,他们七个人互相防备,谁也无法离开其他人的视线,预警禁制也是众人联手布下的,除非其他人也有类似天目蝶的手段,否则很难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 只有刚才遭到禁制反击,众人被冲散,忙于应付黑光的冲击,一时不察。 如果有内贼给外面的人发出信号,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一瞬间,秦桑立刻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虽然仔细勘探过岛屿周围的海域,但范围有限。 万一有人潜伏在更远的范围,得到信号后联合内贼里应外合,在狭窄地洞里,九龙天辇符很难发挥出全部作用。 秦桑第一个怀疑的人自然是矮胖修士,用元婴洞府当诱饵,诱骗别人来此,联合潜伏在这里的同伙伏杀,是顺理成章之事。 不过,矮胖修士作为发起人,其他人都会关注着他的动向,即使在黑光也很难脱离所有人的视线,暴露的风险很大。 在看到干瘦老者竟然落在他后面,秦桑立刻怀疑到他身上。黑光涌现时,他可是暗中催动九龙天辇符飞退,不可能有人比他退得还远。 秦桑冷不防用言语一诈,干瘦老者猝不及防之下,果然露出马脚。 这个人是矮胖修士的同伙,还是他自己引来的同伙? 这都不重要! 信号已经传出去,埋伏在外面的人很快就到,在没有探清对方虚实之前,绝对不能让自己困在地洞里。 说来繁琐,秦桑瞬间便做出判断。 秦桑面带冷笑,看到干瘦老者捏着骨扇法宝的手掌紧了紧,毫不犹豫动手! ‘呼!’ 九幽魔火化作火龙,突然冲向干瘦老者面门。 干瘦老者也没想到,秦桑竟一言不合果断出手,大惊之下,匆忙挥动骨扇,打出一道苍白色光柱,阻挡九幽魔火。 接着手印连变,骨扇咔咔作响,扇骨突出,变成一柄柄寒光闪闪的细长骨剑。 不等骨扇变化完成,干瘦老者面色陡变,从他身体两侧的黑光里,竟有两道黑影同时冲了出来。 在都岩岛外和黑袍青年那场大战,秦桑得到了教训,即使面对同境界对手,也不再想着活捉对方进行拷问,而是以雷霆手段将之诛杀。 他可不想再体会一次敕雷符的威力。 飞天夜叉的速度极快,瞬间欺近,鬼爪幻化万千,浓郁的尸气爆发。 “金丹级数的炼尸……” 干瘦老者大骇,仓促之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骨扇打出的苍白之光竟被九幽魔火摧枯拉朽一般破掉。 十方阎罗幡成阵,有媲美中品法宝的威力,岂是他区区一柄骨扇能挡住的。 这一刻,干瘦老者才意识到秦桑的实力有多么可怕。 ‘啪……’ 一声脆响,骨扇被九幽魔火打飞,干瘦老者中门大开,飞天夜叉看准时机,鬼爪上尸气爆发,轻易破开干瘦老者护体真元,直插进他腹部,用力一搅。 干瘦老者发出凄厉惨叫,惊恐的发现九幽魔火已经近在眼前。 霎时间,干瘦老者变成火人,秦桑悄然摸走他的芥子袋。 第七百零六章 虫影 等光壁另一侧的五个人发现外面情况不对,秦桑和干瘦老者已经分出胜负,干瘦老者命丧魔火,而秦桑毫发无损。 等他们冲出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秦桑杀人之后,抽身暴退,干瘦老者的尸体很快被九幽魔火焚烧干净,只剩下地面上一滩灰烬。 看到这一幕,众人立时色变,纷纷祭出法器对准秦桑,仿佛在看一个大魔头。 “你想干什么,为何杀人?” 矮胖修士厉喝,对秦桑怒目而视。 其他人也是满脸震惊,他们被光壁隔绝,没有听到秦桑和干瘦老者说的话。 一方面不清楚来龙去脉,震惊于一直沉默寡言的秦桑突然对同伴下杀手。修炼到这个境界,手上多少都有几条人命,但此时尚在洞府之外,秦桑就无缘无故动手杀人,是任何人都没料到的。 另一方面也震惊于秦桑的实力,竟然能瞬杀同境界的修士! 要知道,他们也没有自信能稳胜干瘦老者。 岂不是说,只要秦桑起了杀心,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难逃一劫? 秦桑和他们拉开距离,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接着寒雾一阵涌动,两具飞天夜叉落到秦桑身边,像左右护法,和对面五个人对峙。 看清楚飞天夜叉凶恶的样貌,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现在终于明白干瘦老者为什么这么快丧命,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这两具飞天夜叉太可怕了。 其中一具气息比真正的结丹期修士不遑多让,另一具弱一些,但也能发挥出牵制的作用,不容忽视。 再加上秦桑操纵的诡异魔火,骤然遭到秦桑和飞天夜叉夹攻,即使结丹中期修士,恐怕也只能选择逃。 “秦道友……” 青衫儒生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们现在已经来到元婴洞府前,马上就能进入元婴洞府,有什么矛盾,为何不能心平气和一些,当着大家的面解决,非要辣手杀人?” 秦桑一言不发,目光冷峻,视线从这五个人脸上一个个扫过。 干瘦老者如果有同伙,矮胖修士最有可能,另外四个人也脱不了嫌疑,都是老奸巨猾之辈,掩饰的很好,秦桑没能看出来端倪。 在看到秦桑杀死干瘦老者之后,人人自危之下,他们已经把秦桑视为最大的敌人,仅凭言语不可能解释清楚原委,获取他们的信任。 即使实力再强,秦桑也不敢一起挑战所有人。 信号已经发出去了,继续留在地洞里会被堵个正着,跟他们解释这些就是浪费时间,没有必要。 他估计,干瘦老者的同伴实力应该没有强到不可战胜的地步,否则没必要使用这种鬼域伎俩。 但一来地洞狭窄,密符施展不开;二来众人彼此之间互相猜忌,这些人里不知还有几个干瘦老者的同伙,分不出敌我,单打独斗肯定是行不通的。 最让秦桑担心的则是地洞里诡异的寒雾。 在他的猜测中,寒雾可能和某种强大的灵火有关,万一有人能催动灵火,诛杀他们易如反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先离开地洞,跳出危险之外,就从容多了。等干瘦老者的同伙到了以后,看局势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宝物虽诱人,有命拿才行。 何况,洞府里到底有没有宝物还不一定,秦桑现在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甜美且危险的诱饵,是别人的狩猎场! 想到这里,秦桑露出一丝笑容,在其他人眼里却似魔头的狞笑,尤其在这种环境下,都不禁有些胆寒。 两名女修握着法宝的手竟微微发颤。 “蓝道友,出于结盟的道义,秦某提醒你一句。” 秦桑指了指干瘦老者的骨灰,“此人趁着光壁被破时造成的乱象,暗中向外发出信号,不知是在联络什么人,幸好被秦某察觉。你若和此人同流合污,当秦某什么都没说。倘若不是,不妨好好想一想,我们遭受寒雾侵蚀,又要倾尽全力破解禁制,被人堵在这里,会是什么下场……” 秦桑有恃无恐,神色淡然。 听到秦桑这番话,青衫儒生等人面色都是一变再变,将信将疑。 但他们已经下意识的防备起矮胖修士。 毕竟,此人是发起者,嫌疑最大。 “住口!” 矮胖修士厉声打断秦桑,大声疾呼,“不要听这魔头蛊惑,定是魔头阴谋败露,杀人灭口,又妖言惑众,意图分化我等,图谋至宝,千万不要中了他的毒计!先杀了他,我们五个人,根本不用怕他……” 秦桑冷哼一声,不屑争辩。 “言尽于此,在下告辞!” 话音未落,秦桑一招手将飞天夜叉收了起来,接着体内传出阵阵蛟龙长吟,化作一道流光向来路冲去,瞬间消失在寒雾深处,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寒雾涌动,一道身影破雾而出,闪身落到丘陵边缘的古树的树杈上。他刚刚现身,面前虚空中便突兀地浮现出一抹天蓝色的色彩,显现出天目蝶绝美的身姿。 秦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手指作为天目蝶的承托,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作为鼓励。 “虫影?” 和本命虫蛊交流之后,秦桑得到的更为精确的信息,干瘦老者放出来的似乎是一只灵虫,虫影飞到高空,然后就消失了。 “彼此通过灵虫传递信号么,听起来很像巫族的手段。有点像青蚨钱,但没有青蚨钱那么隐蔽,似乎需要排除寒雾的干扰才行。这六个人都是人族修士,难道有人勾连巫族,谋害同族?” 秦桑面带沉吟之色,抬头看向四周海域。 碧海蓝天,白云朵朵,看起来一切如常。 旋即秦桑目光陡然一凝,死死盯着北方遥远天边,有一朵白云飞速飘来。 这朵云在云海里移动,以惊人的速度向这个方向接近。看到白云的速度,秦桑面色陡然一变。 秦桑怀疑白云里就是干瘦老者的同伙,但是看不出里面有多少人。他心知此地不可久留,脚下重重一点,再度催动密符,向另一个方向扬长而去。 第七百零七章 可怕大妖 其他人还没有出来。 不知道地洞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如果还做不出决断,恐怕到时想跑也跑不了了。 秦桑管不了其他人。 仓促之间,秦桑回头望了一眼。 白云中的人立刻发现了秦桑的踪迹,突然分出一道遁光,向他急追而来。 “果然不止一个人!” 秦桑暗道,没有丝毫停顿,全力飞驰。 追击秦桑的那个人,似乎注意到了秦桑遁术不凡,况且他们彼此之间本就相距很远。 在妖海里大肆追杀,很容易惊动妖兽,显然是不明智的,见追击无望,一番追逐之后,此人最终选择放弃。 但当此人回到白云之后,白云的速度又暴涨一大截。 秦桑头也不回,远远逃离,飞出一大段距离之后,确定后面没有人追杀,才悄悄落在水面上。 “那里怎么一直没有动静?是被迫达成了什么协议,还是地洞里的人被瞬杀了?” 秦桑回身远望,暗自思忖。 不料,他心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那里突然亮起一道极为刺眼的剑芒,紧接着才有异常尖锐的剑啸之声传来。 “好!打起来了!” 秦桑脸上露出笑容。 “是姓蓝的……” 秦桑认得青衫儒生的灵剑,剑芒正是他斩出来的,看来是遇到了强敌,这一剑显然已经使出了全力。 此人在剑道的造诣竟比秦桑还强,就算没有领悟剑气雷音,也相差不远了。 秦桑暗暗震惊,这个人也藏了一手,之前交流的时候,他虚心向自己请教了好几个剑道相关的问题,自己竟没有察觉到异样,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面对这一剑,秦桑也要严阵以待。 紧接着,突然一阵‘嗡嗡’的蜂鸣之声,竟盖过了剑啸声。 接着剑芒所指之处,凭空浮现出一个古怪虚影,看不真切,但秦桑确定肯定不是人影,而是一种虫影。 “御虫!果然是巫族人,有人当了人奸!看来姓蓝的和这些人不是一伙……” 秦桑隐匿身形,飞到高处远望,看得最清楚的是剑芒和虫影交战,似乎是势均力敌的样子,暂时分不出胜负。 一边观战,秦桑一边打开干瘦老者的芥子袋,神识飞快从芥子袋里物品上扫过,突然神色微动。 一根堪比成年人大腿粗细,足有一丈长的白骨从芥子袋里跳了出来。 “大妖之骨,和兽皮散发的气息是一样的!” 秦桑抓住白骨,发现白骨上没有丝毫光泽,灵性全无,非常酥脆,显然也和兽皮一样,被腐蚀殆尽了。 “此人和矮胖修士果然是一伙的,芥子袋里除了白骨,没有其他值得一提的珍宝了,看来他们在洞府里确实只得到一些破烂。不会是倾家荡产打开元婴洞府,本来欣喜若狂,却发现宝物全都被寒雾腐蚀。在巨大的落差之下,生出邪念,想用这个地方作为诱饵,引来几个人杀了回本吧?” 秦桑喃喃道,“还是地洞深处有什么宝地被封锁,需要某个特殊的条件才能打开?抓一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那里巨浪滔天,战斗的得声势浩大,即使飞到高空也看不清岛屿了,真元碰撞的波动频频传来,非常激烈。 此时,秦桑注意到战场正在转移,似乎有一方在退避,可能想逃。 “这么久都没能拿下姓蓝的,看来自己猜测得不错,干瘦老者的同伙虽然御使一朵古怪白云,遁速惊人,但实力有限。现在回去,瞬间秒杀一个,轻而易举就能扳回战局。” 秦桑暗恃,但又有些犹豫,不确定这群人是不是装的,引诱他回去。 “即使来者实力极强,也不可能这么快想到用这个方法吸引自己返回吧?这么大声势,万一惊动了大妖,得不偿失。而且自己方才也没用全力,配合剑气雷音,他们御使白云也追不上自己。要是紧追不舍,拼谁的真元深厚,自己有尸丹更不怕。” 秦桑决定悄悄接近,去看一看。 不料,他刚往回飞了一小段距离,忽然一种莫名的危机之感涌上心头,接着竟全身汗毛倒竖,仿佛有可怕的危机正在逼近。 秦桑急停之后,猛然扭头,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下一刻,他看到左侧的海面上忽然泛起阵阵浪花,而在浪花下面,一个似蛟非蛟、似鱼非鱼的巨大黑影,从海底深处缓缓浮现。 看到这个黑影,秦桑头皮都要炸开了,很可能是妖丹后期的大妖! 这片海域竟然藏着一头这么恐怖的大妖,可能在沉睡,被战斗惊动,现在出现肯定要噬人! 幸好大妖被前方的战场吸引,没有注意到距离相对更近的秦桑。 秦桑屏气凝息,缓缓后退,前方仍在大战,谁也没有发现,海面下一个可怕的黑影正极速游过来,危机正在逼近! 撤出一段距离之后,秦桑转身就跑,头也不回,什么宝物、什么灵火,都被他通通抛在脑后。 在大妖面前,不可能有丝毫侥幸,其他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哗!” 飞遁不多时,秦桑便听到震耳欲聋的水浪响声,惊而回首,便见后面的海面暗示过出现一道白线,一面十几丈高水墙正紧追而来。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 秦桑将遁光抬高,只看到白茫茫一片浪涛,一头巨大妖兽在海浪之间翻滚似乎在玩耍,至于那些修仙者,早就都被淹没在浪花里,全都看不见了。 就连那座岛屿,似乎也在妖兽掀起的巨波之中颤动不已。 这么多修士面对一头妖兽,似乎毫无还手之力,也不知道有几个人能侥幸逃生。 此时天色将晚,看到这一幕之后,秦桑追着夕阳逃跑,非常坚决。 秦桑估计这场战斗估计持续不了很久,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否则大妖收拾了其他人,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直至看不到战场,战斗造成的波澜并未停息,并且远远传递到秦桑下方的海面上,不过看起来已经弱了很多。 正当秦桑以为大战已经结束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雷霆巨响! 第七百零八章 寒焰 好像是什么东西发生了爆炸。 秦桑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胸口发闷,遁光一阵波动,稳定下来之后,满脸惊骇地望向身后。 这么大动静,即使妖丹后期的大妖也没有能力弄出来! 更何况,紧随着巨响之后,又传来大妖的怒吼,吼声中带有强烈的痛苦。 此时夕阳西坠,残余一抹霞光,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东方海面上,先是亮起一点晶莹的蓝光,在水天相接之处,异常醒目。 蓝光越来越亮,并在膨胀,随后陡然爆发。 刹那间,刺眼的蓝光将那片海域映照的如同白昼,秦桑被迫眯起双眼,但仍然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团光芒。 一道纤细的蓝色光线从光团里射出来,直冲霄汉! 空中有月影,光线似乎直奔月影而去。 这一刻,秦桑只觉得四周更加昏暗了,张大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巨浪迭起,整个海面都在震动。 不多时,光线力竭,缓缓回落,点点余晖如星光洒下,随风消逝,就像前世的烟花,煞是好看。 秦桑终于看清楚了,蓝光的本体竟是某种蓝色的灵火,那些星光便是一朵朵火焰。 “难道是地洞深处隐藏的灵火?灵火在地洞深处好好的,什么迹象都没有,怎么会突然爆发?不是大妖一时不慎触动了地洞里的禁制,就是那些修仙者搞出来的,主动释放了灵火。自己提前脱身是明智的,地洞里肯定不只元婴洞府这么简单……” 秦桑咽了口吐沫,暗暗心惊,并庆幸。 秦桑凝视着灵火,爆发结束后,东方的夜空和海面上,依然弥漫着一层蓝色的光芒,灵火回缩成原本光团的大小,但还在剧烈的摇动着,时而膨胀、时而内缩,并不安分。显然非常狂暴,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美好。 这时秦桑方才注意到,在灵火周围的海面上,竟结了一层冰,他看到有海浪在涌起的瞬间便被定格,变成冰坨。 从那个方向吹来的海风也变成刺骨的寒风。 “连海面都能冻结,波及一大片海域,好可怕的威力!这么说自己之前猜测的没错,灵火应该是一种寒焰,寒雾和灵火有关,带有灵火的气息,所以九幽魔火才会发生异动。” 秦桑自语,在心里拿寒焰和青阳魔宗的祖圣火对比。 他见过的灵火里,九幽魔火被法宝封印,南明离火只是外溢的一部分妖火之力,本体据说很小,而且没能亲眼看到。 唯有祖圣火,在神罡峰上肆意狂舞,看得最为真切。 因为相距甚远,无法准确地感知到寒焰的气息,不过只看寒焰爆发的声势,恐怕比祖圣火也不遑多让。 这说明寒焰至少拥有元婴级数的惊人力量! “冬冥上人将洞府建在这里,就是为了收服寒焰么?他突然失踪,宝物都没来得及取走,不会是收服寒焰时出了岔子,遭到反噬,死在里面了吧?” 知之甚少的他,也只能胡乱猜测。 秦桑悬停在半空,眺望着寒焰所在的方向。 “除了那声惨叫之外,大妖再也没发出任何声息,也没有看到修仙者的身影,不会都死在寒焰爆发的瞬间了吧?” 秦桑有些犹豫,不确定寒焰有没有真正安分下来,万一刚接近又发生一次爆炸,把自己都要搭进去。 但他对寒焰很心动。 当年魁阴老祖收服九幽魔火,炼成十方阎罗幡,威震小寒域。 秦桑在得知九幽魔火和十方阎罗幡的来龙去脉之后,非常羡慕,心中一直期望自己能效仿魁阴老祖,收服一种灵火。 如果能掌控寒焰,实力立刻跃升无数个层次。 秦桑自己实力低微,不确定依仗寒焰能否力敌元婴,但自封元婴之下第一人,没有任何问题。 这么可怕的寒焰,能是区区结丹期的自己能掌控的么? 秦桑心里一点儿底没有,魁阴老祖收服魔火的方法很难复制,他恰好找到一种能克制九幽魔火的宝物,而且以他的修为也用了足足一百多年才研究透彻,想到这个办法。 且不说能否找到克制寒焰的宝物,就算找到,秦桑也没信心能炼制出媲美十方阎罗幡的法宝。 “远远的看一眼,开开眼界,应该没事。即便现在收服不了,以后或许能找到办法,灵火藏在这里,被其他修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 秦桑转过这个念头,身影一闪,反身向来路掠去。 不曾想,飞出没多远,还没接近寒焰,秦桑面色为之一变,竟突然停了下来。 他双目如电,一扫之后死死盯着一处冰面上。 那里传出异常轻微的‘咔咔’之声,声音越来越明显,紧接着整个冰面突然炸开,漫天冰屑飞舞,一个庞大的身影脱困而出。 大妖还没死! 秦桑大惊,正欲后退,却奇怪地发现大妖的身躯比方才变小了很多。 仔细一看,大妖的小半截身体竟然消失不见了,几乎相当于人类齐腰而断,即使剩下的上半身,也伤痕累累,皮肉翻卷。 伤口处迸发出血色的冰凌,落到海面上,晕开一滩滩血水。 ‘吼!’ 脱困之后,大妖怒吼。 受到这么重的创伤,它竟然还没死,但气息比之前虚弱了很多。它惊惧地看了一眼寒焰,上半身一摆,竟毫不犹豫向远处逃离,返回巢穴。 看到这个场景,秦桑目光连闪。 除了大妖之外,其他人都不见踪影,不过看大妖凄惨的样子,寒焰爆发的威力可想而知,那些人幸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收服不了寒焰,能得到一枚妖丹后期的妖丹,也是一笔惊人的收获了。 大妖虽然看起来伤势很重,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觑。秦桑迅速梳理了一番自己的实力,决定试一试。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调转方向,追逐大妖。 血秽神光神通在对付妖兽时作用不大,秦桑并未祭出乌木剑,手掌张开,三杆十方阎罗幡悄然滑入掌心。 与此同时,两具飞天夜叉也在随时待命。 在海中和妖兽作战,容不得半点儿轻慢。 第七百零九章 逃命 九龙天辇符和剑气雷音的声势根本遮掩不住。 秦桑怕被大妖察觉,直接沉入海底,一开始没敢使用,在快要接近的时候,遁速才陡然爆发。 蛟龙嘶吼,雷音阵阵。 遁光如银红双色的闪电,划破海面上空。 秦桑刚一动身,立刻被大妖发现。 大妖扭转身躯,血红色的双眼死死盯着秦桑。 秦桑终于看到大妖的真容,它身躯异常粗壮,若非被寒焰炸掉半截,绝对不比蛟龙逊色分毫,不过能明显看出来是鱼身。 它的头也面目全非,勉强能看出来,竟是长着一张人脸,五官和人类非常相似,诡异异常。 “原来是人面豚。” 秦桑暗道,被人面豚的血目盯着,他心里不禁微微发寒,却稍稍松了口气。 人面豚的身躯修长,但并无蛟龙血脉,乃是一种海兽。 好消息是,这头人面豚的修为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不是妖丹期巅峰。 人面豚有一身惊人的水行神通,尤其在广阔大海中,更是威力倍增。 如果是妖丹期巅峰的人面豚,元婴祖师也会觉得非常棘手,即使受伤的人面豚,秦桑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这头人面豚显然灵智极高,看到秦桑追杀而来,血目中杀意惊天,异常暴戾,却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立刻向海底沉去。 下一刻,秦桑的身影在海面上空现身,低头凝视着海里的黑影,挥出一道黑色火舌,低喝一声:“去!” ‘咝咝……’ 九幽魔火丝毫不惧海水,在里面游刃有余,飞快向人面豚撞去。 感受到九幽魔火的气息,刚在寒焰手里吃过亏的人面豚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当即身躯一摆,只听‘轰’的一声,浪花四溅,人面豚被逼跳了出来。 与此同时,两道带着浓浓尸气的黑影,突然穿过浪涛,一左一右,以惊人的速度冲了上来。 下一刻,人面豚身体猛然一晃,带起巨大水波,竟以血肉之躯,主动向其中一个飞天夜叉撞了过去。 人面豚的眼光非常毒辣,选择的恰好就是最弱的那一个。 ‘砰!’ 人面豚以肉身和飞天夜叉碰撞,结果竟是那一具飞天夜叉被撞飞,重重摔进海水里,人面豚的皮肉也被撕裂开一个伤口,并且有尸气残存,如附骨之疽,沿着伤口向体内钻。 看到这一幕,秦桑却是心中一惊。 这畜生还能承受两具飞天夜叉的攻击,并且打飞其中一个,难道它的伤势难道没有那么严重? 秦桑急忙催动神识,查看飞天夜叉的状态。 这里引魂草罕见,再想炼制新的飞天夜叉可就难了,能杀死人面豚还罢,万一杀不死,再赔掉一具飞天夜叉,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幸好飞天夜叉只是尸气震荡,没有受伤。 撞飞一具飞天夜叉,人面豚发出一声巨鲸似的长鸣,嘴巴大张,口中一团白色的雾气飞快成型,打着旋飞出来。 只听白雾里咔咔作响,最终化作一团冰雾。 冰雾下坠,此时九幽魔火恰好追击上来,竟被冰雾阻挡,没能穿透。 “嘶……” 秦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头人面豚已经领悟了寒冰神通! 难怪它外表看起来这么凄惨,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虚弱,领悟寒冰神通的它,抵御寒焰冲击的能力肯定比其他妖兽强多了。 当然,即使有神通护体,人面豚仍元气大伤,如果磨下去,秦桑觉得自己杀掉它的几率很大,但想要像之前想的那样,速战速决,斩杀人面豚,是不可能了。 在妖海深处猎妖,就是要面临这种尴尬的情况,是否继续纠缠不放,只能自己衡量。 秦桑权衡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鸟鸣,猛然抬头。 鸟鸣声明显是从远处来的,却有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传递到这里。 秦桑注意到,在鸟鸣声传来的瞬间,人面豚也扭头看向那个方向,它的眼神异常凝重,似乎对声音的主人非常忌惮。 “又是一头妖丹期大妖?” 秦桑一惊,嘴角有些苦涩。 早就听说千妖海域里大妖密布,现在真的见识到了,另一头妖兽竟然这么快就被惊动,赶了过来。 “不对!” 秦桑视线飞快向四周一扫。 在鸟鸣声传来的方向,一团红云正飞快袭来。 而在其他方向,竟也有类似的情况,西方有一朵乌云,东北方海浪阵阵,隐约能看到一条白色的长长身影。 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是妖气冲天! “寒焰!它们是被寒焰爆发的异象引来的!” 秦桑失声惊呼,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寒焰爆发,蓝色光线直冲云霄,远处的大妖肯定也看到了这里的异象,被吸引过来了,这些肯定不是全部。 周围海域的大妖可能都在赶来的路上。 看到这一幕,秦桑一身冷汗,哪里还敢停留在此处,猛然一招手,将九幽魔火和飞天夜叉统统收起,转身就跑。 人面豚盯着秦桑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血目中的戾气逐渐消退,没有选择反过来追杀秦桑,而是缓缓向海底沉去。 东方、东北方、西方…… 三个方向都有大妖,秦桑只能向南逃,恰好路过寒焰,仓促之间瞥了一眼。 原本的岛屿此时面目全非,中间的丘陵变成了深坑,像是被从中间炸开了一个口子。地洞自然也消失不见,唯有一朵蓝色的寒焰。 近距离看,更会被寒焰的凄美折服。 亲身感受到寒焰的气息,秦桑心中暗叹,这么强大的寒焰,却只能看不能摸。 原本以为寒焰存在这里,不会轻易被人发现,自己或许可以慢慢想办法,现在这么多大妖被吸引过来,不知道这些大妖里有没有异种,能把寒焰收走。 秦桑对这些无能为力,也只能想想罢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绝不能陷入大妖的围攻。 他回忆着矮胖修士给他们的海图,此处向南也能回到航路。 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海图,秦桑认准方向飞遁,同时保持着万分警惕,发现大妖的动静,好能及时避开。 第七百一十章 猎食 飞遁途中,秦桑又发现两处大妖踪迹,无一例外,都是被寒焰异象吸引,从很远的海域向这里聚集。 心知被引来的大妖会越来越多,秦桑不敢继续留在附近,一刻不停向航路掠去,直至深夜才找到海图上标注的一个岛屿,回归航路。 此地距离寒焰非常远,那个方向的已经看不到有何异样,不过在途中,秦桑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妖兽的嘶吼,这些妖兽似乎也发生了争斗,不知是因为寒焰,还是岛上有什么宝物幸存了下来。 “寒焰……” 秦桑呢喃,觉得以寒焰的威力,应该不是这些妖丹期妖兽能收服的,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没有觊觎寒焰的实力 收回目光,秦桑对照着海图,确定方向。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原路返回,他们在来的路上证实了,海图上标注的航路,上半程是真的。 再就是一不做二不休,继续横穿千妖海域。 已经来到千妖海域腹地,再回去总有些不甘,秦桑略作思索,便决定选择继续沿着海图的指引向前走。 现在是千载难逢时机,千妖海域腹地的大妖被寒焰吸引,纷纷离开巢穴,即使海图有偏差,危险也比之前小了很多。 说做就做,秦桑在岛上入定调息,恢复全盛之后,立刻启程。 如此前进了三天,秦桑放下心来,海图上标注的很准确,这张海图应该是真的。不过,出于谨慎起见,秦桑小心翼翼、走得很慢,用了快一个月,才终于横穿千妖海域。 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秦桑身处一座数百里方圆的大岛上,身处其间,感觉好像处于陆地上。岛上一半是丛林,另一半则是高耸的山脉。 难能可贵的是,这座岛没有被妖兽占据,生机盎然。除了没有人类,鸟兽鱼虫齐全,皆在岛上过着安宁的生活。 在海边的那些山脉近乎光秃秃的石山,岩缝里顽强生长着一些零星的草木,聊胜于无。 在大岛的东侧,山脉一直延伸到海岸,并且突出进入海中,形成尖形的、近似于岬角的地形。 秦桑此时就站在岬角最高处。 今日的岬角之风甚是喧嚣! “从这座岛继续向前,就离开千妖海域的范围了。”秦桑望着平静异常的海面,回忆着之前得到的资料,“据说前面这片海域里,反倒比千妖海域安全,没有这么多大妖,当然比起浑天岛周围的那几个海域,肯定还是很危险的。有实力穿过千妖海域。来到这里的人修士是少数,却火雀就是在这片海域出没……” 历经诸多波折,终于来到这里,秦桑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不出意外的话,秦桑准备等炼制出混元同心环之后,就在这里闭关个十几年,避一避两族大战的风头,等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再回去看看局势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他准备大量补给,杀死干瘦老者又缴获一大笔,不用担心补给耗光,倒是两只灵虫是个麻烦。 肥蚕还好,吞噬毒丹,自身的实力就能飞快提升,不需要刻意喂食其他东西。 天目蝶则不然,想让它快速蜕变,必须喂养灵药。 他现在已经开始用六瓣蝶堇配置药方,喂食天目蝶,效果很好。可惜手里只有两朵六瓣蝶堇,估计只够天目蝶吃十几年的。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却火雀巢穴,锁定万世樟的位置。 有人在这片海域深处见过却火雀出没,秦桑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遁光,再度启程。 因为没有确切的范围,秦桑只能开启漫漫寻妖之路。 却火雀是妖鸟,但其族群内部等级森严,在王的约束下,族群成员都只会在领地附近活动。 只要看到一只却火雀,再找巢穴就容易多了。 一个却火雀族群,往往能有数千只,多则甚至能达到数万。绝大部分却火雀,成年之后仅仅凡妖期的修为,并且寿命短暂。 只有一部分血脉之力强大的却火雀,有继续提升的可能,而有幸蜕变到妖丹期的却火雀,便有了自立门户的能力。 不过,即使凡妖期的却火雀也非常凶悍,天生生就一种寒风神通,加之成群结队,联合起来也很可怕。 这么多却火雀,单凭气势,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了。 却火雀和万世樟共生关系,秦桑只在八剑老人给他的玉简中见到过记载。小寒域搜罗这么多古籍,知道的人都极少,沧浪海域可想而知。 不了解内情的人,在没有好处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冒险闯入一个妖群的巢穴。 茫茫海域,找到一只小小的妖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还要时刻警惕,防备其他妖兽。在大海里流浪了近一个月,秦桑终于在一座荒岛上,发现了一只和却火雀极为相似的妖鸟! 翎羽如冰、身姿似燕,尖锐的鸟喙竟是透明的,体型和苍鹰差不多大小,立在荒岛岸边的一块礁石上,神骏异常。 ‘哗!’ 却火雀双目盯着海底,突然一头扎进海里。 海中有一只类似鲤鱼的海兽,发出尖锐的嘶鸣,一阵浪花翻涌,两只妖兽正在海中生死相搏。 那只海兽占据上风,却火雀发出惊慌的叫声,但海兽没有发现,在岸边的岩缝间,还有十几只却火雀潜伏,虎视眈眈。 等妖兽追杀的却火雀,不知不觉间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这些却火雀突然动了,如数道离弦的箭射出去。 海兽眼睛里露出惊恐之色,再想潜回水底却为时已晚,却火雀羽翼挥动,一道道寒风汇聚成一团,将那头海兽冰封在海面上,很快便将其分尸。 但这几只却火雀并没有立刻进食,而是各自叼着一大块血肉,挥动羽翼,向东方飞去。 秦桑潜伏在岛上,全程看完却火雀捕杀海兽的过程。 它们配合非常娴熟,似乎已经演练了无数次,刻进本能。 有一只妖灵后期的却火雀是头领,在它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其他却火雀在进行分尸的时候,竟没有一个敢偷吃一口。 第七百一十一章 连锁反应 “等级森严,名副其实!如果整个妖巢里的却火雀,都能这样联合,在妖丹期的王引导下,数百只却火雀的寒风神通聚合一起,威力该有多么恐怖?” 秦桑不寒而栗。 想在却火雀巢穴里拿到万世樟,恐怕没那么容易。 眼看却火雀越飞越远,秦桑略一沉吟,压下思绪,急忙催动身法,追了上去。 却火雀体型不大,耐力极强,叼着数倍于己身的海兽血肉,竟一直飞行了足足一个时辰,也不见它们停歇。 跟在它们身后,足足飞了四五个时辰,秦桑终于看到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高耸的山影。 远远的,便有一抹雪白映入眼帘。 “雪山?” 秦桑诧异,在这一带,雪山可不多见,但想想却火雀的神通和万世樟的特性,存在于雪山里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这群却火雀越飞越高,最后飞到雪山的顶部,就消失不见了。 秦桑远远停了下来,发现这座远山的顶部原来是类似于火山口的构造,底部不知道有多深,却火雀的巢穴明显是在山腹里。 见识了却火雀联手猎食的情景,秦桑觉得还是不要贸然潜入却火雀巢穴得好,先就近找个地方,观察却火雀习性,并且确定族群的数量,再做决定。 却火雀族群的数量通常和王的实力有关,如果这里有几万只却火雀,它们的王可能是妖丹巅峰的大妖。 但秦桑看雪山的洞口似乎不大,这里应该没有那么多。 想到这里,秦桑围绕着雪山转了几圈,选定雪山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岛,开辟出一座洞府,并且布下数道隐蔽禁制和灵阵。 做好这些之后,他继续外出,终于又发现一队外出捕食的却火雀。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而是直接出手,将这群却火雀全部猎杀。他为了体验寒风神通的威力,耐心周旋了一阵,才痛下杀手。 “威力确实不弱,这群却火雀的寒风融合到一起,能发挥出数倍于头领的实力。但寒风融合要有一个过程,且需提前准备,这或许是个突破口。不过,首领是妖丹期大妖,可能有更强的能力……好消息是,九幽魔火确实对却火雀有很强的克制能力。祭出九幽魔火,即便却火雀的王是妖丹中期,斩杀它的可能不小,前提是能把它从巢穴里逼出来,脱离族群。” 秦桑收起妖尸,竟在附近海面下潜伏了一段时间才离开。 “其他却火雀没有立刻果然寻找,看来它们族群间没有感应生死的能力……” 秦桑喃喃自语,心中渐渐生出一个计划。 接着,他就回到临时洞府里,一边修炼、一边观察雪山的动静,用了二十天左右,就掌握了不少情报。 族群里实力最弱的成员,几乎从不离开巢穴,它们的存在可能专门为了繁殖。每隔一段时间,则会有妖灵期的头领,轮流率领小队出来猎食,带回巢穴。 食物也分两种,有时是海兽,有时则是普通的海鱼。 “根据外出猎食的频率来看,这群却火雀应该不过万,它们的王还真是耐得住寂寞,一直没见它出来过……” 秦桑腹诽,决定按照计划行事。 当天夜里,秦桑在雪山南部劫杀一小队却火雀。第二天,他故技重施,又在雪山西部猎杀了一队。 他准备用这个办法把王从巢穴里逼出来。 就在第二天夜里,意外发生了。 秦桑提前来到雪山北方一座荒岛上等着,他知道有一队却火雀刚离开巢穴,奔这个方向而来。 他现在杀的还不够多,却火雀还没有发现异样。 不料,就在秦桑刚来到岛上不久。 此时明月高悬,大好夜色。 秦桑盘坐在草地上,正在静修,突然感觉到遥远的北方有一道前所未有的可怕气息掠过,秦桑瞬间被从入定中惊醒。 秦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面色大变,死死盯着北方夜空。 下一刻,只见一道火红色的光芒,如流星般划破天际,向西方掠去。 距离太远了,只能看到这道红光。 但红光散发的气息,在这么远的距离,传递过来,依然让秦桑不寒而栗,甚至有些惊慌失措。 “化形期大妖!” 秦桑震惊失声,这么可怕的气息,连那头栖息在寒焰附近的人面豚也不具备,只有化形期大妖或者元婴高手。 再加上北方冲天妖气,只有一个可能! 秦桑虽然在小寒域见过化形期大妖,但那些妖兽和人族交好,不会动辄杀人,没那么可怕。 妖海就不一样了,妖族和修仙者不共戴天,看到修仙者之后,绝对不会吝啬出手抹杀, “浑天岛附近竟然有化形期大妖,它为何在这时候现身?” 秦桑惊骇之下,飞快思考起来,同时身体已经动了起来,毫不犹豫离开荒岛,径直向南逃离。 “看这头化形期大妖飞行的方向,好像是直奔千妖海域而去,难不成是被寒焰吸引过去的……” 秦桑忽然想起一个可能,而且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修仙者能在某座大岛上站稳脚跟,和附近的化形大妖肯定是有默契的,一般情况下不会闯入对方的领地,除非有什么东西对它们有莫大的吸引力。 能把化形期大妖吸引过来,只有寒焰这种级数的宝物才能做到。 “竟然连化形期大妖都动心了,寒焰根本藏不住……” 秦桑苦笑一声,盯着北方夜空,眼看着红光越飞越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此妖直奔寒焰而去,至少暂时不会影响到自己收取万世樟。 不过,在拿到万世樟之后,一定要远远躲开,暂时原路回去是不可能了,只好继续往南走。 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秦桑面色猛然一变。 就在红光即将消失在西方夜空之时,从遥远的东方竟又接连出现几道强横至极的气息,速度都异常惊人,似乎是追随着红光而来。 无一例外,都是妖丹期大妖! 其中一头,恰恰就在他正东方,直奔他这个方向而来。 第七百一十二章 趁虚而入 秦桑见状更不敢让自己暴露在外,气息内敛,悄悄向南方逃离。 不料这头妖兽速度快得惊人。 这头妖兽是一只妖鸟,身躯庞大,全身羽毛都是黑色,身上就像附着一层黑炎,双翼展开竟有近十丈,威武异常。 妖鸟轻轻扇动一下羽翼,便如一道黑芒飞驰而来。 只见妖鸟几个闪烁,和秦桑之间的距离快速拉近着。 秦桑见状不禁暗暗焦急,密符和剑气雷音的动静都无法掩饰,而不用这两种神通,他的遁速就太慢了,拉不开足够远的距离。 他的担忧很快变成了事实。 妖鸟愈发逼近,突然妖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脑袋转向南方,锐利的目光四下一扫。 辽阔的海面非常平静,看似空无一物。但妖鸟的灵觉异常敏锐,双目之中闪过一抹凶厉之色,死死盯着一处海面。 下一刻,一道身影陡然从那里飚射而出。 九龙天辇符、剑气雷音…… 秦桑把所有手段都使了出来,速度飙升到极致。 他心底发寒,妖鸟竟是一头妖丹后期的大妖,而且灵觉敏锐之极,他潜伏在海面下一动不动,气息内敛,也没能瞒过去。 ‘唳!’ 看到秦桑醒目的遁光,妖鸟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立刻改变飞行的方向,凶焰大发,追杀秦桑。 空旷的海面上,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追逐,打破深夜的宁静。 秦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只有这一头妖鸟追杀他,没有惊动其他妖兽。 此时,在化形大妖飞来的方向。 冲天妖气弥漫,遮天蔽日,可怕的巨大身影前赴后继,看不清有多少大妖。如果这么多妖兽一起追杀他,秦桑就要绝望了。 另外,这只妖鸟的外表,以及它的行动表明,此妖虽然肉身极为强盛,但并不擅长遁术,速度比不上其他同境界妖兽,竟比秦桑还要慢一线。 但是,想要轻易摆脱妖鸟也是痴心妄想。 妖丹后期的妖鸟耐力是秦桑所不如的,金丹和尸丹加在一起也比不了,如果迟迟不能甩掉追兵,秦桑就要落入尴尬的境地。 妖鸟非常执着,紧追不舍。 秦桑只能闷头向南逃窜,刻意避开却火雀巢穴所在的雪山,从西侧掠过,仓促之间转头一看,秦桑意外发现雪山山顶有一股股蓝光向外喷涌。 隐约间,蓝光中有一只体型远超其他同族的却火雀飞了出来。 “这家伙也被化形大妖惊动了么?” 秦桑可以肯定,这就是却火雀的王,终于舍得从巢穴里出来了。 可惜距离太远了,看不出此妖的修为,被妖鸟追杀着,秦桑也不敢向那里靠过去,免得遭遇大妖围攻。 想到这里,秦桑对身后的妖鸟更恨了,但也只能在心中诅咒。 九龙天辇符和剑气雷音的消耗惊人,不知逃出了多远距离,秦桑渐渐感受到真元开始有不支的迹象,而身后的妖鸟依然在锲而不舍的追杀。 妖鸟的叫声如鹰啼,一声比一声尖锐,令人心烦意燥。 它的双目在喷火,显然被秦桑激怒了,本以为能轻易捕杀的小虫子,竟然逃了这么久,距离反而越来越远,让它非常愤怒。 不过妖鸟此时已经发现,秦桑身上的真元波动越来越弱,眼中露出一丝得色,更多的则是嗜血凶光。 不料妖鸟没能得意多久,只见秦桑身上遁光一暗,接着竟又猛然一亮,真元波动瞬间恢复全盛,速度丝毫不减。 正是秦桑见势不妙,解封了尸丹。 妖鸟一呆,感觉自己被戏耍了,跳脚大怒。 听着身后气急败坏的叫声,秦桑心里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他已经将三光玉液抓在手里。 ‘嗖嗖……’ 一人一妖在空中竞逐。 银月下,妖鸟肆无忌惮追杀秦桑,妖气冲天,强大的气息让海中妖兽瑟瑟发抖,不敢出来,对秦桑来说是唯一一个好消息。 此时,尸丹里的真元也消耗一半了。 秦桑扭头,只能看到身后有一团黑光,黑光中心射出两道目光,凶狠异常,令人望之心惊胆颤。 就在这时,让秦桑惊喜的一幕出现了。 不知为何,紧追不舍的妖鸟竟突然停了下来,偏了偏脑袋,扭头看向西北方向。片刻之后,妖鸟狠狠瞪了秦桑一眼,竟选择放弃追杀,双翼一展,直奔那个方向,扬长而去。 这时,秦桑才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兽吼。 他悬停在半空,目送妖鸟离去的背影,心中惊疑不定。 兽吼传来的方向,正是化形大妖离去的方向,难道是某种召集的信号,所以妖鸟才被迫放弃追杀自己? 无论如何,总算脱离了险境。 秦桑长舒了一口气,想想刚才惊险的场景就后怕不已,换成其他遁术稍差的修士,早已经命丧妖鸟之口。 妖海果然是步步危机。 但一想到此事的起因可能与寒焰有关,而寒焰现世和自己也有一定的关系,只能在心中暗暗苦笑。 确定妖鸟已经离开,秦桑也不敢在附近逗留,选定一个方向,匆匆遁走。 找到一处荒岛落脚,布下洞府。秦桑一屁股坐在地上,打起精神运转功法,几近枯竭的真元渐渐充盈起来。 等恢复全盛已经是凌晨,秦桑从入定中醒来,回想昨夜种种。 “这么多妖兽,都是被那头化形大妖一路召集而来的么?为了一朵寒焰,何必召集这么多妖兽,不会是……” 秦桑目光一闪,觉得化形大妖像在调兵遣将一样。 “难道寒焰已经惊动了浑天岛岛主,化形大妖要和岛主争夺?无论怎么样,这里肯定会乱,不能久留,但是回去的两条路都走不通,只能继续往南逃。不知道它们多久返回,时间太紧迫了,希望能在这之前拿到万世樟,等等……” 秦桑猛然站了起来,一脸惊喜。 如果真是猜测的那样,却火雀的王也不敢违逆化形大妖的命令。 昨晚它或许也是受到化形大妖的征召,才不得不离开巢穴,现在很可能已经追随化形大妖而去,不正是最好的机会? 第七百一十三章 盗贼 秦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不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果然不假。发生这么多事,没想到最后应在这里。无论猜的对不对,冒险潜入巢穴试一试,也是值得的。” 想到此处,秦桑立刻离开洞府,辨清方向,飞快向雪山飞去。 白雪皑皑,雪山耸立。 从外面看,却火雀巢穴一如往常,但秦桑等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有却火雀外出觅食。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秦桑沉吟少许,身影悄然遁入虚空,无声接近雪山所在的岛屿。来到山脚之后,悄悄向山顶掠去。 他的速度不慢,很快便来到山顶附近,仍未被发现。 雪山山顶是圆形的,形如火山口一样地存在,里面一眼望不到底。奇怪的是,山口周围雪白一片,并有源源不断的寒气从底部冒上来,像一个玄冰洞。 正因如此,山口内部的山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形成一面冰壁。越往深处去,空间愈发开阔,无数尖锐的冰凌倒悬,看起来非常危险。 而在冰壁上,竟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空洞,和人头差不多大小,这些空洞中,正是栖息着一只只却火雀! 秦桑趴在山口,凝视着下面蜂巢一样的巢穴。来到这里,却火雀依然没有发现他,秦桑的把握更大了。 整个山口里栖息着成千上万只却火雀,此时里面却安静异常。唯有山口顶端,有一些体型稍大的却火雀来回盘旋,进行警戒,传出扇动羽翼的声音。 除了它们之外,其他却火雀都老老实实栖息在自己的巢穴里。却火雀的防卫非常严密,一层又一层,调度有序。 秦桑默默观察了一会儿,伸手一摸尸傀袋,两具飞天夜叉一左一右悄悄掠向山口两侧。 当它们就位之后,随着秦桑一声令下,一齐动手。 ‘轰!轰!’ 两具飞天夜叉齐齐现身,拳锋凝聚一团尸气,狠狠冲着山口打进去。 最上层警戒的却火雀瞬间便被轰杀,并且尸气继续弥漫,侵蚀着其他却火雀。 霎时间,山口里陡然乱了起来,伴随着声声尖叫,一道道蓝色虚影蜂拥出山口,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成一个庞大的鸟群。 鸟群看似混乱,实则有某种规律。 它们冲着大开杀戒的飞天夜叉尖叫,两团寒气在鸟群中飞快凝结,浓郁的寒气几乎变成一块冰晶。 “它们的王果然不在!幸好不在,这两枚冰晶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要是王还在,那还了得?” 秦桑悄然无声地趴在雪地上,感应到冰晶的气息,面色带有几分凝重,急忙命令飞天夜叉向山下逃,和它们游斗,进行牵制。 紧接着,他自己则趁乱跳进山口。 此时,留在山口里警戒的却火雀只是少数。至于那些呆在巢穴里不敢动的却火雀,更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秦桑顺利瞒过却火雀的感知,飞快下潜。 下方寒气越来越重,在山口下面则是一片不知多厚的寒冰,秦桑四下搜寻,终于找到一道冰缝。 穿过曲折异常的冰缝,底部不是密实的,而是有一大片空间。看到空间里的场景,秦桑身影微微一顿。 在这片空间深处,有一团异常精纯的寒气凝而不散,缓缓旋转。 在寒气中心,隐约能看到有一株巴掌大小的玉树! “万世樟!” 秦桑双眼一亮,终于找到万世樟了! 但他并未得意忘形,谨慎打量四周,在寒气外有三只却火雀守着,都是妖灵期巅峰,除了它们之外,并无其他却火雀的影子。 “看来它们的王确实被征走了,这三只守卫不足为虑。寒气却是个麻烦,应该是却火雀的王留下的,用来保护万世樟,估计是凝聚了整个族群之力,肯定非常棘手。幸好此妖不像修行者精通禁制,这团寒气的手法很粗陋,不是没有可趁之机。” 秦桑想了想,悄悄祭出十方阎罗幡,伸手一引,九幽魔火分成三股,飞射向三只却火雀。 在秦桑蓄意偷袭之下,三只却火雀没能做出多少反抗。 ‘砰砰砰……’ 三声脆响,却火雀的要害被魔火贯穿,栽倒在地。 秦桑闪身来到寒气前,观察一番之后,略一沉吟,将所有九幽魔火收归一股,化作一柄黑剑,狠狠向寒气刺进去。 只听一声怪异的响声,旋转的寒气陡然变得凝滞了许多,晃动个不停。 九幽魔火果然是却火雀的克星,秦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继续加大真元,灌注进魔幡。 寒气的波动愈发剧烈,轰的一声,终于被破开一个缺口、 秦桑看准时机,闪身冲进去,瞬间感觉一股清凉之意袭来。 寒气自发对抗九幽魔火,正在缓缓合拢,事不宜迟,秦桑取出一柄金刀,蹲下身打量着这株玉树。 仅有巴掌大小的玉树,根系深深种进地底冰层,粗糙的树干、茂密的枝叶,应有尽有。玉质泛着浓浓的绿色,给人一种生机勃勃之感。 若非知道内情,谁又能想到这只是一种奇玉,没有生命? 万世樟畏金。 秦桑一手拿着玉匣,另一只手捏着金刀,小心翼翼从万世樟根部滑过,轻松将其切下来,收进玉匣中。 只要不挖走根部,万世樟还会慢慢长出来,秦桑自然不会做这种涸泽而渔之事。 采到万世樟,秦桑立刻撤出来,收起十方阎罗幡,头也不回离开。 山顶上已经乱成一锅粥,飞天夜叉遵照秦桑的命令,牵制却火雀的注意力,承受了不知多少次寒气的轰击,被打的抱头鼠窜。 秦桑现身,收起飞天夜叉,立刻催动密符扬长而去。 却火雀追击了一阵,就被秦桑远远甩开,无功而返。 终于得偿所愿,秦桑心情舒畅,看准方向,径直向南飞去。 一直飞到这片海域的边缘,再往前就是无人涉足之地,秦桑才找了一座有灵脉的岛屿,开辟出一座洞府,准备在此常驻了。 忙碌完其他事,秦桑取出混元同心环阴环、万世樟和其他几种灵材,准备着手炼制法宝! 第七百一十四章 黑炎 第一次炼制法宝,秦桑慎之又慎。 他取出吴店主给他的玉简,把炼器心得看了一遍又一遍,仔细参悟。 ‘咻!’ 十方阎罗幡变大到一丈高左右,呈品字形插在秦桑面前的地面上。幡面舞动,九幽魔火在中间汇聚成一团,看起来平静异常。 秦桑沉吟少许,视线在各种灵材上一扫,选定出最容易炼制的,一种名为银石的灵材,摄入掌心。 银石粗糙,坑坑洼洼,像是一块镶嵌了无数银豆子的石头。 秦桑把它丢进九幽魔火,并灌输真元。 ‘哗!’ 九幽魔火一张一合,将银石包裹其中。 银石在火焰里上下翻滚。 九幽魔火的威力非普通地火可比,银石表面很快便有融化的迹象,但因为炼制过程对炼器师的要求很高,所以速度依旧很慢。 便随着烟气升腾,经过漫长的淬炼,杂质被炼出去,留下最精纯的部分。一大块银石,最终只剩下龙眼大小一团银浆。 秦桑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急忙取出一个玉瓶,把银浆收起来。 手指捏着瓶口,提到眼前,轻轻一晃。 银浆只有表面略微震荡,非常粘稠。 奇特的是,这团银浆内部竟有若有若无的黑丝,在银白色的浆液里,显得格格不入。 秦桑面露沉思之色,这种黑丝就是九幽魔火淬炼灵材后,残余的力量,在以往炼制法器的时候,不止一次遇到了。 只不过银浆的颜色太纯粹,看起来有点儿明显。 发现这种残余的力量对炼制法器影响不大,并且可以提升法器威能,秦桑也就不想着去除它们,反而乐见其成。 不过,法宝和法器不同。 法宝威能更强,对炼制的要求也更高。 万一九幽魔火的存在对法器没影响,却导致炼制法宝失败,这种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再有就是炼制法器时,秦桑只需要用九幽魔火淬炼最核心的一两种灵材即可,其他辅助灵材可以借助地火,更为轻松。 法宝的每一种灵材都不容疏忽,秦桑必须一个个进行淬炼,最终法宝里的九幽魔火气息会更强。 秦桑一边恢复真元,一边思考利弊。 根据他以往炼器的经验,九幽魔火的力量在淬炼的过程中已经和灵材融为一体,最后炼制法宝的时候,突然暴动的可能性不大。 而一旦这样炼制成功,法宝的威能会大幅提升,还是值得试一试的。 此后,秦桑便按部就班的进行炼制。 催动九幽魔火时真元消耗太快了,无法持续炼制,秦桑只能耐着性子慢慢来。 直到最后一个,也就是万世樟淬炼完成,秦桑轻呼一口气,盘坐在地静修了一天一夜,才洗去一身疲惫。 秦桑看着九幽魔火以及各种灵材,目光微微一凝,突然伸手一招。 阴环‘嗖’的一声射入魔火,同时秦桑手指连点,数种灵材一并飞射进去。阴环虽然损坏,但以阴环为引,炼制阳环雏形就容易多了。 随着时间推移,所有灵材融为一体,在阴环旁边,一个同样大小的阳环雏形诞生。 秦桑往嘴里塞了一把灵丹,又点出几样灵材,阳环的轮廓愈发明显,而秦桑真元消耗的速度同样令人心惊。 秦桑已经算不清现在是时辰,他全神贯注于法宝的炼制,并分出一些注意力,关注自身真元变化,以免真元枯竭,功亏一篑。 时间推移。 此时所有灵材都已经被秦桑投入火焰,在魔火中间,能清楚地看到两枚手镯大小的金环并立。 原本只有轮廓的阳环已经凝实,阴阳双环彼此生出感应,微微晃动,它们并未接触,却已经传出清脆的震音。 下面就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秦桑面色严肃,不敢有丝毫放松,这一刻他不再留手,直接解封尸丹,倾尽全力将所有真元灌注进十方阎罗幡。 火焰大作,震音响彻洞府,如魔音震荡。 魔火深处,混元同心环震动到极致,瞬间变得极为安静。 下一刻光芒大作! ‘嗖嗖……’ 急促的破空之声突然响起,九幽魔火一阵动荡,接着两道环影陡然射出来。 秦桑眼疾手快,伸手一握,真元化作一只大手,将混元同心环死死捏住。法宝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屈服,落到秦桑掌心。 秦桑面色一喜,低头打量着两枚圆环。 阴阳之环的造型都是一样的,通体白色,浑圆无缺。原本阴环受损,满布缺口、光泽暗淡,现在也一并修复。 不过,和之前有点儿不一样的是,白色的圆环表面,时而闪出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黑炎,其中以阳环最明显。 秦桑心中黑炎就是九幽魔火残存的力量,幸运的是,在炼制的过程中并没有造成不利的影响。 “黑炎会对混元同心环造成哪方面影响?” 秦桑很好奇并期待。 检查法宝无误之后,立刻催动神识,现在的混元同心环相当于新的法宝,没有别人的印记,可以直接进行祭炼。 过了一会儿,他又将法宝收入气海,用不多久就能将之收为己有,如臂指使。 十几天后。 正在修炼的秦桑突然睁开双眼,垂头看了眼丹田处,心念微动,一道白色从丹田射出来,化为一个圆环,被秦桑抓在手里。 这就是混元同心环的阳环。 祭炼成功后,阴环留在修士丹田,一来可以预警,二来可以遥控阳环,阳环则用来收服妖兽。 秦桑将神识探入阳环,双目微阖,查看一番之后,又尝试催动真元灌输进入阳环。 只听一阵嗡嗡作响,阳环白光大作,向下射出一道道白色环影,越往下环影越大,呈现出塔型结构。 这些环影像是某种枷锁,带有奇特的束缚之力,可惜前面没有目标。 而在这些环影表面,竟然也有若隐若现的黑炎,导致环影不是纯粹的白色。 看到这一幕,秦桑眼中突然浮现浓浓的惊喜之色。 阳环的束缚之力竟比预想中强大很多。 原本混元同心环只能束缚住妖丹初期,现在或许能用来收服妖丹中期的妖兽! 第七百一十五章 双头犼 一个境界之差,意义截然不同。 狂喜之余,秦桑思来想去,最有可能是因为九幽魔火本身的特性。 九幽魔火能直接冲击元神,对妖兽自然也有效,配合混元同心环束缚妖兽的能力,再合适不过。 换成其他类型的法宝,可能不会有这么大的提升。 秦桑举着混元同心环,翻来覆去的看。 品阶没有变化,但它的价值显然无法用品阶去衡量了。 不愧是御灵宗的秘宝! 秦桑再一次感慨,这件法宝因为机缘巧合,在他手中绽放出更耀眼的光彩。 有些妖兽血脉之力强悍,神通广大,对阵结丹后期修士也毫不示弱。若能收服一头这样的妖兽,秦桑的实力便能水涨船高。 一般来说,结丹期修士苦修多年,在结丹后期才能将自己的本命法宝提升到中品,前中期能拥有中品法宝的是极少数。 秦桑手里的法宝,九龙天辇符肯定算,金辉甲勉强也能算一件。 这样一来,他已经有四件媲美中品法宝的宝物! 当然,想象是美好的。 要发挥出混元同心环的全部威力,前提是能找到并收服一头妖丹中期的妖兽。 收服妖兽并不容易,先要击败并活捉妖兽,趁着妖兽极度虚弱之时,才有可能趁虚而入。在收服的过程中,也要时刻对抗妖兽的反抗。 妖兽实力和意志力越强,失败的可能性越大。 那些神通强大的妖兽,秦桑现在遇到只能躲着走,更不要说收服了。 另外,混元同心环的限制也不容忽视。 妖兽被强行收服,受到法宝控制,和自行认主、心甘情愿追随不同,内心不会屈服,定会时刻想着挣脱枷锁,甚至反噬其主。 而通过混元同心环控制妖兽,和秦桑自己炼制的飞天夜叉也不一样。 束缚它们的是法宝自身的力量,并非秦桑的神魂印记,玉佛恐怕很难发挥出作用。 正因如此,在御使妖兽对敌时,感觉真元快要消耗过度时就要把妖兽收起来,不能一直依仗它们,免得妖兽噬主。 妖兽的实力越强,就越要小心。 尽管有这些限制,混元同心环依然带给秦桑极大的惊喜。 秦桑心潮澎湃,收起阳环,闪身掠出洞府,选定一个方向,消失在湛蓝大海深处。 时光荏苒。 岁月如梭。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 此时正值凌晨时分,繁星尚未隐退,海中星光点点,遥远的东方刚刚蒙上一层白纱。 万物未曾复苏,这片海域除了徐徐海风吹动的风声,以及轻柔的海浪之声,没有其他杂音,非常静谧。 此处异常空旷,四面八方都看不到一座岛屿存在。 突然,一道青光以惊人的速度,从西方飞驰而来,只听‘哗’的一声,青光一头栽进海水里,消失不见。 下一刻,在另一处海面,一个骏马大小的身影,悄然从海里浮出来。 星光下,隐约能看清它的外貌。 这竟是一只双头妖兽,两个脑袋从肩部长出来,形如犬狼,但比犬狼威猛无数倍。 更为奇特的是,这只妖兽的两个脑袋上,眉心都长着一个竖瞳。它真正的眼睛都紧闭着,唯有竖瞳张开,瞳孔里时而有青光闪过,诡异异常。 此时,它双瞳里却充满着焦急之色。 它的双肋竟有两个青色的羽翼,但仔细一看才知羽翼并非实体,而是某种奇特力量凝聚而成。 妖兽体态修长,配合上双翼,一行一动之间充满着美感,可惜它身上带着伤,对行动有极大的妨碍。 它腹部有一个血淋淋的伤口,不知是被什么大妖咬出来的,被利齿穿透,几乎能看到内脏。 此外,它的前腿也软塌塌的,已经断了。 因为身上的伤势,它双翼不稳,飞掠时歪歪斜斜。 妖兽浮出水面,向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西方的海水中有一道白线,正向这里追来,不禁焦急万分。 它舔了舔肚子上的伤口,两个头颅齐齐发出一声低吼,旋即身影一晃,竟一分为三,向三个方向奔逃。 不多时,西方传来哗啦啦巨响。 拿到白线原来是被分开的水浪,分水赶来的是一头凶猛的鲨鱼。 在鲨鱼北部,竟然立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正是秦桑,另一个则是飞天夜叉。 秦桑御鲨而来,在方才那只妖兽一分为三的位置停下,视线一扫,向其中一个方向一指,飞天夜叉立刻破空而去。 接着,秦桑一拍鲨鱼的脑袋,指着另一个方向,低声道:“你去追这个、” 鲨鱼尾巴猛然弹起,打出一道水浪,似乎不情不愿的样子。 秦桑冷哼一声,心念微动,鲨鱼头上蓦地浮现一个环影。 鲨鱼痛苦的翻滚。 教训完之后,秦桑冷冷道:“青鲛,今日你若能助我抓住那只双头犼,念在你跟我这么久的情分上,我可以答应放你自由,否则你就给我当一辈子战宠吧!” 十几年前,秦桑炼成混元同心环。 先是收服一只妖鸟,完成了‘骑鹤下江南’的执念之后,就选定了这头青鲛,用着非常顺手。 青鲛是妖丹前期的妖兽,精通水行神通,是海中一霸,被秦桑收服之后,虽然一直不愿屈服,但也立下过不少功劳。 一人一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若非遇到这只双头犼,秦桑不打算这么快换掉青鲛。 秦桑在妖海里兴风作浪十多年,一直想收服一只妖丹中期大妖,未能如愿。 三天前,机缘巧合遇到这只双头犼。 双头犼因脑袋长得像上古神兽犼而得名,但和犼没什么关系。 这种妖兽擅长御风,双肋上的翅膀就是风翼,不仅遁术极佳,而且会一种分影之术,足以以假乱真。 这只双头犼是妖丹中期的修为,分影之后,结丹后期高手一时间也难以分辨。 原本秦桑不可能打它的注意,不料这只双头犼不知和什么妖兽大战了一场,受伤不轻。 秦桑跟踪整整两天,终于找到机会,伺机偷袭成功,导致它伤势更重,实力大损,分影神通和遁术都受到影响。 然后就是长达一整夜地追逃。 第七百一十六章 尸丹 混元同心环收紧,青鲛痛苦无比。 但在得到秦桑的许诺之后,青鲛仿佛忘却了痛苦,直勾勾盯着他,凶目中浮现出难以置信和希冀的目光。 旋即,青鲛巨尾一摆,向秦桑所指的方向追了上去。 秦桑左右看了看,接着催动密符和剑气雷音,遁光几个闪烁,消失在前方。飞出数里之后,秦桑便远远看到双头犼在水面上奔驰的身影。 它前腿受伤,但在风翼的帮助下,仍然能在水面上飞驰。 以这只双头犼的修为,最多能分出六道虚影,都能以假乱真,而且可以继承本体少部分实力,不真正交手的话,仅凭肉眼看不出真假。 它若是想要逃走,敌人几乎不可能困住它。 秦桑庆幸他先重伤了双头犼,否则早就跟丢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双头犼的两个头颅一左一右扭转过来,死死瞪着秦桑,竖瞳之中猛然一亮,两道青光从竖瞳射出,化作两团青冥冥的风刃。 呈夹击之势,向秦桑攒射而来。 “这是真的!” 秦桑目光一凝。 面对这些风刃,他感觉身上皮肤一阵阵刺痛,可知风刃的威力极强,幻影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攻击,这就是双头犼的真身。 但让秦桑惊喜的是,他发现双头犼在使用这一次分影神通之后,气息又变得虚弱了几分,他的策略终于见到成效了。 这一夜追逃,秦桑不是没有截住双头犼的机会。如果不惜代价,动用密符和剑气雷音,双头犼现在的速度比秦桑还是有所不如的。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远远吊在双头犼身后一段距离,不逼迫太紧,让它以为自己有逃生的希望,但又不给它喘息的时间。 在秦桑一次次骚扰之下,本就身受重伤的双头犼,又被迫透支数次,使用神通化解危难,现在终于快到强弩之末了。 风刃袭来,秦桑不慌不忙。 ‘咻!’ 环绕在秦桑身上的剑芒一闪而逝。 雷音阵阵。 下一刻,乌木剑出现在风刃前方,剑影一闪,又分出一道剑光,一左一右迎向两团风刃。 与此同时,秦桑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命令青鲛和飞天夜叉速速赶来。 火候差不多了,差不多是收网的时候! 不过,双头犼本身是妖丹中期修为,亡命之时的反击必定极为凌厉,秦桑自己底气有些不太足。 何况他的目的并非杀死双头犼,而是活捉。 此时,飞天夜叉刚和双头犼的虚影交上手,听到秦桑啸声,一掌将虚影劈开,扭头就走。青鲛刚刚看到双头犼虚影,闻声犹豫了一下,同样选择回返。 ‘轰!’ 风刃和灵剑碰撞,无数青色的碎片迸射而出,风刃逐渐溃散, 乌木剑震颤,发出剑吟之声,从风刃之中脱身,剑芒一闪,飞射回秦桑面前。 这一下,看起来秦桑略占上风。 让他意外的是,在射出风刃之后,双头犼竟然不逃了,转身盯着他,两个竖瞳之中凶光闪烁,头颅微微低着,獠牙显露,发出声声低吼。 秦桑心中一凛,知道双头犼很可能要拼命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双头犼身影一阵虚幻,接着两个虚影从它身上分出来,接着突然消失不见。 秦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身影立刻飞退。 下一刻,三只双头犼一齐扑到秦桑原本立身之处,若非他应对及时,这一下就要被双头犼撕成碎片。 双头犼一击扑空,不依不饶。 它的风翼轻轻一震,竟双双碎裂,化作铺天盖地的风刃,同时真身和幻影也再度扑来。 可惜此时青鲛和飞天夜叉已经先后赶到。 秦桑游刃有余的躲掉风刃,找准双头犼的幻影,命令青鲛和飞天夜叉将幻影撕碎,接着三方围攻双头犼。 最后一搏失败,双头犼更为虚弱,连风翼也丧失了,面对围攻无法兼顾,左支右绌,情况愈发不妙。 双头犼心急如焚,不惜透支本源,又做出数次反击,皆被秦桑轻易化解。 最终,双头犼陷入绝望,仰天发出一声凄婉的哀鸣,其中一个头颅大嘴张开,一道青霞射了出来。 青霞内赫然裹着一个丹丸。 妖丹! 青霞显得无比凄美,妖丹晃动不止,一种异常强大的气息从青霞中弥漫而出。 双头犼竟要自爆妖丹、 面对此景,秦桑却无惊慌之色,他手掌一挥,三道幽光飚射而出来,‘刷刷刷’落在双头犼身侧,登时化作三杆巨大鬼幡,在风浪中猎猎作响。 这十五年来,秦桑做的事非常枯燥,只有猎妖和修炼。 他一心避开两族乱局,所以这些年不仅没回去,反而仗着混元同心环有预警的功能,越来越深入妖海。 十五年,他竟没有接触过任何一个修仙者。 耐住这份寂寞,对矢志修仙的他并不难。 修炼的同时,他一直在思考。 下一次七杀殿开启之前,他突破结丹中期应该不成问题,但想要继续突破后期,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不能突破境界,在突破结丹中期以后的那段时间,继续修炼的效果不大。 怎么才能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为以后进入七杀殿做准备? 最显而易见的两条路,一个是兼顾炼体,一个是兼修元神、壮大神识。 秦桑以往的战利品里,也有幸得到过类似的法门,但都很平庸,效果只能说见仁见智,包括少华山宝塔峰珍藏的那些功法,对结丹期修士效果的乏善可陈。 本来,如果不是东阳伯算计,秦桑回到师门顺利结丹,就能接触到少华山最核心的珍藏,想必不会缺少类似法门。 原本修炼神识和炼体的功法就不多见,极品功法极为稀少。秦桑不愿加入其他宗门,受到束缚,能得到类似法门的机会就更少了。 思来想去,秦桑只好把心思动在其他地方。 譬如尸丹。 结丹后,尸丹一直被秦桑当作后备,在自身真元耗尽的时候,解封尸丹,有比同境界修士更强的耐力。 秦桑觉得来之不易的尸丹就这么用,有点儿暴殄天物,应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才对得起自己当年的辛苦。 第七百一十七章 分神 经过一番思索之后,秦桑心中有一个构想。 可不可以借助金丹和尸丹,同时催动两种法宝? 这样的话,他在使用一件法宝和对手交战的时候,看准时机,出其不意打出另一件法宝,定能让对手手忙脚乱,无法应对。 想及此处,秦桑就开始了漫长的尝试。 在同一时刻催动两件法宝,不仅是一心二用这么简单,对修仙者的神识和真元都是极大的考验。 尸丹里有充沛的真元可用,难就难在秦桑怎么能在解封尸丹之后,令两股真元在体内不发生冲突,和谐共处,催动法宝时不发生混乱。 起初,秦桑毫无头绪。 解封尸丹之后,一旦尝试同时催动两种真元,丹田和经脉就变成战场,最严重的一次甚至险些导致秦桑丹田重伤。 秦桑没有放弃,做出种种尝试,经过无比漫长的试验过程,最后竟然真被秦桑找到一个契机,看到一丝曙光。 他发现,想要同时催动两种真元,神识必须够强,现在最大的限制可能就在神识上。 虽然修炼《元神养剑章》,秦桑的神识比同境界修士强一筹,但还是不够。 而且,神识影响的不知是真元,催动两种法宝,对神识的要求更高。 兴奋不已的秦桑投入更大的精力,分出一部分修炼的时间,挑选出之前得到的那些锤炼神识的法门,一一尝试,可惜这些法门不甚精深,效果并不突出。 即便如此,随着时间推移,他终于能做到让两种真元共存于体内! 虽然无法让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真元融合,这也足够让秦桑感到振奋了,他立刻开始尝试分心催动两个法宝。 时至今日,已经小有成效。 方才催动乌木剑围攻双头犼的时候,秦桑就准备好了十方阎罗阵。 暂时他还无法做到同时催动两件法宝迎敌,但在使用乌木剑的同时,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布下十方阎罗幡,瞬间打出。 而之前需要一定时间准备,可能会被对手趁虚而入。 正是借助这个能力,秦桑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把双头犼逼到自爆妖丹的绝境,立刻打出魔幡,九幽魔火瞬间扑向青霞和妖丹。 感知到九幽魔火的气息。 双头犼心中浮现出浓浓的不安。 能让心存死志的它感到不安的,定是更加悲惨的遭遇。 它这时再想自爆妖丹,可惜为时已晚,九幽魔火轻易穿透青霞,冲击妖丹,妖丹的光泽顿时变得极为暗淡。 双头犼最紧要的妖丹受到魔火直接冲击,惨叫出声,青鲛和飞天夜叉看准时机,一左一右进行围攻,毫不留情。 风浪之中传出一声声凄厉吼叫。 待风平浪静,双头犼被飞天夜叉掐着后颈,按在水面上,遍体鳞伤。它还有一口气,没有被打死,但仍不服气,两个头颅倔强的抬起来,死死盯着秦桑,恨不得将仇人生吞。 秦桑身影一闪,出现在双头犼身前。 这时,浪花一翻,青鲛游到秦桑脚下,忐忑的看着他。 秦桑瞥了青鲛一眼,伸手一拍丹田,一声清脆的环音传出来,接着青鲛脖子上的阳环轻轻一震,自行脱落下来,飞回秦桑掌心。 青鲛晃了晃脑袋,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消失了。 它有些难以置信,被因为要带在身上一生的枷锁,竟然就这么轻易被解开了? 青鲛一头栽进深水,远远从另一处海面冒出头,见秦桑并没有追击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看着它,这才相信秦桑真的放它走了。 青鲛深深看了眼秦桑,发出一声长啸,只露出尖锐的背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秦桑目送青鲛离去。 之所以放它一条生路,一是青鲛跟他这么多年,也算勤勤恳恳。二来他这些年收获颇丰,多一枚妖丹、少一枚妖丹都无所谓。 双头犼灵智不低,看到这一幕,那还不明白混元同心环的作用。它猛烈挣扎,可惜已经是强弩之末,被飞天夜叉轻松镇压。 秦桑左右看了看,附近非常平静,没有大妖出没的迹象,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从昨晚到现在,追杀双头犼这么久,又在这里大战一场,说不准就就惊动了某个大妖。 秦桑不敢继续留在此处,命令飞天夜叉抓起双头犼,匆匆离开,最后在远处找到一处平静的海域,才停下来准备收服双头犼。 秦桑手掌一挥,阳环飞到双头犼头顶,悬停不动。 与此同时,秦桑凌空盘坐,嘴里念念有词,阳环晃了晃,接着一道道环影从中飞出,降落到双头犼身上。 双头犼的挣扎突然消失了,身影僵硬,一动不动。 不过,对抗才刚刚开始。 秦桑双目紧闭,全力催动法宝,随着越来越多的环影侵入双头犼体内,双头犼神魂的反抗也越来越暴烈,让秦桑不敢有丝毫放松。 无声的战斗在两者之间持续,双头犼的竖瞳里凶焰大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它的眼神开始变得没那么凶厉,出现时不时失神的迹象。 “若非之前刻意修炼神识,还真有可能镇压不住此獠!” 秦桑心道,睁开眼看到一脸迷茫的双头犼,微微一笑,低喝一声,“落!” 阳环一震,没有丝毫征兆的落到双头犼的脖颈上。 刹那间,双头犼最后一丝反抗消失无踪,趴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秦桑伸手一招,飞天夜叉飞回尸傀袋,他掠到双头犼身前,发现双头犼速度透支、受伤太重,又受到混元同心环冲击,已经昏死过去。 检查了一番双头犼的伤势,秦桑取出一枚灵丹,塞进双头犼嘴里,接着心中一动,阳环涌出一团白光。 下一刻,双头犼消失不见,而秦桑手腕处多了一个纤细手环。 双头犼的伤势很重,好在秦桑还有很多丹药没有用完,只需让它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以后就有一头妖丹中期的坐骑了! 饶是秦桑心性极佳,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摇了摇手腕,驾起遁光,看准一个方向,扬长而去。 第七百一十八章 前路如何 “来此十五年,差不多该回去了。” 洞府传出一声轻叹。 秦桑环顾一周,洞府陈设简单,但并不简陋,难能可贵的是灵气异常充沛,比那些精品洞府也丝毫不差。 能在茫茫妖海找到这么一处上佳洞府,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 这些年他对在妖海里的生活很满意,简直乐不思蜀。 有混元同心环预警,秦桑遇到真正危险的次数屈指可数,临行前准备的丹药等物,现在还剩不少。 以他的脾性,补给用完再回去也不迟。可惜手上只有两朵六瓣蝶堇,如今已经所剩无几,再不回去天目蝶要断粮了。 红叶岛上的六瓣蝶堇想必已经成熟了,但秦桑对外界一无所知,不知道两族之乱演变到什么地步,能否顺利赶到红叶岛还是未知数。 这些年来,秦桑的修为一步步提升的同时,两只灵虫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刚在这里落脚没多久,肥蚕就把毒丹吸收完,不出所料,顺利过渡到第二变中期。 让秦桑没想到的是,过渡到中期之后,它吸收毒丹的速度越来越快,而毒丹的效果却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把秦桑给它准备的所有毒丹吸收完,距离突破后期还差一线的样子,而毒丹的作用越来越弱。 秦桑见状就拿出来毒兽真正的妖丹给它,肥蚕经过最初的磕磕绊绊,最后真的可以直接吸收毒兽妖丹,让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否则还真不知道拿什么东西来喂养肥蚕。 肥蚕的能力,在几次和毒兽大战中得到了验证。 七彩光晕化作辟毒甲,现在就已经能抵御住妖丹前期毒兽的烈毒。 辟毒甲薄如蝉翼,秦桑穿在身上,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以后和擅长使毒的修士交手,也能占尽便宜。 肥蚕抱着一枚毒兽妖丹,在虫篓里呼呼大睡,已经成功突破第二变后期。 相较而言,天目蝶成长的速度就没有这么快了,虽然也在三年前突破中期,开启第三次蜕变的时间应该会比肥蚕要晚。 ‘铃铃……’ 混元同心环飞起,涌出一团白光,双头犼出现在秦桑面前。 它的伤势有所好转,伤口开始愈合。 被放出来之后,双头犼猛地翻身站起来,全身炸毛、目露凶光、龇牙咧嘴,冲着秦桑发出低吼。 秦桑面色一沉,混元同心环收紧,双头犼立刻感受到来自神魂层面的可怕痛苦。它发出一声声尖叫,摔倒在地,全身发抖,时而蜷缩成一团,伤口崩裂也不自知。 痛苦到极致的时候,甚至用头去撞洞府的石壁。 秦桑冷眼看着,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最后,双头犼变成一滩烂泥,气若游丝,秦桑才暂停惩戒。 “我知道你的灵智非那些荒蛮海兽可比,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秦桑走过去,掐起双头犼的脖子,直视它的竖瞳。 面对这么桀骜不驯的妖兽,秦桑也有些头疼。 这一路上,类似的情景发生了数次,都不能让双头犼屈服,要知道,之前那头青鲛在第二次就受不了了,臣服于秦桑。 双头犼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但它仍然倔强地瞪着双瞳,但在它的眼底深处,有着深深的疲惫,被秦桑敏锐的察觉到。 “想让我放你或者杀你是不可能的,无论你情不情愿,混元同心环早晚会让你屈服,不如认命。被修仙者收为坐骑的妖兽数不胜数,不止你一个。那头青鲛的结局你也看到了,我不会束缚你一生。在找到更好的妖兽,或者你对我没用的时候,我会还你自由……前提是服从我的命令!” 双头犼目光一阵闪烁。 秦桑又喂给它一枚灵丹,重新收起阳环。 两个月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海面上,手拿着海图,辨清方向之后,决定向北去,走之前来的那条路返回。 南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邪修强大且诡异,秦桑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走北路。 另外,他也很好奇,寒焰是不是还在原地,还是已经被化形大妖取走。 在发现化形大妖被寒焰吸引,出现在这片海域之后,秦桑那段时间非常忐忑,行动很小心,后来发现妖海里一直没有异动,才放下心来。 在这期间,只有两年前,妖兽发生过一次短暂的骚动,那时秦桑已经在妖海深处,等他察觉到异样已经到尾声。 秦桑冒险去北方查探一番,找怀疑又是化形大妖过境引起的,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而是在间隔十几年后,化形大妖终于回去了。 谁也不知道那头化形大妖潜伏在浑天岛附近十几年,究竟干了什么。 秦桑怀疑,化形大妖既然愿意回去,很可能已经得手了。 在这里度过了十五年,秦桑对这片海域已经非常熟悉,轻易找到一条最佳路线,一挥手臂,双头犼出现在秦桑身边。 双头犼矮身趴在水面上。 它肋间青芒闪烁,幻化出一对儿优美异常的风翼,看它的气息,伤势显然已经痊愈。 秦桑跨坐在双头犼身上,指明方向后,双目微阖,竟自顾自地静修起来。双头犼甩了一下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双翼一摆,御风而行。 半月后,秦桑看到千妖海域出口的那座大岛。 大岛西方的海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之处,秦桑还是决定小心为上,便将双头犼收了起来,独自行动。 一个人,遇到危险时更容易隐蔽和脱身。 进入千妖海域,原路返回,路上没有遇到成群的妖兽,秦桑一直紧绷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顺利来到寒焰岛附近。 空旷水面上出现了一个虚幻的身影,秦桑转身看向北方,寒焰所在的方向。 迟疑少许,秦桑掐起《遁灵诀》,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个图卷,正是从巫族青年手里缴获的法宝,有迷幻之效。 图卷轻轻一弹,飞到秦桑头顶,徐徐张开,展现出一幅异常精致的山林画卷,上有山林如海、繁花似锦,景致绝美。 飞花落叶自画中洒下,环绕身遭,旋即悄然隐去,不知所终。 第七百一十九章 消息 秦桑身影一晃,也消失不见。 他隐匿气息,悄然向北,接近寒焰岛。 巧合的是,和第一次来寒焰岛的那天一样,现在也是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默算着距离,秦桑估计寒焰岛就在前面不远,便停了下来,向高处飞去。 当隐约看到寒焰岛之处的场景,秦桑突然面色一呆,抹了抹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下意识地又向前飞出一段距离。 终于看清楚后,秦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记得,当年他被群妖惊走之时,寒焰虽然刚出世,但已经趋于稳定,占据岛屿中间的一个深坑,岛屿其他部分虽然也受到波及,但没有被毁的这么彻底。 现如今,寒焰岛竟然整个消失了! 在寒焰岛原本所在位置,蓝色的火焰依然绚烂,在原地燃烧,而在寒焰岛周围,竟然还有一朵朵由寒焰组成的蓝色小花,有的漂浮在空中,有的悬浮在海面,像是一个个以前在凡间见过的河灯。 西方残阳如血、红霞似火,东方寒焰如故,周围仿若被蓝色的星带环绕。 秦桑脸上露出浓浓的惊吓之色,寒焰还在,而且已经四分五裂。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寒焰已经被化形大妖收服,竟然还留在原地,连化形大妖也无功而返。 寒焰为何分裂?寒焰岛缘何消失? 秦桑远远眺望,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他极目看去,仔细查看寒焰岛附近的水域,并无丝毫异常,而且混元同心环也没有示警。 化形大妖不在,就算附近有其他妖兽,逃跑应该不难。 犹疑了一下,秦桑大着胆子继续向前靠近。 不多时,秦桑接近寒焰不远处,肉眼看得更清楚了,寒焰分裂后,每一朵火焰竟都能保持稳定,悬浮在空中或者水面上,不曾熄灭,也不会到处飘动。 “不可思议!” 秦桑暗自感叹,原地等了一会儿,继续靠近,这次他更加小心和缓慢。 不料,刚飞出不多远,秦桑突然停了下来,眼中浮现出一抹讶异之色,接着竟飞快从千钧戒取出一个面具,戴在头上。 与此同时,寒焰旁边一处水面上荡起一圈细小的波纹,波纹中浮现出点点金光,竟是某种禁制。 透过这些禁制便可看到,寒焰岛的根基仍在,并非整座岛屿崩塌,而是水面上的部分不知什么原因,被抹去了。 即便如此,毁掉这么一座大岛,也是令人心惊的力量了。 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男子从水中现身,黑甲男子视线一扫,竟准确锁定住秦桑藏身之处,怒喝一声:“滚出来!” 刹那间,黑甲男子原地消失。 秦桑心中蓦然一寒,毫不犹豫使出全力,雷霆之音炸响,一道红白两色的遁光如闪电般,瞬间平移数十丈。 “轰!” 下一刻,秦桑原本所立之处,海面突然水花四溅,炸开一个深坑,一个矛影一闪而逝,黑甲男子的身影在边缘处缓缓现身。 一击落空。 黑甲男子一脸凝住的看向秦桑所在之处,待看清秦桑之后,奇怪的是脸上的凝重之色竟消减了几分。 “原来是同道……” 黑甲男子上下打量秦桑,看出秦桑修为不高,但因为秦桑方才展现出的超凡遁速,并未看轻于他,收矛而立,拱手道:“此处非常危险,道友如果不知内情,速速离去吧,鲁某可以既往不咎。” 秦桑自然不愿就这么离开,令他震惊的是黑甲男子的修为,方才瞬间展现出的气息,竟是金丹后期高手! 更让秦桑惊讶的是黑甲男子的身份,他虽然未曾见过这个人,但认出来这副黑甲的来历,浑天岛守卫独有的战甲! 若非自己展现出惊人的遁速,此人绝对不会这么客气。 没想到守卫寒焰的不是妖兽,竟是浑天岛守卫。 那头化形大妖,难道是被浑天岛主赶走的? 秦桑没有立刻离开,暗暗扣住十方阎罗幡,也拱手回礼,侧目看了看寒焰,道:“道友勿怪,在下只是穿过千妖海域,路过附近之时,发现此处有蓝光闪烁,还以为有异宝出世,没想到是这种古怪寒焰。此火竟要道友亲自看守,难道是某种了不得的珍宝?” 可能是困守在这里太枯燥,黑甲男子没有严令驱逐秦桑,闻言一笑道:“说是异宝也不差,此火名为冬冥寒焰,乃是前任岛主冬冥上人修炼出的绝世神通。冬冥上人坐化此处,留下冬冥寒焰,威力非同小可,连化形大妖都在觊觎。岛主把化形大妖赶走,命令鲁某镇守此处。不过,此火有冬冥上人的印记,据说冬冥上人生前距离元婴后期只有一线之隔,其他人想要抹去冬冥上人的印记,收服此火,基本是不可能的。” “冬冥寒焰?” 秦桑真的意外了,他还以为是某种天生地养的奇火,吸引冬冥上人来此,没想到竟是冬冥上人自己修炼出来的。 那座洞府原来是冬冥上人坐化之地,难怪有这么多至宝! “化形大妖?” 秦桑佯作震惊,“难怪前些年妖海里乱象频发,原来竟是化形大妖出世。” 黑甲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桑,讶然道:“道友刚从妖海深处回来?” 秦桑点点头,“在下此前横穿千妖海域,一直在妖海深处猎妖,后来听说两族大乱,航路被邪修堵死,虽然心急如焚,却没有丝毫办法,被困死在里面。前段时间侥幸得到一张海图,发现这条航路,才敢冒险一试。” “这么说,道友是在两族大乱之前进去的,在妖海深处呆了近二十年?” 黑甲男子惊讶道,深深看了秦桑一眼,“道友隐藏得太好了,鲁某险些看走眼!道友有所不知,两族之乱在五年前就结束了,堵路的邪修一直不成气候,以道友的实力其实不用怕。不过,道友谨慎些也没错,那条航路早就被妖群攻陷,此路已经断绝。盘踞在那里的邪修逃跑不及,也遭到妖兽血洗,倒是省了我们出手清理。” 第七百二十章 牟老魔 “两族之乱在五年前就结束了,怎么会这么快?” 当年小寒域和天行盟之战,从出现争端初现到最后紫微宫开启,被迫停战,一直持续了数十年。 这两域无论是地域面积,还是修仙者数量和实力,都无法和沧浪海相提并论。 秦桑原本估计,两族之战至少也要持续百余年,才有可能见分晓。他一直在担心,大战太激烈,导致人族修士没有精力开启七杀殿,影响他的计划。 人族虽强势,巫族也不乏元婴期顶尖高手,何况是巫族主动挑衅。 不料,巫族倾全族之力,声势浩大的一场大战,仅过去十余年就鸣金收兵,像是一场闹剧一样,草草了事,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 “我们和巫族,最终谁赢了?”秦桑好奇地问。 黑甲男子摇头,“没有结果,两族现在已经和解。流言蜚语很多,但都是捕风捉影,非常离谱,不足为信。” 巫族冒着战败被灭族的风险,挑起战端,肯定有深层的原因。 可惜他们修为不足,没有资格涉足更高的层面。 秦桑心道,无论巫族是什么目的,都和自己无关,如今两族偃旗息鼓,局势归于稳定,也是好事,不用怕被卷入乱局而东躲西藏了。 随后,秦桑又向黑衣男子请教了一番,了解外界的局势。 他不动声色的问清几个时间点,心算之后,对寒焰岛发生的事猜了个大概。 两族之乱发生后,妖海各大岛主不愿参与进来,奉行封岛避祸之策。在大战结束之前,浑天岛岛主并未发现化形大妖已经潜伏在千妖海域,图谋寒焰。 直至五年前,大乱平息,浑天岛封禁解开,浑天岛逐渐发觉千妖海域有异,浑天岛岛主亲至,撞上化形大妖,并一眼认出冬冥寒焰。 冬冥寒焰是冬冥上人的绝世神通,自然不能落到妖族手里。 那头大妖吞噬了冬冥寒焰,实力势必暴涨,到时候浑天岛就危险了。 两位元婴级数的大能大战一场,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余波就轻易摧毁了寒焰岛。 浑天岛岛主实力比化形大妖强一筹,把它赶回妖海深处,这场战斗发生在两年前,恰好能和妖海动乱的时间对上。 秦桑借着对寒焰的好奇,来到一朵小寒焰附近,黑甲男子不仅不阻止,反而像看戏一样,等待秦桑出丑。 第二次近距离接触寒焰,感受和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冬冥寒焰还没有分裂,如同火炬、熊熊燃烧,恐怖的寒意令人畏惧,不敢靠近。 这朵小小寒焰就显得温和多了,像一朵蓝色的小花,静静地在海面上盛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 秦桑观察了一会儿,试探着引动一缕真元,轻轻触碰。 非常不起眼的丁点儿冬冥寒焰,却在真元靠近的瞬间,突然显露出獠牙。 冬冥寒焰像是即将绽放的花蕾,一个蓝色的光环蓦然从中迸射而出,并且以寒焰本体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张。 光环所到之处,传出密集的‘咔咔’响声,眨眼间结成一层厚厚的寒冰。 更惊人的是,秦桑发现自己释放的那缕真元竟然也被一同冰封,并且恐怖的寒意顺着真元,向自己蔓延而来。 秦桑大吃一惊,反应极快地切断和那缕真元的联系,匆匆暴退。 过了一会儿,冬冥寒焰方才回归平稳。 看到秦桑狼狈的样子,黑甲男子哈哈大笑,“道友别看它小巧,就生出轻视之心。就这一朵小小寒焰,万一你我被冰封,恐怕也难逃身死之劫。那头化形大妖发现寒焰后,不知枯守在此多少年,也没能将寒焰吞噬。赶走大妖后,岛主又留在此地数月,想尽办法,都无法撼动寒焰中冬冥上人的气息,收走寒焰。而且因为寒焰太过凶猛,连布置禁制隐藏都难以做到。幸好冬冥上人生前布置了一些手段,还有部分残存,能暂时约束住寒焰。岛主留下鲁某看守,免得那头大妖心怀鬼胎,卷土重来。” 近距离体验了寒焰的威力,秦桑心知黑甲男子所言不虚。 他目光一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连岛主也无法收走寒焰,还用担心妖族得手么?寒焰留在这里,道友就要一直困守此地,不能离开?” “听岛主说,那头大妖有上古火蟾血脉,冬冥寒焰原本应该不是四分五裂的样子,都是拜它所赐。或许再给它一段时间,真有可能将冬冥寒焰吞噬,不可不防。” 黑见男子一脸轻松道,“鲁某也不会困在此处太久,岛主已经联络旧识,据说内海的一位魔道巨擘,天风岛岛主,牟略牟老魔,对冬冥寒焰有兴趣。他若能把寒焰收走,这场风波自然也就平息了。” “牟老魔……” 秦桑回忆了一番,他对内海势力只了解到一些皮毛,没听说过这个人。 “既然如此,在下就放心了。多谢鲁道友解惑,在下被困在妖海太久,已经油尽灯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以后有缘再会。” 秦桑拱了拱手,正要离开,意外地被黑甲男子叫住。 “道友且慢,既然道友在妖海猎妖多年,以道友的实力,应该有不少收获吧?可有身怀上古神兽血脉妖兽的灵材和妖丹,尤其是神兽玄武后裔,鲁某愿意都买下来。” 秦桑点头道:“确实有一些,而且在下恰好杀过一只玄龟,但都是妖丹前期的妖兽,恐怕难入道友法眼。” 这些妖兽被称为神兽后裔,会继承上古神兽部分神通,妖丹和灵材的价值也要比那些荒蛮海兽高不少。 “无妨。” 黑甲男子摆摆手,面色一喜道,“这种妖兽实力强悍,修为太高的不仅罕见,而且难杀。道友能否把那只龟甲拿出来,让鲁某一观……” 二人竟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妖海里谈起了交易。 秦桑卖给他一些妖丹和灵材,换到的东西也很满意,二人谈笑风生,话别之时,还约定日后再叙。 辞别黑甲男子,秦桑架起遁光,独自离去。 第七百二十一章 声东击西 等脱离黑甲男子的视线,继续不动声色的飞行了一段时间,确定无人跟踪,秦桑身影突然顿住。 他扭头看着寒焰岛方向,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 沉思少许,他四下看了看,就近落在一座小岛上,竟布下一个隐蔽灵阵,在这座岛上潜伏起来。 他刚才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但不确定是否可行。 布下十方阎罗幡,引动九幽魔火。 魔火聚成一团,秦桑手指勾了勾,听话地落到他掌心。秦桑盯着九幽魔火,感受着魔火传来的气息,陷入沉思。 毫无疑问,九幽魔火展现出的威力,只能相当于一个中品法宝的程度,和寒焰有着天差地别。 即便是小小一朵寒焰,也比九幽魔火可怕。 但这并非九幽魔火的真面目,它的本体都被封禁在十方阎罗幡里,被玄铁柱炼成的幡杆镇压,表面上展现出的威力不过是冰山一角。 无论秦桑,还是昔日的魁阴老祖,都只能借助魔幡来操纵九幽魔火。 玄铁柱非常神秘,禁制玄妙,令九幽魔火畏惧。 随着炼器造诣的突飞猛进,秦桑对玄铁柱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原本还有着用它打造别的法宝的念头,现在也不敢想了。 鸠袍道人试图用玄铁柱打造本命法宝,他留下的那些心得,只不过一厢情愿罢了。如果鸠袍道人没有被杀,成功夺舍重生,有机会进行尝试,肯定会吃下失败的苦果,白白浪费上品灵石。 玄铁柱内的禁制异常精深,浑然一体,强如魁阴老祖也无法重塑。 因为玄铁柱不知什么原因损坏,才找到一丝破绽,取巧将其分化,其实并未损伤这件宝物的本源。 没有玄铁柱,九幽魔火和寒焰一样,是任何人都无法收服的。 那么,各种各样的灵火、魔火之间,会不会有强弱和等级之分? 秦桑心里一直转着这个念头,他近距离接触到冬冥寒焰,和封印在十方阎罗幡里的九幽魔火对比,感觉九幽魔火应该比冬冥寒焰要强。 通过魁阴老祖和冬冥上人,也能看出来。 冬冥上人未能突破元婴后期,而魁阴老祖却能凭借十方阎罗阵威压小寒域,而这只是九幽魔火的一部分威力。 未分裂前的冬冥寒焰,他自然不敢打主意。 灵火的威力,和数量也有关系。 和这么大一团寒焰相比,三杆十方阎罗幡里封印的九幽魔火太少了,说不定会反过来被吞噬。 而分裂后的冬冥寒焰,未必没有机会。 秦桑的修为给浑天岛岛主提鞋也不配,但他有元婴老祖没有的东西。 同为灵火,借助十方阎罗幡和九幽魔火,能否压制住冬冥寒焰的暴动,并将之带走? 秦桑对天地灵火知之甚少,只有这样一个猜想。 若能带走一朵冬冥寒焰,即便最后无法收服,至不济也能作为对敌的手段,出其不意,打出去灭敌。 至少,结丹后期高手面对冬冥寒焰只有跑的份。 这个风险是值得冒的! 即便得罪浑天岛岛主和牟老魔也不怕,内外海皆广阔无边。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大不了继续躲一段时间,以后低调行事。 他们能耐自己何? 想及此处,秦桑下定决心一试。 唯一的障碍是黑甲男子,他收取冬冥寒焰需要一定时间,需要先将他引开。 秦桑很有耐心的在岛上等了整整五天,到第六天正午时分,艳阳高照,才悄然离岛,执行盗火行动。 离岛之后,秦桑放出双头犼,隐去阳环,耳语了几句。 双头犼还没听完,两个脑袋飞快摇动起来,死活不答应。 秦桑威逼利诱,双头犼皆不屈服。 这个计划,如果不是双头犼心甘情愿执行,肯定会失败。 秦桑无奈,想了想道,“你帮我盗取冬冥寒焰,我就答应你,等突破结丹后期之后,立刻还你自由!” 双头犼猛然抬起头,一脸怀疑地盯着秦桑。 “我以心魔发誓……这样总行了吧?” 有玉佛庇护,秦桑虽然不怕心魔,但也不会去欺骗一只妖兽。等他突破结丹后期,双头犼的作用就不大了,大不了换一个。 双头犼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在警告秦桑不要食言,接着肋声双翼,无声向北飞去,它要绕过一个大弧线,从后方接近寒焰岛,吸引黑甲男子的注意。 黑甲男子奉命守在此处,有妖兽异动,定会警觉。 双头犼的修为虽然差一层,但有分影之术这种保命神通。它不用和黑甲男子肉搏,周旋一阵,应该是能做到的。 不过,秦桑无法预知双头犼能争取多少时间,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放出双头犼,秦桑目光微凝,接着祭出画轴,身影原地消失,无声向寒焰岛接近。 方才,他已经试出黑甲男子能感知的范围,来到这个范围,就停了下来,悄悄潜入水底,一动不动。 同时把天目蝶放了出来。 天目蝶隐匿,继续向前飞,代替秦桑侦查。 黑甲男子的修为太高了,秦桑也不敢让天目蝶靠得太近,能看清黑甲男子的动向就可以。 海面荡起微波。 天目蝶悄然立在浪尖,随着波浪起伏。不多时,从东方刮来阵阵海风,风浪渐渐变得大了起来,在妖海里是极为平常的事情。 黑甲男子却被惊动了,浮出水面。 四周看起来一切如常,黑甲男子微微皱眉,突然目光一凝,盯住东方一处虚空,掌心一闪,出现一杆黑矛,接着猛然掷出。 矛影如电,尖锐的破空声刚刚响起,黑矛瞬息便至。 ‘轰!’ 在黑矛强大的力量冲击下,一个歪歪斜斜的身影被从虚空中逼了出来,看起来颇为狼狈。 双头犼青翼张开,在海面上站稳,冲着黑甲男子呲牙,发出低吼,非常凶悍。 “妖兽!” 黑甲男子面色凝重起来。 他没有急于攻杀双头犼,另一只手暗中一翻,一个和传音符有几分相似,符文却精巧复杂数倍的玉符滑入掌心。 倒扣着玉符,黑甲男子视线锁定双头犼,余光却在一寸一寸搜寻其他地方,寻找其他妖兽的踪迹。 第七百二十二章 镇压 黑甲男子头顶浮现出一个圆形宝镜虚影。 宝镜虚影飞快旋转,最后镜面对着双头犼定格,光芒闪烁。 “没有大股妖气,看来是它自己游荡到此,被寒焰吸引过来的……” 黑甲男子心下一松,收起宝镜虚影,气息一阵剧烈波动。催动宝镜虚影的消耗似乎很大,连黑甲男子都有些吃不消。 黑甲男子的紧张之意一扫而空,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双头犼,冷笑道:“竟是双头犼,已经很久没在外面见过了……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黑甲男子脚下重重一点,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道幻影,疾扑而来。 他手臂一摆,黑矛的矛尖射出一道道幽光,片刻只见,这些幽光竟然组成一只黑凤的形态,活灵活现。 黑凤发出一声鸣叫,尾巴上拖着数条长长尾翎,身姿极为俊美,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冲向双头犼。 双头犼身体微微前倾,双瞳凶光毕露,青光暴涨。 两团飓风合并一股,飓风中无数锋利的风刃飞速旋转,像是一个绞肉机。 黑凤却毫不畏惧,一头扎进风团之中。 就在这一刻,黑凤双翼舒展开来,身体变得极度虚幻,一个黑色的光圈从它体内爆发,并且飞速暴涨。 黑凤几乎消失了,只剩下巨大的黑色光圈。 时机恰到好处,光圈正好是在风团中心爆发。 伴随着一阵阵轰鸣只剩,浪涛澎湃,青光和黑光很快融为一体,但明显是黑光占据上风,轻易将青光撕破,风刃也被一扫而空。 眼看黑光穿透风团,即将撞过来,双头犼眼中浮现一抹惊骇之色,风翼狠狠一拍,仓皇飞退。 躲掉这一击,双头犼恋恋不舍看了寒焰一眼,扭头便逃。 黑甲男子冷哼一声,速度顿时暴涨。 双头犼身影一晃,蓦然分出六道足以以假乱真的虚影,七个一模一样的双头犼立刻四散开来,各自逃往不同的方向。 每一只双头犼都灵活异常,速度几乎一致,看起来非常自然,短时间内也很难从它们的气息分辨出真伪。 一时间,东南北三个方向都有双头犼在逃。 黑甲男子好像炸了双头犼的窝。 黑甲男子手中黑矛一震,竟也一分为七。 面前悬浮着七杆黑矛,黑甲男子视线一扫,手指用力一弹,七杆黑矛各自精准的找向一只双头犼。 ‘轰轰……’ 巨浪四起。 有四只双头犼被矛影贯穿,当场破碎,证实是假,但另外三只却灵活异常的避开了矛影攻击。 黑甲男子对此早有预料,但他没想到的是,他一直紧盯着这些双头犼的动向,竟没能找到双头犼的真身。 眼看这三只双头犼越逃越远,黑甲男子眉头一皱,手掌在腰间一拂,取出一个手臂粗细的竹管。 竹管有一尺长,鲜嫩欲滴,像是刚砍下来的一样。 黑甲男子念念有词,竹管中竟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接着里面冒出一股水流。 一阵蠕动之后,竟然化作一只只形态奇特的水鸟。黑甲男子手指一点,鸟群分为三股,水鸟如离弦的箭飚射出去。 ‘砰砰砰……’ 这些水鸟像炮弹一样,直接在双头犼周围爆炸。双头犼躲闪不及,身影歪歪扭扭,很快被黑甲男子看出端倪。 黑甲男子冷笑一声,追着中间那只双头犼飞驰而去。 就在双头犼和黑甲男子大战的时候,秦桑潜伏在水面下,无声向寒焰岛靠近,人不知鬼不觉摸到了冬冥寒焰附近。 尚在水下,就已经感受到冬冥寒焰狂暴的气息。 秦桑抬头向上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点缀着点点蓝光,他选定其中一朵,凫水而上,小心翼翼靠近。 经过之前的接触,秦桑已经了解了冬冥寒焰的性情,一旦用真元触及冬冥寒焰,冬冥寒焰势必爆发,到时自己肯定会暴露。 就看九幽魔火能否压制住冬冥寒焰了。 秦桑摊开手掌,将小巧的十方阎罗幡布置在周围,引出九幽魔火。 因为担心九幽魔火会引起所有冬冥寒焰暴动,秦桑谨慎遮掩着九幽魔火的气息,手掌虚抬,九幽魔火向其中一朵冬冥寒焰卷去。 他神色紧张,盯着九幽魔火和冬冥寒焰的动向,随时准备逃走。 九幽魔火距离冬冥寒焰越来越近。 似乎感应到异常,冬冥寒焰突然开始剧烈的摇曳起来,这几乎就是即将爆发的征兆,看到这一幕的秦桑,心快提到嗓子眼了。 当九幽魔火冲到冬冥寒焰近前,秦桑眼睁睁看着冬冥寒焰波动越来越剧烈,中心处已经涌现出浓郁无比的蓝光,已经到临界点! 秦桑险些就要放弃了。 九幽魔火‘唰’的一下将冬冥寒焰包裹,强大的气息瞬间显露无遗。 这一刻,冬冥寒焰突然停止了摇曳,好像遇到了非常惧怕的东西,竟开始猛烈内缩,整朵寒焰蜷缩成一团, 但爆发的征兆并未消弭,冬冥寒焰虽然惧怕九幽魔火,但秦桑能感觉到,它没有真正屈服。九幽魔火其实是虚有其表,如果被冬冥寒焰探清虚实,随时可能爆发。 秦桑见状飞快向十方阎罗幡灌输真元,又引出一缕九幽魔火。 随着这股九幽魔火加入,冬冥寒焰终于安分下来,变回人畜无害的模样。 “真的镇压住了!” 秦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满脸惊喜。 不过,压制住冬冥寒焰,不代表能够带走它。 “压制小小一朵寒焰就这么困难,看来以我的实力,不可能带走更多了。” 秦桑惋惜地看着其他冬冥寒焰,沉思片刻,手掌缓缓一握,九幽魔火附着在冬冥寒焰表面,缓缓拖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灵火,秦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托住。 他心里自然是极为忐忑的,冬冥寒焰的威力他是领教过的,别人动一动都会引起狂暴,一旦在他手上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得手之后,秦桑并未急于离开,留下几缕细小的九幽魔火,方才悄然后退。 黑甲男子的实力比想象中还要强悍,双头犼快坚持不住了。 第七百二十三章 封印 ‘轰隆!’ 海面上时不时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两道身影一追一逃,所过之处,带起层层巨浪。 双头犼变得比之前狼狈多了,身上皮毛翻卷,甚至有几处焦黑的痕迹,气息也异常急促,逃窜之时,时不时扭头回望。 使用了三次分影神通之后,它和黑甲男子之间被拉开一大段距离。但让双头犼担忧的是,黑甲男子一直阴魂不散,远远吊在它身后,无法甩开。 反观黑甲男子,神情愈发自信,已经把双头犼看作囊中之物。 这时,他突然加快速度,极速追击,却见双头犼故技重施,再度分出六道身影。 “孽畜以为鲁某竹筒中的灵水用光,就对你束手无策了么?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使用几次分影神通,跑到哪里去!” 黑甲男子怒道,宝镜虚影再度从头顶升起。他御使这件宝镜很吃力,但眼看着双头犼越逃越远,黑甲男子也顾不得许多了。 而且双头犼被他追杀这么久,快到强弩之末了,正是使用宝镜的时机。 宝镜徐徐一转,旋即定格在左侧第三只双头犼身上,竟轻易找到了双头犼的本体。 黑甲男子冷笑一声,祭起黑矛,正欲追杀,突然面色大变,猛然扭头看向身后。却见寒焰岛方向竟有蓝光闪耀,明显是寒焰爆发的征兆! “冬冥寒焰!” 黑甲男子失声惊呼。 他职责在身,看到冬冥寒焰有异变,哪里还顾得上追杀双头犼,毫不犹豫转身向寒焰岛飞遁。 不多时,黑甲男子身影出现在寒焰岛上空,脸色铁青的看着下方。 寒焰爆发,以寒焰岛为中心,周围海面皆被冰封,短短时间,冰层就已经深达十几米,由此可见寒焰的威力。 冬冥寒焰不知为何乱作一团,接连爆发。 黑甲男子匆匆取出玉符,正要传讯,却见冬冥寒焰又莫名其妙地开始平息,动作为之一顿,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此时,寒焰岛南方。 秦桑、天目蝶和双头犼已经会合。 “干得不错!” 秦桑跨坐到双头犼身上,摸了摸它的脑袋,赞许了一句。 顺利带走冬冥寒焰,秦桑心情很不错。 双头犼不情愿地晃动脑袋,摆脱秦桑的魔爪。 秦桑莞尔一笑,不以为忤,塞给双头犼几枚灵丹,抬头看着茫茫妖海,凝声道:“不知道会不会惊动浑天岛岛主……不能走原路,必须绕开浑天岛,冒点儿风险也无妨,我们直接去都岩岛,你辛苦些……” 他手托着火球,现在还没想好怎么收服寒焰,不敢收起十方阎罗幡,只能骑在双头犼身上。 不知为何,双头犼对秦桑态度好了不少,吞下灵丹,便一声不吭地奔袭而去。 秦桑关注着身后,确定黑甲男子没有追上来,这才潜心研究起冬冥寒焰。 “冬冥上人太强了,这根本就是独属于他的灵火,和他已经不分彼此,难怪化形大妖和浑天岛岛主都束手无策!就算给我几十年,也不可能去除冬冥上人的气息,这可怎么办?” 秦桑一筹莫展,对冬冥寒焰也是无计可施的样子。 九幽魔火虽然能镇压冬冥寒焰,但两种灵火绝不会相容,如果秦桑试图用九幽魔火入侵或者吞噬冬冥寒焰,势必引起大爆发。 “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先让寒焰稳定下来,总不能一直托在手上,等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收服,或许可以配合禁制……” 秦桑暗自沉吟,心生一计。 稳定冬冥寒焰,肯定也要借助九幽魔火之力。 他一只手托着火球,另一只手凌空虚画,指尖真元闪烁,一个符文一蹴而就,接着秦桑用神识引动一缕九幽魔火,附着在符文上。 接连失败了数十次,终于被他摸索出一些经验。 禁火禁制缓缓成型,也和九幽魔火一样漆黑如墨,缓缓向秦桑另一只手掌飘过去。 在秦桑小心控制下,禁火禁制穿透九幽魔火本体,附着在寒焰表面,将之封印。 秦桑深吸一口气,收起神识,撤掉九幽魔火,见冬冥寒焰依旧稳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急忙从千钧戒取出一个大大的玉匣,把冬冥寒焰放进去。 窃走冬冥寒焰,秦桑一刻不敢停留,和双头犼轮流赶路。 他没敢登上浑天岛,宁愿冒险绕过去,回归航路之后,直奔都岩岛方向而去。 原路返回,。 一路上,他看到有大船航行,可见两族确实已经和解。秦桑熟门熟路,如今又有混元同心环,更加轻松了,所以没有登船。 很快来到四明岛附近,浑天岛岛主没有追杀他的迹象,如此便顺利回到都岩岛。 没想到,自上次离岛,一晃竟过去了二十年。 秦桑有些恍惚,只觉得这些年风餐露宿的猎妖生活仿若梦中。 他戴上斗篷,向都岩岛飞去,半途遇到巡逻卫队,拿出琼宇商会客卿的令牌,卫队立刻放行。 “看来琼宇商会的势力还在岛上,不知有没有换人。” 秦桑想着这里,都岩岛已经近在咫尺。 都岩岛以及岛上的城池都和离开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两族之乱并未波及到这里。 “自己当年是杞人忧天了。” 秦桑自嘲的笑了笑,身影一纵,落在城门前,步行进城,向记忆中琼宇商会的驻地走去。 驻地挂着匾额,修仙者进进出出,一切如常。 秦桑走到店前,正要抬脚走进去,便从里面走出来几名修士。 他们中的两个女子,视线不经意间从秦桑身上扫过,看到秦桑的打扮,有种熟悉之感浮上心头。 两女对视一眼,脸上浮现浓浓惊喜之色,在同伴惊愕的目光中,一个闪身,挡在秦桑面前,压抑着激动问道:“敢问前辈法号可是清风……” 秦桑微微一笑,打断她们,“怎么,数年不见,二位道友不认得贫道了?” 两女竟是当年随他外出猎妖的王氏姐妹,回程时遭到巫族劫杀而分开。 没想到刚回来就遇到熟人,令他意外的是,王氏姐妹的姐姐已经成功结丹,不禁心生感慨。 第七百二十四章 惭愧 “当年道长舍身引开贼人,我们和道长分开后,急忙到岛上来求援。冉萝前辈带人出岛营救道长,却一无所获……” 静室里,秦桑和王氏姐妹对坐,听她们讲述当年的遭遇。 秦桑有些愕然,难怪王氏姐妹看到他会这么激动。 他们看到秦桑只身拦截敌人的举动,让他们逃走,而不是反过来以他们为饵,所以把秦桑当成了救命恩人,铭记至今。 秦桑其实没想这么多,督促他们快走是嫌他们修为太低,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拖累。 一次无心之举,对别人却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不过,有一点她们说的没错。 秦桑确实没想过让他们做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自己逃命去。 “恭喜道友迈入金丹大道,令妹想必也距离突破不远了吧?不知其他三位道友,近况如何?” 秦桑含笑看着二人。 王氏姐姐赧然道。 “妾身能够突破,还要多谢道长。跟随前辈那些年,看到前辈这么高深的修为,依然苦修,从未懈怠,对我们有莫大的鼓励。 “前辈送给我们那些宝贵灵材,让妾身和舍妹积攒够修行资源,购买上好煞妖丹,并且舍妹将煞妖丹让给妾身,方能一举突破。现在妾身正帮舍妹筹集煞妖丹,以舍妹的资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顺利结丹。 “另外三位道友,如今已经回到内海。 “两位前辈回来后,又尝试了一次,可惜都结丹失败。他们直言已经放弃结丹,带着多年的积蓄,返回家中培养独子。 “彭道友也感应到突破契机,不过他功法特殊,突破时需要师长护持,必须返回师门,他刚走不久,不知有没有结丹成功。 “三位道友离去前,都叮嘱妾身一定要找到前辈。” 正在说话时,冉萝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秦桑,同样欣喜不已。 被问起这些年的遭遇,秦桑只好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声称当年对手势大难敌,自己被追杀到妖海深处,迷失方向。后又怕那些人一直盘踞在都岩岛附近,迟迟不敢回归,只得在妖海里艰难度日,不久前得知大战已经结束才敢回来。 三女不疑有他,皆唏嘘不已。 “在哪里都是一样苦修,算不得什么……不过,贫道刚成为商会客卿,还没做事,一走就是二十年,辜负冉道友了……” 秦桑面带歉意地说道。 冉萝摆了摆手,“道长能安然脱身便是大幸事,和道长的安全相比,商会琐事又算得了什么,要怪也是怪掀起大乱的那些人,和那几个巫族贼子。道长不妨先歇息几日,妾身这就把好消息传讯给邹老,过几日给道长接风。” 秦桑可不想搞这么麻烦,连忙劝阻冉萝,“冉道友有所不知,贫道刚进入妖海时,在天巫岛打探到了一种灵药的消息,恰好是贫道需要,十五年前就想去采摘的,不料一直被困在妖海,蹉跎至今。灵药早已成熟,若再耽搁一段时间,怕被妖兽捷足先登。时间紧迫,就不要麻烦了。道友取来灵材,贫道履行完客卿的职责,炼器后便要启程。” 冉萝连忙问道:“那灵药难道生长在妖兽巢穴附近?如果有危险,道长不妨从商会里挑几个帮手同去。” “无妨,若是十几年前,贫道确实没有十足把握。正所谓祸兮福所伏,被困在妖海,贫道也有不小收获,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秦桑信心十足,又道,“贫道还有一件小事,想请道友帮个忙。” 冉萝肃容道:“道长请讲。” 这时,王氏姐妹识趣告辞离开。 走出静室,关上门的时候,王氏姐妹的姐姐见秦桑只是向她们轻轻点头,没有挽留之意,神色有几分黯然。 “姐姐……” 妹妹挽住姐姐的手臂,看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 姐姐摇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劝诫自己,“道长是苦修士。” 妹妹轻叹一声,抱紧姐姐。 姐妹俩相依,渐行渐远。 静室里,冉萝目送王氏姐妹离去,突然笑了一声,道:“道长恐怕还不知道吧,王氏姐妹被道长品行折服,都岩岛解封后,一直未曾间断寻找道长,甚至还在暗中调查谋害道长的凶手,堪称世间少有的重情重义之人……” “承蒙厚爱,贫道惭愧……” 秦桑默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语气一转道:“冉道友,贫道有意进入七杀殿闯一闯,想请商会帮忙留意一下,下次开启七杀殿,会由哪方势力主导。商会主要在内海经营,打探这个消息应该不难吧?” 算起来,他来到沧浪海差不多二十五年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哪方势力有意七杀殿,要开始吹风了。 毕竟筹备破解仙阵的灵阵需要耗费惊人的财力,那些势力的底蕴再强,也有些承受不住,需要提前几十年准备,通过售卖资格,尽快回血。 本以为两族之乱会影响到七杀殿,现在大乱平息,一切都将回到正轨。 秦桑对七杀殿势在必得,先拿到资格才能放心。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就算能找到古传送阵,恐怕也回不去。 七杀殿可以被人为开启,对面的紫微宫则不行,传送过去就会被困在紫微宫,面临紫微宫里未知的危险。 必须等到七杀殿自行出世,才能回到小寒域。 不过,古传送阵想必不是这么容易找到的,等七杀殿出世的那天再进去,万一找不到传送阵,等下次出世又要二百多年,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此次势在必行。 冉萝闻言一脸惊讶,沉声道:“道长何时起意要去七杀殿,你对七杀殿了解多少?千万不要人云亦云啊!七杀殿里最容易得到的宝物,早已被搜刮一空,留下的都是极度危险的凶地,大部分连元婴祖师也束手无策。现在进入七杀殿的,要么是自恃实力高强,要么仙路渺茫、走投无路,进去拼死一搏。道长刚结丹不久,寿元足够,前途无量,何必冒这个风险?” 第七百二十五章 意外消息 “贫道很清楚七杀殿是什么样的地方,无奈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秦桑长叹道。 冉萝见状便不再劝,却告诉秦桑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 “七杀殿的风声,确实在一两年前就开始在内海传了,不过知道此事的人有限,妾身也是在邹老和朋友闲谈时,听到一二。据说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下次开启七杀殿,可能就在二十几年以后。” 秦桑无比惊讶,“二十几年后,怎么这么快?岂不是和上次之间只间隔了五十多年,比以前足足少了二十年!不等仙阵到低潮期,就强行破开,付出的代价绝不是一倍两倍这么简单,没有哪个势力能承受的住!邹老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秦桑心中急切,原本时间非常充足,他突破结丹中期绰绰有余。并且有足够的时间,把两个灵虫都培养到第三变,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突然缩短二十年,他自己的修炼都变得紧迫起来,两只灵虫恐怕很难在七杀殿开启前,完成第三次蜕变。 “没有,邹老也不清楚。” 冉萝摇头道,“或许是七杀殿的仙阵发生了变故也说不定,但我估计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还有一个变数。听邹老说,这次进入七杀殿的资格似乎比以往要少,只有那些有名有姓的势力才能轮到。以前散修能通过其他渠道获得资格,例如拍卖会,有心寻找的话,难度并不大,现在恐怕很难了。” 时间提前,名额紧张。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秦桑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愿跟沧浪海势力牵扯太深,即便和琼宇商会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不料反而成了错误的选择。 沉思片刻,秦桑沉声道:“冉道友,我们商会有没有能力得到资格?” “妾身也不清楚,我以前从未想过去那么危险的凶地,只是当成趣闻听听。” 冉萝摇了摇头,见秦桑陷入沉默,想了想道,“即便我们商会不行,东极盟肯定可以,我们商盟的实力,可是那些正魔两道的顶尖宗门也比不上的。道长也算我们商会的一员,通过东极盟,或许能得到一个资格。如果道长有意,我这便代为请教邹老,邹老故旧无数,肯定有办法。” “那就有劳冉道友了。” 秦桑感激道。 只剩二十多年,他必须全力苦修,保证在七杀殿开启前突破结丹中期。 若是返回内海,漫无目的寻找,未必能获得资格不说,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借助琼宇商会和东极盟,确实是最佳选择。估计资格不太容易得到,商盟和商会可能借此机会提一些条件,只要不太过分,秦桑决定都应下来。 “道长何必这么客气,妾身还要依仗道长。新聘请的炼器师,能力根本无法和道长相提并论,”冉萝掩嘴一笑。 “贫道责无旁贷。” 秦桑拱手道。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秦桑便催促冉萝将灵材送去火室,着手进行炼器。冉萝也投桃报李,派人联系正在其他岛上的邹老。 炼制混元同心环后,秦桑在炼器之道有了长足进步,自我感觉,炼制法宝的成功率不会比其他炼器师低。 前提是借助九幽魔火。 消耗极大、时间漫长不说,九幽魔火残留的魔火之力,是秦桑没有主动向冉萝提及此事的原因。 炼制法器,残留的九幽魔火之力很少,还可以用特殊的炼器手法糊弄过去。 倘若法宝都像混元同心环这样,就很难解释了。有经验的炼器宗师,一眼就能看出来,炼制法宝的人势必身怀奇特灵火。 平白招来祸端。 在能解决这个问题之前,秦桑觉得还是低调为好。 一批批灵材接连送来,秦桑呆在火室里,一连月余不出。 这一日,秦桑炼制成最后一件法器,正在调息之时,听到卫兵敲门,得知冉萝来访,心中一动,急忙推门出去。 “冉道友,可有消息了?” “道长辛苦了。” 冉萝点点头,左右看了看,道:“邹老已经得知这件事,并命人送来一封信,道长请随我来。” 二人回到驻地静室,冉萝递给秦桑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秦桑一眼扫过,捏着信纸,脸色开始变幻不定起来,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冉萝轻声道:“邹老打探到的消息应该是真的,邹老说他也没有想到商盟竟有这么苛刻的要求,不仅灵石一块不少,还要所有人一起行动。” 秦桑下意识的点点头。 灵石是意料之中,虽然数量惊人,他只要把手里的妖丹卖掉,差不多就能凑齐了。 第二个要求,才是秦桑感到迟疑的原因。 东极盟竟要求,所有商盟的成员在进入七杀殿后,必须听从商盟的命令,不可擅自行动,完成任务之后,才能去做自己的事。 而具体是什么任务,商盟却没有明言,只说了一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可耻地冠上‘保密’两个字。 东极盟这么有恃无恐,可见进入七杀殿的资格肯定非常难得。 相较而言,琼宇商会的要求就简单多了,或者说邹老的要求。邹老希望秦桑能真正加入琼宇商会,并像冉萝这样,去负责一座大岛上的事务。 “贫道刚结丹不久,恐怕很难胜任啊?”秦桑试探道。 冉萝微微一笑,“道长何必自谦?连黑蛇山的亲传弟子都被道长轻易斩杀,道长的实力深不可测,妾身自愧不如。” “黑蛇山是……” 秦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冉萝点点头,肃容道:“当年堵截你们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巫族黑蛇山老祖的亲传弟子。此人被道长诛杀,黑蛇山的人肯定是追丢了道长,在两族大乱结束后,又派人潜伏在都岩岛,暗中调查道长的身份,幸好被妾身及时发现。邹老借岛主的名义,请人把他们赶下岛去,并且布下几处暗手,混淆他们的视线。道长不用担心,知道此事的只有邹老和妾身,他们肯定查不到道长身上。” 第七百二十六章 情劫 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冉萝则是一脸坦然。 秦桑不禁有些狐疑,看起来她不像是拿此事威胁自己的样子。 就算真是威胁,秦桑也不怕。 在妖海想要躲起来,再容易不过,内海大部分海域都被人族占据,黑蛇山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人族地界兴风作浪。 只要不是在巫神大陆,无须担心什么。 “难怪那些人的实力这么强,原来是巫族元婴亲传弟子。幸好贫道遁术尚可,侥幸摆脱追杀。劳烦冉道友和邹老为贫道善后,贫道感激不尽。” 秦桑起身拱手道。 冉萝微微一笑,“道长不要见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道长又是商会客卿,于情于理,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邹老的提议,道长考虑的如何了?” 秦桑沉吟片刻,道:“贫道有两个要求。” 冉萝见秦桑松了口风,面色一喜,“道长请讲。” “其一,灵药之事不能再等了,贫道必须先去把灵药采来。其二,冉道友也知道七杀殿里有多危险,贫道不敢怠慢,需觅地苦修,争取能在七杀殿开启前突破结丹中期,保命的机会才能大一些。而且贫道功法特殊,需要经常出岛猎杀妖兽,体悟杀伐大道,因此很难有足有的精力应付商会里的琐事……” 秦桑沉声道。 “道长果然天赋惊人,自信能在七杀殿开启之前突破。” 冉萝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句,她十年前就已经触及到瓶颈,到现在也没有丝毫头绪。见秦桑语气这么自信,羡慕不已。 “道长修为精进,对我们商会也是好事,妾身当然没有理由阻拦道长。既然如此,在七杀殿开启前,道长可以先去坐镇航路上的一些小岛。我们商会在内海刚刚起步,那些小岛上事务不多,只需道长应付可能出现的危机,寻常琐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做。不过,妖海的混乱,道长也心知肚明,那些小岛不像都岩岛,安全很难保证。而且道长一旦应下,要去其他地方就不能太随性了,必须能随时联络到……” 说着,冉萝取出一张海图,在秦桑面前摊开。 航路上标注着一些小岛,设有不太重要的据点。 但商会在妖海里人手不足,除了都岩岛这种大岛之外,一个人需要负责好几座小岛,虽然事务不多,却也足够操劳了。 冉萝在海图上指点,秦桑关注的则是这些小岛周围的环境,只要有合适的猎妖之地,他可以随遇而安。 “贫道一个人恐怕很难兼顾这么多小岛,冉道友能否分给贫道一些人手?” 冉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长若能说动其他道友,妾身没有意见,” 秦桑一怔,若有所思。 二人密谈多时。 当夜,秦桑登上一艘去天巫岛方向的海船,准备启程,王氏姐妹前来送行。 她们明晚要乘坐去大荒岛方向的海船,提前去秦桑选定的驻地,做好安排,而秦桑采到六瓣蝶堇之后,就会赶去和她们会合。 都岩岛上的修士,除了冉萝之外,秦桑只认识王氏姐妹。得到冉萝的许诺后,秦桑去找王氏姐妹说项。 不料两姐妹本来约好同伴外出,听秦桑说完后,都没有考虑,便毫不犹豫应承下来,估计连条件都没听仔细。 她们和商会之间是雇佣性质,商会对她们没有太大的约束力,冉萝没有理由,也不会阻拦。 有两姐妹辅佐,以后就轻松多了。 秦桑自然也不会亏待她们,王氏姐妹的姐姐刚突破结丹期不久,还要帮妹妹筹集煞妖丹,连法宝都没有,实力在结丹期修士中只能算最底层,秦桑便先把青玉笏板借给她使用,让她有实力稳住局势。 秦桑对王氏姐妹交代了几句,登上大船。 王氏姐妹挥手送别。 目送大船破浪远航。 妹妹笑嘻嘻的探头到姐姐前面,俏皮道:“恭喜姐姐,贺喜姐姐,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姐姐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啐了一下,作势伸手,“乱嚼舌根,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妹妹一点儿不怕,挥舞着两只手掌蹦蹦跳跳,“啧!啧!啧!还装呢!不知道是谁,别人话还没说完,也不问问我的意见,就一口答应下来,生怕别人反悔似的……是不是心儿都快要飞了呀?” “我们甚至没见过道长的真容。” 姐姐冷不丁冒出一句。 妹妹一怔,看着姐姐的神色,不敢再嬉闹。 姐姐自嘲的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活成百年老妖婆,突然生出少女情愫,也不知从何而起。大概是以往那些年,在妖海如无根浮萍,朝不保夕,早就有寻找依靠的念头,后来遇到道长,才情不自禁、突然爆发。这段时间,我回去仔细回味,才知未必是情。” 妹妹默默听着,靠过来,抱紧她手臂。 姐姐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轻声道:“这对我未必是坏事,参透此节,我的心境竟有显著提升,把它当做一次情劫历练就好了。道长实力深不可测,又是重道义之人,愿意提携我们姐妹,是我们莫大福缘。你的煞妖丹肯定不成问题,赶快突破结丹,我们姐妹才能携手仙途,永不分开。” “我们永不分开,”妹妹呓语道。 大船上。 秦桑不知道这对儿姐妹的对话。 他手里拿着一枚令牌,代表着琼宇商会管事的身份。 加入琼宇商会,现在还不知是好是坏,但为了七杀殿的资格,也顾不得许多了。 临行前,秦桑千钧戒里的妖丹等物都换成了灵石,勉强凑齐数目,交给冉萝,先把进七杀殿的资格定下来。 至于东极盟的任务,到时候可以随机应变。 若是任务非常危险,秦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大船在海面上平稳航行,船上有灵阵庇护,也有不少实力高强的修士,不用担心什么。 秦桑开启房间里的禁制,又布下数层禁断禁制,从千钧戒里取出玉匣。 打开玉匣,蓝盈盈光芒顿时充斥整个房间。 秦桑的脸也被照成蓝色。 第七百二十七章 雷云 冬冥寒焰表面有薄薄一层禁制。 禁制中带有九幽魔火的气息,泛着淡淡的灰黑色,但无法遮掩冬冥寒焰精纯至极的湛蓝光辉。 秦桑伸手托着寒焰,小心翼翼分出一缕神识,穿透禁制。 只见冬冥寒焰内部蓝光一闪,秦桑立刻失去了那缕神识的感知,竟是轻易被冬冥寒焰泯灭。 秦桑表情有些无奈。 旬月以来,他不是第一次尝试,都和这次的下场差不多,至今对收服冬冥寒焰毫无头绪。 “难道真的只能炼制成类似虚天雷的一次性法器?” 秦桑自语。 他精通炼器,自然而然想通过炼器解决,揣摩多日,发现借助九幽魔火强行压缩冬冥寒焰,或许可以凝练成一枚火珠。 若是炼制成火珠,寒焰之威瞬间爆发,威力肯定远非虚天雷可比,恐怕元婴之下没有几个人能挡得住,缺点是同样也只能使用一次。 “如此罕见的寒焰,凝练成一次性的火珠,太浪费了啊。而且凝练火珠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至少突破结丹中期以后才能尝试。” 秦桑犹豫不决,有点儿舍不得。 又试探了几次,冬冥寒焰岿然不动,秦桑将之重新收了起来。 绿莺岛。 因岛上有一种名为绿莺的小鸟而得名,这种小鸟并非妖兽,人畜无害,很得喜爱。 绿莺岛就是那种没有元婴坐镇的小岛,虽有护岛大阵,但面对妖潮还是显得异常单薄。秦桑此时走在绿莺岛的街道上,发现街道两侧都是粗糙至极的石室石屋。 在绿莺岛上逛了一圈,秦桑买到岛屿附近最精细的海图,轻松确定了红叶岛所在的位置,便独自离岛。 红叶岛在绿莺岛以东。 这种小岛上修士不多,周围被探索到的海域面积有限,红叶岛恰恰不在范围内,而且红叶岛周围妖兽密布,是绿莺岛人人谈之色变的险地。 离开绿莺岛一段距离后,看不到其他修士,秦桑便放出双头犼,一人一兽在海面上飞驰,直奔红叶岛而去。 红叶岛距离绿莺岛颇远,秦桑和双头犼日夜兼程,也用了大半个月,也不知那个巫族壮汉为了寻找什么宝物,深入这么远的地方。 接近红叶岛之后,强如秦桑也不敢再大大咧咧。 在这里,一旦惊动了妖兽,不是几只的问题,而是一群接着一群。这些妖兽呼朋为伴,成群结队,瞬间就能引发一个小小的兽潮,把他困死在这里。 让双头犼回去沉睡,秦桑取出图卷,隐匿身形,并时刻注意着混元同心环的动静,小心翼翼前行。 走出没多远,秦桑体内的阴环就开始震动了不停。 此处妖兽之密集,比千妖海域有过之而无不及,让秦桑暗自骇然。 幸运的是,混元同心环还没有感应到妖丹期大妖的气息,那些小妖看不破秦桑的行迹,可以放心大胆向前走。 但好景不长,走出没多远,阴环突然极速震动,秦桑面色微变,只好绕行。 半天的路程,秦桑竟足足走了一天一夜,及至深夜时分,才终于看到红叶岛的影子,难怪那个巫族壮汉说起红叶岛时,一脸地心有余悸。 潜伏在水面上,远远打量红叶岛。 红叶岛面积不大,岛上长满了古树,古树的叶子竟是火红色,在冷月下,红叶连成一片,直如一朵红霞漂浮在海上。 在古树根部云雾缭绕,常年不散,更是如红霞和云海层叠的仙境一般。 “运气不错,没有妖兽的踪迹。” 秦桑来到红叶岛边缘,警惕四周,暗暗松了口气。 他登上岸才发现,红叶岛上竟然一株小草也没有,唯一存在的植物就是红叶古树,并且岛上一片寂静,没有一只虫兽。 等走进树林,秦桑心中更加警惕,岛上的云雾并非瘴气,但异常浓郁,满目白雾,能隔绝视线,神识也只探出去一小段距离。 回忆着巫族壮汉的指点,秦桑左右看了看,略微改动了一下方向,径直向红叶岛深处走去。 走在古树间,脚下竟是如同刀锋般锋利的石片,竖直向上,无所不在。 这种地势不知是不是被海水冲刷形成的,在石片之间密密麻麻布满很多缝隙,源源不断的白雾就是从石缝里冒出来的。 古树的树根,也是深深扎进石缝深处。 一路上非常平静,秦桑很快来到目的地,眼前出现一株高耸异常的古木,苍劲的树根从一条条巨蟒,最高的竟有两人高。 树根虬结在一起,形成一个伞状的根系。 秦桑攀越到树根上方,寻找了一番,终于在两个已经枯死的树根间找到一个空洞,容许一个人通过。 如巫族壮汉所说,顺着空洞爬进去就能找到六瓣蝶堇。 雾气同样充斥着空洞,秦桑放出飞天夜叉,命令它在前,并让双头犼守在入口,方才爬进去。 古树的根系超乎想像的复杂和庞大,空洞曲折蜿蜒,不知深处地底多远,古树的根系终于开始减少,身边取而代之的则是石壁。 左右两侧都是石壁,这里就像是一处地底峡谷。 就在这时,秦桑身影微微一顿,侧耳倾听,惊讶的发现,前方竟然隐隐有雷声传来。 走在前面的飞天夜叉安然无恙,秦桑迟疑片刻,继续向前。 雷声越来越响,在地底持续回荡,震耳欲聋。正当秦桑暗暗皱眉之时,感知到飞天夜叉传来的讯息,面色一喜,加快速度向前。 ‘啪!啪!’ 红叶岛深处竟有一处空荡荡的地底洞穴。 秦桑和飞天夜叉先后落下来,踩在水上,抬头向上看。 洞穴里并无浓雾,却在顶部凝结成云团般的厚重雾气,更奇特的是,在不知多深的地底,雾团竟有电光闪烁,一道道异常纤细的闪电时隐时现。 在闪电的照耀下,洞穴里景物并不难看到,秦桑目光一扫,便在洞穴深处看到几株熟悉的六瓣蝶堇。 奇花盛放,均已经成熟。 秦桑正要飞掠过去采摘,气海中沉睡的天目蝶不知因何惊醒,竟迫不及待想要出来。而吸引它的,似乎是雷云。 第七百二十八章 变异 地底洞穴如同一处雷泽之地。 下面是齐膝高的暗河之水,上方覆盖着厚重雷云。 如此奇特的地势,秦桑也是第一次见到。 在不见天日的地底,为何能孕育出雷霆之力? 秦桑百思不得其解。 那几株六瓣蝶堇生长在暗河的另一端,扎根于石缝之间。除了那个地方,秦桑还在暗河岸边的其他地方,发现了两处被挖掘的痕迹。 通过痕迹,秦桑猜测可能不是灵药,而是某种矿石。 这里不仅长有六瓣蝶堇这种灵药,还有异矿,堪称一处宝地。 矿石落到了巫族壮汉的手里,被采掘的非常干净,至于是什么矿石,价值几何,已经无从验证。 未成熟的六瓣蝶堇,在被强行采走之后,立刻就会枯萎,药力所剩无几。 看此人的行径,若非六瓣蝶堇有这个特性,恐怕这几株也等不到成熟的时候,都被他挖出来了。 或许,雷云的形成和那种未知的矿石有关。 秦桑站在水里,抬头看了一眼雷云,又低头看着掌心的天目蝶。 在进入地底空间后,天目蝶自行苏醒之后,便传来渴求的念头,迫不及待想要出来,目标竟是雷云中的某种东西。 雷云中若有宝物存在,肯定早被巫族壮汉收走了吧? 他身为巫族修士,不出意外的话,也有本命虫蛊。 难道雷云只对天目蝶有吸引力么? 秦桑没有冒失的放开天目蝶,而是把肥蚕抓了出来,发现肥蚕对此无动于衷,证实了他的猜测。 雷云中的雷霆之力并不像外面天地间那么恐怖,孕生出来的闪电非常纤细,但想将神识探进去查探,也是痴心妄想。 秦桑沉思片刻,鼓动真元,震荡雷云。 一时间,洞穴里烟云缭绕,雷声阵阵,很快秦桑便停手,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雷云的核心,里面没有其他东西,就是一团云气。 搜寻无果,秦桑只好放开天目蝶。 却见天目蝶欢快的扇动翅膀,飞到雷云下方之后,在那里开始盘旋起来。 不一会儿,天目蝶便悬停在雷云下方中心的位置,然后开始飞快振翅。天目蝶的实力也不算弱了,振翅生出狂风,搅动雷云。 但和秦桑不同,天目蝶生出的狂风带有一种奇特的吸力,在雷云震荡的同时,一缕乳白色的烟气在秦桑视野中逐渐形成。 这缕烟气极为纤细,在吸力的作用下被拉成一条线,另一端竟是天目蝶的口器。 天目蝶在吸收这缕烟气! 秦桑面露惊奇之色,在他看来雷云非常普通,就是单纯的水汽凝结而成,却被天目蝶当成了美味,秦桑能清楚的感知到天目蝶雀跃和满足的情绪。 “雷云里会有什么东西……” 秦桑陷入沉思,张目看了眼远处的六瓣蝶堇,闪身掠过去。 六瓣蝶堇非常优美,色彩艳丽,竟然还有六朵之多,足够天目蝶成长到第二变巅峰。 在御灵宗的古籍里,对六瓣蝶堇的介绍非常简单,只说这是一种天目蝶喜食灵花,可用来培育天目蝶。 对六瓣蝶堇的特性,以及生长环境,并没有过多的描述。 “因为雷云中的未知白雾,所以才会孕育出六瓣蝶堇这种灵花,而天目蝶真正喜欢其实是的是白雾?” 秦桑只能胡乱猜测。 他取出六个玉匣,小心将六瓣蝶堇采走,环顾一周,见确实没有其他宝物,便回到暗河中心,关注着天目蝶的动向。 短短时间,白雾越来越粗,变成筷子粗细了。 天目蝶小小的身体像是无底洞,大口吞噬白雾,不知道满足。 就在这时,雷云深处忽然响起密集的雷声,紧接着,白雾中间忽然有一道电光闪烁,两者竟然融为一体。 看到此景,秦桑面色一变,正要命令天目蝶躲避,不料天目蝶竟毫无惧色,反而振翅飞上去,并用力一吸,将白雾和闪电一起吞入腹中! 秦桑目瞪口呆,他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根本来不及阻止,急忙飞过去,紧张的关注着天目蝶的变化。 吞下雷霆会是什么后果? 即使在再细小的雷霆,也代表着世间最狂暴的力量! 天目蝶悬停在半空,白雾也中断了,风平浪静,似乎陷入了沉睡。 秦桑非常紧张,沟通天目蝶的意识,好消息是天目蝶的意识依旧稳定,但它的气息就没有那么平稳了。 天目蝶趴在秦桑手上,一缕缕白雾将它笼罩,它的身体在发抖,明显是受到了雷霆的冲击。 天目蝶自作主张的举动,让秦桑措手不及,但肯定不能坐视不管,唯一能做的,就是借助他们血脉之间的联系,全力灌输真元帮它。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目蝶身上的抖动开始逐渐减弱,已经度过了最难关。随后,它的气息终于恢复平稳。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凑过去仔细观察,却发现天目蝶吞了雷霆之力变化不大。唯有羽翅上的花纹,似乎耀眼了几分。 不料,天目蝶再度振翅,竟又飞上去,继续大口吞噬白雾和雷霆。 秦桑目光闪烁,这一次他没有阻止,任由天目蝶去做。 一次次起落,天目蝶愈发轻松,大口吞噬白雾和雷霆。 直至最后一缕白雾吞入腹中,天目蝶回到秦桑掌心,趴在那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这时,它的羽翅突然开始发光。 在奇特的花纹之间,竟有银光游动。 光芒越来越亮,并且有白雾弥漫,最后竟变成雷茧一样的东西,包裹住天目蝶。天目蝶躺在雷茧里,陷入深深的沉睡之中。 秦桑旁观整个变化的过程,没有插手,但他一直在紧张关注着天目蝶的状态。 秦桑可以肯定,这次沉睡并非蜕变,而是和巫族记载中,一种非常少见的变化有关,那就是灵虫变异! 一般来说,灵虫的神通都很单一。 有人发现,灵虫在遇到某种机缘的时候,有机会发生变异。灵虫变异的概率非常小,但在巫族漫长的御虫之旅中并不少见。 灵虫变异是随机出现的,无法复制,秦桑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机缘。 第七百二十九章 小麻烦 感应一下,秦桑发现雷茧非常稳定,收进气海也不用担心爆炸。 不过,变异的结果是未知的,有好有坏,可能获得新的神通,也可能自身血脉神通受到影响,变成废物。 好在这种变异一般不会影响到最终的蜕变。 既然是天目蝶主动吞噬,而且是罕见的雷霆之力,最后的结果应该不会太差。 “会获得雷霆神通,变成雷蝶么?” 秦桑很期待。 洞穴上方的雷云还郁积在那里,但是最精华白雾已经被天目蝶吞噬。秦桑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收取飞天夜叉,原路返回。 离开红叶岛后就从容多了。 秦桑返回绿莺岛,等来一艘商船后,登船直奔他选定的驻地——五元岛。 五元岛其实是五座小岛,相距不算远,修士们干脆以五行命名,例如金元、木元,诸如此类,合称五元岛。 五座小岛上的修士守望相助,在那片海域也能勉强站稳脚跟。 修士们之所以分开在五座小岛上,是因为这里频繁出现兽潮,出于狡兔三窟的考虑,其中一座岛屿遭遇兽潮袭击,其他岛上的修士便能前去接应,等兽潮散去,在伺机夺回。 听起来似乎很危险,但据商会了解,五元岛的修士应对兽潮已经非常娴熟,每次兽潮的伤亡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大,愿意留在五元岛的修士也有不少。 乘船远航。 秦桑一边修炼,每天都会观察天目蝶的变化。天目蝶是他的本命虫蛊,尽管有雷茧阻碍,也能模糊感应到天目蝶的状态。 它的羽翅上,雷霆之力愈发浓郁,照这个趋势下去,真有可能变异成雷蝶。 不过,天目蝶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看来变异的过程恐怕会很漫长。 金元岛。 秦桑走下海船,看到岛上的奇特的景致,面露异色。 金元岛面积不小,但都是荒山野岭,岛屿岸边用石块围出来地方,说是城池,不如说是村落。 城中尽是石块、木条垒砌成的简陋房屋,两条交叉的宽阔大道显得异常粗犷。 最引人瞩目的是城外十几根石柱,每一根都有六七丈高,两人合抱粗细,在石柱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石柱就是护岛大阵?” 秦桑有些无语,护岛大阵竟这么粗糙,且直白地矗立在这里。 石柱并非什么奇特灵材,就是单纯的石头,比常见的石头坚硬一些,一旦大阵开启,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恐怕妖兽还没把大阵攻破,石柱自己就先解体了,显然岛上的修士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城中街道上的人数不少,看来两族之乱没有对这里造成太大影响。 秦桑紧了紧斗篷,快步走进城里,很快找到琼宇商会的店铺,取出来令牌,迈步走了进去。 店中只有一名筑基期的老者,热情地上前招呼,“前辈要售卖何种兽皮,我们小店保证高价收购……” 秦桑闻言眉头一皱,拿出令牌晃了晃。 老者微微一顿,大喜过望,急忙行礼,“原来是清风前辈到了,恕小老儿眼拙,小老儿参见前辈!” “起来吧!” 秦桑不在意地抬了抬手,环顾店里,发现货架上摆放的竟然千篇一律的是各种兽皮,其他法器、丹药等物,全都没有。 正要开口询问,突然听到殿外传来王氏姐妹气愤的声音。 王氏姐妹,姐姐名叫王诗,妹妹叫王湘。 妹妹的声音要尖一些,说话的正是妹妹。 “姐姐,那个登徒子如此无礼,竟敢当面羞辱你,等道长来了,一定要让他好看……” 王湘边骂边用力跺脚走路。 姐姐王诗严厉喝止,“慎言!此人是结丹中期的高修,不要乱说话,被有心人听到,给道长惹来麻烦。” 王湘一脸委屈,“这个人不仅当众羞辱我们,还要动手动脚,难道就这么算了?” “能有这么高修为,肯定不是色欲熏心之辈。他羞辱我们,实则还是为了五元岛的利益,我们先忍一忍,等道长回来再商议,不要因一时冲动误了大事……” 王诗好言相劝。 说话间,二女走进店中,看到秦桑,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二女正要行礼,被秦桑阻止,淡淡道:“王道友,方才羞辱你们的是谁?” 王诗看了妹妹一眼,用眼神把她压制住,道:“道长不要听王湘胡说,妾身只是去和东极盟几大商会商谈生意,因为一些小事和崔吉道友起了争执。” “没那么简单吧?既然和我们商会的生意有关,你也无须忍耐。” 秦桑看向妹妹王湘,“你来说,崔吉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王诗一脸无奈。 被秦桑点名,憋了一肚子气的王湘终于能畅所欲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秦桑也了解到了原委。 崔吉原来是九星会派来管理五元岛事务的管事。 对九星会,秦桑并不陌生,初到妖海时就是乘坐的他们的楼船。九星会势力庞大,在东极盟的地位举足轻重。 崔吉此人来到五元岛后并不安分,竟把岛上东极盟的商会聚集起来,其他势力买卖何物,必须遵照他的要求。 如琼宇商会这种,原来只安排了几个筑基修士,实力不足,备受打压。 正因如此,秦桑才在店铺里看到各种兽皮。 秦桑不怒反笑,“区区一个结丹中期修士,就能在这里作威作福?” 老者无奈道,“前辈有所不知,五元岛上也有几位前辈修为比崔吉要高,但此人狐假虎威,他们忌惮东极盟,不愿与之交恶。而且崔吉欺下媚上,不会主动得罪他们,方能相安无事。西幽盟和北辰盟的势力和我们东极盟相仿,三大商盟在五元岛划分各自势力范围,互不干涉。五元岛地位不如那些大岛,我们商盟各大商会派来的管事实力都不如崔吉,只能敢怒不敢言……” “崔吉这是听到了风声,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我就知道邹老和冉管事不会那么好心,让我安心修炼,幸好没让我去对付后期高手……” 秦桑摇摇头,坐了下来,道,“你们仔细说说崔吉这个人。” 第七百三十章 踢馆 崔吉在五元岛作威作福多年,他的底细被人摸清了,除非此人故意藏拙。 问清楚崔吉也是服用煞妖丹突破,并且体内的妖煞之气并未去除干净,秦桑心里大概有数了。 经历十五年猎妖后。 在收服双头犼之前,秦桑就完全不惧结丹中期修士,何况是妖煞入体,实力受到影响的。 如今有双头犼帮忙,击败此人轻而易举。 不过,他令双头犼引走黑甲男子,盗取冬冥寒焰,距今时间还不长,万一传到浑天岛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使用时要谨慎。 “走,带我去会一会崔吉。” 秦桑起身道。 身为管事,他的收入也和商会生意息息相关,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为了换取进入七杀殿的资格,现在可以说身无分文,还欠着债。 若对方愿意和气生财也就罢了,崔吉搞这一出,明显不是能好言相商的样子。 羞辱王氏姐妹,打压琼宇商会,是想杀鸡儆猴么? 可惜崔吉没想到,自己不是那只任人宰割的鸡。既然崔吉自己送上把柄,不抓住太对不起自己了。 一行四人走出店铺,老者忧心忡忡,却又不敢阻止秦桑,只能在心中祈祷秦桑的实力能兜得住。 秦桑传音给王氏姐妹说了几句话,问她们的意见。 王诗听过后双颊绯红,王湘却是一脸兴奋,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最后都点头答应下来。 “琼宇商会新来的管事姿色俱佳,两姐妹竟有九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各擅胜场,非常难得。” 大厅里,一群人围坐,不知在商议什么,一个人冷不丁冒出一句感慨。 “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主座上,一个面色带有几分的阴沉和苍白的青年冷哼一声,“听说这两人原本是散修,在琼宇商会毫无根基,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邹老丢到这里。崔某对她们好言相劝,不仅不领情,竟还敢对我横眉竖眼。” 此人正是崔吉。 “这么标致的一对儿姐妹花,又都是极品天赋,姐姐已经是结丹修士,妹妹想必也不会远,这可是少见的极品,绝对是良伴。正所谓美女爱英雄,近水楼台先得月,崔管事只要略施手段,还怕她们跑得了崔管事的掌心吗?刘某这里就先恭喜崔管事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发出怪腔,挤眉弄眼,向青年拱了拱手。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猥琐的笑声。 其中有几个人面有难色,不愿同流合污,但也不敢当面违逆青年,只能附和苦笑。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正要起身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随即竟有一声惨叫传来。 紧接着,大厅外又接连响起一连串的惨叫和闷响,明显是九星会的护卫被来犯之人给轻易收拾了。 ‘砰!’ 崔吉拍案而起,勃然大怒,“谁敢在我九星会撒野!” 话音未落,众人便感觉到有两道气息直奔大厅而来。其他人面色微变,暗中互相对视一眼,暗暗戒备,却都没有轻举妄动。 崔吉等九星会修士闪身飞出大厅,入眼便看到九星会护卫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而结丹期的护卫首领竟然不见踪影。 看到此景,崔吉瞳孔微微一缩。 ‘刷!刷!’ 两道遁光落到他们面前,显现出王氏姐妹的身影。 崔吉怒极反笑,狞笑一声,“二位姑娘去而复返,是已经想通,决定答应崔某的条件,委身崔某了么?” 口出秽语,崔吉眼神四处寻觅,不仅看不到得力干将的踪迹,竟然连战斗的迹象的都没有,令他暗暗心惊。 “呸!登徒子……” 王湘怒目而视,终于能酣畅淋漓大骂,指着鼻子骂结丹中期修士,王湘有些心虚,又有些暗爽。 崔吉似乎没听到王湘的骂声,死死盯着角落一处阴影。 此时,大厅中其他人也鱼贯而出,看到外面场景,都有些心惊。 若是崔吉的仇人找上门来,他们自然不会趟这个浑水。就怕是有人针对整个东极盟,即使再讨厌崔吉,也必须依靠此人。 这时,从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正是秦桑。 秦桑手中竟然还提着一个人,正是九星会的护卫统领。 他们以琼宇商会的身份进来,趁九星会不备,突然发难,轻易便将外面的护卫解决。这个护卫统领虽是结丹期修士,在秦桑面前自然算不得什么,轻易被秦桑生擒,禁锢住修为。 ‘啪!’ 秦桑把昏迷的护卫统领扔在地上,溅起一股烟尘。 崔吉眼角一跳,怒道:“你是谁?敢在九星会驻地商人,是要和东极盟为敌么?” “贫道清风,受邹老之托,乃是琼宇商会新派来的管事,自己就是东极盟的人,谈何与东极盟为敌?” 秦桑冷哼一声,侧目问王氏姐妹,“就是这个人当众侮辱你们,要纳你们做妾?” “就是他!”王湘脆声道。 王诗也轻轻点头。 “敢觊觎贫道的女人,你好大的胆子!” 秦桑故作大怒。 王诗有点儿脸红,王湘则更兴奋了。 “贫道念在你们是从犯,又同为商盟同道,可以不与你们计较。但此人公然做出这种事,于公于私,贫道也不能轻饶了他!今日还不算,日后必将去信商盟,讨一个公道!你们留在这里,是打算和他同流合污么?” 秦桑眼神冰寒,从这些人身上扫过。 即使隔着斗篷,他们也感觉这两道目光仿佛尖刀在皮肤上切割,不敢正视秦桑,下意识退到一边。 主要是秦桑无声擒住九星会护卫统领,太耸人听闻了,这么多人在场,竟然都没察觉到他是怎么得手的。 何况都是东极盟成员,他们又何必跳出来,帮崔吉解决私仇。 果然都是墙头草,只要给他们一个理由,躲的比谁都快。 秦桑暗暗冷笑,看向崔吉。 崔吉的眼神阴沉无比,试图穿透斗篷看到秦桑的真容,“一个藏头露尾的野道士,也敢在崔某面前大放厥词,小心闪了你的舌头!” 第七百三十一章 剑术惊敌 秦桑懒得言语纠缠,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独自上门,若是直接表明要赶走崔吉,最怕崔吉经营多年,其他商会都被他收买,到时将面临围攻。 明面上打着私仇的旗号,那些人不好插手。 直面崔吉就简单多了。 “姓崔的,多说无益,贫道什么目的,你心知肚明。今天你我做过一场,赢的留下、输的带人滚出五元岛,永远不可踏入岛上一步。” 秦桑嘴唇微动,传音给崔吉。 崔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不透秦桑的底细,气息明明是结丹前期,却能生擒住他的手下,把在场的其他人都镇住了。 他左右环顾,心知这些人都靠不住。 得力干将落到对方手里,又被对方抓住把柄,想整合九星会之力,强势压服琼宇商会,也是不可能事情。 唯一的选择似乎只能答应这个野道士的提议。 崔吉一言不发,转过身,拂袖走进大厅。 秦桑让王氏姐妹看好那个人,施施然走进去,穿过人群时,还和善的向他们点头示意,得到不少回应。 ‘砰!’ 大门紧闭。 众人都猜出来他们想要怎么解决了,聚在门外不愿散去。 大厅之中,秦桑和崔吉对峙,他掌心暗扣十方阎罗幡,阵势已成,接着手指在腰间一拂,飞天夜叉无声出现在他身后。 “飞天夜叉!” 崔吉目光微凝,心下恍然,“妖道竟有结丹期级数的炼尸,没想到邹老这么看重五元岛,崔某还真是看走眼了。” “既然知道看走眼了,就自认倒霉吧。” 秦桑淡淡道。 崔吉冷笑,“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妖道未免也太狂妄了!” 话音未落,崔吉藏在身后的手掌猛然抬到面前,掌心紫光涌动,一枚龙眼大小的浑圆宝珠大放异彩。 “妖道尝尝我紫幽珠的滋味!” 崔吉厉喝一声,宝珠上紫光大作,刹那间分出数道紫霞,‘唰’的一下,破空冲向秦桑。 飞天夜叉身影一闪,从秦桑身后消失。 下一刻,大厅中忽然响起一阵恶鬼的嘶吼。 秦桑侧目一看,飞天夜叉竟然被数道紫霞给缠住了,这些紫霞像是一道道绳索,包围住飞天夜叉,可柔可刚,坚韧异常,被飞天夜叉重拳轰击,竟然没有碎裂的迹象,只是被震开几道缝隙。 崔吉手指轻点,又有数道紫霞冲向飞天夜叉,牢笼又稳固了几分。 看样子,飞天夜叉短时间很难冲破紫霞,近身崔吉了。 秦桑并无丝毫焦急之意,他长袖一抖,三杆十方阎罗幡徐徐飞出,在秦桑面前布成大阵,法宝的气息顿时显露无疑。 “中品法宝!” 崔吉面色大变,失声惊呼。 他心中大急,手指连点,紫幽珠飞快旋转,一道道紫霞喷薄而出,铺天盖地一般,他分心困住飞天夜叉,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威力。 秦桑对紫霞视若无睹,全力将真元灌输进入十方阎罗幡,只听‘呼’的一声,九幽魔火蜂拥而出,在旗阵中间聚拢一团,随着秦桑心念一动,立刻反扑出去。 “轰!” 大厅巨震。 紫霞和九幽魔火碰撞。 一时间,大厅里座椅等物不是被震碎,就是被莫名火焰焚烧成灰,整个大厅都有些摇摇欲坠。 崔吉双目圆瞪,被九幽魔火的威力震惊了。 感受到魔火的气息,他心中竟升起一丝恐惧,心知绝不能让魔火近身。崔吉眼神怪异的看了秦桑一眼,他有些后悔了,没想到琼宇商会派来的人藏的这么深。 “那个老不死的怎么舍得把这家伙派到这里来?” 崔吉在心中破口大骂,暗暗咬牙,忽然真元化刀,在指尖隔开一个口子,逼出精血,落到紫幽珠上。 他竟不惜用精血催动法宝,速战速决。 得到精血饲喂,紫霞变得粗大数倍,气势极为惊人,越过九幽魔火直奔秦桑。 秦桑目光一闪,忽然闪身暴退,但九幽魔火维持在原地。 ‘刷刷刷……’ 紫霞袭来,轰击在地面,轻易便能留下一个个大洞,威力惊人。 秦桑笨拙的躲闪,显得狼狈异常。 崔吉见状大喜,正要继续催动紫幽珠,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黑影,竟是九幽魔火趁机突袭而来。 崔吉以为九幽魔火是奔着他来的,,急忙躲闪。 却不料,九幽魔火在半空中一转,竟扑向紫幽珠。 崔吉见状一怔,他心知魔火诡异,但想毁掉紫幽珠,无异于痴人说梦。此乃他的本命法宝,经过常年祭炼,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距离突破中品法宝已经不远,比十方阎罗阵差不了多少。 不料,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眼看九幽魔火接近紫幽珠,竟然有一抹红光一闪而逝,妖异异常。 崔吉还没看清红光是什么东西,忽然感觉到,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竟在这是变得凝滞起来。紫幽珠不知何故,竟灵性大损、摇摇欲坠。 正是秦桑将乌木剑藏在九幽魔火,伺机污染紫幽珠。 原本气势汹汹的紫霞,忽然尽皆消散。 崔吉大惊失色,担心本命法宝还在其次,失去本命法宝的他,此时的处境变得危险至极。 好在他修为不低,没有慌乱失措。 他匆忙一拍芥子袋,一个银白色圆形盾牌飞出来,银光大作,勉强挡住九幽魔火。同时感觉都左侧恶风袭来,心知是飞天夜叉脱困了,迅速在盾牌上一点。 盾牌轻轻一晃,分为两个,挡住飞天夜叉利爪。 他不寄希望于盾牌能挡住太久,他的真元消耗并不多,只要争取一段时间,等他稳住阵脚,这一战还有得打。 但秦桑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听雷音阵阵,崔吉眼前突然一道剑芒闪过,剑芒一分为二,一左一右,真假难辨。 “剑气雷音!剑光分化!” 崔吉震惊,喉咙感觉到一阵刺痛。 这一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棋差一招,翻盘几乎无望,还可能有生命危险,不敢再赌了,竟开口大喊,“我认输!” ‘唰!’ 剑芒从他身侧滑过。 秦桑暗暗皱眉,只能无奈收手。 (被河南的新闻牵动,今天一直不在状态。 要是我们有仙人手段就好了,唉。 愿大雨快停吧!大家一定要都平平安安!) 第七百三十二章 快刀斩乱麻 崔吉大声认输,惊动了大厅外面的人,纷纷闯了进来。 同为东极盟成员,崔吉主动认输,在众目睽睽之下,秦桑也不好不依不饶,只好收起法宝和飞天夜叉。 商盟虽然结盟性子,各方因利益结合,比宗门松散得多,但商盟内也是有规矩的。 没有血海深仇,公然杀死九星会的管事,面对的将是整个商盟的诘问。 “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五元岛。” 秦桑冷冷道,不留一丝情面。 崔吉脸色变幻不定,剑气临身的感觉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一众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崔吉恼羞成怒,对着九星会的人怒喝道:“愣着干什么,滚回去收拾东西,走!” “慢着。” 秦桑一摆手,“诸位道友来去匆匆,带上这么多货物,在妖海里行动不便不说,万一引起贼人觊觎就不妙了。同为商盟的同道,我们责无旁贷,可以为道友分忧,到时清点好货物一并送到九星会,道友轻装上阵即可。” “你……欺人太甚!” 崔吉面色涨红,嘴角发抖。 这妖道嘴里说的好听,肥肉一旦进肚子里,怎么可能吐出来? 到时候再送去九星会一堆破烂,还不够恶心的。 秦桑不屑理会崔吉,转身看向其他人,“在场的都是各大商会管事,对各种宝物的价格了如指掌,大家一起清点,互为见证,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众人视线在秦桑和崔吉身上来回移动。 大厅里一片混乱,战斗结束得很快,留下的痕迹其实不多,只有紫霞打出来的一个个深坑,他们还没琢磨明白,秦桑是怎么击败崔吉,让他主动认输的。 原本他们还以为,终于来了一个能崔吉抗衡的高手,两虎相争,肯定要拉拢各方势力,到时候他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却不料一战定乾坤,崔吉竟毫无还手之力。 赶走豺狼,迎来恶虎。 这个结果,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有人在动小心思,想帮崔吉斡旋,可惜不敢当着秦桑的面说出口。 从进门到现在,局势都被秦桑一手推着走,根本不给其他人合纵连横的时间,逼着他们现在就做出选择。 现在替九星会说话,下一个被赶走的就是自己,此人再狠一点儿,说不定连下岛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听此人的口风,似乎愿意和各家分润好处,不似崔吉那么霸道。 众人心知肚明,形式比人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纷纷出言附和秦桑,并且有人赌咒发誓。 “清风道长说得没错,此去路途遥远,带这么多货物,仓促行动,商会来不及安排接应,确实容易引来贼子惦记……” “崔道友只管放心,我们保证九星会的东西分文不少……” 崔吉气得吐血,脸色铁青。 但当看到秦桑一只手按在他得力干将的头顶,斗篷中射出两道冰冷之极的目光,似乎没有丝毫感情,崔吉陡然心中一寒。 他毫不怀疑,自己敢说一个不字,秦桑立刻就会下杀手。 那些墙头草纷纷倒戈,大势已去。 并且,崔吉一直在尝试沟通紫幽珠,发现自己的本命法宝灵性大损,短时间内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 他甚至连那缕红光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 这种污人法宝的手段太诡异和阴损了,崔吉前所未见。 “好!好!” 崔吉咬碎银牙只能往肚子里咽,命人抬着得力干将,头也不回,带人就走。 一个时辰后,秦桑和其他商会管事方才离开,众人和和气气,看起来相谈甚欢。 但这些人转身就骂秦桑无耻妖道,和崔吉一路货色,然后兴冲冲跟着王氏姐妹去抄九星会的家。 崔吉留下的格局,秦桑根本就没打算动,吞下九星会之后,五元岛上做主的就是他了,不可能放着嘴边的肥肉不吃。 当然,他比崔吉要好一些,不会对其他商会逼得这么紧,主动散出去一部分的利益,安抚大家。 让王氏姐妹带人去轻点九星会,秦桑独自向店铺走去。 此时,他心里已经把九星会抛在脑后,拿着海图,开始在五元岛附近挑选合适的修炼之地。 之所以能快刀斩乱麻解决掉九星会的麻烦,赶走崔吉,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实力够强,有足够的底气。 他可不会本末倒置,让商会牵绊住。 有王氏姐妹就够了。 五元岛附近,妖兽非常密集,经常成群结队出没,而且结丹期大妖没有千妖海域数量多,秦桑在海图上没有看到适合自己的地方,只能出岛后慢慢找了。 走进店铺。 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关上大门,走到秦桑身边,小声道:“道长,小老儿方才派人盯着九星会的动向,发现那群人兵分三路,崔吉和他的得力干将神秘消失,不知道混在那一队里面。” “此人倒是机警。” 秦桑冷笑,想了想道,“算了,让我们的人以后小心点儿,只要不贸然离开五元岛,想必九星会也不敢在岛上撒野。记得传信给邹老,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上报……以后商会里的事务由王道友负责,你进行协助,除非有生死存亡的危机,不许打扰贫道……” “是。” 老者对秦桑愈发恭敬。 他心里很激动,琼宇商会取代九星会,他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交代了一番,秦桑便回到商会安排的洞府静修。 他坐镇五元岛数月,有意结交五元岛上的高手,帮助王氏姐妹稳定住局势,琼宇商会站稳脚跟,方才悄悄离岛。 秦桑在混元同心环的帮助下,四处寻觅,终于找到一处合适的岛屿,联络王氏姐妹之后,便在此开辟洞府。 在五元岛有别人敬畏、下属服侍,而在这里睁眼就是茫茫妖海,危机四伏,洞府也只是用剑开辟出的山洞。 但相比于在五元岛上勾心斗角,秦桑更喜欢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感觉。 他唤出天目蝶,发现雷茧不仅没有被破开,反而有越来越厚的趋势,天目蝶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苏醒。 第七百三十三章 结丹中期 好消息是肥蚕吞噬毒兽妖丹的过程很顺利,有突破的迹象。 看过两只灵虫的状态后,秦桑沉心入定,洞府恢复寂静。 一座无名荒岛。 荒岛的面积异常广阔,岛上有大群妖兽活动。 在荒岛地底,竟有一处巨大溶洞,溶洞里奇特的晶石闪耀着梦幻般的奇光。 在溶洞深处,一根钟乳石柱竟被利器拦腰砍断,而在钟乳石上盘坐着一个人影,正在入定静修。 此人正是秦桑。 钟乳石柱很大,秦桑盘坐在中心,周围布置着一个临时的聚灵阵。 奇怪的是,溶洞里灵气非常充沛,完全足够他修炼之用。 他面色红润,一动不动,气息却在起伏不定。若是其他修士看到这一幕,定会羡慕不已,因为这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飞天夜叉和双头犼尽职尽责的守卫在一旁。 双头犼时不时抬头看看秦桑,眼神闪烁,似乎比秦桑自己还期待。 它清楚地记得,秦桑心魔起誓,在突破结丹后期之后就放它走。 自由之日越来越近了! 双头犼的灵智不低,能分清利弊。 在跟随秦桑的这些年里,秦桑虽然驱使它对敌,但在面临险境时从未抛弃过它,倒也算得上道义。 灵兽跟随主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例子并不少见。 秦桑的天赋似乎还不错。 但这并非双头犼想要的,它从未忘记自由自在时的欢乐。 秦桑心无旁骛,丹田内真元躁动,五色金丹以惊人的速度旋转。 溶洞里不知日夜。 这个状态,已经不知持续了多久。 又过了一段时间,秦桑突然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金丹大放奇光,周围的灵气一阵鼓荡,旋即疯狂涌向秦桑丹田。 刹那间,周围灵气竟被抽之一空。 秦桑蓦然发出一声长啸,‘轰’的一下,气势陡然爆发,一道肉眼难辨的波动横扫而出,瞬间将聚灵阵摧毁。 这些灵石的灵气本就消耗的差不多了,非常苍白,竟被轻易碾碎。 身下的钟乳石也发出‘咔嚓’的颤音,轰然坍塌。 烟尘四起。 下一刻,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接着传出一阵畅快之极的大笑,在溶洞里久久回荡。 笑声停止。 秦桑闪身落在地上。 此时,距离他来到五元岛已经过去二十二年,距离传送到沧浪海也快五十年了。 知道七杀殿竟要提前开启,秦桑不敢有半分懈怠,这二十二年里,几乎就是在妖海深处度过的。 独行于妖海,与妖兽为伴。 数十年苦修,终于突破! “二十二年了,记得当时邹老说七杀殿会在二十多年后开启,却迟迟没有准确的时间,不过估计应该也快了……” 秦桑自语,迫不及待内视体内,眼中异彩连连 不仅真元壮大,神识也有明显地提升。 不出所料,突破结丹中期之后,东阳伯留下的禁符碎片终于被一扫而空。虽然因为尸丹的存在,这些禁符碎片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留在体内总是令人烦躁。 但让秦桑皱眉的是,那团灰气依旧顽固。 他催动比之前更加雄浑的真元,去冲撞灰气,结果和以前没区别,被灰气毫不客气吞噬,没有引起一点儿波动。 好在结丹后灰气一直很安分,只好随它去了。 秦桑左右看了看,又砍断一根钟乳石,飞身上去,想要仔细检查自身的变化,以及尝试修炼青竹前辈的功法,看看和原版功法有什么区别。 不料,入定一段时间后,秦桑突然被惊醒。 他抬头看着溶洞上方,侧耳倾听着什么,片刻之后,抬手一招,将飞天夜叉和双头犼收起来,向溶洞外掠去。 溶洞的洞口非常隐蔽,藏在一片齐腰高的荒草地,用乱石遮掩。 这片荒草地的地势很高,秦桑匍匐在洞口,能隐约看到海岸。 令人惊讶的是,岛上的妖兽不知为何躁动起来,周围想起此起彼伏的兽吼和鸟鸣,凄厉异常。 此时在荒岛西侧的妖海里,明明没有大风,浪涛却此起彼伏。 在巨浪之间,有一道道大小不一的黑影游过,时而有黑影冲出海面,暴露出凶悍至极的气息,令人咋舌。 “兽潮?” 秦桑皱眉。 在五元岛这些年,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兽潮,上次更是恰好他在金元岛的时候。 幸好金元岛早就得到示警,岛上众修士及时逃离,进入木元岛,伤亡很小。 那一次,也让秦桑见识了兽潮的可怕。 妖兽铺天盖地,在这么恐怖的数量下,个人显得太渺小了,这也让他更迫切变强! 后来秦桑听人说,那次兽潮还不是最厉害的。 “这里是妖海深处,距离五元岛这么远,兽潮竟然从这里就开始了?而且,这一次兽潮为何来得这么快?距离上次才不到十年……” 秦桑神色无比严肃,有种预感,这次兽潮可能非同小可。 想了想,秦桑离开洞府,默默向荒岛东侧掠去,决定回去报信。 这些年,王氏姐妹将商会的生意经营的蒸蒸日上,秦桑也因此获得了不少好处,通过商会渠道,换到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 他不想商会毁在兽潮里。 “可惜只忙着稳固修为了,还没来得及修炼青竹前辈自创的功法,只能等回去再说了。也该回去一趟了,邹老那边儿不知为何一直没消息,千万别错过了七杀殿。” 兽潮就在旁边,秦桑不敢暴露气息,非常谨慎。 来到大荒岛东侧,见兽潮暂时没有波及到这里,秦桑心下一松,继续向东飞驰,远离兽潮之后,方才催动九龙天辇符。 蛟魂罩体,秦桑化作一道红色遁光,几个闪烁便消失于天际。 修为提升之后,再催动九龙天辇符,速度果然又快了几分! 在路上,秦桑尝试配合剑气雷音,感受自己惊人的遁速,就算一般的结丹后期修士,恐怕也会被自己甩在身后! 秦桑心怀大畅,轮番借助九龙天辇符和双头犼赶路,一边感应兽潮的变化。 “看样子是要去木元岛……” 确定兽潮的目标之后,秦桑立刻加快速度。 第七百三十四章 会合 越靠近木元岛,秦桑越是心惊。 兽潮的规模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前面也已经乱了起来。 看到这个场面,秦桑有些犹豫,还是决定去木元岛看一看情况。上次金元岛被兽潮攻陷后,琼宇商会便侧重木元岛,王氏姐妹大概率在岛上。 如果她们足够机警,应该能提前发现兽潮的迹象,做出应对。 但岛上人不知道这次兽潮的规模有多么恐怖,如果不能及时撤离,很可能要被越来越多的妖兽围困而死。 路上有妖兽发现了他的动向,向他追来,幸运的是没有实力很强的大妖,都被秦桑轻松甩在身后。 秦桑几乎一刻不停,和双头犼轮流赶路,终于木元岛在望。 远远看到木元岛上的场景,秦桑暗暗皱眉。 妖兽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把木元岛整个围住了,在战场中心,除了此起彼伏的兽吼,还有阵阵喊杀之声,有很多修士被困住了。 秦桑在双头犼掩护下悄悄向木元岛靠近,来到战场的边缘,看到前面一头头奇形怪状的海兽,如同蚁群。 这些海兽悍不畏死,虽然修为不高,但面对这么多海兽围攻,就算秦桑也要头皮发麻。 “轰!轰!” 一阵阵轰鸣之声从兽潮中传出,秦桑凝目一看,发现有几个筑基期修士正联手催动一个飞梭状的法器,艰难向外突进。 两男两女,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那件飞梭法器很奇特,竟能四个人联手催动,发挥出来的威力极强。 一次冲撞,便能收割一大片妖兽的性命。 眼看快要冲出重围,但是妖兽源源不断补充,这点儿距离却始终无法冲出来。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催动飞梭的消耗极大,有两个人满脸苍白,身影摇摇欲坠,似乎支撑不了多久了。 秦桑见状吩咐了双头犼一声,一人一兽速度暴涨。 来到战场外围之后,双头犼脑袋一甩,竖瞳射出风暴,席卷而出,那些海兽轻易被风暴绞杀,纷纷毙命。 “妖丹期大妖!” 四人看到风暴冲着他们而来,感受到风暴的威力,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不料,风暴快要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竟然自动消散了,紧接着一道剑芒如游龙般从风暴中射出。 在四人震惊的目光中,剑芒轻轻一绕,便将周围的妖兽枭首。 四人哪里还不知道遇到贵人了,惊喜之下,全力向外跑。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四个人终于逃出生天,惊魂未定,急忙向秦桑行礼,满脸感激之色。 “这是前辈的灵兽?” 一个女子看到双头犼,满脸惊骇。 接着看到双头犼在秦桑身边,非常乖巧,这才意识到,这么强大的大妖竟是被秦桑驯服的灵兽,对秦桑的印象又拔高了一截。 距离盗火已经过去这么久,浑天岛一直没有风声传出,双头犼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人被困在岛上?兽潮来袭前没有人示警么?” 秦桑沉声问道,追问岛上的情况。 此时,兽潮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围攻过来,秦桑只好唤出飞天夜叉,让它和双头犼去御敌。 面对铺天盖地的兽潮,四个人满脸煞白,但也不敢擅自离开,只能老老实实回答秦桑的问题。 “启禀前辈,最开始时确实有人发现了兽潮的征兆,不料消息刚传来,一群妖丹期的大妖突然在岛上现身,凶狠异常地攻击大阵。猝不及防之下,大阵没能支撑几下,就被那群妖兽攻破,岛上顿时大乱。所有人只能各自为战,很多和我们一样,没能及时撤走,兽潮就紧随而至……” 了解这些情况之后,秦桑暗道一声难怪。 五元岛的修士根本没有力抗兽潮的想法,布下的阵法都只能作为权宜之计。这次兽潮的首领灵智很高,竟然摸清了修仙者的弱点。 “你们出城时见到东极盟的人么?” 秦桑追问。 面对天灾,东极盟各商会肯定会先聚拢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他们突围了没有。 四人互相看了看,有一个女子迟疑道,“启禀前辈,晚辈在出城时,好像看到两位王管事,去了那个方向,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 王氏姐妹代他执掌琼宇商会,名气很大,五元岛大部分修士都认得,视她们为财神。 三年前,王湘成功结丹。 说起来,王湘能结丹也是侥幸,秦桑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她们买到上等的煞妖丹,王湘连服数枚都失败了。 体内妖煞之气快到界限,只能再服用一枚,王湘侥幸丹成。一时间,双姝并蒂、俱结金丹,传为美谈。 顺着女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秦桑心下猛然一沉,那里正是兽潮袭来的方向,无数妖兽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走!” 秦桑低喝一声,疾驰而去。 四人一刻不敢停留,匆匆离开。 秦桑自己不敢贸然闯进去,命令双头犼混入妖群寻找。双头犼在兽潮里游刃有余,一番搜寻之后,终于找到了王氏姐妹,以及一部分东极盟其他商会的修士。 他们被妖兽所困,非常狼狈,已经损失了不少人手。 幸好王氏姐妹都突破结丹期,否则下场恐怕更凄惨。 “吼!” 双头犼撞开一头巨大海兽,出现在众人面前,低吼一声,示意跟它走,然后身影一晃,分出六道身影,转身面对兽潮,露出獠牙。 “是道长的灵兽!” 王氏姐妹看到双头犼,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顿时被惊喜取代,大声呼吁。 “道长来救我们了,快跟上!” 一时间,众人气势大振,跟随双头犼向外突进。 与此同时,秦桑也在妖兽边缘现身,唤出十方阎罗幡,催动魔火反突,接应他们。 九幽魔火化为长龙,所向披靡,双方之间的通道被打通,看到了彼此。 “道长……” 王湘蹦跳着挥手,声音清脆,王诗也满脸惊喜。 在兽潮中艰难会合,众人都有些恍惚,本以为大部分人要死在这里,没想到竟能死里逃生,有种不真实之感。 第七百三十五章 大巫祝 王氏姐妹张口想要说什么,秦桑沉声道:“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带人跟我走!” 见秦桑一脸严肃,二女立刻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更糟,当即一言不发,组织人手,协助秦桑。 就在这时,却有一个中年男子越众而出,行礼道:“这位就是清风道长吧?晚辈奉邹老之命而来,有一个消息给道长……” 秦桑百忙之中转身,打量此人,见他气度不凡,点头道:“贫道正是清风,什么消息,直接说吧。” “这……” 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传音道:“邹老说,七杀殿将在五年后,由巫族的大巫祝亲自出手,破开仙阵,请道长及早做好准备。” “五年,知道了。” 秦桑点点头,时间还很充裕。 接着,秦桑猛然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巫族的大巫祝出手破阵?七杀殿是人族圣地,有古修遗宝,不是一直不允许巫族元婴进入么,为何请大巫祝出手?” 大巫祝,在巫族是一个特定的词。 只有元婴后期的顶尖高手,才有资格被冠上大巫祝这个名字。 现如今,巫族明面上的大巫祝只有一个,他的道场就在巫神山。这还是当年他们路过巫神山的时候听邹老说起,秦桑才知道的。 人族各方势力一直在防备巫族,因为怕巫族在七杀殿得到什么宝物,阻止巫族元婴插手七杀殿,是各方都认同的。 不料,两族刚发生过一场大战,人族竟在七杀殿上妥协了。 这大大出乎秦桑意料,两族之间肯定有什么交易,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不知七杀殿有什么宝物,竟能吸引大巫祝出手。 提前二十年开启七杀殿,会不会和巫族有关? 到时候,七杀殿里的局势恐怕会更加复杂,波云诡谲。 中年男子‘嗯’道:“邹老说,这个消息已经得到商盟证实,确切为真。至于原因,邹老也没能接触到,只说让道长万事小心。另外,商盟还要求,道长在七杀殿开启前,必须先到大荒岛和其他人会合,然后一同去七杀殿,不得延误……” 秦桑边带人突围,边暗自思索。 没想到这次七杀殿之行竟有巫族牵扯其中,而且是元婴后期的顶尖高手。 谁也无法预知,那时七杀殿里会发生什么事。 “人族高手的实力,应该不会比巫族弱吧?岂不是说,到时候七杀殿里至少有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万一他们打了起来……自己该如何自处?” 从小寒域到沧浪海域,化神修士都一样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现世公认的顶尖高手,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偌大的沧浪海域,据说只有屈指可数几位大修士,小寒域甚至一个都没有。 秦桑一想到要和他们同处一个秘境,就不寒而栗,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们千万别是冲着天塔去的。 正当秦桑胡思乱想的时候,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霎时间,整个战场似乎都为之一寂。 秦桑悚然抬头,惊骇的发现,在群妖之间,有两个铜铃般的凶目,正死死瞪着自己,凶目的主人是一只巨龟。 巨龟身躯庞大,龟壳上布满玄纹,闪耀神秘光辉,有着极强的防御力。 此妖竟是妖丹后期的大妖! “是它!” 秦桑认出这头大妖,心中一紧。 他的两具飞天夜叉,现在只剩下一具,就是拜这头巨龟所赐。 收服双头犼之后,秦桑就不满足于只猎杀妖丹前期的妖兽,开始打起妖丹中期妖兽的注意,并且屡屡得手,为自己攒下一笔丰厚的家底。 遇到的妖兽,要么灵智不高,要么实力不如双头犼,秦桑就一直没想着更换。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有一次,秦桑便被这头巨龟发现,追杀了整整一天,后来布下疑阵,方才引走巨龟,因此那具用杜寒金丹炼制的飞天夜叉被巨龟毁掉。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又遇到它。 而且在家伙似乎还记得自己,凶目之中杀意逼人。 此时,在巨龟身旁,还有十几头大妖,每一个都妖丹期大妖。 在它们中间有修士正遭受围攻,秦桑看到了一个面孔——元散真人。 元散真人是结丹后期高手,据说很快就能触摸到元婴期的瓶颈,在整个五元岛,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方才女子说,木元岛被攻破时所有人各自为战,看来不是虚言,连元散真人都被困住了,身边只剩寥寥几人。 “吼!吼!” 巨龟瞪着秦桑,发出震怒的吼叫,这时有两头大妖突然脱离战斗,竟是得到了巨龟的命令,俯冲下来。 这两头妖兽都是妖丹中期的大妖,凶猛异常,不可等闲视之。 它们脱战之后,元散真人等人终于能缓一口气,但秦桑就麻烦了。 秦桑没料到巨龟对他恨意不减,暗叫一声不好,这些人跟着他,都得被殃及池鱼。 秦桑忙对王氏姐妹低喝道:“你们跟着飞天夜叉快走,加上飞天夜叉,冲出去应该不难,出去后马上联络其他各岛,就说整个妖海躁动,此次兽潮的规模非同小可,这么多高手死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好过,速速派人增援!” 在这种级数的战斗中,飞天夜叉的实力已经有些不够看,发挥不出太大作用,让它辅助二女脱身,去搬救兵才是正途。 破境之后,他的修为和神识都有提升,控制飞天夜叉也就更加轻松,距离远一些也无妨。 王氏姐妹知道轻重,听令行事,所有高手围绕着飞天夜叉,如同一个箭头,全力突围。 秦桑回身看了一眼,那两头妖兽果然是直奔自己而来。 他沉吟少许,唤了一声双头犼,向另一个方向冲去,两头妖兽也跟着变向,眼里只有秦桑。 这两头妖兽的速度太快了。 秦桑本来轻而易举就能甩开它们,但身陷兽潮,速度大大减慢。 而且,那些海兽似乎也得到了命令,比之前更为疯狂,有些甚至用肉身冲撞剑光。秦桑能轻易杀死它们,但速度不可避免的受限,而立杀死一批又来一批,似乎永远杀不光 第七百三十六章 大战群妖 秦桑心知逃不掉了。 身后两头大妖,一个是黑鹰,神骏异常,能御使金色闪电。另一头则是长有双翼的飞鱼,长相非常怪异。 它们非常强,是同境界妖兽里的佼佼者,每个都不逊色于双头犼,甚至更强。它们很默契的分开左右,包抄秦桑。 更令人担忧的是,秦桑要面对不只是它们,远处还有别的大妖,听到巨龟召唤,正在向这个方向汇聚。 秦桑头也不回,御剑开路,辣手杀妖。 海水被鲜血染红,血浪翻涌,无数妖尸在水面沉浮。 两头大妖追上来了,越来越近。秦桑目光一闪,脸上浮现出凶狠之色,突然收剑转身,盯住那只怪异飞鱼。 怪异飞鱼心中一跳,直觉告诉它有危险! 下一刻,秦桑突然动了。 秦桑蓄谋已久,他知道一旦在兽潮里被两头大妖缠住,将是被慢慢耗死的结局,最好的破局之法,就是分头击破,先解决其中一个。 若是以前遇到这种情景,秦桑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逃,但他现在突破结丹中期,实力飞跃,已经没那么惧怕,甚至觉得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 密符和剑气雷音齐出,秦桑的遁速陡然暴涨到惊人的程度,如一道红色闪电,遁光在怪异飞鱼的瞳孔里飞快放大。 怪异飞鱼发出尖叫,像是小孩儿啼哭,诡异无比。 这头身经百战的大妖并不惊慌,它尖叫向黑鹰求助,同时嘴巴一鼓,一枚银白色的珍珠飞了出来。 秦桑还以为是怪异飞鱼的妖丹,仔细一看才知道不是,估计是怪异飞鱼在深海里得到的某种珍珠。 这枚珍珠不简单,气息媲美法宝,不知是怎么形成的。 这种懂得祭炼宝物的妖兽,秦桑也曾遇到过,但是很少见,屈指可数。 祭出珍珠之后,怪异飞鱼腹部一鼓,接着喷出一口青气,落到珍珠上。珍珠飞快旋转,这些青气被珍珠一搅,从中喷涌出一道道青色的霞光。 在霞光深处,竟有一团团拳头大小的奇异光球,这些光球比霞光更为夺目,而且在光球中间,似乎有雷霆明灭。 “好像是某种神雷,不知道是怪异飞鱼自己的神通,还是这枚珍珠的力量……”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青色光团的威力非同小可,他现在就感觉到了刺痛,不假思索,一点乌木剑,血秽神光涌现。 沾染到血秽神光,珍珠上的光泽一暗,旋转的速度陡降,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青霞溃散,神雷并未散去,但也只是初步成型罢了。 秦桑速度丝毫不减,悍然撞穿神雷,瞬息之间便已经逼近怪异飞鱼面前,他收起乌木剑,长袖一摆,十方阎罗幡齐飞出来,九幽魔火在怪异飞鱼眼皮底下现世。 怪异飞鱼又惊又怒,这时再想逃已经为时已晚。 秦桑和双头犼的速度更快,九幽魔火扑到怪异飞鱼身上,它的护体灵光几乎瞬间被破。 “轰!” 被九幽魔火狠狠撞击,怪异飞鱼哀鸣一声,脊背上的血肉都被魔火腐蚀,一个翅膀更是只剩骨架。 更雪上加霜的是,它的意识也受到魔火冲击,有些恍惚。 怪异飞鱼摇头晃脑,不等它稳住身体,双头犼终于赶到了。 双头犼一下撞翻怪异飞鱼,四蹄踏在怪异飞鱼身上,两个头颅一同咬在怪异飞鱼要害,竖瞳射出风刃,几乎都被怪异飞鱼生受了。 怪异飞鱼惨叫不停,身体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秦桑冷眼看着它,眼神没有丝毫怜悯之意,正欲催动九幽魔火继续攻击,结果怪异飞鱼的性命,突然后背一紧,汗毛倒竖。 黑鹰袭来,全身仿佛沐浴在金光之中,发出一声嘶鸣,一道异常粗壮的金色闪电冲破虚空,直奔秦桑后背而来。 金色闪电斜刺而来,速度极为惊人,而且威力非常恐怖。秦桑一心击杀怪异飞鱼,却被黑鹰趁虚而入。 秦桑一咬牙,竟没有选择闪避,头也不回,手指一引,毫无保留的催动九幽魔火,依旧打向怪异飞鱼。 被双头犼压制,怪异飞鱼已经无力抵挡九幽魔火,发出绝望的尖叫,被九幽魔火冲破要害,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秦桑也被金色闪电击中。 ‘咔嚓!’ 秦桑所立之处只剩下夺目的金光,整个人都被金光笼罩。 双头犼咬着怪异飞鱼的金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过来。 片刻之后,金光深处一阵剧烈波动,一个狼狈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秦桑面色苍白,嘴角溢出血丝,但他身上似乎没有明显的伤。 最奇特的是,他的体表竟有一个金色的护罩,此时已经暗淡至极。 秦桑闪身躲到双头犼身后,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暗道一声好险,幸好金辉甲的防御力够强,否则这一下自己肯定要重伤。 把怪异飞鱼逼到绝境,如果不趁势解决掉它,等它缓过来,相当于白忙活一场,所以秦桑宁愿拼着承受黑鹰攻击,也要诛杀怪异飞鱼。 他的底气来自于金辉甲,这件法宝的坚硬程度能媲美中品法宝,果然没让他失望,伤势不太严重。 用这点儿伤,换一头大妖性命,觉得是值得的。 秦桑服下一枚疗伤丹药,脸上涌上一股潮红,强行把伤势压下去,冷冷盯着黑鹰,低喝一声,“继续!” 这一次,局面倒转,秦桑和双头犼一左一右,包抄黑鹰。 黑鹰亲眼看到怪异飞鱼的尸体被撕碎,惊骇无比,转身就逃,尖叫着命令其他小妖阻止秦桑,并向巨龟求救。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了,那些小妖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秦桑轻易追上黑鹰,等双头犼赶到,局面便已经明了。 本来被这两头大妖在兽潮里缠住,秦桑的处境是非常危险的,他拼着受伤,以雷霆之势杀死怪异飞鱼,局势立刻倒转过来。 黑鹰还在挣扎,但败局已定,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它的尖叫惊动了远处战场。 灵龟和元散真人都看到这一幕,不同的是,巨龟陷入暴怒,元散真人大喜过望。 地址: 第七百三十七章 突围 他本以为秦桑面对两头大妖肯定凶多吉少,没想到秦桑不仅没死,反而这么快反杀大妖,换成他自己都很难做到。 “还请道长助我一臂之力。” 元散真人传音疾呼。 秦桑杀死黑鹰,感应到原本靠过来的其它大妖,此时都被震慑,有些后退,有的逡巡不前,只有那些神智不高的小妖,依然前赴后继。 听到元散真人传音,秦桑扭头望去,触及到巨龟的眼神,心中陡然一紧。 没有迟疑太久,秦桑竟选择逆行,去营救元散真人。 无他,巨龟眼神中的愤怒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当年它因为不擅长遁术,被秦桑戏耍,现在驱使妖兽围杀秦桑不成,全部被反杀。一个明明能轻易碾死的小虫子,却屡次在它面前蹦跶,巨龟快要发狂了。 秦桑感觉巨龟快要失去理智了。 万一它不惜放走元散真人,也要追杀自己,到时候元散真人看出自己和巨龟的恩怨,肯定不介意丢下自己,引开巨龟,他好能脱困。 换作别处,遁术又提升一大截的他,现在更不怕巨龟追杀了。但这里是兽潮深处,短时间内不可能突围,若是被灵龟缠上就危险了。 反其道而行之,在元散真人发现端倪之前,和他们联手,脱身的希望才更大一些,至少也能坚持到援兵到来。 “多谢道长!” 以为秦桑是主动前来营救,元散真人等人大为感激。 巨龟见秦桑还敢过来挑衅,更为暴怒。 秦桑主动跳进包围,和元散真人站在一起,承受巨龟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元散真人他们果然没有端倪。 得到秦桑这个生力军加入,而对手又损失了两头大妖,此消彼长之下,众人终于看到了脱困的希望。 秦桑和元散真人暗中商议之后,开始主动拉扯战场,向兽潮外突击。周围一片混乱,看不到其他地方是什么局势,就怕再引来一头巨龟这样的大妖。 元散真人的实力很强,比巨龟也只是稍逊一筹,得到秦桑帮助之后,终于能放开手脚。 他的本命法宝是一个七层小塔,有着惊人的重量,动辄便能伤筋动骨,从天上砸下时,就算巨龟也要慎重应对。 秦桑亲眼看到,一个比怪异飞鱼稍弱的妖兽躲闪不及,被砸的吐血。 秦桑记得哪里最容易突破,给元散真人指明方向,巨龟率领群妖不依不饶,疯狂攻击,但无法阻止战场慢慢向外转移。 视野都被染成猩红色。 秦桑已经算不清杀了多少妖兽,补充真元的灵丹也服用了好几枚。 “快出去了!” 突然听到元散真人的传音,秦桑微微一怔,抬头远望,发现果然已经是兽潮外围,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冲出来了。 “诸位道友,突围后,我和道长缠住这头巨龟,你们伺机脱身,速去求援,,”元散真人传音过来,声音难掩疲惫。 在秦桑赶到之前,他们已经被围困了一段时间,元散真人修为最高、真元浑厚,还能坚持,其他人都已经消耗的非常厉害,快要油尽灯枯了。 几十息过后。 兽潮外围被撕开一个口子。 看到外面的碧海蓝天,有人热泪盈眶,惊叹世间的美好。 “快走!” 元散真人大喝一声,真元灌注小塔,小塔体型飞涨,变成一座三丈高的石塔,狠狠向巨龟砸去。 石塔沉重无比,威势惊人。 同时秦桑和双头犼也全力出手,把包围他们的妖兽逼退。趁着这个时机,其他人如作鸟兽散,各自逃命。 随后,秦桑和元散真人也向外冲去。 不出所料,巨龟果然对其他人视若无睹,追着他们不放。 秦桑和元散真人并肩飞驰,扭头看了眼巨龟,目光一闪,沉声道:“元散道友,此妖还不依不饶,此处距离土元岛最近。贫道方才命手下去求援,把它引向土元岛方向,会和前来援救的其他道友,说不定有机会追杀此妖!” 元散真人看了眼被兽潮围困的木元岛,犹豫片刻,轻叹道:“在下还有几个故人,在岛上失散,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不摆脱此妖,也不可能回去救人,就依道长之言,希望土元岛上的道友能来的快一些。” 秦桑面色一喜,道:“此次兽潮和以往不同,贫道从深海赶来,还有更多妖兽,正源源不断赶来,它们占领木元岛后绝不会善罢甘休,五元岛都不可能独善其身。贫道已经言明利害,只要那些道友不是鼠目寸光之辈,肯定知道孰轻孰重。” “道长此言当真,这才只是一部分兽潮?” 元散真人骇然,旋即长叹,“五元岛存在的时间够久了,看来妖族已经无法忍受。不知道五元岛能否挡住这一波,否则也要和以往那些小岛一样,成为历史……” 二人改变方向,向土元岛飞去。 秦桑虽然能用更快的速度甩脱巨龟,但他有意图谋巨龟,没有这么做。 茫茫大海,两道遁光齐头并进,速度不相上下,在他们身后,巨龟踏水而行,如凌波微步,明明眼看就能追上对方,却总差一些。 它口吐玄光进行攻击,几乎都是冲着秦桑去的,每次都被轻松躲过。 一番追逃,渐渐的已经看不到木元岛了,只剩冲天妖气,以及此起彼伏的嘶吼之声。 追到这里,巨龟犹豫了。 它发现自己又被戏耍了,这两个人表面上有气无力,一副快要油尽灯枯的样子,实则生龙活虎,追了这么久,速度丝毫不见缓慢。 就在它犹豫的时候,遥远的天际亮起数十道遁光,刺耳的破空之声传来。 “援兵来了!” 二人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回头。 援兵也发现了此处的异常,其中有数道遁光速度暴涨,疾速赶来。 巨龟大感不妙,一头栽进水里,四蹄扒水,想要往妖海深处逃窜。 秦桑和元散真人哪肯放它逃走,不惜一切阻止,终于等到援兵到来,在一众修士围攻之下,巨龟防御力再强也挡不住,在不甘的怒吼声中,饮恨此地。 地址: 第七百三十八章 分别 杀死巨龟后,秦桑和元散真人会合援兵,在兽潮里救出来一部分修士,但面对规模越来越大的兽潮,终究势大难敌,只能撤走。 回到土元岛,才知其他岛上的修士也注意到异常,已经撤了出来,现在五元岛上的修士,几乎都集中在了土元岛。 但在见识了木元岛上的可怕场景之后,众修士已经丧失了挡住兽潮的信心,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忍痛撤离。 秦桑回望这个呆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感慨不已。 妖海里,这样的小岛被修士们发现并占据,又被妖兽夺回,可谓是屡见不鲜。 这样的岛屿,虽然没有元婴祖师坐镇,但有更多的机会,有人陨落,也有很多人得到机缘,一飞冲天。 舍弃五元岛,许多修士非常伤感,恋恋不舍。 “道长,方才听元散真人他们商议,想要在离开这片海域之后,另觅他处,重建五元岛。道长意下如何,我们是不是也和他们一起?” 撤离途中,王氏姐妹安顿好属下,过来询问秦桑的打算。 重建五元岛不是说说就能行的,不仅要找到一座具有灵脉的岛屿,能承担这么多修士修炼,岛屿附近的妖兽也不能太强,否则就是悲剧重演。 不过五元岛修士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元散真人他们有足够的号召力,已鼓动了很多人。 不久前,元散真人已经询问过秦桑的意见,被秦桑婉拒。 秦桑摇头道,“贫道刚突破不久,还没来得及巩固修为,而且七杀殿五年后就要开启,这段时间,我想到处游历一番,怕是没有精力参与重建五元岛了。你们姐妹如果想留下,倒也无妨。你们双双突破结丹期,早就能独当一面,一直留在我身边,委屈你们了。我可以去信给邹老,帮你们争取商会的支持。” 这个决定是他早就作下的。 短短五年时间,想通过苦修提升实力,很难有明显的效果。还不如到处游历一番,一方面能长长见识,二来秦桑自身也有很多问题亟待解决,需要打探一些消息。 传送到沧浪海域,从巫神大陆西疆到巫神山,再到都岩岛、浑天岛和五元岛,秦桑除了赶路就是苦修,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困扰他的问题,也有好几个。 一是始终没能救醒哑姑。 秦桑在外猎妖苦修,也没忘记通过琼宇商会的渠道,搜集人巫两族的尸鬼之道秘术,甚至可以说是不惜代价,只要是相关的功法秘术,都会买下来,希望能触类旁通,解开天尸符,救醒哑姑。 可惜流传在外的尸鬼秘术,要么非常粗浅、乏善可陈,要么是意义不大的残篇,要么极为大胆且疯狂,很明显是臆想出来的,根本不可行。 至今也没能得到解决办法。 好消息是哑姑的元神非常稳定,虽然已经过去几十年,并未沉沦于黑暗。 不知是暖玉的作用,还是肥蚕的存在壮大了她的元神,帮她维系住和现世仅有的联系,或者兼而有之。 伴随着肥蚕的成长,这种联系会越来越稳固,只要哑姑能以莫大的意志力,紧紧抓住这种联系而不迷失,就能争取更多时间。 搜集这些秘术,秦桑自己也会受益。 他的修为会越来越强,尸丹和飞天夜叉却因为无法提升,作用将会越来越小,最终将变成鸡肋。 这两者都是尸道秘术《天阴尸诀》的产物,秦桑寄希望于其他尸道秘术,提升飞天夜叉的实力,以及壮大尸丹。 再就是他的本命法宝乌木剑。 突破结丹中期之后,提升乌木剑就变成迫在眉睫的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否则等他修炼到结丹后期,修为便无法寸进。 乌木剑是他的瓶颈,唯有十大神木级数的灵木才能提升,在沧浪海寻找这种神物,无异于大海捞针,但秦桑不得不做。 秦桑选择这时候外出游历,就是想到处打探消息,希望能遇到机缘,解决掉这些麻烦。 听到秦桑的话,王氏姐妹神色都有些黯然。 姐妹俩对视一眼,姐姐王诗开口道:“多谢道长,不过我们姐妹方才商议了一番,如果道长不愿留下来,我们也打算返回内海。这些年,我们姐妹得到道长庇佑,不仅双双突破结丹期,还积累了一大笔积蓄,足够我们安心修炼一段时间。而且我们师父年事已高,也该回去尽孝了。” 王湘没了往日的俏皮,嘟着小嘴说道:“道长,我们师父的洞府在凌春岛,是一个非常美的地方,四季如春。这是内海的海图,你可别忘了我们,以后去了内海,千万记得去凌春岛作客。” 秦桑接过王氏姐妹递过来的海图,点头回应。 “既然如此,你们向邹老辞行时,记得替我给邹老解释一下,我就不专程过去了。还有,琼宇商会其实不错,在内海也有不小的势力。如果你们师门没有要求,不必脱离商会,有这层关系在,以后便能多一条路。” 王氏姐妹连连点头。 王湘看着秦桑的斗篷,跃跃欲试,想说什么,被王诗拉了一下,两姐妹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秦桑站在原地,目送王氏姐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海图,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将海图收了起来。 离开五元岛附近海域,远离兽潮之后,众修士暂且找了个地方休整,秦桑和相熟之人辞别后,便悄然离开。 几天后。 秦桑骑着双头犼,出现在一座小岛上,绕着岛屿飞了一圈之后,在一片乱石滩上降落。 乌木剑化作一柄巨剑,在石滩上挖出一个深洞,秦桑走进去之后,感应了一下洞府里的灵气,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洞口封闭,布下灵阵。 刚突破便遇到大战,修为还未巩固,真元躁动,否则杀死那两头大妖会更容易些。 想到大妖,秦桑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个玉盒,玉盒里放着枚妖丹。 这便是巨龟的妖丹。 杀死巨龟后,众人平分战利品,元散真人感念秦桑援手之义,执意将份额让给秦桑,并加了一笔灵石,帮他分到妖丹。 地址: 第七百三十九章 功法之别 一个月后。 洞府里传出一声轻呼,秦桑从入定中醒来,欣喜的看着丹田处。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月静修,修为终于稳固下来,可以着手进行下一步修炼了。 想到这里,秦桑的神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青竹前辈自创的功法是否可行,现在就可以验证了。 他并未急于入定,做了许多准备,然后又将两只灵虫唤出来。 其中,天目蝶形态比之前有不小的区别,而肥蚕正在茧中沉睡。 在红叶岛吞噬了闪电之后,天目蝶足足沉睡了五年方才苏醒,很多灵虫在第四次蜕变的时候,都不会沉睡这么久。 苏醒之后,天目蝶不负众望,获得了御雷。 它的形态也变了,尤其是双翅,内里似乎时刻有雷电游走,扇动之时,更是有电芒闪烁,两个巨大的天目花纹更为耀眼和夺目,呼之欲出! 它仿佛变成一只天目雷蝶! 但是,新获得的御雷神通,并没有它本身的神通强大。 灵虫神通单一,威力一般都能超出它们本身的修为,一些罕见的奇虫,甚至能超越一个层次。 例如天目蝶的隐匿神通,连结丹期修士无法看穿,。 天目蝶能御使雷霆攻击,也可以施展雷遁,但无论是雷霆之威还是雷遁的遁速,虽然也很强,但并未超越它本身所处的层次。 这些只是增加了天目蝶的战力。 天目蝶的修为现在处于第二变后期,原本面对筑基后期的修士只有逃命一途,现在已经有一战之力。 不过,这也让秦桑欣喜不已,天目蝶有了自保之力后,以后再放出它时,不必再那么小心了。 并且,秦桑对天目蝶的未来很有信心。 御雷神通,即使在修仙者里也是非常少见的,唯有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可能有传承。雷霆是世间至阳至刚的力量,不知有多少人梦寐以求。 秦桑还记得,当年在元照门禁地盗取九幻天兰时,经历的三灾噬心阵。 此阵是模仿元婴之劫。 据说结婴之时的天劫不仅有雷劫,包括雷火风三劫,威力非常恐怖,无数修士陨落在天劫之下。 天目蝶是本命虫蛊,可以帮自己渡劫,拥有御雷神通的它,定能有不小的帮助。 当然,现在想这些事还为时过早,连结婴还没着落呢,就想着渡劫。 秦桑自嘲的笑了笑。 唯一不好的消息是,沉睡五年时间,天目蝶的修为竟然没有半点儿提升。 它吞噬的白雾和雷霆,似乎都在变异之中消耗殆尽了。 原本天目蝶有机会在七杀殿开启前突破第三变,因为变异消耗了太多时间,想要在后面五年里成长到第二变巅峰,并突破第三变,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一次进入七杀殿,估计无法依靠天目蝶的力量了。 这或许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秦桑喂给天目蝶一些丹药,然后看向肥蚕。 肥蚕这次蜕变,令人意外的顺利,秦桑只是试探着喂给它三滴赤火鎏金,肥蚕就开始结茧,进入蜕变了。 秦桑估计,可能是在第二变中期就给它毒兽妖丹吸收的缘故,这些年接连吸收了好几枚,在整个第二变时期,肥蚕吞噬的东西,最差的也是妖灵期巅峰妖兽的内丹。 其他灵虫可没有这么好的机缘。 肥蚕在第二次蜕变时沉睡了大半年之久,这次也没让秦桑失望,三年前陷入沉睡,至今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还有五年时间,肯定足够了,没听说哪个灵虫在第三变时沉睡这么久的。肥蚕能辟毒,第三变后还会获得新的神通,那些秘境古殿无一不是毒瘴遍地,在七杀殿里,肥蚕的作用应该比天目蝶要大一些。” 秦桑轻触光茧,感应肥蚕的气息,然后将两只灵虫都收了起来。 “可以开始尝试了,在修炼之前,需要参透功法……” 秦桑深吸一口气,盘坐在地,心神沉寂。 青竹前辈留下的两枚杀符在他脑海里浮现,原本在他看来非常晦涩,很难理解,突破之后,终于可以拨开云雾,能慢慢看懂并且领悟了。 洞府里一片寂静,秦桑枯坐如松,一动不动。 时间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秦桑沉浸在功法的世界,无法自拔,他时而沉醉、时而惊叹,惊叹于青竹前辈的天人之姿,竟真的籍着原版的功法,走出了自己的路! 和《元神养剑章》相比,青竹前辈自创的功法有些晦涩,并且狭隘,不如原本的功法宏大,直指大道。 这是因为自创功法时掺杂了青竹前辈自己的理解和经历。 这是在所难免的。 创出《元神养剑章》的人,定是修为通天的前辈大能,一眼便可望断道之尽头,化繁就简却能包罗万象,提炼出杀道真意。 每一个修炼此功法的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那条路。 而青竹前辈比之那位前辈,无异于萤火与皓月,却能在结丹期续写功法,尽管只能得用功法部分精髓。 用‘天才’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 参悟的越深,秦桑对青竹前辈越佩服,并且向往,期望亲眼一观青竹前辈的风采。 但随即他又黯然,青竹前辈销声匿迹,多年来未能查到丝毫消息,不知是否存世。 很快,他提振精神,摒弃杂念,决定修炼此功法。 这段时间,秦桑体悟到很多,意识到功法可行,在玉佛庇护下,他完全可以循着青竹前辈的道走下去。 同时他也有明悟,功法确实有缺陷。 不出意外的话,修炼到《元神养剑章》会获得新的神通,可能是第二道剑光,也可能是其他。 但青竹前辈自创的功法则不行,它只能让修炼者勉强走下去,不至于道路断绝,跌跌撞撞,没有精力去注意其他东西。 甚至,秦桑怀疑还有其他不同之处,只有真正修炼了才知道。 短暂的苏醒,秦桑服下一枚丹药,并静心调理状态,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之后,方才心神谨守,内视元神。 在深邃的洞府里,秦桑的气息波动不定,但都被禁断禁制遮掩住,无人打扰。 地址: 第七百四十章 瓶颈 秦桑尝试修炼青竹前辈自创功法 起初参悟的过程非常顺利,毕竟是和原本功法一脉相承的。 但当秦桑真正开始修炼,尝试在本命灵剑铭刻第六枚杀符的时候,遇到了问题。 其一,新的杀符对修炼的辅助效果不如真正的杀符。 若是真正的杀符,秦桑的修炼速度应该能媲美双灵根修士,真正步入天之骄子的行列 现在仍有不小的差距。 其二,青竹前辈所创的杀符不够完美,秦桑虽然能修炼,但其实和他并不能完全契合,一时不慎便有崩溃的风险,所以对修炼者和本命灵剑的要求都非常高。 如此一来,乌木剑如果不提升,可能承载不了完整杀符的威能。 也就是说,秦桑在结丹中期时,修炼到半途就要面临本命灵剑崩溃的尴尬境地,瓶颈提前到来,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情势比秦桑预料中的还要严峻。 “瓶颈!瓶颈!留给自己的时间只有几十年,现在连消息都没有,漫无目的寻找,真能找到十大神木么?难道真的要等到回小寒域,去无崖谷寻找无间血桑?” 秦桑从入定中醒来,仰望洞府的穹顶,一脸漠然。 《元神养剑章》太特殊了,改修其他功法,不仅修炼速度将退回五灵根的程度,代价也大到令人难以承受的地步,可能丧失冲击元婴的机会。 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希望,秦桑也不会动这个念头。 “好消息是,青竹前辈所创的功法没那么深奥,有迹可循。在一定的限度内,即便不能铭刻杀符,也能够参悟出大部分真意。等找到合适的灵木,提升乌木剑之后,铭刻杀符会容易许多,速度很快。但这样能争取到的时间也是有限的,这个问题早晚会摆在面前。”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在铭刻杀符的时候,辅以炼器术。继续钻研炼器之道,应该能争取多铭刻几笔。幸好自己之前就有过这个念头,算是未雨绸缪,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希望很大。” 最终,秦桑喟叹,“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沉思片刻,秦桑继续静修。 修炼的同时,也在思索如何从炼器术入手。让乌木剑承载更多杀符。 不曾想,修炼无岁月,一晃就两年多过去了。 两年间,秦桑几乎没有离开过洞府。 他整日苦修,并钻研炼器术和禁制之道,做出种种尝试,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最后整理出一些粗浅的炼器禁制,能稳固乌木剑。 这还只是雏形,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没想到,因为功法的缘故,在这里一下子闭关了这么久,这可不在计划之中。距离七杀殿开启,还有不到三年时间。游历完整个妖海,再想去内海,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总不能就走马观花的逛一圈。不如剩下的时间就留在妖海,等从七杀殿出来之后,便留在内海一段时间。” 秦桑走出洞府,作出决定,唤出双头犼,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消失在蔚蓝大海。 大荒岛。 人族修士进入妖海的门户。 此岛和天巫岛一样,守卫森严,极为广阔,仿若一块小型的大陆。是妖海里少见的大岛。不仅有修士来往,还有凡人耕种。 传送至此五十余年,秦桑第一次踏足大荒岛。 传说,大荒岛乃是修仙者进入妖海占据的第一座岛,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那时候的妖海,是货真价实的蛮荒之地。 其实,现在也强不了多少,两族修士占据的地方和整个妖海相比,仍是微不足道。 他站在城门前,瞻仰巨城。 游历近三年,秦桑几乎走遍了妖海诸岛,收获有之,失望有之。 每到一个地方,秦桑第一件事就是打探有没有十大神木出世的消息。为此主动接触了很多人,有岛主的亲信,也有独来独往的散修高手。 妖海是一处宝地,不仅有妖兽,运气好的话,还能在未曾被人涉足的荒岛上,发现灵药仙葩。 例如红叶岛上的六瓣蝶堇。 在妖海寻找十大神木,虽然渺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秦桑的遁术独树一帜,再危险的地方也敢去闯,但令人无奈的是,别说消息了,连相关的传言都没有过。 只能将希望寄于内海了。 内海自古以来就被修士占据,有古老传承,在种种传说之中,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甚至,有些顶级宗门可能就藏有十大神木,却不为人知。 秦桑步入城中,并没有进入那些店铺,分辨方向之后。目标非常明确的,直奔城内一个小院而去。 ‘砰砰……’ 秦桑伸手敲响大门。 小院看起来和旁边的院落没什么区别,大门也是最常见的木门。 但秦桑从邹老那里得到的消息,就是让他来这里,和东极盟其他修士会合,一同进入七杀殿。 对东极盟这种庞然大物,秦桑还是很敬畏的。虽然小院周围并无禁制存在的迹象,但是他没有随便动用神识探查。 ‘吱呀……’ 不多时,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推门出来。 “不知前辈有何贵干?” 老者虽然只有筑基期修为,但面对秦桑不卑不亢。 秦桑语气温和地说道:“这位老丈,贫道前段时间买了一块令牌,预定来这儿取,此乃贫道的信物,还请老丈向主人家通报则个。” 说着,秦桑把琼宇商会的令牌递过去。 老丈眼中精光一闪,接过令牌后,仔细检查了一番,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清风道长到了,我家主人已经恭候多时,道长请随我来。” 秦桑跟随老者进入院中,发现里面另有乾坤,建有数座精致的木楼,有禁制的光芒闪烁,威力不凡。 老者带着秦桑走到其中一座木楼前,拱手道:“我家主人此时正在外面访客,傍晚方归,请道长暂且歇息片刻。” “也好。” 秦桑点点头,在楼前站定,看向其他木楼。 从这些木楼里,秦桑感应到藏有隐晦的气息,看来有人已经到了。 地址: 第七百四十一章 仇人相见 同时,秦桑察觉到有窥视的目光。 他扭头看到一扇窗,窗前站着一位男子,向他点头示意。 “结丹后期。” 秦桑暗道果然,此次七杀殿发生变化,破阵的是巫族大巫祝,又吓退了一些人,敢参与进来的都是高手。 “估计人数不会太多,就是不知道东极盟要分几队进入了。现在不仅不知道任务是什么,连领头人的身份也一无所知。要压服这么多高手,领头人的实力至少得是结丹期巅峰,总不能派元婴祖师来吧?结丹修士再强,也很难参与到元婴之间的争斗。” 秦桑心里嘀咕着,走进木楼。 傍晚来临,正在房中静修的秦桑感应到木楼禁制被触动,伸手一招,一道蝌蚪似的青光飞了进来。 秦桑神色微动,将青光捏碎,长身而起,走出木楼,向最里面那座木楼走去,终于见到了此行的领头人。 大厅里已经坐着六个人,秦桑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人。 他的修为最高,就算不是结丹期巅峰,也差不了多少。 此人穿着一袭长衫,看起来有四十许,星眉剑目、不怒自威。 “清风道长。” 看到秦桑,此人起身拱手道,“项某已经恭候道长多时,今日恰好有事外出,未能亲自迎接道长,还望道长不要见怪。” “项道友言重了。” 秦桑拱手还礼,好奇的看向其他五个人。 这五人中,有一个正是白天和他打招呼的男子,他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二人看似颇为亲密,可能是道侣。 其中男子是结丹后期高手,女子的修为却和秦桑差不多,应该是刚突破中期不久。 夫妻二人都很和善,主动向秦桑示意。 在他们左侧,一个神情冷傲的青年抱剑独坐,察觉到秦桑的目光,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样,没什么表情。 青年左侧是一个胖子,坐在椅子上,肉都要溢出来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脸上的肉都在发颤。 这两人都是结丹中期顶峰的修为,常理推断,很可能是被瓶颈所困,不得已进入七杀殿寻找机缘。 最后则是一个左脸带着半边面具的怪人,这张面具好像长在他脸上的骨骼,上面爬满血丝,左目猩红,非常邪异,猛一看还以为是恶鬼。 和他相比,秦桑带着斗篷就没那么奇怪了。 此人的修为也很奇怪,表面上是结丹中期,很平庸,但当他的邪眼看过来时,秦桑竟感觉双目微微刺痛。 众人都没有掩饰自身的修为,秦桑轻易分辨出来,不过这些人的实力不可以常理渡之。有胆量进入七杀殿的,肯定有一两手保命底牌。 “我来给诸位引见,这位是琼宇商会的清风道长……” 领头人引见过后,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来历。 除了领头人之外,其余五人都和秦桑一样,来自东极盟的各大商会,其中那一男一女果然是道侣,来自同一个商会,男子姓柳。 领头人名为项义,他似乎并非商会的人,来历颇为神秘的样子,秦桑识趣的没有追问、 一一见礼之后,秦桑也在角落里坐下。 “项道友,这次去七杀殿,就我们七个人?” 柳氏夫妇似乎和项义颇为熟悉,直言不讳的发问,“商盟到底让我们去做什么,道友一直守口如瓶,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还有一位九星会的道友,马上就到。我们八个人,已经足够应付绝大部分危险,再多就太惹眼了,会被有心人注意到,反而不利于行动。” 项义语气平淡的说道,“至于商盟的任务,恕项某不便相告,等到进入七杀殿,你们自会知晓。此乃盟主之令,项某也不敢善专。” 听到九星会,秦桑面色一怔,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其他人则因为项义的话眉头大皱,抱剑青年剑眉一挑,一脸不满。 那胖子则嘿嘿一笑,绵里藏针道:“项道友,既然不能透露任务的内容,我等也不敢违逆盟主之命,但任务的难度和所需的时间总能提示一二吧?据在下所知,七杀殿外仙阵非同小可,强行攻破,再强的灵阵,能坚持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必须在仙阵合拢之前离开。如果任务耗时太久,连去寻宝的时间都没有,我们岂非是花着自己的灵石,给商盟打工,何苦来哉?” 说着,胖子环视一周,众人纷纷点头,秦桑也出声附和, 项义不以为忤,脸上表情没什么波动,淡淡道:“诸位道友尽可放心,项某可以向你们保证,此行最多也只会耗用四分之一,留给你们的时间非常充足。只要诸位齐心协力辅助项某,一切进展顺利的话,将会更快。至于中间有无危险,项某只能说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但七杀殿里风云莫测,谁也不敢笃定会不会出现意外。” “道友心里有数就好,在下对道友的品行,还是心服口服的。” 胖子咧嘴一笑,竟不再追问。 众人也不好刨根问底,不痛不痒的问了几个问题,等待最后一个人到来。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守门的老者朗声道:“项前辈,九星会的崔道友到了。” 秦桑眼皮一跳,抬头向大殿外看去,便见一个枯瘦如柴,眼神中似乎带有淫邪之意的青年施施然走进来。 不是崔吉又是谁? 当年把崔吉从五元岛赶走,秦桑便再未见过他,此人倒也光棍,没有继续兴风作浪。 本来防备着他暗中报复。后来一直没动静,便不了了之了。 较之二十多年前,崔吉的气息明显强横了几分,但修为仍被困在结丹中期,和抱剑青年相差仿佛。 而且,崔吉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太过消瘦,皮肤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很可能是修炼某种秘法,出了岔子所致。 “这家伙也被瓶颈困死了么?” 秦桑眼神古怪。 “崔道友来了,请坐,”项义起身相迎。 崔吉正要入座,突然看到秦桑,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猛地涌上心头。 同样戴着斗篷,而且气息极为相似。 “妖道!是你!” 崔吉大怒。 地址: 第七百四十二章 令牌 “妖道你坐拥并蒂双姝,羡煞旁人,放着好日子不过,就不怕死在七杀殿,那姐妹俩再找个新姘头,给你戴一对儿绿帽子?” 崔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秦桑击败,毫不客气的赶下岛,这口气至今难平。 以他的脾气,当年就想要报复回去。 但是邹老暗中警告过他,并且通过商盟的规矩施压,崔吉自知理亏,而且技不如人,只能自认倒霉。 他不愿意承认,对秦桑有些惧怕。 那个废人法宝的神通太诡异和惊人了,能左右战局,他回去温养了很久,才将本命法宝的灵性恢复。 现在看到秦桑,新仇旧恨立刻涌上心头,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其他人顿时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看过来,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打转,没想到只有八个人也能出现一对儿冤家,后面有好戏看了。 项义则眉头大皱。 秦桑淡淡道:“贫道羽化之前,想必崔道友已经下去给贫道探路了,就是不知崔道友在九幽黄泉,还能不能这么伶牙俐齿?” 项义制止两人的争端,冷声警告,“无论二位有什么恩怨,在进入七杀殿后,最好统统忘掉。若因为内斗而误了商盟大事,我必将拿你们是问!相信我,无论你们在商会有多大的靠山,都保不了你们!” 崔吉只好作罢,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恨恨瞪着秦桑。 秦桑并没有在意,当年没有让双头犼帮忙,一样能拿下崔吉。 如果崔吉敢作妖,七杀殿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所有人到齐了,项义从芥子袋取出一个金匣,当众打开,从中拿出来八块玉佩,“这些玉佩,是此次的信物。每人一块,到时凭借玉佩才能进入七杀殿。” 项义语气微微一顿,手掌虚抬,玉佩飞向众人。 秦桑接住玉佩,神识一扫,发现玉佩材质非常脆弱,但是里面却有一道异常精妙的禁制,不可能仿制出来。 随后,众人便开始轮番询问七杀殿的情况,并互相交流起来。 在场的八个人,只有项义曾经进去过七杀殿,就是在上次七杀殿出世的时候,其他人都是第一次。 秦桑虽然提前打探了很多消息,但比不上亲身经历过的项义,自然要把握住难得的机会,向项义请教。 距离七杀殿开启已经没多久,众人聚齐后,几乎没有耽搁,便乘坐传送阵回到内海。 大荒岛对面,传送阵建在人族第一大岛——天兴岛。 据说在巫族势大,人族最危险的时候,正是背靠此岛,站稳脚跟,是以天兴岛在人族有着超然的地位。 天兴岛上有人族第一巨城,秦桑早就心向往之,可惜时间紧迫,没能好好看一看,就跟着项义离岛。 内岛明显比妖海安全多了,虽然深海也潜藏着妖兽,但不像妖海那么无穷无尽。 他们八个人同行,都是高手,不必那么小心,轮流催动一个飞梭,日夜兼程,向东南疾驰。 他们的目标是东门岛,据说从这里进入风暴,到达七杀殿,是较为安全的路径之一。 其实东门岛只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小岛,岛上据说原本只有一个不出名的小门派,每当七杀殿将要开启的时候,才会热闹起来。 当他们抵达东门岛时,岛上已经聚集了很多高手。 降下遁光,还未进入城中,秦桑便感觉到城中那些或强大、或隐晦的气息,这其中不乏元婴祖师!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敛起来,非常低调。 “走吧,在城中休息一段时间,我们便进入风暴。” 项义一马当先,向城中走去。 秦桑扭头看了一眼,在东门岛的东方,海水似乎都比其他地方显得灰暗一些,在视野的尽头,辽阔的海面上,一道黑线横亘在那里,从南到北均看不到尽头。 那里就是人人闻之色变的风暴带。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风暴有多么可怕,好在七杀殿的位置并非在风暴深处,而风暴的威力是越往里越强。 以他们的修为,还是能坚持到抵达七杀殿的。 众人在城里租了个院落,项义警告他们最好不要出去惹麻烦,免得连累别人。此时岛上的修士,要么自身就是高手,要么背景深厚,都不好惹,不乏桀骜不驯之辈,容易引火烧身。 秦桑很好奇,从大荒岛至今,项义一直没有带他们接触东极盟的其他队伍。 偌大的东极盟,不可能只有八个名额。 所有队伍互不联系,这种情况着实有些诡异,看来东极盟所谋甚大,不知是什么宝物,值得东极盟这么大动干戈。 秦桑并未深思,也不想去深究。 他是为了古传送阵而来,可不想被卷入大风暴之中。 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只是为了换到名额,被迫答应辅佐项义,不是来卖命的。一旦遇到危机,要先找退路。 其他人肯定也是这样的想法。 关上房门,秦桑静坐了一会儿,忽然取出一套阵旗,在房中布下,并且接连又打出数层禁断禁制。 确定没有疏漏,秦桑将装有冬冥寒焰的玉匣取了出来,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将玉匣打开。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思考怎么处理冬冥寒焰。 炼成火珠太浪费了,这种世所罕见的寒焰,不能收归己有,总觉得是一种遗憾。 但尝试驯服多次,都宣告失败。冬冥上人的印记已经和寒焰融为一体,甚至寒焰本身就是因冬冥上人而诞生。 他的修为太还是太低,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马上就要进七杀殿,关乎他的未来,不能再犹豫了。 虚天雷是虚灵派的镇派之宝,那位金丹留下的心得里,当然不可能有虚灵派的炼制之法,但也曾提到过几句。 秦桑曾经掌握一枚虚天雷,拿在手里研究过很长时间。 最重要的是,冬冥寒焰虽然暴烈,但在九幽魔火面前非常温顺,这相当于把最大的难点解决了,是虚灵派不具备的优势。 只要秦桑自己不失误,不用担心反噬的问题。 有很大的机会,能借鉴虚天雷,将冬冥寒焰炼制成火珠。 第七百四十三章 风暴和庇护所 秦桑盘坐在十方阎罗阵中心,取出冬冥寒焰,催动九幽魔火将之裹住,方才小心撤掉寒焰表面的禁制。 寒焰依旧桀骜,却对九幽魔火臣服。 这两种灵火,在正面相遇时明显高下有别。当年魁阴老祖凭借十方阎罗阵威震小寒域,看来不是虚言。 面对冬冥寒焰,有种令人无从下手的感觉。 好在秦桑早就有腹案,推演过无数次,沉吟少许,秦桑手掌轻轻一握,九幽魔火震动,缓缓向内压缩。 冬冥寒焰没做什么抵挡便开始退避,火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小。 但当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秦桑突然停了下来,感应到冬冥寒焰有不稳的迹象,再强行压制,可能会出事。 “果然!蛮力是不行的,只能用其他办法。” 秦桑低语,让冬冥寒焰回归原状,引动一丝九幽魔火,手指飞舞,接连打出数道禁制,裹着这一丝九幽魔火,缓缓向冬冥寒焰飘去。 第二日清晨。 忙碌了一整晚的秦桑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有些兴奋的看着面前的蓝色珠子。 这便是冬冥寒焰凝聚而成的火珠,秦桑尝试了数种禁制,才终于练成。 火珠看起来有龙眼那么大,实则本体只有绿豆大小,表面是寒焰散发的光芒。 被炼成火珠之后,寒焰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狂暴了。 使用时也要小心,火珠不分敌我。 秦桑非常谨慎,小心翼翼将火珠收起,进入七杀殿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接着一股虚弱之感传来,炼制火珠的消耗太大了,秦桑急忙收起十方阎罗幡,催动功法,入定恢复。 不曾想,一等就是一个月。 这天,秦桑正在静修,突然被一道极为强横的气息惊醒,闪身出门外,恰好看到崔吉也从房中冲了出来。 两人相看两厌。 秦桑懒得理会崔吉的挑衅,抬头向空中看去,便见一道身影从东方飞刺而来,肆无忌惮的飞临东门岛上空,在众目睽睽之下悬停不动。 令人诧异的是,此人竟是巫族修士! “大巫祝有令,大阵已成,七杀殿将于今晚子时开启!” 话音未落,那人遁光一折,便向另一个方向飞去,据说类似东门岛的岛屿还有两座,距离都不远。 有意进入七杀殿的修士,都在这三座岛上等着呢。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七杀殿终于要开启了。 东门岛内顿时便有数道遁光冲天而起,那些元婴祖师早就按耐不住。 秦桑收回目光,视线一扫,看到项义大步走来,边走边道:“七杀殿将要开启,我们这便出发,诸位道友还有什么没准备好,赶快去做。” 抱剑青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在下早就准备好一切,在等这一天了!” 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出声附和。 “走!” 项义一马当先,众人随后跟上。 此时,城中人来人往,一道道遁光飞出东门岛。 出岛之后,他们选择避开大部分人群,绕行了一段距离,才向风暴飞去。 “有人心存歹意,借着风暴的掩护,趁这个机会谋财害命。以我们的实力,虽然不用太担心,但还是小心为上。” 项义传音告诫,众人纷纷祭出看家法宝。 秦桑身上穿有金辉甲,一般的局面都能应付,所以只将乌木剑唤了出来,御剑飞驰。 崔吉斜觑秦桑,见他没有祭出十方阎罗幡,暗暗撇嘴。他还以为污秽紫幽珠的是九幽魔火,不知道其实是乌木剑。 风暴越来越近。 当众人来到风暴带近前,秦桑神情露出一抹异色。 柳氏夫妇虽然有一个是结丹后期高手,但没什么架子,最容易接触,比起其他人,秦桑和他们最熟悉。 柳姓男子注意到秦桑的异样,好奇道,“道长发现了什么?” “没有。” 秦桑摇摇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早就听说过这里的风暴堪比天地之威,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贫道只是担心,万一迷失在风暴里,不知道将会是什么下场。” 项义听到秦桑的话,扭头道:“诸位道友无须担心,我们拿到的玉佩能够感应到七杀殿的大阵,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指引方向。等你们得到宝物,离开七杀殿后,遵循玉佩的指引,便可顺利出来。当然,风暴里确实有迷失的风险,即使风暴的外围,也是极为危险的。如果真的迷失在这里,误闯进风暴深处,纵然元婴祖师也将尸骨无存,所以千万不要遗失玉佩……” 秦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他正在震惊中。 来到这里,看到抵御风暴的屏障,秦桑一直以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这些屏障又上古禁制组成,内里有神秘的符文闪烁,牢牢挡住风暴,和小寒域古仙战场边缘的屏障何其相像。 但又有些不同,没有类似七雄关的缺口,但不影响修士们穿行。 另外,在屏障后面的风暴,也和古仙战场灵潮来临时的天地异象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古仙战场是陆地,这里是茫茫大海。 而且,此地风暴席卷,惊涛骇浪,经年累月从未停止,而小寒域的灵潮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一次。 “难道,沧浪海边缘也是被古仙战场包围吗?” 秦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他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样的,感觉自己到过的两个地方,小寒域和沧浪海就像是两处末世的庇护所。 那些屏障就是先贤遗泽,将危险挡在外面,为后世生灵开辟出一处净土,得以休养生息。 据说,妖海的边缘也和沧浪海相似。 “这究竟是怎样一处世界啊!” 秦桑心中感慨,迫切想要变强,探索世界的奥秘。 “都把玉佩取出来,祭起法宝,抵御风暴。” 项义低喝一声,不见他祭起什么法宝,身上涌现出一股青色的护体神光,估计是穿着和金辉甲类似的护体宝衣。 项义双手护着玉佩,灌注真元进去,玉佩闪耀着一团白光。项义一个闪身穿过屏障,进入风暴。 其他人纷纷效仿。 秦桑收起感慨和惊叹,连忙跟上。 第七百四十四章 飓风 ‘轰!’ 风暴降临。 众人的身影顿时被吹得七零八落,身上护体神光晃动个不停。 秦桑催动乌木剑,冲进屏障的瞬间,只觉得被一道道混乱至极的蛮横巨力接连拍在身上,好似雨中浮萍一般。 众人手忙脚乱稳定住身形,勉强在风暴里站稳脚跟。 秦桑加大真元灌注进乌木剑,激发剑气护体。身处风暴之中,天地间一片昏暗,飓风如有实质,一道道灰色的风在天地之间肆虐,能清晰可见。 海面没有一刻是平静的,海水被飓风卷起,大浪滔天。 耳朵里听不到其他声音,飓风呼啸、浪涛砸下又凝聚,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他们的心脏都跟着震动个不停。 ‘哗!’ 一道巨浪极速涌来,在他们面前蓄积到巅峰,高达数十丈,冲着他们狠狠拍下来。 众人面色微变,巨浪携带的威势令他们心惊肉跳,不敢有丝毫迟疑,纷纷飞到高空躲避。 “都靠过来,阵形不要乱。” 项义传音,聚拢人手。 秦桑等人以项义为中心,聚拢在一起,不无心悸的望着风暴深处,那个灰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地方。 当面对这种天地之威的时候,修仙者才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走!” 项义激发玉佩上的禁制,指明方向,率众飞驰。 风浪不息,越向前声势愈发可怕,他们时上时下、时左时右,躲避巨浪,在飓风中艰难前行。 秦桑一直心不在焉,东张西望。 他在古仙战场历练多年,对灵潮引起的天地异象非常熟悉,越看这里的飓风越觉得相像,但是并没有发现此处有灵潮的痕迹。 可能是还不够深入的原因。 不过,以他们的修为,想深入风暴深处,无异于痴心妄想。 为了抵御风暴,他们必须时刻催动法宝护体,真元持续消耗。 在古仙战场,天地异象来袭时,还可以寻找避难所躲避调息。这里是茫茫大海,连一座小岛也看不到,根本没有能落脚歇息的地方,真元枯竭就是死路一条。 即便是这一段距离,真元消耗的速度就让有些人开始不安起来。 “项道友,还有多远能到七杀殿?” 崔吉祭出紫幽珠,漂浮在胸前,散发紫色的护体神光,映照在他苍白无血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项义皱了皱眉,看了崔吉一眼,道:“以诸位道友的修为,坚持到七杀殿开启肯定不成问题,崔道友稍安勿躁。” 其他人也只能按捺住心中不安,默默跟在项义身后。 已经飞驰了不知多远,默算时间,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估计大巫祝已经快要开始破阵了。 众人又加快速度,所幸在路上并没有遇到波折,还算顺利地抵达七杀殿。 “到了!” 项义轻呼一声。 众人眼睛一亮,顺着项义的目光看去,纷纷发出惊呼之声,满脸震撼。 在他们前方,竟有一堵灰气组成的风墙。 仔细一看才知,这个风墙只是飓风边缘的一部分。 这种灰气,就是凝实到极点的飓风之力。四面八方的飓风似乎都在向这里汇聚,盘踞在此处,形成一团乌云似的飓风。 他们只能看到一部分,无法想像范围有多大。 在风墙下方,形成巨大的海坑和漩涡,仿佛海中的漏斗。边缘处则是数十丈高的水幕,海水倒灌,无穷无尽的海水被漩涡吸进去,却永远填不满。 飓风和漩涡相连,浑然一体。 项义示意停下。 因为来到这里后,飓风受到影响,更加猛烈了。 他们要全力催动法宝,才能勉强不被吹散。再往前去,万一被飓风卷进去,或者被吸进海底漩涡里面,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众人凭空站立。 秦桑记得,在进入紫微宫前,还能看到层层云海和紫微宫天门。这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穷无尽的灰色飓风。 不知七杀殿藏在飓风深处,还是在海底漩涡之中。 秦桑收回视线,向四周看去,注意到附近已经有其他修士先到了,有的独来独往,也有和他们一样结伴来此。 所有人都老实的站在外面,等待七杀殿开启。 秦桑四处张望,盯着飓风和漩涡细看,却找不到巫族大巫祝,以及那些提前一步到来的元婴祖师。 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只是飓风一侧。 听项义说,这里的飓风和漩涡大致是圆形的,手持信物的修士,和他们一样守在边缘处,等待仙阵开启的信号即可。 “这里的飓风太恐怖了,只有传说中仙阵才能形成这么可怕的异象,完全看不到有丝毫衰退的迹象。除了没有空间裂缝,感觉和紫微宫外围的风眼差不了多少,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也和紫微宫的仙阵一样可怕和危险。小寒域借助小北辰星元阵,而且是在紫微宫自行出世的情况下,才敢闯进去……巫族大巫祝准备怎么强行破阵?” 秦桑有心想要四处走走,看看能否找到大巫祝,亲眼观摩他破阵。 但见项义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只好作罢。 很快项义就为他解惑了,“此时大巫祝和那些元婴祖师已经进入飓风深处,接触到仙阵了。我们无论站在哪个位置,都不可能看到破阵的过程,老老实实等待信号出现。入阵的时机稍纵即逝,诸位切记不要分心,免得误了大事……” 话音未落,众人突然感应到一股强横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飞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眨眼间便越过他们,出现在风墙前方,显露出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 “云莱散人。” 柳氏夫妇认出了老者的身份,轻声道,“是内海一位很有名气的散修,在正魔两道都有深厚人脉,独霸一岛,我们夫妇曾有幸见过一面。” 毫无疑问,云莱散人是元婴祖师。 只见他在风墙前略一停顿,取出一杆玄铁制成的铁笔,在风墙上轻轻一划,一道黑光在虚空中浮现。 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风墙竟被破开一道口子。 老者身影原地消失,那个口子方才缓缓合拢。 地址: 第七百四十五章 血月开阵 “快看!那是什么!” 子时将至,正当众人疑惑为何仙阵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时候,有人发现了异常,指着飓风中心惊呼。 在灰色的风墙后面,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点血光。 看血光的位置,明显是在飓风最深处,但站在外面的他们却能清楚地看到,而且鲜艳至极!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心知异象出现,里面可能已经开始破阵了。 “都将玉佩取出来,凭借玉佩,可以获得庇护,否则我们在仙阵中寸步难行。” 听从项义命令,众人纷纷将各自的玉佩取出来。 就在这时,项义突然打出一张灵符,指尖一弹,灵符无火自燃,一团透明丝线激射而出,分别落在其他人手中的玉佩上。 众人警觉,却无法阻止丝线。 “项道友,你这是何意?” 抱剑青年面色一沉,冷声质问。 项义微微一笑,“诸位稍安勿躁,项某是担心诸位道友在闯阵时遇到什么意外,被迫失散。诸位都知道时间紧迫,恐怕不想等进去后再费心费力寻人吧?要知道七杀殿里广阔的很,一旦失散,再想重聚可没那么容易,后面项某自会将灵符解开。” 秦桑暗暗皱眉,催动神识感应丝线,却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力量。 此次任务据说和东极盟盟主有关,如果不打算离开七杀殿就和东极盟翻脸,在场七个人恐怕没人敢食言。 东极盟这种庞然大物,势力遍布宇内,盟主同样是绝顶高手。 正魔两道以及其他商盟都不介意卖盟主一个面子,惹怒了盟主,无论内海妖海,都将寸步难行。 不过,保不齐有人胆大包天,趁着闯阵的机会脱身。 玉佩非常脆弱,一碰就碎,项义如果想暗中做手脚,再简单不过。他光明正大打出丝线,应该是给他们一个警告。 只要不影响自己寻找古传送阵,秦桑不想冒险惹怒东极盟,所以对丝线并不在意。 其他人虽然不满,也都忍了下来。 这一段波折过后,众人这才发现,那团血光已经从飓风中心冉冉升起,如同一轮血月,高挂中天,正对着飓风。 就在这时,血月没有丝毫征兆,猛然碎裂。 无数血月碎片爆开。 霎时间,一股耀眼的血光陡然爆发,从天而降,直冲向飓风中心。一股奇异的无形波动,蓦然在飓风中心爆发开来,并瞬间席卷八方。 众人受到波动冲击,心神都在震动,他们死死盯着飓风,眼睛都不眨一下。 “血月开阵。” 秦桑低声呢喃,回想起当年小北辰星元阵破开仙阵的场面。 可惜血光冲击仙阵的声势都被飓风挡住了,里面依旧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奇异的波动在持续爆发,没有惊天声势,却令人心悸不已。 “风墙裂开了!阵破了,快走!” 突然有人大喊。 秦桑定睛一看,灰色的风墙原本浑然一体,此时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 动荡从飓风中心传递而来,第一道缝隙出现后,整个风墙突然变得四分五裂起来,一道道大大小小的缝隙交错纵横。 飓风似乎有即将崩溃的趋势。 海底漩涡亦在动荡。 在这一刻,周围的风力竟然减弱了许多,甚至有了刹那间的平静。 项义的动作比其他人丝毫不慢,看到裂缝,立刻下令冲进去。 秦桑等人紧随其后,几个闪烁便出现在风墙前,选定其中一道细小的裂缝,毫不犹豫了冲了进去。 进入裂缝之后,视野更加狭窄了,灰气无处不在,除此之外看不到其他东西,至于七杀殿的仙阵,更是连在哪个方位也不知道。 不过,玉佩会为他们指明方向。 秦桑等人听从项义的吩咐,和他紧靠在一起。 刚进来不多久,玉佩中的禁制自行激发出来,似乎和飓风中心的某种东西产生了联系,旋即八道血色光芒从前方飞射而至,并瞬间笼罩在他们身上。 “血月之光,看来这就是项义说的灵阵之力,可以庇护我等。” 秦桑暗暗点头。 在血光笼罩之后,可怕的压迫感消失了,血光帮他们挡住了飓风的侵蚀。 他们继续向前,眼前的景色一成不变,都是灰蒙蒙的,但是血光却越来越浓郁,很明显外面发生了未知的变化。 血光愈发刺目,肉眼几乎看不到外面的事物了。 在这种地方,也不敢放出神识,随意探查。 他们只好跟随玉佩的指引,默默前行。 ‘轰!’ 前方突然出现一股可怕的波动,狠狠撞了过来。 血光震颤,产生剧烈的波动。 身处血光中的他们非常无力,除了担忧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胆战心惊地看着血光,生怕它被震碎。 好在,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血光重新恢复平静。 但好景不长,很快新的波动出现,而且比之前更强大,源源不断,一波接着一波。 血光频繁遭到冲击,显得有些稀薄,秦桑终于能隐约看到外面的景色。令他惊讶的是,冲击他们的似乎正是水波。 这笔灵石花的值,如果没有玉佩,以他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穿过仙阵。 虽然看起来单薄,但血光一直非常坚固,庇护着他们,阵形都没乱。 渐渐的,众人也就放心了。 “应该快要穿过仙阵了。” 秦桑心里一直默算着时间,和之前查到的消息印证,估计差不多了。 “七杀殿、紫微宫,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古传送阵到底在不在天塔?等了五十年,终于进来了,希望能查到有用的东西……” 秦桑心生感慨,浮想联翩,接着猛然低下头,死死盯着手上的千钧戒,脸上露出无比意外的表情。 方才,千钧戒里传出异样波动。 他神识一扫,发现竟是融合了两节的骨笛在闪闪发光,并且指向他左侧的方向。 骨笛融合之后,无论秦桑怎么炮制都毫无反应,从未出现过这种异象。 这种明确的指引,更是前所未有。 “它在呼唤!” 秦桑惊讶万分,“是另一节骨笛,还是什么?为何当初遇到第二节骨笛时没有这种反应?” 地址: 第七百四十六章 太阴天鬼神光 骨笛绽放光明,晶莹如水晶。 光芒律动,指引方向。 之前,在浑天岛附近,遇到第二节骨笛时,并没有这种状况出现。突然出现异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如果真有另一节骨笛在附近,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真能集齐所有骨笛碎片?得到这件完整的古宝?” 秦桑不禁有些激动。 在得到两块骨笛碎片分别落在不同的地方之后,秦桑本来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沧浪海域里竟然还有第三块! “有人身上带着骨笛碎片,就在我附近。不知道他身上的骨笛有没有感应,但通过上次的情况来看,可能性不大。” 秦桑瞪大双眼,透过血光,视野中一片虚无,除了他们几人的身影,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试图挣扎着向左移动,不知道骨笛感应的范围有多大,想看看能否接近持有骨笛的修士。 但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冲击袭来,秦桑等人受阻,秦桑眼睁睁看着骨笛上的光开始转为暗淡,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砰!砰!” 一望无际的荒原,数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等落到地上后,红光才缓缓消散。 秦桑落在地上,一个趔趄之后就迅速站稳了,看向周围,项义等人也都落在附近,八个人全在,一个不少。 “这里就是七杀殿啊。” 秦桑抬头,天空一片灰暗。 仙阵仿佛不存在,能轻易的看到外围的飓风。 他脚下一点,复又飘了起来,极目远望,发现这里竟和紫微宫内殿一样,是一处极为广阔的空间,看不到尽头。 远处天空树充斥着颜色各异的云海雾团,很多是秘地的迹象。 视野之中,有上古丛林、古木参天,林中传出怪声,非常瘆人。很明显,七杀殿和紫微宫有很大的区别,这里是有活物的。 还有雄山峻岭,如苍龙匍匐,古禁制飘荡,仙殿坐落此地。 尽是苍茫之景! 看起来,七杀殿里并没有像紫微宫的天山那样,一眼能看出来是核心之地,但此处的危险绝对不比紫微宫差半分。 “天塔……” 秦桑视线迅速一扫,定格在群山后方。 那里山峰高耸,云海无际。 天塔就在那个方位,据说比七杀殿第一峰还要高,但被云海遮住了,从这里看不到天塔的影子。 此时,荒原各处都有遁光亮起,向哪个方向去的都有。 让秦桑失望的是,来到这里后,骨笛依旧沉寂。 这说明持有骨笛的修士可能已经先他们一步进来,并且离开荒原了。 骨笛感应的范围不大,能否再度遇到那个人还是未知数,若是此人陨落在七杀殿,或者离开七杀殿后销声匿迹,大概率永远也凑不齐骨笛。 这件宝物依然是可遇不可求的。 秦桑沉默。 完成商盟的任务后,他肯定要以古传送阵为重,不可能到处寻找这个人,除非古传送阵非常容易找到。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他只能将骨笛忘在脑后,暂时不去想它。 “诸位道友,没有受伤吧?” 项义一个个看过来,语气关切的问道。 抱剑青年和崔吉似乎遇到了意外,气息有些乱,正盘坐地上调理,其他人的状态都还不错。 虽然被玉佩引来的血光牢牢庇护着,众人仍心有余悸。 柳氏夫妇埋怨道:“我们夫妇之前请教过一位来过七杀殿的朋友。听他说,他们进来的时候,在外围遇到的仙阵,威力根本不像这次这么可怕。我们夫妇身上的庇护血光,有几次险些破碎,还以为要永远长眠于此呢。” 项义轻笑道:“不知道友的朋友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不外乎是七杀殿自行出世的时候,或者趁着仙阵低潮期破阵,和这次肯定不一样。现在距离仙阵低潮期还要很长时间呢,这时候强行闯阵,能有这个结果已经非常不错了。据说巫族为此不仅出动大巫祝,还付出了惊人的代价。” “恐怕这正是我们人族答应巫族元婴进入七杀殿的原因吧?” 那个胖子穿着一身华服,因为频繁受到仙阵冲击,褶皱的不成样子,也没有精力打理,和秦桑一样,迫不及待打量七杀殿。 他从天上落下来,疑惑道,“巫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七杀殿有对他们很重要的宝物么?竟不惜聚全族之力走这一遭。” “项某也没得到消息,恐怕只有巫族自己知道,有谁看到大巫祝去哪个方向了么,说不定能猜测一二?”项义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 不仅大巫祝,其他元婴修士也早就进来了。 胖子自嘲道,“在下连大巫祝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柳氏夫人突然面色微变,指着荒原边缘惊叫一声,“那是什么?” 众人凝目望去,便见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一道奇光,速度惊人,倏忽间飞出荒原,消失在群山深处。 令人心惊的是,在他们看到这道奇光之时,奇光里似乎有一个个凶残至极的恶鬼,感应到他们的目光,瞪着猩红血目齐齐看了过来。 一时间,除了秦桑,众人都心神巨震,有头昏脑胀之感。 惊骇之下,众人急忙收回目光,方才摆脱影响。 相距这么远,竟然只看一眼就受到了奇光的影响,而且每个人看到的恶鬼形象,似乎都有所不同。 众人无不骇然。 “太阴天鬼神光!” 项义面色一沉,一语道破奇光的来历。 “什么?” 胖子惊呼,“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沧浪海第一神光,魔主的绝世神通,太阴天鬼神光?据说只有极真岛上的魔主的门人,才能修炼这门神通。” “这可不是什么魔主门人!匆匆一现,就让我们心神险些失守,恐怕只有魔主本人才能做到!” 项义的脸色带有几分阴沉,“魔主和大巫祝一样,同为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作为人族仅有的大修士之一,据说以前只在七杀殿自行出世的时候,才出现过。这一次竟然和大巫祝一同进来此处……二位道友恢复了没有,我们最好尽快行事!” 地址: 第七百四十七章 木莹蜂 大巫祝、魔主。 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世间巅峰高手,一同出现在七杀殿,给众人心中埋下阴霾。好消息是,魔主消失的方向,和他们要去的地方不同。 众人神色各异,仍沉浸在方才被太阴天鬼神光影响的感觉。 唯有秦桑没受到神光的影响,“玉佛似乎恰好能够克制太阴天鬼神光,对我没什么影响。不过能被冠以沧浪海第一神光,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以后万一真遇到魔主门人,还是谨慎为上。” 但他心情依旧沉重,因为太阴天鬼神光消失的方向,恰好是天塔所在的方向。 “听项义说,魔主出现在这里是个意外,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巫族来的,牵制大巫祝。七杀殿这么多秘地,他们不会这么巧,要在天塔齐聚吧?” 秦桑暗恃,目光凝重,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么多顶尖高手进入天塔,他即便现在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等魔主和大巫祝离开之后,再独自进去打探,免得被卷入是非。 至于古传送阵,他倒是没有太担心。 不只一个大修士进来过,都没发现古传送阵。 要么位置非常隐蔽,要么像紫微宫的试剑殿那样,外面有特殊的禁制,需要满足某种条件,否则再高明的修为也无用。 秦桑怀疑大概率是后者。 沧浪海里,修炼过《元神养剑章》的修士只有他和青竹。 青竹失踪,唯有他才能开启古传送阵了。 抱剑青年和崔吉恢复了七八成,就被催促着起身。 项义抬手指向荒原边缘的古老丛林,下令出发。 荒原上非常平静,没有什么危险。 众人一阵飞驰之后,很快便来到荒原边缘。 之前看还不觉得,来到丛林近前才发觉,这里面的古树高大的过分,最小的也有十几人合抱粗。 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幽暗,时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怪声,冒着绿光,不知道是妖兽还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他们站在这里,古树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巨人,俯视着他们,带来极大的压力。 “进入丛林后,最好不要选择飞行。” 项义落在地面,神情严肃地提醒,“林中不仅有大片大片的禁空禁制,这些古树也有一部分是活物伪装,飞在空中,被树藤缠住,其他人很可能来不及施以援手,就被瞬间拖进丛林深处。” “活物?是某种善于伪装的妖兽,还是木魈?如果是木魈,盘某有一件宝物,恰好能克制这种木灵。” 戴着半边面具的男子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此人姓盘,一路行来,他比秦桑还沉默寡言,我行我素,几乎不和其他人交流。 他竟然主动出声,揽下对付木魈的职责,众人都有些意外。 “不知道。” 项义摇头,“这里面的活物,无法和外面相比,不可用妖兽或者木灵去衡量。甚至,这里的灵虫,也和外界截然不同。它们不知因什么而影响,才变成这样,诸位一会儿见到就知道了。商盟已经为我们准备了应对的宝物,盘道友的宝物可以作为后备,你们只要紧跟着我,就不用担心。” 说罢,项义取出几个类似香囊的事物,抛给他们。 秦桑拿过来一个,捏了捏,发现里面似乎放着某种灵药粉末,放在鼻尖,却嗅不到任何气味。 “都把香囊戴在身上,里面是用一种灵花炼制的粉末,我们嗅不到气味。但对林中的一些凶虫来说如同恶臭之于你我,是它们避之不及的。不仅可以遮蔽我们身上的气味,蒙蔽它们的感知,还会让它们退避三舍。” 听项义解释了香囊的用途,众人毫不犹豫挂在腰间。 一刻钟后。 所有人躲在古树发达的根系下面,大气不敢出,只敢偷偷通过根系的缝隙,向外偷瞄。 奇怪的是,此处除了他们和古树之外,并没有其他活物。 他们此时已经深入丛林,高空枝叶层层叠叠,把光线都挡住了。 ‘嗡嗡嗡……’ 远处突然传来蜂鸣般的声音。 “木莹蜂来了!都别出声,千万不要妄动神识!” 项义传音警告。 众人屏气凝声,很快便通过缝隙,看到一大团绿光从里面飞了出来。近了才发现,绿光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像是一大群绿色的萤火虫。 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萤火虫,分明是一群凶神恶煞的毒蜂! 这种蜂体形细长、通体碧绿,而且是透明的,连羽翅也是如此,像是绿色的宝玉,远看非常美,名字也很好听,叫木莹蜂。 但细看就没那么美好了,毒蜂的长相非常狰狞,尾针细长尖锐,如同被魔化了的生灵,让人心底发寒。 木莹蜂的感知非常敏锐,甚至能通过神识的波动,在远处感应到修士的位置,瞬间陷入狂暴。 据项义说,曾有结丹期巅峰高手不幸被几群木莹蜂围住,最后尸骨无存,此蜂是丛林里令人谈之色变的凶虫之一。 方才项义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感应到一群木莹蜂正在接近,仓促之下,众人只好躲在树根下面。 他们倒也不是真的害怕这群木莹蜂,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木莹蜂越飞越近。 秦桑看清楚了木莹蜂的长相。 据说连巫族修士都说不清木莹蜂是由什么灵虫演变的。 秦桑在御虫之道的造诣不次于巫族修士,他皱眉想了一会儿,确实想不出,有哪种灵蜂和木莹蜂的特征符合。 七杀殿与世隔绝,里面的生灵发生了未知的变化,木莹蜂只是其中一种。 ‘嗡嗡……’ 木莹蜂从他们旁边一株古树旁飞过。 等它们消失后,众人神色一缓,默不作声离开树根,并迅速远离这处是非之地。 项义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目标非常明确,除了遇到危险时被迫躲避,几乎都是笔直的向前进发。 丛林范围广阔,环境也是千变万化。他们这么小心,依然险些误闯进一片噬人的花田。 途中遇到了两座木屋,但这些外围的宝物显然都被搜刮一空了。 地址: 第七百四十八章 天塔 当秦桑等人在密林里和凶虫怪兽斗智斗勇的时候。 天塔前。 广场上静静站着十几道身影,气息隐晦,穿着怪异,明显有别于人族,都是巫族的元婴祖师。 他们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 老妪身上是象征着巫族最尊贵的身份,大巫祝的长袍。上半边脸上戴着半个薄如蝉翼的彩色面具,面具低下露出下巴和红唇,竟然红润异常。 她仰头看着天塔,面露沉思之色,片刻之后,忽然转身看向虚空处,冷声道:“魔主大驾光临,为何藏头露尾,不敢现身?” 此言一出,其他元婴纷纷色变,顿时一阵骚动。 “嘿嘿,大巫祝的感知力果然敏锐,在下已经全力敛息,依然没能瞒过道友。” 虚空中传出一阵大笑,接着奇光陡现,‘唰’地一声,大剌剌落在众人面前,显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 此人便是威震沧浪海的魔道魁首——魔主! 在太阴天鬼神光消散之后,从他身上完全感应不到魔气,也没有丝毫戾气和煞气,他目光淡然,气度非凡,像是一位大儒。 但在此人现身之后,巫族众元婴无不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 被大巫祝一语道破行踪,魔主似乎并不在意,对那些巫族元婴的戒备也是视若无睹,平视大巫祝的双眼 唯有老妪神色没什么变化,深深看了魔主一眼,淡淡道:“道友之前现身过一次,老身自然要谨慎些。不过,老身听说,七杀殿真正藏有至宝的地方,只有在自行出世时才能出入,难道外面还有什么宝物留下,值得道友亲自跑一趟么?” 魔主呵呵一笑,摊了摊手,“道友何必明知故问,巫族摆出不惜一切代价的态势,逼我们人族答应共享七杀殿,后又大费周章破阵,我们岂能不防?无奈天道宗那个老鬼滑头,声称功法有误,受到暗伤,需要闭关调理,只能在下跑一趟了。在下也很好奇,七杀殿这个快被挖地三尺的地方,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这么做。” 老妪嗤笑,“灵珠子道友是真伤还是假伤,谁又能说得清?就算你们在七杀殿外布下天罗地网,狙击我等,老身也一点儿不觉得意外。” “彼此彼此……” 魔主打了个哈哈,“方道友不是同样没有现身?在下心里也不安的很。” 老妪冷哼道:“这么说,道友是铁了心要跟着老身?” 魔主笑而不语。 “既然道友执意跟来,老身也不便阻拦,你我各凭本事吧。” 老妪收回目光,无视魔主,对其他人道,“诸位道友,你们的任务早就分派清楚,老身不再多言,成败在此一举,动身吧!” 此言一出,那些巫族元婴纷纷离去,竟奔赴不同的方向。元婴祖师的遁速可见一斑,霎时间如同天女散花,消失在群山深处。 老妪着独自进入天塔。 魔主没想到巫族会这么大肆分兵。 “老妖婆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在找什么东西?” 迟疑片刻,魔主掌心涌动奇光,分出几缕,同样飞进深山,接着自己紧跟着老妪进入天塔。 短暂的热闹后,天塔外恢复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附近山头上才有人影冒出来,他们偷窥到魔主和大巫祝争锋,幸好没人理会他们。 有人犹犹豫豫,选择离开,有的一咬牙冲了进去。 “顺着这条河向前走。” 丛林里。 因为商盟准备充分,秦桑等人依然完好无损。 项义带着他们来到一条河边。 这条河非常古怪,宽阔的河面上飘满了紫藻,连河水都是紫色的。这么一条大河从密林中穿过,不知起源何方。 紫色的河水潺潺流动,紫藻遮挡视线,水下幽深,什么也看不到。 这条河带给他们的感受很不好,都尽量远离河岸,密林里那些凶虫和怪兽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条河看起来这么怪异,绝对是一处凶地! “这是那条传说中的紫河!” 盘姓修士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看,配合上嵌在脸上的面具,显得更加奇怪。 “顺着紫河向上游走,就会进入这片丛林最危险的所在,一片紫色毒雾弥漫的地方,被称冠以紫雾绝地的骇人称号,吞噬了不知多少修士的性命。项道友,你不会要带我们进入紫雾绝地吧?” 盘姓修士瞪眼,发出质问。 众人闻言也露出惊色,原地停了下来,盯着项义。 紫雾绝地,是七杀殿里最危险的几大险地之一,也号称七杀殿三大毒地,有前辈告诫后来人,千万不要去这几个地方。 众人都没想到,商盟竟然派他们去这种地方。 以他们的修为,进入紫雾绝地,能否抵挡住毒雾的侵蚀还是未知数,更遑论无处不在的危险了。 去那里是送死,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项义不慌不忙,点头道:“既然来到这里,项某也不再卖关子了。商盟有令,我们必须进入紫雾绝地,为此盟主赐给我一件辟毒奇宝,乃是盟主亲自炼制而成,只要不深入紫雾绝地最核心的地方,凭借此宝,我们便可轻松抵御毒雾,所以诸位道友无须担心。” 柳氏夫妇皱眉道,“好像有闯入紫雾绝地的前辈提起过,里面毒雾的毒性是会有变化。不过,项道友,我们有言在先,如果进入紫雾绝地后,那件法宝有抵御不住毒雾的迹象,必须放弃任务,撤离出来,我们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里面。” 众人连连点头。 早就知道商盟的任务不简单,没想到会派他们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秦桑心中一动,不知肥蚕的辟毒甲能否抵挡毒雾? 之前他只在妖丹期妖兽身上试过。 肥蚕蜕变后,辟毒甲能轻松抵御大妖的烈毒。 不过那是妖兽孕育出的毒素,和紫雾这种诞生于天地间的奇毒肯定有区别。 项义不以为然道:“商盟如此大费周章,做了这么多准备,难道是为何谋害我们不成?诸位道友尽管放心,在下心中有数,事不可为、不会强求。” 地址: 第七百四十九章 紫雾绝地 众人接着出发,沿着紫河上行。 距离紫雾绝地越来越近,甚至能模糊看到幽暗的丛林深处,有紫光闪耀。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项义忽然猛一挥手,神色凝重地看向紫河。 众人心中一惊,齐刷刷停下来。 下一刻,河中心突然溅起巨大的浪花,一道黑影跃水而出,不等他们看清楚长相,就在众人眼皮底下消失。 “不好!” “快躲开!” 众人惊叫,瞬间四散开来。 秦桑身上红光闪烁,正欲催动密符暴退,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毫不犹豫一拍腰间的尸傀袋,飞天夜叉现身。 ‘砰!’ 一声闷响。 飞天夜叉竟被直接打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树上。 它身上的煞气溃散,胸口深深地凹陷进去,幸好飞天夜叉的肉身强横,没有在这一击下四分五裂。 换做在场的其他人,硬挨这一下恐怕下场都不会太好。 飞天夜叉被打飞,那个东西才显出身形,竟是一条怪鱼。这条怪鱼形态类似鳄鱼,四肢和尾巴却像是用各种妖兽拼接而成的,长相非常凶残。 秦桑趁机闪身逃离,来到飞天夜叉身边,检查伤势,发现飞天夜叉胸口竟被洞穿了。 崔吉幸灾乐祸的看了过来。 不过,因为被打中的不是要害,伤口看起来可怕,实则对飞天夜叉影响不大,吞噬地煞之气就能快速恢复。 秦桑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逃跑,或者动用乌木剑或者飞天夜叉。丛林里的生灵前所未见,能力非常诡异,他就算有金辉甲,也不想让它们摸到自己。 面对这种生活在紫河里的怪鱼,香囊失效了。 他很郁闷,这家伙选择偷袭他的原因很简单,八个人中,只有他和柳夫人的修为最低,柳夫人有人贴身保护,偷袭谁就显而易见了。 项义皱眉盯着怪鱼,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紫河鳄!快杀了它!” 众人一怔,虽然不知缘由,但看到项义焦急的样子,不敢怠慢,纷纷祭出法宝。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法宝之光轰向同一个目标。 秦桑也不甘示弱,施展剑气雷音,给飞天夜叉报仇。 紫河鳄扭头就跑,臃肿的身体却异常灵活,在逃跑途中,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 嚎叫声尖利,贯穿耳膜。 刚刚叫出声,紫河鳄就被乌木剑击中,紧接着又有两道法宝的攻击袭至。法宝接连打中紫河鳄,但没能杀死紫河鳄,让嚎叫声传了出去。 众人再度祭起法宝,想要继续攻击的时候,却被项义阻止。 只见他死死盯着丛林深处,任由紫河鳄逃回河里,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低喝道:“紫河鳄的叫声能召唤附近的凶兽。快走!进紫雾绝地!” 话音未落,众人便感应到丛林深处出现了异样。 怪叫声比之前更加急促,有黑影在向这里飞驰,密密麻麻。 看到这一幕,众人头皮发麻,不用项义催促,立刻收起各自的法宝,跟着项义逃命。 这一下就显现出遁术的差距来了。 秦桑只动用九龙天辇符,就能和遁速最快项义齐头并进,场中人人侧目。 紧随他们身后的就是柳氏夫妇和抱剑青年,抱剑青年自行悟出了剑气雷音,方才秦桑催动乌木剑的时候,他看了秦桑好一会儿。 然后面是崔吉、华服胖子和盘姓修士,三个人速度相差仿佛,落在最后,尤以盘姓修士最为轻松,似乎并未使出全力。 身后凶兽成群。 众人狼狈逃窜,幸好这里距离紫雾绝地已经不远,很快他们便看到前方出现一望无际的紫雾。 紫雾遮天蔽日,将整片丛林都笼罩在里面。 来到这里,众人嗅到一阵阵芬芳香气,紧接着感觉皮肤开始刺痛。 还没进去就遭到了腐蚀,他们急忙催动真元护体。 凶兽越来越近,在丛林奔驰,声势惊人,如同闷雷。 项义身影刚落下,迅速从芥子袋取出一朵莲花状的奇宝。仔细看才发现,这并非真正的炼化,泛着苍白的光泽,竟是用某种白骨雕刻而成的。 莲花奇宝此时是合拢的。 真元灌注。莲花缓缓绽放,最终有巴掌大小,所有花瓣都在发光,熠熠生辉,最终这些光芒汇聚,变成一个巨大的护罩。 紫雾触及到护罩,竟纷纷避开,由此开辟出一片安全的区域,容纳他们八个人绰绰有余。 “进来!” 项义招手。 众人靠过去,撤掉护体真元,发现皮肤不痛的,此宝确实能抵御毒雾。 在荷花奇宝的庇护下,众人匆匆进入紫雾绝地。 他们屏气凝声,侧耳倾听,不多时,身后的奔驰的声音停止了,有凶兽在外面怪叫,但不敢冲进来。 “是我疏忽了。” 项义解释道,“紫河鳄非常少见,本以为我们这么多人,它们不敢现身……幸好清风道长神通出众。” 崔吉阴阳怪气,“妖道在二十年前就靠着这头夜叉充门面,现在还没有半点儿长进。” 柳姓修士摇头道:“不能这么说。我看道长这具夜叉不简单,肉身很强横,那一下应该只是皮外伤,在下在中期时,也不好轻易胜之。道长最厉害的还是遁术,在下也望尘莫及,希望以后有切磋的机会。” 项义也点头附和,“看起来像凝练蛟魂的法宝,却又有些像灵符之力,好生奇怪……” “遁术只是小道儿尔,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秦桑淡淡说道,自然不会主动暴露九龙天辇符的底细。 他们也不好探究别人的隐秘,见状便不再多问。 崔吉心中暗恼,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外面的兽群渐渐散去。 众人打量这里的环境。 紫雾绝地里的古树明显稀疏了起来,受到影响,树皮呈现出紫色。 看到此景,秦桑突然低头盯着项义手中的荷花,指着其中一个花瓣,疑惑道:“项道友,这件奇宝也会被紫雾侵染么?”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发现,那片花瓣上,原本是纯粹的苍白色,此时泛着一抹妖异的粉红。 地址: 第七百五十章 紫星雕 项义点头道:“道长观察的仔细,这朵骨莲有辟毒之能,但在烈毒的侵蚀下,不可避免会受到影响。一旦所有莲瓣都被侵染,此宝也将寿终,无法恢复。不过,诸位道友完全不用担心,骨莲支撑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完任务。看来紫河鳄的叫声没有惊动紫雾绝地里的凶兽,事不宜迟,该行动了……” 在浓郁的紫雾里,视线受到很大影响,而且神识竟然也会被毒雾侵蚀,让他们不敢放出神识探查。 身处这种环境,众人都有很强的不安全感,没有人说话,默默前行。 紫雾绝地的范围之大令人意外,走了多时,毒雾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反而比刚进来时的颜色更深了。 这说明项义正带着他们进入紫雾绝地深处。 丛林越来越稀疏,地面上的土壤也变成紫色,如同梦幻般的场景,秦桑等人却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不一会儿,众人又发现了异常,注意到项义带的路有问题,带着他们兜了好几个圈子。 “项道友,你不会迷路了吧?” 众人怀疑地盯着项义。 项义示意众人噤声,时而左顾右盼,侧耳倾听,接着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向前一指,“找到了!快!别让它们逃了!” 这时,众人也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似乎是兽鸣,而且为数不少的样子。 一路行来,他们都是躲着这里的怪兽在走,现在项义竟然主动去找怪兽的麻烦。 “这些是一种名为紫鼬的小兽,是紫星雕最喜欢的食物……” 项义加快步伐,迅速做出解释,“我们要去的方向,有一处紫星雕的巢穴,一大群紫星雕盘踞,紫星雕的实力非常强悍,即使我们联手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闯过去,而紫鼬就好对付多了。猎杀紫鼬,用紫鼬尸体引走紫星雕,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度过此关。” “商盟的准备果然充分。” 柳氏夫妇赞叹。 众人信心也越来越足,期望能快点儿完成任务,去做自己的事。 循着声音,众人飞快追赶,不多时便注意到前方紫雾翻滚,隐约看到地面上有一群狸猫大小的小兽正在跳跃、奔跑。 这群小兽的外表和黄鼬差不多,体型相近,但是一身皮毛都是紫色,甚至连瞳孔都是深紫色的。 紫鼬警觉性极高,众人还没有靠近,就发现了异常,停止嬉闹。 一群紫鼬人立而起,瞪着紫色的瞳仁,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喉咙发出怪声,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疯狂。 “动手!” 项义低喝,手指一弹,一道流光射出,化作一张灵网,当头罩下。 秦桑等人也不甘示弱。 他们配合默契,祭出法宝封锁各个方位,不给这群紫鼬逃跑的可能。 ‘咻!’ 秦桑御使乌木剑,破开紫雾,剑芒暴涨数丈,化作紫鼬的拦路虎。 进入紫雾绝地后,秦桑试着把飞天夜叉放了出来,发现飞天夜叉的肉身虽然强悍,比他们好一些,同样会受到紫雾的侵蚀,飞快消耗身上的尸气。 在这里不好用它了。 ‘噗噗噗……’ 受到攻击后,紫鼬陷入疯狂。 它们身上冒出深紫色的烟雾,一时间烟雾弥漫,而它们的身影则消失了。 这种烟雾,不仅混杂了绝地里的烈毒,还附带紫鼬本身的神通,法宝长时间被烟雾笼罩,会灵性大损。 类似血秽神光,但威力弱得多。 项义之前提醒他们的时候,崔吉立刻想到了二十年前的经历,下意识看了秦桑好几眼。 众人有所防备,烟雾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紫鼬很快被从天而降的灵网逼了出来,惊慌失措的怪叫,到处逃窜。 如此一来,它们对秦桑等人更构不成威胁了,皆被斩杀。 众人上前清理紫鼬尸体。 这群紫鼬数目不少,秦桑光明正大装起来一些,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项义并没有阻止。 带上紫鼬的尸体,项义带着他们回归正途,径直向紫雾绝地深处进发。 丛林变化更大了,这里的古树长的尤为高大,都发生了变异,枝条上满布尖刺,闪耀紫芒,明显含有剧毒。 而且枝条无风摆动,好像在猎食,快成树精了。 疾驰了一段距离后,众人被迫停下。 “这里怎么有高崖拦路?是不是到紫雾绝地尽头了?”有人皱眉问道。 他们前面的路被山崖挡住,空中有禁制,而且高空树冠枝条的威胁太大了。 项义不慌不忙道:“距离尽头还差得远,现在只能算紫雾绝地外围。看到山崖,说明我之前说的那个关隘要到了,往右走。” 不一会儿,众人停在一处峡谷前方,大气不敢出。 他们仰头眺望。 峡谷上空,狂风呼啸,只能模糊看到一些影子在高空盘旋,挥动双翅,震动雾海,时而传来一阵阵尖利的鸣叫声。 没有真切看到紫星雕的样子,但那些影子的数量也足够让他们头皮发麻了。 “一般情况下,紫星雕不会离开巢穴太远,只要我们冲过峡谷,就不用担心了。” 项义说着话,退后一段距离,来到一片空旷地域。 他将紫鼬的尸体丢在地上,打出几道禁制,然后带领众人躲到山崖底部,低喝一声:“爆!” ‘砰!砰!’ 紫鼬尸体依然保持着鲜活,炸裂之后,血肉炸成碎末,到处飞溅,浓郁的气息飘散出去,传到峡谷。 紫星雕嗅到紫鼬的气息,顿时疯狂了,一大群黑影把紫雾都搅乱了,争先恐后从峡谷飞出来,冲向尸爆之地。 “快走!” 项义猛一挥手,众人趁机潜入峡谷。 大部分紫星雕被气味吸引走,但他们还是被峡谷里的紫星雕发现了行踪,伴随着愤怒的尖叫,这些紫星雕疯了一样攻击他们。 与此同时,外面争抢食物的紫星雕也得到了信号,正在返回。 被困在峡谷,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祭起法宝,硬抗紫星雕的攻击,脚步依然不停。 当他们冲出峡谷,那群紫星雕都已经追了上来。果然如项义所说,追杀了他们一阵便放弃了,返回巢穴。 第七百五十一章 石殿 摆脱紫星雕,众人心中一缓。 在绝地里被毒雾影响,他们的实力受到限制,还真不好对付这么一大群紫星雕。 “你们发现了没有?我们进来后遭遇的虫兽,平时似乎还算正常,一旦开始战斗,立刻变得疯了一样,非常凶残,完全丧失理智。” 抱剑青年盯着紫星雕消失的地方,开口道。 “没错,这也是为何称之为凶虫、凶兽的原因。不仅这里,整个七杀殿里的生灵,都是如此,不知是被什么影响了,七杀殿的隐秘连元婴祖师也无法参透。所以,诸位千万谨记,在灵阵破碎前一定要离开七杀殿。” 项义低头看着地面,到处走动,在寻找什么。 峡谷内部和外面似乎是两个天地。 这里一株草木也看不到,非常荒凉,遍地都是坚硬的岩石,棱角分明,锋利如刀。行走在这种地方,所有人都非常小心。 项义最终确定了方向。 峡谷内部的地势很怪异,向前走就发现这里是一段段向下的,反而感觉他们现在好像是处于山顶,在向山脚走。 毒雾遮蔽,看不清周围的地势,众人只能胡乱猜测。 下面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深,一直不见底。 这里依然有凶兽活动,项义都是能避则避。 毒雾越来越浓了,众人时不时盯着骨莲看,确定骨莲没有异常才放心。此时骨莲上只有三瓣莲瓣被染成紫色,时间绰绰有余。 终于,下行的势头停了下来,此时已经不知道下到了多深的地方。 周围的毒雾将骨莲形成的护罩包围,如同一块紫幕,他们几乎只能凭借听觉去感知周围的危险。 好在路上并没有遇到善于潜伏的凶兽。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项义示意众人停下来,看向左侧,挥出一道真元。 毒雾被真元冲开,很快又合拢,但众人都清晰的看到,在毒雾里面,出现了一座古朴石殿的影子。 “项道友,这座石殿就是……” 见项义点头,众人大喜,终于抵达目的地了。 不过,众人不敢放松,方才惊鸿一瞥,石殿很不凡,周围有古禁制飘荡,藏在紫雾绝地的中心,很可能是一处凶地。 商盟派这么多人过来,可见一斑。 “先不要过去,绕着古殿走一圈,如果有凶兽在附近,全都猎杀掉,以免破禁时被凶兽察觉,引来大患。” 项义低声道。 “里面难道还有更强的凶兽?”秦桑好奇问道。 项义点点头,“这里看似是紫雾绝地的底层,据商盟记载,在前面有一处深不见底的裂谷,那里才是紫雾绝地真正的核心地带,也是毒雾的发源之地。进入裂谷,骨莲估计很快就被彻底污染,丧失威能,那里的毒雾连元婴祖师都忌惮。另外,在裂谷底部,可能潜伏着媲美化形大妖的凶兽。” 众人惊叹,不愧是绝地! 如果没有骨莲,他们暴露在毒雾中,恐怕用不多久真元就会枯竭。这么危险的地方,还不是紫雾绝地的核心地带。 他们开始绕着石殿寻找凶兽。 还真让他们找到两头像是狮子的凶兽,主动出手,全部猎杀。清理干净之后,众人方才向石殿走去。 走到石殿前,众人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 这或许不能称之为石殿,因为太小了,只有半个房间那么大,规规矩矩。除了古禁制之外,没有明显的特点。 “商盟是要我们破开禁制,进入石殿取宝么?” 柳氏夫妇上前,催动真元,轻触古禁制,“这些古禁制似乎不太强,至少元婴祖师破解它们并非难事。这东西矗立在这里,这么明显,肯定早就被元婴祖师光顾过不知多少次了,还能有什么东西剩下?” 项义淡淡道:“这就是项某能知道的了,商盟的要求确实是让诸位配合项某破开禁制,然后进去取一样东西。七杀殿很多秘地都是如此,不是修为高强就能为所欲为的,元婴祖师光顾过,不代表宝物都被取走。” 说着,项义取出八杆三角小旗分发给众人。 八杆杏黄色的三角旗,长得一模一样,旗杆尚不如手掌长。 秦桑接过来,一眼便看出来,这是某种禁法器具。他们八个人控制这套三角旗,应该能破开古禁制。 “此乃地元旗,在下修炼的是土行功法,便以我为阵眼,诸位道友辅佐,阵势也要注意……” 项义仔细给他们讲解这套阵法的要点。 众人都是修为高强之辈,很快便将阵法参透,在古殿前方,以项义为中心,排开阵形。 项义一手持着骨莲,一只手抓着三角旗。 其他人就位之后,项义轻点了一下头,接着全力将真元灌注进三角旗里面。 ‘咚!’ 三角旗暴涨足足三丈高,应声插在地面。 项义手印连变,打出一道道印诀,悉数没入三角旗。三角旗‘哗哗’作响,无底洞一样吞噬真元。 随着真元灌注,三角旗上开始出现云篆雷纹,神秘异常。 杏黄色的光芒爆发,地面竟然开始震动。 “布阵!” 项义低吼。 秦桑等人立即盘坐在地,催动三角旗。 此时便出现了差别,他们的三角旗和项义那杆相比,高度要矮一丈,上面的云篆雷纹也没有那么密集。 不过,灵旗释放的黄光并不比阵眼那杆逊色,并且在黄光出现后,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纷纷向阵眼汇聚。 这一下,阵眼灵旗愈发耀眼。 大地颤动,地龙翻身。 若非提前清理过,周围的凶兽肯定会被吸引过来。 源源不断的地元之力从地脉吸出,融入旗阵,此时的阵眼灵旗上出现了光团,汇聚了令人心悸的力量。 与此同时,秦桑等人的真元也在飞速消耗着,并且他们不能擅自移动,需要一直维持着灵阵。 秦桑提前服下了几枚丹药,情况还好。 “去!” 项义虎目圆瞪,发出怒吼。 ‘轰!’ 一团耀眼的黄光激射而出,狠狠撞在古禁制上。 一时间,黄光把石殿都给罩住了,只能感觉到有两股绝强的力量正在碰撞,互不相让。 地址: 第七百五十二章 光甲 地元旗冲击古禁制,遭到顽强地抵抗。 黄光如浪涌,持续不断拍打,几乎要将石殿淹没。大地震动不止,地底传来隆隆响声,众人都快坐不稳了,依然牢牢护住地元旗,维持灵阵。 片刻之后,可喜的征兆出现,古禁制开始剧烈动荡,逐渐转为暗淡。 看到这个迹象,项义面色一喜,急声喝道:“诸位道友继续,全力催动地元旗!” 秦桑等人只得加大力量。 源源不断土元之力汇聚而来,地面震动的越来越剧烈,好像发生了真的地震一样,轰隆声震耳欲聋,甚至很多石头上已经出现了裂缝。 紧接着,项义伸出一只手,猛然按在三角旗上,霎时间光芒夺目,直如一道光箭,疾射出去。 只听‘轰’的一声响,古禁制被洞开一个圆形的缺口。 不过,这里的古禁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在被地元旗冲破后,缺口的地方有符文闪烁,竟在缓缓恢复,驱逐黄光。 项义见状不敢再等,收回手掌,低声道:“诸位道友维持住地元旗,项某去去就来。” 说着,项义丢下地元旗,脚下一点,身影一闪出现在古禁制前,纵身跳进去。 等他取出来宝物,任务就算完成了。 众人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神色轻松。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低头看着地面。 因为地元旗的缘故,下面一直在地震,尤其是他们所处的位置,裂开了一条条石缝,但是影响并不大。 现在也是如此,看起来和方才没有什么区别,但秦桑不知为何感觉到一丝异样,可是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轰隆隆……’ 大地在震。 在震动里,还有一种有节奏的律动。 秦桑面色陡然变了,刚要大呼,地面突然‘轰’的一下炸开,爆炸就在他们身下,没有丝毫征兆。 一股强横的冲击力从地底爆发,瞬间冲出来,将地面整个炸开。 众人没有丝毫防备。 乱石飞溅,一片混乱。 在爆炸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深洞,一道细长的身影冲天而起,如蛟龙狂舞,探出地面的就有近一丈长,地底还不知道盘踞着多长。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条凶兽不知何时潜伏到他们身下! 由于阵眼的三角旗没有人维持,而且地元旗是冲着古禁制取得,并没有防备其他地方。旗阵几乎瞬间就被凶兽破了,众人也不可避免受到冲击力的波及,一时间惊叫连连,被冲的跌飞出去,四零八落。 秦桑及时催动金辉甲,挡住了冲击,但依然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这只凶兽的实力绝对不逊色于妖丹后期的大妖! 更要命的是,众人被冲散,脱离了骨莲的庇护,紫雾铺天盖地涌了上来,秦桑感受到皮肤传来刺痛,急忙催动护体灵光,真元飞速消耗。 他正要唤醒肥蚕,去和其他人会合,突然感觉头顶有劲风袭来,猛然抬起头,目光陡然一凝,面色大变。 头顶的紫雾不知为何变得稀薄了起来,显露出空中密密麻麻的黑影,竟然都是紫星雕! 且看这么多的数量,紫星雕很可能是倾巢出动。 用紫鼬做诱饵,穿越峡谷后不久,他们就轻松甩开了紫星雕,万万没想到,紫星雕一直不依不饶,一路追杀到这里。 而且,紫星雕已经距离这么近了,秦桑他们才发现。 仔细一想也并不奇怪,地元旗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不仅帮地底凶兽遮蔽动向,连紫星雕飞翔的声音也被盖住。 在这里,由于毒雾笼罩,他们不仅看不到外面,连神识也不敢探出去,灵觉便限制到最低,和瞎子差不多。 如今连声音都听不到,难怪危险近在咫尺都没有察觉。 为此,他们在催动地元旗之前也布置了一些预警禁制,不知为何,一个都没有生效。 天上地下都有凶兽,腹背受敌。 紫星雕齐刷刷瞪着下方,眼神暴怒,陷入极度得疯狂。气流冲散紫雾,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紫星雕,连天空都遮蔽了。 ‘唳!’ 紫星雕发出愤怒的尖叫,似乎对他们恨之入骨,一个个奋不顾身,好像自杀一般,俯冲而下! ‘嗖!嗖!’ 看到此景,众人脸色都吓白了,秦桑都感觉到脊背发凉。 他的位置最靠前,第一个被紫星雕盯上了。 其他人也好不了哪去,刚刚遭到地底凶兽的冲击,还没有站稳,就发现了铺天盖地的紫星雕,并且所有人瞬间被紫星雕淹没! “都向石殿会合……” 最后,秦桑也只隐约听到柳姓修士这一声疾呼,然后就失去了所有人的踪迹,视野之中都是密密麻麻的紫星雕。 各自为战,能否冲出紫星雕的围杀且不论,很可能没被紫星雕杀死,就被毒雾侵入内腑,中毒而死。 项义如果见机够快,应该能在异变发生的时候,及时从石殿里面出来。骨莲在他手上,和他会合才能有脱身的希望。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精力去深究地底凶兽和紫星雕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 “唳!” 耳朵都要被紫星雕的尖叫震聋了,一只紫星雕张开利爪,扑向秦桑面门。 仓促之间,秦桑眉心光芒一闪,乌木剑化作闪电,将这只紫星雕洞穿,剑气爆发,将紫星雕的尸体绞成肉泥。 可惜,其他紫星雕看到这一幕没有丝毫惧怕和退缩,它们忘却生死,眼里只有杀戮 秦桑面色一沉,点指乌木剑,化开剑阵,斩杀最近的紫星雕,但很快缺口就被弥补。 他暗暗皱眉,他斩杀紫星雕,看似迅速,实则并不轻松。 而且为了抵御毒雾,必须时刻催动真元,在紫星雕眼里像明月一样明显,不可能隐藏自己,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耗死。 “不知其他人情况怎么样了?” 秦桑暗思,催动乌木剑杀敌,手掌一拍虫篓,将之打开。 肥蚕苏醒,主动跳到秦桑掌心,胖胖的身体左右扭了扭,注意到周围的毒雾,没有丝毫为难,张嘴吐出七彩光晕。 地址: 第七百五十三章 第三变 光晕飘到秦桑身上,一阵闪烁之后,变成一套华丽的七彩光甲,非常贴身。 肥蚕已经成功完成第三次蜕变。 但是,它的形态和之前一样,圆滚滚、肥嘟嘟,一身七彩皮肤,没什么变化。 灵虫经历一次次蜕变,在外表上或多或少会有改变。例如天目蝶,在第三变后,双翅上的天目将睁开,赋予神通。 唯有这只肥蚕特别奇怪,吞噬了那么多毒丹、妖丹,感觉都白吃了。 在第二次蜕变后,灵虫口吐七彩光晕,可以辟毒,让秦桑对它抱有不小的期待。但在第三次蜕变后,似乎并没有获得新的能力。 唯有七彩光晕更凝实了,甚至能化作光丝,凝练成真正的辟毒甲,圆了秦桑的梦。 天目蝶虽然本命神通不强,但可以御雷,战斗力已经殊为可观,在蜕变后能成为不错的助力。 肥蚕却依旧痴肥,很脆弱。 肥蚕沉睡了很久,蜕变的时间还不长,秦桑也不知道是肥蚕的能力太隐晦,他没能发掘出来,还是什么原因。 可惜肥蚕不是他的本命虫蛊,而是主动认哑姑为主,他和肥蚕无法直接交流,肥蚕再聪明,很多意思也无法准确表达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肥蚕的蜕变并非没有作用,甚至可以说是惊喜。 秦桑明显感觉到,哑姑和它的联系更清晰了,如果之前这种纽带用蛛丝来形容,现在已经粗如绳索。 哑姑还是睡美人,但她的元神变得比之前更为稳定。 在肥蚕蜕变后,有时候喜欢在他手中沉睡,这种发自内心的亲昵和依赖,不含一丝杂质,让秦桑有种面对哑姑的错觉。 秦桑不知道哑姑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肥蚕能帮他争取这么多时间解决天尸符的难题,已经是大大的惊喜。 灵虫第三变和第四变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可以类比修仙者结丹和结婴。 天目蝶不像肥蚕蜕变这么容易,第三次蜕变吃完赤火鎏金,估计剩不下多少,能在第四变时发挥出多大的作用还是未知数。 更令秦桑头疼的是,在肥蚕完成第三次蜕变后,毒兽妖丹和之前的毒丹一样,作用突然变得非常低微。 秦桑在一次交易会上换来一枚结丹中期毒鱼的妖丹,依旧如此。 不知是妖丹的品阶太低,还是肥蚕口味变了。 妖丹后期的大妖,以后还有可能猎杀到,化形期大妖的妖丹,秦桑连想也不敢想。 总之,以后培育肥蚕还是一件麻烦事,更遑论助它进行第四次蜕变。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肥蚕身上。 当然,肥蚕蜕变后肯定是有所提升的。 在蜕变之前,辟毒甲估计很难抵抗住这里的毒雾侵蚀。现在,秦桑将真元撤去,毒雾触及到辟毒甲,被轻松阻挡在外,秦桑皮肤没有丝毫刺痛的感觉。 肥蚕‘蹭蹭蹭’爬进他袖子里,轻松自如,没有一点儿吃力的感觉。 辟毒甲护体,秦桑撤掉护体真元,顿时轻松了很多。 接着,他又命令肥蚕将辟毒甲紧紧贴附,隐藏起来,外人不仔细研究的话,完全看不出来。 被紫星雕围困不是最可怕的,抵抗毒雾的侵蚀而造成的惊人消耗,才是让每个修士胆战心惊的原因。 毒雾不再是威胁,秦桑暗暗松了口气,思索怎么脱身。 他所处的方位非常不好,面对凶兽围杀首当其冲,此时已经深陷在紫星雕群,前面可能还有源源不断的紫星雕,向前冲明显是不明智的。 而且局势不知到演变成什么样了,周围太混乱。 为了布阵,他们的位置本来就很散,后来被彻底冲乱了。现在完全听不到别处的声音,想必其他人也是如此。 不知道那头地底凶兽去了哪里,万一一头撞上就不好了。 秦桑怀疑,这些凶兽突然出现,很可能是他们破开石殿禁制引来的。这样的话,绝对不会只有这些,紫雾绝地里不知有多少凶兽正向这里汇聚。 想想被兽海包围的场面,秦桑就心底发寒。 最明智的选择还是和其他人会合,赶快离开紫雾绝地。 被紫星雕围杀,他收藏的那几个紫鼬尸体几乎没什么用。 时间紧迫,秦桑作出决定,剑锋斜指,杀出一条血路。在他手中,乌木剑时而宛若游龙,时而化身闪电,剑吟。 没有了毒雾的负担,秦桑可以全力爆发,快速推进。 他没有选择现在动用十方阎罗幡,这明显将是一场苦战,十方阎罗幡的消耗比乌木剑大多了。 现在还能挡得住。 雕尸遍地,在秦桑脚下堆积,鲜血在地上流淌,汇聚成河,脚下一步一个血印。 秦桑也杀红眼了,他记住石殿的方向,向那里猛冲。之前遭到地底凶兽出现时候,他为了躲避冲击,主动退避一大段距离,没想到现在再想回去这么艰难。 ‘嗡嗡……’ 乌木剑感受到主人的凶性,正在悦动,痛饮鲜血。 血污无法在纯粹的剑身上残留,但在杀死这么多紫星雕后,乌木剑更加璀璨,对杀戮愈发渴望。 秦桑内心依旧平静,不受功法和本命灵剑的影响,紧盯前方,一步一个血印。 走出一段距离,秦桑发现前方的包围圈变得稀薄了一些,接着又看到一抹苍白色的光辉。 “是骨莲发出的护罩!” 秦桑心中一动,“项义出来了?” 他立刻全力催动灵剑。乌木剑剑芒暴涨,大开大合,劈杀紫星雕,对面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也主动向秦桑靠了过来,前来营救。 ‘轰!’ 又是两只紫星雕被灵剑枭首,两人之间的通道被打开,秦桑也终于看到了骨莲庇护下的那个人。 “崔吉?” 秦桑猛然一怔。 出乎他预料,白光下的人竟然不是项义,而是崔吉! 那株骨莲,不知何时落到崔吉手里,而项义却不见踪影。 崔吉一手拿着骨莲,另一只手抓着紫幽珠,宝珠奇光浓稠如实质,显然蓄势已久。 看到秦桑,崔吉脸上露出狞笑,“妖道,我等你很久了!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地址: 第七百五十四章 凶险 “他是故意在等我!” 从见到崔吉,与他同行开始,秦桑就一直在暗中防备。无论崔吉有没有心思,都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周围群妖环伺,能否脱身还是未知数,崔吉疯狂到在这个时候内讧,是秦桑没想到的。 更奇怪的是,骨莲为何落到崔吉手里? 项义可以称作在场八个人里最强者,秦桑自认不是他的对手,就算面对那头地底凶兽,也不至于这么快丧命失宝吧? 除非另有隐情! 秦桑心生狐疑,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安。 ‘嗖!嗖!’ 铺天盖地的紫霞占据秦桑视野。 紫幽珠绽放的紫霞可柔克刚,之前能化作牢笼,轻易困住飞天夜叉,现在则堪比剑气,极致刚猛。 紫霞如匹练,如果被击中,秦桑毫不怀疑自己的身体会变成马蜂窝。 崔吉蓄谋已久,而秦桑几乎没有防备。 尤其两人之间距离那么近,现在秦桑又被紫星雕包围,崔吉出手的时刻极为刁钻,根本避无可避。 秦桑面沉似水,第一反应就是打开尸傀袋。 飞天夜叉刚从里面跳出来,紫霞便已经降临。 浓郁的尸气在飞天夜叉胸膛前汇聚,飞天夜叉挡在秦桑面前,为他挡灾,凶目圆瞪,悍不畏死。 可惜,留给飞天夜叉的时间太短暂了,尸气没能汇成盾甲,还单薄的可怜,就被紫霞冲破,瞬间溃散。 剩下的,只有它的肉身! 飞天夜叉的肉身强悍,但也有限度。崔吉是中期巅峰,实力比之二十年前更强,紫幽珠的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噗……’ 飞天夜叉以肉体承受紫霞,身上瞬间出现了几个大洞,被紫霞贯穿,凄惨无比。 在千钧一发之际,秦桑虽然尽可能让飞天夜叉避开要害,但是战局太危险了,他不知道,也没法关心飞天夜叉的概况。 飞天夜叉挡住了部分紫霞,为秦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疯狂将真元灌注进入金辉甲,身上金光暴涨,在体外凝练出一个厚实的光甲,如同战神。 ‘啪!’ 秦桑遭受重击,脸色顿时煞白,直接被巨力打飞,狠狠撞在一直紫星雕身上。 这只紫星雕最惨,先是被秦桑撞伤,背过气去,接着又被一道紫霞穿心,当场横死。 下一刻,秦桑就和几只紫星雕一起,被紫霞覆盖。 ‘当!当!’ 金铁交鸣突兀的响起。 紫霞中,秦桑摔在地上,闷哼出声,胸前紫霞弥漫,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身上的道袍都炸开了,露出金辉甲的本体。 在金辉甲胸前的部位,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而且四周还有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向四周发散。 两道冲破金甲的紫霞,接连撞在一个地方。 金辉甲的本体竟然受到了损伤! 如果没有金辉甲,秦桑现在将不妙。 崔吉的偷袭太阴险了,若非秦桑应对及时,恐怕不止凹陷和裂纹这么简单。这件材质媲美中品法宝的金辉甲,说不定会被直接毁掉。 秦桑紧咬牙关,强行压下体内混乱气血,正要起身重整,在紫霞后方,突然出现一道白光,竟是一柄飞刀。 白光就是刀芒,刀身似秋泓,速度比紫霞更快,闪电般向着秦桑颈间斩去。 飞刀的线条修长,在刀尖处惊心动魄的上挑,绝对是一柄凶器! 在二十年前,崔吉还没有这件法宝,是他新得的。 紫霞后还有飞刀!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而且非常歹毒,趁着秦桑刚刚挡住紫霞,心神松懈的瞬间,快如闪电,刹那即至! 秦桑面色变了,紫霞的出现,还在他的掌控之内,所以没有放出双头犼帮忙抵挡,准备给崔吉一个惊喜。 现在想放出来也来不及了! ‘铮!’ 剑吟呼啸。 乌木剑惊现,伴随着雷霆之声,与此同时,秦桑身上蛟魂绕体,红光耀眼。 他仍待维持着跌倒在地的姿势,连起身的机会的都没有,同时催动剑遁和九龙天辇符,爆发出极致的速度。 飞刀冲着他的脖子斩来。 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秦桑身体猛然弹起,他已经感觉到脖子传来阵阵凉意,冰冷的刀锋几乎触及皮肤。 ‘唰!’ 秦桑险之又险避开要害,但仍然没能躲开这一刀,终究还是受伤了。 肩头传来剧痛,鲜血狂飙。 飞刀从他肩头深深砍了下去,斩开肉身,几乎将这条胳膊齐根断掉,白骨露在外面,飞刀猩红。 秦桑手臂软塌塌的,体内真元猛烈震动,将力竭的飞刀弹飞出去。 秦桑脸上的表情痛苦,紧咬牙关,凶狠的瞪着崔吉。 崔吉则是一脸诧异,他知道秦桑遁速不错,能和项义并驾齐驱,但万万没想到,秦桑能瞬间爆发出这么惊人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连必杀一刀都能躲掉。 这种伤势看似恐怖,对修仙者来说其实不算非常严重,只要驱逐掉伤口残留的刀芒,就能快速疗伤。 崔吉却笑容满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遁术再好,也无法改变什么! 这里是紫雾绝地,不能和其他地方等同看待,周围是无穷无尽的毒雾。方才那一刀,不仅斩断秦桑的臂膀,连秦桑的护体灵光一同破开。 毒雾混杂着刀芒,已经侵入秦桑体内。 雪上加霜! 毒入内腑,无药可救。 除非秦桑现在就立刻运转功法,压制刀芒,全力将毒雾驱逐出去。 可惜,无论是紫星雕还是崔吉,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崔吉手掌一招,将飞刀收回。 这件飞刀是他花费巨大代价得到的一件法宝,怕被秦桑用诡异的手段污染。 “妖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崔吉表情癫狂,肆意发泄。 他手握紫幽珠,再度急攻,不给秦桑任何喘息的机会。不用他亲自动手杀人,只需缠斗,秦桑就要毒发身亡了。 被同境界修士逼到这么凶险的境地,已经是很久没有过的体验了。结丹之后,秦桑凭借各种手段,面对境界相仿的对手时,基本都是碾压。 秦桑也不得不佩服,崔吉谋算极深,时机把握的很好,而且杀招的威力非常惊人,破开了他的防御。 地址: 第七百五十五章 如意算盘 但是,想借助毒雾杀他,纯粹是痴心妄想。 肥蚕此时趴在金辉甲里瑟瑟发抖,勤勤恳恳完成职责,庇护秦桑,毒雾进去秦桑伤口就被辟毒甲封锁了。 不过,这些是崔吉看不到的。 秦桑一只手捂住伤口,翻身而起,同时收起凄惨无比的飞天夜叉。 飞天夜叉全身有好几个透明大洞,躺在地上不动,秦桑此时也来不及检查它的状态,先收起来再说。 紫霞又至。 秦桑紧紧捂着伤口,只能催动乌木剑勉强抵挡,看起来毫无战斗的欲望,一身疲态,非常狼狈。 乌木剑本就比紫幽珠稍差一些,秦桑打得异常艰苦,左支右绌。 肩上的伤口在淌血,血染全身。 刀气残留在伤口,并且向体内大肆破坏,秦桑只能催动真元进行压制,短时间很难逼出体外。 崔吉很小心,离得秦桑远远的,绝不暴露骨莲和紫幽珠,轻易也不会动用飞刀,准备耗死秦桑。 如果血秽神光能废掉骨莲,局面立刻便能逆转。 但看着崔吉的举动,秦桑心知这样下去没机会了,他的状态也越来越差,准备后撤,诱敌深入。 就在这时,秦桑和崔吉同时感觉到一阵心悸,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下一刻,大地巨震。 蓦然一声惊天巨响传来。 陷入疯狂的紫星雕竟发出惊恐的尖叫,一大群紫星雕四处逃窜。 这时,秦桑才看到一道远处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附近的毒雾都冲散了,等光柱消失,紫雾方才缓缓合拢。 “什么东西爆炸了?” 秦桑心惊,爆炸的位置应该就在石殿附近。 且看这么惊人的声势,威力肯定也非常恐怖。 他们八个人里,没有任何一个能做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桑不安,看了崔吉一眼,发现崔吉眉心微蹙,眼神中有些担忧。 看他的表情,似乎知道些什么。 秦桑瞬间做出很多猜测,骨莲易手、崔吉不顾一切伏杀,以及这次爆炸和崔吉的神色,让他意识到,此行很可能另有内情。 不是单单为商盟取宝这么单纯! 前方绝对出现了意外。 这一次遭到凶兽围杀,未必是天灾! 紫星雕和地底凶兽,很可能是又人故意引来的。 他回忆八个人的身份,除了项义来路不明,似乎和盟主关系匪浅,其他人都是各大商会的成员。 包括他自己,以前是琼宇商会客卿,在购买资格的时候,也被邹老要求加入商会。 商盟不比宗门,各大商会因利益结合,表面上共进退,实则彼此之间各怀鬼胎,互相暗下绊子的事情时有发生。 柳氏夫妇、盘姓修士、抱剑青年…… 这些人在秦桑脑海中迅速闪过,从见面至今,所有人举止都很正常,没有暴露过任何征兆。 不知多少人心怀鬼胎,现在谁也不能信了。 秦桑心下一沉,放弃了和其他人会合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崔吉后立刻远走,免得被商盟里的暗流涌动卷入。 牵扯到商盟盟主和各大商会,还是离得远远的为好。 秦桑一边抵挡紫霞,同时分出一道剑光到身后杀紫星雕开路,受到紫星雕和崔吉夹攻的,非常艰难。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气息低迷,伤势的影响愈发明显,本命灵剑都有些暗淡,状况非常不好。 崔吉看了一眼秦桑,又看向爆炸发生的地方,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最后,他倾尽真元灌注进紫幽珠,再度爆发出不逊色于第一次的攻击。 面对气势汹汹的紫霞,秦桑应对起来非常辛苦,无法全部抵挡,身体连遭重击,肩上伤口迸裂,血如泉涌。 金辉甲的样子更凄惨了,出现一个个凹坑,裂纹密密麻麻。 好在没有彻底碎掉,还能挽救,但想修复如初也不容易。 最严重的还是秦桑自己,为了抵挡紫霞,真元快速消耗,如果不是肥蚕的辟毒甲,肯定压制不住毒雾。 恐怕此时已经毒入内腑,只能苟延残喘。 秦桑借势暴退,眼看就要消失在紫星雕群深处。 崔吉深深看了秦桑一眼,竟然没有继续追杀,而是调转方向,向方才爆炸的地方冲去。 在他看来,秦桑重伤之躯,真元枯竭,受到刀气和毒雾双重困扰,身上的内甲也快废了,落到紫星雕群里,没有丝毫生还的机会。 在没有骨莲庇护的情况下,必须时刻催动真元护体,真元波动极为醒目,不可能瞒过凶兽的感知,逃出绝地。 可以说,秦桑必死无疑。 让他享受一下最后的绝望也好。 崔吉嘴角露出诡笑,虽然很想手刃仇人,但怕被污染法宝,畏手畏脚,短时间内很难诛杀秦桑,还是石殿那里的事更为重要。 崔吉撤走。 秦桑停了下来,面色变幻不定。 崔吉的选择让秦桑很意外。 如此看来,那里发生的爆炸果然和崔吉有关,就是不知另外六个人里,有谁在跟崔吉合谋,被害的又是谁,之前完全看不出来。 崔吉这么做,把秦桑的算盘也打乱了。 他本想伪装中毒,引诱崔吉靠近,出其不意释放出双头犼,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和双头犼联手,诛杀崔吉的可能性很大。 报了埋伏之仇,便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现在崔吉撤走,总不能反过来追杀上去。 秦桑轻叹。 他必杀崔吉此人! 就算崔吉没有伤到他,被人惦记的滋味也不好受,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明智的选择。只不过这一路上都没有机会,反而被崔吉占尽先机。 可惜,这种局势下,在这里杀死崔吉几乎是不可能了,只能等以后的机会。 秦桑瞥了眼崔吉消失的地方。 不能再等了,必须赶快离开。 他放出双头犼,跨坐在它身上,肥蚕加大辟毒甲,把双头犼也庇护住。 “你来开路,我先把伤口里的刀气逼出来……” 秦桑低声交代了双头犼几句,沉静心神,内视体内,全力运转功法。 真元在伤口处汇聚,将残留的刀气一点点儿逼出体外。 秦桑面色恢复一丝红润,服下一枚疗伤丹药。 地址: 第七百五十六章 潜伏 刀气逼出体外。 服丹之后,秦桑气色明显好转。 他看了看身上的金辉甲,上面好几处凹陷,快要废了,只能收起来,换上一件法衣。 然后又检查飞天夜叉的状态。 飞天夜叉全身好几个窟窿,奄奄一息。 片刻后,秦桑将神识抽离出来,松了口气。飞天夜叉的伤势看起来触目惊心,幸运的是没有伤及要害。 双头犼释放风刃开路。 秦桑扭头看了眼身后,崔吉已经不见踪影。 他还是有些不甘,不惜冒着金辉甲和飞天夜叉被废的风险,最危险的时刻也强忍着没有放出双头犼,试图诱敌深入,却被那一下爆炸破坏了。 崔吉活着,秦桑总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不过,现在是敌明我暗了。 他收回目光,御使灵剑,配合双头犼开路。 他们选定的是另一个方向,战场上混乱无比,崔吉肯定想不到秦桑不仅没死,而且还有力量突围。 一番乱战。 秦桑也看不到前方有什么,只能认准一个方向猛冲。 到后面,他发现周围开始有其他凶兽的踪迹,但是数量比紫星雕差远了,应该只有紫星雕是被人故意引来的,其他都是被这里的血腥味吸引来的。 “终于有空当了。” 秦桑挥剑将一只凶兽劈成两半。 凶兽在不依不饶的追杀他,秦桑观望一番,见没有异样,便唤回双头犼,同时收敛气息,潜伏起来。 辟毒甲在身,秦桑不必动用真元护体。 他潜伏暗处,屏气凝息,小心躲闪,避开凶兽的视线,看着一群群凶兽在周围盘旋不散,外围还有源源不断的凶兽冲上来。 没有类似骨莲和辟毒甲的手段,再强的修士也会被耗死在这里。 凶兽失去了秦桑的踪迹,放弃追杀,加入混战。 此时的战场上,已经不单单是紫星雕围杀修仙者。 随着越来越多的凶兽被吸引过来,这些受到血腥味刺激,失去理智的凶兽彻底乱了,眼中只有杀戮,不分敌我。 此处已经变成血肉磨坊,血流成河,染红大地,不知多久才会停止。 最终,秦桑摆脱凶兽,站在战场外围,脚下鲜血潺潺,听着凶兽疯狂地吼叫,也有些心有余悸。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撤出紫雾绝地,扭头看着石殿的方向,面色变幻不定。 冲出重围后,他的消耗还不算大,实力保存的不错,不想就这么撤走。 崔吉以为他已经死了,这是他的机会。 秦桑沉吟少许,悄然向石殿方向靠近。 现在崔吉最可能在的两个地方,一个是石殿,另一个就是爆炸的位置,这两处其实相距不远。 他躲避凶兽和战场,谨慎靠近,很快发现石殿已经被凶兽包围了,但是爆炸的那个地方似乎没那么乱。 半途中,秦桑手掌虚握,三杆十方阎罗幡滑入掌心。 一旦出手,势必是雷霆之威,不给对手丝毫喘息的机会。 ‘轰!’ 前方有几只紫星雕围杀一头苍狼,紫星雕巨翼频频挥动,上下翻飞,苍狼身上迸发黄光,立于大地,全身伤痕累累,却仍然不逃。 这场乱战使得紫雾动荡,正悄然向那里靠近的秦桑隐约看到了两个人影,身影僵住,面色微微一变。 苍狼发出悲凉的吼叫,被紫星雕抓碎脊骨,分而食之,片刻间就只剩一副骨架。 紫雾合拢,秦桑握了握拳,无声向前方靠过去,心中默算着距离,潜伏在那两个人附近。虽然有紫雾遮蔽,秦桑不敢靠得太近,以免出现意外,措手不及。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其中一个正是崔吉。 另一个却出人意料,竟是项义! 他还以为项义被害,已经身亡,连骨莲都被夺走,方才惊鸿一瞥才发现,项义和崔吉人手一朵骨莲。 这让秦桑无比意外,项义原来和崔吉一明一暗,都是商盟的人,难怪崔吉有恃无恐,敢在混战中杀人。 这两个老狐狸,路上没有露出一点儿马脚! 秦桑暗恨,更有些好奇。 此次引来凶兽的幕后黑手,难道是项义和崔吉?如果是商盟的意思,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他们都是些小角色,在商会也算不上核心,商盟要杀他们,根本不必这么麻烦。 秦桑暗暗皱眉,回忆方才看到的场景。 项义和崔吉所立之处,旁边就有一个大坑。之前他们清理石殿周围的时候,这个坑还没有,应该是爆炸造成的。 “大坑边上,有什么东西趴着一动不动,是那条地底凶兽,看样子已经死了。” 因为不敢靠太近,秦桑只能看到轮廓,不过那条地底凶兽的特征太明显了,秦桑轻易分辨出来。 “不对,这两个人脚下,似乎还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体,好像只剩上半身了……” 秦桑皱眉,脑海中灵光一闪。 “是他!” 那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盘姓修士!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碰撞的声音,有人正在向这里突围,他心中一动,又悄悄后退了一段距离。 不多时,秦桑便听到项义冰冷的声音,“安道友,你来晚了。” 紫雾涌动。 穿着华服的胖子摆脱凶兽,从里面冲了出来,喘了几下,平复气息后,看了眼崔吉,皱眉道:“崔吉,你方才传音让我查探其他人,你独自去杀清风道长,难道动手之前没和项道友商议?” 崔吉讪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解释,触及到项义愤怒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面露惧色。 “你敢擅自去杀清风道长!我早就提醒过你,等完成任务后随便怎么动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项义怒瞪崔吉,厉声质问。 崔吉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项道友,你也看到那家伙的遁术有多厉害,在他没有使出全力的情况下,就能和你并驾齐驱。方才他全力爆发,速度可以说是我见到的结丹期修士里最快的一个。万一我们失手,此人轻易就能将我们甩开,逃之夭夭。此处有毒雾和紫星雕限制,他依仗的遁术受到限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地址: 第七百五十七章 裂土宗 “还敢狡辩!” 项义怒喝,眼神冰冷至极,“崔吉,你当项某的刀不够快,不敢杀人么?误了商盟大事,我先取你狗命!” 华服胖子见气氛僵硬,闪身插在两人中间,劝解道:“项道友息怒,想必崔道友也是确定不会影响大事,才敢出手的。当时凶兽突然出现,情况紧急,道友又在石殿里,来不及和你商议……” 胖子边说,边向崔吉使眼色。 “崔道友,你这么迫切要杀清风道长。听说你被困在瓶颈十余年,毫无头绪。此人不会是你的魔障,因为他而被困在瓶颈,才无法突破吧?” 崔吉低头向项义认错,摇头道:“此次瓶颈牢固异常,我枯耗多年,几近绝望,后来得到消息,七杀殿有一味灵药,或可助我突破。我自己也不清楚,妖道是不是我的心障。原本倒也不必非得杀他,二十年多前的小恩怨,崔某也不是完全放不下。但在大荒岛时,见到此人的瞬间,我心中便有一股邪火难以压制,想必是有影响的。以防万一,自然是杀了为好,以免因心障浪费灵药……” 华服胖子点点头,“项道友,我们二人听从你们的命令,始终注意其他人的举动。我方才也暗中接近,探查了一番,除了这个姓盘的家伙,其他人应该都没问题。不是说六个人便足以破阵么,崔道友虽然意气用事了些,好在没有误了正事。” 见项义面色稍缓,华服胖子和崔吉都暗暗松了口气。 华服胖子指着地上的半截残尸,问道:“项道友确定他的身份了么?” “裂土宗!” 项义踢了一脚巨兽的尸体,“看到这只裂地蜥了么?裂地蜥性情凶残,修仙界唯有裂土宗有驯服裂地蜥的秘法。此人这头裂地蜥,有着妖丹后期的惊人实力,在裂土宗也不多见,可见此人的地位绝对非同一般。而且他也是隐藏实力的,他的修为只比我差一些,若非盟主赐予我一枚水罡神雷,真有可能被他得逞。” “水罡神雷?难怪这么大动静!听说这是水行秘宝,唯有修炼《水罡神诀》的元婴祖师,才有资格凝练,而且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威力惊人。” 胖子低头打量盘姓修士,啧啧两声,“裂土宗?难道是魔道的人?真是想不到,看来我们商盟已经被魔道盯上了。” 项义点点头。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们三大商盟,本就被正魔两道视作眼中钉,若非三大商盟同气连枝,而且安守本分,从未展露过野心,恐怕早已被正魔两道联手覆灭了。 “在妖海里,被各大商会招揽的正魔两道修士不在少数,但都是作为客卿。像此人这样,混入商会核心,肯定是有所图谋。 “此番遇到盟主安排的任务,才不惜暴露而出手抢夺。 “至于此人是魔道授意,还是擅自行动,就不得而知了。 “裂地蜥擅长土遁之术,此人应该是在峡谷里把裂地蜥放出来的。以他的实力,瞒过我们的感知并不难。然后命令裂地蜥趁乱将紫星雕引来,便可浑水摸鱼。” 华服胖子嘿笑一声,“此人倒是老谋深算,但比项道友还是差了一筹。他万万想不到,我们早已经防着此事,真正的任务还在后面。这座石殿只不过是任务的第一环,项道友略施小计,就将此人逼了出来。不过……” 华服胖子语气一转,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听项道友的意思,这次任务的难度不算大,商盟派一位元婴祖师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即可完成,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还被魔门的探子混了进来?” 项义瞥了她一眼,“你怎知没有元婴祖师进来?” 崔吉和胖子相顾愕然。 “我们三大商盟被正魔两道盯着,不会轻易出动元婴祖师,那些前辈肯定有自己的任务。而且,被探子混入也是难免的,商盟毕竟不比宗门,各大商会各自为政,无法做到令行禁止。为了安抚各方,盟主也不能独占名额,唯有让我们自己小心,把探子挖出来。” 项义转身看向战场:“好了,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先去把柳道友他们救出来,免得他们死在凶兽手里。之前的事,项某可以既往不咎,后面谁若再敢擅离职守,别怪项某心狠手辣!” 华服胖子笑道:“承蒙项道友信任,我等定会兢兢业业,完成任务。况且,安某还指着项道友帮忙取宝呢,岂敢有半点儿疏忽?” 崔吉也忙不迭点头。 项义带头冲向战场,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崔吉,“你确定清风道长死了?” 崔吉拍着胸膛,“道友放心,我准备充分,将他重伤,亲眼看到他被毒雾侵入体内,淹没在兽群里,必死无疑,绝对不会给项道友造成麻烦。” 等他们进入战场救人,秦桑的身影无声出现在大坑边缘。 情况和他想得有很大出入。 原来是项义在钓鱼,华服胖子和崔吉早就被项义招揽。 这么看来,崔吉擅自偷袭他,不算坏事。否则后面可能要面对项义三人的围杀,肯定比现在更危险。 如果说崔吉是噬人的毒蛇,华服胖子就是笑面虎,项义更甚。 自己和两人之间无冤无仇,方才还谈笑风生,却能毫无负担地答应帮崔吉杀自己。 秦桑低头看着盘姓修士和裂地蜥。 之前异变出现的瞬间,他们就被裂地蜥撞飞了,没能看清楚,原来不是绝地里的凶兽,而是盘姓修士的灵兽。 “裂土宗……魔道……” 秦桑偷听到他们的对话。 裂土宗这个名字,秦桑之前有所耳闻,似乎是魔道大宗之一。 秦桑一直在妖海活动,对内海只是略有了解。 据他所知,内海之中,人族鼎盛,正魔针锋相对,三大商盟突然崛起,另有很多大小势力和散修或避世不出,或选择中立。 再加上虎视眈眈的巫族,可谓是错综复杂。 打通妖海,明显让内海的局势缓和了很多,否则早就战成一团了。 地址: 第七百五十八章 尾随 魔道,商盟。 沧浪海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有着什么样的暗流涌动,秦桑不得而知。 他谨慎走过去,发现有项义留下的禁制,站在边缘处凝视盘姓修士和裂地蜥。 盘姓修士瞪着眼睛,死不瞑目,自腰部以下统统消失了,伤口处还残留着一股奇特的水行之力。 裂地蜥也被炸成两截,那一段和盘姓修士的下半身一样,化为齑粉。 他们身上残留的力量,应该就是项义方才说的水罡神雷。 “残余的力量都这么强,水罡神雷的威力估计比我的火珠还要强,问题是项义手里有多少枚?” 秦桑神色严肃,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之色,接着小心翼翼退回去。 他没动任何东西,以免留下痕迹,被项义发觉。 秦桑依旧没有退走,他留在原地等待。 过了一段时间,终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秦桑屏气凝声,听音辨位,分辨出来一共有六个人。 “柳氏夫妇和抱剑青年都被他们救出来了。” 秦桑心中暗道,侧耳倾听。 不知道项义在路上怎么跟他们解释的。 六个人来到深坑边,柳氏夫妇和抱剑青年看着两具残尸,并不意外,恨声道:“确实是裂地蜥!这个人真是魔道的奸细?” 项义点头道:“八九不离十,临行前,商盟提醒过我要小心。我之前故意没说清楚任务的全貌,就是以防万一。只是没想到此人如此狡诈,众目睽睽之下也能动手脚,引来紫星雕。可惜了清风道长,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柳夫人和她夫君对视一眼,叹息道:“在裂地蜥和紫星雕发难的时候,我注意到清风道长的位置是最不好的,可以说是直接被撞飞到凶兽群里,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准备,就被紫星雕淹没。清风道长的遁术虽好,在被围杀的时候却发挥不出太好的作用,他的修为毕竟还是低了些,我和道长的修为相若,同时面对凶兽和毒雾,很快就感觉力不从心,若非夫君救援及时,恐怕我也……” 柳夫人神情黯然,有些后怕。 柳姓修士拥住夫人,安慰了夫人几句,沉声道:“话虽如此,我们也不能这么武断,认定清风道长已经身亡,凶兽越聚越多,我们方才也未能探清全部区域。别忘了清风道长不仅擅长遁术,在炼尸一道也颇有造诣,说不定还有转机。在绝地里,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应对危机的能力,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道长,等我们恢复之后,再联手进去找一找。项道友,骨莲的时间应该还够吧?” 崔吉和华服胖子神情不变。 项义想了想,微微颌首道:“柳道友言之有理,既然如此,诸位道友赶快调息。之前时间绰绰有余,经这一乱,后面就有些紧张了。淹没在兽群里有多可怕,诸位道友已经体会过了,即便我和柳道友,在没有骨莲的庇护下,也坚持不了太久。我们进去营救道长,最多有两个莲瓣的时间,尽人事听天命吧,” 此时,众人都消耗的非常厉害,体内真元快空了。 抱剑青年盘膝坐下,皱眉问道:“项道友,现在可以把任务说清楚了吧?难道要我们再莫名其妙经历一次妖兽围杀不成?” 项义没有扭捏,爽快道:“之前是为了防备奸细,现在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这座石殿是第一环,类似的石殿,在紫雾绝地里共有三座,据说另外两处也和这里类似,只有禁制隔绝,危险不大。我们只需将三座石殿打开,最后再去一个类似上古神台的地方,即可离开紫雾绝地……” 秦桑在暗处偷听他们的对话。 不知项义是怎么解释的,听起来柳氏夫妇和抱剑青年已经信了他的鬼话。 听到项义解释整个任务,秦桑心中一动。 在另外两处石殿,如果没有第二个人搅局,估计没什么机会报仇。 他也想学盘姓修士,引来凶兽,冲散他们阵形。 但思来想去,觉得机会不大。 不知裂地蜥在紫星雕巢穴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把那群紫星雕全部引来了,而且在绝地里来去自如,选定的时机非常精妙,很难重现。 最后的上古神台,似乎连项义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地方,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他的敌人不仅是崔吉,还有项义和华服胖子。 这三个人修为都比他高,如果能找到落单的机会,除了项义,秦桑都有十足的信心。 如果面对项义,就有些棘手了。 水罡神雷的威力令人心悸,唯有动用火珠,并占得先机,才能将其诛杀。但火珠是他现在最强的手段,和报仇相比,后面的天塔之行更重要,最好把火珠留到那时候,应对未知的危险。 一是逞一时之快,一个关乎结婴,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秦桑的耐心一直很好,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项义等人调息了一会儿,恢复全盛,再度进入战场。此时战场比之前更加血腥和危险了,他们搜寻无果,狼狈的撤了出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柳氏夫妇叹息,“以前还觉得七杀殿的传闻有所夸大,现在才知没有半句虚言。清风道长的遁术在结丹期修士里称得上顶尖的存在,却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连尸体都被凶兽分而食之。” 项义看了看骨莲,提醒道:“莲瓣已经被毒雾侵染过半,时间不多了。” “走吧……” 众人回头看了一眼,向紫雾绝地深处走去。 谁也没有发觉,有一个人无声缀在他们身后。 纵有毒雾阻挡视线和感知,秦桑也不敢太接近,跟踪的很辛苦,好在这六个人目标够大,始终没能失去他们的踪迹。 第二座石殿的位置更深入,据说和紫雾绝地的深处裂谷很接近。 项义走的不是直线,而是斜着向前。 这里的紫雾毒性更烈,秦桑担心肥蚕会承受不住,一直关注它的状态,见它懒洋洋的趴在袖口,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不禁暗暗点头。 地址: 第七百五十九章 上古神台 项义等人停住了。 众人来到第二座石殿前。 和第一座石殿很相似,只不过古禁制有所变化。 地元旗依然可以破禁。 他们清理掉周围的凶兽,略作休整,布下地元旗,开始尝试破解禁制。 地元旗引发地震是不可避免了,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明显警惕了,催动灵阵的同时,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谁也不想重蹈覆辙,再次被凶兽围杀。 即便出现第二个盘姓修士,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好的效果了。 秦桑站在远处不动,什么都没做。 地元旗破开古禁制,项义飞身进入石殿,很快从里面出来,轻声道:“成了!还剩最后一座石殿,诸位道友随我来。” 项义变了个方向,第三座石殿距离裂谷更近了。 骨莲受到侵蚀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加快步伐。 秦桑发现,这三座石殿的位置很有规律,是一个非常规则的三角形,涉及上古隐秘,被东极盟发现。 第三座石殿开启的也非常顺利。 当项义从第三座石殿出来之后,大地突然开始震动。 此时地元旗已经收了起来。 这种震动的源头是远方以及地底深处,波动更加浑厚和沉重,仿佛大地有一颗雄壮有力的心跳,在三座石殿开启后复苏。 秦桑转身,看向三座石殿中心的位置,震动就是来自那里。 项义似乎打开了某个机关,那里有什么东西出世了。 这时,秦桑感应到项义等人突然反身冲了过来,速度飞快,向震动的源头疾驰,急忙闪身避让。 “上古神台出世,可能会惊动周围凶兽,还请诸位道友齐心协力,为我护法……” 项义的声音传来。 秦桑立刻跟了上去。 还未到震动的源头,秦桑便看到远处一团金光。 金光极为耀眼,竟穿透紫雾,在这么远的距离也清晰可见。继续向前,离得近一些,秦桑甚至能隐约看到上古神台的轮廓。 上古神台有七八丈高,上窄下宽,形如塔状,在神台的周围,有几道纤细的金光,只能隐隐可见。 他们之前路过附近,却没有发现。 上古神台这么醒目,不可能看不到,必定是刚刚现世,展现出异象。 秦桑凝视片刻,发现这几道金光很可能是锁链,从塔顶延伸到地面,在上古神台的四角,各有一根。 这种场景有些熟悉。 秦桑立刻回想起来,在紫微宫的时候,他们跟随东阳伯和晨烟,最后进入的那座黑塔,四角也有铁索,和这里很相似。 但是这座上古神台远不如天山上的黑塔高大。 “是巧合么?” 秦桑心生疑惑。 因为只能看到轮廓,看不清上古神台的细节,他也不能武断的做出判断。 项义等人已经赶到上古神台前,秦桑远远停了下来,静观其变。 地底出现了一个大洞。 ‘咔咔……’ “哗啦啦……” 上古石台从里面缓缓升起来,金光冲天,非常刺眼。 众人眯着眼睛,打量这座上古神台。 金光并非上古神台发出来的,而是神台周围的上古禁制,上古神台看起来很普通。猛一看,还以为是一个雕工粗糙的石台。 石台上有一层层台阶,直至顶端,都是四四方方,顶部差不多一丈见方。 上面空无一物,整个石台也没有类似门的地方存在。 在上古神台四角,各有一条铁索垂下,深深嵌入地底,随着上古神台升起,铁索逐渐绷紧,‘哗哗’的声音正是铁索晃动时发出来的。 铁索上满布符文,无比玄奥。 奇怪的是,这些很明显来历非同一般的铁索上,竟然锈迹斑斑,似乎也没能抵御住无尽岁月的侵蚀。 不过,铁索上的符文依旧闪耀,神威犹在。 一声闷响。 上古神台全部升出地面。 众人抬头仰望,然后齐齐看向项义。 项义围绕着上古神台走了一圈,取出六枚灵符,人手一枚。 六枚灵符并非完全一样,其中四枚上面刻画着黑蛟,龙目有神,栩栩如生。另外两枚上面则是黑玉制成的玉锥,形态有些奇怪。 四枚黑蛟符分别交给柳氏夫妇、抱剑青年和崔吉,玉锥符则是项义和华服胖子执掌。 他让柳氏夫妇等人分别站在上古神台四角,正对铁索,然后和华服胖子并肩而立,面对上古神台本体的禁制。 “柳道友,等我和安道友开始破解上古禁制之后,你们便全力催动青黑蛟符,镇压铁索。看来绝地里的凶兽没有被吸引过来,我们的压力会小得多。” 项义做好安排,向华服胖子点点头。 二人一起祭出玉锥符。 ‘啪!’ 玉锥符破碎,符纸乱飞。 一团黑光出现,蠕动化形,最终变成真正的玉锥。 “去!” 二人大喝一声,玉锥符突然凭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上古神台附近。 ‘轰!轰!’ 受到玉锥冲击,上古神台的古禁制被激发出来,金光更加刺眼了,把项义等人全身都染成了金色。 玉锥也不甘示弱,坚韧且锋利,尖端处冒出源源不断的黑气,持续不断的冲击。 就在这时,上古神台的四角铁索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铁索上符文闪烁,突然爆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铁索竟然生出雷霆! 霎时间,铁索的锈迹看不见了,一条条银色在上面游动,仿佛变成一条雷索,散发着可怖的气息。 闪电涌动,悬而未发,项义的面色都变了。 他清楚的感知到,这些闪电是冲着他来的,是为了惩罚冲击神台的人,威力非常可怕,一旦让闪电释放出来,他和华服胖子绝对承受不住。 项义急声大喝,“快用黑蛟符镇压铁索!” 柳氏夫妇等人不敢怠慢,立刻祭出黑蛟符。 在黑蛟符破碎的刹那,震动天地的龙吼接连响起。 一团黑气蓦然从灵符中冲了出来,顷刻间化为一条真正的黑蛟,腾云驾雾,张牙舞爪,凶悍无比。 黑蛟的眼神极为邪恶,给人一种异常凶残的感觉,仿佛出自魔渊的魔蛟,身上黑烟滚滚,散发着无尽魔气。 地址: 第七百六十章 完成 魔蛟现世。 执掌黑龙符的四人感应到黑蛟身上的魔气,都非常诧异和震惊。 这种魔气世所罕见,数量不多,却精纯至极,堪比上古魔气。 不知什么样的高手,能将魔气封存于灵符。 他们以前接触过的魔修,却从未见过这么精纯的魔气,黑蛟在面前盘旋,竟有种将要被魔气侵蚀的错觉。 柳氏夫妇等人心中暗惊,不敢迟疑,急忙按照项义的吩咐,催促黑蛟,扑向各自面前的铁索。 “吼!” 黑蛟狂吼。 柳氏夫妇等人满脸紧张,非常艰难才能约束黑蛟。 ‘轰!’ 四条黑蛟几乎不分先后,一同扑向铁索。 ‘哗啦啦……’ 铁索猛烈晃动,黑蛟整个身体扑上去,缠绕在铁索上,同时汹涌的魔气从体内冒出来,将铁索覆盖。 黑蛟的本体其实就是魔气组成的。 铁索原本溢出天雷,变成雷索,这下被魔气淹没了。 外面只能看到魔气,内部时不时能看到闪烁的银芒,但随着魔气越来越厚重,连天雷也无法冲出来。 这下彻底激怒了铁索上的禁制。 铁索狂震,电闪雷鸣。 “轰隆隆……” 霎时间,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到惊天动地的雷鸣之声。 那些魔气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一下一下连续不断的出现鼓胀,很明显都是铁索上的禁制造成的。 天雷已经爆发,但是暂时无法冲破魔气,被牢牢封锁在里面。 这四张黑蛟符真的将铁索上的禁制镇压住了! 但是很明显这种封锁无法持久,随着天雷的冲击,魔气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逐渐变得稀薄,很快就会被消磨殆尽。 项义瞥了一眼雷索,看到这一幕,神情也有些急切,低声和华服胖子说了句什么,两人突然同时发力。 玉锥冲击上古神台禁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黑光和金芒碰撞,互不相让,陷入僵持。 项义和华服胖子全力出手,玉锥突然飞快旋转起来,黑光向中间凝聚,专门冲击金光的一点。 玉锥一变,金光开始频频波动,变得暗淡起来。 项义暗道一声机会,虎目圆瞪,怒喝一声,“破!” ‘咔嚓!’ 玉锥突然爆炸,残余的黑光如利剑般,尽数刺进去。 金光应声而裂,终于破开一个大洞。 项义面色一喜,不敢迟疑,脚下猛然一点,一个闪烁出现在金光前。 金光蠕动,古禁制正在自动恢复。 透过金光,能看到内部上古神台的全貌。 果不其然,金光只是古禁制显化。神台本体非常朴素,用最简单的石块垒上去,上面连刻痕都没有。 古禁制虽然被破,但残损的地方依然有非比寻常的威能,项义很清楚,他们能破禁,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强,而是依仗这几枚奇怪的灵符。 项义心惊胆颤,心下一横,冲了进去。 上古神台外,众人都紧张的看着项义的举动。 任务完成后他们就可以脱身了,因为盘姓修士反水,浪费了一些时间,好在任务还算容易,其实耗费的时间并不多,还绰绰有余。 项义冲进去后,站到神台的第一层台阶上。 四根铁索震动的更加剧烈了,天雷如雨,越来越稀薄的魔气渐渐有压制不住的趋势,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异象出现。 上古神台很安静。 项义抬头看了一眼,接着迅速向神台顶部掠去。 这时,其他人突然齐刷刷看向身后,都听到了凶兽的吼声。 神台出世时,本就闹出不小的动静,方才镇压铁索导致天雷爆发,被雷声惊动的凶兽肯定更多。 不过,这些凶兽的阵势比预想中小多了,众人心念一转便明白了缘由,方才盘姓修士造成的那场混战,把附近很多凶兽都吸引了过去。 想到此处,众人面色大喜,顿感压力大减。 “吼!” 第一头凶兽闯入众人视野,形如雄狮,吼声震天,堪比音波神通。 柳姓修士目光微沉,掌心出现一个铃铛,轻轻摇动,清脆的铃音响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动散发出去。 铃音并不响,但在铃音出现后,凶兽的吼声陡然被压制。 凶兽暴怒,张开四肢,爪牙尖利,作势欲扑。此时铃铛的波动触及它的肉身。 只听‘噗’地一声,凶兽双目陡然鼓起,两道血柱飚出来,然后狠狠摔在地上,彻底没有了声息。 它全身上下,除了眼睛没有丁点儿伤痕,却当场暴毙。 类似的情形,同样在其他方向上演,一大群凶兽围了上来,五个人一边催动灵符,一边猎杀凶兽,暗中注意项义的举动。 项义此时已经冲到上古神台顶部,他蹲在神台上看了一会儿,从芥子袋取出一物。 众人在下面看不清晰,感觉像是又一枚灵符。 项义手掌握住此物,对准神台中心位置,嘴里念念有词。 他掌心黑气涌现,旋即内收。 紧接着,项义低喝一声,手掌一翻,对准上古神台狠狠压下去。 ‘嗡!’ 上古神台震动。 项义收回手掌,紧张的看着下面,注意到上古神台并无其他异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飞快掠下神台,冲出禁制之外,扬声道:“任务完成!诸位道友准备撤!” 众人闻言诧异不已,抬头看向上古神台顶部,“这就完成了?” 谁都没看到项义从神台上取出来什么宝物,似乎是留下了一样东西。 没想到,在最后关头,不仅没有波折,反而完成地无比轻松。 安排这么多人,闯入紫雾绝地,引出上古神台,难道不是为了取宝? 项义呵呵一笑,“诸位以为会有多困难?商盟肯定也要看我们的修为来安排,总不能让我们去闯元婴祖师才能进入的险地。小心后撤,然后放开黑蛟符,雷索上的天雷自会帮我们诛杀凶兽。” “项道友言之有理。” 柳姓修士如释重负,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众人略作商议,缓缓向后撤,拉开一定的距离后,说了一声‘放’,然后头也不回向外冲去,会合之后不作停留,径直奔向紫雾绝地外面。 地址: 第七百六十一章 第九人 在他们离开后,上古神台周围电闪雷鸣。 雷索肆意发泄,天雷狂舞,凶兽哀鸿遍野,连尸体也被天雷劈成尘埃。。 等雷索平息后,上古神台周围恢复寂静。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神台附近,正是秦桑。 从项义等人开始破解古禁制,到凶兽来袭,秦桑一直在附近,却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完成任务后离开。 秦桑没有继续跟上去,因为后面更没有出手的机会,他决定放弃。 听他们之前的交流,项义答应帮崔吉和胖子取宝,三人暂时不会分开。在脱离紫雾后,独自跟踪他们,暴露的风险太大了。 而且秦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但这不代表秦桑放弃报仇,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敌明我暗,总能找到机会。 秦桑站在上古神台下,不敢靠太近。 方才旁观了雷索屠杀凶兽的过程,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没能看清项义做了什么,发现上古神台上禁制完好无损,有些诧异,绕了一圈也没能看出什么门道。 就算有宝物,也被项义取走了。 知道雷索威力,秦桑不敢轻易触碰神台上的古禁制,迟疑片刻,决定退走。 “其他的事情放在一边,直接去天塔吧。现在时间还很充足,这一次至少要查到古传送阵的线索,当然能直接找到就更好了……” 秦桑心中思量着,正要唤出双头犼,尽快离开紫雾绝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转身。 “什么人!” 他死死盯着紫雾,心中悚然,神情也变了。 紫雾中,一个身影若隐若现,正缓缓向他走来,秦桑感觉到自己被两道目光锁定,是一个陌生人! 竟然有人跟在他身后,而他之前毫无察觉。 秦桑是在确定项义等人离开后才现身的,难道一同进入紫雾绝地的,还有第九个人? 这个人是谁? 是被雷索天雷的动静引来的,还是一直跟踪他们? 他是适逢其会,还是有什么目的? 秦桑念头百转,心神紧绷,他发现自己被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锁定了,对方似乎信心十足,漫步而来,没有选择偷袭。 当然,在紫雾里,想在对手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偷袭也很难做到,除非像崔吉那样,选择对手在被凶兽围攻的时候。 秦桑飞快唤出双头犼和法宝,严阵以待。 这道身影越来越清晰,最后走到秦桑面前,是一个鹰钩鼻的青年,他的双眼也如鹰目般锐利,目光如电,审视秦桑。 看到此人,秦桑心下猛然一沉。 此人的气息竟被项义还要强,极有可能是结丹期巅峰高手,是秦桑结丹后遇到的实力最强的对手! “阁下是什么人!跟踪贫道意欲何为?” 秦桑当先发难,沉声质问。 紫雾绝地的毒雾非同小可,在七杀殿被称为三大毒地之一,敢闯入此地的修士少之又少。偌大的紫雾绝地,却能撞在一起,肯定不是巧合! 青年看了眼秦桑和双头犼,神情似乎有些不屑,事实上他距离结婴只是一线之隔,修为确实足够藐视秦桑。 “你是北辰盟的人,还是正魔两道的人,或者是被巫族收买的奸细?三变灵虫,在我们人族可不多见。” 青年开口,问出一个让秦桑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发觉到青年盯着他的袖口,立刻意识到此人已经知道肥蚕的存在,心中一紧,急忙让肥蚕注意躲藏。 肥蚕是他在紫雾里来去自如的依仗,万一肥蚕被杀,直接束手就擒好了。 北辰盟、正魔两道、巫族…… 不知青年是疏忽了,还是故意为之,几乎点出了沧浪海域所有明面上的大势力,却唯独遗漏了西幽盟。 秦桑不明所以,但他脸上神情不变,反问道:“这么说阁下是来自西幽盟了” 青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冷冷道:“能混入项义的队伍,并趁着凶兽之乱脱身,可见谋略不错。我倒是很好奇,还有哪家势力盯上了东极盟,又知道多少秘密?你若老实交代,我可答应留你一个全尸。你的遁术尚可,但想甩脱我还是痴心妄想。” 秦桑目光一闪,从青年的话中听出些端倪。 青年似乎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包括他在内的八个人的都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可见此人惊人的实力。 他好像也被凶兽之乱波及了,不清楚是崔吉伏杀自己才把自己逼出队伍,还以为自己是另有目的,趁机脱身。 “我倒是听说三大商盟同气连枝,共同进退。以阁下的实力,在西幽盟的地位恐怕非同寻常吧?崔吉肩负盟主之命,阁下却暗中跟来,若让东极盟盟主知道……” 秦桑冷笑,想拖延时间,套出更多话来。 青年胸有成竹,他也并不慌乱,一直在暗中打量青年。 青年手上握着一把灵剑,并没有类似骨莲的宝物,却能在毒雾里行动自如。秦桑注意到他体表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似乎正是这层青光抵御毒雾。 起初,秦桑还以为青光是源自青年身上的法衣。 仔细一看才发现,应该是他左手上的玉镯散发出来的。 玉镯是一件辟毒之宝! 倘若直接动用火珠,确实有不小的机会能直接诛杀此人,但这里是紫雾绝地,对付他或许不用直接动用底牌。 此人不像崔吉,从未见过血秽神光的威力,疏于防范,有很大的机会得手。 废掉玉镯,如果青年没有第二件辟毒之宝,他的实力又能发挥出几成? 秦桑看了眼上古神台,沉声道:“神台上的宝物已经被项义取走,你方才不敢现身,现在又不快去追他,就算杀了我又有何用?” “宝物?这么说,你不清楚神台的秘密?” 青年皱眉打量秦桑,有些意外。 秦桑一怔,他确实没有看清项义在神台上的举动,不知道项义是不是取宝。 青年看出来了,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冷笑道:“原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留你何用!” 地址: 第七百六十二章 鏖战 误以为秦桑牵扯到上古神台的隐秘,怀疑有其他势力隐藏在背后,导致他投鼠忌器,想要查探清楚。 在得知一切都是误会以后,青年便没了顾忌,脚下用力一点。 ‘嗤嗤……’ 地面突然裂开,从青年脚下开始,一道裂缝以惊人的速度,冲着秦桑所在的方向蔓延过来。 裂缝内绿光浓郁,有一条绿色藤蔓的在飞快生长,体形如同巨蟒,目标似乎并不是秦桑,而是双头犼! 双头犼身体微弓,低头嘶吼,死死盯着裂缝。 ‘轰!’ 藤蔓挣脱地缝,‘咻’的一声,猛然窜了出来,秦桑也只模糊看到一条绿影,下一刻藤蔓便扑到双头犼面前。 双头犼全身的毛都炸开了,毫不犹豫使出分影神通,身影一晃,顿时分化出数道身影冲向四面八方。 不料那藤蔓猛然一摆,从顶端处竟又分化出几道分支,如灵蛇一般灵活无比,迅疾如电。 ‘噗噗噗……’ 双头犼的幻影被藤蔓捆个正着,当场破碎,不过它的真身成功避开藤蔓,逃了出来。 藤蔓不依不饶,还要继续追杀。 蓦然一道剑光闪现,将藤蔓斩断。 秦桑闪身和双头犼一同退后,乌木剑如游龙飞探,斩断藤蔓还不够,倏忽间冲进裂缝,轻易便将藤蔓斩断数截,连根拔起。 但秦桑不仅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心下一紧。 藤蔓的威力能把双头犼惊到动用分影神通躲避,不可能这么简单被斩断,除非青年故意为之。 想到此处,秦桑心中警兆大起,目光微凝,发现远处站立不动的青年似乎有些异常,毫不犹豫催动九龙天辇符。 蛟龙绕体,秦桑全身被蛟魂笼罩,速度顿时暴涨,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数丈之外。 就在秦桑消失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突然炸开,一抹绿光冲天而起。 绿光中心是一柄奇形怪状的灵剑,本体像是用一块老树皮雕刻而成的灰剑,表面粗糙无比,却散发着代表着勃勃生机的绿光。 灰剑出现的没有丝毫征兆,潜伏在地底,突然爆发。 倘若秦桑此时还在原地,恐怕已经被灰剑劈成两半。 青年发出一声轻咦,有些诧异地看着秦桑。“看来你的遁术比我想象中还强一些,不过这还不够!” 话音未落,青年接连打出几道印诀,灰剑一颤,发出沉闷的剑啸之声,散发出的绿光更为夺目和浓郁。 随着绿光越来越盛,灰剑的本体却变得虚无起来,最终彻底消失了。 荒芜的地面上竟然有青草和小树长出来。 霎时间,秦桑周围的空间从紫雾绝地,变成了一片绿色荒野。 当然,这些其实都是幻象。 灰剑的本体消失了,隐藏在旷野之中,但是荒野中的每一株草、每一柄剑都散发着剑气,有可能是灰剑幻化,令人防不胜防。 如果天目蝶已经完成第三次蜕变,秦桑可以轻易看穿这些幻象,此时却只能严阵以待。 这种单纯剑气组成的幻境其实存在很大的破绽,华而不实,除非使用者在剑道造诣极高,奈何秦桑和青年的修为差距太大,无法以力破巧,被青年限制住了。 草木疯长,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秦桑心知不能束手待毙,遥指一下乌木剑,没有让其回转营救,反而命令其直刺青年真身。 与此同时,秦桑取出图卷,轻轻一抛,飞花落叶簌簌洒落,和周围的草木幻境正好相得益彰。 秦桑的身影一阵虚幻,然后也凭空消失。 他之所以能凭借图卷完美融入幻境,隐藏在最危险的地方,恰好是因为他和青年一样,主修的都是木行灵力。 青年视野中失去秦桑的踪影,剑气幻境中也感觉不到秦桑的波动,心知自己弄巧成拙了,当即怒喝一声,“爆!” ‘轰!’ 整个剑气幻境同时破碎,宛若真实的草木暴露出底细,不过是幻化而成,如镜面一样碎裂成无数碎片。 这些碎片倏忽合拢,汇聚成灰剑本体。 在幻境破碎的同时,图卷受到冲击,落花震荡,秦桑的真身也随之显露出来,灰剑一颤,趁势斩向秦桑后颈。 察觉到飞快逼近的灰剑,秦桑后颈发凉,只能再闪。 从交手到现在,他几乎是被青年压着打,唯一能做的就是见招拆招,不敢直接对抗,境界的差距彻底展现出来。 如果不想破局之法,只会被青年耗死。 秦桑和灰剑周旋,乌木剑已经飞刺到青年面前,双头犼也趁机向青年冲去。 青年轻松的神情,在雷声传来的刹那僵了一下。 “剑气雷音……” 乌木剑如一道闪电,直刺青年咽喉,青年反应极快,脚下猛然一点,身影暴退,同时手臂一挥,掌心打出一道金光。 金光的本体是一个金环,原本只有戒指大小,在青年打出来之后,金环迅速变大,堪比手镯大小,然后飞快旋转,竟直奔乌木剑而去,似乎要将乌木剑套住。 “又一件中品法宝!” 秦桑面色微凝,方才青年祭出的灰剑应该是他的本命灵剑,以他的修为,将本命法宝祭炼到中品法宝的层次并不奇怪。 但随手又祭出一件中品法宝,足以说明此人有多棘手。 不知金环法宝是什么能力,秦桑不敢让金环接触到乌木剑,印诀一变,急忙使出剑光分化神通。 金环袭来,乌木剑原地陡然急停,接着突然一分为二。 青年一时不察,金环只罩住剑光,乌木剑的本体长驱直入。 “剑光分化!” 青年惊呼,脸上浮现出羡慕和嫉妒的神情。 他在剑道浸淫多年,始终无法领悟剑光分化,秦桑分化出来的剑光虽然只有一道,却是他一直无法逾越的鸿沟。 虽然惊讶,青年却并不慌乱,二人之间实力的差距,不是区区一门剑道神通能够抹平的。 乌木剑近在咫尺。 双头犼也意识到这是机会,瞪大竖瞳,使出全力,风刃疾射,汇聚成一团风暴,席卷而出。 二人交手,反倒是青年率先陷入被乌木剑和双头犼夹击的境地。 第七百六十三章 感应 和乌木剑相比,反倒是双头犼的威胁更大。 此时来不及将本命灵剑收回。 青年面色一沉,当机立断,催动金环向双头犼撞去。 ‘嗖!’ 金环横移,声势完全不逊色于风暴,狠狠撞进风刃之中。 风暴中响起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无数风刃破碎,竟无法冲破金环的阻挡,眼看着一道金光势如破竹,贯穿风暴。 撕碎风暴之后,金环急转而回。 此时乌木剑已至,青年正要闪身去接应金环,不料乌木剑急转向下,竟直奔他手腕而去。 青年转瞬便猜到了秦桑的意图,玉镯是他唯一的辟毒之宝,也是对手唯一的突破点,他对玉镯自然无比看重,早就防备此事,绝不会让对手得逞。 青年身上真元鼓荡,战甲爆发出神光,将玉镯牢牢护住,身影飞退。 金环急速飞回,追之不及,发出嗡嗡响声,突然爆发出一连串虚影。 ‘刷……’ 紧急时刻,乌木剑竟被金环虚影接连罩住。 ‘啪啪……’ 清脆的爆鸣之声接连响起,一道道金环虚影被乌木剑撞碎,乌木剑气势如虹,但明显受到了影响,剑芒暗淡。 又是数道金环虚影袭来,乌木剑速度大减,奋力挣扎,却像笼中游鱼,速度锐减。 就在这时,乌木剑突兀的静止住了,接着一团血光蓦然泼洒出来。 ‘哗……’ 青年脸上刚露出来的笑容僵住了,他呆呆的看着玉镯。 他的护体神光竟然毫无作用,被血光轻易穿透。 受到血光波及的玉镯,光彩飞速褪去,眨眼间变得无比苍白。青年身上的青光护罩剧烈的波动起来,最终破碎。 ‘啪!’ 一声脆响,玉镯断成两半,跌落在地。 这个玉镯,只是用某种罕有的特殊灵材炼制的一种辟毒法器,专门用来克制紫雾,本身并不具备非常强悍的威能,被血秽神光污染之后,竟当场毁掉。 ‘砰!’ 玉镯坠地,清脆的声音简直响在了青年心底,如炸雷一般! 护罩破碎,紫雾蜂拥而来,青年顿时惊醒,匆忙催动真元,全力抵御毒雾。 他满脸狰狞,恶狠狠瞪着秦桑,杀意惊天! “敢毁我玉镯!你该死!” 青年神情扭曲,厉声怒吼。 玉镯是他最紧要之物,在紫雾绝地没有玉镯寸步难行,需要时刻抵挡毒雾的侵蚀,实力登时锐减。 若非玉镯本身是一件法器,而且必须时刻催动,他甚至想把玉镯收进丹田藏起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还有血秽神光这种诡异歹毒的手段,能直接攻击法器的本体,任何护体神光也无用。 ‘咻!’ 乌木剑倒飞回来。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秦桑将乌木剑收回元神,祭出十方阎罗幡,听到青年的怒吼,满脸不屑道:“贫道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死……” 话说到一半,秦桑面色微微一变,猛然将十方阎罗幡打出。 鬼幡展开,分列成阵,秦桑和双头犼立刻躲至阵中。 下一刻,突然一道金光疾射而来,若秦桑再慢一拍,就会被金光命中,而且金光的目标正是他的袖口。 青年的意图很明显,只要把肥蚕杀死,他们又会重新回到一样的条件,同样面对毒雾的侵蚀。 所以青年在失去玉镯之后,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逃,而是全力攻杀秦桑,捕捉唯一的战机。 秦桑接连动用九龙天辇符、剑气雷音和剑光分化,几乎倾尽全力,方才创造出机会,毁掉玉镯,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他非常机警,注意到青年异动,立刻躲进十方阎罗阵。 金环威势惊人,和十方阎罗幡狠狠撞在一起。 鬼幡震动频频。 霎时间,周围仿佛化成无间鬼域,阴气森森。同为中品法宝的品质,金环和十方阎罗幡陷入僵持。 双头犼从旁协助,隐隐能压制金环。 秦桑立刻有所察觉,青年的实力比方才明显弱了,很显然受到了毒雾的限制。 这是他的机会! 秦桑面容沉静,手印连变,十方阎罗幡震动,九幽魔火从旗幡之中扑了出来,汇聚成一股,涌向金环。 不料,就在九幽魔火现身之后,突然出现了一种莫名异样,被秦桑感知到。 这种异样,之前只出现过一次。 那就是在寒焰岛,受到冬冥寒焰散发的寒雾引动,而产生的感应。 不过,这一次感应比之前更强烈,甚至有种迫不及待的势头。 而感应的源头,竟是紫雾绝地深处! 这是秦桑始料未及的,他没想到九幽魔火会在这里发生异动,难道紫雾绝地深处隐藏着某种灵火? 在寒焰岛时,因为寒雾是冬冥寒焰本身逸散出的力量才生出感应。 难道这里的紫雾和灵火有关? 能激发九幽魔火感应的灵火,肯定非同寻常,说不定是和冬冥寒焰一个级数的灵火。 寒焰岛先是吸引力成群妖兽,后接连被化形大妖和浑天岛岛主占据,秦桑绞尽脑汁才盗走一小朵。 即便只有一小朵,炼成火珠后,也成了他现在最强的底牌。 所以,在察觉到九幽魔火的异动之后,秦桑顿时心头火热。 这一次,灵火藏匿于紫雾绝地深处,没有人跟自己抢,如果能找到,最少也能炼制出几枚火珠,若能收服就更好了。 冬冥寒焰可是连浑天岛岛主和化形大妖都忌惮的力量! 唯一的疑虑是,不确定灵火藏匿在何处,距离此地有多远。若在紫雾绝地最核心的地带,那里的毒素定将猛烈到惊人的地步,不知肥蚕撑不撑得住。 不过,秦桑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瞬间收起杂念,强行压下九幽魔火的异动,催动其反击金环。 为了对付青年,秦桑甚至不惜将唯一的血秽神光的机会用掉。 如果只是把青年逼退,秦桑肯定不甘心。 既然青年对他动了杀心,秦桑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没有放他离开的道理。 青年的攻势看似凌厉,实则坚持不了多久,毒雾的威胁会越来越大,他如果不能迅速杀死秦桑,唯一的选择只有逃,尽快逃出毒雾的范围,才有生还的希望。 第七百六十四章 攻守易位 秦桑知道青年要拼命了。 他躲在十方阎罗阵里,死活不出来。 九幽魔火冲出幡阵,笼罩金环。 一时间,金光被魔火覆盖,两者看似在交融,实则正在进行最激烈的对抗,试图于方寸之间镇压彼此。 金环有禁锢对手法宝的能力,在九幽魔火面前却显得束手束脚,射出道道环影,都被魔火击溃。 秦桑的修为虽然不如青年,但身穿辟毒甲的他不必担心毒雾,而且求稳为主,青年却要时刻分心抵御毒雾,并且急于杀死秦桑。 三杆十方阎罗幡布成大阵,也非一般的中品法宝可比。此消彼长之下,青年越着急,反而越无法建功。 ‘轰!轰!’ 九幽魔火受到金环连环冲击,起伏不定,火焰震动,但始终坚守。 秦桑神情凝重,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毁掉玉镯后他占尽先机,但也要防备青年鱼死网破,一个疏忽就有可能被青年反杀。 之前玉镯尚在,青年心存顾忌,为了保护玉镯,交手时有些束手束脚,不敢硬拼,现在只能孤注一掷。 他双目喷火,杀意滔天,不留余力。 秦桑的实力超乎了他的想象,区区一个结丹中期修士,不仅在剑道造诣惊人,还有威力这么强大的法宝。 有这件法宝在,想短时间内击溃秦桑,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见识到十方阎罗阵的威力之后,青年心中发狠,不仅不停手,反而不惜真元,全力催动金环急攻。 青年的攻势如狂风暴雨。 秦桑全神贯注催动法宝,双头犼站在他身边,喘了口气,再度释放出风刃,帮助秦桑减轻压力。 一人一兽联手,竟隐有压制金环的迹象。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地上冒起绿光,瞬间铺上一层绿毯,草木飞速成长,疯狂向秦桑所在的位置扑了上来,这不是草木,而是一道道锋利无比的剑气! ‘刷刷……’ 十方阎罗阵被剑气包围,青年誓要将秦桑万剑穿心! 秦桑心中一紧,知道青年要搏命了,他这样毫不留手的攻击,很难再分心抵御毒雾,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一旦毒雾侵入内腑,神仙难救。 秦桑和双头犼同时怒吼,九幽魔火倒转,灼烧草木,双头犼也竭尽全力,竖瞳射出一道道风暴,独自抵挡金环。 但青年的攻势太凌厉了,秦桑和双头犼联手,竟也无法抵挡。 秦桑心知不能在原地束手待毙,他的优势在于遁术,密符叠加剑气雷音,速度甚至能比青年胜出一筹。 见对手势大难敌,秦桑唤回双头犼,立刻开始周旋,拖延时间,等待青年承受不住毒雾的侵蚀。 事实证明,秦桑的策略奏效了。 最凶猛的一波攻势没能杀死秦桑,青年的脸色越来越差,毒雾已经穿透他的护体真元,甚至皮肤上有紫红色向内蔓延,侵袭经脉,一阵阵剧痛袭来。 最终,青年最先承受不住了,必须收手,否则没杀死秦桑,他自己就先中毒而死。 金环突然定住,幻境也如潮水般褪去。 青年收回法宝。 秦桑按下遁光,气息异常急促,后背都被汗水浸透,终于挺过来了,青年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他孤注一掷没能成功,自己反而被毒雾侵蚀。 不愧是一直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这么难缠。 不料,秦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发现,正在撤回的灰剑毫无征兆,掉转方向,向他反刺而来。 灰剑绽放耀眼绿芒,剑气凌空,气势如虹。 “还不赶快驱毒,已经是强弩之末,这又有什么用?” 秦桑紧盯着灰剑,疑惑青年这个举动的目的,心中刚生出这个念头。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陡然大变。 紧接着,他身上蛟魂和剑气齐现,身影暴退。 与此同时,秦桑猛然一挥手,将九幽魔火毫无保留打出去。 ‘噗!’ 灰剑冲入魔火。 秦桑神色焦急,似乎到了某种危险的时刻。 下一刻,九幽魔火中一团绿光爆发,将九幽魔火击溃。 ‘轰!’ 雷霆巨响令紫雾荡起层层波澜。 青年如遭雷殛,张嘴咳出一口鲜血,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气息突然萎靡下来。 秦桑面色大变,急忙将十方阎罗幡收回,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波动冲击而来,受到重击,跌飞出去,落地时一个趔趄,勉强站稳。 然后就迫不及待唤出十方阎罗幡,仔细查看了一番,见没有受损,才长舒一口气。 方才的爆炸,竟是青年果断自爆本命灵剑! 若非秦桑一直警觉,而且遁术极佳,即便自己能逃出去,十方阎罗幡很可能会被毁坏一两件,到时便凑不成魔阵了。 很明显青年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尝试逃出紫雾绝地,或许还有机会。 秦桑也没料到此人狠辣至此,在这时候就自爆本命灵剑! 本命法宝和修仙者心神相连,法宝至宝,修仙者也会因此受伤,功法特殊的甚至会导致跌境。 本命法宝被毁,再重新炼制一件,灵材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需要漫长时间的温养,不知要耗费修仙者多少心血。 青年服下一枚丹药,气息稍稍平稳,眼神期待的盯着秦桑。 见秦桑只是受伤,他有些失望,随即又高兴起来,因为九幽魔火受到灰剑自爆的冲击,当场溃散。 他的目标,也正是魔火。 他目光毒辣,看出来十方阎罗幡的关键是魔火,没有魔火,秦桑便失去唯一能和他抗衡的手段。 可惜秦桑的反应和遁速太快,没能毁掉法宝本体。 秦桑也服用丹药,压下伤势,冷笑一声,手指向十方阎罗幡一点,黑炎涌动,又一团九幽魔火冲了出来。 十方阎罗幡里封印着魔火本体,只要魔幡没有被毁,就有源源不断的九幽魔火,随便青年自爆法宝。 看到这一幕,青年眼神黯淡,心知唯一的机会没有抓住,已经不可能反杀,萌生退意。 青年果决,收起金环,身影飞退。 苦战之后,取得来之不易的战果,秦桑岂能放他离开,当即追了上去。 第七百六十五章 灵符 一时间,攻守易位。 浓浓紫雾之中,二人一前一后,极速追逐。 在紫雾之中,一旦失去青年踪迹,就有可能追丢。秦桑不顾真元消耗,一直催动九龙天辇符,死命纠缠。 他的真元消耗快,青年更甚。 青年被烈毒侵入体内,现在就感觉到麻烦了,这些烈毒带来的不仅是剧痛,还会令真元凝滞,而且如附骨之疽,向内腑蔓延,极难清除干净。 没能一举拿下秦桑,导致他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秦桑逼得太紧,他且战且退。 此处距离紫雾绝地出口,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 秦桑和双头犼轮番急攻,不给青年喘息之机,九幽魔火和乌木剑也交替出现,不久便在青年身上留下一道剑伤。 很快,伤口接连出现。 青年身上鲜血淋淋,章法开始乱了,毒雾的威力太可怕了。 在玉镯被毁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如果杀不死秦桑,被这么耗下去,只会注定败亡。 事实证明,果真如此! 秦桑是结丹期修士里的另类,遁术是他见过的元婴修士下第一人,他根本不可能在秦桑的追杀下脱身。 可惜他失败了,出其不意自爆法宝,也没能取得成效。 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 波澜稍稍平息,秦桑缓缓从紫雾中走了出来,冷漠看着地上的尸体。 有当年都岩岛一战的前车之鉴,秦桑面对任何敌人也不敢留手,找不到活捉的机会,只能一鼓作气将青年杀死。 青年最后试图自爆金丹,被九幽魔火灼烧元神而死,没能得逞。可惜他的金丹已经碎裂,变成废物。 秦桑闪身来在青年身边,摸走青年的遗物,挥出一道火焰,将青年的尸体焚烧干净,不留痕迹。 最大的收获自然是那个金环法宝。 秦桑将神识探入法宝,抹去青年的印记。 不出所料,金环果然有禁锢之能,名为金瑶锁,是用某种奇金炼成的法宝,可大可小,带有奇特的禁锢之力。 此环不仅能作用于法宝,出其不意,甚至能直接禁锢对手。 也就是十方阎罗幡这种法宝,依仗九幽魔火,不仅不惧,反而能压制金瑶锁,一般的法宝,遇到金瑶锁都会畏手畏脚。 “咳咳……” 秦桑身影一晃,急忙盘坐在地。 方才被灰剑自爆冲击,他伤势也不轻,一直强压着,现在终于爆发了。 秦桑打量周围环境,发现这里已经快到峡谷了。 他一路追杀过来,幸运的是没有遇到凶兽和其他修仙者拦路,秦桑命令双头犼境界,放心大胆地调息恢复。 不多时,秦桑气息恢复平稳,收功起身,看了看金瑶锁,将之收进丹田温养,尽快收服。 一件中品法宝可以带来极大的助力。 如果金辉甲完好无损,这一战不会打得这么吃力。 然后秦桑打开青年的芥子袋,里面的丹药符箓等物早就被青年临死前耗尽了。 秦桑最好奇的是他的身份,但翻遍所有东西,也没有能证明青年师门的物品。倒是有几枚玉简,但也都是些没有标明来历的功法和道术。 “当是他没有否认,应该是西幽盟无误,但不确定是哪个商会的。不过,他既然敢和东极盟盟主作对,说不定也和项义一样,是盟主的亲信。只是不知,此人跟过来有什么目的……” 秦桑手掌一翻,取出一张灵符。 这张灵符很特殊,上面刻画着秦桑看不懂的花纹,异常复杂,当秦桑尝试灌输真元的时候,灵符却毫无反应。 似乎并非秦桑真元不足的缘故,而是需要特殊的条件才能催动。 “这是什么东西?此物是唯一看不懂的东西,和上古神台有关系么?” 秦桑好奇,翻看灵符,看不出端倪,最后只好收了起来,以后再研究。 “此行还真是意外频发,”秦桑苦笑一声,接着想起了之前交手时的一幕,急忙将十方阎罗幡再度祭出。 九幽魔火涌出,这一次却没有出现感应。 “估计是距离不够的原因,这么说紫雾和神秘灵火应该没关系。” 秦桑暗恃,也不收起十方阎罗幡,带上法宝原路返回。 他想试试那张灵符对上古神台有什么作用,但当他回到上古神台所在的位置时,当场愣住,上古神台竟然不知何时消失了! 地面合拢,严丝合缝,只有他和青年战斗的痕迹,没有丝毫上古神台曾经存在过的迹象。 “上古神台明显是从地底升起来的,项义不知在三座石殿动了什么手脚,将上古神台唤醒,我自己连石殿外的古禁制都打不开,更不要说唤醒神台了。” 秦桑走到上古神台消失的地方,做最后的尝试。 他取出灵符,试了又试,毫无反应,心知错过了时机。 “这么说,青年急于自爆法宝,不仅是为了杀我,可能和上古神台也有关。上古神台关闭,他的任务也就失败了。” 秦桑知道的信息太少,只能猜测。 最终,秦桑放弃了,将灵符丢进千钧戒,决定忘掉此事。 秦桑可不想卷入两大盟主之间的明争暗斗,若能立即得到好处,还值得搏一搏,现在连上古神台也打不开,就不要多想了。 有些可惜,秦桑本来对神台寄予很大的希望,遂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青年。 这种源自上古的奇异神台,一旦有宝物出世,肯定是至宝。 用掉血秽神光,得到的战利品似乎只有金瑶锁值得一提,是亏是赚,还真说不好。 秦桑摇摇头,收起杂念,再度唤出九幽魔火。 感应又一次出现,明确指向紫雾深处。 秦桑犹豫了一下,默算时间,还很充足,决定现在就走一趟。 他跨上双头犼,命令双头犼前进,自己则专心收服金瑶锁,尽快掌握这件法宝。 不多时,他们来到第三座石殿前,秦桑尝试了一下,独自一人不可能打开古禁制,便继续向前。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地势一直很平缓。 突然,双头犼停下脚步,发出低吼提醒秦桑。 秦桑跳到地上,向前走出几步,站在峡谷边缘。 第七百六十六章 兴奋 这就是项义之前提到过的大裂谷,横亘在前方,阻断去路。 裂谷极深,不知尽头,也看不到对岸,源源不断的紫雾从下方涌上来,形成向上的气流,那里很可能是毒雾源头。 一朵九幽魔火在秦桑掌心摇曳,火苗指引,方向正是裂谷之中。 秦桑蹲下来,向前微微探身。 顿时一股气流扑面而来,受到冲击,秦桑身上的辟毒甲竟在颤动。 秦桑心中一惊,急忙退回来,看向肥蚕,有些担忧。 这还只是在裂谷上方,辟毒甲就在颤动了,欲寻灵火,势必要沿着峭壁下去,时刻面临着毒雾的冲击。 下面的毒雾更恐怖。 万一肥蚕顶不住,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所幸,肥蚕没有表现出吃力的样子,张嘴吐出一道光晕。秦桑身上的辟毒甲加厚一层,便安然无恙了。 “下次机灵点儿!” 秦桑瞪了肥蚕一眼,松了口气,再度探身出去。 肥蚕眨巴眨巴小眼睛,有点儿委屈。 这一次,紫雾冲击在辟毒甲身上,被牢牢阻挡在外,秦桑俯身盯着下方,看到绝壁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凹凸不平,可以借力,暗暗点头。 大剌剌御剑向裂谷深处坠落肯定是不可取的,飞速坠落过程中很容易惊动凶兽。 紫雾绝地里有很多适应了毒雾的凶兽,裂谷中肯定也不乏此类存在,而且毫无疑问,越接近毒雾源头,凶兽的实力越强。 记得项义说过,有人猜测裂谷深处有堪比化形大妖的凶兽。 秦桑站在裂谷边缘看了一会儿,侧耳倾听,除了毒雾涌动的‘呼呼’声,并未听到凶兽的叫声,下方一片寂静。 他沿着边缘向左、向右走了一段,发现各处都类似,底部一片混沌,从哪个位置下都是一样的。 沉吟片刻,秦桑让双头犼回到混元同心环,试探着向裂谷下方爬去。 绝壁上的石头传来刺骨的冰寒,秦桑手脚并用,向下攀爬。 这里鲜有人至,也没有道路,秦桑只能自己摸索。 起初,出于谨慎,秦桑放慢速度,时刻警惕。 攀爬了一段距离之后,见一直没有危险,而且裂谷深不见底,这样下去要浪费太多时间,秦桑只能加快速度。 “近一刻钟了,还不到裂谷底部,紫雾越来越浓郁了。到这种位置,恐怕项义的骨莲和青年的玉镯都撑不住,肥蚕倒是一直很轻松,真是一个大惊喜。” 秦桑踩在一块岩石上,抬起袖口,嘉许的看着肥蚕。 有此番经历,毒雾验证了肥蚕的能力,可以肯定,妖丹期的毒兽肯定无法冲破辟毒甲,只是不知能否抵御住化形大妖的烈毒。 肥蚕刚完成第三次蜕变,辟毒甲就有如斯威力,若能找到合适的培育之法,以后定会有更大的惊喜。 歇息片刻,秦桑继续向下攀爬,下落不到几丈,突然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右下方。 紫雾汹涌,隐约看到一个苍劲的树影,在绝壁上横着生长。 这株老树似乎是干枯的,没有枝叶,只有树干,但在树梢上,竟挂着几十枚果子,在毒雾的吹拂下轻摇。 “紫雾绝地里还有灵果生长?是灵果还是毒果?” 秦桑看了眼肥蚕。 黑风谷地宫时,肥蚕被千手蛛果吸引,迫不及待吃下未成熟的毒果,现在却毫无反应。 秦桑停下来,凝视老树,仔细查看,好像并没有凶兽看守。 他想了想,无声向老树摸过去,不料刚横移两步陡然停住,死死盯着老树梢头的灵果。 这哪是灵果,分明是某种凶鸟,像蝙蝠一样,倒挂在树梢,正在沉睡! 它们翅膀合拢,身体浑圆,随风起伏,远看很像灵果,实则是不知名的凶鸟,而且有几十只之多。 下方似乎还有类似的老树。 体型小代表不了什么,秦桑可不想惊动这群凶鸟。 他屏气凝息,小心后退,绕道而行,发现下面还有很多,有的挂在树上,有的挂在岩缝之间。 秦桑额间渗出冷汗,后面更谨慎了。 所幸类似的凶兽群并不多见,不知来到了多深的地方,秦桑脚下终于猜到了实地。 “呼……”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支起耳朵倾听,周围依然非常平静,听起来似乎裂谷底部比上面还安静。 他用力碾了碾,脚下是硬石。 再度唤出九幽魔火,火焰明确指向左前方,比之前跳动得更欢快了,无比雀跃,和在寒焰岛上的表现有很大区别。 秦桑不明所以,摇了摇头,把双头犼唤出来。 一人一兽无比警惕,无声向前走。 裂谷的底部远比想象中宽阔,秦桑走的虽然是斜线,但走出很长一段距离,竟然始终没看到对面的绝壁。 在九幽魔火的指引下,秦桑穿行于毒雾裂谷,几乎是步步为营,并且时刻关注着肥蚕的状态。 肥蚕没有了之前的惬意,半弓着身体趴在他袖口,神色凝重,已经接连吐出好几口七彩光晕,加固辟毒甲。 每吐出一口,肥蚕的眼神就暗淡一份,似乎要到它承受极限了。 突然,肥蚕发出咝咝的叫声,蹭蹭蹭从袖口爬到秦桑手背,支起上半身,眼神非常急切,叫声中充满着渴望。 秦桑诧异,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肥蚕嗅到了某种气息,对它有好处。 紫雾深处有肥蚕感兴趣的东西? 除了赤火鎏金,千手蛛果和妖兽毒丹都和毒有关,紫雾绝地里有毒物能吸引肥蚕,并不奇怪。 肥蚕努力伸长肉嘟嘟的身体,指向左侧,和秦桑要去的方向并非一致。 秦桑左右看了看,沉吟少许,决定先去找肥蚕要的东西。 即便找到灵火,立即收服的希望也不大,最多能再炼制一枚火珠,需要以后徐徐图之,而如果有能助肥蚕成长的毒物,能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 肥蚕现在的表现已经有些吃力了。 秦桑做出决断,改变方向,加快步伐,肥蚕顿时兴奋起来。 没有凶兽侵扰,秦桑速度越来越快,在空旷的裂谷中疾驰。肥蚕身体紧绷,全力维持辟毒甲,为了秦桑,也是为了它自己。 地址: 第七百六十七章 紫晶 前方一个深坑,像是一座小湖。 只不过里面没有水,而是浓郁的紫雾郁积形成紫色的‘湖水’,甚至超出地面。 更奇特的是,小湖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紫雾源源不断汇入,而吸引肥蚕的东西,就在湖底。 秦桑站在小湖外围,盯着湖心,眉心紧锁。 小湖里的毒雾浓郁到极致,宛若真正的水流,肥蚕把他带到这里就已经是竭尽全力,根本不敢踏入小湖半步。 就算里面有宝物,也不敢进去。 恐怕一个浪头,他和肥蚕就要交代在里面。 肥蚕垂头丧气,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诱人的宝物近在咫尺,却没有能力取走。 “不对劲!” 秦桑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紧盯着小湖对岸的上空,然后缓缓后退,最后绕过小湖,无声靠近。 来到这里才发现,小湖对岸原来就在绝壁脚下。 秦桑潜伏暗处,大气不敢出,因为在绝壁上匍匐着一个个矫健的身影,甚至能透过紫雾,看到一道道冷幽幽的目光。 这些都是凶兽! 每一个都像獒犬大小,体型也和獒犬很类似,不同的是,它们肋间生有双翼。 它们倒着趴在绝壁上,四肢紧抓着绝壁,肩头高高隆起,尾巴内缩,翅膀就像扇面打开,薄如蝉翼,只有一层肉膜,紧紧吸附在上面,双眼死死盯着小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些生存在紫雾绝地的生灵,也不敢进入小湖,可见里面有多么危险。 这里竟有这么大一群凶兽! 秦桑心中一紧,藏身在石缝里,不敢泄漏气息,盯着上面的凶兽,若有所思。 看这群凶兽的姿态,小湖中心似乎会有它们感兴趣的宝物出世,八九不离十和吸引肥蚕的是一个东西。 这么说,不用潜入湖底,等在外面得宝。 但是,到底是什么宝物,出世时会闹出多大的动静,怎么取宝,这些都不得而知。 最让秦桑忌惮的,是这群凶兽的实力。 一群凶兽守在这里,不曾发出丝毫声音,显然小湖中的宝物对它们至关重要,不会轻易让给别人。 凶兽数量很多,爬满了秦桑所能看到的崖壁。 如果只有眼前这些,虎口夺食的希望很大。 他模糊感应到,这群凶兽的实力比紫星雕强一些,凭借他高超遁速,夺宝后脱身的希望很大。 但秦桑不敢靠太近,没看到首领,也不确定上面还有多少。 “先静观其变吧。” 秦桑暗恃,决定等一会儿,看看小湖会发生什么异变。 当然,他的时间有限,如果小湖很长时间都没有变化,只能先行离开,去办正事,以后有机会再来图谋。 秦桑放出双头犼,一人一兽藏身暗处,等待时机。 时间流逝。 秦桑心中默默计算,要为寻找灵火和天塔之行留足充分的余地。 突然,肥蚕上半身支棱起来,眼神火热。 秦桑心中微动,目光一转,紧盯着小湖。 片刻之中,便见小湖中心的漩涡出现异样的波动,在漩涡深处,似乎有一道紫光旋转着上升,从里面冲出来。 与此同时,绝壁上的凶兽一阵骚动,齐刷刷抬起头,和肥蚕一样,兴奋地盯着紫光。 终于看清紫光的原貌,竟是一种晶石状的东西。这块晶石有手臂长,是一种晶柱,其中一端完美,另一端则有明显的断茬。 纯净无瑕,散发耀眼紫光。 吸引肥蚕的,正是这种紫晶! 凶兽的目标与它相同。 “这难道是紫晶是毒雾郁积而成,最精粹的结晶?” 秦桑暗暗猜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还以为湖底长有毒果,没想到是这种从未见过的紫晶。 漩涡的中心是最平静的地方,秦桑和一群凶兽眼睁睁看着紫晶被卷入漩涡,却诡异地飞速上升。 秦桑注意到,凶兽虽然骚动,却没有任何一只贸然跳下去。 眼看紫晶越升越高,快要冲出湖面的时候。 突然‘咔’的一声,紫晶竟被一股紫雾冲撞,出现了一道裂纹,断茬处有碎屑掉落,在紫雾中沉浮,一卷之下便消失不见。 紫晶出乎意料地脆弱! 就在这时,绝壁上的凶兽突然动了。 ‘刷刷刷……’ 凶兽猛蹬石壁,肉翼张开,从上方滑翔而下,其中最显眼的一头凶兽,比其他的体型足足大了一圈,肉翼也更为结实。 它明显是首领,一马当先,直扑向小湖中心。 其它凶兽跟在它后面,在来到小湖边缘的时候,突然挥动肉翼,接着身影极速拉升,似乎不敢接近小湖的漩涡。 唯有那只首领径直扑向湖心。 此时,紫晶又受到冲击,裂纹彻底裂开了,脱落下来一小块。这一小块更轻,快速飞上来,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似乎快要解体了。 首领低吼一声,远远张嘴喷出一股紫火。 ‘砰!’ 火焰冲向紫晶。 紫晶受到冲击,直接解体,变成一块块晶钻,崩飞出来。 有些碎屑消散于紫雾,但稍大块的晶钻都成功冲了出来。那些凶兽正好滑翔到此处,开始争先恐后的抢食晶钻。 这种争抢是有某种秩序的。 实力强的凶兽抢食大块晶钻,而那些实力稍弱的,不仅不敢抢,反而唯恐避之不及,只敢吃小块的,那只首领吞下最大的一块。 秦桑这时也看出端倪。 紫晶肯定带有烈毒,让那些凶兽又爱又怕。 此时,他已经看清了这群凶兽的实力,觉得虎口夺食的希望很大。 那只首领的实力虽然实力强悍,但没到化形大妖的程度,而且速度不算快,只不过肋生双翼,胜在灵活。 一部分凶兽得到了紫晶,飞离此处,回巢穴炼化。 首领并没走,还要继续为其它同族谋夺紫晶,否则不等紫晶飞出漩涡,就会消散于紫雾之中,它们都吃不到。 下一次紫晶出世不知是什么时候,秦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决定直接动手,夺走剩余的紫晶。 肥蚕单独给双头犼加持了辟毒甲,双头犼率先现身,走出石缝,分出数道幻影,扑向凶兽群,瞬间吸引了所有凶兽的注意力。 地址: 第七百六十八章 虎口夺食 “哈……” 那群凶兽亮出獠牙,瞪大紫瞳,凶焰大涨,低吼警告。它们似乎没想到会有妖兽和它们争夺紫晶,连首领都有些发蒙,没反应过来。 毕竟,在这片地域,敢吞食紫晶的,只有它们的同族。 但看到双头犼的虚影径直冲向紫晶,凶兽震怒。 首领发出一声怒吼,整个族群都疯狂了,肉翼连成一片,铺天盖地,一道道紫火形成火海,瞬间有两道虚影便被淹没。 双头犼催动风暴攻击,然后转身就跑,险些被紫火烧到。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从石缝里飚射而出,速度极为惊人,眨眼间便冲到小湖中心。 大部分凶兽正在追杀双头犼,唯有首领还守在湖中心,等待捕捉紫晶。 秦桑的出现令首领措手不及。 它张开大嘴,喷出紫火。 但紫火还没打中秦桑,就被九幽魔火冲散。 九幽魔火肯定远非凶兽首领的兽火可比,但因为秦桑修为有限,九幽魔火在冲散紫火后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熄灭。 秦桑正欲催动十方阎罗幡继续攻击,逼退凶兽首领。 不料,那头首领在看到九幽魔火时,竟像见了鬼一样,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连叫声也变形了,下意识退避。 秦桑暗自诧异,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首领对九幽魔火畏惧到这种地步,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虽然不明所以,但此事明显对他有利无弊。 在紫雾绝地,凶兽一旦陷入疯狂,只会不死不休,秦桑本来以为,逼退首领需要费一番功夫的。 这么好的机会,秦桑自然不会错过,立刻放弃追杀凶兽首领,身影一闪,越过此兽,直扑向湖中心的漩涡。 此时,紫晶在漩涡中越升越高,上面又出现两道裂纹,应声破碎成三块,极速飞上来。 秦桑出现在漩涡上空,掌心真元涌动,化作一张大手,向其中最近的那块拿去。 真元大手硬顶着漩涡的冲击,成功抓住紫晶。 这一刻,秦桑的脸色突然变了。 只见他的真元在触及到紫晶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紫色从紫晶涌出来,进入真元,眨眼间的功夫,他的真元竟被紫晶全部侵染成紫色。 而且正飞速向上蔓延,循着真元的联系,直奔他真身而来。 “好猛烈的毒,比紫雾更恐怖,连真元都能侵染!” 秦桑心惊,他这才明白,为何那些生长在紫雾绝地凶兽会这么惧怕紫晶,每次只敢吞食小小的一块。 没想到会在收起紫晶时出现意外。 他可不想让这种烈毒侵入体内。 一时间,秦桑想不出好的应对之法。 无奈之下,只能放弃收服,切断和这道真元的联系。 秦桑皱眉,暗道一声棘手。 若等紫晶自己飞出漩涡,绝大部分紫晶都要消散于紫雾之中。 他掌握的禁制,针对毒物的很少,更何况这么猛烈的剧毒,一般的禁制根本不可能镇压住紫晶。 明显来头比紫晶大的唯有九幽魔火。 他之前在收服寒焰的时候,自创了几种可以借助九幽魔火之力的封印禁制,不知对紫晶有没有用。 此时,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秦桑后背一紧,感觉到劲风袭来。 首领反应过来了。 同时,那些追杀双头犼的凶兽发现秦桑的举动,也愤怒无比,纷纷杀了回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秦桑头也不回,朝着背后打出一道九幽魔火。 不出所料,首领对九幽魔火惧怕至极,不敢和九幽魔火碰撞,‘嗷’的一声,身影一拧,飞快躲开。 秦桑紧盯着翻飞的紫晶,目光闪烁,正要再次动手尝试之时,突然注意到肥蚕拱起上身,张嘴吐出极为凝练的七彩光丝,射向紫晶。 “怎么把它忘了!紫晶可是这家伙点名要吃的东西。这家伙倒是机灵,知道出手帮忙。” 秦桑自嘲的笑了笑,倒不是他忽略了肥蚕的能力,只因肥蚕不是他的本命虫蛊,沟通需要过程,这种局势下明显来不及了。 便见光丝飞快落到紫晶身上,接着迅速缠绕起来,很快形成一个薄薄的七彩光茧。 秦桑的真元随即落下,有七彩光茧的隔绝,烈毒没有蔓延出来。 秦桑伸手一招,光茧落入掌中的玉盒。 这块紫晶有拳头大小,拿在手里轻若无物,没有一点儿重量。 他很好奇这种紫晶是怎么形成的,可惜漩涡内部极为深邃,看不到底。 秦桑瞥了一眼湖心,快速将玉盒收进千钧戒,看向肥蚕。 肥蚕在吐出七彩光丝后,气息陡然萎靡,显然这种凝练至极的光丝,比七彩光晕的消耗更大。 但肥蚕还是强撑着,继续向另一块最大的紫晶喷吐光丝,为了自己的美食也是拼了。 这一刻,整个凶兽族群都疯了。 它们眼睁睁看着秦桑收走一大块紫晶,夺走的是它们族中至宝,怎能不愤怒? 看到秦桑还敢谋夺另一块紫晶,所有凶兽陷入狂暴。 再想用九幽魔火逼退它们已经行不通了。 首领发出震天怒吼,吼声在裂谷之中回荡。 秦桑面色微变,他感觉首领的叫声有些古怪,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很快,他的猜测成真了。 裂谷深处传出一道叫声回应,如闷雷一般炸响,听到这个声音,秦桑只觉胸口发闷,体内气血沸腾。 “裂谷深处还藏着实力更强的头领!” 秦桑色变,感觉到裂谷深处出现躁动,有浩大声势正向这里奔袭。 他不敢迟疑,飞快将七彩光丝绑住的紫晶捞出来,反身一剑,剑气浩荡,挡住凶兽首领的利爪,并开辟出一条通道。 其余兽群已至,铺天盖地。 秦桑面色一沉,接着猛然向漩涡中心轰出一掌。 仅剩的一块紫晶受到冲击,顿时四分五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如烟花般飞射出现,散落的到处都是。 紫雾一卷,便有一部分碎片消亡。 几乎快要丧失理智的凶兽们,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改变目标,争夺紫晶碎片。 秦桑身上的压力顿时小了大半,但他心中毫无轻松之意,全力冲出重围,将接应的双头犼收回混元同心环,极速逃离。 地址: 第七百六十九章 魔火 秦桑爆发出的速度,令凶兽望尘莫及。 很快,那群凶兽就被甩得没影了,包括首领,也失去了秦桑的踪迹,在裂谷里徘徊,发出不甘的吼叫。 甩脱凶兽,秦桑依然不敢停留,边逃边注意着后方,直到什么动静都听不到,才找了个隐蔽石缝,藏了起来。 方才虽然只听到吼声,但距离这么远,仅凭叫声就让他气血翻涌,实力即便不如化形大妖,也能稳胜他刚才反杀的青年。 裂谷深处果然危险,不知道藏有多少类似的凶兽。 秦桑藏身石缝,神情警惕,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低头查看肥蚕的状态。 两次吐出七彩光丝,对肥蚕的消耗非常大,萎靡不振,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过,肥蚕依然满怀期待的看着秦桑,迫不及待想要吞食紫晶。 “等离开七杀殿,就给你吃,先吃这个吧。” 秦桑取出一枚毒兽妖丹,让肥蚕吸收恢复。 之前在熊山地域和红叶岛,肥蚕吞噬千手蛛果和天目蝶吸收雷霆,都立刻陷入沉睡,只不过一个是蜕变一个是变异。 秦桑可不敢在这里喂给肥蚕紫晶,万一肥蚕当场睡去,他就一命呜呼了。 此次紫雾绝地之行,肥蚕的作用真正显现出来,远超预计。 在后续的行程中,说不定能发挥出更大的用处,肯定要等离开七杀殿,回到安稳之地,再喂食给它,观察变化。 肥蚕抱住妖丹,白了秦桑一眼。 察觉到肥蚕嫌弃的眼神,秦桑眼角抽了抽。 这可是妖丹! 只能给这家伙当口粮,它还很嫌弃。 秦桑很想抽它一顿,但看看周围的环境,决定忍了。 肥蚕吞噬妖丹,气息有所恢复,秦桑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等了一会儿,见凶兽的头领没有追来,试探着走出去。 这一逃,差不多回到了降落的地方。 秦桑回到之前的路线,继续踏上寻找灵火的路。这次他更加谨慎,怕被寻找他的凶兽撞上,几乎是几步一停,时刻准备逃跑。 手中的九幽魔火晃动得非常厉害,越来越兴奋,这表明距离未知的灵火愈发近了。 这时,秦桑注意到自己又来到了一座绝壁的脚下,不确定和栖息着凶兽的绝壁是不是同一座。 裂谷中的地形很复杂。 而九幽魔火所指的方向,似乎就是沿着绝壁一直向前。 秦桑紧贴着绝壁,不仅要注意左右,还要防备头顶有凶兽出没,好在一路非常顺利。 “咦?” 秦桑突然停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面前两座绝壁交汇了,交汇处出现了一处峡谷,前方依然是紫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裂谷里还有这么特殊的地形?这种地方太适合做巢穴了,灵火不会是藏在某种古殿,或者古禁制里面,还有守护凶兽吧?” 秦桑怀疑,心生警兆,盯着前方看了一会儿,听不到一点儿动静。 既来之则安之。 秦桑定了定神,手掌握住十方阎罗幡,缓步向前走去。 峡谷并不宽阔,而且越往里却越窄。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秦桑脚步微微一顿,眼中突然浮现出震惊之色。接着猛然提速,飞快冲上前去。 绝壁之间,一团黑色的火焰漂浮在峡谷中,阻绝去路。 秦桑伫立在此处,仰头盯着这团火焰。 “九幽魔火!竟然是九幽魔火!七杀殿也有九幽魔火!难怪……” 秦桑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接着是恍然大悟,以及狂喜。 难怪九幽魔火的表现和寒焰岛截然不同,这里的灵火分明是和它同源的魔火,两者气息别无二致。 这可不是秦桑通过十方阎罗幡掌控的那种皮毛,而是真正的魔火本源! 当年,魁阴老祖在紫微宫遇到九幽魔火,绞尽脑汁,炼制魔幡,将之收服,从而威震小寒域。 秦桑得知此秘闻,曾经羡慕不已。 后来,魁阴老祖以及魁阴宗后辈,在紫微宫和古仙战场搜寻多时,再也没找到同样的魔火,导致镇派法宝残损也无力修复。 万万没想到,今日竟会在七杀殿见到。 而且,眼前这团九幽魔火比魁阴老祖收服的还大! 站在此处,感应到真正的魔火之威,秦桑才知当年魁阴老祖缘何对九幽魔火如此痴迷。 九幽魔火静静燃烧着。 秦桑瞪大双眼,感应魔火之力。 之前,他是通过搜魂易天涅了解,对真正的魔火之威没有切身感受。 看似平静的表面,隐藏之下的力量却如火山岩浆一样狂暴。 一旦将魔火真正的力量激发出来,秦桑毫不怀疑自己当场便会灰飞烟灭。 他忍不住拿它和以往见过的元婴祖师对比,感觉魔火是赤发老祖和真一老道也望尘莫及的可怕力量。 这两位可是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魁阴老祖通过十方阎罗阵,仅能发挥出一部分九幽魔火之力,就能一跃成为小寒域顶尖高手。 “好可怕的力量,我真能将之收服么?” 秦桑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怀疑自己。 他压下兴奋的心情,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一根玄铁柱。 这根玄铁柱是当年杀死鸠袍道人取得的战利品,也是魁阴宗最看重的珍藏。十方阎罗幡的幡杆便是熔炼另一块玄铁柱铸成。 魁阴宗若能找到九幽魔火,早就炼成新的十方阎罗幡,修复这套幡阵。 鸠袍道人重伤之后,曾经试图用它炼制本命法宝。 后来秦桑得到,研究了多时,发现不可能做到,魁阴老祖当年只是取巧炼化,并未破坏玄铁柱本身禁制,便将之束之高阁。 秦桑没想到能有见到九幽魔火的一天。 “这么一大团九幽魔火,即使将玄铁柱全部熔炼成十方阎罗幡,也足够了,至少十五六杆……” 秦桑摸索着玄铁柱,进行分析。 他瞪大双眼,“岂不是说,我能炼制一套比原版十方阎罗阵更强的幡阵!” 原版的十方阎罗阵,十杆魔幡齐出,能和极品法宝硬拼一记。 他若能成功炼制出更多的魔幡,并精研出一套合适的阵法,稳稳有极品法宝之威! 地址: 第七百七十章 鬼地 兴奋过后,秦桑冷静下来,陷入沉思。 十方阎罗幡不是说炼就能炼,至少不是现在能炼的。 炼制此宝需分三步。 首先将玄铁柱熔炼成幡杆。 这个过程,需要借助一种极为复杂的灵阵。 秦桑从易天涅那里得知了如何布置灵阵,除了种种灵材外,还有一项极为苛刻的条件,必须借助上品灵石或者极品灵石,才能催动灵阵。 他不敢妄想极品灵石,但上品灵石也是极为珍稀之物,他手里仅有两块,还要留给乘坐古传送阵时使用。 无论何时都要保证身上有两块上品灵石。 根据秦桑这几十年历练的经验,在沧浪海域,上品灵石比小寒域更罕见。 灵石品质越高,作用越大,各大势力永远不嫌多。 小寒域里,古仙战场里的古修遗府出世,最先进入的修士,运气好便能找到几块,其中有小部分流落出来,用心去寻的话还有机会买到。 沧浪海域的上品灵石,基本都是在灵石矿里挖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灵石矿早就被各大势力占据,出世就被收走,珍藏起来,几乎不可能流出来。 其次需炼制幡旗。 当初魁阴老祖遍寻秘法,最后想出一个毒计,禁锢无数生魂,凝练最精纯的魂气,炼化成丝,编织成幡旗! 为此,魁阴老祖不知残害了多少人。 秦桑打算炼制的十方阎罗幡,数量比魁阴老祖还多,倘若效仿魁阴老祖,真要成名副其实的杀人魔头了。 无缘无故杀死无数无辜之人,而且绝大多是凡人,他做不出这种事。 等完整的十方阎罗幡炼制出来,才能着手收服九幽魔火,镇压在法宝之中。 炼制幡杆的过程非常复杂,而且对炼制者的要求极高,就算他现在手里材料齐全,也不可能在这里进行炼制。 九幽魔火就在眼前。 但十方阎罗幡还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 即便找到上品灵石和精魂丝,炼制出法宝,至少也要下次七杀殿开启,才能进来收服九幽魔火。 秦桑握了握手中的玄铁柱,将之收进千钧戒,眼神恢复平静。 虽然不能现在得到这套威力极强的幡阵,至少看到了几分希望。 他的修为在修仙界不算弱了,用几十年时间去寻找上品灵石,不信找不到。精魂丝是最麻烦的,但也未必仅有杀人这一个办法。 秦桑思索着后面要做的事,他肯定还是要寻找古传送阵,返回小寒域的,这和炼制十方阎罗幡不冲突。 有古传送阵,他就能自由穿行于两地。 若能返回小寒域,搜集材料反而更容易。 “这可是极品法宝啊!” 秦桑忍不住轻叹。 结丹数十年,他见过的最强法宝不过中品而已,连上品法宝都没见过,据说极品法宝在元婴祖师眼中也是至宝。 很难想像,极品法宝有多么恐怖的威能,会带给他多大的提升? 无论如何,这套幡阵必须炼制! 这一刻,秦桑已经把十方阎罗幡和九幻天兰并列为必得之物。 秦桑打量九幽魔火。 他很好奇,这种魔火是怎么诞生的,又为何留在这么狭小的石缝里。 秦桑注意到,九幽魔火漂浮在峡谷中,包括两侧的绝壁和上空都有重重古禁制,一看就知道不好惹,不知是不是这些古禁制禁锢住魔火。 当年,魁阴老祖见到九幽魔火时,还找到断裂成两块的玄铁柱。 秦桑仔细搜寻,没看到类似的宝物。 但有一处异常引起了秦桑的注意。 他身体紧贴着一侧绝壁,发现九幽魔火后面似乎还有一处偌大的空间,而且奇怪的是,那处空间里漂浮的不是紫雾,而是灰白色的雾气,显得极为阴森。 “这种雾气……”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 接着,他试探着上前一步,竟试图穿过九幽魔火,进入后面的空间。 九幽魔火悬浮着,本体并未占满整个峡谷,看似留出来了穿行的空间。但这些空间里充斥着魔火的气息,极为危险。 九幽魔火能冲击神魂,旁人接近魔火,元神便会直面冲击,元婴祖师也不敢擅闯。若引起魔火暴动,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秦桑站在九幽魔火前,看了又看。 他有玉佛庇护,神魂稳定。 最重要的是他也掌握九幽魔火,虽然只是皮毛,但毕竟是同源之物,可以催动魔火罩体,能庇护于他,同时遮掩他的气息。 沉吟许久,秦桑觉得自己穿过去的机会很大,可以冒险一试。 他之所以执意进入后面的空间一探,是因为秦桑觉得这些灰白雾气有些眼熟,很像当年在紫微宫时,穿过仙坟时见到的鬼雾。 只不过,这里的雾气比仙坟要稀薄一些。 鬼雾弥漫之地,生有怨魂恶鬼等等鬼物,炼化这些鬼物,一样可以炼制出精魂丝,最大的困难迎刃而解。 这些鬼物被困于此不知多少年,浑浑噩噩,早就磨灭了灵性。 十方阎罗幡所需的精魂丝数量极多,在外界几乎不可能找到这么多鬼物聚集之地。 这种鬼地的形成,都是有特殊原因的。 秦桑紧靠石壁,观察了多时,注意到九幽魔火后面的空间很平静,灰白雾气缓缓流动,要进去看看才知道里面有没有鬼物。 他并没有莽撞,直接进去,而是先将飞天夜叉唤了出来,准备用它探路。 九幽魔火看起来不像是封印,秦桑还是觉得小心为好,担心这种地方会不会有鬼王之类的存在。 飞天夜叉是炼尸,和鬼物同类,进去探查再适合不过。 替秦桑挡灾,飞天夜叉被紫幽珠贯穿,留下了好几个大洞,受伤不轻。 秦桑令飞天夜叉吞噬地煞之气,让它自行恢复,因为变数频频,一直没精力帮它。 唤出飞天夜叉,秦桑席地而坐,又取出少阴磁瓶,然后真元进入飞天夜叉体内,助其快速疗伤。 这么短时间,恢复如初是不可能的。 飞天夜叉的伤大概好了六七成,秦桑便停手。 肉身上的伤口几乎看不见了,一身尸气也能运转自如,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 地址: 第七百七十一章 古修遗物 秦桑挥手将飞天夜叉收起来,然后祭出鬼幡,引动一股九幽魔火,覆盖到自己身上,形成一个黑色的火罩。 他向前走出两步,身上的火罩微微晃动。 此时,秦桑感受到魔火气息,这种气息极为狂暴和可怕,但在触及他的火罩时,立刻变得轻柔起来。 九幽魔火的本体没有丝毫暴动的迹象。 火罩颤了颤,气息被阻挡在外,虽然可以轻易冲破火罩,但并没有那么做。 魔火虽来历不凡,毕竟是死物,遇到本源之火便表现出亲近,只要不激怒它,不会主动袭击秦桑。 即便在火罩的庇护下,元神受到的冲击也是不可避免的。有玉佛护身,这种影响对秦桑微乎其微。 “果然是可行的……” 秦桑面色一喜,把肥蚕放回虫篓。 接近九幽魔火,紫雾便消失了。 紫雾再强,跟九幽魔火也不是一个级别的,被牢牢阻挡在外。肥蚕维持辟毒甲这么久,终于能歇一歇了,回到虫篓便迫不及待沉睡。 秦桑侧着身,紧贴着绝壁,小心翼翼向前,一点点儿挪动。 眼前就是黑色的魔火。 他瞪大眼睛,心里极为紧张,大气不敢出,生怕出现意外。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触动九幽魔火,哪怕生出一点儿波澜,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为飞灰。 九幽魔火占据的空间并不大,秦桑却感觉无比漫长,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终于,秦桑成功穿过魔火的封锁,心神猛然一松,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魔火,才凝目打量起面前的空间。 灰白色的鬼雾到处游荡,此处没有风,但阴寒刺骨,环境和仙坟很像。 不知这处空间有多大? 里面潜伏着多少鬼物? 秦桑沉思片刻,没有急于脱离九幽魔火气息,万一有变,能及时脱身。他站在原地,将飞天夜叉放了出去,让它进去探查。 飞天夜叉身上尸气涌动,悄无声息融入鬼雾。 秦桑双目微阖,通过飞天夜叉体内的神魂印记,驱动它深入鬼雾。 九幽魔火、古传送阵、同样的出世时间…… 种种巧合加在一起,若是有人说七杀殿和紫微宫没有关系,秦桑一百个不信。 这里如果和仙坟之地类似,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飞天夜叉在鬼雾走出一段距离,没有见到坟茔、墓碑之类的存在。 秦桑轻声自语,“看来不是古墓园!没有仙坟!” 他的神情顿时轻松了几分。 紫微宫的仙坟之地,是东阳伯和晨烟都忌惮的地方,里面有实力堪比元婴祖师的鬼王。倘若此地也有仙坟,秦桑就要犹豫了。 更奇怪的是,进去这么久,飞天夜叉一个鬼物也没遇到。 “咦?” 秦桑面色微动。 飞天夜叉也站住不动,脖子拧转,双眼闪烁着诡异的目光,盯着左侧的地面。 土地里露出一块青铜,看起来像盔甲的一角。 青铜上锈迹斑斑,大部分深埋于地下,应该是一件上古修士的战甲。 飞天夜叉左右一看,旋即向盔甲走去。 它伸出鬼手,轻轻触碰。 不料,看似坚硬无比的盔甲,被飞天夜叉一碰便掉落一片甲片,当场变成灰尘。在无尽的岁月中,被时光消磨,已经彻底腐朽了。 “战甲已朽?还会有残魂么?如果没有残魂,这处鬼地又是怎么形成的?” 秦桑低语,眼神有些伤感。 这件战甲一看就知不是凡物,当年使用它的人,必定是实力极强的古修士。如今战甲深埋地底,威能丧尽,而那位古修不知所踪,连尸骸也不见了。 连这么强大的古修士,也无法长生,陨落在这隐蔽至极的峡谷里,不为人知。 今世的修仙者,真的能踏足仙道,与日月同辉么? 飞天夜叉继续向前走,又看到一柄断剑,同样一碰就碎,化为烟尘。 然后,一具白骨出现在视野中。 这具白骨不知是生前被人拦腰斩断,还是死后损毁,只剩下上半身。 秦桑精神一震,终于看到不寻常的东西了,立刻命令飞天夜叉上前探查。 飞天夜叉无声接近,眼珠转动,打量白骨。 它微微一顿,接着俯身用手触碰。 就在这时,骸骨上突然有苍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紧接着一个虚幻的影子冲了出来,在尖叫声中,扑向飞天夜叉。 骤然遭遇鬼啸声冲击,飞天夜叉也只是目光闪烁,身影一晃,瞬间暴退数丈。 那个鬼魂没有神智,不依不饶,叫声中带着极端的恨意,乃是一个怨魂,只想撕碎飞天夜叉。 ‘唰!’ 一只鬼手毫无征兆出现,直接插进鬼魂体内,轻轻一搅,尸气狂涌。 那只鬼魂陡然僵住,发出一声惨叫,被鬼爪当场撕碎。 “看着吓人,实力并不强,估计和筑基期修士差不多。仙坟里有很多修士死在那里,死的修士越多,吞噬的元神越多,鬼物的实力越恐怖,最后养出鬼王。这里之前没有修士进来过,可能不会有很强的鬼物……” 秦桑感应怨魂的实力,做出分析。 飞天夜叉身影一闪,回到白骨前。 再去触碰白骨,没有怨魂出现了。 秦桑大着胆子,让飞天夜叉加快速度进行探索。 越往前走,地上的兵甲越多,刀枪剑戟应有尽有,没有一件保存到现在的,就算外表完好,轻轻一碰也同样化为齑粉。 越来越多地还有骸骨。 森森白骨在一些地方甚至堆积成了一个硕大骨堆,令人头皮发麻,曾经可能是一处战场。 秦桑让飞天夜叉挑选落单的骸骨继续试探,一小半骸骨上有怨魂附生,都差不多,没有非常强的恶鬼。 甚至飞天夜叉惊动了一个小骨堆,飞出十几只怨魂,都是差不多的实力。 所有的怨魂都彻底丧失了灵智,本能里只有无尽的怨恨和杀意。 “如果这里的鬼物都和这只怨魂差不多,那就好办了,不过这些还不够……” 秦桑自语,命令飞天夜叉避开骸骨,径直向空间最深处走去,看看这里究竟有多大,埋藏多少骸骨。 地址: 第七百七十二章 异类 飞天夜叉进入鬼地深处,除了不慎惊动了一些怨魂,并未遇到实力非常强的鬼物。 这片空间很大,尸骨如山,不知多少古修惨死于此,魂魄被囚禁,神智尽丧,变成怨魂,永世沉沦。 不过,鬼地是有边际的。 飞天夜叉走到尽头,触摸到绝壁。 累累白骨,断剑碎甲,可知往日的大战有多么惨烈。 除此之外,并无明显异常的地方。 秦桑命令飞天夜叉继续向一侧查探,然后主动走出魔火气息笼罩的范围。 他一晃没入鬼雾,来到一小堆骸骨前,弹指打出一道劲风。 ‘啪!’ 一具尸骨被劲风击中,当场碎裂。 被秦桑惊动,顿时数道白影从这个骨堆中冲出来,扑向秦桑。这些怨魂张大嘴巴,叫声充满着极度的怨恨。 感应到秦桑身上属于生灵的气息,它们比之前飞天夜叉遇到的更加疯狂,垂涎秦桑鲜美的血肉。 面对张牙舞爪的怨魂,秦桑面色不变,冷哼一声,伸手向前一抓。 掌心真元勃发,疯狂涌出,化作一个口袋,将所有怨魂包围,然后陡然收紧。 怨魂本能感觉到不对劲,但在秦桑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被真元包裹,压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鬼气。 秦桑伸手一招,鬼气落入掌中。 这些怨魂不断地发出尖叫,里面轮番显现出一张张苍白的鬼脸,张嘴尖叫、眼神空洞,表情都极为扭曲。 秦桑冷眼看着怨魂,尖叫声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沉思片刻,他眼神一变,轻喝道:“凝!” 真元躁动,一道道神秘且诡异的禁制浮现,霎时间他的真元竟在禁制的影响下变成黑色,无比邪异。 与此同时,黑色的真元开始向内压缩。 位于其中的怨魂发出痛苦的尖叫,表情也更加瘆人了,但毫无反抗之力。 秦桑正是在催动从易天涅那里得到的秘法,尝试凝练精魂丝。这门秘法乃是脱胎于魔道和鬼道的邪术,歹毒且邪恶。 和之前在熊山地域时不同,这些怨魂被邪术祭炼之后,什么都没留下,灵性早已经沦丧,不可能进入轮回了。 怨魂消失,秦桑掌心多了一截精魂丝,如同活物,在指尖缠绕。 秦桑面色一喜,“这里的怨魂果然可以炼制精魂丝,可惜精魂丝需依附于幡杆才能长久存在,现在幡杆还没有炼成,只能等下次进入七杀殿,再进来凝练了。不过,这也是极大的惊喜了,根据飞天夜叉方才探索到的,这处空间里怨魂的数量极多,炼制十几杆十方阎罗幡不成问题。离开后,专心筹备熔炼玄铁柱的灵阵即可……” 想及此处,秦桑散掉手中的精魂丝,选择和飞天夜叉相反的方向,准备摸清鬼地所有角落。以免发生意外。 下一次进来,需专心炼制精魂丝,无暇分心别的事。 秦桑和飞天夜叉一左一右,在鬼地里分头搜寻,秦桑解封尸丹,身上尸气笼罩,遮掩生气,同样能完美融入鬼雾。 大致搜寻了一遍,秦桑彻底放心了。 这里很安全,只有怨魂,是炼制精魂丝的极佳之地。 他命令飞天夜叉回来,决定离开紫雾绝地,赶赴天塔。时间很充裕,他可以在天塔里好好搜寻古传送阵。 秦桑身影连闪,向鬼地出口掠去。 飞天夜叉也同样往回赶。 它穿行于鬼雾,速度很快,非常自如。 灰白色的雾气被飞天夜叉破开一条通道,在它身后,雾气翻涌,似乎有一道道鬼影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已经快要回到鬼地入口的秦桑突然面色一变,猛然停下,扭头看向飞天夜叉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竟在鬼地里催动九龙天辇符和剑遁,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开鬼雾,疾驰而去,惊动了不知多少怨魂。 不多时,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空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脸色铁青。 飞天夜叉不知所踪! 方才,秦桑感觉到飞天夜叉遇到袭击。 袭击来得非常突然,敌人无声无息,从它背后出现,直至近身飞天夜叉也没有丝毫察觉,就被攻击了。 因为距离的缘故,秦桑不可能及时发出命令,遇到意外只能凭借飞天夜叉的本能去应对。 飞天夜叉做出激烈的反抗,敌人的实力似乎并不强,无法瞬间制服飞天夜叉。 但随即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飞天夜叉不知为何,莫名其妙放弃反抗,然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拖着,直接被拉进鬼雾深处,消失无踪。 更惊人的是,在被拖进去的过程中,他和飞天夜叉之间的联系飞快变得模糊起来,然后秦桑便彻底失去了对飞天夜叉的感应。 他和飞天夜叉的联系,是建立在飞天夜叉体内的神魂印记上,这说明他的神魂印记被对方蒙蔽或者抹去了。 这次意外毫无征兆,秦桑猝不及防,通过飞天夜叉,只感知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连对手的样貌都没看清。 秦桑察觉到异常,立刻全力赶来营救,但还是晚了一步,飞天夜叉被拖进鬼雾深处,消失不见。 此处空荡荡,一片死寂。 “是什么东西藏在暗处?” 秦桑满脸愠怒。 他和飞天夜叉分头探查,确定这里只有实力不高的怨魂,没想到鬼雾里还藏着不知名的鬼物,暗中窥视他们,夺走飞天夜叉。 这个鬼物不仅会潜伏和偷袭,还懂得针对他的神魂印记,说明灵智极高,和那些怨魂截然不同。 鬼地里为何能孕育出这一个异类? 除了他,修仙界里不可能有别人穿过九幽魔火,进来此地。 即便有古修神魂留存,也早已在无尽的岁月磨灭了神智,变成浑浑噩噩的怨魂,难道有怨魂发生了异变? 秦桑目光一转,紧盯着飞天夜叉消失的方向,祭出十方阎罗幡,全速追了上去。 种种迹象表明,对手的实力不高,但是手段非常诡异。 随着他修为突破,飞天夜叉的作用会越来越小,但毕竟有着结丹前期的实力,现在仍是强大战力,秦桑怎能让它莫名其妙被抢走。 地址: 第七百七十三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秦桑令飞天夜叉探路,预想过多种情况。 若有鬼王,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放弃飞天夜叉,逃离此地。 若对手实力有限,以他的遁速可以快速增援。 但万万没想到出现这种情况。 飞天夜叉这种结丹期级数的炼尸可遇不可求,就算精于炼尸的鬼修,也要耗费不知多少心血,才能炼成一具。 秦桑还打算精研鬼修法门,继续提升飞天夜叉的实力,却在这里出了意外。 飞天夜叉受到重伤,伤势未愈,实力有损。 如果对手实力强悍,飞天夜叉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恐怕在刚进入鬼地的时候,就被对手制服了。 对手这种举动,说明它的实力并不高,可能恰好克制炼尸。 所以秦桑不怕,敢继续追杀。 他怀疑,对手拖走飞天夜叉,费尽心思蒙蔽神魂印记,而不是把飞天夜叉废掉,可能是看上了这具肉身。 对手八成也是孤魂野鬼。 “如果自己的修为不高,那么被夺走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了吧?” 想到这里,秦桑更是大怒。 很快,他在神魂印记断开联系的地方停下来,左右观望,依然空无一物,对手很狡诈,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秦桑只好认准一个方向,继续向前飞驰,最终来到绝壁前,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对手不仅极为谨慎,而且善于隐蔽,秦桑什么也没发现。 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得力大将就被夺走。 秦桑不甘这么放弃,心下一横,开始在鬼地里搜寻。 一时间,刺目的遁光在鬼雾里来回穿梭,大肆搜寻。秦桑几乎将鬼地翻了个底朝天,连边缘的绝壁都仔细查探了一遍。 耗费了这么多时间,最终一无所获。 飞天夜叉仿佛凭空蒸发了,无论秦桑如何催动神魂印记,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反应。 “不能继续在这里耗了……” 秦桑站在鬼地出口,盯着重重鬼雾,有些无奈。 九幽魔火还没到手,先损失了一员大将。 他在鬼雾里搜寻,耗费了太多时间,必须离开这里,奔赴天塔了。 “如果天目蝶是第三变就好了,在天目之下,那些魑魅魍魉根本无处藏身……有种你就穿过九幽魔火,跑出去。否则等我下次回来,必将把你揪出来。” 秦桑哼道,也只能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安慰自己。 被重重鬼雾笼罩,他也非常无力。 他身怀尸丹,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鬼修,在鬼雾里,灵觉仍然受到很大的限制。 而对手能来去自如,以对手诡异的遁术,就算跟在身后,他恐怕也察觉不到。 可惜天目蝶因为变异陷入沉睡,拖延了蜕变的时间,未能完成第三次蜕变,否则秦桑可以轻松看破。 鬼雾里出现剧烈波动,一大群怨魂冲了出来,乌泱泱一片。 这些都是被他搜寻时惊动的怨魂。 “滚!” 秦桑面无表情,冷喝一声。 狂风大作,真元滚滚,化作一道虹光将那些怨魂抽飞回去。 秦桑深深看了眼鬼地,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身上真元内敛,披上火罩,闪身来到魔火前。 在秦桑离开之后,怨魂失去目标,渐渐消停了。鬼地再度恢复安静,鬼雾波澜平复,缓缓流动着,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穿过魔火,回到峡谷出口。 秦桑转身,站了一会儿,唤出肥蚕,悄然离开此地。 走出峡谷之后,秦桑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又潜伏到紫晶小湖,看看能否再盗取一块紫晶,多给肥蚕准备一些食物。 不料,还未到紫晶小湖近前,秦桑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小湖周围徘徊,令他毛骨悚然。 秦桑心中一惊,不敢继续靠近了,小心翼翼后退。 “凶兽头领被惊动,亲自过来守着。估计整个族群都搬过来了,小湖周围的凶兽数量比之前多了十几倍。看来暂时无法打紫晶的主意,只有这两块了,你省着点儿吃吧……” 秦桑看了眼肥蚕,见肥蚕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 事不可为,秦桑只好退走。 他回到绝壁下,找到之前降落的地点,原路爬上去。 返回时,秦桑又路过上古神台出世的地点,那里地面平整,痕迹全无。 第一座石殿的混战还没有平复,秦桑选择绕行,来到紫星雕峡谷后,轻松穿过,最终离开紫雾绝地。 脱离毒雾,肥蚕收起辟毒甲,立刻跑进虫篓里,抱着妖丹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程,全靠它抵御毒雾,快把它掏空了。 没有了毒雾,视野豁然开朗,秦桑的心情也舒缓了几分。 当然,这不代表外面比紫雾绝地安全。在外面,不仅要避开种种凶兽,还要防备其他修仙者。 “天塔在北方,密林里危机四伏,不如原路返回,然后通过荒野去天塔。” 秦桑作出决定,辨清方向,和双头犼并肩进入密林,消失在古树间。 峡谷里。 魔火悬空,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在秦桑离开后不知多久。 毒雾中传出一阵波动,接着竟出现了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他体外看不出有什么护罩,却能在毒雾里行动自如。毒雾落到他身上的黑袍上,便被轻飘飘弹开,无法侵入分毫。 这里是紫雾绝地深处,毒雾极为猛烈,此人却能这么轻松,不是身怀辟毒至宝,就是修为极高。 这个人渐渐走出毒雾,露出面容。 他外貌看起来有四十许,体型高大,气质明显和外表不符,年龄不只这些,双目深沉,令人望而生畏。 在看到九幽魔火之时,此人的眼神变得非常狂热和痴迷。 “这一次,老夫不信收服不了你……” 此人自言自语,但话刚说到一半,突然面色大变,接着身影一晃,原地消失了。 他隐遁身影,目光在峡谷中扫视,最后死死盯着魔火和绝壁之间的缝隙,片刻之后,脸上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 “怎么可能!” 他心中狂呼,一脸的难以置信,“连我都挡不住侵蚀,怎么可能有人穿过峡谷!不对,他不仅进去了,还活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地址: 第七百七十四章 失败 此人逼近魔火,催动秘法细细查看。 虽然对方很谨慎,离开时抹去痕迹,但无法瞒过他的眼睛,找到了蛛丝马迹。 “我之前想尽办法试探,险些被魔火焚身而死,即便元婴后期的老鬼过来,也只能望而兴叹,到底是谁?此番进入七杀殿的两名元婴后期高手,魔主和大巫祝一起进入天塔,下落不明。另外几个老魔,修为最多和我相仿,除非身怀上古秘宝,或者修炼了某种特殊的魔功。魔火来历不凡,并非天生地养,乃是古魔的神通。如果修炼类似的上古魔功,确实有可能。这些老不死的底细都一清二楚,难道有什么是我没注意到的……” 他眼珠里的黑色褪去,恢复正常,来回踱步,猜测对方的身份。 “难道魔火发生了异变,威力减弱了?” 他惊疑不定,突然闪身逼近魔火。 进入魔火之力笼罩的范围,此人身上蓦然出现一层蓝色火焰,火焰很稀薄,却极为坚韧,犹如一层护罩。 在蓝色火焰的庇护下,此人迈步向前,一步步接近魔火本体。 不料,刚进入魔火之力范围,他眼神忽然一阵暗淡,双目无神,接着脸上浮现出迷茫的表情,似乎要丧失神智了。 就在这时,此人用力咬破舌尖,剧痛令他陡然惊醒,身影立刻飞退,仓皇逃离。 他远离魔火,喘着粗气,仍在心有余悸。 魔火的威力和之前没有变化,本源之力还未爆发,他就险些沉沦于此,上古魔修的手段之诡异和可怕,是后人难以揣度的。 修为高如自己也无法抵挡,那个神秘人是怎么做到的? 他摇了摇头,盯着魔火本体,“不管了,先尝试驯服魔火!即便里面的宝物被人捷足先登,只要能将魔火收为我用,老夫称霸沧浪海指日可待,说不定有突破化神的机会,什么宝物得不到?” 此人下定决心,和九幽魔火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盘膝坐下。 只见他眉心处起初有蓝光闪烁,接着竟有一朵小小的蓝色火焰,从眉心飞了出来,漂浮在他面前。 这朵蓝焰晶莹剔透,在虚空悬浮,轻轻摇曳,极为美丽。 维持蓝焰似乎并不轻松,他脸色通红,鬓角有汗水滴落。 “去!” 他轻呼出声,神识鼓荡。 蓝焰微微一晃,旋即轻飘飘向魔火本体飞去。 他睁开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蓝焰,看到蓝焰成功穿过这段距离,飘向魔火本体,并未受到魔火气息的影响而溃散,顿时欣喜不已。 蓝焰在魔火本体前悬停,波动比之前更明显了。 此人见状心知时间久了,蓝焰也承受不住魔火的压迫,立刻开始运转功法,尝试收服魔火。 他接连变换印诀,随之而来的是,蓝焰之中出现莫大吸力,对准魔火,试图将一缕魔火引出来,由蓝焰吞噬。 功法起作用了,魔火没有被激怒,有一朵火苗似乎真的要脱离本体,眼看就要被蓝焰吸引过来。 此人脸上刚露出喜色。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随着魔火逼近,蓝焰剧烈晃动起来,火焰瑟缩,似乎在惧怕和躲闪。 此人大惊,急忙全力催动神识,维持蓝焰,不料蓝焰突然毫无征兆爆炸。 ‘轰!’ 如烟花绽放,蓝焰彻底破碎。 碎屑般的火焰消散于虚空,美轮美奂。 那朵魔火的火苗立刻回归本位,魔火本体如故。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凄厉惨叫。 在蓝焰爆炸的瞬间,此人突然尖叫一声,跌倒在地,双头紧紧捂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颤抖不已,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过了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坐起来,披头散发,双目赤红,七窍竟有鲜血流淌。 他身上沾满了灰尘,极为狼狈。 顾不得这些,他急忙入定调息,好一会儿气息才恢复平稳,缓缓睁开双眼。 “还是不行!除非能找到更多灵火,继续增强火种,这种级别的灵火世所罕见,之前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消息……” 他长叹息。 又失败了。 蓝焰竟对魔火如此惧怕,还没真正接触,火种就自行碎了。 直接运转功法,凝练魔火为火种,他更是想也不敢想,恐怕秘法还未完成,他就先引火自焚了。 接着他又做了几番尝试,每次都失败。 最终,他放弃了,站起身,视线一转,落到魔火本体旁的空隙,目光闪烁。 “这个人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抵御魔火之力,来回穿行?如果我能拿到……外面就有魔火拦路,里面的禁制想必更可怕,他未必能拿走宝物!而且,看到这种顶级魔火,他难道不会动心?很可能以后还会重返此地……” 他眼神忽然一亮,接着仔细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身影凭空消失。 峡谷周围再度沉寂下来。 魔火摇曳,毒雾飘荡。 密林边缘。 秦桑从古树后面闪出来,一脸警惕的看向荒野。 他此时换了身打扮,干脆斗篷也不戴了。 崔吉和项义一日不死,他就不能再以清风道长的身份露面。他不怕崔吉,但怕项义来头太大,调动背后的人暗害自己。 项义等人早已离开此地,秦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们,还是先去做自己的事。 荒野茫茫,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秦桑沿着密林边缘移动,向山脉方向掠去。 不多时,他来到第一座山前。 这座山不算高,但绵延无际,将密林和荒野都挡在外面,像是一堵高墙,形成一条鲜明的分界线。 从这座山往后,尽是起伏的山峦,不仅有无数秘境,还有无处不在的危险。 有些地方,恶名甚至不逊色于紫雾绝地。 辟毒甲在这种地方没什么作用,只能依靠秦桑自己小心行事。 天塔坐落在群山之后,翻越几座山后就能看到天塔的影子,从这里去天塔没有固定的路径,不过一些险地是可以主动避开的。 秦桑取出一张简略的堪舆图,找到自己的位置,发现从这里入山算是比较不错的选择了,规划好一条路线便启程。 地址: 第七百七十五章 红彤彤 山路崎岖,乱石嶙峋。 山势险要,出于谨慎,秦桑并未选择飞行。 虽然堪舆图上有标注,但这里并非一成不变的。 譬如凶兽的巢穴,每次开启都和上次不同,凶兽彼此之间也会杀伐。一时不慎,误闯凶兽巢穴的事情时有发生。 葬身于凶兽之口的修士,不比那些陨落在秘境禁制里的少。 双头犼和秦桑并行,一同警戒,对凶兽的感知,双头犼比秦桑更敏锐。 很快,秦桑成功抵达山顶,身影一晃,藏身在一片乱石中,观察前路。 他挑选的路径偏僻,上山的路上并未看到有人走过的痕迹,前方山林之中看起来非常静谧,没有人影。 后面的山一座比一座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和双头犼快速下山,穿过河谷,又开始爬山,如此接连翻过了三座山,都没遇到危险,他们的脚步变得轻快了几分。 “终于看到了……” 秦桑站在山顶,凝望着群山后方的云海,一眨不眨,喃喃自语。 在视野的尽头,云海深处,一座高耸的塔影若隐若现。 云海深处闪耀着金辉,仿佛有一轮大日隐藏其中。 云卷云舒,变幻不定,再加上距离还很远,秦桑只能看到天塔中间的一段,塔尖深深没入云海。 远远望去。 在金辉映照下,天塔周围似乎有无数祥禽瑞兽环绕,展现出极致的仙家气象,令秦桑目不转睛,被天塔震撼。 他抬头看向白云深处。 自己就是从上面跌落下来的? 怀着疑惑,他凝望多时,除了苍茫云气,什么也看不到,难怪当时在天塔底下的修士,把他认成古尸。 “走吧!” 秦桑收回目光,拍了拍双头犼的脑袋,继续赶路。 一条大河从两山中间的河谷穿过,河流湍急,撞击在山壁上,溅起白花花的水浪。 两侧的山壁上也有瀑布垂落,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中回荡,遮掩了其他声音。 此时,秦桑和双头犼藏身于一处灌木丛中,仰头看着前方潮湿的石壁,不敢发出一点儿声息。 瀑布溅起的水汽,在山谷形成薄雾,也让他们可以轻松隐藏起来。 他们盯着的地方是绝壁上的一道石缝,里面有时会飞出白羽红尾的仙鹤,在外面盘旋一阵,便飞回石缝。 站在秦桑所在的位置,大概可以看到石缝里的一些景象。 石缝是这种仙鹤的巢穴,里面有十几只。 每一只都是这样的外貌。 成年的仙鹤,算上长长的尾羽,体型有一丈长。 秦桑认出来,这种仙鹤名为红尾鹤,是七杀殿独有的一种凶兽,性情暴躁,利爪如剑,别看体型修长,比不上那些猛兽,肉身实则非常强悍。 面对一群成年红尾鹤,结丹后期修士也只能望风而逃。 红尾鹤的性喜林荫,常栖于古木,将巢穴建在枝繁叶茂的古树上,一群红尾鹤往往能占据一大片山林。 因为巢穴隐蔽,导致有很多修仙者误闯入它们的领地。 奇怪的是,这群红尾鹤栖息在它们最讨厌的石缝里,起初秦桑一时不察,险些被红尾鹤察觉,急忙躲藏起来。 其他人看到这么多红尾鹤,躲还来不及。 也是艺高人胆大,秦桑冒险靠近,发现它们栖息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有一根老藤扎根于石缝深处,攀附在岩石上。 藤蔓倒悬,挂着几枚红彤彤的果子。 秦桑想不出这是什么灵果。 但能吸引整个红尾鹤举族迁徙,肯定不是凡果。秦桑便起了心思,和双头犼潜伏到近处,观察能否将灵果抢走。 若是遇到古禁制笼罩的秘境,需要一定的时间破禁,宝物再好他也不会停留,肯定直奔天塔去了。 抢夺灵果,摘下就跑,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而且他恰好对红尾鹤有些了解,有把握甩脱它们,果子这么红艳诱人,不摘走对不起自己跑这一趟。 七杀殿里有很多地方长有灵药灵果,但要么禁制重重,要么都有凶兽守护,能否摘走就看他们的实力了。 能遇到这种机会也是难得,错过就没了。 无论灵果有什么作用,有没有成熟,拿到手里总是不会错的。 秦桑悄然退后,观察好周围的地势,回到原地,交代了双头犼几句,故伎重施,让它出去诱敌。 秦桑对这个流程非常熟悉了,仗着遁术为非作歹。 双头犼很不情愿,这群红尾鹤的实力明显比崖底的凶兽强多了,要是被红尾鹤抓住,它可能要交代在这里。 “跑的时候跳进河里,它们找不到你,到下游和我会合。等查清楚是什么灵果,回头分你一颗。” 秦桑低声许诺。 双头犼毛茸茸的脑袋拱到秦桑面前,一左一右两个竖瞳直勾勾盯着秦桑。 它很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忽悠它。 自从被这个人抓住,它就被当成苦力,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却分不到好东西,地位还不如那条吃了睡、睡了吃的肥虫子。 若非此人曾立誓还它自由,它早就不干了。 秦桑狠狠瞪了它一眼,“你就不怕是毒果,把你给毒死?这里面的凶兽个个都不正常,你要想变成它们这样,尽管吃!” 双头犼想起紫雾绝地里的乱战,缩了缩脑袋,从灌木丛里一跃而起。 它身影矫健,一下子扑到绝壁上,利爪倒钩,深深潜入岩石,然后向上飞跃。 与此同时,石缝里的红尾鹤发现了双头犼的踪迹,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嗖嗖……’ 数只成年红尾鹤冲出石缝,闪电般扑下来。 狂风扑面。 红尾鹤气势惊人,锋利的尖爪闪烁寒芒,双头犼不敢怠慢,身影一晃飞分出数道虚影,瞬间扑到绝壁各个方向,但目标都是一致。 红尾鹤一时分不出真假,分兵阻止虚影。 它们没有注意到,在被双头犼吸引的时候,一个人影在远处悄悄爬上绝壁,速度飞快。 ‘噗噗……’ 虚影接连被破,双头犼险被一只红尾鹤抓住,见事不可为,身体一翻,直接从绝壁上跳下去,落到地面,便开始急速逃窜。 被激怒的红尾鹤不依不饶。 此时,那道身影已经攀上绝壁。 地址: 第七百七十六章 遭遇 巢穴里还有成年红尾鹤留守。 秦桑无声攀爬,接近巢穴。 留守的红尾鹤正站在石缝边缘,观看下面的追逐大战,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向秦桑藏身之处看了过来。 秦桑早就知道红尾鹤的灵觉很敏锐,心知已经暴露,立刻催动密符,以最快的速度向石缝扑了过去。 遁光在红尾鹤瞳孔里飞速放大。 红尾鹤抬头扬颈,发出尖叫,翅膀张开,刚刚飞出石缝,就见一团黑色的火球迎面飞来。 火球散发的气息让它惊惧。 仓促之下,红尾鹤用力一甩长尾,红尾如同被点燃的羽扇一般,带着一道夺目的红光,狠狠扇了过来。 ‘轰!’ 九幽魔火爆发。 红尾鹤发出一声惨叫,被打飞出去,红光被魔火冲破,美丽的红尾被火燎掉大半羽毛,变成秃尾鹤,惨不忍睹。 不过,红尾鹤看似外表凄惨,实则并未受到严重的伤势,身影很快稳住,翻身再要阻拦秦桑时,却发现那道遁光的速度太快了,趁着短暂空当就已经冲进巢穴。 红尾鹤尖叫连连。 地面上。 双头犼正在抱头鼠窜,接连分出幻影,分散红尾鹤的注意力。即便如此,背上还是多了几道爪痕,被红尾鹤追杀的狼狈无比。 终于逃到河谷,它毫不犹豫跳进水中。 就在这时,红尾鹤发现巢穴被不速之客入侵,顿时暴怒了,立刻放弃双头犼,尖叫着向巢穴冲去。 秦桑闯进巢穴,感知到这一幕,也有些头皮发麻。 如果被红尾鹤堵在巢穴里,他的遁术再好也无济于事。 他恰好看到那些小红尾鹤被九幽魔火的余波撞得东倒西歪,便不管它们,身影连闪,来到古藤近前,竟是顺利异常。 古藤攀在岩石上,顶部垂落,上面挂着一串果子。 其中有五枚表皮变成红色,已经濒临成熟,其他的都是青色小果,明显没什么药性,秦桑飞快取出一个玉匣,将五枚红果摘下来,然后扭头就跑。 连那些小红尾鹤都愤怒了,可惜实力太弱,根本拦不住秦桑。 秦桑故技重施,再度催动九幽魔火打退留守的红尾鹤,飞出石缝,眼看那些成年红尾鹤追来,不敢迟疑,立刻驾起遁光,直奔群山深处、 一时间,山中鹤鸣阵阵,充满愤怒。 秦桑头也不回,一群红尾鹤在后面追杀,转眼便越过两座高山。 速度的差距显现出来,即便红尾鹤的首领,扇翅狂追,也不及秦桑,渐渐被甩到后面。 秦桑早就观察好了逃跑的路线,越过第三座山峰时,在脱离红尾鹤视线的瞬间,身影一绕,跳进山涧,然后潜入水底,借着河水遮掩气息。 红尾鹤失去盗贼的目标,怒气冲天,在这片山谷里狂轰乱炸。 秦桑此时已经漂流到大河下游,在一处河流交汇之处,感应到了双头犼的气息。 ‘哗!’ 浪花四溅,秦桑从河中心冒头,见双头犼趴在河岸上,正舔舐背上的伤口。 看到秦桑,双头犼立刻直立而起,跳到河岸,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同时还不忘警惕秦桑飘来的方向。 “我的遁速你还不放心?” 秦桑落到岸边,身上灵光一闪,蒸发水渍。 此次盗果确实有些超出意外的顺利。 也亏得这群红尾鹤数量不多,飞行速度不快,而且附近没有其他凶兽。否则即便秦桑速度快一些,被它们追杀太久,肯定会惊动其他凶兽,陷入围攻,就太危险了。 双头犼眼巴巴盯着秦桑的千钧戒。 秦桑取出来玉匣,指着其中一枚,没好气道:“别看了,这枚是你的!要是不放心,自己加一层禁制。” 不料,双头犼竖瞳一闪,真的打出一股青色的风,落到那枚果子上,形成一个青环。 “你还真敢……” 秦桑狠狠瞪了它一眼,双头犼急忙跳到一边,缩着尾巴,一脸讪笑。 灵果躺在玉匣,离开幽暗的石缝后,展现出更多细节。红色的表皮中间,似乎有一道道血丝。 五枚灵果里,有的血丝密集,有的稀疏,可见是成熟度不同。 可惜灵果没有一点儿香味,不知是不是未真正成熟的原因。 秦桑回忆以往看到的典籍和古册,没有记起相似的灵果,包括长有灵果的老藤,也是闻所未闻。 只能回去想办法查一查,在不了解药性之前,他可不敢享用。 收起玉匣,秦桑改变路线,继续向天塔的方向掠去。 刚翻越几座山,身影猛然顿住,皱眉看着左侧山谷。 山谷里绿草如茵,两侧山林疯长,已经差不多把山谷遮住了。秦桑也是来到这里,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座山谷。 在山谷之中,竟有几座茅屋。 这些茅屋明显是上古时代传下来的,外面笼罩着一层光罩,不知是什么灵阵形成的,在光罩的庇护下,茅屋没有丝毫腐朽的痕迹。 此时,在茅屋前,正有两个人警惕地看着秦桑。 视线相对。 秦桑注意到,他们正手持一种奇怪的木梭,似乎在尝试破解灵阵。而在他们的努力下,光罩上竟真的出现细微波澜。 他们看到光罩有变化,欣喜之下一时疏忽,没想到竟会有人恰巧出现,不禁面面相觑,然后大为警惕起来。 看清秦桑的修为,他们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接着感应到双头犼的气息后,顿时神色一呆,诧异无比。 能御使这么强的妖兽,此人难道隐藏了真正的修为? 二人显然把秦桑当成了扮猪吃虎的老妖怪。 “一个结丹后期,一个比崔吉弱一些,都是劲敌。” 秦桑分辨出二人的修为,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眼神的变化。 沉思片刻,秦桑带着双头犼缓缓后退。 如果对方试图杀人灭口,他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茅屋建在这个位置,不知被搜刮过多少次,里面有没有宝物还是未知数,他不会主动出手,节外生枝。除非动用火珠,否则即便能赶走他们,也要浪费很长时间。 双方就这么互相看着,直至消失在彼此的视野中,谁也没有动手,大战并未发生。 地址: 第七百七十七章 堵门 一路飞驰。 路上不仅见到了形形色色的凶兽,也遇到过类似茅屋的秘地,但再未遇到红尾鹤时那么好的时机,一直没有出手的机会。 秦桑尽量避开其他修士,经历数度周折,终于清晰的看到了天塔。 天塔周围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像一个广场。 空地里什么建筑也没有,唯有这座塔孤零零的矗立在这里。不过秦桑很快便发现,在广场四周的山上,有很多处断壁残垣。 由于没有禁制防护,都已经毁坏。 但从残留的痕迹,也能看出来,这些地方肯定有规模惊人的古殿,曾经定是七杀殿一处重要所在。 眼前的景象,和从杜寒那里得到的水晶里一致。 区别是云海里此次没有古尸坠落了。 苦等五十年,终于重返此地! 当年,天塔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从塔外跌落,又莫名其妙出现在西疆? 双头犼已经回去同心环沉睡,秦桑站在山巅,看到天塔底部的景象,眼中的惊喜之色突然褪去,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在天塔下的空地上,此时竟有数十名修士聚集在那里,不进入天塔,也不离开。 这些人有的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独自静坐。 秦桑视线从这些人身上扫过,没有找到项义等人。 他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塔的入口,神情或多或少带有几分焦躁,却没有一个人敢直接闯进去。 而在天塔的入口,站着一名老者,好似门神一般。 秦桑视线一转,落到他们身上,从这个人的衣着上,很明显看出来是巫族修士。 他的气息隐晦,没有展现出强大的压迫力,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远远看去,像是一个没有修为的老人。 越是如此,越让秦桑警惕。 这人极有可能是巫族的元婴祖师,否则这么多修士不会老老实实站在外面,不敢越雷池一步。 万万没想到,费尽千辛万苦来到天塔竟是这种景象。 秦桑心下猛然一沉,惊疑万分,“巫族进入七杀殿,目标也是这里?难道巫族要一直霸占天塔,不让其他人进入?未免太霸道了!” 秦桑看向塔外的那些人,却发现其中不乏巫族修士。 这些人进不去天塔,迟迟不愿离开,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沉吟片刻,秦桑闪身向山下掠去,很快来到空地的边缘,广场中的一些人注意到秦桑,然后不感兴趣地转过头去。 秦桑四下一扫,向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走去,行礼道:“敢问前辈……在下姓秦,欲进入天塔一趟,不知为何这么多道友等在此处?” “秦道友不必多礼,老身姓苏,叫我一声苏道友即可。” 老妇人和善地笑了笑,悄悄指了指入口的那人道:“我们和秦道友一样,都来晚了,只能等一等了。据说,开始时,大巫祝和魔主先后进入天塔,并未禁止其他修士进入。后来其他巫族的前辈来了,却不知为何堵住大门,不允许任何人通过,还留下这位前辈看守,言称过一会儿才会放行。有人不服,受了教训,吃了不少苦头……” 秦桑一问才知。 在最开始的时候,魔主和巫族对峙。 大巫祝散去其他元婴高手,独自进入天塔,魔主也紧随其后。 但其他元婴高手也不轻松,据说遇到了人族元婴高手狙击。 人族元婴很可能都听令于魔主,被安排监视巫族元婴的动向,有几处地方曾经发生过战斗,声势惊人。 至于是否发生了伤亡,就没人清楚了。 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巫族元婴纷纷回转,不约而同进入天塔,随之冲进去的还有一些人族元婴。 而最先进入天塔的魔主和大巫祝,自始自终也没有出现。 谁也不知道天塔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在看到这么多元婴进入天塔后,见入口被封锁,反而有人乐见其成了。 两族元婴争斗,小小余波就可能带走他们的性命,等局势安稳后再进去,未必是一件坏事。 谢过老妇人,秦桑走到广场的边缘,暗暗皱眉。 他和其他人不同,天塔涉及古传送阵隐秘,无论里面有多危险,他都不可能退避。 但现在门前有元婴看守,即便再焦急,他也只能忍耐。 距离七杀殿关闭还有一段时间,不知何时才会放行。 “没想到急切万分地赶来,反而被堵在入口前,早知道在路上多停留一段时间,仔细搜寻一番,说不定还能找到灵药。” 秦桑暗叹。 此时再回去也不现实,只能继续等了。 他沉思片刻,想起之前一直忙碌,刚得到的金瑶锁还没来得及收服,不如趁此机会,将此宝祭炼完成,等进入天塔能多一种防身手段。 想到这里,秦桑闪身冲进山林,脱离其他修士的视线后,留下一具煞尸观察情况,找了个静谧处,布下隔断灵阵。 他先将金辉甲取了出来。 金辉甲上布满凹痕,以他在炼器上的造诣,修复起来倒也不难,千钧戒里也有灵材,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现在来不及了。 他盘膝坐下,心神内收,查看金瑶锁。 丹田里,金瑶锁被丹火包裹,在丹火持续不断的祭炼下,青年的痕迹已经被彻底抹去,变成无主之宝。 秦桑很快熟悉了法宝的特性,催动神识和真元,进行祭炼。 时间缓缓流逝。 没过多久,秦桑忽然睁开双眼,收起金瑶锁,站了起来。 此时,在山林边缘,煞尸正和两个人对峙。 一个是秦桑之前询问的老妇人,另一人则是一位中年男子。 煞尸不过是筑基修为,是秦桑随手炼制的,这两人可以随手捏死,但他们没有这么做,而是耐心等在外面,似乎在展现他们并无恶意。 秦桑感应到这个情景,沉思片刻,收起阵盘,缓缓走了出去。 “秦道友。” 见秦桑走出来,老妇人面色一喜。 “苏道友。” 秦桑点点头,看向另一人,“这位是?” 他意外发现,中年男子竟是巫族修士。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主动道:“秦道友,在下姓狄。打扰秦道友,还望道友勿怪。我和苏道友前来,是想邀请秦道友,联手进入天塔。” 地址: 第七百七十八章 天塔内 秦桑看了眼天塔方向,那位巫族元婴还在。 狄姓男子解释道:“以道友的修为,肯定有独闯天塔的实力。但道友也看到了,这位前辈不知何时才会将我们放行,估计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天塔内险关处处,我们都是散修,单打独斗怕会来不及。所以我和苏道友商议,邀请几位散修同道一同进入天塔,尽快突破,秦道友意下如何?” 秦桑闻言神色微动。 他之前没打算纠集其他帮手,一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手,二来因为他的实力也勉强能在天塔内闯荡。 谁也料不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与其他散修联手,不失为一个选择。 秦桑注意到,此时广场上的修士也都三三两两聚到了一起,显然是抱着和狄姓男子同样的想法。 “承蒙二位道友看重,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天塔前修为高强的道友这么多,在下恐怕排不上号,二位为何选中在下?” 秦桑没有直接答应,好奇问道。 老妇人笑了笑,直言不讳道:“因为老身亲眼看到秦道友独自过来,能确定道友和我们一样,都是散修。其他人虽然修为更高,但底细不明,有些背景神秘、心怀鬼胎之徒,我们可不想被有心人盯上。而且,我们联手只是为了尽快赶路,到达地方便分道扬镳,只要道友能应付路上的危险便足够了。若有一同寻宝的想法,到时再商议也不晚。所以方才狄道友找上老身,老身便推荐了道友你。” 狄姓男子点点头,“秦道友如果不放心,可以过去问一问,我们几人也都是独自来此,只比秦道友早一点。” 说着,狄姓男子又向广场处指了指,边缘处站着一男一女,正看着这里。 狄姓男子面色一喜,“看来吴道友已经说动了那名女修,秦道友如果答应,我们五人便足够了,不必再找其他人。” 秦桑抬眼看过去,发现那名男子也是巫族修士,女子却是人族。 如此一来,小队里便有三个人族、两个巫族,也够怪异的。好在他们只是临时联手,不涉及利益之争。 对这几个人,秦桑其实都有印象。 在他刚过来时,他们都独自站在外围。 秦桑没有再犹豫,答应了他们的邀请。 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进入天塔,五个人只是凑在一起粗略商议了一番,秦桑得知那名女修姓殷,自称也是散修,无人深究。 定计之后,秦桑重返树林,继续祭炼金瑶锁。 接着便是枯燥地等待,中途有人忍耐不住,放弃天塔,去往别的地方寻宝。几十年才能进一次七杀殿,花费这么多灵石购买资格,继续等下去很可能血本无归。 秦桑专心祭炼法宝,没过多久,突然听到狄姓男子惊喜地喊声:“秦道友快来!可以进去了。” 秦桑也是面色一喜,匆忙收起各种金瑶锁,身影连闪,掠至树林外,看到天塔门前的老者不见踪影,一道道遁光争先恐后冲进大门。 这段时间,金瑶锁祭炼的差不多了,已经勉强能用。 “那位前辈呢?” 秦桑和其他人会合,好奇问道。 老妇人低声道:“方才那位前辈好像接到了什么讯号,进天塔去了。” 秦桑一怔,“这么说,魔主和大巫祝他们还没有出来?” “没错。” 狄姓男子点点头,语气凝重,“诸位道友都机灵些,万一元婴大战还未结束,千万不要被卷入其中。” 众人神情都带有几分沉重,但等到这时候已经不可能放弃,速度丝毫不减,先后冲进天塔入口。 随着一个个修士闯入,天塔入口的空间荡起水波状的波纹。 秦桑掠至天塔前,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冲了进去,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黑暗将他们淹没。 饶是已经收集过资料,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们还是被感受到一阵难言的震撼,呆立失语。 他此时身处于一个未知的空间,整个空间都被无尽的幽暗笼罩,这里仿佛从来没有阳光,无边无际的黑暗令人心生寒意。 在黑暗深处,有一些青光漂浮着,像是星辰一般。 这些青光大小、形状不定。 有的狭长,长达数里。 很多只有一块石头那么大,璀璨如星河。 也有百丈方圆的巨大光团。 仔细看才发现,这些青光竟是各式各样青砖垒成的建筑碎片散发出来的。 狭长的青光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不见头尾,不知连接着哪里。 而那些巨大的光团里,竟有一整座古殿,散发青冥光辉,神秘异常。 这些建筑都残破地厉害,那些小的光团,便是建筑被彻底打碎后的残墙、破瓦。 所有的建筑都一片死寂,静静地漂浮在黑暗中,没有人气,也没有生灵的气息,散发着末日般的悲凉。 在这些建筑完好时,定是一片宏伟异常的古殿。此时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黑暗中一块块碎片,像是被打散的拼图。 天塔里的空间被打碎了,却又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形成可怕的空间裂缝和空间风暴。 空间依旧稳定,而古殿不复荣光。 古修亦不知所终。 秦桑脚下便有一块残墙,他身影坠下去,催动灵剑向墙上用力刺下去。 只听一声金铁交鸣之声,残墙青光爆闪,乌木剑被轻松阻挡在外,并弹飞出去,而墙上没有丝毫痕迹。 即便残墙上的禁制,也不是他们能破坏的。 “秦道友,你在这里。” 这时,秦桑身后响起那名殷性女修的声音,转身飞过去,向四处看了看,“其他三位道友不在附近,看来都被入口的漩涡冲散了,把信号打出去吧。” 女修点点头,和秦桑一起打出约定的信号。 其余三人向他们汇聚,先后赶到。 “早就听人说起过天塔,狄某还是险些被景象吓呆,多么可怕的大战,才能把此处破坏成这样啊?” 狄姓男子发出感慨,众人心有戚戚然,出声附和。 老妇人提醒道:“时间紧迫,大家快去传送大殿吧。” 地址: 第七百七十九章 剑意 天塔内,每一层都有一座传送大殿。 传送大殿里有传送阵,可以离开这一层。 每一层的景象不尽相同。 “除传送大殿,从这些残破建筑中,随时也有可能飞出傀儡,诸位道友不妨先说一下自己最得意的能力,好能应对傀儡偷袭。” 狄姓男子环顾众人,说道。 五个人都是结丹中期,有强有弱,其中狄姓男子和老妇人修为最高,距离结丹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老妇人一般不会主动开口,众人自发以狄姓男子为中心。 “老身有一面八卦镜,防御力尚可,应对得当,勉强能挡住后期高手的攻击,”老妇人毫不藏私地说道。 众人诧异的看过来,见老妇人取出一件比其他的八卦铜镜,纷纷赞叹不已:“苏道友太自谦了,能挡住后期高手的攻击,岂能只用尚可评价?” 秦桑道:“有苏道友的八卦镜,想来我们不用担心自身安全了。秦某虽然修为低微,但在剑道还算有些造诣,悟出剑气雷音和剑光分化,可惜只能分出一道剑光。” 狄姓男子拍手喜道:“没想到秦道友还是剑道高手!能悟通剑气雷音,想必道友剑术定然出神入化,最擅长捕捉战机,正好可以负责给傀儡必杀一击!这些傀儡很难对付,还可以自行恢复,弱点非常隐蔽,机会稍纵即逝,不过应该难不倒秦道友。” 秦桑点头道:“既然狄道友这么说,秦某责无旁贷。只是秦某对傀儡之道知之甚少,以前也极少接触,担心遇到不了解的傀儡,错过机会……” 殷性女修突然插话道:“秦道友莫忧,殷某在了解了天塔的情况后,曾找来傀儡秘术研习数年,到时我可以提醒你。另外,我有一种秘术,可以感知到傀儡的波动,即便最擅长隐蔽的傀儡,在近身时,也可以发现它们的踪迹,但需要诸位道友保护我,让我专心维持秘术,才能做到。” 此言一出,众人更为惊喜了。 在天塔下面几层,除了古禁制外,最大的拦路虎就是各式各样的机关傀儡兽。 不知这些傀儡是怎么炼成的,这么多年来始终杀之不尽,修士们一次次闯入天塔,就没见它们减少过。 殷性女修的本领正好克制傀儡兽,给他们带来极大的便利。 接着,另外两人也说出自己的本领。 五人立刻变换阵形,其余四人将殷姓女修护在中心。 天塔前三层的傀儡并不强,相当于筑基修士的程度,他们这样也是提前进行演练,以应对更高层。 阵形刚完成,就有不开眼的傀儡撞上来。 他们此时经过一面残墙,残墙上青光只是出现微微波动,接着便有三道黑影向他们扑了出来。 ‘砰!砰!砰!’ 狄姓男子随意打出一掌,三具傀儡全部被打飞,胸口深深凹陷。 这三具傀儡长相如同猛虎,但外表没有皮毛,而是像一些青石块拼成的。 被狄姓男子击中后,其中两具傀儡体内咔咔作响,接着‘轰’的一下粉碎。 傀儡碎片飞的到处都是,最终竟在众人眼皮底下风化成沙,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没有丝毫痕迹留下,诡异非常。 另一具傀儡竟还有战力,长尾一甩,化作一道乌光冲向狄姓男子面门。 利爪从黑暗中探出来,寒光闪闪,距离他眉心近在咫尺。 其他人没有出手的意思。 狄姓男子不慌不忙,手掌一错,一只手轻易抵住虎爪,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另一只手再度挥在傀儡身上,将之打碎。 “差不多相当于筑基前期的程度,”狄姓男子扭头看向众人,述说之前的发现,“据说傀儡的实力一层比一层高,很有规律,差不多能和修仙者的境界对应上。诸位觉得,像不像古修士给后辈准备的试炼之地?” “也不尽然。” 老妇人摇摇头,“不是说天塔里还有特殊层么?那里的景色和其他层截然不同,也是种种奇物所在的地方。天塔里藏有太多秘密,究竟当初是做什么用的,只有生活在这里的古修士知道。” 众人边说话边向黑暗深处掠去。 路上多次遭遇傀儡兽偷袭,实力和之前的傀儡相差无几,轻松应付。 不知飞出多远,他们终于停了下来,盯着前方这片广阔空间。 “诸位道友都知道传送大殿长什么样子吧?传送大殿就在这一带游荡,我们分头去找。” 狄姓男子说了一句,便选定一个方向飞走。 其他人四散开来,在黑暗中搜寻起来。 秦桑独自飞向右侧。 看到前方一座残破大殿,他主动靠了过去。 他其实对傀儡之道很感兴趣。 从筑基到结丹,他能一直碾压同境界修士,和炼尸、灵兽这些外力是分不开的,让他多次力克强敌,摆脱危机。 天塔的傀儡似乎能够死而复生,若能堪破其中奥秘,炼制出强大的傀儡机关兽,会极大提升实力。 秦桑刚靠近残破大殿,便有一群虎形傀儡飞扑而来,有的口吐玄光,有的挥爪进行攻击。 乌木剑轻轻一绕,轻松将大半傀儡兽斩杀。 秦桑留下其中两具,抓住它们,边寻找传送大殿边进行研究。 最终,他失望地发现,这些傀儡兽的存在很可能与天塔的古禁制有关,这种死而复生的能力是无法复制的,连它们身上的材料,在死后也无法保存,即便装进千钧戒,也会莫名其妙消失。 五个人一同寻找传送大殿,效率就高多了。 秦桑搜寻无果,但很快收到讯号,立刻转身折返回去。 不多时,五个人出现在一座大殿前。 大殿悬浮在黑暗中,并非固定在一处,而是缓缓飘动着。 这座大殿是第一层里保存最完好的,连顶部的瓦片也没有丝毫损坏,古传送阵就在大殿之中。 大殿古朴、大气,造型奇特,顶部高耸,犹如利剑,散发着强大剑意。 看到大殿的瞬间,秦桑心神顿时紧绷! 这种感觉是其他人描述不出来的,只有修炼过《元神养剑章》,才知道这种剑意是多么特殊! 地址: 第七百八十章 接连登塔 杀意纯粹且极致。 古修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这种剑意封存在古殿之中。 秦桑被剑意震撼,凝望古殿,浮想联翩。 七杀殿和紫微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秦桑没想到,天塔内竟封存着这种剑意,和《元神养剑章》关系如此密切。 《元神养剑章》难道就是七杀殿古修士所创的功法? 前五层功法流落到紫微宫。 那么,七杀殿内会不会藏有完整的功法? 创出《元神养剑章》的人,必是修为极高的古修士,这门功法不可能止步于金丹,肯定还有后续。 古传送阵、功法…… 这一刻,秦桑又多了一个目标。 青竹前辈留下的两枚杀符,只能维系到结丹后期,若能找到完整功法,就不必将全部希望寄于他身上了。 而且,青竹前辈一直杳无音讯,下落不明。 多年来,秦桑不仅自己打探,也请托邹老等人,竟然连捕风捉影的消息都未曾得到过。 以青竹前辈的天分和修为,在外行走,不可能一点儿蛛丝马迹不留,秦桑怀疑,他很可能出了意外。 修仙界风云莫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秦道友,你在看什么?” 老妇人一脸奇怪地看着秦桑,“难道发现了什么异常?” 秦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看到传送大殿禁制奇特,有些好奇。可惜古禁制太玄妙,秦某能力低微,无法参透。” “秦道友不必气馁?此处禁制如果这么容易参透,天塔的奥秘早就被破解了,听说元婴祖师也只能按照这里的规则,一层层闯上去。既然没有异常,我们快快进入传送大殿吧,毕竟已经在外面等了不短的时间,还是尽快破关为好……” 老妇人提醒道。 秦桑点点头,收起思绪,五人纵身落到传送大殿前的石阶上。 近距离接触大殿,顿时一股阴寒之意扑面而来,死寂、腐朽的气息笼罩他们,传送大殿大门紧闭,里面寂静无声。 先于他们进来的修士,都已经进入大殿,传送到更高层。 他们微微一顿,快步走了上去。 传送大殿有八个入口,分别分布在大殿八个方位,据说每个入口都可以通往传送阵,不过每扇门后面的傀儡会有所不同。 在第一层不必这么警惕。 他们直接推开面前那扇门,走了进去。 ‘砰!’ 大门自动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非常宽阔,笔直地通往前方,墙壁用青砖垒砌,上面什么图案也没有。 众人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一路上,墙壁上青光频频闪现,一具具傀儡破墙而出,奇形怪状,什么样的都有,令人大开眼界。 愈发深入甬道,袭击他们的傀儡越多。 可惜这些傀儡太弱了,连阻止一下他们的步伐也做不到。众人在甬道里急掠,沿路留下一具具残破傀儡,消融在青石中。 到了前面,又出现了交叉的路。 这里像是一处迷宫。 寻找古传送阵并不难,但如果修为不足,在这么多傀儡的袭击之下,很难说能坚持多久。而且这里的迷宫是随时变化的,每次进来都不一样,记住路线也没用。 他们约定信号,分头行动,在迷宫里寻找,很快便确定了传送阵的位置。 不多时,众人身影一顿,前方出现了一座三成高的石台,传送阵就在石台上,散发着微弱白光。 “走吧。” 狄姓男子当先踏上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眼前光芒一闪,被传送走。 最后时刻,秦桑目光深邃,凝视后方的甬道。 方才遇到岔路,分头行动后,他到处寻找,后来又祭出乌木剑、震动灵剑上的杀符,但什么也没感应到。 “难道功法的秘密还在更高层?” 怀着疑惑,秦桑进入第二层。 第二层的景象和第一层大同小异。 众人密切合作,效率很高,接连登上第三层,并在第三层的传送大殿找到了传送阵。 他们埋头赶路,路上见到有古殿、密室,也没有打开进去寻宝。 传送到第四层,傀儡的实力果然更强了。结丹前期的修士,如果在这里遭到围攻,也只能选择且战且退。 他们按照阵形站好,分工合作。 一行五人飞行在黑暗中。 他们头顶漂浮着铜镜,身边还有一面银色小盾,围绕着他们飞行,小盾是那名吴姓男修的,这两件法宝作为防御。 不过,暂时老妇人自己就足以应付。 殷性女修被护在中心,由她察知傀儡的行踪和弱点。 秦桑催动乌木剑,进入第四层不久,就已经摧毁了十几具傀儡。 谁也没注意到,秦桑的眼神非常怪异,有时盯着灵剑,有时又看向远处青光。 之前随手就能秒杀傀儡,完全没必要寻找它们的弱点,现在则不同了,这里的傀儡身体非常坚硬,无法轻易摧毁。 如此一来,秦桑逐渐发现了一丝异样。 他发现,这些傀儡的弱点不是随意设置的,通过和傀儡交手,抵挡傀儡的攻击,以及找到弱点后反杀,整个过程竟能非常好地磨练剑术,对参悟剑道境界有帮助! 秦桑早已经自行领悟了剑气雷音,他能确定这种感觉不是错觉! 由于是五人联手,他的感受没有那么明显。 想来,如果独自闯关,在和傀儡的缠斗中,感受肯定会更强烈。 这里不仅是试炼之地,对剑修更是一处宝地,若能一直在天塔里试炼,他的剑术肯定能突飞猛进,领悟剑光分化指日可待。 可惜,七杀殿开启的时间太短暂了,这么短时间,不可能有明显得收获,也没有人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秦桑心中微微一叹。 其他人不知秦桑的想法,一心赶路,寻找传送大殿。 不久之后,他们成功找到传送大殿。 第四层的传送大殿明显破败得多,其中有两扇门毁掉了。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据说第六层连传送大殿都不见了,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传送阵,漂浮在虚空。 这对他们是件好事,不用面对傀儡的围攻。 地址: 第七百八十一章 传送 第五层…… 第六层…… 他们势如破竹,一口气来到第六层。 从传送阵出来,众人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如果天塔是试炼之地,这一层便是给结丹后期的修士准备的。虽然不用面对传送大殿里的傀儡围剿,但在寻找传送阵的途中,随时可能会遭遇傀儡偷袭。 经过之前的磨合,他们已经非常默契。 古殿的规模一层比一层大,他们一边抵挡傀儡,一边在黑暗中漫无目的搜寻。 “小心下面!” 殷性女修有所察觉,突然大声提醒。 其他人反应迅速。 老妇人双手一合,铜镜发出颤音,黄光闪烁,释放出一个巨大虚影,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形成一层黄色的光罩。 与此同时,环绕在他们身边的小盾一分为五。 ‘咻咻咻……’ 小盾飚射至他们身下,每一面正好能护住一个人。 双重防御瞬间完成。 秦桑盯着两件法宝的动向,确定防御没有疏漏才收回目光,他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倘若出现意外,随时能唤出双头犼帮忙。 与此同时,狄姓男子猛然一挥袖袍,一道赤霞自他袖口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向他们下方。 ‘轰!’ 一连串闷响,黑暗中竟同时出现数道虚影。 这些傀儡外表都是一样,和豹子类似,体型修长,一看就知肯定灵巧至极。它们从四肢到头顶,都覆盖着一片片黑色鳞片,组成一个细密鳞甲,包括眼睛的部位,只要闭上眼,便没有丝毫破绽。 秦桑曾在第五层的傀儡身上见过类似的鳞甲,非常坚硬,这些豹傀儡身上的鳞甲明显更厚重,防御力更强。 豹傀儡的四爪镶嵌着锋利如刀的指甲,最怪异的是头顶,有一只独角,是用某种黑色晶石炼制而成,极为尖锐和锋利。 这种傀儡通体黑色,能很好的隐藏在黑暗中。 而且它们行动没有丝毫声息,若非殷性女修及时发现,他们恐怕要等被豹傀儡近身,才能察觉到。 赤霞将豹傀儡从暗中逼了出来,但也只是稍稍阻止它们的势头而已。 这些傀儡不懂得什么叫痛,脑袋用力一顶,联手击散赤霞,然后一声不吭,朝他们扑了上来。 傀儡足有六具。 铜镜一摆,射出一道黄光,打飞一具。 吴姓修士控制盾牌,主动缠住一具。 狄姓男子和秦桑各对付两具。 一时间,宝光四射,道道真元乱飞。 殷性女修紧盯着傀儡,双目射出奇光,催动秘法寻找它们的弱点。 “不对劲!” 狄姓男子似乎发现了什么,神情微微一凝。 就在这时,豹傀儡放弃了突袭,主动撤离。 众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明所以,正当他们疑惑之时,便见这些豹傀儡竟聚到一起,黝黑的眼珠盯着他们,没有丝毫波动,非常诡异。 旋即又将独角齐齐对准他们。 ‘呲啦……’ 独角尖端猛然亮起,雷光涌动,逐渐形成一个雷球。 更惊人的是,六枚雷球竟有融合的趋势。 雷球隐而不发,众人便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被雷球击中,不会太好受。 “千万不能让这些雷球融合!” 秦桑面色微变,大声疾呼,接着毫不犹豫催动乌木剑,施展剑气雷音,斩向一具豹傀儡。其他人也意识到情况紧迫,催动法宝攻击。 就在这时,殷性女修眼睛一亮,终于有所发现,连声道:“眼睛是弱点!而且必须同时击中双眼!” “难怪之前攻击眼睛没用,原来是这样……” 秦桑闻言心中一动,在最后时刻,改变目标。 剑光如同闪电,在半空一折,直奔豹傀儡脑袋刺去,最终剑光一晃,一分为二,直取双眼。 剑气雷音速度惊人,豹傀儡来不及合上鳞甲,两个眼中一同乌木剑轻松刺穿。 下一刻,豹傀儡陡然僵住,独角上的雷球无声消散,然后身体像被风化了一般,被乌木剑一搅便化作青沙散尽。 终于找到弱点,众人精神一震,纷纷为秦桑提供机会。 不多时,六具豹傀儡全部被秦桑斩于剑下。 老妇人叹道,“第六层里,每一个傀儡都有奇特的本领,弱点也愈发隐蔽,杀伤力远超下面几层。若非传送大殿和甬道被毁了,以我们的实力,就算联手,恐怕也很难闯进去找到传送阵。” 狄姓男子一脸轻松道:“多亏殷道友精通傀儡术,秦道友剑术了得,最适合对付傀儡,找二位合作确实找对了。估计那些比我们先进来的也不及我们,以我们的速度,应该能最先抵达。” “狄道友别忘了那些元婴祖师!还有你们巫族的前辈,大举闯入,恐怕已经把天塔翻了个底朝天。老身只希望,他们千万别看上老身寻找的宝物。” 老妇人泼了一盆冷水,神色很不乐观。 众人收起笑容,却也无可奈何。 唯有秦桑很轻松,他不贪图宝物,那些元婴挖掘出来的东西越多越好,他就能循着蛛丝马迹,找到自己想要的。 元婴祖师像乌云压在心头。 众人沉默,继续前行,。 接连遭遇傀儡偷袭,都被他们化险为夷。 在第六层搜寻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传送阵! 一片空旷地地带,只有一个三层的高台缓缓飘动着,很不起眼,整座大殿都已经碎了,不见踪影,好在高台上的传送阵完好无损。 “终于找到了!” 众人长舒一口气,一脸惊喜得看着传送阵,迫不及待飞了过去。 “到上面后,诸位道友有没有继续联手的想法?” 殷性女修突然问道。 在她失望的目光中,老妇人摇头道:“老身倒是想请帮手,可惜我要去的地方特殊,需要一种信物才能进,老身手上只有一个,恐怕无法继续合作了。大家就此分开吧,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秦桑等人也出声附和。 ‘嗖嗖……’ 众人一齐掠向石台。 不料。 他们刚来到石台边缘,传送阵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出现在高台上。 地址: 第七百八十二章 池鱼 突然有人出现在传送阵,明显是从上一层下来的。 看到此人的样貌,众人一愣,接着纷纷色变。 来人是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女人,她满头白发,像是位老妪,身上穿着一件色彩异常鲜艳的长袍,无比绚丽,长袍上用金线勾勒出古怪的图案。 凝视长袍上的图案,竟有难以自拔之感,仿佛蕴藏着极致的美景,非常诡异。 秦桑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他对大名鼎鼎的大巫祝曾有耳闻。 况且,老妪身上散发的可怕威压,也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巫族大巫祝! 元婴后期,沧浪海顶尖高手之一! “巫祝大人!” 狄姓男子失声惊呼,神情如同在朝圣。 不料,大巫祝看也没看他们一眼,脚下轻轻一点,没有一丝烟火气地飘起,长袍飘荡,上面的金线仿佛活物一般飞了出来,在她身后编织成一对儿金翼。 这一刻,大巫祝体态如蝶,身姿绝美。 就在这时,传送阵突然再度亮起,接着一个国字脸中年男子从中走了出来。 此人面容坚毅,气势比大巫祝丝毫不弱,他身上环绕着一道奇光。虎目一扫,盯住展开双翅的大巫祝。 秦桑在看到奇光的瞬间,立刻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奇光中血色翻涌,似乎禁锢着无数恶鬼,桀桀怪笑,直欲吞噬他们的心神。 “太阴天鬼神光!他就是魔主!” 秦桑悚然,没想到竟会同时遇到魔主和大巫祝,而且正当他们刚要踏入传送阵的时候撞见。 “把东西留下!” 魔主满脸阴沉,死死盯着大巫祝,突然出手。 太阴天鬼神光化作霞光射出,威势无匹,如大海浪涛,浩荡而出。 神光中魔气爆发,鬼物表情狰狞,发出摄人心魄的怪叫。 一时间,虚空中仿若有万鬼齐哭,化为九幽地狱,令人胆寒。 ‘唰!’ 奇光天降,直取大巫祝。 “七杀殿内宝物皆无主,道友无愧魔主之名,果然霸道。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强取豪夺!” 大巫祝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虚空中响起银铃般的笑声,接着她背后的羽翼剧烈扇动,身边金光璀璨,变成金色的海洋。 眼看奇光就要和大巫祝碰撞。 秦桑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大叫一声:“不好!” 他身上忽然亮起红白两色遁光,竟是同时催动了九龙天辇符和剑气雷音,身影‘唰’地一下横飞数十丈,头也不回疯狂逃命。 元婴祖师交手的声势有多么恐怖,秦桑在小寒域见识过。 何况是小寒域没有的,元婴后期的可怕存在。 哪怕被战斗的一道余波波及,他们也没有丝毫侥幸的可能,毫无抵抗之力,留在这里必将死路一条。 大巫祝和魔主交手时,绝不会在意蝼蚁的死活。 其他人的反应不比秦桑慢多少。 殷姓女子祭出一个飞梭,化作一道银光,只比秦桑慢了一步,但速度远不及秦桑。 狄姓男子原本在朝圣,像是遇到了神明,看到这一幕之后,立刻被拉近现实,惊出一身冷汗。 他用力一拍丹田,身上蓦然浮现出一个生有八翅的虫影,带着他向另一个方向逃命。 老妇人匆忙取出一张灵符,眼中浮现肉痛之色,咬牙激活灵符,速度却还是比秦桑要慢一些。 就在他们疯狂逃命的时候。 太阴天鬼神光冲进金光,如流星落进海洋。 没有波澜,也没有巨响,虚空中一片寂静,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下一刻。 金色海洋崩塌。 太阴天鬼神光寸寸断裂,里面的魔气消弭,恶鬼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破碎。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波动陡然从碰撞的中心爆发,并且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金光散去,大巫祝的身影微微一颤,身上并无伤口,彩袍完好,唯有背后羽翅无比暗淡,大巫祝身上真元涌动,接着金翼便恢复璀璨,轻轻扇动,带着大巫祝极速远遁。 魔主冷哼一声,掌心魔气涌动,化为一柄黑色长刀,劈出一道刀芒,破开一个通道,接着身影一闪,紧追而去。 二人先后消失。 自始自终,他们都没看一眼旁边的人。 秦桑他们正叫苦不迭。 不出所料,战斗的余波爆发,金光碎片交杂着魔气以惊人的速度袭来。 他们五个人里,原本操纵小盾的吴姓修士,在关键时候只因动作慢了一拍,便被余波淹没,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尸骨无存。 包括他的法宝,那面防御力不错的小盾,也不见踪影。 方才还在和他们交谈的人,被两位大能交手波及,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秦桑一口气飞出去老远,脊背仍有寒意挥之不去,扭头一看,余波还在蔓延,威力比最开始减弱了很多,速度却依旧惊人。 这样下去,他根本不可能逃出余波的范围。 同时,他看到了身后的老妇人,已经快要被余波追上,正满脸惊恐的看着他,眼神似乎在求救。 她身上的灵符之力已经变得非常稀薄,显然无法维持太久了。 秦桑心中猛然一沉,接着他竟然原地停了下来,反身迎向老妇人,接着手腕上环影一闪,双头犼从中跳了出来。 老妇人满脸惊喜和感激。 “联手抵挡余波!” 秦桑沉声说了一句,祭出十方阎罗幡。 方才见机不妙,他就把魔幡取了出来。 他也是为了自救,余波太快了,他逃不出去,不如沉着应对,多个人便多一分力量,希望就能大一分。 何况老妇人修为不弱,又有擅长防御的法宝。 双头犼感应到余波的气息,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眼神愤愤地瞪了眼秦桑,微微低头,竖瞳射出青光,形成一团风暴,然后迅速向内压缩,化成一面盾牌形状。 老妇人落到他们身旁,喘了口气,领会了秦桑的意图,匆忙催使铜镜,此时不是吝惜法宝的时候,她只能将法宝本体挡在前方。 一时间,铜镜、魔火和风盾,三重屏障成型。 余波到来。 二人一兽的身影被淹没。 地址: 第七百八十三章 第七层 ‘咔嚓!’ ‘砰!砰!’ 接连三声,三重屏障应声而破。 即便是那面最擅长防御的铜镜,也没能幸免,受到冲击后,中间赫然出现一道裂纹,裂为两半,不知还能不能修复。 秦桑两眼一黑,全身剧痛,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山撞到,体内真元狂泻,护体灵光几欲熄灭。 金光碎片锋利如刀,魔气带有可怕的侵蚀之力。 秦桑应声倒飞出去,身边的双头犼和老妇人也消失了。 不过,此时秦桑心里安定了不少,他们三人联手,总算挡住了最强的一波冲击,虽然难免受伤,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在一阵艰难的挣扎中,余波终于渐渐消散。 秦桑面色苍白,在虚空中站稳,看到了不远处双头犼和老妇人的身影。 双头犼的样子令人发笑,身上的毛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撮,尾巴上的毛全秃了,不过还生龙活虎。 察觉到秦桑的目光,双头犼冲着秦桑怒吼了几声,回到混元同心环里疗伤去了。 老妇人手里抓着碎成两半的铜镜,眼神晦暗,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秦桑环顾四周,虚空中弥漫着金光和魔气,正飞快散去。 他寻找其他人的身影,那名殷性女修不见了。 但在远处的另一个方向,余波中有银芒闪耀,最后显露出狄姓男子的身影,他竟然活了下来,同样非常狼狈。 “苏道友,你去哪里?” 秦桑注意到,老夫妇呆呆站了一会,竟转身往回走,心生诧异,出声问道。 老妇人苦笑一声,涩声道:“老身为了此行筹备多年,耗费不知多少心血准备的两件宝物,用来应对那里的危险,本来有不小的希望,却都在此地毁坏殆尽,就算进去也无济于事,枉送性命。幸好老身的寿元还足够,能撑到下一次七杀殿开启。老身先走一步,祝秦道友能得偿所愿。” 秦桑默然无言。 宝物就在前方,只差临门一脚。 这种意外,是谁都想不到的。 换做是他,遇到这种大起大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妇人刚要动身,此时传送阵竟又亮了起来。 大巫祝和魔主就在石台旁边交手,也不怕毁掉传送阵。 事实上,余波冲击过来,石台上便有青光闪烁,牢牢将余波阻挡在外。两位元婴后期修士交手,竟未能损坏石台分毫。 传送阵自然也安然无恙。 看到传送阵又亮了,秦桑他们心惊不已,像惊弓之鸟一般,想也不想,急忙飞退。 然后便见十几道身影接连从里面走出来。 这些人气息仅次于大巫祝和魔主,竟然都是元婴祖师! 他们之中有巫族也有人族,走出传送阵后,有人在交手,也有人立刻架起遁光,追逐而去。 等这些人全部消失在视野中,秦桑他们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知两族元婴在上面找到了什么宝物,直接撕破脸争夺,苏道友难道不想上去看一看?说不定有机缘。” 秦桑转身问道。 老妇人摇头,向秦桑告别,毅然离开。 秦桑见没有其他元婴祖师出现了,独自驾起遁光,向传送阵飞去。 正当他要登上传送阵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呼喊,狄姓男子邀他同行,秦桑没有联手的想法,向他点点头,便踏上传送阵,传送离开。 狄姓男子闪身来到石台边缘,皱眉看着空空如也的传送阵,最后摇了摇头,走了上去。 天塔第七层。 是沧浪海修士能抵达的最高层。 可以肯定,天塔这么高,内部不会只有七层,肯定还有更高层。 但多年来,不知多少元婴祖师进来过,在第七层大肆搜寻,都没有找到抵达更高层的通道,或者传送阵。 正因如此,天塔顶部天降古尸,才会引起这么大轰动。 有人觉得,找到古尸便能参透天塔的秘密,甚至可能获得古修至宝。 前面六层,可以看作是筑基期和结丹期的试炼之地,按照常理来讲,第七层应该有能匹敌元婴祖师的傀儡。 但事实并非如此。 第七层的景象和前六层截然不同。 秦桑从传送阵走出来,警惕的观察四周,发现没有其他元婴祖师在附近交手,神情一缓,打量起周围。 第七层也是一处被打碎的空间。 但这里并非那些青砖古殿的残骸,而是一座座小岛似的山峰碎片,静静漂浮在虚空中,而且一动不动。 之所以说是山峰碎片,很明显能看出来,有些碎片是山崖的一部分,也有孤零零一片山林,大部分碎片上有贯通上下的石阶。 石阶能拼接起来,可见以前是一体的。 这些碎片也并非完全平铺在这里,秦桑上下左右都有,大大小小,不一而足。 古修士可能将一座接天神锋封印进了天塔! 秦桑难以想象,得多高的修为才能做到。 山峰碎片,大部分都是孤零零的山石、丛林,并无神异,只有极少数能看出来不一般。 有的地方闪耀着禁制奇光,有山林中藏着古殿,有断崖露出古修士洞府,处处散发着神秘,令人心生向往,但同样有未知的危险隐藏其中。 秦桑取出一张堪舆图,是他早就买来的,是他能买到的最详细的一张,花了大价钱。 第七层的空间恒定不变,堪舆图有效。 秦桑在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视线扫到堪舆图顶端,看向一个独立山谷形状的碎片。 堪舆图上的标注很少,而且描述和宝物没什么关系。 敢于进入天塔探索,并且能有收获的修士只是少数,相关的隐秘极少流落出来,只能秦桑自己来探索。 但有一个地方标注的非常清楚,就是那个山谷。 据说,这里是元婴祖师们公认的,最可能藏有进入天塔更高层传送阵的地方,但没有人进去验证过。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秦桑第一个选择的地方就是那里。 大巫祝他们已经离开了,他可以放心大胆过去验证,是否和在紫微宫时一样,《元神养剑章》为他打开入口。 秦桑收起堪舆图,身影弹起。 地址: 第七百八十四章 山谷疑云 秦桑在山峰碎片之间跳跃。 他的目标是山谷,在路过秘地的时候,有时催动剑气试探,均如石沉大海。 第七层的空间仿佛没有尽头,山峰碎片无处不在。 秦桑全力飞掠,不知跨越了多少碎片,终于来到了那座山谷附近。 就在这时,他身影猛然一顿,遁光一折,落到不远处一片丛林中,敛去气息,皱眉望着山谷的方向。 方才,山谷前有人影闪过,而且似乎不止一个。 难怪一路上过来,途中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难道之前闯进天塔的修士,此时都汇聚到了山谷里? 秦桑若有所思,怀疑魔主和大巫祝的大战,便是起源于山谷,所以在他们离开后,这些人纷纷聚了过来,想要捡漏。 大巫祝在山谷里找到了某种宝物,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山谷内可能藏有进入更高层的传送阵,关乎天塔内的古修遗宝,魔主紧追不舍,看来不仅是两族之争的缘故。 巫族一来就有收获,难道是得到了什么古籍,得知七杀殿隐秘? 秦桑观望了一会儿,确定山谷里此时没有元婴祖师,也按耐不住,化作一道遁光,飞出丛林,直奔山谷。 山谷很大。 在秦桑之前见过的所有碎片里,是最大的一块。 山峰碎片中包括完整的山谷。 遁光落在山谷入口,映入眼帘的便是山谷两侧的葱郁山林,绿意盎然。 山谷中间的河道已经干涸,两侧的山林仍然非常茂盛,但这里没有风,树叶一动不动,整片山林给人的感觉却是非常诡异,死气沉沉,和视野中的绿色相悖。 这种感觉和下面几层一样。 此时,有修士正在山谷里忙碌着,大肆寻找着什么。 他们注意到秦桑的到来,只是抬头看一眼便不再理会。 不过,看他们的神色,应该还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倒伏的古木、无处不在的混乱痕迹,足以说明山谷里发生过剧烈战斗,他猜的没错,两族元婴肯定在这里大战过。 但是,想从这些痕迹中找到蛛丝马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秦桑站在入口环顾,最终紧盯着山谷内部。 那里被一团黑色的光包围着,仿佛黑洞一般。 仔细看便能发现,黑光其实是由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组成,交错纵横,看起来一片混乱,将山谷内部遮挡的严严实实。 两侧的石壁上禁制重重,表面斑驳,像是被风化了的石头,黑色丝线便是从山壁上射出来的。 这种黑色的丝线如同琴弦一般纤细,而且并非有形之物。它们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由于数量太多,猛然看去还以为是一团黑光。 看似轻飘飘的丝线,却极为危险,在山谷里寻找的修士们,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里。 据说,有数位元婴祖师殒命于此,最终尸骨无存。 多年来,没有任何人成功闯进去过。 在丝线边缘的山壁上,也布满了凌乱的剑痕、刀痕,千疮百孔,但大多是旧的,可见大巫祝和魔主交手时也心存顾忌,不敢惊动丝线。 “大巫祝得到了什么宝物?在这多人眼皮底下,怎么才能进行验证?” 秦桑眉头大皱,无奈的摇了摇头,闪身掠了进去。 他在谷底穿行,神识放开,毫无顾忌的大肆搜寻,其他人也是这么做的。 奇怪的是,除了战斗的痕迹,他们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宝物不可能大剌剌摆在外面,否则早就被取走了。 大巫祝既然得到宝物,肯定是打开了某个秘地。 这时,秦桑听到其他修士在交流。 “你们说,会不会根本就没什么秘境古殿?大巫祝不会是闯进山谷内部,从里面取出来的宝物吧?” 一名修士苦寻无果,直起身来,盯着山谷深处,发出疑问。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那里。 黑色丝线静静悬浮,似乎连光线都能吞噬,令人胆寒。 “不是说这里面藏有更高层的传送阵么?难道之前都猜错了,这里没有传送阵,而是藏宝之地?不过,七杀殿开启这么多次,从来没有人能进去,我们人族前辈人杰辈出,不乏修为不逊色于大巫祝的存在,都束手无策。难道大巫祝这么强,能抵挡黑色丝线的威力?” 有人疑声道。 另有人道:“大家不是都在传言,巫族擅自挑衅,不惜发动战争,就是冲着七杀殿来的。他们是肯定知道了什么,才敢孤注一掷。况且巫族有那么多诡异巫术,传承悠久,有些东西是我们难以理解的,有对付黑色丝线的办法也不奇怪。不过,如果这里真的藏有人族古修至宝,却被巫族捷足先登,不知那些前辈是否甘心。” “沧浪海风云又起啊!” 那人轻叹。 说话间,一些修士飞掠过去,零零散散站在黑色丝线前,眼神暗含惊惧,不敢越雷池一步。 谁也没看出来里面有什么玄机。 有人不甘心,继续搜寻,也有人默默退出去。 秦桑目光锐利,一边寻找,一边听他们谈论。 他唤出乌木剑,装作清理地上的杂物,实则是在暗中催动剑气,到处试探。 紫微宫大日山崖,从外面看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但内部却隐藏着剑径和传送阵,而且只有《元神养剑章》的独特剑气才能开启。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最终,秦桑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一无所获。 他来到山谷深处,感觉到了棘手。 “难道要将所有山峰碎片都试探一遍么?这么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秦桑一脸无奈,看着面前交错的丝线。 以他的修为,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这些丝线本身和剑气应该没什么关系,乌木剑和杀符都没有动静。 秦桑不甘心这么离开,视线一转,上下打量起两侧的山壁。 山壁上满布伤痕,有些剑痕甚至可能是无数年前的古修士留下的,历经漫长岁月,展现在今人面前。 突然,秦桑目光陡然一凝,死死盯着一道剑痕。 这道剑痕就在黑色丝线范围的边缘,位置隐蔽,而且非常细小,难以察觉! 地址: 第七百八十五章 指引 这么多剑痕之中,这一道最不起眼,却是最特殊的! 看到剑痕,秦桑心中顿生悸动。 他死死盯着这道剑痕,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不动声色转身看了眼身后正在搜寻的修士,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装作到处搜寻的样子,视线则一直盯着剑痕。 石壁上剑痕交错,数不胜数,这只是其中一道,而且完全看不出来是新近留下的。 剑痕很特别,蕴藏特殊剑意,秦桑在看到剑痕的瞬间,便有一种熟悉之感油然而生,乌木剑中有一枚杀符在颤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令他震惊的是。 这枚杀符并非来自于《元神养剑章》的前五枚,而是那枚尚未成形的,青竹前辈自创的第六枚杀符! 只有修炼过这枚杀符的人,才能注意到这其中的区别。 秦桑满脸惊讶。 除非青竹前辈收过徒,否则沧浪海只有他们两个人修炼过这门功法。 他一直打听不到青竹前辈的踪迹,还以为他出了意外,现在才知青竹前辈没死,而且还在这里留下过剑痕! 是无意间留下,还是有某种深意? 可以肯定,如果青竹前辈还活着,肯定不会放弃寻找回去的路,来七杀殿和天塔是很正常的。 他在小寒域还有故友,还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但最终青竹前辈为何没有回去,是没能找到传送阵,还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这道剑痕或许可以解开他的疑惑。 秦桑一直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 苦寻多时,一无所获。 众人都信了方才那人的说法,觉得大巫祝八成是从山谷内部取出来的宝物,没希望了,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秦桑不动声色到处寻找,没有找到第二道类似的剑痕。 确定所有人都已远走,秦桑重返山壁前,沉吟片刻,催动乌木剑,向剑痕轻轻斩出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很细小,飘向剑痕。 秦桑方才细看了很久,没能从剑痕中看出来什么东西,不确定是青竹前辈无意间留下的,还是藏有什么秘密。 想到在紫微宫时的一幕,他决定用斩出一剑试一试。 剑气的形状和剑痕完全吻合,落到剑痕上,无声消融。 剑痕没有丝毫变化。 突然,旁边黑光出现一阵波动,数十道黑色丝线陡然射出,直奔秦桑而来,速度惊人。 这些丝线只是黑光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却让秦桑大惊失色,若被丝线射中,他还不怀疑自己会变成马蜂窝。 ‘唰!’ 秦桑身影光芒一闪,暴退数十丈,看到丝线终于收了回去,心下一松。 难怪大巫祝和魔主也不敢在丝线边缘交手,这些丝线竟能感应到真元的波动,连身处外面的修士也无法幸免。 等黑色丝线回归,恢复稳定,秦桑返回原处,看着没有丝毫变化的剑痕,陷入沉思。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 接着,他双目微阖,气质出现莫名地变化,有细微区别。 此时的他,将心神沉浸在青竹自创的功法中。 他虽然修炼这门功法,但并未复制青竹前辈的路,心境并未被功法影响,凭借玉佛,一直维持本心。 现在他主动沉浸,契合杀符,再斩出去一道剑气。 在飞退躲避丝线的同时,秦桑死死盯着剑痕,只见剑气落到剑痕的瞬间,剑痕果然有不一样的变化。 剑痕中忽然微光一闪,石壁内竟有一个微弱的光球浮现,轻轻一弹,向秦桑飚射而来。 “果然有用!” 秦桑见状大喜,伸手一抓,将光球抓在手中。 不料,光球突然消散,秦桑面色一变,但随即得到了一个信息。 确切的说,是一个指引! “应该是附近的一个碎片!” 秦桑确定了指引的内容,青竹前辈竟是让他去某个山峰碎片,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青竹前辈留下指引,是专门留给我的,还是他的徒弟? “如果是专门留给我的,至少五十年前,我从天塔坠落时,青竹前辈还活着。都是一个传送阵过来的,得知天降古尸的事情,他肯定能联想到什么,说不定也在找我。 “他这么做,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剑痕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青竹前辈不仅将剑痕伪装的很好,在这里留下指引,连大巫祝和魔主都没能发现,这可不仅是功法特殊就能做到的,青竹前辈留下剑痕时是什么修为? “若已经结婴,为何一直籍籍无名?” 秦桑目光闪烁,心中升起百般疑惑。 他警觉的看了看周围,接着脚下一点,飞出山谷,视线一扫,疾飞出去。 不多时,秦桑的身影出现在一块山石碎片上。 他平视前方,那里有一块比山谷小一圈的碎片。 这是一处非常险要的地带,上有一条石阶,蜿蜒通向山中一座古殿。 古殿依靠石壁而建,后面就是悬崖,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这座古殿没有禁制护持,损坏严重,非常破败,连屋顶都坍塌了大半,只有靠着山崖的一角,还有残瓦颤巍巍挂在那里。 没有匾额、龙柱,或者类似有文字铭刻的东西。 一眼看去,这里和其他常见的碎片一样,连古禁制都没有,就算有宝物也早就被搜刮走了,但青竹前辈的指引正是这里。 秦桑身影一闪,隐遁暗处,无声掠到石阶上,没有什么感觉,接着快步走向大殿。 大殿很高,通过断壁残垣也能看出来,以前肯定非常宏伟。 他站在大殿前,试图寻找其他剑痕无果,沉吟片刻,盯住大殿后面的石壁。 大殿很明显遭到了彻底破坏,最后可能的地方就是这面石壁。 青竹前辈指引到此处,不会无的放矢。 ‘铮!’ 他飞快在周围布下禁断灵阵,与此同时,乌木剑激射而出,斜斜斩出一剑。 只见剑气落到石壁上,便无声消融,被石壁吞噬了。 这熟悉的一幕让秦桑眼神大亮,毫不犹豫,继续催动乌木剑,一道道剑气隐没于石壁,石壁上有微光闪烁! 地址: 第七百八十六章 种元魔胎 石壁上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秦桑暗中催动金瑶锁护体,闪身来到洞口前。 但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是和紫微宫截然不同的景象。并非插满石剑的大殿,而是一条似曾相识的青砖甬道。 甬道地面也是青砖铺就,非常平整。 宽阔的甬道笔直延伸进一片黑暗之中,里面不仅没有任何雕塑、傀儡、祭坛等物,连文字和图案都看不到一处。 秦桑站在洞口前观望,确定里面并无异样,迈步走了进去。 ‘啪!’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回响。 秦桑进入甬道,余光突然瞥见一物,猛地转身,看到在甬道的角落竟端端正正放着一枚玉简。 玉简孤零零摆在那里,地上写着简单的几行字。 此乃吾曾修之残功,今无力为继。 世事无常,人力不敌天数。 叹!叹!叹! 最后还有四个字:灵龟岛主。 秦桑满脸诧异,定了定神,仔细看着这行字迹。 留下字迹的人署名灵龟岛主,而非青竹,这让秦桑有些意外,猜测灵龟岛主很可能是青竹前辈的化名。 留下功法,赠予后人,为后来者指路,不让自己心血埋没,这正是青竹前辈的风格。 当年在紫微宫,青竹前辈被强敌追杀之时,也不忘将毕生心血留下来,把两枚杀符铭刻在了传送阵旁。 而且,这行字迹和传送阵石柱上的字迹,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留书之人正是青竹前辈本人。 只不过这次可能没有强敌追杀他,字迹极其工整,一笔一划完成,一丝不苟,笔触显得非常沉重。 三个大大的叹字,更是带着一种仿佛能冲击人心的无奈之情。 秦桑被留书感染,神情沉重。 在山谷看到剑痕,他怀疑青竹前辈留下指引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他别无选择,仅凭他自己,找到传送阵的希望太渺茫了,决定赌一把。 秦桑听过很多关于青竹前辈的传言,在心中勾勒出一个形象,虽不能窥得青竹前辈全貌,至少确定他是一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真正剑修。 但在看到这行字迹后,他感觉自己可能想岔了,青竹前辈的指引和留书可能不是给自己的。 或者说,不是特定给某个人。 任何一个修炼过《元神养剑章》的人,传送到这里,都在传送阵看到他留下的杀符,从而找到这里。 青竹前辈希望有一个人能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灵龟岛主……” 听起来似乎是青竹前辈占据了某座岛,化名为岛主。 秦桑仔细回忆那些赫赫有名的元婴祖师,没有听过类似的名号。他之前觉得青竹前辈肯定已经结婴,现在又拿捏不准了。 百思不得其解。 秦桑视线移动到旁边的玉简上,想了想,唤出一具煞尸,同时身体后退到入口。 煞尸走过去,轻松把玉简拿了起来,交给秦桑,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玉简旁并无暗藏的禁制。 秦桑自嘲地笑了一下,拿起玉简,迟疑片刻,催动神识查看起来。 查看玉简之时,秦桑表情变幻不定,时而兴奋、时而失望,最后睁开双眼,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玉简内有着前半部《元神养剑章》和青竹前辈自创两枚杀符。 和紫微宫不一样的是,这两枚杀符都是完整的! 青竹前辈当时留言,在剑径磨砺之时又有感悟,能补全第七枚杀符,却不得不离开,果然不是虚言,他已经将这枚杀符补充完整。 但,也仅止于此了! 以青竹前辈惊世之才,也只能将《元神养剑章》推演到第七层,便难以为继,留下这些丧气之言。 “此道……已断么?” 秦桑怅然自语。 传送大殿中的特殊剑意,青竹前辈不可能感觉不到,他肯定到处搜寻过,现在看来估计是失败了。 青竹前辈突破元婴了么? 他留书中的‘人力不敌天数’指的是什么?若仅仅是无力推演功法,不至于发出这种感慨,难道青竹前辈当时遇到了什么? 秦桑头痛欲裂。 没想到看完玉简,他的疑惑不仅没解决,反而更多了。 玉简里,除了这部功法,还有一部身外化身的秘术,是青竹前辈借鉴魔道功法《种元魔胎》,自创的分身秘术。 得到这些功法秘术,确实值得高兴,但秦桑更多的是失望。 因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留言。 秦桑试图找到暗语,也一无所获。 “种元魔胎……” 秦桑收起思绪,仔细参悟起这门分身秘术。 原本他还疑惑青竹难道已经堕入魔道,看完之后恍然大悟,暗道难怪青竹前辈独独将这门秘术留在这里。 《种元魔胎》是不折不扣的魔道邪术,修炼之人分裂自己的神魂,炼制魔种。魔种脆弱,需种在低阶修士身上孕育。 待魔种孵化,元胎暗结,便可一点儿一点儿将对方蚕食,然后经过血饲和种种秘术,炼成自己的身外化身。 这门邪术的成功率极低。 魔种难以炼制,不是简单分裂神魂就可以的,修行者需承受极大的痛苦,元气大伤。而且在魔种孵化时,也容易出现意外。 而在炼成后,也要时刻提防身外化身反噬己身。 一旦身外化身脱离掌控,反将主身操纵、甚至吞噬,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身外化身在炼成后,修为可以飞快提升到和主身齐平的程度,且能独自修炼,自主行动,和常人无异。 而青竹之所以能修炼并改动这门魔道邪术,原因竟是《元神养剑章》赋予的剑光分化神通。 据青竹自己的阐述,他当年在结丹之后,映照神通,剑道境界飞速提升,没用多久便自行领悟出了剑光分化神通。 但随着他在剑道上的造诣越来越深厚,渐渐感觉到一丝不寻常。 功法分化出的剑光,似乎和他自行分化出来的并不相同。 对此,青竹疑惑不已。 他体悟多年,终于发现玄机。 功法分化出的这道剑光带有神魂之力,似乎融合了部分神魂! 而在这之前,他自己没有丝毫察觉。 地址: 第七百八十七章 试炼 这种剑光的出现,肯定和功法本身有关,关乎隐秘,必有深意。 元神养剑。 剑魂相融。 可惜他们得到的是残卷,没有后续。 青竹将这道剑光称为剑魂,因为它真的融合了自己的魂魄。 诡异的是,他自己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异常,而且这道剑光的威力并不比其他强,外人根本感觉不到区别。 青竹觉得,如果能参透剑魂,或许能窥得这门功法最大的隐秘,可惜失败了。 在得到《种元魔胎》之后,青竹心有所感,参悟这门魔功,通过剑魂创出类似的秘术,尝试用剑魂孕育魔种。 最终,他竟然成功了。 而且因为剑魂的缘故,魔种很稳定,不需害人,只需要找到一具新死的低阶修士尸体,便能孕育出元胎,炼成身外化身。 只不过,身外化身的隐患依然存在。 秦桑早就听说过魔门身外化身秘术,都异常邪恶和危险,不料青竹前辈竟能依照魔功,另辟蹊径。 乌木剑一颤,分出一道剑光。 剑魂让他不明所以,他将剑光招到面前,凝视多时,却无法准确感知到青竹前辈所说的区别。 他也想不出,剑魂有什么作用,结丹以来,只是当做出人不意的手段来用。 这些便是玉简里所有的内容。 秦桑最想要的传送阵位置,和功法元婴部分,全都没有。 “青竹前辈当年成功传送至此,在外面化名灵龟岛主,曾经出入于七杀殿……以他的修为,查到的东西肯定比我多……” 秦桑重新振作,觉得在出去后,有必要查一查灵龟岛是什么地方。 或许,青竹前辈还活着。 秦桑收起玉简,现在没有心情去参悟《种元魔胎》,向存放玉简的地方行了一礼,然后起身看向甬道深处。 他心中又燃起希望,青竹前辈指引后人到这里,有可能还有其他深意,甬道尽头会不会藏着什么? 秦桑四下环顾,没有发现里面有何异样,想到在下面遇到的各种傀儡,出于谨慎,还是将十方阎罗幡祭起,并唤出双头犼。 此处乃是第七层,如果有傀儡,实力非同小可,他没有多少把握。 做好准备,秦桑唤出一具煞尸,踏步走进甬道。 走出一丈,果然出现异变。 甬道内忽然亮起刺眼的光芒,顶部不知何时凝聚了一大团青光,不由分说,凌空向他砸了下来。 无形的青光,威力却极为可怕,如高山压顶,前方的煞尸直接蒸发了,秦桑的脸色登时大变。 不料,就在这时,青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无声消散,只留下其中几道,‘嗖’地向秦桑射来。 光团乍现,又突然消失。 秦桑不明所以,但看到那几道青光直奔他而来,更不敢让青光触及,反身就想逃开,慢慢研究。 旋即他心中一惊。 这一惊非同小可,秦桑惊骇的发现,自己后路被断了! 身后空无一物,却出现了莫名的屏障,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下一刻,青光袭至。 那些青光没有伤害秦桑,而是直奔他身上的法宝而来,飘然而至,金瑶锁和十方阎罗幡都未能幸免。 接着秦桑便发现自己和十方阎罗幡之间的联系断了。 低头一看,手中的魔幡被青光触及后,九幽魔火被直接打回去,而金瑶锁也‘当’的一声,跌落到地上,弹了几下。 双头犼呜咽一声,突然消失,混元同心环也掉在地上。 秦桑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意识到青光没有伤害自己,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急忙捡起法宝查看。 他检查自身,发现法宝并未被毁,只是被某种奇特的禁制封印了,双头犼正在同心环里呼呼大睡,甚至肥蚕和天目蝶也莫名其妙陷入沉睡。 “咦?乌木剑怎么……” 秦桑心中一动,唤出乌木剑。 剑芒划过,乌木剑灵活游动,没有丝毫异样。 “乌木剑是本命灵剑,天目蝶是本命虫蛊,按理说它们和我的关系应该是同样密切,却只有天目蝶受到限制……” 秦桑若有所思,将乌木剑收回,打量起周围。 青光消散,甬道没有丝毫变化,但秦桑知道,这里已经不一样了。 身后的屏障仍在,靠近时便传出柔软的推力,阻止他后退。 就在这时,旁边的青砖忽然一亮,两个虚影从中扑了出来。 “来了!” 秦桑双目一闪,意外发现扑出来的并非傀儡,而是两个持剑的‘人’! 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神情呆板,双手抱剑,似乎是同样钟情于剑的剑修。无论外表还是姿态,都很像人,和下面几层的怪异傀儡不一样。 两名剑修虚影出现,抱剑向秦桑施了一礼,接着二话不说,拔剑便刺。 “试炼!剑径!” 秦桑脑海里冒出这两个词,大概猜出了这里的布置是何用意。 进入甬道的修士,所有外力全部被禁制封印,只能凭借手中这把剑,一人一剑,击败所有从墙壁出来的剑士。 有进无退,一往无前!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剑径,契合剑道,而且明显是为修炼《元神养剑章》的修士准备的。回想起光团的威势,若是其他修士,估计已经被碾成肉酱。 从此处便可确定,《元神养剑章》便是出自七杀殿! 修仙者修的是外力,法宝被封印,实力势必大损。 秦桑有自知之明,虽然自己修炼的是杀道剑术,但一直把功法当作提升修为的工具。和那些毕生醉心于剑道的修士相比,算不上真正的剑修。 在剑道的造诣,也不如那些真正的剑道天才,还未领悟剑光分化。 他能稳压同境界修士,靠的是法宝。 此时仅凭一柄乌木剑,能在这里走多远?甬道尽头的剑士,实力有多强? 秦桑来不及细想这些,因为那二人已经杀至。 ‘刷!刷!’ 二人消失,视野中只剩夺目剑芒。 两道剑芒交叉袭来,凌厉异常。 秦桑双眼微眯,被剑芒刺痛,伸手虚握。 倏忽之间,乌木剑变成三尺青锋,落入秦桑掌中。 地址: 第七百八十八章 战斗中的领悟 这两名剑士的剑术很精妙,但实力并不强,秦桑没费多少力气便击败它们。它们和傀儡不同,没有命门之类的存在,秦桑完全把他们当成活生生的人。 但在这二人落败后,墙上立刻又跳出两名剑士,完全不给秦桑调息的时间。 后路被断,秦桑明白这是让他一往无前。 长长的甬道中,剑芒交错。 秦桑的呼吸声变得粗重,眼神却愈发明亮。 已经连战了十几场,秦桑一步步走进甬道,只能进不能退,视野尽头的黑暗在慢慢被驱散,但仍然看不到尽头是什么景象。 剑士的实力一次比一次强,提升的幅度很有规律,有时是剑术、有时是修为,而他只能运用剑术或者自己的神通,法宝一直被封印着。 秦桑已经有预感,他坚持不到甬道尽头就会落败。 他不知道,到那时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他已经想尽办法,对甬道里的禁制束手无策。 ‘唰!’ 又有两名剑士跳下来,使用的剑术和前面都不一样。 每名剑士只用一种剑术,但都非常精妙。剑修来这条剑径走一遭,不出意外,肯定能剑术大进。 这些剑士是他的对手,也像是老师。 秦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战斗的过程中也领悟到了很多。可惜因为未知的命运压在心头,秦桑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这两名剑士联手,实力快赶上我了!” 感受到剑芒的威势,秦桑心下微微一沉,心知自己走不了多远了。 不过他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乌木剑微微一颤,发出清脆的剑吟之声,接着化作一道雷光,赶在两名剑士合击之前,爆发出极致的速度,瞬间逼近其中一人。 这种剑士可以说是完美的剑修了,不知恐惧,情绪没有波动,在遇到袭击时,可以做出最好的应对。 但面对剑气雷音,这名剑士的速度还是有些慢了。 剑势方起,便被乌木剑后发先至破掉。 剑士身前,莲花状的剑气被一道闪电贯穿,乌木剑去势不竭,瞬间贯穿剑士胸膛而过,略微一绕,直奔另一人而去。 被刺伤要害的剑士身影陡然僵住,剑气溃散,收剑而立,向秦桑施了一礼,化作一团青光,无声消散。 另一人也没能坚持太久。 紧接着,后方的墙壁上又跳出两名剑士。 刚一交手,秦桑的眼神就变了,它们似乎对剑气雷音早有预料,不等乌木剑袭来,便会合一处,摆开防御之势。 它们的剑势很古怪,灵剑并指,剑气环绕竟如龟甲一般,严密至极。 “这剑径……” 秦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方才无论用什么剑术,下一个敌人势必能针锋相对,使用克制他的剑术。 没想到,连剑气雷音也不例外。 这一次,秦桑学乖了,没有急于暴露剑光分化,而是施展剑气雷音,和它们慢慢周旋,将二人磨死。 单独一门剑术,威力再强,也不可能没有破绽。 此后,他便沉下心来和对手缠斗,耐心寻找破敌之法。 ‘啪!啪!啪!’ 秦桑的脚步声在甬道回荡,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极为坚实。 在这个过程中,秦桑干脆豁出去了,彻底忘却了其他,心中唯有手里剑,沉醉于剑道。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剑术在无形中提升。 以往学过的剑术,正在融会贯通,迈入圆融之境。 剑气雷音也开始慢慢多了变化。 这种纯粹的剑道决斗是秦桑从未有过的经历,收获却极为惊人。 “不好!它们的实力又变强了!”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 因为新跳出来的两名剑士竟也会剑气雷音,而且熟知他的弱点。 刚击败两名对手,秦桑还没喘口气,两柄飞剑便如雷似电,一左一右奔袭而来,一时间难以应对。 秦桑无奈,只好被逼使出剑光分化。 他能坚持这么久,已经非常满意了,换作进入甬道之前的他,早就败在前面几名剑士手里了。 乌木剑一分为二,但剑光并未去挡另一柄飞剑,而是奇袭一名对手。 此计果然得逞,秦桑双掌向前,真元震荡,施展道术挡住一剑,乌木剑缠住另一柄飞剑,而剑光奇袭成功,杀死其中一名剑士。 “除了剑术,只要是自己的力量,都可以施展,肉身、神识、道术……不过道术的威力和真元息息相关,很难超过修为限制。神识和肉身倒有可能,但这种秘术太稀有了。” 秦桑又有心得,可惜他没有刻意修炼过肉身和神识。 走到这里,秦桑身上压力猛增,战斗愈发艰难。 等到剑士施展出剑光分化,他终于油尽灯枯,此行走到了终点。 秦桑满脸不甘,瞪大眼睛看着甬道深处,那里的黑暗变得稀薄,快要能看到里面的景象了,但他将要面临失败。 ‘咻!’ 一道月牙般的剑气迎面而来。 秦桑仓促挥剑阻挡,只觉手腕一阵剧痛,被巨力狠狠打飞出去,跌撞在墙壁上。 紧接着,剑士鬼魅般闪现至秦桑面前,攻势如疾风骤雨,最后双手握剑,倾尽全力,狠狠劈下! 死亡降临! 秦桑目眦欲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嘶吼,修行至今,无论任何困难他从未放弃过,即使面对这种必死之局,也同样如此。 他倾尽全身之力,挥剑抗争。 下一刻,刺眼的剑芒从眼前滑过。 这个瞬间,秦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一阵恍惚之后,秦桑没有感觉到痛楚,视线一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挪移到了甬道入口前。 剑士消失了,甬道里一片平静,仿佛一切只是梦境。 秦桑身上汗出如浆,急忙唤出乌木剑查看,见乌木剑并未受损,不禁松了口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经过短暂的调息之后,秦桑站起来,神情已经恢复平静。他凝视甬道深处,回忆方才领悟到的东西,然后毫不犹豫重新走进去。 他至少要看清甬道尽头究竟有什么。 另外,秦桑有预感,自己的剑道境界会取得巨大突破。 地址: 第七百八十九章 突破 秦桑一直没有真正的师父。 指点他最多的,是亦师亦友的云游子,但在他传送到沧浪海之后,二人相隔万里,数十年未曾见一面。 尤其在剑道上,秦桑一直是独自摸索,何曾遇到过这么尽职尽责的老师? 每次都能捕捉到他最薄弱之处。 得益于功法,秦桑独自悟透了剑气雷音,但因无人指点,过程很漫长,参悟剑光分化一直进展缓慢。 不过,漫长的过程未必没有好处,若无这段经历,他此时不会提升这么快。 如今得遇名师,也算是厚积薄发了。 秦桑再度闯入甬道,他还没有完全恢复。 刀剑无眼,那些剑士不会杀他,但受伤是难免的,尤其是最后几场战斗,在秦桑身上留下数道剑伤。 他服下丹药,压制住伤势,头也不回走进去。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时间有限,他要赶在七杀殿关闭前,尽可能领悟更多。 重新步入甬道,熟悉的青光降临,剑士出现。 这一次,秦桑有经验了,不急于击败剑士,而是摒除所有杂念,忘却一切,在战斗中悟剑。 一次次被击败,一次次重返甬道。 秦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视而不见,抹掉鲜血,服下丹药,便一头闯进甬道,如饥似渴吸收着一切。 他的剑道境界在飞快提升。 此时,他出剑已经不再拘泥于某种剑术,可以做到随心所欲,心之所至,使出最适合的招数,在剑道勉强算登堂入室了。 如果他愿意潜心研究,有机会创出自己的剑术。 以往,他只能把剑气雷音当作奇袭手段,少了变化,现在更进一层,飞剑一出,神出鬼没,令对手疲于奔命。 这些还不是最让秦桑欣喜。 秦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距离剑光分化越来越近了! “哈哈哈……” 甬道里突然响起畅快之极的大笑。 秦桑长身而立,站在甬道入口,乌木剑悬浮在他面前。 随着秦桑心念一起,乌木剑轻轻一颤,分出一道剑光,但紧接着,又有一道虚幻的剑影缓缓浮现! 这道剑影若隐若现,便是剑光分化的雏形! “只要不和青竹前辈那种怪胎比,我的天赋也不算很差嘛!就算是那些结丹期的剑修,领悟剑光分化的也是少数吧……” 秦桑嘴角微翘,面带笑意。 他也没想到,历经无数次战斗后,脑海中灵光一闪,竟当场领悟了剑光分化。 不过他心里清楚,能取得这么大精进,固然有那些剑士的功劳,和《元神养剑章》也是分不开的。 虽然只是剑影雏形,但万事开头难,秦桑相信,用不多久,便能分化出真正的剑光,仅凭手中剑,或可越阶对敌! 传说,顶尖剑修可以一敌万。 秦桑没这么大野心,只要实力能变强,他就满足。 秦桑收回乌木剑,信心十足的看着甬道深处。 此时的他,能轻易击败刚闯进来时的他。 在甬道里,定能走出更远。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行动,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全力疗伤和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目光微沉,再度进入甬道。 之前感觉难对付的对手,此时不再是大麻烦。 秦桑顺利来到第一次抵达的位置,游刃有余的击败剑士,看了眼之前被击败的地方,大步向前走去。 但很快秦桑就遇到了麻烦。 剑士也在成长,实力越来越强。 到后来,每一场都是恶战。 秦桑目光坚定,盯着甬道尽头,一步一步向前突击,倾尽全力迎战剑士。 终于……看到了甬道尽头的景象。 那里没有石门,也没有祭台,而是一条石阶,通往上方,光线幽暗,只能看到四层石阶,被打磨的异常光滑。 秦桑放弃抵挡,被挪移到甬道入口,凝视着黑暗,陷入沉思。 他很好奇石阶连通着什么地方,无论里面有什么,肯定要走一趟,就算没有传送阵,肯定也和《元神养剑章》有关。 然后他看了眼青竹前辈防止玉简的地方。 “如果石阶通往古传送阵,青竹前辈不会已经返回小寒域了吧?” 秦桑喃喃自语,有点儿拿不准。 由于不了解青竹生平,一切只能靠猜测。若能通过灵龟岛查到青竹前辈的经历,或许有所帮助。 此时显然没有可能闯过去。 秦桑倾尽全力也只走了一半,他心中默算,最后的守关剑士,修为应该能媲美结丹后期巅峰修士,而且拥有顶尖剑术,战力极强。 他需要一次面对两位顶尖高手。 这让秦桑犯了难,他了解剑士的实力,下次进来,他就算成功突破到结丹后期巅峰,胜算也不大。 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解决乌木剑的问题,修为随时可能陷入停滞。 “等等……” 这时,秦桑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忙取出一枚玉简,正是青竹前辈留下的那枚。 他看着《种元魔胎》那门魔道邪术,脸上若有所思。 青竹前辈独独留下这门秘术,会不会另有深意? 身外化身的魔种是用剑魂炼成,而甬道禁制并不会封印乌木剑,会不会因为剑魂的缘故,放身外化身进来? 若带着一具结丹后期巅峰的身外化身,能有不小胜算。 想到这里,秦桑立刻做出决定。 无论有没有机会,都值得赌一把。炼制身外化身对他没有坏处,即便猜测有误,也能多一个强大战力。 他又在甬道里停留了一会儿,最后向甬道行了一礼,算是感谢那些剑士的指点。 “一条剑径,就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机缘,悟通剑光分化……古修士、七杀殿……” 秦桑走出去,仰望石壁,无限向往。 环顾四周,他一时间不确定该去哪里。 此行收获不可谓不大,虽然没有找到传送阵,但发现青竹前辈留下的线索,找到这条可能通往传送阵的甬道,足以令人振奋了。 秦桑取出玉牌查看,发现自己在甬道里参悟剑道用了太长时间,快到离开的时候了。 这么短时间,想在天塔有所发现基本不可能。 地址: 第七百九十章 花仙湖 秦桑想了想,动身向传送阵方向飞去。 他又去了山谷一趟,没有新的收获。 最后,他原路返回,一层层向下,直至走出天塔。 两族元婴此时都不见踪影,在广场外面明显有激烈战斗的痕迹,可见他们从天塔内一直打到外面。 只是不知最后谁胜谁负。 塔外很平静,秦桑警觉看了看周围,闪身进入山林, 他看了看时间,还剩一些,但显然不可能去闯那些禁制重重的秘境了,最多在群山中搜罗一会儿,运气好能得到一些灵果。 想到这里,秦桑正要动身,突然低头看了眼虫篓,想起来一个绝佳的去处。 七杀殿内有三大毒地,分别是紫雾绝地、幽谷和花仙湖三处,别人畏之如虎,他却能来去自如。 肥蚕屡次证明它的能力,那些辟毒宝物到不了的地方,都难不倒它。 三大毒地的幽谷,唯有在七杀殿自行出世时,才有机会进去。 花仙湖和紫雾绝地一样,可以随意出入。 此处地形凹陷,成为毒地之前很可能是一片大湖,所以以仙湖为名。‘花’字则取自花仙湖里一种无处不在的奇特植物,花仙湖的毒便是因这种植物而生。 花仙湖也在这片山中,可以顺路返回。 那里有烈毒笼罩,进入三大毒地的修士少之又少,机会比外面多得多。 项义和青年都是凭借商盟赏赐的辟毒奇宝,才敢进入紫雾绝地。除了他们之外,在紫雾绝地时,秦桑一个人也没遇到,可见这种辟毒奇宝的珍贵和罕见。 花仙湖想必也不例外。 哪怕能在花仙湖给肥蚕找到类似紫晶的食物,也算不虚此行。 顺便,到处走一走,说不定能再次感应到骨笛的位置。 天塔汇聚了这么多修士,他也和两族元婴打过照面,骨笛却再没有发过光。 “那个人千万别死在七杀殿。” 秦桑站在山巅眺望,心中暗道。 七杀殿秘境无数,禁制重重,万一那人死在某个角落,宝物也将蒙尘。 远处天空一片昏沉,隐隐有淡淡的绿色,他催动密符飞驰而去。 花仙湖周围有两座类似码头的地方,是花仙湖入口,秦桑直奔距离他最近的那座,顺利抵达。 “还是没找到那个人,等会儿在花仙湖走一圈,如果肥蚕没有发现,就提前去荒原等着,说不定能守到那个人……” 秦桑心中转着这个念头, 同时,他梳理了一下身上的宝物。 灵石、妖丹是不缺的,西幽盟青年是结丹修士里的佼佼者,背景深厚,留给他一大笔财富。 若能用灵石买到骨笛最好。 不过秦桑觉得希望不大。 这次和上次不同,浑天岛那人走投无路,只能卖骨笛求活。 他指名道姓要买骨笛,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手,要讲究策略。他已经决定,从别人手里夺来的法宝,包括金瑶锁和金辉甲,都可拿出去交易。 “没有悬圃宫的灵植,三光玉液只能算疗伤灵药,价值和万年灵乳等同,必要时拿出一滴来交易倒也无妨……” 想着这些,秦桑逐渐接近花仙湖。 花仙湖的范围不比紫雾绝地小,据说湖中没有深渊裂谷,但湖心处的危险不比紫雾绝地逊色分毫。 远远地,秦桑看到了一片绿色大湖。 湖中生长着一种茂盛的毒藻,在湖里无处不在,毒藻本身会发出一种绿色的荧光,亭亭玉立,将整个花仙湖映照的像一块巨大的翡翠一般美丽。 站在远处,秦桑隐约看到成片的毒藻,风一吹,荡起荧光的波浪。 这种毒藻,在长大后顶端会射出种子,形态像极了花苞,轻若柳絮,在空中盘旋飞舞,不知何故,无法离开花仙湖的范围。 花苞缓缓绽放, 无数美丽的花瓣在花仙湖上空翩翩起舞,在荧光的映照下,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令人陶醉。 但在美景隐藏之下是致命的剧毒。 这种毒藻散发的花粉,带有令修仙者闻风丧胆的剧毒。 在花仙湖岸边,有一座木桥伸进湖里,但被漫天飞舞的花瓣遮挡,只能看到外面入口,此桥并非新建,古意盎然。 这座桥便是花仙湖的两个入口之一。 秦桑按下遁光,确定后面无人跟踪,便向古桥靠近。 不料,走到半道上,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闪身掠到一块山石后面,皱眉看着古桥桥头。 古桥周围被毒藻包围,上面空无一人。 桥头并无人影。 但秦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居高临下,秦桑很快便有发现,在古桥入口竟不知被谁布置了一座灵阵! 灵阵伪装的不算高明,但花仙湖内花粉弥漫,从里面不可能看穿伪装,若有修士从花仙湖出来,一脚就会踩进陷阱里。 “什么人在这里布下陷阱?” 此处人迹罕至,花仙湖入口有两个,而且有没有人进去还是未知数,在这里布陷阱杀人夺宝,难道要赌运气么? 秦桑感觉奇怪,搜寻一番后,注意到花仙湖旁一处山林中薄雾笼罩,有些异样。秦桑敏锐的觉察到,有一道剑气隐藏此处,正蓄势待发。 这道剑气很特别,有种熟悉之感。 “是她!” 秦桑满脸诧异,藏在那里的人竟是柳夫人! 一同进入七杀殿的八个人里,秦桑对柳氏夫妇印象不错,他们没有参与到谋害自己的计划,所以没有恶感。 柳氏夫妇之前提过,进入七杀殿是为了给柳夫人寻一味药,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她埋伏害人。 秦桑本来不太想掺和进别人的恩怨里,但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注意到这里似乎只有柳夫人,不见柳姓修士。 从言行举止便能看出,柳氏夫妇非常恩爱,除非遇到了什么事情,否则柳姓修士肯定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七杀殿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柳夫人在埋伏谁?会不会是……他们在离开紫雾绝地时,又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秦桑眼神一亮,选择按兵不动,戴上斗篷,也找了个地方隐藏起来。 地址: 第七百九十一章 伏杀 他观察柳夫人的动作。 柳夫人耐心十足,非常坚决,不知埋伏了多久。 她藏在林中,一动不动,没有发现身后还有人潜伏。 自始自终,柳姓修士都没有出现。 秦桑越来越有把握,柳姓修士很可能出事了。 他不确定凶手是不是他想的那些人。 辟毒奇宝非常罕见,应该不会那么巧合,柳氏夫妇遇到其他有此类宝物的敌人。 时间流逝。 一直没有人从花仙湖里出来。 秦桑默算时间,距离七杀殿关闭越来越近,一直这么枯等下去,有点儿不太明智了,对方未必能活着走出来。 正当他暗暗皱眉之时,突然发现古桥上有异动。 花瓣飞舞,有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来了!” 秦桑目光微凝,注意到薄雾里的剑气颤了颤,显然柳夫人的心情并不平静。 秦桑屏气凝息,按兵不动,盯着古桥入口。 一个人正从花仙湖飞掠而来,很快秦桑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光罩,庇护着来人,抵挡空中弥漫的烈毒。 “果然是骨莲!” 秦桑目光森然,爆发出杀意。 他发现是柳夫人设下陷阱,就有预感了。和柳氏夫妇有关联,还能进入花仙湖,极有可能是项义等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项义此人心狠手辣,联合崔吉二人谋害柳氏夫妇,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项义、崔吉和华服胖子,都是他必杀之人。 无论花仙湖里的是哪一个,在七杀殿里遇到,都不可能放过。 秦桑掌心一翻,将火珠暗握在手中。 若是崔吉或者华服胖子,在剑道境界大进后,秦桑现在仅凭一手剑术就能震慑他们。 项义的实力远超另外二人,由于血秽神光用掉了,稳妥起见,秦桑决定动用火珠,一招毙敌。 他保留火珠,原本是为了天塔之行,应对危机,一直没用上。 马上就要离开七杀殿,用来解决一个强敌,也算值得。 秦桑一手暗握火珠,一手布下十方阎罗幡禁制,但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耐心等待,先看一看局势。 薄雾微微动荡,昭示着柳夫人不平静的情绪。 这时,那个人终于来到古桥入口,他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外面埋伏,只是略微观察了一下,便没有多少防备地走了出来。 “崔吉!果然是他们……” 看清走出来的人。 秦桑心中冷哼一声,没想到直接找到了正主,先除掉崔吉,也算能出口恶气。 “看来崔吉是奔着花仙湖来的,他们之间的交易就是骨莲了……” 秦桑把他们的交易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正要将火珠收起来时,面色一怔,惊讶的发现,崔吉竟然已经突破后期! 在进入七杀殿之前,崔吉还被困在瓶颈,从花仙湖走一趟,竟直接突破结丹后期。 崔吉一手抓着骨莲,一脸春风得意。 骨莲上,部分莲瓣被染成了紫色,另一部分则是绿色,完好的莲瓣只剩一瓣了,显然这件奇宝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 崔吉心情舒畅,兴奋无比。 他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不知是不是亲手除掉对头的原因,找到那株灵药,服下后便感应到了突破的契机,一切如水到渠成一般。 崔吉一脸笑意,一步踏进陷阱,耳边铃音大作,身边突然出现无数红色丝线,锋利如刀,他的笑容顿时僵住。 秦桑猛然转头,盯住薄雾。 “柳夫人会怎么选择?” 这个陷阱,面对修为精进的崔吉,似乎有些乏力了。 念头刚起。 薄雾中一道剑芒激射而出,如雷似电,伴随着一声怒斥:“恶贼受死!” 柳夫人毅然出手了。 她布置的陷阱很精妙,红线魂铃大阵困住崔吉,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御剑而至,将崔吉诛杀。 但世事无常,谁也没料到,崔吉能在花仙湖突破。 “找死!” 崔吉暴怒。 红线袭来,极为锋利,能切割血肉,最可怕的还是铃音,可以冲击元神。 若是之前的他,真的要中招了。 现在崔吉虽然境界不稳,但修为跃升,强顶着铃音的冲击,真元鼓荡,成功祭出紫幽珠,紫霞弥漫,化作光罩庇护于他。 ‘唰!’ 白光划过,一柄飞刀飞出紫霞。 红线在飞刀面前显得是那么脆弱。 断线飞舞,铜铃震荡,铃音大减。 崔吉眼神如猛兽,看到了埋伏他的人,面色陡然一变,眼底露出惊骇的表情。 “是你!你们没死!” 但他视线飞速一扫,发现只有柳夫人一人,顿时猖狂大笑起来,“哈哈……原来就剩你一个,也敢过来送死。也好,崔某今天就了结此事,免得生出后患。” ‘咻咻……’ 道道紫霞飚射而出。 柳夫人此时御剑而至,她眼中含泪,一脸不甘。 再快一步,就能杀死崔吉,却功亏一篑。 她的修为是八人中最低,又没有秦桑这么多防身之宝,面对突破后的崔吉,感到自己是那么无力。 “苍天无眼,竟让这恶贼突破……” 她眼神空洞,向上苍控诉。 ‘砰!砰!’ 霞光飞至,将飞剑撞歪,柳夫人攻势受阻。 这时,柳夫人突然一改攻势,竟反身向山中逃去,一击不中便立刻远遁。 崔吉微微一怔,接着脸上露出一抹狞笑,立刻催动飞刀破开灵阵,脱困之后急速追杀上去。 眼看崔吉越追越近。 柳夫人满脸焦急,忽然张口对着秦桑藏身处大喊:“道友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秦桑被叫破行踪,似乎并不意外,不过他可以肯定柳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这个举动,是想祸水东引。 崔吉现在如惊弓之鸟,骤然得知还有第三人潜伏,肯定把他们当成一伙的。 柳夫人在发现身边有人潜伏后,还能保持冷静,装作不知,坚持复仇。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柳夫人得手,夺走崔吉的骨莲,便能借骨莲躲进花仙湖。 七杀殿即将关闭,潜伏者不可能一直耗下去。 不过,能瞬间看出利弊,做出决断,这份心性和谋划也很厉害了,不是单纯被夫君庇护的弱女子。 地址: 第七百九十二章 报仇 听到柳夫人大喊,崔吉立刻戒备起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他并未停止追杀柳夫人,飞刀配合紫幽珠,攻势如潮涌,令柳夫人疲于应对,败势已现。 “清风道长!” “是你!” 秦桑从暗处现身,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一个是惊喜,一个是难以置信。 崔吉像见了鬼一样。 他亲眼看着秦桑法宝被毁,身受重伤,陷入凶兽群,绝无可能活下来,现在却又看到秦桑出现在他面前。 柳夫人记得秦桑与崔吉不和,在看到崔吉的神色后,立刻意识到,秦桑在紫雾绝地失踪,肯定有猫腻,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道长你……” 这一瞬间,柳夫人猜到了很多,面露狂喜。 秦桑点点头,打断柳夫人,语气平淡道:“拜崔道友所赐,贫道险些殒命在紫雾绝地。不过贫道运气不错,侥幸逃了出来。柳夫人,既然你也是为报仇而来,不妨先联手杀掉此人再说……” 话音未落,秦桑剑指崔吉,乌木剑一闪而逝,越过柳夫人,迎面斩向崔吉。 在他眼中,崔吉已经是一个死人,懒得和他废话什么。 柳夫人心领神会,眼中燃起希望,她不再逃跑,匆匆取出一个铃铛,正是柳姓修士之前使用过的法宝。 看到铃铛,柳夫人满脸哀伤,对崔吉恨意更深。 柳夫人脸上一丝厉色涌出,毫无保留灌输真元进去。 铃铛在她指尖轻轻晃动,铃音清脆,一道道圆形的音波弥散开来,目标正是崔吉的飞刀法宝。 但这显然不能被当作单纯的音波看待,波纹闪耀着耀眼红光,像是一道道火环,变成实质之物。 火环散发着炽热气息,蕴含充沛的火元之力,在发散的过程中,方圆数十丈几乎变成了一片火海。 飞刀撤退不及,被音波包围。 崔吉面色一变,在看到秦桑的瞬间他便意识到不妙,急忙召回飞刀。 银光暴涨,飞刀斩出道道凌厉至极刀芒。 但这铃铛显然也不是一般法宝,纵然柳夫人修为差一些,她全力催动铃铛,拖住飞刀一时半会也是能做到的。 柳夫人死命纠缠飞刀,为秦桑争取机会。 她在赌,第一次见面时,崔吉只差一线便可突破,看起来却对秦桑非常忌惮,可见秦桑的实力远比表面上强得多。 乌木剑惊人的声势,更佐证了她的猜测。 此时,乌木剑已然出现在崔吉近前。 崔吉这时还想张嘴放几句狠话,不料秦桑和柳夫人瞬间便完成配合,转头向他杀来,局面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修为大进,虽然面对二人围攻,心中并不慌乱,而且觉得自己胜算很大,他唯一忌惮的是秦桑那个能污秽人法宝的手段。 崔吉一边操纵飞刀脱困,一边催动紫幽珠拦截乌木剑。 但刚交上手,崔吉面色就变了。 乌木剑和紫幽珠针锋相对,在无数紫霞之间穿梭,时而如虎啸山林、时而如轻风细雨,变化莫测。 而且攻势始终没有片刻缓慢,似水银泻地,崔吉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在之前,他虽然知道秦桑精通剑道,但从未展现过这么具有压迫力的剑术,一柄飞剑竟让他不由自主在心底生出寒意。 崔吉不知道,以前的秦桑确实做不到这一点,所谓的剑道境界,只不过功法赋予的空架子,现在他才算货真价实的剑修。 趁你病,要你命。 秦桑不给崔吉喘息的机会,闪身而至,掌心用力一甩,十方阎罗幡盘旋飞出,同时九幽魔火在崔吉骇然的目光中迎面扑来。 此时飞刀终于挣脱铃铛的束缚,崔吉虽然担心飞刀受到污秽,但顾不得这么多了,催动飞刀阻挡魔火。 秦桑展现出的实力令他胆寒,他心中萌生去意。 柳夫人没能拦住飞刀,见崔吉的举动,不禁心中大急,急忙飞掠而来。 “道长千万不要让恶贼逃走……” 柳夫人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她诧异的发现,在魔火里竟出现了一个兽影,趁着魔火和飞刀纠缠的空档,凶悍异常的扑向崔吉真身。 兽影速度极快,在扑出来的瞬间,分化成数道,围杀崔吉,一时间难以分辨真假。 “妖丹期灵兽!” 崔吉大骇。 这时崔吉自以为猜到秦桑怎么活下来的了,他竟然还有一只实力这么强大的灵兽,却从未暴露过。 崔吉此时已经没有丝毫战意,但局势显然已经不是他能掌控了。 在崔吉仓促应付双头犼时,得到柳夫人的帮助,秦桑一心御剑,逼退紫霞,飞剑如长虹贯日,轻易破开崔吉护体真元。 崔吉满脸惊骇,仓促之间,只得御使紫幽珠狠狠一撞。 紫幽珠本体似乎非常脆弱,和乌木剑硬碰硬,光泽顿时变得暗淡下来,崔吉脸色也是猛然一白。 乌木剑被撞得一歪,但却有一道剑光成功刺中崔吉。 鲜血飞溅。 崔吉惨叫一声,面如死灰。 伤上加伤,宣告了崔吉的死亡。飞刀法宝短暂凝滞,被秦桑捕捉到机会,凝聚魔火将之打飞,然后催动法宝配合双头犼,毫不留情,辣手诛杀崔吉。 柳夫人见报仇有望,更是奋不顾身,双目充血,状若疯癫,让秦桑也侧目不已。 最终,崔吉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被飞剑穿心而死。 秦桑服下一枚灵丹,恢复真元。他气海内一阵空虚,连番激战,始终压制崔吉,消耗很大,却感觉一阵酣畅淋漓。 他一鼓作气诛杀崔吉,自己毫发无损,剑道突破让他的实力也随之大增,等他回去打磨一段时间,仅凭一手剑术就不惧崔吉。 秦桑身影一闪,来到崔吉尸体旁,毫不客气把崔吉遗物搜刮干净,收入囊中。 崔吉死不瞑目,刚突破瓶颈,却命丧黄泉。 在秦桑检查战利品时,柳夫人呆呆地看着,一言不发。 转过身,秦桑看到柳夫人泪流满面,神情和方才的疯狂的样子判若两人。崔吉胸腹血肉模糊,几乎都是柳夫人留下的,内脏混合着血水流了一地,血腥味刺鼻。 地址: 第七百九十三章 合作之议 崔吉身家微薄,和他的身份实力不相符。 拿起那柄飞刀法宝,秦桑露出满意的表情,难怪如此凌厉,和金瑶锁一样,同为中品法宝,想必崔吉肯定花了大价钱才搞到手。 秦桑得到机缘,剑术大进,准备在剑道继续走下去,便将法宝中崔吉的印记抹去,暂时收了起来。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帮妾身杀死一个仇人。” 柳夫人经过方才的宣泄,恢复冷静,她伸出玉指,抹去脸上的血迹,抚平发丝,向秦桑道谢,眼神异常平静,如一潭死水。 这时的她,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丝柔弱的影子,在变故中涅槃。 “柳夫人不必道谢,贫道也是为自己。” 秦桑转身看向柳夫人,“听夫人的意思,仇人似乎不只一个,难道崔吉是和别人合谋,害死柳道友?” 柳夫人点点头,一字一顿道:“还有项义和姓安的,不过姓安的已经死了。” 果然是他们。 秦桑点了点头,问了几句,才知他们在离开绝地时,竟遇到了一头实力非常恐怖的凶兽袭击,他们夫妇本来有机会逃走,却遭到项义等人偷袭。 结果姓安的胖子运气不好,命丧凶兽之口。 柳姓修士拼死把夫人救走,自己却没能逃出来,抱剑青年则下落不明。 闻听此事,秦桑大为惊讶,紫雾绝地外围竟然也有这么可怕的凶兽,听柳夫人描述,实力不弱于守护紫晶的凶兽头领。幸好他被青年和九幽魔火拖延了时间,否则恐怕也会被凶兽撞上。 “下次进紫雾绝地,收取九幽魔火时一定要小心才行……” 秦桑问清那头凶兽出没的地点,向柳夫人拱了拱手,“柳夫人,七杀殿快要关闭了,贫道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说着,他转身要走,突然被柳夫人叫住。 “道长请留步!” 柳夫人叫住秦桑,“道长,我们都被这些贼子暗害,何不联手复仇?项义修为极高,听他说起过,只要此行顺利,离开七杀殿便能步入后期巅峰,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实力远非崔吉可比。你我单打独斗,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唯有联手,才有报仇的可能。” 秦桑脚步微微一顿,淡淡道:“贫道仇人已死,何必多此一举?” 柳夫人心中大急,连声道。 “我不清楚道长当时遇到了什么,但道长若以为对你起杀心的只有崔吉,就大错特错了。 “在道长失踪的时候,我夫君曾要求大家回去寻找,找不到道长,只能放弃。那时我夫君便起了疑心,一直防备崔吉。 “不料他们三个早就暗中勾结,谋害道长肯定也不是崔吉独自所为。如果道长出现在外面,而崔吉失踪,项义肯定能猜到些什么,以他的毒辣,岂会善罢甘休? “道长倘若不想以后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唯有先下手为强,除掉项义,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道长如果答应,妾身不才,由我负责追查他们的行踪,无须道长费心,到时只需像今天这样出手杀人即可。而且妾身已经得到灵药,回去服下便能治好顽疾,修为大进,不会成为道长累赘。 “只要道长答应,等报仇之后,所有战利品都归道长所有,我只要他们的命!” 柳夫人斩钉截铁。 秦桑转过身,似乎在踌躇不决。 实则他早就对项义二人起了必杀之心,此举不过是试一试柳夫人有多大的决心。 后期巅峰和刚突破后期是两个概念。 秦桑能杀死青年,最大的原因是地利。 毒地之外,尽管他剑术大进,在不动用火珠的情况下,面对项义也会显得有些乏力,需要仔细谋划。 项义背景深厚,非常警觉,找他落单的机会伏杀也不容易,若柳夫人矢志复仇,确实是一个极佳的合作者。 秦桑经营清风道长这个身份几十年,和琼宇商会关系密切,这个身份很有用。 项义背后有东极盟盟主,颇具能量,秦桑可不想被他盯上。确实如柳夫人所说,只有除掉项义,他才能继续用这个身份。 柳夫人见秦桑意动,还以为是自己说动了他,面色一喜,将一个造型古怪的铜铃交给秦桑,“道长,你若答应,便去天兴岛将这枚铜铃交给……” 柳夫人告诉秦桑如何联络。 秦桑接过铃铛,想了想,沉声道:“柳道友,贫道提醒你一句,莫要被仇恨冲昏头脑。若因报仇心切,被项义察觉,反设下陷阱,贫道还能凭借遁术脱身,道友恐怕永远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柳夫人神色凝重,点头应是。 略作商议之后,二人立下誓言,分道扬镳。 秦桑来到暗处,将斗篷摘下,恢复本来面目。 被崔吉这一搅合,花仙湖是去不成了。看似安全的紫雾绝地外围,都暗藏着可怕的凶兽,花仙湖里肯定也有无数危险。 想了想,秦桑决定不去花仙湖,直接去荒原守着。若等不到,就去风暴外的三座岛走一圈,能否找到骨笛,他心里也没底。 他辨清方向,向荒原飞遁。 在路上,秦桑盘点此行的收获。 几件法宝自不必说,最重要的是玉简,不仅补全了杀符,还有一门身外化身神通。 身外化身越早炼制越好,争取能在下次进入七杀殿前,将身外化身修为提升上来。 低阶修士的尸体不难找,修仙界里杀戮是最常见的。 那些灵果来历不明,可以去天兴岛找大丹师掌眼。 不过,秦桑最心心念念的还是九幽魔火,事关极品法宝,他肯定要全力以赴。 将玄铁柱炼成幡杆,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要集齐这些材料,去天兴岛是最佳的选择。而且天兴岛有人族第一大城,在那里打听消息最容易,为了灵龟岛和青竹前辈,也要走一趟。 思索着这些事,不知不觉间,秦桑已经来到荒原边缘。 他藏身在一座山中,俯视荒原。 一路回到荒原,秦桑未能再见到两族元婴的踪迹,秦桑怀疑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已经离开七杀殿。 地址: 第七百九十四章 崮山岛 荒原上空,飓风里出现了一个旋涡状的通道。 通道此时在慢慢缩小,破开仙阵的灵阵正在毁灭,所有人必须赶在通道消失之前,离开七杀殿。 荒原中,枯草晃动。 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此人神情谨慎,四下张望一番,接着化作一道遁光,箭射向通道。 在进入通道前,此人激活玉符,获得庇护,消失在通道之中。 秦桑亲眼看到这一幕,他并不急于离开,拿出玉符准备好,在荒原外围静静等待着。 这时,他从千钧戒里取出骨笛。 他至今还不能确定骨笛是件法宝,或者其他什么,但可以肯定,此物肯定不是现世所有,否则碎片不可能分离这么远。 骨笛很神秘,能勾连周天星辰之力,但却没有展现出至宝该有的威能。 秦桑想起在紫微宫时,帮云游子取到的那个青铜块,青铜块是仙鼎碎片,仍然无比沉重,令南明离火惧怕。 秦桑把玩着骨笛,紧盯着荒原。 时间缓缓流逝,修士们纷纷从七杀殿深处回来,先后飞进通道。期间秦桑又看到了柳夫人,不过他没有出声,目送柳夫人离开。 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发现项义,如果项义死在了里面,倒是一件好事,少了很多麻烦。 和东门岛时见到的相比,成功离开七杀殿的修士数量少了很多,显然有很多修士已经长眠于此。 秦桑等待的同时也不忘观察,看到了几道疑似元婴的身影,更不敢出声了。他之所以呆在这么远的地方,正是担心引起误会。 “人越来越少了……” 秦桑发出一声暗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通道比他刚来时缩小了一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万一那个人死在七杀殿,复原骨笛的希望就渺茫了,七杀殿这么大,不可能一点点搜寻。只愿他提前离开此地,在外面还有机会……” 秦桑心中生出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骨笛突然亮了,泛起微弱的光。 骨笛的变化毫无征兆,秦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看到此景,面色一变,立刻压下心中的惊喜,分辨出骨笛指引的方向,猛然抬头,向远处一座山望去。 山中一片平静,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带有骨笛的那个人,肯定就藏在那里! 秦桑刚要起身,悄悄靠近,突然看到一道青色的遁光从山中疾射而出。 青光灿烂,速度惊人,划破长空,向通道方向飞驰。 在青光中,隐约有一双翅膀的虚影,御使青光的人仿佛变成一只鸟,扇动双翅,爆发出的速度让秦桑也自愧不如。 这个人像是在被追杀,仓皇逃命一样,没有进入荒原,直接奔向通道。 秦桑根本看不到他的长相,更无法确定此人的身份。 他看着那个人来的方向,后面并没有人追杀。那个人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冲进通道之中。 这让秦桑有些措手不及,他选择的藏身处有些偏远,眼看骨笛上的光越发暗淡,联系要被切断了。 秦桑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急忙催动密符和剑气雷音,爆发最快的遁速,急追了上去。 可怕的巨力狠狠拍在身上。 刚接近通道,秦桑就险些被甩出去。 他全力催动玉符,激发血罩,勉强稳住身形。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进入仙阵,秦桑如一艘孤舟进入了风雨飘摇的大海,被混乱的波动冲击,很难掌控方向。好在这些冲击都是从身后来的,他被一股股力量推向仙阵之外。 玉符释放的血罩摇摇欲坠,甚至玉符上开始出现裂痕。 秦桑经历过这种场面,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紧盯着骨笛。骨笛如同残烛,光芒微弱,幸运的是一直没有中断。 秦桑倾尽全力,在剧烈的冲击中,艰难向骨笛指引的方向靠近。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突然感觉全身一松,接着赶到一阵刺骨的阴寒,张目一看,发现此时正身处于海底。 这里的海水也不平静,飓风卷起巨浪,暗流涌动。 周围的力量虽然混乱,但比风墙里可怕的波动弱得多,秦桑心知已经成功离开仙阵,施展水遁之术,奋力海面游动。 之前是从风墙进入,出来时却在海底。 秦桑也有些混乱,不知道七杀殿究竟藏在哪里。 幸运的是,联系没有断,而且似乎在仙阵中拉近了彼此范围,骨笛光芒夺目,那个人就在上面。 以免引起别人注意,秦桑把骨笛收了起来。 等秦桑冲出海水,发现已经离开了风墙的范围,身处风暴之中,入目处处都是狂涛,看不清远处的风景,他只能凭借骨笛的指引向对方靠拢。 在风暴里,需时刻催动法宝护体,速度很难发挥出来。 秦桑迎风破浪,注意到对方几乎没有改变方向,目标很明确,并非是去东门岛。 “难怪在东门岛没有遇到过他,此人是从另外两座岛来的。看方向,很可能是往崮山岛去……” 秦桑主动放缓速度,不想现在接触对方,心中转着念头,打算等抵达崮山岛后,先确定此人的身份。 此人展现出的速度连秦桑也自愧不如,青光中翅膀的虚影不像法宝,若是此人神通显化,他的实力可能比项义还强,八九不离十是后期巅峰高手。 秦桑为求骨笛,能和平交易,皆大欢喜最好。 但他的修为不如对方,贸然接触,万一引起误会,或者那人见秦桑修为低微起了杀心,免不了大战一场。 秦桑遁术远超他人,来去自如,面对修为高超的对头也不惧,但在此人面前反而成了劣势。 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火珠上太不明智,万一火珠失手,他就被动了。 在风暴之中,更是充满了不确定。 正想着这些,秦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身影猛然一顿,侧身看向远方,便见一道不同寻常的巨大海浪疯狂涌来,剧烈的波动让秦桑心中一紧,隐约看到一红一白两道遁光在空中追逐。 感应到遁光的气息,秦桑面色大变,附近有元婴在交手! 地址: 第七百九十五章 体修 “两族元婴大战,一直延续到七杀殿之外,还没有停止吗?” 秦桑之前没有看到元婴踪迹,还以为事情已经平息了。 他受到过元婴大战的波及,不想重蹈覆辙。 不曾想,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那两道遁光互相追逐,最后竟直奔这个方向而来。 秦桑见状暗骂了一句,什么也顾不得了,当即催动密符和剑气雷音,头也不回,飞速逃离这里。 宝光如幻,在风暴中极速穿行。 纵然在风暴里,两位元婴修士的战斗依然激烈,而且声势更加惊人了。 飓风呼啸。 海浪滔天。 幸好这里是大海,如果是陆地,不禁令人怀疑,山峰都会被风暴一点点抹平,没有生灵能在这里长久存活。 看到元婴的战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秦桑心惊不已,艰难躲闪,顺着风暴漂流,终于逃离元婴战场。 ‘轰隆隆……’ ‘咔嚓!’ 时刻不停息的风暴声中,传来阵阵雷霆之音。 两个人影追逐厮杀,一人持剑,一人面前漂浮着一支黑色长笛。 长笛奏响,传出的却不是乐声,而是震耳欲聋的雷音,一道道虚幻的兽影从长笛中飞奔出来,凶神恶煞,扑向对手。 持剑之人手腕一甩,数十道剑光环绕周身,组成剑阵,最终化作星河般的剑气瀑布,银河天降,将兽影撕碎,劈向长笛。 二人似乎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奈何对方。 他们在风暴中连续大战,也有些吃不消,很有默契的边打边向风暴外移动。所过之处,剑气兽影横飞,余波四溢。 秦桑虽然见机快,但还是受到了波及,只觉后背一阵剧痛,身影一个趔趄,被一道剑气引起的巨浪狠狠砸进海里。 “咳咳……” 秦桑面色发白,挣扎着从海中游出来,视线一扫,发现那两道遁光已经扬长而去,不禁暗松了一口气。 他有些担忧,万一两族元婴不肯罢手,就这么打下去,风暴外可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引起两族大战,也是有可能的。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交战的地方奇光四射,两位元婴出手更加凶狠。 一道青光在海浪中艰难穿行,全力飞奔,终于成功避开余波的冲击,坚持到那两位元婴离开。 不料最后一刻,持剑的元婴使出一个威力极强的剑阵,无数剑影遮天蔽日,轰杀另外一人。 另一人丝毫不惧,黑色长笛突然暴涨,一头形似麒麟兽的虚影从中跳了出来,麒麟护体,挡住这一击。 又是势均力敌的一击,二人边打边扬长而去,消失在风暴深处。 但在剑阵造成的冲击远未平复,那道青光原本已经避开了战场,不料突遭横祸,先是被爆炸的余波撞飞,接着四散的剑影袭来。 青光之中是一个脸型瘦削、长者鹰钩鼻的青年男子。 他双目极为锐利,面对剑影也并不慌乱,眼珠一转,紧盯着两位元婴消失的方向,确定他们已经远去,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非常尖锐,紧接着,鹰钩鼻男子后背上涌现两团青光。 青光蠕动,竟变成两个巨大的翅膀。 翅膀虽是青光幻化而成,但看起来和真的一样,铺满了细密而精致的羽毛,羽毛也是青色的,组成美丽至极的羽翅。 ‘唰’的一下,翅膀张开,然后倏忽之间合拢,轻易便将鹰钩鼻完全包裹在内。 此时剑影袭来。 ‘砰砰砰……’ 翅膀被剑影击中,断羽乱飞,翅膀上出现了很多缺口,破破烂烂,但却很好的保护住了鹰钩鼻男子。 不过,巨大的力量依然让鹰钩鼻倒飞出去,身体像一个球,被剑影打飞老远。 与此同时,刚从海水中出来的秦桑看到这一幕,远远看到男子卸掉巨力,从翅膀中现身。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打个照面,秦桑双目微眯。 “剑阵虽是强弩之末,这两人修为也不如魔主和大巫祝,但威力也不可小觑。此人看起来毫发无损,果然如料想的一般,是结丹期巅峰高手!” 秦桑心中做出判断。 此时,鹰钩鼻男子也发现了秦桑,转身看了过来,眉头大皱,第一反应便要收起双翅,旋即意识到已经晚了,心中杀机大盛。 周围说不定还有其他元婴在大战,秦桑对鹰钩鼻男子的杀意茫然不知,他不敢在此地久留,没有这时候接触鹰钩鼻男子的想法,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只需维持着骨笛联系不断,他也不怕跟丢对方。 但秦桑刚走出不多远,眼神突然变了,神色阴沉。对方竟然一言不发跟了上来,而且直接爆发出惊人地速度,毫不掩饰惊天杀意。 二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秦桑猛然扭头。 二人隔着风暴和海浪对视。 秦桑感受到鹰钩鼻男子眼神的坚决,心中惊异万分。 他和男子无冤无仇,跟踪对方到现在,之前一直没有反应,说明骨笛并未暴露,对方为何看到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 就算是杀人夺宝,也不该是这种神情。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看到了他狼狈的一幕? 秦桑按捺住心中疑惑,心中警兆大起,此人可能是他结丹后遇到的最强对手,毫不犹豫催动密符和飞剑,速度陡然爆发。 鹰钩鼻男子看到秦桑展现出的惊人遁术,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但旋即轻蔑一笑。他背后的双翅已经恢复原状,轻轻扇动,便如一道青色的闪电。 狂风巨浪永不停歇。 秦桑在风暴的夹缝中全力逃窜,身后鹰钩鼻男子紧追不舍。 一番追逃之后,秦桑面色愈发阴沉。 他早就知道,对方的遁速要超过他一筹。不过风暴瞬息万变,对方想追上他也不是这么简单地。 不料在风暴之中,差距反而被放大了。 秦桑此时已经发现,鹰钩鼻男子的修为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但他强横的是肉身,此人竟是一名体修! 面对水浪的冲击,秦桑必须催动真元护体,遁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对方却凭借身体在风浪之间横冲直撞。 出去玩,回来晚了,幸好是周末,能睡懒觉。 地址: 第七百九十六章 星螺 炼体修士非常少见,像鹰钩鼻男子这么强的更是罕见。秦桑以往见过的炼体修士,大多修为不高,试图另辟蹊径,但顶尖炼体功法更为难寻,并且修炼的难度也极高,导致各方面都平庸,徒然浪费时光。 秦桑时不时转头观察对方,发现鹰钩鼻男子自始自终都没有使用法宝,很可能是一名纯粹的体修。 那双翅膀,在一开一合之间,便如一道青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鹰钩鼻男子强悍的肉身是绝配。 如此一来,秦桑不仅甩不掉对方,距离正在被拉近。 鹰钩鼻男子对秦桑生出必杀之心,紧追不舍。 秦桑心知不能再继续下去,对方没有丝毫力竭的征兆,几乎不可能摆脱对方,很快就会被追上,必须思索脱身之策。 想及此处,秦桑四下一扫,突然改变方向,主动向飓风之力最密集的地方飞去。 那里空中漂浮着无数道凝实至极的灰气,这些有若实质的飓风威力非常可怕。 由于飓风密集,留给他们腾挪的空间窄小。 只有在这么混乱的地方,秦桑才能有机会。 鹰钩鼻男子一眼便看穿秦桑的意图,但他毫无惧色,毫不迟疑改变方向,紧追而来。 一追一逃之间,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秦桑几乎能感知到鹰钩鼻男子森然的目光,如芒在背。对方的嚣张和肆无忌惮,让秦桑心中也发起了狠,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陡然急停,转身怒视。 下一刻,他眉心射出一道闪电。 闪电先至,雷声方才隐隐传来,隆隆作响。 乌木剑出世,展现出惊人的声势,直取鹰钩鼻男子、 他只看到飞剑在视野中飞速放大,接着竟一晃分成三道,其中两道凝实,一道稍显虚幻,旋即又怪异地合并成一道,而声势却更加惊人了。 鹰钩鼻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接着光翼猛然收拢,体内突然涌现耀眼青光,双翅更加耀眼。 此人身体微微一拧,双拳消失,融入光翼之中,面对乌木剑不闪不避,猛然挥动翅膀,狠狠打向乌木剑。 ‘轰!’ 剑气和青光碰撞,发生爆炸。 乌木剑倒飞而回。 鹰钩鼻男子的翅膀略微暗淡,他收回拳头,握了握手指,被乌木剑逼停。 这一剑未能伤到鹰钩鼻男子分毫,但阻断了他的势头。 这招剑光合击是秦桑在剑径里跟着剑士学到的,还不熟练,第一次使出来,威力让他很满意。 鹰钩鼻男子饶有兴致,上下打量秦桑,突然露出嗜血的笑容,“你的遁术和剑术,在人族应该是很少见吧?这么多年来,我遇到的还是第一个。看来,今天我要亲手扼杀一名人族天才了!” 此人的声音尖锐,听着有些刺耳。 秦桑对他的话感到诧异。 此人身上带着淡淡的妖气,说明在结丹之时服用了煞妖丹,而且明显不是巫族人,同为人族,却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他一言不发,御剑再攻。 鹰钩鼻男子似乎也只是随口调笑一句,面色微沉,再度挥拳迎击。 秦桑边打边退。 鹰钩鼻男子的实力太强了,只使用双拳双翅,乌木剑就难以招架,根本无法阻挡他的攻势,节节败退,很快便露出败象。 秦桑迫不得已,暗中祭出十方阎罗幡,手掌一挥,十方阎罗幡飞速旋转,一道九幽魔火疾射而出,扑向对手面门。 感应到九幽魔火的气息,鹰钩鼻男子面色微微一变,双翅猛然扇动,瞬间平移数十丈,惊疑不定地看着魔火。 魔火扑了个空,秦桑见状心中却活泛起来。 鹰钩鼻男子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九幽魔火虽然只有本体少部分威力,但也足够唬人了,不了解的人,第一次见到九幽魔火,像鹰钩鼻男子这种表现很正常。 但当和九幽魔火交上手,便能轻易摸透魔火的威力。不过,鹰钩鼻男子仅凭一双肉拳,却不敢贸然接触九幽魔火。 只要不暴露九幽魔火的底细,就能周旋一段时间。 秦桑立刻催动乌木剑和魔火夹攻。 开始时,鹰钩鼻男子束手束脚,但很快也察觉到了端倪,用光翼进行试探,终于确定魔火并非他想象中那么可怕,神情有些恼羞成怒。 这一番有来有回地交手,秦桑已经成功逃进风暴深处。 鹰钩鼻男子虽然不惧水浪,但面对天地之威而成的飓风,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不敢被飓风卷入其中。 如此一来,在飓风的干扰下,纵然鹰钩鼻男子的实力稳胜秦桑,但想快速斩杀他,也不太容易做到。 二人在飓风的夹缝中 被鹰钩鼻男子看穿后,秦桑的处境愈发艰难,败象已现。 鹰钩鼻男子气势如虹,一拳轰飞乌木剑,紧接着五脏齐鸣,挥动光翼,一道青虹狠狠撞向九幽魔火,‘轰’得一下,将九幽魔火彻底打散。 秦桑面色微变,正欲继续催动十方阎罗幡凝聚新的魔火,心中陡然警兆大起。余光瞥见,青虹在破开九幽魔火之后,突然有一点蓝光从青虹中疾射而出,直奔他真身而来。 “法宝!此人果然藏拙!” 蓝光的速度极为惊人,只有拳头大小,没有摄人心魄的声势,却令秦桑汗毛倒竖。 秦桑猛然将金瑶锁打出去,紧接着手腕一甩,双头犼从混元同心环跳出来。 他原本准备把双头犼当成奇兵,但在看到蓝光之后,毫不犹豫放了出来。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金瑶锁在被蓝光击中之后,只是阻挡了片刻,随后哀鸣一声,金光巨颤,金瑶锁竟寸寸断裂,化为烟尘。 堂堂一件中品法宝,竟在秦桑面前,这么被轻易毁掉了。 与此同时,秦桑终于看清了蓝光的真容,竟是一个蓝色的螺壳。 螺壳上本体其实是玉白色,但上面有星星点点的蓝色光点,像是美丽的星辰一般,浓郁的蓝光正是这些光点发出来的。 这枚星螺飞速旋转,尖端对着秦桑,如同浑然天成一般,却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毁掉金瑶锁之后,仍在继续突进。 第七百九十七章 火珠之威 幸好星螺在破坏金瑶锁时受到了阻碍,威力也衰减了几分。 秦桑重聚魔火,同时双头犼凝聚风刃,才终于挡住了星螺。 ‘轰!’ 魔火和风刃乱飞,到处都是。 秦桑和双头犼如遭重击,面色一白,身影倒飞出去,勉强稳住身形,一人一兽都惊悸不已。 星螺力竭,蓝光消退,露出玉白色光泽,被鹰钩鼻男子收回。鹰钩鼻男子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的样子。 秦桑骇然看着此宝,星螺明显已经超过了中品法宝,但秦桑却看不出它是什么品阶。 星螺上并没有明显的炼制痕迹,整个螺身浑然一体,如同天生,这样的法宝,是秦桑之前未曾见过的。 它的威力毋庸置疑。 但让秦桑奇怪的是,鹰钩鼻男子并未继续御使星螺紧攻,反掌收起星螺,再度拧身冲上来。 “敢奴役灵兽!该死!” 鹰钩鼻男子看到双头犼,眼中杀机更胜。 秦桑和双头犼并肩迎战,但鹰钩鼻男子的攻势如雷,他和双头犼联手,竟然也有力不从心之感,节节败退。 视野之中,满目拳影,青虹似电。 秦桑操纵十方阎罗幡,全力抵挡,争取空间,双头犼和他并肩而战,时而释放幻影,时而凝聚风刃。 他们且战且退,在风暴中穿行,时不时借助飓风,挣得一点儿喘息的时间。 秦桑一直紧盯着鹰钩鼻男子的动作,生怕再祭出星螺偷袭,他可没有第二件金瑶锁,这件法宝损失地不明不白,让他肉痛不已。 这段时间,鹰钩鼻男子并未再使用星螺。 秦桑心里泛起了嘀咕,怀疑这件法宝使用时可能需要某种代价,或者可能要蓄力一段时间,所以无法频繁使用。 不过,鹰钩鼻男子非常奸诈,秦桑不敢有半分松懈。 令秦桑焦急的是,连番交手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只能耐着性子,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坚持。 纵然秦桑使出浑身解数,依然无法阻止对手接近。 他能清楚看到对手的脸。 “不得不说,你这点儿修为,能在我面前逃这么久,实属难得。假以时日,想必人族又能多一个顶尖高手,可惜你不该遇到我……” 鹰钩鼻男子冷哼道。 说来话长,其实二人交手的时间并不长,秦桑几乎一直在逃。 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地方,多一息时间就多一分意外的可能,鹰钩鼻男子已经快被秦桑磨去了耐心。 光翼如刀,破开魔火。 双头犼竖瞳圆瞪,正欲阻挡,在感应到光翼的威力之后,呜咽一声,扭头便跑。 同时,乌木剑也被鹰钩鼻男子双拳击中,偏斜出去。 鹰钩鼻男子突然展现出凌厉攻势,导致秦桑空门大开。此人飞快逼近,秦桑见状立刻催动魔符,向飓风夹缝之间逃窜。 突然,鹰钩鼻男子手掌虚抬,星螺再现。 秦桑心中一惊,身体横移。 不料,鹰钩鼻男子脸上露出诡笑,并未打出星螺,突然双翼光芒大作,速度暴涨,在逼近秦桑的同时,眉心一闪,一团浓郁的青烟飞射出来,直扑秦桑面门。 秦桑暗叫一声不好,飞快躲闪。这时他突然嗅到一丝古怪气味,感觉一阵头昏脑胀,竟有种昏昏欲睡之感。 “有毒!” 秦桑心中狂呼,脑海中灵光一闪。 就在此时,青烟向秦桑扑了过来,秦桑似乎受到了青烟影响,导致没能及时脱身,身体一歪,踉跄了几下,被青烟彻底淹没,更是没有了逃走的可能。 鹰钩鼻男子狂笑一声,身影连闪,出现在青烟旁,正欲擒杀秦桑,突然面色大变,发出一声怒吼,身影暴退,脸上露出惊恐之极的表情。 中毒昏迷,不过是秦桑的伪装。 他没想到鹰钩鼻男子竟然修炼了毒功,但在看到青烟之后,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肥蚕暗中用辟毒甲庇护于他,秦桑忍耐到现在,看准时机,终于打出火珠。鹰钩鼻男子虽然反应极快,却为时已晚。 ‘咻!’ 在鹰钩鼻男子惊恐的目光中,火珠飞射而来,轻易破开他的护身灵光。连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在火珠面前也变得脆弱至极。 火珠表面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火苗,烧穿他的皮肤,摧枯拉朽一般,没入他胸膛。 ‘嗬嗬……’ 鹰钩鼻男子喉咙发出怪声,眼神空洞。 除了胸膛一个小孔,他身上再无其他伤势,但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在他胸前小孔处寒光闪烁,一层冰从内而外,迅速向鹰钩鼻男子全身蔓延,而他的内腑五脏,早已被冰封。 秦桑毫发无损,飞出青烟之后,以魔火护体,不顾危险飞掠上去,扒下鹰钩鼻男子一个护臂。 他感知到,另一截骨笛就是藏在护臂之中。 然后是星螺,这件法宝留给他深刻的印象,能弥补金瑶锁的损失。 秦桑动作飞快,最后一把将男子的芥子袋薅走,头也不回往外跑。 ‘咔嚓……’ 堂堂一位顶尖高手,被彻底冰封,然后被海浪一打,直接变成了冰屑,彻底消失于世间,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蓝色火焰。 寒焰失去了束缚,威能完全爆发,将周围一大片海水冰封。 但紧接着,这些冰便被飓风打碎。 寒焰的力量引起周围一阵剧烈的混乱,被飓风包围,风和火纠缠在一起,可怕的能量在酝酿。 秦桑心知此地不可久留,顾不得查看身上的东西,急于离开。 此时,那团青烟还没来得及散去,出乎秦桑意料的是,肥蚕竟主动从虫篓中跳了出来,嘴巴一张,将青烟尽数一股脑吞入腹中,打了个饱嗝,回去虫篓,躺在里面呼呼大睡起来。 肥蚕主动吞噬毒烟,这还是第一次。 秦桑不明所以,看到身后的愈积愈强的飓风团,不该多待,会合双头犼扬长而去。 妖海。 无名大岛,无名高山。 山腹一座巨大的洞府中,陈设复杂,却尽显粗犷的野性。石桌上放着人头大小的水晶,水晶中封印着一片青色的羽毛。 突然,羽毛猛烈颤动,水晶嘎吱作响,轰然爆炸。 第七百九十八章 蛟族 水晶爆炸。 羽毛弹出来,在半空震颤,然后像是被风化了一样,从尖端开始飞快溶解,最终彻底化归虚无。 破空之声传来。 一道青光疾飞进洞穴之中。 这是一只妖鸟。 若有修仙者看到这一幕,便能认出来是一种名为碧鸠的妖兽,身怀剧毒,面对这种妖兽,必须极为小心。 这只碧鸠体型远小于同类,但它表现出来的神智极高。它的修为距离化形期还差得远,明显被帝流浆点化过。 看到羽毛溶解的景象,碧鸠眼睛里浮现出惊慌的眼神,尖叫一声,扑腾着翅膀飞出去,险些撞在石壁上,嘴里不住地叫着:“祸事了……祸事了……” 山腹中洞穴很大,连通地底。 碧鸠笔直向下飞,一路不停,最后来到一堵青光环绕的石门前,大口喘息着。 不等它开口,石门中突然传出浑厚的声音。 “外面出了什么事?这么惊慌。” 碧鸠张开翅膀,匍匐在地,颤声道:“禀告大王,圣子留下的魂羽……碎了,可能已经陨落……” 石门后的声音并无波澜,“哪个圣子?” 碧鸠支着翅膀,指向上面的洞穴,“就是大王您钦点的小圣子,助他化形之后派去人族圣地七杀殿。临行前,圣子留下魂羽……” 石门后‘哦’了一声,又道:“是他!我知道了。” 语气依旧平淡,并无怒意,然后便再无声音。 碧鸠暗暗诧异,有些意外。 等了一会,石门后的大王又问,“还有什么事?” 碧鸠连忙道:“启禀大王,属下在想,要不要再派新的圣子,请大王下令。” “不必了。” 大王断然道:“派出一个圣子,我们和蛟龙一族的约定已经完成。闯入人族圣地,出现意外也是正常。” “那……” 碧鸠犹豫片刻,“是否将圣子的死讯,知会蛟族?” 大王沉默了一会儿道。 “不可!蛟王嚣张跋扈,得知此事,定会逼迫我族再派出一名圣子。 “若要成功潜入人族沧浪海,必须化形期之下的圣子,才能不人族察觉。用那门名为《燃血真术》的上古秘术,助圣子提前化形。化形之后,虽然还有妖气难除,但人族修士用我妖族入药结丹,大多都带有妖气。这两种妖气的区别,只有我们才能分辨,如此方可瞒天过海,混入大荒岛。 “这门秘术代价极大,不仅对圣子天赋要求很高,且化为人形之后,修为无法再进一步,永远丧失突破化形期的机会,并寿命大减。 “另外,秘术需本王亲自施展,每次都会导致本王元气大伤,闭关多年方能恢复。 “这门无用秘术,不知蛟族从哪里得来的。 “蛟族声称,至宝在人族圣地七杀殿,甚至有化神机缘,却又不愿透露消息来源,就想指派我们各族为他们出力!且不说此事的真实性有多大,即便真的存在,七杀殿又非第一次开启,人族高手不在少数,岂会错过? “本王之前也是迫不得已答应它们,无须多此一举。切莫将此事泄漏,你另取一枚海魂晶和青羽,放回原处。” 碧鸠俯首帖耳,听到秘术秘辛时,惊骇无比,最后得到大王命令之后,说了声遵命,便原路飞回去。 洞穴内恢复寂静。 秦桑对沧浪海里发生的一切茫然不知。 他正在没命的逃窜,时不时扭头回望一眼,暗暗心惊。 寒焰爆发时恰好处于风暴的中心,周围飓风被冬冥寒焰的力量波及,导致天地灵机混乱,形成了一个小型风团。 幸好秦桑动作够快,成功逃了出来。 “若非火珠,这次恐怕真要凶多吉少了……” 秦桑脸上露出苦笑。 他虽然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骨笛的作用,但此处并非久留之地,取出玉符,辨清方向,向风暴外飞去。 经历一番追逃,他已经偏离路线很远,经过艰难跋涉,终于来到风暴边缘。 他小心警惕,见风暴外一片风平浪静,方才从里面出来。 没过多久,秦桑来到东门岛附近,惊讶的发现,东门岛上一片狼藉,已经空无一人。 岛上的城池被破坏的非常严重,甚至有一部分岛屿坍塌,沉入海中,明显受到了可怕力量的波及。 这座七杀殿门户之一,此时变为废墟,他没有看到尸体,可见岛上的人已经提前逃走了。 “元婴大战延续到了这里!” 秦桑暗暗心惊,无比警惕,见周围没有异象,也不敢久留,思索片刻,向西北方向飞去。 距离东门岛最近的,有一座名为雷辰岛的大岛,上有修士之城,是附近海域的核心地带,他去雷辰岛,是想打听元婴大战的后续。 一路顺利。 雷辰岛在望,秦桑见并无异状,闪身落到岛上,入城找人打探消息。 “道友问元婴祖师?” 店主审视秦桑,道:“道友来晚了,元婴大战已经结束。据说从七杀殿一直打到风暴外,无比惊人和激烈,险些毁掉东门岛。我们雷辰岛上也人心惶惶,一度要举岛迁徙。后来不知为何,两族元婴突然罢手,随后各自离去了。” 秦桑有些意外,暗道魔主和大巫祝可能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些元婴祖师临行前有没有留下什么消息?关于七杀殿的……” 店主想了想道:“好像是有传言,下次七杀殿还是由巫族出力开启,说是不会太久,但没有言明具体时间。不过,老夫一直在岛上,不确定这个流言是真是假……” 秦桑留下一笔灵石,店主露出满意的表情,亲自送秦桑出来。 此时,秦桑用本来面目行走。 琼宇商会在雷辰岛上亦有分会,而且生意很不错,是商会最看重的地方之一,但在除掉项义之前,秦桑肯定不会接触琼宇商会,以免暴露身份。 “这么说,巫族还没有达成目的,下次可能会引起更激烈的争斗,不过这些和我无关。七杀殿开启得越频繁越好,自己找到传送阵的希望就越大,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索性直接去天兴岛……” 秦桑做出决定。 地址: 第七百九十九章 天妖炼形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鉴于骨笛引发的异象,最好远离其他修仙者,找一个荒岛……” 秦桑飞出雷辰岛,选定一个方向,飞出老远,找到一座无人小岛。 附近并无修士活动的痕迹,秦桑悄无声息登岛,布下隔断禁制,方才把东西取出来。 芥子袋、星螺、护臂…… 秦桑其实对鹰钩鼻男子的双翼也很感兴趣,但在那人死的时候,双翼也随之消失了。 他随手抓过芥子袋,神识扫过,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以鹰钩鼻男子的实力,身家应该很丰厚才对。 事实上,芥子袋里只有一笔灵石,然后就是一些杂七杂八之物,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妖骨,虽然也价值不菲,但和他实力不太符合。 秦桑最想找寻鹰钩鼻男子的炼体功法,此人能将肉身修炼到这么强横的程度,足以说明这门功法的价值。 只要功法适合自己,兼修炼体,也不失为一条路。 但秦桑找了个遍,无论炼体功法和修炼双翼的秘术,全都没有。 秦桑眉头越皱越深,突然抬眼看向星螺,把星螺抓了过来。 他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芥子袋里的东西都和星螺类似,全是原样的灵材,没有人为炼制的痕迹。 “这人完全不靠法宝,难道效仿古代炼体士,走纯粹的体修路线,不依仗任何外物,伟力归于肉身?” 秦桑诧异不已。 上古时代,百家争鸣,无数条大道争锋,皆能有惊人成就。 当年在紫微宫看到的巨大掌印,将仙城湮灭,云游子怀疑是掌握法天象地大神通的顶尖体修所为。 人类修士不比妖兽,没有强横的血脉之力传承。 上古时代,秘法无数,仙药俯拾即是,现在想找价值稍高一些的灵药都非常困难,走纯粹的体修之路难度何止倍增。 秦桑翻看着星螺,摸透这件宝物,暗道自己之前猜对了,星螺还真是一件需要蓄力才能使用的异宝。 星螺并非人为炼制,似乎是某种奇异螺妖的螺壳。 把星螺存于体内,持续祭炼,将真元不断灌输进入星螺之中,当遇到对手时,打出星螺,便能展现出惊人之威。 星螺的威力,和祭炼者的修为以及祭炼的时间息息相关,并非真元灌输进去就可以,需要复杂的过程,耗费极大的心血,进行凝练。 秦桑将星螺收入气海,感应了一下,顿时后怕不已。 鹰钩鼻男子之前应该是使用过一次,这次祭炼的时间并不长,否则恐怕不止毁掉金瑶锁这么简单了。 当然,星螺的威力是有限度的,即便秦桑全力祭炼至他能掌控的最大限度,也不可能达到火珠的程度,但也非常惊人了,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能直接诛杀一名后期修士。 由于星螺是天生之物,很难用品阶去衡量,但价值肯定远超中品法宝。 唯一的缺点是,每次对敌只能使用一次,万一失手,短时间内便没什么用了。 正因星螺是天成,秦桑没受到阻碍,便轻松掌控此宝,将之留在气海,让它慢慢凝练真元。 除了星螺之外,还有一个龟甲牌引起了秦桑注意。 龟甲牌有巴掌大小,正面长着天生的纹路,反面则刻画着一些几枚奇怪符文,明显是后人加上去的。 这些符文很奇怪,秦桑无法破解,感应龟甲牌的气息,感觉不像人族之物,而且此物明显不带有强大威能,他便将之收了起来。 除此之外,那些灵材价值也不菲,有几种稀有之物,作为一名炼器师,这些东西在他手中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收起有用之物,秦桑深吸一口气,抓起护臂。 护臂是用妖骨编织而成,非常坚硬,秦桑祭出乌木剑,催动剑气,径直往护臂最厚之处斩去。 ‘咔嚓!’ 护臂碎裂,一节圆形骨笛从中掉了出来。 秦桑无声一笑,取出原有的两节骨笛,拿着双方向彼此靠近。 ‘啪!’ 骨笛自动融合,上面流光一闪,便归于沉寂。 秦桑面露狐疑之色,暗道不会还没有集齐所有碎片吧,想了想,尝试着催动神识和真元灌注进去。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骨笛猛然一颤,紧接着光芒四射,明亮如星辰,极为刺眼,几欲冲破禁断灵阵。 秦桑又惊又喜。 不等他有什么动作,星光陡然凝聚。 一篇由星光组成的文字出现在秦桑面前。 “这是……” 秦桑移动骨笛,文字也如水波震荡,跟着移动,而骨笛本身依旧没有展现出强大的威能。他明白了,骨笛并非什么至宝,而是某种类似玉简的东西,里面封存着这篇文字。 一枚玉简,被分割成三个碎片,相隔万里,也够奇怪的。 不是至宝,秦桑心中难免有些失望,定睛观看起文字,很快便惊讶的发现,这篇文字竟是用妖文写成! 沧浪海和妖海连通之后,人族修士也曾在妖海找到过妖族秘境和古宝,对妖文并不陌生,并结合古籍深入研究过。 秦桑为了方便,也曾学过一些,虽然很浅薄,理解整篇文字困难,但也能勉强看懂一部分。 “名为天妖炼形……借周天星辰之力淬炼自身……血脉之力炼化星煞,亦有精炼作用……这是一篇给妖族修炼的功法!” 秦桑看完全篇,了解文字的内容,不禁大失所望。 难怪骨笛中蕴藏星辰之力,功法和周天星辰有关,骨笛可以作为引子,帮助修行者入门,引周天星辰之力入体。 妖族功法,而且需要血脉之力配合,人族自然无法修炼。 万万没想到,几番波折得到的宝物,竟是一篇不能修炼的功法。 《天妖炼形》,听名字就极具气魄。 上古时代,天妖是和大乘期修士并称的顶尖存在! 秦桑走马观花看完,但也可以肯定,此功法定是上古留存的妖修顶尖功法,曾经的不传之秘! 再好的功法,不能修炼,也等同废纸一张。 “咦?不对……” 秦桑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陡然一凝,紧紧盯住文字。 地址: 第八百章 修行之基 《天妖炼形》引周天星辰之力淬体。 据功法描述,在修炼的过程中,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的同时,也会有一种阴森混乱的力量被一同引入体内。 这种力量被称为星煞之力,和周天星辰之力伴生,而被星煞之力侵入元神的没有一个好下场,无不陷入疯狂,彻底丧失灵智,最终变成不可名状之物,凄惨而死。 不过,《天妖炼形》可以借助妖兽体内的血脉之力将星煞之力炼化,得到纯净星辰之力淬体,同时修炼者也可以因祸得福,在修炼的过程中得以逐步精纯血脉。 这正是这门功法最大的关窍所在。 修仙者没有类似妖修的血脉,无法炼化星煞,修炼这门功法等同自寻死路,但这却让秦桑看到了机会。 有玉佛庇护的他,应该能抵御住星煞侵入元神。 之前经历这么多次,玉佛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妖修修炼《天妖炼形》之时,必须先催动血脉之力进行炼化,不敢留下一丝一毫的星煞,修炼速度和血脉之力强大与否有很大关系,也就是妖修自身的天赋。 秦桑不用分心炼化星煞,相当于天赋最顶尖的妖修,修炼速度将比妖修快很多。 当然,如此一来,《天妖炼形》在他手中将变成一门纯粹的炼体功法,但如果他对功法的理解没错,即使单纯的炼体功法,依然称得上顶尖,是秦桑毕生仅见,不负天妖之名! 发现这一点,秦桑自然惊喜不已。 但他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毕竟这是一门顶尖妖修创立的功法,没有人类修士修炼的先例,玉佛能抵御星煞入侵,但功法本身可能会对修炼者造成其他影响。 譬如功法入门时,心神与星辰勾连的瞬间,需时刻观想天妖之形,妖修观想自己的先祖,确定道路,他观想什么? 另外,秦桑现在看到的,只是《天妖化形》前四层。 如果他的理解无误,恰好能对应修行境界的前面四个层次,也就是炼气、筑基、金丹和元婴。 在他看来,第四层已经非常晦涩难懂,需要仔细参悟。他不清楚,随便观想一只妖兽,会不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秦桑对妖文的了解只是皮毛,勉强能看懂而已,现在领悟到的东西可能会有偏差,不敢冒然尝试。 可惜后面是一团迷雾,被掩盖住了。 这说明,这门功法应该是完整的,只是修为不到,无法堪破迷雾。也更让秦桑无法舍弃,《天妖炼形》可能不止直指化神怎么简单! 不过,在决定修炼《天妖炼形》之前,需学会妖文,参透整部功法,否则出了意外,就后悔莫及了。 无论如何,《天妖炼形》确实让秦桑看到了一分希望。 在得到《元神养剑章》之后,百年来秦桑不知见过多少功法,少华山就收藏百余部,但除了无殇的罡煞冲丹和巫族本命虫蛊秘术,适合他的少之又少。 加上他天赋有限,没有精力分心其他。 《天妖炼形》或许将是另一部与他契合的功法,而且是一部炼体功法,和《元神养剑章》并无冲突,可以兼修。 这两部功法之所以适合他,都和玉佛有着莫大的关系。 甚至可以说,他的修行之路便是基于玉佛。 《天妖化形》对他的意义也不仅于此。 因迟迟打探不到十大神木的消息,乌木剑得不到提升,秦桑的修为随时面临陷入停滞的窘境。 不提升实力,就无法通过剑径试炼。剑径后方有可能连通古传送阵,找不到古传送阵,他就无法回归小寒域,寻找无间血桑,将会成为僵局。 而法宝和虫蛊在剑径中会被封印,只能从自身入手。 炼体是个极好的选择。 法体双修,实力不只倍增这么简单。 不需修炼到《天妖炼形》第三次巅峰,便能拥有后期巅峰的实力,秦桑也就能多一条路可走,暂时不必苦苦追寻十大神木。 “在天兴岛找学识渊博的前辈,可以学到妖文,到时再仔细研究,这门功法没有先例,只能自己摸索……” 秦桑将功法收起来,把玩着骨笛,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一点不寻常之处。 毋庸置疑,《天妖炼形》和《元神养剑章》即便在上古时代,也是顶尖功法,只不过一个是妖族,一个是人族。 而这两部功法都有着同样的命运。 他传送到沧浪海,才在机缘巧合下将功法集齐。否则,三块骨笛碎片可能永远没有相见的一天。 秦桑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无论小寒域还是沧浪海,都流传着上古修仙界的种种传言,无不显示着古修士的强大,甚至不乏飞升成仙的传说。 如今修仙界,元婴后期便是顶尖高手,化神期修士不见踪影,更高境界的修士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仙路断绝,顶尖功法皆被打散。 这一切,是巧合? 还是人为? 秦桑微低着头,思绪如潮,但他修为低微,现今最大的目标还是结婴,多想无益。往好处想,倘若《元神养剑章》和《天妖化形》一样,也是散落各处,而非残损,他便有一线希望,集齐功法。 天兴岛。 秦桑在看到《天妖化形》之后,便迫不及待出发,奔赴天兴岛。 这段时间,秦桑准备当一个散修,在天兴岛租赁一座洞府。他手上太多事情要做,要留在天兴岛搜集资源。 内海比妖海安全,秦桑独自飞行,没遇到什么波折,便来到天兴岛附近。 他在手里有琼宇商会管事的令牌,肯定不能用了,好在他之前预想过这种情况,伪造了一个散修的身份,用这个身份在妖海里活动了一段时间,正好拿出来用。 沧浪海面积远超小寒域,但因为绝大部分都是海域,具有灵脉的岛屿基本都在各大势力掌控中。 正魔两道停战后,联手控制大部分海域,以四海划分,设下规矩。 即便游离在正魔之外的势力,弟子外出时亮明身份,也会少很多麻烦。 第八百零一章 四圣山 和妖海相比,内海无端多了很多约束。 不愿加入正魔两道,参与争端的势力也不再少数,但无法和正魔正面抗衡,明面上也只能遵从。 无怪乎那些元婴老怪,甘愿舍弃内海基业,去妖海占岛为王,图的便是一个逍遥自在。 持续不断飞行,秦桑终于看到天兴岛轮廓。 此岛对人族意义重大,堪称龙兴之地。 后来传送妖海的传送阵也设在天兴岛,所以天兴岛虽然不是位于沧浪海中心,而是偏向东方,依然成为人族圣地。 正魔两道约定共同执掌,岛上的天兴城逐渐发展为人族第一大城。 天兴城广阔无边,无数修士汇集于此,加之生活在这里的凡人,城中人影如蚁、川流不息,这是在小寒域看不到的景象。 第二次来到天兴岛,秦桑依旧被眼前宏伟的景象震撼不已。 他上次走马观花看过一次,知道该去哪里租赁洞府。 天兴城中,共有四座圣山,是此岛灵脉汇集之处。 四圣山,以当初人族弱小,生死存亡之时,四位曾经力挽狂澜,挽救人族于危难之中的前辈命名,作为供奉之地。 其中一座圣山设有传送阵,是天兴岛守卫最严密的地方。 另外两座圣山的洞府,分别给城中正魔两道的修士修炼。 最后一座才能租赁给散修或者外来修士。 天兴城内的洞府价格昂贵,品质没得说,秦桑连得两个大高手的遗物,手头丰裕,能负担得起,其他修士则未必了。 瞻仰完天兴城,秦桑身影连闪,来到一座城门前。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时不时有遁光闪现,从天兴岛各大城门入城、出城,城内修士之密集,可见一斑。 凡人就更多了,城外道路纵横,岛外航船不计其数,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凡人和修仙者从不同的城门出入。 天兴城有护城大阵,秦桑可不想试探天兴城卫队的实力,老老实实走城门。 秦桑现身。 守卫虽然修为低微,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准确探知到秦桑的修为,换上恭敬的面孔,“晚辈见过前辈,前辈可曾来过天兴城,若有信物,直接进城即可。前辈乃是结丹期高手,无须缴纳灵石。” 秦桑拿出一枚之前准备好的令牌,“我在结丹之后,一直在妖海活动,只有大荒岛的信物,可以么?” 其实这种得到信物不难,秦桑用两个身份,在大荒岛拿了两枚。正魔两道应该是自恃实力强大,不惧宵小,天兴城和大荒岛都有种海纳百川的气魄。 不过大荒岛的灵脉远不如天兴岛。 乘坐传送阵是笔不菲的开销,总不能没事传送着玩。 “原来前辈一直在妖海猎妖,”守卫的语气更加恭敬了,伸手一引,“两城信物是通用的,前辈请进。” 秦桑却没有动,又问道:“我想在留在城中修炼一段时间,租赁洞府,还需要什么东西么?” 守卫问:“敢问前辈出自何宗门或者势力?” 秦桑摇头,“我是散修。” 守卫恍然,抬手指向其中一座圣山,“前辈若想租赁洞府,手持信物去鲍姑山即可,山上肯定有适合前辈的洞府。从山脚到山顶,洞府的品质越来越高,价格也不一样。如果前辈需要,晚辈可以帮您叫一个向导……” 鲍姑便是四圣人之一,而且是一位女冠。 说着,守卫招呼了一声,门后立刻窜出几个人来,有低阶修士,也有凡人。 出人意料的是,秦桑选了一个凡人青年。 此人二十出头,面带奸猾之色,像个二流子,但在秦桑面前,不敢有丝毫造次,他从守卫口中知道了秦桑的修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也非常意外,这么强大的仙师竟会选中自己。 “带我去凡人购买宅院的牙行,这是你的报酬,”秦桑丢给青年一枚灵石。 天兴城内,除了四圣山附近,都是凡人和低阶修士生活的地方,占据天兴城大部分面积。 青年抱住灵石,一脸惊喜,连声应是,也不敢废话,“仙师请跟小的来。” 城内可以低空飞行,秦桑不耐烦走路,提着青年的后颈,让他出声带路。 不一会儿。 他们转过数条街道,青年哆哆嗦嗦指着远处一座小楼,颤声道:“启禀仙师,那里就是名气最大的牙行,保证都是城中最佳地段,只是价格昂贵一些,当然对仙师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秦桑把青年丢下去。 他让青年指了几个牙行,等找个时间,伪装成凡人买下一个靠近鲍姑山的小院,准备用来联络柳夫人。 事关项义和东极盟盟主,还是谨慎些为好。 丢下青年,秦桑御剑直奔鲍姑山而去,在山脚找到租赁洞府的地方。 饶是他身家丰厚,在看到租赁洞府的价格时,也不禁有些肉痛。但四圣山位于天兴岛最大灵脉之上,灵气充沛至极,贵也有贵的道理。 在山中洞府修炼,速度确实能快不少。 最终,他选定了一个尽量靠近山顶的地方,一次性租了三十年,交齐灵石后,得到洞府灵阵的玉符。 这座洞府依山而建,距离山顶不远,站在门口,便能看到山顶鲍姑的雕塑。 雕塑风姿绝世,不愧是当时的第一高手。 秦桑催动玉符,开启灵阵,进去后发现洞府还算宽阔,周围环境也甚是清幽,在里面闭关几十年也不会觉得拘束。 他苦修惯了,也不会在意这些,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在内部布下一个隔断灵阵,才真正放心。 “以后就在这里修行了,还算有点儿家的样子。” 秦桑心中有种莫名的情怀在涌动。 他在洞府枯坐了一会儿,缓解了一下连日赶路的疲惫,开始仔细规划起后面的修行之路。 “这些事都是无法一蹴而就的,不急于一时。倒是剑魂需要先着手炼制,需孕育一段时间才能变成魔种,等炼成后,再外出寻找尸体,天兴岛附近岛屿众多,总能找到合适的……” 秦桑想到便做,参悟《种元魔胎》。 第八百零二章 魔种 鲍姑山,秦桑呆在洞府,一连数日不出。 《种元魔胎》最大的难点之一是炼制魔种,秦桑拥有剑魂,通过剑魂孕育魔种,难度就小得多了。 不过这门魔道邪术依旧很晦涩难懂,而且秦桑首先要做一件事,就是捕捉到剑光中分魂的存在。 剑光融合分魂,在整个修仙界也是闻所未闻的。 秦桑原本打算慢慢来,不料发现在感知的过程中,自己的剑术也在潜移默化地提升,干脆直接闭关,同时参悟剑道和魔功。 不知不觉间,十多天时间一晃而过。 洞府内。 乌木剑悬浮在他面前。 一左一右还有两道剑光。 他的眼睛紧盯着因功法的剑光,得到青竹前辈的留言,自己又领悟了剑光分化,经过这些天的摸索,他终于觉察到这道剑光的不同。 这道剑光非常稳定,和主人之间的联系也更紧密。 “碎!” 沉吟片刻,秦桑捏出一个印诀,轻轻吐出一个字。 ‘啪’地一下,剑光如同琉璃一般,裂纹丛生,碎裂成无数碎片。 秦桑突然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剑魂破碎,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不过这种痛苦和原版的《种元魔胎》差远了,秦桑能够忍受。 很快,秦桑适应了刺痛,抬起头睁开通红的眼睛,紧咬牙关,全神贯注完成魔功。 随着秦桑的动作,剑魂碎片开始融合。 渐渐地,仿佛一点墨滴在剑魂中心晕开,最终全部染成黑色。 剑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魔种,如黑色的水滴。虽然不是完全用魔道手段孕育的魔种,依旧散发着浓浓的邪恶之意。 秦桑端详了一阵,将魔种收回元神空间,等待它孕育,然后将虫篓打开。 方才炼制魔种的时候,听到虫篓的动静,肥蚕苏醒了。 吞下毒雾后,肥蚕呼呼大睡,苏醒后除了气息变强了一些,看不出其他变化。 秦桑早就习惯了,不觉得奇怪,肥蚕就算只有辟毒一个能力,也够用了,继续成长下去,说不定世间万物之毒皆可抵御。 想到这里,秦桑从千钧戒取出一块紫晶。 看到紫晶,肥蚕的小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它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饱,在秦桑掌心乱拱,索要美食。 秦桑也不吊它的胃口,把紫晶凑到肥蚕面前,肥蚕破开自己构筑的屏障,一口咬在紫晶上,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咬下来一小块。 肥蚕这么直接粗暴,把秦桑也吓了一跳,担忧的观察它的状态。 只见肥蚕喉咙一阵蠕动,将整块紫晶吞入腹中,然后便困意萌生,陷入沉睡。 “一次服用一小块即可,睡得这么深,估计短时间内不会醒。看来这些紫晶足够坚持很长一段时间了……”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肥蚕挑食,寻找它喜欢的食物不容易,他在鹰钩鼻男子的遗物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毒烟的来历。 然后,他又唤出天目蝶,喂给它灵药,期待它尽快突破。 喂完肥蚕和天目蝶,秦桑参悟了一会儿剑道,便离开洞府,向山下掠去。 他改头换面,先在鲍姑山下买了一个凡人宅院,当作据点。 然后只身向坊市走去。 天兴城坊市规模很大,每日城内城外众多修士在坊市交易,堪称沧浪海修仙界最繁华的地方所在。 “玲珑阁……” 秦桑在坊市转了一大圈,最后来到一个小店前。 名字很秀气,但小店并无可称道之处,和其他店铺一样,卖着有些符箓、法器和丹药等等修仙界常见之物。 此时,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玲珑阁正是柳夫人和他约定的地方,秦桑在外面观察了一番,迈步走进去。 店铺的东主是一位白发老者,修为仅仅是筑基期,以他的年龄,显然不可能结丹了,见到秦桑进来,正欲起身行礼,忽然听到一声铃铛响声,面色微微一变。 店主看了眼秦桑的袖口,立刻将秦桑领到后堂。 “敢问前辈是?” 店主谨慎询问。 “贫道清风,柳夫人应该和你提起过吧?” 秦桑展现出铜铃,“柳夫人让贫道在天兴城找玲珑阁,若有机密之事,便通过玲珑阁进行联络,不知有没有向你提起过。” 店主忙不迭点头,“主人刚吩咐过,晚辈一直等前辈驾临……恕晚辈眼拙,晚辈还以为道长是出家之人,没能认出来。” 秦桑毫不在意点点头,开门见山道:“贫道在城中租了个小院,这是地址,院内有我留下的禁制。你告诉柳夫人,直接去小院便能联络上我……” 留下地址,秦桑没有废话,直接告辞。 之后,秦桑换回本来面孔,便在坊市里开始闲逛起来。 他在几个店铺中买了些修炼所需之物,并有意无意向人打听起灵龟岛。 不出所料,灵龟岛没什么名气,青竹前辈确实非常低调,秦桑问了一圈,竟然无人知道灵龟岛主的名号。 唯有一人说自己家乡有一座名叫灵龟岛的小岛,却是凡人聚居之地,岛上灵气稀薄,不可能有修仙者,没有岛主。 离开这片海域,就没人知道这座小岛的存在了。 沧浪海岛屿无数,重名也不奇怪。 秦桑走走停停,在坊市逛了一整天,最终来到一个叫祥安拍卖行的地方,听起来没什么气魄,有种偏安一隅,只求吉祥平安之意。 这座拍卖行却是三大商盟共同建造,天兴城内最大的一座。 进入拍卖行,以他的修为,自然不可能发生狗眼看人低的事,得到热情接待。 被侍者引入静室之后,秦桑递给她一枚玉简。 “我想求购一种灵果,不过不知道名字,玉简内有灵果和植株的图案……” 他逛了一圈,没有打探到七杀殿里得到的灵果是什么,只好来拍卖行,编了个理由,求购灵果。 拍卖行里都是久负盛名的大丹师,可以说是最见多识广的一批人,如果他们都认不出来,秦桑估计其他地方希望也不大。 “前辈请稍等……” 侍者看过玉简,躬身出去。 不多时,一名丹师推门而入。 第八百零三章 天妖法相 这名丹师虽是结丹期修为,却是一头白发,面相苍老。 此人气势不凡,令人见之难忘。 看侍者一脸恭敬的样子,丹师在拍卖会的地位肯定很高。 “前辈,这位是易丹师。” 侍者帮忙介绍,便识趣的关门退出去。 “易丹师……” 秦桑心中一动,面露意外之色,立刻起身,热情相迎,“没想到惊动了易道友,秦某受宠若惊啊!” 据他之前打听到的,易丹师是祥安拍卖行赫赫有名的大丹师之一。 看到此人,秦桑不禁在心里嘀咕,难道灵果是什么珍稀之物,惊动了这个人,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二人寒暄落座。 “秦道友,易某可否一观玉简?” 易丹师指着玉简问道,得到秦桑许可,凝神查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易丹师睁开双眼,注意到秦桑好奇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方才侍者回去描述了一下道友求购的灵果,易某发现这些特征很奇特,竟是一种我也未曾见过的灵果,便主动提出过来一观。” 秦桑急切问道:“易道友可有眉目?” 易丹师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反问道:“秦道友只有这两幅图案?其他信息当真一点儿都没有么?” 秦桑咬死这点不松口。 易丹师道:“不瞒道友,易某看到图案时感觉有些印象,以前或许在哪里见到过,只是年代太久远,一时间想不起来。而且,这种灵果很可能是我当初学习炼丹时,从妖族的古籍中看到的,道友不妨过段时间再来,我回去后仔细查一查。” “妖族?” 秦桑一怔。 连人族久负盛名的大丹师都不认识,需要翻找妖族的古籍,难道这种灵果只能给妖兽服用不成? 这样的话,只能都给双头犼吃了,他相当于白忙一场。 “那就劳烦易道友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秦桑取出一小袋灵石,当作报酬。 易丹师毫不客气收下。 随后,二人相谈甚欢,秦桑趁机提出想学习妖文,请易丹师指点迷津。 “秦某在炼器之道也算小有心得,听说天兴城内有从妖海搜刮来的妖族古籍,其中有涉猎炼器的内容,和人族迥异,却也有值得称道之处。在下苦于才疏学浅,精深处往往难以看个明白,如云里雾里,正欲拜访名师,指点迷津……” 他听易丹师话里话外对妖文颇为精通,便起了请教之心。 身为人族,修炼妖族功法,在完全参透《天妖化形》之前,他可不敢贸然尝试。 听闻此言,并得知秦桑是散修,易丹师对他刮目相看,“道友这般年轻,不仅有这么高的修为,竟还兼修炼器,易某佩服!拜师之言休提,易某最喜欢交朋友,区区妖文而已,又不什么宝物。这枚玉简道友拿去,里面是不仅有易某心得,还有这些年来,拍卖会同道对妖文的理解,只要道友吃透,足以看懂古籍了。” 秦桑见状大喜,提出要付报酬,却被拒绝。 “易某此举也是结个善缘,结交道友这种潜力无限的同道,不瞒道友,这种玉简在我们拍卖会同道里人手一枚,不算什么大秘密。” 听闻此言,秦桑也就不矫情了,收下玉简,但也投桃报李,买了一大批灵材,并拿出一些妖丹等物,委托拍卖。 这些灵材,基本都是用来搭建灵阵,炼制十方阎罗幡幡杆的。 灵阵很复杂,所需灵材繁多。 祥安拍卖会财大气粗,侍者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回一个芥子袋,凑齐了七八成,其他的也会帮着慢慢找。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拍卖行对他更热情了。 然后,秦桑又提出求购上品灵石。 这让易丹师有些犯难,“道友应该清楚,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有特殊作用,譬如大宗门的护山大阵,必须上品灵石才能催动,不能单纯以灵石价值看待。这些年来,上品灵石开采的数量越来越少,都被大势力掌控,极少落到个人手里。而两族在妖海只是勉强站稳脚跟,还没有能力大肆寻找灵石矿,所以上品灵石愈发稀少,价值也水涨船高。道友只能等机会,若有人愿意出手,我们派人联系你。” 秦桑也明白这个道理,上品灵石被各大势力当成了战略资源,背靠三大商盟的祥安拍卖行也不会例外。 沧浪海越动荡,上品灵石越紧俏,不过他只需要几枚,应该没那么难。 接近深夜,秦桑方才从拍卖会出来,算是满载而归,花费也是惊人的。 离开拍卖行后,秦桑没有停留,迫不及待回去学习妖文。 重返洞府,秦桑封闭灵阵,取出玉简,两耳不闻窗外事。 玉简的内容比他以前学到的详细多了,对妖文进行了深入阐释,显然经过了拍卖行的高人们仔细研究,对照着玉简,秦桑专心参悟起《天妖炼形》。 有玉简内容指点,他终于完全看懂了这门功法。 功法的前半部分共分四层,后面隐藏于迷雾。秦桑这时可以肯定,是自己修为不足的原因,所以看不到迷雾后的内容。 他着重看的是炼体部分。 功法声称最后会炼成天妖之体,所以炼体才是功法的核心。 在前四层,平时修炼时只需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一步步淬炼体魄,而每次突破,却要经历一个星元灌体的过程。 星元灌体需要引动无比浓郁的周天星辰之力,瞬间灌顶,以达到破境的效果,难免会有危险。 《天妖炼形》能被称为顶尖功法,是有原因的。 在前三层,修为有成后,可以获得一种名为天妖变的神通,施展后能极大提升战力,在功法里没有详细的描述,只有修炼了才知道效果有多强。 而当成功突破第四层,便可开启天妖法相,据说这才是功法真正入门,天妖法相能附带天妖部分神通! 要知道,在传说中天妖能媲美大乘修士,距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 即便只是天妖神通的一部分,也足够可怕了,秦桑不由得怀疑,功法是不是夸大了天妖法相的效果。 第八百零四章 青鸾 天妖法相需功法第四层,相当于元婴期,离他还太过遥远。秦桑关注的是前三层,仔细揣度自己可不可以修炼。 不眠不休,接连数日。 这天,他突然离开天兴岛,远离岛链,飞驰一整天,来到一座无人荒岛,准备在这里尝试修炼《天妖炼形》。 这门功法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秦桑拿不准修炼时会造成多大的动静,决定先在外面进行试验。 随意布下一座大阵,因为功法的缘故,需要直面星空,所以连洞府也不需要。 秦桑盘坐在一块石头上,等待入夜。 白日里灼灼烈日,充斥着太阳之力,虽然也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却不是修炼的好时候。 这时太阳之力极盛,炽热且狂暴,修炼之时非常容易灼伤自身,一时不慎甚至可能被烈阳焚身,有性命之忧。 唯有修为高到一定程度,才能抵挡。 夜凉如水,方可勾连星辰。 夕阳西坠。 暝色四合。 天地间蒙上一层薄纱,光线逐渐昏暗。 终于,周围彻底黑了下来,天空月与海中月相对,天上、海水两片星河也在秦桑视野中闪耀,遍洒星辉,空灵清寂,景色绝美。 秦桑看完了美景,取出骨笛横陈膝上,缓缓闭上双眼。 “斩去杂念,守定本心,观想天妖……如明灯高悬,拨开云雾,照见前路……” 秦桑心中默默回忆他理解的经文。 《天妖化形》微言大义,每一个字句都要仔细揣摩,幸好秦桑也算出身于正统名门,有深厚的积累。 观想法多见于佛门经典,秦桑以往未曾接触过。但无论佛道妖,都有谨守本心、摒弃杂念之说,入门并不难。 泠泠月华罩在秦桑身上。 骨笛躺在他膝上。 秦桑一动不动,这一刻仿佛风也停了,海面平静无波,秦桑仿佛化身一株老松,扎根在这座荒岛上。 他的思绪在动,尝试观想 观想,是这门功法中,秦桑最迷惑的地方。 妖修无须纠结,只需激发血脉,观想自己的先祖即可,它们的血脉中留下了先祖深深的烙印。 在先祖的引领下,它们追随着先祖的大道,经历一次次蜕变,最终成为天妖。 秦桑身为人类,他不知道该去观想谁。 这是一个失落的世界,秦桑甚至不知道大乘期修士的真正名姓,更不要说进行观想了。最终,他确定了一个目标,就是玉佛。 他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对是错,试过才知道。 紫府中,他的元神表面有微黄佛光,断臂玉佛的形象早就烂熟于心。 “玉佛……” 秦桑默念了一句。 他抬起头,睁开双眼,仰望天穹。 夜空中星斗万千,无尽神秘。 不知过去多久,秦桑将满天星辰存想在脑海之中,然后将眼睛闭上,幻想星辉凝聚,斗转星移,意识里的星空中,渐渐出现一个金色佛陀的形象。 一切都是因他的意念而生 《天妖炼形》上说,当观想这一步成功,骨笛会生出感应,帮助修行者入门,引导修行者吸收星光,开始淬体的第一步。 同时,骨笛也不是之前秦桑认为的,只有玉简和引子作用那么简单。 骨笛应该是创建功法的大妖专门炼制的。在修炼的过程中,时刻手持骨笛,有辅助之效。虽非必须之物,但没有骨笛,修炼时的难度会大得多。 秦桑忘却一切,心中唯有一尊玉佛,等待骨笛回应。 修炼不知岁月。 转眼过去三天。 秦桑白昼思索,夜晚修炼,从未懈怠。 但令人失望的是,不仅骨笛不给回应,功法也没有丝毫进展。 “我从无心魔之忧,在修炼之初便学会了怎么斩去杂念,早就达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元神养剑章》不会比《天妖化形》差,如果功法要求这么苛刻,连我的心境都无法入门,那些灵智未开、混沌不明的妖兽,根本不可能修炼……” 秦桑回忆着这几日的遭遇,确定了问题出在哪里,“观想玉佛是行不通的!那么只能尝试天妖了……” 天妖,仅见诸古籍只言片语之中。 在一些古籍中,对龙凤麒麟等赫赫有名的圣兽大妖,有细致地描述。但这些大妖并非秦桑亲眼所见,凭空观想,难以得其神韵。 他唯一见过的,是青鸾! 当年在乱岛水域,景婆婆召唤青鸾木傀作战,深深印刻在秦桑心中。 他记得景婆婆曾经说过,她曾有幸见到青鸾的真容,并且亲身感受过青鸾的气息,虽然没有接触到神兽真身,但她创造的木雕已经尽得青鸾神韵,比那些古籍的记载更生动。 当时他看不出丝毫破绽,还以为是一只活生生的青鸾。 观想青鸾,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景婆婆雕刻的木雕毕竟不是真正的天妖,能否激发骨笛还是未知数。 “不妨一试……” 秦桑早就未雨绸缪,想到了这一刻,这段时间,他没事就回忆见到青鸾时的细节,不放过一丝一毫。 初见时的青鸾的活泼,跟虞山亭战斗时的御使青火的神威,同归于尽时的壮烈…… 在他心中,早就勾勒出了青鸾的形象,观想起来非常顺利。 意念想象,万千星辰遥射星光,无比璀璨。此时有一头神骏无比的青鸾在星海遨游,尽情舒展身姿,它的羽毛上附着青色的火焰,宛若一只浴火的神鸟。 突然,他手中的骨笛动了。 秦桑体内仿佛出现了一股莫大的吸引力,在星海中翱翔的青鸾睁开神目,看向了他,然后,双翼一展,飞驰而来。 ‘呼呼……’ 观想的星空中狂风呼啸,他本人竟有一种窒息之感。 青鸾速度惊人。 不等秦桑作出反应,青鸾从天而降。 他的念头已经脱离掌控,在想象中,天上的星辰都在闪烁,从高高的上空射下细长的光线,和青鸾一起,落到他头顶,从百会穴汇入他体内。 霎时间,秦桑感觉到一股清凉、空灵的力量进入体内,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之感,清风环绕、飘飘欲仙,令人沉醉。 地址: 第八百零五章 星灵网 “成了!” 秦桑心中一动,迅速压下杂念,专心完成功法印诀。 青鸾入体便消失不见。 这只是秦桑的幻想,以青鸾为引,引动星辰之力入体。 此时,秦桑看不到,他身体周围弥漫着淡淡的光芒,正是周天星辰之力,他成功迈入了第一步。 星元入体,他省去了淬炼的那一步,法诀驱动星辰之力,在全身游走,清凉之感传遍身体,血肉都仿佛在欢呼。 秦桑正沉浸在这种舒服的感觉中,紫府中突然发生异变,被一种阴森恐怖的力量入侵,径直扑向他的元神。 “星煞来了!” 秦桑心下一沉,关注元神的状态。 他对玉佛很有信心,但也担心出现意外。 这种力量很奇特,前所未见。 修仙界有域外天魔的传说,据说非常恐怖,连顶尖修仙者都能扑杀,他不清楚这种力量和域外天魔有没有关系。 星煞是创出功法的大妖命名。 ‘呼!’ 紫府里风云变幻,秦桑感觉到阵阵阴寒,星煞带来大恐怖。 星煞疯狂涌向元神。 在接触的瞬间,玉佛显化的佛光连波澜都没有,星煞像是撞上一堵墙,被玉佛彻底隔绝在外。 久攻不下,这些星煞缓缓逸散。 只要不入侵元神,驱逐它们就容易多了,而元神恰恰是每个修行者最脆弱之处。 秦桑心中刚松一口气,体内突然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感,让他眉头暗皱。 他发现,当周天星辰之力开始淬体时就没那么舒服了,血肉仿佛被一次次撕裂和重组,在淬炼的过程中疼痛和舒畅交替。 秦桑全力运转功法,感受肉身的变化。 当他从入定中醒来,感受到一阵黏腻,发现身体出了一层薄汗。 星元淬体,在强化肉身的同时,也是驱逐体内杂质。不过秦桑虽然没有修炼过炼体功法,但在修为一次次突破的过程中,也会得到何处,所以效果不明显。 好处很明显,开始时修炼的速度会更快。 秦桑身上灵光一闪,将汗渍抹去,一身清爽,看着四周逸散的星辉,暗道这门功法修炼的时候动静不大,完全可以留在鲍姑山修炼,以后不用到处跑了。 他内视己身,查看肉身的状态。 修炼妖族功法,而且观想的天妖是青鸾,虽然修炼的过程很顺利,难免有些忐忑,担心会出现问题。 秦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边,好在没有发现哪里有不和谐之处。 他继续入定修炼,心动星辰之力,一直到凌晨时分,朝阳初生,感受到灼热之意,才停下来。 一夜苦修,收获颇丰,秦桑很满意。 不愧是顶尖功法,秦桑能清楚的感受到肉身在周天星辰之力淬炼了蜕变,达到鹰钩鼻男子的程度并非妄想。 “数年游历,又在七杀殿经历了数次战斗,更有两场生死大战,遇到两个后期巅峰的强敌,对杀符的领悟又深了一层,暂时不必刻意去找人战斗了。反正一直没有十大神木的消息,估计不久后就要面临功法的瓶颈。不妨以后两门功法同时修炼,晚上修炼《天妖炼形》,争取在下一次七杀殿开启前,突破第三层。法体双修,拥有媲美后期巅峰的战力,才能通过剑径……” 秦桑下定决心走这条路,《天妖化形》让他有另辟蹊径的资本。 “不过瓶颈也不容易突破,星元灌体……” 秦桑回忆着功法描述,星元灌体需要找一个周天星辰之力和灵气都极为充裕的场所,最好的地方是指天峰。 现在显然不可能到指天峰,只能在沧浪海找一个类似的特殊地方。 “功法第二层瓶颈,要求并不高……对了!” 秦桑突然想起一物,在千钧戒快速翻找,足够取出来一团丝线。 这团丝线看似杂乱,秦桑轻轻一抖,便张开一张大网,漂浮在空中,正是景婆婆给他的星灵网。 当年这张星灵网助他快速捕获星元石,在指天峰夺得魁首,现在又能发挥出作用了! “引入体内的周天星辰之力无法完全利用,逸散的星辉有些可惜,正好用星灵网拘住,重复利用,比引动新的效率高多了,修炼速度又能快一分。而且借助星灵网,凝聚足够的周天星辰之力,足以完成第一次星元灌体,突破功法第二层……” 秦桑越想眼神越亮。 没想到,在千钧戒躺了几十年的一件法器,能在修炼的时候发挥出惊人的作用。 当然,如果没有玉佛,一切都只是妄想。 其他修炼这门功法的妖兽,淬炼星煞都要筋疲力竭了,哪里会有重复利用的心思,只有他敢这么肆无忌惮。 “第三层的瓶颈,需要的周天星辰之力是第二层无数倍,超出星灵网的极限。不过功法上也给了另一种办法,服用能强化肉身的灵药,需三种灵药配合,都是闻所未闻,等回去打听打听。至于第四层,要求更苛刻,必须先领悟出天妖法相方能突破,没有捷径可走,恐怕不比结婴容易。现在境界不到,太过缥缈,毫无头绪……” 整个白天,秦桑都在巩固修为,发掘潜力,对功法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等到深夜,他祭出星灵网,笼罩在身体周围,开始修炼。 修炼的过程中,他身边星光环绕,星辉原本逸散出去,此时碰到星灵网,均被星灵网捕获,重新融入他体内。 如此周而复始,修炼速度果然比昨夜快了许多! 秦桑睁开双眼,满脸惊喜,这门功法很适合他,可惜是妖修所创,他只能得到炼体的效果,是一门残缺的道。 否则等《元神养剑章》路尽,完全可以转修《天妖炼形》。 刚开始入门,秦桑见猎心喜,在岛上不走了。 接连十天,晚上修炼,白天查缺补漏,彻底领悟了功法真意,秦桑方才离开荒岛,飞回天兴岛。 他要尽快突破第二层,到时候便可以修炼天妖变。 天妖变是功法前三层最重要的神通,战力超绝。 秦桑还不敢确定,自己以人身能否修成,但他满怀期待。 第八百零六章 天妖变 回到天兴岛,秦桑去了祥安拍卖行一趟,没有见到易丹师。 侍者说易丹师不久前因为拍卖行之事,接到紧急命令,和拍卖会里的其他炼丹师、炼器师一起,乘坐传送阵去了妖海。 一同去的,还有三大商盟一大批高手。 涉及机密,侍者也说不清缘由。 秦桑一直闭关参悟功法,竟没有注意到商盟这么大的动作,由于和琼宇商会断了联系,现在也没有打探消息的渠道。 他加入琼宇商会多年,耳濡目染,能看出来三大商盟非常看重妖海。 想想也知道,沧浪海里正魔两道如两座大山,还有巫族虎视眈眈,势力错综复杂,三大商盟想在正魔两道的眼皮底下出头,妖海是绝佳之处。 这么大的调动,估计在妖海出了什么事。 秦桑也不急于一时,告辞回到洞府,继续修炼。 时光飞逝。 不知不觉,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秦桑一直在天兴城,几乎没有出过岛。 白天修炼《元神养剑章》,晚上引周天星辰之力淬体,每隔几日便出去转一圈,接触其他修士,打探灵龟岛。 之后又过了半年,这天深夜,正在院中修炼的秦桑从入定中醒来。 “才一年多时间,就修炼到第一层巅峰!之所以能这么快,和以往打下的基础不无关系,随着境界提高,当基础抹平,修炼速度会逐渐放缓。不过只要有星灵网和玉佛在,总不会太慢。” 秦桑握了握拳头,眼中异彩连连。 尽管只是第一层,已经能感受到惊人的变化,秦桑只觉体内有充沛的力量,不动用真元,也能有一定的战力。 这种肉身强大的感觉,和法修时截然不同,即便法宝被毁、真元受限,顶尖体修依旧拥有可怕的实力。 “不过体修还真是不容易,如今修炼时所承受的痛苦明显比一年前厉害多了,而舒畅的感觉越来越不明显。等到第二层、第三层,星元淬体时恐怕会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功法太过霸道,妖族天生肉身强横,尚能忍耐,对人类来说,就有些难了。没有强大的意志力,很难坚持下去,或许以后可以配合能强化肉身的灵药……” 秦桑自问自己的意志力尚可,脸上毫无惧色。 并且,这一年多以来,乌木剑的变化也让他意识到,无论何种困难,都必须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他没有间断《元神养剑章》的修炼,并且因为在七杀殿的生死大战,进境迅速。但随着他修为的精进,乌木剑终于开始出现承受不住杀符的迹象。 原本预想中,乌木剑能坚持到第六枚杀符铭刻完成。可惜功法并非原版,对乌木剑的压力太大了。 一旦乌木剑面临崩溃,秦桑即使参悟出第六枚杀符的奥义,也无法铭刻,修为得不到丝毫精进。 而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在天兴岛这么久,秦桑对十大神木已经不抱希望,沧浪海连类似的传说都没有过,似乎从未有十大神木出世,还不如小寒域一个弹丸之地。 修炼《天妖炼形》,法体双修,强行将实力提升至后期巅峰,是眼前能看到的唯一一条路。 至少在下次七杀殿开启之前,秦桑必须将《天妖炼形》当作自己的主修功法。 秦桑收起思绪,抬头望了望天,“天色尚早,现在积蓄星元,今晚便尝试星元灌体,突破第二层!” 鲍姑山灵气充沛,是最好的破境之地。 星灵网微微一荡,笼罩秦桑周围一片空间。 秦桑催动功法,引周天星辰之力入体,但并未淬体,而是直接逼出体外,由星灵网约束,慢慢积累。 一整夜,秦桑都在为星元灌体做准备。 黎明将至。 洞府的小院大放光明,秦桑体表环绕璀璨星光,好似明灯,照亮整个小院,若非禁制阻挡,其他修士肯定已经被异象惊动。 “可以了!” 秦桑面色微微一沉,默念法诀,手指虚点星灵网。 周天星辰之力中间如同出现了一个漩涡,蓦然向中心倒灌,以无比蛮横的姿态,冲进秦桑体内。 同时涌来的还有灵气,小院里的灵气几乎被抽之一空。 秦桑闷哼一声,如遭重锤,面色一阵煞白。 星元和灵气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大肆破坏,这种痛比之前修炼时更猛烈。 他身体紧绷,维持着坐姿,强忍着痛苦,摒弃一切杂念,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这些力量,寻找突破的机缘。 东方渐明,火红一片。 一直到太阳升起来,秦桑始终枯坐。 突然,秦桑发出一声长啸,霍然起身,体内骨骼一阵爆响,竟然褪去了一层皮,皮上面还有被逼出的杂质。 蜕皮之后,他的皮肉晶莹剔透,轻轻握拳便充满力量。 “成功了!《天妖炼形》第二层,仅凭肉身就能和筑基修士交手,不落下风!” 感受一番肉身力量,秦桑重回原地,取出骨笛,观看起天妖变的修炼之法。 修成天妖变,战力又能飙升一个台阶,但经文中只用了只言片语描述,意思好像是天妖变和观想天妖息息相关。 秦桑不明就里,干脆不管这些,直接修炼。 没想到,修炼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多时,秦桑突然睁开眼睛,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会儿又举起双量。 在修炼的过程中,秦桑感觉到体内出现了一种奇异力量,颇为不俗,心生明悟,天妖变可以极大增强身体或者某个部位。 “专攻手臂还是淬炼整个身体……不知可以不以凭空生出双翼?” 秦桑心中一动,想起鹰钩鼻男子。 此人背生双翼,遁速比他还快,是他毕生见过的速度最快的结丹期修士。 青鸾恰好是仙禽。 如果自己也能像他一样,再配合上密符和剑气雷音,说不定能超越结丹期,拥有媲美元婴祖师的遁术。 这才是顶尖的保命秘术,以后即便招惹上元婴强敌,也不会完全束手无策。相较而言,提升肉身防御或者凝练双手,都远没有这个重要。 第八百零七章 裂风群岛 秦桑心中刚生出这个想法,那股力量便自动冲向后背。 下一刻,脊背青光涌动,一对儿翅膀‘唰’地一下张开。 翅膀的大小和秦桑体型相配,但形状竟和仙禽青鸾的一模一样。 秦桑感觉到背后多出来的东西,眼神中充满诧异之色,他对翅膀的感觉很陌生,但很快便学会了怎么掌控。 “飞……” 翅膀轻轻扇动,秦桑没有动用任何道术,缓缓从地面飘起来。开始时有些歪斜,很快便顺利掌控,灵活地四处移动。 ‘咻!’ 小院中风声乍起。 秦桑身影一闪而逝去,化作一道青光,下一刻出现在另一处角落,速度喜人。 “神通生出青鸾之翼,我这样是人还是妖?” 秦桑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暗自疑惑,并有些担忧。 落回地面,秦桑收回神通,背后的翅膀便消失了。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他还没有脱离人籍的想法,能收回就好。 这里可是人族核心大岛,高修无数,带着一对儿翅膀出门压力太大了,万一被错认为妖,百口莫辩。 “这对妖翼的速度很不错,以后就专心凝练双翼,等到《天妖变》突破第三重,遁速又能提升一大截!” 天兴城坊市。 一间店铺中,店主正和一个青衫男子有说有笑。 二人同时望向门外,便见一个青年匆匆赶来,等这人进来,二人起身相迎。 店主似乎对青年颇为熟络,笑着说道:“秦道友有段时间没来了,要不是今天意外得到一个好消息,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然后又对青衫男子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过说的秦道友,秦道友和你一样都是散修,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中期,曾经在妖海猎妖多年,现在整日在鲍姑山苦修,我们认识他的人无不佩服。” 来人正是秦桑。 秦桑修炼所需之物,都是从这几个店铺里买的,和店主们已经非常熟悉,有时也会委托他们打探消息。 这次过来,正是店主传信说,店主来了一位同道,知道一处灵龟岛,听他说颇为奇特,便匆匆赶来。 沧浪海域这么大,叫灵龟岛这个名字的不在少数,没有一个能和青竹前辈扯上关系。 “这位就是汪道友?” 秦桑对二人都很客气,向店主问道。 他暗中打量此人,看外表像是四五十的样子,气质不俗,已经是结丹期修士,据说也是位散修。 店主点点头,把他们领到静室,“汪道友来自裂风群岛,据他说裂风群岛附近,有一座名为灵龟岛的岛屿,发生过很多匪夷所思之事,我便想起了秦道友,说不定你故友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裂风群岛……” 秦桑回忆起来,这应该是位于沧浪海西南海域的一处群岛,距离天兴岛很远,面积广阔,大大小小的岛屿不计其数。 天高皇帝远,那里的势力自然也错综复杂,并且西南海域经常有风暴和海兽肆虐,危险重重,历来都是难以管束之地,乱象频发,干脆放任自流。 沧浪海中,类似的地方并不罕见。 等到打通妖海,才有所好转,但想恢复稳定依旧是不可能之事。 他回来之后,将整个沧浪海的堪舆图都查过,对这些重要地名记忆犹新。 “堪舆图上,裂风群岛里似乎没有叫灵龟岛的大岛?” 汪姓修士微微一笑,“秦道友只看堪舆图肯定找不到,灵龟岛并非大岛,而且位置极为偏僻。事实上,裂风群岛绝大部分修士也不知道灵龟岛所在。” “哦?” 秦桑来了兴趣,连忙请汪姓修士落座,并亲自斟茶。 “灵龟岛以前其实是座荒岛,面积不大,因形状像灵龟,不知被哪个人随意起了个灵龟岛的名字,就叫开了。谁也没想到,岛上隐藏着灵脉。在二百多年前,被一位神秘人发现,在岛上开辟洞府……” 汪姓修士抿了口茶,细声讲述起来。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种贫瘠荒岛,来来去去也都没发现有人在岛上洞府。 “直到几年后,有人诧异的发现,岛上一片姹紫嫣红,开满了桃花,竟变成了一座桃花岛,明显是人为。 “此后便有好事者上岛查看,其中不乏心怀不轨之徒,不料那些人竟都莫名其妙死在里面,尸骨无存。 “附近修士惊骇不已,明白岛上有可怕大阵,岛主的实力深不可测,渐渐便没有人敢去招惹了。 “那岛主也非常神秘,占据灵龟岛后从未公开露过面,竟然无人知道他的真容。附近的势力原本心存警惕,见到此景,便意识到这是岛主位纯粹的苦修士,也就放心了,双方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几十年后,岛上灵阵突然打开,岛主宣称要在灵龟岛开坛讲法一夜,散修皆可上岛听讲。此讯传出,顿时惊起阵阵波澜,众人好奇岛主身份,纷纷赶去。 “各方势力原本以为岛主要开宗立派,均警惕万分。不料那岛主就是单纯的讲法,卯时一到,便将所有人赶出去,再度封岛,其间未有一句废话。 “神秘岛主于桃花深处讲法,深入浅出,解析玄妙义理,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皆有所得。其后每隔几年或者十几年,岛主便开坛讲法一次,每次都吸引许多修士前往,甚至有远处修士慕名而来。而岛主依旧我行我素,从未露面。 “有人试图拜师,都被拒绝。 “听过他讲道的修士,提及岛主时均执师礼,可见确实有些门道。 “汪某家乡距离灵龟岛不算远,曾有所耳闻,在我离开家乡外出游历之前,灵龟岛主还开坛讲法过一次。” 听着汪姓修士娓娓道来。 秦桑越听越觉得这座灵龟岛。可能正是自己要找的地方,岛主就是青竹前辈! 桃花、桃树…… 剑门山上的桃树,在青竹前辈劈山而走后愈发茂盛,红玉桃无比甘甜,这种意象已经和青竹前辈绑定在一起。 刚才听到满岛桃花时,秦桑心里就咯噔一下。 只是他猜不出,青竹前辈因为什么缘故,开坛讲法,指点散修。 第八百零八章 曲恒岛 当秦桑继续追问,想要了解更多时。 汪姓修士摇头道:“汪某已经外出游历数十年,中间未曾回去一次。数十年一过,沧海桑田,当初也只是从传闻得知有这么一位奇人存在,后来更是一无所知。道友感兴趣,我就把灵龟岛的地址给你,不过那位岛主的性情如果不改,想见他怕是不容易。” “多谢汪道友。” 秦桑记下地址。 汪姓修士想去妖海猎妖,向秦桑请教。 秦桑在妖海呆了几十年,颇有心得,当即把一些注意事项事无巨细的告知给他,二人皆大欢喜。 之后又聊了一会儿,秦桑起身告辞,回到洞府。 他取出西南海域的海图,找到裂风群岛,并确定灵龟岛的位置。 果然如汪姓修士所言,灵龟岛很偏僻,没有人指点,秦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青竹前辈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开辟道场。 桃花这个意象和青竹前辈一直有丝丝缕缕的关联,直觉告诉秦桑,最好亲自去看一眼。 不过,天兴岛和裂风群岛相隔甚远,一来一回所需的时间要以年为单位计算,而且还要防备着路上遇到的种种潜藏危险。 秦桑在洞府里沉思许久,最后决定亲自去一趟,他行事雷厉风行,立刻去做准备,购买必需之物,几天后便出发。 临行前,秦桑传讯给柳夫人的线人。 一年多来,柳夫人一直没消息。 伏杀盟主亲信,本身又是结丹后期高手,只能慢慢等待时机。但和杀项义相比,显然寻找青竹前辈更重要。 做好准备,秦桑只身离开天兴岛,远离一段距离后,唤出双头犼,骑上灵兽踏水而行。 由于一直没查出灵果的作用,秦桑不敢贸然给双头犼吃,双头犼非常不满,但在秦桑强压下,也只能听命行事。 一人一兽,踏上漫漫寻人之旅。 骑在双头犼身上,秦桑自己的修炼不会被耽误太多,他手握灵石,白天参悟杀符,晚上引星元淬体, 虽然没走最繁华的航线,路上有时仍会遇到其他修士,秦桑命令双头犼尽量避开。 大部分修士,发现有人骑着境界这么高的妖兽,都是识趣的远远错开。即便自恃实力不弱的高手,见到秦桑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也不好上来纠缠。 事实上,秦桑现在只惧怕元婴祖师。 茫茫大海,应该没有这么背,恰好和元婴祖师撞上。 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边赶路边修炼。 中途遇到大岛时,秦桑也会低调登岛逛一逛,做好补给并体会一下风土人情。他恪守原则,尽量少接触当地的大势力或者大宗门,以免节外生枝。 一路还算顺风顺水,秦桑长了不少见识。 如此不停地赶路,秦桑距离裂风群岛越来越近,已经进入西南海域的范围。 西南海域应该是沧浪海最乱的地方了,正魔对这里掌控不足,并且还有巫族势力掺杂其中,搅风搅雨。 进入西南海域,秦桑就不好这么大大咧咧赶路了,宁愿慢一点儿。 “凝练了近一年时间,双翼的力量比之前大了一倍,飞行速度也快了不少,看来这条路是对的……” 来到无人海域,秦桑施展神通,扇动双翼,在海上上上下下乱飞。 自己完全掌控身体,感觉比御使法器更自由和畅快。 双头犼跟在秦桑屁股后面,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人怎么会凭空长出翅膀,难道也有妖兽血脉? 玩个尽兴,秦桑翅膀一收,落到双头犼身上,出去海图查看。 “前面是一个叫金环岛的地方,被金环宗占据,这个宗门是附近第一大派,名声算不上好,亦正亦邪,宗主是位元婴高手。干脆绕开算了……” 秦桑手指划出一个弧线,指向裂风群岛,命令双头犼变向。 兜兜转转,走走停停,终于来到裂风群岛附近海域。 这天清晨,秦桑和双头吼的身影出现在海面上,借着朝阳的光辉。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影子,停了下来。 “终于到了!” 秦桑发自内心感慨了一句。 在海上漂泊这么久,以他的修为也难免有些疲态。 “这应该就是裂风群岛最北端的长蛇岛,细长的岛屿像是一堵高墙,很好辨认。进入长蛇岛,就相当于进入裂风群岛。裂风群岛的第一大城所在的曲恒岛,就在长蛇岛以南三百余里,岛主是正魔两道派来的人,这一带也是裂风群岛最安稳的地方,可以去上面打探一下消息……” 秦桑唤回双头犼,改头换面,遮蔽气息,低调出发。 越过长蛇岛,不多时,一个高耸的黑影映入秦桑眼帘。 曲恒岛是一座突出海面高山,山势还算平缓,远远便能看到,一排排房屋环绕着山体而建,山顶耸入云端,隐约有宫殿之影。 时不时便能看到修仙者从曲恒岛飞进飞出。 秦桑身影连闪,登上曲恒岛,没有遭遇盘问,只需少许灵石,便获准入岛,但需要在指定的时间内离开,除非缴纳更多。 和裂缝群岛其他地方不同,曲恒岛上和天兴岛区别不大,秩序井然,没有那么多争斗。 秦桑伪装成低阶修士,到处打探,对裂风群岛有了更详细的了解。 裂风群岛面积广阔,如果这些岛屿是连在一起的,比巫神大陆还大,可惜环境比巫神大陆差远了。 尤其是群岛南部,经常有风暴肆虐,风暴带来的海雾无边无际,经年不散,还有强大的海兽。这种地方天然就是邪修的天堂,局势只能用一团乱麻来形容,唯有曲恒岛周围勉强算是净土。 但正魔两道也只能掌控这一带。 一些被正魔两道通缉的修士,躲进裂风群岛深处,很难去搜捕。 了解裂风群岛的情况后,秦桑当夜离开曲恒岛,继续向南,不料在快到灵龟岛的时候,突遭风暴侵袭。 他按下遁光,站在水面,抬头望着天穹。 西南方向,天色昏暗,阴云密布,如一头猛兽,以惊人的速度吞噬一切。 暴风雨前的宁静,空气中一片肃杀,令人窒息。 地址: 第八百零九章 仇家 他四处张望,附近没有岛屿可供避难,立刻催动密符。 下一刻,风暴袭来。 秦桑如一只幽灵,飘摇在狂风暴雨中。 风暴不知何时才会平息,秦桑顶着风雨,继续前进。 灵龟岛所在的地方,靠近一座名为巴门岛的中等岛屿,附近也有数十座小岛,但都非常贫瘠,高阶修士看不上眼。 根据秦桑在路上打探到的消息,这片海域的势力都不强,实力最高的一个门派叫瀚海门,门主也只是一个结丹期修士。 秦桑一直在心中预演,怎么和灵龟岛主相见。 已经走到这里,无论是不是青竹前辈,登岛拜访是肯定的。 但秦桑不会冒失行动,他准备掩饰修为,在灵龟岛周围混迹一段时间,打听灵龟岛主的事迹,从而判断这个人性情。 汪姓修士只是从传闻中听说这个人,详细事迹只有周围岛上的居民知道。 终于有青竹前辈的消息,秦桑心中难免忐忑。 但总体还是满怀期待的,青竹前辈是真正的剑修,通过两次留书和以往事迹,也能看出部分品行。 想着这些,秦桑认准巴门岛方向,破风而行。 风暴愈演愈烈,周围一片漆黑,秦桑独自飞行了一段距离,突然身影一顿,似乎听到了什么。 秦桑侧耳倾听,从混乱中分辨出不同寻常的声音,突然改变方向。 不多时,秦桑看到了一艘即将倾覆的木船。 狂风巨浪、暴雨倾盆。 木船摇摇欲坠,船上有一个光罩,明显是灵阵形成的防护罩,但不知为何已经支离破碎,闪烁不定、几欲熄灭。 一些地方暴露在风暴中,显得那么脆弱,破损严重。 此时,船身已经歪斜,眼看就要倾覆。 秦桑眼力好,发现船上还有人存活,沉吟少许,径直向木船飞去。 接近木船,看得更清楚了。 有几个人在甲板上奔跑,满脸仓皇,像无头苍蝇似的,不是凡人,但修为也不高,只有炼气期。 这些人明显是想要修复灵阵,但又无从下手,有人崩溃,发出绝望的哭号。失去大船和灵阵庇护,这些炼气期修士基本不可能在风暴中生还。 “快!把灵石都塞进去!三师弟你去船舱,看看师父醒了么?” 其中一个白衣青年强忍着惊慌,手忙脚乱修复灵阵。无奈他修为不足,想尽一切办法,都不见成效。 ‘轰!’ 一道数丈高的巨浪狠狠砸下来。 光罩猛然又暗淡了几分,船体没有肢解,但也差不了多少,到处咔咔作响。 正当众人陷入绝望之时,甲板上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的身影。 他们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凝目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外表比他们还年轻的少年,但神色远比他们从容,气息比师父竟也丝毫不弱。 “你们是什么人?船上就你们几个?” 秦桑四下一扫,皱眉道。 他外表看起来也有些狼狈,只因他把自己伪装成筑基期修士。 白衣青年看到秦桑,短暂的惊喜之后,想到师父重伤不醒,又怕这人心怀不轨,不仅喜忧参半,却又不敢谎言欺骗。 不过,死在眼前这人手里,和死在风暴中也没差。 他倒也算镇定,大声疾呼,“启禀前辈,晚辈是三山门弟子,跟随师尊出海,风暴来袭时,我们的船突然遭受海兽袭击,导致灵阵受损。师尊击退海兽,同时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晚辈恳请前辈救我们一命!” 秦桑神识一扫,便在船舱里发现了一个重伤的筑基期修士,是名中年人,身影一闪而入。 白衣青年等人一惊,连忙跑进去。 便见秦桑抓着他们师父的手臂,似乎在查看伤势。 众人大气不敢出。 此人伤势严重,五脏受损,秦桑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灵药入口便有了效果,此人悠然醒转,但依旧虚弱。 白衣青年等人大喜。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此人看到秦桑这个陌生人,先是一惊,听弟子们说起来龙去脉,试图强撑着身体道谢。 秦桑挥手阻止,道:“道友伤势太重,还需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外面风高浪急,木船眼看就要倾覆,在下正要去巴门岛,不料遭遇风暴,也想在船上避一避,还请道友把灵阵的关窍告诉我,好能修复此阵。” 不一会儿,秦桑重返甲板,取出一些灵材,轻易便将灵阵复原。 光罩恢复,抵挡风暴。 船体终于免遭冲击,被从倾覆的边缘拉回来,白衣青年等人死里逃生,对秦桑言听计从,到处修补船体破损之处。 待木船稳定,秦桑命其他人操船,回到船舱,和他们师父交流起来。 “在下姓武,原本是散修,收了几个不成器的徒弟,自号三山门。原本一直在巴门岛附近一座小岛修行,这次外出办一件事,没想到连遭灾劫,险些死在这里,多亏秦道友及时赶到,救我们性命……” 武门主气色好了些,好奇问道:“道友在巴门岛修行?我们应该从未谋面吧?” 秦桑摇头道:“秦某并非巴门岛修士,而是散修,一直在到处游历。曾经遍寻世家大派,可惜天赋有限,不被接纳。意外得知一则传言,巴门岛附近有一位前辈,开辟道场为散修讲法,指点迷津,这才赶来拜师。” “道友是来找灵龟岛主的?” 武门主惊呼一声,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异色。 秦桑见他神色不对,心中一紧,连声问道:“怎么?传言难道是假的?” 武门主摇头道:“传言不假,不瞒秦道友,在下以前也是外地散修,得知岛主前辈开坛讲法,被吸引来此,并得到前辈指点,收获极大,后来又有机缘,成功筑基。只是……道友来晚了。” 秦桑闻言皱眉不已,“那位前辈已经离开?” “不是离开。” 武门主长叹一声,眼中露出刻骨恨意,咬牙切齿道:“是那位前辈的仇家找上门来!岛主前辈隐居此地两百年,仇家还不放过他,追到这里,将灵龟岛夷为平地,岛主前辈生死不知!” 地址: 第八百一十章 时间线 武门主得到灵龟岛主指点,方有今日。他对灵龟岛主心怀感激,认定他是自己恩师,想起灵龟岛主的下场,满腔悲愤。 这个结果是秦桑没想到的,青竹前辈隐形埋名,藏身在这种偏僻地带,难道是为了躲避某个仇家? 而且还被人找上门来,将洞府夷为平地。 他想起青竹前辈在七杀殿留书。 三个大大的叹字,充满无尽悲凉。 当时青竹前辈难道已经有预感,留下绝笔么。 “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灵龟岛主的仇家是什么身份?”秦桑不想这么白跑一趟,打听细节。 “就在两年前!” 武门主说出一个让秦桑惊讶万分的时间点,没想到时间这么近,正是这次七杀殿开启后没多久。 这么说,直到出事前,青竹前辈还在沧浪海! “谁也不知道前辈的仇家是什么人,前辈自己从未提起过。我们只是被允许在岛上听前辈讲道,前辈没有真正收过的弟子。 “出事那天,我正在山中修炼,后来从传言中得知,那场大战的情景非常恐怖,动辄有毁天灭地之威,灵龟岛被彻底毁掉,有人说唯有元婴祖师降临,才能造成这么可怕的破坏。 “前辈出事后,所有人都陷入深深恐惧。我们感激前辈恩情,却苦于修为低微,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敢暴露任何想法……” 武门主似乎憋闷了很久,遇到秦桑这个倾诉者便憋不住了,真情流露,语气发涩。 “有人旁观过那场大战,亲眼看到结局了么?” 秦桑不信青竹前辈这么容易被杀死。 青竹前辈传送到沧浪海,已经是近三百年的事儿了,当时他就已经逼近结丹期巅峰,而且还是边修行边自创功法的结果。 以青竹前辈的天赋,很难想象现在会取得什么成就。 有人告诉他青竹前辈成为元婴后期大修士,秦桑也不会有多惊讶。即便打不过,难道一点儿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武门主叹道:“巴门岛和灵龟岛相距不远,大战发生便惊动了岛上修士,有很多人旁观了大战,甚至有人因靠得太近,被战斗波及,尸骨无存。据说大战尾声,有一个魔头狂笑不止,而自始自终,都没有人从岛上逃出来……” 秦桑闻言心下一沉。 武门主又道:“前辈对这场灾劫似乎早有过预感。多年前,一次讲道之后,前辈曾说过一次,他要离开此地,以后不会再开坛讲法,从此封岛。这些年,灵龟岛被大阵封闭,我们以为前辈已经不在,甚至有人已经将前辈淡忘。直到两年前出事,才知道前辈一直没有离开,而是为了躲避仇家,仍然没能逃过这一劫。” 秦桑追问道:“这么说,即便前辈没出事,我也是白跑一趟了?道友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封岛么?” 武门主想了想,“距今已有五十多年,当时我还只是炼气期,对修行可以说一无所知,全凭自己摸索,走了很多弯路,正是听到前辈讲道,才能筑基成功。” 五十多年! 汪姓修士那时已经游历在外,所以不知道封岛之事。 这个消息非常重要。 秦桑讶然,正是上次七杀殿自行出世的时间,也是紫微宫开启的时候。 绝对不是巧合! 秦桑意识到,青竹前辈说这句话应该不是无的放矢,他极有可能找到了传送阵,不仅会离开裂风群岛,还会离开沧浪海,回归故乡。 但不知为何,青竹前辈最终没有走,又回到灵龟岛,被仇家找上门来。 秦桑低着头,脑海里一团乱麻,根据已知的一些信息,梳理时间线。 上上次紫微宫开启,距今三百年左右,青竹在紫微宫招惹强敌,生死存亡,被逼远走,来到沧浪海。 然后在二百多年前,青竹隐姓埋名,来到灵龟岛这个偏远之地,此后便一直留在灵龟岛修炼。 现在看来,可能是为了躲避仇家,难怪秦桑打探这么久,都没有发现青竹的踪迹。 这些年来,青竹经常开坛讲道,指点散修,却从不收徒。秦桑可以肯定,这段时间,每次七杀殿开启,青竹都不会缺席。 等到五十年前,七杀殿自行出世,紫微宫再度开启,青竹封岛。 两年前,灵龟岛突遭袭击,青竹下落不明。只是不知,他何时在七杀殿留下剑痕、玉简,以及悲凉留书。 时间都能对上,基本能确定灵龟岛主就是青竹前辈。 行踪差不多清晰了,依旧疑团重重。 青竹前辈的仇家是谁,让他这么惧怕? 他为何没走,难道传送阵有问题? “前辈封岛之后,不知多少人去拜访,都被拒之岛外。即便秦道友早来两年,也见不到前辈……秦道友……秦道友……” 武门主见秦桑低头不语,讶然道:“怎么了?” “哦。” 秦桑摇了摇头,语气失落,“没事,我等散修求道艰难,本以为终于能遇到名师,又失望了一次。” 武门主感同身受,道:“前辈虽不在,仍有遗泽。在下有几个好友,当时一起在前辈座下听道,学前辈遗风,经常聚在一起坐而论道,都不会藏私。秦道友救我满门性命,若不嫌弃,在下可以为道友引荐,” “那就多谢道友了,不过秦某心慕前辈风采,想先去巴门岛和灵龟岛瞻仰一番。另择时间,再登门拜访。” 秦桑拱了拱手,继续向武门主询问往事。 武门主不疑有他,见秦桑对灵龟岛主很好奇,也不瞒着,把以往的经历都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 二人说着话,感觉到木船的颠簸越来越小。 这时,一名弟子下来,兴奋地喊风暴停了。 武门主伤势有所好转,二人走出船舱。外面已经风平浪静,但被大雾笼罩,孤船飘荡,周围都是水,不知被风暴吹到了哪里。 武门主和弟子们费了一番功夫,才确定现在的位置。 “秦道友,径直向东南便能到巴门岛。海雾弥漫,正是海妖兴风作浪的时候,千万小心。好在这里不像群岛南部,不久后海雾就会褪去。” 武门主本想送秦桑一程,被他婉拒,为他指明方向。 地址: 第八百一十一章 跟踪 灵龟岛上种满桃树,桃花长年开放,并且护岛大阵就和桃林有关,兼具迷幻和杀机,威力强大。 每当青竹前辈讲道之时,众人被获准登岛,但也只是在外围的沙滩上。 青竹前辈在桃林深处,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这些是从武门主口中听到的。 赶去巴门岛的路上,秦桑取出一个斗篷戴在头上,改变行头,连青竹前辈都不是对手的仇家,碾死他像蚂蚁一样容易。 但秦桑又不想这么走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青竹前辈找到传送阵,却在最后关头放弃回归小寒域,这次刚打开七杀殿不久,隐藏了二百年的青竹前辈就被仇家找到,打上门了。 这些事件,冥冥中有着联系。 凶手未必是仇家! 也可能是青竹前辈一时不慎,被人发现了秘密。 同时,秦桑想起自己从天塔跌落,醒来后却出现在巫族大陆,真的是七杀殿里的禁制将他挪移走的么? 秦桑感觉,自己身边有一个庞大的漩涡,只是还没有波及到自己,暂时感觉不到惊涛骇浪,就像此时的大海一样,被迷雾笼罩。 他有种预感,只要他循着青竹前辈的老路,寻找传送阵,总有一天也会被卷进漩涡。秦桑脊背发寒,至少要确定青竹前辈仇家的身份,知道该防备什么人。 飞驰了一段时间,秦桑看到雾中巴门岛的轮廓。 他没有急于登岛,方向一变,向灵龟岛飞去。 绕过巴门岛,飞出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一片星罗棋布的岛礁,都是渺无人烟的荒岛,越过这片岛礁,就到灵龟岛了。 秦桑在海面上来回飞了几次,没看到灵龟岛。然后才发现,灵龟岛海面上的部分竟被打碎了,只剩下根基,完全处于海面之下。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况且巴门岛面积不小。 据武门主说,巴门岛上除了瀚海门之外,大大小小的势力足有数十个,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在巴门岛中心有一座城,城中修士和凡人混居,没这么多规矩。 秦桑登上岛,飞驰了一段时间,翻山越岭,看到建在盆地里的城池。武门主没有亲历当年那场大战,想见到知情人,只能在城里找。 他伪装成筑基期,轻易混进城中。 风暴刚过,海雾把整座岛都笼罩在内,街道上人影稀疏,显得有些冷清。但当秦桑穿越几条街道,来到修仙者坊市,便热闹起来。 这里是附近海域规模最大的坊市。 秦桑在坊市里闲逛,有时会进入店铺,购买一些零碎之物,并有意无意提起灵龟岛主,还真让他找到一位亲历过那场大战的店主。 这名店主也是筑基期修为,但已经年迈,没有了破境的希望。 “当年,老朽恰好访友回来,快要到巴门岛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扭头一看,灵龟岛方向霞光弥漫,巨浪滔天。波动甚至传到了这里,潮水澎湃……” 老店主回忆当时的情景,“我还以为有异宝出世,立刻向霞光出现的方向飞去,不料竟是灵龟岛在遭受攻击。双方都是非常可怕的高手,我们靠得稍近一些,就险些丧命。我隐约看到,在霞光中有几道身影,围攻灵龟岛。即便如此,这场战斗依然持续了大半天,可见以前都低估了岛主的实力,至少是一位元婴祖师。此事一出,包括瀚海门在内,各大势力都庆幸之前没惹怒灵龟岛主。” 说着,老店主满脸遗憾道:“没想到,一位元婴祖师就在我们身边,隐居二百多年而无人知晓。仙缘在侧,却没有人抓住。早知如此,老朽肯定天天去岛上跪地相求。” 秦桑和老店主对坐,听他说起往事,将当日发生的情景拼凑完整。 在大战最后,霞光中有人狂笑。 直指阵破,灵龟岛被毁,也不见有人逃出去。 围攻灵龟岛的那些人,毁掉岛屿后,便扬长而去,等围观的人靠近,发现灵龟岛已经被海水淹没。 “青竹前辈真的已经陨落?” 从老店主口中证实了结局,秦桑有种不真实之感。他最崇敬的前辈,并非东阳伯那些元婴祖师,而是云游子和青竹。 他和青竹素未谋面,但一路走来没少听到青竹前辈的传说。 同样修炼《元神养剑章》,秦桑很清楚,没有玉佛庇佑的青竹前辈要承受多么可怕的痛苦,但他分裂元神,不仅坚持下来,而且一鸣惊人,成为史上少华山结丹速度最快的弟子! 功法残缺,他仍不放弃,竟自创两枚杀符,走到后期巅峰。 青竹前辈因红颜身死,一怒之下劈山而走、闯入龙潭虎穴手刃仇人,被逼远走他乡,是位快意恩仇的真正剑客。 这样的绝世剑修,谁不敬佩? 就这么悄无声息,被人围殴而死。 离开店铺后,秦桑望着灵龟岛方向,不禁感慨一声世事无常。 除此之外,秦桑没有打听到凶手的线索,那些人就是为了青竹前辈而来,毁掉灵龟岛后便径直离开,并未迁怒其他人。 秦桑打算在坊市租一个洞府,呆一段时间,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走在街道上,寻觅住处之时,秦桑目光突然一闪,然后不动神色拐进巷子里,竟改变主意,直奔城外而去。 当秦桑离开后,有两个身影也闪了出去,悄悄缀在秦桑身后。 两人一高一矮,穿着道袍,道袍上画着形如海浪的纹饰。二人跟踪秦桑出城,见他施展身法,疾步冲进山林,对视一眼,齐声道:“追!” “师弟,你打听清楚这人的身份了么?” 高个修士扭头问道。 矮个修士摇头,“没有,问过那些店主,此人自称是外来的,想拜师灵龟岛主。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看他气息,估计刚突破筑基期,应该不是师尊让注意的人,不用上报师门。干脆我们直接杀了,发一笔横财。” “咦,这人速度还挺快。” 二人追进密林,失去目标。 突然,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二位是在找我么?” 地址: 第八百一十二章 钓鱼 秦桑从树林后闪出来。 从他们身上的道袍可以看出来,这二人是瀚海门弟子。 秦桑本以为他们是看到自己是外地人,从而起了贪心,听他们方才的对话,似乎没这么简单。 二人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秦桑大大咧咧现身,发现他们跟踪却不逃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怀疑有诈。 他们警惕着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高个修士面色阴沉,厉声呵道:“你是什么人?潜入巴门岛是何居心?” 秦桑呵笑一声,伸手往虚空一抓,只见二人身后空间一阵波动,一道微不可查的暗影被当场禁锢住,然后倒飞回秦桑手心。 看到此景,二人顿时大惊失色。 这是他们师门独特的联络手段,隐蔽至极,却被面前这个人轻松识破。 “你们跟在我身后,心怀不轨,还敢反咬一口。本来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既然你们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了……” 秦桑冷笑。 话音未落,二人只觉眼前一花,惊骇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这才知道面前这个人有可怕的实力。 他们满脸惊恐,连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秦桑伸手按在其中一人头顶。 高个修士满脸惊恐的看着同伴被秦桑搜魂而死,死状很惨,可怕的一幕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直接被吓尿了。 “瀚海门主曾经派人暗中调查,所有和灵龟岛主有关系的修士身份,之后没多久,灵龟岛就出事了……” 搜魂得到的消息让秦桑心中一动。 瀚海门主行事非常隐蔽,门派中只有少数几个核心弟子知情,外面无人察觉。 三山门的武门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调查过。 等到灵龟岛出事之后,瀚海门便停手了,看起来似乎一直没什么动作,武门主他们都活得好好的,但秦桑敏锐地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无论瀚海门主是奉了谁的命,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武门主没事,不代表其他人都没事。 也可能是他们修为太低,别人看不上眼。 青竹前辈开坛讲道的时间跨度百余年,得到过他的恩惠的修士里,也曾出过几位结丹期高手,基本都游历在外。 这些人早就断了联系,死在外面也没人知道。 “驱使瀚海门主的人很可能就是幕后真凶,找到瀚海门主,一切都能真相大白。瀚海门主修为和柳夫人相若,擒杀他轻而易举,就怕那些幕后真凶还没有离开,最好将之诱出山门,半路劫杀!就算出现意外,也能及早脱身。” 秦桑视线一转,落到高个修士身上。 此城虽由瀚海门掌控,但也有另外几股势力掺杂其中,联合起来也不容小觑。 这二人就是瀚海门派来的管事,可以在他们身上做文章。 瀚海门主曾经下令,让他们注意进出坊市的陌生高手,尤其是结丹期高手,和灵龟岛主关系密切的,立刻上报师门。 由于秦桑太过低调,他们产生了误判。 心中一动,秦桑计上心头,在高个修士惊恐的目光中,指着另一人的尸体,森然道:“不想和他一个下场的话,就按照我的命令,重新发一封密信……” 瀚海门。 一座木殿中,一名弟子正在打坐修行。 门前突然传来急促的鸟鸣声,那名弟子被惊醒,冲出门外,见师门里豢养的灵鸟抓着一只黑色的‘虫子’。 虫子其实是一股黑气,落到弟子掌心变成一封密信,那名弟子看到信上署名,不敢怠慢,飞驰到后山一座洞府前,将密信呈上去。 “师尊,是贺师兄的急信。” 洞府内,一名中年修士正在静修,被惊动后,面色不悦,将急信招入手中,看完之后勃然大怒,“哼!那几个老不死的想干什么?竟敢阳奉阴违,插手不该插手的地方。若非两年前罗岛主出面斡旋,老夫早就将他们一一铲除,岂能容他们蹦跶到现在。把罗岛主当成保命符了么?看来是时候剁掉他们的爪子,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中年修士碾碎密信,霍然起身,但当他怒气消去,沉思片刻,又坐了回去,对下面的弟子道:“不过,碍于罗岛主的情面,也不能一杀了之……去叫你大师兄出关,让他带人暗中进入坊市,助你二位师兄一臂之力,查证那些人的企图,老夫再亲自去登门问罪。” “是!” 那名弟子匆匆离去。 不多时,瀚海门山门打开,几道身影飞掠而出,直奔坊市而去。 等他们离开,秦桑的身影从远处山头浮现。 看到只钓出来几个筑基期弟子,秦桑看了眼瀚海门方向,暗骂此人真是胆小如鼠,幸好他早知道只有一封信,作用不大,做了两手准备。 为了把自己摘干净,以免被青竹前辈的仇家盯上,秦桑宁愿麻烦些。 密信的内容也并非完全虚构。 瀚海门虽然实力强,但在巴门岛也并非一手遮天,其他势力不可能完全听话,找一点证据还不容易。那两名管事原本就搜集了一些,只不过没这么严重,被秦桑添油加醋,看起来似乎要联合起来反叛一般。 当瀚海门弟子赶到坊市,悄悄潜入城中,看到高个修士。 “贺师弟,任师弟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瀚海门主大弟子名韦鱼,他看不到,在大厅的角落,此时坐着一个人。 贺师弟却一清二楚,此人本就胆小如鼠,被秦桑控制,心知是背叛师门的事,却不敢不做,“任……任师弟正在监视妖虎山的人,只有我在这里等师尊,大师兄,师尊为何没来?” 不知演练过多少次,此人的表现尚可。 “师尊命我先来搜集罪证。” 大师兄没有看出贺师弟的破绽,见到秦桑精心准备好的罪证,不疑有他,命人驻守坊市,不要打草惊蛇,并亲自带着罪证回山。 等他离开后,秦桑将所有人擒住,然后悄无声息缀在后面。 这一番周折,费了秦桑不少精力,幸好搜魂之后,他对瀚海门和坊市了如执掌,高个修士骗不了他。 地址: 第八百一十三章 罗岛主 秦桑潜伏在山门外。 等了不到一个时辰,见瀚海门护山大阵出现波动,顿时精神一振。 数道遁光飞出山门,破空而去。 领头的那人,明显气息远超其他人。 “终于引蛇出洞了。” 秦桑原地不动,等了一阵,确定没有其他人从瀚海门出来,随即动身。 瀚海门主带着弟子向坊市飞去。 手握罪证,这次肯定要好好敲打一下他们,可惜罗岛主曾经发话,不能斩尽杀绝。 此人和他背后的势力,都是瀚海门主万万惹不起的。 每当想起两年前灵龟岛覆灭的一幕,瀚海门主就忍不住颤栗,极度恐惧,罗岛主背后的势力太神秘和可怕了,竟能擒杀元婴。 对罗岛主的话,瀚海门主心中生不出一点儿反抗之心,甚至兴奋,自己能和这种顶尖势力扯上关系,说不定能飞黄腾达。 可惜在灵龟岛主死后,罗岛主再未联系过他。 正想着这些,瀚海门主没来由一阵心烦意乱,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遁光急停,猛然转身,大喝一声:“什么人!” 话音未落,下方的山林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般的兽吼。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一股青色的风暴的凭空诞生,摧毁大片山林,带着惊人的声势冲天而起,向他们席卷而来。 “躲开!” 瀚海门主看出风暴的威力,面露惊色,用力推开几名弟子,接着一道蓝光从丹田处飞出来。 蓝光本体是一柄形状奇怪的剑,像是用某种兽骨炼制而成,正是他耗尽心血,好不容易炼成的本命法宝。 瀚海门主用力一点,骨剑蓝光大作,剑气暴涨,挡住风暴。 但紧接着他便听到数声惨叫,猛然扭头,惊骇地发现,几名弟子尽皆丧命,而凶手是一柄晶莹剔透的飞剑。 “还有一个!” 此时的瀚海门主哪里还不知自己上当了,落入陷阱。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但当他要御剑逃离之时,那柄飞剑向他紧逼而来,如雷霆一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并且在他面前剑身一晃,一分为四,真假难辨。 “剑光分化!” 瀚海门主惊恐大叫。 秦桑和双头犼此时也从暗处现身。 剑道境界,最难的是突破,但当真正踏出这一步,便将一日千里。他领悟了剑光分化,凝练剑光,几可乱真,并且已经能分出三道。 再给他一段时间,剑光分化大成,可以尝试去领悟一剑化阵的境界。一般来说,那是元婴祖师才能领悟的境界,难度极大。 秦桑仅凭一柄乌木剑便能击败瀚海门主,何况还有双头犼帮忙。 一人一兽轮番夹攻。 瀚海门主疲于应付,几个回合便显露败象。 秦桑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又动用了十方阎罗幡。看准时机,魔火一卷,将瀚海门主的法宝打飞,轻易将他逼到绝境。 甚至没有动用星螺和血秽神光。 “我命休矣!” 瀚海门主毫无还手之力,满脸绝望,他甚至没来得及问对手是什么身份,为何杀他。 ‘嗖!’ 九幽魔火击溃瀚海门主的护体灵光,却没有直接下杀手。 秦桑闪身来在瀚海门主身边,封住他的修为,视线向四周一扫,唤回双头犼,立刻远遁他乡。 从现身到擒住瀚海门主,秦桑的动作干净利落,不留丝毫后患。直至离开巴门岛,确定身后没有追兵,秦桑找了个荒岛,把人放下来。 一番逼问之后。 秦桑终于得知来龙去脉。 关键人物是一个叫罗岛主的人。 在灵龟岛出事前夕,那名罗岛主找上门来。瀚海门主在得知罗岛主的修为和身份之后,立刻丧失了反抗之心,乖乖听话。 同时被罗岛主收服的,还有其他几个势力。 然后才知,罗岛主命令他们辅助调查灵龟岛主,查明曾经听他讲道的修士身份,并且严令不许外泄,否则死路一条。 灵龟岛主来历神秘,很不好惹,但在权衡之后,众人还是决定听从罗岛主的命令。 罗岛主竟是曲恒岛附近一座大岛的岛主,而他背后站着的,正是曲恒岛一位岛主。 众所周知,曲恒岛岛主代表的是正魔两道势力,裂风群岛的邪修再猖狂,也不敢袭击曲恒岛。 这两方势力,无论哪一方,都是庞然大物、沧浪海霸主! 灵龟岛主实力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怎么和他们比? 事实证明,他们选对了。 罗岛主潜伏到巴门岛,收服瀚海门等势力,暗中调查灵龟岛主,却一直没有动手的迹象。罗岛主当时藏身在瀚海门,所以瀚海门主知道的多一些。 和灵龟岛主有关的结丹期高手,都在被搜捕。 直到灵龟岛覆灭,他们才惊觉,罗岛主堂堂结丹后期高手,只是一个小卒子,来暗中搜集消息的,真正动手的是元婴祖师。 围杀灵龟岛主之后,罗岛主给了他们一些奖励,他们似乎只冲着灵龟岛主来的,目的达成后便离开。 瀚海门主得了罗岛主奖励,竟破开了困扰他多年的瓶颈。 本以为此生无望,突破结丹中期,让他重燃信心,一心想要攀附罗岛主,人家却根本看不上自己。 他心存着一丝念想,让门下弟子注意,若抓到漏网之鱼,就有理由上门拜访了 “出手的是正魔两道的人!” 秦桑微微一叹,并不意外,也只有这两方势力,有这么强的实力。 “但不确定是正道一方,还是魔道一方。 “青竹前辈是得罪了所有人,还是其中一个门派? “要先确定罗岛主的身份才行,此人应该是曲恒岛附近的岛主,但不清楚是那座岛。不过此人修为这么高,不会籍籍无名,在曲恒岛应该能打听到。” 见青竹前辈的仇家没有留下后手,瀚海门正是空虚之时,秦桑也就不担心了。离开之前,他重返巴门岛,将瀚海门宝库洗劫,发了一笔小财,伪装成过路强人,见财起意的样子,这样就不会被人联系到青竹前辈身上了。 瀚海门没落,巴门岛将再度陷入乱战,但这些都和秦桑没关系了。 地址: 第八百一十四章 管事 曲恒岛。 秦桑入城后,伪装身份,打听秘闻,没用多久便锁定了一个人。 即便是曲恒岛这种大岛,结丹后期的高手也是少之又少,除非一直避世不出,否则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传不出来。 此人名为罗道通,不在曲恒岛修炼,而是一个名为凉丘岛的岛主,和瀚海门主口中的罗岛主身份相符。 但奇怪的是,秦桑没有查到他的来历,似乎只是一个散修。 此人显然不可能是散修,只是没有暴露过他的师承。 同时,秦桑也打听到,曲恒岛岛主并非一个,而是两位,分别来自正道和魔道,都是实力强大的元婴祖师。 正魔两道认定曲恒岛为裂风群岛的主岛,依据此地,治理裂风群岛。形成二位岛主互相牵制的格局,但也没引起过大的动荡和争端。 毕竟,裂风群岛远未到安定和瓜分利益的时候,尤其是南部最为混乱的地带,正魔两道都无法将触手伸到那里。 有那些威胁在,二位岛主只能维持合作。 否则不仅争不到好处,反而可能让好不容易平定的地方再度乱起来,到时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盟主也不会轻饶他们。 秦桑费了很大功夫,也没查到罗道通背后是哪位岛主。 他现在也不是刚入修仙界的雏儿了,很清楚正和魔之间实则没有清晰的界线,同样野心勃勃,谁胜了谁就是正义一方。把他们单纯当作两股势力看待就好,不能认定围杀青竹前辈一定是魔道做的。 他可不敢找曲恒岛岛主的麻烦。 想查明真相,还是要从罗道通身上入手才行。 罗道通的洞府在凉丘岛,明晃晃摆在那里。 直接找上门去是行不通的。 秦桑自认为有星螺、血秽神光和双头犼等强大手段,出其不意的话,拿下此人应该问题不大。 但在对方的老巢里动手的话,变数太多了。 何况对手来历神秘,宝物肯定也不缺,一旦他失手,或者陷入僵持,给对方求救的机会,事情就麻烦了。 凉丘岛和曲恒岛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元婴祖师很快就能赶到,到时秦桑不仅抓不住人,自己也会搭进去。 至少得选在他出岛的时候。 一击不中,也能迅速脱离。 这种机会不容易等到,秦桑坐在一座酒楼,思索了许久,决定先找个洞府安顿下来,徐徐图之。 离开酒楼,秦桑施展身法向山上飞去。 曲恒岛最好的洞府在山顶处。 不多时,他来到租赁洞府的地方。在半山腰处,有几栋华贵的楼阁矗立,外面有禁制的光芒浮动,时不时有修士进出、遁光起落。 这里就相当于一个分界,凡人不允许进入更高的地方,那里都是一座座修士洞府。 秦桑打量一番,看到这些楼阁的门牌,最后选定其中一座走了进去。 偌大的大厅里,摆放着十几个沙盘,沙盘中都是一模一样的小型山峰,正是曲恒岛主峰的形状。 山峰上有密密麻麻的光点标注,颜色各异,秦桑心下了然,看出这些光点代表着一座座洞府。 此时,一些沙盘周围围着修士。 “道友是要租赁洞府么?” 一名年轻修士迎了上来,秦桑定睛一看,意外发现此人竟是名筑基修士。 “没错,”秦桑面色不变,点头道,“在下初来乍到,想找个落脚处,不知这些光点都是有什么意义?怎么才能租赁到合适的洞府?” 年轻修士打量了秦桑一眼,“恕在下冒昧问一句,道友以往在哪座岛屿修炼,可有玉令?” 秦桑面色一沉,“怎么?租赁洞府还要有玉令才行么?在下并非曲恒岛附近修士,是从南边儿来的。” 事关重大,他不想暴露身份,并且催动《遁灵诀》隐蔽修为,外人看来只是筑基前期,除非遇到修为比他高的才能看破伪装。 玉令是曲恒岛独有的一种身份令牌。 年轻修士露出恍然之色,“道友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道友既是从南边儿来的,想来也是心慕王化。以道友这身修为,不顾危险,千里迢迢渡海来此,殊为不易。” 秦桑神色稍缓,叹道:“没错,在下只想寻求一个存身之处,能安稳修炼,宁愿冒险也值得。” “道友说得不错,我们这些小人物,求的只是一个安定罢了。” 年轻修士听到秦桑的话,感同身受,突然把秦桑拉到楼阁外面,小声道,“不瞒道友,在下也和道友差不多的经历。你初来乍到,有些事不了解。租赁洞府其实不划算,岛上的洞府太昂贵,又没什么进项,在下当初就吃了大亏,家底很快掏光了,险些露宿街头。道友若有意常驻,听我一句,不要只看主岛,在下可以帮你指条明路。” 说道这里,年轻修士语气微微一顿。 秦桑一点就透,此时已经猜到了几分。 年轻修士故作神秘,见秦桑不回应,只好继续道:“以道友的修为,去附近的小岛上做管事也足够了,不仅有洞府,还有灵石赚,何乐而不为?付出的不过是一些时间,以及当风暴和海兽袭击时,出手抵挡,保护凡人。其他岛上的灵气稀薄些,但也勉强能支撑修炼。” 听到年轻修士这么说,秦桑暗暗点头,图谋罗道通非一朝一夕能成的,找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潜伏在凉丘岛附近,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成为管事,在下求之不得,还请道友指点?” “道友可以去那些大岛应征,但一来需要等到他们招收管事的时候,二来还要和别人一起争,充满变数。” 年轻修士压低声音:“在下正好认识一位前辈,有一点儿权力,只要不是核心大岛,都能说得上话。只是那位前辈也不会白白帮忙,这个……” 说着,年轻修士搓了搓手指。 秦桑暗暗失笑,他自然不在乎这点儿灵石,只要能办成事儿。 他也不怕被骗,取出一小袋灵石,递给年轻修士,此人顿时眉开眼笑。 (本章完) 地址: 第八百一十五章 蜕变 三天后。 秦桑飞出曲恒岛。 颠了颠手里的玉令,秦桑微微一笑。 拿着灵石,年轻修士带他去见了那位‘前辈’。 那位‘前辈’不过是名结丹前期修士,看不穿他的伪装。 这人也是见钱眼开,看到灵石,直接答应了秦桑诉求。 所谓的管事,没有年轻修士描述得那么天花乱坠,能直接插手的都是一些贫弱小岛,或者巡逻卫队这种苦差事。 那位‘前辈’拿出一些地方,让秦桑挑选,他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名为南渡岛的小岛。 岛上只有一个凡人城池,唯一能做洞府的仅有一座山,但胜在和凉丘岛相距不远。 “到了!” 秦桑来到南渡岛,感应一下,暗道灵气果然不怎么浓郁,不过也比那些荒岛强多了。在曲恒岛附近,但凡有灵脉的岛屿都被圈了起来。 很快,他出现在唯一一座城池上空,抬头看向城后一座青山,身影连闪,进入山中。 山中有防护灵阵,激活时可以将整座城庇护,免遭风暴侵袭。 此时,灵阵只笼罩这座山峰,薄雾环绕。秦桑神识一扫,感知到里面有修士的气息,将真元灌输进玉令。 ‘嗡!’ 玉令颤动,防护灵阵有所感应,里面的修士发现异变,纷纷飞出洞府,来到灵阵入口。 “只有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其他都是炼气期……” 秦桑一眼便看穿他们的底细,递出一枚玉简,主动道:“诸位道友有礼了,贫道法号明月,奉命来南渡岛驻守,初来乍到,还望诸位道友多多关照。不知哪位是马钰道长……” 那名筑基中期修士是个国字脸中年人,听到秦桑的话,面色一沉,阴沉着脸接过玉简,看罢后硬邦邦道:“我就是马钰,道长既然是奉命而来,不知有何指示?” 感受到莫名的敌意,秦桑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道:“道友言重了,贫道本想找一个安稳的修炼之地,无奈被派遣至此,人微言轻、不得不从。岛上的事务还请道友多多费心,若有差遣,贫道一定配合。” 马钰闻言深深看了秦桑一眼,面色稍缓,“其实岛上没有多少事务,正好有空的洞府,道友随我来……” 秦桑表明只想一心修炼后,马钰态度缓和了不少,他们屏退其他人,边说边走。 “贫道初来乍到,不知附近可有大能潜修,或者来历不凡的道友,需要避讳?”秦桑试探问道。 马钰指了指岛外东南方向,小声道:“附近几座岛上都是和我们一样的散修,不必忌讳什么,但唯有一处例外。此去百里有座凉丘岛,别看面积不大,却有一座上等灵脉,被一位姓罗的前辈占据。罗前辈实力高强,来历神秘,最好不要惊扰前辈,以免招来无妄之灾。” 秦桑极目望去,在这里看不到凉丘岛的影子,装作惊讶的样子,向马钰询问起相关的传言。 马钰留给秦桑的洞府在后山。 进入洞府后,他先取出一些灵石,布置好聚灵阵,然后将天目蝶唤了出来。 天目蝶此时的体型已有巴掌大小,双翅上的天目花纹愈发显得真实,好像真有两只眼睛即将睁开一样。 在双翅扇动之时,隐隐有电弧闪烁,正是它御雷能力的显照。 因电弧的存在,它的翅膀看起来硬朗多了,如金属质地。 方才,秦桑在路上察觉到天目蝶异动,此时唤出来一看,果然已经成功步入第二变巅峰,可以准备蜕变进阶了! 若非因为变异沉睡五年,在进入七杀殿前它就已经蜕变。 秦桑脸上露出喜色,逗弄了天目蝶一会儿,取出玉瓶,倒出来几滴赤火鎏金。 天目蝶欢快地围绕他手掌飞舞,大快朵颐。 吞食赤火鎏金后,天目蝶抱住他的手指,昏昏欲睡,但没有蜕变的迹象。 秦桑心知天目蝶不可能像肥蚕那样轻易进阶,他手里还剩大半瓶赤火鎏金,倒也不着急,慢慢喂养。 此后,秦桑便在南渡岛安顿下来。 晚上雷打不动,引周天星辰之力淬体。白天则经常出去游荡,结交附近岛上的修士,暗中打探罗道通的消息。 每隔十天,他便喂养一次天目蝶。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南渡岛呆了小半年。 经过持续不断的喂食赤火鎏金,天目蝶终于出现了蜕变的征兆,而他手里的赤火鎏金已经所剩无几。 这天,天目蝶吞服灵液之后,双翅突然爆发出夺目雷光。 秦桑眼疾手快,布下屏障。 只见天目蝶在空中上下翻飞,电弧愈发密集,同时上面的花纹竟开始蠕动,眼睛缓缓裂开一条缝! ‘唰!’ 天目蝶飞回秦桑掌心,身体剧烈颤抖,发出微弱的哀鸣。 此时,电弧竟在疯狂冲击它翅膀上的‘眼睛’,变异带来了好处,让它拥有御雷的能力,却令它在进阶时承受了不该有的危险。 秦桑醒悟,这才是天目蝶变异的最后一步,之前只是表象,天赋神通和御雷神通如果能融合,它才能真正变为雷蝶。 一旦失败,很可能是身殒的结局,秦桑数十年心血将毁于一旦。 感受到它传来的痛苦,秦桑心急如焚,立刻盘膝而坐,沟通天目蝶的意识,进行安抚,并全力帮它度过此劫。 幸好天目费是他的本命蛊虫,在秦桑不惜耗费真元和精血的帮助下,终于渡过最危险的阶段,天目蝶的状态逐渐稳定。 双翅环抱,天目蝶陷入沉睡。 最终,‘眼睛’彻底睁开,宛若一双真正的天目,能窥视人心。电弧消失了,完全融入‘眼睛’,‘瞳孔’变成银色,更添几分神威。 秦桑也猜不出,天目蝶的神通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可以肯定,只会变强、不会变得更弱。 他看了一会儿,感应天目蝶的气息,明显感觉到,在帮它渡劫的过程中,天目蝶对他更亲近了。 这种亲近是发自肺腑的,和契约约束不同。 蜕变在沉睡中完成,需要一段时间。 秦桑将之收回丹田,继续做自己的事。 地址: 第八百一十六章 惊人能力 半年时间,秦桑把该了解的都打探的差不多了。 凉丘岛附近的修士,都对罗道通非常敬畏,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罗道通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少凉丘岛。 他和瀚海门主还不同,此人独来独往,从未收徒,不和朋友来往,也没有牵扯进利益之争。 这让秦桑感觉到非常棘手。 他多次在远处窥视凉丘岛,看到岛上奇光闪烁,明显有威力强大的防护灵阵,唯一的机会似乎只有等罗道通自己离开凉丘岛。 时间就很难说了,何况秦桑也不可能一直飘在海面上守着,很容易错过机会。 秦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一边修炼,一边想办法。 不知不觉间,时间又过去三月。 深夜时分,秦桑盘坐在洞府前,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淬体,体表有一层微弱星光,皮肤光泽流转。 突然,他被什么惊醒,低头看向丹田处。 天目蝶苏醒了! 秦桑面色一喜,将天目蝶放出来。 蜕变后的天目蝶,飞动时比之前显得更为轻盈,围绕着秦桑飞舞,身影时隐时现,在星光下如同梦幻。 除了翅膀上的花纹,天目蝶的形态没有明显变化,但气息明显变强了。 第三变天目蝶! 感受到天目蝶传来的亲昵之意,秦桑满脸笑容,催动神识,和天目蝶沟通。 根据记载,天目蝶在第三变后便会拥有天目神通,能力很强,但没有准确地描述,他自然是非常好奇。 毕竟是本命虫蛊,沟通起来并不费力。 ‘呲啦!’ 天目蝶翅膀上突然雷霆大作,双翅都变成了银白色,仿佛在沐浴雷霆。然后,天目蝶猛然挥动双翼,一道手臂粗细的白色闪电疾射而出。 ‘轰!’ 洞府门前一块青石被闪电劈中,当场粉碎,山壁上也出现了一个大坑,地面随之震动了几下。 “尚可!” 秦桑感受到闪电的威力,微微颌首。 本来以为天目蝶蜕变后,能有媲美同境界修仙者的实力,现在看来还差一些,毕竟不是它天生自带的御雷神通。 不过,用来自保绰绰有余了,至少不用担心它莫名其妙死掉。 雷击惊动了山上的其他修士,被从入定中惊醒,出来查看情况。 秦桑和马钰的洞府都在山顶,相距不算远,是灵脉上最好的两处位置。马钰也被惊动,从洞府里走出来,神色惊疑不定。 这时,秦桑诧异地发现,他通过天目蝶,竟直接看到了马钰的身影。 马钰洞府的防护灵阵幻化的云雾屏障,在天目蝶面前形同虚设。虽然马钰修为有限,灵阵威力不强,但除非动用手段潜入,秦桑也不可能直接以肉眼看穿。 “这就是天目的能力?可以直接看穿幻境!” 秦桑侧目。 天目蝶在空中悬浮,双翅上眼睛的眼珠竟在动,瞳孔是银白色,活灵活现。 “明月道长,发生了何事?” 马钰走出灵阵,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异状,来到秦桑洞府附近,扬声询问。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被秦桑看在眼里。 “贫道修行时操之过急,导致出现意外,不曾想惊动了诸位道友。现在体内灵力不稳,恕贫道暂时不能出来相见……” 秦桑出言解释。 “道长没受伤吧?若需帮助,尽管直言。” 马钰关心道。 秦桑来到这里还不到一年,但他们相处非常融洽,秦桑心性淡泊,不争权夺利,马钰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好。 “幸好发现得及时,并无大碍,多谢道友关心。” 秦桑三言两语把他们打发回去,并且让天目蝶始终注视着马钰的动向,因为他又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马钰不疑有他,遣散众人,返回自己洞府。 在马钰打开防护灵阵进去的时候,秦桑屏住呼吸,心神和天目蝶相连,死死盯着灵阵。 不多时,秦桑长舒口气,眼中异彩连连,惊喜无比得看向天目蝶,“好强的能力!不仅能看破虚幻,竟然还能够看穿灵阵和禁制的弱点!” 秦桑非常意外,完全没想到天目蝶的能力这么强。 方才天目蝶轻易便看穿了马钰洞府防护灵阵的破绽,找到破阵之法。 秦桑在禁制之道的造诣还算不错了,也做不到这么轻松。 最恐怖的是,这并非天目蝶对禁制和灵阵之道的理解有多深,完全是出于本能和天赋,这就是天目的能力! 对那些神秘复杂的上古灵阵、古禁制,同样有效! 当然,这并非顶尖灵阵,现在它的修为不足,能力有限,面对更复杂和强大的灵阵,表现肯定不可能这么惊人。 “天目蝶、天目蝶……这才是天目蝶能和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奇虫并列的缘故吗?这个能力太可怕了,比肥蚕的辟毒甲更有用。等它再次蜕变,在它帮助下,修仙界那些秘地中神秘的古禁制和古灵阵,自己都有机会找到破解之法。 “不过,培育天目蝶的难度也不是盖的,换成其他人,终其一生,也不可能等到天目蝶第三变的那一天。 “赤金藤在上古时代同样罕见和珍贵,一枚灵果里的赤火鎏金,近八成进了天目蝶的肚子,只助它突破第三变,肥蚕当时吃了几滴就进阶了。 “若让它自己进阶,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 “赤火鎏金所剩无几,天目蝶突破第四变的希望只能用渺茫来形容。没有奇遇的话,漫长的时间足以让人绝望。” 秦桑压下心中的兴奋,不去妄想,稳定心境。 他最初收服本命虫蛊的初衷,是想培育一只第三变巅峰的灵虫,在结婴时提供助力。成功助天目蝶进阶第三变,任务相当于完成了大半,其他的就当作意外之喜。 之后,秦桑爱不释手,心神和蛊虫相连,继续感受它的能力。蜕变后的天目蝶灵智更高了,可以和秦桑简单沟通,相当于他的分身一样灵活。 一个时辰后,秦桑出去露了个面,然后径直离开南渡岛。 天目蝶的能力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若能破解凉丘岛的防护灵阵,可以直接登岛。 地址: 第八百一十七章 不速之客 这段时间,秦桑绞尽脑汁,试图把罗道通诱出岛。 但这里是正魔两道控制的海域腹地,秦桑不能肆意而为,弄出来的动静太大,搞不好会把其他岛上高手也引过来。 为此想了很多方案,但都被他放弃。 若能借助天目蝶,窥破岛上防护灵阵的破绽,不必再枯等下去了。 秦桑御剑飞出南渡岛,径直向凉丘岛飞去,在路程过半的时候,按下遁光,催动《遁灵诀》,隐遁气息。 不久后,凉丘岛出现在视野中。 岛屿不大,但内蕴灵秀,隐藏着顶级灵脉。 也正因如此,罗道通几乎将整座岛屿都纳入防护灵阵,从外面看,只能隐约看到岛上一座山影。 此时天还未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岛上的灵阵闪烁着奇光,熠熠生辉,仿佛在和天上的星辰呼应。 秦桑远远看了一会儿,继续向前潜入,但也不敢嚣张到直接登岛,在岛屿附近的海面上停了下来 他屏住呼吸,随着海浪起伏,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然后把天目蝶放出来。 天目蝶落到他肩头,双翼展开,天目对着凉丘岛。 秦桑与之心神相连,‘视野’的景象慢慢变了。 视线穿过一层层奇光,终于看到了山峰轮廓。 孤峰矗立,险峻异常。 山中有一条白线垂落,应该是瀑布。 因为距离的缘故,看着并不十分清楚,暂时没找到罗道通的洞府。秦桑也不着急,收回视线,放在那些奇光上。 奇光正是防护灵阵显化,不仅能作为障眼法,本身就带有不俗威力。 每一道奇光中,都蕴藏着无数符文。 一个时辰后,黎明将至,秦桑揉了揉额头,面露沉思之色。 “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灵阵,威力非常强,似乎看到了几处弱点,还需印证。不过,要袭杀罗道通,仅仅找到破绽,冲破灵阵还不够,速度要够快,让罗道通来不及反应,速战速决。这个难度太大了,必须完全破解这座防护灵阵,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了。” 秦桑记下看到的符文,准备回去慢慢拆解,悄悄撤离。 回到洞府后,秦桑闭关参悟符文。 罗道通果然不简单,防护灵阵非常复杂,秦桑自问自己布不出来,在他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而且,秦桑发现岛上的防护灵阵并非一个,数个灵阵一环套一环,固若金汤。 幸好有天目蝶,否则不可能参透这些灵阵之间的联系,入岛就会中招。 “太复杂了。” 秦桑喟叹,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参悟符文的作用,寻找规律。每隔几天,他会再去一趟,观察灵阵,和之前的领悟印证。 如果能接触到灵阵,亲自体会,速度会很快。由于不敢登岛,无法看到灵阵全貌,进展很慢,而且他的要求也高。 用了近一个月,他才摸清了一些规律。 不料,正当他欣喜不已的时候,一件意外之事发生,而且毫无征兆。 这天晚上,秦桑因多日来连续参悟灵阵感到疲惫,暂时停止,正在外面炼体,海面上突然出现一道冲天光柱。 秦桑被异变惊醒,睁开双眼,惊讶的发现,光柱出现的方向竟是凉丘岛。 他身影急闪,掠至山巅,向那里眺望。 这时,光柱消失了,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 但随即,那个方向异光再现。 在暗夜中看得一清二楚,无数奇光瞬间爆发,几乎映亮了半边天空,像是一团颜色各异的光组成的火焰,在夜空中狂舞。 这些奇光波动不定,时而爆发、时而消失。 与此同时,有阵阵海浪从那个方向涌来。 秦桑一头雾水,当即毫不犹豫御剑出岛,向光芒出现的方向掠去。 很快,他看到了奇光的源头。 “那里就是凉丘岛!有人正在攻岛!怎么会?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也同时盯上了凉丘岛,为何一点儿预兆都没有?自己到处结交附近修士,竟然没有发现丝毫异样之处!” 秦桑有些茫然,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快要摸清岛上灵阵的规律,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动手了,却意外被神秘人截胡。 这种情况是秦桑没有料想到的。 神秘人的身份是个迷,毫无预兆出手。 敢直接攻岛,撼动了岛上的灵阵,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怕。 奇光正是防护灵阵显化,初时如冲天光柱,接着仍能闪耀半边天空,但声势越来越弱,很显然动手的人实力要么很强,要么对灵阵之道极为精通。 秦桑眉心微蹙,立刻意识到,无论他们有什么恩怨,神秘人若能试试罗道通成色,未必是坏事。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离开,说不定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但必须注意时间。 神秘人应该不知道罗道通背后有元婴祖师,攻岛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势必会惊动其他人,援兵很快会到。 在这之前,自己若能趁乱擒下罗道通,可以嫁祸在这个人身上。纵然没机会出手,也能借机窥视罗道通背后是哪位岛主。 秦桑眼睛一亮,立刻隐蔽气息,赶过去窥视大战。 在路上,秦桑一直关注战场,发现奇光虽然式微,但非常顽强,迟迟不见熄灭,这代表罗道通抵挡住了对手的偷袭。 秦桑不禁腹诽,连防护灵阵都破不了,就要攻岛,岂不是浪费机会,肯定是个莽夫! 不多时,凉丘岛在望。 远远便能看到,凉丘岛上奇光爆发,将整座岛屿都罩住了。双方正激烈战斗,里面时常传出怒吼之声,碰撞的余波令岛屿周围巨浪迭起,一片混乱之景。 仅凭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此时的局面怎么样了。 秦桑没接触过罗道通,不确定吼声是不是他发出来的。 “看来正在激战,这个人很难杀死罗道通,太莽撞了!如果早发现这个人,我就不用耗费这么久了。” 秦桑暗叹,又靠近了一段距离,放出天目蝶,暗中观察战局。 天目蝶的视线穿透奇光,看到的景象却令人无比意外。 岛上竟站着三个人,却只有一个动手破阵! 地址: 第八百一十八章 诱杀 透过奇光,秦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防护灵阵前,只有一人出手,就已经呈现出压制之势,奇光涣散岌岌可危。 迟迟没有破开灵阵,此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 但在这个人附近,迷雾笼罩山脚一大片区域,看起来像是夜晚的海雾。 在迷雾中,隐隐绰绰有两个人影。 这绝非普通的海雾,天目蝶也无法看穿,肯定是幻阵。 秦桑凝视了一会儿,才确定真的是两个人。这两人藏身迷雾之中,似乎正在忙碌什么,但不是帮助破阵。 迷雾遮挡,看不清这两人是什么人,正在做什么。 看到此景,秦桑心生诧异,感觉有些奇怪。他试图继续靠近,让天目蝶全力催动天目,窥视迷雾。 此时,迷雾内,两个人正合力催使一个阵盘。 二人一人穿着黑袍,一人身着灰袍,连面目都挡住了,气息隐晦。 阵盘漂浮在他们中间,他们单手触及阵盘,雄浑至极的真元源源不断灌输进阵盘中,二人没有丝毫力竭的迹象。 随着真元灌注,阵盘中心聚敛黄光,不一会儿便幻化成一杆三角小旗。 灰袍人伸手向身边地面上一指,三角小旗轻轻一颤,飞射过去,然后悄无声息没入地底,消失不见。 这段时间,已经有十几杆小旗成型。 一个宏大的灵阵正在逐渐成型。 就在这时,其中这名灰袍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转身,看向凉丘岛外,目光如鹰隼,锐利至极。 “怎么了?” 另一人用沙哑的声音询问。 “一个有趣的小家伙。” 灰袍人浑不在意说了一句,手掌挥动,迷雾又浓郁了几分,他们的身影一阵虚幻,完全消失了,“应该是恰巧路过的,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在远处窥视。颇有点儿能耐,似乎有看穿迷踪阵的本领,好在老夫灵觉敏锐,他应该没发现什么。” “不是说周围没什么高手么,怎么这么巧?” 黑袍人不满道,“罗道通把求救信号发出去了,算算时间,殷老魔估计已经得知此事,正在向这里赶来。姓罗的是殷老魔爱徒,不可能不管,赶快布好杀阵,别再节外生枝,被殷老魔发现什么。” 灰袍人点点头,“迷踪阵还是弱了些……放心吧,我及时做了补救,那小子看不出来什么,他敢上岛,就先把他料理了。这是宗主亲赐的杀阵,捕杀殷老魔绰绰有余,等杀阵布好,殷老魔只要来到附近,就算发现有异也来不及了,插翅难逃。” 说话间,又一杆三角小旗成型。 与此同时。 远处的秦桑面色大变,心中掀起狂澜。 方才,他又靠近了一段距离,令天目蝶全力施展天目,窥视迷雾。 不料,在马上就要看到迷雾中人影的时候,里面的人影突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之前看到的虚影只是幻觉。 而秦桑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两道目光从迷雾之中看过来,仿佛在和他对视,如同两记重锤,让秦桑心神巨震。 “不对劲!”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立刻让天目蝶停止神通。 他不觉得之前是幻觉,迷雾中肯定藏着秘密,有高人潜藏。 难道,迷雾里的人察觉到了?能轻易发现自己的窥视,切断天目蝶的视线,对方是什么修为? 秦桑方才就感觉很奇怪,攻击罗道通的人不疾不徐。 再加上现在的发现,秦桑心中顿时警兆大起。这些人藏身在凉丘岛,不破阵杀人,说明他们的目标并非罗道通。 这一刻,凉丘岛仿佛成了龙潭虎穴,让秦桑汗毛倒竖。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不敢在这里停留,扭头就走。 迷雾中,灰袍人轻咦一声,再度扭头看向岛外。 “那小子跑了,这么果断,难道真被他发现了什么?不过他逃跑的方向并非殷老魔道场,影响不大。” 黑袍人冷哼道:“要是被人看出我们的身份,给宗门惹来麻烦,我们怎么向宗主交代?” 灰袍人笑了一声道,“这种杀阵是宗主新近炼制,你我也精心隐藏了身份,岂会被一个小辈轻易看穿?罢了,再派个魂仆出去便是……” 灰袍人想了想,伸手入怀,取出来一个葫芦。 葫芦很普通,黄色的葫芦上甚至还有瘢痕,和凡间的葫芦没什么两样。 灰袍人打开盖子,倾斜壶身,只见一团苍白之光闪过,接着一个体型弱小的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女子的身体虚幻缥缈,竟是一个魂体。 灰袍人轻声说了几句,然后低喝道:“去吧,速战速决,杀了那个小辈。只要是结丹期以上,敢靠近凉丘岛十里的,一并杀了,但不可滥杀无辜,否则禁你十年血食。”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向灰袍人鞠了个躬,身影原地消失。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黑袍人又看了看正在破阵的男子,嘿笑一声,“你的炼魂手段愈发纯熟了,这两个魂仆应该有结丹巅峰的实力了吧?谁能想到,堂堂正道第一宗,天道宗长老,在鬼道竟有这么精深的造诣。” 灰袍人淡淡道,“炼魂不过是小道尔,对本身的修行又没用,老夫的瓶颈依然顽固,鬼道也走不通。其实魂仆本身实力不高,不过本领诡异,神出鬼没,一般的修士没能力应对,才显得诡异。而且炼制难度极高,老夫用了这么长时间,也在只炼成这两个,发现已经到极限,不可能让他们拥有元婴期的实力,便放弃了。以你我的修为,这种魂仆炼制再多又有何用?” “也是,修为才是根本。” 黑袍人点点头,便不再多言。 一时间,凉丘岛上又陷入寂静, 在二人全力催动下,阵盘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杀阵几乎将整个凉丘岛笼罩了,如凶猛巨兽,蓄势待发,时刻准备吞噬登岛的敌人。 而这一些,身处防护灵阵内部的罗道通一无所知。 他正心急如焚,全力维持杀阵。 敌人的实力很强,手段诡异,每每都能找到灵阵破绽,局势岌岌可危。 地址: 第八百一十九章 追逃 罗道通不知道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敌人编织好了口袋,等待他师父入网。 他还在等待师父救援。 秦桑察觉到凉丘岛有神秘人潜伏,一刻也不敢留,立刻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和自己的安危相比,罗道通只能往后站。 他满腹疑惑,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哪方势力盯上了罗道通和他背后的元婴祖师,因为什么缘故。 对方的实力很恐怖。 他只能想办法擒杀罗道通,来确定他背后是哪方实力,而对方设下埋伏,直接就是冲着元婴去的。 “只要再给自己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找到破阵之法,擒杀罗道通。偏偏这时候有人横插一脚,罗道通的仇人未免也太多了。” 秦桑哭笑不得。 两拨人巧合地撞到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觉得南渡岛也不安全。 而且继续留在南渡岛也没意义,不打算回去了。 罗道通注定会死,他背后的元婴无论是死是活,战局的影响肯定不仅于此,到时曲恒岛都会掀起轩然大波,他们的身份迟早会暴露出来。 自己原本也只是想知道罗道通背后是什么人,现在不费吹灰就能达成目的,没必要牵扯进其他争端里面。 他飞速远遁。 但不多时,他便感觉到异样,猛地转身,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海面,繁星映照,波光粼粼,空无一人。 秦桑神目如电,不知为何心中警兆大起。立刻放出天目蝶。 天目一开,顿时一览无余。 海面上,赫然有一个隐身的人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紧追而至。 来人表面上只是一个弱女子,神情带有一种异常的癫狂,看向秦桑的眼神,仿佛再看一种美味的肉食,让人心底发凉。 “魂体!” 秦桑神色肃然,看穿女子的底细。 鬼道有炼魂之术,能炼制这种魂体,不像炼尸拥有强悍肉身,但能力更为诡异,能杀人于无形。 某种意义上,当初阎罗幡法器里的阎王,就是一种魂体。 秦桑心中猛然一紧,自己被发现了。 距离这么远,自己还没看到对方,对方仅凭天目蝶的‘目光’,竟然就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这份灵觉,在元婴祖师里也非同一般。 女子明显是对方的炼魂。 秦桑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暴露了,身上汗毛倒竖。 好消息是,对方只派出来一个炼魂,显然是以伏杀那位元婴为重,没有亲自动手,否则他的处境就危险了。他还没有远离凉丘岛,哪里敢和女子纠缠,当即全力施展遁术,头也不回飞遁。 不仅密符和剑气雷音,秦桑甚至连天妖变都一并开启了,背后生出双翼,只求速逃。 他在《天妖炼形》上造诣不高,翅膀的提升有限,聊胜于无。 即便如此,秦桑瞬间爆发出的速度也能让其他结丹期修士望尘莫及了,女子面色一呆。 女子死死盯着秦桑,张开大嘴发出尖叫,长发狂舞,状若疯癫,表情恐怖。伴随着叫声,她的身体在‘融化’,最终变成一团苍白色的光,速度竟然不比秦桑慢。 看到此景,秦桑面色一沉,没想到女子这么不依不饶,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自顾自飞驰。 一追一逃,秦桑始终无法摆脱女子,但女子也迟迟追不上他。 凉丘岛,迷雾中。 又一杆三角小旗成型,没入他们身下的沙地。 霎时间,整个沙地似乎镀了一层金,转身即逝,恢复原样。 二人收回手掌,阵盘逐渐隐去。 黑袍人环顾四周,志得意满,“凭借此阵,活捉殷老魔应该不难,可惜只能使用一次,阵盘就会自毁。据说宗主炼制这个阵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知殷老魔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宗主如此大动干戈。” “宗主既然这么做,必有深意,我们只需听命行事。等殷老魔赶到,我缠住他,由你来操纵杀阵……” 话说到一半,灰袍人似乎感应到什么,面露惊讶之色,“魂仆还没追上那个小辈。” “怎么可能?” 黑袍人无比意外,“魂仆本就极其擅长遁术,在结丹期小辈里绝对是顶尖的存在,连人都追不上,附近那几个宗门老鬼的亲传弟子也没这么大能耐吧?” 灰袍人沉思片刻,“你在这里盯着,我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灰袍人正要动身,北方夜空中突然一道流星划过。 “来了!” 二人心生感应,对视一眼,神情肃然。 他们此时顾不上秦桑,分头行动,黑袍人无声遁入沙地深处,灰袍人身影也一闪而逝,悄然出岛。 另一边,秦桑跑出去很远,已经看不到凉丘岛了,女子魂体依然紧追不舍。 他心中暗恨,生出杀心。 必须想办法除掉这个魂体,否则等对方擒杀罗道通背后的元婴,就能腾出手来对付自己。 就在这时,秦桑被一声惊雷般的剑啸之声震动。 他惊而回首,赫然看到夜空中一道璀璨至极的剑芒爆发,如同彗星爆炸,光芒比凉丘岛上的奇光更为耀眼。 同时,海面上狂涛四起,在这里也能隐隐感受到猛烈的震动。 “元婴已至!” 秦桑面色一喜,对方交上手了。 他不清楚凉丘岛上是什么情景,但看声势,双方肯定是见面就爆发出惊世之战。一方仓促赶来救人,一方则是有备而来,战斗恐怕持续不了多久,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太多。 想及此处,秦桑立刻按下遁光,乌木剑悬浮身前,冷冷看着女子。 女子发出瘆人的笑声,速度丝毫不减,对乌木剑视若无睹,直奔秦桑面门扑了上来。 ‘唰!’ 秦桑手掌一挥,十方阎罗幡飞出。 但就在这时,女子突然大嘴一张,嘴巴几乎撕裂开,却没有声音,非常诡异。紧接着,一团奇异白光在她面前飞速成型,化为尖锥,极速旋转,以迅雷之势刺来,目标正是秦桑眉心。 “这是……” 秦桑瞳孔一缩,发现这种尖锥非比寻常,是一种能直接伤害元神的攻击。 炼魂的能力确实诡异,可惜对他无效。 地址: 第八百二十章 大战魂体 秦桑元神不惧,但也不想被尖锥碰到,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奇怪的附带作用。他第一次和实力这么强的魂体交手,因此非常谨慎。 劲风迎面袭来。 秦桑身影飞退,连续躲闪,终于将九幽魔火放出来,魔火凝聚成一团,和尖锥对撞,双双溃散。 在魔火被打散的同时,十方阎罗幡猎猎作响,又有一道魔火被引出来。秦桑闪身躲进幡阵之中,手臂一挥,魔火在面前化成一杆黑色长矛。 恰好女子追至。 被火矛指着,感受到九幽魔火的气息,女子身影急停,死死盯着黑色的魔火,脸上露出一抹惧意。 九幽魔火本就对神魂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女子是纯粹的魂体,本能地感觉到畏惧。 秦桑发现九幽魔火奏效,面色一喜,手指用力一点,火矛自行旋转起来,瞬间由静而动,疾射而出。 女子果然不敢被火矛刺中,放弃继续追杀秦桑,身影瞬间平移数丈,飞快闪躲,试图绕开火矛。 占得先机后,秦桑不依不饶。 九幽魔火聚散无常,时而幻化成刀枪剑戟等种种武器,对女子步步紧逼。但无奈女子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异常灵活,导致秦桑久攻不下。 女子几次想要突袭秦桑,都被魔火逼退,而且秦桑的速度不比她逊色。连续无功而返,不禁愤怒无比,发出阵阵怒吼,双目猩红嗜血,非常骇人。 此时的她,哪还有半分柔弱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怨魂。 不过,局面看起来是秦桑占据上风,实则没能对女子造成伤害。 秦桑抬头,看向远处的元婴之战,那里的声势更惊人了,异常激烈。这让他眉头微蹙,不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还有多少。 正想着,秦桑又看到一个机会,当即喝声:“爆!” ‘哗啦!’ 魔火陡然爆发。 女子的行动慢了半拍,魂体躲闪不及,被魔火灼烧,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同时魂体遭受冲击,狠狠跌飞出去。 不料,女子跌飞的方向,正是秦桑所在之处。 秦桑顿时心生警觉,女子此时没有半分狼狈的样子,借着魔火冲击,速度暴涨,飞快逼近,脸上露出狞笑。 “啊!” 女子对着秦桑,张嘴发出尖叫。 这一次,没有尖锥成型,但尖叫形成了音波,有若实质,铺天盖地涌向秦桑。 这种尖啸声极为刺耳,不是普通的叫声,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攻击。修仙者如果不有抵御的手段,遭到尖叫声冲击,轻则元神震动,身体陷入僵硬,重则甚至可能当场神魂破碎,七窍流血而死。 女子蓄谋已久,一直在寻找机会,一招奏效。 秦桑毫无防备,来不及躲闪,被尖啸声冲击正着,果然原地呆住了,陷入茫然。 “桀桀……” 女子发出刺耳地狂笑,化身成骇人恶鬼,猩红的舌头舔舐獠牙,双手上五指更是指甲暴长,嗜血的渴望让她迫不及待,抓向秦桑心口。 但当冲到秦桑面前时,她就发现不太对劲,因为秦桑眼神清明,没有丝毫迷茫之色,正冷峻的看着她。 ‘咻!’ 剑芒乍现,随即分裂,数道剑光陡然爆发。 与此同时,秦桑手腕一抖,双头犼从混元同心环中跳出来,它早就做好了准备,竖瞳射出风暴。 女子万万想不到,秦桑根本不惧这种攻击元神的尖啸声,方才是装的,大胆引诱女子接近,发出致命一击。 一瞬间,他将自己在剑道上的造诣完全发挥出来。 剑光交错,疾如闪电。 风暴中风刃如刀,仿佛能绞碎一切,威力同样不容小觑。 眨眼间,数道剑光从女子身上贯穿而过。 下一刻,响起女子的惨叫声,女子被乌木剑击中,魂体上出现了裂纹。随即风暴袭至,无数风刃切割在她看似脆弱的身体上,瞬间将她淹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 待乌木剑飞回,风暴消散,女子彻底消失了,好像已经被杀死。 但秦桑神情没有半分轻松之意,视线四下一扫,突然召回九幽魔火,笼罩在身体四周,然后便看到女子的身影在远处重聚。 她四肢健全,连乌木剑造成的裂纹也消失了,身上没有一点儿伤势。 女子的表情更加可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这么弱小的人对她的攻击视若无睹,而且还能反伤她,对秦桑恨极,恨不得生吃他的血肉。 “不灭之体?” 秦桑皱眉。 他知道魂体和修士不同,某些攻击对它们无效。但以前见过的那些魂体,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势,即使不死也会重伤,不可能这样浑然无事。 高境界的炼魂太诡异了。 “咦?不对,她的魂体似乎比原来显得透明了一些……” 秦桑凝视女子,发现了区别,暗道这才正常,否则拥有这么强悍的实力,还有不灭之体,未免太可怕了。 即便如此,女子也让秦桑感觉非常棘手。 乌木剑等手段只能削弱她的魂体,九幽魔火可以伤她,但女子对魔火非常警惕,轻易不会中招。 远处的元婴之战看似激烈,但如果分出胜负,也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时间在女子这一边,他不可能一直陪着她耗下去。 想及此处,秦桑深深看了眼女子,转身又走。 女子对秦桑恨之入骨,更加不会放过他,毫不犹豫追上来。 “速度变慢了……” 秦桑逃跑的同时,也在感应身后,有所发现。 看来,方才的攻击并非没有效果,对女子造成了损伤,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来。 他不再逃跑,扭头催动魔火袭杀女子,同时双头犼也在一旁助拳,顷刻间爆发出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女子惧怕魔火,但在躲避的同时难免疏于防备其他,再加上她方才受了伤,没过多久,又被秦桑抓住机会。 这一次没能将她身体绞碎,但乌木剑成功切下来一大块魂体。 就在秦桑面前,女子将两块魂体黏合,恢复如初,表情似乎在嘲弄。 面对女子的挑衅,秦桑神情冷峻,一言不发,立刻催动法宝再度攻击,好像在做一次次无用功。 第八百二十一章 命门 随着一次次受伤,女子的实力有了明显的衰弱,她最强的手段对秦桑无效,现在已经不想着杀人了,面对攻击只是一味地闪躲。 但当秦桑想要甩开她时,她竟会选择燃烧魂体,紧追不舍。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让秦桑烦不胜烦。 很显然,女子并非浑浑噩噩的怨魂。 她很聪明,知道秦桑的意图。对局势看得非常准。 不过,秦桑也并非一点儿收获也没有,他在和女子交手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他不信一个结丹期的魂体就拥有不灭之体,自己肯定忽略了什么。 随着女子实力衰弱,终于暴露出一些异样。 天目蝶开启天目。 发现每当女子魂体破碎的刹那,魂体内都有不寻常的波动出现。 起初,天目蝶竭力凝视,也只能看到一抹微不可查的光,在她体内流转,转瞬即逝,令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随着女子实力衰减,终于无法完全掩饰住了。 ‘嗖!’ 乌木剑又一次穿胸而过。 秦桑令天目蝶一直锁定在她身上,终于捕捉到了那抹微光的本质。 他惊讶的发现,光芒之中竟是一块细小的透明晶体,肉眼看不到。每当女子受伤时,晶体便会散发出光。 而晶体一直在她身上游动。 “这是什么?以前闻所未闻,姑且叫它魂晶……” 秦桑不动声色,暗自猜测起来,他对尸鬼道的了解也不算浅了,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魂体,不愧是元婴的炼魂。 直觉告诉他,魂晶对女子非常重要,可能是类似命门的存在。 但想击碎魂晶并不容易,魂晶隐藏,时刻游动,只有女子被重创时才会暴露,而且女子对魂晶势必非常紧张。 秦桑脑筋飞动,心中渐渐有了计划,发现女子能燃烧魂体后,他就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女子必须死,而且必须尽快解决。 每过一息,他的处境就危险一分。 就在这时,女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身影微微一顿,扭头看向旁边的海面。 与此通道,秦桑也听到遁光的声音。 循声望去,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有一名修士正御剑而来,目标正是元婴大战的方向,明显是被异象吸引来的。 在最开始的时候,凉丘岛上异光频现,确实很像异宝出世的征兆,看到异象的人,有这个念头并不奇怪。 秦桑离岛的时候,就发现附近岛上有修士蠢蠢欲动。 这些人被宝物吸引,即便后面发生惊世大战,仍然过来想浑水摸鱼。 女子怪笑一声,身影原地消失,第一次放弃纠缠秦桑,极速向那个人扑了过去。 秦桑面色微变,暗道一声不好,想阻拦却为时已晚,不多时便听到一声惨叫,那到遁光转瞬熄灭。 等秦桑赶到,便见此人身体的迅速干瘪,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全身血肉精气被女子吞食一空,变成一具干尸。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莫不如是。 女子从干尸上跳出来,舔舐嘴角,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魂体赫然凝实了几分! “能吞噬血食恢复自身。” 秦桑神色阴沉。 曲恒岛周围修士很多,再拖下去,被吸引来的人会越来越多,女子找到足够的血食,自己就前功尽弃了。 “孽障该死!” 秦桑破口大骂,雷霆出手,毫不留情。 女子一改策略,完全不和秦桑硬拼,进行游斗。九幽魔火声势惊人,却屡屡无功而返,让秦桑无可奈何。 杀不死、甩不脱。 女子猖狂大笑,她的眼神诡异,仿佛已经在期待秦桑身上美味的血食。 ‘轰!’ 九幽魔火又一次击空,但这次不同,在和女子错身的刹那,突然爆炸开来。 女子吃痛,飞快后退,但紧接着便有剑光齐至,从她身下飞刺而来。对此女子并不慌乱,她身影连闪,见已经无法躲避,猛然侧身,避开其中几道剑光,只被其中一道刺中。 女子魂体受损,在游斗中恢复,伤口弥合。 在天目蝶的视线中,她的体内有光芒浮现,涌向伤口,同时魂晶在她胸前暴露出游走的轨迹。 就是现在! 秦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心中疾呼,“去!” ‘咻!’ 一点蓝光在秦桑丹田处浮现,滑过一道绝美的线条。 星螺! 得到这件异宝之后,一直在他丹田内凝练真元,早就已经达到最强威力,但一直没有见过血。 星螺只有一次机会,是能奠定胜局的异宝。 唯有确保能发挥出它的作用,秦桑才会动用。 同一件宝物。 秦桑的角色对换,成了御宝之人,而目标换成了女子。 星螺散发的蓝光瞬息而至,出现在她面前,女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成惊恐。不仅是因为星螺展现出来的惊人威力,更让她感到惊悚的是星螺的目标,是她最重要的魂晶。 ‘啊……’ 女子发出绝望尖叫。 这一刻,她的魂体上爆发出苍白的光,飞快向魂晶聚拢,形成屏障,层层包裹。 星螺袭至。 ‘轰!’ 苍白光芒和蓝光碰撞,彼此抵消,最终还是蓝光占据上风。 屏障被打碎。 魂晶彻底暴露在星螺面前。 女子低头看着胸前,满脸难以置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晶被星螺击碎,双目的神采彻底消失。 星螺从女子胸前穿过,露出本体。 这一次,女子的魂体终于无法恢复了,从胸前开始,裂纹迅速弥漫全身,当场破碎,于夜风中消散。 秦桑闪身而至,催动九幽魔火横扫一大片,发现女子确实已经死了,不可能复活,什么都没留下,方才松了口气。 女子不是他遇到的最危险的对手,却是最难缠的。法宝齐出,加上天目蝶相助,才彻底灭杀对方。 秦桑现在只觉得心力交瘁,但现在还不是休息地时候。 他收起法宝,眺望远处。 此时,那里有一道粗大的黄色光柱,在夜空中闪耀,已经久久没有变化,这说明占据可能已经稳定,罗道通背后的元婴大概率要遭重了。 那些人得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幸好灭杀了女子。 秦桑不敢停留,服下几枚灵丹,逃之夭夭。 第八百二十二章 魔主 凉丘岛。 岛上此时景象大变,被旗阵占据。 一杆杆足有三丈高的大旗虚影,有的插在地上,有的凭空漂浮,在旗阵中心,阵盘悬浮,也膨胀了无数倍。 大旗闪耀着浓郁黄光,尽数向阵盘汇聚。 在凉丘岛中心,黄光冲天而起,变成一个硕大的光茧。 在光茧表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小旗虚影闪烁不定,跟随着光茧旋转。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人影,被困住了,正气急败坏的冲击光茧。 若有旁人看到光茧中的景象,定会惊讶异常,因为这竟是一个元婴,他的肉身不见了,已经被杀阵毁掉,只剩下孤零零的元婴,想要瞬移脱困。 不料光茧坚韧异常,不仅没有被攻破,反而在快速向内压缩,元婴每次瞬移也都被轻松挡住。 元婴无力阻止,眼睁睁看着光茧内缩,露出绝望的表情。 “你们到底是谁!” 元婴神色狰狞,发出怒吼,可惜得不到回应。 无数旗影飘到那人的元婴身上,似乎带有某种禁锢之力,元婴的反抗越来越弱,要被禁锢了。 此时,光茧两侧有两个神秘人漂浮,全力催动阵盘。 其中那名灰袍人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扭头向远处看了眼,但并没有动,继续专心操纵旗阵,困杀阵中人。 旗阵的威力强大,二人联手,元婴毫无反抗之力。 ‘啪!’ 终于,阵盘破碎,化作黄色光雨洒下。 光茧变得很小,里面的元婴彻底没了声息,一位元婴高手就这么被活捉了。 灰袍人袖口一挥,光茧没入他袖中,然后视线四处一扫,确定阵盘毁灭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这时,他的同伴飞过来。 “还算顺利,终于活捉殷老魔。该撤了,那几个老鬼估计已经得到消息,正向这里赶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黑袍人左右看了看,“你的魂仆怎么还未回来?” “死了。” 灰袍人看着女子陨落的方向,淡淡道,“被反杀了。” 黑袍人惊诧道:“死了?对手只有一个人?炼制这两个魂仆,可是耗费了你不少心血在里面,即便你我当年结丹后期的时候,或许可以击败魂仆,想灭杀她,几乎不可能做到……真惹上硬茬子了!” “再硬也不过是个结丹期小辈……” 灰袍人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恼怒,身化长虹,疾射而去。 很快,二人出现在女子陨落的地方。 海面上一览无余,凶手早已逃之夭夭,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 秦桑除掉魂体,当即远遁。 绕了一个大弯,躲藏了一天,秦桑确定没有追兵,开始向曲恒岛飞去,想要打探消息。 在去曲恒岛的路上,他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沿途的岛屿基本都将防护大阵开启,遇到的修士也都行色匆匆。 秦桑到处打听,截住一个结丹期修士,问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阴竹岛岛主死了,据说是在前两天夜里,被神秘高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围攻,堂堂元婴高手,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不仅阴竹岛岛主,附近还有一些结丹期高手不明状况,靠近战场,被波及而死,损失惨重。那些贼人这么嚣张,二位岛主大怒,已经下令彻查,裂风群岛正魔两道大势力都被调动,抓捕了很多来历不明的修士。现在人心惶惶,道友没事最好不要乱跑,和我一样,赶快回洞府呆着,等风波过去再出来,免得引起误会。” 那名修士倒也没有隐瞒,详述见闻。 “阴竹岛?我记得那位岛主好像是魔道高手,难道是寻仇?” 秦桑皱眉,感到意外,原以为罗道通背后是二位曲恒岛岛主中的一位。他仔细回忆,想起来阴竹岛是附近一个有名大岛,岛主似乎是魔道的人。 “那就不知道了,毕竟是魔道的大能,仇家怎么可能少得了?许多道友也有这种猜测……” 那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曲恒岛上有传言,这位岛主身份不简单,不是普通的元婴高手,和魔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二位岛主才会这么惊慌和卖力,是害怕魔主责罚。魔主一怒,伏尸百万,扫平裂风群岛也不意外!无论那些凶手躲到哪里,恐怕都会被揪出来,修仙界要乱一阵儿了……” 那人边说边摇头,向秦桑拱手告辞。 秦桑目送他离开。 “竟然是魔主!” 他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魔道也不是铁板一块。 但魔主身为魔道第一高手,他这一系无疑是实力最强的。能驱使阴竹岛岛主,并召集数位元婴高手,还能有谁? 秦桑陡然明白了,青竹前辈为何这么谨小慎微,隐姓埋名,躲在偏僻角落二百年。 仇家竟是魔主! 这无疑是个令人绝望的对手。 青竹前辈天赋再高,也不可能短短二百年就有对抗魔主的实力。 秦桑想起在天塔时,被魔主和大巫祝战斗的余波扫中,就险些丧命。他比青竹前辈更绝望,连站在魔主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终于打探到了对方的身份,知道该防备什么人……但这个对头也太恐怖了,屹立在沧浪海之巅的大修士之一,怎么防备?除了躲着走,什么也做不了。青竹前辈千万别是因为传送阵和魔主结仇啊……” 秦桑苦笑。 同时,他也对前些天发生的事情感到有疑惑。 对方和他一样盯上了罗道通和阴竹岛岛主,而是在同一时间,真的只是和阴竹岛岛主有仇,恰巧碰上么? 局势扑朔迷离,但他没有能力去寻找正主,解开谜团。 “罢了,虽然没有见到青竹前辈真人,总算不是一无所获。对方敢对魔主的人下手,肯定是有备而来,这场风波不会这么容易平息,是时候离开了,免得被卷进去。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也该回去了,回到天兴岛,还有很多事要做。” 秦桑下定决心,立刻离开裂风群岛。他的来历很不明,万一被抓住,当成凶手的朋党,可就太冤了。 他改变方向,向裂风群岛外飞去。 地址: 第八百二十三章 身外化身 果然如那人所说。 秦桑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波巡逻卫队。 他感觉到危险,非常小心,绕开他们,最终走出裂风群岛。之后他依旧谨慎,直至离开西南海域的范围,放出双头犼。 碧海蓝天。 正午时分,烈日悬空。 晴空万里无云,海面上一丝风也没有,极端闷热。 一艘龙头大船独自在航行,船头处用缆绳绑着被驯服的海兽,虽然不是妖兽,但体型巨大,非常威猛。 它们分水破浪,拉着大船飞速前进。 和茫茫大海相比,龙头大船就显得很渺小了。 船上装满了货物,甲板上有船员忙碌,都是凡人。 海面上风平浪静,船员们互相抱怨闷热的天气,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眼睛时不时瞟向船舱,带着敬畏之色。 一切看起来非常平静。 突然,大船猛地一歪。 船员们惊呼连连,东倒西歪,发现竟是一头拉船的海兽,不知为何正疯狂挣扎,想要挣脱缰绳。 海兽足有数丈长,力量极大,拽动大船乱晃。 这些海兽从小被驯服,立下汗马功劳,从来没出过乱子,今天不知什么原因。 船员们不明就里,抓住身边的东西,看到船上货物也在剧烈摆动,急忙大声呼喊。 这时,船主急急忙忙从船舱中跑了出来,大声道:“快!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快吹海螺安抚它们!” 船员们冲到船头,其中一人取出一个海螺,鼓足力气吹动。 海螺就是驯兽的工具,以往海兽躁动之时,听到海螺声便会冷静下来,这一次却不灵了,海兽似乎没听到螺音,同时发出震天吼叫,带有一丝惊恐。 不仅如此,其他海兽竟也出现躁动的迹象。 眼看就要彻底乱了。 正当船主焦急万分之时,船舱中传出破空之声,数道遁光飞到船头,显现出五个气质不凡的身影。 “诸位仙师,海兽躁动,仙师可否出手驯服它们。” 船主看到了救星,跑到仙师身边,却惊讶的发现五位仙师均一脸凝重,盯着空荡荡的海面,似乎在找什么。 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砍断缆绳!” 最年长的中年仙师突然厉喝一声。 船主不明所以,但触及到仙师的目光,他心脏猛然一跳,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立刻命令船员,“快!按仙师的话去做!” ‘砰砰砰……’ 一根根缆绳被砍断。 海兽都癫狂了,这些缆绳绷得很紧,在砍断的瞬间发出巨响,海兽终获自由,顿时一哄而散。 船主心里在滴血。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心疼了,反而是一脸惊恐。 只见跑得最快的那头海兽,窜出去不多远,前方的水面上便冒出一团密集的气泡。随即海兽像是被一股巨力狠狠拖进水底,消失不见。 下一刻,鲜红的血水从地下冒出来,染红一大片海面,极为刺眼。 然后,又一头消失。 这么大的海兽,连浪花都没泛出来,就被可怕的生物连续生吃了,而他们连正主都没看到,船上的人惊恐无比。 中年修士目光一沉,惊声道:“是一头妖兽,蓝鳍鲨!快回头,往回走!” 船主大惊失色,“妖兽……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妖兽……” 大船掉头逃跑。 在他们后面,那些海兽无一幸免,被一头头捕杀,蓝鳍鲨自始自终都没有浮出水面,但整个海面都被染红了,触目惊心。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庆幸,便发现后面出现了密集的水泡,正飞速向他们接近。 包括那些修士在内,所有人都陷入惊慌,唯有中年修士还算镇定,大喝一声,“不要乱!不能束手待毙,快配合我结阵!” 另外四人满脸不安,手忙脚乱,勉强结成了一个战阵。 所有人都祭出法器,等待中年修士的命令,听到一声‘打’,不顾一切将手中的法器打了出去。 一时间,数道颜色各异的光华齐射进水面,正中水泡密集之处。 他们期待着妖兽被打死,或者知难而退。 但事与愿违,水泡更加密集了,一个可怖的黑影从海底缓缓浮出水面。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蓝鳍鲨现身,身上有几道伤口,但只是皮外伤,并不致命,反而让它陷入狂怒。 “不好!快躲!” 中年修士大叫,却晚了一步。 蓝鳍鲨嘴巴大张,一团水柱喷射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水箭,疾射向船头众人。 中年修士御使法器护体,但其他四人的动作就显得有些慢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反应不及,被一枚水箭正中腹部,当场破开一个大洞,跌进海里,没有了声息。 “小宁!” 众人悲呼,陷入绝望。 与此同时,在远处,一个年轻人正骑着一头双头妖兽飞驰。年轻人坐在妖兽背上,手握灵石,双目紧闭,竟是在修炼。 此人正是长途跋涉而来的秦桑。 这时,他感应到了远处的动静,从入定中醒来,自语道,“这里已经距离天兴岛不远,附近岛屿密集,可以说是人族最繁华的地带,大妖或被清理,或驱赶到其他偏远海域,但难免有漏网之鱼。好像有人死了,正好魔种已经孕育完成,可以寻找肉身,炼制身外化身了……” 秦桑心中一动,拍了下双头犼,命它改变方向。 他远赴裂风群岛,已经离开天兴岛数年,魔种一直在体内孕育,前段时间终于孕育完成,准备着手炼制身外化身。 肉身的要求不高,低阶修士即可,身外化身的修炼速度和主身有关。 很快,秦桑看到一艘破破烂烂的大船,被一头蓝鳍鲨追杀。 只有两个低阶修士还在苦苦坚持,但已经岌岌可危。 蓝鳍鲨明显比他们强大多了,它只是在戏耍对手,海面上飘着十几具尸体,看都不看一眼。 秦桑找到一具修士的尸体,是一个少年。 他召回双头犼,隐身掠至蓝鳍鲨背上,手掌轻轻一压,蓝鳍鲨无力挣扎,被压着潜入海底。 杀死蓝鳍鲨后,秦桑来到少年身边,确定他已经气绝,方才将魔种渡入他体内。 地址: 第八百二十四章 拜别 蓝鳍鲨沉入水底,消失了。 船上的人死里逃生,过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蓝鳍鲨真的走了,他们真的活了下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侥幸活下来的两名修仙者也已经精疲力竭,其中包括那名中年修士。 他本来已经绝望,没想到峰回路转,难以置信。 在以前,从未听说过妖兽会主动放弃嘴边的猎物。 他箭步跑到船头,视线在大海中搜寻,蓝鳍鲨不见踪影,海面上也没有水泡冒出,冲天妖气早已消散。 劫后余生,中年修士刚松了口气,突然看到远处飘着的一具具尸体,心中蓦然一紧,大声招呼同伴,“快随我下去救人,可能还有人活着……” 蓝鳍鲨已经被那些巨型海兽喂饱了,杀人只为取乐,对尸体完全没兴趣。 二人害怕蓝鳍鲨去而复返,大着胆子下船,用最快的速度飞向那些尸体,查看是否还有人一息尚存。 三名修仙者,他们只找到两具尸体。 另外一个在他们眼皮底下,被蓝鳍鲨的水箭击中,尸体碎裂成数块,不可能活。 “前辈,张越没死!” 另一人抱着一名少年大喊,满脸惊喜。 中年修士急忙飞过来,发现这名少年果然还有气息,只是非常微弱,昏迷不醒。幸好他们冒险下船查看,否则肯定活不下来。 二人飞快检查了一圈,除了张越,还有一个船员活着,是在大船震荡的时候,不慎跌落下来的。 救起这两个人,二人回到船上。 船主正欲哭无泪,这一趟不仅损失了这么多人手和海兽,连仙师都死了两个,船上的货物也在被蓝鳍鲨追杀的时候,洒落了大半。 中年修士安抚船主,命他掉头回城,然后匆匆进入船舱,查看张越的伤势。 “王前辈,我已经按你的吩咐,给张越服了还气丹,不知为何还不醒。” 同伴正在照看张越,看到中年修士进来,急忙让到一边,一脸担忧地说道。 中年人将手掌覆在张越额头,仔细查看一番后,沉吟道:“他体内的气息已经稳定,伤口长好,脱离了危险,按理说早该醒了,可能是伤到了元神……” “元神?” 同伴大惊。 中年修士点点头,叹道:“元神的伤势最难处理,我手里也没有对症的丹药。先让他在这里静养一阵,过几天等回到岛上,请岛上的前辈出手治疗吧。” 二人又商量了一阵,轻轻合上房门,去外面处理残局了。 等他们离开后不久,房中突兀出现了一个人影,由虚转实,正是秦桑。 他跟着这两人登船,一直藏身在房间里,以这两人的修为,不可能发现他。 秦桑手掌虚抬,张越直愣愣坐起来,秦桑和面对面坐下,催动他体内的魔种,帮助催化元胎。 魔种和少年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初步融合便能‘苏醒’,和正常人一样活动。 秦桑已经了解过船上人来历,他们来自一个名叫鹭岛的普通岛屿,岛上的修士最高只有筑基期,不可能看穿身外化身的身份。 包括少年在内,这几名修士都是散修,因机缘巧合步入仙道,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或者宗门。 这正是秦桑留下来的原因。 少年的来历很‘清白’,秦桑准备把这个身份保留下来,说不定以后有用。 大船回返。 船头的龙首早就被蓝鳍鲨打碎了,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 来时兴致高昂,回程时一片愁云惨淡。 航行了七八天,终于快回到鹭岛了。 这天,中年修士惊讶的发现张越已经苏醒了,行动说话一切如常,身上的伤势也都彻底恢复了。 “登岛后,请岛上的前辈帮你查看元神,不可掉以轻心。” 中年修士帮他检查了一遍身体,还有些不放心,仔细叮嘱。 张越摇头,苦笑道:“应该没什么大碍,不必多此一举。何况晚辈的法器在激战中都碎了,身上的灵石只够买防身法器的,恐怕……没钱请那些前辈出手。” “这……” 中年修士也明白低阶修士的艰难,感同身受,只得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察觉到异样就去求医。” 说话间,大船靠岸,张越辞别了同伴,独自向家中掠去。 秦桑了解到,张越有家人,高堂俱在,还有几个兄弟姐妹,但只有他一个人拥有灵根,成为修仙者。 张越生前只是炼气期,在修仙界只能算最底层,但毕竟也是修仙者,庇护几个凡人还是很容易的,他的家人得到恩泽,生活很是富足。 可以想见,张越死后,张家如果后继无人,很快会衰败下去,但秦桑来了。 张越回到家中,家人对他又敬又畏。 用过饭后,张越来到父母房中,表明意图,想要去圣岛求仙。 圣岛即是天兴岛,因岛上四圣山而得名。人族无论修仙者和凡人,都听过圣岛的存在,凡人大多一生不可能见到圣岛,仿佛只存在于神话中。 “这次出海,死里逃生,才知道我是多么渺小,一只小小妖兽就能轻易要我的命,被困在这里,一生难有大作为,最多比大哥他们多几十年寿命。我要去圣岛,那里有仙人,有可能拜入仙人门下……” 张越说出理由。 这番话,他对中年修士也说过,中年修士猜到他遭逢大变,才有这种想法,劝他三思。 他父母纵然不舍,但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拦,只能含泪目送张越离开。 临行前,秦桑让张越留给二老一笔灵石,为他们调理身体,然后留下几部基础功法,若张家出现身怀灵根的后代,可以修仙。 当夜,张越拜别父母,辞别故友。 秦桑带上身外化身,悄然离岛,再度踏上回程的路。 在路上,秦桑每天都运转《种元魔胎》中的秘法,‘炼制’这具肉身,等魔种和肉身完全融合,化生元胎,便可以进行下一步血饲。 长途跋涉,终于回到天兴岛。 裂风群岛的变故似乎没有波及到这里。 天兴城一切如故。 入城后,秦桑把身外化身留在洞府,歇息片刻,向祥安拍卖行走去。 第八百二十五章 霸血果 祥安拍卖行。 秦桑终于见到了易丹师。 “多年不见,秦道友风采依旧。” 易丹师推门而入,笑呵呵说道。 他身后跟着一个侍女,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把托盘上的芥子袋交给秦桑。 秦桑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他之前委托祥安拍卖行筹集的灵材,用来布置炼制十方阎罗幡幡杆的灵阵。 当初收集了一部分,这下把剩下的补齐了,只差上品灵石。 “让道友费心了!” 秦桑面色一喜,将灵材收下,交付灵石,积蓄又花掉一大笔,幸好他发过几次横财,暂时还撑得住。 等侍女退下后,秦桑继续道:“当年和易道友分别后,我又来过几次,得知易道友去妖海了。后来我因为一件要事,不得不离开天兴岛,没想到一去就是数年。听说当年动静不小,不止易道友一人被调往妖海,你们何时回来的?” “没错,易某确实是去妖海了,同去的道友为数不少,而且大部分人还留在妖海,易某也是不久前才找了个机会回来的。” 易丹师说着,收起笑容,突然发出一声叹息。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秦桑心生好奇,凝声问道:“易道友,妖海里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易丹师点点头,犹豫片刻,挥出一道隔音禁制,道:“秦道友,你若相信易某,近期最好不要去妖海,我怀疑妖海近期会有大变。” “此话怎讲?”秦桑肃然。 他暗自猜测,在妖海中,人族和巫族必须通力合作才能生存,唯一的敌人是妖族,难道妖族有异动? 如果两族被妖族逼出妖海,所有修仙者被困在沧浪海,很难想象,到时候这里将乱成什么样。 “我也不敢说我的猜测完全正确,但在我进入妖海这两年,发现兽潮攻击岛屿的事情明显变多了,甚至有两位元婴祖师被迫弃岛,险些导致航线断绝。据说,这些妖兽来去之间很有章法,背后可能有大妖调遣。商盟高层近年来种种动作,估计也是发现了某些征兆。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找了个机会申请回来了。易某只会炼丹,不擅长搏斗,可不想身陷兽潮围攻的境地。” 易丹师连连摇头。 秦桑在妖海呆了几十年,亲身经历过兽潮,对那里很了解。 听到易丹师之言,他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以往也经常发生兽潮袭击被修仙者占据的岛屿,譬如当初的五元岛,被兽潮连续攻击,五座岛屿全失,修仙者们被迫远走。 但元婴占据的岛屿,就没那么容易失守了,类似的事情上百年才有可能发生一次。 这才短短几年,竟然有两位元婴大能弃岛,很不正常。 “妖族想干什么?总不会企图把修仙者赶出妖海吧?据我所知,天巫岛和大荒岛从未失手过,传送阵相连,随时可以调派高手过去,”秦桑疑惑道。 “谁知道呢?我们对妖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只知道有几个顶尖大族统治者妖海。我倒是不担心天巫岛和大荒岛失守,就怕大战中刀兵无眼,我们人微言轻,一旦被卷进去,身不由己,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落到妖兽手里,想保留全尸都难……” 易丹师语气微微一顿,笑了笑道:“当然,这只是易某一家之言,未必准确,可能是易某太惜命了。” “在下倒是认为道友的话不无道理,多谢带有提醒。” 秦桑承情,拱手道谢。 这时,易丹师想起了什么,语气一转道:“秦道友,你这次刚回岛就急忙忙过来,是为了灵果吧?” “没想到易道友还记得,”秦桑微微一笑。 “那当然,易某答应过的事,从未食言过。” 说着,易丹师取出一个玉简,递给秦桑,“我回去后,终于从一个朋友收藏的妖族古籍上找到了这种灵果,你看看是否吻合。从妖文翻译过来,此果名为霸血果,是一种能易血洗筋、伐髓炼骨的妖果,药效极为霸道,唯有妖兽凭强大的妖身,才能承受得住。我等修仙者吞服此果,有爆体之危。道友如果找到此果,记住千万不要生服,最好找一位炼丹师,想办法缓和药性。” “霸血果?” 听到这么名字,秦桑心中猛然一震,惊讶无比。 《天妖炼形》这部功法中,提及可帮助突破第三层的三种灵果,其中一种就叫霸血果! 另外两种,分别叫青芜根和蝎毒草。 只有名字,没有图案。 他当年打听了一番,没有头绪,想着等易丹师回来后向他请教,没想到其中一种灵果就在自己手里。 秦桑面色不变,稳稳接过玉简,看到易丹师复制的内容,立刻找到妖文标注的名字,与《天妖炼形》上的字完全吻合! “真是霸血果。” 秦桑通读妖文,发现易丹师所言不虚,确实是一种药效非常霸道的妖果,有淬炼肉身的神效。 对妖兽来说,是难得的灵药。 霸血果成熟之后,血网密集,外表像鲜血一样赤红,他手中的灵果均未成熟,但已经有大部分药效。 “妖兽都是直接生服,自己突破《天妖炼形》第三层后,肉身蜕变,应该也可以服用。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去哪里寻找星元灌体的地方,已经有一种霸血果,再找到其他两种灵药,就可以帮助突破瓶颈,不失为一个选择……” 秦桑心念连闪,神识从玉简中抽离,起身致谢,“让易道友费心了,确实是同种灵果,终于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了!” 易丹师摇了摇头,“秦道友不要高兴得太早,这种妖果可不容易得到,总之易某之前从未听闻,估计很少有人寻到过。知道名字,找不到灵药,又有何用?” “道友说得对。” 秦桑脸上露出沮丧之色,苦笑道,“何况秦某要寻的灵药不仅这些,易道友可曾听说过青芜根和蝎毒草?” “这些……” 易丹师闻言一怔,“若非易某查过,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据记载,这两种均是妖兽用以淬炼肉身的灵药,道友难道是体修?” 第八百二十六章 上品灵石 易丹师打量秦桑。 没有交手过,从外表看不出秦桑是否曾炼体。 他暗暗惊讶对方不仅有这么高修为,竟然还是法体双修,在这份天赋当真了得,自己之前没有看走眼。 秦桑心知瞒不过易丹师,点头道:“在下之前并非体修,但修行遇到了瓶颈,看不到突破的希望,只好另寻他法。尝试炼体这条路也是迫不得已,希望能触类旁通,有所帮助。易道友不愧是大丹师,学识渊博,一下就说出这几种灵药的药效。” “易某也是恰好在查询时看到过……” 易丹师干脆取出一卷古册,交给秦桑,“秦道友你自己看吧,这两种灵药,在古册中都有记载,其中蝎毒草蕴藏剧毒,以烈毒炼体,药性之霸道,比霸血果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虎狼之药,没有妖族血脉之力压制,轻则肉身残废,重则被烈毒冲击而死。即使人族体修,也不能轻易服用,道友最好谨慎些。” 秦桑道了声谢,拿过古册,仔细翻看起来。 在他观看的时候,易丹师又道:“其实这两种灵药并非全都是妖果,其中青芜根药力较为缓和,在我们人族也有记载,名为毛山藤,能炼制一种壮大筋骨、增大力气的丹药,有些鸡肋。不过,青芜根的作用肯定不仅于此,但只有妖族能完全消化,我们在炼制的过程中损失了很多药性。” 古册上记载的不仅这些妖果,秦桑都记在心里,还给易丹师。 “易道友,沧浪海以往曾有过这三种灵药出世么?” 易丹师想了想,道:“在我的记忆中,二百年前还真有一根毛山藤,也就是青芜根在拍卖行里拍卖,据说是卖家在妖海里无意间发掘的,但没有卖出太高的价格。至于买家是谁,现在已经无从查起。这是唯一一次,至于蝎毒草,易某从未听说过。” 看来凑齐灵药的难度,不比找星元灌体的地点低啊。 秦桑面露沉吟之色,只好请易丹师帮助留意。 他们又闲谈了一会儿,秦桑起身告辞。 之后,秦桑一一拜访之前相熟的店主,没想到真有收获。 一名店主告诉他,有一个人手中有一块火行上品灵石,但交换的要求非常苛刻,必须是能够清除元神中妖煞之气的灵药。 如果灵药够好,愿意附加一笔低品阶灵石。 上品灵石固然罕有,但对大部分结丹期修士而言,并非必须之物。除非开宗立派,并且护派大阵极强,才可能需要上品灵石。 像秦桑这样,迫切需要上品灵石的并不多。 而这种能清除妖煞之气的灵药,对大部分人族的结丹期高手,只要是服煞妖丹突破的,都有神效。 经年累月,此类灵药愈发稀少,价格节节攀升。那人只有一块上品灵石,想换到一株灵药,也要等机缘才行。 得到这个消息,秦桑想起自己手里还真有一株灵药金阑草。 这株金阑草是在巫神大陆西疆时,杀死杜寒得到的,此后一直没机会出手。他虽然手头紧张过一段时间,也不会用这种宝物换钱。 这种交易,值不值得全在自己衡量。 秦桑急需上品灵石,而且金阑草本身的价值没那么夸张,当即答应交换,请店主联络那个人。 在店铺中品茶,等待了一会儿,店主领了一个人进来。 秦桑看到后有些无语,此人为了一株灵药,身穿黑袍,头戴斗篷,都是能屏蔽气息的宝物,比他当年还小心。 “道友手中有金阑草,可是成熟灵药?” 黑袍人声音沙哑,显然也是伪装过的。 “没错!” 秦桑也不废话,取出一个玉盒,递到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经过仔仔细细检查方才确认,小心取出一个芥子袋,交给秦桑。 秦桑翻出上品灵石,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感应到精纯的火行灵气,顿时面色一喜,看向黑袍人:“确实是上品灵石,不知道友手中还有没有多余的上品灵石,五行皆可,条件可以由道友来提。” “道友很需要上品灵石啊,可惜在下手中只有这一块。既然道友对这次交易没有异议,在下就告辞了。” 黑袍人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秦桑略微愕然,付给店主报酬,也起身告辞。 等他走出来,黑袍人早已不见踪影。 “现在手里只有三块上品灵石,将玄铁柱完全炼化至少需要四块上品灵石支撑,还需预留两块给古传送阵,也就是说还要找到三块才够,幸好不要求属性,否则更麻烦。” 秦桑边走边思量。 在他离开后不久。 店铺中,一间密室里。 黑袍人竟去而复返,手里把玩着金阑草,一副对灵草浑不在意的样子。店主站在他面前静候,满脸恭敬之色。 “连这种药都愿意出手,此人果然急需上品灵石,只是不知胃口有多大……” 黑袍人淡淡说道。 店主忙不迭点头,“现在确实不太容易找到上品灵石,听说妖海最近闹乱子了,两族好不容易探到的灵矿均被妖族夺走,可以想见未来更难。这人以前就在找,中间不知是闭关还是去了外地,失踪了几年,还没得到,可见应该不是出自那些大势力,大概率是散修,符合师兄挑选人手的要求。” “修为低了些,不过作为辅助也足够了,只用几块灵石就能请动他,倒也不错。” 黑袍人点点头,“现在时机还未到,暂且把他留作备选的目标,不急接触。你继续留意其他人,多请些后期高手,才能保证万无一失,条件只要不太过分,都可以许给他们。我带着师尊之命而来,到时大师兄也会赶来,宝物的问题无须担心,肯定能满足他们。” “这……” 店主面色一苦,“散修里的后期高手确实不多,很多都被各大势力招揽了,我只能尽力而为……” 在他们密谈的时候。 秦桑离开坊市,七拐八拐,来到之前买下的凡间院落,看到禁制中锁着一枚传音符。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柳夫人联系过他。 第八百二十七章 抉择 “看起来时间挺久了……” 秦桑进入小院,伸手把传音符招入掌中,果然是两年前留下的。传音符中没有言明具体有什么事,只说让秦桑回来之后通知线人,二人择期再见。 估计因为他不在,错过了好时机。 但在秦桑眼中,青竹前辈远比项义重要,并不后悔。 回来之后,他也一直在关注裂风群岛的消息。 此时,秦桑已经戴上了斗篷,他捏碎传音符,离开小院,向约定的店铺走去。 店铺的东主还是那位白发老者。 看到秦桑,此人面色大喜,“前辈,您终于回来了。主人两年前回来过一次,第二天就离开了。” “贫道有要事处理,没想到中间耽搁这么久,”秦桑沉声问道,“柳夫人临行前有什么话交代?” 店主小声道:“主人临行前说,待前辈回来之后,让晚辈通知她,她会亲自来拜访前辈。前辈既然回来了,小的这就传信给主人。” 秦桑点点头,“最近几年,我应该不会离开天兴岛,柳夫人回来直接去小院见我即可。” 处理好一应琐事,等秦桑回到洞府,已经是入夜时分。 星光璀璨。 他马不停蹄修炼《天妖炼形》,子时刚过,秦桑发出一声轻啸,体内一阵噼啪作响,体表流出薄汗。 “突破第二层中期了!” 秦桑面露喜色,挥拳感应了一下力量,肉身果然有大幅增强。 去往裂风群岛的这段时间,不是赶路就是调查各种消息,断断续续修炼,终于突破第二层中期。 “刚才买到一些对肉身有好处的丹药,不出意外的话,十年出头就能提升到第二变后期,可以准备突破了。” 秦桑计算时间,做着规划。 “突破第三层时,星元灌体的要求极高,即使有类似星灵网的法宝也不够,必须找到符合要求的地方。要么就找到另外两种灵药,借助药力强行突破。这两个方面,要同时准备才行……” 想起灵药,秦桑心中一动,取出霸血果,并把双头犼唤出来。 “此果名为霸血果,正好对你们妖族有效,把它服下吧。霸血果药效霸道,疼痛刺骨,记住催动血脉之力炼化药力,你的修为不错,应该不会有问题……” 秦桑遵守承诺,将许诺的那枚灵果交给双头犼,并告诉它药效。 双头犼眼神异常明亮,迫不及待叼住灵果,一口吞入腹中。 服下灵果后,双头犼趴在地上不动。 秦桑在一旁护法,并多加了几层禁制,观察双头犼的变化。 双头犼是妖丹中期里的佼佼者,吞下霸血果后,估计能一举提升到妖丹中期巅峰,但破境的可能性不大。 化形之前,妖族突破比修仙者还难。 霸血果并非提炼血脉、辅助突破的灵药。 平静的时间很短暂。 双头犼服下霸血果不久,突然发出一声嘶吼,身体猛地弓起,又狠狠摔在地上,体表涌现出淡淡的血光。 在血光笼罩之下,双头犼的体内仿佛有无数虫子到处蠕动,起起伏伏,骨骼似乎也在移位,咔咔作响,随之而来的痛楚更剧烈了。 双头犼的叫声都变得支离破碎了。 它四爪死死抓着地面,两个脑袋乱晃,不知该往哪里摆动,竖瞳紧闭,满脸痛苦。接着身体又紧紧蜷缩在一起,剧烈地颤抖起来。 “好霸道的药效,这还是未成熟的,不愧是虎狼之药。” 秦桑看到双头犼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 估计自己服药后,比双头犼还不堪。 药效持续冲击,双头犼的叫声变得沙哑,身体蜷缩成球,全力对抗霸血果的药力,从外表看不出它修为的变化。 秦桑并不担心,双头犼不可能降服不了区区灵果。 等了一会儿,见双头犼的状态一直这样,没有恶化,秦桑不管它,正想继续修炼时,余光突然瞥见一幕,面色顿时一变。 双头犼的两颗脑袋中间,赫然鼓起一个小包! 妖丹后期的双头犼,两个脑袋中间会有一个大包,等大包变成第三个脑袋,代表双头犼步入化形期! 小包的出现,意味着双头犼正在突破妖丹后期。 秦桑站起身,目光闪烁。 他面临一个抉择。 双头犼突破后期,就超出混元同心环的控制限度了,将会挣脱束缚,脱离掌控。没想到,双头犼服下霸血果,竟能一举突破后期。 阻止它突破,依然能控制双头犼。 这种中期巅峰的大妖,再想找一个没那么容易,更何况双头犼的天赋极佳,否则他早就考虑把双头犼换了。 秦桑面色变幻,最终什么也没做,静静看着它。 想起这些年来的经历,双头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真能突破也是机缘到了,便还它自由。自己现在战力也不错,对双头犼的依赖没以前那么大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拂晓时分,双头犼颈间的鼓包时而变大、时而变小,却迟迟无法突破,而它的气息明显变弱了许多。 再一次尝试冲击失败。 双头犼睁开眼睛,发出哀鸣,看着秦桑,眼神虚弱,似乎在乞求。 秦桑明白,它是想让自己出手相助。 他轻叹一声,道:“你心里清楚,突破之后就能摆脱所有限制。别怪我趁人之危,你若能自行突破,我便放你离开,否则……” 说着,秦桑取出一枚霸血果,放在双头犼前面。 “这枚果子可以给你,但你必须认我为主。数十年来,你跟随我出入各处险地,我的表现你都看在眼里。不是秦某自夸,自认为比任何结丹期修士分毫不差,对结婴势在必得。做我的灵兽,不算辱没你,我还可以帮你寻找妖族功法。何况人族寿命远不如妖兽,元婴修士不过千余年,我可以答应坐化前给你解开禁制。” 秦桑后退一步,道:“你自己考虑吧。” 认主后便是自己人,可以把《天妖炼形》传给它。不过秦桑没有明言,他怀疑功法背后牵扯很多秘密,万一泄露到化形大妖耳朵里,会引来灾祸。 双头犼眼睛赤红,死死盯着霸血果,在挣扎。 地址: 第八百二十八章 自由 秦桑手里还剩三枚,虽然都是未成熟的,药效叠加也足以用来突破了。用一枚霸血果,换一头妖丹后期的灵兽,很划算。 他有八成把握能收服双头犼。 霸血果就在面前,无比诱人。 突破的机缘稍纵即逝,把握不住的话,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多久以后了,这种机会来之不易。 但让秦桑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双头犼又尝试了一次,再度失败。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缓缓闭上眼睛,竟任由妖力衰落,自始自终都没有吞下霸血果。它竟然抵挡住了诱惑,宁愿放弃突破的机缘,也不愿认主。 “自由吗……” 秦桑喃喃自语,有些愣神。 身为修仙者,秦桑已经见惯了被修士收服的妖兽,尤其是化形期以下的,灵智未开,不可能考虑灵兽自身的想法。 大部分修士是让妖兽幼崽认主,从小培养。 唯有实力极强,或者有御兽秘法,能强行收服成年妖兽。秦桑不会这种秘法,只能让双头犼自行认主。 多年相处,秦桑知道双头犼天赋上佳、灵智不低,但毕竟没服用过帝流浆,没想到它竟然能为了‘自由’,抵挡住来自本能的诱惑。 或者说,它有自信能凭借自己突破。 霸血果的药力逐渐消散,双头犼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显得极为疲惫,懒洋洋趴在那里不想动。 很显然,它失败了。 颈部的鼓包没有完全消失,虽然没能突破成功,在那一瞬间的明悟,也为它带来了许多好处,实力比之前有飞跃般的提升。 包括它的天赋。 秦桑感应双头犼气息,暗恃像双头犼这种血脉强大的妖兽,实力本就比同境界修仙者强一筹。现在的它,独自对阵普通的结丹后期修士,恐怕也丝毫不惧。 “既然你此意已决,我也不勉强。这枚霸血果,可以暂时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答应条件,霸血果还是你的。” 秦桑拿起灵果,淡淡说道。 若双头犼能自行突破,没什么好说的,强扭的瓜不甜。 突破失败,秦桑肯定不会轻易放它走。 这种天赋顶尖,又是中期巅峰的妖兽,是混元同心环能控制的最强妖兽,太难遇到了。即使找到,也不容易收服。 “它不会是还记得我之前的许诺,突破结丹后期就放它走……它被我的修炼速度蒙蔽,高估我的天赋了啊。” 秦桑的眼神有些诡异,找不到十大神木,他的修为很快会陷入停滞。可以想见,至少在下次七杀殿开启,找到古传送阵前,双头犼脱身的希望不大。 听到秦桑的话。 双头犼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响鼻,不屑灵果的诱惑。 “得,助你能早日突破……” 秦桑不管双头犼,收起灵果,忙自己的事去了。 事实证明,突破的机缘果然没那么容易出现的。 双头犼天天在秦桑的洞府里溜达,甚至偷偷进入秦桑的聚灵阵里,转眼过去了半年,毫无进展。 它快给逼成狗了,天天晚上冲着月亮和星空怒吼,似乎在质问苍天,秦桑烦不胜烦,把它收进混元同心环,让它睡大觉去了。 秦桑的生活很充实。 炼制身外化身、修炼、炼体、喂养灵虫,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 一个月前,祥安拍卖行送来秦桑求购的灵药,是用来培育天目蝶的药方。药方里的灵药,有几味比六瓣蝶堇还珍贵,运气不错,都找齐了。 价格自然也非常昂贵。 之前为了凑齐炼制十方阎罗幡的灵材,积蓄去了小半。 天目蝶的小嘴巴就像是无底洞,有这个大户在,秦桑越来越感到紧张了。 幸好肥蚕会自己找寻食物,它的进食速度很慢,啃下一小口就要沉睡很久,这些紫晶支撑几十年不成问题。 “再这样下去,看来要重操旧业,炼器赚钱了。易丹师一直力邀自己加入拍卖行,但自己没有炼制过法宝,炼制法器只能赚辛苦钱。现在有一块上品灵石,倒是可以尝试布置灵阵炼制几杆十方阎罗幡,炼成之后,炼器造诣也能提升很多……” 秦桑生出这个想法,手掌一翻,取出一块上品灵石。 沉吟少许,秦桑把洞府中的杂物清理干净,然后将布阵的灵材取出来。 ‘哗……’ 地上满当当一堆。 各式各样的灵材都有,价值不菲。 幸运的是,其中很大一部分灵材,是各种各样的妖骨、兽皮,要求很苛刻,必须符合五行相生相克,另外还有妖兽精魄。 妖兽精魄封印进幡杆里,正是日后凝练精魂丝,编织魂幡的关键。 这些东西,在小寒域里想要凑齐可不容易,魁阴老祖堂堂元婴祖师,当年也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但在沧浪海,只要灵石足够就能买到。 难的是其他灵材,秦桑委托祥安拍卖行,这么久才凑齐。 点清灵材,确定没有缺少之物,秦桑把玄铁柱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将各种灵材归类,开始忙碌起来。 灵阵非常复杂,是魁阴老祖遍寻古籍,找到的一个古阵。 秦桑先祭炼各种各样的灵材,然后将它们布置成阵,忙碌了好几个时辰,灵阵才初见雏形。 当把灵阵布成,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他的洞府被一个五色大阵占满。 灵阵布成之后,表面浑然一体,分辨不出灵材本貌,看似由白玉石组成,外围留有空洞,可以插进去中品灵石。 但最中间的地方,必须上品灵石,否则无法催动。 在灵阵上方,五色之光交替展现,正是种种灵材散发的五行之力。一经催动之后,这些力量遵循大阵的规则,向中心处汇聚。 将玄铁柱放在那里即可。 他要炼制的十方阎罗幡,数量肯定比魁阴老祖多。 之前布置十杆幡阵的方法,可能发挥不出法宝的最大作用,最好寻找另一种合适的阵法,炼制法宝时也要随之做出改变。 七杀殿回来后,秦桑一直在思索此事,隐隐有眉目了。 不过,这是后面编织魂幡时要考虑的事,现在只需专心炼制幡杆即可。 第八百二十九章 十八魔幡 当初在指天峰,秦桑卷入景婆婆和元蜃门的争斗,杀元蜃门青年得到一本《太玄阵残录》,里面记载着几个精妙灵阵。 秦桑想化用这些阵法。 十方阎罗幡超过十杆,有极品法宝之威,肯定要慎之又慎,不能糟践了好宝贝。 检查灵阵无误后,他取出一些中品灵石,一一打入灵阵之中,最后将那枚上品灵石也放进去。 ‘呼呼……’ 灵石入阵。 空中的五行之力风起云涌,秦桑在外围又布置了禁断灵阵,以免动静太大,惊动山上的其他修士。 然后,他闪身出现在上空,凌空盘坐,尝试掌控灵阵。 在他催动之下,五行之力源源不断向阵中心汇聚,形成一片灰色的混沌之光。与此同时,灵阵中的灵石光芒闪烁,在飞速消耗。 秦桑看得心疼,不再迟疑,伸手一招,玄铁柱飞入掌心,接着被秦桑投入灵阵中。 玄铁柱落入混沌之光,立刻开始飞快旋转起来。 秦桑手印连变,灵阵之力源源不断向中间汇聚,冲击玄铁柱。 起初,看不到什么变化。 秦桑也不着急,耐心观察,终于看到了一丝变化。 在玄铁柱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黑光闪烁,秦桑明白,这些黑光正是玄铁柱内的禁制显化而成,正在对抗灵阵侵蚀。 玄铁柱内部的禁制极为玄妙,威力恐怖,只是被激发出淡淡的黑光,就让秦桑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 他不敢‘激怒’禁制,动作很慢。 禁制虽然强大,可惜玄铁柱并非完整的,断裂成了两截。在断茬处存在破绽,给了他可趁之机。 灵阵之力包括玄铁柱,冲击破绽之处,融入进去。 随着时间推移,玄铁柱表面的黑光愈发浓郁,仔细看才知道,这些并非黑光,而是玄铁柱自己‘融化’了! 秦桑面色沉重,这一步难度极高,他的动作极为轻柔,生怕一个不慎导致玄铁柱内部禁制狂暴。 不仅灵阵会被直接摧毁,他也有重伤的危险。 在进行炼制的过程中,秦桑心中不由得升起敬佩和赞叹之情。 一是为炼制玄铁柱的古人。 内部的禁制极其玄妙,令秦桑大开眼界。可惜尽管借助灵阵,他领悟到的也只是皮毛。但可以肯定,仅把领悟到的那些皮毛吃透,秦桑的炼器造诣肯定也能大涨。 魁阴老祖当年也试图参透玄铁柱内的禁制,最后无奈放弃。 他曾断言,此物绝对是出自顶尖古修之手,极其精妙,是古修至宝,即使损坏了,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不可能参透。 魁阴老祖深深羡慕上古修仙界之灿烂,恨不生在上古。 二是为魁阴老祖天纵之资,竟然想到这种办法使用这件古修至宝。 他无法破解玄铁柱的禁制,却从禁制破绽入手,用巧力将玄铁柱分化,炼成幡杆,从而操纵九幽魔火。 ‘融化’后的玄铁柱,像是一条黑色的液体柱,表面有轻微的起伏。 秦桑双目微阖,神识锁定玄铁柱,飞快记下里面的禁制,这些都对他炼器有帮助,等以后慢慢领悟。 与此同时,他手印连变,运转秘法,分化玄铁柱。 接连数次尝试失败,玄铁柱只是荡起些许波动,无法分化出来幡杆。 秦桑心力交瘁,只要暂停下来恢复精力。 “果然,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是勉强了些,浪费了很多灵石,若是魁阴老祖亲自出手,三块上品灵石就足够了。不过也不完全是浪费,有这些失败的经验,后面会一次比一次顺利……” 秦桑目光闪烁,盘坐静修。 不多时,他恢复如初,继续炼制。 随着一次次尝试,秦桑的动作愈发熟练,而玄铁柱上的波动越来越大,但那块上品灵石的光泽也明显暗淡了许多。 “凝!” 秦桑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玄铁柱猛然一颤,在秦桑紧张的目光中,一小截玄铁柱分化出来,震荡个不停,试图回归。 秦桑两眼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它,手印飞快变化。 终于,那截玄铁柱逐渐稳定下来,在灵阵的作用下重塑成一个幡杆。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生欣喜,但还没有完成,仍然不敢怠慢,用力抛出一个玉瓶,里面禁锢着一些妖兽精魄。 ‘吼!’ 妖兽精魄挣脱玉瓶,大声怒吼,反噬秦桑。 秦桑早有准备,指尖一弹,真元无数道透明丝线,困住它们,然后运转秘法,进行炼制。妖兽精魄无力挣扎,被炼制成一块水晶,打入幡杆之中。 一阵光泽闪过,幡杆炼成! 秦桑招入掌中,爱不释手地翻看起来,这可以算是他炼成的第一个法宝,是踏入炼器大道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么一算,玄铁柱足以炼出十五个幡杆,九幽魔火完全足够。再加上自己手上的三个,到时自己能有十八杆魔幡!” 秦桑默默一算,顿时惊讶万分。 十杆魔幡便能勉强触及极品法宝的层面,十八杆是什么概念?能达到最顶级法宝的威力么? 当然,秦桑也明白,修为不足,受到真元和神识限制,肯定无法同时操纵这么多魔幡。还要等法宝到手,才知道能操纵多少。 “回头一定要好好参悟《太玄阵残录》!” 秦桑兴奋之余,下定决心。 他趁着灵石还未枯竭,继续炼制,又炼成了一个幡杆,然后那块上品灵石便灵力耗尽,当场破碎了。 第一块上品灵石只炼成两个幡杆,但秦桑有信心,最多再有三块上品灵石就足够了。 他手掌一挥,将玄铁柱和灵阵都收起来,然后开始参悟起之前看到的禁制。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秦桑一直苦修,很少离开洞府。 距离他回岛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柳夫人终于露面。 这天入夜时分。 秦桑正在引动星元淬体,心生感应,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佩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他在凡人小院里留下的禁制被人触动了。 “这么久才到,不知带来什么好消息没有……” 秦桑心中一动,收起功法,戴上斗篷,推门走出去。 地址: 第八百三十章 决定 当秦桑来到小院,柳夫人已经在院中等着了。 离开七杀殿不过短短几年,她的修为果然比当时有了很大提升,距离结丹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修为大进,从她脸上却看不到喜色,反而眉宇间有淡淡的愁绪和疲惫。 这些年追踪项义,耗费了她很大的心力。 “妾身终于见到你真身了,道长。” 柳夫人幽幽说道,语气中带有一丝埋怨。秦桑当初离开天兴岛,柳夫人自己不是项义的对手,错过了大好时机。 秦桑自知理亏,“贫道也是迫不得已,有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急需处理。夫人,你调查项义多年,应该有所收获吧?” 柳夫人是聪明人,略微表现一下不满,没有继续纠缠此事,神色一敛道:“幸好道长及时赶回来,否则妾身真要绝望了。” “此话怎讲?” 秦桑打开灵阵,请柳夫人进入屋内落座,又布下隔音禁制。 二人落座。 坐下后,柳夫人解释道:“道长还记得之前妾身说过的么,项义很受商盟盟主看重,离开七杀殿,很快就能突破后期巅峰。” “当然记得,”秦桑沉声道,“难道他已经突破了?” 秦桑以往遇到的对手,也有后期巅峰高手,但他能笑到最后,都是有原因的。 譬如西幽盟青年,他动用血秽神光偷袭,毁掉对方辟毒法器,借助毒雾才杀死他。神秘体修是被冬冥寒焰焚身而死。 不久前遭遇的炼魂,能力则被玉佛完全克制。 “妾身正是担忧此事,回来后便立刻开始行动,调查项义行踪。原本在他突破之前,勉强算是一个机会,但道长恰好不在,妾身也不敢妄自行动,生怕打草惊蛇,只得放弃,眼睁睁看着恶贼继续逍遥……” 柳氏夫妇伉俪情深,如今柳夫人对项义的恨意不减反深,“幸好老天有眼,项义没能潜修多久,就被迫出关,暂时还没有突破。妖海里的变故,道长应该有所耳闻吧?” “夫人说的是妖族作乱?” 秦桑点头,这段时间,各种各样的传闻越来越多了。 “听说妖族异动,妖海里兽潮频现,连那些屹立多年的大岛也遭受了攻击。不过贫道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新的轮回,和以前一样来回拉锯罢了。无论如何,人族和巫族都不可能放弃妖海。” 柳夫人‘嗯’了一声,道:“不管妖族是什么目的,战局会变演变成什么样,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兽潮的出现,对我们反而是件好事。商盟为了应对危机,盟中高手都被调往妖海,包括项义,本该闭关的他,也只能中断修炼,听从调遣,此时正在妖海一座岛上。回来之后,他肯定第一时间闭关突破。所以,这次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语气微微一顿,柳夫人补充道:“在妖海动手还有一个好处,如今乱象重重,项义死在那里,商盟也只会以为他一时不慎,葬身妖兽之口,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看来道友已经做了妥善安排。” 秦桑深深看了柳夫人一眼。 正如柳夫人所说,这个时机确实极好,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在这时进入妖海,相当于逆势而行,有被卷入的风险。 柳夫人报仇心切,把自身安危抛之脑后。 项义肯定要杀,否则秦桑寝食难安,但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值了。 秦桑沉思不语,暗中权衡之后,觉得去一趟也未尝不可。 妖族固然势大,但人族和巫族经过多年来的经营,在妖海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不可能轻易溃败。 他自恃自己剑术精进,又有星螺异宝护体,双头犼也实力大涨,即便在妖海遇到危险,也有能力应对。 杀死项义,不仅除掉一个心腹大患,秦桑也能有一大笔进项,免得以后还要分心外物,耽误修行。 他至少要在下次七杀殿开启前,将《天妖炼形》修炼到第三层后期,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项义修为高强,又是东极盟盟主心腹,家底肯定很丰厚。当初柳夫人为了说动秦桑出手,许诺杀死项义的战利品都归他所有。 另外,秦桑还有一个不能为外人道的意图,他想趁机去浑天岛看一看,有没有机会再收服一些冬冥寒焰。 他还惦记着冬冥寒焰。 火珠的威力让他记忆犹新。 若能再凝练几枚火珠,他可以在结丹期横着走了。 冬冥寒焰被浑天岛岛主派人看守着,秦桑窃取一缕寒焰,就不敢再去了,怕被设下陷阱。化形大妖和元婴祖师都无法收服寒焰,他却能带走一缕,浑天岛岛主如果知晓此事,肯定不会放过他。 现在妖族作乱,浑天岛岛主焦头烂额,无暇分心其他,是个很好的机会。 只是不知,冬冥寒焰还在不在。 柳夫人一脸紧张地看着秦桑,等待他答复。 “除了贫道之外,柳夫人找到了几个帮手?” 秦桑没有急于应下,反问了一句。 柳夫人苦笑,“妾身夫君留下的积蓄,已经花费的七七八八了,就算找到帮手,一听要对付后期高手,还是盟主亲信,哪个敢来?只有妾身的一个朋友,此时正在妖海监视项义,但她刚结丹不久,帮不上什么忙。妾身已经有计划,等我们抵达后,把项义诱出岛,在外面动手。妾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买到一枚珍贵灵符,催动后能短暂压制项义的真元,令他实力下降。但灵符需要时间激发,这段时间只能由道长缠住项义,为我争取机会……” 为了说动秦桑,柳夫人把计划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秦桑暗暗点头,当然他也不会完全相信柳夫人的计划,到时先了解情况,再随机应变。即便暗杀失败,他也能从容脱身。 “好,贫道就随夫人走一趟。不过事出突然,贫道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夫人等我一夜,明天早上出发,如何?” 秦桑点头应下。 柳夫人面色大喜,急切道:“事不宜迟,道长一定要尽快!” 地址: 第八百三十一章 身外化身 回到洞府后,秦桑心念微动。 身外化身从里面走出来。 “道友回来了。” 身外化身向他拱手施礼,和真正的人一般无二,几乎看不出破绽。 每当看到身外化身的举动,秦桑都会下意识的产生警觉。 据《种元魔胎》这门秘法描述,当身外化身也突破元婴期之后,修炼者就有第二元婴,也就相当于有了第二条命。 当主身出事,可以借身外化身复活。 不过,这种转化的过程中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令人难以接受。 在占据身外化身,转化第二元婴的时候,会虚弱很长时间,至少上百年,万一这时天劫来临,将毫无抵挡之力。 另外后面的修行之路也会受到影响,步步艰难。 但也比丧命强。 秦桑暂时还不确定,经过青竹前辈修改后的秘法,还有没有这个效果。 这种主身和分身的转换,让秦桑生出一种荒谬之感,到底哪个是自己?分身反噬,岂不就相当于我杀了我? 《种元魔胎》里可是写明了,身外化身修为越高,反噬的风险越大,被身外化身反客为主也不是不可能的,修炼者必须慎之又慎。 所以,炼制身外化身时,可以融合他的情感,但秦桑拒绝这么做,斩断了分魂的记忆,尽量不让身外化身和自己联系太深。 反正距离结婴还早着呢。 身外化身结婴,更是难上加难,几率渺茫。第二元婴遥遥无期,秦桑可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让自己置身于这种境地。 秦桑让身外化身回去。 元胎还未孕育成功,还要一段时间,秦桑命令身外化身在洞府独自修炼,不可踏出洞府一步,并且布下隔断禁制。 当夜,秦桑做好出发的准备,并且帮助身外化身梳理了一番,就到早上了。 他封闭洞府,去见柳夫人。 店主领着秦桑进入后堂,柳夫人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 她显然一直在担心秦桑改变主意。 “道长终于来了!” 柳夫人站起身,连声道,“道长还打算购买什么东西么?如果没有,我们这边出发吧。” 秦桑点点头,突然皱眉道:“柳夫人一直用本来面貌在外活动?” “当然不是!” 柳夫人微微一笑,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戴上之后,立刻变成了另一张面孔,连气质都有略微改变。 “这个面具是夫君一位故友借给我的,幸好有此宝在,妾身才能一直跟踪项义,而不被发现。” 秦桑讶然,这件面具竟是一件法宝,在柳夫人戴上后,他也看不出破绽,但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作用。 炼制一件只能改变面容的法宝,也够奢侈的。 不过,当秦桑暗中让天目蝶开启天目察看时,就看出了些许破绽,面容有几分不自然,可见法宝的能力是有限度的。 他当然不会主动暴露。 天目蝶的能力绝无仅有,这件面具足以瞒过项义的眼睛了。 改换面容的二人结伴向有传送阵的那座圣山掠去,抵达传送大殿,发现出来的人,进去的人极少。 这种景象,让秦桑明白妖海的变故愈演愈烈,甚至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疑虑。 得知他们要去妖海,负责传送的修士道:“现在去妖海的修士少,二位道友需要等一会儿,凑齐人数,再开启传送阵。” 二人买了一张传送符,在一旁耐心等待,过了好久才凑齐。 咸腥的海风涌入鼻腔,似乎带着淡淡的妖气和血腥味。 重返大荒岛,秦桑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得凝重了很多。 旁边返回沧浪海的传送大殿排了长长一队人,这些都是能支付得起传送费用的修士,还有很多修士和凡人,只能在这里等待未知的命运。 海港停满了大船,来往频繁,必须结伴而行。 好处是秦桑他们找到船后,不仅不用付船资,船主反而会给他们一笔灵石,请他们在危难时施以援手。 秦桑的感觉整个妖海都人心惶惶,柳氏夫妇一直来往于妖海,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景象。 柳夫人提前准备好了两个身份,秦桑和柳夫人做好伪装,低调登船。 船行于海上。 秦桑和其他修士攀谈,了解妖海里的情况,得知那些占岛为王的元婴祖师都在联合,定下联手抵挡兽潮之议,同时也在招揽高手。 许多隐世不出的大能,也无法继续静修,纷纷现身,合力对抗妖族。 之前弃岛的两位岛主,其实也不是毫无抵抗之力,而是有策略撤退。再加上各大势力的增援和帮助,到时集结高手,依托一些大岛,不惧妖族。 “现在不是蛮荒时代了,进入妖海的大能这么多,各方势力都有利益在这里,耗费了大心血,岂能让妖族轻易破坏。” 这名修士很有信心,准备富贵险中求。 秦桑觉得这番话有几分道理,明面上的各方势力,正魔两道、三大商盟和巫族,都对妖海的资源极为看重,特别是三大商盟和巫族,妖海就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妖海中的基业被破坏,损失之大,是他们难以承受的,对那些重要位置,必然全力力保。 妖族势大,但也没强到把人巫两族赶尽杀绝的地步。 当然,妖族的异动确实出现了,任何人也不敢轻视,都在严阵以待。 在路上,船队频频遭受妖兽袭扰,在诛杀妖兽的时候,秦桑意外结识了一位另外一条船上的女修,是从浑天岛出来的。 “在下当年也在浑天岛待过一段时间,记得当时巫乱刚结束没多久。有传言说岛外有天火现世,将有元婴至宝出世,是真是假?宝物被谁得去了?” 秦桑连忙询问。 他不确定知道冬冥寒焰闹出多大动静,只能含糊其辞。 女修意外地看了眼秦桑,“道友消息很灵通啊,我也是在事后才得到点儿风声。据说是冬冥上人前辈的坐化之地被发现,前辈的神通冬冥寒焰出世,洞府内藏有冬冥上人遗宝。最后,岛主请来牟略老魔将寒焰收服,宝物想必落到他们手里了。” 第八百三十二章 埋伏 “牟老魔……” 秦桑记得这个人。 当初被浑天岛主派去守卫冬冥寒焰的黑甲男子曾经提过,牟老魔对冬冥寒焰有兴趣,浑天岛岛主请他来收服寒焰。 牟老魔是魔道巨擘,成名已久。 “没想到冬冥寒焰已经被收走了,此人肯定也是极为精通御火之道……” 秦桑心生遗憾。 他很清楚,冬冥上人的遗物都在冬冥寒焰的侵蚀下毁掉了,唯有这冬冥寒焰是仅剩的至宝,可遇不可求。 一路上还算顺利,没有遇到兽潮袭击,来到一座名为宇珩岛的地方。 秦桑和柳夫人伪装身份登岛,在柳夫人朋友的掩护下,进入城中。 此人也是名女修,名叫金莹,长相俏丽,一直在岛上监视项义的活动。 看到秦桑,她的眼神有些不善,对他审视,似乎不信任秦桑的能力,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秦桑察觉出来。 秦桑转念便明白了缘由,她们上次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错过机会,难怪会不满。 “这位就是我跟你常说的清风道长。” 三人匆匆回到的金莹的洞府,柳夫人为二人引荐,“道长,她就是金莹师妹,妾身曾经拜入一个宗门一段时间,结识了师妹,一直亲如姐妹。她如今在九星会做管事,这些年多亏她帮助掩饰,我才能一直隐藏真正的身份,不被项义察觉。这一次也要金莹帮我们把项义引出岛,我们才有机会动手。” 原来是九星会。 秦桑暗暗点头,九星会是商盟里顶尖商会之一,金莹确实有这个能力。她不惜和商盟、商会决裂,帮助柳夫人复仇,她们之间的情谊可见一斑。 “师姐不必这么说,当年若没有你和柳大哥的照顾,我也不可能有今日。” 金莹看了看秦桑,又看向柳夫人,沉声道:“项义此时正在岛上,附近几座大岛的掌控者已经准备向这里会合,据守此岛,商盟也在加紧调派,项义暂时离不开。但在动手之前,二位一定要想清楚了,一旦失手,打草惊蛇,不仅柳大哥的大仇报不了,项义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在这种局势下,被商盟通缉,沧浪海肯定是回不去了,只能在妖海里飘零,与妖兽共舞。所以,这次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听闻此言,秦桑心知肚明,金莹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她还是不信任自己的能力。 秦桑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柳夫人打圆场道:“师妹放心,道长在七杀殿来去自如,并且曾瞬杀一位结丹后期高手,实力毋庸置疑,只要能打出那张禁元符,相信击败项义不在话下。但道长也不可掉以轻心,妾身一定要让项义形神俱灭,才能告慰夫君在天之灵!” 柳夫人的语气斩钉截铁,对项义恨之入骨。 “只要二位的安排不出纰漏,贫道自信不给项义逃脱的机会。” 秦桑也不再嬉笑,做出承诺,然后开始了解她们的计划,“二位打算怎么引诱项义出岛?万一他不是独自离岛,身边还有其他高手怎么办?听你们方才之言,项义身边似乎还有几位商盟派来的高手。” 二女对视一眼,柳夫人向金莹点点头。 金莹出于谨慎,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禁制,才详细解释起来,“据我们了解,项义一直在寻找一种名为龟纹木的灵树,这是一种鲜为人知的灵材。这种龟纹木非常奇特,仿佛能像妖兽一样吞吐雾气,并且每隔百年,会有一次爆发,雾气笼罩方圆数里的范围,有一种特殊气味。我们到时会在妖海里伪造一个类似的异象,并且通过九星会和商盟关系,假装把异象的消息泄露给项义知晓。至于项义的同伴……” 柳夫人接话道:“妾身夫君生前也结交了一些好友,项义需要龟纹木这件事,正是一位朋友告诉我的。他们虽然惧怕盟主,不敢和项义作对,但不吝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否则妾身不可能这么顺利。有一位朋友也是为商盟做事,恰好在岛上,动手之前,他会尽量牵制住商盟的高手,但劫杀必须由我们亲自动手。而且,项义此人生性贪婪狡诈,只要确定真的有宝物存在,肯定不会拉上其他人,免得被分一杯羹……” “尽量……这么说,项义还是可能有帮手的,不得不防……” 秦桑皱眉,他不习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柳夫人无奈道:“确实如此,但也不可能有更好的时机了,这个风险必须要冒。一旦项义回去闭关突破,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秦桑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自恃以他的能力,伏杀失败也能轻易脱身,便不再多说什么。 三人商议了一天,定下计策。 秦桑和柳夫人先离开宇珩岛,在外面寻找了数天,才找到一座合适的小岛,布下伪装龟纹木的幻阵。 然后便是漫长地等待。 足足过去两个月,才终于等到机会! 宇珩岛外,秦桑和柳夫人正在焦急等待着。 突然,水面上泛起水花,一头鲤鱼状的海兽跃水而出,正是金莹驯服的灵兽,张嘴吐出一枚传音符。 “鱼儿上钩了!” 柳夫人念到。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隐身藏起来。 他们埋伏在路上,金莹为他们传递消息。她实力不够,不参与劫杀,现在正为他们安排退路,万一劫杀失败,可以立刻远遁。 不过,金莹灵兽的速度肯定不如项义的遁速快,他们现在只知道灵材的消息成功传递了出去,不清楚项义何时才到,会不会有帮手,需随机应变。 秦桑和柳夫人拉开一段距离。 他将混元同心环拿在手里,并且令天目蝶开启天目,巡视海面,好能及时发现项义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乎无比漫长。 迟迟看不到项义的身影。 不过,金莹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说明没有发生变故。 海风拂面,秦桑听着海浪的声音,目光陡然一凝,在远处的海面上,隐隐出现了流星般的遁光,正向这里疾驰而来。 地址: 第八百三十三章 失手 只有一个人。 秦桑心中一动,发出讯号,屏气敛息。 天目蝶目力出色,秦桑远远便确定这人就是项义! 柳夫人藏身深海,得到信号后,立刻激发灵符。 鱼儿钓出来了,下面就是猎杀的时刻! 项义是成名已久的结丹后期高手,深得商盟盟主信任,秦桑认为他的实力未必那些后期巅峰修士弱,不可轻视。 秦桑面色凝重,手掌虚握,十方阎罗幡无声出现在掌心。 暗杀的过程,他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 一只手是乌魔幡,另一只手握着混元同心环。 他不会死板地等待柳夫人催使灵符,伏杀出击的那一刻,若能一招致命最好,根本不需要后面这么麻烦。 遁光在海面上飞驰,时而停顿片刻。 项义很谨慎,不过他想不到龟纹木是陷阱,他防备的是妖兽。如今在外面活动的修士大都如此,生怕遭遇兽潮。 “快了……” 秦桑自语,手掌紧握。 ‘嗖……’ 破空之声刺耳,眼看项义就要从上空飞过,他突然再度停顿,四处观察动向。 “不能等了!” 秦桑心中疾呼,他纵然有敛息秘术,这么近的距离,也很难瞒过项义的灵觉。 在秦桑出手的瞬间,项义立刻察觉到异变,眼神一寒,怒喝出声:“谁!” ‘哗啦!’ 水花四溅。 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水底一跃而出,正是双头犼。 看到双头犼,项义面露异色,显然没想到是这么强大的妖兽潜伏在暗处,同时他立刻警醒,生怕撞进兽潮里,警惕的同时便要后撤。 但紧接着,秦桑也和双头犼一起现身。 “有埋伏!龟纹木是陷阱!” 项义悚然一惊,他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秦桑骤然偷袭,和双头犼夹击,切断项义的退路。 ‘轰!’ 九幽魔火冲天而起,双头犼大吼一声,竖瞳神光爆射,无尽的风刃飞射出来,比之前更为凝实和锋利。 同时,双头犼伸出利爪,勇猛异常地扑向项义。 服用霸血果后险些突破,它的天赋和肉身得到不小的提升,现在肉身强大,敢于和修仙者肉搏。 秦桑则在打出九幽魔火的同时,眉心剑芒闪烁,乌木剑一闪而逝,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眨眼间出现在项义面前。 乌木剑一晃之下,数道剑影封锁住项义所在的空间,眼看就要在项义身上戳出来几个血窟窿。 伏击准备得充分,秦桑一出手便声势浩大。 项义脸上的惊色还未褪去,看到乌木剑顿时觉得极为眼熟,立刻想起来秦桑的身份,失声惊呼:“清风道长,是你!” “崔吉那个废物!” 项义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他明白了缘由,恨不得生撕了崔吉。 崔吉当初信誓旦旦对他说,清风道长已死,绝无幸理。 现在却又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而且伏击于他。 他当初虽然有过帮助崔吉的想法,但还没有动手,崔吉就擅自行动,现在却被波及,觉得很冤枉。 项义压抑住怒火,他感觉到了危险,对手展现出来的实力太强了,难怪崔吉失手。 他想到,七杀殿关闭后,崔吉就失踪了,很可能不是殒命在七杀殿的古禁制之下,而是死于清风道长之手! “退!” 项义绝非等闲之辈,看清局势,意识到对方既然是设伏,可能不仅这一个人,绝对不能和对方纠缠。 他视线一扫,看清合围而来的攻击。 秦桑使出的手段虽然强大,但难免有破绽,对项义这种经验丰富的修士来说,再小的破绽也无法隐藏。 项义极为冷静,迅速决断。 他本就在防备妖兽的偷袭,所以并没有手忙脚乱,身上青光大作,激活宝衣,同时手掌按向丹田处,红光大作。 本命法宝现世! 双头犼率先攻到,利爪和风刃齐至,狠狠撞上宝衣显现的青光。 ‘轰!’ 青光震动,骤然暗淡。 但没有熄灭,一来项义的护体宝衣品质上佳,二来项义反映迅速,飞快腾挪,只承受了最开始的一击。 虽然没有受伤,项义还是受到巨力,身影一个猎奇,被逼向魔火和乌木剑。 魔火席卷。 秦桑展现出惊人的剑道造诣,乌木剑如同惊虹,让项义头皮发麻。 项义毫不犹豫,用力将本命法宝向前一甩,试图撞开一条去路。他的本命法宝是一尊红色小塔,急速旋转,倾泻红霞。 小塔的威力乃是中品法宝里的顶尖,加上项义雄浑的真元,面对九幽魔火和乌木剑的压制,竟没有溃败。 秦桑目光微微一凝,毫不犹豫催动血秽神光。 ‘唰!’ 血光从一道剑影中疾扑出来,眼看就要淹没小塔。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小塔底部竟亮起一团白光,接着一枚透明的珠子从中一弹而出,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小塔面前,飞速膨胀,代替小塔承受了血秽神光的侵蚀。 白珠光泽全无,中间出现裂纹。 这也是一件法宝,只不过只是下品法宝,竟被项义一直藏在小塔里面,连秦桑也没有察觉。 “哈哈……” 项义狂笑,“你当我不知你有污秽人法宝的手段?崔吉这个蠢货死的不冤,竟然给我说血光是来自那些黑幡!这柄剑不过是下品法宝,这种手段最多使用一次吧?想毁我本命法宝,做梦!” 秦桑面色一沉,项义在遭受偷袭的时候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悄悄设下陷阱,埋伏他一手,耗费掉血秽神光。 不过,秦桑并没有沮丧。 他之前进行演练的时候就想到过这个可能。 崔吉请项义对付他,不可能不把血秽神光说出来。 血秽神光只能作为一种出其不意的手段,在对手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奏效,被克制也是理所应当。 一击失手。 秦桑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毫不迟疑,御使法宝急攻。 项义非常狡猾,完全不和秦桑缠斗。 即便要反杀,也不能在这里,无论对方有没有帮手。 小塔狂转,红霞飞射,撞击乌木剑,冲散九幽魔火,项义拼命要打开一条退路。 第八百三十四章 禁元符 小塔狂猛冲击,秦桑身上的压力骤然倍增。 九幽魔火时聚时散,不仅无法逼近,反而被小塔释放的红霞压制。秦桑凭借过人的剑术阻拦项义,体内真元流水般消耗。 项义的修为远胜秦桑,以力破巧之下,秦桑渐渐露出不支的迹象。 虽有双头犼配合围攻,但项义的宝衣不次于秦桑的金辉甲,在这两件异宝的帮助下,如果他一心想逃,断难把他困住。 血秽神光失手,意味着秦桑的伏杀计划落空。 这段时间,他必须倾尽全力留住项义,直到柳夫人激发禁元符。 ‘呼!’ 项义突然挥手抛出一张灵符。 灵符破碎,流光溢彩。 秦桑心生警惕,却见灵符爆发后涌出一团异光,周围的茫茫大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丛林。 丛林青翠,薄雾淡雅,甚至能闻到草木青香。 同时消失的还有项义的身影。 “幻符?” 秦桑心中一动,催动天目蝶,视线一扫便看穿了幻境的伪装,却意外发现幻境里出现了十几个项义,正在向各个方向突围。 灵符的威力不弱,项义制造分身的手段也很奇特,足以以假乱真。 这种分身突围的办法,对其他人还有一定的迷惑性,在天目蝶的天目之下一览无余,秦桑轻易便锁定了项义的真身。 他没有轻举妄动,暗中神识联络双头犼。 双头犼也被幻境和分身迷惑,秦桑为它指明方向。 得到命令,双头犼的神色带有几分不情愿,发出低吼,但还是不敢违抗,身影一晃,留下一道幻影迷惑项义,真身则悄悄绕路,堵截在项义逃跑的路上。 在双头犼行动的同时,秦桑将乌木剑隐形,在逼近项义的瞬间,骤然绽放出灿烂剑芒,宛如一朵剑莲,尽显锋锐之意。 项义惊觉自己已经暴露,他清楚这种手段不可能隐瞒太久,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穿,几乎相当于白忙活一场,还是没能脱离对手的纠缠。 他非常果断,立刻放弃其他分身,急招本命法宝回援。 ‘砰!’ 剑莲和小塔碰撞,霞光飞溅,混乱的真元几乎将幻境也一并撕碎。 项义虽是仓促应对,仍然凭借深厚的修为成功逼退乌木剑。 不料,项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有种如芒在背之感,心中顿时警兆大起。 紧接着,一道黑影在他身后浮现。 双头犼现身,它没有太大变化,唯有皮毛周围萦绕着一道道淡淡的青气,正是这些青气,让项义感觉到了危险。 ‘嗖!’ 双头犼身体微弓,直冲项义,速度竟然比之前还快。 “不好!” 项义面色大变,不顾一切,疯狂灌输真元进入宝衣。 一时间,奇光闪耀,在项义身体表面,一个虚幻的宝衣浮现出来。 分明是一件单薄至极的衣衫,散发的波动却极不寻常。 “吼!” 双头犼仰天怒吼,吼声中带有几分痛苦,体内骨骼爆响,接着青气凝聚成一个青影,蓦然离体而出,狠狠撞向项义。 在青影离体之后,双头犼气喘吁吁,似乎消耗极大。 青影和双头犼之前的分身不同,是双头犼在突破过程中领悟的一种御风神通,激发血脉之力,将全身精力凝入青影,撕裂敌人,是一个大杀招。 但是代价也很重,它突破失败,导致施展这个神通非常勉强,会对血肉骨骼造成很大的负担,不仅疼痛难忍,施展后战力也会明显受损。 双头犼之前不情愿,就是这个原因。 ‘轰!’ 青影和项义的宝衣碰撞,穿出一声巨响,耀眼的光芒陡然爆发。 紧接着一阵裂帛之声传出,便见青气和宝衣奇光同时衰减,似乎在相互抵消。 青影便显露出来,利爪和獠牙都穿透了宝衣,竟将之撕开了一个口子。 项义反应机敏,感觉到不对,及时激发宝衣,虽然真元消耗极大,披头散发,看起来非常狼狈,并且身体在流血,但伤势不算严重。 他匆忙催动小塔打碎青影,查看宝衣,发现法宝受损,光泽黯淡,威力已经大不如前。 “这就是你埋伏我的底气?” 项义暴怒。 他双眼杀机大盛,恨不得撕碎秦桑。 这一次太危险了,他被双头犼吓了一跳,心中现在还生出阵阵寒意。 若非他早有防备,本命法宝没有受损,现在被利爪穿透的很可能就不是宝衣,而是他的身体了。 秦桑一言不发,唤回双头犼,让它回去修养,然后御剑继续攻击。 双头犼没能重伤项义,但也让项义真元大损,并毁掉了他的护体法宝。 项义眼神阴冷,他判断秦桑已经黔驴技穷。 二人激战这么久,都没有其他帮手出现,自己之前可能多虑了。 对方有这么强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帮手。 换作其他人,遇到这么可怕的伏击,估计已经危险了。 但出于以往的经验,项义心知这时候不可掉以轻心,他还是执行方才的策略,先脱身为上,离开是非之地再想办法复仇。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泛起点点鳞光。 一道白色的灵符虚影毫无征兆从水底射出来,笔直地冲向项义。 看到此景,秦桑猛然松了口气,柳夫人终于准备好禁元符,否则他只能使出星螺了。 使用星螺,秦桑有八成把握重伤项义,但如此一来,他最大的底牌用出去。 万一出现意外,就没有后手了。 在危机四伏的妖海,他还是习惯于保留一张底牌,可以应对任何可能到来的危机。 禁元符射出的同时,柳夫人的身影也出现在海面上,看着项义这个杀夫仇人,眼神中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是你!你没死!” 项义满脸愕然,一瞬间明白了一切。 禁元符‘啪’的一下破碎,内部一团金色的纹理交织,丝丝缕缕,迅速向项义蔓延,缠绕到项义身上。 一条丝线攀上去,就如附骨之疽一般,项义急忙用法宝,却无法将之斩断。 下一刻,金色丝线没入项义体内。 他惊恐的发现,体内的真元陷入凝滞。 第八百三十五章 兽潮 “去死吧!” 大仇即将得报。 柳夫人眼角带泪,大声宣泄。 秦桑没有松懈,不给项义任何机会。 项义被禁元符所困,真元迟滞,法宝威力骤减,面对秦桑和柳夫人的围攻,节节败退。 他心生绝望,拼命挣扎。 项义很快就要落败,已经不可能脱身。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天目蝶突然示警。 秦桑命令天目蝶开启天目,进行警戒,竟然真发现了异样。 在妖海深处,波涛起伏,乌云遮天蔽日,正向这边飞速袭来。 “大妖!” 秦桑神色陡然一变,怎么这么巧出现大妖? 乌云密布,声势浩大,还不知道里面有多少。 不对,或许不是意外,他和项义交手,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很可能惊动了大妖。 现在妖海里真是危险啊,堪比龙潭虎穴。 秦桑感慨。 与此同时,柳夫人和项义也发现了异样。 柳夫人不禁大急,催促秦桑快杀了项义。 项义则看到了一丝曙光,竟选择反身向兽潮冲去。 在这里他必死无疑,进去兽潮或许有一线生机,最少也能拉上仇人一块儿死。 可惜,随着一道蓝色闪电的出现,项义所有的打算都成为梦幻泡影。 秦桑还是被迫打出了星螺,只求速战速决,即刻远遁。 项义胸前被星螺贯穿,出现了一个大洞,他一脸地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胸前血洞,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再无声息。 柳夫人多年夙愿得尝,终于看到仇人惨死,身体一软,心神仿佛都被抽掉了。 秦桑则迅速掠至项义尸体旁,搜刮走他身上的东西,然后把尸体付之一炬。 可惜那件宝衣,接连被双头犼和星螺贯穿,已经被彻底毁掉了。 “柳夫人,快走!” 秦桑急声催促柳夫人,她呆立在那里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头看了眼妖兽袭来的方向,秦桑暗道这些妖兽出现也未必是坏事。 即便有残留的痕迹也会被妖兽破坏殆尽,其他人只会认为项义死于妖兽之手,更不可能怀疑到他们头上了。 被秦桑一喊,柳夫人如梦方醒。 “多亏了道长,才能杀死这个恶贼。” 柳夫人低声道,她很庆幸,当年做出正确的选择,结交这位盟友。 项义太强了,极为奸诈,柳夫人怀疑即便换一个结丹后期的同伴,也有可能失手,被项义逃掉。 更让柳夫人心惊的是,纠缠项义这么久,这人竟然没有使出全力。 最后那道致命蓝光,她没有看清是什么宝物,但那种令她战栗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 以后绝不能得罪这个道士,柳夫人心中暗道。 “没有夫人精心准备的禁元符,也不可能这般顺利。只望夫人对今日事守口如瓶,别把贫道的底细泄露了…” 秦桑淡淡道。 柳夫人当即立誓。 二人匆匆远遁,逃出去很远,发现那些妖兽竟然还在后面狂追,而且声势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不会形成兽潮吧?” 秦桑暗暗嘀咕,有些不安,和柳夫人商议一番,决定直接回宇珩岛求救。 杀死项义,手尾处理的很干净,他们就没必要急着离开了,可以光明正大活动。 秦桑和柳夫人都没有发现,在秦桑祭出星螺击杀项义的时候,乌云里一头体型似豹的大妖似乎嗅到了什么气息,眼中涌现出贪婪的光芒。 登岛之前,秦桑百忙中取出项义的遗物察看,以免带上不该带的东西,被人发现什么。 项义的家底比那名西幽盟的青年还厚实,得到这些,秦桑又能潇洒一段时间。 除了灵石等物,还有一排排玉简,秦桑本以为是功法道术,惊异万分。这么多玉简,足以开宗立派了。 神识扫过才发现绝大部分里面是关于商盟灵物及其去向的记录。 秦桑本想直接销毁,心中一动,竟仔细察看起来。 看到这些玉简的内容,才能深刻明白三大商盟的实力是何等雄厚,里面的宝物并非都很珍贵,但数量庞大,加起来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项义手中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来自附近几座大岛。 大部分灵物被送去了最稳固的大荒岛,商盟也在未雨绸缪。 秦桑甚至看到了引魂草,而且不只一株,但现在飞天夜叉对他意义不大了。 他在寻找青芜根和蝎毒草,希望能撞撞运气。 也只有东极盟等几大势力,能收集这么多灵物。 “找到了,真有毛山藤!” 秦桑眼睛一亮,竟然真在一枚玉简中看到毛山藤,也就是青芜根,虽然只有一根。 但接着看到的消息让秦桑心下一沉,“此物已被送去大荒岛!” 项义只负责把这些东西送回大荒岛,对后面的去向一无所知,毛山藤在不在大荒岛,还是未知数。 “必须尽快回去一趟,打听毛山藤的下落,想办法买下来。不知邹老在哪里,有没有办法?” 秦桑在琼宇商会时,也结识了不少人,最有能力的无疑是邹老。 柳夫人也很有能量,项义死后,她们夫妇之前的关系也可以启动了。 得知秦桑的意图,柳夫人并未推辞,答应帮忙打听。 二人一刻不停,向宇珩岛疾飞,妖兽还在紧追不舍。 好在他们杀项义时没有拖延,否则秦桑肯定能跑掉,柳夫人就未必了。 等看到宇珩岛,乌云遮天蔽日,已经逼近他们身后。 此时,岛上显然也发现了异常,雄浑的钟声传遍整个岛屿,所有修士都被惊动。 “什么人!” 秦桑二人刚现身就被卫兵拦住盘查。 “诸位道友,他们是我朋友!” 金莹一直在这里等待消息,见是他们回来了,挤上前来,亮出身份。 边说着,边用担忧的眼神想柳夫人询问。 柳夫人笑着向她点头,金莹见状猛然松了口气,压下激动,领他们上岛。 虽然有金莹掩护,他们还是接受了卫兵的仔细盘查才被获准上岛。 面对兽潮,整个宇珩岛仿佛活了过来,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所有结丹期以上修士必须服从安排,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他们来不及畅谈,就被收编进卫队。 地址: 第八百三十六章 豹妖 妖兽围岛。 宇珩岛周围成了妖兽乐园。 奇诡的是,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月,妖兽一直围而不攻,也不撤离。 但岛上的修士没有丝毫轻松之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妖兽源源不断向这里汇集,现在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数量,占据了宇珩岛周围大片海域。 起初,岛上的修仙者出于慎重考虑,没有主动出击,采用的是守岛策略。按照惯例,妖兽攻不破护岛大阵,用不几天,自己就会离开。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已经晚了,被这么多妖兽围困在里面,任何人也轻松不起来。 此时,兽群外围。 一群妖兽围成一个圆,在里面有几只看起来就很不寻常的大妖。 有一只生有四肢的鱼妖,肢体犹如婴儿般白嫩。 有一头气质不凡的仙鹤,羽毛似雪,眼神桀骜不驯,睥睨八方。 其中,当属一头豹妖最为醒目,此妖外形奇特,身上没有毛发,竟长着细密的鳞片,额头上还有尖角,神骏异常。 它们眼神清明,目光灵动,灵智极高,和周围的那些妖兽有明显的差别。 惊人的是,这几只妖兽都会开口说话,交流顺畅,但它们明显不是化形期大妖。 只有一个解释,这些妖兽都服用过珍贵的帝流浆,提前开启了灵智。 妖兽化形方能有帝流浆出世,这些妖兽背后难道都有化形大妖? 它们有的在水面上,有的漂浮在空中,其他妖兽对它们非常惧怕,附近鸦雀无声。 里面传出争论的声音,似乎是豹妖独自面对其他大妖。 “限你们两个月时间,召集所有部下攻打此岛,违令者杀!” 豹妖厉喝,发布命令,目光森寒,逼视其他妖兽。 另外几只妖兽面面相觑,有的不满。 它们的修为不次于豹妖,只是忌惮它的身份,对它并没有太惧怕。 鹤妖冷哼一声,声音尖利,“大王命令我率领部下袭扰人类,让他们疲于应对,牵制住人类的注意力即可,可没说让我们强攻人类驻地,而且是有人类元婴坐镇的大岛!大王都不在,我们不知要付出多少儿郎们的鲜血,才有可能破掉护岛大阵,就算攻破又如何。人族元婴只要想逃,不可能留下他。一旦被他找到机会,击杀我们其中一两个也不是难事!” 其他妖兽随即附和,纷纷表示自家大王也是这般命令,都不愿跟着豹妖冒险。 它们拿化形大妖的命令出来压豹妖,豹妖却不屑一顾,冷冷道:“本将来此,身负蛟王之命,就算你们的大王也要听从我们蛟族的命令,谁敢违逆本将之命,就是和我蛟族作对!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豹妖生就豹身,却口口声声以蛟族自居,显得滑稽,但无妖兽敢嘲笑它。 看它身上和其他豹妖迥异地鳞片和尖角,或许真的身怀蛟龙血脉。 听闻豹妖此言,其他大妖呼吸一滞,互相对视一眼,气势不自觉得弱了几分。 它们虽然怀疑这头豹子可能在虚张声势,但蛟族的压迫力太强了。 而且豹妖说的话有一部分是实情,它们的大王也不敢和蛟族作对。 “这……” 鱼妖弱弱道,“大王说这一次事关重大,乃是蛟王联络各大族,几乎倾大半妖海之力而谋划。万一因为我们擅自行动,被修仙者发现大王不在,影响了蛟王大计……” 见其他大妖气弱,豹妖得意,语气一缓道:“只有我们这一个地方,能影响什么大计?况且我们这样不也是牵制和麻痹修仙者么?本将的目标不是赶尽杀绝,而是为了找一个人。此人对我们蛟族非常重要,犯下过大罪,令蛟王震怒,是蛟王曾经点名要杀的人。你们记住他的气息,感应到之后,不惜一切代价诛杀此人!除掉他,就是大功一件!” 豹妖所说的人正是秦桑。 那天秦桑见机快,果断逃命,蛟王追了一路也没能追上,但记住了秦桑的气息。 “还有,若看到有人使用这种形状的法宝,肯定就是这个人……” 豹妖前爪探入水中,一面水幕升起,幻化出一个表面上星星点点的螺影。 螺影竟和秦桑的星螺有七八分相似。 众妖默默记下螺影的形状,看样子并不知道星螺有何奇特之处。 接着,众妖各自散去,消失在妖海深处,回去调兵遣将。 豹妖目的得逞,看着其他妖兽的背影,眼中浮现出奸诈之色。当它回头看向宇珩岛时,又露出贪婪的目光。 宇珩岛上气氛凝重。 岛上的修士,每当看到遮天蔽日的妖气和乌云,无不担忧异常,眼底浮现出惧意。 秦桑带着一队筑基修士,执行警戒和巡逻任务。 入夜时分,终于巡逻完毕,能休息一会儿。 秦桑回到临时洞府,意外发现柳夫人和金莹都来了。 除掉项义之后,金莹对秦桑的态度就多了几分恭敬。 尽管柳夫人立誓不泄露当时的战况,以金莹的聪慧,也能猜到几分。 “二位道友何时来的?可是有什么要事发生?” 秦桑请二女落座。 她们也有任务在身,这段时间连修炼的时间都无法保证,很少见面。 “没有要事就不能来拜访道长么?” 仇人授首,柳夫人终于走出阴影。 说笑后,柳夫人笑容一敛,说出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岛主已经有弃岛突围的想法!” 秦桑一怔,看向金莹。 金莹同样神色凝重,重重点头,消息正是金莹通过九星会,从商盟那里知道的。 “局势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秦桑有些难以置信,弃岛不仅意味着岛主要放弃经营数百年的基业,同时被舍弃的还有岛上大部分修士的性命! 失去护岛大阵,最终能活下来多少? 金莹沉声道:“商盟也是今天才知道,岛主和外面的联系也断了,消息出不去也进不来,已经是孤岛。前两天又有大部妖兽聚集,数量惊人,正在蠢蠢欲动,不像虚张声势,有可能要动手了。” 火车上手机码字,第二章写完就发,写不完明天补发。 地址: 第八百三十七章 围攻 “几位岛主之间有过约定,我们被困这么久,按理说其他人应该已经发现异常,支援早该到了,现在却一点儿消息没有……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岛主感觉到了危险,一旦事不可为,会弃岛……” 金莹从商盟那里得到了详细情况,各大势力都在争分夺秒进行安排。 “当初建造大阵时,岛主倾注了很多心血,宇珩岛的护岛大阵不仅能防守,可以轻易转为纯粹的杀阵,威力非常可怕。可惜转换后灵阵只能使用这一次,爆发出最后的绚烂。当岛主开启大阵,绞杀妖兽,就是我们突围的最好时机……” 金莹邀请秦桑和他们同时突围,秦桑略一思索后,只说尽量会去和他们会合。 毕竟,到时候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秦桑送走二女,盘坐在洞府里沉思。 不知道护岛大阵的威力有多强,若能一举覆灭妖兽自然最好,直接就能脱身。 更大概率还要经历一番苦战,跟着商盟高手一起走,有实力强劲的帮手,但也更醒目,容易引来大妖围杀。 秦桑在修炼《天妖炼形》后萌生出一个想法,这次或许可以验证一下。 此后几天一切如常,在日常警戒和巡逻的过程中,秦桑注意观察,发现妖兽确实比前段时间更活跃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保持联络,金莹频频传来消息,情况一直不见好转。 半个月后,修士们在深夜被惊醒,冲出洞府,便见满天乌云在夜色中横压而来。 愤怒、惊恐、决然、绝望…… 种种表情出现在修士们的脸上。 宇珩岛上兽吼如雷,浑厚的钟声依然清晰可闻,进行示警。 蓦然之间,天亮了。 一个巨大的光罩出现,覆盖整座大城,以及城廓周围一片地域。 护岛大阵被激活! 大阵不可能覆盖整座岛,外面的地方被放弃,所有人都撤进城里。苍翠山岭很快被铺天盖地的妖兽踏平,修士们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震动,一如他们的心跳。 ‘轰!’ 第一下碰撞发生了,一头妖兽撞上光罩,直接被大阵之力绞杀,尸体四分五裂,血洒长空。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团团血肉炸开,泼在光罩上,整个光罩都被鲜血染红,变成血罩,令人触目惊心。 除了轰鸣声和兽吼声,他们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了,光罩带有强大的灵力波动,妖兽被绞杀后立刻便有新的补上来,无穷无尽。 在这种局面下,光罩看起来很单薄,但异常坚固。 不用任何人催促,城中低阶修士主动祭出法器,飞到天空,射出道道宝光,诛杀光罩外的妖兽。 光罩璀璨,法器、法宝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如同星辰。 在大阵的庇护下,修士暂时没有后顾之忧,全力杀敌。 秦桑此时正在巡逻,第一时间发现了妖族异动。 岛上早就做好了迎接兽潮的准备,秦桑有任务在身。见状一声令下,率领小队成员掠向地面,众人合力祭起一块阵盘,辅助岛主维持大阵。 秦桑领命守卫大阵一角,任务繁重。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旦出现纰漏,很可能被兽潮瞬间撕开一道口子,入侵进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 阵盘悬浮于头顶上空,和大阵以及其他阵盘呼应,凝聚光罩,构筑稳固的防御。 打头的只是些小妖,看似声势浩大,暂时压力还不大。秦桑做好妥善安排,让下属注意调息,准备迎接最危险的时刻到来。 此时,城中的卫队有的像秦桑一样,稳固大阵各处。其他的也不会闲着,寻找机会主动出击,诛杀妖兽,虽然在这种战斗中无异于杯水车薪。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但很快他们就遇到了阻力,那些妖丹期的大妖压了上来。 这些大妖皮糙肉厚,仅凭肉身就能激战法宝,硬接法宝的攻击,它们挡住修仙者的高手,让小妖们冲击光罩,战场陷入僵持。 秦桑心中警惕,观察着大阵的变化,和妖族的动向。 他的视线时而飘向北方一大片宅院,金莹之前通知过他,商盟的人手现在都聚集在宅院里,准备弃岛后从那里突围。 弃岛之时,第一时间赶过去会合,应该也来得及。 秦桑不知道,在他御使乌木剑大开杀戒的时候,兽群中有一些身影出没,在光罩附近出没,但几乎不出手,而是四处观察,感应气息。 最终它们一无所获,又聚在一起。 “没有感应到那个人的气息,也没看到类似的法宝,那个人要么躲起来不出手,要么正在维持大阵,气息被灵阵遮蔽,除非他主动出手,否则很难感应到。” 众妖会合,交流发现。 “应该是在维持大阵!” 豹妖有些暴躁,在一座山头俯瞰城池,来回踱步:“这个人修为不弱,不可能放着他不用,看来只有破阵之后,才能找到这个人了。继续打!破掉大阵,我看他能躲到哪里!对了,他当时还有一个同伴,找到她同伴也一样!” 豹妖铁了心,不破城池不罢休,命令众妖不惜一切代价,调动部下轮番冲击,直至阵破。 众妖带着忧虑,领命而去。 从入定中醒来。 秦桑低头看着双手,掌心的两块中品灵石变成苍白色的石头,灵力枯竭。秦桑手掌轻轻一搓,灵石被碾为粉末,从指间流淌下来。 他又抬头看向光罩外,兽潮仍然遮天蔽日。 “五天了!” 秦桑默算着时间。 整整五天,外面的妖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兽潮却没有一点儿停歇的迹象。 他处于战场最前线,感受更清晰一些,兽潮看似混乱,实则内有章法,背后肯定有大妖在调度。 城中的气氛愈发压抑,人们感受到了这次兽潮不同寻常,无不忧心忡忡,而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更甚。 和外界断了联系,一直没有援手出现,意味着这方面希望不大了,宇珩岛最终会走向哪一步,就在岛主一念之间。 (这章是补发昨天的。) 地址: 第八百三十八章 金光阵 “会弃岛么?” 秦桑默然。 这次兽潮来得异常坚决,围困宇珩岛数天,数量丝毫不见较少,背后的大妖似乎有不踏平宇珩岛不罢休的决心。 在五元岛时遭遇的兽潮,和现在相比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换我来吧,你们快快调息。” 秦桑出声,接替过阵盘的掌控权,御使大阵之力,绞杀妖兽。他不清楚大阵还能坚持多久,只能未雨绸缪。 “现在应该是正午,本应艳阳高照,景色分外美丽。” 秦桑抬头,天穹被会飞的妖兽遮挡地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是煎熬。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了。 秦桑此时已经退回城内,外围的灵阵接连被破,光罩被迫内缩,有不少修士在光罩破碎时反应不及,被兽潮吞没,很快就没了声息,显然凶多吉少。 不过,现在光罩还算稳定,因为一直不见化形期大妖出手,即便出现意外,其他人也能迅速补救。 “为何化形大妖都不露面,它们到底在等什么?” 秦桑心生疑惑。 这种疑惑,不只秦桑有。 这天深夜,秦桑把阵盘交给其他人,一刻不停地入定调息,多日来连轴转,感觉到阵阵疲惫。 不料,他刚入定不久,突然一道传音符疾飞而至,落入怀中。 秦桑被惊醒,打开传音符,顿时面色一变。 周围的修士纷纷看过来。 “岛主决定弃岛,让我们各自逃命!” 秦桑抬头环视一周,默默说了一句,把传音符递下去。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大作。 连日奋战,众人很清楚兽潮有多可怕,护岛大阵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若弃岛突围,在场的修士恐怕十不存一。 “莫急,你们看看传音符的内容,岛主另有安排,会在最后一刻会引爆灵阵所有威力,在四面开辟出通道……” 秦桑安抚众人。 传音符中写明,岛主这几天一直寻找兽潮幕后的化形大妖,不料一无所获,那些化形大妖似乎预感到什么,藏得很深。 化形大妖不出手,灵阵暂时不会被攻破,但被兽潮一直耗下去,等岛上灵石耗尽,修士们油尽灯枯,拖着疲惫之躯,想跑也跑不了了。 岛主本想动用杀阵重创化形大妖,从而瓦解兽潮,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 在最后时刻,岛主会亲自掌控大阵,尽量诛杀露头的大妖,并且凝聚大阵之力,在四方开辟出通道。到时修仙者趁着兽潮大乱,借力突围,逃生的希望会大得多。 岛主雷厉风行,将突围的时间定在今夜之时,也就是一个时辰之后! 看到玉简的内容,众人才知道护岛大阵还有这么厉害的能力,没方才那么激动了,但仍然愁眉不展。 各自突围,只能听天由命,甚至包括岛主自己,也可能遭到化形大妖劫杀。 接到这枚传音符不久,金莹的消息也来了,力邀秦桑去和他们会合,联手突围。 秦桑沉吟少许,最后决定不和他们一起,而是独自行动! 他自认实力不弱,加上远超旁人的遁速,除非遇到化形期大妖,或者妖丹期大妖的围杀,被困的概率不大。 还有一大原因是传音符的内容,岛主会重点关照那些冒头的大妖,并开辟通道,突围时的压力会小得多,自己独自行动更为灵活,和商盟一起走反而可能受到拖累。 另外,秦桑还有一层担忧。 作为一个外来者,一旦遇到危机时刻,最先遭到舍弃的会是谁? 秦桑回讯,谢绝邀请,最后犹豫了一下,又在传音符后面写明,如果二女愿意过来,他们可以联手突围。 冲出兽潮不代表安全,后面还要穿过茫茫妖海,寻找安全的岛屿,这时候多一个同伴就多一分力量。 可惜,过了一会儿,秦桑就接到回复,二女对秦桑的拒绝表示遗憾,决定随商盟高手一起行动,请秦桑自己小心。 商盟中高手如云,她们的选择不能算错,秦桑没有多说什么,祝愿她们一切顺利。 秦桑不知道,柳夫人和金莹得知她的决定后愕然万分,看到他的邀请,为此争论了多时才做出决定。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城中极为压抑,所有人的命运都是未知,不清楚自己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 秦桑做着突围的准备,等待子时到来。 子时。 没有任何征兆,秦桑掌控的阵盘散发出夺目光彩。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秦桑体内的真元以惊人的速度被阵盘吸走,他面色微微一变,没有阻止,并让其他人不要慌乱。 在同一刻,灵阵中心,用来维持大阵的灵石也被抽之一空,变成一块块碎石,不乏上品灵石。 ‘啪!’ 阵盘在秦桑面前破碎,吸力消失了。 秦桑松了口气,内视气海,迅速服下几枚恢复真元的丹药。 只见一道金光从阵盘中跳出来,轻轻一抖之后,直冲天际。与此同时,城中各处都有金光浮现。 一个令所有人震撼的场景出现了。 无数金色的流光腾空、融汇,城中弥漫上金辉。 秦桑仰头看着金光,接着感觉到了什么,视线一转,盯住光罩,在剑影出现后,光罩中的力量在流逝,变得单薄和暗淡。 “快走!” 秦桑低喝一声,身影如离弦之箭,向大阵边缘冲去。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 霎时间,四面八方亮起无数遁光。 妖兽被灵阵的异变惊了一下,凝滞片刻,接着感应到光罩衰弱,欢呼一声后疯狂攻击,一道道贪婪的目光,聚焦在修仙者们身上。 下一刻,惨叫声接连响起。 灵阵幻化的金光展现出惊人的威力,露头的大妖几乎同时遭受金光冲击,非死即伤,兽潮中传来一阵阵骚乱。 这远远不是结束,其它金光在城中交汇成四股,似金色的长河,在光罩破碎的刹那,直插进四个方向的兽潮之中。 金光阵展现出最后的绚烂,化身绞肉磨盘,兽潮瞬间被轰开血淋淋的口子,修仙者们蜂拥出城。 第八百三十九章 鱼妖 妖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金光阵开辟出通道,下一刻就有合拢的趋势。 站在山巅,看到这一幕的豹妖陷入呆滞,它非常心虚,没想到金光阵这么可怕。 因为它执意破阵寻人,导致妖兽受损非常严重,当那些化形大妖回来,恐怕也要暴怒,拿它泄愤。 “得手后,一定要回族中躲几百年。” 豹妖暗下决心。 它身边的鹤妖和一头飞鱼妖更是暴跳如雷,眼睁睁看着部下被金光吞没,心头在滴血。同时,它们心中生出阵阵寒意。也在庆幸自己此时没在前方。 “我好像看到六眼那家伙了,被金光绞杀,打碎了半边身躯,不知道死了没有……” 飞鱼妖扇动两片长长的鳍,眼神不安,语气有些迟疑。 “我看到的那个不知是不是红尾真身,比六眼还惨,直接淹没在金光之中,尸骨无存,死在这里。大王最欣赏红尾,我怎么向大王交代!” 鹤妖声音尖利,愤怒的眼神盯住豹妖,恨不得生吞了这家伙。 “你们若对这些人没想法,本将还能强压你们不成?抢下来的东西,全都归你们,本将也不介意替你们承受妖王的怒火,但必须把人给我找到!” 豹妖冷笑,先发制人,身影一跃而起,冲下山去。 “二位还在等什么,金光已力竭,赶快回去寻找那个人。只要能抓住他,蛟王龙颜大悦,定会重赏我等,你们大王也会受益,绝对不会受到惩罚。” 鹤妖和飞鱼妖对视一眼,神色讪讪,分头冲下山,寻人去了。 豹妖冲进妖群,直奔突围出来的修士,鼻翼耸动。 一番搜寻无果,正当豹妖焦躁不安之时,鹤妖疾飞而来,“北方发现了那人同伴的气息,那群人实力强劲,有很多高手!飞鱼已经带着小的们缠上他们了。” 豹妖双眼大亮,急声问:“那个人在不在?” “没有发现那人的气息。” 鹤妖摇头。 豹妖迟疑片刻,作出决定,“立刻召集人手,先擒住他同伴。都机灵点儿,千万别被人族元婴盯上。” 想起人族元婴,鹤妖眼中闪过一抹惧意,收敛遁光,飞向别处着急人手。 豹妖则立刻向鹤妖飞来的方向掠去。 在同一时刻。 秦桑身陷兽潮,正和一头古怪鱼妖对峙,心中暗暗焦急。 这个鱼妖长着鱼头,和人类一样生有四肢,直立行走,一条细长的鱼尾拖在后面。它眼神灵动,明显灵智极高。 在阵破的刹那,秦桑率先出城,紧随着金光突围。 有金光开路,秦桑只需要全力疾驰即可,很快便飞出宇珩岛外,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顺利冲出兽潮。 但意外偏偏就发生了。 正当秦桑全力逃跑的时候,浑然不知被这头鱼妖盯上了。 若非他生性机警,一直令天目蝶帮助警戒,及时发现了潜伏在水面下,偷袭他的鱼妖,现在很可能已经受伤了。 令秦桑愤怒的是,他不去追究鱼妖偷袭,鱼妖却不想放过他,挡在他前面。 鱼妖站在水面上,鱼尾惬意地甩动水花。 它的身上有一道狭长伤口,左臂连着胸腹大片血肉全都消失了,很可能是被金光阵扫中而造成的。 身受重伤的鱼妖气焰却异常嚣张。 “把你身上的宝物通通献给本王,本王饶你不死!” 鱼妖目光贪婪,盯着秦桑腰间的储物袋,口吐人言。它对豹妖的鬼话只信三分,但认定秦桑身上肯定有至宝,否则豹妖不会这么上蹿下跳。 若真是被蛟王通缉的人,身上的宝物更了不得。 所以,在它发现秦桑后,立刻召集得力部下,根本没有联络豹妖的念头。 服用过帝流浆的大妖! 秦桑心下一沉。 这头鱼妖的实力,恐怕不比当初在七杀殿外遇到的那名体修弱,即使身上有伤,也很不好对付。 更令他心惊的是,远处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逼近,显然是被鱼妖引来的帮手。 一旦陷入大妖重围,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逃。 幸好此时的他也非当年可比。 这种情况下,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秦桑一言不发,用力把混元同心环掷向鱼妖。 鱼妖长尾一摆,卷起数丈高的水柱撞向混元同心环,进行试探。不料光芒一闪,一头双头犼从里面跳了出来,竖瞳射出风暴,眨眼间撕碎水柱,然后扑向鱼妖。 “你如此修为,竟然甘为人族奴役,不知羞耻!” 鱼妖一怔,登时勃然大怒,唾骂双头犼,又以利诱,“快助我擒杀此人,我为你向大王庆功,赐下帝流浆,助你早日化形!” 双头犼一脸无奈,暗道若非禁环在身,自己能跑早跑了,何必受这份苦。 双头犼充耳不闻,秦桑也御剑而至,手掌一挥,九幽魔火化作一条火线,射向鱼妖的伤口。 感应到九幽魔火的诡异,鱼妖心中一紧,不敢让魔火近身,面对一人一妖夹攻,顿生力不从心之感,暗道不妙。 鱼妖不停大骂和劝诱双头犼,不仅没让双头犼反水,反而激起它的凶性。 局面看似不错,但秦桑心里清楚现在不是缠斗的时候,那几道强大气息越来越近,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想及此处,秦桑冷冷看了眼鱼妖,看准它躲闪魔火的时机,毫不犹豫将最大的底牌星螺打了出去。 ‘嗖!’ 宝光乍现,惊人的气势令鱼妖悚然大惊。 “这是什么……” 鱼妖满脸惊恐,发出尖叫。 星螺转瞬袭至它眼前,鱼妖终于看清,这正是豹妖当时显化的螺状法宝,却没有提醒他们此宝的威力这么可怕! 这时候,它已经顾不得控诉豹妖了。 星螺在它眼前飞速放大,鱼妖瞳孔紧缩,身下出现了一个漩涡,身影一矮,向漩涡中逃去,同时身上鳞片闪耀蓝光,如同鳞甲。 双头犼和秦桑配合默契,立刻冲上前去,阻止鱼妖。 ‘轰!’ 星螺正中鱼妖右胸。 它身上的鳞片被星螺贯穿,整个右侧的身体几乎炸裂,鱼妖凄厉的叫声让周围的妖兽下意识夹紧尾巴。 第八百四十章 妖气 不愧是大妖,肉身强大,尤其是它身上的古怪鳞片,上面的光泽带有奇异力量,星螺竟然没有将它杀死。 秦桑当然不会就这么停手,他得势不饶人,收回星螺,身影连闪,欺近鱼妖的残躯。 双头犼则断掉鱼妖的后路, 最后关头,鱼妖双目赤红,留下两道忌恨的目光,然后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自爆妖身! 肉身自爆,血肉炸开成血雾,血色的波动横扫而出。 波动中不仅蕴藏的强大力量,似乎还有某种腐蚀之力。 秦桑面色微变,身影急停,匆匆催动乌木剑斩出一道剑幕,抵挡波动的冲击。 接着只觉一股巨力撞了上来,剑幕被波动撕碎,秦桑趁势后腿,被迫躲避。 双头犼距离鱼妖太近,未能及时躲开,只得怒吼一声,边退边施展神通,身上青气弥漫,抵挡血雾。 幸好鱼妖本是重伤之躯,自爆的威力大减,双头犼反应够快,血雾刚冲过来,就被青气挡住。 它身上的毛发斑驳,被血雾腐蚀,看似狼狈,好在自己没有受伤。 但血雾非常诡异,竟有一部分侵入青气中,导致青气变成青红两色,并且还在试图向它身体里钻。 双头犼全力清理血雾,虽然阻止了血雾继续侵蚀,但很难把它们彻底清除掉。 就在秦桑的双头犼躲闪的时候,突然一道血虹从血雾之中飚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冲进兽群,飞速逃窜。 “妖丹?” 秦桑面色微变,鱼妖没死,只是自爆肉身,剩下妖丹逃了出来。 此时再想阻止鱼妖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秦桑也没有去追,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脱身,那几道强大的气息很近了。 失去肉身的鱼妖不足为虑,秦桑只是瞥了眼血虹,不予理会,闪身来到双头犼身边,检查它的情况。 血雾不足为虑,但如同附骨之疽,一时间难以清除干净。 秦桑担心血雾中附带着鱼妖的力量,能通过血雾追踪他们。 到时被鱼妖带着一群妖兽追杀,也是大麻烦。 想及此处,秦桑心中一动,唤出九幽魔火。 那些血雾遇到魔火,果然无法抵抗,被魔火焚烧,一股恶臭的气味散发出来。 “杀!杀了他们!本王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死里逃生的鱼妖,在兽群中疯狂大叫,对导致它失去肉身的罪魁祸首恨之入骨。 在鱼妖的尖叫声中,其他妖兽这都几近疯狂,向秦桑扑来。 血雾终被清除,秦桑和双头犼并肩而行,以乌木剑开路,在兽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大妖未到,那些小妖根本挡不住秦桑和双头犼。 那几道强大的气息,在发现鱼妖险些被斩杀以后,明显也被吓到了,有些迟疑,导致错过了最佳时机。 鱼妖失去肉身,自身难保,自己根本不敢追,眼睁睁看着秦桑势如破竹,越来越远,叫声更加愤怒和凄厉。 秦桑向外疾冲,逃出一段距离后手掌向上一拋,掷出图卷。 飞花形成幻境,周围的小妖被迷惑了,失去了目标。 在兽潮之中,这种幻象作用不大,轻易就会被破。 不过,对秦桑来说,足够作为掩护了。 他唤回双头犼,并且开启了天妖变! “哗!” 一双凤翼在背后张开,而秦桑的气息为之一变,身上的妖气陡然变得浓郁起来。 这是秦桑在修炼这门功法后发现的奇特变化。 从修炼《天妖炼形》开始,还不会天妖变之前,变化就在潜移默化的发生了。 他之前为了伪装,示敌以弱,曾经主动服用过煞妖丹,身上本就有淡淡的妖气。 所以,起初他并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变化。 直到突破《天妖炼形》第二层,才发觉自身的妖气似乎比之前浓厚了几分。 而当他学会天妖变,在施展这门神通时,惊讶的发现,他一身妖气快比得上妖灵期的妖兽了。 这种诡异的变化让秦桑着实紧张了一阵,担心修炼这门功法,会把自己炼成一头妖兽。 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秦桑确定除了妖气之外,身体没有别的变化,才放下心来,怀疑可能是背后的凤翼造成的。 一身妖气,加上背后酷似青鸾的华美凤翼,秦桑觉得自己都能伪装成化形大妖了。 陷入兽潮后,秦桑就生出这个想法,能否开启天妖变,迷惑众妖,从而逃生。 他只修炼到《天妖炼形》第二层,天妖变还是有很多破绽的,自然不可能瞒住大妖们的眼睛。 但用来迷惑那些灵智不高的小妖,应该能有一定效果。 被鱼妖纠缠这么久,金光开辟的道路已经合拢,秦桑只能自己想办法突围了。 果不其然,幻象刚出现,就被兽潮冲散。 下一刻,秦桑和双头犼的身影凭空消失。 他以凤翼裹身,融入兽潮,悄然现身之后,惊喜地看到周围的妖兽对他的敌意小了很多。 天妖变生出的妖气,竟然真能瞒过妖兽的感知! 妖兽视他为同类,阻力变小,秦桑突围时的动静自然也就小了很多,相比于混乱的兽潮,一点也不显眼。 等鱼妖率领部下追上来,惊怒地发现,他们已经失去了秦桑的踪迹。 即便是鼻子最灵的大妖,到处嗅探,也找不到这个人了,好像凭空消失一样。 鱼妖狂怒,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放弃独吞宝物的想法,紧急联络豹妖。 摆脱追杀以后,秦桑心下一松,灵活地在兽群之间穿梭,终于冲到兽潮外围,看到了远处的夜空和群星。 他不知道,因为天妖变的缘故,导致他气息改变,阴差阳错之下,躲过了一场大劫。 在秦桑脱身的时候,商盟的人却陷入了苦战。 他们被一大群大妖围攻,其中不乏类似鹤妖这样开启了神智,实力可怕的大妖。 这些大妖不仅实力强,而且进退有序,很难对付。再多的高手也抵挡不住这么凶猛的攻击,很快就陷入苦战。 柳夫人和金莹无比后悔,没有选择和秦桑一起走。 她们还不知道是被秦桑连累了。 第八百四十一章 惊人发现 豹妖和鹤妖等大妖率领部下围攻商盟修士。 商盟修士不明白,为何这么多大妖偏偏盯上他们。 他们尝试突围,那些大妖拼命阻止,疯狂的程度令所有人胆寒。 同时他们惊恐的发现,似乎还有大妖向这里汇聚。 就在商盟修士心生绝望之时,豹妖这边终于得到鱼妖传来的消息,发现了目标踪迹。 “裂鳍找到那个人了,咦……” 鹤妖语气惊讶,“裂鳍出手阻拦,被对方重伤,被迫自爆肉身才逃出一命。目标已经冲出包围,让我们速速增援,对方难道有帮手?” 豹妖先是狂喜,后神情凝重,怒道:“这个废物!怎么现在才传讯?快走!” 令商盟修士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他们本来以为已经在劫难逃,暗中商量着奋力一搏的时候。最强的几头大妖不知道被什么吸引,毫无征兆抽身离开,不管他们了。 留下来的妖兽虽然也不弱,但没那么可怕了。 商盟修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立即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确定大妖真的走远了,他们便按照之前的计划,奋力突围。 不一会儿,豹妖率领众妖来到秦桑消失之处,使出浑身解数,各显神通都无法找到秦桑。 兽潮中响起一阵阵气急败坏的怒吼。 秦桑不知道,因为自己引起了多大的风波。 逃出兽潮之后,观星定向,催动九龙天辇符,认准一个方向,独自一人踏上逃亡之路。 转眼就将兽潮远远甩在身后。 纵然和鱼妖激战了一场,但因为后面基本上没遇到什么阻力,比他快的人不多。 一路疾驰,竟然一个人也没遇到。 之前操纵阵盘那么久,秦桑本就有心力交瘁之感,现在感觉更加疲惫。 但他万万不会在附近休息,飞出去很远以后,唤出双头犼,一人一兽轮流赶路,接连数日不停歇。 远离这片海域,秦桑方才找了个小岛,调息恢复。 洞府建在一块巨石下方,有灵阵隐藏。 秦桑盘坐在洞府,他已经洗去一身疲惫,但没有即刻动身,准备再呆一段时间。 等星螺积蓄足够的真元,威力恢复后再出发。 星螺屡次救他于危难之中,他可不想像星螺上一任主人那样,因为祭炼的时间不够导致星螺威力不足。 另外,印证了天妖变的作用,他的底气更足了,敢独留在妖海。 “其他修士服用煞妖丹,身上也会有妖气,却没用。天妖变好生奇特……” 秦桑施展天妖变,神识一遍遍从凤翼上扫过。 他站起身,聚水成冰,幻化出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那方仁兄是谁? 面如冠玉,如同少年,眼神中却有着与外表不符的沉稳和坚毅。 在他背后,凤翼舒展,流光溢彩,青冥冥的光辉衬托,宛若凤凰后裔,仙风道骨,神姿夺目。 秦桑没有刻意改善过容貌,就算之前根基有损,面容老相,也浑不在意。 后来服用绛云紫果和三光玉液,外表才恢复年轻。 正所谓相由心生,他早就过了用脸吃饭的年纪。 多年修道,历经磨难,气质在潜移默化发生改变,即使丑陋的人,也会让其他人无法忽视。 “幸好只是多了些妖气,否则真不知道,这门功法修炼到最后,自己会变成怎么样。天妖炼形,妖兽可以体悟血脉神通,踏寻先祖之路,蜕变为天妖。我借玉佛之力,强行走通,连观想的天妖都是傀儡幻化,估计是条歧路,最后能走出多远?” 秦桑自语,有些茫然。 估计,在以前也没有其他修仙者能修炼这门功法,不可能得到先人的经验,只能自己摸索。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还算顺利,只要能修炼到第三层,走通剑径即可。元婴之前还是要以《元神养剑章》为主,不能对《天妖炼形》奢望太多……” 秦桑盘坐在地,继续体悟天妖变,等待星螺。 数月后。 双头犼驮着秦桑,飞驰在海面上。 秦桑手里拿着一张海图,“昨夜观星,此处距离另一座大岛汨罗岛不远了,汨罗岛岛主也是位元婴,之前和宇珩岛岛主定下过联手之议,但在兽潮围困时并未出现,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眼看快要接近汨罗岛,秦桑想了想,唤回双头犼,收敛气息,稍稍接近。 终于看到汨罗岛,秦桑面色陡然一变,竟飞退回原路! “岛上都是妖兽!” 秦桑神情凝重,方才匆匆一瞥,便看到汨罗岛上妖气冲天,成为妖兽的乐园,一个修仙者的影子也看不到。 “汨罗岛何时被兽潮攻破的?” 秦桑惊讶万分,暗道难怪没有增援,汨罗岛也遭难了。 岛屿被妖兽占据,看不到战场,不知是岛主主动弃岛,还是经历过惨烈大战,被驱逐出岛。 两座元婴祖师的道场同时被攻破,这种事情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秦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很可能不仅这两个地方出现变故。 “不行!必须尽快回大荒岛,若妖海巨变,传送阵被封闭,很可能就回不去了。有天妖变,困在妖海倒也不用担心安危。但身外化身体内的元胎马上就要成了,必须我亲自孕育。另外,毛山藤被送回大荒岛,只要没被送回内海,就有机会弄到手。” 秦桑绕过汨罗岛,沿着航路,向大荒岛方向进发。 这一次,他和双头犼交替休息,几乎一刻不停,不敢在妖海里滞留太久。 不久后,他又来到了第三座岛,远远便看到飞禽妖兽在高空盘旋,玩耍嬉闹,叫声欢快。 “第三座了,也被妖兽占据!这条航线几乎相当于断了!” 秦桑的心越来越沉,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至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中途他遇到过其他修仙者,也是宇珩岛上逃出来的,同样一无所知。 从他们口中也打听到突围那夜的一些情况。 秦桑谢绝他们同行的邀请,干脆自己规划了一条路,能最快的速度赶到大荒岛,反正现在妖海里没有一处不危险。 第八百四十二章 回来了 飞行多日,秦桑终于遇到了其他修仙者,同时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让他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 这段时间,妖海里发生一次剧变,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巫族在妖海的大本营天巫岛,突然遭到了妖族袭击,并险些被妖族得逞。 不明数量的化形大妖隐藏在兽潮之中,在接近天巫岛时骤然现身,仿佛天降神兵,等巫族修士察觉到异样已经为时已晚。 妖族蓄谋已久,大举袭击天巫岛,竟一举攻入护岛大阵。 天巫岛修士死伤无数,巫族损失惨重,更可怕的是,那些化形大妖目的非常明确,破阵之后直奔传送阵而去。 要知道,沧浪海和妖海的环境类似,两地都像是无尽风暴中的两处宁静港湾,而且彼此之间完全被风暴隔绝,没有通道。 唯有修仙者们掌控的传送阵可以来回穿梭。 至今,修仙者甚至无法确定沧浪海和妖海是否存在于同一片海域,之间距离有多远,是否两地中间只隔着一片风暴带? 抑或根本就是天南地北,因意外发现传送阵,才产生联系。 但沧浪海修士,无论正魔还是人巫,都有一个共识,传送阵宁愿毁掉也绝不能落入妖族之手,否则就不是修仙者开辟妖海,而是反过来妖族入侵沧浪海了。 天巫岛失守,妖族把持传送阵,入侵沧浪海,巫族将首当其冲,人族也无法幸免。 此时,秦桑和那些修仙者落到一座荒岛上修士,听他们讲述传闻。 这些人对那日天巫岛上发生的事情也知之不详,很多都是道听途说。 这是一场元婴祖师和化形大妖之间的生死之战,从只言片语之中,足以感受到战斗的残酷和可怕了。 秦桑记得,当初第一次来妖海时通过天巫岛,便听邹老提起过,有人族元婴驻扎在天巫岛上,而且似乎为数不少。 大战发生时,他们不可能独善其身,同样被卷入。不乏有元婴祖师被打碎肉身,唯有元婴逃命。 巫族的损失肯定更为惨烈。 据说妖族一度攻入传送大殿,好在结果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妖族最终失利,传送阵仍在修仙者掌控之中。 那些化形大妖在天巫岛外逡巡许久,见没有机会,方才散去。 不过,天巫岛失陷的消息一经传开,在修仙者之间掀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人人自危,包括那些占岛为王的元婴祖师。 在妖海,除了人族大荒岛,没有任何地方的防卫力量能比得上天巫岛。天巫岛一度险些失陷,除了大荒岛,就没有更安全的地方了。 万一再来一次修仙者和妖族的大战,最先被扫平的就是他们。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饱受兽潮袭扰,早就提心吊胆,消息一出,竟纷纷舍弃基业,率部逃回沧浪海。 秦桑遇到的这些人是在路上意外掉队,但也不敢在妖海里停留,冒着风险向大荒岛转移,只能自求多福了。 所有人都忧心忡忡。 从他们口中听到这些零零散散的消息,秦桑大概明白了,为何宇珩岛被兽潮围攻时求援无门。 那时其他大岛周围也都有兽潮若隐若现,被妖兽封堵,自顾不暇,后来得知天巫岛异变,惊骇之下,哪里还管的了别人。 秦桑突围后,为了调息以及积蓄星螺耽搁了太久,错过了那一波大逃离,一路上看到的大岛并非被兽潮攻破,而是修仙者主动放弃。 “妖族竟然选择天巫岛为目标,虽然是实力相对较弱的巫族,难道真想打回沧浪海去?” 秦桑震惊,非常意外。 两地间的传送阵涉及机密。 以秦桑的眼光看,似乎和他乘坐的古传送阵不完全一样,但在当今修仙界,修仙者也不可能创出这么庞大复杂的传送阵。 这种传送阵显然不是随意找个地方就能建造的,否则狡兔三窟,这么多年来,不会只有大荒岛和天巫岛两处。 巫族为了保住天巫岛,不知死伤了多少高手。 “妖族奇袭天巫岛失利,人族已经做好戒备,它们还会打大荒岛的主意么?无论它们会不会卷土重来,修士都不敢松懈,短时间内妖海里很难再恢复平静。” 秦桑暗暗思索局势,不动声色扫了眼其他人。 他们目望大荒岛方向,深知前路未卜,眼神中带有浓浓的担忧。 “自己在天妖变的掩护下,不那么惧怕兽潮,困在妖海倒也不用担忧安危。但为了身外化身,必须尽快返回沧浪海,不能一直呆在妖海……” 秦桑心中暗道,“不知道大荒岛上怎么样了,万一为了留人守岛,禁止返回沧浪海就麻烦了!” 得知内情后,秦桑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辞别众人,独自出发,向大荒岛疾驰。 随着距离大荒岛越来越近,他遇到的修仙者更多了,打听到更详细的消息,同时听闻了很多悲惨故事。 终于,秦桑顺利来到大荒岛附近海域。 在大荒岛周围还有许多岛屿,具有灵脉的岛屿都被开辟成类似辅岛的地方,拱卫大荒岛,构筑大荒岛外围第一道防线。 以往秦桑来时,这些辅岛看起来很平常,只有卫队在四周巡逻。 今日他重返此处,远远看到其中一座辅岛,立即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护岛大阵已经开启,一队队卫兵在海面上交替巡守,不留死角,一片肃杀。 秦桑带着斗篷,方一现身便被一队卫兵发现,迎面飞来。 看清秦桑是修仙者,他们脸上的戒备消了几分,领头的是一名结丹前期修士,对秦桑不卑不亢道:“前辈从何而来,可是打算登岛?” 秦桑扫了眼四周,道:“贫道要去大荒岛,乘坐传送阵返回沧浪海,还请道友通融则个。” 那名修士摇头道:“前辈要去大荒岛,晚辈无法做主放行,请前辈先随我登岛,自会有人为您安排。” 秦桑微微皱眉,见其他人神情并无异色,略一思忖,微微颌首,跟在他们身后向那座辅岛飞去。 回来了! 还在回程的路上。 今晚先这一章,明天尽量补上。 十天时间,恍若隔世,感触太多了,不知该从何说起。 世事无常,人命脆弱自不必说。 我最大的感触竟是,家族里的人真的越多越好。人多了虽然会有很多破事,但当遇到大事,提供最大帮助的还是他们。正因为这些帮助,这么多事情,处理的还算圆满。 我以后一定要多生孩子。 另外,一定要分清虚构和现实,现实中亲情真的是很珍贵的纽带。 断更这么多天,感谢书友们不离不弃,我就来了。 第八百四十三章 最后一搏 那名修士并未深究秦桑的来历,而是饶有兴趣地向他问起妖海深处的情况。秦桑也乐得和他攀谈,并未仗着修为高摆什么架子,有问必答。 不一会儿,二人便熟络起来。 说话间,他们飞落在辅岛岸边的港口。 遁光方才落下,秦桑心中顿生警惕,接着便感到数道神识先后同他身上扫过,竟都是结丹期修士。 不知这些人在戒备什么,直至秦桑跟着那名修士走进城中,不见有人现身。 那名修士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快速进城,直奔一座大殿而去。 临近大殿,那名修士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道友有所不知,如今大荒岛已经禁止所有人返回沧浪海,尤其像道友这么高修为的,在守岛时能发挥大作用,更是不可能轻易放走。所有修士都要服从大荒岛的安排,道友暂时不要想回沧浪海了,好好考虑考虑,怎么混战中存身……” 对此,秦桑早有预感,并不意外,只能怪自己晚了一步。 卫兵引导秦桑进入大殿。见到一位身穿盔甲,神色威严的中年男子。 此人的修为是惊人的结丹后期,秦桑不敢怠慢,拱手行礼,自报家门,“贫道道号清风,忝为东极盟琼宇商会管事,见过将军。” 项义已死,痕迹也被兽潮抹除了,秦桑没了顾虑,决定依旧以清风道长的身份行事,联络琼宇商会。 寻找毛山藤,以及使用传送阵返回沧浪海,均非散修能做成的,通过琼宇商会,或许有办法。 另外,在这种局势下,所有人都只能服从安排,没有靠山很可能会被派去做最苦最累的任务。 听到秦桑自陈来历,那名将军微微颌首。 他已经得到禀告,知道秦桑的目的,沉吟道:“道友既是东极盟高修,想必应能理解现如今局势紧迫,没有大荒岛的命令,本将不敢直接放行。道友不妨先留在本岛一段时间,恰好巡守卫队缺几位统领……” “谨遵将军之命。” 秦桑坦然接受,接着又道,“不过,贫道有要是在身,不敢耽搁,不知将军可否帮忙联络商会?贫道复命之后,好能安心做事。” 见秦桑识趣,那名将军神色微微一缓,爽快应下他的要求。 接着,那名将军交代了秦桑一些注意事项,唤来一名卫兵,带他去安顿,此后秦桑便留在这座辅岛上 他多次担负守岛的职责,驾轻就熟,认真履行职责。 一晃月余过去,令他意外的是,琼宇商会一直没联络他。 “难道邹老出事了?” 秦桑暗暗担忧,只能尽量结交更多人,自己想办法。 终于,在回来两个月后见到了邹老。 “道长,你怎地这么久才回来!老夫还以为你在七杀殿出事了,痛惜了很久,后悔应该阻止你去那处凶地!” 见到秦桑,邹老显得非常高兴。 秦桑叹息一声,解释道:“邹老有所不知,贫道确实在七杀殿遇到大难,险些丧命,拖着伤躯从里面逃出来,不敢牵累商会,自己觅地疗伤多年,才治好伤势,修为也迟滞不前。出关后,本打算来妖海联络邹老,不料遇到此次异变……” 离开七杀殿后,他把主要精力放在《天妖炼形》和《种元魔胎》上,疏于修炼。而且因为种种事情来回奔波,修为提升缓慢。 邹老见秦桑的修为果然如他所说,提升不大,并未深究。 毕竟秦桑虽然加入琼宇商会,却是一个苦修士,在商会里朋友不多,受伤时有所防备也是正常之事。 当邹老询问起秦桑在七杀殿的遭遇时,秦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我们跟随项义道友进入一处名为紫雾绝地的地方,里面毒雾遍布。项义道友手持辟毒之宝,不料惊动了毒地里的凶兽,导致众人失散,贫道侥幸摆脱凶兽追杀,从毒地逃了出来,也因此被剧毒缠身,实力大损,引来后面的祸患……” 之前,柳夫人已经打探清楚。 项义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的卑鄙行径,离开七杀殿后,就是这么向别人交代的,秦桑这番话恰好能对上。 共计八个人进入七杀殿,只有项义一个人活着出来。但七杀殿凶名在外,本就这么残酷,即便有人怀疑,也不能以此质问项义。 在秦桑讲述经历的时候,邹老听的津津有味,没有叫停的意思,秦桑只好结合自己的经历和见闻,真真假假,硬着头皮编下去。 邹老时而惊叹时而感慨,突然向秦桑拱手道:“紫雾绝地、天塔、花仙湖……七杀殿果然名不虚传,贤弟去过的地方,处处惊险,令人畏惧。贤弟能从这些龙潭虎穴之中脱身,为兄佩服!为兄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贤弟可否帮为兄一个忙?” 秦桑正有求于邹老,沉声道:“邹老但讲无妨,只要贫道力所能及,定会全力以赴。” 邹老眼神一亮,大声叫好,直言道:“为兄想请贤弟绘制一幅详细堪舆图!” “贫道所到之处,不过是七杀殿一小部分,邹老若有需要,贫道自无不可。” 说着,秦桑有些惊讶地看向邹老,“您要堪舆图,难不成准备进入七杀殿?” 邹老苦笑着摊开双手,“贤弟且看为兄这身修为,已经多少年没有精进?得知仙途无望后,为兄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商会上,在妖海奔波多年,孰料此次异变,所有基业毁于一旦,化为梦幻泡影。为兄本已心灰意冷,得知贤弟的消息后,为兄欣喜之余,心中重燃火焰。寿元终了之前,去一趟七杀殿,做最后一搏!据悉,巫族将在四十余年后重启七杀殿,留给为兄的时间不多了,贤弟亲自进入过七杀殿,你的经验对为兄至关重要,后面为兄打听到什么消息,还须劳烦贤弟,帮为兄甄别。” 犹记得在巫神大陆初遇邹老,和现在比,气息确实变化不大。没想到,醉心于商业的邹老,竟会幡然悔悟,重回道途。 这次妖海异变,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地址: 第八百四十四章 越仙姑 秦桑注意到,邹老话中提及,七杀殿将在四十余年后重启。 时间终于定下来了,竟比预想中的还快! 仍是巫族主导。 一百年间,七杀殿将开启两次。 按照惯例,七杀殿前面两次自动出世的时间,间隔不到三百年,岂不是说,在下次七杀殿出世前,自己能多次进入七杀殿? 付出大代价,接连开启七杀殿,巫族到底在找什么? 上一次,大巫祝在天塔里得到秘宝,被魔主追逐,险些引起两族大战,难道这件秘宝并非他们所寻之宝。 不管巫族在密谋什么,都和秦桑无关。进入七杀殿的次数越多越好,能在七杀殿出世前,探清所有秘辛,找到古传送阵。 对邹老的请求,秦桑自然是满口答应。 “毛山藤、青芜根……蝎毒草……” 邹老沉思许久,“为兄确实未曾见过这两味药,容我回去打探一番,如今众多修士被困在妖海,大荒岛上频频有重宝现世,机会很大。此次固守大荒岛的命令出自正魔两道,三大商盟同样严格遵守,贤弟暂且留在此岛,稍安勿躁。想必妖族不会疯狂到真的进攻大荒岛,风波迟早会平息。此岛虽地处外围,暂时不用担心安危,为兄慢慢想办法。” 秦桑打毛山藤的主意,又不能明言,只好旁敲侧击,请邹老帮助探查消息。 至于离开妖海,短时间内很难做到。 送走邹老后,秦桑盘坐在洞府外,手持骨笛,引周天星辰之力修炼,等轮到自己,就率队出岛巡逻。 在等待消息的时间里,秦桑也没有放弃自己努力,联络以前的故人,寻找出路。 随着一天天过去,大荒岛上的局势愈发紧张起来。 附近海域妖踪频现,和料想的不同,妖族在天巫岛失利后,似乎真的疯了,还想打大荒岛的注意,汇聚在此的妖兽越来越多。 秦桑甚至在巡逻时感受到过非常恐怖的气息,疑似化形大妖,立刻率部逃命。 风雨欲来。 照这样下去,再过一段时间,大荒岛将被兽潮团团围困,大战一触即发。 现如今,几乎没有修士能穿过妖兽的封锁,逃回来了。 那些人被困在妖海深处,命运难测。 而苦等了许久的秦桑,终于收到邹老消息,这天巡逻完毕,迫不及待向邹老所在的岛屿飞去。 “贤弟来了!” 邹老热情相迎。 这段时间,秦桑对邹老有求必应,在不暴露自己秘密的前提下,为邹老绘制七杀殿堪舆图,甄别各种信息,二人的关系已经颇为亲近。 “为兄找到贤弟要的毛山藤了,我们商盟中就有此物!” 邹老表情神秘,低声说道。 秦桑早就知道东极盟有毛山藤,仍装作惊喜万分的样子,急切道:“此物现在何处?” “贤弟莫急。” 邹老闭口不言,领着秦桑进入洞府,关上洞府大门,又接连布下数层隔音禁制。 如此做派,让秦桑心生诧异,耐着性子等待。 邹老坐在秦桑面前,不再卖关子,放低声音道:“毛山藤虽然找到,却不容易得到手,此物被商盟看重,用灵石是买不到的。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秦桑向前探身。 “商盟有一位前辈,正召集人手,要去妖海深处救一个人。贤弟若能和那位前辈一起把人救回来,毛山藤便是报酬之一。另外,那位前辈很有能力,许诺事成之后,可以把人送回沧浪海,避开灾劫。” 邹老顿了顿,沉声道,“为兄在寻找毛山藤时,被那位前辈找上门,邀我同去,为兄还没有回绝。贤弟若是答应这些条件,我可以送你去见他。现在进入妖海深处有多么危险,不用为兄提醒,贤弟一定要慎重考虑。” 去妖海深处走一趟,不仅能得到毛山藤,还可离开妖海,秦桑顿时大感兴趣。 他有天妖变,沦落在妖海也不惧,走一趟未尝不可。 不过,连邹老都称呼前辈的人,难道是元婴祖师? 仔细问清缘由后,秦桑心下一松。 那人被成为越仙姑,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并非元婴,被困在结婴前的瓶颈。越仙姑颇有威望,邹老受过她恩惠,尊称为前辈。 若是元婴祖师,此行恐怕不是单纯救人那么简单,秦桑还要仔细考虑。 只要不涉及元婴之争,秦桑自信有能力应付,所以没有犹豫太久,便请邹老带他去见越仙姑。 既是秦桑自己的决定,邹老便不再劝,带着秦桑去见人。 越仙姑此时在大荒岛邻近的一座岛上,二人登门拜访,发现越仙姑正在会客,共有两人,竟然都是结丹后期高手! “邹道友,你可是想通了,答应和老身同去?” 越仙姑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妪,从她脸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密密麻麻的皱纹,老态极为明显,一身暮气。 这种景象出现在一位结丹期巅峰的高手身上,可见此人已经面临精元衰竭,寿元无多。 看到邹老,越仙姑眼神明亮,非常期待。 邹老摇头,指向秦桑,“越前辈,我这次并非为自己而来,我这位贤弟道号清风,实力非同一般,或可助前辈一臂之力。” 越仙姑脸上的笑容一收,扫了眼秦桑,语气不满道:“邹道友,老身要救的人对我非常重要,不是儿戏!” 其他二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前辈息怒。” 邹老不慌不忙说道,“邹某敢推荐这位贤弟,自然是有原因的。修为只是表象,能越阶挑战的道友屡见不鲜。贤弟曾经去过七杀殿,并全身而退,还不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么?前辈一直物色不到合适的人选,不妨让我这位贤弟一试。” 越仙姑轻咦一声,收起轻视,“你曾去过七杀殿?” “没错!” 秦桑点头,得到邹老的提醒后,屈指一弹,乌木剑自掌心飞出,分化出数道剑光,展现出凌厉剑术。 霎时间,屋内青檬檬一片,剑影无数,生灭无常,仿佛成为一片剑域。 “剑光分化!” 越仙姑缓缓吐出一口气。 另外两人同样神色严肃,正襟危坐。 请了这么长时间假,公司积累的事情太多了,后面肯定会把昨天那章补上。 地址: 第八百四十五章 离岛 凭剑道造诣,秦桑虽修为稍弱,也足以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剑光分化是剑修毕生追求的境界,结丹后期修士能领悟剑光分化的都是极少数,都是威名赫赫的大剑修。 没有人敢轻视这样的剑修。 旁座的二人微微欠身,向秦桑拱手致意。 越仙姑正坐,认真说道:“清风道长精通剑道,老身佩服。邹道友所言非虚,道长和结丹后期高手有一战之力!不过……” 微微一顿,越仙姑继续道,“恕老身直言,老身的目的是为了救人,把人活着带回大荒岛,道长仅凭一手剑术,似乎还不够。” 秦桑眉心微蹙,看向邹老。 邹老的神情也有些无奈。 剑修确实战力极强,令人敬畏。但修为不足造成的差距是全方位的。若是单纯寻找打手,秦桑肯定是不二之选,越仙姑的目的却是寻人,这番话也不无道理。 邹老向秦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不仅能得到毛山藤,还可以返回沧浪海,这一次是难得的机会,秦桑不愿放弃。他微微低头,沉吟片刻道:“贫道在遁术上也有几分心得,相信在危难之时,不会拖诸位道友的后腿……” 说着,秦桑体外涌现赤芒,隐隐有蛟影浮现,在竞逐一柄利剑。接着,秦桑化作一道惊虹,伴随一声惊雷,掠出大殿外,在门外略一盘旋,复又回返。 只见赤芒消散,蛟影潜踪,雷声隐去,秦桑又出现在原地。这一瞬间展现出来的遁术,让殿中四人都神色凝重,暗暗震惊。 秦桑深思熟虑,决定显露遁术,打动越仙姑。 救人之时,顶尖遁术定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不信越仙姑还会拒绝。 自己身上的几样至宝,随便拿出一件想必都可以获得认同,但那些是致胜之宝,容易引起其他人贪念。 九龙天辇符藏身气海,以剑气雷音作为掩饰,只要不暴露太久,相信不会被他们窥破密符真貌。 那些人猜不透自己的底细,自然不敢动什么邪念。 果然,看到秦桑展现出的遁术之后,越仙姑满脸惊喜,毫不犹豫答应秦桑入伙,并委以重任,“道长遁术之高明,老身自愧不如!有道长加入,老身终于放心了!等找到那个人,还望道长能不辞辛苦,贴身保护于她。万一被妖兽围堵,必要时带她先走一步!” 听越仙姑此言,秦桑暗暗讶然。 不知他们要救的是什么人,越仙姑把对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还重,危险时情愿自己带人断后。 秦桑心中好奇,但也不会多问,答应越仙姑的要求,接着语气一转,又道:“越道友,贫道为了毛山藤和传送符,甘冒奇险,随道友进入妖海深处救人。若那人已经出了意外,寻不到目标……” “报酬照付!” 越仙姑断然道:“老身会将宝物寄存祥安拍卖行,并和诸位道友立下誓约。即使找不到目标,报酬照付!” 邹老捋髯而笑,“不枉邹某忙活一场,诸位想必还有许多事要谈,邹某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邹老走后,秦桑留在越仙姑洞府。 越仙姑打算找三个结丹后期的帮手,秦桑加入,人数便凑齐了。众人互相熟悉之后,定下誓约,商议出发的时间。 现如今大荒岛被妖兽围困,到处有化形大妖的踪迹,出岛就是他们要面临的第一道险关。 “妖族狂妄,兴风作浪。老身刚从内海赶过来不久,得知有前辈被妖族触怒,决定主动出击,给它们一个教训,时间定在三天后,我们可以趁乱离开。诸位回去等老身的消息,时机一到,立刻出发!” 越仙姑打探到机密,已经做好了计划。 “三天后便要出发,时间这么紧迫……修仙者高层竟要主动出击,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趁机离开,避开这场大战也好……” 秦桑转着这些念头,回到洞府,继续巡逻。 三天后。 四人齐聚大荒岛北方一座小岛,在地底开辟洞府,等待时机。 人族高手将在子时出击,主攻南方,到时会吸引大部分妖兽过去,秦桑他们等待乱起,便从北方脱身。 洞府中一片昏暗,四个人一言不发。 秦桑和越仙姑之外,另外两人均是男子,一个中年人样貌,另一人则是位老翁,面相不比越仙姑年轻多少。 中年人名为孔云,也是东极盟商会成员。 老翁自号竹山翁,真正的身份却是内海一个宗门的长老,在妖海游历时被一商会招揽为客卿。 他们和秦桑一样,都是被越仙姑的宝物打动。 这二人真元浑厚,实力强悍,不容轻视。当然,秦桑展现出的本领也让他们不敢怠慢,彼此间一团和气。 “子时到了!” 越仙姑低声说了一句,众人闪身至地洞入口,极目看向南方,只见南方天穹蓦然被数道璀璨的极光映照,亮如白昼。 群星被极光掩盖,明月似乎都黯然失色。 距离太远,他们只能看到此异象,面露震撼。 在极光出现之后,他们立刻感觉到,周围有数道可怕的气息向南方疾驰而去,外围的兽群也在蠢蠢欲动,向南方汇集。 极光持续了足足盏茶时间,接着四面八方的天空中都有游光碰撞和追逐,乱象已经蔓延而至。 越仙姑一声令下,四人即刻动身,无声向北方掠去。 来到外围便听到喊杀之声,妖兽冲击辅岛,和修仙者交上手了,发生混战,四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遁入其中。 四人都是实力高强之辈,他们为了不引起大妖注意,出手时很克制,但在联手之下并未遇到多少危险,成功突围。 脱离危险后,众人看向越仙姑。 不料,越仙姑没有停下的意思,带着他们径直飞向北方。 相比于其他三个方向,即使妖乱发生之前,修仙者在大荒岛以北的实力也很薄弱,未能探索出多远。 据说北方有一个势力庞大的妖族,人族高层不愿招惹它们,没想到越仙姑要找的人在那里,怪不得带这么多高手救人。 地址: 第八百四十六章 阑斗门 十万火急,星夜兼程。 深处妖海,不敢张扬,必须时刻隐匿,小心避开妖兽的耳目,众人神情紧绷,不出几日便疲惫不堪,落地休息。 一路上触目惊心。 曾经修仙者占据的大岛,都沦为妖巢,修仙者们不知所踪。他们路过的那些小岛,也明显有妖兽过境的痕迹,被血洗过。 在赶路的过程中,秦桑也抓住每一刻能修炼的时间。 出发半月后。 一天傍晚,他们恰好看到一座小岛,落下调息,恢复真元。 四人轮流警戒,此次轮到竹山翁。 秦桑找了个空地盘坐,在周围布下简单的禁制,等空中的太阳之力衰落,便争分夺秒修炼《天妖炼形》。 《天妖炼形》引动星元淬炼肉身,在外人眼中,就是一部借助周天星辰修炼的功法,谁也想不到秦桑修炼的是妖法。 旁人在侧,不好借助骨笛修炼,引动星元的速度会慢一些,但依然不失为一部顶级炼体秘法。 进入第二层后,之前打下的根基效果越来越弱,进境有所减慢。 从邹老那里得知,下次七杀殿开启就在四十余年后,秦桑心中更为紧迫。 随着对这部功法的了解越来越深,秦桑估计在《元神养剑章》陷入停滞的情况下,将《天妖炼形》修炼到第三层中期,开启天妖变之后,就能拥有结丹期巅峰的可怕实力,足以对抗剑径其中一名剑士! 尚且处于《天妖炼形》第二层,秦桑便有一种预感,肉身之力和真元可以相辅相成,法体双修的好处将超出预期。 秦桑不禁生出一个念头,这难道才是正确的道路? 倘若再有一部壮大元神、修炼神识的顶尖功法,三者齐修,实力该有多么可怕,可以轻松碾压同境界修士。 可惜,这不过是妄想。 且不说这种顶尖功法早已失落在岁月长河,自己侥幸得到两部,均是残缺。即便真有那种功法,同修三部顶尖功法,在资源贫瘠的现今修仙界也不可能做到。 分心的结果,就是寿元枯竭时后悔莫及。 若非《元神养剑章》遇到瓶颈,至少在结婴之前,秦桑不会将主要精力放在《天妖炼形》上面。 毛山藤有希望了,只差一味蝎毒草。 只要能及时突破,开启七杀殿之前,修炼到第三次中期的希望很大。 秦桑估算,在下次七杀殿自行出世前,可能会被开启多次,但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和拖延。 世事无常,沧浪海乱象频现,难免出现意外,必须把握住当前。 他抬头看了眼星空,眼皮一敛,沉心入定。 在他身遭,弥漫着一层清辉,周围的星光被吸引,汇聚在他身遭。 星河流动,明月西移。 黎明时分,秦桑感应到禁制被触动,从入定中醒来,看了眼天时,还不到出发的时间,发现竹山翁站在禁制外。 “竹山道友有事?” 秦桑撤下禁制,请他进来。 竹山翁点点头,含笑走进来,视线一扫四周。 周围还有未完全散去的星光。 竹山翁面露好奇之色,开口道:“老朽方才警戒时,感知到岛上的星元向道长汇聚,心中好奇,叨扰道长,还望勿怪。道长修炼的难道是罕见的周天星辰功法,不知道长和阑斗门有没有关系?” “阑斗门?” 秦桑神色一怔,回想起来,阑斗门是内海一个实力不弱的门派。阑斗门的山门在天兴岛西北方的一片海域,距离不算太远,秦桑听过几次。 “贫道修炼的确实是此类功法,但素来和阑斗门没有交集,不知竹山道友为何有此一问?” “那是老朽猜错了。” 竹山翁指了指快速弥散的星元,解释道:“修仙界中,修炼星辰之力的道友并不多见。据说,这类功法之间也有区别,我没看错的话,道长应该是直接引星元入体,这种方法非常凶险,动辄伤及根基,殊为罕见。这让老朽想起我师尊的一位故人,当时老朽还是初入仙途的无名之辈,那位前辈已是结丹期高修,乃是阑斗门长老,来拜访师尊时,老朽在旁奉茶,见过一面。他修炼时景象也和道友类似,老朽看到这些,生出几分熟悉之感,还以为道友是他的后人。” “应该是巧合,在下以前从未接触过阑斗门的修士,这门功法也是意外得到的。据我所知,阑斗门最有名的三大真传之中,好像分别是两部五行功法,分数木土,和一部据说修炼难度极大的阴阳天斗秘术,没有此类功法。竹山道友还记得那位前辈名姓么?” 秦桑寻找星元灌体之地,为此到处打探消息。搜集那些名门大派真传的消息,并没有发现出名的周天星辰功法。 反倒三种灵药,只差最后一种,希望很大。 “我只记得那位前辈道号栖云子,后来便没有他的消息了。” 竹山翁惋惜地摇了摇头,“阑斗门屹立于内海多年,除三大真传,还藏有其他功法也不奇怪,但不修真传,从其他功法取得建树的难度极大。栖云子前辈想必最后没有太大作为,泯然众人矣。” “或许吧……” 秦桑颌首,跟竹山翁闲叙了一会儿,越仙姑和孔云也先后醒转,众人决定提前出发。 在飞驰的途中,秦桑品味着竹山翁方才说的话。 道号和来历都说得很明白,竹山翁应该不是为了套近乎编出来的,四人之间并无利益冲突,他也没必要这么做。 这么说,阑斗门可能藏有一部跟《天妖炼形》同一路数的功法? 肯定不会是《天妖炼形》,自己可能是跨越不知几万里,侥幸集齐三根骨笛,才得到这部功法。 不过,人族先贤辈出,悟出于《天妖炼形》异曲同工之妙的功法也不奇怪。 竹山翁说的没错,即便同为引周天星辰之力修炼的功法,区别也很大,《天妖炼形》是最粗暴和凶险的一种。 破境时更可怕,强行引星元灌体冲关。 栖云子若是修炼这类功法结丹,突破时是否也有类似的要求? 第八百四十七章 真魔气 “越道友,我们径直北上,已经快到邬前辈的道场了吧?此处是位于修仙者势力范围最北端的大岛,唯有邬前辈那等高强的修为才能镇得住。如今邬前辈也已经撤回大荒岛,再往北可就是修仙者极少涉足的荒蛮之地,据说有妖族里的大族盘踞,越道友的故人难道被困在那里?” 众人在海面上飞驰。 孔云眺望北方广阔大海,神色凝重,质问越仙姑。 启程后,他们星夜疾驰。 越仙姑带着他们一路北行,不料马上便要走出人族曾经的势力范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俨然要带着他们闯入妖族领地。 “没错。” 越仙姑点头,坦然道:“我那位故人因功法奇特,需要特殊的环境配合,否则修行极慢。她寻觅多时,侥幸在妖海找到一处,便开辟洞府,一直在那里修炼,约定功法大成之后,由老身去接她,孰料妖海出现变故,变得非常危险,老身担心自己护不住她。若非如此,老身又岂会舍得付出这么多宝物,请诸位道友出山?” 听越仙姑如此之言,秦桑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越仙姑付出的报酬价值很高,值得他们跑一趟。 “越仙姑拿出这么多宝物,只为给那个人找实力高强的护卫。此人肯定对越仙姑非常重要……” 秦桑瞥了眼越仙姑雪白的鬓发,暗暗猜测会不会是她的后辈,或者寄予众望的传人。 一路无话。 三天后,他们越过邬前辈的道场,那里和其他大岛一样,被妖兽占据,成为废墟。 他们小心行事,以免惊动妖兽。 四人的实力都很强,没有人拖后腿,配合非常密切。遇到妖兽时,或以雷霆手段将妖兽斩杀殆尽,或互相掩护、蒙蔽妖兽感知,竟没有出过一次纰漏。 从邬前辈道场继续向北,这里是妖族领地,时常有妖兽出没,众人被迫放缓速度,用了一个多月才来到地方。 “老身故人的洞府就在前方几十里外的一座岛上,此岛面积广阔,岛上原本有数个大妖的妖巢,不知它们有没有被召集去大荒岛,那位故人就靠诸位道友护持了。” 越仙姑神色严肃,向其他三人拱了拱手,然后看着秦桑。 秦桑表示自己会全力以赴。 四人在附近找了块礁石休憩,调整状态。 天公作美,今夜无月无星,漆黑不见五指,四人各显手段、收敛气息,无声潜伏过去。 秦桑唤醒天目蝶,开启天目,在黑漆漆的夜色中,依然能清楚地看到四周的景象。不多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他们前方。 竟依然看不到岛屿的边际,此岛的面积恐怕不次于大荒岛,是少见的巨型岛屿。 尚未登岛,便听到前方传来鸟叫和兽吼声。四人身影微微一顿,然后飞掠到岛上,迅速藏进一片密林之中。 越仙姑取出一张地图,指向地图上一点,道:“目标在这里。” 秦桑定睛看去,见越仙姑所指的位置不在岛屿中心,黎明时分就能抵达。确定方位后,众人也不耽搁,立刻动身。 在密林中疾行时,每隔一段距离就能感应到一头妖兽的气息,在密林深处,还有一股强大的妖气。 岛屿外围就有这么多妖兽,里面肯定有大妖巢穴。 此行为救人而来,众人决定放这些妖兽一马。 翻山越岭,地势愈发险峻。 岛上山峦起伏,连绵无状,但难不住他们。 东方天色微明,众人来到一座深谷前,越仙姑故人的洞府就藏在深谷之中。 深谷底部弥漫着浓重雾气,徐徐向上升腾,深谷两侧被雄山包围,雾气散不出去,积压成团。奇怪的是,这些雾气并非白雾,里面夹杂着淡淡的黑气,呈现出灰白色,阴冷异常。 修为高如他们,也被迫要运转灵力,驱逐寒意。 看到此景,越仙姑脸上原本因为顺利抵达而露出的笑容陡然消失了,急道:“难道我们慢了一步?谷中禁制竟然……诸位道友请在谷顶警戒,老身下去看看我那位故人还在不在这里。” 说罢,越仙姑脚下一点,素袍罩身,身影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 雾气中泛起一阵涟漪,很快平复。 秦桑三人对视一眼,散开一段距离,各自警惕一个方向。 站在谷口,雾气的寒意更甚,能钻入骨髓。 秦桑伸手掬起一团雾气,催动灵力将雾气净化,留下的是一股头发丝般的黑烟。 秦桑轻咦一声,正要凝神观察黑烟,突然听到竹山翁的声音,“道长也看出来了?这些雾气中夹杂的好像是魔气!” “真是魔气?” 秦桑抬头看过去,疑声道:“在下和魔修打过交道,似乎不太一样?” 竹山翁点头,“确实不一样,因为这些可能是上古存在的真魔气!” “不错,”孔云插话,“孔某在魔道有几位故友,看过魔道经著,这些黑烟和记载中的上古真魔气很像。现今修仙界,存在真魔气的地方极为罕见,都是有着特殊的原因方才形成。魔修修出的魔气,自然远不如上古真魔气。谷底明显是一处真魔气弥漫的魔地,越仙姑那位故人,竟能借助真魔气修炼,不简单啊。” 竹山翁疑惑道,“老朽好像没听过,越仙姑和魔道有什么联系?” 孔云嘿嘿一笑,“在下也不清楚,道友不妨问一问越仙姑。” 竹山翁笑而不语。 短暂地交流之后,谷顶又陷入寂静。 秦桑低头凝视黑烟,却不禁回想起一件事。 在见到柳夫人后,他向柳夫人仔细问起过,当初在七杀殿,项义开启上古神台的情景,想探究东极盟和西幽盟的秘密。 他杀死那名西幽盟青年后,得到了一张奇怪的灵符,至今无法堪破,不知灵符的作用。 据柳夫人说,上古神台开启后,项义祭出密符压制雷索,密符之中封印的黑蛟,似乎就是由精纯至极的上古真魔气组成。 三大商盟游离在正魔两道之外,东极盟内两位结丹后期高手,却都和真魔气扯上关系。 第八百四十八章 五阴妙体 秦桑悄悄取出从青年那里得到的灵符,手握真魔气,尝试催动灵符,依然安静如故,看来还是不对。 “项义、越仙姑,在商盟的地位都很高,项义更是盟主的亲信,东极盟盟主不会是位大魔头吧?不过,传言现在的魔修也承受不住上古真魔气的侵蚀,越仙姑那位故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秦桑收起灵符,转着这些念头。 当他回忆那位东极盟盟主时,却意外发现此人的形象很模糊,非常神秘,似乎有很多传言,但都似是而非,藏得很深。 另外两大商盟的盟主也是如此,连他们真正的境界也没人说得清。 反倒是魔主,和正道魁首、天道宗宗主灵珠子,没那么神秘,可以肯定他们均是元婴后期大修士。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外面还有巫族和妖族虎视眈眈,这里的修仙界真是乱啊。” 秦桑感慨,决定不去深究这些,免得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越仙姑无声潜入谷底,沿着石壁缓缓下落。 随着她逐渐深潜,发现下面的雾气越来越黑,真魔气愈发浓郁。 这时,越仙姑神色微微一凝,突然手臂一摆,五指摊开,数道透明的丝线自指尖飞射出去,眨眼间没入浓重雾气。 在越仙姑下方不远,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竟有一只体型堪比成人大小的鹰鹫站在那里,看似在睡觉,实则非常清醒,正在警戒。 此处难免要承受着真魔气侵蚀。 这只黑羽鹰鹫将脑袋插在翅膀下面,单脚独立,身上的翎羽有阵阵光泽流动,便可抵挡真魔气。 透明丝线从天而降,警惕中的鹰鹫却对此茫然不知。 直至丝线临身,鹰鹫才陡然警觉,双翼蓦然张开,高高扬颈要大声尖叫,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眼神中充满惊慌。 刹那间,鹰鹫被丝线团团包裹,动弹不得。 越仙姑出现在石头上,皱眉盯着鹰鹫。 “异象果然惊动了大妖,这头鹰鹫有妖灵期巅峰的实力,留在这里看守,其他妖兽去给大妖通风报信了。” 越仙姑看向上面,眼神带有几分担忧,“看这里景象,真魔气应该是最近几天才泄漏的,还有时间……” 沉吟少许,越仙姑手掌虚握,丝线上火光闪烁,鹰鹫的身体瞬间被焚烧干净,她则继续下潜。 谷底很深。 从里面冒上来的真魔气越来越多,连越仙姑也不得不催动法宝护体,抵挡真魔气的侵蚀。 除了那头鹰鹫,谷内没有其他妖兽了。 越仙姑放心下潜,终于在一片漆黑之中踩到了实地。 “好在这里积存的真魔气数量并不多,否则以老身的修为,也不敢硬闯进来啊!成败就在此一举,千万莫让老身失望啊!” 越仙姑眼底闪过一抹热切,摸索片刻,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精纯至极的真魔气正源源不断从洞口中冒出来,周围一片狼藉,禁制都被真魔气爆发冲击的一干二净。 越仙姑确定没有大妖的痕迹,迫不及待钻入洞中。 洞内蜿蜒崎岖,倾斜向下,越仙姑很快便来到一处地底大厅,脚下突然‘咔’得一声响,捡起来一看,竟是踩在了一块碎玉上。 见到碎玉,越仙姑面色猛然一变,快步进入大厅,却见里面的碎玉越来越多,几乎铺满了一地。 “难道都碎了?” 越仙姑喉咙发涩,这些是她以前留下的玉棺,变成了碎玉! “开!” 越仙姑低喝一声,道道丝线向八方飞射,上面冒出火光,竟短暂地逼退了周围的真魔气,大厅里的景象清晰可见。 在大厅中心,有一个复杂大阵,大阵中心,一个玉棺赫然在那里,完好无损。 在玉棺之中竟有一个少女! 少女样貌美丽,清纯异常,躺在玉棺里,双目紧闭,如睡美人一般。 她身上不着片缕,曲线玲珑,皮肤有着异乎常人的白皙,甚至可以说是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棺中少女,越仙姑眼中涌现出浓浓地惊喜之色,身影一闪出现在玉棺旁,弯腰紧紧盯着少女,眼神痴迷。 她伸出树皮般的双手,抚摸着玉棺,仿佛在抚摸少女的脸颊,非常温柔和小心。 尤其在看到少女微微耸动的鼻翼之后,越仙姑无声大笑。 很快她就从狂喜中清醒过来,警惕地看了眼地洞入口,然后咬破指尖,用鲜血在玉棺上刻画神秘符文。 血符遍布玉棺,闪耀猩红之光。 下一刻,所有血符尽数没入玉棺。 越仙姑用力一抬,玉棺应声开启,少女眼皮颤了颤,缓缓张开,一脸茫然,缓缓从玉棺中坐了起来。 “你醒了?” 越仙姑的声音仿佛魔咒,少女打了个激灵,脸上露出惊惧,似乎对越仙姑非常惧怕。 “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么?我是你什么人?” 越仙姑盯着少女双眼,声音低沉,如同魔音。 “我……” 少女张了张嘴巴,突然满脸痛苦,抱着脑袋,身体剧烈颤抖。 越仙姑冷冷看着她,不出声也不插手。 “我叫素女!你是师尊。” 少女陡然停止颤抖,一脸呆滞,直勾勾看着越仙姑。 越仙姑嘴角微翘,用蛊惑的语气道:“没错!你就叫素女,是我的弟子!你现在是唯一一个素女!还记得你的能力么?展现给我看!” 素女一脸茫然,看向四周。 这时,越仙姑放开一道丝线,一股真魔气涌来。少女本能地抬起手,将这股真魔气抓住,下意识运转功法,接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真魔气竟被少女直接吸入体内,少女发出一声尖叫,满脸痛苦地蜷缩在地,但接着被体内五条奇异经脉吞噬。 尽管吞噬的速度并不快,真魔气竟逐渐温顺起来。 少女恢复,仍然一脸懵懂。 此时,越仙姑脸上的笑容已经掩饰不住了,皱纹挤成一团,发出狂笑:“哈哈……五阴妙体!真是五阴妙体!那个秘法真的有效,借助上古真魔气,真能炼成后天五阴妙体,古人诚不欺我!” 第八百四十九章 九转姹阴体 “五阴妙体虽不及盟主找寻的九转姹阴体,也可勉强承受真魔气的侵蚀了。可惜这种强行灌注真魔气,炼制五阴妙体的秘法,不仅成功率低的可怜,要求也非常苛刻。若非在七杀殿意外得到一块罄阴石,连灵阵都无法布置。好在成功了一个,只愿这个素女不要让老身失望……” 越仙姑在心中暗语,看向素女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她从芥子袋取出一件锦袍,披在素女身上,语气轻柔道:“素女,你身怀五阴妙体,修行事半功倍,前途无量。为师为了帮你塑五阴妙体,耗尽家财,奔波百年才完成仪式,到时切莫忘了为师啊。” 素女裹紧锦袍,螓首轻点。 她失落了很多记忆,但残存的记忆中,无不显示面前这个人是自己最亲的亲人,最疼爱她的师尊。 最开始的惧怕没有了,看向越仙姑的眼神带有孺慕之情。 越仙姑满意地笑了笑,“好了,灵阵马上就要被真魔气反噬毁掉,我们须尽快离开此地。回家的路上颇多凶险,老身也难以一直护你周全。灵阵中的真魔气已经和你气机相连,快快吸收掉,恢复你原本的实力,说不定还能趁势突破,遇到意外也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此时素女不仅身体柔弱,气息也非常孱弱,只比凡人稍强一些。 素女乖乖听话,遵照越仙姑的指点,重新躺回玉棺。 越仙姑把玉棺合上,用手轻轻一推,将玉棺推到灵阵的正中心。 这个灵阵非常奇怪,中心处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四四方方,没有空窍,却一直发出呜呜的怪声。 玉棺落到石头上面,越仙姑再度往玉棺上刻画血符,不过和上次不一样,这些血符更为复杂。 完成血符后,越仙姑手印连变。 一股真魔气竟在越仙姑的牵引下冒出来,涌入玉棺中。 眨眼间,玉棺中的素女被真魔气淹没。 这些真魔气不像外面的那么狂暴和桀骜不驯,显得很平静,在玉棺中静静流动着。中心处徐徐生出一个漩涡,指向素女丹田位置。 素女躺在那里不动,外面的越仙姑似乎比她还累。 在吸收真魔气的过程中,素女的气息在节节攀升,一鼓作气突破炼气期十三层,猛然停住了。 此时,灵阵边缘处传来清脆的响声,出现裂纹,眼看就要被毁掉了。越仙姑神情有些紧张,紧盯着素女。 修为停滞的时间并不久,素女顺利筑基,而且还没完,她的气息仍在飙升。 越仙姑面露喜色,张了张嘴,突然看到灵阵中心的石块也出现裂纹,眼神一惊,不敢继续停留在这里,匆忙一甩袖袍,直接将玉棺打碎,卷起里面的素女,身影飞退。 ‘轰!’ 她们还未飞出洞口,灵阵彻底被真魔气冲毁了。 巨响传来,释放出来的真魔气如同一头凶神恶煞的黑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从洞穴深处冲击而出,惊人的声势让越仙姑也为之色变。 她们在洞中奔逃,狼奔豕突,冲出洞穴后丝毫不敢停留。 此时,在谷顶警戒的秦桑三人也感觉到了异常,低头看着雾气森森的深谷。 ‘嗖!’ 越仙姑带着素女从雾海中冲了出来,在她们身后有一个很怕的黑影,仿佛一头黑暗巨兽,从深渊中冲出。 看到这一幕,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很显然,黑暗巨兽正是由真魔气组成,不知越仙姑做了什么,引得真魔气暴动。真魔气爆发,他们无力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冲向天际,产生的异象会在数百里外清晰可见。 此岛可是无数妖兽盘踞之地。 来的时候容易,想安全离开就没那么简单了。 “清风道长,接住素女!” 真魔气近在咫尺,越仙姑急声呼喊,用力一甩,将素女掷向秦桑。 秦桑急忙催动真元,化出柔力,接住素女,发现此女身体轻柔,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忍不住侧目看了她一眼。 险些被真魔气吞噬,素女的眼神有些惊慌,神情还算镇定,轻声道:“多谢道长。” 秦桑发现,素女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隐隐和真魔气类似,此女原来是借助真魔气修炼,在现世殊为罕见。 她好像在运转某种奇特秘术,身体轻如羽毛。 带着修为低微的修士施展遁法,速度和消耗都难免受到影响,素女用秘法配合,应该不会拖累自己。 秦桑微微颌首,抓住素女手腕,身影连闪,撤离谷口。 与此同时,越仙姑被真魔气追上了,她的丝线法宝结成大网,代替她承受冲击,在被真魔气淹没之后,上面的灵光以惊人的速度暗淡,接着被彻底打散。 只听一声惨呼,真魔气撞上越仙姑的护体灵光。 幸好竹山翁和孔云的动作够快,见机不妙,立刻反冲进深谷,祭出各自的法宝,在千钧一发之际,帮助越仙姑挡住真魔气冲击,将她救了出来。 ‘嗖嗖……’ 竹山翁和孔云一左一右搀着越仙姑,掠到秦桑身边。 此时,真魔气已经冲散了雾霭,直冲云霄。 在黎明的天空中,一根黑色气柱清晰可闻,在高空形成一朵巨大黑云,更有惊人的波动远远传了出去,山中沉睡的妖兽纷纷被波动惊醒。 顾不得心疼自己的法宝,越仙姑低喝道:“快走!” 众人心知这里的危险,不敢耽搁,将素女护在中心,沿着来路全力飞遁。 秦桑他们识趣地没有问素女的身份。 真魔气引出天象,妖岛上仿佛炸开了锅,实力弱小的妖兽陷入惊恐,那些大妖却前赴后继向黑云出现的方向奔去。 深谷不远处。 一头神骏异常的金雕,正率领几头鹰鹫向这里飞来,在看到冲天黑柱之后,金雕长鸣一声,舍弃部下,双翼一扇,化作金色闪电。 一座山洞之中,巨熊正在沉眠,被真魔气的波动惊醒。熊目张开,如同铜铃般,凶光摄人。接着,它感应到金雕的气息逼近,竟敢闯入它的领地,顿时陷入狂怒。 第八百五十章 意外 两头大妖在山谷前聚首。 巨熊咆哮,奔跑时大地和群山都在震颤。 金雕腾空而起,躲避巨熊的冲击。 它双目之中金芒闪烁,凝视远方的山林,似乎发现了什么,见巨熊还不依不饶,冲它发出愤怒的叫声。 巨熊经过金雕提醒,扭过来黑乎乎的大脑袋,更为愤怒了,认为自己地盘上的宝物被可耻的蟊贼窃走。 一时间,金雕在空中飞驰,巨熊在地上狂奔,大地震动,古木折断,风卷残云,两头大妖的速度竟然不相上下。 并且,在巨熊的咆哮声中,周围的妖兽都开始向这里汇聚,兽潮的雏形正逐渐成型。 远处,正在飞遁的秦桑等人也发现了大妖的动静。 “不好,那头金雕的神通不简单,可能发现了我们留下的痕迹,我们已经暴露了。” 孔云落到一株古树上,眺望后方。 苍穹中有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层云,奔袭而来。 地面狼烟滚滚,大妖不只一头。 “深谷原本处于一头妖熊的领地内,那金雕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实力估计不比妖熊弱,都是妖丹后期的大妖,非常棘手。” 越仙姑遭到真魔气的冲击后受了伤,服下丹药后,伤势已经压制住了。 “从这里逃到岛外需要数个时辰,途中难保不会闯入其他大妖领地,恐怕免不了要经历几场恶战。以我们几个的实力,只要不是身陷兽潮,脱身应该不难。唯有素女修为太弱,大妖随手一击便会让她命丧当场,不能让她陷入这种险境……” 既已暴露,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秦桑他们一边商议,边冲出密林,遁光破空,全力飞遁。 妖岛的平静被打破,秦桑他们身陷妖巢,后面还有大妖紧追不舍,一刻也不敢停顿。秦桑催动九龙天辇符,真元持续消耗。 四人中,他的修为最弱,真元最少。 好在此时并非需要逃命的紧要关头,不必全力催动密符,秦桑手握灵石,能和其他人并驾齐驱。 山川在他们脚下飞退,途中有不怕死的妖兽冲击他们,都被轻松解决。 最大的难题是后方紧追的金雕和巨熊,遁速和耐力都很强,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拉近。 一追一逃,转眼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金雕不知用了什么神通,突然将距离拉近一大截。 秦桑他们有心先灭掉金雕,可这厮甚为警觉,维持着安全的距离,口吐雷霆、射出金羽对他们进行骚扰,令人烦不胜烦。 他们看到金雕发出了讯号,估计是召集别处的大妖,试图围猎。 所以众人虽然实力强过金雕和巨熊,却不敢停下来迎战,这两头大妖生性奸诈,皮糙肉厚,短时间内不可能将它们灭杀,反而会耽误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桑他们真元消耗极大,金雕和巨熊的耐力也受到考验,双方无法一直维持极速。 不过,他们的速度依然很快,汇聚过来的妖兽都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能逃出这座妖岛,此时他们却听到附近传来一声诡异的嘶鸣,仿佛马嘶之音。 旋即看到一道白光斜刺里杀出来,原来是一匹天马。 “又是一头妖丹期大妖!” 竹山翁惊呼。 众人遁光急停,便见天马乘云而来,而后方的金雕和黑熊精神大振。大妖之间用叫声交流之后,向他们围杀而来。 视野尽头妖气冲天,还有其他大妖正在逼近。 “必须做决断了,老身实力应该比三位道友强一些,只能由我来断后,竹山道友和孔道友助我,缠住这三头大妖。清风道长你遁术最佳,注意留力,找到机会,立刻带着素女离开,我们在岛外会合。” 越仙姑把素女交给秦桑。 宝物还在她手里,不怕秦桑不尽心保护。 秦桑也没想到越仙姑真会留下来断后,把素女交给自己,不过转念一想,即使留下来,丧命的可能性也很小。 他们的实力其实不弱,并不怕妖兽,只不过带着素女才投鼠忌器。自己带素女先走,其他人便能从容应对。 迅速商议一番。 此时天马等妖已经杀到。 金雕和巨熊都是顶尖大妖,天马的实力稍弱,双方相遇,顿时陷入激战。秦桑护住素女,为她挡住余波,看准一个空当,身上剑芒和蛟魂交相辉映,爆发出极致的速度,瞬间冲破包围,扬长而去。 三妖也不傻,见秦桑逃走,认定宝物在他身上,立刻放弃其他目标。 越仙姑急忙命令阻拦,她的丝线法宝已经恢复,缠向三妖,坚固异常,竹山翁和孔云也全力出手。越仙姑留下来是对的,金雕和巨熊凶焰嚣张,实力强大,也只有她这种结丹期巅峰高手能拦得住。 秦桑甩脱三妖,头也不回向岛外疾驰。 素女看了看身后的战场,又看了看戴着斗篷的秦桑,微抿着嘴唇。 运气不错,路上没有再遇到大妖拦路。 秦桑一股脑逃到妖岛边缘,回首望去,岛上妖气冲天,简直群魔乱舞,原本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此时,竟还能隐隐看到岛屿中心的黑云。 他视线迅速一扫,发现越仙姑他们还在后面,便不再停留,辨清方位之后向约定的方向飞去。 素女很乖巧,一言不发,让秦桑省心不少。 岛屿外也有妖兽被异象吸引,海面上浪涛起伏,秦桑以乌木剑开辟,终于摆脱兽群,本以为就此安全了,不料刚飞出不远,竟有三道光芒不知从哪里出现,飞驰而来。 很明显是修仙者御剑而成的遁光,三个陌生人。 “附近竟然还有存活的修仙者?” 秦桑心生诧异,眉头微微皱起。 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直奔他们飞过来,速度不慢。 秦桑按下遁光,将素女护在身后,暗中将混元同心环抓在手中,手指轻轻一点,乌木剑凌空飞起,指向前方,毫无保留爆发剑气,展现他的敌意,警告对方。 遁光飞到他们面前,远远停下来,显露出三道身影,看着秦桑和素女,也是一脸意外。 第八百五十一章 西幽盟 “二位道友是从妖岛里逃出来的?不知妖岛上发生了何事,为何生成这种异象,引发妖兽动乱?” 三人悬停在海面上,看着秦桑秦桑二人来时的方向,以及他们后方一片混乱的妖岛,神色各异。 三名男子都是结丹期高手。 居中那人是个看起来五十许的美髯公,同秦桑一样,穿着一袭道袍,气质出尘,竟是结丹后期大高手。 另外两人的修为也不弱。 并不奇怪,也只有实力这么强的修士,才敢在如今的妖海中行走。 开口询问的正是那位美髯公。 素女的修为只有筑基期,美髯公的视线一扫而过,并未重视,最后落到秦桑身上,暗暗打量。 不过,他左侧的那个一身珠光宝气,像是位富员外的同伴,眼神却有些怪异,直勾勾盯着素女不放。 素女被富员外盯的不舒服,躲到秦桑身后。 秦桑目光一转,道:“我等二人原本躲在远处的小岛上,被妖岛的异变惊动,前来观察时不慎被兽群撞破,当时的情况非常惊险,好在我们见势不妙立刻撤离,总算没有惊动岛上的大妖。至于岛上发生了何事,在下也不清楚。” “是么?我们的洞府也在附近,却未曾见过二位。” 美髯公看向妖岛方向,对秦桑的话倒也信了几分。 一个结丹中期修士,带着一个只有筑基期同伴,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大闹妖岛,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妖岛广阔,上有大妖栖息,大妖里的霸主很厉害,是他也要忌惮的存在。 “不知二位怎么称呼?你们既然躲在此处,想必也是因为外面发生的妖乱。在下姓苍,乃是西幽盟的成员,妖乱发生时由于慢了一步,未能及时逃离,后来我们人族领地遭到兽潮血洗,任何角落都不放过,修仙者死伤无数。在下走投无路,和道友一样,想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逃进妖族领地,才找到一座荒岛藏身。” 说到这里,美髯公语气一顿,道:“虽然暂时安全,但整日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既然有缘相逢,在下有意邀请道友联手,人多力强,互相扶持,才有希望坚持到乱象平息的那天。这位刘道友便是在逃离的路上加入进来……” 美髯公指了指右侧的男子,自报家门。 三大商盟在妖海内名望极高,很有号召力。 那名刘姓修士也出言挽留。 “西幽盟?” 秦桑不禁想起七杀殿时死在他手里的西幽盟青年。 不知这三人和青年有没有关系。 他还要赶去和越仙姑会合,自然不会答应美髯公的邀请,看这些人似乎并无恶意,他也放下心来,拱了拱手,出言婉拒,催动遁术便要离开。 这时,富员外突然飞上前来,传音给美髯公说了句什么。 美髯公瞳孔微微一缩,凝视素女。 见秦桑二人要走,富员外心中一急,扬声道:“二位道友莫急,在下有一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方才在下感知到这位姑娘的气机有些奇怪,似乎和传说中上古时代的真魔气有几分相似,难道是在下看错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素女早对富员外的眼神不满,没好气的回道。 秦桑没想到一直乖巧的素女突然出声,来不及阻止,狠狠瞪了她一眼。 他虽然不知这些人怎么发现素女体内有真魔气,但此情此景,显然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最好糊弄过去,不要节外生枝。 “道友看错了,真魔气是传说中的古魔才能驾驭的力量,连魔道元婴祖师都无法抵挡真魔气侵蚀,她只有区区筑基期,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个丫头生性顽劣,出言不逊,还望道友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秦桑语气不变,淡淡说道,作势欲走。 “道友不要误会。” 美髯公神色如常,缓缓飞上前来,耐心劝解,“师弟并无恶意,他修炼的功法也和姑娘类似,只是希望和姑娘交流一二。你们二人有缘,以师弟的修为,提点姑娘轻而易举,姑娘肯定不会吃亏……” “走!” 见此情景,秦桑哪里还不知道对方起了歹念,一把抓住素女的手腕,催动密符。 素女清楚自己犯了错,低着头不敢说话。 二人化作遁光,如流星般射向天际。 美髯公眼神中寒光闪烁,冷冷道:“师弟,你确定那个女孩体内有真魔气?” 富员外点头,笃定道:“师兄你肯定也感应到了,不会错!就算不是九转姹阴体,能吞噬真魔气,肯定也不寻常。盟主命人寻找九转姹阴体,但这种体质比天灵根还要罕见。擒住此女,无论她是特殊体质,还是修炼某种上古魔功,若能对盟主有用,讨得盟主欢心,我们师兄弟还用为结婴所需灵物发愁么?” “好!追!刘道友,你也听到了,若能擒住这二人,到时候我们兄弟定会在盟主面前为你美言的……” 美髯公和富员外身影一闪,急追而去。 刘姓修士犹豫了一下,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妖岛上,妖兽乱作一团。 岛外,数道遁光正在大海中追逐。 到约定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秦桑连续飞行了这么久,本就消耗很大,本以为已经安全了,却又遭实力强大的修仙者追杀。 虽是素女带来的麻烦,但毛山藤和传送符都在越仙姑手里,为了宝物只能全力保住素女,而且必须万无一失,不能让她卷入争斗。 秦桑心知不能再隐藏了,唤出同心环中的双头犼。 妖海里危机四伏,不能放素女独行。 只得令双头犼护着她先走,自己断后。 素女被秦桑丢到双头犼背上,满脸惊愕,现在才知道这个神秘道士隐藏的有多深,竟然还有一头这么厉害的灵兽。 “你护她去和越仙姑会合……” 秦桑命令双头犼。 双头犼低吼一声,背上青气环绕,紧紧缠住素女,风翼扇动,飞奔而走。 素女安稳地坐在双头犼背上,眼神却呆滞,全无神采。 第八百五十二章 追逐 秦桑目送双头犼离开,身影急停,转过身,冷冷盯着飞速逼近的对手。 其实,他现在还是满腹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何对素女这么看重。 他对魔道修士的了解也不算少,踏入仙途后拜的第一个师门就是魔门。 当世的魔修,对真魔气并不看重。 且不说真魔气异常罕见,即便找到,也无法吸收和利用这种力量,反而可能会反噬自身,危及性命。 正因如此,这两人对真魔气和素女异乎寻常的态度,令秦桑不得不怀疑。两大商盟和真魔气的联系,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密切。 这其中隐藏着什么样的隐秘? 另外,逃出妖岛的过程,素女一直乖巧听话,应该不是刁蛮之人,却连几个冒犯的眼神都忍不住,也让秦桑生疑。 怀疑她是性格使然,还是故意为之。 若是故意,素女的目的,以及她和越仙姑的关系,就很耐人寻味了。 当然,这些只是秦桑的怀疑,他和素女接触的时间不长,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不了解她的性子,被越仙姑保护的太好,惯坏了也说不定。 秦桑的任务是保护素女周全,不能把她丢了,不想掺和进和自己无关的风波里,所以类似的念头一闪而过,没有去深究的想法。 “在下无意与三位为敌,三位何必咄咄逼人?” 秦桑挡在三人的来路,大声质问。 “我们只是想姑娘交流修炼心得,道友却如惊弓之鸟,是误会我们了啊!现今妖海是妖兽的天下,我等修仙者若不联手,又能苟延残喘几日?” 美髯公苦苦相劝。 他眼中却暗藏杀机,尤其在看到双头犼之后,立刻传音给胖员外,“师弟,此人竟然还有一头妖丹期灵兽,难怪能在妖海来去自如。此人不简单,想诛杀他并不容易,我们可能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就先放他一马,首要是擒住那个女孩,一定要抓活的……” 三人传音交流,迅速定计。 美髯公取出一张灵符,在暗中催动的同时,真身凭空消失了。与此同时,灵符幻化出来一个美髯公虚影,足以以假乱真。 另二人神色不变,拱卫着虚影,气势汹汹杀向秦桑。 美髯公的真身则潜入暗处,悄悄变向,绕过秦桑。 秦桑心存警惕,早早便唤醒天目蝶,开启天目,扫视周围,轻易便识破美髯公的幻影,找到他的真身。 他不动声色,主动御剑迎击,装作一无所知。 直到和美髯公真身接近,突然剑光急转。 霎时间,漫天剑芒似银河倒挂,伴有雷霆轰鸣,摄人心魄。直如一座剑林自秦桑手中射出,对暗处的美髯公当头罩下! 美髯公大惊,被惊人的剑术震慑,顾不上隐身,匆忙催动本命法宝。 一枚水晶方印自他丹田射出,闪耀银辉,顶部符文幻化,最终化为一个银色的‘镇’字。 剑芒撞上方印。 斗大‘镇’字自方印飞出,飞速旋转,沿路的剑芒纷纷溃散,但与此同时,字迹也在涣散,方印上银光波动,承受着巨大压力。 “好强的剑术!” 美髯公被从暗处逼出来,神情严肃,凝视秦桑,“在下真是看走眼了,道友的实力在三大商盟也实属少见,我却未曾听说过你。” “贫道区区一散修,不足挂齿。” 秦桑搭话,但毫不手软,乌木剑神出鬼没,在剑径领悟的剑术被他一股脑使出来,硬生生打碎了银字。 剑芒如瀑,势如破竹。 但不等乌木剑接近,方印倒飞回去,又凝聚新的银字,美髯公手握法宝,身影急退。 就在这时,另二人也赶到了。 见此情景,两人急忙出手,没有去帮助美髯公抵挡灵剑,而是催动法宝,直取秦桑,攻其必救。 刀枪齐至。 秦桑心中暗一声没机会了。 他在佯作不知、打算偷袭的时候,就暗中准备好了血秽神光和星螺,只等美髯公露出破绽,先行杀之,再料理另外两个就简单了。 但美髯公毕竟是结丹后期高手,意外遇袭,虽然狼狈但章法不失。 秦桑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出手,另二人就赶上来了。自己以一敌三,对手的实力又这么强,只好打消灭杀对方的念头,耐心周旋起来。 法宝逼近,秦桑身影连闪,同时身边魔幡转动,汇聚成阵,一缕九幽魔火被他引入掌心,反扑法宝。 秦桑以一敌三,心里清楚这不可长久,等美髯公调整过来,三个人组成阵势,便能反过来压制自己,而且自己体内的真元消耗极快,之前吞下的灵丹不过是杯水车薪。 所以,在纠缠了一会儿之后,秦桑主动卖了个破绽。 美髯公摆脱纠缠,抓人心切,交代了同伴缠住秦桑,自己则去追杀双头犼。 秦桑对此视若无睹,召回乌木剑,看准时机,血秽神光挥洒而出,正中富员外的本命法宝。 “师兄救我!” 乌木剑和九幽魔火齐至,富员外痛失法宝,毫无还手之力,惊恐万分。 刘姓修士连忙相救,却也只能挡住魔火。 美髯公见此情景,目眦欲裂,急忙回身营救,剑影却已将富员外淹没。 ‘轰!’ 一枚银字将剑气打散。 秦桑收剑而立,看着满身是血的富员外,有些遗憾。此人最后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保住了小命。 不过,此人也已经身受重伤,剑气入体,短时间内没有战力了。 血秽神光不愧是源自十大神木,屡屡帮秦桑奠定胜局。 美髯公也被镇住了,抱着师弟重伤之躯,难以置信。他本以为师弟二人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能缠住对方,不料败的这么快,这么惨! 那抹血光到底是什么神通? “再敢纠缠贫道,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秦桑冷哼一声,一指富员外,御剑便走。 “杀!” 美髯公怒极,杀意盈胸,却极为冷静,“妖道区区结丹中期,连战我等三人,法宝迭出,体内真元早已空虚!不过是虚张声势,莫被他骗了!” 他让师弟自行炼化体内剑气,带上刘姓修士,追杀上去。 第八百五十三章 含糊其辞 美髯公猜的没错,秦桑体内真元确实快要耗尽了,若再战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只能开启尸丹了。 但尸丹自炼成后未有过提升,催动密符逃命可以,想要力战强敌,其中还有一位后期高手,尸丹就力不从心了。 这枚尸丹,已经显得有些鸡肋了。 不过,秦桑有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斟酌了许久,或许可以利用到尸丹。 《种元魔胎》这门炼制身外化身的邪法中,包含着一种孕生魔丹的秘术,可以为身外化身造就一枚魔丹。 否则,让身外化身自行领悟结丹,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依秦桑之见,这种秘术似乎恰好契合外丹法,只不过不能脱离《种元魔胎》,修仙者无法化用。 但也不是一点儿改动不得。 尸丹乃是秦桑气机相连的外丹,《种元魔胎》炼制的又是他身外化身,两者本就有关联,所以秦桑想借助秘法,重塑尸丹,为身外化身所用。 如此一来,尸丹本就已经是成型的外丹,不仅秘法成功的几率会高很多,他也省了筹备种种灵物的麻烦,只等身外化身提升至假丹境。 当然,身外化身还没到结丹的那一步,秦桑现在只是空想,仅有不到三成的把握。他也不确定,《种元魔胎》能否重塑尸丹,打破《天阴尸诀》桎梏,唯有试过才知道。 若能做到,他对《天阴尸诀》的领悟又能深一层,或许就能想到解救哑姑的办法。 三光玉液滋养肉身,暖玉和肥蚕为她稳固神魂,在这些条件下,才能沉睡数十年岁月也没有死去。 但秦桑想尽办法,对如何解救哑姑没有丝毫头绪,她只能继续沉睡,能否苏醒依旧是未知数,也不知她的运气是好还是坏。 秦桑御使九龙天辇符,他和双头犼的方向一致,直奔约定的会合之地。 越仙姑三人都是后期高手,完成断后任务后,应能从容脱身,说不定已经有人在会合的地点等着了。 倘若这些人还紧追不舍,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 秦桑双眼涌现厉色,头也不回飞遁。 没过多久,体内真元果然濒临枯竭了,他故意让速度骤降,然后开启尸丹,继续维持密符。 在他身后紧追的美髯公,见到此景眼神骤然一亮,更加笃定秦桑濒临油尽灯枯。 追逃之间,不知飞出了多远。 约定的会合之地快到了,秦桑突然感应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动,接着故意放慢遁速,体表环绕的蛟魂闪烁个不停,看起来快维持不住,即将消散了。 美髯公不疑有他,心中大喜,加快速度急追而来。 等他接近,秦桑突然转身,御剑便攻。 美髯公早有防备,祭出方印还击,同时他警觉的看向周围,认为秦桑走投无路,势必召回他的灵兽。 那个女人肯定就藏在附近。 只要取了秦桑性命,抓人的阻力也就没了。 剑气和银字碰撞,催生出风暴,在海面上兴起大浪。 ‘哗啦!’ 一道水柱蓦然从海底喷射而出。 美髯公冷哼一声,丝毫不惧,早有防备的他袖袍一震,一柄玉如意自袖口射出,迎击水柱。 下一刻,他的面色陡然变了。 水柱下面隐藏的竟然不是那头灵兽,而是一老者。 此人正是竹山翁。 方才双头犼暗中讯息,秦桑得知不仅竹山翁,越仙姑也在,只有孔云还没到,在此布下了陷阱,只等敌人自投罗网。 竹山翁现身之后,越仙姑也冲出水面,和秦桑三面合围。 “你们……” 美髯公大惊失色,谁又能想到,在人迹罕至的妖海,竟会聚集这么多高手。 他的洞府就在附近,却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越仙姑的修为就能稳压美髯公,再加上秦桑和竹山翁助拳,美髯公纵然实力再强也是回天乏术。 经过一番苦战,美髯公拼死相搏,仍然没能逃得性命,命丧竹山翁剑下。 诛杀美髯公之后,双头犼驮着素女,飞奔而来,秦桑真元所剩不多,与双头犼会合,命它保护自己,手握灵石恢复。 “道长真是深藏不露!方才灵兽传讯,老身还以为素女被妖兽挟持了,险些动手伤到它,幸好竹山道友提醒,老身请道长保护素女,真是明智之举……” 越仙姑对双头犼不吝赞美之词。 竹山翁也在旁附和。 她和竹山翁对秦桑的态度明显变了,之前只是惊讶于秦桑的遁术和剑术,现在发现秦桑还有一头这么强的灵兽,始知此人已经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犹有胜之。 秦桑略作调息,道:“此人还有两个同伴,莫要放他们跑了。” 方才刘姓修士落在后面,见机不妙,扭头就跑,那个富员外还在后面炼化剑气。 三人即刻动身。 从猎人变成猎物,只不过是一瞬间。 那二人也先后被除掉,三人平分了战利品,狠狠赚了一笔。 虽然没有秦桑急需的几样东西,却意外找到一些天目蝶喜欢的灵花,也算是犒劳天目蝶的功劳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居心叵测的修仙者,连累道长落入险境,幸好道长实力高强,护住素女不失……” 越仙姑感激道。 “我带着素女闯出妖岛,恰好和他们碰上。真魔气生出的异象,数百里可见,估计是被异象吸引过来的,多亏二位道友及时支援,贫道险些支撑不住了。” 他隐隐觉得素女和越仙姑的关系有些奇怪。 不过他只想顺利拿到宝物,不愿引起风波,选择含糊其辞。越仙姑不问,他也不会主动提及冲突的原因,更不会说出素女奇怪的举动。 素女低着头,眼神绝望,闻言一阵愕然。 她其实记起了一些事,但越仙姑的修为非她能撼动,只能压抑着恐惧和恨意,把越仙姑当成至亲对待。 方才遇到劫杀,让她看到了一丝曙光,她心知趁乱脱身的希望很渺茫,九死一生,还是赌了。 却不料秦桑有这么强的灵兽,完全不给她机会。 她不认为自己的举动能瞒住这些老奸巨猾之辈,让她意外的是,秦桑提都不提。 第八百五十四章 传音符 “这个人难道不是越仙姑的同伙?” 素女瞥了秦桑一眼,若有所思,不明白他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傻。 秦桑神色如常。 众人回到会合之地,等了不久孔云便到了。 此行还算顺利,把素女成功救出来了,四人都没受什么损伤,皆大欢喜,立刻决定回程。 双头犼的存在已经暴露,秦桑也就不再藏着,让它一直呆在外面,驮着最弱的素女,返回大荒岛。 在路上,秦桑主动亲近竹山翁,打听阑斗门和栖云子,竹山翁有意结交秦桑,也不点破,知无不答,透露出很多有用的消息。 五个相当于结丹后期的高手保护素女一人,无惊无险回到大荒岛。 大荒岛周围黑压压一片,前路被兽群堵住了。 妖兽的数量比他们离开前多了无数倍,遮天蔽日,兽群中一道道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明显是属于化形大妖,摄人心魄。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底发凉,谁敢在这时候穿越兽群,返回大荒岛? 越仙姑却成竹在胸,带着他们绕了一圈,其他方向的兽群竟然稀薄很多。双方的阵势变了,形成两军对垒的阵形,中间的海水都被鲜血染红,可以想见战事有多么激烈。 “在这里等!” 越仙姑不慌不忙道,“我早就得到消息,内海各方势力都会派驻高手前来,大荒岛上修仙者的实力不弱于妖兽,而且不是坐以待毙。等他们大战,我们便趁乱闯入,发出讯号,会有人来接应我们。” 他们只好躲得远远的,耐心等待。 几天后,大战终于发生了,规模很大,他们合力突进,越仙姑发出讯号,果然得到接应,有惊无险。 “三位道友,你们凭借此信物去祥安拍卖行,便可取走你们的报酬。” 越仙姑交给他们一人一块玉牌。 秦桑接过玉牌,辞别众人。 素女目送秦桑。 秦桑察觉到她的目光,并未有什么举动。在返程的路上,他就发现素女有些奇怪,几次欲言又止,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急于取宝,离开妖海,而是先去拜访邹老。 除掉项义这个隐患,他和琼宇商会重新搭上线,自然要打好关系。需要办什么事,借助商会和商盟方便很多。 拜访邹老之后,秦桑才动身向大荒岛飞去。 经过几次盘查后,秦桑进入大荒岛城内,在祥安拍卖行取到了两件东西,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在拍卖行,他就要了间静室,迫不及待取出毛山藤。 毛山藤,在妖族的名字是青芜根,外皮麻麻赖赖,确实像一个青色的树根,只有拳头这么大,正是项义送来的那块。 秦桑解开灵药上的禁制,青光拂面,浓郁的药性扑面而来。 功法中的三种灵药各有不同神效,青芜根能极大的壮大筋骨,增大力气,且药效较为缓和。 现在炼化这株灵药,《天妖炼形》应能精进不少,但为了突破,秦桑只能忍着诱惑,重新封印灵药,和霸血果放在一起。 “三大灵药已经搜集其二,只差蝎毒草,不过此药至今杳无音讯,需做两手准备才行。阑斗门能否给我一个惊喜……” 秦桑手里捏着传送符,若有所思。 除了传送符,还有一枚信物。 走出拍卖行,秦桑快步向传送阵走去,尽快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不见孔云和竹山翁,不知他们的报酬是什么。 传送大殿外卫兵无数,组成强大的防御力量,秦桑也不敢在这里放肆,走上前去,把那枚信物递上去。 “贫道乃是莫将军故人,劳烦道友将此物交给莫将军。” 那名卫兵感知到秦桑的修为,不敢怠慢,片刻后便去而复返,对秦桑恭敬道:“莫将军有令,请道长去安妖殿稍等片刻……” 此时传送大殿禁止旁人进出,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启传送阵,想离开大荒岛,只能听从安排。 秦桑一言不发,跟着卫兵来到安妖殿,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一些人。 这些人服饰各异,有的闭目静修,有的百无聊赖演练道术,大殿内鸦雀无声。 通过身上的服饰,就能判断大部分人的来历,都是内海大门大派的子弟,个个气势不凡,当然他们也有倨傲的资本。 秦桑视线一扫,没有看到相熟之人,自顾自找了个座位坐下。 来到大殿的人越来越多,这一等就等了两个时辰,直到夜色朦胧,那位神秘的莫将军方才现身,带领众人向传送大殿走去。 来到传送大殿,秦桑终于知道这里的守卫有多严密了,大殿里有两位白发老者,赫然都是元婴祖师! 在元婴祖师面前,那些大派弟子也只能俯首帖耳。 “风前辈,这些都是各方势力今天送来的人。” 莫将军上前行礼,低声说道。 其中一名老者突然一拍桌案,吹胡子瞪眼,气呼呼道:“妖海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基业都要葬送了。这些势力倒好,嘴上冠冕堂皇,把别人压在这里,却争前恐后将门下弟子往后面送!不经历练,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能有几个成器的……” “好了,此乃见怪不怪之事,你又何必发那么大火。” 另一老者出言劝解,笑着对秦桑他们说道,“你们去站到传送阵上面,记得回去之后三缄其口,莫要引出风波。” 秦桑走上传送阵,接着眼前白光一闪,急忙捏碎传送符,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出现在熟悉的传送大殿前。 “终于回来了!” 秦桑心中默念,接着发现此殿竟也有元婴看守,心中一惊,连忙行礼。 对方却看也不看他们。 秦桑自嘲地笑了笑,跟着卫兵快步走出大殿。 天兴城内景色如故,但气氛明显不同了,修仙者们行色匆匆,眉宇间无不带有几分忧色。 秦桑步履不停,径直返回洞府。 他暗暗期待,自己离开这么久,身外化身估计已经到紧要关头,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炼成了。 洞府的禁制完好如初,秦桑暗暗松了口气,推门而入,发现院中飘着数枚传音符。 第八百五十五章 化身 他在天兴岛静修的那段时间,结交了一些道友,传音符大都是他们留下的,秦桑随手抓过来两个。 有想三五好友小聚,共同论道的, 也有听闻别处有前辈开坛讲法,邀请他同去听道的。 秦桑急于查看身外化身的情况,暂且把传音符留在这里,快步走进洞府。 洞府内。 月石为洞府带来微弱的光。 身外化身盘坐在蒲团上,因禁制隔绝感知,没有察觉到秦桑的到来。 他的气息非常平稳,端坐如钟。 这是个好兆头,说明秦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有出现意外。 打开禁制走进去,身外化身依旧盘坐不动。 秦桑和身外化身相对而坐,查探身外化身的情况,发现魔种已经将肉身‘蚕食’,或者说融合,到了孕育元胎最紧要的关头。 他当时也没想到会离开这么久,险些误了大事。 秦桑神情严肃,略一沉吟后,起身封闭洞府,然后取出灵石,在周围布下一座聚灵阵。 重新坐下后,秦桑催动神识,勾连身外化身的意识,为血饲做做准备。 鲍姑山上的灵气本就非常浓郁了,再加上聚灵阵的支持,洞府内灵气足以支撑秦桑完成秘术了。 足足用了一夜之久,确定万无一失,秦桑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精血悬浮在二者之间,秦桑面色微沉,手印连变,洞府内灵气动荡,一道道符文凭空生成,飞快落到精血上。 精血吞噬符文,鲜红耀眼。 这么一滴精血,却要承受成百上千符文,对秦桑的掌控力是一大考验,好在他的修为不算低了,一切都很顺利。 最后一道符文落入精血之中。 只听‘啪’得一声,精血似血泡一样炸开,一股血气凝而不散,最终竟幻化成一个人形血影。 血影不过手指大小,五官和秦桑极为相似,但眉宇间却显得非常邪性。 它脸上带着诡异笑容,令人看一眼就有脊背发凉之感。 “不愧是魔道邪术,果然邪性。” 秦桑喃喃说道。 自秘术之始,便种下反噬的祸根。 以他现今的修为,竟然也已经感受到了反噬的意图,虽然非常微弱,可以忽略不计。 “去吧!” 秦桑低喝,手指向身外化身一点,血影脸上的诡笑更浓郁了,迫不及待扑向身外化身,从眉心处钻了进去。 身外化身微微一颤,便静止不动了。 秦桑则催动神识,随血影进入紫府,看到一个黑色的光茧,光茧之内便是沉睡的剑魂魔种,马上就要破茧成蝶。 血影融入光茧,便消失不见了。不过秦桑的动作没有听,他接连逼出数滴鲜血,炼成血影,有的血影进入紫府,有的则融入身外化身的肉身。 做完这些,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查看身外化身的状态,发现秘法完成的很顺利。 身外化身和他之间似乎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系。 剑魂魔种异常稳定,照这样下去,只需重复几次血饲,身外化身便能顺利炼成。 接连消耗这么多精血,他急忙服下几枚灵丹。 转眼到了第九天。 他每天都重复一遍秘术,用精血催化元胎,现在进行第九遍也是最后一遍。 ‘噗!噗!噗!’ 血影在秦桑指尖显化,旋即扑向身外化身,身外化身的身上多出一道道血痕。最明显的是紫府内的光茧,已经被染成血红色。 当最后一道血影入体,光茧蓦然裂开,剑魂魔种一跃而出,与此同时,身外化身陡然睁开双眼。 双目赤红,眼底仿佛一座血池,脸上似乎也带着一丝邪笑。 秦桑面色一沉,舌绽春雷,催动《种元魔胎》中的秘法,消去身外化身不该有的念头,将之纳入掌控。 身外化身如遭雷殛,身体猛然一僵,眼中的血色渐渐退却,神情也恢复如常。 两个样貌截然不同的人,气质却颇为相似。 不过,已经炼成的身外化身,和秦桑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联系变得隐晦起来。 只要秦桑不和身外化身同时出现,或者对方的修为远高于秦桑,是不可能一眼看穿身外化身底细的。 而且身外化身有自己的意识,可以独立行动,即便在秦桑的视线之外,也和常人一般无二。 终于将身外化身炼成,秦桑脸上也不仅露出一丝笑容,查看它的状态。 身外化身生前的修为只有炼气期,炼成化身之后也不会更高,需要秦桑持续血饲,配合秘术才能快速提升它的实力。 当然,《种元魔胎》之中还记载了另一种办法,就是吞噬其他修仙者,修为越高,身外化身提升越快。 但这样做的后果显而易见,身外化身更易噬主,只会造就一个反噬自己的魔头。 《元神养剑章》陷入停滞后,秦桑便要以结丹中期控制结丹巅峰的身外化身,稳妥起见,还是以精血饲喂,慢慢提升为好。 可惜的是,身外化身未修成第二元婴,而且也不能像炼尸那样收进尸傀袋,必须时时刻刻待在外面。 以防意外发生,在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之前,只好把它留在洞府里。 秦桑逼出几滴精血,血饲完毕后,命令身外化身独自静修。 他也盘坐在地,进入忘我的状态,入定一夜,终于将一身疲惫洗去。 第二天清晨,秦桑看了眼身外化身,踱步走出洞府。 他在思忖阑斗门之事。 阑斗门有一部因周天星辰修炼的功法,曾经出过结丹期修士,现在却不为人知,是功法存在缺陷,无人修炼,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想要打探清楚这些,恐怕只能去阑斗门山门附近,想办法接触阑斗门的核心弟子或者高修才行。 从天兴岛去阑斗门倒也不远,以他的遁速,不足一月就能到。 “走之前,先去易丹师那里问问有没有蝎毒草的消息,还是以寻找灵药为主。对了……” 秦桑看到外面的传音符,伸手拘过来。 传音符里的消息基本都过期了,但有一枚引起秦桑的注意,是一位店主留下的,正是上次帮他交易到上品灵石的那位店主。 第八百五十六章 时局牵扯 “有人愿意出上品灵石,召集帮手……” 秦桑看到传音符的内容,面露诧异之色。 再看时间,是在三个月前留下的了,那时候自己还在和越仙姑他们一起救人呢。 传音符中没有写明对方找人是做什么事,只说秦桑若有意,便去店中详谈。 这么长时间,估计对方早就找齐人手了吧? 秦桑惋惜,自己错过了机会。 他捏着玉符,沉吟少许,还是决定去店铺看一看,机会难得,说不定对方还没有开始行动。 其他传音符都没有要事,秦桑封闭洞府,向坊市掠去,他解开斗篷,还是以真身在天兴城行动。 店铺开着门。 见秦桑推门进来,店主有些意外,急忙起身相迎,“秦道友,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久没有音讯?” “闭了一次死关,出关后发现道友留下的传音符,便匆匆赶来。” 秦桑坐下说道。 他决定还是将两个身份分开,别让它们产生联系,所以隐瞒了妖海之行。 随着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多,秦桑愈发感觉到七杀殿内隐秘无数,牵扯到的势力和事情太多,太复杂了。 他当然希望自己不要被牵连到里面,但世间事不以人的意志转移,只能未雨绸缪了。到时一个身份被牵连,还能用另一个清白的身份行走,融入现世。 店主一怔,接着恍然大悟,“我险些忘了,秦道友说的是那件事。” “那位招募帮手的道友,现在还在不在?秦某急需上品灵石,道友你是知道的,难得有这种机会。” 秦桑探身问道。 “这可说不准,”店主摇了摇头,呷了一口茶,“秦道友,那枚传音符是在下几个月前送过去的。那时,对方找到我,让我帮着介绍值得信任、修为不凡的道友,我便想到了你。但你那边儿一直没有消息,我只好直言相告,后来就没再联络过了。恰好遇到秦道友闭死关,也真是不巧。” 见秦桑有些失望,店主想了想道:“秦道友,这样吧,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样。我试一试能否联系到对方,你且先回洞府,等我的消息。现如今妖海闹妖,只进不出,导致天内海的局面也非常紧张,很多修士怕被强征,逃离天兴岛,像秦道友这种高手,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我记得,对方提出的要求很高,说不定还没有凑齐人数。” “那就多谢道友了!” 秦桑起身,拱手道谢,寒暄了一阵之后,又向拍卖行走去。 送走秦桑,店主屈指敲了敲桌案,沉吟片刻,关上店门,匆匆离开。 不多时,店主来到天兴城边缘一个院落,敲响院门。 “进来吧。” 院中传出浑厚的声音。 店主推门而入,见到一个黑袍人,正是当初卖给秦桑上品灵石的人,行了一礼,问道:“师兄,大师兄那边儿有消息了么?” “还没有。” 黑袍人轻轻摇头,“不过应该快了,妖海干系重大,人族各方势力的均无法事外,高手都被抽调到妖海守岛,正好给我们可趁之机,以大师兄的能力,打探消息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可惜师尊也身陷妖海,无法脱身,否则直接强攻就行,根本不必这么麻烦。” “师尊确定来不了了?” 店主神色一惊,“我们布局这么久,收买的那些散修,难道都没用了?” 黑袍人叹道:“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师尊虽然算准妖族异动,妖海的局势会紧张,但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暴乱,妖族简直是疯了。那大巫祝一介女流之辈,也是尸位素餐,空有一身修为,竟让妖族攻上天巫岛,险被夺走传送阵,连累师尊也被困在那。师尊不在,仅凭我们,不可能强攻人家宗门,就算宝物得手,也弹压不住散修。不过,我们的布局也并非全无作用。这种机会百年难遇,大师兄传讯说,师尊命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件至宝的下落,无论是偷还是抢,务必拿到手。大师兄运筹帷幄,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此宝的底细,机会还是很大的。另外,师尊也会尽快从天巫岛脱身。到时候总会有用到人手的时候,暂且养着他们……” 店主松了口气,“那就好,能为师尊分忧,我们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黑袍人瞥了他一眼,“放心吧,师尊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师弟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已经原原本本汇报给师尊,师尊心中有数。对了,你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一件,师兄还记得买走你上品灵石的那个人么?原来他一直在闭死关,看到传音符,立刻找我来了。此人可以肯定和那些大势力没什么瓜葛,就是不知,师兄现在还用不用得上他……” 店主低声说道。 “哦,是那个人!” 黑袍人记起来秦桑,“我记得,他的修为是结丹中期。” “没错,”店主点头,“虽是闭死关,我看他修为提升不大,估计是在演练某种道术,散修能修炼到这个境界,实力不会差。” 黑袍人‘嗯’了一声,沉吟道:“若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要不要此人皆在两可之间。可师尊无法亲自,仅凭我们几人,恐难压制那几个结丹后期的老怪。他们拿了好处,转头把我们卖了都有可能,幸好我们一直在防着这些人,没有向他们吐露我们的真正目的,否则现在很难收场。像姓秦的这种,反倒更好控制。不过,具体怎么行动,要求多少人,还须等到大师兄的消息……” “师兄的意思是?” “先把他拉进来吧,不就是上品灵石么,和师尊谋求的至宝相比,又算得了什么!”黑袍人拍案道。 店主面色一喜,“我已经稳住了那人,让他回洞府等消息,师兄过几日去我那里一趟,我叫他过来。” 黑袍人点头。 此时,秦桑正向拍卖行走去,见到坊市一片萧条,也开始盘算着,自己是不是暂时先离开天兴岛,躲一躲得好。 第八百五十七章 雇主 祥安拍卖行。 秦桑见到易丹师。 却见易丹师一脸疲态,一问才知,自大荒岛被困以来,三大商盟加紧战备,易丹师被分派任务,没日没夜炼丹,早已疲惫不堪。 “易某身不由己,还是秦道友有先见之明,不受约束,仍能逍遥自在,”易丹师牛饮了一口,靠坐在椅背上。 秦桑看出易丹师这是违心之语,“秦某逍遥是逍遥,却没有大势力庇佑,受人欺负,都没处伸冤去,只能自己咽下苦果。易道友操劳,不过只是这段时间而已,等妖海之乱平息,便能重得逍遥。” “说得容易。” 易丹师摇了摇头,语气不乐观,道:“这次妖乱的规模前所未见,双方陈兵对峙,不知何时才击退兽潮啊。” 二人感慨了一番时局,秦桑说起正事,可惜易丹师这边儿也没有好消息。 “易某询问过多位老友,无不浸淫丹道多年,都没有霸血果这三种灵药的消息,秦道友寻找这些灵药,恐怕只能碰运气了……” 易丹师为秦桑惋惜。 秦桑暗叹,易丹师说的没错,得到霸血果和毛山藤确实都是机缘巧合,为了最后一味蝎毒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广撒网。 他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里放着十几朵名为风雨兰的灵花,正是天目蝶喜爱的,对它成长大有裨益。 “这些风雨兰,不敢劳烦易道友,还望易道友安排一位丹师,帮忙炼成灵丹。” 秦桑将丹方和灵花一起交给易丹师。 易丹师接过丹方一看,顿时生出兴趣,“咦?这种丹方和手法,易某竟也是第一次见,依易某之见,此药炼成后,应该不是给修士服用的吧?秦道友稍等,易某自己去开炉炼丹,去去就来。” 易丹师竟能一语道破丹方的用途,让秦桑也暗暗惊讶,易丹师愿意亲自动手,他自然求之不得,一边等待,一边在拍卖行搜罗有用的修炼资源。 鲍姑山洞府。 秦桑从玉瓶中取出一粒丹丸。 花香盈室。 这些就是易丹师用风雨兰炼成的丹药。 嗅到丹药香气,站在秦桑右肩的天目蝶立刻扇动双翅,飞过来扒秦桑的手指,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从天目蝶的意识里,也传来哀求和撒娇。 “给你吧。” 秦桑笑了,把灵丹喂给天目蝶。 天目蝶一口吞下,雀跃极了,大翅膀忽闪忽闪,围绕着秦桑乱飞。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数倍,此时一片羽翅就有成人手掌大小,但它的成长却慢了下来,虽然秦桑已经尽力喂养给它最好的丹药灵花。 灵虫自行蜕变难度太大了,天目蝶这种奇虫,自然成长的速度只能用极慢来形容,若没有血饲和御灵宗的典籍,大概率秦桑寿终也等不到天目蝶第三变巅峰。 “当年选择天目蝶作为本命灵虫,算是做对了,希望能在结婴时有帮助。” 相比于天目蝶,肥蚕的状态就让秦桑捉摸不透了。 之前,肥蚕啃食了一口紫晶,便沉睡不起,好不容易苏醒,接着就向秦桑讨要紫晶,啃了一口,又睡去了。 秦桑变成饲养员。 沉睡的过程中,怎么叫都叫不醒它,幸好这段时间没遇到毒兽或者毒地。但在吞食了这些紫晶后,肥蚕似乎变化不大,成长的速度也不快,还不如天目蝶。 “是厚积薄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秦桑猜不透。 肥蚕本就是一个谜,来历不明,会主动认主,脆弱的身躯却能把烈毒当成美食。 喂完天目蝶后,秦桑按部就班,先血饲身外化身,接着修炼《元神养剑章》,等入夜后出去接受星元炼体。 枯燥有序,为下次七杀殿之行做准备。 他本打算最近去阑斗门一趟,但为了上品灵石,只好在把那件事放在一边,在洞府里等消息。 闭关静修了一个多月,店主那边儿一直没有音讯,正当秦桑忍不住想要主动去问问时,洞府外的禁制被触动了。 秦桑闪身出来,发现是枚传音符,拘来看过之后,面露喜色,立刻封闭洞府,把身外化身留下静修,然后匆匆离开。 “秦道友这次来得快。” 店主见秦桑推门进来,调笑一语。 秦桑连声道,“秦某为外物所驱使,如之奈何。” “道友随我来吧。” 店主关上店铺,前头带路。 秦桑跟在店主后面,见他七拐八拐,竟是向天兴城城门方向走去,不禁问道:“那位雇主是什么身份,难道不在天兴城?” 店主道:“在下只是一中人,对那位雇主的来历和身份也是知之不详,同和秦道友一样,只谈生意。对方约我们在天兴岛外见面,在下便带秦道友过去,由你们自己谈。当然,若秦道友不愿,在下这便传讯过去回绝他们。” “这么说,对方召集人手想干什么,道友你也不清楚?” “不错,”店主点头。 秦桑微微皱眉,想了想,身外化身可以在洞府里自行修炼,其他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便道:“劳烦道友带路吧。” 店主语气一缓道:“秦道友也不必担心,据我观察,对方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估计是急缺人手,我刚联系到他们,便立刻让我带秦道友过来见面……” 二人一边说着,走出天兴城城门,架起遁光,向岛外飞去。 店主带着他一路向北,飞行了小半天后,来到一座凡人聚居的岛屿,指着前方道:“约定的地方就在这座岛上。” 秦桑见不是什么荒凉之地,神情缓和,和店主一起落到岛上,飞掠向一座苍山。 方至山前,秦桑便感知到山顶处有数道气息,对方也发现他们了。 山顶处,石桌石凳、清泉潺潺。 一名青年坐在那里自顾自品茶。 山脚下。 秦桑突然心生警觉,按下遁光,便听山顶传出一阵呼啸之声,接着一个白衫青年飞掠而来。 店主也原地站定,等青年来到近前,为双方引见,“方道友,这位就是我想你提及的秦道友。秦道友,方道友便是这次的雇主。在下人已带到,这便告退了。” 第八百五十八章 猎妖 店主领了报酬离去。 秦桑暗暗观察青年。 此人样貌俊秀,修为已然是结丹后期,气机隐晦,竟比越仙姑还让他看不透。 更重要的是,此人身上没有一丝妖气,这代表此人不是已经得到灵药把妖煞之气祛除了,就是没有服用过煞妖丹,自行领悟结丹。 这些年来,秦桑遇到的结丹期高手里,类似青年的非常少。 能杜绝煞妖丹的诱惑,不仅要有足够的天赋,亦要怀有坚韧的意志。青年的实力,肯定也要强过同境界修士。 “方某被麻烦缠身,无法亲自去天兴岛见道友,只能劳烦道友跑一趟,还望道友勿怪,”方姓青年拱手道。 秦桑洒脱一笑,“方道友言重了,只要能做成事,秦某跑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道友爽快!那方某就有话直说了,方某有一件要事,正在寻找实力高强的帮手。之前邀请的道友遇到了意外,不能同去。恰好那位店主力荐秦道友……” 方姓青年侃侃而谈,说明缘由。 秦桑暗暗点头,听罢后看了看山顶,开口道:“不知方道友邀请了几人,还是说只有你我二人?” 方姓青年摇头,“还有几位道友正在山顶静修,都是方某邀请的帮手,会和我们同去,如果秦道友答应出手,我会为秦道友引见。” “秦某确实有意。” 秦桑沉声道,“但秦某对道友的目的一无所知,不好下决断。” 方姓青年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方某的目的很简单,是想请几位道友帮我猎杀一头妖兽。” “猎妖?” 秦桑一怔,皱眉道:“难道是去妖海?” 现今的妖海无异于龙潭虎穴,他好不容易脱身,可不想再一头栽进去。 方姓青年摇头,“不是妖海,那头孽畜就在我们内海之中。妖海的局势人尽皆知,方某可不敢为了一头妖兽,以身犯险。” 不是妖海就好,他正是猎妖的熟手,甚至与人合力猎杀过一头妖丹后期的巨龟。 秦桑神色一松,上下打量青年,“以道友的修为,普通的妖兽应该构不成麻烦吧?难道是妖丹后期的大妖?” 这种级数的大妖,在妖海也不容易猎到,即便能遇到,首先考虑的是逃命,而不是猎妖。 现在大荒岛外肯定有很多,就看有没有猎妖的本事了。 血脉神通强大的大妖,甚至会令元婴祖师感到棘手,方姓青年目标若是这种妖兽,难怪要请帮手。 “不错,方某盯上的那头孽畜确实是一头妖丹后期的大妖,而且天赋奇特,神通非比寻常,实力非一般大妖可比。为了万无一失,方某还准备了一套灵阵,那几位道友正在演练阵法的变化……” 但当秦桑追问时,方姓青年却无论如何不愿说出是什么妖兽。 “秦道友莫要再问了,不到最后,方某是不会说的。” 方姓青年断然道,“那头孽畜非常少见,身上有一种灵物,正是方某修炼所需之物。正因如此,方某才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请诸位道友相帮。等事成之后,孽畜尸体归我所有,你们不得取一丝一毫!” 方姓青年许诺的报酬让秦桑有些失望,只有一块上品灵石。 “那妖兽在北海?一来一回恐怕要数月之久,为了一块上品灵石跑这么远……” 秦桑面露犹豫之色。 方姓青年不满道:“只是猎妖而已,秦道友仅需主持阵法,想要多少灵石?” 秦桑看了青年一眼,苦笑道:“秦某至少还需要六块上品灵石。” “六块!” 方姓青年眉头大皱,“且不说方某手里没那么多上品灵石,就算有也不可能为了一头妖兽出这么多,方某邀请的帮手可不止道友一个,恐怕倾家荡产也请不起!这样吧……方某现今正缺人手,秦道友若能全力配合方某猎杀那头妖兽,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多加一块,结一个善缘。” 此人看起来财大气粗啊! 秦桑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他的邀请,同时心中盘算着和这个人搞好关系,一事不烦二主,跟他再换一枚上品灵石,炼制十方阎罗幡灵石的就够了。 二人议定后结伴掠向山顶。 来到后山一座山洞前,秦桑感觉到丝丝凉意从里面透出来,之前感应到的修士气息正在山洞之中,诧异的看了眼青年。 “这个寒冰洞是方某意外发现的,里面有一座寒潭,”方姓青年带着他向下走去,“借寒潭中的寒气,才炼成那座天寒风烈阵……” 二人快步走进寒洞,下方的寒气愈发凛冽,白气缭绕。 绕过几个弯之后,一个宽阔的地窟出现在面前,地窟中心处有一个水潭,散发着浓郁的寒气,却并未结冰。 在水潭边缘,盘坐着四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抓着一块晶碑。 四块晶碑外表一致,彼此气机相连。 四人将真元灌注进晶碑,晶碑释放出浓郁寒气,在他们中间演化成一股股小型寒流,时聚时散。 这些人正在演练阵法,但灵阵需要五人才是完整,缺少一人,变化少了很多。 二人没有出声,静静看着他们把最后一重变化演练完成。 秦桑视线落到其中一个虬髯大汉身上,面露异色。 “裘道友?” 四人收起晶碑,那名大汉立刻站起身,大笑着走过来,“没想到最后一个帮手竟是秦道友!有秦道友在,裘某就放心了,区区小妖,定能手到擒来。” “你们认识?看来不用方某介绍了……” 方姓青年含笑看着他们,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秦桑轻轻点头,不动声色躲过壮汉的熊抱,向他拱了拱手。 此人姓裘,也是鲍姑山上的散修,一手金行道术极为凌厉,修为已经臻至后期瓶颈,是秦桑在鲍姑山修炼时结交的人。 若说有多少交情,倒也未必。 只不过这人表面上是自来熟的性子,看起来跟谁都这么亲热。除了裘姓大汉外,还有一个面孔有些熟悉,曾经见过但没说过话。 “姓方的没说谎,都是天兴城招募的修士。” 秦桑暗暗点头。 第八百五十九章 雨漠之地 方姓青年共邀请了五个人,当猎杀妖兽时,便由秦桑他们执掌天寒风烈阵。 “最后一块寒碑出了点儿意外,明天才能炼成,秦道友先观摩裘道友他们演练阵法,等方某将寒碑炼成,我们立刻出发。” 方姓青年交代了一句,然后纵身飞到寒潭上空,取出一块残缺的晶碑,吸纳寒气,进行炼制。 秦桑和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在寒潭旁找了个位置静坐。 裘姓大汉真名叫裘季,招呼其他人演练阵法,为了让秦桑看清每一重变化,跟上进度,他们故意放缓速度。 另一个秦桑见过的散修名为楚恒。 另外二人,一个叫罗昆,一个名叫马德宝。 他们曾经也是散修,不过现在已经被天兴岛附近的宗门招为供奉。他们为了少受约束,加入的都不是什么大势力。 楚恒最擅长阵法禁制之类,此次天寒风烈阵的阵眼便是由楚恒掌控,现在也是他带着其他人演练阵法。 罗昆少言寡语,向秦桑轻轻点头,就是打招呼了。 那个名为马德宝的修士,外貌却不太讨喜,两颗小眼睛镶嵌在大饼脸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看向秦桑时,似乎在明目张胆窥视他的秘密一样。 包括秦桑在内,五个人都是结丹中期修士。 秦桑观摩阵势变化,视线不经意的落到方姓青年身上。 方才,跟随方姓青年进入洞穴时,秦桑出于谨慎唤醒了天目蝶,防止此人心怀不轨,在洞穴里设下禁制。 不料没看到什么埋伏,却意外发现方姓青年有些不寻常。 一般情况下,秦桑不会擅自让天目蝶施展天目神通窥视他人,结丹期修士的灵觉都很敏锐,被发现后可能会结仇。 天目蝶并未直接窥探方姓青年的隐秘,所以未被察觉。方姓青年身上竟似乎有一层迷雾,连天目蝶也无法看透。 这就让秦桑有些意外了。 天目蝶的神通是经过多次验证的,不仅能堪破虚幻,对伪装之术也能轻易看穿。 在宇珩岛突围时,那头妖丹后期,并且服用过帝流浆的鱼妖试图偷袭他,都被天目蝶看破了行迹。 还有不久前的西幽盟修士,都是因为天目蝶的能力,而栽在秦桑手里。 方姓青上应是身怀某种秘宝或者神通,可以遮蔽自身,抵挡窥探,令天目蝶无功而返。 裘季等人演练阵法的速度越来越快。 观摩完一遍之后,秦桑表情严肃,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事了。因为天寒风烈阵比他预料的更为复杂,而且现在寒碑还未凑齐,只能演化出部分变化。 他们五个人要想将灵阵完全吃透,用来对付妖丹后期的大妖,恐怕赶去大妖巢穴的路上,只能一刻不停进行演练了。 秦桑不敢怠慢,仔细记下每一重变化,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方姓青年终于将寒碑炼成,众人略作商议,然后决定立刻出发。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没有选择坐船。方姓青年取出一件飞行法宝,众人轮流操纵法宝赶路,其他人则配合演练阵法。 离岛后,方姓青年操纵法宝径直向北,法宝的光芒如流星,从海面上空掠过。 “方道友,你瞒得这么紧,到现在也不愿透露一点儿消息,那头妖兽的巢穴不会是在北海雨漠之地吧?” 马德宝碾了碾嘴边的胡须,用尖利的声音问道。 方姓青年抬了抬眼皮,微微一笑,“马道友多虑了,从天兴岛到北海雨漠之地,这么远的距离非一年两年能抵达,没到半路,诸位道友就要不耐烦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在北海边缘,距此只有两个多月的路程而已。等到孽畜的巢穴,你们就知道是什么妖兽了。” 秦桑暗暗点头,倘若在路上耗费太久时间,他真要好好考虑了。 二人所说的雨漠之地,是北海深处,接近风暴的奇特地带。 有人试图将内海分为四方海域,但其实内海的形状并不规整,大致是南北狭长的长条形。 之前,秦桑寻找青竹前辈,去过西南海域的裂风群岛,如果他当时不回来,继续向西的话,不久就能到达内海西侧的风暴带。 但若是向北,耗费的时间就长了,而且最先抵达的是一片暴雨倾盆的海域,被称为雨漠。 据说,北海是受到风暴带影响最大的海域,尤其雨漠之地,暴雨常年不停,不见日头,凡人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生存。 所以,除了存在灵脉的岛屿可能有修仙者活动,其他岛上皆一片荒芜,此地不如裂风群岛那般混乱,但绝对是内海最荒凉孤寂的海域。 裘季轻咦道:“在内海里,也不是雨漠之地,这头大妖竟然没有被大能猎杀?” “孽畜活得很好,非常之猖狂。” 方姓青年点点头,“在下之所以发现这头孽畜,是因为在下的一个朋友率领的商队受到孽畜攻击,不仅货物被孽畜毁的一干二净,我那个朋友也险些命丧妖口。他自己侥幸逃了出来,但身受重伤,根基被毁,一身修为不复存在,形同废人。在下猎杀孽畜,也是想为那个朋友报仇。” “方道友大义……” 遁光飞驰,法宝内恢复安静,秦桑等人专心演练阵法,方姓青年操纵法宝,看着千篇一律的海面,目光闪烁。 在他们离开不久,岛屿边缘出现了几道模糊的身影。 这些人的打扮很怪异,都穿着一身黑袍,好像见不得人一样,除了一人例外,就是天兴城的那个店主。 面对这些人,店主的表情很小心,带着讨好。 “大师兄已经带人走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师弟,我们走后,那几个后期的老鬼便由你去联络,一定要稳住他们,免得真要用人时凑不齐人手。这些人暂时还用不上,但大师兄说过他得到的消息未必准确,可能还会有波折。” 其中一个黑袍人转身盯住店主,听他的声音,正是在天兴城和秦桑交易过的那个人。 店主忙不迭点头,“师兄放心,师弟定会竭尽全力。” 第八百六十章 夔龙 “四师弟,他就是你代师收徒的那个薛师弟?” 另一个黑袍人看过来,上下打量店主。 黑袍下的目光异常锐利。 店主的神情有些不自在,连忙拱手,行了一圈礼,恭声道:“师弟薛明见过二师兄和几位师兄。” 那位二师兄‘嗯’了一声,轻轻点头道:“想必四师弟的眼光不会错,薛师弟你只要认真做事,师尊不会亏待你。虽然你我并非同族,但我们神纹路尽,也都被迫修行你们人族功法,连虫蛊之道也只能作为辅助之用。你我之间除了血脉并无其他差异,师尊随便指点一二,就能让你受用终身。对了,这是师尊让我带给你的法宝,回去炼化了它,可以用来防身,” 说着,黑袍人取出一柄长刀,交给薛明。 薛明大喜,双手接过,向南跪拜,“师尊赐宝之恩,弟子永世不忘。” 二师兄呵笑一声,挥手道:“以后师尊赏赐的宝物还多着呢,你且去吧,按照你四师兄的吩咐做事……” 店主薛明领了宝物,喜滋滋离开。 这时,那名四师弟疑惑道:“二师兄,此刀真是师尊赏赐的?” “在路上遇到一个不开眼的人族修士,顺手杀了夺来的。” 二师兄浑不在意说道,“四师弟你招揽的薛明,以后钉在天兴城,用处不小。而且师尊也并不像其他同族,对人族恨之入骨,收他为亲传弟子也是很有可能的,宝物就当送给自家人了。事不宜迟,我们也赶快出发吧,一定要及时布下兽王幡,以免误了大事。” 众人动身,向秦桑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但这里是人族腹地,他们的举动非常小心,避免和人族修士接触。 这时,又一人开口问道:“二师兄、四师兄,大师兄和那几个人族修士同行,这么长时间,不会被看出身份吧?” “不会!” 四师弟笃定道,“师尊赐下的古宝红元纱,可以隐藏我们巫族的身份,伪装成人族修士,除非遇到元婴,不可能出现意外。我凭借此宝在天兴城接触人族修士,从未暴露过。可惜此宝是残缺之宝,而且师尊也没有修复之法,用不了几次就要毁掉了。” “那就好,不过听大师兄传讯,这件事似乎复杂的紧,既然是为师尊寻宝,怎么又转到猎妖上面去了?一头妖丹后期的大妖,我们师兄弟合力操纵兽王幡,应该也能拿下吧,何必这么麻烦?” 四师弟的语气也有些疑惑,“大师兄之前提过一句,似乎这头妖兽是修士豢养的灵兽,要想拿到那件宝物,须从这些人身上入手,而对方并非易于之辈,此行应该是为了探一探虚实。师尊不在,我们必须谨慎行事。正因如此,大师兄才会做这种安排吧。等到了地方,我们不能急于出手,等大师兄的信号。” 两个月后。 秦桑等人来到一片陌生海域,仍然御使着法宝飞驰。 这些天来,他们从未间断演练阵法,现在五个人已经完全掌握了天寒风烈阵,而且配合非常默契,能发挥出灵阵的真正威力。 对此,方姓青年也非常满意。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岛,遁光一转之后,竟直奔小岛飞去,接着略一盘旋,落在了岛上。 众人踩在实地,掠到高处,四处张望,发现这座岛屿的面积并不大,而且灵气异常稀薄,看不到妖兽活动的痕迹,这么看也不像有大妖巢穴的样子,不禁疑惑万分。 “方道友,你带我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打算猎什么妖?” 方姓青年不慌不忙,找了个干净地方盘坐,道:“诸位道友莫急,现在时机未到,我们现在只需要等。” “等?” 方姓青年点头,一指东北方向,“孽畜巢穴便在那里,但只有阴雨天才会出来。那座岛屿地势奇特,每当大雨磅礴,必有惊雷降世,正是这些雷霆,吸引那头孽畜过来。此地处于北海边缘,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雷霆雨夜……” 裘季疑声道,“难道是一头雷兽?” 方姓青年含笑不语。 众人见状只好耐着性子,在周围开辟出地方,静静等待雷雨天的到来。为了万无一失,他们继续演练灵阵,力求万无一失。 一等就是五天。 第六天深夜,突然狂风大作,天空中乌云密布,在狂风之中迅速汇聚,眨眼间便将满天星辰遮蔽了。 大浪滔天。 ‘轰隆隆……’ 咸湿的海风带来充沛的水汽,远处传来阵阵闷雷之声,乌云深处隐隐有银光闪烁、电蛇驰骋。 众人霍然起身,对视一眼,都有些兴奋和期待。 “方道友,现在可以说是什么妖兽了吧?” 马德宝捻着胡须追问,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方姓青年紧紧盯着妖巢的方向,眼中异彩连连,然后又转过身,看了眼他们身后的黑暗风雨,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事已至此,在下就不再隐瞒了,我们的目标是一头夔龙!” “夔龙!” “竟是夔龙!” 众人惊呼,没想到竟是这种妖兽! “难怪要等到雷雨天才会出现!难怪道友瞒得这么紧!据说夔龙是能掌控雷霆的神兽,吞吐之间,便有闪电生灭。用它身上的皮和骨炼成法宝,能轻松赋予御雷神通,转化为至阳至刚之宝,威力大增!若夔龙出世的消息传出去,恐怕元婴祖师也坐不住吧?” 秦桑精通炼器之道,对种种珍稀灵材如数家珍,雷霆至宝非常罕有,用夔龙皮和骨炼制,却能直接赋予。 夔龙全身是宝,怪不得方姓青年这么小心。 方姓青年呵呵笑道:“若是真正的夔龙,确实像道友说的这样。但夔龙是上古神兽,今世怎么可能存在?这头孽畜,只是拥有夔龙部分血脉而已,没有那么夸张。不过,孽畜的御雷神通确实不容小觑,到时候只能请诸位道友催动灵阵,抵御雷霆,压制孽畜了。” 秦桑点头,这还说得过去,真正的上古神兽后裔,连妖海里都不多见。 第八百六十一章 猎龙 夔龙并非龙种,只是一种体态像龙的神兽,如龙有脚、人面之形。 但据方姓青年所说,这头夔龙只是有神兽部分血脉,形态倒是和蛟有几分相似,腹部生有独足,与雷霆共舞,仿佛在闪电中踸踔而行。 每当雷雨之时,这头夔龙便从巢穴之中离开,吞噬雷霆之力。 天寒风烈阵的晶碑是采寒潭之气炼制而成,阵法重重变化,演化出极寒阴气,恰好能克制夔龙的神通。 “这头夔龙藏身在距离天兴岛这么近的地方,胆子不小,之前好像也没听人说过,附近有大妖出没。” 裘季交游广阔,有很多朋友 方姓青年目光一闪,道:“这就不好说了,附近海域贫瘠异常,估计是修仙者很少来这里,所以没有人见过吧。而且那头孽畜很狡诈,每次出现的时间都非常短暂,只在雷霆之力最为强盛的时刻才会离开巢穴,吞噬雷霆之后立刻返回,没有人发现也是正常之事。正因如此,捕杀孽畜的时间非常短暂……” 在众人交谈的过程中,空中的阴云愈发厚重。 天上像是漏了个洞,暴雨倾泻而下。 疾风骤雨,雷声隆隆。 远处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劈下来,照亮雨夜中的茫茫大海。 他们催动真元形成护罩,站在山顶上,眺望着夔龙巢穴的方向。 起初,那里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看一会儿就能发现,从那个方向劈下来的闪电,要比其他方向密集,声势似乎也要大一些。 夔龙巢穴还在数百里之外,他们看到的景象并不清晰。 方姓青年猛一挥手,众人一言不发跟着他飞向巢穴方向。 以免被夔龙察觉,飞离岛屿之后,众人收敛气息、隐匿身形,几乎贴着海面,无声在暴雨中穿行。 来到妖巢附近,异象更清晰了。 远处海面上浮出一个影子,正是一座岛屿。虽然距离尚远,但在一道道闪电的映照下,已经能隐约看到岛上的最高峰了。 不知是地势造成的,还是什么原因,这一带的闪电像是受到了莫名的指引,大部分都劈向岛屿中心。 快要飞到妖巢的时候,方姓青年抬手阻止他们,鹰目如电,紧盯着前方,传音道:“现在还不是雷霆最密集的时候,孽畜应该还未出现。你们且在此地准备好灵阵,我先去探查孽畜的行踪,等我的信号……” “方道友且慢,马上就要诛杀夔龙,之前你许诺的宝物,是不是可以先兑现一部分了?” 马德宝叫住方姓青年,一脸精明之相。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方姓青年转过头,环视一圈,笑着说道:“方某岂会食言?宝物早已经准备好了。” 说罢,方姓青年取出五个玉盒,甩向他们。 秦桑伸手抓住飞向自己的玉盒,神识一扫便感应到玉盒中充沛的灵气,是一块沧浪海最常见的水行灵石,这是一半报酬。 他默默将玉盒收进千钧戒,没有去探究其他人是什么宝物。马德宝等人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则是一脸喜色,可见宝物让他们非常满意。 “方某先行一步……” 方姓青年丢下一句,身影融入风雨。 目送方姓青年的背影,秦桑等人立即取出晶碑,灌输真元进去。 借着狂风暴雨和海浪掩饰,晶碑闪耀出淡淡的蓝色辉光,在他们手中缓缓变大,最后变得足有三尺高,而且非常沉重,他们只能用力托住。 以楚恒为阵眼,五个人站好位置,神识引动晶碑,一个灵阵的雏形缓缓成型,在他们中间,孕生出一团蓝色的氤氲之气,渐渐转化为苍白色。 就在他们准备灵阵的时候,方姓青年已经快接近那座岛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红纱,织就红纱的丝线晶莹如玉,此宝薄如蝉翼,只有巴掌大小一块,边缘处有明显断裂的痕迹。 这就是他们师尊赏赐,用来掩饰身份的红元纱。 方姓青年点指在红元纱上,便见宝物内里红光一转,红元纱迎风便涨,变成一件薄薄的纱衣。 与此同时,在宝物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 方姓青年眼中闪过痛惜之色,喃喃自语,“每次完全催发此宝的威力,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恐怕最多只能用两次了。没有此宝,我不可能在人族地界来去自如,所以这次必须成功。” 他将纱衣披在身上,气息波动完全消失,然后掠上岛,站在一座山顶凝视闪电落下的地方,那里声势惊人,但没有妖兽出没的迹象。 “夔龙还没出来?” 方姓青年暗暗皱眉。 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仰头盯着乌云,紧接着身影一闪,悄然离开。不久后,空中乌云涌动,一道细长的影子竟在云中和雷霆追逐,直奔这座岛的方向飞来。 “终于来了!” 方姓青年漂浮在海面上,看着空中的影子,眼底闪过一抹喜色。接着,他绕过夔龙,飞到后面,视线四处搜寻,不知在寻找什么。 “只有夔龙,那些人没有出来……” 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但出于谨慎,还是绕了一大圈。 这时,夔龙已经飞到岛屿上空,巨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仿佛乘着雷霆从天而降,落到闪电最密集的位置。 方姓青年扭头看了眼岛屿,突然纵身向岛屿掠去,同时屈指一弹,两道黑光射进海底。其中一道奔着秦桑他们飞去,另一道却是飞向未知的地方。 “吼!” 方姓青年逼近,夔龙终于发现了异样的气息,发出怒吼警告。 雨夜中,夔龙独脚踩在山峰上,直立身躯,两个巨大的眼睛堪比闪电般夺目,里面仿佛有雷霆游动,凶光摄人心魄。 方姓青年毫无惧色,撤下红元纱,一道金光落入掌心,竟是一条金色的绳索状法宝。 “孽畜受死!” 方姓青年大吼一声,疾飞而至,手臂猛然一挥,金锁光芒暴涨,化作一条巨蟒,狠狠向夔龙抽了过去。 夔龙勃然大怒。 只听轰的一声,山顶巨石被踏破,地面狂震。 第八百六十二章 天寒风烈阵 远处。 秦桑等人虚立于海面上,人人神色肃然,盯着小岛方向。他们看到夔龙之影,感受到了大妖威压,心生警惕。 海面溅起浪花,一道黑光飞射而至,落到楚恒掌心,众人心中一紧,纷纷看过来。 楚恒轻轻点头,“此妖正是夔龙,动手!” 话音未落,众人托着晶碑,展开身法,向小岛逼近。 在飞掠的途中,方姓青年已经和夔龙交上手了。 风急雨骤! 半空中,一道金光和夔龙纠缠在一起,夔龙吐息之间,银芒闪烁,甚至连从天而降的闪电,都能被夔龙引动,劈向金光。 一人一妖大战,一时间看不出孰强孰弱。 秦桑他们屏气凝息,悄悄登岛,选定一处空旷之地。 就在他们上空不远,方姓青年和夔龙激烈大战,挥舞金索,抽打夔龙,吸引夔龙的注意力。 方姓青年的实力很强。 金索打在夔龙身上,虽然暂时打不破鳞片的防御,但令它剧痛不已。 夔龙的凶性被激起来了,口吐雷霆,频频将金索打飞。它身躯巨大,却灵活至极,在空中舒展腾挪,长尾上也是电光闪闪,如巨大银剑,逼得方姓青年连连后退。 “好强!” 众人仰望,被夔龙的实力震惊。 这头大妖的血脉之力肯定极强,实力非一般妖兽可比。若无天寒风烈阵,他们恐怕真拿不下夔龙。 “快布阵吧!” 楚恒低喝道。 此时,方姓青年正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败退,他并非完全挡不住夔龙,而是故意为之,把夔龙引过来。 众人连忙行动,赶在夔龙到来之前,布好大阵。 ‘刷刷刷……’ 晶碑落地,一下子没入地底,消失不见了。 众人彼此之间相隔数百丈远,中间围成一个巨大的空地,晶碑没入地底之后,寒气在地底弥漫,空地里的草木根部变得碧蓝,但从地面上看不出什么。 寒气积蓄在地底深处,隐而不发。 秦桑等人纷纷隐遁起来,等待时机。 “来了!” 秦桑盯着飞速逼近的两道身影,看到了夔龙真容。这头妖兽和传说中的神兽夔龙还是有区别的,像是一条长着独脚的蛟。 它身上的鳞片却像鱼鳞,脑袋则和龟类似。 此妖身上的血脉驳杂,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显得颇为怪异。不过它操纵雷霆的能力非同一般,正是源自夔龙血脉。 夔龙怒吼连连,一道道雷电追着方姓青年劈,好像空中的雷霆是由夔龙操纵一样。而夔龙张嘴吐出的雷球,威力更是惊人,打在一座山峰上,山顶顿时被扫平。 两道身影追逐而至,终于来到大阵上空。 方姓青年飞过此地,速度蓦然爆发,身影加速、拔高,夔龙见状急追,却浑然不觉落入陷阱之中,一头扎了进来。 ‘轰!’ 地面爆炸,草木碎屑在风雨中乱飞,到处都是。 紧接着,‘砰砰砰’响声不断,五座晶碑拔地而起,蓝光大起,一股寒气自地底喷涌而出,暴散开来,一个由寒气组成的囚笼凭空诞生。 囚笼四四方方,恰好将夔龙困在其中。 内部寒风凛冽,恰似一道道锁链,抽打着夔龙。 晶碑屹立在地面,源源不断冒着寒气融入进囚笼,秦桑他们也早就现身了,每个人都盘坐在晶碑顶部,全力催动阵法。 方姓青年见状遁光急停,转身飞回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望着被困锁在寒气囚笼的夔龙,大笑起来。 夔龙灵智不低,见此情景,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叫声极为刺耳,秦桑等人不禁皱眉,天空的乌云仿佛都被冲散了,一阵翻滚不定。 囚笼中的夔龙几乎疯狂。 它身上仿佛披了一件雷甲,每一块鳞片都银光闪闪,爆发出细小的闪电,寒风被雷霆之力冲击,七零八落,根本镇不住夔龙。 一时间,囚笼内一片混乱。 寒气与闪电碰撞,乱象不止,里面又传出夔龙的怒吼,随之响起的还有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 ‘轰!’ 一个雷球狠狠撞在囚笼上。 囚笼剧烈震动,秦桑等人面色微微一白,暗暗震惊。他们不敢怠慢,全力灌注真元进入晶碑,强化囚笼。 但不等囚笼稳定,夔龙的尾巴又抽了过来,威力比它口吐的雷球还要强,险些将囚笼破开一个口子。 现在正是囚笼新生,最脆弱的时候,在夔龙的疯狂攻击之下,竟变得愈发涣散起来。连囚笼都快维持不住,更不要说施展灵阵其他变化了。 发现囚笼异状,夔龙见脱困有望,则更为疯狂。 它的叫声带有莫名的韵律,竟能引动空中的雷霆之力,乌云翻滚,雷电之力被从四面八方吸引过来,在他们头顶缓缓凝聚。 方姓青年看到此景,面色大急,大声疾呼,“快加大真元,千万不要让孽畜脱困!” 大喊的同时,他匆匆祭起手中的金索,飞向空中。金索一弹而起,猛地刺向苍穹,打散雷电。 众人心知现在正是最紧要的关头,顾不得其他,只能全力灌输真元。 晶碑光芒夺目。 寒气喷薄而出,四周温度骤降,外面也受到了影响,树木裹上了一层寒霜,都被冻死了。 秦桑却在这时暗暗皱眉,他感觉到真元消耗的速度有点快,夔龙的实力超出了预估。困住夔龙还不是结束,还要坚持到方姓青年杀死它。 若真搞的自己真元枯竭,随便一个小意外都可能要自己的命。再看其他人,也都神情肃然,但被局势所逼,不得不做。 秦桑想了想,默默解封尸丹,转为消耗尸丹里的真元。他自然不会让自己落入那种境地,一旦发现事不可为,立刻就会抽身的。 岛上一片狼藉。 战场上,一个直径数百丈寒气柱冲天而起,像龙卷风一般,飞速旋转着。囚笼的中心,一条修长的身影清晰可见,凶猛异常,肉身包裹着闪电,连续不断的撞击在寒气囚笼上。 剧烈的晃动之下,可怕的声势令众人的心脏砰砰直跳,足见战斗有多么激烈。 第八百六十三章 血剑 寒气困锁夔龙。 方姓青年先是飞到上空,搅乱云团,以免夔龙借助天地雷霆之威破阵,传说中的夔龙可以操纵雷霆,谁也不敢确定,让夔龙发挥出本命神通,会引来多么恐怖的雷电。 接着,方姓青年又飞回来,帮他们压制夔龙的反扑。 他的来回奔波,加上众人齐心协力催动,天寒风烈阵不再是摇摇欲坠,寒气终于能稳定下来。 随着晶碑源源不断的释放,越来越多的寒气向上空汇聚,白雾凝聚,寒气柱愈发厚重,远看如同玄冰组成的囚笼。 不过,夔龙的反击没有丝毫减弱。 它吼叫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刺耳,张牙舞爪,口吐雷电,猛烈撞击囚笼。每一下撞击,都会带来剧烈的震动,以及密密麻麻的裂纹。 秦桑等主阵之人气血翻涌,面色苍白无血,真元像是开了闸一样狂泻。 不过,随着囚笼趋于完成,夔龙反抗造成的破坏变小了。 方姓青年见状面色一喜,停止援手,收起金索,传音道:“你们继续维持阵法,一定不能让夔龙脱困!” 然后方姓青年手掌在腰间拂过,取出一柄巴掌大小的短剑。 看似短剑,其实比匕首还要小一些。 短剑的剑柄和剑身都是诡异的血红色,血槽上更是像有鲜血流淌一样,刚取出来,刺鼻的血腥味便弥漫开来,附近的寒气也被染红。 取出血剑之后,方姓青年神色严肃,一只手小心握住剑柄,在空中盘膝坐下。 秦桑等人正专心操纵灵阵,在方姓青年拿出血剑后,感应到了异样,忍不住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邪器?” 秦桑在心里嘀咕。 这柄血剑上的血气太浓郁了,仿佛泡在血池里无数年,绝对是一柄至邪之物,恐怕不是正道手段。 即便是用妖血炼制而成,也不知要吞噬多少妖兽的性命。 看方姓青年谨慎的样子,血剑应该不是他的本命法宝,之前那根金索也不太像,这就让秦桑有些好奇了。 按照常理,本命法宝应是修仙者威力最强,和修仙者心意相通的法宝。 除了乌木剑这种异数,需要外物壮大本源,承载杀符,本命法宝都可以随着修为的提升持续祭炼,威力逐渐提升。 以方姓青年的修为,本命法宝大概率已经是中品法宝了。他弃本命法宝不用而取血剑,要么是本命法宝受了损伤,要么就是血剑的威力比本命法宝还强。 方姓青年盘坐在寒气囚笼上方,手握血剑,神色肃然,嘴里念念有词,并没有声音发出来。 随着念诵咒语,血剑上出现异状,剑身微颤,发出阵阵‘嗡嗡’之声,听起来像是怨魂在哭号。 更浓郁的血气涌出来,血剑缓缓上浮,悬停在方姓青年头顶,剑尖斜指向囚笼里的夔龙,血色的剑芒吞吐不定,锐利之极! 夔龙感应到了血剑的波动,这柄剑让它感受到了危险。 它停止攻击,瞪大巨目,死死盯着血剑。 此时,终于能看清夔龙的状态。 夔龙被寒气包围,身上的鳞片闪烁电芒,阻止寒气侵入。大战持续了一段时间,它也受伤了,有些鳞片上出现裂纹,甚至有鲜血渗出,形成一道道鞭痕一样的痕迹。 有些是青年的金索留下的,有些则是天寒风烈阵里的寒气绞杀造成的。 最显眼的莫过于它的尾部,鳞片大片大片破碎,鲜血淋漓。在撞击囚笼的时候,夔龙自己也被震伤。 不过,这些伤势并不致命,对这头庞然大物而言,只不过是皮外伤。 夔龙依然生龙活虎,没有丝毫虚弱的迹象。 它伸长脖颈,怒视血剑,感受到了威胁,张开大嘴喷吐雷霆,却被已经成型的囚笼牢牢挡住。 天寒风烈阵的作用显现出来,夔龙的攻击都附带至阳至刚之意,普通的手段难以抵挡,但会和寒气一起湮灭。 秦桑他们操纵寒气,挡在方姓青年身前,代他承受夔龙的攻击。他们暂时奈何不了夔龙,但夔龙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冲破灵阵的封锁,阻止方姓青年祭出血剑。 只需要给方姓青年一点儿时间就够了。 方姓青年看也不看下面,专心念诵咒语。 血剑周围的血气越来越浓郁,包裹住血剑本体,好像这柄邪剑也在成长,而血剑上的剑芒愈发夺目和摄人。 无法攻击到青年,夔龙愤怒了,它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宛若一个硕大的雷球,雷球越来越大,恐怖的能量正在积累。 从雷球内部传出尖锐的鸣叫,如泣血一般,紧接着雷球带着惊人的声势,笔直地冲向青年。 秦桑等人面色大变,这一刻谁也不敢有所保留,全力灌注真元进入晶碑。 大地在震动,晶碑都开始不稳了。 五道肉眼可见的寒气飞快融入囚笼,囚笼一阵闪烁之后,终被雷球撞了上来。 ‘轰!’ 远远便能看到,乌云下方,蓦然出现了一团苍白色的云气,迅速膨胀开来。 夔龙搏命了,这正是最紧要的关头,秦桑等人身体乱颤,咬牙坚持,全力催动灵阵之力,收拢寒气。 囚笼维持住了,没有被夔龙冲破。 夔龙没有停止,身体微微后撤,继续冲击。就在这时,方姓青年终于准备好了法宝,他微低着头,怒视夔龙,大喝一声:“斩!” 此时血剑融入血气之中,足有一丈长。 剑影飞射而下,一闪而至,不偏不倚扎进雷球中。紧随其后的还有灵阵的寒气,配合镇压夔龙。 凄厉的怒吼响彻天际。 雷球中蓦然爆发出一团血光,旋即湮灭,不知血剑的力量还是夔龙的鲜血,被雷霆之力蒸发了。 紧接着,雷球突然变得涣散,并且剧烈震荡起来。 众人心中一喜,紧紧盯着雷球,不一会儿便看到了剧烈翻滚的夔龙。它身上鲜血淋淋,血剑插在它的腹部,剑身上的血气好似活物一般蠕动,侵入它体内,带来可怕的痛苦。 一剑重创夔龙,方姓青年面露喜色,但在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和戒备。 第六百八十四章 不速之客 “继续,不要让它喘息!” 方姓青年一边大吼,一边催动血剑深刺。 夔龙还有反抗之力,无数雷光涌入伤口处,导致血剑无法刺入更深。 方姓青年所以召回血剑,在秦桑等人的配合之下,继续攻击。 夔龙疲于招架,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这次可不是之前的皮外伤,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并且残留下血气,令它血流不止,无法恢复。 战斗还在持续,但胜负已定。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 交战的过程中,他们的真元不断被晶碑吞噬,尸丹已经枯竭了,秦桑被迫开启了自己的金丹。 其他人没有外丹可用,消耗更大,他们之前一直在担心,看到终于要胜利了,宝物也将到手,脸上不仅露出轻松的笑容。 方姓青年表面上兴奋至极,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但心中已经紧张起来,甚至包括肉身,也在紧绷。 谁也没有发现,他在攻击夔龙的同时,余光一直瞥向岛外,夔龙出现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其他人茫然不知,依旧在急攻夔龙。 囚笼越缩越紧。 马德宝催促方姓青年不要留手,全力催动血剑,尽快诛杀夔龙。 夔龙的反抗开始变弱了,胜利似乎就在眼前。就在这时,远处的乌云中忽然闪烁起数个光点,在黑夜中非常显然,以极快的速度向战场飞来。 “都住手!” 一声大喝远远传来,在雷霆雨夜隐约可闻。 众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光点的存在,一眼便看出来这些是修士的遁光,而且来者的实力不弱,至少都是结丹期修士。 听到喝声,众人下意识放缓攻势,互相看了看,神情都带有几分意外和紧张。 大海之中,无人约束,虎口夺食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他们猎杀夔龙,战斗虽然激烈,但因为准备充分,没有浪费太多时间,交战的过程并不慢,却不料这样也能引来其他修仙者,而且实力这么强! 秦桑等人纷纷看向方姓青年。 对方来者不善,实力不弱,若有意争夺夔龙,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 他们操纵天寒风烈阵这么久,真元已经消耗了很多。 夔龙死后,尸体全归方姓青年所有,他们什么也分不到,谁也不想为了外人,在状态不好的情况下和人拼命。 况且此时夔龙还未杀掉,同时面对这些人,可谓是内外交困。 方姓青年紧握血剑,一言不发,死死盯着那几道遁光。 小岛远处的一片海域中,几道穿着黑袍的人影潜伏在水底。 这些人身体融入海水,跟着水面起伏,气息极为隐晦。他们的视线透过水面,能隐约看到岛上战斗的情景。 这时他们也发现了那些不速之客。 “来了!” 二师兄声音低沉,传音其他人,“快!祭起兽王幡!” 众人一言不发,在水面下盘坐,围成一个圆。 在他们周围,凭空出现了许多旗幡,这些旗幡早就在了,围绕着他们旋转。旗幡的质地是金色,表面都画着一头妖兽,每一杆旗幡都不相同。 仔细一数,竟足有八十一杆之多! 在他们的催动之下,旗幡上的妖兽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奇异的力量迅速串联所有旗幡。 这些人中,每个人各自操纵一部分旗幡,唯有二师兄掌控的最多,足有其他人的两倍,非常吃力,呼吸粗重。 “二师兄,那些人中不会有元婴老鬼吧?万一……大师兄他不会出事吧……” 布好大阵,他们依旧没动,等待时机,一个师弟怯生生问了一句。 二师兄狠狠瞪了过去,“乌鸦嘴!以大师兄的智慧,怎么可能不做防备?若真有元婴老鬼,大师兄早就脱身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全力催动兽王幡。记住,不许放跑一人!” “是!” 小岛上。 众人看着方姓青年,等待他决定。 方姓青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眼飞来的遁光,御使血剑猛刺夔龙,同时厉声道:“杀!” “来人速度很快,实力不弱,怕是来不及斩杀夔龙了……” 裘季出声提醒方姓青年。 其他四个人也没有动,天寒风烈阵自行旋转,寒气困锁夔龙,但没有进一步压制。得不到天寒风烈阵的配合,血剑的威力发挥不出来。 在夔龙搏命地反击之下,屡屡无功而返。 楚恒作为阵眼,盘坐在晶碑上操持灵阵,紧闭双目,一言不发。马德宝眼睛滴溜溜乱转,给了秦桑等人一个眼色,出言赞同裘季的判断。 一直沉默寡言的罗昆也发声了。 秦桑轻咳一声,附和了一句,他的状态不错,那些陌生修士的实力也没有强到让他望风而逃的地步,但也不会为外人无缘无故厮杀。 方姓青年许诺的报酬,只是杀夔龙,可没说要和别的修仙者争斗。 方姓青年一脸愤怒的样子,面色阴沉,盯着他们一个个看过来,沉默片刻道:“杀死这头孽畜,方某只要一条龙筋。我许诺的报酬一分不少,它身上的其他东西,再由你们五个平分,如何?” 闻听此言,众人对视一眼,都怦然心动。 夔龙身上最珍贵的宝物,一个是妖丹,再一个就是龙筋、龙骨和龙皮了,方姓青年只要龙筋,连妖丹都拿出来分,诚意不可谓不足。 夔龙的妖丹,极有可能蕴含充沛雷霆之力,极其稀有,用来炼制类似雷珠的法宝,或者卖给雷修,价值都将远超其他妖兽。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极有决断之人,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掌心猛然按在晶碑上,雄浑真元喷涌而出。 方姓青年表面愤怒,实则非常冷静,心中冷哼一声,不再多言,默默催动血剑急攻。 夔龙顿时险象环生。 它身上的伤势愈发严重,雷光涣散,伤口遍布,巨大的身躯几乎都被鲜血染红了,非常凄惨。 秦桑他们加大攻势,夔龙节节败退,甚至被从高空打落,发出凄厉叫声。 远处飞驰而来的修士发现了夔龙的状态,惊怒万分。 第六百八十五章 役雷术 不速之客正飞驰而来。 这些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明目张胆冲着他们来,秦桑等人不禁有些惊疑。但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囚笼内缩,天寒风烈阵威力全开,寒气锋利如刀,绞杀夔龙。 夔龙体表鳞甲形成的雷衣已经破败不堪,吼叫声也不似之前中气十足,被寒气和血剑压制在地上,几次想要奋起都失败了,反而平添新伤。 方姓青年连声催促,众人毫不保留,必须赶在不速之客到达之前重伤夔龙,才不至于陷入被修士和妖兽围攻的境地,可以专心对付他们。 天寒风烈阵被催动到极致,寒气柱向内坍缩,缓缓下压。苍白色的气团仿佛重若千钧,压得夔龙无法起身。 暴雨落到这里,瞬间被冻成冰凌,周围的地面上已经铺满了冰屑。 夔龙在哀嚎,于雷声混杂一起,远远传了出去,拼命赶来的修士听到夔龙的叫声,心如刀绞。 狂风卷起千尺大浪。 暴雨如注。 雷神藏在乌云深处,为战斗擂鼓助威。 那些修士冒着风雨雷电,全力飞遁而来,终于快要到了,他们看到了被困在大阵里的夔龙。 昔日里威风凛凛的灵兽,此时却凄惨无比。 寒气形成枷锁,将它镇压在地面,蜷缩成一团,承受攻击。 它身上的鳞片脱落,血肉模糊,血污沾满了泥泞和冰块,头上身上都是一道道剑痕、鞭痕,气息前所未有地虚弱。 夔龙在嘶吼,声音异常沙哑,它看到了熟人到来,眼中燃起了期望,奋力挣扎。 “住手!” “放开它!” “找死!” 看到这一幕,这些修士目眦欲裂,怒吼连连,命令秦桑他们放开夔龙。 此时正是最重要的关头,秦桑等人自然不会理会,对这些人的叫声充耳不闻,抓住机会继续攻杀夔龙。 方姓青年看向来人的方向,目光一闪,闪身了迎上去,挥手凝雨,幻化成一柄百丈水剑,遥指对方,大声发出警告:“我等在此猎妖,闲者止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敢!” 来人气得跳脚,“夔龙不是妖兽,是我师门灵兽!你们无端杀我门中灵兽,还敢威胁,太猖狂了!” 灵兽? 秦桑等人听到此言,面色均是一怔,诧异地看了过去。 似夔龙这么强的灵兽很少见,能收服它们的修士不多,看这些人气急败坏的样子,难道真是他们豢养的守山灵兽? 方姓青年嗤笑,“你说夔龙是你们的灵兽,就真的是了?附近乃是有名的灵气贫瘠之地,从哪里多出一个门派来?此妖在此吞雷吐雾,兴风作浪,屡次袭击过往商队。此等恶妖,人人诛之,却从未见有人来约束!你们花言巧语,不过是因为觊觎夔龙身上的灵材,休想骗我,快杀了它!” 最后一句却是对秦桑他们说的。 秦桑等人心中疑虑万分,不确定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不过,方姓青年的话很有道理,这些人为了夺宝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伪装成妖兽的主人再正常不过。 看似气急败坏,很可能都是装的。 夔龙身上的宝物,足以让这些人铤而走险了。 局面不明。 但他们为了猎杀夔龙耗费了这么多精力,不可能说放就放。 “放屁!” 对方快被气疯了,破口大骂,“夔龙被我师尊收服之后,一直性情温驯,从未主动伤过人……” 骂声显然没什么作用。 天寒风烈阵中的寒气越压越低,夔龙只能匍匐在地上,连哀鸣夜非常微弱了。 “你们找死!” 来人越飞越近,清楚地看到夔龙,暴怒至极。领头的青衫男子被夔龙的惨状彻底激怒了,他双目赤红,怒道:“役雷术!” 他的同门师弟早就按耐不住了,在飞遁途中,众人身影飞快变换,围绕在青衫男子周围,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这个举动令人意外。 方姓青年眼神微变,暗中全力调动体内真元,手里捏着一张灵符,却并未声张。 秦桑分心看向那群人,发现他们悬浮于半空,盘坐在乌云下方,双手捏着奇怪的印诀,手印直指上空。 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不禁暗暗皱眉。 对方并非实力极强的修士,结丹后期的只有中年人一个,实力并不如他们,而且他们操纵天寒风烈阵,只需除掉夔龙,便能全力催动灵阵对敌。 天寒风烈阵的威力,在和夔龙大战中经过了验证,即便对方有什么手段,应该也不会比天寒风烈阵更强。 秦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不等他做出反应,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恐惧突然笼罩全身,源头竟是他们头顶的乌云。 秦桑悚然暗惊,猛然抬头,便见上空云气翻滚,一片银白之光,极为刺眼,竟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团雷霆! “不好!” 秦桑大惊失色。 这团雷霆之力的波动非常恐怖,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不知施展的是道术还是阵法,眨眼间就凝聚起这么可怕的力量。 小岛上空,无数道电蛇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疯狂向这里汇聚。 一个巨大的雷球以惊人的速度成型,里面积蓄的可怕力量陡然喷薄而出。 在秦桑的视线中,炫目的雷光猛然开始膨胀,倾泻而下。 一切变化都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发生。 其他人也是满脸惊骇,谁也没想到对方竟有这么可怕的手段,此时他们已经无处可躲,有人无比焦急的喊道:“快!用寒气挡在上面!” 众人心领神会,明白了这人的意图。 他们五人全部心神都在灵阵上,现在想动用其他手段已经来不及了,雷光来得太迅捷,威力太强了。 唯有调动天寒风烈阵的寒气,或许能挡住这些雷光,为他们争取时间。 至于寒气困锁的夔龙,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起!” 楚恒大喝,众人协力,开启天寒风烈阵另一重变化,寒气一转之下,逆势反冲而上。 霎时间,雷光与寒气交汇。 余波瞬间席卷而出,众人首先受到余波冲击,一阵风雨飘摇。 第八百五十六章 恩怨 余波就足以让众人色变。 他们毫不犹豫便要放弃晶碑,逃离此地。 但局势比他们想象中更恶劣。 寒气反冲,迎击雷光。 两股力量碰撞,传出轰然巨响,以及呲呲的响声,像是水汽被蒸发的声音。 一时间,寒气似乎挡住了雷光,但若是有人此时在碰撞的地方,便能看到,寒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掉。 高空,那些人看到雷光倾泻之景,纷纷发出畅快大笑,出了一口恶气。 但当看到天寒风烈阵竟在抵御役雷术,怒气又立刻上涌,随着中年人一声令下,众人再度施展秘术,凝聚更多的雷光。 ‘轰隆隆……’ 雷光凝聚成一道粗大的闪电,从天而降,仿佛带有灭世之威。 他们显然也不轻松。 修为低的,身影摇摇晃晃。 最强的中年人,面色也是一阵苍白。 和他们相比,秦桑等人更为凄惨。 他们本以为天寒风烈阵足以为他们争取逃生的时间,但事实比他们想的更为残酷,寒气只是消磨了雷光的威力,却没能挡住,被雷光贯穿。 天寒风烈阵被强行破开一个大洞,晶碑狂震不止,根部出现了裂纹,并在飞速向上蔓延。 “天寒风烈阵要毁了!” 秦桑心中大惊,骇然不已。 雷光的威力太可怕了,毁掉了大阵,仍然气势汹汹,令人头皮发麻。元婴祖师才能拥有的恐怖的力量,此时却由这群只有结丹期的修士施展出来。 视线被雷光淹没,什么也看不到。 但秦桑能清楚的感应到从上空落下来至阳至刚力量,带有强大的破坏力,正在摧毁所有试图抵抗的力量。 ‘啪!’ 晶碑应声而碎。 寒雾向四面八方溃散。 秦桑身影一颤,天寒风烈阵被毁了! 虽然在那些人出现的时候,秦桑就在戒备,但没有想到异变来的这么快,对方尚处于这么远的距离,出手如此凌厉。 不单单秦桑,其他人也想不到,根本就是闻所未闻,谁也想不到这些人能有这么厉害的神通。 幸好秦桑一直分心锁定在九龙天辇符上,身上立刻剑光和蛟影交错,以最快的速度向岛外冲去,逃离雷光笼罩的范围。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作出自己的应对。 由于晶碑位置的原因,五个人处于不同的方位,这时候只能向不同的方向逃窜。 唯有楚恒没有动,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绝望。 他修为虽高,但最擅长的手段是阵法禁制,遁术和应敌的道术都乏善可陈,这种局面下,根本没有他施展能力的余地。 逃不出去,只能全力抵抗,或许有一线生机。 表现最亮眼的当属马德宝,此人素来鸡贼,和秦桑一样,在对方出现的时候便已经心生戒备,察觉不妙,立刻祭出法宝天堑五绝鞭。 只听‘啪啪啪’一阵急促的鞭响,鞭影震动带来一种奇异的波动,借此之力,马德宝身体猛地弹射出去。 裘季和罗昆却不知怎么联络上了,两人打算联手抵挡。 五个人里,秦桑的遁术最快,但依然逃不出雷光的冲击。 他身影一阵闪烁,旋即急停下来,雷光已经近在咫尺,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身上蓦然爆发出一团金光。 金光的中心是一副金甲,正是金辉甲。 这件法宝,自秦桑得到后,多次庇护于他,由于所用的灵材极为坚固,虽是下品法宝,现在仍然不显弱, 在七杀殿时,金辉甲受了损伤,后被秦桑修复。凭借他在炼器之道的理解,在修复的过程中融入新的灵材,防御力比之前更上一层。 ‘轰!’ 雷光天降。 金辉甲的力量完全包裹住秦桑。 秦桑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身上,闷哼一声,直接被打飞,同时听到一阵清脆的破裂之声,骇然发现金辉甲本体已经龟裂。 这件法宝刚修复没几年,又面临损坏。 不对! 不仅仅是损坏。 刹那间,无数裂纹充满整件宝甲,这件跟随他数十年,立下汗马功劳的宝甲,马上就要毁掉了! 金辉甲的牺牲并非没有意义,秦桑清楚地感受到,雷光的力量被金辉甲抵挡了大部分,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不料,未等秦桑庆幸,残余的力量顺着金辉甲的缝隙蔓延进来。 雷霆落在身上,侵入体内,一股酥麻之感顿时弥漫全身。 秦桑身影一僵,心中大急,这些雷霆之力容易驱逐,造不成太大损伤,却令他行动和反反应受影响。 但紧接着便感觉到一阵轻松,酥麻之感消失了,这才发现天目蝶正在气海中翩然起舞,施展御雷神通,大口吞噬入侵的雷霆。 相比于天上的雷光,天目蝶翅膀上的闪电显得那么纤弱。 不过,这些雷光先是被天寒风烈阵消磨掉大部分,又被金辉甲阻挡,等穿过秦桑的护体真元,侵入体内,已经很弱了,被天目蝶轻松吞掉。 “好!” 秦桑狂喜,暗赞一声自己的本命虫蛊,然后再度施展遁术,头也不回。他已经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熟悉的气息,异常狂暴,正是夔龙! 夔龙有死,最后关头被从灵阵中释放出来了,而且它根本不怕役雷术,它要报仇! 楚恒拼命在役雷术下求生,挺过了最猛烈的一波,却不知危险逼近,毫无反抗地被夔龙咬成两半。 裘季和罗昆联手,情况比楚恒好得多,感知到了夔龙偷袭,却骇然发现自己被雷霆之力麻痹,真元凝滞,反应也比之前慢了。 他们拼命抵抗,但夔龙已经疯狂,不顾身上的伤势,将两人先后吞入腹中。 马德宝逃出去的距离仅次于秦桑,他也发现了夔龙正在大肆突然,虽然状态比秦桑凄惨得多,仍然奋力震动天堑五绝鞭,竭力求生。 夔龙虽然重伤,但仍然不容小觑,同伴死的死、伤的伤,最强的方姓青年情况不明。 远处还有哪些神秘人虎视眈眈。 秦桑根本没有回头的欲望,一股脑冲出岛外。 就在这时,前方却传来一声惊怒的大叫,“金辉甲!是你杀的小师弟!” 第八百五十七章 星煞 方姓青年一头栽进山林里,砸断一大片古树。 断枝乱草里响起一声闷哼,方姓青年摇摇晃晃爬起来,一身碎叶枯草,颇为狼狈。他晃了晃脑袋,似乎仍有些眩晕和迷糊。 片刻之后,他猛地惊醒,抬手一看,师尊赏赐的保命灵符已经破碎,威能耗尽。 他早就知道来者不善,发现不对,提前跑路,依然被波及,靠着师父赏赐的灵符得以保命。 “这就是阑斗门的秘传道术,役雷术?” 方姓青年喃喃自语,面露骇然之色,低头看着战场中心。 雷光弥漫。 肉眼看不清楚战场的情况,但方姓青年心里清楚,他收买来的那五名修士,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不禁庆幸万分,幸好自己足够谨慎,没有贸然带人强闯对方洞府,而是招揽来几个炮灰,否则现在横尸在地上的就是他那些师弟们了。 方姓青年正欲撤离,身影不知为何一晃,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什么东西?” 方姓青年一阵心惊,匆忙内视体内,惊讶地发现,体内出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奇怪能量,极为阴寒邪异和混乱,像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煞气。 这股力量侵入紫府,冲击他的元神,造成元神动荡,险些控制不住体内真元。 “是跟着雷霆出现,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侵入我体内的?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役雷术实属我平生见到的最强道术,竟被阑斗门束之高阁,列为禁术!修炼役雷术的斗牛峰一脉却遭到驱逐,成为阑斗门弃徒,在宗门除名……” 他急忙盘坐在地,驱逐这股阴暗力量,突然听到四师弟惊怒的喊声。 “金辉甲!是你杀了小师弟!” 方姓青年神色一怔,陡然想起来数十年前,师尊最疼爱的小师弟,命丧妖海的惨事。杀人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而他作为大师兄,因保护小师弟不力,被师尊毫不留情责罚,吃了不少苦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凶手竟然就在这五个人里! 本来赚他们当炮灰,不料揪出杀害小师弟的凶手,真是意外之喜。 恐怕,正因为金辉甲的保护,那个人才保住小命。此宝是师尊赐给小师弟的,方姓青年对金辉甲的威力也清楚的很。 “杀死小师弟,还穿着小师弟的内甲……” 方姓青年眼神杀机毕露,却苦于被煞气缠身,一时间无法动身。 马德宝震动天堑五绝鞭,像是一只海虾,借着力道一下一下往后跳,但好景不长,他也和方姓青年一样,毫无征兆陷入晕眩。 “啊!” 他一手抱住脑袋,身影僵硬,真元紊乱,天堑五绝鞭乱抖,险些握持不住。 当他发现那股未知力量的存在,急忙想要驱逐,但此时夔龙已经杀死另外三人,追了上来。 他满脸惊恐,却因受到那股力量冲击,护体真元溃散,操纵不了法宝,无法做出有效抵抗,被夔龙一尾巴将天堑五绝鞭抽飞,然后被夔龙吐出的雷球淹没,一命呜呼。 秦桑逃离荒岛,也感觉到体内异样。 内视一看,天目蝶像是喝醉酒了一样,在气海里乱舞。 他暗暗诧异,不知天目蝶为何变成这样。 雷里有毒? 他神识扫过,发现了异样,却意外有种熟悉之感。 “星煞?” 秦桑认出了这股能量的本质,竟和他在修炼《天妖炼形》时,吸引的星煞之力非常相似,同样阴森混乱。 天目蝶正是受到这股力量的影响,变成这样。 不过,在修炼的过程中,引来的星煞都会被玉佛阻挡,然后由秦桑慢慢炼化出体外,不可能残留,这些星煞之力可能是跟随雷霆一起进来的。 天目蝶吞噬雷霆,把星煞一并吞进去了。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阴森混乱的星煞,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为何会融汇在一起? 时间不容许秦桑多想,他急忙帮助天目蝶驱逐星煞。 秦桑对付星煞的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天目蝶吞噬的只是小部分雷霆,影响不大,轻易帮天目蝶稳住元神。 接着便听到前方传来的怒喝。 秦桑凝目一看,便见前方风急浪高,一个手持怪旗的黑袍人浮出水面,踏波而来,用愤怒的目光瞪着他。 同时,秦桑又发现了其他方向的人影,都是同样打扮的黑袍人,手持形状相同的怪旗,彼此间气机相连。 “金辉甲?小师弟?” 秦桑蓦然回忆起这件往事。 当初巫乱之时,他在妖海遭到巫族跟踪和劫杀,反杀对方之后立刻逃之夭夭,后来听冉萝提及,对方颇有来历,是巫族黑蛇山老祖的亲传弟子。 邹老和冉萝动用商盟的力量,为他遮掩,才免了后续的风波。 不意他们在内海相遇,自己因金辉甲暴露了身份。 “他们是黑蛇山弟子,都是巫族人!” 秦桑目光微凝。 此处乃是人族腹地,巫族修士大部分在巫神大陆附近的东南海域活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看他们手持旗阵,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不可能是恰巧路过。 秦桑意识到,此次来猎妖的同伴里面,肯定有人出问题了,最大的可能是组织者方姓青年。 这个人是巫族奸细,或者本身就是巫族人! 修仙界异宝无数,存在能遮掩身份、瞒过天目蝶感知的宝物,并不奇怪。 再加上会施展奇异雷法的那群神秘人,秦桑顿觉一个巨大阴谋的阴影将他笼罩,心中浮现出无数谜团。 黑袍人拦路,传音其他师兄弟,然后调转方向,挥舞怪旗来杀秦桑。 秦桑见势不妙,急忙收起杂念,同时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一阵闪烁之后,飞速向拦路的黑袍人冲去。 这时他终于看清了那些怪旗的全貌。 黑暗质地的旗面上,似乎封印着一头头妖兽的元神,妖兽元神桀骜不驯,异常狂暴和嗜血,法宝本身带有浓浓的凶煞之气,不是善类。 八十一杆兽王幡明显是一体的,威力定然不下于天寒风烈阵。 秦桑心知肚明,若被困住,自己只能束手待毙。 第八百五十八章 争夺 但他敏锐地发现了异样,自己并非毫无机会。 对方原本不是冲着他来的,他们的目标是那些施展雷法的神秘人。途中一名黑袍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才突然改变目标,准备先干掉自己。 是以,他们阵形未稳,其他人一时间来不及支援。 事实上,正如秦桑猜测的一样,他们是意外发现杀死小师弟的凶手,顺手除之。 在他们看来,秦桑先是操纵天寒风烈阵猎妖,消耗很大,又遭到雷劈,早已经是重伤之躯、强弩之末,四师兄除掉他易如反掌。 相比于秦桑,那些刚刚施展雷法,正值虚弱的阑斗门弃徒更重要,关系着他们此行的任务。 若为了一个人,导致那些阑斗门弃徒逃走,丧失大好时机,才是后悔莫及。所以其他人仍旧直奔阑斗门弃徒而去,只是挥动兽王幡,为四师兄提供助力。 天目蝶驱除星煞,恢复了正常,在秦桑的命令下,开启天目。 黑袍人挥舞怪旗。 兽魂咆哮,跃出旗面,奔袭而来。 前方一片金灿灿,仿佛一堵金色的墙,以强大的气势横压而来,传出兽魂怒吼,震撼人心。 秦桑神色凝重,眼底却暗藏讥讽。 怪旗打针的气势看似可怕,但在天目之下无所遁形。对方阵形不全,旗阵本就破绽百出,秦桑轻易便找到了突破的点。 他速度不减反增,迎面和兽魂碰撞。 那位四师兄见秦桑主动送进兽魂之口,脸上露出笑容,接着猛然一僵。 在被金光淹没的瞬间。 秦桑早有所觉,身影急停,旋即陡然横移数丈,轻易避过了兽魂扑杀,从两头兽魂中间直穿而过。 身陷兽王幡大阵之中,秦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兽魂再度扑杀上来。 在金光之中,隐藏着一道道金色的丝线,和兽魂相连,本身也锋利如刀,被丝线缠住轻者被困,重则断肢。 但在天目蝶的帮助下,秦桑不仅对兽魂的动向了如指掌,同时也能轻易分辨出那些丝线隐藏的位置。 若是完整的大阵,确实会非常棘手,现在则不可能困住秦桑。 只见他身上蛟影环绕,在金光之中上下腾挪,眨眼间便遁出数丈。 不仅追杀他的兽魂扑了个空,连那些绞杀而来的金色丝线也纷纷落空,被轻易躲掉,秦桑完好无损。 黑袍人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对方似乎对阵法之道非常精通,轻易找到了破绽。 惊怒之下,黑袍人极速挥动兽王幡,却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秦桑向他逼近。更令他震怒的是,秦桑竟主动祭出灵剑攻击他。 乌木剑破开金光,迅疾异常。 黑袍人面色大怒,此时依然不认为秦桑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他传音其他师兄弟,演化另一重威力更强的变化。 金光更加炫目。 一头头兽魂自爆,化作金色的能量,融入丝线之中。下一刻,更为密集的丝线出现,化作一张张大网。 黑袍人伸手向乌木剑一点,金网接连扑上来。 ‘砰!砰!’ 乌木剑接连闪烁,震开金网。 终于有一张金网裹住乌木剑,不料乌木剑竟寸寸断裂。 黑袍人凝目一看,原来是一道剑光。 “剑光分化!” 黑袍人一怔,大怒之下,继续搜寻,再度捕捉到乌木剑本体。 金网虽接连落空,但这里是兽王幡大阵之内,金网数不胜数,任凭乌木剑再灵活,最后还是被缠住了。 眼看乌木剑就要破阵而出,却被一张金网裹住,更多的金网扑上来。 “夺走你本命法宝,我看你还能挣扎多久!” 黑袍人狞笑,催动大阵,强行镇压乌木剑。 就在这时,却有一道妖异血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不等他反应过来,扑在一杆兽王幡上面。 单独一杆兽王幡并非品质极高的宝物,被血秽神光命中之后,灵光瞬间丧尽,接着‘咔’的一声,当场断裂。 兽王幡直接被毁了! 黑袍人目瞪口呆,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 大阵之中,所有兽王幡气机相连,任何一杆兽王幡出事,都会对大阵造成影响,以秦桑的视角看,就是大阵破绽更大了。 一大片金网消失无踪,秦桑畅通无阻,极速冲向大阵外,和黑袍人之间的距离飞快拉近。 黑袍人手忙脚乱,试图修补大阵,看到这一幕意识到已经没时间了,果断作出取舍,准备祭出法宝和秦桑一战。 但秦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被识破身份之时,秦桑脑海便飞速运转,思索脱身之法。 即使不动用血秽神光,破阵的难度也不大,但在破阵之后会被黑袍人缠住,甚至可能引来其他对手围攻。 所以,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除掉这个拦路虎,然后脱身。为此,秦桑不惜一切,用出血秽神光后,连从不轻易动用的星螺,也毫不犹豫释放出来。 耳边听到尖锐的破空之声。 黑袍人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惧,惊骇的发现,视野里出现了一点璀璨至极的蓝光,他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便被星螺贯穿。 ‘噗!’ 黑袍人胸前出现了一个透明大洞,片刻后才有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影在半空僵硬住了,双目圆瞪,一脸难以置信。 他挟大阵之威,诛杀一个虚弱之人,为小师弟报仇。 大仇未报,却把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 ‘噗!’ 黑袍人的尸体栽进海里。 星螺取走此人性命,去而复返,落入秦桑掌心。 秦桑掠出阵外,收起星螺,伸手一招把黑袍人尸体抓住,仔细一看,果然是巫族人。取走此人遗物,秦桑正欲将他掌控的那几杆兽王幡一并夺走,听到远处传来怒吼之声。 黑袍人的同伴已经发现了。 秦桑面露冷笑,看也不看那些人,真元一荡而出,裹住那几杆兽王幡,用力拽回,却不料竟从兽王幡上传来很强的反抗之力。 “嗯?” 秦桑意识到,那些人正借助兽王幡之间的联系,和自己争夺。 到手的宝物,没有放弃的道理。 略一思索,秦桑催动十方阎罗幡,祭出魔火,包裹住兽王幡。 第八百六十九章 兽王幡 仅几杆兽王幡,不成大阵,估计威力有限。 秦桑并非真的觊觎宝物,抢走这些兽王幡,对方大阵的破绽会更大,在对付那些神秘人时就有可能失手。 若能两败俱伤,当然最好。 只要能给黑蛇山造成麻烦,他都乐意去做。 秦桑已经感知到了岛上发生的事情,楚恒等人先后丧命,只剩他一个人,也不可能加入那些神秘人的阵营,黑蛇山人多势众,现在复仇的难度很大,临走前收点儿利息。 九幽魔火包围兽王幡。 秦桑也不太确定,九幽魔火能否切断兽王幡之间的联系,权且一试。 黑袍人掌控的兽王幡共有十杆,一杆被血秽神光毁掉,剩下的九杆都在猛烈颤抖,试图挣脱秦桑的束缚。 但在九幽魔火一裹之下,兽王幡的挣扎陡然变弱了。 失去主人掌控,其他兽王幡又远在天边,被九幽魔火切断联系之后,顿时变得温顺了,秦桑没费多少力气,便将九杆兽王幡全部卷走。 远处传来黑袍人愤怒的喝叫。 秦桑抬头看过去,冷笑一声,接着身上蛟影和剑光齐齐一亮,化作一道遁光,眨眼间消失在风雨之中。 深夜暴雨,乌云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 其他黑蛇山弟子们正在向目标合围,没想到四师兄不仅失手,反而丧命,其实并未看清楚过程。 当他们发现出现了意外,已经来不及了。 况且,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的遁术能及得上秦桑,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桑扬长而去。 “老四!” 二师兄目眦欲裂。 其他人六神无主,陷入两难,不知该继续合围目标,还是去追杀死四师兄的凶手。看那道遁光的速度,估计想追也追不上。 他们齐刷刷看着二师兄,更令他们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大师兄尚在岛上,受到了雷光波及,杳无音讯,连四师兄被杀都没有出来阻止,难道也出了什么事? ‘轰!’ ‘哗啦!’ 一个巨大身影被从岛上打飞出来,砸在海面上,溅起大浪。 接着方姓青年一闪而出,手持血剑,扑进海里。 夔龙狂嚎,与青年搏斗。 方姓青年不像楚恒他们,他有灵符护体,伤势不重,只不过被星煞影响,导致行动慢了一步。夔龙本就是重伤之躯,两者碰撞,高下立判。 夔龙偷袭方姓青年,却遭到暴打,吼声色厉内荏,最后变成惨叫。 “大师兄!” 黑蛇山众人大喜,纷纷叫嚣起来。 “大师兄,四师兄死了!” “给四师兄报仇!” “杀了那个人,抽筋断骨!” 真元化作的大手扼住夔龙咽喉,方姓青年悬浮在夔龙尸体下面,仿佛单手擒龙的猛士,威武异常。 他满面寒霜,不看夔龙,死死盯着秦桑逃走的方向,已经知道了四师弟的惨烈结局。 但他被那股奇怪力量拖延了脚步,没能及时赶到。还有一点是他不愿意承认的,对方的遁术比他还强,不可能追上了。 “先抓住阑斗门弃徒,这个人身上的血债以后慢慢算!” 方姓青年只能做出取舍,以大事为重。 他镇压夔龙,终于将大妖斩杀。 秦桑逃之夭夭,但并未走远,确定身后没有追兵,遁光隐去,在空中略一盘旋,在远处找了块礁石落下。 他看着来时的方向,目光闪烁,沉思少许,布下隐匿禁制,盘坐在礁石上,将天目蝶唤了出来。 之前情势紧急,他没能仔细查看天目蝶的状态,现在有些担心。 天目蝶吃了苦头,飞出来后,围绕着秦桑飞个不停,然后一把抱住他的手腕不动了,大翅膀一颤一颤的,似乎在委屈和撒娇。 秦桑轻轻抚摸,安抚天目蝶,顺便帮它检查身体。 “还好,天目蝶吸收得不多,否则还真有些棘手。《天妖炼形》上描述的星煞很可怕,侵入元神将造成大麻烦。灵虫的元神还是太脆弱了,还不如同境界的妖兽。天目蝶本身的境界也不高……” 秦桑神色稍缓,面露沉吟之色,“那股力量真是星煞么?” 他对星煞非常熟悉,这种力量阴森混乱,为何能与雷霆共存?对方施展的是一种御雷道术,还是阵法? 星煞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天妖炼形》利用星煞淬炼妖族血脉,秦桑非妖族后裔,只能将星煞炼化出去,全部浪费掉。 若能得到这种雷法,说不定可以废物利用。 首要是先弄清那群神秘人的身份,以及那群黑蛇山弟子为何埋伏他们。 秦桑没有急于离开,是因为他自恃遁术远超旁人,可以来去自如,打算留下来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抚摸着天目蝶,想到乌木剑和星螺。这两种致胜神通都用掉了,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后面行动时要小心了。 然后,他摊开掌心,将刚抢来的兽王幡拿出来。 兽王幡被九幽魔火束缚,很是安分。 秦桑担心这些兽王幡之间的联系尚在,对方可以籍此窥探到自己的动向,当即催动神识探查起来。 片刻后,秦桑面色一喜,有所发现。 “果然有印记残存!破!” 兽王幡中的印记被强行抹去,旗幡上金光一闪而没,和其他兽王幡的联系被彻底切断,由秦桑掌控。 “每一件兽王幡里,都锁着一头妖兽元神……” 秦桑抹去印记的同时,也摸清了兽王幡的底细,心中讶然。旗幡的品质不高,材质也乏善可陈,但炼制手法精妙,而且主要的威能来自于兽魂。 “兽王幡对操纵者的要求非常高,需要非常强大的神识,结丹后期修士也只能操纵二十杆左右。而数量太少,虽然也能强行布阵,威力太弱,没什么用处。元婴祖师当然可以操纵这套兽王幡,威力又显得太弱了……费这么大力气炼制,只能跟其他人合力使用。若是宗门子弟,师兄弟之间配合密切,确实是一套不错的合击之宝。我孤身一人,没有宗门,也不收徒弟,就有些鸡肋了……” 秦桑有些失望地说道。 第八百九十章 谋划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秦桑不知炼制之法,炼制不出更多兽王幡,便将这九杆兽王幡丢进千钧戒。 “这么多宝物?” 秦桑打开黑袍人的芥子袋,神识一扫而过,被里面的东西震惊了。 仅上品灵石就有四块,还有几种珍稀的炼器灵材和灵药。 这人的家底,比秦桑之前杀的结丹期巅峰高手还要厚。 殊不知,此人奉命潜入天兴城,招揽人族散修高手,自然是带了很多宝物而来,这还是已经用出去一部分的结果。 不意竟有意外收获! 本以为还要到处寻找上品灵石,现在直接得到四块,再加上之前方姓青年给的那一块,炼制十方阎罗幡绰绰有余。 秦桑面色大喜。 现在没时间查看收获,秦桑把东西一股脑装进千钧戒,以后再清点。 之前连番大战,消耗甚大,秦桑服下几枚丹药,手握灵石,沉心入定,抓紧时间恢复真元。 等真元恢复了六七成,他便停下功法,起身远望。 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趋势,乌云越积越厚。 电闪雷鸣之下,黑夜中一片混乱之景。 在这里根本看不清战场的情况,他沉思片刻,将周围的禁制撤掉,然后身影隐入风雨,悄悄潜伏过去。 不多时,远处高空出现了一抹金光。 似乎有兽吼之声,混杂着风雨雷电,隐隐传来。 “是兽王幡!” 秦桑心中一动,“还在交手!” 他收敛气息,准备再靠近一段距离,看看战局演变成什么样了。 不料,没等他接近,金光突然熄灭,兽吼声戛然而止。 秦桑面色微变,身影顿止。 “这么快?” 这让他暗暗皱眉,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自己破坏兽王幡大阵,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不出意外的话,胜利者应该是黑蛇山。看情形,那群神秘人似乎没有多少还手之力,被兽王幡大阵困死了。 这倒也正常,神秘人施展这么强大的御雷之术,不可能毫无代价,说不定都已经濒临力竭。 而黑蛇山弟子潜伏暗处,等待时机,都是生力军。 此消彼长,结果可想而知。 只是自己的谋划没有得逞,无法浑水摸鱼,让秦桑有些郁闷。如此一来,只能暂时吞下这口恶气,以后再报仇了。 他视线一转,看向小岛的方向,上面没有动静,夔龙估计已经被斩杀了。 片刻之后,几道遁光飞到岛上,显露出方姓青年等人的身影。他们手中还提着一个人,不仅击败了对手,还活捉了几个。 他们也并非毫发无损,大部分都脸色苍白,长袍破损,脸上带着愠怒。 一名没受伤的黑蛇山弟子在岛上搜寻,将楚恒等人的遗物搜罗干净,然后又将夔龙分尸,把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带走。 方姓青年目光如电,四处巡查,似乎在戒备什么。一番搜寻无果,等师弟们忙完,低喝一声,“撤!” “哼!便宜那小子了,给我们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早晚杀了他,给四师兄和小师弟报仇!” “碎尸万段!” 一行人骂骂咧咧,放着狠话,飞出岛屿。 接着,方姓青年挥出几道灵符,所有人陡然消失,彻底隐没不见。 暴雨倾盆,小岛上一片狼藉,大战的痕迹和血迹渐渐被冲刷干净,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黑蛇山弟子踪影全无。 方姓青年等人非常谨慎,不留一丝痕迹。秦桑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无法跟踪,徘徊了一会儿,无声倒退,只得撤离此地。 秦桑目光闪烁,盯着雨夜深处,面色变幻不定,他不甘心就这么善罢甘休,不会轻易收手,但具体怎么做,还要仔细想一想。 尚不清楚神秘人的身份,若能查清这群人的来历,可以一窥黑蛇山的目的,然后寻找机会破坏他们的阴谋。 据他所知,附近海域异常贫瘠,几乎不存在拥有灵脉的岛屿,没有一个宗门是在这里开山立派的。 散修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开辟洞府。 那群神秘人的实力比一些中型门派都强了,拥有夔龙这种护山灵兽,却龟缩在此地,令人费解。 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查清他们的身份。 或者干脆放出黑蛇山修士潜入,大肆屠杀人族修士的消息,借人族各大势力,搜捕他们,自己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总之不能让他们好过。 不过,现在两族高手,以及各方势力的注意力都被妖海牵动着,这个做法能起到多大作用还未可知。 这时,秦桑猛然想起另外一事,面色微变,竟不管这里的事儿了,驾起遁光,直奔天兴城而去。 身外化身还在天兴城洞府里! 自己连杀两名黑蛇山真传弟子,黑蛇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这个身份很容易查到,包括洞府的位置。 若身外化身暴露,被黑蛇山发现,就麻烦了。 除了黑蛇山老祖之外,秦桑并不怕其他人,但身外化身还很弱小,经不起折腾,随便一个黑蛇山弟子都能轻松擒杀他。 时间也不允许秦桑重炼身外化身。 相比于复仇,身外化身显然重要得多,关乎古传送阵,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不能让他出事。 秦桑怀疑黑蛇山在天兴城有奸细,否则不可能轻易招揽这么多人族散修。 那名店主的嫌疑很大。 想到这里,秦桑不敢在此地停留,赶在黑蛇山动手之前,把身外化身安顿到一个安全之所,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谋划其他事。 即便因此错过复仇的时机,也顾不得了。 秦桑争分夺秒,几乎一刻不停。 他真元耗尽,便唤出双头犼代步。 星夜兼程,不到两月便回到天兴城附近海域。 秦桑换上斗篷,以清风道长的身份,大摇大摆入城。他并不担心,就算黑蛇山老祖亲至,也不敢在天兴城内动手杀人。 入城后,秦桑没有急于去鲍姑山洞府,而是直奔坊市而去,不多时便来到店铺附近,却发现大白天却店门紧闭。 店主失踪了! “此人果然有问题!” 秦桑皱眉,悄然退走。 第八百七十一章 阑斗岛 店主是巫族奸细的可能性很大。 可惜没能抓住人,找不到证据。 那个店主只不过是金丹前期的修士,而且身上妖煞之气浓厚,可见是用煞妖丹强行推到结丹期的,很难再有作为。 这样的人敢找自己麻烦,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秦桑不怕店主,只是担心天兴城里还有其他奸细,盯着他的洞府。 想了想,秦桑没有冒然行动,接走身外化身,而是用清风道长的身份,在旁边租赁了一座新的洞府,暗中观察。 洞府一切如常,禁制完好。 回到天兴城,彼此接近后,秦桑可以和身外化身心意相通。 身外化身也并未发现有人窥视的迹象。 同时,秦桑也在频频联络故友,通过各个渠道打探消息。 三天时间过去了。 秦桑确定没有人埋伏,立刻转移走身外化身,而自己依旧盯着原来的洞府,准备用这个地方钓鱼。 可惜事与愿违,一直没有可疑人等出现。 那名店主完全消失。 黑蛇山弟子和巫族奸细,应该是知道在天兴城谋害一个人族金丹的难度有多大,知难而退了。 如此一来,秦桑少了一重麻烦,线索却也随之断掉。 另外,秦桑搜集消息的进展并不顺利,无法确认那群神秘人的来历。他们非常神秘和低调,鲜为人知。 “看来,想要弄清神秘人的身份,只能再返回那片海域,亲自去找线索了……” 秦桑坐在新洞府,暗自思量着。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想通过这条线找黑蛇山的麻烦,几乎不可能,黑蛇山已经得逞,恐怕早就抹平痕迹,逃之夭夭了。 他之所以坚持调查下去,是源自于对那门御雷术的兴趣。 当日被雷光淹没的情景,秦桑至今记忆犹新。若御雷术可以为自己所用,不仅能利用星煞之力,自己也会平添一门强大的手段。 找黑蛇山复仇还在其次。 这两次冲突,他也没吃什么亏,反倒黑蛇山被他连斩两名金丹,损失惨重,该愤怒的应该是黑蛇山。 当然,秦桑没有等着仇家找上门的习惯,必然要让黑蛇山付出代价。若找不到御雷术,说不定能从黑蛇山修士身上得到。 不过现在妖海之乱未平,总不能打进巫神大陆去。 “在走之前,要把身外化身安顿好。” 秦桑自语,看了眼旁边入定修炼的化身。 在血饲的帮助下,身外化身的修炼速度快的惊人。 元胎孕成后,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便接连突破,现在已经是炼气期第六层,比这具身体生前的修为还高一层。 这也是秦桑想方设法炼制身外化身的原因,不出意外的话,下次七杀殿开启前,身外化身的实力肯定能达到要求。 身外化身筑基需要秦桑施展秘法配合,这种秘法必须身外化身自行修炼到炼气期第十三层,气海中灵力达到巅峰,方能使用。 不过,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只要给他一个安稳的修炼之地,用不了太久。 “天兴城不安稳,干脆带他一起去阑斗岛吧。从那里回来后,我便要去阑斗岛上,打探阑斗门那部星辰功法,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把身外化身带到附近,可以随时提供血饲。阑斗上也有坊市,肯定有不错的洞府……” 秦桑作出决定。 巫族奸细迟迟不露面,他不想再等了,出城走了一圈,确认没有跟踪者,便带着身外化身离开。 临走之前,秦桑本着不让黑蛇山舒服的心态,放出巫族潜入、大肆屠杀人族修士消息,至于能起到大作用,他就不知道了。 阑斗门的山门坐落在天兴岛北方。 阑斗门所在的岛屿名为阑斗岛,听名字就知道,在岛上阑斗门一家独大,是毋庸置疑的霸主。 不过,阑斗岛幅员辽阔,不可能被阑斗门一家占据,岛上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宗门和势力,但实力不及阑斗门,只能仰人鼻息。 随着时间推移,局势慢慢有了变化。 曾经的阑斗门势力确实很大,地位举重若轻,门内的元婴祖师甚至不止一位。不知为何,后来逐渐衰弱,现在仅剩两位元婴支撑着宗门,其中一位正是阑斗门门主。 这位阑斗门门主的寿元已近千年,仍未能突破元婴中期,下一次天劫将至,几乎不可能度过。 另一位就有些扑朔迷离了,同样年事已高,很多年前传出身受重伤的消息,然后便杳无音讯,可能早已坐化。 后辈里也无中流砥柱之人。 阑斗门现在依旧是一方霸主,但衰落几乎已成定数。阑斗岛上大小宗门蠢蠢欲动,背后不乏岛外势力的影子。 因带着身外化身,秦桑行动小心,用了一个半月才来到阑斗岛。 在路上,他们扮作师徒,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阑斗门的山门建在阑斗岛最大的一座山脉中,在阑斗门附近有一个大型坊市,是阑斗门开设的。我要打阑斗门功法的主意,虽然不可能动手强抢,保险起见,还是把他放在远一点儿的地方为好……” 秦桑略一思索,在附近找到一个修仙者,问清阑斗岛上的地形,选定一个地方,带着身外化身飞了半日,便来到一座颇为灵秀的青山前。 此时,秦桑为了不引人注意,催动《遁灵诀》,把修为压低在筑基后期,只要对方不是修为远超他,或者有探查秘宝,便看不透他真正的修为。 他取出以前使用的飞行法器幽罗云,带着身外化身,飞到青山附近,便低调地落到地面,步行上山。 不用天目蝶,秦桑一眼便看出山顶环绕的薄雾是一种幻阵,通过唯一的路径,便可进入方式。 坊市的规模仅次于阑斗门开设的那座,是阑斗岛上一些势力合办的。 秦桑在里面走了一圈,见坊市里还算有规矩,修士们进入坊市后都很老实,不敢随意动手,暗暗点头,找人租了一座洞府。 洞府的品质不如鲍姑山,但身外化身境界尚低,对灵气的要求不高,绰绰有余。 第八百七十二章 无果 洞府内。 秦桑设下重重禁制,又布下一座防御灵阵才放心。 然后,他盘坐在身外化身面前,划破指尖,逼出精血,进行血饲大法。 吞掉精血后,身外化身面色一阵涨红,气息陡然提升了一大截,然后逐渐稳定下来。 秦桑睁开双眼,想了想,和之前一样,又接连逼出几滴鲜血,打入身外化身体内,让他慢慢炼化,然后封闭洞府,悄然离开。 间隔数月之后,秦桑重返这片海域。 他先是回到那座雷岛。 岛上郁郁葱葱,夔龙鲜血喷洒的地方,草木格外茂盛,大战留下的痕迹早已被掩盖住了。 秦桑现身在一座山前,极目四望,回忆当时的情形。夔龙从云中而来,那些人在发现夔龙受到攻击后,没用多久便赶来支援,可见他们的洞府应该不会太远。 以防哪些黑蛇山的人没有离开,秦桑的行动很谨慎。 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他几乎将周围的岛屿都走了个遍,令他意外的是,什么痕迹都没发现。 别说洞府了,一座拥有灵脉的岛屿都没有。 秦桑不甘心,又令天目蝶时刻开启天目,更仔细地探查了一遍,结果同样如此。 神秘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难道那些人是通过传送阵过来的?还是他们洞府的隐匿阵法太厉害,连天目蝶都被瞒过去了?” 秦桑扩大搜索范围,甚至潜入海面下,寻找隐藏在水下的岛屿,依旧无果。 这么长时间,也不见黑蛇山活动的迹象。 无奈之下,秦桑也只能暂且放弃,等以后妖海恢复正常,再去猎杀黑蛇山弟子,报仇的同时搜集消息吧。 打定主意,秦桑从这片海域撤离,返回阑斗岛。 坊市。 身外化身正在专心修炼,修为进境飞快,已经突破炼气期第七层。 “比我当年用魂丹修炼的速度还快……” 秦桑摇了摇头,也不闲着,忙自己的事。 一道道华光落到洞府各处,眨眼间便几乎将洞府占满了,只能委屈身外化身到墙角去修炼。 秦桑手指连点,牵引着这些华光,飞快布置成一个大阵,然后手掌一番,掌心多出来三个玉盒。 上品灵石已集齐,可以将剩余的玄铁柱炼化成幡杆了。 秦桑眼底暗藏期待,幡杆炼成,宣告炼制十方阎罗幡的准备全部做完,只等七杀殿开启,自己便将拥有一件极品法宝。 另外,他的炼器造诣,也将在炼制幡杆的过程中取得飞跃。 玄铁柱内暗藏极为精妙的禁制,哪怕只能参透很小的一部分,也足以让秦桑媲美那些出名的炼器宗师。 三块上品灵石一字排开。 灵阵完成,秦桑在外面多加了一层隔断禁制,然后取出玄铁柱,放在灵阵中心,接着打出一块上品灵石。 第二次炼制,秦桑明显比上次熟练多了,对灵石的利用效率更高。 不多时,玄铁柱开始‘融化’,秦桑神色一紧,指尖弹出一个玉瓶,里面封存的是妖兽精魄。 得益于之前炼器术的提升,秦桑得心应手,炼制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一个幡杆渐渐被炼成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被分离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玄铁柱本体愈发小了,最终仅剩一小团,被炼化为最后一个幡杆。 ‘凝!’ 秦桑低喝一声,幡杆上华光拂过,最终凝聚成型。 在他身边,摆放着十四个幡杆,加上最后一个,正好十五杆! 秦桑面色一喜,招入手掌,正欲查看,突然听到一声脆响,一看原来是灵阵中心的上品灵石碎裂。 灵石中灵力枯竭,被消耗尽了。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正是被用掉的第三块上品灵石,算是勉强支撑他炼化玄铁柱。 “十五个幡杆已成……” 秦桑把幡杆拿在一起,发现它们气机仍旧相连,似是一体的。只因炼制的过程中只是取巧将玄铁柱分离,并未损坏里面的禁制。 不是不想,实属不能。 连魁阴老祖也做不到,冥思苦想了百年,并且因为玄铁柱本就断为两截,才灵光一闪,想到这种取巧的办法。 “可惜其他阎罗幡不知所踪,不然集齐所有幡杆,说不定能够复原玄铁柱。这种宝物可不像是一般人能炼成的,魁阴老祖都参不透里面的禁制,很可能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古宝。若能把玄铁柱修复好,不知能有多大的威能。现在炼制十方阎罗幡,虽是极品法宝,仍是大材小用……” 秦桑喃喃自语。 魁阴宗传言魁阴老祖在渡劫时失败,导致毁掉了其中五杆。但秦桑觉得,玄铁柱来历不凡,元婴天劫应该不会毁掉幡杆,只是不知丢到哪里了。 如今魁阴宗已经覆灭百多年。 在他离开前,小寒域、天行盟和罪渊大战在即,现在不知变成什么样了,就算回到小寒域,集齐幡杆的希望也不大。 “算了,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极品法宝已经是世间修士不敢奢望的宝物,就算不是上古大能留下的至宝,只是传说中在法宝之上的灵宝,也举世难寻。凭我的实力,根本无力催动,只能干看着。” 秦桑收起思绪,检查幡杆无误后,将之珍藏起来,然后便沉心入定,体会方才炼制幡杆时所得。 玄铁柱里的禁制神秘而浩瀚,秦桑油然生出一种渺小之感。 这种体悟,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第二日中午,秦桑从入定中醒来,眼中交织着兴奋和疑惑,只是参透了浅浅一层。他低头沉吟片刻,迈步走出洞府。 他在坊市中租了一间店铺,打上炼器的招牌,准备在这里常驻了。 一边引星元淬体和炼器,参悟玄铁柱禁制,一边结交本地修士,从而打探阑斗门的情况。身外化身也可以安静的修炼,各方面都不耽误。 小店开起来。 秦桑雇佣了一个人看店,自己也经常往返于店铺和洞府。 得益于他精湛的炼器术,不用九幽魔火,炼制出的法器威力也胜过旁人,名气很快便传开了。 第八百七十三章 银枪 小店静室。 一个壮汉心不在焉品着茶,眼睛时不时瞟向后堂。他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捻着玉杯,细细的粉末从指间簌簌洒落,玉杯硬生生被搓掉一层。 店里的伙计瞪大眼睛看着他,敢怒不敢言。 毕竟,这可是一位筑基期的高修。 这人一口闷掉茶水,站起身到处走,步步生风。 伙计忍不住开口道:“还请前辈稍安勿躁,我家店主的炼器术在整个坊市也是首屈一指,一定不会让前辈失望。” “你懂个屁?” 壮汉虎目一瞪,“老夫为了抓住这头银尾兽,出海足足找了两年,才终于得到一块拳头大小的喉石,提升我的银枪。要是被炼废了,不仅喉石保不住,连老夫的法器银枪也要灵性大损。老夫怎么就鬼迷心窍,听那些家伙一鼓动,就跑来找一个从未见过的炼器师,早知道……唉!” 伙计被骂了一通,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反驳,跑到前面去了。 只剩下壮汉一个人,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后堂迟迟没有消息,又不敢闯进去打扰,属实焦虑的很。 也不怪壮汉焦躁,那杆银枪是他唯一一件极品法器,非常重要,若被练废了,他的实力也将大损。 就在壮汉焦虑不安到极点之时,屋门终于被推开,便见一个样貌平凡的中年男子,面带笑容走了进来。 他手里托着一杆银枪,华光异彩,一看便知品质不凡。银枪的枪头硕大且锋利,仿佛涂了一层釉质,寒光闪闪。 壮汉箭步冲到秦桑面前,满脸急切。 “明月道友,结果怎么样?”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银枪,挪不开了。银枪带给他的感觉熟悉又陌生,但他能肯定,这就是自己的法器。 “道友不妨自己看……” 店主含笑把银枪抛给壮汉,走到桌边坐下,饮了一口香茶。 此人正是易容后的秦桑,他伪装身份,在坊市里帮人炼器,来揣摩炼器之道。坊市里的修士当然不可能有法宝给他炼制,但秦桑只是初步参悟禁制,极品法器也有效。 他接的活不多,精挑细选,但结果都令雇主非常满意,打出了口碑。 这个壮汉算是占大便宜了。 秦桑昨日方有新的领悟,炼器术大为精进,为壮汉炼制的这杆银枪,威力已经不次于以前借助九幽魔火炼制的法器。 壮汉轻轻舞动银枪,便见枪头上蓦然射出一道蓝波,接着静室仿佛变成一片水底空间,点点波纹迅速向四面八方荡开。 ‘啪啪……’ 桌上的玉杯接连破碎。 秦桑手指轻轻一点,静室四壁上白光闪烁,冷哼道:“道友还不收手,难道想把贫道这家小店拆了不成?” 壮汉如梦方醒,急忙收功,快步走到秦桑面前,抱拳道:“在下见猎心喜,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还望道友勿怪……” 片刻之后。 二人在重新收拾干净的静室里对坐。 壮汉此时对秦桑再无怀疑,言语中满是推崇。 秦桑摇头道:“贫道今天气运极佳,加上道友的法器底子不错,才能有这么大提升,这种情况不可能复制。” 他不想名气太大,过了火,引来别的麻烦。 不过,为壮汉炼制出这杆银枪的好处显而易见,壮汉把秦桑当成炼器大师,有意结交,对他可谓是知无不言。 秦桑听说壮汉来自一个叫点君山的门派。 他略一思索,便想起点君山正是阑斗岛上一个小型门派,有一点特殊,点君山的山门和阑斗门处于同一条山脉。 这条山脉名阑斗山,面积广阔,最富饶、灵脉最好的位置都被阑斗门占去了,点君山这种小门派只能将山门建在偏远地带。 “听说阑斗门附近的宗门,都和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人立下大功,甚至能一观阑斗门真传。方才道友施展枪法,一身水行灵力异常精湛,阑斗门有部《水息诀》,名气不小,道友可曾观摩过?” 秦桑故作好奇问道。 壮汉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友高看在下了,我小门小派,哪能入阑斗门法眼?只有依附于阑斗门的门派,才可能有这种机缘。若真看过《水息诀》,在下也不会只有这点儿修为。” “阑斗门的真传当真这么厉害?” 秦桑继续套话。 “那当然,大宗门的底蕴,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壮汉性情粗豪,提起阑斗门却也是心服口服,“阑斗门最有名的三大真传《水息诀》、《木偃经》和《阴阳天斗秘术》,都是顶级功法。即便是其他稍弱一些的真传,也是我们一生难以企及的极品功法……” 秦桑默默听壮汉细数阑斗门真传。 这段时间,他接触了不少筑基修士,暗中进行打探,对阑斗门已经知道很多。但令他诧异万分的是,竟然没有一部和星元之力沾边儿的功法! 壮汉比秦桑之前接触过的人更了解阑斗门,把真传说了一遍,仍没有这类功法。 秦桑暗道一声奇怪。 阑斗门曾经出过一位修炼这种功法的结丹期修士栖云子,却无人知道这部功法,甚至连栖云子这个人都没人认识。 回想起竹山翁当时说的那番话。 他见到栖云子时,才刚入仙道,而如今竹山翁已经四百岁有余。 四百年前的一个人,中间若是出现什么意外,现在没人记得也情有可原,阑斗门里并不缺结丹期修士。 不过,阑斗门这种名门,真传是瞒不住的,功法的内容才是秘密。 “难道功法是栖云子在山门外得到的?” 秦桑不由得冒出这个念头。 这就有些棘手了,自己可能选错了目标。 万一栖云子陨落在山门之外,甚至妖海,他一身秘密随之雨打风吹去。自己想从栖云子身上入手,寻找星元灌体的线索,恐怕很难了,最有希望的还是蝎毒草。 秦桑沉思,壮汉还在滔滔不绝,最后感慨了一句,“想学功法,只能拜入阑斗门。不然,即便得到一观真传的机会,阑斗门也不可能给我们展示功法最核心的内容。” 第八百七十四章 拜师 拜师? 秦桑心中一动,摇头不已,连声道:“道友说笑了,我们就算想拜入阑斗门,人家也不会收啊。” “确实。” 壮汉叹道,“我们都已经是筑基修士,除非很特殊的情况,那些名门大派不可能将我们纳入其中。要真是怀着某种目的,也不可能穿过阑斗门的问心路。” “问心路?” 秦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一问才知是阑斗门里某种筛选弟子的手段,包括门内弟子,在筑基后都要走一段问心路。 炼气期弟子在大部分宗门里,被称为外事弟子或者外门弟子,不筑基永远难登大雅之堂,筑基期弟子则是宗门的核心力量,必须慎重。 各大宗门收取核心弟子都不会轻易为之,都有类似的手段。 有些甚至在收取外门弟子时就开始做了,只不过秦桑之前加入的宗门都很特殊,没有经历过。 魁阴宗收人是给阎罗幡找祭品,只要条件合适,来者不拒。 元照门开升仙大会则是为即将崩溃的秘境提供血食,为了诱导更多散修加入,也不会设其他门槛。 被选入宗门的人根本不受重视,都是做苦力,事务繁重、要求苛刻,不可能有什么前途,年龄一到就被踢出去了。 若非被魁阴宗收买的余化帮忙,秦桑在元照门就被累垮了,根本没时间修炼。 少华山倒是有类似手段,不过秦桑是持有剑意法旨入门,而且这种是在外门弟子筑基后,更换玉册才会经历。 但秦桑筑基的方式特殊,可谓是前无古人。 不仅和门内结丹期长老扯上关系,甚至由元婴祖师亲自赐药,掌门全程观摩,惊为天人,根本不敢把这种手段用在他身上。 阴差阳错之下,竟然一次都没经历过。 当然,哪怕秦桑经历问心,也不可能露出破绽,有玉佛庇护,这种手段对他毫无作用。 拜入阑斗门不过是句戏言,两人都知道绝无可能。 秦桑心里若有所思,恐怕只能接触阑斗门弟子,才能打探到栖云子的消息了。 麻烦的却是,自从妖乱发生后,阑斗门门主也奔赴妖海,现在阑斗门近似于封山,核心弟子很少外出,连在阑斗门的坊市,也不容易碰到他们了。 而且正如壮汉所说,阑斗门不可能让外人大肆观览真传,就算查到那门真传,怎么拿到手也是问题。 壮汉一脸兴奋地说道:“在下以前一直是请阑斗门的一位炼器大师,此人非常高傲,而且要价极狠,炼器术却远不如明月道友。幸好他这段时间龟缩在阑斗门不出来,在下听朋友推荐,才不远千里来请道友出手,否则就错过这次机缘了!” 听壮汉把遇到自己视为机缘,秦桑微微一笑,打发走壮汉,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快步走出静室,吩咐了伙计一句,匆匆离开。 直至第二天傍晚,秦桑方才回到洞府,看着身外化身,目光闪动个不停。这一天,他是去调查阑斗门,以及依附在阑斗门的那些门派何时收徒。 得知阑斗门每过一纪,开山收徒一次,不巧的是,今年刚收了一波弟子,下一次只能等十二年后了。 本来无比的失望的秦桑,又得知依附在阑斗门的门派里,恰好有一个叫烟淼阁的宗门,不久后就要举办收徒大典,已经有不少散修赶过去准备了。 烟淼阁虽不如阑斗门,底蕴也很深,门主是位结丹期高手,依附于阑斗门,如鱼得水,活得非常滋润,也算是名门了。 在和壮汉交谈的过程中,秦桑心中油然生出一个想法。他自己很难被阑斗门接纳,但身外化身来历清白,说不定有机会混进去。 在秦桑把身外化身带进坊市后,身外化身就一直闭门不出,呆在洞府里修炼,未曾接触过外人,两人的关系还没有暴露。 身外化身真名张越,来历清白,曾是鹭岛上土生土长的修士。 在占据这具肉身后,秦桑为了给他一个交代,也让自己心安,好生安顿了他的后事,临行前告诉父母,他是为了寻道而出走。 因此也让张越的身份得以保留。 跟脚非常清楚。 哪怕被问询也不怕,身外化身体内的剑魂,继承了几分玉佛的力量。这些宗门不可能在刚入门的弟子身上施展太暴烈的手段,否则会造成无法恢复的暗伤。 只要不是元婴祖师当面,身外化身的身份很难被拆穿。 若是潜入阑斗门,秦桑还要犹豫一下,烟淼阁可没有实力这么强的修士,能看穿身外化身的底细。 烟淼阁和阑斗门关系亲密,迂回行事,或许会多耗费一些时间,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他真身仍可以留在外面,暗中调查。 内外配合,才更有机会。 最让秦桑担忧的是,身外化身实力不足,遇到危险没有应变能力,万一事情没做成,又折了身外化身,就要后悔莫及了。 “罢了,富贵险中求!” 秦桑面色一沉,下定决心。 《天妖炼形》和身外化身一样重要,缺一不可,搏一把也值得。 不过,秦桑也不会莽撞行事,他要给身外化身留下足够的保命手段。 最好用的就是火珠、虚天雷这种宝物,威力恐怖,而且是瞬间爆发,敌人避无可避,但都已经用掉了,退而求其次,只能多备一些法器噬元锥。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妖尸。 秦桑的炼器术今非昔比,重炼噬元锥,有信心将这件法器的威力,提升到令假丹境修士惧怕的地步。 噬元锥用来应对一般的危险绰绰有余,万一被结丹期修士盯上,就有些无力了。 秦桑想了想,决定让天目蝶跟着身外化身。 天目蝶精通隐匿幻化之术,隐藏的能力比身外化身还强,可以瞒天过海。 在得到御雷神通后,天目蝶的实力也不算弱了,应该能和结丹期修士周旋一阵,坚持到自己真身赶到。 将身外化身送走,他的真身自然也不会离开太远。 青蚨钱威能还未耗尽,仍可使用,到时让身外化身带上,及时示警。 第八百七十五章 一体 秦桑思绪翻腾,越想越觉得此举可行,问题在于身外化身怎么才能被烟淼阁选中,混入里面。 这具肉身的天赋很普通,仅有四灵根。生前运气不错,得到过一次机缘,年纪不大就修炼到炼气期第五层,但接着就被第六层的大瓶颈困死了。 即便日后能侥幸突破瓶颈,也难有太大作为。 身外化身主要是借血饲和秘术提升,《种元魔胎》对肉身天赋没有要求,秦桑才会选择这具尸体做肉身。 这样的天赋,不可能被烟淼阁看中,那就只能修为取胜了。 炼气期三大瓶颈,是修仙者要面临的三次难关。 若能突破成功这三次瓶颈,即便天赋差一些,至少说明此人要么性情坚毅,要么福缘深厚,未来说不定有机缘筑基。 这些足以能成为被选中的理由了。 拥有这种心性,即便筑基失败,转去学一门杂学,也能取得一定的成绩,为宗门做贡献,不至于收一个废物进来。 毕竟烟淼阁不像阑斗门这种名门大派,挑选弟子的条件不可能非常苛刻,不然恐怕招不到几个人。 身外化身的修为进境极快,现在已经快到炼气期第七层巅峰了。 距烟淼阁收徒大典的时间仅有月余,一个月突破到第九层,有些难度,需要秦桑不惜精血,力推一把。 “持续血饲,应该能在一个月内强行推到炼气期第九层,只是急功近利可能造成身外化身心境不稳。不过,这么低的修为,剑魂还带有一丝玉佛之力,不可能反噬……” 秦桑心有定计,吩咐伙计重金收购妖尸,然后返回洞府,盘坐在身外化身对面。 一个月后。 秦桑停下秘术,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脸色带有一抹苍白,很快隐去,恢复正常。 身外化身此时的气息却有些不稳,短短一月,他的修为赫然已经是第八层巅峰,并且正在进行突破。 ‘轰!’ 身外化身气海中的真元陡然膨胀,然后蓦地向内压缩,接着很快便风平浪静。 他身上传来骨骼的爆响,肉身也在突破的过程中经受淬炼,随着气息恢复稳定,淬炼很快完成。 此时,他的修为已然成功突破炼气期第九层。 若让其他修士看到这么轻松、这么顺利的突破过程,而且是第九层大瓶颈,肯定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 秦桑检查身外化身的状态,确定没什么问题,神色微微一缓。 这一个月来,最累的不是身外化身而是他的本体,不仅要维持秘术,还要提供精血,好在效果不错。 不过这种血饲拔升修为的方法,随着身外化身和本体的差距拉近,效果也会越来越弱。等到修为相差仿佛的时候,再想快速提升身外化身,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化身真正的魔头,吞噬其他修仙者精气。 《种元魔胎》本就是一门魔道邪术,经过青竹前辈改良,才显得没那么邪恶,但本质仍然是血腥的。 秦桑默算时间,“六天后就是烟淼阁收徒大殿,最好提前过去。让身外化身稳固一下修为,我赶快炼制噬元锥,多给他准备一些防身手段。” 秦桑布下禁制,给身外化身隔开一座静室,自己则祭起九幽魔火,炼制伙计送来的妖尸,然后从千钧戒取出几块蕴含光泽的奇异妖骨。 为保证身外化身的安全,秦桑不惜代价,把珍藏的妖骨都拿了出来。这些都是妖丹期妖兽的妖骨,用来炼制噬元锥,稍显浪费,但威力肯定没得说。 他不休息,马不停蹄开始炼制。 魔火聚拢成团,漂浮在秦桑面前。 现在,他对魔火的掌控力,以及炼器能力都今非昔比,一脸轻松看着妖骨在魔火中翻滚,被炼去杂质,融化为最精纯的物资,最终变成噬元锥的形状。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又在噬元锥上叠加了其他阴损手段,譬如毒针等等。 一番忙碌之后,秦桑面前多了十几枚噬元锥。将之收进芥子袋,秦桑又挑选出一些符合身外化身身份的法器,交给他祭炼。 秦桑看着身外化身,思索还有什么纰漏。 三天后的深夜。 秦桑带着身外化身出发了。 坊市距离烟淼阁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对秦桑则不算什么,黎明时分便已经进入阑斗山。 阑斗山是阑斗门的地盘,还有一些依附在阑斗门的小门派,占据山中各处。 一处山顶。 秦桑眺望前方无边无际的山峦,身边跟着面无表情的身外化身。 “就在这里分开吧,拿着。” 秦桑转身,交给身外化身一枚青蚨钱子钱。他决定在这里和身外化身分开,让他独自赶去烟淼阁,真身暗中保护。 身外化身表情毫无变化,默默接过青蚨钱。 这时,秦桑唤出天目蝶,嘴唇微动,似乎在吩咐什么。天目蝶围绕着他真身飞来飞去,一副很不情愿离开的样子。 最后,在身外化身嗅到和秦桑相似的气息,才没有那么排斥,蝶翅翻飞,身影一闪,遁入气海之中。 “凭天目蝶隐匿的能力,足以瞒过外人的探查手段了,不过还是不要轻易唤它现身……” 秦桑神色凝重。 两者对他意义重大,现在却要分开。 身外化身向真身点了点头,脚下一点,祭出一枚竹叶状的法器,御器飞行,不多时便消失在群山晨雾中。 真身吸了口气,身影凭空消失,无声跟上。 竹叶轻盈,带着身外化身在山间飞行。 身外化身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玉带束腰,后背长剑。长剑是一柄上品法器,威力尚可。但其奇特之处是,此剑是秦桑用一种玄玉炼制而成,催动时有隐形的能力,对敌时神出鬼没。 除长剑之外,身外化身的其他法器都很平常,对一个散修而言,已经不错了。 身外化身捏了捏青蚨钱,将之收进芥子袋,凝目看向烟淼阁方向,自语道:“从现在起,我叫张越。” 这一瞬间。 他的眼神和表情,与秦桑极为神似。 毕竟,他们本就是一体。 第八百七十六章 方婷 身外化身和真身相隔太远,便无法感应到。 秦桑敢于把身外化身送进去,就是因为身外化身继承了真身的记忆,可以独自行动,区别只是修为和肉身。 当然,以防万一,秦桑隐藏了一些关键秘密,比如自己的来历、玉佛的存在等等。 身外化身御使竹叶法器,穿山越岭,向烟淼阁飞去。 烟淼阁建在阑斗山深处,一片绵延数十里的湖泊中的一座岛上,门中以水行法术著称,在附近小有名气,也是得益于阑斗门。 飞驰了一段时间后,身外化身找了个地方略作调息,然后继续上路。 此地距离烟淼阁还有一段距离。 身外化身看向视野尽头,那里的山头似乎变得稀疏,隐隐有水汽升腾,应该就是湖泊所在。 这时,正在飞行身外化身突然停了下来,脚踩着竹叶法器,悬浮在半空,扭头看向左侧方向。 接近中午,朗日高悬。 山中的薄雾散得差不多了,群山之间一片郁郁葱葱,古木参天,鸟兽和鸣,俨然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就在秦桑看过来的同时,林中古木的树冠剧烈晃动,接着传出一阵破空之声,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秦桑视野中。 一名短发少女正御剑而来,看她行进的方向,可能也是去烟淼阁。 二人视线相对,少女微微一怔,立刻停下剑光。 “炼气期第八层……” 身外化身心中暗道。 不需他施展法咒,天目蝶一眼便看穿少女的底细。 少女的年龄似乎并不大,能有这么高的修为,天赋应当不错,大概率也是来参加烟淼阁收徒大典的。 身外化身深深看了眼自己的竞争者,一言不发离开。 烟淼阁收徒不是通过擂台比武,或者元照门那种血腥搏杀,少女的天赋再好,也影响不到他。 少女原本一脸警惕,看到身外化身飞行的方向,神色一动,竟主动跟了上来,扬声喊道:“道友请留步……” 身外化身暗暗皱眉,遁光一敛,扭头看向少女。 “我叫方婷,不知道友怎么称呼?也是去参加烟淼阁收徒大殿吧?” 短发少女御剑急追上来,脸颊生出两朵红晕,主动介绍自己。 少女眼睛很大,笑容明媚,露出两个小虎牙。 “在下姓张名越,”身外化身语气和善,没有拒人千里之外,他觉得少女多半能被烟淼阁选中,打好关系,说不定有用处。 “方姑娘也是打算拜入烟淼阁吧?” 方婷连连点头,“我和张大哥一样,也是去参加烟淼阁收徒大典,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在半路上遇到,一同过去如何?据说阑斗山里并不是一点儿危险没有,阑斗门为了磨砺弟子,并未肃清山中的小妖,有些妖兽很难对付的。” “还有这事?” 身外化身故作讶然,“张某一路行来,并未遇到妖兽,看来是运气使然,方姑娘好像对这里很了解啊?” 方婷谦虚道:“也不算了解,只是我生活在阑斗岛不远的一座小岛上,听到过一些传言,张大哥难道不是阑斗岛的修士?” “不错,我本是鹭岛的一名散修,得知此地有大门派收徒,这才赶来……” 身外化身实话实说,并未隐瞒自己的来历。 方婷问清鹭岛的位置,不禁咋舌,佩服他有勇气远涉重洋。 三言两语之后,身外化身答应了同行,二人一起向烟淼阁飞去。 方婷看起来非常纯真,交谈中也不乏天真之语。 身外化身却清楚,少女小小年纪能有这身修为,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城府,表现出来的只是一种伪装。 不过,少女只要不对他生出恶意,他也不会在意这些。 二人相谈甚欢,很快便熟络起来。 在路上,他们真的遇到一头凡妖期的猴妖,配合将猴妖斩杀,各自分到一半的妖尸,方婷笑的更欢了,眼睛弯弯的。 身外化身看不上这点儿东西,但也装作高兴的样子,收了起来。 经此一战,身外化身的表现让方婷对他又多了一分信任。 “张大哥,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修为,剑术也这么好,肯定能被烟淼阁选中!” 方婷宽慰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缓缓摇头,沉声道:“我的天赋并不好,只不过在外游历时得到一次机缘,修为突飞猛进了一次,但也快将潜力榨干了,还不知能否突破第十层,更遑论筑基了,未必能入烟淼阁法眼。方姑娘你才是真的天赋上佳之人,拜入大宗门后别忘了张某就行。” 方婷脸色微红,有些赧然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中……张大哥不要灰心,人们常说天赋不代表一切,你能有那次大提升,说明气运鼎盛,以后肯定还有机缘。” 身外化身默默点头,不动声色看了眼方婷。 少女再深的心机,也不可能瞒过他这种老妖怪的眼睛。 方婷口口声声担心会落榜,但神色间分明是有几分笃定的样子,不知是天赋真的很好,还是有什么依仗。 二人边飞边聊,翻山越岭,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目的地。 两座山间闪现粼粼波光,二人对视一眼,加快速度飞过这两座山,顿时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泊中心水雾弥漫,隐隐能看到一座面积不小的岛屿,上面似有亭台楼阁、茂林修竹。 这些雾气聚而不散,有规律的流动着,明显不是自然生成。 “这里就是烟淼阁!终于到了!” 方婷雀跃欢呼,视线一扫,突然指向远处,轻咦道:“那里有人!” 身外化身也看到了,在湖泊岸边有一大片青石,有几十个人影,或坐或立,聚集在那里不知在做什么。 得到天目蝶传讯才知,这群人基本都是炼气期的修为,估计和他们两个一样,都是来参加收徒大典的。 在这群人中间,有一名筑基期修士,正是盘坐在最高青石的青衫男子,腰间佩戴烟淼阁弟子的腰牌。 “收徒大典就在这荒郊野外举办,未免太寒酸了吧?” 身外化身在心里嘀咕,叫上方婷,飞了过去。 第八百七十七章 云桥 二人结伴掠向青石滩。 青石滩上的人被惊动,纷纷看了过来,有些暗含敌意。 来到近前,那位正闭目养神的青衫男子睁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开口道:“你们是来参加我烟淼阁收徒大典的?” “嗯嗯……” 方婷连连点头,天真烂漫。 化身像是在催眠自己,默念了一句我是张越,凝声道:“弟子张越,自幼心慕仙道,对烟淼阁仰慕已久,请前辈成全。” “收徒大典还未开始,你能否被选中,不是我能决定的。” 青衫男子看出化身的修为,语气并不严厉,接着脸上突然露出和善的笑意,轻声道:“你们选个地方养足精神,两天后便能见分晓。” 化身看到青衫男子脸上的笑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些名门弟子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仔细一看才发现青衫男子是冲着方婷笑的。 二人各自找了块青石坐下。 其他人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便又纷纷入定,养精蓄锐。 化身一过来就发现青石滩上的灵气比旁处充沛,是不错的修炼之地,和方婷传音说了两句,也沉心入静,等待大典开始。 与此同时,秦桑真身也出现在湖边不远处,他找了一个隐蔽处,隐藏起来,暗中护法。 转眼过去了两天。 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石滩上的青石差不多被占满了。 这些人中有一脸天真的少年少女,也有眼神藏不住杀气,一看就是老江湖的散修,其中不乏桀骜不驯之辈。 有那位烟淼阁筑基修士看着,倒也没人敢胡作非为,青石滩上一直非常平静。 第三日寅时刚过,群山还被黑影笼罩着,青衫男子突然睁开双眼,沉声道:“时辰已到,收徒大典现在开始,你们想要拜入我烟淼阁的,随我来吧。” 青衫男子话音刚落,便站起身来,唤出一杆白竹,踏步其上,沿着湖岸飞掠而去。 众人一阵哗然,纷纷起身追随。 每个人的手段都不同,有些借助法器,有的施展遁术。一时间,青石滩上亮起五颜六色的遁光,映照在湖水里,煞是好看。 化身指尖轻弹,祭出竹叶法器,方婷也唤出剑光,二人急忙动身。 青衫男子放慢速度,带着众人接连绕过几座山,最后来到一个明显是人为建造的码头前,码头正对着湖心大岛,上面绑着一些船,背后则是一个迷雾笼罩的山谷,似乎面积不小。 众人跟着青衫男子落到码头上,都有些好奇。 化身视线一扫,最后看向迷雾山谷。 迷雾阻挡他们的视线,但挡不住天目蝶。山谷深处竟是一个凡人城镇,好似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就在这时,正有三道遁光从凡人城镇中飞出,穿过迷雾走出来,朗笑道:“穆师弟已经把人带过来了。” “启禀三位师兄,这些道友就是此次参加收徒庆典的全部人等。” 青衫男子拱手道。 三人中,走出一个气质沉稳的中年修士,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露出满意之色,点头道:“嗯,此次来入门的修士比往年要多一些,应该能完成阁主交代的任务了。穆师弟,你先护住他们,我们三人这便布下云桥……” 青衫男子闻言挥出一道青光,化为光幕,挡在众人面前。 此时,一众散修中却传出哗然之声。 “云桥是什么?听说之前烟淼阁收徒都是三小关,从未听说过有云桥这关啊?” 一名散修满脸意外和惊讶。 旁边亦有散修附和,“是啊!我参加过上次收徒大典,那时候还是三小关,怎么说变就变了?” 一个面色蜡黄的瘦削修士眼中露出绝望之色,满脸呆滞,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码头上一片嘈杂。 “噤声!” 中年修士身边的一名剑修突然大喝一声,冷冷道:“何时说过关卡必须一成不变了?设置关卡的目的是看你们的表现。你们若是投机取巧,即便过关也不可能进我烟淼阁之门,现在可以回去了。” 被剑修一顿训斥,众人面色讪讪,不敢再乱说什么。 三名烟淼阁弟子祭出三块一模一样的铜镜。 铜镜高高飞起,在码头上方拼在一起,微微震颤之后射出一道白光,径直冲向湖心岛。两地相隔甚远,但白光刹那及至,和湖心岛连通。 接着便见湖心岛上的雾海一阵翻滚,竟顺着白光蔓延而来。 渐渐地,一座连通两地,凌驾在湖水上方的云桥诞生,云桥完全是由云雾组成,只有一丈宽,虚幻缥缈、轻盈异常。 众人忍不住担心,踩在桥上,会不会直接漏下去。 云桥生,白光灭。 铜镜落回三人掌中,他们正要开口说什么,湖心岛中突然飞出一个人影。只见白影几个闪烁,下一刻便出现在他们面前,竟是一个剑眉星目、白衣飘飘的青年。 看到此人,烟淼阁四位修士神色肃然,立即上前行礼,“弟子拜见陈师叔!” 岸边众人表情呆滞,这么年轻的青年竟是结丹期高修,诚惶诚恐跟着一起行礼。 化身微低着头,在这位陈师叔出现之时,他立刻让天目蝶收起神通,陷入沉睡,免得被察觉到什么。 天目蝶完全隐匿,化身心下一松,收回心神,突然感觉身边的方婷有些异样,直勾勾盯着那位烟淼阁金丹,脸上又惊又喜。 看到这一幕,化身心中一动。 陈姓修士手掌虚抬,淡淡道:“都起来吧,你们之中,有谁是天灵根或者双灵根修士,亦或是身怀有助于修炼的特殊体质?站出来,可以不经云桥一关,直接入门。” 其实三灵根修士基本就能稳稳入门了,即便过不去关卡,也很少有落选者。 不过,明显不如天灵根和双灵根受青睐。 看这架势,直接被金丹收为真传,也并非不可能。 一些特殊灵体比天灵根还罕见,灵体有好也有坏,也有的对修炼并无影响。 化身敏锐的发现,陈姓修士说话时,目光看向他身边的方婷,眼神带着笑意。 第八百七十八章 精湛演技 “弟子是双灵根!” 方婷高高举起手,在一道道惊讶和羡慕的目光中,蹦跳着来到众人前方,看着陈姓修士,一脸激动。 这时,她耳边听到传音,连忙将刚要吐出的‘师父’二字咽了回去,一本正经行礼道:“启禀前辈,弟子名叫方婷,是水土双灵根,请前辈检验。” 众人忍不住暗暗吐槽有猫腻。 实在是少女演技太差。 两人明显认识,甚至可能早就被收为弟子。 不过,众人对少女也没脾气,人家是双灵根,即使去阑斗门,也可以不经考验,直接入门。 陈姓修士含笑点头,“确实是双灵根,上来吧。你们其他人可以登上云桥了,记得好好表现。” 陈姓修士将方婷招至身边,转身欲走。 这时,方婷嘴唇微动,似乎在传音说些什么。 陈姓修士身影微微一顿,视线一转,落到化身身上,表情不变,也没说什么,便带着方婷飞回岛去。 方婷微嘟着小嘴,临行前偷偷给了化身一个无奈的眼神。 化身暗暗苦笑,他能猜出方婷天赋不错,却没想到方婷竟能和烟淼阁金丹扯上关系,早知道不跟她套近乎了。 这时候,方婷在陈姓修士面前提起自己,或许是出于好意,但对自己而言,可是福祸难料啊。 他心里清楚,这么短暂的接触,方婷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感情。 可万一陈姓修士对她非常看重,要将一切影响她修行的苗头斩除,而把自己踢出去,那才是天大的冤枉。 化身对此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姓修士离开后,那三人继续部署云桥,青衫男子则开始测起众人的天赋和骨龄,最后挑出来三十余人。 “几位道友,你们不符合我烟淼阁的要求,请回吧。” 这几人都是四灵根或五灵根,年龄已经不小,却困在炼气期第六层瓶颈的。他们面色惨然,本也知道希望不大,来碰碰运气,却没想到考验还未开始就被请走。 云桥很快准备完毕,只说了一句在桥上一直走不要停,以及不许使用任何法器,便催促众人登桥。 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云桥上究竟有什么考验,都不想第一个上去。 这时,身外化身排众而出,目视云桥、一脸沉稳,不疾不徐走到桥头,毫不犹豫登上云桥。 烟淼阁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名剑修暗暗点头,面露欣赏之色。 其他人看到此景恍然大悟,暗骂了自己一声蠢货,剑修早就言明,考验并非一定要让他们通关。 敢于首先登桥,说明此人有足够的勇气,轻松便能在烟淼阁修士心中留下印象,占得先机。 考验无处不在。 众人也不再迟疑,涌上云桥。 化身走在最前,脚下的云气柔软而有弹性,但是必须催动灵力才行站在上面。刚走上云桥时,周围并无什么异状,但当他踏出几步之后,便感觉莫名之风出现,从云桥两侧呼呼吹来。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物也变了。 云桥两端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群人,以及一座无始无终的白桥,仿佛通往天边。下方的湖泊也被无限拉长,波光粼粼,深不见底。 天目蝶仍在沉睡,化身不确定是否有结丹期修士窥视,没有贸然唤醒它。 在云桥诞生之初,天目蝶便看出这是湖心岛阵法之力的延伸。 化身静静看着云桥变化,脸上毫无惊慌之色。 若云桥考验的是实力,炼气期第九层的修为足以应对大部分变数。若考验的是心性或毅力,他更不用担心,反而要注意别表现的太过火。 继续前行,桥上的风越来越大,必须催动灵力护体抵挡了。 这时,化身故意放慢脚步,已经有人跟上来了,毫不客气越过化身,走到前面去。 化身催动灵力护体,被一个又一个超过,不紧不慢向前走,同时暗暗观察着前方之人的变化。 云桥上的幻境肯定不会太强,若是考验心性,说不定借那点儿玉佛之力,能够直接免疫,那就要看他的演技了。 欲往前行,风越来越大,如长鞭抽打在身上。 众人只能放慢步幅。 与此同时,水底也悄然发生变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引诱他们,一遍遍在耳边述说,跳下去!跳下去! 前面却仍然看不到尽头,云桥漫长的令人绝望,他们的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长,两端的人已经看不到彼此了,可以想象,最后恐怕只能看到自己,独行于桥上。 这些变化,悄然催使着他们的心态发生变化。 这座云桥,是对心性和实力的双重考验。 有人恍然大悟,“这哪是什么云桥,分明是从阑斗门的问心路学的部分威能。” 突然,有一个少年发出一声尖叫,抱着脑袋,脸上露出各种扭曲的表情,接着脚下一空,掉了下去。 众人心中一惊,纷纷看向少年,眼看他要跌进水里,一柄灵剑凭空而至,将其托住,带着他消失。 码头上。 四名修士站在一起,关注着桥上众人的变化。 “心性这么差?” 剑修皱眉。 青衫男子开口道:“他是三灵根,年仅十五岁。” 中年修士微微点头,“可堪造就,不过要磨砺一段时间,可送去铸鼎堂。” 灵剑托着少年飞回来,剑修向左侧一指。 少年全身虚脱,惊魂未定,垂头丧气坐在地上恢复,不知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从少年开始,越来越多的人从桥上跌下来,在四人的指点下,有的落到右边,有的落到左边。 化身仍然在云桥上行走,前后都看不到其他人影了,不知道还剩几个,浓浓的孤寂感袭来,水底的诱惑愈发厉害。 幻境影响不了他的心境,但灵力在越来越大的狂风中飞速消耗。 他展现出精湛演技,表情时而扭曲、时而迷茫,仿佛和云桥做抗争,身上的灵力也随着表情变化而波动不定。 “火候差不多了……” 化身感应到体内的灵力快要枯竭,脸上突然露出浓浓的惊惶之色,无法继续维持灵力,接着便从云桥上跌落。 第八百七十九章 熟悉之景 坠下云桥,化身接着感觉全身一轻,被飞剑接引,脱离云桥幻境。 绝大部分人都先于他跌下来了,此时分成两拨,分别在码头左右两侧,有些正在盘坐调息,有些则站着,神色各异。 其中,左侧的人数要少得多,仅有十余人,都是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包括最开始掉下来的那个青年,也是颓丧尽消,换上满脸喜色。 反观另一侧,人数虽多,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看到此景,化身立刻明白了,左侧的修士应是被烟淼阁选中的。 视线一扫。 果不其然,之前检查资质时,出现的三灵根少年也在左边。 心中方生出这个念头,化身便看到那名剑修伸手向左一指,身上一紧,在一道道艳羡的目光中,被飞剑带着落到码头左侧。 化身脸上露出喜色,顾不得调息恢复,连忙一整衣冠,行礼道:“多谢前辈成全!” “你倒是够机灵!” 剑修收回飞剑,讥笑一声。 中年修士则上下打量化身,脸上并不掩饰欣赏之色,“不错,敢于为天下先,且性格坚毅,直至灵力快要耗尽,才被云桥影响,乱掉心境。天赋虽然稍弱,心性却是所有人中的上等,难怪能顺利突破三大瓶颈,日后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剑修也收起讥笑,正色道:“是个练剑的好苗子,想不想来我们飞虹堂学剑术?” “丁师弟!” 中年修士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些弟子还要经由阁主过目,由阁主亲自分配。阁主会根据阁中情况进行考量,我们身为弟子的,就不要越俎代庖了。” 剑修嘿嘿一笑,根本不怕这位师兄,“阁主师伯分配时,不也得考虑他们的天赋和意愿吗?此子的心性已经不需磨练,除了我们飞虹堂,还有哪里适合这小子,难不成去铸鼎堂烧火去?我这也是对他稍加点拨,以免他到时候误入歧途。” 他们身旁的第四个人突然冷不丁插话,“心性稳定,来我们雪影堂画符也不错。” 然后低下头,不看剑修瞪过来的眼神。 中年修士和青衫男子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弟子还没收进门,明争暗斗就开始了。 化身听着他们争执,心中哭笑不得,自己这种天赋,竟然也能引来争夺,好在及时‘跌落’,没有表现的太过火。 此时,云桥上还有五人,每一个的修为都超过化身,在炼气期第十层以上。 甚至有一位花甲老者,赫然是炼气期第十三层的修为,位居所有人之冠。 烟淼阁四人正在商议,是否留下老者。 过了一会儿,这些人也陆续落下来,老者的表现却令人刮目相看,他几乎坚持到全身灵力枯竭,才从上面掉下来。 直至最后一刻,老者外被狂风侵扰,内有云桥惑心,身体似风中柳,灵台却依旧维持着一丝清明,顽强坚持。 看着被飞剑送回来的老者。 码头上鸦雀无声。 烟淼阁四人神色肃然,收起轻佻。 剑修发出微不可查的叹息,喃喃说道:“可惜年龄太大,筑基无望。” 那名雪影堂修士眼中精光爆闪,像是看到珍宝,顿时把化身忘在脑后。 “兄台快去调息。” 中年修士指着码头左侧。 老者也是人精,一看便知自己被选中了,虽油尽灯枯,依然颤颤巍巍站起来行礼致谢,“晚辈惭愧!” 他脸上老泪纵横。 无人嘲笑。 码头右侧的修士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人不等烟淼阁修士宣布结果,便向他们拱拱手,驾起遁光飞走。 “诸位道友。” 中年修士扭头看向码头右侧,“你们今日未能通过云桥考验,请回吧!” 早有心理准备,依然有人当场哭出声来。 中年修士又转向另一边,“你们虽通过云桥考验,暂时还不能算我烟淼阁弟子,还需阁主亲自过目,先上船吧。” 说罢,中年修士抛出一艘巴掌大小的竹舟。 竹舟迎风便长,变成一艘大船,众人鱼贯而入,大船破浪而行,极速向湖心岛驰去。 云桥不知何时消散了,雾气散尽,没有一丝残存。 很快,大船带着他们来到湖心岛近前,接着毫不迟疑驶进雾海。 水雾滚滚,如巨浪向两侧排开。 进入里面后,四周白茫茫一片,稍不留神就可能迷失在这里。 众人一脸敬畏,化身见多识广,看出一丝端倪,雾海应该不是太强的灵阵,只是一种普通的迷幻之阵。 天目蝶之前窥视过烟淼阁,迷雾中心不只有一座湖心岛,可能是被迷雾封锁了一片面积不小的水域。 以烟淼阁的实力,应该没有能力布置这么大的顶级灵阵,真正的护山大阵还在里面。 不见中年修士有什么动作,竹船在迷雾中穿行了一会儿,眼前陡然间豁然开朗。 烟波浩渺。 湖中青峰数座,其高大不次于外面的山峰。 这些青峰之间,一座座白玉桥相连,桥上人影几许。有些白玉桥上挂满藤蔓,从高空垂落,参差不齐,长的能触及水面。 藤蔓在微风中摆动,如天然帘幕一般,一片生机盎然之景。 宛若仙境的美景映入眼帘,把这些穷酸散修都惊呆了。 化身脸上露出怔然之色。 这种山在水中,人在山间的景象,蓦然勾起隐藏在心底的记忆。 少华山。 有仇人,有亲朋。 那段岁月的记忆并非完全是美好的,这里却是承载他数次蜕变的地方。 数十载一晃而过,故人还在否? “前面数峰,就是我们烟淼阁山门所在。不出意外,这里就是你们以后修炼的地方……” 中年修士的声音把众人惊醒,他脚下微微一点,竹船震离水面,向其中一座青峰飞射而去。 快要接近青峰的时候,中年修士取出腰牌一晃,便毫无阻碍飞了上去,在一座半山腰的石台上降落,把众人放下来。 石台连着一条石径,笔直通往峰顶,山林掩映间,隐隐能看到几座气势不凡的大殿。 “走吧,随我去见阁主!” 中年修士引领众人,拾阶而上。 第八百八十章 老道士 来到这里,依旧不见方婷身影。 化身面色如常,跟在众人后面,一步步向峰顶走去。 不多时,他们走出丛林,来到一座宏伟大殿前。 中年修士上前一步,朗声道:“启禀师尊,弟子奉命去办收徒大典,挑选新弟子。现在已经选好,带上山来,请师尊过目。” “进来吧……” 大殿之门自行开启,里面却传出一个耳熟的声音。 “陈师叔?” 中年修士快步进殿,发现里面站着两个人,正是陈师叔和那个被他带进门的少女方婷,不禁惊讶道:“师尊他……” 陈姓修士淡淡道:“阁主师兄恰好心血来潮,对功法有所领悟,闭关去了。后面的事交由老夫来安排,你们可有意见?” “弟子不敢!” 中年修士面色微变,急忙上前呈上一枚玉简,“陈师叔,玉简里都是这些新弟子们的资料。” 陈姓修士‘嗯’了一声,接过玉简,打量众人。 被金丹盯着,众人的表情都很不自然,心中暗暗担忧。 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方婷看到化身,一脸高兴地和他打招呼。 化身暗道一声苦,眼观鼻鼻观心。 没想到最后决定他们命运的是这个人,只希望他能秉公办事。 “阑斗门刚选走一批弟子,这次能有这么多,还算不错,你们也算尽职尽责了,”陈姓修士向四人点点头,褒奖了一句。 四人面露喜色。 接着,陈姓修士转过视线,抬手指着那个三灵根少年,“你!出来!” 少年被吓了一跳,面色煞白,腿肚子打转,身体有些发抖。 “老夫有这么可怕么?” 陈姓修士看他不惯,眉头大皱,“难怪被评为心性下等,就依你们之言,送去铸鼎堂磨砺三年,以观后效!” 说罢,陈姓修士丢给少年一枚红色令牌,让他去一旁带着。 接着,陈姓修士又接连点出几人,有的会问几句话,有的则问也不问,直接抛给一枚令牌。 问话也是天马行空,有时问来历或经历,有时问对修行的感悟,令人无从准备。 令牌颜色各异,代表烟淼阁内各堂。 这些新弟子被陈姓修士一个个点过来,化身的心越来越沉。 到最后只剩两个人,他和那名年龄最大的老者。 “这老家伙不会真要针对自己吧?” 化身暗暗嘀咕,若潜伏大计因为这点儿小意外失败,那才令人哭笑不得呢。 “你叫赵松樵?过来吧。” 陈姓修士点出老者,只剩化身一人。 方婷感觉到不对劲,噤若寒蝉,一句话不敢说。其他人也不蠢,早就看出一些端倪,开始存心看戏。 “以你的修为,锤炼出这等心性实属不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筑基。” 陈姓修士对赵松樵很和善,“先去雪影堂吧,堂主是老夫弟子,他会指点你改换一门本门功法,试试有没有机会。” “弟子遵命!” 赵松樵接过雪白色的令牌,满脸激动。 终于轮到化身了,陈姓修士点指着他,正要开口,脸上神情突然一变,猛然抬头看向大殿之外。 其他人不明所以,向外看去,却只看到茫茫水波。 “这个老家伙怎么来了?” 陈姓修士皱眉,露出意外之色,低语了一句,暗哼一声,接着一挥袖袍,向外打出一道蓝色光箭。 光箭疾射出山峰,飞出一段距离后炸开,虚空中凭空出现一阵涟漪,接着竟有两道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这二人身上穿着黑白两色,画着阴阳图案的道袍。 其中一人是名清瘦老者,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气质不凡。另一人身材短小,居于老者身后侧,像是个道童。 二人现身后,身影微微一顿,旋即便向大殿飞来。 “陈贤弟,老道冒然前来叨扰,还望道友勿怪。” 老道士打了个稽首,环视一周,诧异道,“为何不见齐道友?” “华阳道友若是寻阁主师兄,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阁主师兄另有事情,不在阁中,”陈姓修士拱手还礼,语气暗藏冷淡,“道友有何要事,等师兄回来后,我会代为禀告。” “听说贵阁今日举办收徒大典,这些就是新入门的弟子吧?还有什么事,比宗门接续传承更重要的?难道齐道友感悟到了突破契机,准备结婴了?” 老道士好像听不出陈姓修士语气中的逐客之意,大步走过来,视线从新弟子身上一一扫过,眼神有些诡异。 众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但看到连烟淼阁金丹都对这人礼遇有加,谁也不敢说什么。 化身心中暗暗诧异。 他虽然没见过这个老道士,但看到这身奇特的道袍,轻易便认出他的来历。此人竟是阑斗门修士,而且是修炼真传之一,《阴阳天斗秘术》的一脉。 烟淼阁和阑斗门果然关系匪浅。 这才刚入门,就见到一个阑斗门真传弟子。 只是不知陈姓修士为何对老道士这么冷淡,化身刚入门,猜不出其中有什么内情。 殊不知,此时秦桑真身正站在湖畔一山岗上,看着烟淼阁水雾笼罩的烟淼阁,脸上若有所思。 他隐遁在暗处,准备确定化身安全后,就暂且离开,在阑斗山周游一段时间,看看能否结交一些人,跟化身一内一外配合。 方才,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波动,便见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一下子没入水雾之中。 秦桑没能看清老道士的真容,但这种黑白两色的遁光在阑斗岛是独一份,怀疑很可能是阑斗门真传弟子亲至。 遁光飞来的方向,正是阑斗门所在。 “阑斗门弟子这时候过来干什么?再等等看,或许可以想办法接触到他……” 秦桑喃喃道,略一思量,又回去潜伏起来。 烟淼阁大殿。 陈姓修士听到老道士的话,强忍着不喜,淡淡道:“华阳道友莫要拿阁主师兄说笑了,阁主师兄的修为未臻至极境,距离结婴还有一段距离。况且,结婴也没那么容易吧。一次两次感悟,又能有多大作用?元婴道果,岂是说成就成的?” 第八百八十一章 阴阳、苍澜、斗牛 “老道对齐道友还是有几分信心的,房师兄都对他推崇备至,称齐道友是阑斗岛最有可能结婴的道友之一……” 华阳老道视线扫过一众新弟子,看向陈姓修士,轻咳一声道:“既然齐道友不在,老道只能和贤弟商量这件事了。” “可是卢前辈临行前有什么指示?” 陈姓修士肃然问道。 他口中的卢前辈,正是阑斗门当代掌门卢霄云,妖海发生妖乱后去驻守大荒岛,至今未归。 若是卢霄云的命令,陈姓修士再桀骜不驯,也不敢违抗。 “掌门虽然没有明言,但也是默许了的。” 华阳老道,“贤弟应该也知道,我们阴阳一脉一直不及五行一脉兴盛,近年来更是今不如昔,每况愈下。此次开山收徒,收取的弟子仍不尽如人意,远不如五行一脉。为此,我们只好出此下策,广纳门徒,补充一些新弟子入门。话虽如此,天赋上佳,适合修炼我阴阳一脉真传的弟子却不容易寻到,何况年初方才收走了一批。恰好听说烟淼阁今日收徒,老道便想着来碰碰运气……” 大殿众人听到老道士的话,神色各异。 一众新弟子都是满脸呆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竟然有机会拜入阑斗岛第一大宗阑斗门? 手拿着烟淼阁的令牌,他们原本正欣喜万分,现在突然开始浮想联翩了。 甚至连之前老泪纵横的赵松樵,此时也是微微一震,手指紧紧捏住令牌,骨节发白。 同时,他们也对阑斗门的霸道有了新的认识,敢直接闯进别人宗门里抢弟子。 化身也在暗暗诧异。 他以前确实听说过,阑斗门大致可分为五行一脉和阴阳一脉。 三大真传之二,《水息诀》和《木偃经》都是五行一脉的功法,还有其他弱一些的五行功法,是以这一脉弟子众多,最为繁盛。 当代掌门卢霄云,就是出自五行一脉。 反观阴阳一脉就显得衰败得多,有些名不副实。 据说是因为真传功法的要求太高,不仅适合修炼的弟子难选,修炼时的难度也要超过其他真传。 现在看来,空穴来风、势必有因,流言不是假的,阴阳一脉式微,都开始来烟淼阁抢弟子了。 《阴阳天斗秘术》当然不是没有优点,否则不可能位列三大真传,但对这种情况就无能为力了。 化身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名陈姓修士摆明了对他有意见,留下来处处受限,说不定会被直接扫地出门。 这真是柳暗花明,把握住这次机会,就不用迂回行事,可以直接成为阑斗门弟子。 就是不知,阴阳一脉收徒的要求是什么,自己能否满足条件? 化身陷入沉思,目光闪烁不定。 大殿里,唯有一个人,越听越怒。 陈姓修士脸色愈来愈黑,如锅底一般, 华阳老道恍若未见,还在滔滔不绝,“老道此次带了阴阳盘过来,成与不成,一试便知,不会耽误贵阁正事,还请贤弟行个方便。” 说着,华阳老道时不时瞅一眼陈姓修士身后的方婷。对她明显比对其他人热切。 他老奸巨猾,看出方婷地位特殊,很可能是一众弟子之中天赋最好的一个,自然是大为心动。 “够了!老匹夫你欺人太甚!” 陈姓修士的手指几乎戳到华阳老道的老脸,气得破口大骂。 他似乎和华阳老道早有旧怨,之前一直忍耐,现在真的忍不住了,干脆撕破脸。 “贤弟何必大动肝火?” 华阳老道一甩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神色平和,劝解陈姓修士,“掌门曾说过,烟淼阁和阑斗门本是一体。弟子们在哪里修行都是一样……” 陈姓修士更怒了,怒斥道:“胡言乱语!若卢前辈此时坐镇山门,绝无可能让你们这般胡作非为!” 华阳老道双眼微眯,淡淡道:“贤弟当真这么想?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阴阳一脉不仅是阑斗门根基,更为师门立过大功,却导致被寄予厚望的两位师兄双双陨落,影响绵延至今,如今的衰落也和那次不无关系。掌门虽然出自苍澜峰,难道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阴阳一脉一直衰落下去,落得斗牛峰一样的下场?” 斗牛峰? 化身心中猛然一动。 他打探这么久,却没听人说起过,阑斗门还有一座斗牛峰。 阑斗门主峰共有五座,分别被称为苍澜三峰和阴阳双峰。 顾名思义,阴阳双峰就是阴阳一脉弟子的道场。 苍澜三峰则是给五行一脉的弟子修炼,两大真传分别占据一峰,其他弟子在另一峰,掌门大殿也在苍澜三峰上。 这些事不是秘密,阑斗门外也人尽皆知。 唯独斗牛峰,却不为人知。 听华阳老道的语气,斗牛峰似乎曾经也是阑斗门一脉,地位不比阴阳和五行两脉差多少的样子,而且结局不怎么好,很可能已经衰亡了。 难道,栖云子是这一脉弟子?之所以打探不到消息,是因为斗牛峰衰亡,已经无人修炼这部功法了? 不过,令人疑惑的是。 四百年前,栖云子这位结丹期高手还在四处活动,斗牛峰一脉就算真的衰亡,也不应该消失的这么迅速和彻底吧。 各中因由,恐怕只有阑斗门高层才知道了。 当然,这些都是化身凭空做出的猜测和判断,做不得准,还要详细探查清楚来龙去脉,才能知道阑斗门究竟发生了什么。 化身思绪翻飞,直觉告诉他,斗牛峰应该和自己要找的东西有很大关联。 这一次潜入烟淼阁算是值了,不费吹灰之力听到隐秘,终于有了方向,虽然只是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华阳老道和陈姓修士还在争执。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看到结丹期高修争吵,生怕被殃及池鱼,大气不敢出。 “绝无可能!” 陈姓修士一挥手臂,断然道:“送客!” “贤弟当真冥顽不化?” 华阳老道面色一沉,冷哼道,“你不是想要卢掌门手谕么,老道现在就给你写一张。” “你……” 陈姓修士快气炸了。 第八百八十二章 逍遥 这时,大殿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叹息,一个陌生的浑厚男声响起,“陈师弟,华阳道友远来是客,不可无礼。” 殿中一静。 陈姓修士收敛怒气,“掌门师兄,您回来了。” 华阳老道微微抬头,面对烟淼阁一阁之主,以他的身份也不敢怠慢,不可能像对待陈姓修士那样。 老道冲空处打了个稽首,“老道造访烟淼阁,本想和齐道友商议些事情,不想齐道友恰好不在……” “齐某出去办一件事,方回山门。因要事缠身,现在不便现身见华阳道友,还望道友勿怪。” 出声之人正是烟淼阁齐阁主。 他仿佛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语气平常,像和朋友闲谈。 化身双手垂立,老实本分。 气海里,天目蝶也很老实,隐匿起来,一动不敢动。 这位可是阑斗岛有名的高手,快能冲击元婴的存在,修为比项义还高。 好在,第二变天目蝶便能瞒过结丹期修士的感知,现在只要谨慎些,不用担心会被发现行迹。 而化身只要不和秦桑站在一起,也不会轻易被识破。 华阳老道连声道:“老道冒昧来访,岂敢怪罪齐道友。之前我和陈贤弟商量的事情,道友应该也略知一二了吧?老道并非强取豪夺的恶人,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当然,我们也不会让道友平白吃亏,若真有合适的弟子,会对贵阁多加补偿的……” 齐阁主洒然一笑,“烟淼阁和阑斗门本是一体,何谈什么补偿不补偿的,不过是几名弟子而已,在哪里都是一样修炼。” 言下之意,似乎答应了华阳老道的要求,而且什么条件也没有。 这让华阳老道暗暗惊讶,没想到齐阁主会这么爽快。 虽然齐阁主几乎是重复他之前的一番话,暗藏嘲讽之意,华阳老道也只能装作听不出来。 “师兄!” 陈姓修士没想到阁主会这么说,极为不满。 华阳老道侧身向陈姓修士拱了拱手,“之前老道多有得罪,望贤弟不要放在心上。贤弟也知道,我们阴阳一脉对弟子的要求近乎苛刻,未必天赋好就有用。这些弟子中,说不定一个符合条件的都没有。” “也有可能被你一网打尽!” 陈姓修士满脸讥讽。 “陈师弟……” 齐阁主叫住他,不知传音说了什么。 陈姓修士面带愠怒,冷哼一声,却不再多言,当即便拂袖而去。 “且慢!” 就在这时,华阳老道忽然闪至陈姓修士面前,拦住去路,指着他身后的方婷,“这位姑娘也是新入门的弟子吧?不妨也入阴阳盘一试……” “你放肆!” 陈姓修士本就是强压怒气,见华阳老道竟把主意打到方婷身上,怒火攻心,连祖殿的规矩也顾不得了,拔刀就斩。 刀如秋水,一道迅疾寒光直奔老道面门。 华阳老道似乎早就准备,拂尘一甩,无数白丝飞射而出。他的修为比陈姓修士高一层,毫无惧色。 大殿中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正当此时,大殿墙壁上蓦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紧接着虚空中莫名一紧,刀光竟凭空消散,同时拂尘射出的丝线也尽数泯灭,变回原样。 “够了!陈师弟,你难道忘了祖殿之中不可妄动刀兵的祖训!再敢违抗祖训,齐某就要对你施家法了!” 接着,齐阁主又对华阳老道冷冷道:“华阳道友,我烟淼阁虽是小门小户,但也不允许任何人辱我门规。” “是老道莽撞了。” 华阳老道也不辩解,只是拿眼看着方婷,“老道只是看到姑娘一身灵秀,见之欣喜,才有些失态。” 齐阁主一叹,“这丫头天赋确实不错,但已经被陈师弟收为亲传弟子,不能让与华阳道友了。” “哦?” 华阳老道还不想放弃,“我看姑娘身上没有烟淼阁令牌啊,应该也是刚入门的新弟子,还没来得及拜师吧?” 陈姓修士被祖殿的力量压着,说不出话,憋得满脸通红。 “姑娘应该知道阑斗门?若入我门庭,不仅我们阴阳一脉会全力培养你,以后修行遇到阻碍,也可请掌门亲自指点你修行。元婴祖师的法力深不可测,这可是无数修仙者求之不得的机缘……” 华阳老道无视陈姓修士,对方婷循循善诱。 方婷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手足无措。 齐阁主不疾不徐道:“要让华阳道友失望了,方婷自幼便得陈师弟指点,已经拜陈师弟为师。只因陈师弟想磨练她心性,才让她独自来烟淼阁,参加这次大典。” 方婷终于反应过来了,急忙开口道:“弟子听师父的。” “原来如此。” 华阳老道露出惋惜之色。 他眼光毒辣,看出其他人都是平庸之辈,唯有方婷出类拔萃,不比阑斗门之前收取的顶尖弟子差。 他拼着脸面不要,亲自来烟淼阁抢人,也是冲着方婷这种天赋顶尖的新弟子来的。 其他人则为方婷可惜。 那可是元婴祖师啊,能得到元婴祖师指点,是多大的福缘,少女却稀里糊涂错过了。 化身却觉得少女这个选择未必不是好事。 阑斗门实力强,资源多,竞争也更激烈,阴阳一脉会把多少精力用在她身上,还是未知数。 所谓的元婴指点,听起来很美好,不过是一张大饼。 在少华山时,结丹之前,秦桑连元婴祖师的面都没见过。只有秋暮白那种顶尖人物,才能入元婴祖师的法眼,耗费心血在他身上。 秦桑修行至今,早有明悟。 低阶修士有低阶修士的难处,元婴祖师同样不得逍遥。 且不说沧浪海修仙者的实力整体远超小寒域,局势复杂异常,元婴祖师上面还有后期大修士。 三百年一次的天劫,就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一道道催命符! 不进,则死。 “陈师弟,你带着方婷先下去吧。着你去面壁一年,好生淬炼一下心性,类似的举动,我不想见到第二次。” 齐阁主撤掉祖殿禁制。 陈姓修士身上的压力散去,头也不回走出大殿。 方婷连忙跟上。 第八百八十三章 阴阳盘 陈姓修士和方婷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 殿中人神色各异。 青衫男子等四人的想法也和陈姓修士一样,对华阳老道的霸道行径非常不满,但见阁主妥协,陈师叔都因此受到责罚,谁也不敢再置喙。 新弟子们却对烟淼阁还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听到华阳老道代阑斗门收徒,不禁期待万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财侣法地。 这些修仙必要之物,无论哪一样,阑斗门都不是烟淼阁能比的。 华阳老道目送方婷走出大殿,再回头看向众人,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他这一次的目的,主要是奔着方婷这种核心弟子来的。 没能把方婷抢到手,其他人能符合要求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时,齐阁主的声音再度传来,“华阳道友,事不宜迟,开始测试吧。齐某早就想见识见识,阴阳一脉大名鼎鼎的阴阳盘,威能有多强了。” “去把阵法布好。” 华阳老道对道童吩咐一声,接着从芥子袋取出一个圆形铜盘。 铜盘比成人手掌稍大一些,底座和边缘处散发着古铜色的光泽,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奇特符文。 而在铜盘内部,却是一个黑白相对的阴阳双鱼图案,图案似乎并非固定,一直在缓慢旋转着,令人一望便生出一阵眩晕之感,仿佛魂魄都要被吸进去。 华阳老道取出阴阳盘,听到齐阁主之语,嘿嘿一笑道:“惭愧!阴阳盘不过是件辅助法宝,而且还是残缺之物,本身的威能和贵阁的镇派之宝水烟屏相比,就远远不如了。” “华阳道友何必自谦,我门水烟屏虽然不错,又如何能跟阴阳一脉那几件至宝相比?即便这件阴阳盘,也绝非道友说的这么简单,这些新弟子的修为只有炼气期,让他们进入阴阳盘,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齐阁主的声音带有几分凝重。 “道友放心!” 华阳老道胸有成竹,指了指正在忙碌的童子,“我只会开启很小一部分威能,并且还有安神之阵护持,绝不致让他们迷失在阴阳盘之中。不仅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若悟性不错,还能借此心性大增的。” 齐阁主呵呵一笑,“那齐某就先谢过华阳道友了。” 二人交谈之时,道童一直在大殿中心忙碌。 一道道流光自他掌心飞出,落到地面上。 很快,一个复杂异常的灵阵逐渐成型,有一种乳白色的淡淡光晕从灵阵中散发出来,向四处弥漫。 大殿里突然响起一阵赞叹之声。 被光晕笼罩,新弟子们不知不觉沉醉其间,脸上露出非常放松的表情,内心从未有过的宁静。 “去!” 华阳老道微微一笑,将阴阳盘弹入大阵上空,正对着中心,然后低喝一声,惊醒沉醉的中人,“都去灵阵之中静坐……” 众人争先恐后涌进灵阵。 化身目光一闪之下,也掠到阵中,找了个位置坐下。 “沉心入定,不可能生出一丝杂念!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不用害怕,有安神阵护持,不会对你们有半分损害。记得,你们只有一炷香时间,一定要倾尽全力,将你们看到的东西抓住……” 华阳老道的声音传进来,最后那段话却令人摸不着头脑。 接着,华阳老道面色一沉,点指向阴阳盘。 伴随着一声嗡鸣,阴阳盘中间的阴阳图案飞快旋转起来,两股阴阳之气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黑一白两道光柱,蓦然射进大阵之中,在即将接触到新弟子的时候,却又变得平缓轻柔起来。 下一刻,黑白之气交融,化作一团灰气,新弟子们的身影被灰气笼罩,若隐若现。 此后,大殿再度安静下来。 华阳老道同时操纵灵阵和阴阳盘,观察新弟子,等待结果。 此时的化身,仿佛坠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海之中。 他心生警惕,最担心的是天目蝶的状态,它也被阴阳盘的力量笼罩,万一被逼现身,那就危险了。 “还好,华阳老道担心伤害这些新弟子,只催动这件法宝小部分力量,还不足以影响到天目蝶……” 化身心下一缓,开始观察四周的的景色。 现在他就像一个孤魂野鬼,在虚空中飘荡,下方一片空荡荡的,看不到实地,四面八方都被淡淡白气笼罩着。 “抓住你看到的东西……” 化身回想起华阳老道的那番话,心中一动,伸手抓住一团白气。 等他摊开手,白气却无端消失了,由此可见,周围的景象应该不是实物,都是幻化而成的。 视线一扫,全是虚幻。 这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化身脸上却没有丝毫焦躁之色,他缓缓转动视线,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渐渐地似乎明白了什么。 若是炼气期修士,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束手无策,只能等着华阳老道把阴阳盘撤去了。 但化身虽然只是炼气期第九层的修为,却有着结丹期修士的眼界。 华阳老道的修为,仅和本体相仿而已。 只被催动很小部分的法宝之力,又是幻境,不可能令化身沉沦。 “东西?这里面唯一的实物,只有阴阳盘的阴阳之气!” 化身明白了这次考验的本质,“低阶修士没有能力看穿虚幻,在偌大空间漫无目的搜寻的话,不可能抓住阴阳之气。唯有天生对阴阳之气敏锐,在五感被遮蔽后,凭借莫名的感应可以找到阴阳之气所在。阴阳一脉对天赋的要求果然苛刻……” 猜出缘由,化身便胸有成竹起来,他站在虚空中不动,双目微阖,细细感应白气流动的变化。 不多时,化身面色一喜,骤然睁开双眼,然后认准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灵阵之外。 大殿里鸦雀无声,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一炷香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灵阵里的弟子们表情各异,有的焦急、有的无奈,仍然没有一人苏醒。 华阳老道盯着那名三灵根少年,对他寄予几分期望,却见他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第八百八十四章 灰兔 突然。 华阳老道神色一动,看向一人。 竟是那花甲之年的赵松樵。 赵松樵眼角皱纹深种,却满脸坚毅,紧闭双目的他,脑袋却开始转动,始终对着环绕在他周围的一缕阴阳之气。 看到此景,华阳老道急忙拿过记载新弟子的玉简,找到老道的资料,发出一声叹息。 “年纪太大,修炼其他功法还有几分希望,若再分心凝练阴阳甲,无望筑基……” 老道缓缓摇头,又将视线看向其他人。 此时,化身正在幻境中飞遁。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都是虚幻,不知飞出多远,白气深处突然一道灰芒闪过,化身心中一动,正欲追上去,待看清灰芒真身之后,却又停了下来。 赫然是一只灰气组成的巨大怪鸟,体型足有一丈长。 化身看出来,组成怪鸟的正是阴阳之气。 在化身发现怪鸟的同时,怪鸟似乎也生出感应,一声不吭猛然扇动羽翼,速度暴涨,眨眼间消失在白气深处。 怪鸟的速度极快,而且蕴藏奇异变化,在白气笼罩的空间里,若非对阴阳之气有感应之人,即便侥幸发现怪鸟的存在,也不可能抓住它。 化身眼睁睁看着怪鸟飞走,追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可以肯定,擒住怪鸟,必然能通过考验,而且会被华阳老道青眼有加。 但怪鸟的体型太大了,抓住这么多阴阳之气,唯有感应极为敏锐的人才能做到。 化身本身又没有这种天赋,投机取巧,不敢太惹眼。 想及此处,化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追踪,终于看到一只在虚空中蹦蹦跳跳的灰兔,面色一喜,立刻追了上去。 灰兔后腿一弹,一下子跳出数十丈。 不过,这种灰气组成的生物,唯一擅长的只是速度,在化身锲而不舍追踪之下,终于被追上了,毫无反抗之力就被一抓抓住后颈。 ‘噗!’ 在化身抓住灰兔的瞬间,白雾蓦地散开。 化身眼前一花,视野终于回归,低头一看,手中的灰兔消失了,只剩下拇指粗细的一缕灰气,在他掌心挣扎。 当他抬起头,发现华阳老道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而殿中众人全都表情复杂的盯着他,灵阵和阴阳盘也不知何时被撤去了。 “不意今天真能找到有此天赋的弟子,能抓住拇指粗细的阴阳之气,很不错。虽然灵根差了些,但年纪不大就突破炼气期第九层,可见玉简里对心性的评价应该是真的。好生调教,也能成为中坚力量……” 华阳老道心中思量。 若是以前,这种四灵根弟子确实要仔细斟酌一番,现在正缺人手,就直接收了。他和颜悦色看向化身,“你叫张越?” “弟子张越,拜见前辈。” 化身一骨碌爬起来,恭敬行礼。 老道满意的点点头,“你可愿拜入我阑斗门?” 化身故作呆滞,看向其他人。 新弟子们满脸艳羡,本以为能看张越的笑话,却不料峰回路转,竟被被阑斗门收为弟子,令人百味杂陈。 青衫男子等人表情也有些复杂。 “怎么,你不愿意?” 华阳老道面色一沉。 化身打了个激灵,俯身便拜,“弟子愿意!” 赵松樵手里也抓着一缕灰气,却见华阳老道并未理睬他,不禁失望万分。 道童招呼化身站到他身后。 华阳老道一甩拂尘,施了一礼,“齐道友,今日多有叨扰。这名弟子,老道就带走了……” “道友请便。” 化身和道童站在一起,跟在华阳老道身后,被带着飞出烟淼阁,进入外围水雾幻阵,很快飞出幻阵。 遁光陡然一亮,向阑斗门方向疾射而去。 此时,隐遁在水泽外的秦桑真身感应到波动,急忙走出来,只看到遁光消失在群山深处。 秦桑脸上带着深深的惊讶。 因为他感知到,自己的身外化身此时竟然就在遁光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饶是秦桑心智再高,不知内情的他,也猜不出,烟淼阁祖殿会发生这么多事,导致阴差阳错,身外化身竟直接拜进阑斗门。 他身上蛟影一闪,暗中缀了上去。 好在身外化身的状态不错,也不像是被禁制的样子,应该不是坏事。 想着这些,秦桑远远跟在后面,一路看着遁光直奔阑斗门而去。 不知翻越了多少崇山峻岭。 华阳老道突然按下遁光,落在一座山顶,吩咐道童,“你先拿着为师的令牌,把张越带回师门,登记玉册,然后传他凝炼阴阳甲之法,指点他修炼。为师去其他宗门转转,拜访几个老家伙……” “弟子遵命!” 道童接过令牌,华阳老道微微颌首,御风而走。 看到遁光离去,秦桑真身立刻靠上去。不过此地就在阑斗门山门外,他行动依然小心,终于感应到了化身的思感,知道来龙去脉,心中无比意外,暗道一声侥幸。 他心念一转,缓缓退后,目送他们离去。 “弟子张越,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送走华阳老道,化身跟在道童身后,主动套近乎。 道童年纪轻轻,不仅有筑基期修为,还被华阳老道收为真传弟子,在阴阳一脉肯定很受重视。 “我刚筑基不久,还未正式拜师,师父未曾赐我道号。以后你叫我杨师叔即可……” 道童对化身的态度不错,上下打量了一眼,道:“你的天赋当真不错,我当初经历阴阳盘考验,抓住的阴阳之气,也要比你的小一些,等你能修炼《阴阳天斗秘术》的时候,说不定进境比我还快。” “弟子不敢和师叔比!” 化身苦笑道,“弟子身具四灵根,能拜入阑斗门,已经是不可想象之事。弟子只想全力修炼,不辜负师祖和师叔的提携之恩,不敢奢望其他。” 他心里却在嘀咕。 真传果然不是这么好学的,这里不是小寒域,不可能像少华山一样,把功法都摆在宝塔峰。 秦桑现在也知道了,他能在少华山畅通无阻,也有东阳伯‘关照’的原因。 不知凝练阴阳甲和《阴阳天斗秘术》有什么关系。 若有机会一观阑斗门真传,他也不想错过。 第八百八十五章 玉指峰 道童催动一件圆珠状法器,孕生出一团白光,裹着二人,向阑斗门飞去。 在化身曲意逢迎之下,道童看他越来越顺眼,语气很是和善。 当然,化身也很清楚,自己还没有什么值得道童重视的,这种态度不过是浮于表面。一旦有一句话说错,惹怒此人,肯定毫不犹豫重责于他。 既然已经拜入阑斗门,也就不用操之过急,可以慢慢打探秘密了。 是以,化身很有耐心地应付道童的问询,很少主动问什么问题。 华阳老道放下他们的地方,本就距离阑斗门不远,二人一阵飞驰之后,便来到一片被薄雾笼罩的山脉前。 道童取出一个令牌,微微一晃,薄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通山顶的小径,道童卷起化身,遁光眨眼间穿过小径,顿时 同时响起的,还有化身惊叹的声音。 “这里就是我们阑斗门山门所在,那三座是苍澜峰,那便两座相对的高山,就是我们阴阳双峰了……” 道童向前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很满意他现在的表情。 化身的惊叹,并非全是装的。 阑斗门内的宏大之景,比少华山还要胜出一筹,实属他毕生来见识到的第一宗门,阑斗门不愧是能在沧浪海占据一席之地的大宗,虽面临衰败,底蕴仍旧惊人。 晴空万里,白云飘飘。 世外桃源一般的景象之中,有五座万丈巨峰耸入天穹,如利剑一般,不比少华山的主峰稍差半分,而道童所指的方向正是这五座巨峰。 苍澜三峰的位置分散一些,而阴阳双峰却是紧紧靠在一起,中间仅有一线天一般的缝隙,从另一个角度看,完全就是一座山。 这让化身想起少华山的剑门关。 除了这五峰之外,其他山峰虽然也景色迷人,但都是寻常之景了。道童催动白光转了个弯,却没有带着他直奔阴阳双峰而去,而是飞向不远处的一座数峰并立的山脉。 山峰修长高耸,郁郁葱葱,山中时不时出现修士的身影,修为都不高。 这时,化身似乎刚回过神来,视线依然在五峰上流连忘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经意问道:“杨师叔,师祖在烟淼阁时所得斗牛峰,是哪一座?” “斗牛峰?” 道童神色一怔,视线扫过熟悉的师门,面露疑惑道,“你不提我还忘了!以前似乎从没听说过斗牛峰,不知师尊指的是哪一峰,回头找师兄问问……” 化身见道童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暗道一声难怪。 连这位在阑斗门修炼多年的筑基修士,都不知道斗牛峰存在,怪不得在外面打探不到消息了。 阑斗门对斗牛峰的消息,进行这么严密的封锁,却不知是何缘由。 化身心中打鼓,有些迟疑起来。 自己因为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而来,对斗牛峰寄予一丝希望。现在看来,对方连传承都已彻底断绝,那门功法恐怕大有问题,自己真能找到想要的东西么?相较而言,可能还是蝎毒草的希望更大一些。 既来之则安之。 化身大费周章混入阑斗门,怎么也得打探清楚再走。 “前面是玉指峰,按照师门规矩,在你凝练成阴阳甲之前,都要留在此峰修炼。玉指峰也被叫做外门,得传真传,才能入阴阳峰修炼。我先带你去见路师兄……” 道童苦思无果,把斗牛峰抛在脑后,继续给化身介绍宗门。 “杨师弟!”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呼,接着便见一道剑光一转,向他们飞了过来,转瞬便至,显现出一个中年修士的身影。 此人对道童热络异常,“听说杨师弟已经筑基成功,师兄我本要去登门庆贺,得知师弟跟着华阳师伯出山了,不想在玉指峰撞上。师弟已经被师伯收为亲传弟子?” “原来是路师兄!” 道童抱拳一礼,“师弟也正要去找你呢。师弟能筑基也是侥幸师尊确实提过此事,但还未真正将师弟收为亲传。” 路师兄满脸艳羡地恭贺道:“那还不是早晚的事?为兄就先恭喜师弟了,能得到华阳师伯亲自指点,杨师弟定能一飞冲天,结丹指日可待……” 二人闲叙了一阵,那路师兄似乎才看到化身,“咦,这位看着面生,难道是师弟新收的弟子?” 道童缓缓摇头,“师弟还没有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方才筑基,主要之事是巩固修为,哪有能力调教弟子。我来找师兄,就是为了他。他名叫张越,师尊刚接引入门,遣我过来,将他名姓登入玉册……” “既是华阳师伯接引入门,又由杨师弟亲自送来,想必天赋应该不错。二位先随我来吧……” 那路师兄似乎对此毫不意外,立刻便带着二人飞回玉指峰。 转眼间,三人落在其中一座玉指峰上的木殿前。 路师兄挥开木殿禁制,便向里走边提醒道,“杨师弟,张越虽是华阳师伯接引入门的,师门规定的一些章程,却也不好省去。” “路师兄放心,师弟晓得。送他来也是为了此事,师兄尽管按规矩做。不过,有一件事,还需师兄帮忙。” 道童示意化身向前,听从路师兄的问询。 路师兄一边忙碌着,微微一笑,问道:“师弟说的是何事?” 道童无奈道:“师兄何必明知故问?我们阴阳一脉的情况,师门里人尽皆知。按照规矩,所有被送到玉指峰的弟子,都要领一件俗务去做。但我们阴阳一脉,入门后都必须分心凝练阴阳甲,若再被繁重外务缠住,何时才能脱身?” 路师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年初新弟子入门,为兄便是这么做的,但这种事务人人盯着,为此引来颇多非议。华阳师伯何不直接下一道玉旨,也省得让我一个小小筑基修士陷入两难。” “师尊曾言,祖宗之法,一脉难言废立……” 道童轻叹一声,“师尊他们确实打算,等祖师回来后,便奏请此事。在这之前,也只能再请路师兄通融一二了。” 第八百八十六章 阴阳甲 “那晚辈就预祝华阳师伯能成功了。为兄虽然修炼的《木偃经》,但我们同出一门,看到曾经中流砥柱的阴阳一脉日益衰落,也是心痛不已。” 路师兄感慨道。 “要是都有师兄这等胸襟就好了……” 道童轻叹。 说话间,化身接受完问询,名姓已经登记在玉册上。后续的事,就不用他参与了。 “此玉牌代表你的身份……” 路师兄抛给化身玉牌,又取出一枚玉简,对道童一招手,“杨师弟,你自己看吧,这里面都是正缺人手的地方。你在师门多年,不会不知道哪个轻松吧?” 道童走上来前,神识一扫玉简,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化身却在暗暗感慨。 想当初,本体先后拜入三个师门,何曾有过这种待遇。 一个四灵根弟子,能让师门前辈这么上心,可以说是天大的造化了。 片刻后。 道童睁开眼,微微皱眉道:“路师兄,看守白虹塔这些事,都已经满了?” 路师兄轻轻摇了摇头,“师弟就不要妄想,那些地方能空出位置了!玉简里面,那几件事务,豢养灵兽、看管青烟湖,已经是非常清闲的了。若非杨师弟开口,我也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道童沉吟片刻,突然扭头问化身,“你可有何擅长之事?” 化身一怔,心念一转,便道:“弟子曾学过炼器。” 方才听他们说起的几件事务,似乎都是颇为悠闲之事,难见到外人。 这和化身的目的可不符,他要多接触一些人,才好打探消息。 法器、丹药,是每个修士必须之物。 “哦?” 道童视线一转,落到化身背后的灵剑上,“难怪你一介散修,又没有家传,能有一件媲美极品法器的宝剑。看来你的炼器术应该不错,那就去金焱师兄那里吧,我和金焱师兄有些交情,能照拂一二。” “师弟已经确定了?” 路师兄收回玉简,瞥了化身一眼,教训道:“你这小小四灵根弟子,让杨师弟这般费心,还不赶快谢过谢恩?” “弟子叩谢杨师叔、路师叔。” 化身识趣行礼。 二名筑基修士相视一笑,道童缓缓点头,唤他起身,淡淡道:“我也是看你在阴阳一道的天赋不错,或许可以闯出一些名堂。我先传你阴阳甲凝练之术,然后送你去见金焱师兄。你以后努力修炼便是,别丢了我们阴阳一脉的脸面。” “弟子遵命。” 化身起身,亦步亦趋跟在道童身后,进入偏室。 道童先丢给他一枚玉简,“这里就是阴阳甲凝练之术,你先自己看,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以后,我可没有时间亲自指点你了!” 化身讶然,急忙接过玉简。 见道童开始闭目静修起来,便默不作声,把玉简贴在额前,观览起来,发现里面是一门名为《阴阳甲》的法咒。 法咒的篇幅不长,化身很快便浏览完毕。 “难怪这么轻易拿出来,原来只是秘术的一部分……” 化身心中腹诽,但立刻收起杂念,仔细观看起来。 因为他发现,这门法咒表面上看起来很粗浅,炼气期弟子就能很快上手修炼,但其中蕴藏的真意,以他的眼界也要仔细斟酌一番的样子。 法咒的内容说来简单,是让弟子凝练阴阳之气,化为一副甲胄。 甲胄不似法器,而是心念一动,便可立刻披在身上,有一定的防御力,在斗法时的作用很大。 玉简包括入门到甲胄成型的内容,后面戛然而止,可能要阴阳甲凝练成功才会给他。 “这秘术来历不简单啊!” 化身暗暗惊讶。 “阑斗门真传果然有门道,这篇凝练阴阳甲的法咒可能是源自《阴阳天斗秘术》的内容,对阴阳二气的运用堪称精妙,不知功法本体又是何种气象?” 不到一炷香时间,化身就已经将这门法咒铭记于心,自觉可以上手了。 他的天赋是假的,但凭借多年来的见识,另辟蹊径,凝练一具阴阳甲还是能做到的。不过,本体改修这门功法应该是不可能了。 这种玄门正宗的功法,每一个都对资质要求极高,化身自问本体没有这种天赋。 不能修炼,若能得手,拿来观摩一番也是可以的。 另外,阴阳甲的功效也让化身生出好奇之心,想要尽快凝练出来试一试。此甲似乎不是单纯的防御之用,应该还有其他妙用。 虽有此想法,化身还是忍耐下来,足足过去一个时辰,才长舒了一口气,将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 道童睁开眼睛,看着化身问道:“可有什么疑问?” 化身摇头又点头,“弟子脑子里一团乱麻,似有所得,又似都是疑惑。” “这也正常,你初学阴阳一道的功法,岂能这么快参透。不过,凭你在此道的天赋,应能很快凝练出阴阳甲雏形。我先为你阐释此术,这种机会只有一次,你别管懂不懂,全部记下,以后慢慢参悟……” 道童面色微微一沉,提醒了一句,然后放缓声音。 化身听得很认真,并未小瞧这个修为远低于本体的修士。 此人修炼的是正宗《阴阳天斗秘术》,见识肯定有强过他的地方。 可能是为了化身以后别再烦他,道童阐释的内容不仅是玉简里这部分,还扩展了一些。 化身果然听到一些他也没想到的内容,非常精妙。 但听到最后,化身心中生出几分狐疑。 道童讲道的内容,最后面虽然只是寥寥几句,化身却发现,似乎和前面差别不小。 后面部分也颇为玄奥,让他这种没有修炼过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但和前部分相比,就相形见绌了。 “是这小子修炼不到家,还是说……” 化身心中一怔,“这门功法,不会也是被后人修补的残篇吧?” 修仙界不缺完整的功法,少华山就珍藏了多部直至元婴大道的功法,但无论神通还是真意,都很平庸。 来历不凡如《元神养剑章》和《天妖炼形》均是残缺之法。 这部《阴阳天斗秘术》也有些像。 第八百八十七章 元神 在化身暗自沉思之时,道童讲道完毕。 回答了化身几个问题后,道童带着他离开玉指峰,御使法器,向越过一条大江,飞到江边崖顶上一座火红石殿。 未到近前,一股炽热气息扑面而来。 这座石殿,竟是用一种蕴含火焰之力的奇石建成的,并且辅以相应的禁制,可以将火焰之力长久保存下来。 在这里催动灵火要容易得多,炼器之时可以事半功倍。 二人落在石殿前,并未直接闯进去。 道童打出一道灵力,触动石殿门上的禁制。 不多时,石殿内传出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古铜皮肤、身材魁梧的壮汉大步走出来,视线一扫,看了过来。 “金焱师兄!” 道童拱手一礼。 金焱原本面带愠怒之色,似乎是在做什么要紧之事,被打扰了,看到道童也只是面色稍缓,闷声道:“原来是杨师弟!听说杨师弟被华阳师伯收为贴身道童,怎么还有时间到处乱窜的?” 壮汉声音之大,令殿内嗡嗡作响,话语也非常直接。 道童和金焱颇为熟捻的样子,对此不以为意,说道:“师弟此番前来,是想送给师兄一个烧火的帮手。” 大汉眼珠一转,这才瞧了眼分身,嘿嘿一笑道:“你送来的人,能干什么事,别给我添乱就不错了!我似乎从未见过这小子,何时入门的?” “师兄醉心于炼器,没见过也是正常。不过张越确实是刚入门的弟子,我请路师兄把他分到师兄你手下。” 道童招呼分身上前,“他入门前曾学过炼器,师兄一试就知道了。” “哦?” 壮汉打量分身,毫不客气道:“那就进来试试吧,金某正好有一批灵材,需要祭炼。杨师弟,我们丑话可说在前头。我身上担子有多重,你是清楚的,不可能帮你们阴阳一脉养闲人。咱俩交情归交情,你若送个狗屁不通的家伙,我可不会收的……” “那是自然!若真是一窍不通的弟子,我也不敢来麻烦金焱师兄。” 道童一脸自信的说道。 临来之前,他问过分身关于炼器的问题,确认他的炼器术很不错。 说着话,壮汉让开大门,请二人进去。 石殿里的气息更为炽热。 分身跟在后面,来到一间石室,见里面摆着一大堆紫色的矿石,一脸震惊道:“好多紫风铜矿!” 这种铜矿可以提炼出紫风铜,用来炼制金行法器最为合适。 金焱轻咦一声,“一眼就认出紫风铜矿,看来杨师弟没有虚言骗我,去挑一块铜矿,将紫风铜淬炼出来,让金某看看你炼器的手段。” “是!” 分身低着头,老老实实走进石室,抓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矿石,然后走到石室中间火道上。在金焱指点下,激活禁制。 一个时辰后,道童面带笑容飞出石殿,遁光直奔阴阳峰飞去。 分身站在殿门前,把玩着手里的令牌。 以他在炼器上的造诣,拿出一成本事就足以让二人惊为天人了。当然,他不会这么猖狂,老老实实淬炼出一块纯净紫风铜,达到金焱的要求就足够了。 看到他炼出的紫风铜后,金焱果然没再犹豫,便拍马将他留下。 道童完成任务似的松了口气,便迫不及待回山了,并告诫分身全力凝练阴阳甲,没有要事不要去打扰他。 “你在炼器一道已经有一定基础,以后有没有想法专心学习此道?” 金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但接着又摇头道,“算了,当金某没说过!你是华阳师伯接引入门,阴阳一脉岂能容我浪费你的天赋,金某可不想自讨没趣。你跟我来,带你去见一个师兄,以后每天让他分你一些灵材,你完成任务便可自由行动,金某不会过多干涉!” “多谢金师伯!” 分身乖巧感谢。 二人走进石殿深处,拐了个弯,来到一间石室前,金焱把他丢给一名叫高邑的弟子,便自顾自离去了。 “既然是师尊亲自吩咐的,张师弟就先将这批红玉炼成圆佩。等炼制完成后,我再带着张师弟去选一座洞府。我们的洞府就在这崖壁上,还是有不少空闲的。” 高邑领着分身去旁边静室,里面的是一些赤红玉石,数量不多,换做他人一个时辰就能完成,分身还要更快。 相比于其他人的任务,他肯定轻松多了,连高邑神色也有几分羡慕。 送走高邑,关上门,分身碍于修为不高,也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完成任务。 但他没有急于离开,石殿里虽然炽热,灵气颇为浓郁,他便盘坐在石室,决定在这里尝试凝练阴阳甲。 凝练阴阳甲,首先要求能从虚空中混乱的灵气中,感知并凝练阴阳二气。这难不倒化身,他本体结丹期修为,对种种凝练之法早已经熟悉之极。 他手指一掐法诀,周围灵气蓦然动荡,汇聚而来。 紧接着,在他头顶处竟凭空生出一个漏斗状的漩涡,漩涡急促旋转,越转越快。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漩涡‘砰’地一声爆散开来。 一道流光自分身气海射出,轻易将混乱的灵气镇压,却是天目蝶暗中出手,帮了一把。 分身暗暗苦笑,“这具身体修为太弱,看来想一蹴而就是不行了,只能慢慢来……” 他略作调息,便又开始催动法咒,只不过这次动作缓和多了。 ‘砰!砰!’ “张师弟……” 石室之门被敲响,分身从入定中醒来,听到高邑的声音,急忙将法咒停下。 一算时间,竟过去了两个时辰。 分身手掌摊开,一黑一白两道气息在掌心,似游鱼般灵动异常。 “我亲自修炼,两个时辰,才凝练出这么一丝。若是那些真正的新弟子,没有天赋,入门都难,根本不可能修炼这门功法,不愧是玄门秘术……” 分身喃喃自语,忽然手掌一握,掌心的阴阳之气‘咻’地一下没入体内,然后在分身刻意引导下,沿着经脉飞快向上游动,眨眼间进入紫府。 地址: 第八百八十八章 禁地 剑魂孕育的魔种元神,体表若有若无的黄光波动,这是玉佛残留的力量。 阴阳二气遁入紫府,微微一顿之下,便飞到元神周围,围绕着元神缓缓游动起来,清晰可见。 “果然可以!” 化身睁开双眼,神色微动。 他看过法咒后,就觉得阴阳甲不简单,后来听道童讲道,心中又有明悟。以他的眼界,修炼这种基础法咒,做到举一反三并不难。 现在略作尝试,便成功将阴阳甲收入紫府而不散。 这说明,阴阳甲不仅是外甲,还能作为庇护元神的甲衣。 本体有玉佛在,对这种庇佑元神、抵御元神攻击的法咒没有迫切需求,再强的甲衣,也不可能和玉佛比。 而且他怀疑,《阴阳天斗秘术》不全。后人修补后的功法,不可能将阴阳甲后续变化演变出来,也就无法发挥出此甲真正威能。 不过,甲衣在身,可以将玉佛金光给遮蔽住,作为一层掩护。 虽然元婴祖师也不敢轻易将元婴离体,玉佛暴露的风险很小。但修仙界从无绝对之事,随着他修为的提升,遇到的对手手段越来越强大和诡异,见识也更为广博。能掩盖玉佛的存在,总是好的。 此宝是他最大的秘密。 若被有心人看到,可能会引来祸端。 等让本体修炼一副阴阳甲,罩在元神表面,便能把金光遮住。 玉佛散发的金光波动太特殊了,一般手段隐藏不住,唯有这种阴阳之气形成的奇异甲衣能完美遮蔽。 相比于《阴阳天斗秘术》,这门最基础的法咒反倒让他更欣喜。 化身收起喜色,起身走出石室。 高邑站在外面,向里望了一眼,疑惑道:“张师弟早就把圆佩炼成了,为何不叫我?” “我担心误了师兄大事,反正在这里也一样修炼,就没去打扰师兄。” 化身坦然道。 “我哪有什么大事,现在就带师弟去洞府吧。” 高邑呵呵一笑,看化身顺眼了一些。 二人结伴离开石殿,催动法器,向洞府所在的山峰飞去。路上遇到同门弟子,高邑也会为他引见。 高邑年龄刚到三十,但一直跟在金焱身边钻研炼器,本性并不复杂,被化身不动声色捧了几下,便将他引为知己,尽心尽力为他安排洞府。 处理完一应琐事,已经是入夜时分。 化身洞府在山顶处,视野极佳,他抬头看了看朗月繁星,又一扫阑斗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回身关上门。 此后几天,化身便安心呆在阑斗门,一边凝练阴阳甲,一边尽量结交更多人。 他找了个机会,出去宗门一趟,接触本体,传递消息的同时,也将阴阳甲法咒传给他。 阑斗门外。 秦桑找了一座荒山,开辟出一个石洞,盘坐在内,掐动念诀。 以他的修为,修炼这门法咒轻而易举,不过一个时辰,身边便凝聚而成两团气息,一黑一白。 这时,秦桑睁开双眼,视线一扫后,轻喝道:“凝!” ‘噗!’ 阴阳之气猛然碰撞在一起,生出的波动却被秦桑完美压制住。 只见两团气息彼此交融,仿佛在互相吞噬。 不多时,秦桑身上‘唰’得一下多出来一件灰色甲衣,看起来非常普通,唯有胸前有一个阴阳太极图案,像华阳老道地阴阳盘一样,轻轻转动着。 “收!” 秦桑又是一喝,阴阳甲顿时没入体内。 与此同时,他紫府的元神外浮现出一件阴阳甲,原本元神表面,玉佛散发的微黄光芒,此时被阴阳甲遮掩住了。 “此甲威力不强,在高阶修士争斗中作用有限,用来隐蔽玉佛倒是足够了,也算是个小收获。” 秦桑喃喃自语,继续凝练了一番后,便不再将更多精力放在上面。 “阴阳一脉真传弟子都不知道斗牛峰的存在,看来其中隐藏了不少秘密。且让化身接着探查,我继续按计划接触结丹期同道。” 秦桑暗恃,作出决定,身影悄然离开,直奔阑斗门坊市方向。 阑斗门。 石殿里所有弟子都汇聚在最大的石室,那名金焱师叔,此时正坐在台上,缓缓讲述着什么。 今日正是三月一次的讲道之日,一众弟子正在向金焱请教修炼和炼器之道,算是对他们连日辛苦的奖励。 化身也位列其中。 金焱看似粗豪,脾气却不错,对弟子们的请教,都会不厌其烦进行解答。 严肃地讲道过后,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化身正在思量着什么,突然感觉到异样,扭头一看,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瞪了他一眼,然后举起手。 看到此景,化身神色微动,心中暗笑。 “熊彪,你还有什么问题?” 金焱点他出来。 熊彪站起来,开口道:“金师伯,我们师门中除了我们五行一脉和阴阳一脉,还有其他真传么?” 金焱眉头一皱,训斥道:“这是什么问题!于你修行何益?” “我和张师弟打赌,张师弟非说我们师门还有一脉叫斗牛峰的真传,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他肯定是诓骗我,”熊彪一脸委屈地说道。 “斗牛峰!” 金焱面色微变,目光一厉,盯住化身,“谁告诉你斗牛峰的!” 化身见状,暗道金焱果然知道什么。 此人修为臻至筑基后期,又精通炼器,能独占石殿,地位在阑斗门也颇高的样子,知道的隐秘肯定比道童多。 化身有心从金焱入手,便挑了个单纯的少年,故意拿话激他,果然上钩了。 心念一转,化身诚惶诚恐站起来,“弟子在烟淼阁,听华阳师祖提到斗牛峰是真传之一。拜入师门后却没有找到斗牛峰,才向熊师兄问起的……” 他被华阳老道从烟淼阁抢出来之事,已经在阑斗门传开了,金焱自然也一清二楚。 “华阳师伯……” 金焱面色稍缓,沉默片刻道:“是否是真传,老夫也不清楚。不过,此地现在已是禁地,你们当然没听过了……从今往后,不许任何人提起斗牛峰三个字,否则别怪老夫不讲情面!” 金焱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祝大家发!发!发! 地址: 第八百八十九章 洞明岛法会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什么,纷纷散去。 化身走在最后。 “禁地?是已经变成明面上的禁地,还是一处被封印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心中自语,感觉斗牛峰上牵扯到的隐秘越来越大了,阑斗门竟似对其噤若寒蝉的样子,这让他愈发好奇斗牛峰那部真传,究竟是什么样了。 回到自己的石室,将今天的灵材淬炼完,他独自离开石殿,回到洞府继续凝练阴阳甲。第二日清晨,便御使法器向阑斗门一处类似宝塔峰的山峰飞去。 山上木殿成群,是珍藏宗门典籍之地。 途经一些低阶弟子活动之地,遇到相熟之人,化身也只是打个招呼,便一刻不停飞到山上。 进入山中,支付灵石,开始在里面阅览起典籍。 并且此后几天,频频往来此山。 新入门弟子只能看塔中第一层的典籍,虽然典籍中也有很多他之前不知道的沧浪海秘闻,但他真正想找地东西,却没有查到。 合上一本书简,化身面露沉吟之色,“看来,必须尽快凝练出阴阳甲,成为阴阳峰真传弟子了。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出入那些宗门禁地。好在阴阳峰收取真传弟子的标准并非筑基,只要凝练成型阴阳甲,证明自己的天赋能够修炼《阴阳天斗秘术》即可。否则即便我有信心一两年内便能修炼到炼气期第十三层并筑基,这个修炼速度也太骇人听闻了些。肯定会引起警觉的……” 想到这一点,化身便不再继续呆下去了,返回洞府,全力凝练阴阳甲。 他的修炼速度,丝毫不比那些天赋强大的新弟子慢。随着时间推移,体表凝练的阴阳之气越来越多,一副甲胄的雏形逐渐形成。 就在这天,化身突然接到一名师兄传讯,有人在宗门外找他。 传讯后,那位师兄脸上露出暧昧得笑意。 “化身几乎没有接触过山门外的修士,谁会来找我?难道是……” 化身心中一动,飞出山门外,却见方婷俏生生站在那里。 “张大哥!” 见到化身,方婷眼睛一亮,用力挥手,等化身落到面前,却又神色一敛,有些拘谨地嗫嚅道,“张师兄,对不起,我不知道师父会……” 化身摆摆手,“师妹不必这么说,我知道你是好意!何况陈前辈未必是针对我什么,说不定准备安排我一个好去处,不过被华阳师祖突然到来打断了……” 以阑斗门和烟淼阁的关系,他们以师兄妹相称也不算错。 “师兄你不怪我!太好了!” 方婷心中放下一块大石似的,猛然松了口气,大喜道:“我就怕师兄误会我,才犹豫了这么久,要不然早就来拜访师兄你了!” “张某又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化身微微一笑,“不过,师妹你到这里来,有没有向陈前辈请示过?” 方婷嘟了嘟嘴,“师兄你心里还是怪师父,不过这也正常,你以后就知道了,师父不是坏人!” 这时,方婷突然放低声音,指了指阑斗门,神神秘秘道:“师父他老人家回去后就一直气哼哼的,现在正在闭关呢,发誓要突破结丹中期……” 化身闻言心中恍然,任谁经历烟淼阁祖殿那种屈辱,都会心气难平吧。 陈姓修士的师门不可能强过华阳老道了,只能发愤图强,希望能在修为上赶超他,才有机会将屈辱还回去。 见化身确实不在意之前的事,方婷又恢复了往日性情。 化身带她进入宗门,仔细参观了一番,也从她话中得知,原来方婷早就被陈姓修士看中,收为弟子。 不过她之前也不知道陈姓修士真正身份,拜入烟淼阁才真相大白。 终于送走恋恋不舍的方婷,化身不禁松了口气。 “这丫头在烟淼阁身份奇高,陈老鬼又这么护短,估计师门里没几个同龄人敢接近她,把化身当成朋友了。扮演这个身份好生麻烦,随便来个人都要小心应付。赶快找到斗牛峰真传,尽快离开才是正理,只要解决《天妖炼形》第三关难题,真身就可以找个安全的洞府静修几十年,静待七杀殿开启了……” 化身喃喃自语道。 虽然距离真正凝练成阴阳甲还有一段距离,化身思量一番后,决定去拜见那位杨师叔。直奔阴阳峰而去,很快便来到阴阳峰山下。 这里的灵气,比外面的玉指峰浓郁数倍,可见是师门里灵脉最好的位置之一。 化身停在山下,取出一块令牌,催动灵力,激活令牌上的禁制。 不多时,便见山中亮起一道遁光,显现出道童的身影。 他神色有些不善,似乎不满化身这时来打扰他,训斥道:“你方入门不久,不勤加修炼,到处乱跑什么?” 化身面露惧怕之色,怯生生道:“启禀杨师叔,弟子刚凝练出阴阳甲雏形,感觉遇到了瓶颈,一连几天没有进展,有些问题想请教师叔……” “什么?” 听到化身之言,道童脸上怒气一收,诧异道,“你这么快就凝练出阴阳甲雏形了,放出来我看看!” 化身依言掐动念诀,体表灰气翻滚,勉强凝聚起来,能隐隐看出甲胄形状。 在刻意控制下,他凝练的速度在阴阳一脉并非最快,但也是最好的那一批。 看到化身身上的甲胄雏形,道童眼中惊讶之色更浓了,“看来我还低估了你的天赋,这个成绩比我当初还好了!这样的话……说不定能赶上洞明岛法会。” 道童面露沉吟之色,最后的声音很低,几乎是自言自语。 不过化身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这个洞明岛法会,却是他第一次听说。 道童眼皮一抬,沉声道:“凝练阴阳甲,是用来测试天赋,其实阴阳甲雏形诞生,便可开始修炼功法了。你能这么快凝练出雏形,天赋之强可见一斑,已经不需再多此一举。就算现在传你真传,也说得过去了。师尊之前说事急从权,现在正缺人手的时候,倒也不必一直循规蹈矩……” 地址: 第八百九十章 真传弟子 化身这时来拜访道童,是想接近和道童多亲近亲近,以后好能借他之力行事,不料道童竟直接要收他为真传弟子。 “随我来!” 道童先是冲玉指峰打出一道传音符,接着袖袍一摆,带着化身径直向山顶而去。 化身心中存着小心,全力收敛气息,阴阳一脉再衰败,山上肯定不缺结丹期高手。 不多时,二人来到阴阳峰上一座木塔前。 此木塔非常奇特,竟是建在阴阳双峰中间一线天的半空中,中间仅由一条石桥支撑着,极为险要。 道童推门而入,里面空无一人。 木塔中,摆放着一个数丈高的塑像,是一位清瘦道人。 道人目光深远,气质不凡。 塑像明显是用得某种灵木,辅以禁制,塑像摆放在此不知多少年,表面仍光洁如新。 “这位是我阴阳一脉祖师,阴阳道人。” 道童背着化身,点燃一截线香,冲塑像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弟子拜见祖师!” 化身心中一凛,双膝跪下。 阴阳道人生前是一位沧浪海赫赫有名的元婴高手,并一手开创阑斗门阴阳一脉道统。 “师尊现在不在师门,不过他曾吩咐过,由我来安排你的事。你现在立下心魔誓言,我先将《阴阳天斗秘术》第一层传给你,等师尊回来后再行禀报……” 仅是第一层而已,化身心下失望,依令立下誓言。 道童指尖打出一道流光,没入化身眉心。 化身身影微微一颤,接着脑海中多出来一片经文,果然如道童所说,仅是《阴阳天斗秘术》第一层部分,也就是炼气期。 “你不要小看这最基础的第一层,此乃整部功法最精华所在,祖师就是依据此法参悟出阴阳一道真意,威震沧浪海……” 道童神色肃然,为化身讲述祖师事迹。 听到这番话,化身暗道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阴阳天斗秘术》古卷只是第一层而已,后续功法竟都是阴阳道人自创出来的。 这让化身不禁骇然。 青竹前辈天纵奇才,自创杀符,也是因为《元神养剑章》保存有五层,供他修炼到结丹期,才能做到。 《阴阳天斗秘术》仅第一层存世,可谓是残缺到极致了,阴阳道人难道从筑基期就开始自创功法了? “估计阴阳道人本就从阴阳入道,修为有成后,发现《阴阳天斗秘术》,才参悟出真意,慢慢创出后续功法吧,不可能有人这么逆天。纵使这样也够厉害了,此人天赋肯定不次于青竹前辈。” 化身记下功法,一边听道童阐释,心中如此想。 “回去后,你去找路师兄更换玉册,等师尊回山后,再为你安排。从现在开始,你改修《阴阳天斗秘术》,争取早日在丹田孕生出第一缕阴阳之气,等两月后洞明岛法会开始时,也可去历练一番……” 道童继续说道。 “杨师叔,洞明岛法会是什么?”化身好奇问道。 道童瞥了他一眼,“我倒是忘了,法会和外门弟子没关系,你在外门没听过也是正常。此法会,其实是我们阑斗岛及附近一些宗门一起,派出真传弟子进行比试,因地点在洞明岛,所以叫洞明岛法会。那洞明岛是阑斗岛外一处秘岛,唯有法会时才会开启。” 化身‘啊’了一声,“各派真传弟子,都是和杨师叔一样筑基期的前辈,晚辈去参加只能垫底吧?” “你难道还想夺取头名不成?” 道童讥笑一声,“其他小型门派,对真传弟子要求不像我们阑斗门严格,不乏炼气期弟子参加。你也无须想着争好名次,只管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当作一次历练。而且法会上奖励也不错,对你以后修炼有好处。若非为了这次难得的机会,也不用这么着急让你获得真传身份。” “弟子明白,定会用心苦修。” 化身口中这么说,心中却对法会没什么兴趣。 以前小寒域里正派八宗大比,他都没参加,现在更不可能动心了。法会上再好的奖励,又岂能入他法眼。 但他也不能拒绝道童的要求,准备到时候应付了事。 不过,洞明岛这个秘岛,却让他心中一动,暗道这里会不会和斗牛峰有什么关系。 秘地、禁地…… 转念一想,化身又觉得不可能。 洞明岛不是被阑斗门独占,法会一开,阑斗门附近宗门云集此地,怎会将一脉真传建在这种地方。 此后又是一番繁琐流程,足足一个时辰后,化身才飞出阴阳峰,回到玉指峰更换玉册。 “这就被收为真传弟子,比预料中还快。化身不可能改修《阴阳天斗秘术》,借本体之手做伪装,瞒过道童还行,在华阳老道这种精通此法的结丹期修士面前,肯定无处遁形,轻易就会露馅。只能装作不得门径,修炼不出阴阳之气,拖延时间,尽快打探消息……” 化身成为真传弟子,行事果然比之前方便多了。一些外门弟子禁止入内的地方,真传弟子都可以畅通无阻。 他也没有急于脱离金焱的石殿,凭借双重身份,成功混入了一些隐秘之地,暗中令天目蝶开启天目窥视,同时多方探查。 不知不觉间,洞明岛法会之期将至。 道童后面对他更为上心了,但化身迟迟修炼不出阴阳之气,让道童无可奈何,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出问题了。 又得到一阵严厉训斥后,化身回到洞府,发现洞府门前站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人正是方婷。 这段时间,方婷经常来访。她的背景在阑斗门也不是秘密,道童甚至提醒过化身,不要因为当日之事而慢待此女。 因为没有耽误正事,而且方婷的身份说不定有利用到的可能,化身一直耐心应付着。 不料,在一个月前,方婷又多带来一人,正是和他们一起参加烟淼阁收徒大典的赵松樵。 “张师兄!” 方婷见他来到,欢喜得挥手。 赵松樵老脸笑成一朵花,拱手道:“为兄惦记上张师弟的灵茶,又来叨扰了。” 地址: 第八百九十一章 暗雷木 “方师妹、赵师兄,请!” 化身嘴角含笑,邀请二人进门。 这赵松樵也是心思活泛之人。 化身听方婷说过,入门后,赵松樵就对她非常上心,经常来拜访她。起初方婷也对这个老头子抱着警惕,后来见他确实没什么坏心,还帮过自己一些小忙,又是同门师兄,便不再那么防备。 她无意间向赵松樵提过一次,化身成为阑斗门阴阳一脉真传弟子,没想到赵松樵提起请她帮忙引见。 方婷不好拒绝,上月过来时,便把赵松樵也一并带来了。 这种事,化身以前见得多了。 赵松樵作为一介散修,苦修至炼气期第十三层,锤炼出这等心性,想必是尝尽了人生冷暖。化身对赵松樵的攀附没什么恶感,但也不会太过亲近,维持着表面客套。 三人进屋落座。 化身泡好灵茶,看了看二人的脸色,抿了一口茶,淡淡问道:“方师妹此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师兄你这也能看出来?” 方婷满脸惊讶,接着却琼鼻一皱,露出难色。 这让化身暗暗好奇,方婷此女性格爽朗,之前几次过来,很少有这般捏捏之态,不知因为何事。 “嘿嘿,师妹你的万般心事都写在脸上了,以张师弟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 赵松樵突然轻笑一声,看向方婷道,“方师妹若不好开口,此事因为兄而起,就让为兄跟张师弟说吧。” “也好,赵师兄你说吧。” 方婷松了口气似的点了点头。 化身只是好奇地打量二人,并未说话。 赵松樵坐直身子,神色微微一凝,开口道:“张师弟,你既然已经是阑斗门真传弟子,应该知道洞明岛法会之事了。” 化身微微一愣,放下茶盏问道:“赵师兄问洞明岛法会做什么?烟淼阁应该也会派弟子参加法会吧?” “没错,但是只允许真传弟子参加,为兄却没有资格。法会上,各派真传弟子斗法,尤其是各宗门筑基期前辈,若能观摩一次,对为兄破槛这一路也是大有益处的。” 赵松樵为之一叹,不等化身接话,又语气一转道:“幸好方师妹答应,到时会带我进洞明岛,旁观法会。” 化身看了看方婷,对此并不意外,以方婷的身份,烟淼阁应该也不会有人不识趣,说出反对的话。 不过,之前方婷提及赵松樵时,语气并没有多亲近。 化身有些好奇,赵松樵怎么打动方婷的。 “是陈前辈带你们去么?” 方婷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本来是师父带队去洞明岛的,但师父一直在闭关……” 化身哑然失笑。 陈姓修士和华阳老道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估计陈姓修士一日不突破结丹中期,一日就不会出关,和华阳老道照面。 “那就恭喜赵师兄!你是我们这一批弟子中修为最高的,陈前辈对你也颇为重视,法会过后,定能一举突破。我们几人,赵师兄应是第一个筑基的了。” 化身拱手贺喜,对方才的事只字不问。 赵松樵连连摆手,见化身这般油滑,只好继续道:“张师弟马上就能突破炼气期第十层,到时候就知道筑基的难度有多高了,为兄这一把年纪,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会被烟淼阁收入门墙,这是为兄毕生唯一的机会了,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次,还请张师弟助我!” 化身见赵松樵这般做派,满腹疑惑道:“赵师兄,你这就让我一头雾水了,我入门不比赵师兄早,修为也不如赵师兄,能帮你什么?” “张师弟应该了解过洞明岛是何种地方吧?” 赵松樵要求化身封闭洞府禁制,方才轻声道,“此岛在阑斗岛不是秘密,岛上颇为奇特,木行灵气尤为充裕,尤其适合灵药、灵木生长,完全不需要修士操心。当初各派发现洞明岛后,便将此岛瓜分,犹以阑斗门占据的地方最大,最富饶。不过最核心地带,是阑斗岛中心的隆星山,上面据说有许多珍稀灵药,连结丹期高修都心动不已,险些引起过大乱。后来各派定下规矩,合力将洞明岛封禁,唯有每次洞明岛法会,才会开启封印,入山采摘灵药。而据说法会上各派弟子的成绩,也和最后灵药的分配有关……” 化身静静听着赵松樵之言。 对洞明岛的情况,他也早已打探清楚。 此地很长时间才会开启一次,也是禁地,但化身觉得和斗牛峰有关的可能性不大。纵然如此,他还是会找机会在岛上寻觅一番的。 赵松樵说得这些,和他打听到的并无出入。 隆星山上的灵药,阑斗门也不好全收进口袋,为了安抚其他门派,才会有洞明岛法会。 化身凝目打量赵松樵,这家伙对洞明岛打听的这么清楚,难道对隆星山有什么图谋?隆星山被各派盯着,这种胆大包天之事,他本体都不敢做。 擅闯隆星山,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除了隆星山之外,各门派也会在自己圈下的地盘里培育一些灵树、灵药,据说效果会比外面好不少。” 说到此处,赵松樵语气一顿,微微欠身道:“贵派在洞明岛有一片暗雷木林,张师弟既是真传、又在金焱前辈手下做事,肯定知道。为兄想请张师弟带我进这片树林一次。” “暗雷木林?” 化身诧异道,“赵师兄连这也知道?” 暗雷木是一种颜色如墨的灵木,形如槐木,特殊之处在于,暗雷木内部蕴藏一丝淡淡的阴雷之力,用来炼制飞剑之类的法器,威力能比同阶法器高出几分。 不过这缕阴雷之力太过弱小和稀薄,只对低阶弟子有用。 阑斗门在洞明岛确实有一片暗雷木林,而且规模似乎不小。金焱曾提过,岛上应该有一批暗雷木成材了。 赵松樵连连摇头,“隆星山外的珍贵灵药早就被采摘一空,变成了普通药园。各大门派种什么灵植,早就不是秘密了。” 地址: 第八百九十二章 入岛 “即便如此,赵师兄能打探这么清楚,肯定也是费了大力气的。” 化身呵呵一笑,“赵师兄,我总不能凭你一句话,就带你去暗雷木林,总得先给我说清楚要去做什么吧?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师弟不好跟宗门交代。” 赵松樵沉默片刻,道:“师弟说得有理,那为兄也不再隐瞒什么了!为兄曾经得到过一门魔道秘术,能借助雷霆之力,引雷入气海,破而后立,强行筑基。师弟也知道,那些雷霆之力无不狂暴异常,威力可怕。恐怕为兄还没接触到雷霆,就引雷自焚了。我多方打听,才知道贵派那片暗雷木林里,因为暗雷木的奇异特性,会有稀薄的阴雷郁积,而且比别处要轻柔得多,说不定可以成功。但师门前辈肯定不允许我冒死此法,只能求张师弟了。若能真成功,为兄甘愿把这门秘术送给张师弟。其他条件,师弟也可以提,只要为兄能做到的,绝不会推辞半分!” 赵松樵语气决然。 “引雷筑基?” 化身愕然。 这种方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炼气期修为就敢引雷入体,动辄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此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破而后立这四个字,他可是早有心得。 当年他和云游子,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又是一个狠人不成? 化身瞥了赵松樵一眼,面露沉吟之色。 这时,方婷忍不住开口,帮着求情:“张师兄,要是能进暗雷木林的话,你就帮赵师兄一次吧。” 化身眉梢一挑,“师妹,你是双灵根极品天赋,日后也不缺筑基丹,要这门危险的秘术做什么?” 方婷脸色一红,嘴唇动了动,突然小声传音道:“赵师兄送给我一枚返青丹,我本来以为师父也会去,能打着师父的旗号,就……把返青丹吃了。而且,师兄你说不定能用上这门秘术。要是赵师兄失败,身死道消,我们不修炼就是,也不会损失什么。秘术若是成功,师兄你就能和我一起筑基了!” “返青丹,你才多大?” 化身无语。 返青丹能令容颜常驻,不如传说中的定颜丹这么神效,但也很稀罕。 修仙者,尤其是结丹期之下,很难完全抹去岁月痕迹,不是每个人都有三光玉液。这种灵药,对女修的诱惑力尤其大。 赵松樵这份礼真是送对人了。 方婷脸色羞红。 化身听出方婷后半段话确实也有几分真挚之意,暗自沉吟起来。 借着金焱的名义,去暗雷木林倒也不难,他自己也会到处逛一逛。带上赵松樵,可能要费一番周折。 关键是值不值得这么做。 他心底对这门秘术还是几分好奇的,不知可否借鉴给本体使用。以本体的修为,引雷入体的危险就小多了。 另外,他不久前打探到一个地方,被阑斗门和烟淼阁各占一半,若想混进去,可能要借方婷的身份。 “方师妹,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肯定要犹豫一番。既然你为赵师兄求情,我可以尽量试一试,不敢保证一定能行。” 化身沉吟片刻,抬起头说道。 “真的!谢谢师兄!师兄只要答应了,肯定能行!” 方婷心结终于解开。 赵松樵也是满脸惊喜,起身便拜,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为兄多谢张师弟,让师弟费心了!” “赵师兄不必多礼。” 化身虚手一抬,语气一凝,道:“赵师兄,也不再提什么条件,就当是帮师妹了。但我们丑话说在前头,进去后你必须听我的命令,不可擅自行动。否则引出事来,我不会为你说半句话。” 说着,化身看向方婷,“师妹你也不要高兴太早,过段时间,为兄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包在我身上。” 方婷也不问是什么事,就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起来。 三人又商议了一会,方婷和赵松樵面带喜色离开。 送走他们后,化身唤出天目蝶,暗自沉思,天目蝶方才也没有看出赵松樵身上有什么异样,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到时,他会让天目蝶时刻关注赵松樵,旁观赵松樵施展秘术,此人若有异常举动,直接灭杀便是。 不过,想要把他们带进去,化身还需要向金焱讨一个任务。 想及此处,化身飞出洞府,直奔石殿飞去。 五日后。 一团云雾风驰电掣,眨眼间飞出群山,来到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空,然后速度丝毫不减地继续疾驰。 隐隐绰绰能看到云雾之内站着一些人影。 “卢师弟,你这艘云雾舟已经祭炼到随心所欲的境界,全力施展,遁速已经快要赶上上品法宝了吧。” 云雾最前端站着两个道人。 其中一人手持拂尘,正是华阳老道,他微微侧身,有些讨好地说出恭维之语。 另一人长相比华阳老道年轻多了,剑眉星目,不怒自威。 此人和阑斗门掌门卢霄云一样姓卢,是卢霄云养子,天赋惊人,已是结丹期巅峰修士,乃苍澜峰第一峰首座。 卢霄云不在,便由他处理宗门事物,不出意外,此人以后会接任阑斗门掌门。 此时化身站在云雾舟最后,藏在人群里一言不发。 “华阳师兄谬赞了,此宝经我重炼多次,已经耗尽潜力,无法提升,远远不及上品法宝,只能作为代步之用……” 说着,卢首座向前方眺望一眼,“我们此次动身有些早,不知其他宗门到了没有。” “按照惯例,烟淼阁等几个,当初和我们一起布置洞明岛禁制的,都会提前到。至于其他宗门,估计要等今晚子时隆星山开启,才会陆续到齐。” 华阳老道似乎对法会流程非常熟悉。 卢首座微微颌首,“师弟第一次主持法会,到时还需华阳师兄多多费心……” 说话间,云雾舟划过蓝天碧海。 不多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几团异样的光芒,正是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 “竟是卢首座亲至!” “齐某见过卢首座!” 数道身影从法器中飞出,远远迎了上来。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这是补昨天的,一会儿还有。 地址: 第八百九十三章 会合 云雾舟蓦然停顿,前方那些人主动飞上来见礼。 “齐道友、胡道友……” 卢首座一一回礼,并为因为修为和势力而目中无人。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包括那些小宗门。 “墨雨道友也提前来了……” 卢首座对一个儒生拱了拱手,然后看向他身边那人,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道友是?” “在下法号明月,并非阑斗岛修士,只是路经此地,恰好听墨雨道友说起过洞明岛法会盛事,心生向往,特来观礼。卢道友不会要把贫道赶走吧……” 此人正是秦桑伪装,他也知道面具瞒不过在场众金丹的眼睛,但没有丝毫不自然的样子。 他放出分身混进阑斗门,真身一直在寻找机会,终于在不久前结交到和阑斗岛关系不错的道友,墨云山山主墨雨道人。 他诚心相交,并未急于刺探隐秘。 这位墨雨道人修为和他相仿,但秦桑不仅来自另一域,经历也比一直在山门修炼的墨雨道人精彩无数倍,一番论道后让墨雨道人大为折服。 二人相谈甚欢。 秦桑听到洞明岛法会之事,心知是接触阑斗门金丹的最好时机,便请墨雨道人带他来观礼,墨雨道友一口应允。 秦桑仿佛没看到云雾舟后面的分身,微微拱手,对卢首座笑着说道。 卢首座哈哈大笑,“道友亲自来观礼,是我等荣幸之事,岂有不允之理?” 秦桑显露出真正的修为。 结丹中期高手,也值得卢首座折节下交了。也和其他人一样,仿佛没看到秦桑脸上的面具,并未提到一句。 秦桑含笑致谢。 “登岛后,卢某再好生招待明月道友,且稍等片刻,我们联手将洞明岛灵阵打开,”卢首座神色一动道。 “道友请便,”秦桑侧身,飞出一段距离,让开空间。 云雾舟等飞行之宝,也带着各派弟子飞到一边。 云雾舟上,化身感应到目光,扭头看到方婷和赵松樵站在烟淼阁的竹船上,轻轻点头示意。 卢首座悬空而立,取出一个圆形法盘,沉声道,“诸位道友助我开阵!” 华阳老道等人纷纷飞到卢首座身边。 卢首座将法盘抛到众人上空,烟淼阁等各派修士取出一块一模一样的蓝色晶石,也随之一抛,便严丝合缝的镶嵌到法盘里的凹陷上。 接着法盘光芒一闪,在空中微颤。其他人不用卢首座提醒,立刻催动真元,化作一道道匹练,向法盘灌输而去。 法盘得到真元灌注,蓦然光芒大作,只听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远远传来,在他们北方数十里外突然兴起惊涛骇浪。 “走!” 卢首座一马当先,其他人紧随其后。 秦桑也跟着飞过去旁观。 听墨雨道人说,洞明岛的灵阵非常精妙,只有手持完整法盘,找到时刻游动的‘命门’,才能打开灵阵,令洞明岛现世。 卢首座飞到波浪中心,将手中已经变得极为刺目的法盘向下一抛,接着众人齐齐低喝一声,全力催动真元。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虚空都开始扭曲起来,只见原本虚无一片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影子,正是一座被云雾小岛。 “好精妙的灵阵!” 秦桑也不禁惊叹,不愧是当初阑斗门掌门,元婴修士亲自出手布下的大阵。 “明月道友,请吧!” 在秦桑凝神眺望之时,墨雨道人飞到他身边,邀他上岛。 而其他人已经直奔小岛飞去。 秦桑连忙催动遁光,不多时来到洞明岛近前,看到浓密的云雾在一处分开,露出一处狭窄的山谷。 云雾应是灵阵之力显化,秦桑心中凛然,规规矩矩跟在墨雨道人身边。 这时,卢首座从云雾舟点出几名弟子,“你们守在此处,非手持法会令牌的各派修士,一律不许入岛。” “弟子遵命!” 那几人飞到山谷两侧,其他人则径直穿过山谷。 不多时,他们下方突然出现了一片断崖,前方竟是一个远低于外面的深坑! 深坑中薄雾笼罩,看不真切,里面不平坦,山峦起伏,不过并不高耸,最中心处,隐隐有一座高山,鹤立鸡群。 这种地势让秦桑不禁想起陨石坑。 “那座山应该就是隆星山了,”秦桑暗道。 飞出山谷不远,一座矮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山中有几座精致竹楼,在薄雾中绿如新竹,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气了。 “诸位道友随我到竹轩休息片刻,等其他道友到齐后,午时开始洞明岛法会,让弟子们比试,”卢首座遁光一敛,转身道。 秦桑余光瞥见化身等弟子下了云雾舟,绕过此山,继续向前飞去,转眼消失在薄雾中,不动声色收回目光,飞进竹轩。 此时,化身跟在道童等人身后,一连飞过数座山峰。 这些山上不时有禁制的光芒闪烁,都是各门各派圈下的地盘,阑斗门的最大,几乎占了半个洞明岛。 不多时,前方那名筑基修士身影一顿,拿出一个木牌对着前方山峰一晃,等一阵涟漪浮现后径直向山中一排石屋飞去。 山上的房屋看起来很是简陋,但众人不会在此停留太久。 “法会午时就要开始了,此地灵气浓郁,尤其是修炼《木偃经》的师弟,最为适合。你们快快调整状态,争取夺一个好名次,对你们自己也有好处……” 那名修士落到石屋前,转身对其他人道。 “阮师兄,你参加过上次法会,给我们讲一讲你上次的经验吧,好让我们也有心理准备。” 有人高声道。 那名修士摇了摇头,开玩笑道:“你们拿到,又不分润给老夫,还总想着指使老夫。也罢,谁想听就过来吧……” 说着,推开石室走进去。 道童对这次洞明岛法会期待已久,当即就要跟着进去。 化身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道:“杨师叔,临行前,金焱师叔让我在岛上采一些灵材,带回去使用。弟子现在……” 道童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修为不到,听了阮师兄的经验作用也不大,去吧!” 地址: 第八百九十四章 风波乍起 等其他人进入石殿,化身来到山脚,等了一会儿,看到远处飞来两道身影,正是方婷和赵松樵。 “张师弟,让你久等了。” 赵松樵拱了拱手,神色带有几分紧张。 化身带着二人,转身向里面飞去,不料刚来到半山腰,一道青色‘唰’得落到三人面前,露出一个略有些矮胖的男子。 “啊!弟子拜见师叔!” 化身吓了一跳的样子,急忙俯身行礼。 矮胖男子是和他们一起来的阑斗门修士,修为比道童稍高一些,化身只知道他是五行一脉真传,不知此人名姓。 “他就是华阳师伯接引入门的那个弟子吧?他们是什么人,你领他们进来做什么?”矮胖男子挑了挑下巴,皱眉问道。 此人竟似认得化身。 方婷和赵松樵拘谨站着。 化身心念一转,回道:“回师叔,他们是烟淼阁陈前辈的弟子,她叫方婷,是陈前辈亲传弟子,是晚辈的朋友,来找晚辈。” “方婷?” 矮胖修士似是想起来什么,打量着方婷,眼珠一转,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早就听说,华阳师伯未能完成的心愿,说不定会被炼气期小辈做成,哈哈……” “加油!” 矮胖修士拍了拍张越肩头,脸上挂着暧昧的笑意,遁光一闪飞走了。 化身一怔,明白了这胖子话中暗藏的意思,下意识看向方婷。却见方婷头快低到胸口,两个耳朵像红宝石似的。 “咳……” 赵松樵轻咳一声,道:“师弟、师妹,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洞明岛外,一处水面上被阴影笼罩。 阴影中盘坐着几道人影,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坑了秦桑一把的方姓青年。 “大师兄,时辰差不多了,洞明岛出世,大阵威力大减,是时候动身了。再等一会儿,各派结丹期老不死的越来越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一个黑袍人睁开双眼,沉声道。 这时,另一个面相有些阴沉的中年修士问道:“二师兄,你打进去的暗子怎么样了?万一用上,千万别出了纰漏。” “放心吧!他会比我们先做好准备。” 黑袍人一脸自信得说道。 “那就好,那东西果然就在洞明岛上,早知道不去管那些斗牛峰弃徒了!那名该死的人族不仅杀了四师兄,还在天兴岛到处散播消息,导致四师兄在天兴岛上的谋划毁于一旦,原本招揽的人族高手纷纷警觉,只能放弃。若直接带他们来攻洞明岛,以我们的实力,强行闯进岛上,夺取那物的希望也很大。” 中年修士愤愤不平道。 “你是说本座做错了?” 方姓青年突然睁开双目,目露杀气,冷冷看向中年修士。 “师弟不敢,只是痛恨那个杀了四师兄和小师弟的凶手,才一时失言……” 中年修士打了个寒颤,惊恐之下急忙跪倒在地,连声解释。 “九师弟也是无心之言,他一直没心没肺,大师兄不用理他。那个人族修士,一个小小的结丹中期修士而已,屡屡犯我黑蛇山,早晚将他抽魂夺魄,用阴火日夜焚烧,跟他算清每一笔账!” 黑袍人连忙打圆场,然后指着中年修士训斥起来,“你懂什么,不擒住斗牛峰余孽,怎能确定那物就存放在洞明岛?而且,大师兄一直顾忌阑斗门另一位元婴祖师,才不敢贸然行动。也是从斗牛峰余孽口中才知道,原来那人竟就是斗牛峰一脉的祖师,而且当年的风波就是因此人而起,导致阑斗门内斗,元气大伤,不仅斗牛峰一脉被驱逐,那名元婴祖师也因此重伤陨落。可恨阑斗门一直隐瞒消息,声称此人只是闭关。” 一个体型只有成年人一半的侏儒突然发出怪笑,“不怪阑斗门一直封锁此事,且不说关乎元婴祖师陨落。斗牛峰的功法倒是寻常,功法配合的那门《役雷术》可真是精妙,很不简单。若能让阑斗门暗中培养出一批精通这门道术的修士来,绝对是大杀器。” “再精妙的道术,不能修炼,等同废纸一张。阑斗门落得今日下场,不就是因此事而起?” 黑袍人不屑道,眉心微皱,“十师弟,我记得你当时留存了一份《役雷术》,难道也想修炼此术?小心变成疯子!” 侏儒干笑一声,“我可不想和他们一样,天天提心吊胆,而躲在海底玄冰棺一样的洞府里。留下此道术,是想参详一番,看看有何可借鉴之处。” 黑袍人面色稍缓,“我和大师兄到时会将此术呈给师尊,以师尊的眼力,应该能参悟出一二对我们有用的东西,到时向师尊请教便是。你自己不要擅自修炼,以免出现意外。” “多谢二师兄提醒,师弟明白!” 侏儒拱手道。 黑袍人又对方形青年道:“大师兄,你带着尸魁深入龙潭虎穴,一定要小心。岛上汇集了各派结丹期修士,若骗不到那物,就果断自爆尸傀,然后相机撤退。阑斗门外的修士只会认为是阑斗门自家事,惊疑不定之下,肯定不可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闻听此言,众人视线不由落到方姓青年身后侍立的两个人。 这两人紧闭双目,一言不发,如同死物一般。 奇怪的是,他们的气息却和常人无异。 更惊人的是这两人的身份,竟是他们当初擒住的斗牛峰弃徒,此时却对仇人言听计从,如同两个护卫。 “可惜师尊只赐下两只血尸虫,若再多几只,控制几个结丹期尸魁自爆,困杀岛上所有修士,也不必这么麻烦。” 有一人小声抱怨道。 黑袍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真当培育血尸虫这种奇虫是这么简单的?师尊培育了不知多久,还是有御虫秘术配合,才勉强将它们提升至第三变,若再多几只,恐怕我们黑蛇山要倾家荡产了。” “好了,少废话,本座这就动身。此次务必拿到那物,有谁敢不尽力,出了纰漏,本座扒了他的皮!” 方姓青年冷哼一声,带着尸傀飞出阴影。 地址: 第八百九十五章 潜入 离开阴影后,方姓青年祭出异宝红元纱,催动后变成一件纱衣落在身上,气息和容颜都随之改变,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陌生青年。 他脸上的倨傲之色迅速敛去,修为压制在结丹期前期,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引人注意。 “请洪师兄和高师兄带路。” 方姓青年一拱手,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两名神情呆滞的斗牛峰弃徒突然打了个激灵,缓缓睁开双目。 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眼球竟是血红色,并且里面有一条虫影,正在游动。方姓青年盯着他们的眼睛,默默念咒,他们眼球中的血色随即褪去,虫影隐没,眼神逐渐恢复神采,表情也随之生动起来,变得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二人眼睛一转,齐刷刷看着方姓青年。 方姓青年嘴唇微动,无声说着什么。 “方师弟!” 二人沉默片刻,低语了一句。 接着,他们抬头看向洞明岛方向,那名姓洪的修士微微欠身,伸手一引,“高师兄先请。” 另一人点点头,沉声道:“二位师弟跟上。” 说着,二人祭出各自的法器,化作领到白色遁光,破空而去。 在外人看来,这两个都是活生生的修仙者,绝想不到他们竟是被血尸虫控制的尸傀,一旦血尸虫离体,立刻变为死物。 方姓青年嘴角勾起,身影一闪落到两个尸傀身后,不紧不慢跟了上来。 洞明岛。 化身带着方婷和赵松樵绕过那座山,向山后飞去。 除了之前那人,没有遇到其他人拦路,令方婷和赵松樵不禁松了口气。 “方师妹怎么也来了?” 化身扭头问道。 方婷笑嘻嘻道:“我也想亲眼观摩赵师兄使用秘法破槛的过程,说不定以后筑基时可以借鉴到呢。师兄他们正在交流此次法会的经验,我修为这么低,反正听了也不可能得到好名次,就和赵师兄一块儿过来了。刚才幸亏我在,要不是我的身份,张师兄也不好骗过那位师叔吧?” 说起方才的遭遇,少女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红晕。 “没错,多亏方师妹!” 赵松樵附和。 化身轻轻点头,语气却有些凝重地说道:“虽然骗过了那位师叔,但想要带赵师兄到达暗雷木林,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怎么了?” “发生了何事?” 二人一愣,连声问道。 说话之时,三人已经飞进一片荒野之中。 那座山峰后面矮山连绵,如同一座座丘陵,山中绿意盎然,草木极为茂盛,生机远比外界要浓郁得多。 不过,这些都并非灵植。 早就在洞明岛被发现之初,隆星山以外的灵植就被搜刮一空了,剩下的都是凡间草木。 在茂林的山林之间,时而能看到一片片被禁制封锁起来的区域,这些地方就是这里灵气最浓郁,最适合培育灵植之地。 里面都是以前栽种的灵植。 化身熟知这里的地形,带着二人在山林间低调穿行,尽量避开那些区域,以免撞上来采药的阑斗门修士。 化身抓住一条藤蔓,迅速掠下崖壁,一边辨认方向,一边说道:“暗雷木林所在的区域,里面还有几片药园,栽种着能借助暗雷木林阴雷之力催生的灵药。百草堂的一位前辈也会去那里采药,打理药园,以我们的修为,想要瞒过他的眼睛进入暗雷木林,恐怕没那么容易。我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我们两个去转移那位前辈的注意力,然后赵师兄你伺机而动,潜入暗雷木林。幸好师兄你那门秘术动静不大……” 听化身这么说,方婷脸上露出失望之色,看向赵松樵,“赵师兄,你独自潜入,一定要小心,不要被那位前辈发现了。” 赵松樵沉吟道道:“张师弟,你可知那位前辈的修为?” “筑基中期。” 化身看了赵松樵一眼。 赵松樵微微皱眉,随后开口道:“既然如此,就按照张师弟的计划行事吧。此次关乎为兄前途,肯定会小心。” 化身目光一闪,笑了笑道:“看来赵师兄对自己的遁术很有信心啊,那小弟就放心了。” 赵松樵闻言一怔,神色如常道:“为兄当了这么多年散修,为了保命,对这方面确实精心研究过。” 化身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带路。 在他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其实,借天目蝶之力,瞒过那名阑斗门修士,送两个人进去并不难。 他提出此事,也有借此观察赵松樵之意,发现这人似乎并没有多少担心的样子。 之前,赵松樵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赵松樵的图谋,引雷破槛之术连本体都闻所未闻,便暗中催动天目蝶查探,没有发现异常才作罢。 既然赵松樵这么回答,化身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准备到时让天目蝶潜伏过去,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名堂。 “这人说的都是实话,自己能得到一门秘术,还让方婷欠一个人情。倘若此人当真心怀不轨,隐瞒了什么,牵连到自己,直接令天目蝶动手除掉。若此人背后有大阴谋,能令洞明岛和阑斗门阵脚大乱,本体或可浑水摸鱼,不过这个可能性非常小。” 化身心中如此想着,觉得自己怎么都不会亏。 到暗雷木林的距离并不远,但为了避开他人耳目,他们花费了两倍的时间才赶到。 化身和方婷在一座矮山前停下,矮山及后面一大片空间都被禁制笼罩。化身取出金焱交给他的一枚令牌,伸手一晃,禁制化作的光芒打开一个入口。 走进去后,化身略一观察,传出信号。 接着一道虚影飞快闪进来,融入丛林里的阴影之中。 “赵师兄,我先去将人引开,你到时从山侧绕行。” 化身看了眼阴影,交代一句,带上方婷直奔山顶而去。 在他离开之时,传令给天目蝶,天目蝶隐匿身形,悄悄飞出,无声趴在旁边一颗树上,静默不动了。 方婷和赵松樵没有丝毫察觉。 赵松樵也不会想到,一只蝴蝶潜伏在身边,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 地址: 第八百九十六章 师伯 在他们身影消失后。 赵松樵目光一沉,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暗道:“他们不跟过来也好,倒是省了老夫灭口的麻烦。” 他身影一动,在阴影中穿梭,向矮山一侧绕去。 天目蝶双翅微微一震,轻易便跟上他的步伐。 “什么人!” 化身和方婷刚走出不远,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喝,抬头便见一道青虹自山顶飞来,顷刻间降落到二人面前,显露出一个清瘦道人身影。 “拜见师叔!弟子奉金焱师叔之命,来此采集暗雷木等灵材。” 化身和方婷急忙躬身行礼,开口解释,并呈上那枚令牌。 “确实是金焱师兄的令牌。” 道人检查过后,还给化身,侧目看向方婷,“你是杨师弟带来的,此女是谁?我怎么记得她是烟淼阁弟子?” 在进入洞明岛时,此人看到过方婷。 “师叔明鉴,方婷确实是烟淼阁陈前辈的弟子,是晚辈的朋友,听闻晚辈来此采药,想过来见识见识,”化身故技重施。 “陈前辈?” 道人恍然,语气缓和下来,“既是陈前辈弟子,倒也无妨。不过山中有贫道种植的几株珍贵灵药,你们不许到处乱闯,以免弄坏药园,取了灵材就速速离开吧。” 见道人转身要走,化身急忙叫住他。 “启禀师叔,金焱前辈曾交代我要挖六条百年青恨果灵根,晚辈才疏学浅,害怕一不小心伤了灵树,不知师叔可否指点一下。” 青恨果灵树结出的灵果可以炼丹,用来恢复灵力。 百年以上的树根,木灵之力充沛,是上佳炼器灵材。 “上次才取过一次,又要六条?金焱这家伙真以为这些灵树取之不尽了?” 道人闻言不疑有他,抱怨了一句,却也爽快答应下来,“我带你去挖吧。青恨果灵树颇为娇气,截取灵根动作不当会损坏灵树,以后结出的灵果药力大减,严重者甚至可能导致灵树死去。让你动手,我还不放心呢。” 化身和方婷跟着道人,飞出不远便来到一片药园。 此地显然刚被道人打理过,药园里的灵树异常精神,树叶翠碧似玉,刚经过滋养,灵果也被采摘一空。 道人落到最大的几株灵树前,仔细观察了一番,最后挑中其中一株,催动灵力,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轻轻向灵树一点,一道绿光落到树神上。 便见灵树微微一颤,生机无比旺盛。道人催动灵力化作一柄光刃,小心翼翼切下一根百年灵根。 然后如法炮制,截下六条灵根,交给化身,“记住,再取类似的灵物,你自己不可莽撞行动。” “弟子遵命!” 化身辞别道人,带着方婷向山后飞去。 直到看不见道人,方婷才敢传音问道:“张师兄,赵师兄现在应该潜伏过去了吧?” 却见化身满脸凝重之色,不禁一愣。 化身闪身来到高处,远远能看到最里面有一大片黑色阴影,正是暗雷木林所在。 沉吟片刻,他带上方婷来到一个靠近出口的偏僻之处,沉声道:“你在这里等着,那里都不许去,等会儿若是出了什么事,直接跑。” “师兄你在说什么,会出什么事?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方婷被化身的话吓到了。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赵师兄有些不对劲,以防万一。我自己有逃生之法,不会有什么事,你自己机灵点儿,后面说不定要你帮忙掩护……” 化身深深看了方婷一眼,独自离去。 方婷神色慌张,不知为何,在张师兄消失在视野中的瞬间,心里仿佛突然空了一大块。她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出去,却什么都没抓住。 化身潜匿身形,循着和天目蝶的一丝感应,一路追踪,直奔暗雷木林。 不多时,一片漆黑,仿佛死亡之地的树林出现在视野中。 在这些暗雷木之间,有若有若无的阴雷之力飘荡,除了一些特殊灵药,凡间草木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存活。 此时,赵松樵潜入黑色丛林深处,对身后紧紧跟随的天目蝶毫无察觉。 来到阴雷最密集之地,赵松樵身影急停,向四周观察了一番,接着忽然张嘴吐出一个白色丹丸。 丹丸表面像是被一层蜡质包裹着。 在丹丸出现的瞬间,那些飘荡的阴雷之力仿佛遇到一只巨兽,被飞快吞噬,眨眼间周围的阴雷之力便被吞食一空。 赵松樵退到后面,看着这一幕发生。 下一刻,最近的几株暗雷木也开始凋零、死亡,这里将变成真正的死地。 远处的阴雷之力也被吸过来,以丹丸为中心,竟形成了一个圆锥状的漩涡。 一切都在无声发生着。 不知吸纳了多少阴雷之力,只听‘啪’的一声,丹丸裂开,一只蜻蜓状的灵虫破壳而出。 此时,藏身在远处,通过天目蝶知道这一幕的化身满脸震惊。 巫族御虫术和人族截然不同,而他两者都堪称精通。 “蛊虫!” 洞明岛外。 三道遁光在海面飞驰,直奔洞明岛入口而来。 这三人丝毫不掩饰强大的气息,遁光肆无忌惮划破海面,带着大浪,气势汹汹,不像是来参加法会,倒像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守门的几名阑斗门弟子,看到此景,无不色变。 “三位结丹期高手!他们是什么人?” 众人惊疑不定,互相看了看,都看不出这些人是什么来历。 “对方似乎来者不善,非我等可以阻挡的,快禀告卢首座!” 一名老者说出老成之语,急忙打出一道流光,‘咻’地一下飞进洞明岛。 流光刚消失在薄雾中,那三人便已经来到他们面前,而且遁速丝毫不减。 众弟子挡在前面,躬身一礼,问道:“晚辈阑斗门弟子,奉卢首座之名,守卫洞明岛。不知三位前辈仙乡何处,所为何来?弟子好去禀报。” “老子是你们师叔!瞎了你们的狗眼,连老子都敢拦!” 领头的大汉虎目圆瞪,怒骂一声,将一个黑乎乎的铁牌丢进老者怀里,当即就要往里闯。 地址: 第八百九十七章 同门相见 老者慌忙接住铁牌,一看竟是师门里结丹期修士的令牌! 此人的身份竟是他们同门前辈。 铁牌是真的,有阑斗门独特印记,做不了假。 老者等人全都呆住了。 这些弟子出自阑斗门各峰,五行一脉和阴阳一脉都有,他们绞尽脑汁,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师门里还有这一位师叔。 洞明岛内。 众结丹坐在竹轩中,欣赏着外面奇异美景,面前摆着美酒灵果,正坐而论道,时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气氛似乎非常融洽。 竹轩不大,不过此时来到洞明岛的结丹期修士也不多,众人分散而坐,依然宽敞。 阑斗门卢首座等金丹修士位于中间,众星捧月一般。 秦桑化名明月,坐在墨雨道人身边,多听少说。这一会儿,倒是听到了不少阑斗岛上各门派的秘闻。 “明月道友洞府在天兴岛鲍姑山?以道友的修为,肯定不会籍籍无名。卢某在执掌苍澜峰之前,也经常去天兴岛游历,竟一直没听到过道友。” 卢首座看向秦桑,有些好奇地说道。 “贫道只是一个散修,确实是无名之辈。而且在结丹之前,就一直在妖海活动,此次妖海大乱,不得已迁来内海,在鲍姑山上租赁了一座洞府落脚。之前很少出现在天兴城,是以认识贫道的人不多,卢首座没听过贫道也属正常。” 秦桑饮了口美酒,神色如常地说道,最后又感慨了一句,“也不知妖海风波何时平息,贫道幸好见机快,及时逃回内海,但在妖海的基业尽数毁于一旦。心情烦闷之下,无法静心闭关,才想着出来走走,路经此地,恰好碰到墨雨道友,叨扰了几日。” “妖海!” 卢首座露出恍然之色,“难怪墨雨道友对道友推崇备至,道友在筑基期就敢进入妖海,这份胆识,卢某也自愧不如。”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阑斗岛距离天兴岛不算太远,他们出于好奇,都去过妖海,深知那里蕴藏多少危险。听闻秦桑独自在妖海闯荡这么多年,开始重新审视他的实力。 秦桑呵呵一笑,“贫道也是迫不得已,我更羡慕诸位道友,有师门做后盾。不像贫道,被波及后就成为丧家之犬。卢首座,贫道之前听墨雨道友说,卢前辈此时正在大荒岛抵御妖兽,不知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何时能把兽潮逼退?” 秦桑故作急切地问道。 卢首座目光一闪,心中对秦桑的怀疑消解了几分,猜测此人来洞明岛,观礼是假,打探妖海的消息是真。 见其他人也都对此事非常好奇,卢首座也不隐瞒,淡淡道:“义父许是事务繁忙,近期未曾传讯回来。不过对妖海的局势,卢某也从其他道友口中听到过一些,据说守住大荒岛不难,至于兽潮何时退去,就很难说了……” 正说着,突然一道流光穿透薄雾,径直飞进竹轩。 卢首座面色微变,身影一闪出现在竹轩入口,一把抓住流光,正要查看,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地面为之一颤。 在场的金丹修士耳力极佳,隐约听到几声惨叫,听出来正是守在外面的那几名阑斗门弟子。 “谁敢擅闯洞明岛!” 华阳老道勃然色变,立刻冲了出去。 而卢首座比他动作更快,身影早就消失在薄雾中。 众人互相看了看,也纷纷飞出竹轩。 秦桑事不关己,落在最后。若有人敢招惹阑斗门,他更是乐见其成,局势越乱对他的谋划越有利。 不过,他也很好奇,是什么人敢冲击洞明岛。 等他来到入口,见卢首座等人正在和三名结丹期修士对峙。 守门的阑斗门弟子躺在两侧山上哀嚎,以他们的修为,显然不可能是来犯之人的对手,全被打伤。 好在动手之人并未下死手,都还活着。 这三个都是陌生人,除了最后一个青年修为稍差,另外两人都是筑基中期高手,气息强悍。 不过,卢首座这边儿足有十多位结丹期修士,卢首座更是后期巅峰高手,这三人面对卢首座等人,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面对这种局面,这三人却气势汹汹,毫不示弱。 更让秦桑奇怪的是,卢首座和华阳老道,在看到来犯之敌后竟是满脸惊讶,眼神非常怪异。 领头之人是个体型魁梧的壮汉,看着卢首座,怪笑一声:“怎么,卢师弟?成为首座,大权独揽,见了同门师兄弟也不想认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其他宗门的修士全都呆住了,手里抓着法宝,收回去也不是,打出去也不是。 他们原以为是外敌闯岛,同仇敌忾,此时听那人的语气,竟然是阑斗门弟子,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卢首座,向他求证。见他脸色阴沉无比,没有出言反驳。 “三位道友也是出自阑斗门?齐某为何从未见过?” 齐姓修士开口问道。 此时,有几人脸上露出沉吟之色,似乎知道些什么。 卢首座目光微凝,沉声质问:“高师兄,你们不遵约定,出现在这里,还动伤守门弟子,想干什么?” 真是阑斗门弟子,难不成是山门内斗? 阑斗门现在被卢霄云大权独揽,但门内其实有两位元婴祖师,并非没有能和卢霄云这一脉抗衡的力量。 只不过另一位多年销声匿迹,声称是在闭关。 若是此人苏醒,而恰好卢霄云不在…… 在场之人,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不禁浮想联翩起来。 众人一阵骚动,暗暗将法宝收了回去。他们作为外人,在分辨不清局势的情况下,可不想引起什么误会。 “区区几个弟子,有眼无珠,连师伯师叔都不认得,还敢阻拦我们入岛,高某还教训不得了?” 壮汉冷笑,面带不屑,“我们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为了取回原属于我斗牛峰一脉,现在被你们霸占的东西。卢师弟,你把东西还回来,高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以后绝不会踏入阑斗岛半步!” 地址: 第八百九十八章 元辰箓 斗牛峰! 秦桑闻言心中一紧,紧盯着三人。 万万没想到,此次来洞明岛观礼,直接见到了正主! 听起来,斗牛峰一脉和阑斗门似乎有什么恩怨,连阑斗岛都回不来。阑斗门对斗牛峰一脉讳莫如深,分身怎么查都查不到,就是这个原因么? 秦桑心中念头百转,脸上却不露声色。 站在壮汉身边,是一个修为和他相若的一个清瘦男子。 青年则在他们身后,微低着头,非常低调。 秦桑视线在斗牛峰三名修士身上扫过,眼底浮现一抹狐疑之色,不知为何,那名青年给他一种隐隐的熟悉之感,却分明从未谋面。 当然,秦桑并未盯着此人看,怀疑可能是错觉。 结丹期修士的灵觉都很敏锐。 秦桑站在众人后面不起眼的地方,打定主意等会儿找机会接触这三人,所以不会做出令对方误会的举动。 卢首座冷冷道:“东西?什么东西?阑斗门从来不欠你们斗牛峰什么!” 壮汉目光一沉,“卢师弟,你不要揣着明白给我装糊涂。那件东西当初正是我们祖师发现的,何时变成你们的了?你不会是想让我当着的大家的面,把你们的秘密全部抖落出来吧?” “你……” 卢首座面色一变。 其他宗门的修士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此人说的东西是什么,关乎什么不可告人之秘不成? 壮汉对卢首座的怒气视若无睹,扫了眼四周,语气一转,气定神闲道:“卢师弟,同门相见,难道就在这荒郊野岭,不请我们进去喝一杯么?” 卢首座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冷哼一声,转身向竹轩飞去。 壮汉呵呵一笑,穿过人群,大摇大摆跟着飞进去。 华阳老道等阑斗门修士,表情都异常凝重,眼神复杂。其他人则神色各异,对今日之事无比好奇。 众人连忙动身追上去,秦桑也不敢其后。 不料,进入洞明岛后,卢首座身影在竹轩前微微一顿,转身拱了拱手道:“今日之事,是我们阑斗门的家事,不便请诸位进来了,还请诸位道友理解。” 说罢,卢首座激活竹轩的禁制,身影一闪进入其中,华阳老道等人紧随其后。 阑斗门此次共来个五名结丹期修士,其他三人的修为比华阳老道差一些。 他们可以轻松压过壮汉三人。 但壮汉冷哼一声,毫不迟疑跟着进入竹轩。 接着青光一闪,禁制将竹轩彻底笼罩住,再无一点儿声音传出来。 众人被隔绝在外,无法探知阑斗门的秘密,均失望不已。 秦桑也是如此,他在心里盘算着,既然确定斗牛峰已经和阑斗门闹掰,不在阑斗岛上了,是不是可以将化身召回。 留在阑斗门,恐怕也很难查到什么,反而可能遭遇危险。 自己亲自接触斗牛峰修士更为稳妥。 不过,这三人的表现,似乎不容易结交。 “斗牛峰是什么地方?齐某怎么从来没听说,阑斗门还有斗牛峰一脉,而且似乎和卢首座势同水火?胡道友,我刚才看你似乎知道些什么,可否给齐某解惑?” 众人站在竹轩外,无法进去,但也不想这么离开,只好去不远处一座竹台上,等待结果。 那名齐姓修士按耐不住,向旁边一人问道。 胡姓修士轻轻摇了摇头,“胡某只是略知一二,以前曾听师尊提过,阑斗门除了五行一脉和阴阳一脉,还有一脉很是神秘。但斗牛峰是什么来历,修炼何种真传,师尊也不清楚,其他道友可有了解的?” 胡姓修士环视一周。 有人摇头。 也有人附和道:“在下了解得也不多。阑斗门从未公开宣称有斗牛峰一脉,齐道友你不经常在岛上,不知道也正常……” 众人议论纷纷,一些传闻汇在一起。 和阑斗门关系密切的烟淼阁等门派,对斗牛峰了解也有限,只当这一脉后继无人,无声消失了。 现在才知,斗牛峰还有传人在世,并和阑斗门反目,被驱逐出阑斗岛。 “谁还记得之前有次,阑斗门毫无征兆,突然封山,并开启护山大阵数月之久?那时老夫刚筑基不久,印象很深。岛上修士还以为有大敌来犯,人心惶惶?” 一名修士发出一声轻呼,接着又联想到更多,脸色惊色更浓,“那件事后不久,另一位元婴祖师就开始闭关,至今未曾在外面现身。难道……”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儿了吧,确实有些古怪……” 陆续有人回想起来,愈发觉得这里面大为蹊跷。 秦桑听着他们议论,目光连闪。 竹轩中。 同门师兄弟对峙,一言不发,气氛异常凝重。 卢首座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到一丝怒气,他沉默片刻,打破死寂,“高师兄,为何只有你们三人过来?栖云子师兄,和其他几位师兄呢?” “你还没忘了栖云子师兄?不枉他从小就对你这么看好。” 壮汉也不那么咄咄逼人,神色一缓道:“你难道不知,栖云子师兄本就寿元将尽,那次又身负重伤,离开阑斗岛不久便坐化了。至于其他几位师兄,也都不太还,有些已不在人世,有的为了压制星煞,不敢离开洞府太久。斗牛峰一脉,只能由高某来撑着了。” “我当然记得,高师兄、洪师兄,你们也曾指点过我……这位是?” 卢首座视线一转,落到最后的青年身上。 “这是方师弟,很有天分,年纪轻轻就已经结丹。” 壮汉介绍道。 “见过卢师兄,”方姓青年乖巧地拱手行礼。 “他也修炼了那门《元辰箓》。” 卢首座看了青年一眼,皱眉问道。 “没有,”壮汉摇头苦笑,“我们岂能让后辈重蹈覆辙。” 卢首座微微一叹,问道:“既然武师伯最后让你们脱离阑斗门,无须再炼《役雷术》。你们为何还继续修炼那门功法,不改换一门?” “你当《役雷术》想停下就能停下么?当初阑斗门供养我等修炼《役雷术》,早就做好了放弃我们的准备。对此,你难道不清楚?” 壮汉冷笑。 地址: 第八百九十九章 石台 “那件事乃是武师伯一力主导,而武师伯自己,也因强行修炼此术,被煞气攻心,性情大变,险些酿下大错,毁掉师门根基。当日之乱,甚至遗祸至今。义父不再追究责任,放武师伯带你们离开,已经是仁至义尽……” 卢首座并不赞同壮汉的话。 壮汉猛一挥手,打断卢首座,嗤之以鼻,“师尊早已不在世,当然是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高某此次来,不是跟你争论谁对谁错的。脱离阑斗门后,几位师兄经受万般折磨,根据师尊遗言,终于悟出一个办法,或可解掉我们的苦厄,但需要那座石台。卢师弟,念在曾经同门之谊,你将此物交给我,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卢首座心生诧异,口中则断然拒绝,“此物干系重大,不可移出洞明岛。至于能解决《役雷术》隐患,更是无稽之谈,此物不过是恰好和《役雷术》一同发现,有些辅助作用而已,武师伯和师尊早已参悟过不止多少次。高师兄欺我不了解这门秘术么?” 壮汉哼了一声,“你若不信,就让高某去雷窟试上一试,不就清楚了?” 卢首座眉心微蹙,心中生疑。 看着人的神情,难道真领悟出来什么东西不成? 可是,当初两位元婴祖师合力参悟多年,最后都一无所获。 这时,目光一直盯着三人的华阳老道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之色,但又有些拿捏不定,想了想,传音给卢首座。 “卢师弟,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先把那个方法交出来,印证过真假,再商议也不迟。” 卢首座微微点头,开口道:“若能解决《役雷术》隐患,对我们都是好事。高师兄先将办法给我过目,只要有效,卢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听到此言。 站在最后的方姓青年抬了抬头,目光闪烁。 壮汉则故作沉吟,接着取出一枚玉简,伸手递给卢首座,“那就请卢师弟过目吧!” 说着这句话,壮汉瞳孔内突然闪过一道血光。 华阳老道面色大变,怒喝:“他不是高师弟!小心有诈!” 同时拂尘急弹而出,化作漫天细丝,直冲壮汉而去。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壮汉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表情陡然僵硬,喉咙发出不似人声的怪音。 ‘砰!’ 壮汉身体突然爆炸。 一团血雾轰然爆散,充斥整个竹轩,壮汉尸骨无存,这些汇聚了壮汉全身精血的血雾,仿若活物一般,一涨一收之间,竟冲出一头体型细长的血蛟,张开血盆大口,在瘆人的鸣叫声中,猛地咬向最近的卢首座。 卢首座毕竟是后期巅峰高手,而且华阳老道提醒及时,虽然变故近在咫尺,仍能临危不乱。 他手掌一挥,真元如潮,化作一面光壁,但被血雾一冲,光壁直接溃散,血蛟已经近在咫尺。 卢首座面色微变,丹田处蓝芒闪烁,接着一枚龙眼大小的圆珠疾射出来,正是他的本命法宝。 心念催动法宝,浩瀚的水元之力如巨浪一般,狠狠拍向血蛟。 与此同时,华阳老道的拂尘也到了,白丝如一根根银针,洞穿血蛟。 看似解除了危厄。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卢首座的实力了。 在壮汉被血尸虫引爆肉身的同时,那名洪姓修士也全身炸碎,一身精血被血尸虫吞噬一空,变成另一头血蛟。 血尸虫本就是第三变灵虫,吞噬一名结丹修士全身精血后的一段时间,实力会随之暴涨到血尸虫能控制的极限,直至精血力量被消耗殆尽,非常可怕。 否则方姓青年也不敢带着两名尸傀独闯龙潭,面对这么多强敌。 在方姓青年的刻意引导下,洪姓修士站立的位置距离阑斗门两名结丹前期的修士很近。 那两人怎么也想不到,以前的同门师兄会对他们痛下杀手,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尸傀爆炸。 二人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血雾笼罩。 血雾中接连传出两声惨叫,紧接着一个身影跌飞出来,无比狼狈。他脸上的皮肤被血雾腐蚀,已经面目全非。 好在此人是结丹期修士,及时催动灵力和法宝护体,终于逃过这一劫。 不料,另一个声音很快消失了。 随后血雾中又传出一声爆响,血雾变得更为浓郁,诞生出一头体型更大的血蛟,狰狞无比,扑向逃出来的那个人。 那人满脸惊恐,转身要逃。 余光却瞥见一柄血剑,以惊人的速度刺穿他的后心,此人当场毙命,身体被血雾包裹,精血也被血尸虫吞噬殆尽。 再看另一边,方姓青年和那头血蛟联手。 他已经显露出真正修为,虽不如卢首座,也差不了多少。此人身披一件怪异虫甲,和血蛟一起,逼得卢首座连连后退,并且以一敌三,拦住了华阳老道和另一名修士。 导致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师弟惨死于血尸虫之口。 当然,这是方姓青年早有准备,而卢首座等人仓促应战的缘故。 这种压制势必不能长久,不过已经吞噬了三位结丹期修士精血的血尸虫,实力再度暴涨后,已经支援上来。 在对阑斗门修士紧攻不舍的同时,方姓青年嘴里无声念着某种咒言,竹轩中的血雾凝而不散,血蛟也融入血雾之中,仿佛一个坚固异常的结界,把卢首座等人封锁在里面。 方姓青年蓄谋已久,动手便有雷霆之势。 其他修士在外面的竹台上,议论阑斗门一番,没什么结果,有些修士先行离开去看自己门下的弟子了,但大部分还是留了下来。 等听到动静,众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竹轩已经变成血海,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紧接着,还有一声不知是何人发出的大喊传了出来,“姓卢的,你连祖师的命令也敢违抗,是想背叛师门吗!” 这一声质问,让本要冲去竹轩救人的众人,齐刷刷停下身影,惊疑不定。 阑斗门的祖师仅有两位。 卢掌门困在妖海,无法回来。 留在山门的正是武祖师。 难道,他们之前的猜测成真了? 地址: 第九百章 串联 在场的都是老奸巨猾之辈,自然不可能轻易被唬住。 可偏偏阑斗门确实有两位元婴祖师,卢首座当众承认了对方是同门师兄,并来自最神秘的一脉。 而且,他们不了解竹轩里的情况,只听到质问,听不到卢首座的反驳。 虽然竹轩被血海笼罩,不像正道手段,但众人对斗牛峰的真传一无所知。藏得这么严实,肯定是有原因的,即使修炼某种魔功也不奇怪。 种种巧合混在一起,不由得他们不心生疑虑。 若参与到阑斗门内斗里,自己的安危还在其次,宗门受到牵连,一个不慎,先祖留下的基业可能就要因此而葬送了。 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众人人都心存顾忌,紧盯着竹轩,考虑了很多,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插手,怎么插手。 而方姓青年也不奢望隐瞒多久,只要能困住卢首座,等师弟们得手后,立刻便抽身而退。 一片乱象之中,谁也没注意到,明月道长不见了。 秦桑此时正向化身所在的方向疾驰。 他手里拿着青蚨钱,子钱赫然已经回归。 竹轩里发生异变之前,秦桑感知到青蚨钱异样,发现化身传讯,不知遭遇了何事。正当他心急如焚,想着怎么脱身的时候,竹轩里就动手了。 阑斗门内斗,涉及到他最关心的斗牛峰。 对竹轩里发生的事,他自然无比好奇,却没想到化身在这时候出事了。 现在只能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趁机脱身,先去救化身要紧。 “化身带着噬元锥和天目蝶,洞明岛上有什么能威胁到他?偏偏两边撞到一起,早知道不让他出去了……” 秦桑暗叹,有些后悔。 他全力施展出遁术,争分夺秒,很快便来到阑斗门地界附近。 这时,他发现前方乱糟糟的遁光迎面飞来,显然那些阑斗门弟子发现了入口的异常。 秦桑身影没入暗处,速度丝毫不慢,在他们眼皮底下闪身进去,不久之后,秦桑终于感知到了化身的位置,心中蓦然一松。 化身无事。 秦桑身影连闪,无声穿过禁制,同时捕捉到化身的思感,知道了他方才的所有遭遇,心中顿时惊讶万分。 “你和他们一起出去,趁机离开!” 秦桑当机立断,安排化身抽身。 这时候,已经用不到化身了,让他尽快远离是非之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难,以免遭到波及。 一个炼气期弟子而已,只要足够小心,那些高手不会注意到他。 化身轻轻点头,扭头就走。 秦桑站在山顶,望着前方一片阴暗丛林,脸上仍带着讶异的表情。他万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自己似乎遇到以前的冤家了。 化身和天目蝶发现了赵松樵的异常举动,并亲眼看到赵松樵释放出一只巫族虫蛊。 这让化身不由得联想到,那群潜入人族地界,还坑了主身一把的黑蛇山修士。 化身觉得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合之事,不过可以肯定,赵松樵背后肯定有一波巫族修士,也在打阑斗门的主意。 只是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安排一个人带着蛊虫混进暗雷木林,想做什么。 是以,化身命令天目蝶不要惊动赵松樵,静观其变。 赵松樵放出蛊虫,自己继续向树林里面飞去,最后来到丛林最深处,此地正是洞明岛大阵的边缘,白雾封锁。 接着,他取出十几杆化身从未见过的黑旗,打入旁边一处空地,隐没不见了,看起来像是某种禁法器具。 然后又不动了,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 那只蛊虫则开始在树林里到处飞,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天目蝶跟踪蛊虫,看到它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水潭上空,略一停顿,便又返回赵松樵身边。 若不是蛊虫带路,其他人很难注意到这里有什么异常。 天目蝶凝视水潭,才发现里面竟有禁制封锁,而且远远比他进入洞明岛后,见过的这两层禁制强大,不可同日而语。 里面肯定隐藏着阑斗门的秘密! 见到此景,正当化身思索是不是通知主身时,异变突生。 赵松樵和蛊虫终于有动作了。 只见赵松樵向空地打出一道道念诀,那些黑旗从地底升起,形成一个大型旗阵,旗面上冒出滚滚黑烟,越聚越多。 同时,蛊虫翅膀一颤,身影没入黑烟之中。 大阵聚拢的黑烟冉冉升起,徐徐飘向上方的雾气。两种颜色截然不同的雾气一交汇,就如同烈火浇油,发生激烈交锋。 黑烟似乎带有某种腐蚀之力,逐渐污染白雾。 同时,洞明岛外也出现奇怪动静。 见到此景,化身哪里还不明白,对方竟是要内外配合,破开洞明岛大阵! 此阵是阑斗门掌门结合数个宗门之力布成,恐怕元婴祖师也很难破阵。但现在大阵因法会被开启,威力减弱,而且这些旗阵似乎是专门用来破阵的,看这迹象,对方内外配合之下,竟似乎真能破开白雾进来。 不知岛外有多少人,什么修为? 不过应该没有元婴参与,否则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潜入。 化身修为太低,担心自己会暴露,不敢继续留在附近,急忙捏碎青蚨钱通知本体,并嘱咐天目蝶小心行事。 秦桑在了解了所有事情后,立刻意识到,竹轩里根本不是什么师门内斗,那三个斗牛峰弟子,是为了配合外面的人潜入洞明岛! 控制洞明岛大阵的法盘掌控在卢首座手中,一旦有外敌攻击大阵,卢首座立刻便会察觉。岛上这么多结丹期修士,不可能任由对方闯入。 如今卢首座困在竹轩,被血海封锁,传不出消息。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牵扯住,短时间难以发现此处的异样。 等那边分出结果,这些人早就得手,逃之夭夭了。 与此同时,秦桑联想到的东西更多。 巫族虫蛊、阑斗门、斗牛峰、未知宝物。 暗雷木林、禁制水潭…… 黑蛇山。 来历神秘,能收服夔龙,并修炼可怕雷术的神秘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完全可以串联在一起! 地址: 第九百零一章 破阵 那夜围杀夔龙之战,神秘人急于救下夔龙,远远施展雷法,狂雷大发,几乎将他们逼入绝境。 秦桑先是在雷霆下逃生,又因暴露身份,遭到黑蛇山修士劫杀,变故迭起,只能一心跑路,无法接触到神秘人,未能见到那些人的真容。 他现在想象,施展雷法的那些修士是否就是被阑斗门驱逐的斗牛峰弟子,不然为何也这么神秘,不为人知? 当初,神秘修士被方姓青年用计骗出雷法,遭到黑蛇山兽王幡困杀,下场不会太好,全军覆没,甚至被活捉几个也有可能。 秦桑思绪不断,脑海中将这段时间经历的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不过,这些毕竟是猜测,只有看到那些人真容,才能印证这些猜测。 若真是黑蛇山,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秦桑心生疑虑,想到天目蝶跟踪蛊虫发现的水潭。 同时也有些担心天目蝶天灾的情况,便隐匿身影,无声潜入暗雷木林。 就在秦桑赶来的时候,赵松樵布下的旗阵持续腐蚀着洞明岛大阵。 黑色怪烟中,一只蛊虫的身影若隐若现,冲进白雾,试图打开一个通道。 与此同时,洞明岛外。 在入口的另一侧,海面看似风平浪静,只有轻微的水波起伏。 若有修为够高的修士接近此处,便能察觉到,这里的景象并非真实,而是某种幻象进行的伪装。 幻象内部,有数名衣着怪异的修士。 他们头顶悬浮着一片镜子,幻象正是此宝幻化而成。不过这群人的心思显然不在伪装上,所以幻象较为粗糙,能隐藏他们的行迹即可,以免被别人撞破。 他们掌控黑旗,组成旗阵,和赵松樵在里面布下的一样,但威力明显强得多,正全力攻击洞明岛大阵。 这些黑旗阵,似乎彼此间有感应,内外配合,效率奇高,威力非比寻常。 黑烟里仿佛有一头头狰狞的凶兽,张开獠牙,悍不畏死冲击白雾。 附近的空间被黑烟侵染,无数黑烟流动,化作最锋利的武器,破开白雾,击破大阵中密密麻麻的符文。 “快!” 黑袍人,也就是他们的二师兄,神色焦急,连声催促。 众人也一言不发,丝毫不敢怠慢。 大师兄仅带着两头血蛟,独自面对这么多结丹期修士,谁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若卢首座脱困,所有谋划都将失败。 ‘咝咝……’ 黑烟愈发凝聚,威力变得更强,千变万化,刀枪剑戟轮番显现,一刻不停冲击着白雾。 终于,白雾愈发稀薄,符文破碎,通道将成。 大阵中,赵松樵仰头看着这一幕,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眼神非常复杂。他似乎在犹豫和担心什么,内心的挣扎全都表现在脸上。 最后,他还是选择留下。 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 ‘轰!’ 一声闷响,令赵松樵惊了一下,猛然抬头。 白雾终于被黑烟贯穿,紧接着数道身影鱼贯而出,‘刷刷刷’落在他面前。 赵松樵心中一惊,这些人身上的可怕气息,令他感到极为恐惧。 这时,他终于等到那个熟悉的人,眼神中生出希望,不敢看其他人一眼,快步走到那个人面前,跪地道:“晚辈拜见薛前辈和诸位前辈。” 此人竟是天兴城那名姓薛的店主。 他看向黑袍人,黑袍人环顾四周,点点头道:“此地正是暗雷木林,雷窟就在地底,你这个后辈做得不错。” 薛店主微微一笑,道:“起来吧,看来你确实尽心了。这些东西给你,你先去外面等着吧。以后好生修炼,薛某和你先祖曾经情同手足,也不想他后继无人。” 说着,薛店主抛给黑袍人一个玉瓶,玉瓶中放着几枚丹药。 赵松樵眼中生出璀璨的光彩,满脸激动,紧紧抓着玉瓶,手掌发颤。 “好了,快去雷窟吧,十师弟维持不了旗阵太久。虽从斗牛峰弃徒手里拿到玉符,但谁也不清楚,阑斗门有没有改动雷窟禁制,说不定还要费一番手脚……” 在黑袍人催促下,众人跟着蛊虫,直奔水潭而去。 薛店主回头,看到赵松樵通过黑烟通道离开。 黑袍人察觉到他的举动,淡淡道:“薛师弟放心,我已经交代过十师弟,赵松樵立下大功,只会抹去他这段时间的记忆,不伤他性命。毕竟,师尊曾说过此物非常重要,或许是巫族异宝,倘若传出去,可能为我们黑蛇山引来灾祸,薛师弟应该能理解。” 薛店主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师弟明白,只是想起曾经和他先祖互相扶持的岁月,有些感怀。” 黑袍人不予置评,继续道:“赏罚分明,是师尊立下的规矩。不仅对赵松樵,对师弟也是如此。虽然四师弟不幸出了意外,但薛师弟为师门立下的功劳,为兄一清二楚,并早就汇报给了师尊。回山后,师尊便会赏赐师弟。” “多谢二师兄!” 薛店主眼睛深处的忧色消减了几分。 暗雷木林范围虽大,以结丹期修士遁速,不算什么。二人正说着话,便已经来到水潭近前。 蛊虫发出一声嗡鸣,飞进黑袍人怀中。 黑袍人闪身站在水潭边缘,眼中神光爆闪,凝视水潭深处。 接着,他掌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枚小巧玉符,嘴唇无声念诵了几下,抬手将玉符打入水潭之中。 玉符入水,水潭中蓦然浮现出一个漩涡。 ‘哗!’ 漩涡越来越大,黑袍人脸上刚露出喜色,又僵住了。 水潭底部,本应有的石阶,并未出现。 “果然被改动过了!” 黑袍人目光一沉。 其他人围上来,盯着水潭,有人出声道:“玉符还有效,说明之前的禁制没变,只是多加上一层新的禁制。” 黑袍人点点头,“看来不想惊动那些人也不行了,只能蛮力破禁。取兽王幡,结阵,动作快一点!” “是!” 众人听从命令,纷纷取出各自的兽王幡。 他们修为有高有低,掌控的兽王幡数量也不同,这些人加在一起不足八十一杆,但威力仍不可小觑。 地址: 第九百零二章 雷窟 众人围着水潭散开。 一杆杆兽王幡被催动,发出耀眼金光。 金光被压制在水潭附近的空间。 妖兽元神跃出兽王幡,无声咆哮,接着纷纷碎裂,化作金线融入大阵之中。狭小的空间充斥着一道道锐利异常的金线,最终在向水潭上空汇聚。 谁也没有发现,在他们旁边,一株枯死的暗雷木树上,趴着一只蝴蝶,将一切尽收眼底。 而秦桑也藏身不远处。 看到兽王幡,以及几个曾有一面之缘的面孔,可以确定了,这些人正是他的老对头,黑蛇山弟子。 黑蛇山大费周章,从猎杀夔龙,到伪装成斗牛峰弟子,分兵潜入洞明岛。 他们的图谋肯定非同小可。 秦桑眼神凝重,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恰逢其会,虽然对手实力强劲,人数更多,也不清楚黑蛇山图谋什么宝物,但秦桑可没有退走的想法,这么好的机会,不横插一脚,对不起自己。 没看到方姓青年,是个好消息。 他最忌惮的正是此人。 秦桑猜测,竹轩里困住卢首座等五名金丹的血海,就是出自方姓青年的手笔,其他黑蛇山修士没这么强的实力。 一些谜团,在这时得以解开。 斗牛峰的真传之一,就是那门雷法,难怪雷霆中带有星煞之力,秦桑本就对那门雷法有想法,准备以后找黑蛇山讨要,正好一并解决了。 当然,能把黑蛇山觊觎的宝物一并劫走就更好了。 这可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对方实力不弱,且掌握兽王幡。 要从这些人中虎口夺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另外,洞明岛入口有其他宗门的金丹修士,还有卢首座和方姓青年两位高手,这些都是变数。 拿到宝物还在其次,得手后能安然脱身,才是最重要的。 秦桑目光闪烁不定。 与此同时,兽王幡大阵终于准备完毕。 金色丝线消失不见,实则凝聚成了一柄小巧金刀,正对着漩涡。 催动兽王幡完成这一种变化,他们似乎非常吃力,但为了破禁不得不如此,这层禁制很可能是阑斗门卢掌门亲自布下的。 幸好他们得到玉符,解开了另一层,否则以他们的实力,即便能破开,也需要耗费一段时间,破禁的动静肯定早就把外面的人惊动了。 “兽王刀!落!” 黑袍人声音沙哑,发出一声低喝。 金刀微微一颤,发出金铁之声,接着猛然刺入漩涡之中。 金刀速度惊人,如一道金光没入漩涡。 短暂的寂静过后,水潭深处猛然传出一声巨响,大地剧烈晃动一下之后,一股白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的光柱喷射出来。 伴随着冲天光柱,一圈圈蕴藏着混乱力量的波浪横扫八方,周围那些暗雷木,在被扫中的瞬间化为粉末。 ‘不好!退开!’ 黑袍人面色一变,一把抓住兽王幡,抽身暴退。 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结丹期修士,不用黑袍人提醒,便都纷纷飞退开来。纵然如此,还是受到了波及。 一时间,众人狼狈异常,甚至兽王幡也损坏了数杆,有人被震伤,面色煞白,咳出鲜血。 不过这些人并未乱了章法。 秦桑没能找到机会,暗暗叹息。 幸好他见机快,在金刀破禁的之前,就觉得不妙,令天目蝶远离水潭。 否则天目蝶隐匿能力再强,被余波扫中,肯定也会暴露。 最要命的是那道光柱,冲出十几丈高,才散开如光雨般缓缓回落,震动更是在瞬间传遍整座洞明岛。 黑袍人的神色阴沉异常,来不及调息,身影连闪,重回水潭边缘,便见水潭被波浪震出来一个大坑。 大坑底部,赫然有一条白石台阶,直通地底。 看到此景,黑袍人转怒为喜,扭头吩咐了一句,匆匆掠进去。 其他人也纷纷取出灵丹,强压下伤势,再度祭起兽王幡。 以结丹期修士敏锐的感知力,绝对已经察知到此处的异变,正在赶来的路上,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果不其然。 他们刚调整好灵阵,便传来一阵破空之声,飞到树梢一看,远处天边出现了两道遁光,正向这里疾驰。 在他们后面还有。 岛上的结丹期修士,都被吸引过来了。 只希望二师兄动作快点儿,否则免不了一场恶战。 众人对视一眼,眼神带着深深的担忧。 此时,黑袍人已经进入石阶,时间紧迫,不敢有丝毫停顿,以最快的速度向下方急掠。好在这里似乎没有其他禁制了,一路畅通无阻,最终来到地底。 一扇石门挡在他面前。 石门厚重异常,上面有银白色的光芒闪烁,仿佛一条条细小的电蛇游动。石门被禁制封锁,但外敌将至,没时间破禁了。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视线在石门上一扫,思索片刻,接着手指连弹,一道道奇异符文自指尖飞出,落到石门上。 符文落下的位置暗合某种规律。 当最后一道符文落下,石门陡然亮起炫目银光,接着倏忽消失,所有电蛇消失了,变成一扇普通的门。 满脸紧张的黑袍人神色一松,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伸手用力一推,只听‘嘎吱’一声,石门被轻易推开。 下一刻,黑袍人‘啊’的一声,急忙催动真元护住双眼。 石门后方是一个大厅。 大厅里明亮异常,极为耀眼,若是凡人在此,立刻就会被刺瞎双眼,因为这些光芒之中蕴含着雷霆之力。 大厅最中心,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石坑。 石坑里面积蓄了一层银白色的液体,看似平静,却散发着极为狂暴的气息,竟是精纯至极的雷霆之力,凝结而成的浆液! 看到雷浆池,黑袍人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倘若这些雷浆爆发,自己站在这里,绝无幸理,肯定会尸骨无存。 幸好,在雷浆池四周,以及大厅四壁上,密密麻麻刻画着无数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灵阵,封锁住雷浆池,仅有细微的雷霆之力,因为岁月缘故外溢出来。 而在雷浆池上方,悬浮着一个怪异的石台。 地址: 第九百零三章 石台和伤痕 大厅墙壁斑驳,符文直接刻在上面,笔触苍劲,铁画银钩,留下岁月之痕。 石台比大厅更古老。 外表上看,这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半月形石台,却散发着莫名的古朴之意,触动人心,并非现世之物。 石台上满目疮痍,不知是在远古战乱中遭到过破坏,还是原本就是如此,表面满布交错的伤痕,凌乱至极,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图案。 大厅中,除灵阵、石台和雷浆,再无他物。 石台如此普通,却能悬浮在半空而不落。 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并非石台本身的力量,而是灵阵之力在此汇聚。‘石台’所在的的位置,就是灵阵的阵眼所在。 池中雷浆,之所以如此温顺,大概率是灵阵的功劳,看不出石台能起到什么作用。 灵阵和石台肯定不是出自一人手笔,两者甚至不是一个时代,留下灵阵的那个人将石台布置在这里,肯定是有深意的。 黑袍人双眼直勾勾盯着石台,黑蛇山老祖点名要的正是此物。 他试探着踏进大厅,见没有异样,身影一闪掠到雷浆池旁边。 纵然雷浆池没有变化,但距离这些雷浆如此之近,也让黑袍人头皮发麻,眼皮直跳,举动异常谨慎。 “这东西会是异宝?” 看着石台,黑袍人心生疑惑。 无论怎么看,石台都不像是法宝的样子,没有表现出丝毫内蕴强大力量的迹象。但此物散发的苍茫古朴之意令人震撼,能从上古流传至今,应该不是凡物吧。 外面局势紧急,黑袍人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他并未急于收走石台,先是取出一柄飞剑,用真元催动,轻轻砍在石台上。 ‘叮!’ 声音清脆。 飞剑被弹开。 黑袍人换上一柄灵剑法宝,依旧如此,连砍数剑,丝毫痕迹没有留下。 石台异常坚硬。 上面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若非原本就存在,能将石台破坏成这种样子,肯定不是寻常刀剑。 黑袍人果断收起灵剑,手掌轻轻按在石台上,催动真元,灌输进入石台。 下一刻,石台表面突然浮现出淡淡的微光,大厅太过明亮,只能隐约看到这层光芒,虚幻、缥缈,仿若淡淡的星光。 石台终于出现异变,黑袍人却对此早就知晓,并不兴奋,当他继续催动灵力,石台上只是星光愈发浓郁,再无其他变化。 “果然,连人族两大元婴都没能看出什么名堂,以为只是作为阵眼,和辅助修炼的东西。我还是不要奢望借助人族手段,能有什么收获了。” 黑袍人只得收回灵力,略一沉吟之后,嘴唇微动,发出古怪音节。 接着,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手臂蓦然浮现出一片诡异刺青,竟是一种巫族的神纹。一团银光在黑袍人掌心凝聚,随着黑袍人一声低喝,‘啪’得一声打在石台上。 这竟是一道闪电。 击中石台后,闪电并未消失,而是变为一张电网,将石台包围,似乎想要钻进石台里面,或者引动石台内部隐藏的力量。 可惜,黑袍人还是失败了,石台和原来一样,只是亮着微光,而且因为神纹太弱小,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但他没有气馁,因为巫族神纹同样包罗万象,风雨雷电不一而足。 巫族传承,必是一种不逊于人族的宏大法门,却不知为何,断绝的如此彻底。 黑袍人催动不同神纹,演变出各种力量,把蛊虫也用上,都没能得到石台的回应。 最终,黑袍人黔驴技穷,只能放弃。 “难怪师尊称之为异宝,而非法宝。此物里面藏着什么秘密,看来只有师尊,或者其他巫族元婴才能破解了。” 黑袍人喃喃自语,气息一变,收起所有神纹。回想着从斗牛峰弃徒那里得到的元婴遗言,真元重现,分为数道,没入灵阵之中。 灵阵中符文闪烁,黑袍人趁机伸出手,闪电般抓住石台,用力一抬,便成功将石台取了出来。 黑袍人面色一喜,直接将石台收进芥子袋,余光却瞥见雷浆池里出现了一丝异样。 原本平静异常的雷浆,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水波,雷浆的气息变得愈发狂暴,周围游荡的雷霆之力也受到影响。 显然,石台对灵阵非常重要。 取走石台,灵阵不稳。 灵阵中的符文纷纷亮起,闪耀夺目,可雷浆躁动之势无法阻止,压制不住了。 若是满满一池雷浆,一旦爆发,整个洞明岛都将无法幸免。即使这薄薄一层,也令黑袍人胆寒,一刻也不敢停留。 黑袍人脚下一点,飞速退出大殿。 雷窟外。 各大宗门的结丹期修士被破禁的动静惊动,纷纷赶来,惊讶的发现,岛上出现了一群陌生的巫族修士。 此时,他们哪里还不清楚,那三个斗牛峰弟子肯定有猫腻,而他们被耍得团团转,被人在眼皮底下潜入进来。 “滚回去!” 巫族修士重组大阵,兽王幡一挥,金色丝线破空而出,绞杀速度最快的两名人族金丹。 那二人感知到金色丝线的威力,面色大变,立刻催动法宝抵挡,仍旧不敌,金色丝线吞掉他们的攻击,依旧气势汹汹。二人大惊之下,身影急停,飞速后退,一个照面就被打退回去,狼狈非常。 好在,后面的人也赶到了。 “这是巫族赫赫有名的兽王幡大阵!” 众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有人认出兽王幡,倒吸一口凉气。炼制此幡的难度很大,异常复杂,有兽王幡的无不是巫族顶级宗门。 “这些巫族人来历不简单!兽王幡不全,大家不用担心,敢潜入洞明岛,一个都不要放走!” 修为最高的几名人族修士作出安排,众人迅速改变阵形,反攻巫族修士。 人族修士数量占优,巫族修士即便仰仗兽王幡,也坚持不了太久。 正当他们心急如焚之时,黑袍人终于从雷窟出来了,看到此景,手臂一挥,“东西到手了!撤!” 说罢,黑袍人率先遁走。 巫族修士闻言大喜,催动兽王幡掩护,飞快向旗阵所在的位置掠去。 地址: 第九百零四章 强杀 “那是什么!” 一名人族金丹指着地面大喊。 众人看到了地面暴露出来的石阶,石阶明显不是新近建造的。 他们和阑斗门共存于阑斗岛,甚至洞明岛就是他们先祖和阑斗门一同发现的。却没有人知道,岛上还隐藏着别的秘密。 “那些巫族人取走了什么东西?” 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喝道:“追!” 双方在丛林中追逐。 剑光、刀气此起彼伏,连续不断,暴风骤雨般急攻,但都被兽王幡挡住了。 很快,众人穿过暗雷木丛林,巫族修士见旗阵正常,心神一松,同时人族金丹也看到了大阵边缘旗阵以及滚滚黑烟! “不好,他们是从那里潜入进来的!那个人要逃,快拦住他!” 有人指着黑袍人,急声大喊。 但他们中间还隔着兽王幡和那些巫族修士,已经不可能毁掉旗阵,拦住黑袍人了。 黑袍人扭头看了眼,冷笑一声。 旗阵近在咫尺,只要进入旗阵,通过黑烟腐蚀的通道离开,然后收起外面的旗阵,断掉通道,他们便能轻易摆脱追兵。 这些人被引过来也未必是坏事,大师兄轻易便能脱身。 等那些人绕到洞明岛出口,追出来的时候,他们早已逃之夭夭了。 此次他们唯一暴露的是兽王幡,不过巫族有兽王幡的宗门不在少数,阑斗门想查也无从查起。 黑袍人心中谋划着后续行动,自觉胜券在握,身影急坠而下,径直冲向旗阵。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旗阵旁,一株普普通通的暗雷木,没有丝毫征兆的突然现出一道夺目至极的剑芒。此树微微一颤之后,竟从中间裂开,向两侧一倒压在地上。 那道剑芒在黑袍人瞳孔中极速放大,仿佛索命阎罗,带来死亡的气息。 黑袍人突遭此景,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有人提前潜伏在这里,而他们没有一个人察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黑袍人脑海中生出这个念头,却怎么也想不通,他们的计划这么完美,进行的如此顺利,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师兄小心!” 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之声,来自师弟们。 黑袍修士也是身经百战之辈,虽然心中惊怒异常,面上并不慌乱,飞快一掐念诀,张口喷出一道蓝色流光。 流光之中包裹着一枚令箭。 令箭铮然一声,一个闪烁,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剑芒前。 却不料,那道剑芒一晃,竟分化出十几道明晃晃的剑光,每一道剑光都极为锋锐,分不出真假,轻易绕过令箭,疾射而来。 “剑光分化!” 黑袍人怒极,却脊背发紧,心底生出一阵寒意。 能参悟出剑光分化,无不是人族剑修的人杰,他遇到毕生大敌了! 黑袍人临危不乱,心神一动,一只蛊虫自他体内飞出,原来之前那只蜻蜓状的蛊虫,竟是他的本命虫蛊。 “噗!” 蛊虫刚一现身,黑袍人脸色一白,接着吐出一口精血,喷到蛊虫身上。 蛊虫发出‘嗡’的一声尖啸,体表血光闪烁,紧接着竟幻化出一个足有两人高的巨大虚影,将黑袍人完全挡在身后。 与此同时,黑袍人身影飞退,他心里清楚,只要本命虫蛊阻拦对方,让自己退进兽王幡大阵,这个人就绝无可能再伤到自己。 只是本命虫蛊可能会因此而受伤。 本就是用精血强行催发本命虫蛊潜力,若再被重伤,恐怕需要几十年时间慢慢温养,才能恢复了。 但和自己的小命相比,这些都不重要。 眼看那些剑光就要被虫影拦住。 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一点不起眼的蓝光突兀出现,速度却极为惊人,后发先至,越过剑光径直冲向虫影。 正是星螺! 不等黑袍人反应过来,虫影之中传出‘噗’地一声,硕大虫影当场破碎,而他的本命虫蛊也也难逃厄运,在星螺下当场殒命,留下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本命虫蛊死掉,黑袍人只觉元神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其不由得惨叫一声,面色顿时煞白。 本命虫蛊与主人心神相连,虫蛊身死,主人也会受到重创。 “是你……” 黑袍人指着旗阵旁的那道身影,目眦欲裂。 他认出来了,那天最后将四师弟一击毙命的,正是此宝! “是我!” 秦桑冷笑。 星螺杀死蛊虫,与剑光并行,横压而来。 黑袍人也非易于之辈,如此情况下,竟然还不放弃,仍然在挣扎求活。只见他身影极速倒射,头发披散,状若疯癫,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施展某种能够保命的道术。 这时,异变再起。 黑袍人身影正要经过一株暗雷木,一只美丽异常的蝴蝶突然现身,双翅一散,无数道纤细异常,却威力不凡的闪电狂射出来,目标正是黑袍人后心。 天目蝶虽然弱小,毕竟也是三变灵虫,全力攻击之下,强如黑袍人也不敢硬接。 而黑袍人已是濒死之局,全部精力用来应对秦桑的偷袭,以求保命,哪里还能想到背后还有埋伏。 何况,谁又能想到,这只蝴蝶竟有这么高明的潜匿本领,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最后关头发出致命一击。 黑袍人的护体灵光被闪电击破,身影一僵,下一刻便被星螺贯穿肉身,当场毙命。 黑袍人奋力扭头,想看看自己死在何人手里,却只看到一只蝶影。 “天目蝶!不对,不是,不像……”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天目蝶快速扑闪翅膀,在黑袍人腰间划过,抱住黑袍人的芥子袋,扑进秦桑怀里,终于见到真的主人,表露出欢喜异常的情绪,想要起舞。 而此时,黑袍人的师弟们也在拼命赶来救援。 他们之间距离其实很近,但秦桑极为果断,动手便有雷霆之势,胜负只在刹那间,根本不给他们救援的机会。 秦桑安抚兴奋的天目蝶,伸手召回星螺,然后催动乌木剑向前狠狠斩出一道剑气,便在一道道惊怒的目光之中,退进旗阵。 然后脚下一点,反身进入黑烟通道。 地址: 第九百零五章 断后路 不管身后的怒骂之声,秦桑进入通道,便飞速向外冲。 与此同时,他掌化魔幡,祭出九幽魔火。 混元同心环盘旋飞出,将双头犼放了出来。 黑蛇山肯定在岛外留有人手,由于不清楚外面有多少人,秦桑丝毫不敢放松,若不能尽快解决对手,自己将面临被围攻的境地。 局势虽然混乱,但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杀黑袍人,夺走宝物,已经是众矢之的。 黑蛇山和阑斗岛修士只要不傻,双方定会默契罢手,先联手围杀自己,再争夺宝物。毕竟宝物是阑斗门的,那些修士和黑蛇山并无冤仇。 想及此处,秦桑命令双头犼准备好它新领悟的青影神通,双头犼低吼,吼声中有些不情愿,它这门神通没有完全参透,每次使用都会使自己虚弱一阵。 但在秦桑的严厉目光下,双头犼只能屈服。 这条通道并不长,不过旗阵生成的黑烟虽然腐蚀了雾气和符文,两侧的灵阵之力向内挤压,依然带有惊人的压力,好在秦桑和双头犼合力向外冲,成功破开困顿。 不见黑烟减少,身遭压力却猛然消失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是二师兄么?东西到手了?” 声音陌生,秦桑意识到,此人就是黑蛇山留守之人。 外面等待着的是个侏儒,正是黑蛇山排行第十的弟子,被留在岛外,看守并维持旗阵和通道,还以为是同门得手后成功脱身,自然是惊喜万分。 下一刻,黑烟一阵翻涌,从中冲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侏儒脸上的喜色陡然凝固,“你是谁!” 秦桑视线一扫,发现外面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赵松樵,顿时心下一松,毫不犹豫命令双头犼动手。 ‘吼!’ 双头犼微微向前躬身,身体猛然一抖,一道青影顿时离体而出。 那名侏儒惊怒异常,在他想来,以二师兄他们的实力,还带着兽王幡,就算窃宝失败,也不可能全军覆没,被人将通道夺去。 他维持着旗阵,对这种情况完全没有提防。此时意识到不对,只能做出本能的反应。 侏儒胸腹前出现了一个漩涡,隐约间,一只甲虫状的虫影便要从里面出来,同时他身影急退。 但侏儒的修为本就不如双头犼,在双头犼的最强神通面前,更不可能有还手之力。 蛊虫还未出来,青影便在侏儒惊骇的目光中冲到面前。 狂风扑面,青影迅疾异常。 侏儒陷入恐慌,却感觉身体无法动弹了,被一股怪力封锁,疯狂挣扎无果,‘轰’的一声,被青影撞在身上,护体灵光摧枯拉朽般被轻易撕碎。 ‘嗖!’ 青影穿过侏儒的身体,出现在他身后,顺手一巴掌拍死赵松樵,然后缓缓消散。 侏儒胸前出现了一个大洞,两眼无神,向后栽倒。 双头犼伸着舌头,大口喘气,无精打彩。 “不错!” 秦桑赞了一句,双头犼动用神通诛杀侏儒,虽有杀鸡用牛刀之嫌,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越快解决掉对手越好。 双头犼白了他一眼,自己回混元同心环休息了。 秦桑手指一勾,不忘把侏儒的芥子袋捞回来,然后环视一周,看着周围那些黑旗。 侏儒身死,黑旗开始不稳,但旗阵并未直接崩溃。同时,秦桑感觉到身后的通道里传出剧烈波动,有人要从通道闯出来了。 秦桑扭头看了一眼,目光森然。 这些黑蛇山修士把他当诱饵,他自然不会有半分留情。 断掉他们的后路! 秦桑手掌一抓,真元向黑旗爆射,想要把这些黑旗收走。不料,黑旗震颤一下,竟将他真元震散。 黑旗无主,仍然成阵? 秦桑有些意外,旋即意识到,内外旗阵可能是有联系的,即使没有主人,也能自行运转,只有懂得操纵黑旗的方法,才能收走它们,或者等旗阵被洞明岛大阵压制,支撑不住而崩溃。 局势紧急,秦桑可没有时间研究此阵,只好把它们都毁掉了! 秦桑手掌轻扬,九幽魔火一阵鼓荡之后,直扑向一杆黑旗。 旗阵被洞明岛大阵压制,黑旗本体又受到九幽魔火灼烧,只坚持了片刻,旗面被点燃,焚为灰烬。 后面更轻松了,黑旗接连被毁,黑烟愈发稀薄,四周的白雾向内挤压,通道越来越狭窄。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听到愤怒的尖啸声,接着感应到一阵可怕波动,心中一惊,扭头看去,竟有一道血气向这里飞来。 血气内部,两条血蛟在环绕着一个人游动。 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是秦桑能感应到,有两道阴冷至极的目光,直欲噬人一般,令他心底生出阵阵寒意。 “是他!” 秦桑意识到血气中的人就是方姓青年。 最可怕的是那两头血蛟,不知是何物变化而成,气息极为强横。回想起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以及方姓青年的来历,秦桑隐隐猜到这两头血蛟的来历,可能是一种赫赫有名的奇虫血尸虫。 三变血尸虫,而且有两条! 黑蛇山底蕴太深了。 方姓青年困住阑斗门五金丹如此之久,应该就是这两只血尸虫的功劳。 在血气后方,还有一道遁光正在急追,观其气息,正是卢首座。卢首座毕竟是结丹巅峰高手,不仅在血海中坚持下来,还有反击之力。 只不过卢首座的速度要比驾驭双蛟的方姓青年慢一些,落在后面。 看到此景,秦桑暗叫一声不好,连卢首座都被困这么久才脱身,自己若被方姓青年缠住,下场就难说了。 秦桑面色一沉,不敢再留,全力催动九幽魔火,狠狠向剩余的几杆黑旗卷去,并催动乌木剑,朝着通道出口再度一斩而出。 接着激发九龙天辇符等逃命之宝,头也不回,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际。 方姓青年驾驭双蛟,速度也不逊色,他还不清楚内情,但看到秦桑毁掉黑旗的景象,意识到不妙。 来到通道出口,方姓青年正要继续追秦桑,却听到通道内传出惨叫,正是师弟的声音。 地址: 第九百零六章 乌云 通道因失去黑烟源头,无法支撑,正在飞速缩小。等通道完全封闭,里面的人插翅难逃,即便不死在灵阵,肯定也会被阑斗门抓住。 摆在方姓青年面前的,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而他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不清楚那个人为何出现在这里破坏旗阵,他又干了什么。 一众师弟都被困,万一宝物就在里面…… 毕竟,二师弟的实力和心智有目共睹,由他亲自出手盗宝,应该不那么容易出事。 方姓青年最后怒骂一声,闪至通道入口,同时身边血蛟发出一声咆哮,悍不畏死冲进通道,只露出小半截身体在外面。 ‘噗!’ 一个巫族修士被丢出来,正晕头转向,被方姓青年一把揪住衣领。 “石台呢?” “大师兄!” 此人死里逃生,先是一喜,旋即一惊,哭丧着脸道:“二师兄被人偷袭,当场陨落,他遗物也被……被抢走……” 不等此人说完,方姓青年已经暴怒,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抽飞出去几十丈。 “废物!” 方姓青年气得全身发抖。 他孤闯龙潭,却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师弟带着这么多人,带着兽王幡,竟被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斩杀,夺宝而走,方姓青年怎能不怒。 这时,血蛟又合力救出来一个人,通道越收越窄,血蛟也无力支撑,被迫退回来。 空荡荡的海面上飘着三个人影,无比凄凉。 通道一断,被困在里面的人不可能救出来了。 如今只剩他们三个和两只血尸虫,最关键的是石台丢了,被人截胡,师尊交代的任务办砸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神情无不悲凉至极。 “追!” “不诛此人,誓不罢休!” 方姓青年双眼通红,快要失去理智了,也不管能不能追上,驾驭血蛟冲秦桑消失的方向而去。 那两个师弟对视一眼,一声不敢吭,发现卢首座即将追至,大惊之下,急忙抓住血蛟尾巴。 与此同时。 洞明岛内,各派修士攻破旗阵,有些跟着已经逃走的黑蛇山弟子闯进通道,有些则围攻被落下的人。 落单的黑蛇山弟子手持兽王幡,做无力的抵抗,满脸绝望。不过,各派修士的目的是活捉,围而不杀。 一片乱糟糟之景。 这时,一道黑白两色的遁光疾驰而来,正是华阳老道。 华阳老道被血蛟围困至今,道袍粉碎,身上沾染了一片片血污,气息也有些凌乱,神色显得非常焦急。 来到暗雷木林,华阳老道有种不祥的预感,当他看到暴露在外的石阶,感应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里面散发出来,不禁大惊失色,冲过去大喊:“雷浆要爆发了,快走!” 众人闻言一滞,看到华阳老道的样子,直欲发笑。 “什么雷浆?华阳道友,你们阑斗门藏得好深啊,洞明岛藏有秘宝,我等却一无所知。若非你们一直吃独食,何至于此……” 没抢到秘宝,有人不满,质问华阳老道。 却见华阳老道根本不理自己,丢下这一句就往外跑,似乎林中有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表情不像是装的。 众人心惊,放出神识,终于发现异样。 “这股力量如此狂暴,难道地底真的藏有雷浆?” “快跑!” 众人争先恐后逃离。 他们刚刚冲出去,暗雷木林中突然出现一团骄阳般的光,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轰然爆发开来。 暗雷木林彻底消失了,原地出现了一个深坑,恐怖的波动横扫一切。 成功逃生的修士,被余波冲击到,现在也和华阳老道差不多了,一身乞丐装,眼神呆滞,满脸后怕。 洞明岛狂震不止,巨浪滔天。 卢首座身处岛外,竟也仿佛遭到冲击,闷哼一声,身影摇摇欲坠,猛然看向洞明岛,面色大变。 秦桑已经逃出去老远,也被爆炸惊动,扭头一看,洞明岛方向,一团乌云腾空而起,似乎还夹杂着一道道电弧,在晴天碧海里尤为显眼,久久不散。 “什么情况?” 秦桑身影一顿,有些发呆,不明所以。 在暗雷木林时,他怕石阶里面还有危险,天目蝶跟进去可能会暴露,因此作罢。只要确定取宝的人是那一个,强杀夺走即可,没必要多此一举,平白担上风险。 是以,秦桑并不知道洞明岛雷池的存在。 “那些家伙到底干了什么事?” 秦桑喃喃自语,看到这一幕,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仅盗走宝物,还把洞明岛这处宝地祸害成这样,虽然不是我干的,阑斗门最后肯定也要算在我头上吧?一下子得罪巫族和人族两大宗门,三位元婴祖师……幸好我足够谨慎,没有在人前动用双头犼和魔幡,只有星螺和剑光分化暴露……” 秦桑的神情有些纠结。 他还不知道阑斗门另一位元婴已经陨落。 不过,两位元婴大敌,巫族和人族一起通缉,也够他喝一壶了。 “黑蛇山的人屠杀斗牛峰弃徒,想必斗牛峰的真传应该落到黑蛇山手里了。最开始杀的那个人似乎地位很高,仅次于方姓青年,他的芥子袋里应该会有。希望这门真传有用吧,若能解决星元灌体,我就找个地方,闭关苦修几十年,等七杀殿开启再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哪里找我……” 秦桑心下一横,冷冷道。 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查看这两人的芥子袋。秦桑看向身后,追兵已经被他甩开,立刻隐匿气息,绕了大圈潜伏回去,去接化身。 不久后,秦桑手中的青蚨钱异动。 分别前,秦桑又交给化身一枚子钱,让他脱身后捏碎,好去接应。 秦桑来到荒岛,感应到化身的位置,神色一缓。化身成功逃出来了,洞明岛上一片混乱,果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炼气期弟子的动向。 他屈指一弹,显出一口黑棺法器,命化身进去,随后将黑棺背在身上,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至于这场大乱之后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就不是他能关心的了。 地址: 第九百零七章 天地伟力 无人荒岛。 夕阳西下,红霞漫天,赤潮拍岸。 一道流星般的遁光飞驰而至,在荒岛上空微微一顿,继而折转向下,一闪没入荒岛中间的密林中,显露出一个背着黑棺的人影。 正是秦桑。 他接到分身后,认准一个方向,一刻不停飞了一天一夜,确定自己已经安全,看到这座岛便降下来歇息片刻,顺便查看战利品。 秦桑四下一望,催动乌木剑在一株老树根部挖开一个洞穴,布下一些禁断和隐蔽禁制,闪身进入洞府。 荒岛上恢复寂静。 洞府内。 秦桑略作调息,将两个芥子袋取出来,摆在面前。 芥子袋上有他仓促留下的封印,秦桑挥手解开后,把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 起初,他没注意到石台,搜寻了一番,没找到想象中的宝物。 兽王幡倒是有十几杆,秦桑将它们和之前得到的那杆放在一起,回头仔细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复制出来一套。 还有许多灵石、丹药、灵材等物,也都一并收起来。 黑袍人和侏儒都是结丹期修士,来自巫族大宗,地位很高,身家异常丰厚。 有这些,加上之前杀死黑蛇山老四得到的惊人收获,至少七杀殿开启前的几十年,不用为修炼资源而烦恼了。 不过,秦桑仔细思考后,发现用不多久自己的修为便将陷入停滞,只炼体以及培养身外化身,消耗其实没那么大。 接着,秦桑伸手一招,将一枚玉简纳入掌心,迫不及待查看起来。 玉简里的内容包括两部分。 一部是名为《元辰箓》的功法。 另一部则是一门道术,名《役雷术》。 “役雷术……” 秦桑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这门道术,应该就是之前斗牛峰修士施展的可怕雷法。” 《役雷术》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当时可谓是险象环生,他们五个结丹期修士,掌控《天寒风烈阵》,相隔这么远,竟被雷霆强行击破大阵,而且余威依旧非常可怕,毁掉了他的金辉甲,令他至今想起此事,仍然心有余悸。 若非天目蝶恰好有御雷神通,他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雷霆中混杂着星煞之力,也让秦桑一度非常好奇。 不过,《役雷术》并非秦桑急需之物,他粗略看了一遍,接着又仔细查看完《元辰箓》,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和秦桑预想中的不一样。 斗牛峰真正的真传并非功法,而是这门威力奇大的道术,《元辰箓》更像是专门配合修炼《役雷术》,而寻找或者创出的功法。 《元辰箓》和《役雷术》之间并无联系。 《役雷术》乃是独立的传承,或许是原本有配合修炼的功法,不知因何原因散落,无法单独修炼,因此才找来《元辰箓》。 类似的情况,秦桑见过不止一次了,并不意外。 《元辰箓》是一门很平庸的功法。 唯一的亮点是,修炼此法有助于抵御煞气入体,化解体内煞气。 道术的真意是借星煞之力操纵雷霆之威,所以名为《役雷术》。正因如此,秦桑被雷劈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星煞与雷霆共存的奇景。 人们喜于周天星辰的梦幻,惧怕混乱阴森的星煞。 殊不知,天地间伟力无数,无一不是神秘且强大,从无好坏之分。于天地而言,修仙者不过是比凡人大一些的蝼蚁,恐惧源自于未知。 别人对星煞畏之如虎,可在人妖两族,都有惊才绝艳的先辈试图掌控这种力量,并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天妖炼形》引周天星辰之力炼体,取星煞而淬炼血脉,一步步升华,直达天妖之境。 《役雷术》借助星煞御使另一种天地伟力,一举创出顶尖道术。 可惜,人族不像妖兽得天独厚,道术中埋藏隐患。在修炼《役雷术》之时,极易被星煞侵入元神,难以根除,变成疯子还是轻的,只能想办法化解。 阑斗门找来《元辰箓》,意图解决这个隐患,估计最终还是失败了,否则斗牛峰一脉也不会被放弃。 无论《元辰箓》和《役雷术》,都没有提及星元灌体,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不过,此次绞尽脑汁,历经近一年的谋划,收获却也不菲。 挫败仇家谋划,出了一口恶气,还得到一门对他有用的功法和道术。 功法自然是《阴阳天斗秘术》。 秦桑有玉佛护体,不惧星煞,《元辰箓》对他意义不大。 这些年来,秦桑见过的功法里,除开《元神养剑章》、《天妖炼形》这种另辟蹊径,来历不凡的大传承。 最令他惊艳的,其实是阑斗门阴阳一脉的《阴阳天斗秘术》。 他在结丹时,阴差阳错凝煞炼罡而成丹,才因天罡地煞这两种天地奇物,对阴阳之道有比他人更深刻地领悟。 而《阴阳天斗秘术》竟在修道之初,就凝练阴阳甲,修炼出阴阳之气。化身得传《阴阳天斗秘术》第一层,确实颇为神妙,上古时代应是玄门正宗的大传承。 可以想见,修炼这门功法,对结丹应该很有帮助。 可是阴阳一脉却衰落至此,让秦桑不由得怀疑,创出后续功法的那位前辈,可能并未领悟到原版功法的真意,因此兴趣大减。 不过阴阳甲可以遮蔽佛光,也算解决了一个小隐患。 最令秦桑惊喜的,当然是《役雷术》。 这门神通威力奇大,别人顾虑星煞,不敢修炼,他却丝毫不担心。而且他同时修炼《天妖炼形》,修炼这门道术时也有助益。 若能炼成《役雷术》,绝对是一门大杀器,威力还要强过星螺,等他突破结丹后期,说不定是对抗元婴祖师的资本。 只要《天妖炼形》顺利破境,法体双修,拥有结丹后期的实力并不难。 秦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轻易不会招惹元婴祖师,可世事无常,七杀殿内变幻莫测,未来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秦桑又将《役雷术》看了数遍,将这门道术深深印在脑海,仔细揣摩一番后,确定没什么问题,自己完全可以修炼。 地址: 第九百零八章 星台 剩下的是一些杂物。 秦桑盯着乱糟糟的地面,最后落照石台上,唯一能吸引他目光的就是此物,虽然看起来破败无比,但散发着不寻常的气韵,明显是古物。 黑蛇山费尽心机,盗取的难道是它么? 天目蝶一直盯着,黑袍人不可能转移给别人,除非他失败了。 出于谨慎,秦桑先把其他东西一样样捡起,同时用神识和真元试探,确定都是寻常之物,最后只剩下石台。 他手掌托起石台,释放出真元,全被石台吸收。 石台就像一个无底洞,来者不拒,在真元持续灌输的过程中,石台亮起淡淡的微光,映照出秦桑诧异的脸庞。 “这是周天星辰之力……” 秦桑一脸意外,“此物竟然可以自行勾连星辰!” 接着,他陡然意识到什么,目光一闪,陡然加大真元,源源不断灌输进入石台。却见石台微光只是变得稍微明亮了一些,石台本体也没有其他变化,周天星辰之力却愈发浓郁。 ‘啪!’ 秦桑真元快要耗尽了,停止灌输,将石台放在地上,满脸惊喜的望着石台,此物或许可以解决他现在最大的麻烦。 接着,秦桑顾不得休息,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仔仔细细查看了不知多少遍。甚至后来还试探着使用道术和法宝攻击石台,都一无所获。 没有发现石台中有什么符文,石台像是一块纯粹的石头,除了能与周天星辰呼应,并无其他异样之处。 秦桑用尽了手段,最后只得停下来,若有所思。 “阑斗门将石台存放在洞明岛地窟,要么就是此物太重要,一挪走就会发生昨天那场大爆炸,要么就是不清楚此物真正的价值,当成一件辅助修炼《役雷术》的东西。 “而黑蛇山老祖把门下弟子都派出来,肯定清楚它的底细。黑蛇山老祖费尽心机要得到石台,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难道是某种巫族古宝,人族无法得到此物的回应? “看来,巫族也有类似的秘术啊!上古时代,不仅灵气异常浓郁,天材地宝俯拾皆是,能人异士更是层出不穷,各族修士中不知诞生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哪像现在,各处修仙界困顿一隅,如同是牢笼一般。” 秦桑摇摇头,看着石台。 接着他把天目蝶唤了出来,一番尝试,依旧无果。除了本命虫蛊和血脉,巫族修士还有一种人族没有的,就是神纹。 “要是哑姑醒过来就好了,让她帮忙一试……” 秦桑默念了一句,倏忽想起哑姑,不由得一叹,发现石台作用的喜悦消减了几分。 “以后再找机会吧,反正巫族神纹大道几乎残损殆尽,随便抓个巫族低阶修士就行。对其他人族修士而言,如果不是修炼星辰之力的,石台的作用确实不大,对我却有大用,以后就叫它星台好了!” 秦桑收起思绪,眼中异彩连连。 他发现,灌输进去的真元越多,石台引动的周天星辰之力便越发浓郁,只要真元足够充裕,或可达到星元灌体的要求。 “自己加上双头犼,还有天目蝶和肥蚕,就是四个结丹期修士级数的存在,同时出手,应该勉强能达到要求了。可惜飞天夜叉丢在七杀殿了。不过,若还是不行,再想办法炼制几具飞天夜叉便是,引魂草总比蝎毒草容易得到……” 秦桑心里估量着。 毕竟只是突破《天妖炼形》第三层所需,要求应该不会太苛刻。 石台牵扯重大,前有黑蛇山老祖,现在阑斗门元婴肯定也知道了此物的价值,泄漏便有杀身之祸,不可能请别人帮忙。 幸好他这一路修行之途,旁门左道学了不少,竟然自己就能凑出来这么多帮手。 “没想到,没能从功法上找到办法,竟从一块石头上得到了。” 秦桑仔细端详星台,只感觉上面驳杂的瘢痕也顺眼了许多,嘴角微翘,不自觉得露出一抹笑意。 自此之后,修炼就没有了阻碍。 秦桑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很快又冷静下来,思索起自己的处境。 “这里并非久留之地,还是赶快调息恢复,去一个隐秘之处避避风头吧。 “既然星元灌体有了解决的方向,自己不必到处跑了。 “被阑斗门和黑蛇山惦记着,天兴城等大城肯定不能去,选一个偏僻或混乱,不易暴露的地方。还要有灵气充裕,不被宗门占据的小岛。 “若在妖海,这种地方不难找。 “内海里,蕴藏上佳灵脉的基本都有主了,强抢只会让自己更快暴露,只有北海雨漠之地和裂风群岛最合适。 “雨漠之地在北海极北,太过遥远,赶路要很长时间。而且那里极为荒芜,若是中途遇到什么麻烦,想购买灵材;灵药,或者找人帮忙都难,看来只能去裂风群岛了。 “裂风群岛非常混乱,杀戮随处可见,正魔两道的触手都伸不进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自己的实力,倒也不难占据一席之地。几十年后,风头一过,就能继续出来活动了。 “另外,青竹前辈的洞府也在那里,或许可以查到些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秦桑念头飞快闪过,很快便确定了目标。 同时,秦桑暗暗感慨,想必当年青竹前辈也是和自己类似的处境,才不得不遁走裂风群岛,隐姓埋名两百年吧? 阴差阳错之下,自己竟又踏上和青竹前辈类似的路途。 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却莫名产生了种种纠缠。 秦桑收起石台,然后将其他没有价值的杂物付之一炬,毁掉两个芥子袋,便取出灵石,运转功法,入定调息。 一个时辰后,秦桑的状态恢复全盛,在月色下踏上西行之旅。 在路上,他和双头犼星夜兼程,轮换赶路。 除修炼《天妖炼形》,就是全力提升身外化身。 等他来到裂风群岛所在的海域,《天妖炼形》已步入第二层后期,肉身强度又提升许多。 身外化身也成功突破筑基中期,结丹指日可待。 地址: 第九百零九章 腐翼鹰 路经曲恒岛,秦桑过岛而不入,径直向裂风群岛南部,更为混乱的区域飞去。 几年前,殷老魔元婴被生擒的影响似乎已经过去了,秦桑顺利异常地来到青竹前辈曾经的道场,灵龟岛附近。 秦桑怀疑殷老魔出事,可能也和青竹前辈有关。魔主若要调查此事,肯定会派人盯着周围岛上的修士。 以防万一,秦桑绕过巴门岛,继续南下。 路途中,他时常化名,打探裂风群岛里的局势,发现裂风群岛虽然混乱,却另成一套规则,也有着大大小小的势力,不乏元婴级别的存在。 他不想再被卷进各种争端里。 但除非投靠那些势力,不然想在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洞府,默默修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数月后。 裂风群岛一处颇为荒凉的地带,一道身影接连穿过几座荒岛,飞驰了几个时辰后,在一座小岛前停下。 这座岛屿方圆不过十数里,有几个山头,都不高。 岛上弥漫着五颜六色的烟雾,从岛屿中心升腾起来,在山上的草木之间环绕不散。 修仙者来此,一看便知烟雾是某种毒瘴之气。 不过,最危险的并非毒瘴之气,而是来自山上那些巢穴。 “这里就是那些人说的毒岛?” 赶来此地的人正是秦桑。 他来到裂风群岛混乱地带的边缘,隐姓埋名,打探消息以及寻找洞府。之前找到了几处,都不太尽如人意。 几天前,他来到附近海域,从别的修士口中打听到这里有座毒岛,被一群腐翼鹰占据为妖巢,顿时大感兴趣,立刻赶过来查看。 腐翼鹰是一种赫赫有名的毒兽,不仅能口喷毒云,连羽毛、鹰爪上都带有剧毒,一旦被腐翼鹰击伤,毒素进入体内,不消几息就会侵入内腑。 不知是不是经常与烈毒为伴的原因,腐翼鹰也被腐蚀了,长相可谓是惨不忍睹。 全身黑乎乎,羽毛像是被烤焦了一样,散发着恶臭。皮肉和羽毛破破烂烂,有些地方甚至露着骨头,如同死后腐烂的尸体,尤以翅膀最为骇人听闻,得了一个腐翼鹰的名号。 凡人对这种毒兽极为畏惧,认为它们是索命阎王的化身。 腐翼鹰令修仙者也头疼不已,而且一出现往往就是一大群,没有人敢轻易招惹它们。是以这座毒岛上没有修士,一群腐翼鹰就是小岛的主人。 随着腐翼鹰繁衍,数量越来越多,更没有修士敢靠近了。 秦桑隐藏身形,在不远处打量着这座毒岛。 山间毒瘴之气弥漫,时而传出阵阵波动,伴随着怪异的鹰啼。 几座山顶上,时常会冲出一些黑影,进入毒瘴吞吐毒气。 在这里便能感受到,小岛上的灵气颇为浓郁,肯定有一条灵脉。 毒瘴不算大麻烦,布置一些禁制和灵阵,完全可以隔绝,开辟出一个洞府。而且毒瘴弥漫,反而能当作一层伪装和屏障,挡住那些不开眼的宵小。 秦桑是奔着安稳来的,越看这座岛越满意。 “只要岛上的灵脉足以支撑我修炼,就留在这了。” 秦桑心道。 附近的环境也不错,因为资源贫瘠,高阶修士不常来此,正和他意。唯一的麻烦是小岛的原主人,这群腐翼鹰占据此岛多年,估计已经诞生了妖丹期的鹰王。 就在秦桑暗自思索时,腰间的虫篓传来沙沙的响声。 肥蚕又开始要吃的了。 两天前,肥蚕苏醒,讨要紫晶,被秦桑拒绝了。要对付腐翼鹰,还需要它帮忙在身上施加辟毒甲。 不然面对妖丹期腐翼鹰的烈毒,秦桑也畏首畏尾。 这家伙一旦沉睡,怎么都叫不醒。秦桑克扣它两天口粮,肥蚕大为不满,每隔一会儿就在虫篓里大吵大闹,挠墙打滚。 秦桑怀疑这家伙在咒骂自己,若非它实力太废柴,真敢动手抢了。 “帮我解决这群腐翼鹰,给你紫晶。” 秦桑捏住肥蚕,提出虫篓。 肥蚕摇头摆尾,咝咝叫了两声,发泄完不满,张口吐出七彩光晕,落到秦桑和双头犼身上。然后和天目蝶一起,一左一右趴在秦桑肩头上看戏。 秦桑向双头犼点点头,闪身进入岛中。 以防万一,秦桑先将十方阎罗幡取出来,然后祭出乌木剑。 岛中的腐翼鹰数量确实不少,秦桑刚入岛就遇到了一群腐翼鹰,见到陌生人闯入,发出尖锐的尖叫,并狂喷毒云。 这群腐翼鹰不过是凡妖期,但一群腐翼鹰一起喷出来的毒云,汇聚在一起,威力竟远超它们的修为。 但在肥蚕的辟毒甲下,这些毒云不可能伤到秦桑分毫。 其他腐翼鹰都被惊动了。 毒岛上陡然乱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叫声极为刺耳,令人闻之烦躁。秦桑周围的毒瘴眨眼间便被无数的腐翼鹰冲散,眼前黑压压一片,恶臭扑鼻。 秦桑完全不管毒云,催动乌木剑大开杀戒。 天目蝶也有兴致,时不时扇动翅膀,打出雷霆,一下清理掉一片,然后得意地在肥蚕面前飞来飞去。 肥蚕看到天目蝶大发神威,小眼睛滴溜溜转,不屑地扭过头,眼神里分明是羡慕。它有心撤掉这家伙身上的辟毒甲,看还得意多久,又怕秦桑揍它,很委屈。 当然,天目蝶最大的作用还是帮秦桑查探敌情。 一群群腐翼鹰遭到屠杀,终于开始畏惧了。就在这时,岛屿中心响起愤怒的叫声,一股强大的波动传来。 “鹰王出来了,竟有两头……” 天目蝶发现了鹰王的动向,秦桑面色一沉,手臂猛然一挥,一道九幽魔火疾射而出,轻易将腐翼鹰群洞开一个大口子,狠狠撞在一个巨大黑影上。 ‘嗷!’ 一声惨叫,那头鹰王半边翅膀被洞穿,一个踉跄,倒飞回去,还未站稳,秦桑便和双头犼一左一右欺近。 双头犼双目射出风刃,威力比以前更强了,配合九幽魔火一起绞杀鹰王。 这头鹰王狂喷五彩毒云,却惊骇的发现,对手丝毫不惧它的杀手锏,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出来,就被斩杀。 第九百一十章 两年 很快,另一头鹰王也被斩杀。 群鹰无首,腐翼鹰全都陷入惊恐,仓皇逃离毒岛。 秦桑只把妖灵期以上的大妖除掉,没有追杀这些小妖,而是困住它们,准备把它们圈养在几座山头上,伪装成毒岛一切如故的样子。 之后,他找到岛中的灵脉,暗暗点头。 “不错!这两头鹰王的巢穴,是灵脉位置最好的地方,可以最为洞府。不过这里面也太臭了……” 秦桑暗暗皱眉,施展法咒清理掉异味,思索一番后,他把毒岛整个走了一遍,放生腐翼鹰,并将之前买的一套幻阵和一套抵御风暴的灵阵布下。 幻阵配合毒瘴,形成第一道屏障。 然后又回到洞府,布下数重禁制和灵阵。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在此修炼几十年,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大功告成!” 秦桑取出蒲团,盘坐下来,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歇息片刻,洗去一身疲乏,秦桑终于可以仔细思考自己后面要做的事情了。 “先将身外化身推到结丹期,然后才能助我进行星元灌体。 “身外化身修炼到筑基中期,现在可以着手准备用《种元魔胎》重炼尸丹了。自己参悟两门功法这么久,对重炼尸丹已有六成把握,等他修炼到假丹境,还能有新的领悟,继续完善,几乎可以肯定能成功。 “那时候,《天妖炼形》估计也提升到第二层巅峰了。一切妥当后就是苦修,闲暇时参悟炼器术,没什么好说的……” 秦桑视线一转,落到肩头上两只灵虫上。 肥蚕正眼巴巴看着他,等着投喂呢。 喂给肥蚕紫晶后,秦桑又放开天目蝶自由,让它在洞府里面随意活动,心中暗道。 “不知它们能不能在七杀殿开启前突破第三变中期,进阶后神通威力也会大增,能帮自己更多忙。 “还有双头犼,以这家伙的脾性,看来是不可能屈服了。既然如此,也就不勉强它了,只要它能自己突破后期,或者找到更合适的灵兽,就放它自由。 “有星台在,无须借灵药突破炼体第三层。那枚霸血果就留给它了,跟我这么久帮了不少忙,当作酬劳算了……” 秦桑思绪翻转,放出身外化身,血饲完毕后,让他自己修炼,并取出记录《役雷术》的玉简。 这段时间,他早就将《役雷术》揣摩了不知多少遍。只因没找到安稳的地方,一直拖到现在。 “炼化星煞、统御天雷,演化至强雷法……好大的口气……” 秦桑喃喃说道。 《役雷术》的威力确实很强,但随着他修为的提升,是否真像玉简说的那样,是至强雷法,还有待商榷。 “修炼此道术,需先将星煞炼化,然后接引天雷,直至道术炼成。裂风群岛经常出现风暴,到时不愁雷雨天,但接引天雷入体太危险了。阑斗门弟子修炼时,肯定有元婴护法,我只能靠自己……” 秦桑看完这门道术的修炼过程,不禁头皮发麻。 道术的威力确实很强,冒这么大的风险也值得。 修炼者施展《役雷术》时,威力和自身的修为有关,修为越高,威力越强。 但要注意的是,由于这两种力量都非常狂暴,施展《役雷术》的瞬间,不仅对会自身造成损伤,体内真元会在被抽走十之七八,所以才能爆发出这么可怕的威力。 “难怪斗牛峰弟子败的那么惨,最后还有人被活捉。在能将对手一击毙命的前提下,才能使用这门道术,不然就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殊死一搏……” 秦桑神色肃然,暗道以后一定要谨慎。 不过,自己兼修炼体,在突破《天妖炼形》第三层后,肉身远非其他修士可比,应该能抗住《役雷术》的反噬。 等到晚上,秦桑修炼《天妖炼形》,积累足够的星煞在体内,便立刻开始修炼《役雷术》,炼化星煞。 不知不觉,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周围的修士,谁也没有发现,令他们闻之色变的毒岛已经易主。秦桑按部就班的修炼,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终于,占据毒岛后的第一场风暴到来。 正午骄阳突然被乌云盖住。 霎时间,黑暗降临,狂风呼号、巨浪滔天。 灵阵稳稳守护着毒岛。 秦桑站在山顶,看着四周末日般的景色,最后仰头望着苍穹,那里乌云密布,电蛇驰骋,而他一会儿要冲上去引天雷。 饶是秦桑的修为,也有些发怵,定了定神,一直等到风波接近尾声,雷霆没那么可怕了,方才手掐念诀,纵身冲上去。 一声霹雳! 闪电刺破黑暗,狠狠劈在一个人影身上。 只听秦桑闷哼一声,一头栽进海里,被一直等在下面的双头犼捞上来,驮着飞回毒岛。 双头犼闻到焦糊的气味,一脸嫌弃。 秦桑身体轻轻发抖,强行坐起来,马不停蹄开始修炼。 以他的修为,抵御那道闪电还是不难的,但为了修炼这门道术,必须撤掉大部分防御,全力完成念诀,接引天雷入体。 疼痛只是小事。 秦桑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坐在山顶,心神内收,催动星煞之力,降服到处游动的雷霆之力。 双头犼在秦桑身边,为他护法。 它侧着脑袋,看着秦桑专注的神情,似乎明悟了些什么,最后收回目光,趴在地上。 接下来,秦桑一次次冲到上空,主动接引天雷,直至风暴停止。 最终,他穿的法衣被劈得稀碎,体表也有闪电状的瘢痕。 秦桑不管自己狼狈的模样,掐动念诀,感受今天的收获,“不错,我对《役雷术》的领悟没有错!只要再经历几次风暴,这门道术即可小成了……” 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返回洞府。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两年。 毒岛依然平静,无人打扰。 这天夜晚,秦桑正在修炼,接着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喃喃道:“终于成了!” 话音未落,秦桑身影一闪而逝,出现在洞府深处,看着已经是假丹境修为的身外化身,眼中异彩连连。 第九百一十一章 双双突破 身外化身巩固修为。 两天后,微微睁开双目,看向盘坐在面前的秦桑。此时,秦桑已经祭出尸丹,做好重炼尸丹的准备。 《种元魔胎》重炼尸丹,将此丹度给身外化身,可以节省很多时间。这条路是青竹前辈也没有走过的,秦桑只有一次机会,重炼失败可能会毁掉尸丹。 这两年,他不知在心中揣摩了多少遍。 随着身外化身修为一次次提升,秦桑每次都有新的领悟,经过无数次修正,自觉改进的余地不大了,决定一鼓作气,直接开始。 尸丹悬浮在二人之间,融合过罡煞,呈现出青黑之色。 身外化身全神贯注,运转功法。 秦桑同样施展《种元魔胎》里的秘术,逼出精血,化作一道道念诀打入尸丹之中。 尸丹虽是外丹,已经在秦桑体内温养数十年,早就与他不分彼此,只因秦桑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这上面,一直没找到提升的办法,所以停滞不前。 《种元魔胎》是一个契机,重炼后的尸丹便可打破桎梏,进一步提升。 不过,身外化身借尸丹提升,未来突破元婴的可能几乎为零。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秦桑自己结婴都是遥遥无期的事情,管不了那么多。 这一步进行的非常顺利,尸丹很温顺,吸收了秦桑精血,变成一枚血丹。 秦桑因为精血消耗过度,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紧接着,身外化身低喝一声,催动秘术,飞快打出念诀,化为道道魔光,落到尸丹上,试图融入进去,将之收服。 尸丹立刻开始剧烈反抗,真元动荡,早已安然无事的罡煞,也出现不稳的征兆。秦桑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及时出手进行干涉和镇压。 秦桑紧盯着尸丹,丝毫不敢放松,最关键的就是这一步,只要能让身外化身顺利完成秘术,以身外化身和他同为一体的关系,就不难收服尸丹了。 尸丹一直在抵抗,但因为秦桑这个‘奸细’的存在,最终还是被秘术侵入。 “收!” 化身大口一张,尸丹‘嗖’地化作一道赤霞,没入他体内。 与此同时,秦桑身影一闪,出现在化身面前,手掌虚按在丹田处,真元狂涌,进入化身气海,帮其压制尸丹。 不多时,秦桑缓缓收回手掌,若有所思,“第一步算是顺利成功了,下面就要我和身外化身一起,运用血饲以及《种元魔胎》里的秘术,逐渐炼化尸丹中的罡煞之气,将尸丹转化为他自己的魔丹。这个过程,估计要持续数月时间,我也可以着手进行突破《天妖炼形》第三层的准备了……” 身外化身枯坐不动,秦桑低头看了一眼,退出洞府。 一年后的一天。 洞府前,灵阵隔开的一片空地。 血芒陡现,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其中一道蹭蹭蹭退后七八步,身影一阵颤抖,方才勉强站稳。 秦桑收回手掌,双眼微眯,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心生诧异道:“身外化身所修的功法,究竟能影响对手的气血,不知是不是一直血饲培养的缘故……” 这两人就是秦桑和身外化身了。 此时,身外化身已然炼成魔丹,步入结丹期! 出于慎重,秦桑在每一步都很小心,确定万无一失才进行下一步,所以整个炼化的过程持续了一年之久。 中间也曾出过两次意外,好在尸丹本就是秦桑之物,成功化解,最终助身外化身炼成魔丹。 身外化身的实力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结丹初期高手,而且因为魔功的缘故,出其不意,对手可能会吃个小亏。 试探过身外化身的实力,秦桑露出满意的表情,让化身回去继续稳固修为,自己也开始忙碌起来。 就在身外化身突破成功后不久。 深夜。 秦桑布下一个大型聚灵阵,插满了中品灵石。在他身边摆着几个玉瓶,里面都是能疗伤和快速恢复真元的灵药,还有装着霸血果和青芜根的玉匣。 星台摆在他面前,身外化身盘坐在对面。 天目蝶、肥蚕和双头犼也一并被秦桑唤了出来。 竟有五位结丹期层次的存在,同时出现在洞府。当然,肥蚕和天目蝶胜在神通不凡,并没有与境界匹配的实力。 秦桑现在已经将《天妖炼形》修炼到第二层圆满,只等星元灌体,为了成功几率能高一些,一直等到化身突破才决定动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秦桑环视一周,轻声道:“开始吧!” 说罢,他闪身落到星台,盘坐在上。身外化身和天目蝶等虫兽也动了起来,齐齐来到近前,贴近星台,全力灌输真元。 秦桑自己也没闲着,一心二用,准备好功法的同时,也在向星台注入真元,增加星光的威力。 ‘噗噗!’ 肥蚕和天目蝶最先力竭。 天目蝶抱着翅膀,像是睡着了,肥蚕肉躯一翻,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接着是身外化身,真元耗尽,枯坐不动。 只有秦桑和双头犼还在坚持。 在场修为最高的,其实是双头犼,秦桑很快也感觉到体内空虚。忙抓起玉瓶,将灵丹一股脑倒进嘴里。 星台如同无底洞一般,竟将所有真元毫不客气吃下。 星台表面,微光闪耀。 周天星辰之力被星台引动。 在双头犼也力竭收手的瞬间,小岛上空,蓦然出现一道光柱,连接星空,星元倾泻而下,幸好此岛位置偏僻,不然肯定会有人发现异象。 秦桑沐浴星光,急忙全力运转功法。 下一刻,秦桑心生悸动,只觉一股缥缈且玄妙的力量从天而降,从头顶灌入,摧枯拉朽一般,刹那间冲进体内,其中还夹杂着幽暗难明的星煞。 秦桑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然一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强行稳住身形。 他全身赤红,青筋毕露,仿佛有鲜血溢出。 更可怕的还是体内,遭到如此庞大的星元冲击,血肉仿佛都被绞碎了,被小刀一点点儿剜开,骨骼内又像被万千蚂蚁啃噬骨髓。 这一次历经的痛苦,比突破第二层时可怕太多了。 地址: 第九百一十二章 飞梭 秦桑谨守心神,全力运转功法。 他心里清楚,这是在借星元灌体,洗礼肉身,成功后就是苦尽甘来,自己的肉身会得到蜕变。 到时,仅凭肉身就能硬撼结丹前期修士! 体内时而疼痛,时而麻痒。 全身上下,仿佛没有一块好肉。 皮开肉绽,骨骼爆响。 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并不是鲜红的颜色,似乎体内的一些杂质,也在星元灌体的过程中被淬炼出来。 换血炼骨、易筋伐髓。 每一个词都代表蜕变,也代表着极致的痛苦。 “上古时代的炼体士,肯定也是这样经历一次次蜕变,最终才能有法相天地的可怕神通。我现在只是起步而已,有什么不能坚持的?” 秦桑心中默念。 他凭借坚韧不拔的意志,一步步走到今天,在这种关键时刻,更不会退缩分毫。 星元灌体的洗礼在持续。 秦桑将杂念抛在一边,全神贯注催动功法,收拢星元,寻找突破的契机。 不多时,光柱缓缓消散。 星台吸引来的星元之力如同潮水般褪去,天目蝶、肥蚕和双头犼感应到变化,纷纷停下恢复,盯着秦桑,旁观他突破的过程。 却发现秦桑似乎没什么变化,都有些疑惑了。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动了,伸手一招,青芜根和一枚霸血果飞出玉匣,直接被秦桑吞入口中。 霸血果、青芜根和蝎毒草。 未能集齐,但这些灵药,即使单独一种,对突破也是有一定帮助的。 灵药入腹,化作一股火热的药力进入腹中,剧痛再度袭来,霸血果药性极为霸道,青芜根也只是稍好一些,而且是在体内爆发,不似星元灌体能分散至全身,若非秦桑已经炼成《天妖炼形》前两层,恐怕也承受不住这股冲击。 五脏仿佛都要易位了。 秦桑怒喝一声,猛地挺直上身,双手迅速掐起一个念诀,接着背后青光一闪,一对儿凤翼蓦然张开。 天妖变开启,秦桑神色一缓。 片刻后,他体内涌现出源源不断的异光,疯狂注入凤翼之中。 凤翼原本还有些虚幻的样子,变得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而且更为华美,越来越像真正的凤翼了。 ‘唰!’ 凤翼扇动,带着秦桑飞离星台。 这时,秦桑体内传出一连串爆响,气息疯狂提升,他身上的伤口迅速恢复,最终淡淡的青光一闪而逝。 身体晶莹似玉,完美无瑕,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秦桑仰头,发出畅快之极的长啸。 啸声回荡,震耳欲聋。 这时,秦桑眼皮微动,双目睁开,双瞳竟也变成青色。他身影一颤,下一刻便出现在禁制的边缘,狠狠打出一记重拳。 ‘轰!’ 一层屏障闪现,光芒刺目。 群山震动,一群群腐翼鹰陷入惊恐,到处乱飞。 只听‘咔咔’一阵响声传来,这层禁制形成的屏障竟爆开数道裂纹,眼看就要被秦桑一拳轰穿。 看到这一幕。 双头犼瞳孔微微一缩,盯着秦桑的翅膀不放。 肥蚕懒洋洋躺在那里不想动,等着秦桑投喂。 天目蝶自然是为主人高兴,翩翩起舞,乳燕投怀般飞到秦桑肩上,用蝶翅轻蹭他的脸颊。 这时,秦桑收拳后退,收放自如。 “虽然这层禁制不算强,但也不可能被轻易打破。未动用一丝灵力,竟然造成这么惊人的破坏力。开启天妖变神通后,仅凭肉身就能压制结丹前期的修士了吧,不愧是妖族的顶尖传承。” 秦桑暗道,对此惊喜不已。 “方才试了试,遁术又有大幅提升。之前服下那两种灵药,本是为了一鼓作气冲开瓶颈,提升突破成功的几率,药效其实还剩很多没有炼化的,淤积在体内,要尽快炼化,肉身还能更强……” 想及此处,秦桑摸了摸天目蝶,看了看双头犼它们的状态,收起星台,安排好它们,就自己开辟了一个静室,进去修炼了。 春去秋来。 岁月如梭。 凡人一生难有几个十年,每一个十年都会留下无数难以磨灭的回忆。 秦桑却是在苦修中度过这十年,心无旁骛,寸步不离毒岛。 其他修仙者没有发现毒岛的异常,所以始终无人打扰,这让他可以专心修炼。 这十年,他和身外化身的修为都在稳步提升着。 随着七杀殿开启之期逐渐临近,秦桑愈发感到紧迫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天妖炼形》步入第三层,以及身外化身结丹后,修炼的速度都不太尽如人意,比突破前慢多了。 这样下去,七杀殿开启时,可能会达不到剑径要求。 《天妖炼形》还好,只要能突破第三层中期,他本体的实力就足够了。 身外化身就有些麻烦了,很难这么快让他拥有结丹期巅峰的修为,除非冒着反噬的风险,动用速成的禁忌秘术。 秦桑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自己本体境界太低,只有结丹中期的原因,对血饲和炼体帮助不大了,修炼速度回归正常。 两年前,《元神养剑章》陷入停滞,之后的发现让秦桑松了口气。 和他之前猜测的情况一致。 他无法继续提升,原因是乌木剑,而非自身,所以并不影响他继续参悟杀符。只要以后得到能抵挡无间血桑的顶尖灵木,或者返回小寒域,找到更多无间血桑,他的修为可以快速提升上去。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让他心中的焦虑平复不少,至少要等进入七杀殿,确定传送阵的情况后,再去考虑是否改换功法。 而且他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 秦桑从入定中苏醒,默默思量着这些事情。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洞府外,片刻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毒岛北方。 这片海域中,几十座大大小小的荒岛连成一片,都渺无人烟。 因为腐翼鹰出没,而且此处颇为贫瘠,修仙者们很少在附近出没,即使路过也大都选择绕行。 这时,却有一个蓝色飞梭疾驰而来,飞梭不知为何歪歪斜斜,一副不稳的样子,接连掠过数座荒岛,飞行的方向似乎正是毒岛。 地址: 第九百一十三章 水玉之体 飞梭上盘坐着三个人影,一男二女,时不时看向身后,都是满脸惊慌之色,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怖之人。 男子是名儒生,此时面如金纸,手扶着胸口咳个不停,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两名女子一个是中年美妇,另一名则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岁的少女,长相酷似,应该是母女。 看样子,他们是一家人。 飞梭是由中年美妇和儒生共同催动,二人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只是不知为何,这么仓皇失措的模样。 中年美妇的状态也不太妙,体内灵力已经濒临枯竭,现在也只是勉强坚持而已。 少女仅仅炼气期修为,秀美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轻轻搀扶着儒生,低声抽泣着。 “咳咳……” 儒生陡然剧烈咳嗽几声,接着竟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更煞白了几分。 飞梭蓦地一颤,险些栽进海里。 中年美妇惊呼一声,贝齿紧咬,不惜透支灵力,才勉强维持住飞梭。 “爹……” 少女被吓坏了,哭着扶住儒生,疯狂将灵力渡入他体内,帮他压制伤势。无奈她修为太低,这个举动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师兄,你的伤……” 中年美妇稳住飞梭,急切问道。 “没事,”儒生连连摆手,“之前不慎被打中胸口,现在终于将淤血化开,吐出来之后,感觉好多了。倒是师妹你,快服下灵丹恢复灵力,把飞梭交给我吧,后面还要靠你,才能摆脱那个魔头……” 儒生咽下口中的鲜血,张目远眺,发现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座小岛,和其他荒岛迥异,上空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怪异雾气,隐约还有一些黑影出没。 “前面应该就是那座毒岛了,果然有瘴气和腐翼鹰存在!” 儒生不禁面色一喜,匆忙取出一个玉瓶。 玉瓶里装有三枚黑乎乎的丹药。 瓶盖一打开,顿时恶臭扑鼻。 儒生却似没闻到一样,将灵丹倒给妻女一人一枚,连声催促道:“你们快将这阴蟾丹服下,短时间内可以融入毒瘴,并抵挡腐翼鹰之毒。” 美妇和少女依言服下丹药。 儒生看着她们,眼神中闪过无限眷恋之情,但很快被他压下去,毅然道:“师妹,登上毒岛后,我们兵分两路。你的红缨帐能隐藏气息,毒岛上瘴气密布,即使那魔头也不容易发现你们。看准时机,立刻带着颖儿远遁。” “师兄你是想,不行……” 中年美妇大惊失色,但不等她说什么,被儒生挥手阻止。 “师妹!” 儒生看着美妇的眼睛,沉声道:“我们当初逃进裂风群岛,就已经想到过会有这一天,为兄比凡人多活一世,已经知足了。阴蟾丹只能帮我们抵挡毒瘴,和低阶腐翼鹰的毒。但已经惊动他们背后的结丹期魔头,此魔肯定也有类似的手段。只有引出腐翼鹰王,才能缠住他们,不这样做,不可能摆脱追兵。你素来心智坚毅,更胜男儿,这时候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儒生的话还没说完,少女已经痛哭到失声,“爹!娘!都是女儿连累你们,你们把我送回去吧,那个魔头可能是想收我为弟子……” “说什么傻话。” 儒生把少女揽进怀里,手掌轻抚她后背,满脸不舍,最后掌心微微用力,把昏过去的少女交给中年美妇。 “师妹,照顾好自己和颖儿。” 中年美妇已经满脸泪水,默默将少女紧紧抱在怀中,在儒生的严厉逼视下,最终点了点头。 儒生神色一缓,面带笑容的说道:“师妹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保全自己的性命,去跟你们会合……” 话虽如此,儒生却没有说会合地点,中年美妇也仿佛忘了此事。 飞梭上一阵死寂。 不多时,飞梭飞到毒岛近前,光芒一敛,被美妇收入掌心。接着儒生和美妇对视一眼,径直掠进毒岛。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传来,竟有一股灰黑色的阴风卷起层层大浪,肆无忌惮追至此地。 “不好,他们果然是冲着毒岛来的,已经进入毒岛了!” 看到三人的举动,黑风里一位老者神色大变。 他身旁还站着四人,都是筑基期修士。 见此情景,俱都面色一沉,眼中浮现惧意,其中一人开口道:“毒岛内不仅腐翼鹰成群,还可能有妖王的存在,那三个家伙想不开去送死,我们可不能跟着陪葬。幸好早就发现他们的动向不对劲,已经提前通知洞主,洞主现在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几人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一群废物!连两个受伤的人都拦不住,还得本座亲自赶来,险些误了本座大事。你们立刻随我登岛抓人,那女孩是本座预定的炉鼎,若出了什么事,我先扒了你们的皮!” 听闻此言,众人面露惊恐之色,视线一扫,才发现一个淡淡地虚影,轻易越过他们,一个闪烁冲向毒岛。 “洞主让我们也登岛,万一中毒,恐怕你我小命难保……” 有人一脸惶急。 其他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其中一人叹道:“洞主已经下令,你们谁敢违抗命令不成?和面对洞主的怒火相比,乌某更愿意被毒死在岛上。” 此言一出,众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名老者沉声道:“乌道友说得没错,此女身具水玉之体,据说修炼水行功法可以事半功倍,虽非顶尖灵体,但也颇为罕见了。洞主所修魔功记载的炉鼎里,恰好有一种是水玉之体,既然发现此女的存在,肯定不会错过的。要怪也只能怪我们,没想到那夫妇二人竟是合修一种功法,联手合击之下实力暴涨,猝不及防,让他们逃掉。老夫这里有几枚辟毒丹,药效差强人意,诸位道友服下后应能抵挡低阶腐翼鹰的毒云。至于那头鹰王,想必洞主不会让我们去送死……” 众人互相看了看,也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听从命令行事,纷纷向老者道了声谢,接过灵丹服下。 第九百一十四章 手下 毒岛上。 秦桑离开洞府,站在一处山岗上,望着下方的幻阵。 此时,飞梭上下来的三人已经进入毒岛,触动了幻阵。 虽然不清楚内情,但看到这些人的模样,以及紧随其后追逐而来的阴风,秦桑心中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他不禁有些无奈,自己老老实实在洞府内修炼,偏偏有不开眼的家伙打扰自己,被迫卷入风波之中。 以他现在的修为,除非元婴亲自,倒也不惧什么人,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秦桑思量着该如何处理之时,在看到那三人登岛后的举动,以及儒生和中年美妇的修为之后,神色不禁一动,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正当秦桑闪身下山,要做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双目微微一眯,紧紧盯着毒岛外,发现了那个虚影的存在。 “结丹期老鬼,好像是魔道修士……” 秦桑面色一沉。 他通过那股阴风的声势和遁速判断,里面的修士最多不过筑基期,还以为是筑基修士之间的争端,就算全杀了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料,后面竟还跟着一个金丹。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一个结丹期老魔还不足以让秦桑改变主意,他淡淡看了眼虚影,便收回目光,身影连闪向山下掠去。 出于稳妥,秦桑唤出双头犼和身外化身,让他们盯紧幻阵。 在登上毒岛后。 儒生和中年美妇进入毒瘴,便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分头行动。 中年美妇取出一条纱帐,裹在她们母女身上。 因服用过阴蟾丹,她们体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黑气,竟能融入毒瘴,再加上红缨帐此法器的能力,让她们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 儒生则头也不回冲进毒岛深处,准备以肉身去吸引鹰王。 中年美妇擦掉脸上的泪水,毅然转身,抱着女儿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飞出不远后,二人先后发出一声惊呼,发现自己落入一个奇特的幻阵之中。 幻阵融入毒瘴之力,而且由秦桑亲自掌控,岂是区区筑基修士能破解的。 儒生一阵晕头转向,神色骇然,急忙对着虚空行礼道:“晚辈不知这里是前辈道场,打扰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幻阵中却寂静异常。 正当儒生惊疑不定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道:“恕罪?你们胆大包天,惊扰老夫苦修,还敢把这么多修士引过来,当老夫不敢取你们性命不成?” 儒生闻言心中大急,暗暗叫苦。 这老家伙一听就不是善茬。 本以为是座毒岛,没想到竟被这个老魔占据,开辟成道场。 腐翼鹰王是结丹期修士也忌惮的存在,却被这老魔悄然除掉,连妖巢都被占据了,外面没有一点儿风声,可见老魔的实力有多强。 追兵还没甩开,竟又落入魔窟。 “晚辈无礼,甘愿一力承担,任由前辈处置。晚辈妻女对此并不知情,只望前辈能饶恕她们……” 空中传出一阵桀桀怪笑,“你说的可是她们?” 儒生面前毒雾一阵波动,幻化出一面水镜,将他妻女的身影映照出来。中年美妇和少女竟都被分开,少女已经醒来了,两人满脸慌乱和无助。 看到此景,儒生神色一紧,当即跪倒在地,哀求道:“启禀前辈,她们都是无辜之人,请前辈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她们,晚辈做牛做马……” “好了!” 空中传来一声冷哼,打断儒生,“你那点儿心思,就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你们的追兵已至,包括那个结丹期的魔修。老夫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你们,或者干脆把你们交出去,交好那位道友……” “前辈不要!” 儒生大呼一声,他发现岛上有位老魔后,本来还有些小心思,现在才知早已被老魔洞悉,惊骇之下急忙哀求起来。 “那就要看看你们有什么价值,值得我保了,”空中声音一顿,“把你们的来历,因何惹上外面那个人,都给我说清楚,不许隐瞒一丝一毫。但凡和你妻女说的有一点儿的出入,老夫立刻把你们扔出去。” 此时,秦桑就站在儒生头顶,居高临下看着他,而儒生丝毫没有察觉。 他将儒生夫妇之前的举动看在眼里,之所以这样做,并非单纯动了恻隐之心。 一来,他不想自己的洞府过早暴露,这些人若没什么大背景,就全留下吧。 二来秦桑正好缺几个帮手,这对夫妇能这么做,可见舐犊情深,很紧张他们的女儿,容易控制。 未来一段时间,他估计要一直呆在洞府苦修了,但搜集修炼所需的灵物,以及打探消息,都要有人去做。 儒生夫妇一个是筑基后期,一个是筑基中期。 以秦桑的眼力,轻易便看出儒生夫妇的功法不寻常,真正实力比表面上高得多。 当然,秦桑也会量力而行。 若这二人招惹的势力实力太强,牵扯到元婴祖师,他也无能为力。 儒生虽然惊恐于神秘老魔的手段,但听到此人的口风,竟有保下自己一家人的把握,不禁又惊又喜。 “我们夫妇本是裂风群岛外,白焰谷的修士,因惹上仇家,被迫逃进裂风群岛。这些年来,我们夫妇一直小心翼翼,东躲西藏,从未主动害过别人。不料,小女一次外出,被那魔头的属下撞见,发现小女是水玉之体,想要强抢去做炉鼎……” 儒生眼神变幻不定,最终还是一咬牙和盘托出,不敢有半分隐瞒。 “水玉之体?” 秦桑神色微动,怪笑一声道:“听说水玉之体气海中会凝结水玉之气,对某些同属性魔功有奇效,难怪会有此风波。白焰谷,老夫倒是未曾听闻过。你现在说清楚,你们之前招惹的仇家,和外面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历。” 儒生忐忑不安,闻听秦桑没有对他女儿过多关注,心下一松,连忙道:“白焰谷只是小门小派,前辈未曾听过也正常。我们以前的仇家,是合光派一位长老。外面这人是附近的赫赫有名的魔头,祀魔洞洞主和他手下……” 第九百一十五章 祀魔洞主 “合光派?” 秦桑略一沉吟,想起来这个门派。 裂风群岛海域以北万里外的一座大岛的霸主,宗主是位元婴祖师,但也仅此一位而已,和阑斗门类似,已是日薄西山。 秦桑微微皱眉,分开进行询问,得知儒生得罪的不过是合光派一个长老,误杀了此人一个颇为喜爱的亲传弟子,才不得不逃进裂风群岛。 那长老并非合光派很重要的人物。 若是元婴祖师,或者卢首座这种元婴义子,他或许会顾忌几分。其他结丹期修士,秦桑还真不放在眼里。 何况这里是裂风群岛,本就是混乱之地。 另一个祀魔洞,秦桑之前就有过了解,一些魔修抱团联合,大肆招揽人手,在附近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就在秦桑盘问儒生一家时。 祀魔洞洞主已经登上毒岛,并且发现了幻阵的存在。此人竟是位结丹后期高手,区区幻阵,自然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咦?此岛何时被人占据了,难道岛上的鹰王已被除掉?” 祀魔洞主身影一顿,在幻阵前停下,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时,他的手下也驾驭阴风赶到,落到祀魔洞主身边。 他们起初还没发现幻阵的存在,见祀魔洞主神色异样,仔细一看,才意识到毒瘴不对劲,竟混杂了幻阵。 “嘶……” 老者等人暗暗心惊,倒吸一口凉气,“毒瘴混杂幻阵,好歹毒的手段!洞主大人,这处毒岛何时多了一座幻阵,被哪位前辈开辟为道场不成?属下为何从未听说,难道腐翼鹰王已经被清理掉了?” 祀魔洞主‘哼’了一声,“本座岂知是什么人做的?你们看上面,飞的都是凡妖期腐翼鹰,温驯异常的样子,可见鹰王和大妖确实被除掉了。不知哪位道友有这么大的本领,无声无息占据这座毒岛……” 祀魔洞主双目微眯,思量片刻后,神色微动,突然传音给老者等人。 老者闻言一惊。 “洞主大人,此人能杀死毒岛上的鹰王,实力恐怕非同小可。我们不妨稳住此人,召集其他人手,再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等我们离开,此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祀魔洞主打断老者,冷冷道:“人,本座要定了!岛,也不妨一并收下。区区腐翼鹰,若非本座忌惮它们身上的剧毒,早就和荀道友将这些碍眼的妖物清理掉了。此人杀死鹰王,或许是借助某种辟毒手段,真正的实力未必有多强,否则何必呆在这种地方,留下腐翼鹰伪装,藏头露尾?这座幻阵也就能困住你们,并非多么精妙的阵法。当然,本座也不会鲁莽行事,只是让你们事先做好准备,荀道友就在附近,我已经暗中传讯给他,先试探出对方的底细……” “既然洞主大人已经传讯荀前辈,定能万无一失了!” 老者等人闻言一喜,默默站在祀魔洞主身后。每个人掌心都握着一块怪异的铁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们所说的荀前辈,正是祀魔洞中,实力仅次于洞主的第二高手。 “左某不知此岛已经被道友开辟为道场,今日冒昧来访,道友莫要见怪。” 祀魔洞主背负双手,仰头看向幻阵顶部,开口便声浪滚滚,传进幻阵内部。 儒生也听到了祀魔洞主的声音,心中陡然一紧,面露惊恐之色。 话音刚落,一声叹息从里面传出来,“贫道本以为阁下只是路过我的洞府,是以不想惊扰阁下。” 祀魔洞主嘴角微翘。 “嘿嘿,左某确实不是专程来此,而是追着几个祀魔洞的叛徒,才来到此地。不过,也多亏他们,左某才知道旁边多了位邻居。相逢即是有缘,道友何不撤去幻阵,现身一叙?我们祀魔洞求贤若渴,正需要道友这样的高手……” 此人绝口不提讨要少女之事,反而招揽起秦桑来。 一阵静默之后,毒瘴突然翻滚着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来,接着一阵波动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与此同时,他们只觉旁边一阵劲风袭来,刷刷两道身影出现在他们两侧,一左一右将他们包围。 正是双头犼和身外化身。 “道友这是何意……” 见此情景,祀魔洞主面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贫瘠的地方,一座散发着恶臭的毒岛,竟藏着两个结丹期高手和一头大妖。 秦桑语气平淡地说道:“祀魔洞主大驾光临,贫道洞府蓬荜生辉。只是,阁下的属下暗藏利器,并非做客之道吧?还有阁下之前放出的那只飞虫,是和什么人联络么?” 祀魔洞主的举动极为小心,那只传讯的飞虫更是擅长隐匿,但不可能逃过天目蝶的眼睛,秦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祀魔洞主强笑道:“道友不要误会,左某也是出于谨慎才……” 正说着,此人双目毫无征兆涌现出浓浓黑光,变成黑色魔瞳,射出诡异的目光,竟洞穿了毒瘴,将灵阵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个结丹中期的家伙,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不知死活!” 确定没有其他埋伏,祀魔洞主狞笑一声,“动手!” 老者等人早就严阵以待,洞主一声令下,其余四人立刻围着老者散开,猛然将手中铁牌打出。 这些铁牌的力量早已被激发,在砰砰砰一阵闷响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乌光,利箭般向双头犼飞刺而去。 与此同时,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祀魔洞主身影连闪,竟扭头向毒岛外掠去。 此人见秦桑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不仅有两个结丹期修士,还有一头气息不凡的大妖,竟萌生了退意,准备会合同伴,再联手反击。 他的手下显然没想到祀魔洞主会做出这种举动,一个个惊愕万分,接着脸色煞白,意识到他们被抛弃了。 看到这一幕,秦桑哭笑不得,这些老魔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阁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秦桑身上蛟影一现,身化红光,瞬间拦在祀魔洞主前方。 地址: 第九百一十六章 法体双修 老者等人魂飞天外,战意全无。 纵然操纵着令牌这种禁法器具,也没发挥出多少实力,被身外化身和双头犼轻易破掉,身外化身擒住这些人拷问,双头犼则纵身跃出毒岛,为秦桑掠阵。 秦桑已经和祀魔洞主战成一团,战场混乱至极。 ‘砰!’ 一道身影被打退出来,脚步踉跄。 祀魔洞主诧异的声音响起,“你竟是体修?本座还第一次和这么高境界的体修交手。不过,这点儿实力就想拦住本座,无异于痴人说梦。” 秦桑轻叹,“确实,仅凭肉身不可能是阁下的对手。” 话音未落,秦桑气息一变,背后青光涌现,美轮美奂的凤翼张开,微微扇动一下,秦桑便化作一道虹光拦住祀魔洞主的去路。 他独战老魔,是想检验一下这些年苦修的成果。 《天妖炼形》还未突破第三层中期,他方才仅凭肉身和老魔交手,倍感吃力,一个照面就显露败象。 开启天妖变后,秦桑气息飞涨,但想击败老魔,仅凭这个还不够,需要发挥出法体双修的真正实力。 “妖气?” 祀魔洞主一怔。 沧浪海的结丹期修士,带有妖气再正常不过。但妖气如此浓郁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以肯定此人是人类修士,并非妖兽。 更让他震惊的是秦桑的遁速,在双翼出现后,又暴涨一大截,已经比他见过的结丹期巅峰修士还要快了。 祀魔洞主意识到,除非自己斩杀此人,否则不可能摆脱纠缠。 而秦桑让灵兽掠阵,气定神闲的模样,也让祀魔洞主皱眉不已。他的修为明明高一个境界,不知为何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 祀魔洞主不禁转头向远处望去,同伴迟迟不到。 “阁下是在找这些么?” 秦桑伸手向旁边一招,一只美丽的蝴蝶凭空出现,闪动着羽翅落到秦桑手背上,它面前悬浮着一个雷球,里面数只飞蚊状的灵虫,像无头苍蝇似的乱飞。 祀魔洞主生性奸诈,暗中放出的传讯灵虫并非一只,均被天目蝶捕获。 “天目蝶!” 祀魔洞主失声惊呼,“本命虫蛊?不对,你不是巫族人,怎么敢……” 秦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来阁下对御虫之道也非常精通,竟一眼认出天目蝶是贫道本命虫蛊,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雷球轻易灭杀灵虫,天目蝶飞进秦桑怀中,秦桑脚下一点,身影凭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祀魔洞主头顶。 万千拳影齐至,对着老魔一轰而下。 ‘轰!’ 惊人气势从天而降。 “想留下本座,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祀魔洞主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既然无法甩脱此人,他立刻抛却一切杂念,魔口大张,吐出一团漆黑魔光。 魔光冲天而起,在触及到拳影的瞬间爆炸开来,魔光如狂涛一般横扫八方。 无数拳影在魔光下泯灭,而魔光也迅速消退。 两相抵消,势均力敌。 待魔光散去,显露出一道青光,青光微微一颤,缓缓向两侧分开,竟是秦桑用凤翼包裹住自身,在魔光冲击之下安然无恙。 ‘砰!’ 下一刻,秦桑身影在祀魔洞主面前浮现,微微拧转,狠狠轰向祀魔洞主胸前。 在魔光阻拦秦桑之时,祀魔洞主便已祭出自己的法宝,一口古铜色的小钟滴溜溜飞起,黄光大作,化作一个黄色钟影,将祀魔洞主身影罩在下面。 与此同时,祀魔洞主丹田处一口血刀闪现,浓浓的血腥味弥散开来,令人作呕。 ‘咚!’ 钟影被重拳击中,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小钟本体狂震不止。 祀魔洞主身影飞退卸力,暗中则一掐念诀,血刀破空而去,以毫不逊色的速度,直取秦桑眉心。 此人时机把握的极准,正是秦桑力道用老,新力未生之时。 眼睁睁看着血刀飞射而来,秦桑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眉心光芒一闪,乌木剑疾射而出,瞬间和血刀碰撞一处。 ‘当!’ 一声脆响,乌木剑和血刀各自倒飞回去。 乌木剑要弱一些,毕竟此剑只是下品法宝,而血刀已经被祀魔洞主祭炼到中品法宝的威力。 随之而来的却是祀魔洞主怒吼。 此人一把抓住血刀,脸上露出惊怒至极的表情,这件本命法宝,竟神光涣散,一副灵性大损的样子。 “你干了什么!” 祀魔洞主大怒。 秦桑冷笑,对方敢放出本命法宝和乌木剑交锋,他当然毫不客气,催动血秽神光给血刀来了一记。 他一言不发,双翼再度扇动,同时掐动念诀。 刹那间,拳影和乌木剑齐至,几欲将祀魔洞主淹没。不等祀魔洞主做出应对,乌木剑一晃,无数明晃晃剑光分散在拳影之中,难辨真假。 “剑光分化。” 祀魔洞主快要麻木了,他的预感成真了。 这个人不仅法体双修,身怀本命虫蛊,竟然还掌握了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大神通。 这等实力,随便加入一方势力,都会被奉为座上宾,偏偏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他碰到。 ‘咚咚……’ 震响不断,祀魔洞主身上的钟影一阵乱颤,在祀魔洞主骇然的目光中,化作无数碎片,爆散开来。 秦桑并未放弃对剑光分化的参悟,只是没将主要精力放在上面。但和十年前相比,他的剑术肯定又精深了一层。 祀魔洞主实力,也就比洞明岛上那名黑袍人稍强一些。 仅凭强大剑术和剑光分化神通,秦桑就能力战此人。 开启天妖变后,在不动用星螺等物的情况下,面对卢首座、方姓青年或许还力有未逮,但击败此人还是能做到的。 现在,秦桑连血秽神光都用上了,结果更不会有丝毫悬念。 在钟影被破后,祀魔洞主又接连打出法宝和符箓,并试图施展神通逃命,均被秦桑镇压。 打打不过,逃逃不走。 祀魔洞主彻底绝望了。 混乱真元形成风暴,奇光四射,看不清人影。 这时,一声惨叫传出。 风暴缓缓散去。 只见秦桑右臂贯穿祀魔洞主左胸,血手抓着残破心脏。 地址: 第九百一十七章 收服 看着祀魔洞主残破的身体,秦桑面露沉吟之色,接着掌心符文涌现,祀魔洞主尸体内的精血潺潺流向他手中。 符文之光如火焰般闪烁,淬炼精血,只留下最精纯的血气。 最终,秦桑手中仅剩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珠,手臂微微一震,便将祀魔洞主干瘪的尸体震成齑粉。 秦桑这是在用《种元魔胎》里的秘术,提炼精血,给身外化身服下并炼化后,可以迅速提升修为,乃是一种速成之法。 运用此法提升修为,会令身外化身变得更为嗜血,更难控制,埋下反噬的隐患,纵然有玉佛帮助,也很难压制住。 首当其冲的便是化身的主人。 是以,身外化身只要能自行提升到结丹期巅峰,秦桑尽量不会用这种方法。 反掌收起血珠。 化身这时飞出毒岛,一个闪烁来到秦桑身边。 他拷问完祀魔洞主的手下,将情况告知秦桑。秦桑点点头,令身外化身留下来看家,自己则带上双头犼,出去处理手尾。 岛礁连绵的一片海域。 风云突变。 一声晴天霹雳,把周围荒岛上的鸟兽吓得魂飞魄散。 ‘哗啦……’ 林中惊起无数飞鸟。 这时,两道身影凭空闪现而出,来到一座面积不大的岛礁上,看着岛上一片漆黑的地方,和几具焦尸。 秦桑从双头犼背上跃下来,闪至焦尸近前,分辨出哪一具是属于祀魔洞金丹的尸体。 这人就是祀魔洞主提前要通知的帮手,秦桑让天目蝶留下一只飞虫,跟踪飞虫来到此地,找到对方。 此人在祀魔洞是仅次于祀魔洞主的存在,一身修为同样不容小觑,而且身边还有另一个结丹前期的修士。 秦桑在他们身上试验《役雷术》的威力,结果摆在面前,包括这名荀姓修士在内,所有人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尽数殒命在雷霆之下。 诛杀这些人后,秦桑面色发白,真元仅余十之一二。但他的肉身之强远非斗牛峰弟子可比,不仅轻易承受住《役雷术》的反噬,还有一定的战力。 “不错!” 秦桑手握灵石恢复真元,同时暗暗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还未开启天妖变,由他施展这门道术,就已经有重伤甚至灭杀结丹后期修士的威力。即使方姓青年和卢首座这种高手,猝不及防也要吃一个大亏。 难怪《役雷术》明明有隐患,阑斗门仍愿意花费这么多资源在这上面。 双头犼站在秦桑身后,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残尸,也被役雷术的威力惊到了。这十多年,它经常看到秦桑每逢风暴来临,就不要命似的冲上天空,和天雷搏斗。 没想到竟是在修炼这么可怕的大神通。 秦桑挥出一道灵火,抹去战场上的痕迹,抬头看向远处,淡淡道:“走吧,祀魔洞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十天后,秦桑带着血色而归。 确定祀魔洞背后没什么大背景后,整个势力被他连根拔起。而直到秦桑离开好几天后,附近的势力才察觉到异常。令他们震惊的是,这么多势力明察暗访,竟然查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他们只能期望,是一位路过的大能看不惯祀魔洞行径,顺手将其抹掉。 一时间,附近修士人心惶惶。 各方势力都在约束属下,行事收敛了很多。 秦桑不清楚,也不关心自己造成多大的影响,径直返回毒岛,准备继续苦修。 “晚辈拜见前辈!” 见到秦桑进来,儒生三人被急忙行礼。 化身把他们扔到一个静室里,就自顾自修炼去了。这些天,他们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看到秦桑风尘仆仆的样子,儒生和中年美妇对视一眼,暗暗心惊。 逃进毒岛的那天,他们被困幻阵,并未看到外面交手的过程,但见祀魔洞主再未出现过,心中便已猜到几分。 “前辈,祀魔洞主他……” 儒生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秦桑‘哦’了一声,淡淡道:“那个老魔死了,老夫这几天出去了一趟,把祀魔洞主的亲信都处理掉,免得留下什么后患。忘了问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语气轻描淡写,但内容却让儒生又喜又惊。 喜的是,觊觎女儿的魔头已死。 惊的却是,面前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竟将清洗祀魔洞说得像探囊取物般容易。一家人都被困在岛上,真不知是喜是忧。 听到秦桑询问,儒生急忙恭恭敬敬道:“白焰谷弟子都以白字为姓,晚辈名叫白仲秋,师妹叫白虹,小女前辈就叫她颖儿好了。” 看到父亲暗中示意,颖儿乖巧上前敛衽一礼,“晚辈颖儿,拜见前辈。” “前辈对晚辈一家有救命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白仲秋带着妻女跪拜。 秦桑没有阻拦,走到里面坐下,看着三人淡淡道:“斩杀那老魔,是因为老夫最喜清静,不想被人打扰苦修,怪只能怪那老魔不长眼……” 听到此言,白仲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护住妻女。 语气微微一顿,秦桑沉声道:“之所以留下你们的小命,是觉得你们夫妇二人或许对我还有些用处。” 白仲秋识趣,立刻双膝跪地,“前辈尽管吩咐,晚辈一定赴汤蹈火。” 秦桑轻笑一声,“不用赴汤蹈火那么严重,但也不是一点儿危险没有。你们夫妇的实力还算不错,以后就去外面帮我收集一些灵物和打探消息吧,老夫要专心苦修,那些琐事就交给你们了。至于你们女儿,身怀水玉之体,对那些修炼采补之术的魔修是上佳炉鼎,出去容易招惹祸端,就留在岛上修炼吧。” 听到前半段,夫妇二人本来心下一松,得知秦桑竟要把颖儿留在岛上,顿时面色大变。 “怎么,你们不愿意?” 秦桑双目微微一眯。 白仲秋打了个激灵,脸色变了数变,“晚辈听从前辈吩咐,颖儿能留在前辈身边,得到前辈指点,是她的福分。” 中年美妇张了张嘴,没敢说什么,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第九百一十八章 夜影虫 三天后。 两道遁光飞出毒岛,疾驰一阵后,在远处一座荒岛落下,正是白仲秋夫妇。 他们两人回头看着毒岛方向,眼中带着不舍和担忧。 “师兄,颖儿她……” 白虹想到女儿可能要以身饲魔,就忍不住垂泪。 “师妹放心吧。我看前辈给颖儿的功法,是一门玄门正宗的水行功法,正适合颖儿修炼,不是魔门那种炉鼎之术。前辈行事虽然狠辣,但不像是残害无辜的魔头,不然占据毒岛这么久,也不会一点儿恶名都没有,附近修士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存在。他应该就是那种苦修士,颖儿说不定也能因祸得福……” 白仲秋也只能用这番话宽慰夫人和自己,最后忍不住叹息道,“可惜,想请前辈收颖儿为徒,却被前辈断然拒绝。” “师兄你的眼光一向极准,既然师兄说他是苦修士,又怎会收轻易弟子?那门功法,估计只是给我们的报酬而已。至于前辈许诺的煞妖丹,妾身是万万不敢奢望的。” 白虹擦掉眼泪,轻声说道。 秦桑修道多年,屡遭大敌,缴获了不少功法,基本都是五行之属,随便挑选一门出来,也比白仲秋夫妇给女儿搜集的不知强多少倍。 白仲秋点点头,反掌取出一些事物,“即便没有煞妖丹,前辈也不算亏待我们,不仅帮我们将飞梭重新祭炼一番,还送给我们这些噬元锥。只要不招惹道结丹中期以上的大敌,都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白仲秋掌心,放着十几枚噬元锥,正是当初炼制给分身用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飞梭,是他们原本的法器。 此物原本在极品法器里只算中等。 秦桑要来飞梭,用了两天时间,根据从玄铁柱领悟到的炼器术,并加进去一些灵材精心炼制一番。 重新炼制后的飞梭,在夫妇二人合力驱使下,遁速能媲美一般结丹前期的修士。若非白仲秋夫妇只是筑基修士,将飞梭提升至法宝,也并非难事。 白虹也轻轻点头道:“没想到前辈竟然还精通炼器术。凭借此物,我们就安全多了,毕竟裂风群岛可不是什么安稳之地。而且前辈也不是让我们以身犯险,只是搜集有用的灵物和消息而已,危险性大大降低……” “不错,”白仲秋点头,分给白虹一半噬元锥,“灵物还好说,去各处商会、店铺买来就好。前辈竟让我们打听哪里会拍卖进入七杀殿的玉佩,传说中七杀殿里危险无比,不知多少大能修士陨落在里面,前辈也要去那里不成?” 显然,白仲秋也听说过七杀殿的赫赫凶名。 要进七杀殿,必须有能抵挡仙阵的玉佩。 有过上次的经历,秦桑可不想再和东极盟的人混在一起。 早就听说裂风群岛有很多神通广大,来历神秘的修士,上次七杀殿开启前,就有玉佩流落出来,进行拍卖。 秦桑也不清楚这种拍卖何时才会开始,让二人留意,及时回报。 “还有,前辈竟让我们打探,裂风群岛最精通炼尸术的那些魔修,这……” 白虹黛眉紧促。 他们的担忧,泰半源于此。 “算了,多想无益。我们就不要妄自揣摩前辈的意图了,前辈让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回报一次,顺便能看看颖儿。只要颖儿安然无恙,无论他有什么目的,都和我们无关,尽全力去做就是了。” 白仲秋抓住夫人玉手,驾起遁光,不一会儿便先是在茫茫大海之中。 毒岛上。 白颖儿目送父母离开,忐忑不安地回到洞府,见根本没人理她,渐渐的没那么害怕了。回想起以前跟着父母颠沛流离,整日提心吊胆,甚至觉得现在这样能安稳修炼,无人打扰,也很不错。 毒岛远远谈不上青山绿水,而是毒瘴遍地,全是可怕妖兽,散发着恶臭的凶地,只能在洞府和洞府前一大片谷底活动。 白颖儿不敢打扰秦桑,却见双头犼经常出现。 起初,她很怕双头犼,后来发现双头犼没那么可怕,而且灵智比以前见过的妖兽高多了,尝试着和双头犼打招呼。 双头犼一心想着突破,重获自由。 可越着急越没有头绪,天天对着太阳和月亮长啸。 现在才知机缘多难得。 它对此无比烦躁,开始根本不想理少女,后来或许是百无聊赖,竟渐渐和少女熟悉起来。毕竟,少女会给它顺毛,那家伙只会让它挡枪。 这些都是后话。 秦桑盘坐在洞府里,把跟出祀魔洞的收获清点了一遍,然后取出一个口袋,正是祀魔洞主的灵兽袋。 此人精通御虫之术,灵兽袋里竟有七八种灵虫。 “老魔放出去传讯的叫夜影虫,其他灵虫也都和夜影虫一样,只能作为辅助之用。并非珍稀灵虫,而且一种奇虫都没有,没什么战力,只是能力特殊,难怪交手时不见他御使灵虫。看来老魔很清楚,培育奇虫耗费的资源和精力极为庞大。若非赤火鎏金,我肯定也不敢收天目蝶做本命虫蛊……” 秦桑将神识从灵兽袋抽离。 这些灵虫是祀魔洞主精挑细选,培育了不知多少年,在一些特殊场景,或许有奇效。 当然不可能像肥蚕那么霸道,能克制任何烈毒。 “把这些灵虫留下也无妨,老魔的御虫策略不错,养它们也耗费不了多少灵石,说不定真能用上。老魔的御虫术也和御灵宗有些区别,能在灵虫体内留下某种印记,强行驱使灵虫。不过,以我的修为,只能驱使第二变灵虫……” 秦桑心中暗道,发现灵兽袋比虫篓品质好,将肥蚕挪了过来。 之后几天,他一直关注毒岛外面,见祀魔洞之事没有引出更大的风波,便又封闭洞府,专心苦修了。 此后,每隔数月或一年,白仲秋夫妇都会回岛一次,或带来消息,或带回秦桑所需的灵物。 见到女儿一直安好,不仅修为稳步提升,还和岛主的灵兽成了朋友,他们也终于彻底放心了。 就这样,十几年时光匆匆过去。 第九百一十九章 炼尸术 沼泽中阴气弥漫。 不知多少生灵被沼泽吞噬,才会养出这么大一片极阴之地。 沼泽外围阴气薄弱,灵气倒是比其他地方浓郁,但除非借助阴气修炼的鬼道修士,一般人不会将洞府开辟在这里。 在沼泽深处,厚厚的阴气凝而不散,吞噬一切生机,几乎看不到活物的存在,类似魁阴宗阴煞渊。 在这种地方,却有一座石塔,半沉在沼泽里,半浮在上面。 此时,石塔前悬浮着三个人影。 下方的沼泽出现了一个大坑,周围的黑泥向中间合拢,底部的烂泥被翻上来,黑色黄色的都有,散发着腐臭气味。 这种不可名状的场景,令人观之欲呕。 站在石塔前的是一名国字脸修士,此人脸色铁青,左手收进袖口,竟在不停抖动,只是强行用真元压着,从外面看不出来。 “阁下好手段!” 国字脸修士手掌紧握,面带怒色,咬牙切齿道:“好!骆某认栽,炼尸术给你!” 说罢,此人袖口一甩,一道流光飞向对面,里面包裹着一枚玉简。 对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都带着鬼脸面具,虽然不是法宝,却也是最顶级的法器了,黑袍修士堂堂结丹期高手,竟无法用神识穿透面具,看清这两个人的真容。 “多谢道友。” 站在前面的那人一把抓住玉简,神识一扫,查看完玉简里的内容,语气中带有一丝喜意,抬回去一枚玉简,“今日多有得罪,还望骆道友不要见怪。在下会遵照之前的许诺,不会将骆道友的炼尸术泄漏分毫。作为交换,这是在下以前搜集到的一门尸道秘术,应能对道友有所帮助,告辞!” 话音未落,那二人架起遁光,竟头也不回远遁而走。 片刻之后,石塔里飞出来几名修士,落到国字脸修士身后,一脸不甘,同仇敌忾道:“师尊,就这么放他们走吗?” 国字脸修士满脸阴沉,“不放他们走,难道还留下他们不成?你们没看到,此人方才与我交手,仅用剑术就能和我平分秋色。他身后那个人的气息似乎比他还要强几分,很可能是结丹后期高手。” “结丹后期!” 众人心惊不已。 又有人开口道:“但师尊你还没完全开启大阵,即便结丹后期高手,也不可能轻易破掉师尊的冥尸大阵吧?何况师尊您的那具主冥尸实力堪比结丹修士,只要我们坚守一段时间,毛前辈就能带人赶到了……” 闻听此言,国字脸修士脸色更难看了,冷哼一声道:“你们看此人所立的位置,正好是大阵最薄弱之处,这绝不是巧合!冥尸阵乃是老夫独创,别人不可能知道破阵之法。那就是此人极为精通阵法之道,轻易看穿大阵破绽……” 听到这里,那几名弟子更加骇然了,这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 “罢了!此人并非觊觎我冥尸宗的功法真传,不修真传,很多秘术都用不了。剩下的部分,和其他尸道宗门的炼尸术大同小异,给他也无妨。况且此人给我的这门炼尸术似乎颇有来历,为师悟透之后,说不定能完善冥尸阵……” 国字脸修士渐渐收起怒气,闪身回到石塔。 与此同时,那两人已经飞到沼泽之外,正是秦桑和化身。 十几年来,白仲秋夫妇遵从秦桑的命令,明察暗访,打探裂风群岛有名的尸道修士。 秦桑把自己能惹的挑选出来,一一上门拜访,和他们交流炼尸术和尸道心得。 秦桑抛给那人的玉简中,记录的并非《天阴尸诀》,而是另一门他在小寒域时得到的尸道传承,当然也是残缺的。 小寒域并不缺这类残缺功法,大多是从古仙战场挖出来的的古修传承,也很有价值,能让同为尸道的修士触类旁通。 是以,秦桑拿出此类秘术交换,加上他和化身的实力摆在那里,交流的过程颇为顺利。 秦桑这么做,一来是寻找解开天尸符的办法,二来也是想着能否从其他炼尸术上得到启发,自己悟出《天阴尸诀》后续部分。 其实,在妖海为商会做事时,秦桑就一直在搜集,那时是用灵石买,在裂风群岛更多是用拳头说话。 能在裂风群岛站稳脚跟的修士,都有几分能耐,秦桑得到的这些炼尸术,有几门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可惜,没有一门炼尸术,走的是和《天阴尸诀》类似的路。 这些炼尸术里,不乏有能炼成飞天夜叉的秘术,但无不需要漫长的养尸、炼尸过程,加之种种苛刻条件,难度不下于正常修士结丹。 身外化身就足够占用资源和精力了,不可能分心再养尸。 这十多年,秦桑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化身,终于在不久前突破结丹后期。从结丹到后期,只用了不到三十年,其他修士听到,定会流下羡慕的泪水。 但对秦桑而言,还是太慢了。 从他得到的消息,此次开启七杀殿,估计就在七八年后,不够让化身修炼到结丹期巅峰了,必须用速成之法。 好消息是,《天妖炼形》的修炼过程一直很顺利,十年前便成功突破第三层中期,和修为齐平。 虽然后面提升速度骤降,但秦桑不惧星煞,修炼这门功法的速度依然比其他人快多了。 他甚至在考虑,七杀殿开启前,自己要不要服下霸血果,尝试冲击第三层后期。 “冥尸……” 秦桑落到一处安全地方,令化身护法,自己专心观看新得的炼尸术。 “冥尸宗的炼尸术确实和其他不同,但需要先修炼出一种独特的冥阴之气才能炼制,难怪此人这么痛快把炼尸术交出来!” 秦桑收回神识,轻轻一叹。 除了冥阴之气,此术和其他炼尸术区别不大,对破解天尸符没什么帮助。 “后面还有几个,现在来不及了。风隐岛的拍卖会即将开始,必须拿到进入七杀殿的玉佩。看来,要动用黑蛇山那人身上得到的几样珍贵灵物了……” 秦桑沉吟少许,动身向西飞去。 地址: 第九百二十章 返程 风隐岛。 裂风群岛最神秘的岛屿之一,原因便是风隐岛拍卖会的存在。类似七杀殿玉牌,这种外界很难搞到的珍稀之物,都可能在风隐岛买到。 据说风隐岛背后不仅有元婴祖师,还有三大商盟的影子。 一个月后。 风隐岛拍卖会结束。 三枚七杀殿玉符,分别被三位神秘修士高价买走。 数月后,秦桑风尘仆仆,返回毒岛。 白仲秋一家人正在毒岛上修炼,得知秦桑返回,急忙出来见礼。 近二十年过去了。 白仲秋夫妇的外貌变化不大,而白颖儿已非豆蔻少女,虽然一直呆在毒岛修士,不经世事,举止也比当年沉稳多了。 最大的变化,是他们的修为。 白仲秋已是假丹境高手,白虹仍然被困在筑基后期的瓶颈,据说已经有所明悟,突破是迟早的事。 最惊人的是白颖儿,凭借水玉之体的天赋,没有服用筑基丹,便成功筑基,让秦桑也感慨不已。 刚回到洞府,双头犼便甩开秦桑,窜到白颖儿身边趴下来,让白颖儿给它梳毛。 白颖儿掩嘴一笑,先是恭恭敬敬向秦桑敛衽一礼,然后盘膝坐下,把双头犼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手掌浮现出一层水元之力,无比轻柔地抚摸它的毛发,玉唇凑到双头犼耳畔,轻声说着什么。 双头犼眯着眼睛,尾巴甩来甩去,发出哼哼的声音。 “这家伙……” 秦桑眉梢一挑。 双头犼一直未能突破,不知是不是心灰意冷了,后面天天和白颖儿混在一起,有次险些惹出麻烦,还是秦桑给它擦的屁股。 “前辈,不知您将七杀殿玉牌拍下了没有?” 白仲秋看到女儿和双头犼的互动,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对秦桑施了一礼,好奇问道。 十几年相处,白仲秋夫妇对秦桑的秉性也了解了几分,没那么怕他了。 秦桑‘嗯’了一声,“还好把东西都带上了,没想到争夺玉牌的人这么多,价格比我预想的还要高得多。” 说着,秦桑轻叹一声,颇为肉痛。 幸好有从黑蛇山修士得到的灵物,否则他这次还真没多大把握。闯入七杀殿,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为了突破和仙途,有很多修士是不惜性命的。 “我刚得到一些炼尸术,需要闭关一段时间。暂时也没什么事需要你们去做了,你们就留在岛上修炼吧,等我出关后,还有话交代你们。” 吩咐一声后,秦桑自顾自走进洞府。 白仲秋夫妇对视一眼,有喜有忧。 喜的是被允许留在毒岛修炼,灵气充沛,又如此隐秘、安全的洞府,不知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 却又担心秦桑出关后,会交给他们危险的任务。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想,秦桑走进洞府,封闭禁制,接着‘砰’地一声,将背后一口黑棺解下来。 黑棺上盖打开,身外化身躺在里面。 化身双目蓦然睁开,竟显露出一对儿血红双瞳,双目射出嗜血凶光,死死盯着秦桑,刹那间仿佛整个洞府变成一片血海。 秦桑眉心微蹙,冲化身打出几道念诀,化身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渐渐恢复正常,从黑棺里站起来,走到蒲团上盘膝坐下。 “速成秘术果然蕴含极大隐患!” 秦桑神色凝重,看着身外化身。 他见身外化身自行修炼无法达到要求,只能给他服下血珠,动用《种元魔胎》里的速成秘术。 后果很快便显现出来。 “之前,我的修为虽然比身外化身低一层,但凭借玉佛之力,仍可以趋势化身,不怕他反噬。现在才刚吞掉一枚血珠,就已经有压制不住的迹象,必须经常施展《种元魔胎》里的秘术,安抚魔魂。等身外化身突破结丹期巅峰,要想御使身外化身对敌,恐怕只有开启天妖变才可以。平常时候,只有让他一直沉睡了。” 想及此处,秦桑视线一转,落到那口黑棺上。 黑棺散发着金属光泽,看似不起眼,其实是一件法宝,而且是出自秦桑之手。 此宝可以说是秦桑亲手炼制的第一件法宝,秦桑命名其为天尸棺。因为天尸棺正是根据《天阴尸诀》里,炼制尸棺法器的方法,参悟出来的。 秦桑领悟了玄铁柱里部分符文后,炼器术大增,将以前存下的一些珍贵妖骨和灵材用上,成功炼制出有生以来第一件法宝。 天尸棺可以封闭身外化身的气息,隔绝外人神识探查,只要躺在天尸棺里,就不怕被人探知到身外化身的底细。 当然,这只是天尸棺其中一个作用。 在和敌人交手时,天尸棺可以变成身外化身的战甲,另外秦桑在以前的战利品中翻出一柄长刀法宝,给身外化身使用。 毕竟身外化身没有强大神通傍身,只有炼制合适的法宝,提升他的实力。 “刚在风隐岛拍卖会上买到一块黑元金,炼制进天尸棺里,能大幅提升天尸棺的防御力,仅次于当年那件金辉甲。不过,黑元金太过坚硬,我催动九幽魔火虽然也能勉强将之熔炼,恐怕没有余力炼器了。看来,只能等回到天兴岛,记得天兴岛上有可以炼制法宝的顶级炼器室,借助护城大阵部分力量,引上来地底炎脉之力……” 秦桑暗道,对如何提升天尸棺早有腹案。 他已经决定返回天兴岛。 洞明岛之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再大的风波也该过去了。 阑斗门掌门不可能一直守在天兴岛,只要不碰上元婴祖师,即便撞上卢首座,以秦桑现在的实力,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妖海之乱,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平息了。 至于妖海里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气势汹汹的妖族又是怎么被打退的,秦桑因为一直躲在这偏远之地,也没有太准确的消息。 二十余年过去,妖海里估计渐渐恢复正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知你们还记得秦某么?” 秦桑目光闪动。 他没忘记自己抢走了黑蛇山老祖看中的宝物。 以防暴露身份,被元婴盯上,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 地址: 第九百二十一章 印记 继续施展秘术,化解身外化身的心魔。 一会儿后,秦桑手掌张开,流光包裹着一枚枚玉简,摆在面前。 这些都是他这段时间搜集到的种种炼尸术,之前只是粗略看过,现在他准备细心参悟一番。 一个月后,秦桑缓缓睁开双目。 他看着面前一排玉简,神色带有些许迷惑。 “这些年搜集到的炼尸术也不算少了,各种流派都有涉猎,却没有一门和《天阴尸诀》有共通之处。是《天阴尸诀》太过独特,走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条路,还是自己寻找的方向错了?难不成,《天阴尸诀》不是单纯的尸道传承……” 秦桑手指轻点着一枚玉简,沉吟片刻后,站起身来。 他环视洞府一周。 这个自己闭关修炼三十余年的地方,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熟悉。 这些年,不仅实力有肉眼可见的提升,这种不被外人打扰、一心修炼的岁月,也是一种难得的珍贵记忆。 如今,是时候离开了。 秦桑一挥手,将洞府里的物品收入千钧戒。 这时,身外化身也从入定中苏醒,经过秦桑持续用秘术化解,魔魂暂时安定下来,恢复正常。 身外化身抬指一点黑棺,只听‘咔咔’一阵响声,黑棺分裂成数块、在空中一阵变换之后,竟组合成一件严丝合缝的黑色战甲,套在化身身上。 接着化身护体灵光一闪,将战甲隐藏在外衣之下,眼珠一转,看向秦桑本体。 秦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心中一动,低头看向腰间的灵兽袋。 肥蚕醒了。 “这家伙,又把一块紫晶消化了,自从突破第三变中期后,吃的速度越来越快,紫晶已经所剩无几。这次去七杀殿,还要再搜集几块才够它吃的,不知那个地方的主人变了没有……” 秦桑嘟囔了一句。 肥蚕和天目蝶双双突破,进阶第三变中期,不过天目蝶修炼速度要比肥蚕慢多了。 不知紫晶究竟是什么来历,肥蚕吃了睡睡了吃,修炼速度比秦桑预想中还要快。不过,这两个小家伙比突破前变化不大,或许神通会更强横一些。 喂给肥蚕一小块紫晶,秦桑走出洞府,神念触动禁制,唤醒白仲秋等人。 “不知前辈有何事吩咐?” 白仲秋夫妇匆匆走出洞府。 同时外面瘴气传来一阵波动,白颖儿和双头犼也回来了。白颖儿似乎预感到了,紧靠在双头犼身边,黛眉紧锁,抿着嘴唇,紧张的看着秦桑。 秦桑翻掌取出一个玉瓶,丢给白仲秋。 玉瓶里放着两枚颜色古怪的丹药。 看到丹药的瞬间,白仲秋的眼睛就挪不开了,表情抑制不住激动之色。 “这些年来,你们二人做事也算勤勤恳恳。老夫之前做过许诺,会给你们两枚煞妖丹,自然不会不作数。这两枚是我以前无意间得到的,丹药内妖煞之气被精心淬炼过,算是煞妖丹里的上等,”秦桑淡淡说道。 “多谢前辈赏赐,晚辈夫妇感激不尽!” 白仲秋夫妇大喜过望。 他们虽然也有些积蓄,但想很难买到这种极品煞妖丹。极品煞妖丹药力更为精纯,妖煞之气残存更少,他们结丹的希望就会大一分。 欢喜过后,白仲秋陡然意识到什么,轻声问道:“前辈您现在要……” 秦桑微微颌首,“既然知道我买下七杀殿玉符,你们应该早就猜到了。这座毒岛本是老夫临时选的一处洞府,七杀殿几年后就要开启,是时候离开这里,提早做好进入七杀殿的准备。颖儿跟在老夫身边这么多年,洞府一直由她打理,虽然我并无收徒之心,也算有几分香火情在,此地就留给她吧。你们以后行事别太张扬,别人很难发现岛上的秘密。这枚玉简中,有操纵岛上幻阵和禁制的方法……” 秦桑袖口一甩,玉简飞向白颖儿。 白颖儿紧紧抓住玉简,眼眶蓦然间红了,双膝跪地,“虽然前辈不承认颖儿,但颖儿多次得到前辈指点,心中一直将前辈当作恩师……” 白仲秋夫妇看向女儿,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以前,他们在面对秦桑时胆战心惊。如此多年过来,早就明白,遇到这个人,可能是他们一家人最大的幸运。 “前辈,您以后还会回来吧?就当晚辈给您看守洞府吧……” 白仲秋此言,倒有几分真情实意。 秦桑嘿嘿一笑,缓缓摇了摇头,“七杀殿的名头,你们肯定也听过。老夫此去前路未卜,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未知数,谈论以后的事还为之过早。何况此岛上的灵脉,于老夫而言只能算差强人意,又在这般偏远的地方……” 言下之意,他们恐怕难有再见之期。 秦桑早就习惯了分分合合,神色如常,向双头犼招了招手,便要离开。 双头犼走到秦桑身边,扭头看了白颖儿一眼,白颖儿满脸不舍,泪水再也止不住了,泣不成声。 她被留在毒岛修炼,多年来不曾见过外人,双头看可以说是她唯一的朋友,此次一别,以后不知何时能再重逢。 秦桑向白仲秋夫妇点点头,转身正要离开,却见双头犼‘呜呜’叫了一声,跃至白颖儿面前,身上蓦然青光大作,接着一个青色虚影离体而出。 虚影迅速缩小,最后竟只有指甲般大小,落到白颖儿手背上。 青光一敛,青影消失,她手上留下一个纹身般的印记。 做完此事,双头犼气息一下子萎靡了许多,退回秦桑身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秦桑面露讶然之色,看了眼双头犼,对不明所以的白颖儿等人道:“这是它不惜虚弱,留给你的护体手段。遇到强敌时,以神念激发印记中的力量,可保护你一次。即便结丹中期的修士,猝不及防也会吃一个大亏。” 听闻此言,白仲秋夫妇大喜过望,连声催促白颖儿,“颖儿,还不快向神犼大人道谢?” 下一刻,众人眼前一花。 毒瘴滚滚,秦桑和双头犼均已消失不见。 地址: 第九百二十二章 海蟾岛 “看来,你并不排斥修仙者啊,为何一直不愿接受我的条件。秦某在修仙者里,怎么也不能算差吧?我现在的实力有多强,你比谁都清楚,不敢说结婴势在必得,但也比其他人机会大多了。跟着我,还能辱没你不成?” 秦桑一边飞驰,低头看着双头犼。 他当然明白,双头犼不是对少女多么亲近,留下那道青影,算是回报少女这些年‘梳毛’之情。 双头犼白了秦桑一眼,身影一闪,跑进混元同心环里休息去了。 秦桑摸了摸下巴,招呼化身,驾起遁光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数月后。 秦桑进入曲恒岛一趟,几天后便又出岛,再度启程,这次直奔天兴岛方向,中途几乎没有停顿。 长途跋涉,重回天兴岛。 秦桑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之色,出于谨慎,他让化身进入石棺,自己则尽量低调,混入城中。 一番打探后,秦桑得知天兴岛和妖海大荒岛的传送阵正常开放,可以随意往来,只是所需灵石比原来贵了近半,导致怨声载道。 妖海逐渐步入正轨。 当然。肯定比妖乱之前危险。 秦桑换了清风道长的身份,接触琼宇商会的人,得知邹老此时还在妖海,决定过段时间去妖海一趟,见一见邹老。 之前,他给邹老送了封书信,说明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 都要去七杀殿,他虽然和邹老的目的不同,说不定会在里面遇到,互相照应一二。之前也答应过邹老,帮他规划七杀殿之行。 不过,在走之前,要将天尸棺重炼一番。 秦桑进入坊市,来到租赁炼器室的地方,重金租下一间。 石室纵横仅一丈有余,中间坐着一尊铜鼎,铜鼎下面则有一个禁制封锁的洞口,从上向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暗红。 有禁制隔绝,依然能感觉到一股股热浪从地底涌上来。 在洞口处,有一个复杂异常的灵阵。 秦桑先检查了一遍炼器室的禁制,自己又加了几层,命化身在旁护法,随后在铜鼎前盘膝坐下,取出天尸棺和黑元金等灵材。 炼制方案早在心中揣摩了不知多少次。 秦桑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便伸手向铜鼎按去。 在他触动禁制的同时,铜鼎光芒大作,发出‘嗡嗡’闷响。 紧接着,下方洞中骤然闪耀明亮至极的赤红火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仿佛有一条炎龙从地底直冲而上。 ‘轰!’ 石室内禁制猛然一震,秦桑的脸庞被火焰映照,双目微微一眯,便见铜鼎下方已经燃起熊熊火光。 仔细一看,火焰并非实体。 洞口灵阵也被激活,散发出精纯至极的火焰气息。 这种力量异常稳定,最适合炼器和炼丹。 秦桑听说,这种地底炎脉,最好的是小寒域虚灵派的山中之山,据说因地势原因,地火一直被淬炼,极为精纯,不须这般繁琐,威力便堪比灵火。 秦桑将黑元金打入铜鼎,催动灵阵,耐心炼制起来。 因为天尸棺本就是法宝,重炼的难度不大,炼制过程进行的非常顺利,只用了一夜时间,秦桑便将天尸棺重炼完成。 在天尸棺表面,多了一道道黑色纹路,防御力大增。 之后,秦桑没有在天兴城待太久,直接传送去妖海。他很小心,防备着阑斗门的人,好在一路无事。 两个月后,秦桑在妖海一座岛屿上见到邹老。 阔别重逢,邹老也是高兴异常。 “道长你一闭关就是几十年,消息全无,我可是一直担心你呢,”邹老感慨不已,发现秦桑修为似乎没有多少长进,不禁有些奇怪,但识趣的没有多问。 “七杀殿即将开启,贫道一直没忘当年的约定,不知邹老可查到什么消息?” 秦桑还了一礼,出声问道。 “这些年来,老夫很少管商会之事,一直在搜集消息,查到一些可能对我有用的,但其中真假确实不好分辨……” 邹老摇摇头,邀秦桑坐下。 二人甄别这些信息,分辨真伪。 秦桑也只进过一次七杀殿而已,只能提供参考的意见,还要邹老自己拿主意。 得知邹老和他上次一样,准备借助东极盟的资格进七杀殿,秦桑不好明说什么,只是暗示了几句。 以邹老的精明,肯定能听出来一二。 至于邹老会不会改变主意,就不是秦桑能左右的了。 “我本打算帮道长争取一个资格,没想到道长已经在别处得到玉符。这么说,进入七杀殿后,我们无法同路了。” 邹老有些意外。 他本想邀秦桑一起,毕竟他和秦桑相识这么多年,总比别人值得信任。 秦桑点点头,叹息道:“邹老肯定发现贫道修为的问题了,这些年一直没有丝毫长进,有几个地方必须要去。七杀殿是贫道唯一的机会,在解决自身麻烦前,恐怕很难分心其他事。” 邹老点点头,“那邹某只能祝道长能得偿所愿,安然返回了。在进入七杀殿后,我肯定要一一探过这几处地方,道长顺利解决麻烦,或者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你我二人联手,总比独闯难关来得容易。邹某还有些积蓄,若道长能帮邹某找到那几株灵药,报酬肯定不会让道长失望。” 秦桑轻轻点头,“贫道记下了。” 此后,秦桑又在邹老这里多呆了几天,从邹老这里了解到妖海内最新的局势,和邹老约定七杀殿开启前在天兴岛再聚,便独自离开,不知所踪。 妖族偃旗息鼓,人巫两族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又继续开始扩张。 原本断绝的航道很快被打通,双方来往愈发频繁,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又会恢复往日盛景。 就这么波澜不惊,又过去三年时间。 海蟾岛。 曾经在妖海赫赫有名,因岛主海蟾老祖是一位元婴中期修士,素有凶名。 妖乱时,海蟾老祖被迫弃岛。 等妖乱结束,立即带着门人回归,海蟾岛便又迅速繁荣起来。 正午时分,一艘商船停靠在海蟾岛,一些巫族修士从船上走下来。 第九百二十三章 截杀 傍晚时分。 两道人影悄悄离开海蟾岛,飞出一段距离后,驾起遁光向妖海深处飞去。 其中一人蓄着长须,看起年近五十,却对另一个年轻人毕恭毕敬。 那名青年,竟是秦桑曾经打过交道的方姓青年,黑蛇山大弟子。 “大师兄,我在那片海域搜寻了数月,已经确定那处巢穴属于罕见的晦光兽,很可能有一头妖丹后期甚至巅峰的大妖。师弟修为低微,怕被晦光兽发现,不敢太过靠近,只能请大师兄来探查那处妖巢的实力了……” 那名年长修士在前方带路,传音说道。 方姓青年‘嗯’了一声,淡淡道:“若妖巢里只有这头晦光兽,你我二人就直接出手斩杀此妖,若还有其他大妖存在,也只能多等几天,邀几位帮手过来再动手了。晦光兽的双瞳是师尊所需药方中最重要的一味主药,越早拿到越好。” 正说着,方姓青年突然眉头一皱,“你确定没有其他势力盯上此妖?” 年长修士一怔,笃定道:“大师兄放心,我行事非常小心,从未将晦光兽的消息泄露给任何人,并且在妖巢周围潜伏探查多时,也没发现有其他势力出没的迹象。” 方姓青年微微颌首,不再多言。 但他心中,却不自觉回想起多年前的一件耻辱往事,暗暗咬牙切齿。 至今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栽在哪里。 他不止一次复盘过整个计划,每个环节都精心揣摩过,那些师弟也没有反叛的可能,却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宝物被人劫走。 更凄凉的是,他们还被反坑了一把,这么多师兄弟出山,最后只剩三人活着回到师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头黄雀究竟是怎么发现他们的秘密,而且悄无声息跟在后面的? 虽然回到黑蛇山后,师尊并未重责于他,但此事一直被方姓青年铭记于心,列为毕生之耻,多年来从未放弃寻找那个人,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那个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从此销声匿迹。 沧浪海和妖海俱是广阔异常,藏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而且他们并非人族,很难查探到准确消息。 但在方姓青年看来,这些都不是理由,他绝对不会放弃报仇之念。方姓青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那人最好祈祷,千万别落到自己手里。 二人交流了几句,默默向妖巢方向飞去。 三天后,他们来到一座不起眼的荒岛上方。 年长修士遁光一停,指着荒岛说道。 “师兄,妖巢就在前方不远,我在此地开辟了一座洞府,不妨先进去歇息片刻,调整好状态,再去妖巢探查……” 方姓青年点点头,遁光一折,正欲落入荒岛,双目之中陡然精光爆射,“什么人鬼鬼祟祟!” 几乎在方姓青年怒喝出声的同时,下方密林中突然闪现出一道迅疾异常的剑芒,带着尖锐至极的剑啸之声,直奔他们二人而来 ‘轰!’ 方姓青年反应极快,狠狠一拍腰间芥子袋,那柄跟随他多年的血剑化作一道血虹,拦截在剑芒前。 两柄飞剑一触即分,看似势均力敌。 接着密林中出现禁制的涟漪,三道身影从中浮现。 “大师兄,不是我……” 骤然遭逢大变,年长修士还没明白过来,发现大师兄正恶狠狠瞪着自己,心中大为惊恐,连忙为自己辩解。 “方道友,不认得我了么?” 其中一人摘下脸上的面具,正是秦桑。 另外两个,自然就是身外化身和双头犼了。 他表情玩味地看着方姓青年,有些感慨地说道:“在下在妖海搜寻了足足三年时间,终于等到道友出来了。” 既然有实力报一箭之仇,他可没有继续忍气吞声的打算。 秦桑心里明白,一旦自己出手,势必引起黑蛇山老祖的警觉,对方很容易将计就计,设下陷阱让自己自投罗网。 机会只有一次,他选取的目标自然是方姓青年。何况提升身外化身,正需要方姓青年这种高手来血祭,才能更进一步至巅峰。 秦桑隐姓埋名,一边炼体一边寻找了线索。足足用了三年,确定黑蛇山弟子的行踪,耐心潜伏至今,终于截到正主。 方姓青年的修为比以前更强了,已是结丹期巅峰的修为,距离结婴不过一线之隔。 但只要不是元婴修士,秦桑都有绝对自信,此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是你!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方姓青年一眼就认出来秦桑这个让他恨之入骨之人,双目瞬间充血,怒极而笑,“好!好!得来全不费工夫!把石台交出来,我让你死个痛快!” 秦桑讥讽道:“方道友倒是还没忘了石台,不妨先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小命!杀!” 话音未落,秦桑化身和双头犼齐动。 三道身影蓦然分开。 秦桑径直冲向方姓青年,化身和双头犼却直扑另一名巫族修士,准备先将其解决。 看到这一幕,方姓青年有些意外,他早就看清对方修为,也明白对方敢截杀自己,肯定来者不善。 本以为对付他的会是那名结丹后期的陌生修士,没想到竟是秦桑。 眨眼间,秦桑便已经欺近。 只见秦桑身上青光涌现,一对儿美丽异常的凤翼,在方姓青年惊讶的目光中,蓦然在背后张开。 紧接着,秦桑的气息飞速飙升,瞬间便暴涨到令方姓青年色变的程度。 “这是什么秘术?” 方姓青年心中警兆大起,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桑明明只有结丹中期的修为,在施展这门变身神通后,气息之强竟不比他弱多少。这一刻,方姓青年真正感受到了危险,面色大变。 ‘哗!’ 凤翼现,秦桑速度暴涨,一个闪烁便出现在方姓青年面前。 秦桑身上妖气弥漫,双翼大张,如一头嗜血的凶悍大妖,猛扑而来。 方姓青年震惊无比,动作却丝毫不慢,身上乌光一闪,一副奇异虫甲浮现,接着手臂一甩,血剑爆发猩红剑气,疾斩而出。 地址: 第九百二十四章 剑轮 ‘嗡!’ 在血剑爆发的同时。 对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剑吟之声。 方姓青年双目微微一眯。 下一刻,璀璨剑芒爆发。 秦桑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剑光和剑气组成的剑轮,如一轮明月,在方姓青年惊骇的目光中绽放。 如今,秦桑已经将剑光分化参悟到大成境界。但碍于修为,分化出的剑光数量有限,绝大部分其实是剑气伪装的。 乌木剑分化的剑光和虚幻的剑气交织在一起,组成一个明晃晃的剑轮,令人难分虚实,但气势和威力绝不是假的! 悟透剑光分化之后,秦桑曾试图参悟下一个剑道境界一剑出剑阵生,却始终没有头绪。 在他搜集到的典籍里曾有记载,欲领悟此境界,要落到一个玄之又玄的‘势’字,领悟真正的剑势剑意,方能聚万千剑光,凭空化生剑阵。 秦桑无法窥得门径,但没有放弃,回忆着在剑径里学到的剑术,冥思苦想搞出一个弱化版的剑轮,不久前方才真正成型。 虽远不能和真正的剑阵相比,在结丹期修士里也算得上一门强大神通了。在裂风群岛和那名冥尸宗金丹切磋时,秦桑并未使出剑轮,否则轻易便能击败此人。 等他参悟出剑势的真意,威力还会继续提升。 在秦桑全力施展下,剑光如青霞浩荡,剑轮似明月普照,耀眼夺目,锐不可当。 所过之处仿佛无坚不摧,气势极为惊人。 此时若有人在远处看到这惊人景象,还以为是位元婴大能出手,殊不知只是虚有其表,大半是用来唬人的。 方姓青年心里清楚,对方的剑术没有看起来这么可怕,但在结丹期修士中,也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现在,他真正感觉到了危险。 ‘嗡嗡……’ 方姓青年身上传出一阵虫鸣之声,虫甲内部突然出现一道道紫色光丝,瞬息之间充斥整个虫甲,看起来像是一种紫色晶石铸就而成。 虫鸣之声骤然变得急促无比,浓郁的紫光陡然爆发开来,将方姓青年笼罩其中,并迅速变幻为一头巨大的甲虫。 甲虫通体闪耀紫光,背甲上矗立着一根根尖刺,螯足锋利如刀,凶悍异常。 “这是紫晶天甲……” 秦桑心中讶然。 他一直在猜测方姓青年的本命虫蛊是什么,现在看到虫蛊现形,才知竟是巫虫榜排行第十的紫晶天甲。 这个级别的灵虫,都被巫族门派豢养,方姓青年是黑蛇山大弟子,有这种本命虫蛊也不奇怪。 紫晶天甲的背甲极为坚硬,化为战甲,被誉为巫虫榜中防御力最强的灵虫,只比那些珍稀奇虫弱几分。 最难能可贵的是,培育紫晶天甲可比奇虫简单多了。 方姓青年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在紫晶天甲上,竟已经是第三变后期,秘术化成虫甲后,结丹前期恐怕击穿虫甲都做不到,更不要说伤到方姓青年了。 难怪当年此人中了《役雷术》还活蹦乱跳,纵然他早就在防备,这具虫甲的功劳也不容忽视。 紫晶天甲现身之后,螯足一收,竟变成一个紫色屏障,牢牢护住方姓青年。 与此同时,此人真元疯狂涌进血剑之中,血色剑气越来越强,粗如巨柱,血光滔天,直刺剑轮而去。 ‘砰!’ 恐怖地碰撞之后,肉眼可见的余波横扫八方。他们身下,那些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树遭殃了,直接化为齑粉。 战场中心。 剑轮灿烂,如真正的巨轮,血色剑气被绞杀,寸寸断裂。 下一刻,剑轮巨震,剩余的剑光倾泻而出。 紫晶天甲虚影被剑光淹没,只传来疾风骤雨的响声,并无方姓青年的惨叫声。秦桑目光一凝,他的身影已经紧随剑轮而至,当即毫不迟疑,悍然出手,单手按向虫影。 ‘轰!’ 一声巨响,一个身影倒飞出来,脚步一阵踉跄,正是方姓青年。 方姓青年看起来颇为狼狈,身上却没受什么伤,只是紫晶天甲的虚影变得涣散了几分,虫甲本体似乎也有几道凌乱浅痕。 他的眼神凶厉,张嘴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余光瞥见他的师弟被秦桑化身一剑打飞,又被双头犼趁机扯去一条臂膀。 这个人不过是结丹中期修士,面对结丹后期化身和双头犼围攻,毫无还手之力,连试图突围逃命也做不到。 “师兄救我!” 年长修士大声呼救,声音凄厉。 方姓青年脸色变了又变,一咬牙收回目光,突然转身就走。 他心知师弟坚持不了多久了,一旦他身亡,自己将面对三大高手围攻。秦桑本体的实力就已经不弱于自己,若再纠缠下去,自己恐怕也要凶多吉少了。 不料,方姓青年身影方掠出几丈远,眼前一花,便被秦桑挡住去路。 他面色一变,立刻改变方向,依然被秦桑轻易堵截。 接连几次后,方姓青年停下来,死死盯着秦桑,脸色铁青,心中更是惊骇无比。 秦桑展现出来的速度太可怕了。 方姓青年虽然不擅长遁术,但身为结丹期巅峰高手,自认为同境界修士不可能拦住他,现在才知道结丹期修士也能有这么可怕的速度。 除非击败秦桑,否则不可能逃走。 事实正是如此。 秦桑施展天妖变后,速度本就是同境界修士里的佼佼者,配合九龙天辇符,即便不如元婴祖师,也相差不远,绝对是方姓青年望尘莫及的。 否则,以秦桑的秉性,早就暗中准备好役雷术,见面就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和方姓青年周旋,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成色,现在看来,几十年苦修没有白费。 ‘砰!’ 另一名修士的尸体变成干尸,像破布一样被丢出去。 双头犼和化身堵住其他方向,为秦桑掠阵。 秦桑身影微微一顿,手握乌木剑再度欺身而上,剑轮重现。 见到此景。 方姓青年明白,今日恐怕很难善了。 让他求饶更做不到,唯有殊死一搏。 方姓青年仰天狂笑,本命虫蛊被主人的心境触动,‘呜呜’地鸣,带有几分悲凉。 第九百二十五章 红元纱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其中一人踉跄后退,身形有些不稳。 另一人似乎也感觉有些吃力,身影微微一顿之后反身再攻,同时出声道:“一起上吧。” 印证自己现在的实力后,秦桑不想一直和方姓青年周旋下去,招呼化身和双头犼,合力斩杀此人。 方姓青年不愧是巫族元婴的嫡传弟子,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加上他那第三变灵虫幻化的虫甲,寻常攻击很难伤到他本体。 秦桑动用血秽神光,出其不意废掉方姓青年的血剑,但若不用星螺,也只能压制住他,很难取他性命。 此时,他们的战场早已经不在小岛上了,方姓青年一直想要摆脱秦桑,每次都被轻易拦截住。 双头犼和化身加入战场,局势立刻就不一样了。 化身本就是结丹后期的修为,同样一身甲胄,双头犼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并一直等待时机施展青影神通。 一时间局面大好,方姓青年面对三个方向的敌人,顾此失彼,落败已是定局。 而在秦桑的顶尖遁术面前,他没有丝毫逃生的可能。 就在这时,方姓青年双目之中一丝异色闪过,一只手掌上突然闪耀夺目光芒,光芒之中赫然是一张奇特灵符,最终化作一个尖锥。 几乎在同一时刻,紫色虫甲的胸口处,一点血色蓦然绽放开来,如一朵鲜血之花,瞬间弥漫全身。 本已濒临破碎的紫晶天甲虚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而是也和虫甲一样,变成妖异至极的血影。 血色紫晶天甲睁开巨目,一股凶残异常的气息,蓦然爆发开来。 秦桑面色一变,心中警兆大起。 “死!” 方姓青年暴喝,手持尖锥,直冲秦桑而来。 尖锥瞬间将附近虚空中的灵气抽之一空,无坚不摧,声势极为骇人。 秦桑只能看到尖锥顶部漩涡状的轮廓,仿佛连他心神都能吸进去。 与此同时,血色紫晶天甲发出震耳欲聋的长鸣,身上血光大放,猛然一晃,竟一下便将秦桑的身外化身撞飞,接着向前一扑,和方姓青年融为一体,锁定秦桑。 方姓青年使用师门中的禁忌秘术,提升本命虫蛊的实力,代价却是透支潜力。 但他现在的处境,已经无法考虑未来的事。 他选取的目标是秦桑本体,因为他心知肚明,只要杀掉秦桑,就没人能拦住他,另外两个对手不攻自破。 这是他亡命一搏。 秦桑神色肃然,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 另一侧,双头犼晃了晃脑袋,身体微微拱起,发出一声低吼,一道青影向侧方狠狠撞向方姓青年。 方姓青年仿佛没看到青影,不闪不避。 ‘砰!’ 被青影撞个正着,血色紫晶天甲哀鸣一声,血影一阵晃动,方姓青年竭尽全力稳住身形,眼中只有秦桑。 下一刻,方姓青年的面色陡然变了。 只见一点蓝光在他眼中飞速放大,并趁着他们被青影冲撞之时,抓住一丝破绽,轻易穿过血色紫晶天甲。 ‘咔嚓!’ 巨响过后,传出一阵清脆的破裂之声。 方姓青年闷哼一声,倒飞回去,手上的尖锥几乎不成型了,身上的虫甲竟也出现了道道裂纹,血影紫晶天甲僵硬不动。 他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还想再有动作,自觉后颈一凉,一股巨力袭来,虫甲彻底破碎了。 秦桑也收回星螺,飞身而至,和化身一前一后,招招不离方姓青年要害。 不多时,方姓青年的身体被秦桑抓在手里,彻底没了声息。 “自己法体双修后施展剑轮,战力已经不逊色结丹期巅峰高手,剑轮的威力应该还有提升的余地,通过剑径估计没什么问题了……” 秦桑回忆方才的大战,他基本都是在压着对,只是最后出了点儿意外,但也被他轻易化解。 这也正常,方姓青年毕竟是元婴弟子,怎可能没有一点儿搏命手段。 接着,他手掌一翻,取出星台。 本以为能搜魂方姓青年,得到催动这件宝物的真正方法,可事与愿违。 “这人原来也不知道星台的真正来历,黑蛇山老祖言称此物是巫族至宝,所以阑斗门得到此物这么久,也没查到它真正来历,当成了辅助修炼《役雷术》的东西。巫族至宝,到底是什么至宝,值得黑蛇山老祖大动干戈?而且,星台的形状也很奇怪,是半月形。自己在裂风群岛找了个不开眼巫族修士用神纹试过,同样毫无反应……” 秦桑翻来覆去打量星台。 这些年不知尝试过多少次了,始终无法堪破星台的秘密。 “罢了!能助我修炼《天妖炼形》,已经是意外之喜,”秦桑摇头,收回星台,把方姓青年身上的东西招入手中。 “可惜血尸虫已经被黑蛇山老祖收回去了!这柄血剑就是珍贵的中品法宝,不过不如我的本命灵剑顺手,暂时就给化身当武器吧。倒是这件红元纱有点儿意思,并非现世之物……” 秦桑手中抓着一块柔软红纱,发现身为炼器师的他也捉摸不透此宝所用的材料,连黑蛇山老祖都无法修复。 此宝有遮掩自身气息的能力,当初方姓青年就是凭借此宝掩饰身份,在人族地界来去自如。 把玩了片刻,秦桑把尸体向化身一甩,接着反身回到岛上,仔细抹去所有痕迹,随后招呼一声,扬长而去。 秦桑仗着《天妖炼形》,在妖海中来去自如,没回海蟾岛乘坐宝船,而是独自一人踏上归途,并刻意避开和其他修仙者接触。 如此一来,即使黑蛇山老祖亲至,也不可能查到他的行踪。 此事一了,秦桑就静等七杀殿开启了。 在这之前,帮助化身炼化之前吞噬的血珠,足以让化身提升到结丹期巅峰。距离七杀殿开启还有一段时间,秦桑找妖海找了座荒岛开辟洞府,带着化身闭关去了。 闭关之时,秦桑梳理了一下自身。 他已经尽全力做好能做的一切准备,最终可否在七杀殿得偿所愿,只能听天由命了。 地址: 第九百二十六章 邹老之邀 在这之前,秦桑还要尝试一下,借助霸血果之力,强行冲击《天妖炼形》第三变后期。 在危机重重的七杀殿里。 多一分实力,就多一点保命的机会。 洞府的一座静室内。 秦桑盘坐在星台之上,调整自己的状态,身边摆放着装有霸血果的玉盒。以他现在肉身的强度,没那么惧怕药力的冲击了。 之前突破第三层时,秦桑接连服下青芜根和霸血果,强行破境。 冲击瓶颈后剩下的药力,因为他肉身还没那么强,强行炼化有崩溃的风险,大部分无法承受,只好开启天妖变,渡到凤翼上。 即便如此,剩余药力被他炼化后,也受益匪浅,否则不会这么快突破。 现在服用霸血果,纵然突破失败,也能让自己的肉身再提升一截。 不多时,秦桑状态调整至巅峰。 他双目紧闭,大口一张,直接将一枚霸血果吞入腹中。 药力在腹中化开,秦桑早有应对的经验,表情有些扭曲,但身体一动不动,强行挺过第一波冲击,按部就班梳理药力。 狂暴的药力汹涌如潮,在体内横冲直撞,秦桑脸色发白,发出闷哼声,但并未显出凤翼,而是强忍着痛苦,准备让自己的肉身炼化掉这枚灵果的药力。 外皮晶莹剔透,能清楚的看到沸腾的血肉。 秦桑有种身体在被撕裂的错觉,骨髓深处也传来阵阵麻痒和痛楚,普通人绝难忍受这么。他汗流如浆,散发着古怪的气味。 似乎又有杂质被剔除出来,不过效果远不如破境的时候。 一波又一波药力潮汐,全被秦桑硬撑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缓缓握拳,肉身比之前有了明显的提升,但距离突破还有一段距离。 毕竟,他修炼这门功法的时间还短。 秦桑内视体内,检查完自己的状态,喃喃自语道:“大部分药力潜伏在体内,必须将这些药力炼化,才能继续服用霸血果。霸血果不比青芜根,两枚灵果一起,肉身有崩溃的风险,又要渡到凤翼上化解,这就有些浪费了。我现在没有必要继续增强凤翼,提升遁术了。而且肉身本就要一步步提升,夯实根基,全靠灵药,肯定会埋下隐患。” 想及此处,秦桑压下思绪,运转功法,炼化剩余的药力。 数月后。 一道身影飞出洞府,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蔚蓝妖海中。 秦桑背着天尸棺,向大荒岛飞遁而去。 化身此时被封印在天尸棺中,炼化血珠后,修为已经臻至结丹期巅峰。 速成秘法的隐患,也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出来。 秦桑和化身之间修为的差距太大了,仅凭玉佛残存在剑魂的力量和《种元魔胎》里的秘术,已经无法压服身外化身的魔魂。 嗜杀魔意不能化解,身外化身就是一个真正的魔头,一旦将他放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秦桑。 唯有秦桑开启天妖变,才能强行压制反噬,驱使身外化身对敌。 平常时候,只能把身外化身封印在天尸棺里沉睡。 十几日后,秦桑遁光一敛,落到大荒岛,乘坐传送阵返回内海。 他和邹老约定,七杀殿开启前,在天兴岛见一面,不知邹老有没有耐心等他到现在。 回到天兴城后,秦桑直奔琼宇商会店铺。 ‘清风道长,你终于来了!道长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走又是数年杳无音讯,邹某还以为……’ 邹老快步走进店铺,视线一扫,看到秦桑,松了口气似的叹道。 “邹老以为贫道陨落了不成?” 秦桑嘴角勾起,带着笑意反问,接着神色一正道:“贫道一直为进入七杀殿准备,耽搁了几日,幸好没错过时间。邹老已经确定,和东极盟的道友一起行动了?” 邹老点点头,“没错,我行动得有些晚了,外面的玉符早已被瓜分,即使偶尔出现,也被炒到天价。我也要道长上次一样,先去为商盟做一件事,还在此次同行的道友里,有两位曾和邹某有些交情,能照应一二。” 听邹老这么说,秦桑点点头,没有多问,也不想被扯进商盟之间的风波。 邹老语气微微一顿,继续道:“这几年,邹某到处奔波探访,最后确定了三处地方,是必须要去的。前面两处,邹某自问有几分把握。唯独最后一处秘地,据说那里藏有上古禁制,危机四伏,需要帮手。我已经说动了两位道友,到时会助我一臂之力。道长你若能提前得到心仪宝物,不妨去那里和我们一同探宝,进去之后,除了邹某需要的那株灵药,其他宝物大家平分。” 说着,邹老取出堪舆图,指给秦桑看。 堪舆图上非常详细,有些秘地是秦桑都不没听过的,可见邹老为此行付出了多少心血。 寿元快要到限,这是他最后一搏了。 “花仙湖?” 秦桑看到邹老所指之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竟然是花仙湖入口,正是他和柳夫人伏杀崔吉的地方。 邹老听出秦桑语气异样,“道长去过这里?” 斗篷下的视线扫了眼邹老,秦桑摇头道:“我只是路过此地,没敢进去。邹老,你不会要进入花仙湖吧?那可是七杀殿三大毒地之一……” “道长放心,”邹老呵呵一笑,打断秦桑,“我们只会在花仙湖最外围活动,那里的毒素没有花仙湖深处猛烈,以我们的修为,可以抵挡一段时间。另外我准备了一些解毒灵丹,足以撑到我们离开了。道长拿着这枚令牌,到入口处捏碎此物,我就能感应到。” “既然邹老已经考虑周全,贫道若顺利解决自身的麻烦,会考虑过来的。” 秦桑接过令牌。 同时心里盘算着,即便没有邹老之邀,有机会的话,他也想去花仙湖一趟,试试能否借肥蚕的能力,拿到什么好处。 能帮到邹老,秦桑还是很乐意的。 他和邹老颇为熟悉,熟知此人品性,若真能助他结婴,自己便多一位强援。 当然,秦桑很清楚,结婴没那么容易。 第九百二十七章 二入七杀殿 邹老和秦桑商议完后,邀请秦桑同行,又被他拒绝。 “贫道独来独往习惯了,而且去七杀殿前,还有一些自己的事需要处理,就不麻烦邹老和诸位道友了,”秦桑含笑道。 东极盟和西幽盟在七杀殿肯定有猫腻,秦桑一直在刻意避免接触这些人。 邹老轻叹,语气中有些莫名之意,“道长既然无意,邹某也不勉强。此次一别,日后不知是否还有再见之期,道长保重。” “邹老保重!” 秦桑肃然,拱手相送。 和邹老分别后,秦桑频频出入店铺和拍卖行,花费大笔灵石购买了各种用途的宝物,三天后独自一人离开天兴岛,向东门岛飞去。 再次回到东门岛,勾起秦桑第一次进入七杀殿的记忆。 七杀殿变幻莫测,上次进去时安全的地方,下次说不定就被一群凶兽占据,或者潜藏其中的危险古禁,因为某种原因被激发。 不过他现在的实力远超当初,只要足够谨慎,结局应该不会比上次差。 临时租下的洞府里。 秦桑取出十五杆幡杆,缓缓抚摸着。 在秦桑心里,此次进入七杀殿,首要之事甚至不是寻找古传送阵,而是收服九幽魔火,炼成十八魔幡。 身为炼器师,他非常清楚极品法宝的价值。若错过这个机会,甚至到结婴以后,也不可能有第二个得到极品法宝的机缘了。 十八魔幡在手,即便找不到回去的路,至少实力不差,有能力寻找更多机缘。 想到此处,秦桑目光一闪,面露沉吟之色。 他想起尚在鬼地中的飞天夜叉,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被鬼地中的孤魂野鬼夺走最强一具炼尸,是秦桑没想到的,出来后,每次回想起来都有几分恼意。 那鬼物的实力应该不会太强,否则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直接袭击他本体就好了。不过,对方似乎是有灵智的,懂得遮蔽他留在炼尸体内的神魂印记,不能掉以轻心。 被九幽魔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鬼地,存在这么一直鬼物,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可能发生了某种异变。鬼修的寿命确实比正常修士长一些,但也不可能这么逆天。 看来,鬼地里应该还藏着他没有发现的秘密。 那时天目蝶尚未突破第三变,天眼未开,否则他也不会被耍的团团转。 天目蝶进阶第三变中期,天赋神通又精进一层,此次正是报仇的时候,那只鬼物只要敢现身,在天眼下定会无所遁形。 收回炼尸还是次要的,毕竟仅仅媲美结丹前期修为的炼尸,对他的帮助已经不大了。 在炼制魔幡,收取九幽魔火之时,是万万不能被打扰的。 他要一点点抽取九幽魔火之力,封印在魔幡之中,一个小小的意外,都有可能引起魔火暴动,反噬自身。 秦桑思索了一会儿,收起幡杆,沉心入定,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转眼间,秦桑就在东门岛呆了一个月。 这段时间,汇聚于此的修士越来越多,但迟迟没有七杀殿开启的消息,令众人都有些焦躁不安。 直至又过去半月,正在洞府中静修的秦桑被一道强横气息惊醒。 故地重游的他心知时机已到,立刻停止功法,迅速收起所有物品,将装有身外化身的石棺背在身上。 刚飞出洞府,便听到上空有声音传来,“今晚子时开启七杀殿,诸位道友做好准备吧。” 秦桑目光一闪,化作一道遁光飞出东门岛,绕了个大弯后自顾自向风暴飞去。在途中,他遁光不显,非常低调,到子时还早,时间绰绰有余。 不久后,秦桑再次触及到风暴屏障。 再见风暴中的景象,依然为之惊心动魄。 很难想像,修仙界因何变成这样,那些大能又是用什么手段,留下屏障,隔绝风暴,庇护后辈如此之久。 秦桑四下一望后,眉心闪烁,祭出乌木剑。 剑芒罩体,便毫不犹豫穿过屏障。 刚遁入风暴,便见一道灰色的飓风迎面扑来,秦桑面色微变,剑芒电闪,眨眼间横移十几丈。 飓风与他擦肩而过,引来的巨浪却遮天蔽日般,无法避开。 秦桑心念一起,旋即剑芒大作,顶着可怕的冲击,洞穿大浪而过。 他的实力今非昔比,独自一个人也敢穿行在风暴外围。 但面对飓风的本体,还是感觉到一阵惊惧,他毫不怀疑飓风的威力,若被飓风卷走,即便能勉强脱身,也不知被卷到哪里去了。 迷失在风暴深处,几乎不可能找到回去的路,结果可想而知。 出于谨慎,秦桑放慢速度,御剑赶路。在飓风的缝隙之间腾挪,循着玉符的指引,向七杀殿飞去。 途中颇为顺利,眼看已经快走到半程,秦桑突然眉心微蹙,竟将遁光停了下来。 ‘轰隆隆……’ 狂风巨浪惊天动地,淹没一切杂音。 秦桑悬在半空,催动护体剑气抵挡风浪,扭头看向左侧。在他视线尽头,竟有两道身影也停在那里,因为风浪的缘故,有些看不清楚,若隐若现。 同时,秦桑也感觉到对付的目光,似乎来者不善。 “项义说过,有歹人会藏在风暴里,趁火打劫,难道真让自己碰到了不成?” 秦桑双目微微一眯,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双方对峙了一会儿,秦桑见对方没有动作,一点乌木剑,破空而去。 直到秦桑离开之后,两道身影才先后掠过来。 “跑远了!” 其中一人视线一扫,发现失去了秦桑的踪迹,不禁捶胸顿足,埋怨道:“大哥,好不容易遇到个落单的,你怎么不让我动手?” 另一人带着鬼脸面具,凝视着秦桑消失的方向,沉声道:“敢在风暴独行,有那个是好惹的?这人遁光纹丝不乱,绝非等闲之辈,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我怀疑,若真对他出手,我们可能会后悔。” “真有这么强?” 另一人闻言心惊,“罢了!听大哥的,放他一马!此处风水不太好,我们换个地方吧,今天一定要做成一笔买卖。” 第九百二十八章 方老魔 秦桑很快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距离七杀殿越来越近了。 这一次,他来的要早一些。 据说,因为仙阵时刻在变化,巫族此次破阵和上一次所用的方式不同,说不定能有旁观的机会。 风浪越来越大,秦桑心知七杀殿要到了,果然飞出没多远,眼前一亮,巨大的海坑和风墙出现在面前,依旧是那么震撼。 秦桑看了一眼,视线便向四周扫去,意外发现周围只有两道人影。 但是不见大巫祝等元婴修士。 略一沉吟后,秦桑退后少许,然后围绕风墙向去其他方向飞去。 眼看快要到绕到海坑的另一侧时,秦桑身影一顿,面露诧异之色。前方竟有十几名修士,靠得很近,专注地看着什么东西。 难怪其他地方人这么少,原来都到这里来了。 秦桑想了想,收起乌木剑,随便拿出一柄飞剑,凭借剑术护体。他的仇人太多,还都是大势力,不想让别人联想到自己的身份。 之前去见邹老时,也是将天尸棺和化身放在别处。 ‘嗖!’ 秦桑破开风浪,飞到前面,众人身边不远处。 其他人打量了秦桑一眼,便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此时,秦桑也看到了那里的场景。 风墙前,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异常平静,飓风仿佛被某种力量阻挡了,无法侵入此地,每每从边缘绕过去。 这种地方在风暴带里绝无仅有,此时一些修士悬浮在那里,泾渭分明般分成两方,各有十几人。 “巫族和人族元婴!” 秦桑瞳孔一缩,骇然发现那些人影,每一个都有着令人心惊的强大气势,无一例外,全是元婴修士。 “他们早就到了,那里风浪不兴,如此平静,是灵阵的力量么?” 秦桑心中自语,视线从这些元婴身上扫过,盯着海面下方。面对灰色飓风,强如元婴也不敢托大,只有强大的灵阵才能做到。 “果然!” 秦桑神色微动,发现海面下飘着无数白色光点,“那些白点应该就是灵阵力量显化,执掌灵阵的人,应该就是巫族大巫祝,元婴后期大修士。” 他对巫族大巫祝早就神往已久,移动目光,看向那些巫族元婴,轻易找到一个被众人簇拥的白发妇人。 妇人身上穿着一件华贵长袍,长袍上的花纹和神纹有几分相似。她戴着半边面具,面具薄如蝉翼,同样刻画着神秘花纹。 红唇饱满鲜红,双目极有神采,仿佛能勾人心魄。 种种迹象表明,此女就是巫族大巫祝。 “满头白发,肌肤却如少女,看不出年龄,但肯定是老怪物了,”秦桑不敢盯着大巫祝看,视线一动,又看向人族阵营。 敢和大巫祝对峙,人族的实力应该不会逊色太多,上次是魔主亲至…… 秦桑心中微动,一眼便看到一个手持拂尘老道士,双目微阖,气质出尘,似乎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 老道穿着一袭月白道袍,印有天道两个古老篆文。 “这位难道是天道宗宗主灵珠子?气势丝毫不次于大巫祝,果然名不虚传!” 秦桑在沧浪海时间也不短了,对人族各大势力都有了解。 灵珠子乃是人族另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正道执牛耳者,与魔主齐名。 其他人族元婴,有的簇拥在灵珠子身边,有的则刻意避开一段距离,对灵珠子敬而远之的样子。 “那些人应该就是魔道元婴,看来魔主这次没来,两位大修士轮流伺候巫族么?” 秦桑见状,猜出几分内情。 此时,两族元婴大能汇聚于此,却都一言不发,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 秦桑等人自然也不敢催促什么,老实守在外围。 风暴内无法看天时,秦桑默算时间,估计已经是戌时了。再有一个多时辰,大巫祝便要以阵破阵。 随着时间推移,来到这里的修士越来越多。秦桑一直在暗中观察,却不见邹老等人的身影,不知是不是隐藏身份了。 两族元婴并非全都在假寐,也有人时不时望向外面的金丹。 “怎么?牟老魔你是在找什么人么?” 几位魔道元婴站在一起,没有魔主撑腰,面对两位大修士,他们都很低调。 其中一名血袍老者忽然睁开双眼,侧目看向身边一个黑袍魔修,发现此人的举动似乎有些异常。 牟老魔嘿嘿一笑,避而不答,“血老鬼你还是这么喜欢管闲事,这次魔主大人不在,你可小心点,别栽在老牛鼻子手里。” 血袍老者满不在乎,“巫族是我们人族共同大敌,灵珠子道友岂会这么不识大体?” 话虽如此,血袍老者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牟老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灵珠子陡然睁开双眼,扭头看向空间外,眼中神光闪烁。 众元婴一惊,顺着灵珠子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混沌的风暴。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蝉鸣之声。 声音急促异常,起初非常微小,但在惊天动地的风浪声中,竟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枯叶蝉,是方老魔!” “是他!这个老怪物怎么来了?” 听到蝉鸣声,人族元婴纷纷色变。 连灵珠子也露出凝重的表情。 反倒巫族修士脸上都带有几分喜色,似乎来者是一位强援。 蝉鸣声越来越响,竟似乎能将风浪盖住一般,一波波进入耳朵里,仿佛能冲击心神,令人异常烦躁。 片刻后,一股狂风蓦然破开风浪,蝉鸣声尖锐到极点,金丹修士们神色都有些异样。 ‘呼!’ 狂风冲进平静空间,倏忽散去,显露出本体。 有人发出惊呼之声,满脸难以置信。 来者竟然不是修仙者,而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灵蝉! 这只蝉的双翅形同枯叶,熟知灵虫之道的修士,一眼便能认出,这是传说中的一种罕见奇虫,枯叶蝉! 枯叶蝉现身,双瞳闪耀着智慧的光芒,仿佛里面藏着人类灵魂,极其诡异。 大巫祝闪身迎向枯叶蝉,语气带着惊喜,“方道友,没想到你也来了。” 第九百二十九章 灵蝉洞 “方某是为自己而来,并非应你之邀。” 枯叶蝉身,却被称为方老魔,冷冷传音说了一句。 大巫祝对方老魔的态度不以为忤,道:“方道友在此,对他们就是一分威慑,妾身行事就能方便许多。至于方道友打算进七杀殿做什么事,妾身不会过多干涉。只希望这段时间,方道友能在灵珠子面前,配合妾身演好这场戏。” 方老魔沉默了一下,并未多说什么,似乎是默许了。 大巫祝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方道友来的正好,这座千剑阵,由妾身自己操纵还有些吃力,有方道友帮忙就轻松多了。” 说着,大巫祝语气一顿,还想做最后努力。 “方道友真不考虑与妾身合作一次么?若能找到古巫传承,对我们巫族可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你我也会从中受益,窥得一丝化神机缘。说不定,道友恢复人身也是大有希望的。毕竟,人族功法于我们巫族还是有一些不契合之处,修士的境界越高,这种感觉越明显。不然,我们巫族何至于一位化神修士都没出过?想必方道友在结婴时就明悟了此事……” 不待大巫祝说完,就被方老魔打断,“方某修为低微,只顾得了自己,没有大巫祝这般悲天悯人、福泽万代的胸怀。你拿出来的那些,还不足以说服方某,人族圣地会藏有古巫传承,简直荒谬!无用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我配合你唱一出戏,但在进入七杀殿后,不会受你约束。” “妾身应付灵珠子就已焦头烂额,哪还有精力约束道友?” 大巫祝微微一叹,“那就多谢方道友了!” 二人交流的时间很短暂,外人听不到他们交流的内容,只看到大巫祝亲自相迎,和和气气把方老魔接回阵营。 其他巫族元婴纷纷向方老魔行礼,执礼甚恭。 看起来,他们似乎早就商量好了,这让人族一方的元婴修士脸色都有些难看。 “没想到方道友也从灵蝉洞出关了!老道更加好奇,这七杀殿,除了几百年开启一次的内殿,早就被我人族历代高人一寸寸搜寻了不知多少次,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二位降尊纡贵,亲自探查?” 灵珠子盯着大巫祝和方老魔,双目微眯,淡淡说道。 方老魔沉默寡言。 大巫祝开口,语气带有一丝讥讽之意,“灵珠子道友也会像魔主上次一样,跟在老身身边寸步不离吧。到时不就知道老身在找什么东西了,何必多此一问?” “老道确实准备跟着大巫祝,长长见识。说不定在大巫祝遇到困难时,还能出手相帮。” 灵珠子竟坦然承认下来,旋即语气一转,“不过,老道现在最担心的是,进入七杀殿的元婴修士超出限制,千剑阵无法完美遮掩住我们的气息。破阵之时可能会引起仙阵警觉,生出波折,连累所有人。” “那还不容易?” 大巫祝冷笑一声,转身看向一名老者,“风长老?” 老者心领神会,取出一枚玉符呈给方老魔,“方道友,这是护身玉符,在下这便去风暴外,恭候大巫祝和方道友。” 玉符的样子和秦桑手中的相似,但上面的符文要复杂数倍。 方老魔毫不客气收下玉符。 老者转身离开,几个闪烁间,消失在风暴中。 大巫祝对灵珠子道:“道友现在不用担心了吧?” 灵珠子没有继续追着不放,不再多说什么,沉吟片刻后,突然传音给人族元婴,“方老魔意外出现,看来我们要调整一下策略了……” 众元婴听完灵珠子的话,神色各异。 其中几个魔修的脸色阴沉无比,似乎对灵珠子的安排大为不满。 尤以牟老魔最甚。 “做好这些事,后面你们可以随意寻宝。谁敢无视老道的话,导致误了大事,不用老道出手,魔主也无法容你……” 灵珠子盯着那几位魔修,眼中寒光闪烁,冷哼一声。 众魔修对视一眼,神色变了数变,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牟老魔眼底隐隐有一丝急色,目光闪烁,默默打量着其他元婴,又低头扫了眼外面众金丹,低头陷入沉思。 秦桑等人自然不知道元婴祖师之间有怎样一番波澜。 枯叶蝉现身后,那些金丹修士就一直在议论纷纷。 “他就是巫族赫赫有名的方……传说中结婴失利,竟和自己的第四变本命虫蛊融合的那位?” “就是他!原以为是传言,没想到见到正主了!” 即使人族修士,也震撼于方老魔的举动,心生佩服之情,问旁边的巫族修士,“这位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巫族修士点头道:“在我们巫族,元神和本命虫蛊融合,有这种想法的可能不止一个,但能真正做到的,唯有方前辈一人。据说方前辈成功后,有很多结婴无望的道友试图效仿前辈,无不身殒道消,有的甚至和本命虫蛊一起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也丧失了。” “真是个狠人……” 秦桑靠过来,听他们议论,有些惊愕地自语道:“竟然是他!” 当年他刚到沧浪海,落到巫神大陆,就听过方老魔的传说。 这人的举动可谓是惊世骇俗,连偏远的西疆都流传着他的传说,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真的成功了,变成灵虫身,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大巫祝亲自迎接,显然对此人极为看重。 看来,此人不仅籍此突破元婴期瓶颈,修为并未停滞,已经能和大巫祝平起平坐。 “方前辈也是元婴后期大修士?” 秦桑插话问了一句。 巫族修士看了他一眼,听到秦桑也口称前辈,语气一缓道:“方前辈的情况特殊,独一无二,谁也说不清他真正的境界。但方前辈的威名不下于巫祝大人,想必实力不会差多少吧?” 后面秦桑又听到一些方老魔的事迹。 不过正主就在前面,谁也不敢乱说,浅尝辄止。 方老魔可不仅有威名,还有凶名,是个亦正亦邪、心狠手辣的人物。 第九百三十章 交易 方老魔现身,引起一阵波澜,很快又平复了。 众修士静静等待着。 子时过半。 大巫祝神色微动,朱唇轻启:“灵珠子道友,时辰已到,妾身这就引动千剑阵。” 灵珠子掐指一算,沉声道:“此处仙阵恰好处于最虚弱的时刻,我等会全力助大巫祝破阵,开始吧。” 说罢,灵珠子一挥拂尘,其他元婴修士纷纷散开,站在大阵边缘,催动真元,注入灵阵之中。 金丹修士见状一阵骚动,纷纷后退,生怕被灵阵的余波波及,但又不想错过这次观摩的机会,没有退出去太远。 很快,两族元婴分散站开。 大阵中心,灵珠子和方老魔一左一右,处于大巫祝两侧。 大巫祝深吸一口气,玉手轻抬,下方水面荡起微波,一个乳白色的光点从海面下冉冉升起,并被逐渐拉长,竟变成一柄细长灵剑。 紧接着,大巫祝另一只出一个芥子袋。 袋口向下,光芒一闪,一枚枚灵石流水般落入海面,竟都是上品灵石! 这么多灵石,把外面的结丹期修士都镇住了。这才明白,为何一枚玉符卖那么贵。这还只是灵石,布置灵阵耗费的灵材,还不知是怎样的天文数字。 恐怕只有顶尖势力才能负担得起。 灵石落下的位置,恰好是海里那些光点上,入水之后立刻被光点吞噬,无声消融,而那些光点在一点点壮大,和大巫祝引动的那道一样,徐徐升腾,最后变为一柄柄细剑。 周围的元婴修士齐动。 他们分别引动自身周围的光剑,化成仿佛光剑组成的水流,齐齐涌向大阵中心。速度和声势都极为惊人。 做到这一步显然并不容易,众元婴无不露出吃力的表情,有的甚至催动法宝相助。 大巫祝目光微凝,看向灵珠子和方老魔。 只见一人一蝉,分别打出一道青光和黄光,连结最中间那道光剑,仿佛是在用力托着它上升。 与此同时,一道道光流飞射而来,一头撞进光剑之中。 波折不生,光剑似无底洞,吞噬一切。 千剑霎时间融为一体,聚敛整个大阵之力,惊人的力量集于一处。 秦桑等人身处最外围,仅有些模糊的感受,就一阵头皮发麻,心生惊悚。 灵珠子神色凝重,拂尘连结光剑,手臂微微颤动。 方老魔张开双翅,频频震动,蝉鸣之声比之前更尖锐,令闻者心烦意燥。 最耗力的是主持千剑阵的大巫祝,她目光似水,朱唇紧紧抿着,手印连变,无数印诀接连打入光剑。 正因如此,光剑融合千剑,依然没有崩溃,而且愈发凝实。 最终,一柄玉白色的灵剑,出现在众人上空。 灵剑三尺许,通体晶莹似玉,剑身满布符文,如同一柄仙剑。 “去!” 大巫祝突然抬起玉手向仙阵一指,灵剑微微一颤,一个闪烁便没入灰色风墙之中。短暂的寂静过后,一道恐怖的无形波动,蓦然在风墙内爆发开来。 众修士心神仿佛遭受一记重锤,遁光为之一晃。 下一刻,熟悉的一幕出现了,灰色风墙从内部开始碎裂,无数裂纹瞬间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每一道裂纹中仿佛都有一柄光剑,为修士开辟道路。 “动身!” 大巫祝和灵珠子几乎一起大喝出声。 众元婴纷纷取出各自的玉符,刹那间穿过缝隙,遁入风墙之中。 秦桑的动作也不慢,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即举起玉符,选定一道缝隙,冲了进去。早在他进来前,玉符的力量将已经被激发。 这一次,不是血色护罩,而是一道剑气般的光,笼罩全身,在风暴中开路,很快便遭受第一道冲击。 秦桑故地重游,从容应对,在玉符的庇护下,成功抵挡住仙阵的冲击,穿过仙阵,从空中落下,降到那片荒原上。 荒原异常广阔。 秦桑脚下踩到实地,抬头一看,一道道人影穿过仙阵,从空中落下来,每个人降落的位置都不同。 这些人在短暂的停顿后,便立刻行动,驾起遁光向四面八方掠去,消失在深山和密林之中。 “又回来了!” 秦桑发出一声感慨,先是看了看天塔的方向,接着转身向紫雾绝地飞遁而去,决定先去将九幽魔火拿到手。 很快,秦桑来到连通紫雾绝地的古老丛林前。 第一次跟项义来时的遭遇,秦桑还记忆犹新,知道丛林里有许多难对付的凶虫和凶兽,并备好了几种药粉,戴在身上。 他一掐念诀,隐身遁入丛林,去寻找那条紫河。 秦桑行动时尽量小心,因为他不确定,东极盟还会不会派人来紫雾绝地开启那座上古神台,再生出什么波折。 就在秦桑飞快向紫雾绝地掠去时。 群山深处,两族元婴相隔不远,他们飞行的方向正是天塔。 这时,牟老魔瞥了眼紫雾绝地的方向,然后一一打量着身边那些元婴修士,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他沉吟片刻,突然向身旁的血袍老者传音说了些什么。 血袍老者闻言一惊,“牟老魔,你敢违抗灵珠子和魔主的命令!你活的不耐烦了,别连累本座!” “嘿嘿,血老鬼,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想借七杀殿古禁,炼制那件邪物,帮你度过下次雷劫,成功率恐怕不足一成吧?没这件邪物,你恐怕没百年可活了。只要你帮我一次,我可去温老魔那里帮你借来他的天罡环。” 牟老魔压下心中的焦急,和血袍老者谈起交易。 血袍老者神色微动,不信道:“天罡环是温老魔的命根子,视若性命,你说借就借?” “温老魔欠我一个大人情,借一次天罡环,还是能做到的!天罡环的效果虽不如你那邪物,也是难得的异宝了,能帮你争得一线生机。” 牟老魔一脸自信,“何况老夫这次也不算违令,只要你全力出手,想必不会出什么纰漏。” 血袍老者明显意动了,目光闪烁。 “好!我就信你一次!不过,你若敢诓骗老夫,老夫时日无多,可不会在什么顾忌的,小心你的天风岛!” 第九百三十一章 鬼地 牟老魔面色一僵,干笑道:“血老鬼你什么时候变得瞻前顾后了,倘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老夫何必请你帮忙,自找麻烦。” “哼!在场的元婴,恐怕只有本座才能帮到你。炼制一只血魂,本座消耗的血气,要几十年才能恢复。若不是天罡环,任你舌绽莲花,也休想讨要一只过去!” 血袍老者暗中将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球交给牟老魔。血球之中竟封印着一个血色人影,表情极为痛苦和狰狞。 “到了地方,你将这枚血球留下,后面的事交给本座即可。” 牟老魔面色一喜,收起血球,和血袍老者拉开距离,免得被人察觉到异样。 看着牟老魔背影,血袍老祖目光闪烁,心生狐疑。 “这个老魔在七杀殿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值得他把借用天罡环的机会拿出来交易?他就不怕天劫了?听说老魔在妖海抄了冬冥上人的洞府,难道真让他得到什么东西,实力大增不成?” 紫雾绝地。 秦桑循着紫河,溯流而上,很快看到漫天紫雾。 在途中,秦桑一直让天目蝶警惕四周,免得撞见两大商盟的人,但路上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不知东极盟是不是换了目标,没有派人来此。 走到紫雾近前,秦桑发现紫雾的边缘似乎比上次来的时候缩进去不少,不知是不是正常的现象。 他打开灵兽袋,把肥蚕拿出来。 肥蚕知道这次又能给它找美食了,饿了这么久也没有丝毫怨言。 不用秦桑吩咐,自己屁颠屁颠跳到秦桑肩头,张口喷出辟毒甲,直勾勾盯着紫雾绝地深处,摇头晃脑。 天目蝶此时还在秦桑气海里,催动神通帮忙。 秦桑要把那个夺走飞天夜叉的鬼物揪出来,不能太早暴露天目蝶的存在。 辟毒甲在身,秦桑一个闪烁飞进紫雾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他直奔上次经过的紫星雕巢穴而去,并在路上就捕获了几只紫鼬。这道高崖的关隘不只一处,但这里是最容易通过的,其他地方要么距离太远,要么穿行的危险极大。 不料,当秦桑来到关隘前,惊讶地发现,峡谷里一只紫星雕也没有。 上次来时,紫星雕密密麻麻,峡谷上空时刻都有上百只成年紫星雕盘旋,整个族群的数量更是达到惊人的地步。 能在毒雾中生存的凶兽极少,成年紫星雕实力不弱,人多势众,几乎没有天敌,盘踞在此不知多少年。 若非如此,上次项义也不会这么笃定。 “记得上次盘姓修士反水,命裂地蜥把这群紫星雕都引了过去,形成一次兽潮规模的混战,难道那场大战把紫星雕搞灭绝了不成?” 秦桑心生诧异,“不知关隘现在的主人是什么凶兽?” 他停在远处,不敢靠近,命天目蝶催动天目观察。 不料,竟然一头凶兽的踪迹也没有,峡谷内异常平静。 “空的?” 秦桑暗暗皱眉,若没有凶兽看守,可以大摇大摆走过去。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曾听柳夫人说起过,项义等人返程时,意外遭到堪比化形大妖的凶兽追杀,才生出那么多波折。 “难道被那头大凶兽占据了?” 秦桑紧盯着峡谷,满脸犹豫,最后还是决定绕行,不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他还没有对付化形大妖的实力,何况这里是七杀殿。 “幸好多做了几手准备,”秦桑悻悻道,身影缓缓后退,然后沿着山脉径直向西掠去,飞出不知多远距离,来到一个山洞前。 山洞也是通往高崖另一侧的通道之一,里面据说栖息着许多能吞吐紫雾的蚯龙,这些蚯龙平时钻进洞府里沉眠,只有被惊醒时才会活动。 但它们吐出的紫雾,毒性之猛烈仅次于紫雾绝地深处。 实力不足,或者没有顶尖辟毒之术的修士,不敢选择这条路,是以流传出来关于山洞的消息不多,里面是不是只有蚯龙一种凶兽,还是未定之数。 秦桑保持着警惕,掩饰气息,闪身进入山洞。 山洞曲折蜿蜒,但异常宽阔。 里面死寂无声,秦桑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都不见其他凶兽。这时,他身影突然一顿,扭头看向石壁。 紫雾笼罩,石壁上有一处的光泽有些奇怪。 仔细一看才知,这哪是石壁,分明是一块鳞片! 蚯龙整个身躯都藏在石壁内,只露出这块鳞片。 “难怪被叫做蚯龙!” 秦桑暗惊,通过鳞片估算蚯龙的体型,恐怕连蛟龙也比不上,只是不知实力如何。 他可没兴趣试探,加快速度远离,路上又发现了几处蚯龙的巢穴,都在沉睡,最后竟顺利异常地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秦桑松了口气,看清方向,向大裂谷掠去,途中绕个弯,经过上古神台附近,没有发现其他修士的身影。 上古神台依旧在地底沉睡,不知是古禁太强,还是存在真魔气的缘故,天目蝶也无法看到地底深处,秦桑只好作罢。 大裂谷。 极品法宝近在咫尺。 盯着浓如彩云的紫雾,饶是秦桑的心境,也不禁有些激动。 他故技重施,沿着崖壁悄悄向下攀爬,途中避开所有异样之处,以免横生波折。落到谷底后,秦桑唤出九幽魔火,循着感应直奔鬼地方向而去。 肥蚕不满,在秦桑肩头打滚,直哼哼,想先去取紫晶。 “你小子吃的越来越多了,这一次恐怕得多搞几块,才能够你吃的。守护紫晶的兽群实力很强,需要仔细谋划,最后抢了就跑。” 秦桑轻声细语,给肥蚕解释,态度前所未有的好。 肥蚕这才消停。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万一这家伙闹脾气,把辟毒甲收回去,他就完蛋了。 安抚好肥蚕,秦桑七拐八拐,终于回到了那处极为隐蔽的峡谷。 在峡谷里。 那团九幽魔火依然漂浮在原处,牢牢堵住鬼地的入口,数十年来,仿佛没有发生过丝毫变化。魔火对面,苍白色鬼雾笼罩整个鬼地空间。 感谢庆2八44225、猎手老孟、书友20211027175456八35、玄元清寰、书友201八010705570、书友20190513135654262、大红枣妈妈、兔言兔语、天生我才可能变废柴、书友20210613191337721等等大佬的大大波打赏。 有点蒙,还没写到高潮呢,啥情况。 第九百三十二章 现身 ‘呼!’ 秦桑手掌一引,九幽魔火笼罩全身,紧紧靠着峡谷石壁,从缝隙中挤进去。 进入鬼地,刺骨的阴冷侵袭而来。 秦桑身处鬼雾之中,双目微微一眯。 上次来时,他的视线和神识被鬼雾阻挡,只能看到身边一小片范围。那个鬼物抢走飞天夜叉,仗着对地势的熟悉,把他耍的团团转,毫无办法。 现在不同了,天目蝶的天目神通可以轻易看破鬼雾,四周纤毫毕现。 他心中思量片刻,眉心光芒一闪,乌木剑飞射出来,围绕着秦桑略一盘旋,在秦桑头顶上方悬浮不动,接着剑身一晃,分出四道剑光,进行警戒。 随后秦桑催动身法,深入鬼地,准备先把那个鬼物找出来。在搜寻的过程中,他仍然装作看不清的样子。 不料,竟一无所获。 “藏起来了?难道鬼地里还有天目蝶看不破的隐藏禁制?” 秦桑暗暗皱眉。 不仅没发现那个鬼物,连飞天夜叉也没找到。鬼地是有边界的,明面上并没有能隐藏的地方。 “看来只能守株待兔,让它自己现身。” 秦桑心中暗道。 一番搜寻无果,秦桑不动声色,轻轻在腰间一拍,几具有着筑基期实力的煞尸从尸傀袋跳出来。 这些都是秦桑在裂风群岛游历时,一些不开眼惹上他的家伙。裂风群岛也有地煞阴脉存在,就顺手练了几具煞尸。 秦桑嘴唇微动,煞尸一哄而散,他则慢慢向前走。 不一会儿,秦桑前方乱成了一锅粥,煞尸四处破坏,碾碎腐朽法宝、撞塌一堆堆白骨,将藏在里面的怨魂全部惊动了。 一时间,鬼哭狼嚎,如百鬼夜行。 秦桑身影连闪,将那些怨魂一一拘捕,同时掌心真元涌动,将它们炼成精魂丝。 这里怨魂的数量太多了,不多时,一条一尺长的精魂丝炼制而成。 这时,秦桑命令煞尸停手,找了一块空地,盘膝而坐。 他取出一杆十方阎罗幡,尝试编织魂幡。 这些年,秦桑一直在思考,该用魔幡布置什么样的阵法,才能发挥出十八魔幡的威力,为此经常钻研元蜃门的《太玄阵残录》。 后来发现,此书记载的阵法玄奥异常,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他能参透,也很难化用在魔幡上。 好在,这些精力不是白费的。 以前一直困惑秦桑的问题迎刃而解,对手中三杆魔幡的领悟更深,真正明白魁阴老祖在魔幡上倾注了多少心血。 魁阴老祖创出的十方阎罗幡大阵,并未限制十杆,哪怕数量更多,同样能够运转,威力也会水涨船高。 显然,魁阴老祖很有野心,在炼制魔幡之初,就在考虑怎么得到更多九幽魔火了。 秦桑只需按照魁阴老祖的方法去做,就能炼制出十八魔幡。不过他的修为还太低,神识和真元不足,能操同时纵几杆还是未知数。 他盘坐在地,一手握着幡杆,另一只手虚抓着精魂丝。 精魂丝仿佛没有重量,轻轻飘动。 秦桑专注盯着两物。 片刻后,神识引动精魂丝,缓缓向幡杆飘去。同时幡杆发出一声‘铮’然之音,禁制之光爆发,无数符文浮现。 秦桑飞快施展念诀,催动幡杆上的符文,连接精魂丝。 他全神贯注,看似对外界毫不设防,实则随时准备开启天妖变和打开天尸棺。相信那个鬼物只要不是元婴级数,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 起初,两物互相并不理睬。 随着幡杆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精魂丝突然一颤,其中一端竟主动向幡杆缠绕而去,和上面的禁制融合,浑然一体! “成了!” 秦桑心中一喜,正要继续催动禁制,将这根精魂丝完全炼化,突然心中一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你终于敢出来了!” 秦桑猛然抬头,双目精光爆闪,神目如电,穿透厚重鬼雾,瞬间钉在一个虚幻鬼影身上。 这个鬼影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在远处窥视秦桑,刚一现身就被天目蝶发现。 周围的怨魂都被秦桑拘捕一空,鬼影的身份呼之欲出。 那个鬼物果然被他惊动,忍不住接近。 ‘哗!’ 秦桑一把收起幡杆,背后青光涌现,双翼大张,竟毫不犹豫开启了天妖变。接着身上青光和红光交替闪烁,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扑鬼影。 鬼影异常警觉。 在秦桑发现它的同时,就察觉到什么,猛地向后一跳,接着化作一道和鬼雾类似的灰白之气,逃向鬼地深处。 鬼影在鬼雾中如鱼得水,飞遁之时没有丝毫波澜和声音,而且速度极快。上一次,它就是凭借这个本事,夺走飞天夜叉,令秦桑束手无策。 现在,它以为还能这样摆脱秦桑,很快发现自己失算了。 “难怪上次怎么也找不到它,不是隐匿能力多高明,竟能和鬼雾融为一体,除非神念极为强大的修士,否则很难发现它的存在。现在被天目蝶盯上,我看你往哪逃!” 秦桑全力施展遁术,追杀鬼影。 看到对方的遁术和隐藏手段,不禁有些诧异。 不知这次与外界隔绝的鬼地,是怎么孕生出这种鬼物的。 鬼影融入鬼雾,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任由它改变方向,秦桑始终紧追不舍。 鬼影遁速虽快,也只是比结丹期巅峰修士强一筹而已,比起秦桑要逊色多了,两者间的距离在飞快拉近。 终于,鬼影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不再乱跑,而是径直向鬼地深处逃去。 ‘嗖!’ 秦桑一闪而至,视线向四周一扫,旋即定格在身下一座骸骨大山。 鬼影突然不见了。 但天目蝶一直紧盯着它的动向,想逃走可没这么容易。 “难怪方才找不到,骸骨里另有乾坤么?” 秦桑祭出乌木剑,剑气大作,狠狠斩向骨山。 ‘呼啦!’ 骸骨早已腐朽,剑气摧枯拉朽般,从山顶一斩而下,将整座骨山贯穿。 无数白骨化作飞灰,骨山坍塌。 混乱之中,忽然一道黑影破开骨山,猛冲而来。秦桑眉梢一挑,不及召回乌木剑,挥拳迎击。 ‘砰!’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竟似平分秋色! 地址: 第九百三十三章 鬼爪万千 “没想到,再度重逢,你不仅能看到我的真身,连实力也比当初强横数倍。” 黑影被逼退,微微一晃,现出身形。 这张曾经秦桑非常熟悉的脸表明他的身份,正是丢失的那具飞天夜叉。 从他口中,却发出一个陌生的声音,沙哑低沉,吐字时给人一种非常吃力的感觉,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飞天夜叉之前没有独立的意识,神情呆板,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每次行动都伴随着血腥和杀戮。 现在变了。 虽然他身上依旧尸气弥漫,能一眼认出其炼尸的身份,表情却远比之前生动,黑色的眼珠轻轻转动,用诡异的目光盯着秦桑。 看起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秦桑瞳孔一缩,他心知这个鬼物肯定诞生了神智,但没想到他神智如此之高,和正常人无异。 是本来如此,还是飞天夜叉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消失,被鬼物融合了? 更令秦桑震惊的是,被夺走前,飞天夜叉的修为只相当于结丹前期修士。方才短暂碰撞展现出的实力,竟不弱于他! “你是谁?” 秦桑冷声质问,但手上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伸手召回乌木剑,手指轻轻一拨。 乌木剑在空中急转,无数剑气剑光爆发,化成一个明晃晃剑轮,瞬间将漫天飞舞的骨尘泯灭。 天降剑轮,倾盖八方,镇压飞天夜叉。 对夺走飞天夜叉的鬼物,他不会有丝毫留情,决定尽快斩杀对方,以免让对方有所准备,节外生枝。 飞天夜叉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幽幽道:“是啊……我是谁……不记得了!我以前的名字里……似乎有一个白字……不如,你就叫我白吧。” 在他回应秦桑时,剑轮如一朵奇葩,绚烂绽放到极致。 白的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微微抬头看着剑轮,向前伸出鬼手,似缓实急,蓦然化作无数鬼爪之影。 一时间,两者之间骸骨粉尘被一扫而空,空间被分成两半。 一半是气势如虹,无坚不摧的剑轮。 另一半却是黑蒙蒙一片,尸气弥漫,几乎看不出鬼爪的轮廓,又仿佛漫天都是鬼爪,声势丝毫不比剑轮逊色。 “我的骨肉腐烂,不知何时碾作尘土……记忆也和元神一样凋零、腐朽,只剩下这道孤魂,困在这方天地……迷茫、坚持……为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执念。或许,再过千年、万年,魂灵也将彻底消亡。还要谢谢你,为我送来这具肉身,让我终于看到一线希望。” 白似乎熟悉了怎么说话,语速变快了,吐字更清晰和顺利。他很乐意说话,似乎在和秦桑交流,又像是自言自语,内容玄之又玄,令人摸不着头脑。 鬼手搅动风云,化身千万,以强硬至极的姿态,硬接剑轮一击。 剑轮中剑气生灭,被鬼爪撕碎,也有鬼爪被剑气斩成碎片。 但真正剑光分化出的剑光,不仅不会受到鬼爪影响,反而更加灿烂夺目,撑起剑轮的骨架,锋利异常,绞杀爪影。 轰隆隆之声不断。 万千爪影瞬间便被剑轮破掉三成,见此情景,白的喉咙发出一声冷哼。 ‘嗖!’ 霎时间,爪影蓦然向内一收,融入白的手臂。 同时尸气尽收,手臂显露,黑如玄铁,手指拨动间,骨节发出金铁碰撞之声,仿佛真是铁石铸就。 剑轮眼看就要逼近身前。 白的眼球一动,手掌虚握,猛然向剑轮中心拍去,一个巨大的鬼爪之影轻易撕碎剑气,探入剑轮之内。 ‘轰!’ 这道鬼爪之影的威力远非之前的幻影可比,不仅没有被剑轮斩断,而且在里面大肆搅动,剑轮陷入短暂停滞,竟有些不稳的迹象。 秦桑面色一沉,手掐念诀,剑轮轰然爆发,璀璨至极的剑芒化为一道粗大光柱,震开鬼爪,以惊人的速度刺向白的真身。 见此情景,白的目光一凝,身影暴退,但仍不及光柱迅速,最终被淹没在光柱之中。 光柱携剑轮之威,余波一直冲出去很远方才消散,白身后的数座骨山都被光柱贯穿,留下一排大窟窿。 ‘当!’ 光柱散去,令人意外的情景出现了。 白完好无损,没有受伤,他那只手臂依旧高举,挡在前方,掌心尸气狂涌,形成坚固屏障,竟然强行抵住了乌木剑本体。 乌木剑颤动,剑芒吞吐,无法穿透尸气,秦桑见状只好将乌木剑收回,看向白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这一次,才算是真正交手,两者都没吃亏,但看起来也很难击败对方。 “你实力不错,但想镇压我,还不够。” 白淡淡说道。 “是么?” 秦桑冷哼一声,背后羽翼一震,天尸棺离体飞出,在半空中飞速变幻,只听咔咔一阵脆响,棺板变成一块块甲片,紧紧贴附在化身的身上,变成一副铠甲。 下一刻,化身眼皮微动,双目睁开,赤红如血,瞳孔深处带着一丝疯狂和嗜血之意,令人观之骇然。 与此同时,秦桑直视化身双眼,暗中催动秘术,强行镇压化身反噬的魔念。 化身眼中的血色逐渐消退,默默站在秦桑身后。 感知到化身的气息,白的黑色眼珠中闪过一抹异色,神情凝重,“你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竟还有一具实力不下于本体的身外化身。” 闻听此言,秦桑深深看了白一眼,他竟一眼就看出化身的身份。 “加上他呢?” 秦桑冷哼,命令化身出手。 他和身外化身一左一右,合力向白扑去。 秦桑再度催动乌木剑,化生剑轮,声势比之前更强三分。 身外化身也不甘示弱,他身着甲衣,手持血剑。 这柄血剑,出乎意料的契合身外化身。 秦桑帮化身炼化血剑时,仔细检查过,血剑里没有他人留下的暗记。 搜魂时也知道了血剑的来历,是方姓青年意外获得,并非黑蛇山老祖赏赐之物,便留给化身当武器。 化身的修为臻至结丹期巅峰,但只有手持顶尖法宝,才能发挥出自身真正的实力。 第九百三十四章 力战三敌 秦桑和化身齐至。 换做其他结丹期修士,下场不会比方姓青年好多少。 让秦桑的意外的是,白脸上的轻松虽然消失了,却仍没有多少惧意。 “难道他有信心同时对付自己和化身?” 秦桑心中一沉。 他的手段,很多都无法用在白身上,例如血秽神光。 星螺这种宝物也会受到限制。 白占据飞天夜叉肉身,是炼尸之身,似乎还能随意脱离肉身,星螺即便能重创他肉身,未必能伤到他鬼影本体。而且飞天夜叉被白控制这么久,谁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变化,之前的弱点说不定已经不存在了。 秦桑心念急转,全力催动剑轮。 化身身上血气升腾,血剑似乎非常欢悦,爆发刺目血光,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剑气疾斩而出,呼啸而来。 血腥刺鼻。 白看着秦桑和化身的攻势,原地不动,冷静异常,双臂齐挥,竟试图以一己之力,战秦桑和化身。 ‘嗖嗖……’ 鬼爪之影铺天盖地,如黑色大浪,反过来冲向秦桑一方。 之前试探出了鬼爪之影的威力,秦桑和化身没有丝毫迟疑,又加大了一分真元,两柄飞剑发出铮铮剑吟,所向披靡。 鬼爪之影组成的屏障没能挡住太久,无数鬼爪之影泯灭在浩荡剑气之下,节节败退。 见此情景,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焦急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尸气沸腾,体表隐隐浮现一层尸气,并且伴随着一种莫名的波动,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尸气呈现出的是苍白色,和周围的鬼雾非常相似。 几十年间,白一直在淬炼这具肉身。 在飞天夜叉被夺走前,体内的尸气是炼化地煞之气而来,要比鬼雾更显得灰暗。 ‘砰砰’之声连续不断,鬼爪之影接连被两柄飞剑击破,屏障变得愈发稀薄起来。 就在这时,白突然低喝一声,体内尸气毫无预兆爆发,化作一条条灰白锁链,飚射进入周围的鬼雾深处,锁链上显现出诡异的符文。 刹那间,鬼雾风起云涌。 天地变色。 这些鬼雾竟被尸气引动,疯狂向白所在之处涌去,最后形成鬼雾飓风,在白所立之处飞快成型。 鬼雾飓风波及四周,骨山坍塌,骸骨粉碎。 被惊动的怨魂暴怒,但感受到双方交手时展现出的可怕气息,本能感到畏惧,只敢在外围逡巡,不敢进入。 方才大战之时,外面就已经围满了怨魂,此起彼伏的鬼啸声仿佛在为双方呐喊助威。 眼下,这些怨魂和新的一起,都被锁链束缚,卷入鬼雾飓风之中。 鬼雾疯狂转动,里面传出阵阵渗人的吼叫,声势骇人,如同白色匹练,遮天蔽日。 白默念了几句,双目中精光大作,猛然一挥手。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鬼雾飓风猛然下压,向秦桑和化身狠狠撞了过来。飓风锐不可当,有碾碎一切的气势。 秦桑暗暗心惊,白不知使用了何种神通,竟能操纵鬼雾,聚集怨魂之力。 鬼雾飓风带来的压力令他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倒飞回去,并同时命令身外化身一同后撤,暂避锋芒。 飓风袭来,剑轮和血色剑气被吞没。 剑轮被迫固守,血剑频频震动,竟都受到了压制。 下一刻,白的眼珠转动一下,身影忽然原地消失,融入鬼雾。不理会化身,而是几个闪烁后,直取秦桑本体。 旋即猛一挥掌,携鬼雾之威,化成一个灰白巨掌,轰然而至。 秦桑冷哼一声,身影飞退,同时用力一甩手腕,混元同心环穿过巨掌,来到白头顶上空。 接着,法宝光芒一闪,双头犼一跃而出,一晃之下分出数道幻影,齐齐亮出獠牙利爪,直扑白的面门。 ‘砰!’ 双头犼的分影尽碎,本体在半空打了个滚,退到秦桑身边。 白骤然遭受袭击,被迫抵挡,攻势为之一缓。秦桑和化身趁机摆脱鬼雾飓风,收回飞剑,抽身飞退。 “你还有一头灵兽?” 白更惊讶了,显然没想到秦桑会是这么难缠的角色。 他目光闪烁,得势不饶人,毫不犹豫催动鬼雾再次攻击。 一时间,双方战成一团。 战场来回移动。 吞噬了怨魂的鬼雾飓风到处肆虐,里面能清楚地看到血光、青光交错。 白大发神威,藏身在鬼雾深处,令人无从下手。 秦桑也是越打越心惊,他和化身、双头犼联手,相当于三个结丹后期高手,竟然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我早就说过,只要在这片空间,你永远不可能奈何得了我。” 鬼雾中传出白的身影,略显缥缈。 秦桑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休在那里故弄玄虚!操纵鬼雾和精魂,对你必然是极大的负担,以你的实力定然无法坚持太久!何况,你根本没有完全占据这具肉身!” 大战之时,白无法完美掩饰,一时疏忽被秦桑察觉到端倪,飞天夜叉的元神,以及他留在元神里的神魂印记似乎没有被白彻底炼化。 这让秦桑有些意外,不知是天尸符的作用,还是因为自己的神魂印记里有玉佛气息。 上次来七杀殿时,白肯定很虚弱,甚至不敢和自己照面。 如今白能力战三个强敌,但中间的时间不过区区几十年,没来得及完全炼化飞天夜叉,也是很有可能的。 若飞天夜叉的元神仍在,等白虚弱,自己可以试着夺回飞天夜叉的控制权。 似乎被说中死穴,白沉默片刻才道,“你确实很敏锐,但你能等到我力竭么?虽然我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景象,但每次间隔很多年才会有人现身,然后匆匆离开。想必,你也无法停留太久吧?除非你打算和我一起,困守此处。” 秦桑默然。 大战依旧不停,秦桑在化身和双头犼的帮助下,锲而不舍攻入鬼雾深处,寻找白的真身。 白见秦桑似乎默认了,精神一振,“既然谁也无法奈何对方,我们不妨罢手,谈一笔交易,对你我都有利。” 秦桑不答,心中冷笑,暗中掐动念诀,体内隐有风雷之声。 第九百三十五章 交易 听到白的自辨,秦桑心中一动,看来自己不是最先发现九幽魔火的修士。 这也是正常之事,鬼地的位置虽然隐蔽,但七杀殿开启过不知多少次,无数修士进来过,除非是真正的绝地,否则早就将每个角落都探索过了。 其中不乏结丹后期的大修士,他们拥有抵御紫雾之毒的宝物,能够深入此地,并不奇怪。 不过,听白的语气,自己应该是第一个能穿过九幽魔火,进入鬼地的人。 秦桑心念急转,攻入鬼雾,以剑轮开路。 化身和双头犼似左右护法。 秦桑带着化身和双头犼围攻白,一边用出声稳住他,一边到处寻找他的真身,等待出手时机。 终于,白所在的位置终于被天目蝶锁定。 秦桑不动声色,竟毫不犹豫,直接催动《役雷术》。 白操纵鬼雾,实力大增,但《役雷术》御使至阳至强的雷霆之力,对鬼物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役雷术不仅能破掉鬼雾,鬼雾里的白也将插翅难逃。 施展《役雷术》可能会将飞天夜叉一并重创,甚至毁掉,但秦桑不会有丝毫犹豫。和飞天夜叉相比,十方阎罗幡显然更为重要。 白主动提出来和他交易,秦桑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心动。 此人很可能是从上古活到现在的老怪物,即便丢失了记忆,无意间回忆起什么,可能都关乎惊天秘辛,对自己以后的修行道路有大用。 但这样做交易非秦桑所愿。 想必白也是类似的想法,否则开始时,直接光明正大现身和自己谈判即可。 白肯定没想到,自己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驾驭鬼雾和怨魂之力,也无法将自己镇压,只好打着合则两利的旗号,提出交易的要求。 另外,十八魔幡才是秦桑最看重的,一个是虚无缥缈的交易,一个是唾手可得的极品法宝,他会选择后者。 ‘噼啪!’ 《役雷术》即将完成,秦桑身上电弧闪现,呲啦作响。 环绕在身遭的鬼雾和精魂仿佛遇到了克星,惊叫着退避。 “你施展的什么秘术?” 白感觉到不对劲,心生警觉,惊叫一声。 秦桑冷笑不语,手掐印诀,飞快施展秘术。 《役雷术》之威初步显现出来,秦桑周围电光闪烁,沐浴在雷霆之中,源源不断的雷霆之力疯狂向他指尖涌去。 而他指尖所指的位置,正是白的藏身处。 秦桑于风暴来临时挑战天雷,炼成《役雷术》。 但此时他统御的雷霆和天雷不同,不仅威力和天雷不可同日而语,还因为星煞的存在,隐隐有几分昏暗和阴森,没有天雷那么璀璨。 即便如此,由秦桑施展出的《役雷术》,也不是结丹期修士能抵挡的。 “呜呜……” 鬼雾里的怨魂感觉到危险,躁动不安。 这一刻,白的眼中再也没有半分淡然,之前他以为最少能和秦桑打个平手,所有一直有恃无恐。 现在才知,秦桑竟有击败甚至斩杀他的手段。 白大惊失色,疯狂在鬼雾里来回穿梭,试图迷惑秦桑的判断。 但他已经被秦桑锁定,彻底暴露在天目蝶的天目神通之下,注定徒劳无功。 “住手!我认输!” 白大声尖叫。 秦桑充耳不闻,印诀连变。 鬼地深处,雷鸣滚滚。 秦桑背生凤翼,悬空而立,衣衫猎猎,目光冷峻,他统御雷霆,颇有种荡清鬼魅、澄明玉宇的气势。 当然,他还没有这么强实力,最多只能灭杀白以及他周围一些怨魂罢了。 雷霆锁定,白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真的慌了,连声大叫:“敢杀我,你也休想活命。魔火外有你的大敌窥视,你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秦桑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眼下能杀死他的,只有元婴祖师了。 他自问行事非常小心,虽然得罪了两位元婴祖师,但没有落下把柄,一躲就是几十年,对方怎么可能在这里找到他? 是以,他不为所动,眼看秘术将要完成。 “你不是有探查秘术么,不信就去外面看看,此人现在就潜伏在魔火外!而且是元婴修士!只有我能助你逃生,度过此劫!” 白只恨自己没多长几张嘴,见秦桑仍然顽固不化,险些咬碎飞天夜叉的钢牙,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闻听此言,秦桑目光一闪,印诀微微一顿,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白的语气不像是假的,难道真有大敌窥视? 峡谷是鬼地唯一入口。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倘若真如白所言,有元婴祖师守在峡谷,自己将插翅难逃。 自己明明隐藏得很好,从未露过马脚,外人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对九幽魔火有想法,究竟是什么人堵在外面? 见秦桑气势缓和下来,白不禁松了口气,生怕秦桑反悔,连忙赌咒发誓,“鬼地就这么大,就算骗你一时,还能骗你一世不成?我还能逃到哪去?若有半句虚言,我甘愿引颈就戮!” 秦桑双目微眯,盯着鬼雾深处看了多时,淡淡道:“你先将鬼雾散去,我答应暂且留你一条小命。” 白沉默片刻,答应要求。 只听‘轰’的一声,鬼雾四散,怨魂重获自由,又引起一阵骚乱。 此时,白孑然一身站在秦桑前方,坦然和他对视。 秦桑盯着白的双瞳好一会儿,手臂轻轻一抖,环绕在身上的电光缓缓散去,雷霆之力收拢回体内。 见此情景,白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之前和你谈的交易就是这个……看来只能让你眼见为实,才能相信我了。那人现在就堵在魔火外,我会催动鬼雾隐藏你我的气息,你自己去看吧……” 白很识趣,没有做出令人误会的举动,主动向鬼地入口掠去。 秦桑沉思少许,紧随其后,不过他时刻准备着《役雷术》,一旦白有异动,立刻将其斩杀。 不多时,二人来到九幽魔火前。 白示意之后,催动一缕鬼雾向秦桑聚拢,遮掩他的身形和气息。 秦桑悄悄走上前,紧靠石壁,命天目蝶看向外面。 空无一人。 地址: 第九百三十六章 确认 秦桑扭头看了白一眼。 “那人既然是在等你,怎么可能轻易被你发现?我知道你们很有可能会来,感觉到地动山摇,就过来守着了。在你进来后不久,他就到了。此人在外面布下了某种阵法,动手布阵时难免露出破绽,被我发现。看不到他的真身,但灵阵不可能没有一点儿破绽,你仔细观察那几处地方……” 白传音过来,指点秦桑。 秦桑很好奇,自己会被哪个元婴祖师盯上。 天目蝶催动神通,来回扫视峡谷。 看不到人影,但秦桑却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我可以催动鬼雾,冲撞魔禁,逼他露出马脚。每次地动山摇后,都会伴随着魔禁不稳,此乃正常之事,不用担心打草惊蛇,”白主动道。 “不急!” 秦桑想了想,呼唤一声,天目蝶自丹田飞出来,翩翩起舞,落到他肩头。 白指的地动山摇,应该是每次外面攻击仙阵时造成的余波,七杀殿被仙阵封锁,仙阵动荡,里面也会受到波及。 见天目蝶现身,白有些出神,这家伙竟还藏着一只三变灵虫。 “自己输得不冤。” 白暗道,心中怨气莫名消散了大半。 唤出天目蝶后,秦桑命化身和双头犼看住白,接着缓缓闭上双目,用心神和天目蝶沟通,催动神念落到天目蝶身上。 这是一种巫族秘术,配合本命虫蛊。 主人和蛊虫合力施展神通,能暂时提升神通的威力,方姓青年临死前使用的禁忌秘术也属此类,但秦桑现在用的秘术要温和的多,威力当然也不如禁忌秘术。 施展这种秘术,会极大消耗主人的神念,秦桑也坚持不了多久。 天目蝶停在秦桑肩头,羽翅张开,正对峡谷。 几次蜕变和变异后,天目蝶羽翅上的花纹极为华美,类似眼睛的天目纹路充满美感,没有丝毫惊悚的感觉。 天目花纹宛如真正的眼睛,目光似乎能够转动。 无论站在哪个位置,都有种被天目注视的错觉。 秦桑的神念融入天目蝶体内,共同催动天目神通。 蝶翅上的花纹纷纷亮起,愈发赏心悦目,令人挪不开眼睛。光芒源源不断流向中间的天目,顿时变得流光溢彩。 天目蝶的翅膀在轻轻颤抖,令人忍不住担心,她这般娇小脆弱的身躯,会不会坚持不住,受到伤害。 这一刻,天目里的‘眼珠’竟真的转动了一下,变成真正的眼睛,紧盯着魔火外面的峡谷。 无声无息间,天目从峡谷中一寸寸扫过。 沉吟片刻,秦桑示意白,“三成力!” 不见白有什么动作,他们身后的鬼雾蓦然向地下一压,接着地面轻轻震动,飘荡在峡谷入口的魔火微微一荡,逸散出几分魔火之力,石壁上的古禁也出现一丝波动,很快又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秦桑帮助天目蝶全力催动天目神通。 在魔禁动荡的刹那。 秦桑神色微动,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在峡谷入口,石壁上的一处,质地如同铁石般坚硬细密,古禁密布其上,除此之外,看起来空荡荡一片。 这里正是白指点的地方之一。 天目蝶却在那里发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波动非常细微,似乎有一个方形玉牌的虚影,一闪而逝,若非秦桑得到白的提醒,不可能注意到这么轻微的异常。 奇虫之所以珍稀,是因为它们的本命神通远超一般灵虫,有越阶的能力,若天目蝶突破第三变后期,甚至可以看破元婴祖师的隐匿之术。 得到秦桑的帮助后,天目蝶神通大增,不次于第三变后期了。 若真有人守株待兔,只有元婴祖师能隐藏的这么完美,甚至修为可能比他预料中的还要高! 秦桑心下猛然一沉。 刹那过后,一切恢复正常。 峡谷入口。 一个身影如老僧入定盘坐在暗处,正是瞒天过海脱身后的牟老魔。 他马不停蹄赶到紫雾绝地,在峡谷里发现了痕迹,自己要找的人再次穿过魔火封锁,进入那处未知鬼地。 牟老魔不禁又惊又喜。 若他动作再快一点儿,可能直接就将对方擒住了,现在只能在外面守株待兔。 方才,牟老魔一直在观察其他元婴,没有发现这些人有出格的举动,这表明穿过魔火进入鬼地的,很可能是个结丹期修士。 除非有哪个老家伙和他一样,用某种手段脱身,提前过来了。 牟老魔有些拿捏不准。 这可是连他和那些元婴后期大修士都惧怕的魔火,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进入过鬼地。区区结丹期修士却能做到,无异于天方夜谭。 稳妥起见,他在峡谷中布下灵阵,准备等对方出来后,迎头痛击。 察觉到魔禁的细微波动,牟老魔抬了抬眼皮,视线一转,扫了眼魔火和鬼地,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此时,秦桑和白已经飞退回鬼雾深处。 “看来你发现了什么!不必非要找到真身,才能相信我的话了吧?” 白占据飞天夜叉肉身,嘴角勾起。 在这阴森森的鬼地里,他的笑容很瘆人。 “足够了!” 秦桑神情不属,不知在思索什么,随后凝视白的双目道,“可以肯定,我进来之时,那里没有异常。看得出你和怨魂很怕魔火,魔禁就是针对你们的!不可能在鬼地外做手脚,否则早就离开了。多此一举,引起那人的警觉,我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白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看来你也是个聪明人,现在可以谈谈交易了。” “慢!” 秦桑一抬手,“此人不可能是跟我进来的,问题肯定是出在这里!你一直被困在鬼地,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吧?你还知道些什么,他是什么修为?” “不错,此人并非第一次出现。上次你走后不久,他又来了一次。至于实力……” 白陷入回忆,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以前出现过,并被我察觉的人里,最强不过元婴后期。他显露过一次气息,仅比元婴后期差一筹。” “比元婴后期差……” 秦桑闻言一惊。 和他之前的判断吻合,至少是元婴中期高手! 调整作息失败。 地址: 第九百三十七章 誓言 如若是位元婴前期修为的对头,凭役雷术和其他种种手段,在紫雾绝地这般特殊的地方,或可有一线生机。 眼下,一位仅次于魔主、天道宗宗主的顶尖高手守在魔火外,秦桑想不出怎么才能在他眼皮底下逃生。 “在我上次离开后,他随后而至,这么说很可能是在那时发现了我留下的踪迹,此人真是好耐心,足足等了几十年,来守株待兔!” 秦桑面色阴沉,抬起头,“他是盯上了鬼地里的宝物吧。” 白嗤笑一声,“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目的,你当初不也认为魔禁内藏有古宝么?历年来不知来过多少修士,尝试突破魔禁,可惜都以失败告终,不然我早就能脱离囚笼。谁又能想到,这不过是被魔禁封印的一处死地,只有孤魂野鬼和满地骸骨。” “你准备和我谈交易,难道你有办法能瞒天过海,送我出去?” 秦桑开口问道。 “不错!” 白见秦桑终于肯谈正事,迫不及待道,“不只是送你出去,我也要和你一起离开这里,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秦桑微微一怔,诧异道“你能离开鬼地?在下虽然修为低微,但也能看出一些皮毛。此处魔禁诡异异常,如果我没猜错,在鬼地周围布下魔禁的人,目的应该是要将你们困死在此地,永世不得超生吧?道友占据飞天夜叉肉身后,便不惧魔禁封印了么?在下倒是可以尝试帮你脱身,可万一道友激起魔禁凶威,你我恐怕当场就会在魔火下化作飞灰吧。” 白沉默片刻,淡淡道“看来道友在禁制之道颇有几分造诣!不过,魔禁历经岁月消磨,威能远不如当初,道友能看出来也不奇怪。不错,我尚未完全和肉身融合,即便有道友护持,也无法挣脱枷锁。所以我要先看看道友那个操纵魔火的法宝……” 白语气一顿。 秦桑眉心微蹙,迟疑片刻后,袖袍一甩,三杆小巧的魔幡盘旋飞出,因他未曾催动真元,并未显现出九幽魔火。 “就是此宝!” 看到魔幡,白的双眼精光大放,满脸惊喜,“魔火就封印在此宝之中吧,三杆魔幡气机相连,可布成大阵!你方才拿出的那根黑色长杆和此宝幡杆极为相似,是不是准备收取魔火,炼制更多魔幡?” 秦桑沉默片刻道“道友好眼力。不错,我重返鬼地,正是要祭炼此宝……” 此时此刻,没有隐瞒的必要。 秦桑便将炼制精魂丝,收取九幽魔火,重炼魔幡的打算简要说了一遍,最后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来,鬼地里的怨魂生前可能都是道友的故人,道友不会阻止在下炼制精魂丝吧?” 闻听此言,白没有回答,他目光深邃,仿佛望断万古,穿透时间长河。 “方才,我曾说过,是因为一个执念,才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坚守至今。你可知是什么执念?” 不等秦桑回答,白幽幽道“这是执念,也是誓言。我的记忆全都腐朽,忘记了自己是谁,唯有这个誓言,始终铭记,从未忘却,是我唯一残存的记忆。” 说着,白回头望了眼鬼地深处。 那里鬼雾如海,白骨成山。 怨魂丧失了灵智,忘记自我,浑浑噩噩,被魔禁所困,永世不得超生。 “我要打破魔禁,让他们得以解脱,送他们进入轮回,转世投胎!” 白看向秦桑,目光湛然,掷地有声。 秦桑定定看着此人,熟悉的煞尸之身,仿佛闪耀着无与伦比的光彩。 一个历经无数岁月的誓言,支撑他坚守到今天,忍受着孤独与绝望,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机会。 “世间真有轮回么?” 秦桑下意识问出一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扫了眼周围的骨山,“即便真有轮回,它们早已泯灭灵性,怎么转世投胎?魔禁封印打开,大概率会变成游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吧?” 白的脸上露出迷茫之色,摇头苦笑,“不知道!或许,我生前立下这个誓言,只为求一个心安吧。我只知道,鬼地里有一个度化亡魂的大阵,可能是我生前留下的。能否度化他们,只能看天意了。这个誓言是我坚守至今的意义,只有完成誓言,我才能去寻找自我!” “这么说,道友是要阻止我炼制精魂丝了?” 秦桑双眼微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白摇了摇头,“道友不要误会!我不会阻止你,因为只有让你炼制魔幡,才能帮我完成誓言。不过,炼制精魂丝的秘法可以略作改动,只是比之前繁琐一些。此地亡魂无数,道友不必赶尽杀绝,只需从每个亡魂身上抽取一丝魂气,用来炼宝绰绰有余。” 听到白这番话,秦桑略一思索后面色稍缓,微微颌首道“道友这个提议似乎可行,只是平添了许多麻烦。不过,道友若能帮我约束亡魂,命令它们老实让我抽取魂气,速度应该不会慢多少。” 白闻言大喜,“在下定会鼎力相助!” 秦桑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道友不要高兴太早,说了这么久,还没说到正事。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交易的条件又是什么?” “道友要做的事很简单。岁月流逝,魔禁出现了多处破绽。在下希望道友收取魔火时,在特定的位置入手,从而削弱魔禁威力。” 白语速飞快进行解释,“然后,我会催动大阵,强行冲击魔禁,度化亡魂。魔禁一破,郁积此地的鬼雾随之爆发。几相叠加之下,声势定然惊人无比,外面那人也会遭到强大的余波冲击。猝不及防,定会手忙脚乱,无暇他顾,我们便能趁机逃之夭夭……” 接着,白详细为秦桑解释他的谋划。 “原来魔火不仅仅封锁谷口,而是遍布整个魔禁。如此一来,就能悄然炼成十八魔幡。” 听罢,秦桑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原本还在担心,收取九幽魔火时的动静无法掩饰,会惊动外面的敌人。 笔趣阁网址:.14八 第九百三十八章 条件 “……作为条件,等我帮道友甩开追兵,安全以后,我要道友解开炼尸体内的神魂印记,让这具肉身完全归于在下。” 白沉声说道。 秦桑闻言眉梢一挑,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此人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毕竟修为还未恢复,解开飞天夜叉体内的神魂印记也要费一番手脚。 “这就是道友所谓的交易?帮我甩开追兵,道友难道就敢暴露在那人面前?此事本就对你我都有利,何必说的这般冠冕堂皇。道友没损失什么,不仅脱离樊笼,完成誓言,还获得一具强大肉身,从此龙入大海,逍遥自在。反倒在下,帮你解开魔禁,度化亡魂,还要损失一具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炼成的飞天夜叉……” 秦桑对白的条件嗤之以鼻,沉声道:“道友为一句誓言,于孤寂中坚守,在下佩服。但这个条件,恕在下不能答应!” 白紧皱眉头,“我虽然还未炼化这具炼尸中残存的元神,但因为担心自己魂灵消散,这几十年来日夜祭炼,魂魄已经和肉身难分彼此。若强行分割,在下不仅会元气大伤,恐怕此生恢复无望,更遑论寻找自我了。况且,即便我将它还给道友,也不过是具结丹前期的炼尸而已,以道友现在的修为,也是无足轻重,道友何必执着于这点儿得失……” 秦桑只是摇头不应。 他敬佩白,但他不会做冤大头。 秦桑很清楚,白能好声好气和自己商量,根本原因是忌惮自己的实力。 若自己没有炼尸和双头犼,没有《役雷术》这门能威胁白性命的道术,白还会这么对自己好言相劝么? 大概率会先擒住自己,强迫自己答应所有条件。 最多白心存一丝仁义,留自己一条小命。 现在主动在我,完全是自己凭借强大实力争取来的,若非外有强敌窥伺,白早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哪会容他提条件。 “道友还是拿出点儿诚意来谈吧。” 秦桑淡淡道。 白在秦桑逼视下,满脸阴沉。 外面有元婴大敌守着,这家伙竟还能面不改色和自己谈条件。 但仔细一想,在结丹期就拥有这么一身神通,强行将自己镇压,逼自己开口认输,怎么可能是易于之辈? 白有心驳斥秦桑,但一想到这次可能是此生唯一的机会,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操纵魔火的人进来。 而自己即便重获肉身,寿命也是有限的,肯定撑不到魔禁自行瓦解的那一天。 另外,还有一点是白没有明言的。 他尝试了不知多少次,都无法破解炼尸元神和秦桑留下的神魂印记。 炼尸元神和神魂印记不消,白的魂灵不能和肉身完美融合,修为将陷入停滞,无法继续提升,突破元婴期。 他虽是古仙残存的一缕孤魂,但肉身腐烂、元神衰败、记忆腐朽,得到的还是炼尸之身,只能走尸道。 修为不是说恢复就恢复的,也要一点点修炼上来,和其他修士的差别不大。 相当于,自己的命门拿捏在对方手中。 秦桑不容分说的态度,让白更是游移不定,怀疑此人可能察觉到了。 命门拿捏在别人手中,白不禁有些泄气,叹道:“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你帮我炼化炼尸体内的元神,在这段时间里,我会一直追随在你身边,充当你的打手,应该能弥补你炼尸的损失了吧?但在我完全恢复后,你不能阻止我离开。你若答应,我们就以心魔起誓。我被迫转修尸道,你应该知道,心魔誓言的约束,对我等鬼修是莫大的震慑,我是绝不敢违抗的。” 秦桑心中一动。 没想到白会提出这个条件。 离开鬼地后,白无法操纵鬼雾,实力大损,但仍不下于结丹期巅峰修士。 得到白追随,自己的战力又会大增。 睥睨所有结丹期同道,也并非一句狂妄之语。 可惜白不可能答应一直受自己约束,不出意外的话,他修为提升的速度比自己还快,结婴、化神也并非难事吧。 白的来历非同小可,未来潜力不可估量。 这样的人物,秦桑本该尽力交好,他却再次摇头拒绝。 这一下,彻底把白激怒了。 其实,追随秦桑并非不可接受。 沧海桑田。 白一直被困鬼地,对外界一无所知。 跟在秦桑身边,一边炼化肉身,一边慢慢了解外面的世界。等时机成熟后,便和秦桑分开,去寻回自己失落的记忆,也是老成之举。 没想到会被秦桑再次拒绝。 他强忍着怒气,满脸不悦,冷笑道:“在下亲自追随还不够,道友还真是贪得无厌!你到底想要什么?” 秦桑露出一丝沉吟之色,目光一闪,凝声道:“鬼地里亡魂何止千万,却只有道友一人魂灵不昧,道友不觉得有点儿蹊跷么?道友被困的时间,恐怕要以万年来计量吧?生前再高的修为,再顶尖的功法,也不可能让道友一缕孤魂坚持到现在。道友千万不要说,是你的意志足够坚定,能抵消岁月消磨的威力!” 秦桑蓦地大喝,紧盯着白的双目逼问。 白面色一僵,神情变幻不定,最后苦笑一声道:“道友其实猜到了吧?世间还有什么宝物,能让魂魄不散,灵性不昧?” “养魂木!” 秦桑瞳仁巨震,失声惊呼,“你手里真有养魂木!” 养魂木,十大神木之一,有温养神魂、壮大元神之神效。 也只有此宝,才能让白坚守至今。 即便如此,白也只剩一缕孤魂,苟延残喘,可见他被困的时间有多长。 在见到白残魂后,秦桑心中隐隐就有几分猜测,但他一直隐忍不发,冷眼看着白表演,最后才图穷匕见。 白注定不凡。 既然没有生死大仇,以秦桑的性格,不会太计较得失,甚至可能会主动和白交好,结一个善缘。 只有养魂木,才能让秦桑这么失态,不惜一切! 他修为停滞,本来只有小寒域无崖谷里的无间血桑碎片能帮他,没想到会遇到养魂木! 有大手子猜到了,厉害! 第九百三十九章 记忆 “你想要养魂木?” 白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上下打量秦桑,“看来养魂木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了,你知道此宝的价值么?此宝是我生前唯一留下的宝物,对我等鬼修有莫大帮助,你觉得我会拿出养魂木以求活?” 秦桑默然片刻,道:“看来道友被困魔禁中,不了解外面的情况。此地已经变为一处秘境,几十年开启一次,才会有进入的机会。只因秘境中危险异常,凶兽不知因何影响,丧失神智,被困在七杀殿的人,再未出现过,不乏成名大修士。且有其他种种诡异征兆,是以现在所有人不敢在秘境关闭后,停留此地。道友却能一直安稳呆在鬼地,是在下见到的唯一一个例外,难道魔禁可以规避七杀殿的影响?或许在下不必急于离开,呆在魔禁几十年,等到下次七杀殿开启再走,此人敢一直堵在门外不成?” 白脸上的笑容一僵。 秦桑话中的威胁意味非常明显,大不了鱼死网破,赌魔禁里不受影响,能让他安稳等到下次七杀殿开启。 “你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你的肉身很强,炼体造诣竟不次于修为,想必你所修功法来历不凡,可能直指仙道。此地只有无边鬼雾,你敢留在这里几十年,即便元神无恙,肉身大概率坚持不住,被鬼雾侵蚀,只能转修尸鬼道。为了一个外物,值得么?” 白紧盯着秦桑,出言劝诫。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发起狠来什么都敢干。 秦桑突然笑了一下,玩味道,“道友你可知?在下为了结丹,曾孤注一掷,主动进入尸道?只是后来机缘巧合,重归正途,反而柳暗花明一举结丹。” 听到这番话,白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对秦桑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何况,养魂木对在下来说并非外物。” 秦桑眉心一闪,乌木剑一闪而出,悬浮在二人之间,“此剑名乌木剑,乃是在下的本命法宝,和修为息息相关。此宝特殊,需要融合灵木成长,如今却只有十大神木级数的灵木才能继续提升,在下的修为已经因此停滞多年。养魂木在前,换作道友你,会放弃这种机会吗?” 秦桑也知道留在鬼地里的风险很大,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和白鱼死网破。 他法体双修,身怀两族顶尖功法,若被鬼雾腐蚀被迫转修尸鬼之道,损失太大了,而且他身上也没有此类顶尖功法。 所以,他干脆亮出乌木剑,是在告诉白,养魂木是他必争之物。 “养魂木对鬼道修士是至宝,道友现在不必依赖此宝了吧?重获自由后,以道友的能力,说不定能找到办法,恢复人身……” 秦桑好言相劝,却见白直勾勾盯着乌木剑,神情有些怪异。 见状,秦桑心中一动,急忙问道,“道友可是想起什么了?” 白乃古修残魂,难道看到乌木剑,联想到什么秘辛? 秦桑主动运转《元神养剑章》,催动乌木剑,剑身一圈圈青檬檬剑光闪烁不定,展现给白看。 “啊!” 白忽然惊叫一声,双手抱住脑袋,满脸痛苦,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在秦桑紧张的眼神中道:“无间血桑!我现在才看出来,你这件法宝是用无间血桑炼成的?” “正是无间血桑!” 秦桑还以为白看出功法的来历,不禁有些失望,试探着问道:“道友的记忆恢复了?” 白摇头,语气带有几分惊喜,“没有,或许因为我手中有养魂木,潜意识联想到相关事物,看到此剑,神魂里突然蹦出来无间血桑四个字。看来,我的记忆是有可能恢复的!我明白了,难怪你的本命法宝无法提升,无间血桑乃是世间至秽之木,和养魂木齐名。除非是能抵御秽木之力侵蚀的顶级灵物,否则不能和无间血桑一起祭炼,会遭到污秽,灵性全失。你还真是福缘深厚,连无间血桑都能得到。” “不敢当,在下只得到薄薄一片灵木而已。当初欣喜若狂,自以为机缘,不料福兮祸所伏……” 秦桑解释了一句,忍不住继续追问白,“这么说,道友只要见过生前熟悉之物,就能回忆起那部分记忆?” “未必!” 白语气一变,神色并不乐观,“我只剩一缕残魂,即便恢复,最多只有很小一部分记忆,而且其中大多是无关紧要的,找回自我何其难哉!无间血桑便是如此,我生前对它的了解的肯定详尽得多,现在只回忆起这些皮毛……” 说着,白揉了揉额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道友说的不错,事关自身大道,换做在下,也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秦桑神色微动,“道友的意思是?” “看来,在下只能拿出养魂木,当买命财了?” 白苦笑一声。 出乎秦桑意料之外,他竟然干脆利落答应了他的条件。 秦桑闻言不禁大松了口气,这无疑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白提醒秦桑不要高兴太早,“我不能直接将养魂木交给道友。你我约法三章,心魔立誓。助我破开魔禁、度化亡魂后,我才能将此宝给你,以后你必须全力助我炼化这具肉身,不得对我出手……” 他似乎早有腹案,语速飞快,说出一个没有漏洞可钻的心魔誓言。 秦桑斟酌多时,语气一缓道:“不是万不得已,在下不想和道友为敌,在下可以按照此誓言以心魔立誓。甚至,日后道友寻找自我时遇到麻烦,说不定在下也能帮到一二。不过,道友应该先让在下看一眼养魂木,确认一下吧?” 他不惧心魔誓言,但也不会违背自己做出的许诺。 “没问题,在下可记住道友现在说的话了……” 白爽快点点头,狡黠一笑。 大口一张,一股尸气从口中喷出,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在落到白的掌中后,变成一截近半尺长,小臂粗细的黑色朽木。 正是养魂木! 而在白体内,还藏有一截差不多大小的养魂木。 他竟似早已料到有此一着,早早将养魂木分成两截。 第九百四十章 引魂炼幡 秦桑直直盯着养魂木。 养魂木通体漆黑,到处都是坑洞,像是一块被虫蛀的朽木。 秦桑以前在古籍中看到的记载,养魂木的样子就是如此。 在养魂木表面,闪耀着一层微弱的青光,仅肉眼看到,就仿佛连神魂也被安抚,正是养魂木独有的魂光。 “这么大!” 秦桑心神一震,惊喜万分。 他在吞雷隼妖巢得到的无间血桑,只是薄薄一片,就将他的法器提升至法宝品阶,若能炼化这块养魂木,乌木剑能提升到什么程度? 难道能直接进阶灵宝不成? 这么大一块养魂木,肯定能抗衡无间血桑的腐蚀。 转念一想,也很正常,若是养魂木太小,魂光威能不足,恐怕白的残魂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秦桑瞥了白一眼,怀疑这个人会不会这么老实把养魂木都拿出来。 不过,即便白私藏灵木,他也不想深究下去了。 正所谓见好就收,不必贪得无厌。 这些养魂木足够他将乌木剑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层次,纵横当今修仙界,更关键的是,他的修为将不再受限制,已经是莫大的惊喜。 没必要再逼迫下去。 万一把白逼急了,拼死毁掉养魂木,和他鱼死网破,反而不美。 白一直在暗中观察秦桑的神色,接触到秦桑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紧,却见秦桑神色如常,并未步步紧逼。 深深看了秦桑一眼,白举起养魂木,道:“道友看到了,此宝的魂光做不了假。当然,这块养魂木不能全部送给道友,在下也要留下一部分,辅助修行。” 言罢,白犹豫了一下,手指点在养魂木中间,表示要和秦桑平分。 一番讨价还价后,白声称他的底线至少留下四分之一。 秦桑思量一番后,缓缓点头,“就依道友之言!不过听说养魂木比其他灵木特殊,不可蛮力斩断,必须慎重,否则会有损灵木威能……” 白自信道:“道友放心,在下和这块养魂木朝夕相处,早就对它了如指掌。况且养魂木脆弱也是相对于十大神木而言,只要足够小心,肯定不会损伤灵木。道友既然同意,我现在便将灵木分割……” 说着,白将另一只手掌覆在养魂木上方,双掌中尸气涌动,化作无数复杂符文,一阵扭曲之后,变化为一柄薄如蝉翼的尸气之刃。 尸气之刃轻轻一颤,落到白方才所指的位置,缓缓向下切去。 尸气之刃仿佛能够流动,无声之间,顺着养魂木的纹理‘流淌’,一点点儿将灵木分割开来。 白的举动非常谨慎,旁观的秦桑也不禁有些紧张。 好一会儿,养魂木被成功分成两块。 成功的那一刻,二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等离开鬼地后,这块养魂木就是道友的了,道友如果不放心在下,先在上面留下禁制也无妨,”白微微一笑道。 秦桑毫不客气,打出几道禁制,落到养魂木上,将此宝封印。 白不以为意,收起养魂木,神情有些急切地说道,“我们谈条件,浪费了不少时间。既然这处秘境开启的时间有限,我们快动手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在下倒是觉得不算浪费,只有这样,你我才能互相信赖,精诚合作。” 秦桑打了个哈哈,反掌取出魔幡幡杆,对白道,“道友去将亡魂引过来吧,我这就开始炼制精魂丝,等将魔幡炼成,便可以去收取魔火了。” “那好,我去唤醒亡魂,后面有劳道友了。” 白身影一闪,遁入鬼雾。 不多时,只听鬼雾深处传来一阵呜呜鬼哭之声,接着鬼雾一阵动荡,里面浮现出无数虚影,场面颇为骇人。 秦桑盘膝坐在骨山上,手持一杆幡杆,微微摇动。 等白将亡魂引来,二人对视一眼,接着白手掌一挥,操纵鬼雾约束住亡魂,让秦桑专心汲取亡魂身上的魂气。 秦桑默默催动秘术,手指轻弹,打出一道道符文,落到最前面一排亡魂身上。 亡魂一阵骚动。 白面色一沉,低喝一声,鬼雾陡然下压,落到亡魂身上重若千钧,所有亡魂都老老实实站在原处,等待秦桑施法。 秘术完成的刹那,一缕精纯魂气从这些亡魂身上飘出来,向秦桑方向汇集而去。 抽出这部分魂气后,那些亡魂显得有些萎靡,但也比被炼化的下场好多了。 秦桑聚拢魂气,全力炼制精魂丝。 双头犼和化身一左一右护法。 白看了秦桑一眼,便又退回鬼雾,引来新的亡魂。 这样虽然比之前繁琐得多,但不需要秦桑分心镇压亡魂,速度并不慢。很快,秦桑手上多了一条长长的精魂丝。 他示意白停下,接着拿起幡杆,着手炼制魔幡。 毕竟是初次炼制,秦桑还有些生疏,失败了几次后就顺利多了。精魂丝缠绕上来,和幡杆融于一体,随后一面魔幡的雏形缓缓出现。 十方阎罗幡,最难的其实是分化玄铁柱,炼制幡杆。 加之秦桑现在的炼器造诣胜过之前,所以炼制幡面时远比幡杆要轻松多了,最终顺利将一面魔幡炼成。 秦桑用力一挥,魔幡晃动,并无异象发生。 等收取九幽魔火,才是完整的法宝。 白站在外围,好奇打量着秦桑手中的魔幡,见秦桑取出另一杆幡杆出来,马不停蹄又去引亡魂。 白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只见秦桑膝上已经多了八杆黑幡。 “道友,你到底准备炼制多少魔幡?” 白气喘吁吁。 操纵鬼雾、约束亡魂,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他消耗很大,愈发疲惫,幸好这里是鬼地,还能坚持。 秦桑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翘道:“还剩七杆就炼完了,应该足够帮道友破解魔禁了吧?” “绰绰有余!”‘ 白咬牙道,接着面带惊讶地说道,“十五杆,加上道友手中原本的三杆,岂不是有十八杆魔幡?这些魔幡之间隐隐有联系在,能组成大阵,数量越多,大阵的威力就越强。道友手握十八杆魔幡,即便面对元婴,也有一战之力了吧?” 第九百四十一章 魔禁大阵 “道友难道看不出来,此宝每多一杆,对操纵之人的要求便苛刻几分?” 秦桑没有因炼成重宝而得意忘形,淡淡说道,“受限于修为和神识,即便给我真正的极品法宝,恐怕也发挥不出几成威力。这类幡阵法宝更甚,以我的境界,同时操纵六七杆,差不多就是极限了。这点儿实力,还不足以和元婴祖师争斗!想要将十八魔幡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还早着呢。” 他早就精打细算过。 魔幡的数量不是越多越好,还须量力而行,在和对手交战时操纵如意,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战力。 当然,即便只能同时操纵六杆魔幡,威力也很惊人,和上品法宝有一战之力,是其他结丹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白没有多说什么,歇息片刻,再度返回鬼雾,引来更多亡魂。 魔幡接连成型。 白咬着牙做苦力,终于帮秦桑将十五杆魔幡炼成。 ‘哗!’ 最后一杆魔幡在秦桑真元催动下,幡面震动,发出猎猎之声。 接着,秦桑手指一引。 之前的三杆十方阎罗幡自袖袍飞出,随后十五杆新魔幡一同飞起,围绕着它们旋转,隐隐能看出一个魔幡大阵的雏形了。 饶是秦桑心性,也不禁有些激动,这可能是未来很长时间,自己最强的法宝了。未来结婴后,凭借此宝便可以力压同阶修士。 毕竟,元婴祖师里有幸得到极品法宝也只是极少数。 “恭喜道友炼成重宝。” 白拱手道贺,目光中也难掩喜色,困扰他无数年的囚笼和执念,终于到解决的时候了。 秦桑微微一笑,“道友现在可以领我去收取魔火了,希望道友之前提到的魔禁漏洞可以利用,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放心吧,”白非常自信,“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破禁而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出现纰漏?道友随我来……” 话音未落,白放开一应亡魂,一个闪烁遁入鬼雾。 秦桑收起化身和凤翼,只让双头犼跟在身边,纵身追着白向鬼地深处掠去。不一会儿,便见白在前面停下。 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恰好是白之前藏匿飞天夜叉的地方。 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周围的骨山坍塌大半,沟壑纵横,碎骨遍地、亡魂飘荡,异常混乱。 秦桑这时才得以仔细打量这里。 视线来回扫视,没有发现异常之处,最后目光落到白破开的那座骨山,暗道山下肯定是另有乾坤。 连天目蝶也看不出此地暗藏的隐秘,应该是魔禁和度化大阵的缘故。 “散!” 白大喝一声,身上尸气涌动,一股异样波动爆发。 四周的亡魂被波及后,仿佛遇到了克星般,纷纷发出惧怕的尖叫,四散而逃,霎时间他们周围便空荡荡一片。 随后白闪身落向那座面目全非的骨山,挥出一道道灵光,在其中破开一条通道,直通骸骨底部。 秦桑闪身来到通道入口,催动神识向里面探去,确认没有危险,抬脚走了进去。 走在惨白骸骨组成的通道里,秦桑心神悸动,凝视着白的背影,陷入沉思。 不知白和他的同伴,当初经历了什么,落下这般惨烈的结局。 偌大的鬼地里白骨如山,亡魂不计其数,若曾经都是修仙者,难以想象这是何等规模的大战。 七杀殿封印。 修仙界如今支离破碎,到处都是风暴肆虐。 和那场大战有什么关系? 可惜白丧失了记忆,否则自己可以一窥上古秘辛了。 秦桑心中不自觉一叹,默默跟在白身后,一直来到骨山底部,黑色的地面却显得有些诡异,那是一种被鲜血浸染后干枯的颜色,和白森森的骸骨形成鲜明对比。 地面上看似空无一物,在白一挥手后,光芒一闪,显现出一条台阶来,下方似乎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地窟。 跟着白走进去,看到地窟里的景象,秦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地窟颇为宽敞,但很矮,秦桑只能勉强站直。 在地窟中心有一个古朴祭坛,祭坛上的石柱满是岁月的痕迹,仿佛已经沉寂无数年,已经和外面的白骨一起腐朽。 祭坛旁边则摆放着一个石棺,棺盖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祭坛、石棺,是地窟里仅有的东西。 秦桑凝视祭坛。 以他在灵阵禁制之道的造诣,竟也看不出祭坛的作用,只能猜测,祭坛可能就是度化亡魂大阵的阵眼。 当秦桑的视线转移到石棺时,白露出一丝苦笑道:“这里是我沉睡的地方,若非道友意外闯入,就是我的长眠之地了。当初,我的本体留下这副棺椁,可能是预感等不到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吧。” “道友困守于此,忍受无尽孤寂,非常人所能及也。” 秦桑感慨道。 “等我把时间也忘记,就习惯了。” 白洒脱一笑,接着伸手指向祭坛,“道友首要做的,是将祭坛周围魔禁里的魔火收取,这里是最关键的地方,也更容易做到。等将这处魔禁破解,再去其他地方,就轻松多了。只要将这些关键位置的魔禁尽数破掉,催动鬼雾和大阵便可强行冲破魔禁……” “等等……” 秦桑出声打断白,“破禁的瞬间,想必声势极大。我们在鬼地无处可躲,也会受到波及吧?到时该藏在何处,怎么瞒过外面那人的感知?” 白自信道:“道友不必担心,我会在破禁之前略作引导,引动一部分威力直接冲击入口。另外,这里其实有余波波及不到的地方,我们只要等冲击减弱,立刻离开即可,我会操纵剩余的鬼雾之力帮助我们隐藏。那人骤然遭受冲击,即便没有重伤,也无暇兼顾其他,正是脱身的好时候……” “道友的计划颇为周全!既然如此,在下也有件宝物,有所帮助。那人毕竟是顶尖高手,还要多准备些隐蔽手段才能放心……” 秦桑听完后,思索了一会儿,从千钧戒取出一块红纱,正是从方姓青年身上得到的古宝红元纱。 第九百四十二章 幡成 此宝是残破古宝,完好时不知是什么品阶,现在只能用来隐蔽气息。 当初方姓青年就是凭借红元纱,在人族地界来去自如。 听秦桑说完红元纱的用处,白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好!有这件宝物帮助,想必能万无一失了。道友,开始吧……” 秦桑点点头。 地窟的地面和峡谷的石壁材质类似,闪耀着金属光泽,坚硬无比。 听白说,这些都是魔禁存在的缘故。 魔禁遍布整个鬼地,将鬼地彻底笼罩,封印亡魂,永世镇压此地。 因为祭坛的缘故,白才能在地窟沉睡。 若是其他地方,白胆敢接近魔禁,立刻会遭到魔禁反噬,方才在谷口窥视元婴时,他只能远远站在后面。 白带着秦桑走到祭坛周围,指点他破解魔禁的要点后,便盘坐在祭坛中心,等待秦桑收取魔火时,催动祭坛,给予帮助。 他紧握双手,眼神掩饰不住心中的紧张。 秦桑围着祭坛走了几圈,沉思了一会儿,在祭坛旁一处位置盘膝坐下,从千钧戒取出一杆魔幡。 他双目微阖,回忆魁阴老祖的炼器之法。 其实,到这一步已经不算炼器了,而是收取九幽魔火,借玄铁柱原本的禁制和精魂丝之力将其封印。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仅要压制九幽魔火的反抗,现在还要面对魔禁的反噬。 若是收取峡谷入口现出原形的魔火,或许会容易得多,但一来元婴在外窥视,二来那样无法达到削弱魔禁的效果。 幸好白可以引动祭坛之力,在关键时候帮他对抗魔禁。 沉思良久,秦桑在心中将过程推演了数遍,确定并无遗漏,睁开双眼,向白点点头,“开始吧!” 白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环视祭坛上的八根灵柱。 灵柱不知是用何物炼制而成,历经岁月洗礼后,变成不起眼的石柱模样,灰扑扑的。 白嘴唇微动,施展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念诀,启封这座沉眠了无数年的祭坛。 秦桑单手抓着魔幡,时刻准备施展秘术,收取魔火,双眼紧盯着白的动作。白施咒速度越来越快,祭坛却一直没有动静。 突然,祭坛猛然一颤,带动整个地窟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祭坛边缘的一根灵柱传出‘咔咔’的响声。 秦桑目光一转,看了过去。 只见灵柱中间亮起淡淡微光,从内而外将灵柱照了个通透。灵柱模样大变,像是褪去了一层石壳,内部宛若美玉雕琢。 令人心惊的是,在微光的照耀下,灵柱内部暴露出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纹,遍布整个灵柱。 看到这一幕,秦桑心中一紧,见白似乎暂停了念诀,急忙出声问道:“这些裂纹是灵柱原本就有的?” 魔禁的力量衰落,看来祭坛也不乐观。 秦桑不禁担心,灵柱会不会半途碎裂,导致他们功亏一篑。那样的话,他真要困在鬼地里,呆几十年了。 白的神情也有几分严肃,扭头盯着那根灵柱良久,道:“道友放心,裂纹是因为祭坛在魔禁腐蚀下,威能衰弱造成的。但此物应该是我生前亲自炼制,不会像看起来那么脆弱,况且魔禁的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灵柱足以坚持到破开魔禁,将亡魂度化。” 秦桑神色一松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放心了。我已经准备好秘术,道友直接冲击魔禁,逼魔火现形吧。” “好!” 白点点头,单手向那根灵柱一指,手指如车轮般飞快打出道道灵光,没入灵柱之中。 接着在一阵令人心脏发紧的嘎吱声中,光柱蓦然爆发出一团强光,将整个石室映照得纤毫毕现,而在光柱和祭坛连接之处,无数玄奥异常的符文显现。 秦桑被光芒笼罩,一见到符文,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极为安详的感觉,但心智依然清明,不知是玉佛的缘故,还是祭坛的力量不会针对生者。 符文现形,异变陡生。 地面闪耀出异光,旋即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浮现而出,如同一张黑色的大网,将祭坛也囊括其中。 从这些黑色纹路中,秦桑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正是九幽魔火! 在黑色纹路出现在的瞬间,灵柱的光芒猛然一暗,符文打了个转又被逼回祭坛,灵柱的光芒变得愈发微弱了。 “开!” 白猛然瞪大双目,厉喝一声,单手一压而下,旋即祭坛上符文大爆,凝为一团灵光,狠狠向秦桑面前一处黑网撞去。 ‘轰!’ 剧烈震动之后,秦桑借助天目蝶的神通,看到了那里的变化。 黑网从地面浮现,显出真形,无数诡异符文舞动,包裹和蚕食祭坛灵光,并似乎感应到白的气息,疯狂向祭坛涌去。 白面色一变,急忙催动祭坛的力量,阻挡符文侵袭,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秦桑。 秦桑正死死盯着黑网爆发之处。 魔禁之力被祭坛逼迫后显现出来,承载魔禁符文的正是一股股九幽魔火。原本魔火应该和符文浑然一体,因为出现漏洞的缘故,有了可趁之机。 看到机会,秦桑毫不迟疑,立刻将手中魔幡向那里一挥。 魔幡徐徐落到魔火近前,黑光闪烁,突然出现一股吸力,将一股九幽魔火吸了出来,秦桑同时施展秘术,催动法宝封印魔火。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气势汹汹的魔火,在落入魔幡的黑光之内,剧烈反抗,竟无法挣脱束缚。 渐渐的,这缕魔火彻底安分了,一闪而逝没入魔幡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诡异符文破碎,黑网的气焰渐弱。 白见状大喜,连声催促,“道友快收取魔火,得手后我们立刻去其他地方,一定要在魔禁恢复前将那几处关键禁制破坏!” 秦桑心知时间紧迫,不敢迟疑,不惜真元消耗加快动作,一缕缕九幽魔火被魔幡封印。 在白紧张注视下,一杆崭新的魔幡完全炼制而成! 秦桑将魔幡招入掌心,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魁阴老祖肯定想不到,他耗费莫大心血创出的十方阎罗幡,会在自己手中重现,并将大放异彩! 第九百四十三章 度化 “道友手中的魔幡数量充足,不妨在这里多炼制几杆,尽可能削弱度化大阵附近的魔禁之力……” 白提议道。 秦桑从善如流,又接连在地窟炼制了六杆魔幡。 当一部分魔火被这七杆魔幡封印后,地面上的魔禁形态大变,黑网虽然没有崩溃,但比起之前明显变细了很多。 这时,白已经将祭坛上八根灵柱的力量全部激活。 祭坛周围,一片片光雨簌簌而落,化作甘霖,对抗魔禁,阻止魔禁恢复。 白飞快打出一道道念诀,纵身跃出祭坛,语气急切道:“道友随我来!” 秦桑收起魔幡,急忙跟上。 要将鬼地里的全部亡魂度化,仅凭这座祭坛的力量是不够的,以祭坛为中心,鬼地边缘的四个方向上,还有四座辅助祭坛,共同组成大阵。 现在,秦桑就要和白一起,将这些祭坛一一激活。削弱祭坛周围的魔禁之力。 二人全力飞遁,找到第二处祭坛的位置。 和中心祭坛不同,这座祭坛上面只有四根灵柱。 过程依然很顺利,收取魔火后,二人马不停蹄奔赴下一座。 经过不停忙碌,二人来到最后一座祭坛前,这里也是距离鬼地入口最近的。 其他祭坛的上的灵柱同样满布裂纹,好在没有因此而毁坏的,度化大阵应该能够顺利启动。 二人娴熟得逼出魔火,收火炼幡。 终于,最后一杆法宝炼成! 秦桑收回魔幡,正想取出十八魔幡端详,突然感觉脚下一震,急忙向白看去,却见白将祭坛上的灵柱尽数激活,一个闪烁掠至秦桑身边。 “快走!” 秦桑目光微凝,打量了祭坛一眼。 灵柱爆发强光,祭坛中的禁制被白彻底激发,禁制的波动在鬼地里弥漫。 与此同时,冥冥之中,其他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和祭坛的禁制呼应,另外四座祭坛早已被激活,度化大阵尘封无数年,终于在这一刻开启! 秦桑和白一起,向之前选定的藏身处掠去。 在他们飞遁的途中,度化大阵造成的异象爆发,震动整个鬼地。 鬼地中心和四方,几乎同时爆发出一道光柱,直冲云霄,但在到达一定的高度后,虚空中魔禁陡现,将光柱死死挡在下面。 不仅是光柱的位置。 大阵祭坛所在之处,甚至整个鬼地周围,魔禁纷纷浮现,像是一张没有缺口的大网,将鬼地完全笼罩。 与此同时,鬼地之中,五座祭坛彼此相连,奇异的波动在鬼地里弥漫,灰白色的鬼雾之中,有淡淡的乳白光芒飘动。 无数亡魂被惊醒,从骸骨中飘出来游荡的亡魂接触到这些白光,脸上的疯狂消失了,纷纷露出安详的表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它们得到安抚,没有了暴虐。 片刻之后,这些亡魂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呼唤,不约而同向五大祭坛的方向飘去,去追寻安宁的源头。 此时,秦桑和白已经来到藏身处。 白挥掌搅动鬼雾,形成屏障,秦桑则取出红元纱,等着时机。 红元纱的威能所剩无几,平时面对同境界修士,只需引动小部分法宝之力伪装,这样还好。但要想瞒过元婴祖师的感知,必须催动此宝全部威能,每次都会对法宝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秦桑估计顶天再用两三次。 是以得到红元纱后他一直很珍惜,到这种关键时候才会拿出来。 “开始了!” 白轻呼一声。 秦桑低头看向脚下,发现成山的骸骨竟在从内而外‘融化’,在骸骨底部,魔禁的气息愈发狂暴。 陡然间,熟悉的黑网将骨山焚烧得一干二净,彻底暴露出来。 秦桑心中一惊,纵身飞至半空,白的动作也丝毫不慢。 眼下,他们头顶上空和脚下都有魔禁浮现,即便魔禁的力量不是针对他们,也让秦桑暗暗心惊。 他们身处此地,看不到祭坛处的景象,只能焦急地等待结果。 度化大阵的中心祭坛。 地窟消失了,原地出现一个大坑,祭坛暴露出来,一个巨大的光阵围绕着祭坛缓缓旋转,无数玄奥符文浮现。 灵柱频频传出响声,裂纹愈发明显,似乎还能坚持。 在大阵的冲击下,地上原本就威力大减的魔禁,终于抵抗不住了,被光阵强行冲破了一个缺口。 同样的一幕,也在其他祭坛处上演。 这下引起连锁反应,此消彼长之下,再也无法压制住度化大阵。 度化大阵持续冲击魔禁,异象接连浮现,整个鬼地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峡谷外。 牟老魔布下灵阵,正在守株待兔。 突然峡谷一阵震动,震动的源头明显来自鬼地深处,那团九幽魔火也受到了某种影响,狂舞不定。 牟老魔大吃一惊,豁然起身,死死盯着鬼地,神色变幻。 “那人难道触动了什么禁制?” 牟老魔惊疑不定。 可入口被魔火阻挡,里面鬼雾弥漫,什么也看不到。 鬼地内部,魔禁碎裂,最终蔓延到秦桑和白脚下。 二人对视一眼,心知异变将之。 白手掐印诀,在他们身边凝聚厚厚鬼雾,秦桑则向红元纱一点指,法宝内红光一转,变幻为一面红纱,笼罩在二人周围,遮蔽气息。 两人的动作刚刚完成,突然地动山摇。 所有祭坛的灵柱几乎在同一刻爆炸,祭坛也随之坍塌,白光大作,光柱比之前凝实数倍,可怕的冲击力狠狠撞在魔禁之上。 本就在崩溃边缘的魔禁,在这一刻终于被大阵冲破。 光柱再无阻碍,直冲霄汉! 无数亡魂和光柱一起,脱离了这处困顿他们无数年的牢笼。早已丧失神智的亡魂,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茫然。 而光柱并未冲出去很远,挣脱魔禁后忽然爆散开来,竟有一种微弱的诵经之声响起。 亡魂聆听经文,沐浴白光和符文,在安宁中如雪消融,从人世间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们最终去往何方,是否真能回归轮回。 与此同时,鬼地四周的魔禁纷纷崩解,强横的余波横扫八方。白在激活大阵时做了手脚,首当其冲的是峡谷入口。 第九百四十四章 乱象 大阵冲破魔禁,度化亡灵,声势惊天,却并未传出很远去。 在异变发生后,绝地上空的云团微微一亮,竟轻易将异象消弭,这里的动静甚至连紫雾绝地都没有传出去。 大裂谷内部受到波及,但也没有出现山崩地裂的景象,只有生在裂谷深处的凶兽被惊动。 秦桑二人隐隐听到诵经声。 白如释重负。 他呆呆看向上空,终于完成了誓言,眼神却有几分迷茫和怅然。 “执念已了,我将远行,寻找自我,来日再祭奠诸位。” 白心中默默道。 余波袭来,二人如风中孤舟。 白全力聚拢鬼雾,带着他们二人向峡谷掠去。 秦桑令双头犼回去沉睡,催动凤翼,并时刻准备唤醒身外化身。一旦出现意外,只能丢车保帅,用化身吸引元婴的注意了。 他们本就藏在谷口附近,瞬息便至,隐隐听到惊怒的吼声。 魔禁、度化大阵和鬼雾的力量混杂在一起,峡谷外一片混乱之景。 借助天目蝶神通,秦桑看到两侧的崖壁上魔禁浮现,开始崩溃,山壁上有石片脱落,山体却只是震动,并未坍塌。 九幽魔火已被冲散,那名元婴正遭受冲击。 峡谷外面,有一团白森森的光芒时明时暗,白光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方形骨牌虚影,这些骨牌里面似乎封印着一个个恶灵,发出瘆人尖叫。 “原来是骨牌!” 秦桑心中一动,想起之前窥视到的景象。 “快走!” 白传音催促。 秦桑点点头,现在正是余波最盛的时候。 那名元婴在骨牌大阵庇护下,看起来并无大碍。可惜灵机太过混乱,天目受限,看不清骨牌大阵的真实情况。 魔禁的崩解是从鬼地中间开始的,由于谷口禁制之力最为脆弱且得到白刻意针对,才会这么快瓦解,等鬼地四周的魔禁全部崩溃,鬼雾也逸散的差不多了。 到那时候,那名元婴便能站稳脚跟,有余力寻找他们,再走就来不及了。 所以他们必须赶在这个时候,趁那名元婴无暇他顾时逃走。 二人对视一眼,纵身进入峡谷,一人施展神通、一人催动法宝,密切配合,在鬼雾里随波逐流,眨眼间便被带出峡谷。 他们大气也不敢出,掠过骨牌大阵时,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此时,牟老魔正全力催动大阵,脸色阴沉异常。 他没想到鬼地里会发生这种异变,一股可怕波动突然出现,顷刻间便将他心心念念的魔火冲散。 猝不及防下,牟老魔如遭重击,直接被撞出老远,幸好魔火削弱了一重,还有早早布下的骨牌大阵,帮他挡住这一劫,否则结果就难说了。 眼睁睁看着魔火溃散,牟老魔的心在滴血。 他和别人不同,不在乎鬼地里的宝物,魔火才是他的目标。 若能收服这种魔火,不仅大有希望进阶元婴后期,成为沧浪海顶尖高手,甚至有一丝成就化神的可能。 美好的幻想,就在眼前破灭,牟老魔大怒。 此时,一些骨牌的本体出现裂纹,他却没有丝毫退却的念头,竟不惜一切催动大阵,抵御冲击,逆流而上,去堵住峡谷。 即便在最危险的时刻,牟老魔也不忘分出一缕神识查探,以防忽略了什么。若非古宝红元纱,和白操纵鬼雾的神通,说不定真会被他察觉到什么。 没有了魔火,只有拿到里面的宝物才能弥补损失。 在那个神秘人出现以前,从未有人涉足鬼地。 牟老魔不知神秘人在鬼地里触动了什么禁制,引起这么大动静,想必此人现在也不好受,无法幸免。 神秘人若当场身亡,自己算是捡了个便宜。 若重伤逃亡更好,截住此人,不仅能获得鬼地宝物,还能进行搜魂,知道此人怎么用什么办法抵御魔火,潜入鬼地。 说不定之后还能找到魔火。 就在这时,牟老魔发现波动开始减弱了,心中一喜,不惜一切催动大阵冲进峡谷,殊不知正主早就在他受到冲击的那一刻逃之夭夭了。 秦桑和白成功逃离,见没有被察觉,心神为之一松,但不敢有半分松懈,唤醒肥蚕后,全力向外掠去。 不料,还未抵达裂谷山壁,便听到裂谷深处此起彼伏的兽吼,仿佛虎啸龙吟,越来越近。 秦桑心惊肉跳,连忙问道:“这里有元婴级数的凶兽?” 白点头,“多年来,也曾有几头在魔火前逡巡,气息相当于元婴,至于有多少,在下就不清楚了。” 秦桑闻言面色一沉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在下自问遁术要比道友强一些,道友体内天尸符和神魂印记未碎,或许还能够进入尸傀袋,不知道友愿不愿意受这个委屈?” 顶级凶兽被惊动,撞上那名元婴,可能会有一场大战。 但秦桑可没有渔翁得利的想法,他得到的好处够多了,没有冒险的必要。况且那名元婴修为奇高,凶兽未必能拦得住他。 白先是启封祭坛,方才又催动鬼雾蒙蔽元婴修士,消耗极大,已经没有多少余力,何况他的遁术也远不及秦桑。 二人立下的心魔誓言,要求必须互助,一直脱离危险,秦桑自然不会毁诺,但也不能被白拖累,只好让他试试能否进入尸傀袋了。 等到安全后,他还有很多问题,要向白请教。 “在下见识过道友的遁术……大难当前,这点儿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白毫不在意,见秦桑打开尸傀袋,放开部分对炼尸元神的限制。 不知是不是白原本就是一缕残魂的缘故,秦桑一掐念诀,竟真的将他收进尸傀袋之中。 “这里倒是清静,在下正好调息恢复一番,有劳道友了。” 秦桑听到白的传音,面带诧异看了眼尸傀袋,接着背后凤翼大张,体表蛟魂环绕,并同时唤出乌木剑,施展剑气雷音神通。 三种顶级遁术同时施展,秦桑化作一道青红白三色遁光,落荒而逃,甚至不敢去取紫晶。 一道顶级凶兽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而来。 肥蚕发出不满地哼叫,秦桑食言了。 第九百四十五章 鸟口逃生 秦桑感到一阵后怕。 这头顶级凶兽很可能是守卫紫晶的凶兽头领。 幸好上一次见好就收,抢到一块紫晶便选择离开,否则凶多吉少。 “放心,少不了你吃的!” 秦桑安慰了一句。 紫晶不好拿,不过七杀殿还有两处毒地,花仙湖里说不定生有吸引肥蚕的灵药。 肥蚕倒也懂得什么是轻重,感应到顶级凶兽带来的威压,趴在秦桑肩头瑟瑟发抖,不敢再乱叫了。 冲击越来越弱。 牟老魔站在峡谷入口,大阵显得残破,骨牌本体有些都已经崩裂了。但他对此视若无睹,死死盯着鬼地深处。 不见有人从鬼地出来,牟老魔坐不住了,嘴唇微动,接着一缕蓝色灵火从眉心飞出来,正是冬冥寒焰。 寒焰在面前凝为一团,映照进牟老魔的双瞳之中,如两道寒芒。 他低头看了眼寒焰,喃喃道:“冬冥上人即将突破元婴后期瓶颈,成为大修士,却因天劫陨落,死在妖海荒岛数百年才被人发现,不得不说造化弄人。可惜我这门秘术修炼的难度太高,老夫用了几十年,也只是略有小成,未能将冬冥寒焰完全炼化。否则老夫的实力不会次于大修士,何必受魔主和老牛鼻子威胁,耽误宝贵时间?罢了,魔火散就散了!即便真能得手,想要收服魔火,恐怕也是遥遥无期的事情。炼化冬冥寒焰,便大有希望突破元婴后期,威震两域。化神之难非常人可以想象,千万年不知能否出现一位……” 话虽如此,牟老魔一想起魔火,还是心痛不已。 他闪身来到鬼地入口,只见鬼地里一片狼藉。 随后,牟老魔又将骨牌大阵布下,出于谨慎,甚至逼出几滴精血,打入骨牌之中,大阵的威力不弱于全盛之时。 接着他催动神识略作试探,发现鬼雾会对其有影响,好在随着亡魂度化、魔禁瓦解,鬼雾持续逸散,此时已经所剩不多,甚至肉眼就能看到十几丈外的景象。 牟老魔神识之强,是同阶修士所不及的,这点儿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他一掐念诀,神识凝聚寒焰,化作几个寒火傀儡,散入鬼地里大肆搜寻起来。 寒火傀儡飞速向鬼地深处掠去,不放过任何角落。 鬼地范围有限,寒火傀儡轻易将鬼地探查了一遍,找到了那些祭坛残留的痕迹。 祭坛和光柱在度化亡魂时便已碎裂。 牟老魔的真身出现在祭坛上空,目光闪烁。很难看出祭坛是做什么用的,但能分辨出祭坛肯定不是现世之物,异象定是祭坛引发。 祭坛在鬼地里无数年,一直安然无恙,神秘人进来就出现意外,明显是被人为触动的。 可惜只留下这点儿痕迹,看不到任何人影。 除了五座祭坛,竟没有任何异常之物。 神秘人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除了五座祭坛,找不到丝毫疑似古修遗府的地方,宝物更是一个也没有。 此地堪称七杀殿所有秘境里最荒凉的一个。 牟老魔眉心紧锁,心中惊疑万分。 那人难道意外触动了某个厉害禁制,尸骨无存? “不对!即便那人身亡,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 牟老魔已经发现,鬼地里遭受的冲击不像他遇到的那么剧烈,“肯定有哪里是我没注意到的,难道是……” 不等他想通原委,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和尖锐鸟鸣。 倾听片刻,牟老魔面色大变,竟头也不回向鬼地外冲去。 此时,秦桑狼狈不堪,正落荒而逃。 裂谷内出现顶级凶兽的气息,秦桑哪里敢有片刻停留,全力施展遁术,笔直向上,向裂谷上空飞遁。 他刚离开,凶兽便至。 紫雾极为浓郁,秦桑借助天目神通看到一些兽影,一方只有一只,似犬非犬,另一方竟是一群蛟龙般的凶兽。 双方似乎早有宿怨,向对方呲牙,频频发出低吼。 好在,它们的注意力都被对手以及鬼地里的动静吸引了,没有发现秦桑。 就在这时,意外却出现了。 秦桑头顶突然出现一道可怕气息,狂风扑面,竟有一头顶级凶兽从天而降,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怪鸟。 天目蝶预警,秦桑反应极快,立刻俯身趴在崖壁上,命肥蚕压缩辟毒甲,并全力催动红元纱遮蔽气息。 不料怪鸟极为警觉,竟察觉了他的存在。 秦桑之所以能瞒过牟老魔,红元纱只是其一,白的功劳是不容忽视的。 若是普通化形大妖或元婴,秦桑或许有可能瞒天过海。 但这些顶级凶兽常年生活在紫雾绝地,不仅实力能媲美元婴修士,而且对这里非常熟悉,灵觉敏锐,果然被识破了。 ‘嗖!’ 劲风袭来。 怪鸟裹挟狂风而至,发出一声能穿透耳膜的尖鸣,张嘴喷出一道黑光,如利箭般刺向秦桑藏身之处。 秦桑大惊失色。 本以为瞒过牟老魔后能缓一缓,不料裂谷里竟有这么多顶级凶兽,其中一头一直栖息在崖壁上,这种意外是白也没想到的。 也是秦桑之前运气好,没有惊动到怪鸟。 前有怪鸟拦路,后有凶兽窥视,牟老魔虎视眈眈。 秦桑心急如焚,念头百转,脚下用力一蹬,险之又险躲过怪鸟的袭击。却被余波擦中,狠狠撞在崖壁上,不禁闷哼一声。 ‘轰!’ 黑光撞上崖壁,无数碎石崩飞,留下一个大坑,看的秦桑心惊肉跳。 怪鸟尖叫一声,震动羽翅,正欲追杀秦桑,裂谷底部突然响起一阵吼声,带有明显地警告和敌意,似乎是冲着怪鸟来的。 怪鸟身影一顿,凶目紧盯谷底,发出针锋相对地尖叫。 秦桑本已暗中催动役雷术,做好搏命准备,见状心下一松。 和他料想的一样,顶级凶兽受到七杀殿影响,灵智只比其他凶兽高一些,这些顶级凶兽不可能相安无事,遇到死对头,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去了。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桑佯装无力,跌飞出去,脱离怪鸟视线,从另一个方向逃走。 第九百四十六章 封堵 怪鸟的实力相当于元婴前期修士。 使出《役雷术》,然后白、化身和双头犼合击,是有机会逼退怪鸟的,可是这样一来,势必惊动下面的凶兽,引来牟老魔。 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必须做取舍。 得到养魂木,他的修为便不会再受限制,相信下次进入七杀殿,凭一己之力也能穿过剑径。 但夜长梦多,谁也说不准几十年后的事情,可能会出现难以预料的意外。 如今能顺利脱身,秦桑自然求之不得。 他比之前更为小心,很快逃出裂谷,向紫雾绝地外掠去。 裂谷内。 怪鸟出现,三足鼎立,互相忌惮。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突然从鬼地方向传来,牟老魔身披寒火,眨眼间便冲到这些凶兽面前。 霎时间,所有凶兽的目光都聚集在牟老魔身上。 这些凶兽受到七杀殿影响,极为凶残,发现牟老魔这个气息远胜它们,威胁最大的不速之客,立刻放下恩怨,毫不犹豫围攻牟老魔。 怪鸟羽翼大张,口吐黑光。 那头似犬非犬的凶兽头领喷出一股紫火。 另外一群蛟龙怪兽则尾巴相连,身体刹那间纠缠到一起,身上紫气涌动,体型暴涨,变成一头真龙般的存在,长尾狠狠一甩,砸向老魔。 骤然遭到凶兽围攻,牟老魔暗怒,“不开眼的孽畜!老夫没去找你们的麻烦,竟敢阻拦老夫去路,给我滚回去!” 牟老魔怒喝出声,体表寒焰组成的火甲蓦然爆发。 一阵‘呲呲’声响起,紫雾竟也被冬冥寒焰灼烧。冬冥寒焰化作一团,迎向头领吐出的紫火。 ‘轰!’ 寒焰和紫火碰撞。 两种灵火爆发出恐怖波动,化作一道两色火柱冲天而起,连紫雾都被波动逼退了。 与此同时,牟老魔掌中出现一个灰色布袋,对准怪鸟和蛟龙,一掐念诀后,无数黑色沙砾从布袋中狂喷出来。 这些沙砾大小不一,最小如微尘,最大不过米粒大小,却重若千钧,宛如一堵墙,挡住黑光,逼停蛟龙。 一时间,牟老魔展现出的实力令众凶兽心惊不已。 牟老魔蹭蹭退后数丈,身影一颤后方才站稳,现在同时硬接这些凶兽的攻击,并非他方才说的那般容易。 不料,牟老魔竟看也不看凶兽,抬头死死盯着上方崖壁上一处深坑,正是怪鸟攻击秦桑时留下的,似乎发现了什么。 随后他脚下猛然一点,向崖壁冲去。 众凶兽第一次遇到这么嚣张的对手,竟敢忽视它们,纷纷大怒。 “滚开!” 牟老魔一手操纵魔火,另一只手舞动神沙,力战众凶兽,试图强行突围。 不久之后,裂谷深处传出牟老魔羞怒至极的大吼。 “落到老夫手里,必让你尝尽世间酷刑,求死不能!” 以他的经验,看到痕迹基本就了然了。 那个家伙,不仅盗走宝物、破坏魔火,竟在他眼皮底下逃走,而他竟毫无所觉,牟老魔怎能不怒? 裂谷之上。 秦桑极速向蚯龙栖息的洞穴掠去,刻意避开峡谷方向。 他感知到了身后正发生惊天大战,也能猜到双方的身份。 自己并未出手,而且行事非常谨慎,除了怪鸟袭击自己的痕迹之外,没有留下任何气息。 那名元婴即便发现什么,出去后也不可能找到自己头上。 想及此处,秦桑心中一缓。 终于,蚯龙洞穴在望。 秦桑刚要进去,大地突然一阵震动,后面隐隐传来大战的动静,并接连响起几声之前没听过的兽吼。 “是一直打到这里?还是那名元婴已经甩掉了那些凶兽,遇到新的对手?这个方向,难道真是那头袭击过柳夫人的顶级凶兽……” 秦桑一惊,那名元婴的实力竟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穿过洞穴,来到高崖另一侧,秦桑不禁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外面范围辽阔,秘境无数,到处都是修士,随便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任对方天大的神通,也不可能找到自己了。 想及此处,秦桑没有直接逃进古木丛林,而是换了个方向,准备绕行,避一避锋芒。 另一边。 牟老魔不惜以伤换伤,耗费不小的代价,终于摆脱怪鸟等凶兽,正要搜寻那人的踪迹,不料又有一头凶兽被吸引过来,只得又大战一场。 好不容易将这头凶兽也打退,牟老魔心知即使是对方只有结丹期,也有足够的时间逃出紫雾绝地了。 想及此处,牟老魔脸色变幻不定,已经暴怒至极。 一番思量之后,他竟笔直向七杀殿出口所在的荒原飞去,牟老魔自信,以自己的速度,定能率先抵达荒原。 等到仙禁关闭,必须要离开的时候,所有人势必会经过荒原。 丛林之中。 一名结丹期老者正在采摘一株灵药。 老者刚把灵药放进玉盒,脸上喜色未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丛林深处,侧耳倾听。 接着,老者突然面色大变,四下张望后,闪身躲到一株古木根系里,一挥袖袍打出一股白烟。 白烟落到身上,老者凭空消失,气息全无。 下一刻,一阵狂风席卷而来,狂风中竟有一道身影,正是牟老魔。 牟老魔从上空经过,身影微微一顿,向下看了一眼,忽然单手一握,一道灵力以迅雷之势打向老者藏身处。 树根中白烟陡现,老者从中跃出,面带惊恐,化作一道遁光逃窜。 牟老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指尖轻弹,打出一道寒焰,化作一条火焰锁链,‘咻’地一下缠到老者身上。 老者只觉一阵奇寒传来,全身僵硬,再无一丝反抗之力。 ‘唰!’ 寒焰带着老者倒飞回来。 “是你……” 老者认出牟老魔身份,张了张口,突然眼前一黑,发出凄厉惨叫。 片刻之后,牟老魔收回手掌,停下搜魂,骂了一句‘废物’。 冬冥寒焰蓦然爆发,老者瞬间便被焚为灰烬,从世间消失。 狂风再起,牟老魔的身影一闪而逝,只留下咬牙切齿得一句,“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多远!” 这两章写的比较吃力,删改了好几次,困死了。 第九百四十七章 责任 群山之中,两个人影藏在暗处,眺望荒原。 “必须经过荒原,才能离开此地?” 白从秦桑这里了解到七杀殿的情况,神色凝重,“那个人若是一直守在荒原,我们岂不是插翅难逃?” “除非他疯了!” 秦桑冷哼道,“此番进入七杀殿的,除两族元婴外,还有出自各大势力的结丹期修士,无不是同阶修士里的佼佼者,地位举足轻重。他真敢冒大不韪,得罪所有势力,一一搜查不成?沧浪海可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大巫祝和天道宗宗主灵珠子也不会答应。” 此时,荒原已经恢复平静,不见人影。 离开紫雾绝地后,二人便没有发现那名元婴修士的踪迹,不知道他的去向,白怀疑此人会不会继续守株待兔。 按照常理来讲,那个人再疯狂,也不敢这么干,太不讲究了。 遭遇元婴劫杀,对结丹期修士是必死之局。 都这么干,得到宝物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谁还敢进入七杀殿寻宝? 这种事从未有过先例,各方势力之间肯定早有默契,说不定立过规矩。 况且灵珠子和大巫祝两位大修士在七杀殿,轮不到这个人猖狂。 但秦桑突然想起上次在七杀殿里发生的一幕。 魔主和大巫祝因一件宝物,引起争夺,一直从天塔内部打到沧浪海,两族元婴均被卷入其中,险些引起一场两族大战。 他遭受余波冲击,差点儿命丧天塔。 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大巫祝和灵珠子定会以大局为重,无暇顾及这些小事,恐怕真有可能让这个人得逞。 这人若认定鬼地里存在重宝,做出疯狂举动,也不是毫无可能。 想到这里,秦桑心里真有些惴惴不安了。 “道友再仔细想想,真记不得他的样貌了?” 秦桑追问白。 在鬼地时他就问过白,想确认敌人的身份,以后躲着点儿走,可惜白也没有看到那人的长相。 白摇头道:“他上次出现时,我刚抢走道友的煞尸。道友走后,我正专心炼制肉身,等感应到魔火的波动,封印炼尸,出来查看时,那人已经离开了。这次他有意埋伏于你,连真身都未曾出现,也是我早有准备,才察觉到他布阵时露出的破绽。至于其他时候,他有没有来过,我更不清楚了。试图破禁而入的修士,不是一个两个,曾有数位元婴齐至,布下顶级大阵,也没能撼动魔禁……” 秦桑暗叹,缓缓摇头,“罢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在下还有一件要事,必须去做。过会儿七杀殿可能会发生大乱,到时说不定就能脱身。神魂印记已经给道友解开了,道友以后有什么打算?” 方才秦桑履行承诺,将炼尸元神中的神魂印记解开。 养魂木自然也已经到手。 二人之间的誓约完成,以后各不相欠。 白皱眉道:“道友只将神魂印记解开就完了?炼尸元神中,存在另一种古怪的力量,和其元神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应该也是道友留下的吧?” “不错。” 秦桑点点头,“那种力量名叫天尸符,乃是这门炼尸秘术中至关重要之物,但在下只会炼制天尸符,可不懂得如何解开天尸符。” 白盯着秦桑,眼神分明是不信秦桑的话。 秦桑坦然和他对视,他的话没有半句虚言,“这门炼尸术名为《天阴尸诀》,对我已经没什么用了,没有保密的必要,道友若是不信,自己看吧。” 他从千钧戒取出天尸令,丢向白。 白看完天尸令中的内容后,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异常。 秦桑好奇,“道友何必纠结区区一枚符印?没有在下的神魂印记,天尸符本体其实不难打破,以道友的实力,应该能轻易抹去炼尸的元神吧? 白苦笑一声,“抹去炼尸元神不难,但这样一来,我恐怕只能在尸道一条道走到黑了,再无恢复正常的可能。” 顿了顿,白解释道:“我在和炼尸肉身融合后,发现肉身竟未真正死去,体内还有一丝生机存在。一旦抹去炼尸元神,生机也会随之消亡,成为真正尸体。若想将肉身恢复正常,必须从根本着手,首先炼化炼尸的元神,才能慢慢恢复……除非得到某种神丹或者异宝,否则没有回头路了。听道友说现今修仙界残破不堪,最强高手不过元婴后期,去哪里找这种逆天改命的宝物?”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一动。 他虽然将自己变成过活尸,但有玉佛庇护,算不得真正炼尸,体会不如白这么深。 没想到,过去这么长时间,飞天夜叉的肉身竟还有生机尚存,这才是《天阴尸诀》称之为活尸的真正原因么? 如果白找到破解天尸符的办法,说不定能用在哑姑身上。 想及此处,秦桑连忙追问道:“道友所说的生机是指什么,破解天尸符后,真有可能恢复常人?” 白意味深长看了秦桑一眼,“我说的生机,和丹药带来的外在生气不同,乃是指本源生机。道友猜得不错,只要能将天尸符解开,你尸傀袋里那名女子是有机会恢复如常的。没想到道友也是位痴情人,将邪物用作救人,还把对方一直带在身边,不离不弃,倒让在下对道友刮目相看了……” “道友看到了?” 秦桑微微一叹,“实非痴情,乃是责任。换作道友,能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死在面前么?没有亲眼见到也就罢了,帮她报仇便能念头通达。既然有救人之法,哪怕希望极为渺茫,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否则于心难安。” 说着,秦桑打开尸傀袋,唤出哑姑。 哑姑宛如睡美人,和飞天夜叉不同的是,她的外表丝毫不像炼尸,皮肤甚至比生前还红润水嫩。 “道友成为鬼修多年,难道对天尸符束手无策?” 秦桑凝视哑姑许久,抬头问道。 白摇了摇头,神情严肃道:“我怀疑,《天阴尸诀》可能并非尸道秘术,至少不完全属于尸道。” 第九百四十八章 寻找天尸宗 “道友也这么想?” 秦桑目光一凝,白竟和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进入修仙界,尤其在来到沧浪海后,秦桑的眼界远非之前可比。 得到《天妖化形》《阴阳天斗秘术》和《役雷术》后发现,这些上古顶尖功法秘术,竟无一不是残缺之法。 后人得到,也只能修修补补,或者想尽办法解决隐患,才能修炼。 《天阴尸诀》很独特,与其他炼尸术迥异。 炼制活尸只是其一。 它借助地煞之气,只需集齐种种灵物,就能炼制出实力强悍的炼尸,不用耗费漫长时间和精力。 而其他炼尸术,养尸这一步是不可或缺的。 秦桑得到的若是那种炼尸术,以他惨不忍睹的天赋,专心修炼还嫌时间不够,是没有精力分心尸道的。 这种奇异秘术,来历肯定不简单,说不定不比《元神养剑章》这些差。 和诸多尸道道友交流后,秦桑猜测,天尸宗祖师当年是不是得到了某种上古秘术,借鉴到炼尸术上,从而创出《天阴尸诀》。 或者,这门秘术本身就很特殊,兼顾尸道和其他大道。 白的想法和秦桑不谋而合。 “道友是从哪个门派得到的《天阴尸诀》?若看到那个宗门里的典籍,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 白接着问道。 秦桑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瞒道友,《天阴尸诀》并非出自沧浪海,是我在另一个地方意外得到的。宗门名为天尸宗,早已衰亡多年,我和一些道友误闯天尸宗遗迹,遗迹里除了天尸令,未曾见到其他典籍。想要查清天尸宗的来历,只能等我回去才行,能不能查到,还是两说的事情……” “原来如此……” 白低下头,面露沉吟之色,似乎在思索什么。 “道友有没有办法,暂且压制天尸符?” 秦桑追问道。 白抬头瞥了哑姑一眼,道:“道友是担心她么?你要做的无非两点,保住她肉身生机,以及灵智不失。她肉身之中生气极为浓郁,将尸气压制到最低,应该是某种极品丹药才能做到吧?若非我这具身体已经无法借外力挽回,我也想向道友讨要一颗。” 秦桑看了看白。 除了留给九幻天兰的,其它三光玉液只能当恢复真元的灵药用。 之前遇到的几次险境,都没用上,但不代表三光玉液不重要。 施展《祭雷术》后,真元将所剩无几,服用三光玉液便能快速恢复战力,这才是他现在最大的底牌。 当然,白若是舍得拿出养魂木换三光玉液,也未尝不可。 “有这股生气滋养,此女肉身无恙,至于元神,道友已经有养魂木了,还担心什么?只需留一块木牌戴在她身上皆可,以后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白淡淡道。 秦桑若有所思,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沉默了一会儿,白轻叹道:“得不到完整秘术,我也只能另想他法,解开这个难题了。万一真解不开天尸符,还请道友带我同去寻找天尸宗,帮我也是帮道友自己,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秦桑心中一动,“道友的意思是……” 白点点头,“以我炼尸之身,恐怕很难融入现世,况且我对外界一无所知,暂时跟在道友身边,一边想办法恢复实力,一边熟悉现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需要再和道友立个誓约。” 秦桑微微一笑道:“道友早就有此打算了吧?真是好算计,在鬼地时,还想把这个要求作为谈判的条件。” “只是没想到道友如此精明,在下不得不拿出养魂木,才让道友松口。” 白反唇相讥,接着语气一转道,“道友能不惜一切救下此女,看来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否则我也不会再有此想法。我们有言在先,我跟在道友身边,遇到危险时会酌情出手,和道友一起度过难关。但若是道友主动涉入险地,或者让我去诱敌,恕在下不奉陪。另外,道友要答应我,尽快去寻找天尸宗……” 秦桑‘嗯’了一声道,“道友不必催促,我其实比你更想回去。我后面要做的事情,就和此事有关。” 白愿意跟在身边,秦桑自然求之不得。 白的实力还在其次,他的神秘来历,失落的记忆,才是秦桑最看重的。 “那就好!” 白神情一缓,“我先进尸傀袋静修了。道友最好仔细想一想,怎么才能安然离开七杀殿……” “等等,”秦桑阻止白的动作,诧异道,“道友不打算在七杀殿走一走么,说不定能触动你的记忆。道友和那么多亡魂被困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道友生前说不定和七杀殿关系匪浅。” 白向四周看了看道,“看得出来,七杀殿里不太平,危机重重,我的实力还未恢复,到处乱逛可能有危险。道友只要不封禁尸傀袋,我其实可以感知到外面……等我实力恢复后,再去说吧。” “也好!” 秦桑想了想,点头答应。 等将哑姑和白收进尸傀袋,秦桑最后看了一眼荒原方向,转身进入深山。 他要重返天塔,再闯剑径。 看看剑径对面究竟是什么地方,上古传送阵是否就在那里! 途中,秦桑取出堪舆图,在深山走了一阵,确定自己的位置后,故意偏离方向,打算绕到生有霸血果的石缝去看一眼。 霸血果是极品炼体灵药,多少都不嫌多。 这次出去,用不了多久,他的修为和肉身就能双双突破,等到那时候,手握顶级法宝和秘术的他,遇到元婴前期的修士也能有一战之力了吧? 想到这里,秦桑心头一阵火热。 上一次,他没有涸泽而渔,只摘了快要成熟的五枚,藤上还有一串青色小果。几十年过去了,不知有没有新的果子成熟。 守护霸血果的是一群红尾鹤,上一次秦桑就试探出它们的实力。 只要这群红尾鹤里没出现兽王,抢走灵果轻而易举。 秦桑在深山穿行。 实力远超当初,他仍旧非常谨慎,察觉到哪里有异常,会主动避开。 第九百四十九章 再闯 深山幽谷。 秦桑呆了呆,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 霸血果生长在绝壁的石缝里,红尾鹤也将巢穴安在那里。 这里的景象,和记忆中对不上了。 绝壁中间多出来一条瀑布,瀑布两侧的石壁破碎不堪,裂纹满布,不像是自然而成的,很像几种妖兽的爪痕,或者巨力碰撞后留下的。 自己离开后,这里发生过大战? 秦桑隐隐猜出来几分。 七杀殿里本就不太平,霸血果对凶兽有莫大的吸引力,那群红尾鹤的实力还不足以霸占霸血果,一旦被其他凶兽发现,免不了一场大战。 “看这里的景象,那场大战肯定很惨烈,红尾鹤可能都被赶走了,结出霸血果的那株灵药不知还在不在?” 秦桑心道,但感觉希望不大了。 他藏身在齐人高的荒草中,唤醒天目蝶,观察瀑布,果然发现了异常,瀑布里面有大大小小的洞口,密密麻麻足有几十个。 不像红尾鹤的巢穴。 秦桑唤出一具煞尸,向瀑布下方的水潭一点,煞尸破开草丛,刚接近水潭,上面突然响起一阵充满敌意地鸣叫。 ‘哗哗……’ 瀑布里爆出一个个水花,只见一群通体雪白,体型如鹰的凶鸟破水而出,速度惊人,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冲向煞尸。 这些成年白色凶鸟,实力能媲美结丹期修士了,煞尸毫无抵抗之力,转身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凶鸟追上,瞬间被分尸。 若非煞尸身上的气味太古怪,此时已经全进凶鸟肚子里。 另一边,秦桑趁机靠近瀑布,观察那些妖巢,终于在一个妖巢里看到疑似灵药的残根。原本霸血果古藤青翠欲滴,挂着一串青果,生机勃勃,如今却只剩一节干枯残根。 残根发出嫩芽,有两片嫩绿叶片,说明它还活着,但等它再结出新的灵果,怕是遥遥无期了。 秦桑惋惜。 霸血果很罕见,七杀殿生出一株,却毁在凶兽大战。 凶鸟感应到陌生人的气息,陷入暴怒,尖叫着冲来,秦桑身上遁光一闪,爆发出让凶鸟望尘莫及的速度,几个闪烁便消失在群山深处。 途中,秦桑几乎没有停留,直奔天塔而去。 天塔直插云海,极为醒目。 秦桑远远站在一处山岗上,观察天塔周围的动静。 和上次不同,天塔外面很清静,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不见元婴祖师堵门,看起来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进出。 但秦桑没有急于动身。 此次巫族不仅有大巫祝,威名赫赫的方老魔也到了,一旦乱起来非同小可,他可不想被卷进去。 上次被大巫祝和魔主之战波及的感受,至今记忆犹新。 白也从尸傀袋出来了,站在秦桑身边,仰头凝视天塔。 “道友觉得熟悉么?” 秦桑问。 白紧皱眉头,沉默半晌,“不记得,可能那部分记忆遗失了,想不起来什么。反倒道友给我的玉简里的内容,对我有些帮助。” 秦桑有些失望,“那些玉简,记录的只是一些现世的常识,以及灵药、灵材之类的内容,帮不到道友什么吧?” 白凝声道,“还有那几门炼尸术……我连以往的功法都忘记了,占据这具身体后,只能自己摸索着提升,遇到了瓶颈。加之天尸符的麻烦无法解决,很迷茫。这些炼尸术对我有启发,或许能借助外力,助我强行突破。” “道友是想继续突破,进阶尸王?” 秦桑神色凝重,“道友有几成把握?进阶尸王后,万一脱离控制,本源生机被浓郁尸气冲散怎么办?” 尸王,是实力媲美元婴的顶尖炼尸,自然孕育而生的尸王嗜杀残忍,凶焰滔天,肉身坚逾金铁,元婴修士都很难奈何,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场劫难。 小寒域和沧浪海这两处修仙界,有关尸王出世的记载极少。即便是那些传承悠久的炼尸宗门,想炼成一具尸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白用了几十年,凝练飞天夜叉肉身,到了突破的边缘,却遇到瓶颈。 秦桑对白突破,是乐见其成的态度,相当于身边多一位元婴级数的帮手。 但若因进阶而导致生机尽绝,白别无选择,只能认命成为鬼修了,没有必要去找天尸宗,之前的约定也就作废了。 白沉思了一会儿,“所以要谨慎,我想恢复常人,肯定不能毁掉仅存的本源生机,需要仔细研究各种灵药,多番尝试,或许能找到办法。我成为孤魂野鬼这么多年,在鬼修一道也颇有心得,进阶尸王后,有两成把握能压制尸气,护住生机。若再进一步,成为阴阳天魈,才是真的回天乏术。” “阴阳天魈?现世也只存在于传说中了,不过道友若非想恢复人身,真有可能进阶阴阳天魈的……” 秦桑感慨道。 阴阳天魈是化神级数的炼尸,据说一身阴阳遁术出神入化,神出鬼没。 白又看了眼天塔,兴趣缺缺,“我还是回尸傀袋吧,以免被有心人见到,惹出事端。还请道友有时间,将现世能寻到的灵药、灵材都写下来……” 秦桑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天塔附近始终没有异常,悄悄向天塔靠近,最后又在附近徘徊了一阵,一个闪身冲进天塔。 熟悉的情景映入眼帘,天塔内一切正常。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当即毫不犹豫展开双翅,但没有急于放出双头犼和身外化身。 天塔各层的傀儡对他威胁不大了,一个人就能轻松摆平,他要警惕的是随时可能出现的元婴修士,身外化身和双头犼的速度都不如他。 重返天塔,秦桑驾轻就熟,很快便找到第一层传送阵所在的古殿。 他的剑术精进,感受更清晰了,古殿里蕴藏的剑意,很可能和《元神养剑章》同出一源。 “这一次,我要通过剑径,看看天塔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秦桑默默打量古殿一眼,施展剑轮将拦路傀儡尽数斩杀,进入传送阵。 没用多久,秦桑接连登塔,进入天塔第五层,一路畅通无阻,非常顺利。 第九百五十章 再经试炼 在第五层找到传送阵,进入第六层后,秦桑明显变得谨慎多了。 第六层的傀儡最强,但已经无法起到磨练他剑术的作用,秦桑一通乱杀,终于找到那座孤独飘流的传送阵。 黑暗中,传送阵周围一片死寂。 秦桑小心接近,踏上传送阵,眼前光芒一闪,出现在第七层空间,看到那座被打烂的山峰。 看清周围环境,秦桑心下一缓,这里和前面六层一样,不见人影。 “难道那些元婴没来天塔不成?” 秦桑嘀咕了一句,看着尸傀袋,问道,“道友回忆起什么了吗?” “没有。” 尸傀袋传出白的声音。 秦桑很失望,若白记起关于天塔的秘辛,或许能帮助自己寻找古传送阵和功法。 白什么都不记得,他也无法苛求。 打量了周围一番,秦桑略一思索,身影一晃,突然凭空消失,竟是催动了某种隐匿道术,悄无声息向上掠去。 路上,秦桑发现了一处禁制有异动,怀疑可能是被人触动了,但他并未节外生枝。 没过多久,秦桑来到半山腰处,正要继续上行,突然耳朵一动,听到了奇怪声音,面色微微一变后,竟加快速度,接连掠过数十座山峰的碎片,看到了那座山谷所在的巨大碎片。 他左右一看,闪身遁入一堆乱石丛林,仰头紧盯着山谷方向。 天塔第七层,没有继续向上的传送阵了。 天塔内的空间也是用一种奇妙禁制塑造的芥子空间,众人猜测这七层只是天塔的一部分,但来来去去不知多少修士,都找不到第八层的入口。 很多人将视线放在那些异常的地方,其中以山谷最甚。 山谷里的黑色丝线禁制极为危险,元婴后期大修士也只能退避三舍,谁也不知道禁制后面有什么。 众人怀疑,传送阵就在那里。 上次大巫祝和魔主争斗,据说是因为某个古宝,很可能是在山谷里得到的。这时,秦桑惊讶的发现,山谷外悬浮着几个人影,探头探脑向里张望。 而在山谷内部,时不时传出阵阵强大波动。 “难道那些元婴修士真的在破解黑色丝线禁制?” 秦桑暗中猜测,看了眼山谷外那些人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试图在两族元婴面前捡漏,不知死活!” 他可没有去凑热闹的打算,见山谷里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结果,便略微改变方向,不多时来到剑径入口。 没有人会对一座彻底腐朽坍塌的古殿感兴趣。 秦桑命天目蝶警戒,确定四下无人窥视,先布下一个遮掩禁制,然后唤出乌木剑,催动剑气打开入口。 ‘咻!’ 秦桑闪身进入剑径。 青砖铺地,剑径和上次来时没有丝毫改变。 上一次,他在离开剑径之前,将青竹前辈留下的玉简内容复制了一遍,便将原玉简放回原处。 此时,那枚玉简依然安安稳稳躺在那里。 青竹前辈留下的字迹,诉说着他的不甘。 “世事难料……没想到,这竟是青竹前辈绝笔。” 秦桑默默看着那些字,脸上露出怅惘之色。 他听过青竹前辈太多传说,很遗憾,始终缘悭一面。终于找到青竹前辈道场,却得知他被对头围杀,凶多吉少。 收起思绪,秦桑走到剑径前方,神色凝重,用剑魂炼制的身外化身,能否受到剑径认可,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砰!’ 化身从天尸棺出来,站在秦桑身边。 他身上的法宝也被秦桑收了起来,估计在剑径里都不能使用。 “等会我进入剑径,尸傀袋可能会被封印,不用担心……” 秦桑告诉白剑径的情况。 白的声音从尸傀袋里传出来,“这条剑径,加上前面六层的傀儡,确实很像某个宗门用来历练弟子的地方。剑径里的禁制若真像道友说的那般神妙,这个势力不简单啊,可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桑和白聊了几句,招呼身外化身,踏步进入剑径范围。 走出一丈,异象出现。 甬道内猛然一亮,顶部出现一大团青光,不由分说,凌空降下。 秦桑心里非常紧张,随时准备营救化身,他耗费这么多精力养出来一具结丹期巅峰化身,不想就这么毁在这里。 ‘唰!’ 青光带着可怕的压迫力,眼看就要降临他们身上,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无声消散。熟悉的一幕又出现了,剩余的几道青光奔向秦桑,将他身上的宝物全部封印了。只留下乌木剑。 令秦桑惊喜万分的是,身外化身依然好端端站在身边。 “青竹前辈留下《种元魔胎》果然是有原因的!这门魔道化身之术留给后来者,在元婴期之前,也能通过剑径考验。否则除非我这种法体双修的,恐怕只有领悟到剑势,化生剑阵,才能抵挡两位顶级剑士的围攻了……” 秦桑大喜,彻底放下心来。 这时,甬道两侧青砖亮起,两个虚影扑了过来,正是两名熟悉的剑士,向秦桑深施一礼后,挥剑进攻。 秦桑心情极好,还了一礼,才命令化身出手。 化身手中没有法宝,但一身修为也足以轻松压制剑士了。 几招过后,剑士被化身逼到墙角,收剑认负。 “你来为我护法!” 秦桑深吸一口气,吩咐化身一声,祭出乌木剑,踏步向前。 他要和上次一样,沉浸于和剑士的搏斗中,继续参悟,完善自己的剑术,提升剑道修为。身边有化身护法,万一露出败象,化身可以及时营救,他能更加专心,肆无忌惮。 不知以后还会不会重回此地,不能错过宝贵机缘。 通过剑径试炼,相信会对他大有裨益,即便领悟不出剑势,也能将剑轮的威力提升几分。 ‘砰!砰!’ 两名剑士刚现身,便被秦桑一剑穿胸,返回青砖。 他实力大增,已经看不上前面的剑士,快速闯关,不费吹灰之力穿过了一小半剑径。 很快,秦桑来到上一次止步的地方。他脸上的轻松之色消去几分,压制一部分修为,踏出一步。 第九百五十一章 半开着的门 天塔。 剑径。 秦桑浑然忘我,以一敌二,剑轮闪耀青砖石墙。 剑径里的剑士都是顶尖剑道高手,也是名师,能轻易找到秦桑剑术中的破绽和弱点。 秦桑尽情挥剑,体悟剑道,感觉自己的剑术又有大幅提升,在剑光分化这个境界,他其实没有走到尽头。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始终无法领悟剑势,不得门径而入。 此刻,他和剑士交手,同时也在观摩和学习,脑海中冒出来更多想法,并且立刻付诸于剑轮。 经过不知多少次尝试。 有时,剑轮威力大涨,轻易将两名剑士逼退。 也有时候,秦桑陷入瓶颈,尝试各种办法,剑轮时明时暗,甚至发生崩溃,幸好身外化身一直跟在身边,及时出手营救。 纵然跌跌撞撞,秦桑始终在前行。 ‘铮!’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剑士被剑轮斩断手中剑。 ‘唰!’ 剑尖直抵在剑士咽喉。 剑士抱拳认输,退入石壁。 秦桑手握乌木剑,如梦方醒,这才惊觉,他们已经来到尽头,还剩最后两名守关剑士,便将穿过剑径。 晃了晃脑袋,秦桑长舒一口气,自觉收获颇丰,剑术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回去后继续参悟,说不定能摸到剑势的门槛。 “你帮我缠住一人即可。” 秦桑吩咐化身。 化身手无法宝,不可能击败修为同为结丹期巅峰,而且剑术超绝的剑士,只能缠住一人尽量拖延时间,由秦桑各个击破。 服下几枚丹药,秦桑将状态调整到全盛,和化身对视一眼,并肩进入剑径最后一程。 下一刻。 石壁内闪出两道人影,怀中抱剑,面无表情看着秦桑。 二人现身后,秦桑骤然感觉到一阵压力,神情严肃,这两名剑士的实力极强。 ‘咻!’ 乌木剑静极而动,眨眼间化为剑轮,向其中一名剑士绞杀而去。 同时,身外化身也动了,真元化甲、化印,砸向另一名剑士。 大战一触即发,两名剑士试图围攻秦桑,但另一名被身外化身拦阻,秦桑只需要面对一个人。 几个回合下来,身外化身便落入下风,只好选择采取守势,暂时自保无虞。 秦桑向这边看了两眼,便放心应对自己的对手,剑轮璀璨如明月。那名剑士也不遑多让,手中宝剑一颤,剑光分化,剑气聚散如意,如长河贯空而来。 见此情景,秦桑目光微凝,对手很强,剑术已经是这个境界所能达到的极致,快要摸到剑势门槛。 但他不惊反喜,这正是他悟剑的好时机,会有更大的收获。 ‘轰!’ 剑轮撞进剑气长河,兴起巨大波澜。 余波撞向石壁,便见青砖流光一闪,将余波消弭。 秦桑刻意引导对手,和另一边战场拉开距离,以免影响到身外化身。 ‘轰隆隆……’ 剑气纵横。 乌木剑在长河中沉服,秦桑全力御剑,感觉到了吃力。剑术的比拼,他毫无疑问落入下风,依旧和之前一样,竭尽全力坚持,如饥似渴观摩对手的每一招每一势。 甬道坚固异常,如此激烈的战斗,无法在甬道里留下丁点痕迹。 转眼间,秦桑和对手不知何时调转了位置,两人战了成百上千个合,秦桑败象已现,被对手逼到了墙角。 剑轮也被压制,微弱如烛火,乌木剑几乎丧失腾挪的余地。 但秦桑没有丝毫急切之意,全神贯注于战斗。 ‘砰! 乌木剑被击退,秦桑眼珠一转,仿佛现在才醒来,背后凤翼蓦然亮起青光,接着一个闪烁从原地消失。 ‘叮当!’ 宝剑贯穿秦桑的残影,斩在墙上。 那名剑士是完美剑修,失手后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收回宝剑,准确找到秦桑真身,人剑合一,紧追不舍。 类似的情景多次重复。 每当秦桑要坚持不住,就依仗遁术摆脱对手,在这个过程中,他对剑道的领悟愈发深刻。 “他们的剑术,都熟悉得差不多了……”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沉声道:“多谢创造剑径的前辈,指点晚辈修行!” 话音未落,秦桑身上气势大变,终于施展出全部实力,肉身化作剑轮。霎时间,整个人仿佛变成利剑,悍然斩向对手。 剑士匆忙横剑抵挡,只觉一阵巨力袭来,瞬间被逼退数丈。 与此同时,秦桑身上三色遁光陡现,竟选择舍弃自己的对手,身影一闪出现在另一名剑士头顶,剑轮天降。 同一时刻,一直采取守势的身外化身也一起爆发,真元狂涌,如一条蛟龙,撞向剑士怀中。 那名剑士也是了得,遭受围攻也丝毫不乱,身影飞退,手中宝剑一引,竟试图以一敌二。 但在秦桑面前,他的动作还是稍显慢了。 剑招还未成型,剑轮已至,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宝剑被应声打飞,那名剑士也同时被巨力逼退。 化身已至! ‘轰!’ 剑士匆忙挡住化身一掌,狼狈不堪。 这时,秦桑则催动乌木剑向身后一斩,接住之前那名对手的暗剑,纠缠片刻后,故技重施。 两名剑士剑招连变,偏偏在秦桑顶尖遁术面前束手无策,终于被他各个击破。 胸膛凹陷,剑士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抱拳,化作青光融入石壁。 破招不过刹那间,局势逆转,秦桑与化身围攻剑士,没用多久便将最后一名剑士击败。 “终于通过了!” 秦桑脸上露出喜色,心知剑士虽然剑术超绝,毕竟是死物,不懂得算计。 不过这场战斗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他内视己身,发现真元消耗极大,急忙取出几枚灵丹服下,盘坐调息。 化身身上到处都是剑伤,也服下丹药疗伤。 剑径后面不知会不会有危险,秦桑准备等实力恢复后再行动。 不多时,秦桑和化身站了起来。 化身在前,秦桑在后,踏上石阶。 石阶笔直通向上方,没入黑暗,光滑异常,不知被多少人走过。 天目蝶出现在秦桑肩头,凝视石阶尽头,发现那里竟有一扇门,且是半开着的。 第九百五十二章 青竹 门后一片寂静。 秦桑唤出一具煞尸,一马当先,向石阶上方走去。 他和化身跟在后面。 长长的石阶里响起煞尸的脚步声,很快它走到尽头,从门里走了进去。 门后竟也是一座明显破败的大殿。 奇怪的是,大殿只有这一扇门,没有其他出口。在大殿内部,则有一座残阵。 秦桑出现在门前,打量着大殿和残阵。 “好像是某种聚灵阵。” 秦桑自语道,他看出来一些端倪,残阵完整时是聚灵阵,而且比他以往见过的聚灵阵都要精妙。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也找不到青竹前辈留下的痕迹,秦桑来到大殿另一侧,打量着墙壁。 大殿里肯定还有出口。 他唤出乌木剑,激发剑气,虚斩向石壁。 剑气没入石壁,便消失不见了。 “果然如此。” 秦桑面色一喜,催动剑气连斩,尽数被石壁吞噬,不多时石壁上便出现一扇门,紫微宫古殿的那扇门很相似。 煞尸当先一步出去。 片刻后,秦桑也跟了出来。 “这个地方?” 秦桑看着周围的景色,脸上露出浓浓的诧异之色。 古殿的出口同样是在一面石壁上,外面确是一片荒凉之景。 煞尸此时正站在石壁上面。 秦桑身影一闪,也飘了上去,打量着四周,惊讶之色更浓了。 姑且叫它天塔第八层。 这是一片广阔天地,范围恐怕不次于第七层。不过,这一层里并没有耸立的高峰,而是一片空旷之地,一些山脉起伏,但都不是非常高大。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层是秦桑进入天塔后,见到的最完整的空间。 下面七层空间,无不支离破碎,连第七层的大山都被打碎了。第八层却非常完整,大地、山脉完好无损,战乱没有波及到这里。 可是,和第七层相比,这里无比压抑。 空间异常昏暗,在他们头顶飘着厚重黑云,不知是什么物质凝聚而成,低矮之处甚至能接触到山顶,仿佛压在心间。 大地和山脉完全裸露在外,看不到一抹绿色,连枯萎的草木都没有,每一处都是和与黑云一样的黑色。 死寂、荒芜。 天塔第八层,是一个彻底死掉的地方。 秦桑面色肃然,不知为何,他心头泛起一阵悲凉。 “这种地方,还会有什么残存么?” 秦桑自语,视线到处搜索,“古传送阵,会不会就在此地?” 入目所及,皆是荒凉的黑色,远处山影起伏,看不到人造的建筑。秦桑心知只能自己找了,青竹前辈并未留下只言片语。 好消息是,整个空间都非常寂静,没有凶兽栖息。 他唤出乌木剑,选定一个方向,和化身一起寻找可能有禁制存在的地方。这片空间着实不小,必须尽快行动。秦桑选定的方向,有一座山峰很高。 很快,秦桑来到山脚,隐匿身形,向山顶掠去。 “咦?” 来到山顶,秦桑眺望四方,终于发现一个方向有异样。 唯独那个方向的尽头,有一道整齐的黑线,好像是一处绝壁,大地在那里便断掉了,非常特殊。 沉思少许,秦桑飞掠下山,决定先去断崖处看一眼。 越过座座黑色山脉,快要接近绝壁的时候,秦桑身影突然一顿,满脸骇然之色。 耳边传来白急声提醒,“小心!有人!” 秦桑惊骇的发现,在绝壁旁的一座山上,竟站着一个人! 此人身材修长,挺拔如青松,背负双手,背对着他们,凝望绝壁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从这个人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气息。 在这之前,天目蝶警戒,竟然一直没有发现此人的存在。 这个人好像凭空出现在这里,如同鬼魅。 秦桑心中悚然一惊。 只见那人缓缓转身,视线如刀,瞬间钉在秦桑身上。秦桑的隐匿遁术,在此人视线里,如同无物。 “青竹前辈!” 看到那人的面容,秦桑面色大变,失声惊呼。 他在少华山见过青竹前辈的画像。 青竹的传说一直在少华山传诵。 怒发冲冠为红颜、剑劈剑门山、单人独剑杀上元蜃门、剑斩金丹…… 每一个事迹,都令人热血沸腾,心向往之。 虽然少华山为了照顾元蜃门的面子,刻意忽略这个人的存在,但挡不住崇拜者的热情,青竹前辈的画像也一直在众弟子之间流传。 此时此刻,秦桑竟然见到了真人。 青竹前辈的下落一直扑朔迷离。 秦桑开始怀疑他已经找到古传送阵,返回小寒域了。找到灵龟岛后,又得知青竹前辈被仇家找上门来,大战一场,下落不明。 他本以为再见青竹前辈的希望渺茫,却突兀重逢。 奇怪的是,青竹前辈为何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秦桑心念急转。 毫无疑问,青竹前辈定然已经是元婴期高手,否则不可能轻易蒙蔽天目蝶的感知。 秦桑却不知青竹前辈本身性情如何,是否真像传说中那样爱憎分明,心中顿时大为警惕,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我……” 秦桑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青竹站立在黑暗之中,在看到秦桑之后,嘴角微翘,竟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让秦桑心里猛然一跳。 “种魔元胎,又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青竹讥笑,声音在秦桑耳边响起,带有几分莫名的阴冷之意,透彻骨髓,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看来,你是他选定的传人了?” “不对!你不是……” 秦桑心中一惊。 这个人长着青竹前辈的脸,却口称青竹为‘他’。 听其语气,似乎对青竹和《种元魔胎》都熟悉异常。 “难道是……” 秦桑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身外化身,身影一颤,三色遁光乍现,本体抽身急退,竟毫不犹豫选择逃命。 与此同时,身外化身则和秦桑反其道而行之,手持血剑冲向青竹。 看到这一幕,青竹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脸上的邪笑更浓了,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玩物。 第九百五十三章 青君 天妖变、九龙天辇符、剑气雷音…… 秦桑把自己的本领全使出来了,头也不回逃向剑径。 如果这个人不是青竹,他是谁?青竹去哪了? 青竹因何变成这样? 他呆在第八层,准备做什么? 纵然心中百般疑惑,秦桑也没有丝毫犹豫。 从青竹的语气中察觉到不善的意味,一向谨慎的他,第一反应便是先让自己脱离险境,再去考虑其他事情。 他现在的实力,远没有和元婴高手讨价还价的资格。 第七层有两族元婴,逃到第七层,或许有一线生机。 事实证明,秦桑的选择是对的。 青竹看到秦桑果断逃离,表情浮现出一丝诧异,但随即露出冷笑,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竟跨越数百丈,出现在身外化身上方。 身外化身的身影微微一顿,接着毫不迟疑,举起血剑,化作一道血虹,直取青竹要害。 剑啸之声刺耳,血虹声势惊天。 身外化身的修为本就不弱,催动中品法宝血剑,实力在结丹期修士里,足以算得上顶尖的存在。 面对这般攻势,青竹却是不闪不避。 “不知死活的东西!” 青竹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血虹,反掌向下,看似轻飘飘拍出一掌。 一团黑光在青竹掌心狂涌而出,最后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黑印,黑气滚滚,黑印从天而降,势若雷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血虹应声崩溃。 血剑发出一声哀鸣,接着一道身影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接连撞碎数块黑色山石,才蹭蹭蹭勉强站稳脚跟。 身外化身脸色一片煞白,他竟不是青竹一合之敌。 看到这一幕,秦桑眼皮直跳,心里霎时间沉入谷底。 “嘶……” 尸傀袋传出白焦急的声音,“快跑!此人的实力,绝对不比之前堵你的那个弱。你怎么总是招惹这种强敌?” 白现在非常后悔跟着秦桑了,他和秦桑立下誓约还不到一天,就落到这种地步,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会被坑得很惨。 秦桑暗暗苦笑,感觉很冤,他素来低调,一心苦修,怎么可能主动招惹这种强敌,都是对方找上门来的。 鬼地外那个还情有可原。 青竹的出现毫无预兆,谁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局面。本以为是件好事,不料此青竹非彼青竹。 青竹前辈不仅突破元婴,至少是结婴中期高手,却不知何故变成这样。 一掌将身外化身击飞,青竹突然眉头大皱,手臂不知为何开始剧烈颤抖,那枚本将继续砸向身外化身的黑印突然破碎。 青竹满脸狠厉之色,咬牙切齿道:“你快要油尽灯枯,还敢出来兴风作浪!看来,这小子和我们确实关系匪浅了。这样也好,等我抓住他,让你亲眼看着,你的至亲之人是怎么遭受折磨的,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诡异的是,青竹身前空无一人。 ‘嗖!’ 身外化身一掐剑诀,全身真元毫无保留涌进血剑,剑气大作,如一道粗大异常的血色闪电,眨眼之间破空而至。 青竹猛地将那条手臂背到身后,另一只手向前一探,冲着身外化身猛然一抓。 ‘咻咻咻……’ 五条黑色丝线飞射而出,电光火石之间,竟在虚空中交错成一张黑色大网。 与此同时,血剑一头撞进丝网之中。 丝网一卷,竟锋利异常,轻易破开剑气。 一阵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后,剑气四散,露出血剑本体,剑身上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细痕,无头苍蝇似的丝网里左冲右突,岌岌可危。 青竹目光中厉色一闪,手掌紧握,丝网猛然向内一收。 ‘砰!’ 血剑一僵,眼看就要被丝网切割成碎片。 就在这时,青竹这条手臂同样开始颤抖,大网也是一阵不稳,血剑趁机从缝隙逃离。 青竹怒喝一声,强行压制体内的反抗,甩手向身外化身打出一掌。濒临崩溃的丝网聚成一团,狠狠将身外化身抽飞,不知死活。 “敢坏我的事,我就让你的传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青竹愤怒至极,不再理会身外化身,看了眼秦桑逃跑的方向,身影一闪,急追而去。 秦桑已经竭尽全力,在青竹面前却显得那么慢,遁术远不及青竹。 二人之间的距离飞快拉近。 秦桑几乎能感觉到脑后袭来的劲风了,自己还未逃到剑径,青竹便已追至。 面对这样的对手,秦桑不禁有些绝望了,这可能是他进入仙途以来,最危险处境之一,看不到一丝胜算。 “道友,只能放手一搏,听天由命了!” 秦桑传音给白。 哪怕陷入绝望,他也不会束手就擒,手印连变,暗中准备役雷术,接着遁光急停,转身面对青竹,放弃逃跑。 乌木剑自眉心飞出,宝剑轻吟,其声悲凉,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 剑轮现,剑气纵横。 “螳臂当车!” 青竹此时已经压制住体内的反抗,故技重施,大网再现,遮天蔽日般一罩而下。 秦桑的剑术和化身不可同日而语,但面对丝网的结果是一样的。剑轮被大网笼罩,声势立刻被压了下去。 秦桑对此毫不意外,他体内雷声滚滚,装有三光玉液的玉瓶,已经暗中落入掌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青竹突然身体颤抖,单手捂住胸膛,脸上涌现一阵潮红,口中怒喝连连,而那张丝网又出现震荡,被乌木剑趁机逃离。 方才秦桑就察觉到一丝异样,看到此景,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眼看青竹的体内的颤抖开始变弱,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神识飞快探入千钧戒,找到一物。 “前辈可还记得刻剑之人?” 秦桑手举一柄再平常不过的木剑,大声疾呼。 正是当初他在景婆婆店里挑选的那柄桃木剑! 景婆婆的雕刻之术是秦桑平生所见一绝,简单的木剑,也蕴藏着其独一无二的韵味。 “青君!” 青竹体内响起一声惊叫,明显是另一个的声音。 第九百五十四章 景儿 自从来到沧浪海,秦桑一直在推演,万一真见到青竹,怎么才能取信于他。 同出一门,同样修炼《元神养剑章》。 这些理由恐怕不够。 青竹为红颜报仇,和少华山决裂,杀上元蜃门,和少华山之间还剩下多少情分,都是未定之事。 他可不想被迁怒。 而景婆婆明显和青竹关系匪浅。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爱恨纠葛,但从景婆婆入手,明显好很多。 他和景婆婆也算熟悉,攀一攀情分不算过分。 在他手中,有两件得自景婆婆的东西,一个是星灵网,另一个就是桃木剑。 桃木剑是一柄凡间木剑。 那时他刚筑基不久,为寻找灵泉之物,请托景婆婆帮忙,和乐氏姐妹交易后,作为报酬,花费灵石买下的。 当得知景婆婆真正修为后,他还以为剑里藏着什么秘密,后来发现是一柄再平凡不过的桃木剑。 星灵网未必是景婆婆亲自炼制,但桃木剑肯定出自景婆婆之手。独一无二的雕刻之术,熟悉景婆婆的人,定能一眼认出来。 没想到,拿出此剑便有奇效。 “景婆婆的真名叫青君,还是?不知她和青竹前辈是什么关系……” 秦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一脸紧张的看着青竹。 自木剑出现后,青竹发出一声惊叫便没有声音了,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体内仿佛有两股气息在剧烈交锋。 “啊……” 青竹仰天发出一阵阵嘶吼。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扭曲,五官都挪位了,双目圆瞪,眼珠赤红,似乎极为痛苦,令人触目惊心。 秦桑看得心惊,维持着雷霆不发的状态,趁机后退。 下一刻,青竹发出厉喝。 “你竟敢……” 声音戛然而止,他眼中的血红之色如潮水般褪去,表情迅速恢复正常,只是体内的气息仍然非常混乱。 同样的一个人,带给秦桑的感觉却决然不同。 之前的青竹,疯狂、邪异、嗜血。 此时他目光深邃,凭立虚空,宛如神剑当世,顶天立地,自有任尔千般恩怨,吾自一剑斩之的气魄,令人望而心折。 “把剑给我!” 青竹视线一转,落到秦桑身上,声音低沉,带有一丝急切。 秦桑心中一动,远远停了下来,用真元裹住桃木剑,向青竹丢了过去。 此时秦桑心念电转,隐隐猜到了几分青竹现在的状态,但又不敢确定。理智告诉他,最好趁现在立即远离。 青竹的状况很不稳,随时可能被体内另一股气息夺回来。 “可是真正的青竹前辈当面?” 秦桑试探着问道。 青竹伸手缓缓抚摸着桃木剑,眼神温柔眷恋,眼底深处还有一丝淡淡的愧疚,凝望着桃木剑出神。 秦桑也不敢打扰。 过了一会儿,青竹才收回目光,看向秦桑,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后面传来动静,身外化身御剑赶到,外表很凄惨,好在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势。 青似乎知道秦桑的疑惑,扫了眼身外化身,淡淡说了一句,“看来,你得到了我留在玉简的秘法了。你可知,你现在非常危险,永远不要让身外化身的修为高过自己本体,修为越高越是如此,老夫就是前车之鉴。” 秦桑心下了然,连忙拱手向青竹行了一礼,“晚辈受教,多谢前辈提醒。为通过剑径历练,晚辈才不得不为之。前辈你……” 他刚要问些什么,却被青竹摆手阻止。 “我问你,你和青君是什么关系?” 青竹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秦桑,神情有些古怪。 “晚辈不认得青君。” 秦桑老实答道,见青竹皱眉,连忙解释,“前辈如果指的是刻剑之人,晚辈确实认得,但只知道她的真名叫景婆婆,曾经帮过晚辈…….” 青竹一怔,神情怅惘,“景婆婆……景儿……已经是婆婆了么?她……还好么?” 看到秦桑满脸疑惑。 青竹苦笑一声,道:“景儿,是她娘取的乳名,我给她起名青君。看来,她到现在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秦桑震惊,“景婆婆是您的女儿……” “不错,不过不是你想得那样。景儿她娘是我在进少华山之前的师妹,被元蜃门害死的是我师姐……” 青竹悠悠长叹,“我这一生,负了很多人。” 秦桑感受到青竹异样的情绪,好奇他的经历。 青竹似乎不愿多说,他也不敢细问。 “说说吧,只说青君,其他无关之事,不要多言,”青竹提醒了一句。 秦桑不明就里,心念一转道:“前辈放心,在晚辈来之前,景婆婆一直很好。她的修为很奇怪,晚辈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能媲美元婴,又好像差一些,但修为至少不弱于晚辈这具化身。晚辈遇到景婆婆的时候,是在问月坊市……后来在指天峰外重逢,才知那些只是伪装,用来游历红尘,景婆婆真身风华绝代……在指天峰只杀死元蜃门两个长老,景婆婆欲谋元蜃门门主冷云天,本想借助晚辈的血秽神光,污秽五方塔,欲在……” 秦桑刚要说出‘紫微宫’三个字,却被青竹摆手阻止。 在秦桑讲述的过程中,青竹听得认真,问得仔细,甚至当时景婆婆每一颦每一笑,一丝细微的表情,都要问个清楚。 好在秦桑是修仙者,冥思苦想,还能回忆起来。 青竹听得出神,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和凡间的父亲并无二致。 秦桑又提了一句冷云天失去五方塔的事情,便闭口不言。 沉默良久,青竹收起笑容,语气突然变得沉重,“你一直没见过她娘?” “晚辈和景婆婆交集不多,未曾听景婆婆提起过,”秦桑斟酌道。 “看来她已和师姐重聚……也好!也好!” 青竹声音蕴含无限悲痛,仰头凝视遮天黑云许久,方才淡淡道,“没想到冷乾已死!冷云天被我和师妹伤了根基,强行结婴,势必留下隐患。失去五方塔,应该不是景儿的对手。景儿隐形埋名,是被我牵连了啊!好在,她现在很好,修为有成,那我就放心了。” 第九百五十五章 纯阳宗 “没想到,师门中还有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这等境界的后辈,你得了我留下的玉简,若真能通过我这两枚杀符继续修炼,并结婴成功,我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只是没想到,你我竟是在此时此地相见,真是造化弄人。” 青竹感慨万分道。 秦桑刚要开口,又被青竹挥断,“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而是在内殿,当七杀殿自行出世时,方能抵达。” 秦桑心生诧异,有些糊涂了。 他传送到七杀殿,却莫名其妙出现在巫神大陆西疆,后又得知自己从天塔塔顶跌落,被人当成了万年古尸。 青竹这句话的意思是,古传送阵难道不在天塔? “请前辈明示,”秦桑连忙追问。 “事关诸多隐秘,我不能说,甚至要尽力避免回想相关的事情,无法回答你那些疑问。现在我封锁记忆,他暂时奈何不了我。一旦被他捕捉到思感,知晓那些秘密,会坏了大事,甚至万劫不复。” 青竹指了指自己体内,微微一叹道,“今日我本不该现身,见到景儿雕刻之物,所以忍不住了,强行冲破他的压制。还要多谢小友你带来这些消息,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以后便能放手一搏。不过,我也因此出现破绽,给了他可趁之机,最后会是什么结果,还难说的很。” 青竹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 秦桑大概听明白了,青竹口中的‘他’,就是体内另一个意识,八成是身外化身的魔魂反噬,欲吞噬本体元神,反客为主。 青竹遭受反噬,一直在封锁记忆,固守心神,抵抗魔魂。 “前辈有没有解决隐患的办法?晚辈虽然修为低微,或许也能帮上一些忙……” 秦桑想了想,凝声道。 其实,方才进入第八层后,秦桑心里就为之一沉,大感不妙。 这里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满目荒芜之景,死气沉沉。不见古殿,没有上古禁制的痕迹,存在古传送阵的可能性极小。 他怀疑,第八层并非天塔塔顶。 倘若青竹是指古传送阵在七杀殿内殿,他只有等到七杀殿自行出世之时,才能进入内殿寻找。 古传送阵的位置势必极为隐秘,否则早已被人寻到,发现紫微宫和小寒域了。 七杀殿几百年才会自行出世一次,他的机会只有一次,独自找到古传送阵的希望极为渺茫。 无论青竹的话是真是假,他只能跟青竹站在一边了。 “你能在结丹中期,就有这等实力,殊为难得。等你突破结丹期巅峰,恐怕我结婴之前遇到你,也只能甘拜下风。但是你帮不了我,唯有靠我自己,方能争得一线生机。” 青竹摇了摇头,“不瞒你说,你如今的处境和我也有些关系。我不会故意隐瞒你,也不会借此要挟你做什么……” 这时,青竹语气微微一顿,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可知道纯阳宗?” 秦桑心中一动,不敢贸然搭话,点点头。 “你离开后,去纯阳宗找一个姓宁的剑修,他会出来见你,告诉你原委。到时,还请小友顺便帮忙将此物交给他……” 青竹神识震荡,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面前凝聚成一枚晶珠,正要打向秦桑,另一股气息陡然变得狂暴异常,体内传出阵阵怒吼,一道黑光自胸膛射出,打向晶珠。 青竹闷哼一声,神识崩溃,晶珠应声破碎。 几番尝试都是如此,而青竹本体的气息越来越弱,连凝聚晶珠也无法做到。 “罢了!你走吧!” 青竹微微一叹,放弃了,语气带有几分急促道,“此处将有大变,并非久留之地,我就要压制不住他了。最后提醒你一句,仙禁有变,七杀殿出世的间隔可能会越来越短,及早做好准备。” “快走!” 青竹体内气息大乱,瞳孔深处血色弥漫,急忙盘坐在地,身体颤抖。 秦桑还有满腹疑问,但看到此景,也不敢继续停留,默默冲着青竹行了一礼,匆匆向剑径掠去。 山巅。 青竹盘坐不动。 体内传出桀桀怪笑。 “姓宁的就是你的救命稻草?”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抵抗多久!元蜃门、纯阳宗……我必将他们一一揪出来!” “我还不知道,我们竟然还有一个女儿。等我将你彻底吞噬,会好好享受你为我创造的一切,修为、亲人……指点你,不对,是我们的弟子和女儿!毕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哈哈……” 青竹不为所动,他脸上的表情在扭曲。 一只眼睛血色狂涌,邪异疯狂,另一个眼睛的眼神无比温柔,痴痴凝望着横放膝上的木剑。 半边剑仙半边魔! 剑径。 秦桑驾驭遁光,一刻不停,回到剑径入口。 他神色凝重,在思索着什么。 “这个青竹不简单!” 白刚才一直紧张兮兮,现在才大松一口气,敢开口了,“他不仅自己修炼到元婴中期,身外化身的修为也不弱于本体,甚至可能更高。不晓得他遭遇了什么事情,竟引起身外化身反噬,落得这般下场。否则,我看他待你不错,我们或许能多个大靠山,以后办事就方便多了。” “白道友,你觉得青竹前辈有几成机会压服魔魂?” 秦桑目光一闪,低声问道。 沉默少许,白迟疑道:“若我能恢复记忆,或许能看出些端倪。他既然说只能靠自己,恐怕不是虚言,外人难以揣度。” 秦桑微微颌首,神色浮现出几分神往,“道友有没有注意到,青竹前辈和其他人不同?或许因为我本身就是剑修,感受更清晰。最可怕的,不是青竹前辈的修为,而是在他举手投足间便有剑势相随,仿佛自身就是神剑。在古籍记载里,元婴期便能做到这一点,日后必是绝世剑修,现世更是寥寥无几。青竹前辈在贫瘠的现世,能达到上古剑修也奢求的境界。若没有出现意外,日后绝对是屹立在修仙界巅峰的人物,我倒是对他很有信心。” 第九百五十六章 仙禁之变 “剑修么……” 白似有似无发出一声轻叹,“听道友这么说,那人的气质确实非常独特,是个人物……希望你的感觉是对的!这么说,你已经信了他的话,准备直接去纯阳宗,找他说的那个宁姓剑修?” “不知道,我还要仔细想一想。” 秦桑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茫然,“我暂时还想不出,青竹前辈有什么理由算计我。你可知纯阳宗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什么险地不成?” 白好奇问道。 秦桑摇头道,“不是险地,而是一个门派!不过,青竹前辈所指的纯阳宗,应该并非沧浪海的宗门,是小寒域修仙界的正道八宗之首。” 白已经大致了解了沧浪海的局势,闻言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不错,青竹前辈应该用纯阳宗代指,沧浪海正道魁首天道宗。天道宗宗主灵珠子就在七杀殿,青竹前辈不向灵珠子求助,而且又在魔魂面前刻意隐瞒天道宗,不知究竟是因为什么。” 秦桑皱眉说道。 “或许非不为也,实不能也。方才他试图凝聚晶珠,应该是想传递消息,连这点都做不到,魔魂定会竭力阻止他求救的。况且,他不是说了么,无法借助外力。” 白猜测道,“姓宁的剑修,说不定是青竹真正传人。青竹可能在此人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能帮他恢复如常。怕出现意外,不敢让此人暴露,托庇在天道宗之下。到时,你如实讲述青竹的情况,宁姓剑修自会有一番思量。” “或许吧……” 秦桑默然。 他走出剑径出口,谨慎观望一番后,撤掉屏蔽禁制,立即向山下掠去。 途中,秦桑回头看了山谷一眼。 发现山谷外面窥视的几名金丹,此时只敢远远站在另一块山峰碎片上,不敢靠近山谷分毫。 而从山谷里传出的波动比之前剧烈无数倍,黑光喷涌,将无数山石碾成齑粉,威力非常可怕,秦桑也有种心悸之感。 “大巫祝难道真能打破山谷里的上古禁制?” 秦桑身影微微一顿,露出诧异的表情,“山谷后面是什么地方?总不会是通往第八层的绝壁吧……” 秦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难不成,青竹魔魂守在第八层,有什么惊天阴谋? 巫族大巫祝、灵珠子,修为不明的方老魔,上次还有魔主。 这些都是沧浪海最顶尖的存在,青竹魔魂实力再强,修为比这些人也要差一层,何况他还没有将青竹元神吞噬,实力大受影响。 这些人最可怕的是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敢算计他们,无异于举世皆敌。 秦桑不敢深想下去了,头也不回向下飞遁,先离开天塔再说。 他摇了摇头,抛却这些杂念,回想着和青竹前辈短暂的接触,尽可能梳理出有用的信息。 “青竹前辈说我如今的处境和他不无关系,我从天塔跌落,凭空消失,落到西疆,是青竹前辈动的手脚么?” 秦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但他为什么这么做?又是怎么做到的?而且,青竹前辈能见到我,说明他已经找到古传送阵。他和妻女之间的感情如此深厚,为何不返回小寒域,报血海深仇,与朝思暮想的妻女重逢,而是又回到灵龟岛?身外化身反噬,是在七杀殿出世之前,还是灵龟岛被毁的时候发生的?” 秦桑越想越头痛,百思不得其解。 种种线索交织,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要想弄清原委,恐怕只有了解青竹前辈当初的经历才行。 可惜每当他想发问,都被青竹阻止。 他最想知道的两件事,古传送阵的位置,以及七杀殿和《元神养剑章》之间有何关系,仍然得不到解答。 却不知那个宁姓剑修知道多少,能否为自己解惑。 至于是不是离开七杀殿,马上去见那位宁姓剑修,他现在还拿不定主意,毕竟这些话只是青竹一面之词,且有魔魂在侧。 最让秦桑注意的是青竹前辈最后的那句提醒——仙禁有变,七杀殿出世的间隔可能会越来越短,及早做好准备。 紫微宫和七杀殿同时出世,以往间隔时间虽然不确定,但起伏不会太大,以三百年左右居多。 而上一次紫微宫出世格外早,只过了二百余年。 这次会更短。 “仙禁有变,间隔会有多短?二百年,还是更少?” 秦桑若有所思,“原本七杀殿仙禁每隔七十年以上,才会出现一次低潮期。上次过后,沧浪海各大势力一反常态,只过了五十余年,就破开仙禁。难道是仙禁有变的缘故,所以低潮期提前出现?距离自己传送到沧浪海,已经过去一百多年,说不定下次不用布阵破禁,到七杀殿自行出世的时候了。可是如此一来,自己就没有余地了,势必要先去见宁姓剑修……” “不对!青竹前辈让我早做准备,是一句随意之语,还是暗藏深意?我现在的实力,应该不比青竹前辈当初传送过来时差多少吧?传说内殿的危险远非外殿可比,不乏元婴修士陨落其中,难道古传送阵所在的位置是什么险地,轻易无法进入?” 秦桑面色微变。 想着这些,秦桑接连通过几座传送阵,很快来到天塔第一层,在出口微微一顿,便毫不犹豫走了出去。 天塔外空无一人,远处山影时而有遁光闪烁。 秦桑双眼微眯,回头看了天塔一眼,仰头凝视天塔之顶。 他心知天塔可能会有异变,不敢久留,身上遁光一闪,竟笔直向天塔后方的山脉掠去。 那里,是通往七杀殿内殿的地方。 天塔所在的位置,和七杀殿内殿的入口相距不远。 很快,秦桑出现在一座山巅,前方一片混沌之景,仙禁化作的烟霞弥漫,遮天蔽日一般,无处不在。 肉眼看不到内殿之景,天目蝶的神通也无法穿透仙禁分毫。 他又回头看向天塔,来回看了多次,心里嘀咕,“传送至内殿,却跌落到天塔……” 下一刻,遁光一起,秦桑在山巅消失。 第九百五十七章 危机 群山深处,荒山野林中藏着一个被重重禁制覆盖的山洞。 山洞的位置极为隐蔽,因为禁制遮蔽的缘故,即使有修士从上方飞过,也很难发现山洞的存在。 山洞内突然一阵奇光闪烁,接着便见一道人影急掠而出,是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修士。 飞出洞口,中年道士气息急促,脸上还残留着惊悸之色。 落地后,中年道士脚步一阵踉跄,回头盯着洞口,见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似乎想起来什么,面色突然一喜,右掌摊开,掌心有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冰球。 冰球晶莹剔透,材质其实是某种寒玉,非常奇特,不经催动便散发着丝丝寒气。 中年道士将包裹冰球的真元收回去,只听‘咔咔’一阵响声,手上立刻蔓上一层薄冰,寒气逼人。 冰球的寒意随后侵入中年道士体内,仿佛要将他的血液也冻成冰。 中年道士不以为意,脸上喜色更浓,“虽然这处洞府和师尊生前查到的线索有所出入,不是某位炼丹宗师的洞府,但能得到这么大一块凛玉,也算不虚此行了。炼化掉凛玉里的寒气,我大有希望突破这次瓶颈……” 他小心翼翼打出几道禁制,落到冰球上,封禁寒气,将宝物收进芥子袋。最后看了洞口一眼,扬长而去。 十几息之后,中年道士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山顶,环顾四周,犹豫不决。 “没想到,这次破禁取宝的过程这么顺利,做的几手准备都没用上。时辰尚早,距离仙阵封闭还要一段时间,再闯两处秘境,也来得及。可惜之前没有多了解一下七杀殿,贸然探索未知秘境的话,危险性极大……” 中年道士迟疑不决,忽然警觉,险些惊出一身冷汗。 “我入七杀殿,本就是寻找破解瓶颈的机缘。如今已经得到凛玉,冲破瓶颈有望,何必再贪恋那些未知宝物?若因此枉送了性命,才是追悔莫及!” 想通这一点,中年道士压下心中贪念,毅然转身离去。 很快,中年道士来到群山边缘。 荒原。 草木黄落。 ‘哗哗……’ 风吹过,荒草起伏,层层波浪逐渐向远处推去。 偌大荒原一览无余。 中年修士一掐念诀,气息内敛,藏身在一处山坳里,身体一动不动,紧盯着荒原看了许久。 荒原上空,风暴里漩涡状的通道清晰可见。 距离仙阵封闭还有一段时间,通道不到收缩的时候,一个范围巨大的漩涡,覆盖大半个荒原,任何地方下面都能离开七杀殿。 一旦进入漩涡,就安全多了。 只需催动玉符抵挡仙阵的力量即可,由于风暴里的力量极其混乱,修仙者在离开仙阵后,出现在任何位置都是有可能的。 想要劫杀他们,是非常困难的。 仙阵范围广阔,形成巨大无比的圆形风墙,劫杀者只能守在一处,碰碰运气。万一霉星高照,出来的是位元婴祖师,反而葬送自家性命。 观望多时,中年道士确定没有危险,悄悄潜伏到荒原边缘,找了个极为偏僻的角落,遁光乍现,极速向漩涡冲去。 眨眼间,中年道士已然接近漩涡。 他感受到了仙阵可怕的冲击,立即催动玉符,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就在这一刻,忽然一点蓝芒毫无征兆,在中年道士身边闪现。 ‘轰隆隆……’ 风暴漩涡依旧,中年道士的身影消失了,似乎已经进入风暴。 群山之中。 一片密林里,两道目光始终盯着风暴漩涡的方向。看到这一幕,目光一阵闪烁,猛然收了回去。 “秦道友,你发现什么了?” 一人出声问道。 密林中藏着的人,正是秦桑和白二人。 离开天塔后,秦桑思索一番,便直奔荒原而来,已经藏身在山林多时。 他当然记得,临行前邹老邀请他在花仙湖前见面,一同寻宝。 但事有轻重缓急,看样子是无法赴约了。 意外见到青竹前辈,得知古传送阵的线索,回小寒域有望。眼下修为困境暂时解决了,找回九幻天兰,炼制度厄丹结婴,才是头等大事。 和此事相比,其他的都无足轻重。 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安全离开七杀殿。秦桑没忘记,七杀殿入口可能还有一个难关等着自己去闯。 闯不过去,一切休提。 所以他直奔荒原附近,查探情况,等到这名修士给他趟雷。 “果然有异常,那家伙真的疯了!” 秦桑脸色阴沉,天目蝶看到的那点不起眼的蓝芒,不应该出现在风暴里,那个修士凶多吉少。 他和白之前只是猜测,觉得那名元婴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荒原劫杀自己的可能性不大。 此时才知,元婴祖师发起疯来,行事多么肆无忌惮。 在这种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对那些顶尖修士而言,所谓的规矩,不存在绝对的约束力,唯有制衡作用。 一旦破坏规矩所得的利益足够大,他们不会有半点儿犹豫。 白对此并不意外,叹道:“看来,只能像你说的那样,期待天塔里打起来,我们才有机会脱身了。一旦乱起来,此人纵然元婴中期的修为,也不敢肆意妄为,除非他不怕被卷进去。” 秦桑点头道,“那人若只有元婴前期的修为,我倒是有几分把握,能在仙阵里甩掉他,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天目蝶伏在秦桑肩头,昏昏欲睡。 进入七杀殿后,秦桑连续两次使用巫族秘术,强行提升天目神通,天目蝶非常疲惫。 “回去休息吧。” 秦桑轻柔抚摸着天目蝶的翅膀,喂给它一滴灵露。 天目蝶亲昵地在秦桑指尖蹭了蹭,飞入丹田。 白的视线随着天目蝶移动,也不禁有些羡慕,天目蝶虽然战斗力不强,却是极佳的帮手,屡建奇功。 可惜,培育奇虫的难度极大,至少他在恢复记忆前,没有精力做这种事。 “秦道友,山谷里的禁制像你说的那么危险,那些元婴一时半会恐怕很难破开。后面你打算去做什么,一直在这里苦等么?” 第九百五十八章 异兽 “道友是想去其他地方走走么?” 秦桑扭头问道。 白点点头,“我还未恢复,且一身尸气,太过醒目,不好到处走动。道友擅长遁术,只要不招惹元婴,足以保证我们的安全。若道友并无其他要事,不妨趁这段时间随我四处看看,说不定能回忆起什么,解决当前困境。” 沉吟片刻,秦桑点头答应下来,“也好,只要我们时刻注意天塔方向的动静,应该能及时赶到。我也正好有一件事要做。” “哦?” 白有些意外,“道友还有何事?那便以你为主。” “不是什么大事,”秦桑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我答应这个小家伙,帮它寻找灵药。本来在紫雾绝地里,有一种紫晶,可以助它成长,不料接连出现意外。现在才知,紫晶附近有顶尖凶兽守护,不敢去采,只能去另一处毒地花仙湖碰碰运气。” 肥蚕别的本事没有,对美食的感知力极其敏锐。 进入花仙湖后,只需大概走一圈,让肥蚕自己寻找即可,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不会因此误了大事。 而和邹老一同寻宝就不同了,一时半刻,很难破开秘境古禁。 “哦?就是之前在毒雾里,帮我们抵御烈毒的那只灵蚕?” 白扫了眼灵兽袋。 灵兽袋里传出动静,肥蚕在扭动,显然听到了秦桑的话,很激动。 “我当时没仔细看,灵蚕也是一只三变灵虫吧?道友一起养两只灵虫,还都培养到第三变,真是财大气粗。若非道友没有骗我的理由,我也不敢相信,你竟然是位散修,”白连连感叹。 秦桑微微一笑,“也是机缘巧合,得到过一种奇药,才把它们培养起来。这只肥蚕,其实没让我耗费多少精力,那种紫晶就是它自己找到的。反倒它的能力对我帮助不小,没有它的辟毒甲,我不敢进入紫雾绝地深处,也就见不到道友了……七杀殿范围很大,上古遗迹数不胜数,有些地方不比天塔逊色多少,说不定能勾起道友的记忆,事不宜迟,我们快快动身吧。” “好!” 白进入尸傀袋,秦桑悄悄退出丛林,取出堪舆图看了一会儿,规划出一条路线,就近向一处名为仙台山的遗迹掠去。 途中,秦桑唤出双头犼,骑在它背上,让白警戒,并注意观察着天塔方向,随后取出魔幡,尝试炼化法宝。 他对魔幡已经非常熟悉,同时掌控三杆,也能做到随心所欲,但要掌控更多魔幡,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还有另一部分压力,来自九幽魔火。 需要时间慢慢熟悉,才能熟练掌控。 危机在前,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实力能提升一分希望就大一分。 秦桑一并取出六杆魔幡,尝试操纵,有一种明显的生涩之感。 六杆魔幡成阵,威力能媲美上品法宝。 他本体不过是结丹中期的修为,虽然修炼过几门不入流的秘术,神识也仅比同境界修士略胜一筹。 操纵上品法宝,都会带来很大负担,何况这种数件法宝组成的阵法,对神识要求肯定更高。 费了很大力气,秦桑才稳定住这些魔幡,大阵不至于崩溃。 魔幡震动。 一缕缕九幽魔火从魔幡飞出来,在大阵中心汇聚成一团,刚要成型就轰然散去。 秦桑面色微变,急忙一掐念诀,魔幡震动,向四散的魔火收了进去。 “果然不容易,不仅要稳定魔幡,还要驱使魔火,我的神识还是太弱!不过,等我足够熟悉阵势后,应该能操纵这六杆魔幡对敌。突破结丹后期以后,可以尝试操纵九杆,只要能发出几击,威力就很不凡了……” 秦桑喃喃自语,并未气馁,沉下心来祭炼法宝。 双头犼在山间奔驰,遇到危险的征兆,白都会及时提醒,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仙台山脚下。 “仙台山和天塔,是外殿最醒目的两个地方,这也是一处久负盛名的秘境!据说,曾有顶级宝物在仙台山出世,引起过元婴大战,波及到沧浪海。” 秦桑仰观仙台山,轻声道。 仙台山,顾名思义,在山顶处有一座仙台。 仙台上空无一物,两侧也没有其他古殿之类的建筑,但仙台山顶仙禁密布,飘荡着和内殿一样的烟霞,极其危险。 有人怀疑,仙台曾是古修士擂台。 秦桑四下一望,没有发现其他人影。 据说那次大战过后,仙台山再无其他宝物出世,里面可能已经被扫荡一空,是以很少有人来此。 秦桑找了条隐秘小路,掠到山顶,站在仙禁外,能清楚看到仙台。 白亲自现身,打量了一会儿,摇头道,“不记得此山。” 秦桑‘嗯’了一声。 “不急。” 秦桑转身下山。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来到第二处名气不小的秘境。 白依旧不记得。 “这里距离花仙湖不远了,我们先去那里。” 秦桑也不气馁,语气期许,“紫雾绝地和花仙湖同为毒地,里面说不定有道友熟悉之物。” “希望如此……” 双头犼调转方向,奔向花仙湖,秦桑仍在尽力熟悉魔幡大阵。 路程过半。 刚要翻越一条山脉,白突然低喝一声,“停!前方有变!” 双头犼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然一颤,即刻停下,轻飘飘落到地面,没有一丝声音。 秦桑被惊醒,连忙收起魔幡,从双头犼背上跳下来,悄然掠向山顶。 他藏身在一块巨石后面,眺望前方,入目是一望无际的重重山影,余光能瞥见高耸入云的天塔。 在他们前方,有刺耳的破空声传来。 不多时,秦桑便看到一道遁光从远处山林里激射而出,声势极大,在这么远的距离都能轻易发现。 在七杀殿,除非特殊情况,没有修士敢这么肆无忌惮施展遁术,一旦惊动了顶级凶兽,或者引来其他修士,处境就危险了。 那道遁光的主人,似乎非常惊慌,正在躲避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下一刻,遁光后面便传出一声雷霆般的兽吼。 “吼!” 声震云霄。 第九百五十九章 定路 吼声奇特,听不出是什么凶兽。 秦桑伸手向后一招,双头犼遁入混元同心环,接着他俯下身躯,隐匿气息。 看着那个逃命的修士,秦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此人的遁光竟是黑白两色。 这种遁光很少见,之前秦桑只在阑斗门阴阳一脉的修士身上见过,他们从炼气期开始便修炼阴阳二气,施展独特遁术才会呈现出这种特殊遁光。 “难道是阑斗门阴阳一脉的人?不会是华阳老道吧?” 秦桑心中暗道。 后面的凶兽终于出现了。 远望却是一股黑色的妖风,以秦桑的目力,也只能隐约看到里面凶兽的轮廓,像是一头鹰隼,双翼轻轻扇动便拉近一段距离,速度明显比那名修士快得多。 “吼!” 凶兽狂吼,妖风一阵波动,沿途山石皆被震碎。 几息之间,凶兽距离修士越来越近,一声咆哮之后,凶兽大嘴一张,喷出一团妖火,从妖风射出。 ‘哗!’ 妖火所经之处,草木皆被点燃,瞬间化作飞灰。 感受到妖火之威,修士满脸惊骇,匆忙一掐念诀,遁光一折,急坠而下,却仍然被妖火边缘扫中。 修士惊叫一声,跌进山中,好在没有受到重伤,一刻也不敢迟疑,再度施展遁术,慌不择路逃命。 秦桑躲在暗处,旁观这场追杀,大致判断出两者的实力。 凶兽气势汹汹,实力略逊色妖丹后期的妖兽,修士虽有结丹中期修为,却因身上有伤,面对凶兽毫无还手之力。 秦桑沉吟少许,身影一闪,四处观望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后,暗中向那名修士逃跑的方向接近。 ‘咻!’ 遁光破空而至,歪歪斜斜,飞过一座山顶。 凶兽紧随其后。 修士被妖火灼烧,道袍破碎不堪,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修士刚从山巅掠过,一个带着面具的身影突然从地下一跃而起,拦截在两者之间,直面凶兽。 此人正是秦桑。 凶兽反应极快,双目之中凶光大作,它从此人身上感受到威胁,张开尖锐大口,喷出一股脸盆大小的妖火。 秦桑冷哼一声,遁光一闪,竟轻易绕过妖火,下一刻便出现在凶兽身侧。 他没有动用乌木剑,用其他灵剑,剑术之威不弱分毫。 凶兽怪吼一声,双翼猛然扇动,妖风凝聚,勉强挡住秦桑这一击,但面对秦桑疾风骤雨般的急攻,愈发不支。 凶兽惊恐至极,扭头就跑。 它逃命时爆发出的速度比之前还快几分,但在秦桑面前还是太慢了,被剑轮笼罩,没挣扎太久便命丧剑下。 血洒长空。 秦桑没有收走尸体,只取了凶兽妖丹,七杀殿里的凶兽,体内有股奇怪的凶煞气息,无法用来炼器、炼丹。 妖丹也是如此,不过这种高阶妖丹不常见,秦桑还是收了起来。 此时,那名逃跑的修士已经远远停下,死里逃生的他,惊喜之余心中也不禁在打鼓,犹豫了一下,强行压下伤势,主动飞回来。 亲眼看到秦桑虐杀凶兽,修士震惊万分,有些忐忑地看着秦桑,拱手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秦桑扭头看了修士一眼,“你是阑斗门修士?” 修士不敢隐瞒,连忙回道:“道友慧眼如炬,在下正是阑斗门阴阳峰弟子,道号明意。不知道友法号,道友救命之恩,明意没齿难忘,日后……” 秦桑摆摆手,阻止明意,“听说你们阑斗门阴阳一脉主修阴阳,想必在阴阳之道的造诣极为深厚,在下对此有些兴趣,不知道友可否为在下讲解一二,道友修炼之路的心得?” 明意一怔,没想到秦桑会提出这个要求,立刻连连点头。 秦桑只是向他询问修炼心得,并非讨要功法,不破坏师门禁令,还能偿还恩情,他自然不会纠结什么,有问必答。 秦桑示意花仙湖方向,边走边说,明意言听计从。 路程过半,二人论道结束。 不出所料,明意的修为虽然远高于华阳老道的道童,对阴阳之道的理解也更精深,但并未脱离《阴阳天斗秘术》第一层的窠臼。 秦桑有些失望,之前的预感是对的,阴阳道人创出的后续功法缺陷很大。 明意惊讶地发现,秦桑竟对阴阳一道也有独特见解,见猎心喜之下,邀请秦桑去师门和其他师兄论道,不料秦桑摇摇头,突然加快速度,眨眼间消失在群山深处。 “在下今日出手只是率性为之,你我两清,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只留下明意,望着秦桑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可惜了,若《阴阳天斗秘术》可以修炼,结婴以后,便能作为备选功法。当然,这种真传都有诸多限制,想拿到也不容易。 “其实,等我结婴成功,寿元大增,修炼不必像之前那样紧迫。有青竹前辈珠玉在前,或许可以尝试自己修补《元神养剑章》。 “但这样势必会给后面埋下隐患,早晚有走不下去的那一天,不是长久之计。 “现世修仙界凋敝、灵药难寻。修行本就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唯有绝世天才才能兼得吧! “何况,元婴期距离成仙还很远,远未到开创大道的时候。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元婴祖师也就在现世能作威作福。 “最好的办法,还是先找一门功法,以提升修为为重,于修行途中,观览万千风景,摸索出适合自己的大道……” 秦桑思索着这些,距离花仙湖越来越近了。 他摊开掌心,取出邹老交给他的那枚令牌,想了想还是收了起来,没有激活令牌中的禁制。 很快,视野尽头,隐约能看到花仙湖的美景。 肥蚕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在灵兽袋里跃跃欲试。 花仙湖的入口有两个,秦桑这次去的是另一个入口。他将肥蚕捏出来,让它藏在胸前甲衣内,加快速度向花仙湖掠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急促地破空之声传来,一道遁光竟直奔秦桑所在的方向而来。 第九百六十章 玄甲符 秦桑面色微变,身影一晃,遁入林中。 不料,来者遁光一闪,竟似发现了秦桑的踪迹,同样飞入林中。 ‘咻!咻!’ 两道身影先后冲出山林,在半空中对峙。 秦桑面色阴沉,暗中祭出乌木剑,死死盯着前方人影。 此人外表是一个样貌俊秀的青年,气质飘然,一头长发用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丝带拢着,自然垂落。 他的双瞳竟是青色,目光闪动间,显得妖异异常。 “道友终于来了,你到的可是有些晚了,我们已经等待多时。好在没有误了大事,否则再晚一会儿,大王恐怕就要责罚于你。” 长发青年打量了秦桑一眼,眼珠一转,微微一笑说道。 秦桑闻言一怔。 他发现有人逼近,以为又有修士在大战,不想被卷入其中,立刻遁入山林,却被青年轻易撞破,被迫现身。 确认青年身后没有追兵,秦桑心中警兆大起,怀疑此人可能想要杀人夺宝。 不过他并未感到惊慌。 青年展露出来的修为很强,至少是结丹后期高手。但对方只要不是元婴祖师,秦桑自信不会比对方弱。 秦桑已经施展天妖变神通,暗中祭出乌木剑,正要动手,先下手为强,却意外听到青年这番话。 “阁下认错人了!” 秦桑双眼微眯,冷冷回道。 “不可能,”青年连连摇头,满脸笃定地说道,“道友一身妖气不是假的!那些人族修士,服用我妖族同道之躯炼制的煞妖丹,虽然身上也带着淡淡的妖气,但这种妖气和我们之间是有区别的,唯有我族同道才能分辨出来。就算不看信物,道友难道看不出来,我和你身上的妖气同样精纯?” “妖族?”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大惊,掀起惊涛骇浪,身体陡然紧绷起来。 妖族化形,不同族之间,难易程度和化形时的境界都有不同,但最快也要突破化形期之后才行,这也是化形期这个境界名字的由来。 此人外表和常人无异,却自称妖族,难道是位化形大妖? 秦桑死死盯着青年,心念急转。 对方应该不是妖海的妖兽,两地间的传送阵被两族把持,元婴驻守,不可能放化形大妖进入自家腹地兴风作浪。 沧浪海虽是修仙者的天下,但海中妖兽无数,尤其北海雨漠之地,人迹罕至,有很多妖兽潜伏。 出现化形大妖并不奇怪。 谁能想到,化形大妖竟敢进入七杀殿,就不怕被两族修士发现后围杀? 此人似乎误将自己认成妖兽了,估计是因为天妖变的缘故。 在妖海时,秦桑就发现,修炼《天妖炼形》后,他身上的妖气愈发浓郁,连兽潮里的妖兽都把他认作同类,敌意大减。 没想到,《天妖炼形》的妖气如此精纯,连化形大妖也能蒙骗过去。 更令秦桑惊骇的是,他从眼前这人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化形大妖的威压。怎么看,都是位结丹期后期修士。 这说明,对方的修为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那他口中的大王该是何等存在? 秦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七杀殿里,难道还隐藏着其他顶尖存在?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一旦露馅,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尸傀袋里,白也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不住得暗骂,“他就是个灾星!丧星!” 白无比懊悔,自己选择和这样的人同行。 秦桑压下心中不安,斟酌着语气,凝声问道:“道友手中信物何在?” 青年轻叹一声,“在异族他乡,道友出于谨慎,我能理解。道友不妨将玄甲符取出来,一试便知。” 说着,青年从腰间取出一物,展示给秦桑。 此物只有巴掌大小,是一个玄龟甲制成的龟甲牌,龟甲牌正面长着天生的纹路,背后有阴刻的符文。 看到此物,秦桑顿生一种熟悉之感,立即回想起来从哪里看过了。 千钧戒里,就有一面类似的龟甲牌! 他在第一次进入七杀殿时,因骨笛感应,追踪到一名鹰钩鼻男子,反杀此人后,不仅得到骨笛和星螺,还有这面龟甲牌。 当时,他试了几次,无法激发龟甲牌上的符文。他感应龟甲牌的气息,感觉不是人族之物,当成一件异宝,暂且收了起来。 面前这人手中竟然也有一面,称之为玄甲符。 自己当初击杀的那名鹰钩鼻修士,难道和这位化形大妖有什么关系不成?但他没有直接给男子报仇,还称自己为道友,这种怪异的举动,让秦桑捉摸不透。 就在秦桑胡思乱想之时。 青年凌空虚点,飞快画出几道符文,打向玄甲符。 符文没入玄甲符,消失不见。 下一刻,玄甲符上青光大作,竟有一条拇指大小的蛟龙之影从中浮现而出,在玄甲符内游动。 与此同时,秦桑乾坤戒里的玄甲符出现异动。 他连忙取出,却见自己手中玄甲符也出现同样的变化,两条小小蛟龙互相之间有某种感应,试图冲破玄甲符的限制,向对方飞去。 “原来道友出自碧鸠一族!幸好道友手下留情了,否则在下虽是蛟龙之身,也不敢轻易接触碧鸠之毒的。道友身上带有青鸾气息,应该还有一丝青鸾血脉吧?道友是罕见的青鸾后裔,没想到碧鸠一族竟舍得派道友出来。我在沧浪海行走时,给自己取的名字叫元烛,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在秦桑看来,两枚玄甲符里的蛟魂一般无二,青年却不知怎么看出来其中的区别,微微一笑说道。 “有玄甲符在,道友应该放心了吧?”青年含笑道。 秦桑盯着手中的玄甲符,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尤其听到青年声称他来自碧鸠一族,让秦桑想起当年击杀鹰钩鼻男子时,此人身上的光翼,以及最后喷出的青色毒烟。 沉默片刻,秦桑收回玄甲符,暗中打量青年,开口道:“原来是元烛道友,在下给自己取了个道号明月。不知除了道友你外,还有哪些道友到了?” 第九百六十一章 碧鸠妖王 元烛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突然看向山林外,道:“喏,他们已经过来了。” 秦桑扭头一看,便见山林外不知何时闪出数道遁光,疾驰而来。 粗略一数,竟有六道之多! 秦桑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凉意。 眨眼间,来者落到他们身边。 当他们现身后,秦桑被震惊了,竟无一例外,都是化形成人的大妖,而且气息都压制在结丹期。 再蠢的人,也发现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了。 加上元烛,足足七位化形大妖同时进入七杀殿。 据说元婴期修士进入七杀殿,必须用另一种威力更强的玉符,数量有限,凭空多出来这么多大妖,操纵大阵的大巫祝和灵珠子,不可能一点儿也察觉不到。 秦桑暗暗戒备,仔细打量着这些化形妖兽。 外表与常人无异,身上虽说带有妖气,但在沧浪海并不罕见。 六道遁光有快有慢,最前面两道落下,露出一男一女,都俊美非常。 女子气质华贵,容颜俏丽,头戴凤冠,衣冠上的花纹也如同凤羽一般,足以以假乱真,美轮美奂。 男的穿着就朴素多了,一身玄色长衫,腰悬佩剑,神情冷峻。 看到二人后,元烛立即上前一步,主动指着秦桑,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来自碧鸠一族的明月道友。” “明月道友,这位是蛟龙王族的古衡道友。这位是玄凤后裔彩衣仙子……” 元烛给秦桑介绍。 这时,秦桑逐渐恢复镇定,神色如常跟对方一一见礼。听到他们的来历,心中不禁暗暗震惊。 除了元烛和古衡,其他人竟都来自不同妖族。 这些化形妖兽的举止、礼数,都和人族无异。 众妖明显是以古衡为首,他摆摆断元烛,看了秦桑一眼,皱眉道:“以前似乎没见过明月道友?” 元烛微微一笑,道:“各族派进妖海的道友不在少数,每一位都有各自的重任在身,没见过也正常。古道友放心,明月道友的玄甲符,我们都能感应到,他身上的妖气,也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了……” 众妖点点头,如此精纯的妖气,确实做不了假。 彩衣仙子有些好奇地问道:“明月道友既然成功混进来了,为何这么晚才到?” 秦桑心念一转,编了个理由,“在下不慎误入一处古禁制,费了一番功夫,才侥幸从那里脱身。” “七杀殿里到处都是古禁,又是我们不熟悉的人族禁制,出现意外也正常,好在时间还很充裕。” 元烛出声打圆场,“至于其他道友,估计希望不大了。毕竟,得到玉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我们是在修仙者地界,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明月道友赶到,我们就有八个,足以完成蛟王给我们的任务了,不必再等下去。古衡道友,任务到底是什么,该跟我们说明了吧?我现在浑身难受,一日也不愿继续呆在修仙者地界,只想早早完成任务,好回去解开秘术,恢复真身。” 后面一名壮汉瓮声瓮气附和,“元道友说得不错!他娘的,老子在妖海的时候,带着小的们,遇到修仙者想怎么杀就怎么杀。自从变成这副鬼样子,整天伏低做小,忍气吞声,受这个鸟气!” 众妖感同身受,纷纷出声抱怨。 古衡苦笑一声。 “古某何尝不是如此?好在完成这次任务后,我们就能解脱了。诸位大王早就做出许诺,不会让我们白白受这些苦的,回去后立刻就会为我们恢复真身,并亲自帮立下大功的道友化形。 “任务其实很简单。 “诸位道友上次回族以后,上报的消息,经过诸位大王仔细甄别,选定了三处地方。命我们将一座灵阵,布置在其中一处即可。 “布阵所需之物,出于稳妥起见,我和彩衣仙子身上各有一份。如今我们两个都进来了,自然不用担心失败的问题。” 听古衡说完,众妖对视一眼,其中一名问道:“是什么灵阵?听说人族大兴,和七杀殿不无关系,蛟王大人难道打算毁掉这处人族圣地?” “我们也不知灵阵作用,是一座玄奥古阵,我们只学会了布阵之法。不过,七杀殿内仙禁无数,区区一座灵阵,又是布置在外殿,不可能毁掉这里吧?” 彩衣仙子语气迟疑,说道。 “何必管灵阵的用处?我等实力低微,还没有参与妖王之谋的资格,只需遵命行事即可。” 元烛迫不及待,“古道友,布阵地点选在哪里?” 古衡扫了不远处的花仙湖一眼,“蛟王要求我等将灵阵布置在隐秘之处,且有古禁制,能阻挡布阵时的波动。另外还有其他一些要求,最后勉强符合的只有三处。让你们来这里会和,是有原因的,其中一处就在这花仙湖之中。” “花仙湖?” 众妖张目看向那片毒地,神色各异。 元烛突然对秦桑道:“明月道友,这里不会是你上报的吧?你出自碧鸠一族,在花仙湖肯定能来去自如。” 秦桑心中一紧。 听了这么多,他已经猜出来大概。 这些妖兽根本不是化形期大妖,而是用了不知什么秘术,变幻成人形,钻了煞妖丹的漏洞,竟潜入沧浪海,图谋七杀殿。 他暗暗懊恼,刚才完全是在自己吓自己,错失良机。 那个命丧在冬冥寒焰火珠的鹰钩鼻男子,本体极有可能是一头碧鸠。也是被派进沧浪海的奸细,所以肉身极强,会口喷毒雾,身上没有法宝,只有玄甲符、骨笛和星螺等物。 但让秦桑不明白的是。 碧鸠明明已经死于自己之手,这些妖兽为何完全不知情? 他哪里知道,碧鸠妖王为避免麻烦,将碧鸠之死暗中隐瞒了下来,报给蛟王的,是根据以前从人族修士得到捕风捉影的消息,胡乱编造的几条。 知晓这些妖兽并非化形期大妖后,秦桑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元烛等妖,气息最弱的也是妖丹后期。 更令秦桑忌惮的是,古衡和彩衣仙子方才展露出来的遁术,竟不逊色于自己。 第九百六十二章 湖底 秦桑对妖族的谋划兴趣不大,这些是两族元婴应该关心的事情。 他虽然并非沧浪海修士,且一心想回小寒域,但既然身为人族,其实不排斥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若有能力斩杀这些妖族奸细,他不会有丝毫留情。 无奈众妖都是来自妖海各大王族,血脉不凡,每一个实力都极强。 彩衣仙子和古衡,一个是玄凤后裔,一个出自蛟龙王族,都身蕴妖族顶尖血脉,实力不可用常理度之。 他们的遁术之强,让秦桑心惊。 等秦桑修为和肉身双双突破后,遁术应该会胜过这二妖,眼下他却没有多少信心,能甩脱他们。 一旦露出马脚,或者擅自行动,他将同时面对七位顶尖高手的围攻。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遁术,面对这些大妖,发挥不出来。 秦桑本体、身外化身,再加上透支后还未完全恢复的白,以及双头犼,也就能对付其中三个,而且不能保证胜算。 这些大妖灵智不下于人类,不可能老老实实等着被雷劈,他们联手之下,《役雷术》的杀伤力有限。 即便运气好,找到出其不意的机会重创一两个。 其他大妖趁着秦桑施展道术的间隙围攻上来,双拳难敌四手,服用三光玉液也很难有再次出手的机会,处境会很危险。 眼下,他唯一能考虑的,是怎么完美伪装下去,千万别被发现破绽,然后找机会摆脱这些大妖。 秦桑心念急转,飞快思索,怎么糊弄过去。 这时,彩衣仙子开口了,淡淡道:“花仙湖里的那处地方,是我找到的,上次我在花仙湖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一处。你们不用担心,那里并非花仙湖底,毒素没那么厉害。你们几个,有谁不会辟毒之术,将这枚用千年蝮的毒腺炼制的丹药服下,一个时辰内可抵御烈毒入体。” 彩衣仙子边说便取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着数枚花花绿绿的怪异丹药。 古衡和彩衣仙子并未服食丹药,还有另外一个有着鬼车血脉的阴沉男子,也拒绝了丹药。 元烛和古衡同为蛟龙一族,却毫不客气讨来一枚丹药服下。 彩衣仙子将玉瓶递到秦桑面前。 秦桑刚度过一次危机,心下一松,连连摆手拒绝。 他暗自庆幸,幸好有肥蚕,否则伪装成碧鸠一族后裔,却连区区毒雾都挡不住,当场就露馅了。 看到是借助丹药辟毒,秦桑心中暗叹。 若是法宝之类的辟毒之物,一旦动手,他轻易便能废掉一人,可惜血秽神光派不上用场了。 等众妖服下丹药后,古衡一声令下,纷纷催动遁术,悄然向花仙湖飞去。 秦桑有意落在后面,无奈众妖行动有序,彼此间相距不远,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只能等进入花仙湖之后,再寻找时机了。 元烛非常健谈,和秦桑并肩飞行,喋喋不休,幻想立下大功回去后获得奖赏,等度过化形之劫,将是何等逍遥。 秦桑生怕露馅,不敢答话,只能唯唯诺诺。 好在他们距离花仙湖不远,很快便来到其中一处入口。 和另一个入口同样的古老木桥,空中飞舞着无数花瓣,梦幻般的景色,却暗藏致命剧毒。 看到木桥,古衡用力一挥手。 众妖停下。 古衡身影一晃,凭空消失,他隐匿暗处,在花仙湖附近略一查探,显出身形,招手让众妖过来。 秦桑并非第一次来花仙湖,上次却因崔吉之事耽误了时间,没能进去一观。 花仙湖乃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大毒地之一,却也是七杀殿内,公认的最美之景。 仿佛是映照在灿烂阳光下,花仙湖内明亮缤纷。 粗壮的毒藻,最矮的地方也足有一人高,高大处如古木丛林,它们成片成片挤在一起,散发着点点绿色的荧光,如一片片绚丽的光海。 有些毒藻含苞待放,大部分则已经盛开。 花苞般的种子轻盈飞舞,在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中,哗哗地响着,幻化成一片花的海洋,盘旋着、涌动着…… 在木桥外,看到的分明是绿色荧光。 走进木桥,映入眼帘的却是瓦蓝色的天光,蓝得透明。 恍惚间,他们还以为自己身处海底,而那些飞舞的花瓣,则是一只只美丽的水母,在海里游动。 浓郁的异香溢入鼻腔。 秦桑立即命令肥蚕释放辟毒甲,香气来自于毒藻的花粉,也是剧毒源头,就连灵力和神识也会被剧毒腐蚀。 其他妖兽,有的动作稍慢,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连忙激发体内丹药之力,症状缓解,脸上还残留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花仙湖不易隐匿行迹,都警觉起来,遇到修仙者,直接灭口。” 古衡冷冷道。 众妖应是,从美景的陶醉中醒来,打量四周。 木桥簇拥在无数毒藻之间,极目望去,密密麻麻的毒藻一直延伸到花仙湖深处,看不到尽头。 花仙湖并不平坦,内部有山脉隆起,此地明亮异常,视野却不知何故看不到很远,深处看起来是一片黑暗之景。 到处都是毒沼,但危险不仅仅隐藏在毒沼下。 空中花海之间,有时会有肉眼难辨的涟漪闪过,那是古禁制存在的标志,没有人想去尝试这些禁制的威力。 彩衣仙子熟知路径,当前带路。 木桥很长,延伸进花仙湖内部。 他们很快来到木桥尽头。 彩衣仙子警告了众妖几句,点足飞起,但她飞得很低,选择在毒藻之间飞行,众妖也学着彩衣仙子的动作,低空飞行。 秦桑混在众妖之间,眼神不安分,一直在向四处瞄,思索脱身的办法。 有一条驱虎吞狼的毒计。 或许可以一直混在众妖之间,送他们去见荒原上那名元婴,等狗咬狗的时候,自己便能趁机脱身。 秦桑略一思索,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随时可能露馅,和这些妖兽接触得越久,风险越大。这样太冒险了,可能没等到离开七杀殿的时候,就被围攻了。 在秦桑胡思乱想之时,穿过丛林般的毒藻,众妖逐渐深入花仙湖。 第九百六十三章 布阵 彩衣仙子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他们在毒藻之间快速穿行,秦桑见一直没有机会,只得耐着性子同行。 好在,这些化形妖兽还没有怀疑他。 花仙湖里不见土质,地上积满了枯萎的毒沼和厚厚的种子花苞。 不多时,他们进入花仙湖深处。 因烈毒的缘故,有能力进入花仙湖寻宝的修士并不多,他们一路上竟一个也没遇到,行程非常顺利。 到这里,众妖变得更为谨慎。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隆起的圆形丘陵前。 彩衣仙子突然示意秦桑他们停下,然后独自掠向丘陵,身影一闪消失在毒藻之中,过了一会儿,彩衣仙子返回,面带笑容地说道,“这里的禁制和上次没有变化,未曾被触动过。这里原本是一个古修洞府,里面的宝物已经被搜罗一空,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洞府。禁制还算完好,能够隔绝波动,可以用来布置灵阵,应该不用去其他地方了。” 闻听此言,众妖均是一喜。 “彩衣仙子快带路吧。” 彩衣仙子点点头,带领众妖向丘陵飞去,很快来到丘陵顶部中心的位置。 “入口就在这里。” 在众妖诧异的目光中,彩衣仙子指了指脚下,旋即玉手一挥,一股凌厉劲风如钢刀般射出,轻易破开厚厚的毒藻腐殖,露出丘陵本来面目。 毒藻下露出黑色岩石,极为平整,明显是人为造就。 腐烂的毒藻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黑绿烟气,瞬间将洞口填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这些烟气,彩衣仙子语气凝重道:“下面烟气的毒性,远比空中猛烈,你们纵然服了千年蝮的丹药,万不可掉以轻心。下面就是洞府的入口,仙禁已经被修仙者破解了,进去不难。” 接着,彩衣仙子取出一些宝物,布置在洞口,做出一番部署后,众妖站成圆形,缓缓坠入洞口。 腐烂毒藻散发的毒烟,比紫雾绝地裂谷的毒雾也不遑多让。 秦桑只觉脚下一沉,踩在黑色岩石上,周围毒烟环绕,阴冷至极。 “动手!” 彩衣仙子低喝一声,锦袖一甩,毒烟中顿时闪耀起一团亮光,只听一声嘹亮的凤鸣之音,一只拳头大小的凤凰自她袖口飞出。 凤凰展翅,活灵活现,一头撞向岩石中间。 元烛等妖也不甘示弱,各逞手段,其中有的也会使用法宝。 秦桑一直维持着天妖变之身,双翼猛然扇动,冲着下方用力打出一拳,一个青色拳影离体而出,轰在岩石上。 众妖的攻击不分先后,几乎同时出手。 古禁感受到冲击,终于现形,岩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连真元都能腐蚀的毒烟,顿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驱散得一干二净。 但随即秦桑他们感觉全身一紧,仿佛落入一片茫茫雾海之中。 雾海只存在了很短时间,他们的攻击便到了。 ‘轰!’ 丘陵微微一震,毒沼颤动,无数濒临成熟的种子震飞出去,形成漫天花雨。 只听‘嘎吱嘎吱’一阵响声,黑色岩石从中间裂开,向内翻转,露出一条通向内部的甬道。 而秦桑他们,早就在禁制被破的同时,便脱离了雾海的封锁。 “进去吧,里面没什么危险的。” 彩衣仙子当先进入甬道,众妖鱼贯而入。 甬道笔直,直通向一扇厚重铁门,众妖将铁门打开,便看到一座宏伟异常的石殿。 石殿周围,连通着几间偏室。 可以看得出来,以前石殿里的陈设肯定极为考究,但如今什么都不剩了,破败不堪,即使有宝物残存,也早就被搜刮干净。 “彩衣仙子说的不错,这里确实再适合不过,”古衡露出满意之色,打量一番大殿,走到一处高台上,“事不宜迟,开始布阵吧。” 说罢,古衡一拍芥子袋,数百道流光蜂拥而出,包裹着各式各样的宝物,漂浮在空中,快将高台占满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掠上高台,按照古衡和彩衣仙子的命令,合力布阵。这座灵阵极为繁琐,秦桑默默帮着布阵,同时也在尝试分析这座灵阵。 他在阵法禁制一道也有些积累,在面对这座灵阵时竟没有丝毫头绪,和他以前见过的灵阵截然不同。 看来人妖两族不仅修行有别,其他方面也有差异。 没想到任务这么顺利,众妖心情极佳,布阵时有说有笑。 秦桑扫了众妖一眼,看向身边的元烛,出声问道:“完成大王的任务后,元道友打算做什么” “我准备离开七杀殿……” 元烛道。 这时,他们旁边那名鬼车后裔插话道,“我倒是在七杀殿里发现了一处秘境,有点儿意思,可能和我们妖族前辈有关。你们若没什么事,不如和我一起去探一探,费尽辛苦来到人族圣地,总不能空手而归。得到的宝物,车某先挑一件,其余大家平分。抢走人族的宝贝,也是给我们妖族做贡献。” 元烛嬉笑道:“看来,车道友上次没尽力,只想着找宝贝了吧?” 鬼车后裔笑而不语。 元烛沉吟片刻道:“若真有妖族前辈的遗府,走一趟也无妨。元某其实也有一件事要办,让我再想一想……” 秦桑也附和了一句,不置可否。 他心里则是一缓,看来布置完灵阵后,这些化形妖兽便会分开,到时自己不仅能轻易脱身,还有逐个击破的机会。 到时抓几个,问一问他们用什么办法提前化形。 想及此处,秦桑没那么着急了。 众妖合力,大阵很快呈现出雏形。 高台上,凭空多了一个大阵,大阵中间则是一个四方祭坛。 祭坛基座乃是白玉材质,雕刻无数赫赫有名的仙兽祥瑞图案,龙、凤、麒麟、鲲鹏等等,每一个都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白玉飞进现世。 祭坛顶部,则在成型的刹那突然涌现出一团灰色雾气,雾气中有着隐晦波动,令人捉摸不透。 终于,灵阵布置完成。 古衡和彩衣仙子一左一右落到祭坛两侧,众妖分列在二者身边,将祭坛围在中间。 第九百六十四章 九凤王 二妖对视一眼,迅速掐动念诀,接着将手中最后的灵物打入祭坛上的灰雾之中。 “动手!” 古衡一声令下,声音显得有些吃力。 众妖很清楚该怎么做,手贴祭坛,灌输真元,秦桑用妖气伪装,好在没露馅。 不知是他们的作用,还是最后那两个灵物的作用,祭坛上仙兽花纹突然开始闪烁奇光,白玉祭坛越来越耀眼。 石殿被祭坛照亮,纤毫毕现。 与此同时,灰雾一阵剧烈动荡,祭坛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之声,接着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撞上石壁穹顶。 众妖瞬间便被被余波扫飞,闷哼之声接连响起,匆匆掠至石殿入口,避开余波,露出惊讶的表情。 难怪妖王要求他们选择在这种地方布阵,灵阵的声势这般惊人,若没有古禁限制,光柱瞬间便能冲上云霄,整个七杀殿都清晰可见,势必会将修仙者引来。 穹顶处古禁闪耀,拦截光柱。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对抗,好在古禁足够强,死死抵住光柱,没有被冲破。 光柱冲击古禁,不仅一直不见消散,反而更加耀眼夺目,威力越来越强。 整个洞府都在震动。 而直到现在,他们也看不出这座灵阵的作用。 就在这时,彩衣仙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轻咦一声,美眸一转,死死盯着祭坛,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下一刻,被光柱包裹的灰雾蓦然向两侧分开,中间闪出一道银芒,像是一扇门被打开,从中走出一个曼妙身影,款款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众妖无不满脸震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激活灵阵之后,竟会有人从灰雾里走出来。这座灵阵,根本不像传送阵啊? 异变突发,秦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面色微变。 就在身影出现的同时,祭坛停止震动,光柱一收而回,终于能看清那道身影的真容了,竟是一个气质高贵的宫装女子。 “九姨?” 彩衣仙子看清女子真容,突然失态,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九姨……是她,九凤王?” “不可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众妖知晓了女子的身份,顿时一阵骚动。 此女竟是妖海凤族一位化形大妖,九凤王。 谁也没想到,本该在妖海的九凤王,竟会突然出现在七杀殿。 他们之所以能混入沧浪海。 一是《燃血真术》助他们化形的缘故。 更重要的是,他们修为不高,修仙者想不到会有秘术能让妖丹期的妖兽提前化形,没有提防。 真正的化形大妖就不同了。 两族势必会对他们严防死守,每一个元婴修士经过传送阵,都会面临最严格的检查,化形大妖隐藏的再好,也不可能通过传送阵潜入沧浪海。 听到众妖的议论,秦桑不禁暗暗叫苦,面对几个伪化形就够危险了,本以为完成任务后能脱身,却意外出现一个真正的化形大妖。 他心中腹诽,人巫两族、正魔两道的元婴不知在做什么,连化形大妖都潜伏进来,沧浪海快变成筛子了。 尸傀袋里。 白快被气吐血了。 “千年难遇的灾星!” 他恨不得出去指着秦桑的鼻子大骂,却一动也不敢动,非常憋屈。 “见过九凤王!” 众妖纷纷向前行礼,秦桑也不敢落后,混在众妖之间。 “起来吧,”九凤王随意扫了他们一眼,看向有些呆愣的彩衣仙子,露出爱怜之色,调笑道,“彩衣,怎么,见到九姨不高兴么?” “怎么可能!” 彩衣仙子变成娇憨少女,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彩衣只是好久没见到九姨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九姨重逢!这座灵阵难道是传送阵,把九姨从洞府传送到这里?” 九凤王苦笑一声,“若真有这种传送阵,倒是好办了,我其实就在七杀殿外不远,一直在等你们动手。这种灵阵能助我激活天凤之翎,破开空间,传送至此地。当然,若非修仙者先将外围仙阵打开一个口子,借助天凤之翎也无法破开仙阵的。” “天凤之翎?九姨您将它也带来了?” 彩衣仙子惊呼出声。 其余众妖都暗暗疑惑,不知天凤之翎为何物。 此物势必是凤族至宝,才会让彩衣仙子这么失态,难道真是上古天凤的翎羽? “等等,九姨您怎么会在七杀殿外?你是怎么来到沧浪海的?难道我们已经找到能抵达沧浪海的传送阵了?” 彩衣仙子意识到这个问题,满脸惊喜道。 古衡一直沉默,闻言目光陡然一凝,“九凤王前辈,父王难道也在七杀殿外?” 其他众妖也纷纷追问。 有一妖唯恐天下不乱,满脸兴奋道:“前辈要将进入七杀殿的修仙者一网打尽么?晚辈愿出一份力!” “此事说来话长,没有传送阵,我也不是穿过风暴带过来的。若真有进入沧浪海的办法,我们也不会一直容忍修仙者在妖海兴风作浪,大肆屠戮我们妖族子孙,而对他们束手无策!” 九凤王恨恨道。 “这次过来的只有我自己。为了送我潜入沧浪海,蛟王他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也因此受到重伤,险些丧命。幸好我带的宝物够多,躲在一处荒岛修养了几十年……” “那场圣战难道是……” 众妖恍然大悟。 秦桑也陡然明悟。 几十年前妖海突然大乱,妖族悍然袭击天巫岛,据说天巫岛情势危急,巫族险些封闭传送阵,放弃天巫岛。 后来,妖族又接着围攻人族大荒岛,人族付出不小的伤亡,才将妖族逼退。 难道妖族发动这场战争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送九凤王进入妖海?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秦桑没想到,竟会听到这种秘辛。 九凤王潜入沧浪海想做什么? 潜入进来尚且如此艰难,再想回去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九凤王独自一人,最多加上几个秘术化形的妖丹期小妖,她的实力再强,也兴不起多大风浪。 有什么用? 七杀殿! 秦桑心中一动。 妖族处心积虑,真正的目标也是七杀殿么? 第九百六十五章 荒原 “这里就是花仙湖?” 九凤王没有再多说什么,看了眼石殿外,身影一闪飞出石殿,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还有些事需要你们去做,随我来吧。” 众妖对视一眼,本以为任务轻松完成,没想到另有波折。 无人敢违抗九凤王的命令,连忙跟上。 秦桑很无奈,只好继续忍耐,却见元烛落在最后,眼神有些异样。 “元道友,发生了何事?” 秦桑好奇问道。 元烛摇了摇头,强颜欢笑道:“元某本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也不晓得还有没有时间……唉!” 二人也紧跟上去,重回丘陵上方。 九凤王打出数道流光,洞口眨眼间便恢复如初,并且多了一层坚固禁制,防止修仙者意外闯入。 “彩衣,那些修仙者里的元婴修士,此时都在何地?” 布下禁制,九凤王问身边的彩衣仙子。 彩衣仙子回道:“回九姨,我和古衡道友在七杀殿开启后立刻进来,仔细探查过,发现两族元婴一部分进入天塔第七层了,包括天道宗灵珠子和巫族大巫祝,至今未出。其他元婴则散去各处,巫族元婴身后基本都有人族光明正大跟着。九姨若想要去天塔,一定要小心。” “我们不去天塔。” 九凤王目光森然,“灵珠子和大巫祝在天塔更好,免得影响本王的谋划。” 彩衣仙子带路,和九凤王并行。 九凤王刻意放缓遁术,她取出一张堪舆图,时不时询问彩衣仙子,似乎在确定什么。 众妖默不作声,紧随其后。 不料,刚飞出不多远,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地震一般。片刻后,毒藻之间,一道轻微的振波从前方蔓延而来。 众妖都是一怔。 “你们进来时发现什么了?” 九凤王按下遁光,美眸微眯,盯着前方。 “没有,”彩衣仙子摇头,面带疑惑,“来时很正常,也没有遇到修仙者,可能有禁制被意外触动了。九姨,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九凤王摇头,“算了,大事为重,不要节外生枝。” 众妖再度动身,不过动作更谨慎。 除了那下震动,再无异样。 没过多久,他们重回花仙湖外围,向花仙湖出口掠去。 就在这时,九凤王似乎感应到什么,猛然一顿,皱眉看向花仙湖另一处方向,这时秦桑他们方才察觉到远处的动静,隐隐有兽吼声和破空之声传来。 令人意外的是,九凤王凝视那个方向一会儿,身影一闪,竟改变方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遁术惊人,轻易便将秦桑他们甩在后面。 众妖连忙跟上。 等他们终于赶上,却见九凤王一只手掐着一个修士的脖子,在她下方,毒沼之间,竟躺着一只凶兽的尸体。 修士还活着。 他脸上的惊惶之色还未褪去,看到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人,更为不安,艰难开口,“多谢前辈杀死凶兽,救晚辈一命,晚辈愿意……” 不等说完,修士突然两眼翻白,四肢一阵乱颤,露出痛苦的表情,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声,之后再无一丝气息。 “果然如此!” 九凤王丢掉修士尸体,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接着二话不说,竟再度向前方掠去。 秦桑他们满腹疑惑,匆匆扫了眼修士和凶兽尸体,便又追上去。秦桑不认识那名修士,让他留意的却是凶兽的尸体。 凶兽长得像一头黑狼,凶神恶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凶兽。 不多时,他们翻越两道山岭,看到一个令人意外的场景。 在一处隆起的山岭上,有几座木制的古塔建在那里,大半木塔淹没在毒藻海洋里,只露出尖顶。 在这些古塔之间,竟还有一些木制的古殿,错落有致分布在各处,当然也都被毒藻淹没。 “这里曾经小有名气,难得的是就在花仙湖外围,毒素威力有限,很多修士来此探索过,后来渐渐无人问津了……” 彩衣仙子仔细研究过花仙湖,认了出来。但她不明白,九凤王为何突然改变目标,来到这里。 视线一扫,彩衣仙子指向一处木殿,“在那!” 众妖鱼贯而入,见古殿禁制已被破开,九凤王站在木殿内,负手而立,看着一面光秃秃的墙壁。 木殿里空无一物,被搬空了,墙壁上若非有古禁保护,肯定也早就被拆了。 “九姨,”彩衣仙子满脸疑惑地看着墙壁,“这里难道另有玄机?” 九凤王微微颌首,“我们天凤后裔对空间波动的感知极为敏锐,方才我就感觉到有些异样。搜魂后才知,这个修仙者运气不错,竟打开了一处古禁制,发现了一处似乎从未被人涉足过的地方。” “从未被人打开过的禁制!在这里?” 彩衣仙子难以置信,满脸惊喜道:“九姨福缘深厚,刚进入七杀殿便发现宝地。若未曾被修仙者捷足先登,里面肯定有很多宝物,不知是一处什么秘境?那头凶狼,难道是从禁制里跑出来的?” 九凤王摊开掌心,拿出一个白色玉石雕刻的方印。她抓着玉石向墙壁中心处轻轻按下,紧接着墙壁上浮现出一阵涟漪,最后竟露出一个月洞门,通往一片未知的荒园。 荒园内也长满了毒藻,这里的景色和外面很相似,一眼看不到边界。 九凤王踏入月门,脸色微微一变,警告了一句,“都是毒藻!且毒性远胜外面,你们切记不可深入。” 众妖心中一惊,做好防护,方才试探着穿过月门。 令人震惊的是,荒园入口的毒素就堪比花仙湖深处,服用千年蝮丹药,却没有其他辟毒手段的几个不敢怠慢,小心翼翼。 只有秦桑、古衡、彩衣仙子和元烛神色如常。 此时,秦桑站在月门后,视线从大片毒藻间扫过,眼中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进入荒原后,肥蚕突然出现异动,传来渴求的情绪。 进入花仙湖后,肥蚕一直没动静,他还以为这里没有肥蚕感兴趣的灵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第九百六十六章 陨 他掠出百丈后,落到一片毒藻中,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株毒藻。 这株毒藻和其他的不同,根部竟是红色的,而且顶部的种子花苞也比寻常毒藻大一圈,反而更像是一枚果实。 秦桑没想到,让肥蚕心动的,竟是毒藻。 但当秦桑试图接近红色毒藻时,肥蚕突然发出警告,接连喷吐七彩光丝。 秦桑这才意识到红色毒藻的可怕,其毒性远非其他毒藻可比。 他手掌被七彩光丝包裹,才敢伸手探向红色毒藻,轻轻抓住上面的果实。 只听一阵呲呲响声,七彩光丝竟然在被毒雾腐蚀,肥蚕连忙又吐出几口,才终于将果实摘下来。 果实显得很普通,并无毒性。 幸好肥蚕的修为比上次来高了一层,没那么吃力。 收起这枚果实,秦桑环顾四周。 “连肥蚕都险些挡不住红色毒藻的烈毒,若将那些妖兽引过来,趁机……” 秦桑不动声色瞥了眼众妖,但接着又将这个想法否决了。 这片空间里,红色毒藻的数量很少,分布稀疏,很难吸引他们上钩,况且还有九凤王在。 此时,九凤王已经深入空间深处。 九凤王似乎又打开了一层禁制,里面突然传出此起彼伏的狼嚎之声,接着便见空间深处冲出一道道凶狼之影,扑向九凤王。 众妖脸上露出紧张之色,但随即便看到,九凤王几乎是单方面屠杀,空间里顿时弥漫出浓郁的血腥气味。 秦桑一边观战,一边向另一株红色毒藻掠去。 彩衣仙子等妖进入空间一段距离后,感受到毒性愈发猛烈,行动都非常小心,秦桑的动作很显眼。 他又采到一枚果实,拨开毒藻,紧走了几步,来到第三株红色毒藻前,身影突然一僵。 地上竟趴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背影,带给秦桑非常熟悉的感觉。 秦桑面色一变,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邹老!” 将尸体翻开,看到那张苍老却熟悉的面容,秦桑默然。 没想到,这处空间竟是邹老和他约定要进入的地方。 不知邹老怎么发现的这里。 他成功进入,却殒命于此。 很明显,邹老不知红色毒藻的厉害。 他准备的辟毒手段不强,在这处空间里本就很吃力了,突然碰到红色毒藻,几乎顷刻间便丧命了。 邹老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发现宝藏的惊喜,无法瞑目的双眼诉说着他的不甘。 “看来,死在九凤王手下的那人,是邹老邀来的帮手了……” 秦桑心道,暗暗叹息,有些怅然。 他和邹老算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像云游子那般同生共死,多次出入险境,但双方也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加入商会后,邹老并未逼迫他做什么事,反而多次给予帮助,反倒是秦桑经常不是失踪就是闭关,在五行岛那段时间,做事的也是王氏姐妹。 他对邹老生平所知不多。 据说邹老本也是位天才,却困在瓶颈多年,始终看不到突破的希望,心灰意冷之下,放弃仙途,进入妖海,将精力放到商会上。 孰料天有不测风云,商会在妖海刚有起色,便发生妖海之乱,之前打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邹老因此惊醒,其他种种不过梦幻泡影,唯有自身才是根本。 但已经太晚,他寿元无多,只能孤注一掷,入七杀殿做最后一搏。 最终……失败了。 希望出现的同时,有致命危险潜伏。 黎明即将到来,邹老却在此时陨落,何等不甘! 纵观邹老最后的岁月,秦桑有些伤感。但不可否认,这是无数修仙者的真实写照。 “明月道友不愧是碧鸠后裔,在这种地方都能来去自如。道友在找什么,这些毒藻比起外面,难道有什么奇特之处?” 身后传来元烛的声音。 “元道友自己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秦桑淡淡道,神色如常。 他伸手拂过邹老的眼睛,帮他合上双目。 秦桑想让邹老入土为安,甚至把他的尸体送回家也未尝不可。 但这种举动势必会引起怀疑,他只好摘下邹老的芥子袋,和胸前一块玉佩,有机会的话,再送回商会。 芥子袋几乎是空的,显然邹老存了必死之心,临行前将全部身家留给后人,孑然一身进入七杀殿。 玉佩是一块凡间的普通玉石,对邹老而言,肯定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元烛走过来,轻咦道:“还有一个死在这里了?” 秦桑点点头,掌心涌现火焰,瞬间将尸体烧成灰,免得邹老留下尸体受辱。 “咦?这株毒藻怎么……” 元烛注意到红色毒藻的异常,面色一惊,连忙退到一边,不敢接近。 秦桑遮掩肥蚕的气息,七彩光丝从袖口涌出,收走果实。 元烛啧啧惊叹,“道友好手段!不知果实有何用?道友知道这些红色毒藻的来历?” “不清楚,”秦桑摇头,淡淡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毒藻,收走一些,或许能有用处。” 元烛跟着秦桑到处跑,看着他收取果实,喋喋不休,令秦桑烦不胜烦,他担心露馅,只能胡乱敷衍着。 “不知九凤王大人能在里面找到什么宝贝?” 元烛偷偷瞄了眼空间深处,神神秘秘靠过来,低声道,“道友对这次九凤王大人突然现身七杀殿,有什么想法?” 秦桑目光一闪,深深看了眼元烛,“不知元道友此话是何意?我等修为低微,岂敢有什么想法,只需听令行事即可。” “是么?” 元烛呵呵一笑,没有继续追问。 最终,秦桑接连收走十几枚果实,还被元烛死皮赖脸讨走一枚。 剩下的被彩衣仙子和古衡收走了。 外围的红色毒藻都被采摘干净,秦桑看着空间深处,面露犹豫之色,最后还是放弃了,他不想太醒目,引起九凤王注意。 他现在很心虚,不知还能隐藏多久。 之所以还没露馅,也是九凤王没想到会有人族混进来,并未注意到他的缘故。只需略一试探,秦桑定会无所遁形。 就在这时,空间深处的禁制一阵变幻,九凤王带着一身血腥而归。 第九百六十七章 血禁 “九姨!” 彩衣仙子挥手,声音娇俏,非常期待,“里面有没有至宝?” 九凤王面带笑容,显然收获颇丰。 “这里原本应是一处药园,没有法宝。药园范围不小,破败不堪,不过我在园中发现了几株灵药,能助我疗伤。回去后将之炼化,伤势应能痊愈……” 众妖暗暗诧异,不知九凤王当时受到了多重的伤,这么久竟然还没有恢复。 九凤王落到众妖身前。 她身上一尘不染,和去时没什么区别。 “本王已检查过,此地并无其他藏宝之处,事不宜迟,该去做正事了。” 走出月门。 九凤王用方印轻轻一划,带领众妖扬长而去。 墙壁上禁制一阵波动后,光芒一闪,墙壁恢复如初,月门消失。 花仙湖入口。 众妖走下木桥。 九凤王飞上一座高峰,眺望远方,观察七杀殿地势。 七杀殿内,有几处地方很醒目,在这里也能隐约看到,例如天塔、仙台,以及最深处被仙禁笼罩的神秘内殿。 “灵珠子和大巫祝在那里!” 彩衣仙子指着天塔,“我们进花仙湖的时候,他们仍未离开七杀殿,如今七杀殿里一切正常,他们应该还在天塔内。上一次,魔主与大巫祝夺宝,大战了一场,搅得七杀殿天翻地覆……” 九凤王目光如电,盯着天塔看了多时,冷冷道:“还不是接触两族元婴的时候,你们为我护法。” 说罢九凤王落在一处空地,盘膝坐下。 众妖不明所以,默默散开,站在九凤王四周,警惕四周。 九凤王挥手在周围布下几道禁制,取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琉璃珠,手掌虚抬,琉璃珠漂浮在她身前,接着九凤王手印连变,手指如轮,飞快打出一道道印诀,没入琉璃珠之中。 琉璃珠震动,发出嗡嗡之声,光芒闪耀。 禁制将琉璃珠的异变隔绝。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九凤王檀口一张,竟喷出一口精血,落到琉璃珠上。 顷刻间,精血被琉璃珠吞噬一空,接着琉璃珠内的符文狂舞,令人眼花缭乱,凝视片刻,就有种心神被吸入的感觉。 秦桑余光瞥向琉璃珠,发现此宝内部隐隐有种气机和九凤王相连,即便不是本命法宝,也必定经过九凤王温养多年,才会有这么深的联系。 片刻后,琉璃珠渐渐停止震动,内部模样大变。 在琉璃珠内,此时有一滴金液悬浮,似乎是九凤王的精血之力凝聚于此,却又并非鲜红色,而是金色。 此时,九凤王身上的气息比之前萎靡了许多。 她匆匆服下一粒丹药,神色凝重看着琉璃珠,突然屈指一弹,打出一道流光落到琉璃珠上。 只听铮然一声,琉璃珠陡然化作一道金霞,飚射而出。 众妖猝不及防,面色微变,正要出手拦截。九凤王摆了摆手,红唇微动,不知念了什么咒语,琉璃珠在半空急停,被九凤王抓在掌中。 琉璃珠仍在挣扎。 九凤王缓缓闭上双目,仔细感应了一会儿,脸上浮现一抹喜色,猛然扭头看向远处,道:“随我来!” 说罢,九凤王驾起遁光,直奔那个方向而去,为照顾众妖,放慢速度。 翻山越岭。 没过多久,众妖来到一处山壁前。 九凤王手中的琉璃珠狂震,似乎被山壁中的某物吸引了。 山壁潮湿,满布苔藓,杂草丛生,甚至还有几棵老松,从岩缝中长出来,顽强地生长着。 “九姨在找什么?” 彩衣仙子问道。 “彩衣,你们两个全力攻击那里。” 九凤王不答,视线一扫,指向石壁上一处。 彩衣仙子和古衡上前,飞到九凤王所指之处,同时发出一声低喝。 彩衣仙子体表浮现彩霞,幻化出一只七彩凤影,古衡体内骨骼爆响,头上忽然长出尖锐龙角。 二妖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全力攻击石壁。 寻常山石,遭受如此猛烈的攻击,定会四分五裂。这面山壁竟没有裂开,只有青苔杂草被一扫而空,化作齑粉。 山壁真容显露,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微光,本体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九凤王身影一闪出现在石壁前,玉手轻轻一按,大喝:“开!” 山壁猛然一震,竟凭空出现一个洞口。 片刻后,众妖出现在一个空荡荡的洞穴里,满腹疑惑。 九凤王一手抓着琉璃珠,站在洞穴一面墙壁前,微仰着头,看着空无一物的石壁出神。 彩衣仙子站在她身边,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但又不敢确定,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对这些禁制有种熟悉之感,此乃我们凤族独有的一种血禁。” 九凤王对彩衣道,“留下血禁的前辈修为远超我等,若非禁制因岁月流逝威能大减,而且曾经被蛮力破开,我动用秘术,也很难感知到。” “凤族血禁!” 彩衣仙子震惊,“莫非这里是某位凤族先辈的洞府?” 九凤王点点头,“有可能,类似的地方肯定不只一处,七杀殿内肯定还有其他妖修遗府。他们可能是被修仙者驯服的灵兽,也可能是与修仙者同出一门,属于同一个势力。” “妖修与修仙者同出一门?” 彩衣仙子他们很难想象那种景象,两大海域的妖族和修仙者一直水火不容。 九凤王淡淡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上古修仙界并不太平,妖修和修仙者未必一直是对立的。” 彩衣仙子突然想到什么,兴奋道:“九姨,这么说,七杀殿并非人族宣称的那样,是人族圣地。这里,其实也是我们妖族的圣地?” 九凤王‘嗯’了一声,叹道:“话虽如此,但沧浪海人巫两族兴盛,妖族式微,只能仰其鼻息,艰难苟活,没有能力争夺七杀殿。不知多少妖族前辈的遗宝落入修仙者手中,明珠暗投。若让我们得到这些宝物,说不定能获得化神机缘。” 众妖心有戚戚然。 令人无奈的是,七杀殿偏偏在沧浪海,而不在妖海,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方才潜入进来,不可能大举入侵沧浪海,根本无力和修仙者争夺。 第九百六十八章 天凤之翎 离开洞府后,九凤王直奔七杀殿最深处。 她时不时停下来催动琉璃珠,改变调整方向。 几经迁转之后,九凤王竟带着他们来到外殿边缘。 七杀殿也有内外之分,其实和紫微宫有区别。 紫微宫外面的区域,和内部天山所在的区域,只是通过某种禁制相连,内外似乎并非一处空间。 七杀殿则是一个整体。 只是内殿的仙禁威力极强,无法人为撼动,只能等七杀殿自行出世,仙禁才会打开,允许进入。 正因如初,仙禁内外,才被修仙者称为内殿和外殿。 “九凤王不会想闯进仙禁吧?” 秦桑惊讶地看着她。 他一直没能等到脱身的时机,被裹挟着来到这里。 只见九凤王站在仙禁边缘,一直在凝视无处不在的云霞,一言不发,让人揣摩不透她的意图。 秦桑想起之前九凤王说的话,她手中有天凤之翎,可以不经修仙者打开的通道,破空进入七杀殿。 难道,她有办法打开仙禁,潜入进去? 妖族的手段不逊色于人族。 这些妖兽虽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上古神兽嫡传,只是体内带有一丝神兽血脉,修炼后觉醒了血脉之力,但也有机会获得某种神通。 尤其九凤王这种化形大妖。 说不定真能做到修仙者无法做到的事。 秦桑对九凤王的意图毫不关心,无论她在内殿取走什么宝物都和他无关,反正这些宝物不是他能觊觎的。 他只想赶快送走这个瘟神。 九凤王死死盯着仙禁深处,双瞳闪烁异光,她手中的琉璃珠频频震动,那滴金色血液波澜四起。 宝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欲破空而去。 许久,九凤王长吁一口气,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惊喜之色。 沉吟少许,九凤王取出一些凤旗,并对彩衣仙子道:“我会将这些凤旗布置在周围,布成大阵,等我尝试破禁的时候,会借助大阵掩盖仙禁反噬可能出现的异象。不过,我要专心做另一件事,若仙禁反噬之力太强,可能会冲击到凤旗,到时需要你们助我稳定阵旗,我会教给你们操纵凤旗之法。在我成功破开仙禁之前,一定要稳住凤旗大阵,以免引来元婴期的修仙者。” 说罢,九凤王手掌轻轻一抛。 凤旗四散飞出,迎风便涨,变成数丈高的巨大旗幡,七彩旗面上都画着展翅翱翔的凤凰,奕奕若生。 ‘嗖嗖嗖……’ 旗幡插在周围的山头上。 众妖也随之行动。 秦桑默不作声掠上山峰,落在一杆旗幡下面。 他的视线从众妖身上扫过,没想到九凤王真要破解仙阵,暗道这可能是个机会。 与此同时,元烛等妖也都在周围山峰站定。 “神凤现!” 九凤王大喝一声。 凤旗尽皆震动,旗面上的凤凰活了过来,传出清脆的凤鸣之声。紧接着,一只只凤凰虚影从凤旗中飞出来,在众妖头顶上空翱翔。 “凝!” 又一声大喝,上空的凤凰虚影应声破碎。 紧接着,秦桑便感觉周围多了一种莫名的力量。 他打量四周,和之前看起来没什么区别,远处的天塔清晰可见,但他明白凤旗大阵的力量已经被激发出来,外面的修士向内看,看到的只是幻象。 秦桑在凤旗下方盘膝坐下,他已经知道怎么操纵凤旗,但让他顾虑的是,操纵凤旗的难度很大,若大肆动用真元,可能会被九凤王察觉。 他一直很低调,之前赶路也是依靠天妖变双翼,就是怕被发现。 其后,九凤王略微调息,收起琉璃珠,取出一个木匣。 ‘咔!’ 木匣缓缓打开,里面竟是一根长翎! 这根翎羽足有一尺多长,而且是断裂过的,像枯萎的鲜花一般,彻底失去了颜色,羽毛枯黄,没有生机。 依稀能看出来,长翎原本应是艳丽至极,有着美轮美奂的图案。 看到长翎,彩衣仙子眼中浮现浓浓地震惊之色。 面对这根枯萎长翎,九凤王的举动却极其小心。 她打开木匣的禁制,掌心真元涌动,小心翼翼抓向长翎,不料长翎上波动闪过,竟将她手指弹开。 九凤王吃痛,面色微变,继续加大真元,仍无法掌控这根长翎。 ‘哗!’ 九凤王身上五彩灵光一闪,竟显露出了本体。 秦桑看到九凤王的真身,不禁有些意外。 九凤王号称天凤后裔,真身却和古籍记载中的凤凰并不一样。 她身姿极美,羽毛五彩,散发着令人陶醉的光晕,身体并不大,甚至称得上小巧,长长的尾翎则和凤凰很相似。 但,九凤王其实更像一种凤尾鹃鸟,而非凤凰。 化形大妖的神韵自不必言,充满美感。 可是和景婆婆雕刻的青鸾一比,明显逊色得多,如烛火比之皓月。 毕竟,景婆婆见过真正的天妖神韵,哪怕只复刻出十之一二,也是九凤王望尘莫及的。 “这就是所谓的凤凰后裔,感觉像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啊?我要是观想这种凤凰,估计根本修不成《天妖炼形》……” 秦桑若有所思,心中腹诽。 “元烛那些家伙,本体估计更丑。” 看来,不仅人族修行艰难,这些妖族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此稀薄的神兽血脉,能不能称为神兽后裔还是两说的事情,难怪妖兽这般得天独厚的血脉传承,也没有出现化神期大妖,否则人巫二族肯定不敢在妖海兴风作浪。 九凤王不知道秦桑敢在心里贬低她,否则肯定一翅膀把秦桑拍死。 现出真形,九凤王双翅扇动,真元狂涌,卷向那根长翎。 长翎震动了几下,便被九凤王镇住,缓缓飘出木匣。 九凤王带着长翎,飞到仙禁前方,面对云霞。 只听一声清鸣。 九凤王张嘴叼住长翎,高高飞起。 几乎快要脱离凤旗的范围,九凤王这才顿住身形。 她那双灵动,极为有神的双目,凝视着仙禁内的某处,体内真元狂涌而出,尽皆注入长翎之中。 随之而来的,长翎上出现一种奇特的波动。 这种波动是秦桑从未见过的,明明还不强,却莫名感觉到一阵惊悸和惧怕。 第九百六十九章 破禁 长翎无火自燃。 远望,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九凤王振翅飞向仙禁,将长翎投下。 流火天坠。 似暮色斜阳,没入烟霞之中。 长翎撞向仙禁,顿时激起仙禁剧烈的反击。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烈火和烟霞冲撞,强大的波动瞬间爆发开来,烟霞震荡,要把长翎挡在外面,连大地都在震动。 秦桑稳住身形,骇然看着仙禁里的惊人景象,九凤王真在攻击仙禁! 那根长翎不知是何物,竟没有在仙禁的反击下湮灭,依旧耀眼,如一团烈日,缓缓破开烟霞,越来越深。 九凤王的动作更快了,无数道符文流水般打出,催动着长翎没入烟霞。 仙禁的反击愈发猛烈,不仅长翎,连凤旗大阵也受到了冲击。 大阵封锁这片空间,镇压异象,起初很容易,但随着长翎和仙禁之间的冲撞越来越剧烈,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虚空中浮现出阵阵涟漪,之前隐没的凤凰虚影时隐时现,直面冲击的地方更明显,有溃散的趋势,凤旗大阵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而看起来,长翎和仙禁的交锋不会很快结束。 长翎消失在烟霞深处。 从外面只能隐约看到火焰之光。 秦桑暗中唤醒天目蝶,才隐约看到,层层云霞之间,长翎缓缓坠落,不见长翎本体,但表面的凤影愈发凝实,妖娆凤影周围的空间出现奇异波动,这种波动便能透过仙禁,在中间穿梭,奇妙非常。 就在这时,一直无法阻止长翎突进的仙禁,似乎发现了九凤王才是长翎的主人。烟霞兴起惊涛骇浪,化作道道极光,喷涌而出。 在仙禁近前的九凤王首当其冲。 她面色微变,仰出一声急促鸣叫,气息暴涨。 与此同时,那根长翎爆发出熊熊烈焰,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冲散了极光,形成一道火焰屏障,压制住仙禁的反击。 若非凤旗大阵,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将七杀殿里的修仙者惊动了。 碰撞的余波依旧逸散出来。 九凤王在余波中腾挪躲闪,凤旗大阵却要直面余波冲击。 只听阵阵轰鸣之声。 凤旗震颤,晃动不已,快要倒塌一般。 不待九凤王传令,彩衣仙子等妖也知道该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了,纷纷将双手贴附在凤旗上,全力催动秘术,稳定大阵。 秦桑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留手了,没有倾尽全力。 他在等。 如果有可能,让异象暴露出来,惊动元婴期修仙者,他会毫不犹豫动手。 但这种时机很难把握。 元婴期修士并不在附近,等他们发现此处异象并赶到,秦桑早已死在众妖之手,即便九凤王最后被围猎而死,对他也没有一点儿好处。 得到众妖支援,凤旗大阵看似摇摇欲坠,实则比之前稳定了不少。 九凤王感知到局面很稳,头也不回,专心操纵那根长翎。 此时,长翎已经没入烟霞深处,仙禁内一片混沌,天目蝶什么也看不到了,秦桑只好让她收起神通。 看不到仙禁里的情景,让秦桑更难拿捏时机,心里暗暗着急,主要是他不清楚九凤王真正的意图,什么都做不了。 随着时间推移,长翎持续突破仙禁。 仙禁的反击很犀利,但仍然被长翎压制了,令众妖啧啧惊奇,不知长翎是什么宝物,连仙禁都能压制。 不多时,九凤王突然印诀一变,张嘴喷出一道红霞,没入长翎之中,双目怒视仙禁,大喝一声。 “破!” ‘轰隆!’ 烟霞蓦然间狂澜四起,反击之力瞬间将九凤王打飞出去。九凤王身上的翎羽破碎,像被火焰灼烧一般,非常狼狈。 她对自己的伤势视若无睹,依旧死死盯着仙禁。 这一刻,长翎烈焰燃尽,成功破开仙禁,落入一片神秘区域,下方被一片黑暗笼罩。 长翎似落日余晖,飞快坠入黑暗之中,顷刻间便褪去光彩,消失不见。 仙禁外。 面对仙禁的反击,凤旗大阵终于承受不住了,没有人来稳定的凤旗应声断裂,灵性丧失,顷刻间便在冲击中化为齑粉。 眼看大阵将破,镇压不住异象了。 九凤王终于回过神来,印诀连变,凤旗接连被引爆,透支凤旗大阵最后的力量,接着沉声道:“撤!” “这就离开?” 彩衣仙子等妖俱是愕然不已。 他们本以为九凤王破开仙禁,是想进入内殿,或者取出什么宝物,不料她只将长翎送进去,便要抽身离开。 众妖都猜不出她的意图。 九凤王发出毋庸置疑的命令,抽身便退。 而在此时,仙禁里似乎出现了连锁反应,冲击一波接一波袭来,甚至连远处的仙禁都被引动了。 可怕的波动传来,令他们头皮发麻。 众妖不敢怠慢,争先恐后撤离,追随九凤王离开此地。 未走出多远,身后猛然传出巨响。 众妖惊而回望,便见一道霞光冲破凤旗大阵,冲天而起,这道光柱在整个七杀殿内都清晰可见。 异象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远处,一道道身影从山峦之间浮现,面露惊疑之色,望向光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群山深处,数道带着强大气息的遁光出现,向这个飞驰而来,速度惊人,那些元婴祖师果然被惊动了。 面对这么多元婴期修士,九凤王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她恢复人形,挥手隐去众妖的身影和气息,绕开那些遁光飞来的方向,在山间潜行。 “九姨,我们现在去哪?” 彩衣仙子忍不住问道。 “离开七杀殿!” 九凤王淡淡道。 闻听此言,众妖迷惑了。 九凤王大费周章,进来走了一圈,只为看一处荒废的洞府,以及送进内殿一根长翎么? 她并未解释什么,众妖也不敢聒噪,默默跟在九凤王身后,返回花仙湖。 九凤王手中并无玉符,而修为越高,在穿过仙阵时遭受的冲击就越强,秦桑他们的玉符不能借给九凤王使用,她只能用来时的办法离开七杀殿。 越来越晚了。 过个周末,生活琐事比工作还麻烦。 第九百七十章 抛弃 修仙者被仙禁惊动,却没发现,九凤王正带着众妖远遁。 花仙湖。 “仙禁的动静很大,方才我见天塔内有人出来了。修仙者势必会大肆调查仙禁异变的原因,你们随本王一同离开吧。” 九凤王边说便打开禁制,进入丘陵下的洞府。 众妖闻言对视一眼,并无异议,默默跟着走进去。 就在这时,秦桑耳边忽然响起呓语般的一道传音,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之色。 紧接着,神色如常的元烛和他擦肩而过,头也不回进入洞府。 秦桑紧盯着元烛的背影,心中念头急转,手掌下意识紧握成拳,默默走进去。 洞府内。 一片静默。 九凤王在祭坛上盘膝而坐,她催动长翎,消耗很大,之前服下几枚丹药,正在炼化药力,恢复真元。 其他人只能在一旁等着。 秦桑站在一处角落,视线有时在众妖脸上掠过,格外注意元烛。但元烛一直紧闭双目,似乎也在调息,根本不看秦桑。 半个时辰后,九凤王从入定中苏醒,缓缓睁开双目,精光一闪旋即隐没。 众妖见状纷纷起身,走到祭坛边缘。 “彩衣,你把另一份布阵灵物拿出来,我改良一下大阵。虽有天凤之翎,把你们一起带出去,还是有些吃力的,好在你们的修为不高,压力会小得多……” 彩凤仙子诧异,“九姨,打入仙禁的那根长翎,难道不是天凤之翎?” 九凤王呵呵一笑,“天凤之翎虽是我族至宝,但其来历比那根长翎还差一些,还不足以破开七杀殿仙禁。” 说到这里,九凤王突然住口不言,没有解释那根长翎的来历。 九凤王要来灵物,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布置后,大阵的范围比之前大了一半,祭坛上的符文也更为复杂。 “启阵!” 九凤王一声令下,众妖将手掌贴附祭坛。 与此同时,九凤王手掌摊开,取出一根华美异常的凤羽。 和之前那根残损的长翎不同,这根凤羽的色彩非常鲜活艳丽,且极为轻薄,拿在九凤王手中恍若无物。 ‘嗡!’ 祭坛震动,符文耀眼。 大阵的力量被激发,九凤王站在大阵中间,举起手臂,真元狂涌,用凤羽在身前轻轻一划,凤羽迸发出七彩之光。 众妖听到九凤王传音,站到祭坛上,接着只觉身体一紧,全身被凤羽的光芒笼罩,一阵头昏目眩之后,耳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 睁开双眼,他们赫然已经出现在七杀殿外,风暴之中。 ‘嗖!’ 一道灰色风暴席卷而来。 众妖慌忙躲闪,避开风暴本体。 他们眼中还残留着震惊,四处打量,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风暴,看不到仙阵,无法分辨方向。 他们急忙从芥子袋取出玉符,见玉符光芒闪耀,可见此地距离七杀殿很近,天凤之翎挪移的距离并不远。 即便如此,也足够令人惊异的了,天凤之翎真能带着他们挪移出七杀殿。听九凤王的语气,残损长翎的来头似乎比天凤之翎还大,不知是什么至宝。 九凤王悬立在浪尖,脸色苍白,显然催动天凤之翎并不轻松。 她向天凤之翎打出数道流光,将此宝封印。 “走吧,七杀殿将要关闭了,别被元婴期修仙者撞上。” 九凤王身影一闪,就要向风暴外掠去。 出人意料的是,元烛忽然出声叫住九凤王,“九凤王前辈,族中交给我们任务已经完成,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 九凤王转身看过来,“你们想去哪?本王有些事需要人手,你们还要留在本王身边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只需听令本王一人。” 众妖对视一眼,元烛面对九凤王的目光并无惧色,沉着道。 “族中答应我们,完成任务后,便会给我们解除秘法,恢复本体,我们本想结伴返回妖海。 “既然前辈有令,我们自当遵从。 “不过,我们变为人身后,在沧浪海到处奔波,自身修为却已经近百年不得寸进,若再拖延更长时间,即便得到族中的奖励,化形的希望也将非常渺茫。 “前辈不妨先将我们身上的秘术解开,等用到我们的时候,再重新动用秘术。这样不仅不会耽误前辈大事,我们也可以兼顾修行,一举两得。” 九凤王冷声道:“你当那门秘术这么容易,说解开就解开,说动用便动用?等大事一成,本王自会放你们回去……” “真的只是不容易解开?” 元烛突然露出狰狞表情,厉喝一声,打断九凤王,“前辈敢不敢以心魔立誓,究竟是难解开,还是不能解开!我们,早已被当作弃子了吧?” 元烛声嘶力竭,质问九凤王,从他口中说出的话石破天惊。 此言一出,众妖皆大惊失色。 秦桑站在最外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脸色变幻不定,视线在九凤王和元烛脸上来回扫视。 九凤王双目微微眯起。 元烛眼神绝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扭头看向彩衣仙子,涩声道:“古衡,彩衣仙子,你们还不相信么?” “九姨……” 彩衣仙子樱唇发白,满脸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九凤王,“他说的是真的,我们真是族中……弃子?” 面对这个熟悉的后辈,九凤王张了张口,并未再掩饰什么,只是轻轻一叹,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到这一幕,众妖面色煞白,彻底绝望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兢兢业业为妖王做事,换来的不是奖赏,而是抛弃。不对,在计划之初,他们便已经是弃子,所谓的奖励不过是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 这并非单独一族,而是涵盖整个妖族的阴谋。 他们来自妖海各大顶尖妖族,不乏族中圣子、妖王亲信,俱有化形潜力。谁又能想到,妖族会将这群后辈抛弃? “还不出手!幻想她会留我们一命吗?” 元烛怒喝。 他们窥破了妖王一直隐瞒的秘密,九凤王便不可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否则一旦传回妖族,势必引起妖族动荡。 第九百七十一章 玉笛 “趁她还未恢复,快动手!” 元烛双掌齐出,长发乱舞,几近癫狂,背后幻化蛟影。 蛟龙咆哮,狰狞凶悍,瞬间离体而出,昂首冲破巨浪,张开血盆大口,疾扑九凤王。 ‘吼!’ 狂风巨浪中,响起一声声悲吼。 古衡一直以沉着冷静著称,他仍旧对这个结局难以置信。 他仰天怒吼,声音之中并没有不甘之意,而是充满着极致的哀伤,悲意惊天,令人闻而心伤。 他的声音似乎穿透虚空,遥遥质问着谁。 彩衣仙子一直看着那位她最为仰慕的九姨,得不到回应,眼里的希望之光渐渐褪去,丧失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恨意。 众妖皆被元烛惊醒,见惯了世道险恶的他们,立刻意识到他们的处境有多危险。 杀不死九凤王,死的就是他们! 悲吼声中,古衡身上泛起一层明灿灿的红光,眨眼之间幻化出一头赤蛟之影,赤蛟比元烛释放出的蛟影更凶悍,身上鳞甲细密,宛如实体一般。 赤蛟咆哮,声音和古衡融为一体。 在赤蛟口中,一团赤红之芒飞速凝聚,蛟首一摆,死死盯住九凤王,与此同时无尽赤芒向那里汇聚,赤芒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下一刻,赤芒伸长,妖火闪现,一杆赤红长枪闪动而出。旋即赤蛟长尾甩动,赤红长枪在一阵尖锐地轰鸣声中,一个闪烁没入虚空,出现在九凤王头顶上方。 ‘呲啦!’ 长枪迅疾如电,枪头冲着九凤王一扎而下。 彩衣仙子将所有仇恨转化在昔日崇敬的九凤王身上。 凤影现,凤鸣声尖利刺耳。 彩衣仙子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长弓,长弓上的花纹装饰极其华丽,两端似乎是两只真正的凤凰组成。 ‘铮!’ 长弓震响,凤影略一盘旋,投射而下,化作一支凤箭。 彩衣仙子手腕长弓,对准九凤王,双手带着本不该有的颤抖,最终狠狠闭上双眼,松开手指。 与此同时,其他几妖也出手了。 一时间,奇光迸射,一道道攻击如狂风暴雨般直欲将九凤王淹没。 他们至少是妖丹后期的大妖,联手围攻九凤王,爆发出的力量惊人至极,一般的元婴期高手,面对这种攻势,都要退避三舍。 秦桑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最后还是决定一同出手。 若被九凤王各个击破,他也在劫难逃。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注意到,九凤王看着这些攻击,眼神似乎带有几分不屑,心中猛然一跳,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知为何,一种浓浓的危机之感猛然涌上心头,正欲唤出乌木剑的他,念诀为之一变,竟毫不犹豫祭出《役雷术》。 闷雷之声在他体内回荡,秦桑身遭被雷霆笼罩。 “唉!” 面对众妖围攻,九凤王没有丝毫慌乱之意,她看到彩衣仙子的眼神,眼中闪过一抹愧色,喃喃自语道,“本想带你们去一处安静之所,让你们得以安宁度过余生……” 她自言自语,眼中愧色敛去,目光转冷。 接着,九凤王掌心光芒一闪,不是刀剑之类的兵器,竟是一根精致玉笛。她将玉笛横放嘴边,冷冷看着众妖,玉唇轻启,轻轻吹动。 飓风、大浪,足以掩盖一切声音。 但当玉笛响起,轻快的笛音,在这种环境下依然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笛音悠扬,实则是索命的魔音。 “啊!” 修为最弱的一头熊妖最先坚持不住。 他只感到体内血液沸腾,无论怎么压制都无济于事,可怕的火焰仿佛从他精血、骨髓之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生生不息。 如附骨之疽般,瞬间弥漫全身,只感五脏俱焚。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仿佛久旱的大地,开始龟裂,火焰从体内冒出来。 顷刻间,熊妖变成火人,被烈火焚烧,发出声声惨叫。 “好歹毒的《燃血真术》……” 九凤王瞳孔一缩,也有些心悸。 同样的残酷景象依次上演,一个个妖兽淹没在血火之焰中,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实力最强的古衡和彩衣仙子同样无法幸免。 死亡的气息降临。 原来,族中早就在他们身上种下后手。 众妖满脸绝望,心头无限悲凉,唯一能做的只有殊死一搏,毁掉九凤王手中的玉笛。 ‘轰隆隆……’ 蛟影咆哮、赤枪如电、凤箭狂舞…… 众妖竭尽全力,攻势遮天蔽日,声势惊天。 九凤王边抵挡,一边持续吹响玉笛,另一只手掌挥手布下一道屏障,就在这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咔嚓!’ 在众多攻击中,一道闪电刺破虚空,璀璨夺目,带来可怕的毁灭气息。 与之相比,连古衡的赤枪都逊色得多。 从这道闪电上,九凤王竟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闪电瞬息便至。 屏障应声而碎,九凤王面色一变,有些后悔自己大意了,没想到这些后辈能施展出这么凌厉的攻击。 她身影飞退,同时另一只手掌向上一拍,流光中现出一枚七彩玉镯,手镯盘旋飞起,本体飞速变大。 眼看九凤王即将被闪电击中,七彩玉镯险之又险挡在上方。 ‘砰!’ 七彩玉镯巨震,光芒闪烁不定,竟如一道紧箍,束缚住了那道闪电。七彩玉镯一退再退,仍旧牢牢挡住了闪电的冲击。 ‘轰!’ 一道道攻击随之倾泻而来,眨眼间将七彩玉镯和九凤王淹没。 那些攻击还在持续,奇光耀眼,无法看清九凤王真身,但是众妖期待的一幕没有出现,魔音般笛声毫无停歇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急,声声催命。 他们本来已经形成合围之势,却被九凤王用玉笛轻易化解,只用笛音就将他们逼到绝路。 亡命一搏,并未能拯救他们的性命。 众妖彻底绝望了,血火灼烧令他们痛彻骨髓,为今之计,只有四散而逃,却仍未能逃脱魔爪。 远处,一团团血火之焰从半空跌落。 有的跌进海里,被浪花一卷消失不见,留下一团血雾。 有的则撞上一道灰色飓风,轻易被撕成碎片。 第九百七十二章 鳞片 硝烟散尽。 七彩之光闪烁,现出九凤王有些狼狈地身影。 九凤王看样伤势不重,她视线一扫,只看到一团团血火余晖,代表着一个个生命的消逝。 许久,九凤王转身离开,虚空中传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此时此刻,秦桑被卷入飓风,只觉天旋地转,被摔得七荤八素,正在奋勇挣扎,试图摆脱飓风。 他已经不知被飓风吹到了哪里。 在围攻九凤王之时,天目神通察觉到九凤王表情的异样,秦桑行事素来果断,毫不犹豫放弃乌木剑,使出自己的最强手段《祭雷术》。 果然,就在他做出决断同时,九凤王吹动玉笛,异变陡生。 看到元烛等妖的惨状,秦桑意识到围杀九凤王是不可能了,但他不想给这些妖兽陪葬,心念急转,飞快思索脱身之法。 秦桑暗中催动真元,体表也有血火冒出,装作自己也受到玉笛影响。 在最后关头,秦桑心下一横,主动跳进一道灰色飓风之中,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脱身之法,但无异于饮鸩止渴。 在风暴带里,被卷入灰色飓风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风暴带的飓风拥有天地之威,本体的威力非常可怕,非外面世界的飓风可比,即便能在飓风里保住性命,挣脱出来,也不知会落到什么地方去。 一旦在风暴带里迷失方向,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但在那种情况下,秦桑别无选择,一旦被九凤王擒住,想死都难,跳进飓风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以免被九凤王看出破绽,秦桑暗中祭出红元纱,掩盖气息装死,不料红元纱比他预料的还脆弱,刚催动此宝不到几息便破碎了。 好在,在红元纱碎裂前,秦桑成功遁入一道堪比真龙般巨大的飓风本体里,并及时服下了一滴三光玉液。 灵液宝贵,但不得不吞服。 ‘呼呼……’ 秦桑在飓风里翻滚,根本稳不住身影,周围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他只感到头昏目眩,全身都要散架了一般。 可怕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秦桑已经唤醒了身外化身,和化身紧紧靠在一起,联手抵御飓风的冲击。 本来秦桑已经做好丢车保帅的准备,幸好九凤王没追上来,可见他的伪装将九凤王骗过去了。 从跳入飓风到现在,时间很短,秦桑却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里了。 他心急如焚,必须尽快脱身,否则万一被带入飓风带深处,找不到回去的路,他将必死无疑,那是元婴祖师都会迷失的危险地带。 三光玉液带来充沛的灵力,在秦桑经脉里游走。 秦桑命令化身帮自己挡住压力,全力炼化三光玉液,体内真元很快变得充盈起来,实力恢复以后,秦桑一刻不敢停歇,视线急转,寻找飓风薄弱之处。 乌木剑为引,秦桑和化身联手,艰难向外冲击。 飓风内极其混乱,面对无数道风力的挤压和冲击,秦桑和身外化身勉强维持着不被吹散,否则恐怕瞬间便要相隔千里。 飓风如刀。 天尸棺组成的宝甲嘎吱作响,被虚无之风刮出一道道印痕。 秦桑催动剑芒护体,身上也难免出现伤痕,鲜血流淌它,快成血葫芦了。 “给我破!” 秦桑怒吼。 剑轮再现。 经过剑径磨砺,剑轮的威力比进入七杀殿前强出几分,但面对可怕的飓风之力,依然如杯水车薪。 这时,白也从尸傀袋出来,顾不得埋怨秦桑,催动还未恢复的尸气,化作尖矛向前冲击。 双头犼也跳出来了,抖动青影。 三人一兽紧紧靠在一起,联手向外冲,卓有成效。 突进一段距离后,异变陡生。 化身操纵的血剑突然碎裂,此剑在和青竹争斗时便被青竹所伤,又遭受飓风的挤压,终于坚持不住了。 秦桑见状心念一动,化身闷哼一声,竟选择引动血剑自爆。 ‘轰!’ 血剑自爆,碎片瞬间被飓风卷走。 秦桑借机突进一大截,终于感受到压力轻了一些,来到飓风边缘了。 飓风变幻莫测,时机稍纵即逝。 三人一兽不惜透支真元,全力猛冲,终于眼前一亮,冲出飓风外。 ‘啪!’ 一个巨大的浪头打上来,三人一兽跌出来老远,才终于稳住身形。再看四周,千篇一律的末日景象,和方才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你肯定是灾星转世,前世造了大孽。” 白神情愤愤,手指头快戳到秦桑脸上了。 他有气无力,刚才恢复一部分,又被透支,只好回到尸傀袋调息,烂摊子让秦桑自己收拾。 秦桑苦笑,腹诽这一个个元婴又不是他引来的。 频频撞上元婴,秦桑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了。 双头犼也进入混元同心环沉睡。 秦桑检查了一下自身和化身的伤势,他自己还好,化身受伤不轻,只好也让他回天尸棺。 随后,秦桑望着茫茫狂风巨浪,神色茫然。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连方向也分不清,到处乱飞,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出路,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秦桑急忙取出玉符,心里一凉。 玉符完全没有反应,说明他距离七杀殿很远了。若能回到七杀殿附近,便能借助玉符确认方向。 但七杀殿将要关闭,一旦大巫祝撤走灵阵,玉符也将失去效用。 想及此处,秦桑一刻也不敢停留,随便选了个方向,飞遁而走,只能碰运气。 寻找七杀殿的同时,秦桑又取出来一物,竟是一枚青色的鳞片,像是龙鳞,但只有婴儿巴掌那么大。 这是在进入那座洞府前,元烛暗中递给他的东西,却并未告诉他此物的作用。 秦桑拿着鳞片,目光闪烁。 他回忆遁入飓风前最后一刻,看到的情景。 元烛、古衡和彩衣仙子都未能幸免,被血火淹没,场面骇人。 秦桑亲眼看到一个妖兽因无力抵挡飓风,被撕成碎片。 这种情况下,元烛活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给自己的这枚鳞片还能有什么用? 终于补上了。 第九百七十三章 求活 方才变故迭起,又是在九凤王眼皮底下,他一直没机会查看此物。 秦桑拿着鳞片翻看,用真元裹住,远离自己,随后尝试催动真元进入鳞片。 突然,鳞片轻震,一道虚影突然浮现。 秦桑目光一凝,暗暗戒备,意外发现这竟是一头巴掌大小的蛟影,和方才元烛出手时,打出的蛟影很像,只不过很迷你,像是一缕分魂。 “你果然活下来了!” 蛟魂的眼神也和元烛如出一辙,盯着秦桑,声音浑厚。 “你是元烛分魂?” 秦桑开口,心念急转,听到元烛这句话,陡然意识到什么,心中一震,“你知道我是冒牌的?” 这个时候,没有隐藏的必要了,秦桑直截了当开口问道。 元烛嘿嘿冷笑,“你真当自己隐藏得多完美,无人识破你人族的身份么?那些玄甲符里,可是经过每个人的精血认主的,即便没人见过碧鸠圣子,揭穿你也并非难事。若非元某帮你掩饰,你早已露出马脚,被古衡和彩衣识破了。不过,如果自己没有这个本领,我也无法帮忙。既然你能伪装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元某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了……” 闻听此言,秦桑心中惊出一身冷汗。 其实他并非没有疑虑,刚开始接触之时,元烛就异常热情,不等他发问什么,便一股脑把原委讲了个清清楚楚,让他可以从容编造理由给自己开脱。 纵然察觉到这些疑点,秦桑也束手无策。 情势比人强,元烛一直跟在他身边,古衡和彩衣仙子的实力不次于他,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只能暗自戒备。 后来见这些妖兽一直没什么动作,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秦桑怀疑自己可能想多了。 现在想想,元烛从开始就有预谋,赶在古衡等妖到来之前,先透露出化形大妖的身份镇住自己,让自己不敢轻举妄动。 然后抓住那点儿时间,不动声色引导自己,心机属实深沉。 “你若真敢动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秦桑冷哼。 他根本没想到,妖丹期的妖兽能够化形,以为遇到化形期大妖,畏手畏脚,不敢动手。 但凡元烛暴露出底细,自己会毫不犹豫出手,那时古衡他们还未赶到,未必没有脱身的机会。 “你留我性命,就是为了让我拿走这片鳞甲?你真身已死,这缕残魂迟早消散。难道你可以借助残魂,恢复真身?” 秦桑心念急转,元烛帮他混进妖族的目的,只有这一个可能。 不过,元烛留下的这缕神魂的魂力极为稀薄,甚至算不上分魂,连像白那样,占据炼尸自身恢复,也不可能做到。 “谁说我真身已死?” 蛟影淡淡道,“我早就在谋划此事,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只是,我没想到那些妖王如此毒辣,不仅把我们当成弃子,还在我们身上留下歹毒的后手,防止我们反叛,之前的种种准备都没发挥作用。古衡和彩衣想必是不可能幸免了,反倒是心血来潮留下道友,成为关键一笔。” 秦桑紧盯着元烛,有些意外,“道友真是好手段,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死中求活。不过道友既然真身无恙,留给在下分魂究竟是何意?” 沉默片刻,元烛道:“元某本体不会死于九凤王之手,但肯定会重伤,在血火焚身的情况下被卷入风暴里,不知能坚持多久。可笑的是,我本来打算,万一杀不死九凤王,也能借助飓风脱身,现在反而把自己送进危险之中。幸好,我在道友这里留下分魂,能够去救本体……” “你让我救出你的本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道友不会不懂吧?人族和妖族水火不容,在下为何救你?” 秦桑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诚然元某是有算计,但也让道友免遭围攻之劫,又在最后关头提醒道友,让你可以提前防备,否则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脱身,元某也算功过相抵了。你我并无血海深仇,至于血脉之别……” 元烛神色黯然,“你觉得我还算妖族么?以后,这天大地大,元某无依无靠,唯有孤身一人。” 秦桑默然,想到元烛的处境,不禁回想起自己从元照门逃出来时的往事。 同样被算计,同样挣扎求活。 不过元烛比自己更凄惨,自己还能去投奔正道,他被同族抛弃,也不可能融入人族,自身又被解不开的秘术禁锢,修为不得寸进。 前路黑暗,看不到一丝光明。 想想就绝望! 元烛又道,“你现在应该正愁分不清方向,不知怎么离开风暴带吧?元某这门分魂秘术,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感应到本体的位置。而我在风暴带发现一处古修洞府,有办法借助洞府的布置,辨认方向。本体也会尽量向洞府方向逃,尽快出发,应能找到本体。只要道友救出我本体,我便指引道友走出风暴带……” “古修洞府?” 秦桑诧异。 沧浪海的风暴带和小寒域古仙战场很像,小寒域修士经常在古仙战场发现古修遗府,沧浪海自然也会有类似的地方。 只不过,这里都是茫茫大海,存世的古修遗府数量极少。 另外,因飓风常年不息,大部分古修遗府早就因禁制威能衰落,无法抵抗风暴,悄无声息地毁灭。 寻找古修遗府的难度远超古仙战场,已经很久没有人发现过了。 正因如此,沧浪海周围的风暴带远比古仙战场广阔得多,这里的修士却没能找到多少好东西,显得比小寒域还寒酸。 元烛竟能在这里发现一处古修遗府,而且听他的语气,里面禁制完好,可以将此地当作一处洞府,堪称福缘深厚。 应该没有比它更隐蔽的洞府了。 七杀殿。 仙禁之变惊动了很多修仙者。 元婴期高手到处探查,发现痕迹都被仙禁之力冲刷掉,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不足以确定对方的身份和意图。 看不出什么名堂,众人逐渐散去,只剩下一些元婴修士,仍在这里逡巡。 第九百七十四章 蛟王之子 这时,天塔前奇光频闪,一道道身影先后掠出。 竟是天道宗宗主和大巫祝,以及两族元婴。 双方聚拢在两位大修士身后,虽不像上次,魔主和大巫祝直接大打出手,但气氛也堪称剑拔弩张,远谈不上轻松。 “没想到道友竟有能力打开古禁,想必是得到了想要的宝物吧?” 灵珠子皮笑肉不笑。 大巫祝嫣然一笑,“道友行动这般迅速,妾身所有动作都在道友眼皮底下,若真得到什么宝物,岂能瞒过道友的眼睛?” “道友的手段高深莫测,贫道还真没有多少信心。” 灵珠子打了个哈哈,目光闪烁,视线扫过大巫祝以及枯叶蝉身的方老魔,眼底浮现一丝犹豫之色。 大巫祝笑而不语,遁光一闪,直奔七杀殿出口而去。 灵珠子迟疑少许,最终并未选择动手,也飞向荒原,其他元婴修士有些跟着一起离开,有些则继续留在七杀殿,忙自己的事去了。 荒原。 还未到七杀殿关闭的时候,漩涡状的通道范围仍然很大。 虚空中,一道虚幻的身影潜伏,正是牟老魔。 他的面色不像之前那么阴沉,手里抓着一个不知什么人的芥子袋,脸上若有所思,表情有些古怪,又带有几分迟疑,似乎拿捏不准。 荒原边缘。 乱草间一道剑光乍现,冲进通道。 同样的一幕再度上演,在来人即将进入通道的瞬间,突然遭到牟老魔偷袭。此人也是了得,千钧一发之际,剑芒急转,对准来敌狠狠斩下! 但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此人不过是结丹中期修士,实力还不如秦桑。 一只包裹着蓝焰的大手,轻松破开剑芒,在修士惊恐的目光中,一把将他的飞剑抓在手中。 飞剑哀鸣,却无法挣脱束缚。 修士眼睁睁看着一朵蓝色火焰在眼前飞速变大。 就在这时,牟老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面色微变,猛然扭头看向七杀殿深处,眼神为之一沉,接着印诀陡变。 蓝色火焰速度暴涨,那名修士毫无还手之力,被寒火轻易破开护体灵光,没入眉心,紧接着全身弥漫上一层寒冰。 ‘啪!’ 冰碎。 修士化作飞灰,被寒火燃尽。牟老魔捞走此人的芥子袋,略一犹豫后,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不久后,大巫祝和灵珠子先后赶到。 一路相安无事,双方的神情略有缓和。 “后会有期!” 大巫祝礼数周到,冲灵珠子拱了拱手,催动玉符,正要进入通道,突然美眸一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朱唇轻启,传音过来。 “道友,这里好像多了几分不该有的血腥气,掩饰的很好,可惜瞒不过妾身的眼睛……看来,有人想挑战人族前辈立下的规矩啊。” 大巫祝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灵珠子神色阴沉,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风暴带。 秦桑答应元烛,商议好条件,共同立下心魔誓言。 他在元烛分魂的指引下,向洞府方向飞去,元烛分魂全力感应本体的位置,至今没有消息,只能寄希望于本体脱离危险后还有余力,别被飓风卷走。 “元道友既然早就发现其中有诈,你们大可以远走高飞,何必来七杀殿,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秦桑在飓风中飞遁。 他对元烛的遭遇好奇,开口询问。 元烛叹道,“我之前只是感觉秘术不对劲,有所怀疑,心存侥幸,觉得族中不可能对我们这么残忍。我想向九凤王当面确认,才能死心。古衡和彩凤更不会相信,我只敢旁敲侧击提过一两句。不料,我还是太天真了,他们比我想象中更狠!” “道友智谋过人,当初施展这门秘术时,应该就有所怀疑吧,为何答应被派来沧浪海? 秦桑追问。 元烛冷笑。 “怀疑……怀疑谁? “蛟龙王么? “蛟龙王和那些妖王,为了打消我们疑虑,以及派出去的有足够的能力完成任务。被选中的,大都是各族圣子、妖王亲信,甚至不乏妖王后裔,一旦成长起来,便是各族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谁会想到,我们会被抛弃? “你可知古衡什么身份,他是蛟龙王亲子,一直深得蛟龙王看重,有机会成为下代蛟龙王!” 秦桑一怔。 虎毒不食子。 他能看出古衡等妖非等闲之辈,没想到来头这么大,对那些化形大妖的狠辣又多了几分认识。 不知被派进来的有多少。 妖族,究竟在图谋什么? “道友的意思是,这场阴谋,是这代蛟龙王发起的?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送九凤王进入七杀殿么?” 秦桑双眼微眯,语气蛊惑道,“道友被害得这么惨,难道不想揭穿他们的阴谋,为自己报仇?” 元烛不为所动。 “揭穿他们的阴谋,对元某有什么好处么? “元某能活下来已是侥幸,后面就是想办法解开禁锢,继续修炼。即便报仇,也是在元某修为有成之后,才会考虑。 “况且,我又知道什么? “九凤王口风极紧,只往仙阵里打入一根长翎,除此之外什么消息都没有透露。元某去找人族宗门,不仅得不到好处,反而会将自己小命搭进去。 “倒是道友你,把见闻传回师门,说不定能立下大功。” 元烛反过来蛊惑秦桑。 秦桑呵呵一笑,“在下独来独往惯了,对此也兴趣不大。” 元烛不愿出面,他手里只有一个玄甲符,除此之外就没什么证据了。 他能接触到的势力,唯有若即若离的东极盟。 贸然去找其他势力的高层,且不说别人信不信这么荒谬的事情,秦桑要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势必会暴露《天妖炼形》,甚至更多。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秦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若是关乎人族生死存亡之事,他肯定要尽快想办法传回人族。 九凤王偷渡到沧浪海尚且这么吃力,险死还生,一些小妖在内海暂时兴不起什么风浪。等到合适的时机,他才会考虑去做。 至于人族高层信不信,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第九百七十五章 洞府 风暴带灵机混乱。 秦桑催动真元,庇护元烛分魂免遭风暴冲击,他们一前一后,在狂风巨浪之间飞驰,一路上看不到风暴外的第二种景象。 若无人指路,迷失在这种地方,很快就会被绝望包围。 元烛指明方向。 秦桑向他问了很多关于妖海妖族的问题。 元烛对一部分问题知无不言。但当涉及妖族真正隐秘的时候,也会有所顾虑,毕竟背叛他们的只是那些妖王。 即便如此,从元烛口中知道的这些消息,也让秦桑对妖族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找到了!” 元烛突然轻呼一声,眼神迸发喜色。 他感应到了本体的位置。 秦桑立刻调转遁光,向元烛所指的方向飞去,一阵飞驰之后,终于看到前方风暴之中有微弱的白光闪烁,在昏暗的风浪间很显眼。 正是元烛本体所在。 白光几欲熄灭,只能在巨浪之间随波逐流。 元烛本体非常虚弱,濒临力竭,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气息,甚至连抵御风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每当灰色飓风袭来时,才会竭尽全力腾挪一下,避开危险。 若无人救援,元烛必死无疑。 蛟影分魂疾扑向本体,秦桑连忙御剑跟上。 来到近前。 秦桑看到一口冰棺。 元烛双目紧闭,被封印在冰棺之中。 他的状态很惨,皮开肉绽。 皮肤干裂,血肉暴露在外,手臂甚至能看到臂骨。 血火未熄。 火焰的源头是他体内,自内而外焚烧,从精血、骨髓弥漫而出,冲击五脏六腑,直至体外。 不知是元烛自己用了什么秘术,还是这口冰棺压制的作用。血火弥漫在全身各处,但火苗比开始时变弱了无数倍,只有薄薄一层。 血火仍如附骨之疽,无法根除。 元烛很虚弱,但还有一息尚存。 分魂投入本体。 这时,元烛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秦桑,嘴角一扯,想笑但没笑出来,艰难道:“让明月道友见笑了。” 秦桑催动真元,帮他本体抵挡风浪,道:“元道友,我和你分魂立下誓约,把你救下,你则送我离开风暴带。你现在情况如何,怎么才能救你?” “还好,死不了。约定之事,我已知晓……” 元烛沉默片刻,眼珠转了转,向其他方向扫了一圈,有些伤感地喃喃说道,“道友安然无恙,元某并不意外。只是,古衡他们应是凶多吉少了……” 秦桑点头道:“道友做了这么多准备,也只争取到一线生机。古衡和彩衣道友,除非有异宝能压制这种邪火,否则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元烛轻轻一叹,“罢了!明月道友,我有办法驱逐体内血火,恢复修为,但要避开风暴侵扰,找一处能够静修的地方才行,劳烦道友送我回洞府吧。” 秦桑感到意外,“道友就不怕洞府的位置暴露?” “洞府的古禁制非常特殊,元某也是费了一番心血,才能掌控一部分。没有我亲自指引,道友即便知道地方,也找不到洞府的确切位置,道友过去一看便知……” 元烛神色不变,淡淡说道。 “既然如此,在下也想见识见识,风暴带里的洞府是什么样子。” 秦桑目光一闪,微微一笑道。 随后,秦桑用真元裹住冰棺,御剑向元烛所指的方向飞去。 飞驰途中,玉符一直没有反应,不晓得是他现在距离七杀殿依然很远,还是七杀殿已经关闭。 不知飞出多远,元烛突然出声,让秦桑停下。 秦桑本以为洞府会建在一座小岛上,不料周围空无一物,这片海域空荡荡一片,看不到洞府存在的迹象。 他暗中唤醒天目蝶,天目神通依旧没能发现异样。 难怪元烛这么自信。 秦桑视线一转,落到冰棺上,便见元烛嘴唇微动,不知暗中施展了什么念诀。 下一刻,秦桑神色微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低头看向身下。 海面没有一刻平静,百丈巨浪仿佛能将一切碾碎。 此时,海底传来一阵奇特波动,片刻之后,一道乳白色光柱‘轰’得一下冲出水面,化作一道光幕,出现在他们脚下。 光幕之下,看起来好像是一座山峰的一部分。 山峰荒芜异常,不见草木,乱石嶙峋。古禁形成的光幕笼罩在周围,保护这座山峰碎片,直到今天。 光幕轻轻一震,露出一道缝隙,秦桑借天目神通,确认里面没什么埋伏,迟疑少许,跟着元烛遁入缝隙。 旋即光幕缝隙弥合,一阵闪烁之中,再度没入海底,遁入巨浪之间。 进来后,震耳欲聋的风暴立刻消失。 “灵气很稀薄……” 秦桑略一感应,在心中做出评价。 他打量四周,面积不算小,前方有一个山洞,应是洞府所在,抬头便见上面飘着厚重乌云,是古禁制显化。 古禁制将所有混乱阻挡在外,仿佛净土一般。 元烛迫不及待回到洞府,并对秦桑道:“元某需要闭关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这里除了洞府没什么秘密,道友请自便。” 说罢,元烛开启洞府禁制,走进去。 秦桑点点头,见元烛将洞府禁制封闭,便随意找了一处,御剑开辟出一座洞府,布下几层灵阵和禁制,当作临时调息之处,等元烛出关。 随后,秦桑在这里走了一圈,果然如元烛所说,一片荒芜。 “总算出来了。” 回到洞府,秦桑盘膝坐下,暗自感慨。 复盘此次在七杀殿的遭遇,虽然收获颇丰,竟连续遇到三位元婴期级数的高手,危机常伴吾身,秦桑也有些心有余悸,好在有惊无险挺了过来。 “我苟活到现世。没想到,从魔禁脱身后,几次差点儿形神俱灭。” 白从尸傀袋出来,斜觑秦桑,看他很不顺眼。 秦桑根本不承认是自己的原因。 他取出一枚玉简,将对沧浪海和种种宝物的了解写下来,交给白,“暂时只能留在这里,道友先恢复修为,看看这些,能否回忆起来什么。” 白悻悻接过去,走进另一间洞府。 整个空间恢复寂静。 第九百七十六章 梳理 “三块骨笛。 “一块出自小寒域,原本属于妖豹。 “一块在沧浪海人族修士手中,却是在妖海里意外买到的。 “最后一块,本是妖海妖兽碧鸠之物,不料阴差阳错下,在沧浪海得到。” 秦桑把玩着骨笛,想起鹰钩鼻男子的身份,以及自己得到《天妖炼形》的经历,哭笑不得。 骨笛一分为三,却出现在三个相距不知多远的修仙界,令人浮想联翩。 这时,灵兽袋又响了。 之前感应到九凤王的气息,肥蚕老老实实,大气不敢出。 等秦桑安全脱身后,肥蚕胆子就肥了,叫着嚷着要吃的。 秦桑把肥蚕拎出来。 抓到这家伙,满打满算也有一百多年了,这家伙的修为也今非昔比,外表和之前不能说毫无变化,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整天除了睡就是吃。 好在,这家伙能自己找食物,而且多次发挥出重要作用。之前在它身上的投资,早就回来了。 看到秦桑另一只手里捏着的毒藻果实,肥蚕两眼放光,奋勇挣扎。 “看来不用炼制成丹药了……” 秦桑庆幸道,丢给肥蚕。 肥蚕毫不客气,一口将果实吞下,只见它的嘴巴瞬间膨胀一圈,然后艰难咽进肚子里,最后带着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躺在秦桑掌心,闭目睡去。 秦桑很羡慕这种没心没肺的生活。 他用真元刺激了一下肥蚕,肥蚕惊醒,很气愤,对秦桑吱吱大叫,控诉他的恶劣行为,接着又睡着了。 “看来,这些果实也必须慢慢消化。不像之前睡的那么死,是好事。” 秦桑点点头,将剩下的毒藻果实都妥善收好。 由于不了解毒藻果实的药性,秦桑只能将懂得的禁制都用上,以免药性损失。 毒藻果实不算最大的收获。 千钧戒一闪,几样事物落到秦桑面前,正是十八魔幡和养魂木。 看到养魂木,秦桑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他将养魂木拿起来,思索片刻后,催动真元,按照白指点的办法,先在养魂木上分割出几片木牌,一块戴在哑姑身上,剩下的以备不时之需。 秦桑为摆脱九凤王,被迫服下一滴三光玉液,没想到脱身这么顺利,体内还残留着未炼化的力量,这些东西不能增加修为,改善体质的作用并不明显,便渡一部分生气进入哑姑体内。 哑姑昏迷不醒,戴上养魂木,暂时看不出什么变化。 这么大块养魂木,将乌木剑提升至极品法宝绰绰有余。 至于能否蜕变为灵宝,秦桑也拿捏不准。 秦桑从未没接触过灵宝层面,甚至都没听说过哪位元婴祖师手里有灵宝,之前魁阴老祖掌控十杆魔幡,堪比极品法宝之威,就能在小寒域呼风唤雨。 他之前从古籍中看到过一些模糊信息,据说法宝蜕变为灵宝,似乎不是单纯堆砌灵材就能做到的,还有别的说法。 真正记载有灵宝等隐秘的古册,少华山自然不可能放在宝塔峰里,可惜他没机会看到了。 想要查清楚,只能想办法接触那些底蕴深厚的门派。 秦桑记得之前炼化一片无间血桑,足足用了二十年。他的修为今非昔比,但炼化养魂木也需要一定时间,期间乌木剑很脆弱,不能用来应敌。 此时谈不上安定,等安稳后再着手重炼乌木剑。 他准备先取一部分养魂木,暂时将乌木剑提升到上品法宝,这样不耽误自己修炼《元神养剑章》,等突破结丹后期,再继续炼化养魂木。 秦桑心中估算,随后将养魂木一分为二。 收起养魂木,秦桑视线又落到十八魔幡上。 “不知十八魔幡齐出,能不能媲美灵宝?” 秦桑喃喃说道,觉得希望很大。魔幡不能以常理视之,魔幡大阵的威力,取决于九幽魔火的威力。 同时催动六杆魔幡还很吃力。 秦桑决定,这段时间先熟练魔幡,争取早日将其掌控。 最后,秦桑拿起邹老的遗物,发出一声轻叹。 “宁姓剑修,天道宗……” 秦桑手中抓着魔幡,却没有入定,双目出神,计划着离开风暴带以后要做的事情。 闭关突破是肯定的,之前修为停滞,但他一直没有停止参悟杀符,炼化养魂木后,他的修为会提升很快,突破结丹后期指日可待。 在这之前,要先去见宁姓剑修。 青竹前辈让他去找这个人,说明此人应是青竹前辈亲近之人,说不定是他的亲传弟子,肯定知道些什么。 向宁姓剑修询问古传送阵,应该也是变向帮青竹前辈传递消息。可惜青竹前辈被化身魔魂限制,凝聚晶珠不成,也没能留下什么线索,否则可以想办法营救青竹前辈。 青竹前辈在沧浪海已经是仅次于大修士的存在,小寒域更不堪,纯阳宗宗主也不过元婴中期。 “没想到景婆婆是青竹前辈的女儿,原来她本名叫青君……” 秦桑念头一闪,又想起景婆婆。 百余年未见,不知景婆婆有没有除掉冷云天,是什么境界了。 回想起来,景婆婆很奇怪。 她是青竹前辈之女,杀冷云天好像也是为青竹前辈报仇,但提起青竹前辈态度却非常冷淡。 在进入紫微宫时,又让秦桑把青竹前辈的尸体带回去。 两种面孔示人,真容绝世,却伪装成低阶修士,以苍老姿态在红尘行走。 她的修为好像忽高忽低,能潜入少华山,在东阳伯洞府前一游,伏杀冷云天时却需要他帮助。 “她应该是擅长遁术,实力可能介乎冷云天和东阳伯之间,大概率是元婴前期!但过去这么长时间,景婆婆的修为肯定也不可同日而语……” 秦桑暗道。 回到小寒域,他肯定要找景婆婆,再见她一面。 一来传递青竹前辈的消息,说不定能多一位实力强大的盟友,对抗东阳伯,二来问景婆婆在哪里见到青鸾留影,能亲自一观青鸾之姿最好。 秦桑通过观想景婆婆的青鸾傀儡,修炼《天妖炼形》,心里一直很虚,毕竟青鸾傀儡神韵肯定远不及本体。 第九百七十七章 交情 两月后。 秦桑正在专心祭炼魔幡。 他神色微动,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洞府外,目光一闪,然后起身走了出去,看到元烛站在外面。 元烛身上已经看不出外伤,但不知是否彻底镇压了血火。 “看来元道友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可喜可贺。” 秦桑含笑道。 元烛轻轻一叹,似乎另有隐情,他向秦桑拱了拱手道:“还未感谢道友伸出援手,让道友久等了。我的实力恢复一部分,可以按照承诺,送道友离开风暴带。” 秦桑面色一喜,他确实早就想出去了,毕竟还有很多事要做。 “元道友稍等……” 秦桑转身回到洞府。 白也被惊动了,走了出来。 两月时间,二人都在闭关,互不打扰,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道友已经看过玉简了吧?可有收获?” 秦桑神情期待,问道。 白的脸上没有多少喜色,迟疑道:“确实回忆起一些碎片,但很模糊,难以探究真相,感觉都是无关紧要之事,无法帮我找回自己。恐怕要跟着道友走一圈,亲眼看到现世种种,才能下定论。对了……” 说着,白将玉简交还秦桑,“我挑选出一些灵药,尝试稳固体内生机,防止尸气近一步侵蚀。若能成功,修为便能稳定,且即便解不开天尸符,我也有一丝可能进阶尸王。不过,我现在的状态不好抛头露面,还望道友能助我搜集灵药。当然,在下不会平白让道友帮忙,度过难关后,自会回报道友之恩。” 听到此言,秦桑惊喜万分,若白有机会进阶尸王,对他也是莫大助力。 在解开天尸符之前,白不可能离他而去。 不过,秦桑没有急着答应,神识扫过玉简,发现白在后面附了一些灵药,有的极为珍贵,也有一些较为稀有的灵药,但以秦桑的实力不难得到,只是数量着实不少。 想了想,秦桑点头道:“这么多灵药!好在我身上还有些灵石,可以先买一部分。不过,道友若是急用,需借助商会之力才能快速筹集。正好我还有一件事要做,离开风暴带后,先去琼宇商会吧。” “越快越好……” 白闻言一喜,道了声谢,遁入尸傀袋。 秦桑将所有物品装进千钧戒,走出洞府。 元烛打开古禁制,二人穿过缝隙,下一刻便置身在风暴之中。 秦桑暗中观察,风暴肆虐,无法确定和进来时是不是同一个位置,他怀疑大概率是不同的,即便自己重回此地,也找不到洞府,这是元烛敢把他带回来的底气。 元烛四下一望,接着向其中一个方向飞去,秦桑连忙跟上。 途中,二人抓紧最后的时间交流。 “离开风暴带后,距离东门岛有多远?” 秦桑问道。 “道友按我说的方向走,出去后应是在东门岛以北,天兴岛东北的位置……” 元烛让秦桑拿出堪舆图,给他指点方位。 接着,元烛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取出一枚鳞片递给秦桑。 这枚鳞片和之前那枚相似,只是光泽更深,里面似乎封印着某种禁制。 “道友这是何意?” 秦桑把玩着鳞片,有些意外地问道。 “元某被众叛亲离,已是孤家寡人,和道友虽算不上朋友,这次联手逃出九凤王魔掌,也算积累了点儿交情。道友若不在意你我血脉之别,拿着这枚鳞片,以后来找元某,就在附近激活鳞片中的禁制,元某便会出来相见。” 元烛神情落寞,语气伤感。 秦桑沉默片刻,将鳞片收起,想了想,吐露了一些想法,“道友何必再拘泥于血脉?在我看来,道友破局的关键,或许不在于妖族,而是人族或巫族秘法。” “多谢道友提醒!” 元烛眼神一亮,生出几分希望。 元烛情绪高涨,又开始说个不停,向秦桑讨要信物,约定有缘再见。 飞遁多时,终于来到风暴带边缘。 “元道友,后会有期!” 秦桑向元烛拱了拱手,转身飞出屏障,元烛目送秦桑走后,退回风暴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飞出风暴带。 秦桑拿出堪舆图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在东门岛附近也好,免得又被卷进什么风波里。” 秦桑自语。 他准备先去天道宗见宁姓剑修,找到古传送阵才是头等大事。 天道宗乃人族正道第一大宗,气象恢宏,其山门却有些偏远,在沧浪海西北海域,去那里不需经过天兴岛。 秦桑找到一座名为大屿洲的岛,有琼宇商会一个不大不小的分部。 定好路线,秦桑立刻御剑启程。 大屿洲。 面积广阔,岛上有一座修仙者坊市,是附近海域的核心岛屿。 一道剑光远远飞来,距离大屿洲还有一段距离,剑光一敛,露出一名青年,正是秦桑。他看了眼远处的岛屿,随后带上斗篷,压制气息,摇身一变成一名普通修士。 城池建在岛屿正中平原上,秦桑飞了一阵,看到城池轮廓。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 秦桑乘着暮色入城,进入坊市,问到琼宇商会分部的位置,直奔分部而去。 琼宇商会分部的店铺颇为气派,临河而建,修仙者的各种行当都有涉猎,信誉很好,在附近颇有名气。 店铺中人来人往,侍女忙得团团转,二层有一名老者坐在躺椅上,正优哉游哉品茶,巡视店铺,只有重要客人才会亲自接待。 这时,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进来。 老者刚饮下一杯灵茶,感知到斗篷人身上浑厚深邃的气息,目光陡然一凝,立刻放下茶盏,匆匆下楼。 “这位前辈……” 一名侍女笑容满面迎上来,刚要开口,突然听到老者的声音,“你下去吧,老夫亲自招待这位贵客。” “婢子遵命!” 侍女连忙向来者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她心中暗惊,能被大人亲自招待的,至少是假丹境高手,斗篷人不显山不露水,修为竟然这么高。 “道友是琼宇商会的管事?” 秦桑审视老者。 此人虽是结丹期修士,但身带暮气,想来是准备在这里安度晚年。 第九百七十八章 今非昔比 “在下姓柳,正是琼宇商会管事,不知道友法号?想购买丹药法宝,或者出售什么宝物……” 这时,柳姓管事看到秦桑暗中展现出的一枚令牌,瞳孔猛然一缩,态度顿时亲热起来,连声道,“道友快快有请,我们去静室详叙!” “好。” 秦桑跟着柳姓管事走上二楼静室。 柳姓管事封闭禁制,坐到秦桑对面,奉上灵茶,“原来是清风道长,在下虽然一直呆在大屿洲这偏僻之地,对道友也略有耳闻,没想到能和清风道长相逢。今日才知,闻名不如见面!” 秦桑呵呵一笑,“贫道只是在妖海,帮邹老做过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后来因为修炼的原因,已经几十年没有出世了,难得柳道友还记得贫道。” 邹老是琼宇商会中流砥柱的人物,柳姓管事认识他并不奇怪,秦桑没想到他还听说过自己。 离开毒岛后,秦桑很少接触了商会的人,知道他要再闯七杀殿的,只有邹老一人。 柳姓管事哈哈大笑,又是一番恭维后,问道:“不知清风道长驾临柳某驻地,可是有何要事?柳某在附近道友之间也算颇有几分声望,只要柳某能做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道友言重了。” 秦桑闻言便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贫道需要一批灵药,由于事情紧急,必须尽快凑齐,而且这些灵药都并非常见之物,凭我一己之力很难做到,只能请商会和柳道友帮忙了……” 他取出一枚玉简,交给柳姓管事。 柳姓管事懂得规矩,没有追问秦桑的目的,接过玉简。 看罢药单后,柳姓管事眉头蹙起,似乎有些为难。 秦桑对柳姓管事的想法心知肚明,补充了一句,“道友放心,这些灵药凑齐后,贫道都用灵石按原价购买,不会让道友难做。” 闻听此言,柳姓管事展颜一笑,爽快应承下来,“柳某自然信得过道长!不过,药单上的灵药种类繁多,分会库存中只有其中一部分。想要凑齐药单,必须从其他商会购买,或者从别的分会急调过来,道长还需在岛上多等几天。” “需要多久?” 秦桑皱眉问道。 柳姓管事沉吟片刻,摊开手掌道:“道长若有急事在身,我这便命令属下去办,五天应能凑齐八成以上。” “三天吧,能有多少就多少,劳烦柳道友了。” 秦桑道。 他祭炼魔幡正好也到了关键的时候,反正已经耽搁这么久,留在大屿洲几天也无妨。将魔幡祭炼完成,他的实力又能提高一层。 “对了,贫道之前听邹老提及,准备去闯七杀殿,寻找破境契机。如今距离七杀殿关闭已经过去这么久,商会可有邹老的消息?” 秦桑装作关心地问道。 他想问清邹老的衣冠冢建在何处。 他手里有邹老留下的遗物,但不准备这么拿出来,容易引起其他人疑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日后有机会,再去邹老墓前,把东西暗中交给邹老后人。 “邹老进入七杀殿?” 柳姓管事震惊,面露敬佩之色,有些惭愧地说道,“在下本以为邹老和我一样,已经认命,丧失求道之心,没想到邹老竟会幡然悔悟,孤注一掷。七杀殿内危险重重,不过以邹老的实力和谋略,想必定能逢凶化吉,安然脱身!日后,我们商会说不定会多一位元婴期高手……” 秦桑口中附和,心中却暗暗叹息。 看来,商会还没确认邹老已经陨落,毕竟邹老离开七杀殿立刻闭关也是有可能的,否则死讯肯定传过来了。 “还请柳道友顺便打听一下,若有邹老的消息,及时通报贫道……” 柳姓管事连连点头,“柳某这就派人去,柳某也很想知道。若邹老能够结婴,我们可就多一位大靠山了!以道长和邹老的关系,定能得到邹老器重,到时还望道长能提携一二。” 又谈了一阵,秦桑告辞。 柳姓管事命一名侍女带秦桑去商会的洞府静修。 目送秦桑离开。柳姓管事脸上的笑容一敛,眼神变幻,急步走回静室,坐下沉思片刻,取出一个小巧铃铛,轻轻一摇。 铃铛无声。 片刻后,静室虚空出现一道波动,缓缓现出一道黑影。 秦桑抵达洞府,便遣散侍女,没有急于进去,而是在坊市里闲逛起来。 他出入一间间店铺,有时也会买一些自己所需之物。 主要目的是带着白,让他开开眼界,了解现世的修仙界。 “现世竟如此贫瘠,结丹期修士也这般罕见。” 白沉默良久,感慨了一句。 “道友现在知道搜集那些灵药有多难了吧?除了我挑出来的那部分,剩下的只能去大型交易会碰运气。” 秦桑淡淡道:“元婴后期便是沧浪海顶尖高手,筑基、结丹两关,不蒂于千军万马过石桥,若非沧浪海发现妖海,炼制出煞妖丹,结丹期修士的数量更少。” 白微微一叹,“回去吧!这座小城没什么可看的,若有机会,道友带我去你盛赞已久的天兴城……” “好。” 秦桑点点头,返回洞府。 柳姓管事给他安排的洞府位置极佳,灵气浓郁,是上佳的修炼之所。里面的陈设也很讲究,像是一座府邸。 秦桑不理会外物,在洞府外多加了几层隔断禁制,随后取出六杆魔幡。 多日来不间断祭炼,他已经对六杆魔幡大阵颇为熟悉,不日便可熟练掌控魔火,如臂指使。 ‘呼呼……’ 十方阎罗幡盘旋飞起,在秦桑面前组成一座旗阵。 九幽魔火从幡面射出,在中间汇聚成团,威力远超从前。 魔焰狂舞,像有魔头藏在里面。 秦桑飞快打出念诀,一指魔火。 在秦桑约束下,九幽魔火逐渐安分下来,缓缓向中间聚拢,然后在秦桑指引下,时而分散、时而凝聚,变化万千。 转眼间,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收!” 秦桑袖袍一展,将魔幡尽数收起,看了眼洞府,大步向外走去。 第九百七十九章 邹老活了 琼宇商会。 静室。 柳姓管事神色阴郁,坐立不安。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店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天光大亮。 柳姓管事看到远处踱步而来的人影,面色微微一变,迅速换上一副笑脸,快步走下楼,热情迎接。 “道长快快有请!” 柳姓管事态度亲热,带着秦桑走进静室。 他正要斟茶,被秦桑挥手阻止。 “柳道友,灵药筹备的如何了?” 秦桑直奔主题,准备买了灵药就走。如今他已经能熟练掌控六杆魔幡,不必在外面浪费时间了。 “这……” 柳姓管事动作一僵,高举着茶盏,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欲言又止。 秦桑见状皱了皱眉,沉声道:“柳道友可是有什么难处?” 柳姓管事轻轻一叹,放下茶具道:“不瞒道长,柳某本以为从其他商会买一部分,加上库房里的存货,应能帮道长凑齐大半灵药。不料,因为道长要求的灵药都颇为珍稀,岛上几家商会的库存寥寥无几。为不耽误道长的大事,我立刻传讯营环岛,让他们紧急调派灵药过来,估计还要等几天才能到……” “营环岛?” 秦桑想起来,营环岛是大屿洲偏西南的一座岛,距离不太远,不过几天的路程。 “不错,”柳姓管事点点头,“道长可能不知道,妖乱发生之后,商会接连有过几次变动,前段时间才算稳定下来。柳某只是驻扎在大屿洲的一名小管事而已,真正统管东海分会事务的,是左副使。营环岛深得左副使看重,并派出亲信管理,他们肯定能凑齐道友所需的灵药……” 秦桑加入琼宇商会后,一直在妖海追随邹老,对内海的成员所知不多。回想了一下,不记得左副使是何人。 不过,能在琼宇商会坐上副使之位的人,都不简单,整个商会也没有几位,邹老在奔赴妖海之前,便是商会副使。 “柳道友凑齐了多少灵药?” 秦桑沉吟少许,问道。 “尚不足三成。” 柳姓管事惭愧道。 “三成,确实少了些……” 手指轻点桌案,秦桑沉思片刻,道:“贫道有件急事要做,恐怕不能等太久了。不妨这样,烦请道友再传讯营环岛,让他们直接北行,将灵药送到东甲岛。贫道西行,会路过东甲岛,我们在东甲岛会合,差不多能同时赶到。” 东甲岛便在大屿洲西北,营环岛正北。 天道宗在他西北方向,去那里恰好途经东甲岛,如此就不用耽误太多时间。 柳姓管事一怔,没想到秦桑会这么说,眉心紧蹙,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秦桑瞥了他一眼,心中雪亮,淡淡道:“柳道友放心,无论在何处交易,贫道这笔生意都是和道友做成的,而非营环岛。” 柳姓管事赔着笑,心念急转。 这时,他突然心生一计,眼神一亮道:“道长此计甚妙,只是……” 柳姓管事语气顿了顿,语气带有几分欣喜道:“我险些忘了,道长之前让柳某打听邹老的消息,我便在和营环岛传讯时提到此事。也是巧合,他们刚刚获知邹老平安的消息,而且邹老就在附近不远,据说在七杀殿大有收获,一直在闭关静修,方才出关不久。邹老本意要回天兴岛,得知道长在大屿洲,竟立刻改变主意,决定来拜访道长,可见邹老对道长多么重视。若道长提前离开,恐会错过……” 柳姓管事侃侃而谈,言之凿凿。 却没有注意到,对面那人的气势变了。 听到柳姓管事提及邹老的瞬间,秦桑眼神陡然一凝,他全身紧绷,紧盯着柳姓管事,目光中有危险的光芒闪烁,心中生出十二万分警觉。 邹老已经陨落,尸体被他亲手焚化。 确切无疑! 面前这人却信誓旦旦,邹老还活着,并要亲自来见他。 邹老竟会死而复生,莫非自己在花仙湖经历的是幻境,一场梦! 秦桑念头百转。 柳姓管事明显是图谋不轨,但秦桑猜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双方明明无冤无仇,只是买一笔灵药而已,若琼宇商会成员都是对同僚见财起意的货色,早该解体了。 “呵呵……” 秦桑冷笑,“不知邹老现在何处?既然邹老要来,贫道等几天也无妨……”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掌心暗中握紧魔幡,唤醒天目蝶,催动天目神通迅速扫视静室周围,没有发现潜伏的人手。 柳姓管事闻言心中大喜,连声道:“邹老估计已经离开营环岛,在赶来的路上了,道长……” 不等他说完,秦桑突然发难。 ‘咻!’ 剑芒撕破斗篷,瞬间映亮整座静室。 二人相对而坐,距离极近。 柳姓管事大骇,他根本没想到秦桑会毫无征兆,突然动手。 他的反应也不慢,手掌用力向下虚按,静室禁制顿时被激发,无数符文组成的幕墙从天而降,飞快向乌木剑横压而来。 与此同时,秦桑身边突然涌现一条条粗大藤蔓,如蟒蛇一般扭动,顷刻间在秦桑周围形成一个藤蔓囚笼。 藤蔓卷曲,向内挤压。 “清风道长,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 柳姓管事暴怒,依然在伪装,神情带着震惊、不解以及愤怒,简直天衣无缝,大声质问秦桑。 秦桑冷笑不语,心念一起,向乌木剑一点。 柳姓管事仓促激发静室禁制,禁制破绽在天目神通下无所遁形。 乌木剑一个闪烁,剑芒暴涨,瞬间分化出无数剑气剑光,化作明晃晃的剑轮。 “轰!” 剑轮和符文幕墙狠狠撞在一处,只听‘呲啦’一阵刺耳响声,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乌木剑竟洞穿了幕墙,在柳姓管事惊骇的目光中一斩而下。 柳姓管事发出一声惊叫,身影向房门急退,飞快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面方镜,用力打出,试图抵挡剑轮。 就在这时,藤蔓囚笼忽然内传出一阵裂帛之声。 一股黑色魔火破开囚笼,狂涌而出,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嗖’的一下飞射到静室门口,斩断柳姓管事去路。 第九百八十章 通缉 感受到剑轮和九幽魔火的气势。 柳姓管事满脸惊恐,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他疯狂将真元涌向本命法宝。 方镜光芒刺眼,形成一个光罩,柳姓管事在方镜庇护下,向外疾冲。 他已经生不出丝毫反抗之意,一心只想逃,越远越好! ‘轰!’ 剑轮斩在方镜上。 方镜震颤,光罩裂纹满布,柳姓管事闷哼一声,面色惨白。 不等他稳住方镜,九幽魔火又至。 ‘呼呼……’ 魔火威力还要胜过剑轮,只听一阵咝咝之声,黑色火焰顿时爬满整个光罩,顺着缝隙向里面钻。 柳姓管事尽力弥补,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轰鸣。 ‘轰!’ 一个拳头狠狠印在方镜之上,秦桑的身影凭空闪现。 巨力袭来,柳姓管事惨叫一声,双膝狠狠磕在地上,张口喷血。他还要负隅顽抗,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九幽魔火趁机破开屏障,化作数道锁链。 柳姓管事只觉意识一阵恍惚,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火链五花大绑,动弹不得,气海如一潭死水,一身真元皆被禁锢。 他满脸绝望。 怎么也想不到,秦桑会突然发难,而自己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战斗结束的极快,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第一层的侍女对此茫然不知,正在嬉戏打闹。 ‘砰!’ 秦桑落到柳姓管事身边,双翼一收,冷冷看着他。 白也在静室里现身了,他暗中出手,掩盖大战的波动,他看着秦桑感慨道:“你的仇家真多,随随便便就能遇上一个。” 柳姓管事张了张嘴,苦涩道:“我究竟在哪里露了马脚?” 此时此刻,他心中已无丝毫侥幸,明白自己早就暴露了。 “你不该用邹老骗我。” 秦桑冷笑一声,淡淡道,“你应该清楚我想知道什么,是你自己主动交代,还是贫道帮你开口?” 柳姓管事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一声,“我说,只望道友能给我一个痛快……其实并非是柳某想要害你,只是前段时间左副使突然传讯,商会暗中通缉道长,各地管事一旦遇到道长,必须立刻上报,悬赏极为丰厚。至于原因,柳某也一无所知,但左副使曾提及此令乃是商会下达,柳某不敢不从……” “商会暗中通缉我?”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秦桑面色大变。 他一直和琼宇商会若即若离,中间只有邹老维持着关系,从未和商会起过冲突,反而立过几次功劳,商会为何通缉他? “左副使已经得知道长出现的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认命后,柳姓管事没有丝毫隐瞒,不用秦桑搜魂,便对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来龙去脉,秦桑念头急转。 商会通缉他,就是不久前发生的,还在七杀殿关闭之后。 进入七杀殿前,一切都好好的,等从那里回来,邹老死后,局势急转直下,后方失火,他摇身一变成为商会通缉的罪人。 “商会已经确认邹老死讯,有人要清算邹老一系,还是……” 秦桑目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个可怕的可能。 “难道是他?” 秦桑和白对视一眼,都想到了这个可能。 时间点太巧了。 他们刚在七杀殿挫败对方的阴谋,对方接着就找上门来。 “我们当时的计划很完美,没留下破绽,并且后来借助九凤王之力离开七杀殿,按理说,他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你才对……你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仇家?能让商会屈服,来头恐怕不小,大概率是元婴老怪!” 白沉声道。 秦桑暗自沉思,“九凤王和魔青竹的可能性不大。阑斗门、黑蛇山,他们确实有这个实力,但当初自己是以真身和他们打交道,而非清风这个身份。除非是当初反杀黑蛇山小师弟之事,意外泄漏……” 白见秦桑久久不语,忍不住吐槽,“你到底得罪了多少元婴?” 秦桑长叹。 他行事历来低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惹上这些仇家实非他所愿。 “你想怎么办?那名左副使应该知道些什么,他虽是结丹后期高手,以我们的实力,即便他再带几个手下,也有不小的把握拿下。” 白语气一转道。 秦桑面露迟疑之色,道:“就怕此人已经将消息通报给幕后黑手,到时我们等来的不是他,而是元婴老鬼,玩火自焚。” “那就走!” 白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早晚能查出缘由。” 秦桑低头看向柳姓管事,见他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安静等死。 “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不能空手而回,先收点儿利息。” 秦桑恨恨道。 白顿时两眼放光。 分会里没有多少高手,擒下柳姓管事,行事容易多了,秦桑不想惊动其他势力,引来麻烦,准备低调洗劫分会。 正当他和白要分头行动时,突然感应到一名结丹期修士走进店铺。 “客官有请!” 大清早第一位贵客上门,侍女热情洋溢。 来人是一名消瘦青年,身量不高,显得很单薄虚弱。他匆匆而来,走进店铺前,似乎有什么急事,眼神有些焦急和不安,时不时回望。 最后,青年一咬牙,踏入店铺。 看到侍女,青年迅速平复气息,目光沉稳,多了几分威严,默不作声取出一枚令牌,对侍女一挥,“我要见柳管事。” 侍女看清令牌,心中一惊,连忙行礼,“启禀前辈,管事大人正在楼上静室会见贵客。” 楼上。 秦桑和白对视一眼。 “琼宇商会的人。” 白传音道。 秦桑点点头,嘴唇微动,模仿柳管事的声音,“道友请上楼来吧。” 青年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大步走上楼梯。 侍女不敢阻止。 ‘吱呀!’ 青年推门而入。 秦桑早就做好了埋伏。 青年不过是结丹前期的修为,拿下他易如反掌。 秦桑正要出手。 不料,那名青年在看到带着斗篷的秦桑瞬间,突然浮现浓浓的惊喜之色,脱口而出,“前辈可是清风道长?” 第九百八十一章 费攸 乌木剑呼之欲出。 隐身在门后的白也正要出手。 青年的反应让二人措手不及。 ‘砰!’ 白一把推上门,堵住青年。 秦桑则虚点乌木剑,灵剑骤然急停,剑芒吞吐,遥指青年面门。 青年被房中的景象吓了一跳,感受到凌厉剑锋,顿时一身冷汗,看到地上躺着的柳姓管事后,又是一惊。 他惊魂未定,已经被秦桑和白包围,插翅难逃。 “你认识贫道?” 秦桑目光微凝,打量青年。 他确信从未见过青年,但却感觉有点儿眼熟。 青年的表现也让他有些意外,似乎是专门来找他的。 见青年没什么威胁,秦桑向白使了个眼神,白心领神会,提着柳管事走出静室,抓紧时间去处理手尾。 “前辈真是青竹道长!” 青年不敢多问,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冒生命危险前来报信,本以为还要和柳姓管事周旋一番,还在担心会不会露出破绽。 没想到柳姓管事已经成阶下囚,似乎阴谋被识破了。 “前辈肯定不认识晚辈,但晚辈一直念着前辈的恩情。晚辈名叫费攸,爹娘曾经追随过前辈一段时间,得到很多赏赐,前辈还对我爹娘有救命之恩。回来后,爹娘从未忘记前辈之恩,一直记在心里,时时嘱托晚辈,铭记于心。晚辈能够结丹成功,也是承蒙前辈恩泽……” 费攸生怕引起误会,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语速飞快,说明身份。 秦桑轻咦一声,回想起来。 他刚到妖海时,为九龙天辇符寻找蛟魂,曾经雇佣过几个熟悉妖海的筑基期修士,其中就有王氏姐妹和一对儿老夫妇,还有一个姓彭的修士。 后来,王氏姐妹又在五元岛追随过他一段时间,不过老夫妇则因结丹失败,返回内海,说是培养独子。 费攸竟然就是他们的儿子,难怪五官看着有些熟悉。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秦桑低头看了眼柳姓管事,心中明悟。 费攸也不敢多问,连连点头,神情紧迫,“商会欲对前辈不利,晚辈和两位王前辈联系不上前辈,一直心急如焚。晚辈恰好驻扎在营环岛,得到柳姓管事送来的消息,立即前来报信,没想到前辈已经识破他的阴谋……” “王前辈,你说的是王诗、王湘姐妹?” 秦桑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商会没有为难她们?” 在琼宇商会,他和王氏姐妹走的是最近的,王氏姐妹追随他多年,若商会要对付他,王氏姐妹可能也会被牵连。 “商会一直在搜查她们!” 费攸心有余悸,“在和前辈分别后,两位王前辈便脱离商会,返回内海,一直在凌春岛修炼。幸好她们留了个心眼,商会不了解她们的底细。前辈放心,晚辈已经暗中传讯给两位王前辈,她们不会有事的。晚辈则是在结丹后加入的商会,没有对外人提过前辈,商会不清楚晚辈和前辈还有这一层关系,否则晚辈恐怕也……” 费攸一脸后怕的说道。 秦桑闻言面色一沉,心中已经怒火滔天。 琼宇商会通缉他还不够,竟要将他亲朋好友一网打尽,幸好王氏姐妹机警,不知冉萝有没有受到牵连。 “你在营环岛应该经常接触那个左副使,有没有听他提起过,商会为何对我不利?” 秦桑问出心中的疑惑。 费攸摇头,他明白秦桑肯定已经从柳管事口中问出来一些事情,便直接说重点,“左副使口风极紧,晚辈几次旁敲侧击,都没能套出话来,怕引起他怀疑,不敢再问。通缉前辈的命令是前段时间突然下达的,除了左副使,谁也不清楚商会里发生了什么。消息传过来时,左副使不在岛上,晚辈才有机会向前辈传信。不过,左副使没有离开太远,应该快到了,前辈一定要尽快离开……” 话音未落,白的声音突然传进来,“晚了,他们已经到了!” 秦桑和费攸面色微变,一前一后冲出店铺。 清晨时分。 空荡荡的街道上,白和被控制的柳姓管事站在一起,正在跟另一波修士对峙。 秋风起,黄叶落。 河面荡起清波。 岸边一排店铺,均关门闭户,有些甚至开启了防护灵阵,窗前有人探头探脑。本就不多的行人,早已被异变惊走,生怕被卷入风波。 对方有五人,雁翅阵形展开,堵住白的去路,均是结丹期高手。 正中是一名华服老者,须发皆白,神情冷峻,气势不凡。 此人负手而立,宛如崇山,他死死盯着白,眼神带着浓浓的忌惮之意。 这时,秦桑和费攸现身。 华服老者等人的视线落到他们身上。 “姓费的,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竟敢勾结商会叛徒,通风报信!” 一名劲装青年指着费攸破口大骂。 “前辈,那个老家伙就是左副使。” 费攸神色讪讪,没想到左副使来得这么快。他更担忧的是,对方势大,足有五人,不仅左副使,其他人也是商会精英,己方的胜算很小。 但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 华服老者不屑地看了眼费攸,冷哼一声,看向秦桑,“阁下就是清风道长?” 秦桑双目微眯,视线扫过五人。 左副使的实力恐怕不弱于邹老,除他之外还有一名结丹后期高手,劲装青年修为和费攸相仿,另外两个也都是结丹中期修士。 自己明面上不过结丹中期,左副使竟然带来这么多下属,堪称兴师动众。 秦桑暗道。 他暗中传音白和费攸,决定动手。 这点儿人,还不足以把他吓走。 秦桑不答,左副使并无怒色,淡淡道:“道长竟有一具实力这么强的炼尸,幸好左某没有看轻于你。” 白很气,想质问左副使,你见过灵智这么高的炼尸么? “琼宇商会清理门户,望诸位道友行个方便,一切损失由商会承担!左某以琼宇商会副使之名,请商盟道友出手相助,来日必有厚报!” 左副使突然高举一枚令牌,声音滚滚,传遍整条长街。 第九百八十二章 狠茬子 周围店铺中一阵骚动。 秦桑面色大变。 “动手!” 话音未落,秦桑身上青光大作。 凤翼现,蛟影出。 一阵急促刺耳的破空之声,如雷鸣般在街心炸响。 三色遁光势如雷霆,直扑左副使。 左副使瞳孔猛然一缩。 其他众人尽皆骇然,被秦桑瞬间爆发的遁术震惊了。 他们本以为凭借己方五人,拿下对方并非什么难事,左副使召集帮手此举没有必要,太过谨慎了。 不料,对方的遁术远超他们想象,若是一心想逃,他们没有信心能拦住对方。 与此同时,白和费攸分头疾扑向各自的对手。 秦桑让费攸缠住那名劲装青年。 白了结柳管事的性命,然后冲向另一名结丹后期修士。 左副使等人迅速做出反应,秦桑没有选择逃跑,而且主动分兵,正合他们之意。 左副使袖袍震荡,一根黑色龙头石杖出现在掌中,此杖不知是什么灵材炼制而成,光泽如玉,通体散发着一种若隐若现的黑光,震动之时,一股股奇异的波动弥漫而出。 手握龙杖,左副使冷眼看着冲过来的秦桑,不闪不避,将龙杖狠狠砸下。 另外四人也立即取出自己的法宝。 劲装青年迎向费攸。 那名结丹后期修士,独自向白冲去,他自信凭借自己的实力,即便镇压不了白,纠缠他一段时间也不成问题。 他们的目标是清风道长,只要左副使等人拿下正主,便是大功一件,其他人则不用考虑太多。 是以,另外两名修士各自祭出自己的法宝,一左一右,配合左副使夹击秦桑。 ‘呼!’ 劲风扑面。 一条冰蓝铁链和一柄月白色飞刀破空而来,更可怕的是中间的龙头石杖,黑光遮天蔽日,如一条真正的黑龙天降,带来可怕的压力。 ‘轰隆隆!’ 地面炸裂,古树折断。 秋日街景,瞬间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若非灵阵庇护,周围的店铺恐怕也要受到波及,坍塌几座。 秦桑目光森然,早有防备般屈指一弹,乌木剑在他面前现形,爆发出刺眼剑芒,气势丝毫不逊色于龙头石杖。 剑轮再现。 下一刻,黑龙纵扑而下。 ‘轰!’ ‘砰!砰!’ 秦桑面色一白,身影急停。 乌木剑倒飞而回,剑轮残破。 以一敌三,其中一位还是顶尖高手,以秦桑的实力也有些勉强。他全力催动真元,乌木剑再度凝聚剑轮。 但左副使等人不可能给他振作的机会,均用尽全力,三件法宝微微一顿,便奇光大作,毫无保留,直取秦桑本体。 似乎大局已定。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交手之时,秦桑暗中将混元同心环甩出。 宝环在半空中光芒一闪,一道身影浮现而出,正是双头犼。双头犼身影一拧,毫不迟疑冲向白的对手。 “小心!” 左副使最先发现混元同心环,提醒同伴。 看到双头犼,他暗暗心惊,此人竟还有一头实力这么强的灵兽。难怪商会提醒他们一定要极为谨慎,不可轻忽。 不料,他心中刚生出这个念头,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街道旁边,一座客栈的二楼,只听‘砰’的一声,窗户被巨力撞开,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冲了出来,目标竟和双头犼一致。 在进入坊市后,秦桑觉得背着一口棺材太显眼,所以便将身外化身寄放在客栈里。 之前,去见邹老前,他也会先把身外化身安顿在别处。就是怕万一惹出仇家,被人查到清风这个身份。 秦桑暗中唤醒身外化身,正好作为奇兵。 左副使等人还以为是商盟成员,听到左副使的话,来帮他们,但在看到化身的气势后,脸色彻底变了。 “快退!” 左副使目眦欲裂,惊声大喊,同时祭出一柄飞剑,匆匆斩向双头犼。 那人已经察觉到不对。 单单白一个人,就已经给他带来很大的压力。 两侧突然出现的一人一兽,每一个气息都极强,让他惊惧万分。 白早知道秦桑的计划,就是他刻意引导,对手完全没有察觉到,被带到对他们最有利的位置。 三大高手联手围攻一个人,毫无悬念。 白身影如电,尸气大爆,将对手笼罩,双头犼眉心射出风刃风暴,化身从天而降。 三道攻势齐至。 那名修士惶然之下,只来得及甩出一些灵符,但没起到什么作用,便被破开护体灵光,惨死当场。 化身抓破那人胸膛,手臂染血,闻着血腥味,舔了舔嘴角,但他无法违抗本体之命,用力甩掉手上的尸体,看向另一边。 ‘砰!’ 白出手帮双头犼挡住飞剑,一人一兽动作不停,瞬间改换目标,斩杀费攸的对手。随后和化身一起,合围左副使。 费攸呆呆看着变成尸体的对手,还没回过神来。 他原本无比懊悔,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峰回路转,清风道长不知从哪里请来这么多实力强大的帮手,局势瞬间逆转。 “难怪爹娘和王氏姐妹这么推崇他!” 费攸兴奋。 自己赌对了! 长街周围的店铺里死一般寂静。 在左副使喊出那段话时,有人意动了,这些店铺很多和三大商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乏东极盟的商会。 东极盟各商会间,确实有守望相助的盟约。 不料,当他们还在犹豫时,局面接连变化,琼宇商会要逮捕的人展现出惊人的实力,瞬间斩杀两名琼宇商会高手。 “嘶!三位顶尖高手!琼宇商会惹上狠茬子了,幸好老夫没有出手!” 一个店铺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都要下来了,非常后怕。 “别忘了还有一头灵兽,此兽的实力恐怕不弱于结丹后期修士。” 他身旁一名妖娆女子补充道。 女子窥视街道,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有没有感觉到,最后出现的那人,和斗篷人气机相连,如同一体?” 另一人神色微动,死死盯着化身,片刻后,惊愕道:“很可能是类似化身的秘术!那个尸气森森的尸道修士,难道是他的炼尸?” 二人对视一眼,都震惊到失语了。 第九百八十三章 蓝色玉珠 秦桑出手便以雷霆之势诛杀两人,震慑群雄,令附近修士投鼠忌器,不敢擅动。 坊市长街。 河堤崩塌,一片狼藉。 两具尸体扑倒在地,落叶染血,触目惊心。 左副使一方只剩三人。 秦桑、白、化身和双头犼进行四方合围,费攸一个激灵,这才如梦方醒一般,但犹豫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上去也是添乱,便站在外围掠阵。 两名结丹中期修士惊慌失措。 他们带着无穷自信而来,却瞬间坠入地狱。此时,他们多么期望能有帮手出现,但街旁店铺里静悄悄的,其他商会显然不愿来趟这个浑水。 左副使还能维持镇静,他神色阴沉,局势很明了,不可能擒住目标,自己反而陷入危险之中。 “商盟道友助我诛杀此獠,左某愿以全部身家相赠……” 左副使连连大喝,许诺一个个诱人的报酬。 面对诱惑,有人意动了,想要联合,但这些人更多的是顾虑。报酬再高,有没有命拿都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实力这么可怕,肯定来历不凡,有大背景,若为了琼宇商会和大势力结仇,才是得不偿失。 店铺一片寂静。 “撤!” 左副使不抱希望了,低喝出声。 两名结丹期修士紧靠左副使,三人召回法宝,视线一扫,看准最薄弱之处,也就是双头犼所在的方向。 ‘嗖嗖……’ 龙头石杖改变方向,横斜而来,猛然砸向双头犼。 乌光如瀑,黑龙咆哮。 周围店铺奇光闪烁,被龙头石杖的威能波及,防护灵阵形成的护罩尽皆触动。整条长街仿佛地龙翻身般狂震不止,令人心惊胆颤。 霎时间,长街上天光昏暗。 风暴的最中心,秦桑等三道身影齐至。 尸气、血光和乌木剑剑芒交相辉映,气势比之龙头石杖更胜三分,奇光似浪涌,彼此交汇,将左副使等人淹没。 两名结丹中期修士神色惊惶,紧跟着左副使突围,双双祭出各自的法宝,试图抵挡秦桑等人的攻击。 可惜他们不仅实力弱,连人数也比对手少一个,怎么可能挡住这么可怕的攻势。 二人对此心知肚明。 他们眼中闪过痛惜之色,旋即毫不犹豫全力催动真元,疯狂灌输进入法宝,接着二人面色发白,大喝:“爆!” ‘咔嚓!’ ‘轰!’ 两件法宝竟同时自爆。 冰蓝铁链寸寸断裂,碎片横飞,月白色飞刀更是瞬间炸裂为齑粉。 法宝自爆,挡住了对手片刻。 二人遭受反噬,嘴角溢血,但他们不敢有丝毫迟疑,飞快取出几张灵符,往身上一拍,速度暴涨。 与此同时,左副使也用龙头石杖逼退了双头犼,打开一个缺口。 其实是秦桑命令双头犼不要拼死阻拦。 围三缺一,逐步消耗对手的力量。 他想抓活的,查清琼宇商会因为什么对他不利,仇家是什么人。他的底气来自于远超同阶修士的遁术,左副使等人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双头犼退避。 左副使打开一条生路,三人眼中燃起希望之光,疾冲出包围。 却不曾想,他们还未冲出长街范围,眼前忽然一亮,便见一道身影一闪而现,挡在他们前方,正是秦桑。 秦桑冷冷看着三人,袖袍一甩。 六杆小巧魔幡现身,三道黑箭疾射而出,正是九幽魔火凝聚幻化而成。众目睽睽之下,秦桑不想暴露九幽魔火,做了一层伪装,魔火的波动也被压制。 黑箭直扑三人面门。 与此同时,白和化身已经追了上来,再度合围对手。 左副使惊怒至极,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方才,秦桑不过用了七成力,当他的强大遁术真正展现出来,带给左副使等人的唯有绝望。 绝望之下,左副使猛然将手中石杖甩了出去。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左副使竟也选择自爆龙头石杖。 另外二人也面露狠厉之色,祭起新的法宝,卯足余力,目标同样是秦桑。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只要他们能诛杀正主,其他人便不会再顾虑这么多,有可能破开危局。 龙头石杖乃是左副使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石杖近距离自爆,威力很可怕,幡阵巨震,险被冲散,魔火黑箭被淹没。 黑光爆发,如一轮黑日,吞噬一切,包括三道黑箭。 秦桑虽然有所防备,但看到龙头石杖的声势,面色双目也是微微一凝,好在他心中一直存有几分警惕,立刻收起魔幡飞退。 虚空灵机混乱,剑气和灵力交错,形成一团风暴。 秦桑反应及时,暴退的同时祭出乌木剑连斩,卸掉一波波冲击。 就在这时,左副使面带狞笑,竟拼死冲上前,翻掌打出一物,旋即一点突兀的蓝光从风暴里飞了出来。 光芒本体是一个米粒大小的蓝色玉珠。 蓝色玉珠直奔秦桑飞来。 和龙头石杖自爆的声势相比,蓝光很不起眼。 可是不知为何,在看到蓝色玉珠的瞬间,秦桑心脏猛然跳了一下,有种惊悸之感,似乎此物能带给他极大的威胁。 秦桑瞳孔猛然一缩,相信自己的直觉,御使剑轮狠狠斩向蓝色玉珠,同时毫不犹豫抽身飞退。 不料,蓝色玉珠被劈个正着,剑轮却似斩在了空处。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蓝色玉珠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穿过剑轮,似缓实急,眨眼间便逼近秦桑近前。 ‘砰’地一声爆炸,幻化出一团火焰,一闪而灭,接着一种非常诡异的波动从玉珠中爆发开来,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不等秦桑反应,那些波动便将他笼罩,如附骨之疽般钻入他体内,旋即消失不见,他只来得及法衣灵甲,竟没有起到丝毫阻拦的作用。 秦桑面色大变,迅速检查体内,神识从头到脚扫过,却没有发现异样。 白和化身追了上来。 “怎么回事?” 白也看到了玉珠,见秦桑脸色很难看,连忙问道。 秦桑紧锁眉心,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眼三人逃走的方向,道:“抓人!” 三人使出浑身解数逃命,最终只是徒劳。 第九百八十四章 火咒 此时,他们一追一逃,已经冲出了坊市,来到城外。 两名结丹中期修士接连被擒,只剩左副使一人,绝望之下想要自爆金丹。秦桑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费了些功夫生擒此人。 城外山林。 左副使等人修为被禁,被扔在地上。 秦桑转身,视线向后面一扫。 远处丛林中一阵骚动,一道道身影如惊弓之鸟般,一哄而散。 这些人跟出来,本想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没想到左副使等人毫无悬念落败,而且被生擒。 另一方看起来毫发无损。 “那枚珠子是什么?” 白看向秦桑,似乎预感到什么,神色凝重。 “问过他们才知道!” 秦桑冷声道,他不愿浪费时间,直接抓过一人施展搜魂术。 两名结丹中期修士在惨叫中丧命。 秦桑没能得到想要消息,伸手将左副使摄过来,左副使对秦桑怒目而视,但他神识和肉身皆被禁锢,毫无反抗之力。 很快,搜魂完成。 接连施展三次搜魂术,秦桑面色微微发白,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离开这里!” 秦桑焚掉尸体,抹去痕迹,收起化身和双头犼。 大屿洲坊市的主人一直没露面,秦桑等人大闹坊市,还不知对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此地不可久留。 飞出大屿洲,秦桑扭头看向费攸。 “变故迭起,还未来得及感谢费道友冒险前来报信。前路未卜,贫道不能再连累费道友,你我便在此分开吧。商会势大,贫道不知何时才能报一箭之仇。费道友受贫道牵连,以后恐怕只能隐姓埋名了,还有两位王道友,还请费道友提醒她们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费攸神色一松,拱手道:“前辈放心,天大地大,我们只要找个地方藏起来,苦修几十年,不怕被他们找到。” 秦桑点点头,交给费攸一个芥子袋,“我看道友方才用的是法器,应是刚结丹不久,还没来得及炼制法宝吧?这里面的法宝,费道友挑两件拿走吧,就当贫道的谢礼了。” 他看得出来,费攸体内的妖煞非常浓郁,明显是服用数枚煞妖丹,几乎擦着边强行结丹的。 前途可谓渺茫。 或许老夫妇是真心实意感念自己,费攸就未必了。 但费攸冒险过来通风报信,即便有所图也是应该,秦桑自然不会吝啬什么。 芥子袋里,都是秦桑历年来杀敌后收获的,另外还有刚才杀死这些人,以及白从库房搜刮到的。 两件法宝,足以改变费攸的命运。 “这如何使得……” 费攸还想退却,被秦桑挥手阻止。 费攸险些看花了眼,他咽了口吐沫,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暗暗狂呼,自己真的赌对了。 为了结丹,他几乎耗尽所有积蓄,等结丹后才发现想炼制一件法宝竟然这么难。即使加入琼宇商会也不受重视,不知何时才能达成心愿。 费攸知道情势紧迫,秦桑不可能让他慢慢选,只好凭直觉挑走一剑一盾。 两件法宝,正好一攻一守。 “道友好眼光,这两件法宝都是上等,多加祭炼,有机会进阶中品法宝。不过,它们之前都是有主之物,虽然贫道不担心什么,道友使用时最好谨慎些。” 秦桑收回芥子袋,提醒了一句,向费攸拱了拱手,“费道友,后会有期!” “祝道长逢凶化吉,早日铲除仇家!” 费攸诚心实意道。 秦桑点了下头,身影连闪,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费攸目送秦桑远处,警惕地扫了眼周围,脸上的喜色快要止不住了,飞快收起法宝,悄然遁走。 另一边。 白跟在秦桑身边。 秦桑轻叹一声,道:“你猜对了,商会下令通缉我,确实和一个元婴修士有关,曾言只要能得到我的消息,必有重赏。但左副使所知不多,不清楚那名元婴的身份。不过,我想我应该知道仇家是什么人了。玉珠是商会送到左副使手里的,爆炸后幻化的蓝焰,我不仅见过,还得到过一丝。此火名叫冬冥寒焰,是冬冥上人独有的灵火,后冬冥上人坐化,灵火遗落洞府,被一个叫牟老魔的魔道修士收走,据传此人也是元婴中期……” “元婴中期,有收取灵火的秘术!” 白神色一动,“你是说?” 秦桑点点头,涩声道:“很可能是他!我们想差了,此人的目标可能不是魔禁里的古宝,而是魔火,或者兼而有之!” “你既然得到过冬冥寒焰,应该知道它的能力吧?” 白问道,上下打量秦桑,紧皱眉头。 秦桑摇头,“此火的气息和冬冥寒焰同出一源,但带给我的感觉,却和原版的寒焰截然不同。火珠爆炸后,那种力量和波动是我前所未见的,所有手段都对它无用,被轻易侵入体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话音未落,秦桑突然面色大变,身影一顿,猛地抬起双臂。 只见他手臂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道蓝色丝线,丝线环绕交错,组成无数奇特符文。 符文密密麻麻,在他体表连成一片,布满全身。 与此同时,那种奇特波动再次出现,并且似乎在和远处什么东西呼应。 不一会儿,波动散去,符文逐渐隐没,和之前一样,又消失不见了。 这一次,秦桑的感受更清晰了,这些符文中融合了一丝冬冥寒焰之力! 他之前唤醒天目蝶,让它一直盯着自己肉身,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些融合了冬冥寒焰的符文就隐藏在肉身和经脉里,和血肉融为一体。 看到这一幕,秦桑和白对视一眼,神色都异常凝重。 “这种力量……” 白沉思了一会儿,“我模糊的记忆中,好像见过类似的力量,应该是某种咒术。这种力量很诡异,寻常手段对它无用。这些符文融合了冬冥寒焰,应该叫它火咒更合适……” “火咒?” 秦桑皱眉,他第一次听说。 白语气沉重,对秦桑道:“能和火咒呼应的,只有下咒之人。而且……距离越近,这种感应越清晰!” 昨天有事,早起来写的。 第九百八十五章 危机逼近 “感应……” 秦桑一惊。 就在这时,火咒符文再度发作,呈现出的波动,似乎比方才变强了一些! 秦桑面色大变,霍然转身,但海面上空空如也。 大屿洲。 坊市以北,崇山峻岭被一个门派独占,坊市就是这个门派的产业。 云雾锁深山。 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没入山门。 旋即,一个青年手抓着一张灵符,神色匆匆,御剑向主峰疾驰。 片刻后,青年在主峰一座大殿前落下,殿中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有何急事,这般惊慌?” 青年连忙躬身行礼,“启禀掌门师伯,坊市传急讯。” 大殿内。 一名威严老者手执黑子。 ‘啪!’ 棋子落。 老者微微抬头,伸手一招,将灵符纳入手中,闭目查看。 和他对弈的男子看了一眼,好奇问道:“三师弟亲自坐镇坊市,还有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老者看罢,轻‘咦’一声道:“东极盟琼宇商会的左副使,在坊市劫杀一名不知名修士,不敌对手,反被对方斩杀,连同柳管事在内,共计六名结丹期修士无一幸免……” 另一人闻言大惊,“对方有多少人,实力这么强?” “据说对方可能只有一人,其他不是化身就是炼尸,一己之力强杀左副使等人,毫发无损……” 老者凝声道。 “嘶……” 另一人倒吸一口冷气,“你我亲自出手,未必能拿下左副使,何况还有这么多帮手,他们难道不开眼惹上哪位元婴祖师了?琼宇商会损失这么多人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三师弟难道是想请师尊出山……” 老者摇头,断然道:“死的是商盟的人,又不是我正道修士,不过是狗咬狗,岂能为了这点儿小事惊扰师尊。不用等琼宇商会找上门来,姓左的敢在众目睽睽下大喊一切损失由他承担,且以东极盟的名义召集帮手。不愧是大商会,果然财大气粗!为兄本来打算重建坊市,正好有人出钱了,这便派人去索要赔偿……” 大屿洲西南方不知多远。 万里无云。 空旷海面上,突然出现一道遁光。 遁光疾若流星,即使秦桑也要自叹弗如。 ‘唰!’ 遁光骤停,显出一个人影,正是天风岛岛主牟老魔。 他本在东门岛附近徘徊,接到消息便全速赶来,距离大屿洲越来越近了。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按下遁光,向东北方向看了一眼,旋即眉心蓝光一闪,一朵蓝焰浮现而出。 在阳光下,蓝焰显得极为梦幻,轻轻摇曳。 牟老魔嘴唇微动,印诀连变,一道道符文没入蓝焰之中,便见蓝焰一阵晃动,变得愈发凝实,接着猛地向东北方向倾斜。 看到此景,牟老魔目光微微一凝,“琼宇商会在东海副使好像修为不弱,是结丹期里的顶尖高手,即便打不过,也不至于将火咒打偏……” 想及此处,牟老魔面色一喜,反掌取出一面造型怪异的小鼓。 怪鼓竟是一件极品法器。 牟老魔桀桀怪笑:“敢用魔火炼器!若非本座在搜魂时,从一人身上找到这件法器,还真有可能让你逃掉了……” 秦桑初到妖海时,被琼宇商会招揽,答应为他们炼器。那时他的炼器术远比不上现在,为获得信任和重用,动用九幽魔火炼制了一些极品法器,怪鼓正是其中之一。 怪鼓因带有一丝魔火气息,一名结丹修士意外发现怪鼓后,以为是件神光自晦的宝物,从琼宇商会买走,后来才知徒有其表,便扔在角落。 阴差阳错之下,怪鼓落入牟老魔手中。 牟老魔收起怪鼓,伸手一招,蓝焰飘入掌中。 随即心念一动,蓝焰又一次倾斜。 牟老魔怪笑一声,遁光再起,破空而去。 初入七杀殿,得知这里也有九幽魔火之后。 秦桑担心被有心人察觉到什么,不仅从未用九幽魔火给别人炼器,连在和人斗法时,每次动用魔火对敌时,都会尽量压制波动、掩人耳目。 他借助魔火之力炼制的唯一一批法器,数量其实很少。 而且都是法器,并非法宝,魔火气息隐藏在法器内,一般情况下,高阶修士不会刻意查探区区一件法器。 不料偏偏这些法器出了问题。 茫茫大海,秦桑化作一道青虹,向北方急速狂遁。 距离他被火咒缠上,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就在这时,火咒再次发作。 秦桑目光一沉,盯着手臂上的火咒符文。 感应到火咒散发的波动后,他眼中的阴霾之色越来越浓,心中已然惊怒万分。 果然如他和白之前所料,左副使在赶来之前就传讯给了牟老魔,火咒一次次发作,明显是牟老魔动的手脚。 除了最开始两次,后面间隔长着一刻钟,短着几十息时间,火咒就会发作一次。 而每一次发作,火咒的波动就会变强一分,说明牟老魔正在快速向他接近。 牟老魔可以通过火咒找到秦桑,秦桑也能借助火咒的波动,模糊确定牟老魔的方位。凭着一次次波动的对比,秦桑确认牟老魔距离他越来越近。 好消息是,秦桑至今仍未看到牟老魔的影子。 但在相隔如此之远的情况下,牟老魔竟还有办法令火咒发作。火咒的诡异,以及元婴修士的强大,让秦桑焦急的同时,也感到骇然不已。 牟老魔能随时感应到他的位置,变换方位毫无意义。 危机逼近,秦桑只能一股脑向北逃。 敌人是一位元婴中期修士,即便秦桑使出浑身解数,恐怕想伤到对方皮毛都难,但要让秦桑束手就擒,将十八魔幡拱手送上,是绝无可能的。 他可不信,牟老魔夺走十八魔幡,会好心饶他小命。 魔道老祖不会缺少折磨人的手段,落到牟老魔手中,恐怕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白道友,你究竟记起来什么没有?” 秦桑看了眼尸傀袋,忍不住出声问道。 飞遁途中,他尝试了无数种办法,对火咒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白。 第九百八十六章 破解之法 白模糊的记忆里,曾经见过类似的咒术,或许知道破解之法。 他正在努力回想,但一直没有头绪。 秦桑坐不住了,牟老魔正在飞速逼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知还有多少。 “你确定火咒没有侵入你的元神……” 白终于出声了。 秦桑目光一闪,点头道:“不错,火咒只融合了我的肉身。” 白曾说,一旦中了咒术,受咒人的元神和肉体会同时被入侵,若不懂得解咒之术,想将咒术驱逐,非常困难。 玉符再次庇护秦桑。 每当咒术发作时,秦桑便能感知到,火咒符文在元神表面浮现,那层脆弱的阴阳甲作用不大,唯有玉佛,将火咒完全阻挡在外。 但也仅此而已。 火咒和当初魁阴老祖炼制的食心虫蛊一样,无法侵入元神分毫,但紧紧贴附在元神上,让秦桑束手无策。 “不应该啊……” 白嘀咕了一句,有些疑惑,“你不是说当今修仙界的顶尖法门都是残缺的么,估计是那家伙咒术的造诣不高!你的运气不错,火咒和元神融为一体,是最难缠的。以我俩现在的实力,几乎是无解的存在。既然如此,火咒并非没有破解的可能,你把手臂放开,我要先看看是什么样的咒术……” 白分出一缕神魂,从尸傀袋出来,落到秦山右手臂上。 秦桑只觉手臂传来一阵阴寒之意。 突然,火咒再次发作。 “他距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我来尝试破解火咒,你不要分心,全力施展遁术,尽量多争取时间,破解咒术恐非朝夕之功,何况下咒之人的修为远超我等,难度将会更大。” 白出声提醒。 秦桑闻言面色一沉,微微点头后,放开手臂控制。 他之前一直在分心尝试压制火咒。 把火咒交给白,秦桑印诀一变,蛟影环绕,旋即乌木剑也一闪而出,灵剑绕体。 只听一声雷鸣之音。 秦桑同时施展三种顶尖遁术,双翼一扇,二话不说,化作一道三色虹光,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秦桑神识进入千钧戒,将所有能恢复真元的灵丹妙药挑了出来,其中包括剩余的三光玉液,还有那几块上品灵石。 看到三光玉液,秦桑心中一叹,没想到刚才服用过一滴,现在可能又要服用三光玉液逃命了。 服用恢复真元的丹药,或者直接吸收灵石的灵力,会积累一部分杂质在体内。 短时间服用太多,来不及炼化杂质,越积越多,会造成真元混乱,气海崩溃。 白的话让他意识到,这将是一场持久战。 对手的真元无比浑厚,而他维持这三种遁术,真元消耗极快,必须持续不断借助外力补充,根本没有打坐恢复的时间。 一旦到了那个地步,只有三光玉液能救他。 聚神钵采天地之精,化生玉液,浸润本源,三光玉液涉及本源层面,是最精纯的力量,没有那种隐忧。 大海浩渺无际。 秦桑认准一个方向,一刻也不敢停顿。 牟老魔更是紧追不舍。 他时不时催动火咒,防止猎物改变方向。 让他意外的是,猎物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速度竟比开始时快了一大截,这种速度不像是结丹期修士能有的。 不过,双方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了,猎物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和他相提并论。 若连中了火咒的猎物都抓不住,他干脆撞墙算了。 牟老魔目视前方,表情无比自信。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竟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双方一追一逃,已经过去一个白天。 秦桑算不清自己飞出多远的距离了,他只知道,任他使出浑身解数逃命,火咒发作时的波动依然一次比一次强。 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被拉近。 秦桑此时手握一枚上品灵石,一边飞遁,一边吸收灵石中的灵力,补充真元。 上品灵石里的灵力,远比中品灵石精纯,直接吸收时的隐患就会小得多,能多坚持一会儿。 这种情形下,哪怕一盏茶、一炷香的时间都是极为宝贵的。 他当初斩杀黑蛇山弟子,得到数块上品灵石。在大屿洲斩杀左副使等人,也从左副使身上得到两块,数量足够。 一只手紧握灵石,秦桑时不时看向另一条手臂。 白的神魂正在专心分析火咒符文,一直没有出声,不知结果怎么样了。 秦桑不敢打扰白。 他抬头看向前方。 这样一直向北,距离天道宗越来越近。若真能逃到天道宗,或许能凭青竹前辈的关系,请那位宁姓剑修庇护自己。 算了算时间,秦桑微微一叹,放弃幻想。 天道宗宗门虽然不像雨漠之地那么偏远,但从这里赶到天道宗,恐怕也要近一月时间,牟老魔早就追上来了。 就在这时,白的神魂在手臂上浮现,透明虚幻。 但让秦桑心下一沉的是,白的神情没有丝毫轻松之意。 “我记得你说过,冬冥寒焰很惧怕魔火,你曾用魔火把它炼成火珠。你现在分出一缕来……” 白沉声道。 “好!” 秦桑点头,因为要分出部分心神,遁速变慢了一分,秦桑只祭出一杆魔幡,这样负担会小一些。 一团九幽魔火从魔幡中引出来。 秦桑将魔火引向手臂,魔火在他的控制下如臂指使,白通过秦桑也能掌控。 看到白的举动,秦桑心中极为紧张。 之前,他尝试过很多次,试图借助九幽魔火解开火咒。 火咒似乎对魔火有一丝惧意,但秦桑不可能将魔火引入自己体内,反而逼得火咒越钻越深。 而即便秦桑将九幽魔火笼罩全身,也无法阻挡火咒发作时的波动。 白‘抓住’那缕魔火,凝视秦桑的手臂。 片刻之后,白忽然冲着魔火打出一道道印诀。 秦桑见状心中一紧,全力压制魔火,以免魔火反噬,导致失败。 在二人配合下,魔火非常温顺,承受印诀之力。 在白的动作下,九幽魔火的形态逐渐发生改变,从一团火焰中分出一条条火焰丝线,然后扭曲变形。 最终,整团魔火消失了,变成一团凌乱火线。 第九百八十七章 计划 “既是融合冬冥寒焰之力的火咒,而冬冥寒焰惧怕魔火,我们或许可以以此为突破口,借助魔火……” 白轻声解释道。 秦桑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他也是才了解的咒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火线接触秦桑的手臂,阴冷刺骨。 白警告秦桑一定要压制住魔火,万万不可让魔火反噬,否则他们都要受伤。 秦桑非常慎重,小心催动魔幡。 白死死盯着火线,迟疑片刻后,忽然向火线打出几道印诀,一根火线开始扭动起来,幻化成一个个奇异符文,和火咒的符文有相似的波动。 秦桑脸上刚露出喜色。 不料,白突然停下动作,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又开始动作。 如此断断续续,火线接连扭曲变形,幻化出无数符文,最后凝聚在一起,勉强形成一个透明小巧的魔火咒印。 旋即,白虚指向秦桑手臂一点。 魔火咒印一颤,飘了过来,但还不等它接触到秦桑的皮肤,便分崩离析了。 见此情景,秦桑心中一叹,理解白方才说的话了。 破解火咒非朝夕之功,难度很大。 白的记忆不知恢复了多少,但和咒术有关的记忆,明显是模糊和残缺的,只能一点点儿摸索破解之法。 夜色降临。 秦桑回头看向身后。 乌云遮月,不见星光。 视野的尽头彻底被黑暗笼罩。 那里仿佛有一头可怕的猛兽,紧追不舍,张开血盆大口,迫不及待品尝美味。 秦桑感应着体内的状态,和手中灵石剩余的灵力,他必须做好服药的计划,配合三光玉液,尽可能减少杂质的影响,坚持更长时间。 白一直在做各种尝试。 两个时辰过去了,已是深夜。 一次次失败,白仍在坚持,他的压力不次于秦桑。 此时他凝聚的魔火咒印,已经比最开始稳定数倍。 “去!” 魔火咒印再次落到秦桑手臂上。 这一次,魔火咒印并没有直接破碎。 白见状一喜,印诀急变,便见魔火咒印一阵虚幻,缓缓融入秦桑手臂之中,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的波动,在秦桑体内浮现。 秦桑压制住经脉里的真元,以免影响白的动作。 白一言不发,专心操纵魔火咒印在他手臂中游动,似乎正在寻找什么。 不多时,白神色微动,猛然按向魔火咒印。 ‘轰!’ 乌光大作。 魔火咒印蓦地爆发出强大波动,在咒印冲击下,秦桑的血肉中浮现出淡淡的蓝芒,火咒符文若隐若现。 符文内仿佛有火焰摇曳,在现形的刹那,便要向内收缩。 ‘凝!’ 白飞快变幻印诀。 下一刻,符文竟被魔火咒印之力禁锢。 秦桑只觉体内一阵刺痛,便见一点不起眼的蓝芒被魔火咒印逼了出来,火咒本体浮现,看似一丝蓝色的火焰。 ‘破!’ 白大喝一声,魔火咒印狠狠一震,火咒应声而碎,随风消散。 “火咒破了?” 秦桑狂喜。 白并却无喜色。 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有几分无奈,对秦桑道。 “火咒很复杂!我回忆起来一鳞片爪,只弄出来一个四不像的咒印。借助魔火咒印,一点点儿逼出它来,然后蛮力破解,慢慢清除你体内的火咒。但这样做,速度会很慢,尤其在驱除融入你内腑的火咒时,一不小心,很容易对你造成重伤。不等我们解开火咒,就被牟老魔追上了。” 白的语气很沉重。 听到这个消息,秦桑心中猛然一沉。 似乎,他面对的是死局。 白可以随时脱身,而他只能闭目等死。 “不急于解开火咒,我们可以试着屏蔽火咒的波动!” 秦桑深一口气,没有因此而绝望,脑海中掠过无数个念头,“或许也可以借助外力,禁制、灵阵……抑或混乱的天地灵机。” 秦桑其实早就预感到可能是这个结果,一直在思索任何可能性,做最坏的打算。 牟老魔既然敢用这种手段,肯定有自信,火咒不会被他轻易破解。 事实也是如此,若没有白,他即便掌控魔火,也拿火咒毫无办法。 白想了想,道:“牟老魔能在这么远的范围感应到你的位置,和冬冥寒焰的关系很大,咒术的威力得到增强。用魔火咒印,压制火咒的波动,或许能成,值得一试!至于外力……” “你的意思是风暴带?” 白眼神一亮,“风暴带内的混乱灵机,可以扰乱牟老魔的感知,但前提是我们能在牟老魔追上之前,进入风暴带。另外,只在风暴带外围可能还不够。贸然闯入风暴带最深处,即便真能摆脱牟老魔,恐怕我们……” 白有些犹豫。 哪怕秦桑立刻改变方向,向风暴带飞去,也需要数天才能赶到,牟老魔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 而进入风暴带深处,纵然可能甩掉牟老魔,也将面临风暴带深处混乱的灵潮、飓风等危险。 更可怕的是迷失在那里。 这一次,可没有人给他们引路。 “道友还记得,元烛曾说洞府是意外发现的么?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秦桑双目微眯,说道,“你我的实力均不弱于元烛,但在下自问不敢随意进出风暴带,在里面到处乱逛,元烛却能找到一座如此隐蔽的洞府。” 白微微一怔,“你是说……他有办法,在风暴带辨认方向?” 秦桑叹息道:“为求活命,在下无论如何都要闯一闯风暴带,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不容错过。还请道友再帮我一次,元烛如果束手无策,道友也不必跟我去送死了。我们就此别过,我会将天尸宗所有线索都交给你。倘若在下能苟全性命……你我有缘再会!” 白深深看了秦桑一眼,“好!” 接着,秦桑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白沉思良久,又提出自己的意见,完善计划。 最终,白感慨道:“若你的计划能成,真有不小的可能……不过,这样做的话,代价很大,你真舍得啊!” “和自己的小命相比,那点儿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秦桑自嘲苦笑,郑重道:“下面就全靠道友了。” 第九百八十八章 取舍 对大部分人来说,今夜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而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有人正不顾一切求活。 “道友可有头绪了?” 秦桑看到白一次又一次凝聚魔火咒印,每次咒印的形态都有所不同。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 最后已经不是咒印形状,火线交错组成了一张大网。 大网落到秦桑身上,融入他手臂的皮肤。 不一会儿,火咒再次发作,奇异波动散发出去,唯独手臂上散发的波动明显变弱了,火咒符文比其他地方暗淡。 看到这一幕,白和秦桑均惊喜不已。 “成了!虽然只能屏蔽一部分火咒的波动,但按你的计划,有可能误导他的判断。除非他察觉到什么,全力催动火咒,否则应能瞒过他一段时间。” 白收起魔网之网,兴奋中带着疲惫。 为想办法压制火咒的波动,他绞尽脑汁,心力俱疲。 秦桑看到希望,大声叫好,旋即毫不犹豫唤醒身外化身。 ‘咔!’ 天尸棺开启。 身外化身悬浮在秦桑面前。 “劳烦道友逼出一道火咒,渡进化身体内。” 秦桑沉声说道。 这便是秦桑的计划。 隐藏自己身上的波动,瞒天过海,把牟老魔引去其他方向,拖延时间,他则趁机回去找元烛。 尸傀袋里还有几具煞尸,但这些煞尸没有灵智,且遁速太慢了,很快就会被牟老魔追上。 一旦计划被牟老魔识破,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魔火之网只能让火咒的波动变弱,牟老魔只要全力催动火咒,同样能找到他。 身外化身是他用了几十年时间,一点点用精血培养起来的,实力堪比结丹期巅峰修士,虽然有反噬的风险,但也是其他结丹期修士梦寐以求的了。 如今,却要被秦桑抛弃,当成诱饵。 舍弃身外化身,固然心疼。 但在这种危急关头,他必须有所取舍。 秦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最后露出决然之意,伸手按向化身气海。 化身似乎察觉到什么,双瞳瞬间赤红,怒视秦桑,气息陡然变得极为暴虐和嗜血,想要噬主。 这时,两道身影在化身两侧浮现。 秦桑催动秘术,白和双头犼同时出手,镇压住化身的反抗。 化身挣扎,仰天怒吼,极为不甘。 秦桑视若无睹,真元涌入化身气海,打向金丹。 化身金丹是尸丹炼成,曾经为秦桑立下汗马功劳,现在也要一起被舍弃了。 真元冲撞尸丹。 化身的丹田狂震,金丹受创,真元逸散,修为竟被震落回结丹中期巅峰。正因他是秦桑的身外化身,而且尸丹曾是秦桑之物,秦桑才能轻易做到。 化身修为跌落后,化身的反抗越来越微弱了。 秦桑目光冷酷,然后催动秘术,终于彻底炼去了魔念。 接着,秦桑抹去化身的重要记忆,让他径直向北,全力飞遁,一旦被牟老魔追上,立刻自爆。 化身元神乃是用秦桑剑魂炼成的。 按青竹前辈的说法,功法化生的剑魂,对修行者有重要作用。若是落到牟老魔手里,被牟老魔掌控,将会后患无穷。 “这可是结丹期巅峰的化身啊!如果你们能双双结婴,相当于你的实力瞬间翻倍,以后面对老牌元婴修士,也能战而胜之……” 白都替秦桑心疼。 “等我修为和肉身双双突破,不需化身,也能在同阶修士里横着走,直面元婴祖师,有他没他差别不大。何况,化身的修为经过血炼之术,吞噬他人精血强行提上来,隐患极大,几乎没有结婴的可能,以后会越来越鸡肋……” 秦桑反倒想通了。 若真要身外化身,大不了回头再炼制一具,最多再用几十年时间而已。 接着,秦桑又在化身的身上布下种种禁制,以免出现意外。 白也二话不说,立刻开始行动。 魔火咒印再现,但比方才更为凝实。 白逼出一道火咒,渡进化身体内。然后凝聚一张巨大的魔火之网,覆盖在秦桑身上,掩饰火咒的波动。 火咒再次发作。 秦桑身上散发出暗淡蓝光。 封印在化身体内的火咒也同时发作,但是非常不稳,化身必须按照白教给他的秘术,主动出手帮助稳定,才能让火咒免于崩溃。 “是成是败,就在此一举了!” 白看向秦桑,沉声道。 空旷的海面上。 秦桑和化身面对面站立。 身外化身已经知道自己的使命,向秦桑拱了拱手,带着一道火咒,毅然转身,向北飞遁。 暂时不会被魔念影响,化身会完全遵守本体的命令。 深夜风寒。 海浪如涌。 化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秦桑收回视线,轻声道:“我们也该走了。” 他架起遁光,东行去找元烛。 魔火之网需要他和白一起维持。 白看着化身的背影,对秦桑的果决感慨不已,道:“你的身外化身应该能为我们争取很长一段时间……我可以尝试一下,彻底封印住火咒的波动。” “道友有多大把握?” 秦桑眼神一亮,若能封印住火咒的波动,他就不用像丧家之犬一样,跑到风暴带深处,争取一线生机了。 完全可以趁机远离牟老魔。 去其他海域,找个偏僻处藏起来,从容破解火咒。 白摇头道:“很难说,我现在对火咒的了解只是皮毛,能掩饰火咒的波动,大部分是魔火的功劳。不过,我现在有些头绪了,可以试一试,道友你还是全力维持遁光,尽量远离牟老魔吧。” “好!” 他们后方海域。 牟老魔的遁速丝毫不减,神色轻松。 再次催动火咒,牟老魔轻咦一声,讥笑道:“终于坚持不住了么?” 他感觉到猎物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事实上,猎物的遁速这么快,让他也有些震惊和意外,现在看来应该是用了某种无法一直维持的秘术。 翌日清晨。 足足逃了一天一夜。 可喜的是,秦桑能感觉到,牟老魔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成功被化身引走了! 不过,危机依然没有消失。 等牟老魔追上化身,一切又将回到原点。 第九百八十九章 脱离 烈日高悬。 遁光划破天空,仿佛要去追寻朝阳。 ‘啪!’ 手心传来清脆的碎裂之声。 秦桑低头一看,手中的上品灵石碎掉了,灵力耗尽。 他扔掉碎石,取出一瓶灵丹,正要服下,突然感觉体内真元一阵躁动,面色微变,急忙抚平真元的波动。 这代表,他真元中的杂质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是时候服用三光玉液了……” 秦桑自语,取出玉瓶。 不能等到杂质积累到影响真元稳定的地步,中间服用三光玉液,趁机炼化一部分杂质进行缓解,坚持的时间会更久。 灵液入腹,充沛且精纯的灵气瞬间令气海充盈,剩余的庞大药力积存在体内。 秦桑精神一振,一身疲惫消解了大半。 时间流逝。 黄昏、月夜。 从被火咒缠身开始,秦桑已经逃亡了近两天时间。 两天不眠不休。 秦桑一刻不停飞遁,白一直不断地尝试各种方法,封印或者破解火咒,同时还要一直维持着魔火之网,以免泄漏波动,被牟老魔识破。 二人都很疲惫,消耗同样巨大。 就在这时,秦桑忽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他的身影剧烈一晃,一阵踉跄,遁光急坠,接着又是一阵起伏,在海面上乱晃,险些维持不住,一头栽进海里。 白被惊动,抬头看了过来。 注意到白的目光,秦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但说出来一个坏消息。 “剑魂碎了。” 秦桑凝目看向化身逃离的方向。 剑魂碎,表明化身已经被牟老魔追上,自爆了。 秦桑头痛欲裂,剑魂相当于他的分魂,剑魂自爆,他也被牵连,元神传来针刺般的剧痛,秦桑早就备好了能温养元神的灵丹,立刻取出来服下,脸色好了一些。 “已经被牟老魔追上了,比预料的要快……” 白语气凝重,话说到一半,突然色变,怒喝一声,飞快向秦桑打出一道道印诀。 与此同时,秦桑也察觉到了异样。 火咒再次发作。 这一次,火咒发作远比之前剧烈得多,无数符文从体内浮现,蓝盈盈一片,秦桑仿佛被蓝色的火焰包围。 与此同时,魔火之网也随之现形,但不等白的印诀完成,火咒突然爆发出强烈波动。 ‘砰!’ 火咒的波动冲破魔火之网。 秦桑心中猛然一沉。 另一片海域。 牟老魔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血雾旁,神色阴沉到了极点。 血雾被封印在虚空中,像是一大块血色琥珀,悬停在海面上。 正是化身自爆后形成的。 牟老魔接近化身后,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急掠而至,但还是晚了一步。因为化身不等他追上便主动自爆了,等牟老魔赶到,只剩下这片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血雾。 肉身、元神彻底毁灭。 牟老魔的神识在血雾中搜寻了无数遍,没能找到哪怕一缕残魂,更不要说他真正谋求的宝物了。 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自爆的人很不正常,自爆后残留的火咒之力少得可怜。 牟老魔老奸巨猾,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猎物可能远比他想象的狡猾。 他和寻常一样,再次催动火咒,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牟老魔目光一沉,突然将那朵寒焰向上一抛,接着双手手指如轮,完成一道复杂异常的念诀,催动全部神识之力冲进冬冥寒焰。 与此同时,牟老魔脸色一白,张口喷出一口精血,一同没入。 ‘呼!’ 寒焰大作。 顷刻间,一道火柱从寒焰中冲天而起,火柱通体是由火咒组成,这些火咒无比凝实,散发出强大波动。 牟老魔双目微阖,细细感应了一会儿,旋即睁开双眼,霍然转身,看向东南方向,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本想给你个痛快……” 乐极生悲的滋味并不好受。 牟老魔本已成竹在胸,不料竟被猎物耍了一把,心中已然燃起滔天怒火。 同时,他又有诸多不解。 这门咒术是他在七杀殿意外得到的上古秘术,后来经他改进,借助冬冥寒焰施展,威力比原版更强,范围更远。 在沧浪海修仙界,他还从未听说有谁懂得咒术。 区区一个结丹期修士,不仅清楚咒术的作用,立即选择逃跑,还有办法屏蔽咒术波动,误导他的判断。 另外,追了这么久,强如牟老魔也感觉有些吃力了,真元的消耗很大,已经开始用灵石和丹药恢复真元。 猎物竟然还生龙活虎。 牟老魔心中多了猎物几分好奇。 在结丹期就能做到这一步,若让他成长起来,说不定修仙界又能多一段传奇。 “可惜啊可惜……” 牟老魔狞笑,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化作一道血影破空而去,速度暴涨。 魔火之网被冲破后,白又尝试了几次,均宣告失败。 “我已经有些头绪了,再给我一段时间,应该能封印住火咒!” 白迟疑片刻,又道,“但是这种封印只是暂时的。” “道友此言何意?” 秦桑急忙追问。 “这段时间,我隐约有一个想法,可以试一试。就是借助我的神魂之力,融合魔火咒印,一起布下封印。但是,封印完成后,必须由我全力维持,一旦我的神魂之力耗尽,封印也就无法持续了。” 白叹息道。 秦桑听懂了白的意思,封印持续的时间有限,白争取到的时间,不足以让秦桑赶到风暴带。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混元同心环突然震动。 秦桑心中一动,低头看了一眼,将双头犼放了出来。 “吼……” 双头犼冲着秦桑低吼几声。 秦桑讶然,“你愿意做诱饵,引走牟老魔,但要我将你身上的束缚解开,并且给你一枚霸血果?” 双头犼抖了抖耳朵,竖瞳和秦桑对视,轻轻点头。 朝夕相处,秦桑很了解双头犼高傲的性子。 它一心想着脱离混元同心环的控制,重获自由,连霸血果都没能诱惑它,甚至为此放弃突破妖丹后期。 没想到,双头犼竟主动提出做诱饵。 “这里是沧浪海,修仙者的天下,你想清楚了?” 秦桑凝声道。 第九百九十章 传道 之前。 秦桑见双头犼始终不愿屈服,也就熄了收服它的心思,许诺等自己突破结丹后期,便放它回归妖海。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无法突破,双头犼等不及了。 “你将火咒纳入体内,要尽量为我争取时间,会有危险。” 秦桑警告双头犼。 双头犼连连低吼,下定决心。 “好!” 秦桑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 白目光奇异,看了双头犼一眼,然后向秦桑点点头,回去继续研究火咒,完善咒印之术。 秦桑看了双头犼一眼,嘴唇微动。 片刻后,双头犼颈上的宝环松动,脱离下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秦桑掌中。 双头犼晃了晃脑袋,在虚空中来回踏步。 身上的禁锢终于解开,重获自由,双头犼顿感全身无比轻松。它仰天长啸,啸声连绵不绝,充满畅快之意。 秦桑看到双头犼溢于言表的兴奋,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随后,秦桑从千钧戒取出剩余的两枚霸血果,递给双头犼一枚。 “你在这里将霸血果炼化吧,我帮你护法,希望能直接突破妖丹后期……” 他手中还剩两枚霸血果。 秦桑本就有打算,将其中一枚留给双头犼,等放它离开时送给它。 另一枚则是秦桑留作自己的。 若双头犼突破失败,只能把这枚也给它。 虽然双头犼已经触摸到瓶颈,之前服用霸血果时差点儿成功,但修为不是说突破就突破的,否则双头犼不会被困这么久了。 很难说会出现什么意外。 为助双头犼,把霸血果都给它也在所不惜。 步入妖丹后期,双头犼修为大增,本命神通也会提升,它本就擅长风遁之术,突破后速度会更快,能争取更长时间。 双头犼看着霸血果,眼神火热,一口将霸血果吞下,妖目紧闭,全力炼化药力。 秦桑放缓速度,用真元带着双头犼飞行。 短暂的平静过后。 双头犼猛然弓起全身,发出一声充满痛苦之意的吼叫,身上毛发颤动,涌现出淡淡的血光。 接着,霸道的药效在体内横冲直撞。 双头犼身上的血肉在不停蠕动,骨骼错位,传出清脆的声音,仿佛骨头要断了,令人心颤。 秦桑和双头犼都有服食霸血果的经验,并不慌乱。 双头犼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急促,蜷缩成一团,承受莫大的痛苦,但比第一次吞服霸血果时的好多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一刻钟之久,双头犼一直没有突破的迹象。 秦桑暗暗皱眉。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两颗脑袋中间隆起,双头犼的叫声变得低沉,没有明显的痛苦了,状态逐渐变得平稳下来,好似沉睡一般。 最终,隆起处形成一个鼓包,那是双头犼第三个脑袋的雏形。 下一刻,双头犼突然张开妖目,站立而起,竖瞳精光爆射。 它身上毛发狂舞,一缕缕青色的气息萦绕在身遭,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力量。 这些青色气息越来越多,愈发浓郁和深邃,最后仿佛变成一个巨大的青色风茧,把双头犼包围在里面。 “吼!” 风茧中蓦然传出一声大吼。 ‘轰!’ 风茧应声破碎。 一股强大的波动横扫而出。 混乱的青色气息四散,秦桑将真元撤回,远远避开。 海水被波及,波澜四起,巨浪滔天,许久方才平息。 当青色气息完全散去,一个魁梧身影从里面走出了出来,睥睨八方。 双头犼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颈间的鼓包很明显。 长出第三个脑袋,便是它化形之时。 它的气息变强了,成功突破妖丹后期。 双头犼的眼神非常兴奋,困扰了它几十年的瓶颈,终于突破了。视线扫了一圈,落到秦桑身上,双头犼跃跃欲试,想跟他比划比划。 “若是寻常时候,我就陪你玩玩。” 秦桑了解双头犼的小心思,“我不动用魔幡,你也打不过我。别嘚瑟了,还不赶快稳固修为!” 双头犼嗤的一声,趴在秦桑脚边,闭目静修。 秦桑看了双头犼一会儿,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摇了摇头,继续飞遁。 两个时辰后。 秦桑神色多了几分焦急,时不时看一眼白。 他发现,这一次牟老魔不知用了什么秘术,火咒每次发作,同样的时间,波动变强的幅度竟比之前大了。 这说明,牟老魔的遁速变快了,时间可能比想象中更紧迫。 又过了两个时辰。 白终于传来好消息。 秦桑大喜,立刻祭出魔幡,配合白施展封印之术。 白先故技重施,将一道火咒打入双头犼体内。然后用自己的神魂之力和魔火一起,构筑封印。 最终,魔火幻化成一道黑幕,覆盖在秦桑全身。 当火咒再次爆发时,白竭尽全力维持封印,终于将火咒成功压制住了! 见到此景,秦桑心中猛然一松。 双头犼冲秦桑叫了一声,该是它离开的时候了。 “等等……” 秦桑叫住双头犼,伸出手掌,打出一道流光。 流光没入体内,片刻后,双头犼的双眼陡然瞪得溜圆,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流光中,正是《天妖炼形》前四层的内容。 秦桑将这门功法传给双头犼。 他因为是人族,借助玉佛强行修炼炼体部分,必须借助外力,也就是星元灌体突破。而双头犼本就是妖族,可以修炼完整的功法,通过持续精炼血脉之力突破,不必刻意寻找星元灌体之地。 双头犼自然明白这门功法的价值,之前的一些疑惑,在看到功法时,终于揭开了。 难怪这个人能长翅膀,妖里妖气的。 它盯着秦桑,眼神有些不解,不明白秦桑为何大发善心。 秦桑微微一叹道:“那枚霸血果,本就是留给你的。你跟我这么久,立下汗马功劳,这门功法就当是你的报酬了。功法残缺,我只有前四层,但也足以让你修炼到化形后期境界,日后能取得多大成就,就看你的造化了……” 秦桑清楚双头犼追求自由之心,没有和它约定再见之期。 江湖路远,后会无期。 双头犼深深看了秦桑一眼,长啸一声,啸声冲云霄。 它毅然转身,踏风而去。 第九百九十一章 鳞片 “小家伙有个性,以后肯定能有一番成就。” 白看着双头犼远去的身影,评价道。 “确实很少见。” 秦桑点头。 服用过帝流浆,开启灵智的妖兽,心性可能也比不上双头犼。当初能抓住它,也是运气使然,碰到它受伤的时候了。 “走吧!” 秦桑收回目光,也动身了。 双头犼向南飞遁,引开牟老魔,他则东行去找元烛。 血光划过天际,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片刻之后又疾驰而去。 牟老魔一路追踪,距离目标越来越近。 但他脸上没多少喜色,不知为何,心中一直莫名地有些不安。上次被误导,让牟老魔对火咒产生了疑虑,不亲眼见到猎物真身,始终无法安心。 ‘呼!’ 冬冥寒焰暴涨,向正前方倾斜。 但牟老魔还是喷出一口精血,以精血之力,全力催动火咒确认方向,才能放心。长时间下来,以他高超的修为,也感觉有点儿吃不消了。 他的血遁秘术,同样会消耗精血。 牟老魔面如金纸,苍白无血,为求尽快擒住猎物,免得夜长梦多,再出现什么意外,牟老魔豁出去了。 事了之后,恐怕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突破结婴中期后,他的威名在修仙界也能排的上号,连魔主和灵珠子对他也是以礼相待,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而且是在占尽先机,对方只是区区结丹期修士的情况下。 牟老魔吐出一口郁气,正欲收起火咒,陡然色变。 只见原本向南倾斜的寒焰,竟在一颤之后,猛地向东北方向晃了一下,然后时而向南,时而向东,就在牟老魔眼皮底下,摇摆不定起来。 “我……” 牟老魔眼前一黑,险些破口大骂。 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前面那个很可能又是诱饵! 猎物肯定是了解咒术的,手段一次比一次强,之前只是掩饰一部分波动,现在竟然能在自己全力催动火咒的情况下,完美屏蔽自己的感知。 “等等……” 牟老魔目光一凝。 他怒火冲天,但能维持冷静。 东方和南方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前面的真是诱饵么? 猎物很狡诈,万一他改变了策略,东边那个才是放出去的诱饵,自己被调虎离山,等发现不对劲就晚了。 牟老魔神色变幻,沉吟片刻后,突然向下打出一道寒焰。 海面凝结成冰,牟老魔盘坐在上面,双目紧闭,过了许久,面前的寒焰渐渐停止摇摆,向东北方向倾斜。 果然,前面的又是诱饵。 看到猎物逃跑的方向,牟老魔瞬间猜出猎物的意图,竟想要借助风暴带里混乱的天地灵机,摆脱他的追杀! 牟老魔很清楚,一旦被猎物逃进风暴带,火咒的波动肯定会受到影响。 虽然猎物可能会命丧风暴带,但他要的可不是猎物的命,而是猎物身上的魔火! 牟老魔面色微变,霍然起身,化作一道血影破空而走。 远处。 双头犼急停。 它嘴里叼着一块上品灵石,吸收灵力,是秦桑给它的,另外还有沧浪海堪舆图等物。 双头犼转回头,妖目闪烁,感应到大敌远去。 它晃了晃脑袋,隐蔽气息,沿着反方向悄然离开。 步伐轻快。 “双头犼突破妖丹后期以后,风遁之术比身外化身快多了,竟把牟老魔引走这么远,一直到白力竭……” 秦桑低头看了眼尸傀袋。 白竭尽全力,坚持到现在,力竭后回去修养了。 好在,他们争取的时间,已经足够秦桑逃到风暴带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追逃。 这一次,秦桑没办法封印火咒,只能埋头逃窜。他手中紧握玉瓶,随时准备吞服三光玉液,而之前已经服下了第二滴。 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 ‘轰!’ 岛屿一震,血影从天而降。 牟老魔显出身形,脸色铁青。 他持续血遁,消耗极大,无法持续,必须停下来恢复了。而猎物竟然还生龙活虎,不知疲倦般,一刻不停地逃窜,真元惊人的浑厚。 牟老魔哪里还不知道,猎物肯定有能补充真元的极品灵药。 牟老魔飞快布下一个玄奥大阵,盘坐在阵中,将各种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狠狠闭上双眼,抓紧时间恢复。 秦桑感应到牟老魔停了下来,但并无多少欣喜之意。 他甩开牟老魔只是暂时的,危机远远没有过去,牟老魔迟早会追上来,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入风暴带深处。 出得龙潭又进虎穴。 秦桑很清楚风暴带深处的危险,比古仙战场灵潮来临时,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元婴祖师也忌惮的险境。 不过,在那里至少能死的痛快些。 胡思乱想间,又飞出一阵。 视野尽头突然出现一道黑幕,秦桑精神一振,终于抵达风暴带了! 天地轰鸣。 风浪滔天。 风暴带里的景象很单调,都是一模一样的飓风和海浪。 秦桑来到元烛洞府附近。 四下一望,都是千篇一律的景色,根本看不到洞府所在。 秦桑从千钧戒里取出元烛交给他的鳞片,向内灌输真元后,鳞片散发出淡淡的微光,禁制被催动。 “快!快!” 秦桑心急如焚,因为牟老魔又追上了来,正在飞速逼近,留下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心中忐忑,希望元烛没有离开洞府。 就在这时,海浪中突然浮现若隐若现的点点白光。 秦桑见状心下一喜,却见元烛迟迟没有现身。 他心中一动,隐隐猜出来什么,耐着性子,原地等待。 那些白光向四处飘荡,过了一会儿,突然一道光柱射出海面,从里面传出元烛爽朗的笑声,“哈哈,道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是想我了吧?咦……” 此时,恰好火咒再次发作。 火咒符文在秦桑身上浮现,清晰可见。 一道虚幻之影在秦桑面前现形,正是元烛虚影。 他看出秦桑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秦桑苦笑一声,道:“在下被人用计陷害,火咒缠身,正被大敌追杀。不得已前来向元道友求救,还望道友能出手相助!” 第九百九十二章 望月犀 秦桑飞快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元烛听着故事,嘴巴微张,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把秦桑弄得一头雾水。 “元某被族中妖王陷害,没想到道友刚出去,就遭到元婴修士追杀,咱们还真是同病相怜……” “大敌将至,道友别开玩笑了。” 秦桑无奈。 元烛正色,沉吟少许,问道:“必须进入风暴带深处,才能摆脱追杀?” 秦桑点头。 他如今便身处风暴带里面,而牟老魔依旧在紧追不舍,可见风暴带外围对火咒的影响有限。 元烛目光闪烁,看了秦桑一眼,“道友为何会认为,元某手中有能帮你渡过此劫的宝物?” 闻听此言,秦桑却是心中一动。 若元烛束手无策,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大敌将至,没有和元烛讨价还价的时间。 秦桑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玉简,打向元烛,沉声道:“元道友,无论多珍贵的宝物,这门功法应该能让道友满意!” 玉简内正是《天妖炼形》,只不过秦桑暂时只将第一层放在里面。 见秦桑如此自信,元烛的虚影微微一怔,接过玉简,没入光柱。 片刻后,光柱传出一声轻呼,接着换成元烛真身从里面飞了出来,落到秦桑面前,神情急切,连声追问。 “这门功法,是你从哪里得到的?只有第一层?” “功法确实不止一层……” 秦桑语气一顿,反问道:“道友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元烛长叹道:“就连我们蛟族传承的最顶尖功法,也不如这门《天妖炼形》。若是在以前遇到这种功法,我宁愿倾尽所有,也要将它拿到手。” “道友虽然身中秘术,但体内仍是蛟龙血脉。” 秦桑沉声道,“道友之前一直在好奇,在下为何能生出凤翼,并且有如此精纯的妖气吧?不瞒道友,在下已将《天妖炼形》修炼到第三层。这门功法必是上古顶级强者所创,包罗万象,在下身为人族都能修炼,道友说不定能籍此找到破局的契机。哪怕只是借鉴一部分真意,也能让道友大有收获,未来可期。” 当然,秦桑不会主动提起,他之所以能修炼《天妖炼形》,其实是玉佛的功劳。 元烛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沉思了一会儿,元烛语气一转道:“道友听说过望月犀么?” “望月犀?” 秦桑仔细回忆了一番,“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似乎是上古时代一种了不得的灵兽,但不清楚望月犀有什么神通。” 元烛解释道:“望月犀的血脉已经绝迹,妖海也没有望月犀的后裔。不过,我们蛟族典籍中,曾有过一篇记载,据说望月犀修炼时可以吸收月华,即便正午太阳之力极盛之时,也不影响它们修炼。无论身处何地,望月犀都能感应到月亮之力,比我们通过星辰辩位更有效……” 微微一顿,元烛说出一个秘辛。 “其实,我们妖族一直在寻找反攻沧浪海的办法,不仅到处寻找古传送阵,还有妖王深入风暴带,试图横穿风暴,找到一条进入沧浪海的通道。 “妖族曾经得到过一根残破的望月犀角,犀角有着类似望月犀的能力。 “有前辈取犀角碎片,炼制出一些法宝,实力强大的妖王带上望月犀角,深入风暴带,迷失的风险大大降低。 “可惜,最后都失败了,否则我们也不会被利用,落到这副田地。 “我手中,就有一个望月犀角炼成的法宝。” 元烛不再卖关子,掌中光华一闪,取出一物。 这件法宝很小巧,只有拇指大小。 法宝通体光滑如镜,表面散发着月华般的光泽,整体是尖锥形,尖端微微翘起,形如真正的犀角。 听到此宝的来历,秦桑深深看了元烛一眼,“道友连这种宝物都能得到,在蛟族的地位,恐怕不低于古衡吧?” 看来,元烛能警觉地识破妖族阴谋,是有原因的。 “往日如云烟,全都没有意义了。在他们把元某当成弃子的那一刻,我就和妖海妖族一刀两断。” 元烛淡然道,“此宝只有这一个能力,对我的作用不大了,送给道友也无妨。毕竟,就算不会迷失,风暴带里仍有无数危险,在下是不敢独自进去的。” 秦桑闻言一喜,当即将另一枚玉简抛给元烛,“我只得到《天妖炼形》前四层,足以修炼到化形后期,应该能让道友满意了吧。” 元烛接过玉简,迫不及待贴在眉心,粗略看过玉简里的内容,露出惊喜之色。 听到秦桑说功法乃是残缺之法。 元烛毫不意外地点点头,露出几分感慨之色,语气莫名,“这是一个失落的世界,顶尖的至宝皆碎,绝世的法皆散……” 秦桑闻言心中一跳,“道友此言何意?”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我们妖海一位化神期前辈留下的箴言……” 元烛握紧玉简,“《天妖炼形》在上古也必然是冠绝妖族的绝世功法之一,道友能得到前四层,已经是福缘深厚,超出我的预料了。” 秦桑心念急转。 他得到的顶级功法秘术里,《元神养剑章》、《天妖炼形》、《阴阳天斗秘术》和《役雷术》都是残缺的,隐隐便有预感。 妖族这位化神期前辈,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仅修仙界是破碎的,连世间最顶尖的传承、至宝,也都残缺不全。 背后的隐秘,令人毛骨悚然。 元烛没想到,他心血来潮响起的一句话,会让秦桑心神震动。 元烛手握玉简,“我愿用望月犀角和道友交换这门功法。不过,道友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也有一件事,需要道友襄助一二。” “道友想让做什么?” 元烛犹豫了一下,道:“我暂时无法分心,而且还要先去确定一件事,用不用道友帮忙,还是未定之事。这样吧……道友若能逃过此劫,十年后便来此和元某相见,再作商议。道友放心,我不会白白让你出手,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情势紧迫,秦桑只能答应。 第九百九十三章 古禁制 “有望月犀角,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道友一旦感觉到望月犀角的波动衰弱和模糊,千万不要继续深入了,曾有妖王险些迷失在里面……” 元烛提醒了一句,将望月犀角交给秦桑。 “多谢元道友……后会有期!” 秦桑手握望月犀角略一试探,随后向元烛拱了拱手,不多时便消失在风浪之间。 元烛目送秦桑远去,看了眼手中的玉简,眼神浮现浓浓的热切之意。亟不可待返回洞府,去体悟功法。 秦桑在飓风之间腾挪躲闪,径直向风暴带深处掠去。 他摊开手掌,祭出望月犀角。 小巧的犀角躺在掌心,带来一阵清凉之意。 “还真被你赌对了。” 白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他几乎透支,还未恢复,“有望月犀角帮助,应该足以摆脱牟老魔了。不过万不可掉以轻心,我记得你说过,风暴深处可能有空间裂缝存在。” 秦桑‘嗯’了一声,道:“虽然我从未进入过风暴带深处,但在小寒域古仙战场,见识过空间裂缝的可怕,想必这里也不会少。好在天目蝶能帮我警戒,一般的空间裂缝都能及时避开。而那些最危险的,无影无形的空间裂缝,在只要不是进入极深的地方,遇到的概率极低。” 说着,秦桑便唤醒了天目蝶。 天目蝶飞出来。 它感受到主人急迫的心情,用柔软的蝶翅轻轻触摸秦桑的下巴,默默安慰他,然后乖乖落到秦桑肩头,催动天目神通,警惕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 感受到天目蝶传来的意念,秦桑眼神柔和,心情凭空舒缓了许多。 火咒再次发作。 短时间内,不好判断风暴对火咒的影响有多大。 秦桑按照元烛传给念诀,催动望月犀角。 随着真元灌注,望月犀角的光泽愈发明亮,散发出柔和月华。秦桑眼神微眯,细细感应,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奇妙的呼应,为他指明方向。 风暴中。 追逃仍在继续。 牟老魔的脸色很难看,他有强烈的预感,这次可能要失算了。 猎物展现出的果断令人心惊。 若再深入一段距离,连牟老魔都要开始有疑虑,担心自己会有迷失的风险,他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果,身上并没有能在风暴带辨认方向的宝物。 而猎物根本不顾风暴深处有多危险,送死一般,一刻不停向里猛冲。 最令人难受的是,火咒的波动受到风暴影响,没那么精确了。 牟老魔每次都要全力催动火咒很久,才能勉强感应到猎物的大概位置,不仅浪费时间,效率也极低。 另外,他之前太过急切追杀秦桑,动用血遁之术太久,对精血的损耗极大,后来在岛上也是短暂停留强压下伤势,并未完全恢复。 这个隐患,导致他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停下来调息,速度大减。 猎物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竟敢和他绕弯子。 火咒浮现。 持续了很长时间才隐去。 等到火咒波动消失,秦桑果断偏离方向。 又是一阵追逃。 望月犀角的光泽比之前暗淡了几分。 这里灵潮和飓风混杂,混乱至极,经常能看到空间裂缝,有的竟有百丈长,甚至还有数道空间裂缝交错,极度危险。 秦桑小心翼翼在夹缝中生存,感觉到牟老魔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心中一动,和牟老魔捉迷藏。 殊不知,来到这里,牟老魔也不敢大意,担心自己会迷失在里面,而且他对火咒的感应更加模糊,每次只能确定一个大致的范围。 这样下去,几乎不可能追上猎物。 牟老魔只能期待,猎物最终会因用光了灵药而力竭,所以还没有放弃,远远缀在后面。 秦桑则愈发从容。 甚至在牟老魔调息时,他也能放慢速度,抓紧时间炼化体内的杂质,抚平真元躁动,服用灵药或吸收灵石,不必再浪费三光玉液。 “我能勉强凝聚魔火咒印,先封印住火咒,甩开他……” 白苏醒,出声道。 透支的神魂之力恢复了一部分,白重新凝聚魔火咒印,封印火咒。同时秦桑看准一个方向,飞遁而走。 来到一处陌生海域,秦桑心神猛然一松,他们终于将牟老魔甩掉了。 秦桑也说不清他们此时是在什么地方,好在有望月犀角在手,没有迷失方向。 要想将体内的火咒彻底清除,还需等白恢复。 白收回咒印,回去静修。 秦桑在风暴里漫无目的地飞驰,尽量离牟老魔更远一些。 令他惊讶的是,火咒时不时出现异动,这说明牟老魔竟然还没有放弃,但已经不可能感应到他的位置了。 风暴带没有可供休息的地方。 秦桑虽然疲倦,好在补给充足,他放慢速度,边飞梳理真元中的杂质,在风暴带里漫无目的飞行。 这是一种难得的体验,身边没有高手护法,亲自体会过这些天地之威,才能认清自己有多渺小。 秦桑暂时不准备出去了,免得不巧又撞上牟老魔。 等解开体内的火咒,去除隐患,再回沧浪海。 在进入风暴半个多月后。 天目蝶突然传来异样的意念,秦桑心中一动,根据天目蝶指引向远处看去,片刻后突然速度大增。 他非常熟练地腾挪,避开一道道灵潮和飓风,几个闪烁之后,身影急停,看着面前的景象,面露诧异之色。 前方竟有一道光柱,从海底射向天际。 在混乱的灵潮和风浪间,光柱仍然清晰可见,只不过显得有些扭曲。 “这是……” 秦桑回忆起来,在古仙战场时看到过类似的场景。 有古禁制被触发了! 秦桑见此心中一喜,他进入风暴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古禁制,这里很可能也是类似古修洞府的存在。 他身影一闪,出现在光柱近前,低头看向光柱的源头。 古禁制里面可能是古修洞府,也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 秦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现在极度疲惫,一直在强撑,找到一处安稳之地,才能好好休息。 第九百九十四章 火咒之种 秦桑谨慎查探,随后身影急坠,潜入深海。 光柱的源头在海底,这里也不平静,风暴的力量传递下来,暗流涌动,危险不次于海面上。 秦桑勉强稳定身形,看向源头。 异光刺目。 秦桑借助天目神通,看到了异光后竟有一片大幕,大幕后方则是一处荒芜之地以及几座古老殿宇。 他扫视大幕后的景象,发现这里死气沉沉,全无生机。 所有的景物一览无余,表面上没有危险。 大幕才是古禁制的本体。 秦桑意外地发现,这片大幕并不完整,碎裂了一角,古禁制似乎被蛮力破开过。 见状,秦桑立即掠至大幕前。 天目蝶全力催动本命神通。 秦桑虽然没见过这种古禁制,但在天目蝶的帮助下,慢慢分析古禁制之力,最后竟让他找到破解之法。 借助之前碎裂的一角,秦桑有不小的把握闯进去。 他没有急于动手,等了一会儿,确认大幕后没有隐藏的危险,方才动手破禁。 ‘呼……’ 六杆魔幡成阵,九幽魔火化作一道火矛,狠狠刺向古禁制一角。 ‘轰!’ 大幕岿然不动。 光柱也只是略微荡起波动。 但火矛击中之处出现异样。 那里本就有裂纹存在,火矛精准命中其中一道裂纹,顿时激起那处大幕更璀璨的光芒,异象频现。 天目蝶笔直伸开双翼,蝶翅上幻化出一对儿真实的天目,死死盯着大幕。 看准时机。 秦桑印诀连变,将一道道禁制流水般打了出去,没入大幕。 最开始的几次尝试均告失败。 经过一次次改进,秦桑终于成功了。 大幕一角的裂纹突然光芒暗淡,秦桑身影一闪,成功穿过裂纹,进入大幕后方。 这里的空间并不大。 秦桑唤出灵剑和魔幡护体,飞快游走一圈,来到那几座殿宇前,发现这里的禁制也有被破解过的痕迹。 “空的!” 白突然出声。 秦桑面露喜色,“道友恢复了?” ‘嗖!’ 白从尸傀袋出来,点头道:“到明日,应该勉强能破解火咒了。” 他打量着周围,“没想到道友竟能找到这处秘境!不过,这些禁制好像是被人破解的,早就被光顾过了……” “人巫两族,修为深厚的先贤无数,肯定不乏前辈进入风暴带探索,被人光顾过也正常。只要这里足够安全,能庇护我们一段时间,在下就知足了。从开始逃亡至今,我的体力和精力几近透支,全凭意志坚持。” 秦桑感慨道,语气难掩深深地疲倦之意。 “一直没能向道友致谢!若无道友相助,在下早已尸骨无存。” 秦桑真心实意,冲白行礼致谢。 白深深看了眼秦桑,“能从必死之局中寻得一线生机,从元婴强敌手下逃生,大部分功劳还是道友自己的!换一个人,即使有我在,也只是束手待毙。” 二人略作商议,各自选了一座殿宇,专心调息去了。 秦桑只想不顾一切,大睡一场,但还不是时候。 他盘坐入定,神魂两忘。 几个时辰后,秦桑恢复一部分精力,便走出大殿,仰头看着上方的大幕。 古禁制的异象太过醒目。 秦桑飞到大幕近前,钻研了多时,终于找到办法,将光柱异象隐去,并尽力强化大幕破损之处。 等他忙碌完,白已经等待多时。 殿宇中。 秦桑唤出魔火。 他跟白学了魔火咒印之术,和白联手破解火咒。 白的目标是秦桑四肢,深入内腑和紫府的火咒,由秦桑自己来。 不知牟老魔是不是放弃了,火咒一直没有异状。 破解火咒的速度虽然慢,但进展很顺利。 一次间歇。 秦桑沉吟良久,突然对白道,“最后留下一道火咒,反过来确定牟老魔的位置,或者钓他过来怎么样?” 白闻言一怔,“你不会是想……” 秦桑犹豫了一下,道:“我怀疑,牟老魔可能还在找我。” “我还是小看你了,说你胆大包天也不为过!” 白连连摇头,“若牟老魔仅有元婴前期的修为,凭你那门强大雷法,或许有一成机会。牟老魔这等老奸巨猾之辈,怎会轻易让自己身处险境?他如果敢留在风暴带,可以肯定,手里必然有能够保命甚至反杀的底牌,才会这么做。哪怕我们以逸待劳,恢复全盛,也很难在他手中讨得了好。” “道友放心,我也只是想想……” 秦桑叹道。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阴谋诡计起不到作用。 “不过……” 白突然语气一转,若有所思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咒术这种邪术本是双刃剑,我可以试试对火咒做点儿手脚,留下一个火咒种子。以后等你实力反超,反过来追杀牟老魔,也不是没有可能。” 微微一顿,白看向秦桑,“冬冥寒焰如果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收服寒焰后,牟老魔的实力估计会超越同阶,仅次于元婴后期大修士。你要想报仇怕是很难了……若觉得机会渺茫,不如干脆断掉念想,免得成为心魔。” 秦桑默然。 即便牟老魔就此止步不前,自己不知哪年哪月,才能突破元婴中期,到时自己可能早已离开沧浪海。 若牟老魔一跃成为大修士,报仇更是遥遥无期的事情。 被牟老魔一路追杀,秦桑可谓损失惨重。 上品灵石所剩无几,丹药消耗了七七八八。 除此之外,他的化身自爆、双头犼放生,不啻于自断双臂,实力大损。 未来再炼制新的化身,至少要耗费几十年时光。重新捕获其他妖兽,灵性和实力肯定不如双头犼。 最让秦桑心疼的是三光玉液,足足用去了三滴! 这口恶气,确实很难忍下去,但他必须忍着。 潜伏爪牙忍受!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断然道:“劳烦道友留下火咒之种!秦某一路行来,历经起伏,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过,没那么容易生出心魔的。” “好!” 白沉声道,“凝练火咒之种,且遇到牟老魔时,不能被他察觉,我还要仔细想想。” 第九百九十五章 大事 二人继续破解火咒。 最终,他们并未将火咒完全清除,白完善魔火咒印,并在秦桑体内留下一道封印,准备炼制火咒之种。 “道友先把灵药给我,之前几度透支,对我自身也有不小的影响,我要先稳定本源生机,才有余力炼制火咒之种。” 白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状态,面色微变道。 秦桑连忙将装有灵药的芥子袋交给白。 这些灵药是琼宇商会的柳管事搜集的,他们洗劫商会时一并带了出来,为了不让秦桑起疑心,柳管事也算尽心尽力,搜集到的灵药,有药单上的三成。 “灵药太少了,离开此地后,我定会帮道友购齐。” 秦桑许诺道。 他和琼宇商会反目成仇,之前的关系全不能用,只能自己到处购买了。好在他连斩左副使等六名金丹,收获颇丰,灵石是足够的。 白接过灵药,点头道:“作为权宜之计,足够了。” 等白回到自己的洞府。 秦桑盘坐在蒲团上,陷入沉思。 体内火咒残余无几,而且有白设下的封印,隐患算是解除了。 不过,秦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觉得稳妥起见,还是继续留在风暴带里为好。这处秘境看起来很稳定,等白炼成火咒之种再出去。 总算能好好休息了。 秦桑命令天目蝶警戒,自己则合衣躺下,不顾一切呼呼大睡起来。 秘境不分昼夜。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 睡醒后,秦桑精神饱满,盘坐入定,运转功法,洗练真元,炼化体内积累的杂质。 十天后。 秦桑终于恢复如初,只是身边少了化身和双头犼,让他颇感不习惯。 想到牟老魔,秦桑面色一沉。 他复盘整个这几天的经历。 牟老魔对灵火情有独钟,先收服冬冥上人遗留的冬冥寒焰,又对九幽魔火起了贪婪之心,才会盯上自己。 “怀璧其罪啊!” 秦桑感慨。 二人无冤无仇。 自己却成为牟老魔眼中钉、肉中刺。 说到底,还是自己技不如人,只能任人鱼肉。 喂过天目蝶和肥蚕,秦桑走出洞府,见白一直没动静,估计等他恢复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炼化火咒之种也要费一番功夫。 秦桑飞上去,用了一整天,仔细修补秘境的古禁制,又返回洞府。 千钧戒一闪。 朽木飞出,正是养魂木,闪耀淡淡魂光。 暂时无法离开,秦桑准备先重炼乌木剑,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突破结丹后期,万一再遇到强敌,至少不会这么狼狈。 上次重炼乌木剑,还是筑基期的时候。 薄薄一片无间血桑,却用了二十年左右。 这一次,养魂木更大,但他的修为和炼器的造诣今非昔比,肯定不用这么久。 秦桑很期待,养魂木能给乌木剑带来什么样的转变。 他取出一截养魂木,唤出乌木剑,回忆之前熔炼灵木的过程。 ‘起!’ 秦桑一指乌木剑。 剑吟悦耳,乌木剑一闪而至,飞到养魂木旁,剑芒异常轻柔的裹住养魂木。 随即秦桑双目紧闭,催动乌木剑熔炼养魂木。 洞府内寂静无声。 时间缓缓流逝。 秦桑蓦然睁开眼睛,看向乌木剑。 养魂木‘溶解’,乌木剑正要将精纯至极的本源木灵纳入剑体。 之前,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异变,灵木本源被无间血桑侵染,灵性全失。 ‘嗡……’ 乌木剑轻颤。 养魂木融入乌木剑。 就在这时,一抹妖异的血色陡然浮现。 “来了!” 秦桑心中轻呼。 眼看那抹血色就要扑到养魂木上,便见养魂木陡然爆发出浓郁魂光,血色仿佛撞上一堵坚墙,被魂光牢牢阻挡在外,无法侵入分毫。 整个过程,血色一直在徘徊,但对养魂木束手无策。 最终,乌木剑吞噬掉养魂木,化作透明剑胎,悬浮在秦桑面前。 看到此景,秦桑面色一喜,将乌木剑收回元神温养,此后便一边炼制乌木剑,一边参悟杀符。 一年后。 秦桑的身影出现在风暴带。 他祭出望月犀角,辨认方向后,一边飞行,一边取出一个灰扑扑的珠子。 “没想到用了这么久……” 秦桑手指捻着珠子,喃喃道。 白稳住生机后,接连失败了十几次,才炼成这枚火咒之种。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滞留在风暴带一年了。 在风暴中穿行许久,秦桑来到外围,元烛洞府附近,激发鳞片上的禁制。 之前情势紧急,元烛语焉不详,秦桑本想再找元烛仔细问一问,不料等了许久竟没有回应。 “难道不在洞府?看来只能等约定的时间再来了……” 秦桑摸了摸下巴,便不再停留,直接飞出风暴带。 重回沧浪海,仿若隔世。 秦桑四下一望,周围无人,他驾起遁光,向西飞去。 “你不是要去天道宗找人么?” 白问道。 秦桑看了眼天道宗方向,叹道:“已经耽误这么久,何必再急于一时。先去天兴岛,购齐道友的灵药,稳住道友的生机。” 他思索自己该用什么身份。 自己的真身,以及明月和清风两个化名,竟都招惹了强敌,让他唏嘘不已。 天兴岛。 秦桑伪装身份入城,直奔各处店铺和拍卖行。 只用了几天时间,元烛所需的灵药就差不多凑齐了,还剩下几种非常珍贵稀有的灵药,只能以后碰运气。 在天兴岛的时候,秦桑本想暗中打探下牟老魔的底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不料,没费什么力气,秦桑便打听到,近期发生的一件和牟老魔有关的大事,让他目瞪口呆。 就在几个月前,牟老魔的天风岛突然遭到围攻。 出手之人,竟是正道和魔道,当世人族最强的两大势力联手。 据说,灵珠子和魔主两位大修士亲自出手。 自此,天风岛在沧浪海彻底除名! 牟老魔在魔道甚至整个人族都赫赫有名,据说魔主曾出山招揽。有人排出最有希望突破元婴后期的修士名单,牟老魔赫然在列。 此事一经传出,立刻掀起轩然大波,四海震动。 已经过去几个月,热度丝毫不减。 第九百九十六章 重炼灵剑 牟老魔乃是魔道巨擘。 灵珠子身为正道魁首,斩妖除魔,还说得过去,魔主竟也出手了,令人大跌眼镜。 却不知牟老魔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同时惹怒了正魔两道。 随后真正的内幕传了出来了。 牟老魔竟敢破坏人族先贤立下的规矩,在七杀殿大开杀戒,肆无忌惮屠戮结丹期后辈,更可恨的是他堵在七杀殿唯一的入口,简直令人发指。 此等恶劣行径,犯了众怒,人人得而诛之。 这次正魔联手,不仅是为了惩罚牟老魔,也是警告其他人。 “早就听说七杀殿是龙潭虎穴,现在才知道,最危险的不只是七杀殿里的古禁制,还有人心。也不知牟老魔屠杀结丹期修士图个什么,最后落得这副下场。” 坐在秦桑对面的店主摇头叹息。 “幸好两位大修士没有袖手旁观,那些元婴老祖看到牟老魔的结局,人人自危,应该会老实点儿,不敢再随意破坏四圣令了。” “四圣令是什么?” 秦桑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好奇问道。 “阁下没听过四圣令也是正常,毕竟四圣令和我们结丹期修士关系不大,主要是约束那些元婴老祖的。在下也是听一位前辈说起,才知道的。道友看到四圣山了吧?顾名思义,四圣令就是这四位圣人共同立下的。令传四海,无人不遵!” 店主指了指外面,继续道。 “此岛名为天兴岛,又叫圣岛,正是因为天兴岛曾经是四圣的道场,而且我们人族自此而兴! “人族的历史,道友应该也知道一二。 “曾经,我们人族式微,巫族昌盛。 “在四圣之前,大半沧浪海都被巫族占据,我们人族只能龟缩在北海,最惨的时候,甚至被迫逃到雨漠之地。 “四圣力挽狂澜,逼退巫族,拯救人族于水火之中,后又带领人族继续反攻,逼得巫族退守巫神大陆,这便是人族大兴之始。 “四圣的声望达到极致,确立四圣令。其中有几条和七杀殿有关,元婴修士不许在七杀殿屠戮低阶修士,便是其中一条。 “只不过,年长日久,沧海桑田,人族内部的局势也更迭了不知多少次,很多人不记得,或者不在乎四圣令了。 “我们低阶修士,知道四圣令的更是少之又少。 “据说,七杀殿正是四圣发现的,他们在七杀殿找到至宝仙法,修为暴涨,才能力压巫族高手……” 店主娓娓道来。 听到这些秘辛,秦桑才了解到这些渊源。 难怪四圣有这么高的声望,值得人族尊奉至今。 “多谢道友解惑。” 秦桑道了声谢,语气一转,好奇问道:“不知牟老魔的下场如何,是否也和天兴岛一同覆灭了?” “这……” 店主眉心微蹙,摇头道:“这就不好说了,坊间没有确切的消息,魔主和天道宗并未公布此事。不过我想,牟老魔只是元婴中期,面对灵珠子和魔主两位大修士,应该不可能跑得掉吧?” 接着,店主似乎想起来什么,心有余悸道,“即便牟老魔侥幸活下来,肯定也不好过。不仅正魔两道,三大商盟也在痛打落水狗。说是东极盟一个商会被牟老魔控制,商会高层惨遭毒手,现在整个商会已经不复存在了……” 店主历数牟老魔罪状,只能用罄竹难书来形容。 被牟老魔屠杀的那个商会,正是琼宇商会。 秦桑听的也是一阵胆寒。 自己如果落到这种人手里,不知会遭到什么样的折磨。 同时,他也有些恍惚。 本以为以后拿牟老魔没办法,没想到竟然有人帮自己把仇报了。 算下来,这两件事都和自己不无干系。 牟老魔堵截自己,在七杀殿大开杀戒,后来控制琼宇商会,也是为了追杀自己,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唯一遗憾的是,不能确定牟老魔死没死。 以后还是要小心。 秦桑暗自思索,到天道宗后,可以打听打听那场大战的经过。 即便牟老魔能逃出生天,肯定免不了身受重伤。 “要不要将火咒之种交上去?或者自己去找他?” 秦桑沉吟片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清楚牟老魔的状态,自己不能轻易涉险。 白曾说过,火咒之种中封存的火咒不多,他自创的凝练之法也不完美。 一旦催动,火咒会‘燃烧’,持续不了多久,感应的范围也有限,在沧浪海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交出火咒之种,他就要交代来龙去脉。魔主见了十八魔幡都要眼红,一旦暴露,他根本不可能保得住。 “风水轮流转啊!” 虽然不是亲自报仇,秦桑依然心情大好。 辞别店主,秦桑又留在天兴岛一段时间,打探冉萝的下落。 他虽是冉萝引荐入商会,但和冉萝接触的时间不长,后来都是直接跟邹老联系。 冉萝在商会算不上高层,如果没受到牵连,应该还活着。 虽然没找到冉萝的下落,但秦桑打听到一些惨死在牟老魔之手的商会成员,没有冉萝的名字。 “希望她没事……” 秦桑暗叹。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离开天兴岛,向天道宗飞去。 天道宗所在的岛屿,面积比阑斗门还要大三分。 这座岛上可没有其他宗门,整座岛都是天道宗的领地。 天道宗行事并不霸道,除了山门所在的核心之地,其他地方没有禁制封锁。不过,很少有人敢在这里为非作歹。 岸边有天道宗设立的坊市。 这里是魔道禁地。 但对正道修士而言,堪称整个沧浪海仅次于天兴岛安全的地方了,无数修士慕名而来,云集于此。 说是坊市,其实是一座城。 秦桑用伪装的身份,混进城中,然后故技重施,以炼器师的名义,在坊市开了一个小店。 不用九幽魔火,他也有能力炼制法宝。 他考虑了很久,决定不直接去接触天道宗,而是在坊市住下,先打听宁姓剑修是什么人。 租好店铺和洞府。 秦桑留在洞府,哪里都没去。 因为他感觉到,乌木剑即将完成蜕变! 第九百九十七章 魂光 数天后。 秦桑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从入定中醒来,随后心念一起,眉心剑芒一闪而出。 乌木剑完成蜕变。 宝剑的威力远胜从前,进阶为上品法宝! 这是秦桑为了尽快铭刻杀符,提升修为,只用了一部分养魂木的缘故。 乌木剑外在看起来区别不大,但作为灵剑的主人,秦桑能清楚感觉到灵剑的提升。 剑影闪烁,流光舞动。 秦桑催动灵剑,施展种种剑术,随心所欲,并无迟滞之感。 随后,他将乌木剑收回,悬停在面前。 凝视灵剑,秦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上次炼化无间血桑后,获得血秽神光的神通,为他立下汗马功劳,不知养魂木会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 秦桑沉思。 血秽神光并非乌木剑独有,只要是用无间血桑炼制的法宝,都能获得类似神通,这是神木本身的神通。 而养魂木似乎只有温养神魂的能力,并无类似的神通,以往他在古籍中,也没有见过相关的记载。 毕竟,十大神木在上古修仙界也是珍稀至宝。 灵木原本散发着蓝色的魂光,是不可控的。 他目光一闪,凝视剑身,发现乌木剑的剑身上也有一层淡淡魂光,令灵剑多了几分温和之感,不显锋芒,不像杀伐之器。 “难道……” 秦桑心中一动,将乌木剑收回元神,仔细体悟。 很快,秦桑察觉到了异样。 如今,他的元神和本命灵剑有种水乳交融的感觉,那层魂光温润如水,仿佛能抚慰一切创伤。 更让秦桑惊喜的是。 他的境界不变,神识却有了微小变化。 “养魂木果然能壮大神识!不对……” 秦桑凝神体悟多时,终于发现变化来自何处,“得到魂光温养,自己的元神似乎更加凝实,神识像是得到淬炼般,比之前更为凝练,而不是单纯的提升神识之力……” 虽然这种变化微弱,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现在时间还短,天长日久,在潜移默化中慢慢累积起来,绝对是不容忽视的。 确认这一点,秦桑放下疑虑,面露喜色,“炼体、真元、神识,我现在也勉强算是精气神三修了?” 他继续体悟,又有心得。 “如果在修炼《元神养剑章》之初,就有养魂木炼制的本命灵剑,承受的痛苦要小得多,没有玉佛也能修炼。” 秦桑发现养魂木另一桩好处,感慨道,“不知那些前辈怎么解决功法的隐患,总不能一人发一块养魂木吧?” 他爱不释手,留在洞府一整天才出关。 白的洞府就在旁边。 入城后,白就带着灵药闭关去了,估计短时间不可能出关。 此后,秦桑便一直待在城中。 店铺只是一个幌子,偶尔才会开门,秦桑要做的是两件事,一个是打探天道宗,另一个就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不知不觉间,竟就这么过去三年。 洞府中。 秦桑盘膝而坐,手边放着最后一枚霸血果。 这三年来,他从未间断修炼。 乌木剑进阶上品法宝,承受杀符毫无压力,又有前面几十年的积累,厚积薄发,铭刻杀符的速度极快,修为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秦桑有预感,破境指日可待,自己近几年应该就能突破结丹后期。 他打算,当修为和肉身双双突破,实力更上一层楼,再去天道宗登门拜访。 秦桑本想找到宁姓剑修后,暗中接触他。 天道宗的结丹期弟子为数不少,但打听起来也不难,他刻意交好了一些道友,一番打探之后,却发现那些弟子里没有宁姓之人。 对方要么藏得很深,要么不是结丹期,而是一位元婴祖师。 为了古传送阵,无论如何都要见他一面。若一直找不到真人,只能登门拜访。 这让秦桑不禁有些疑虑。 虽然觉得青竹前辈没理由害自己,但他认为谨慎一些不会有错。 双双突破后,单论遁术,自己和元婴祖师差不太多了,万一生变,能有脱身的机会。 想明白这一点,秦桑便将精力放在修行上。 修为提升的同时,肉身也获得好处。 上一枚霸血果的药力已经彻底吸收了,秦桑准备将最后一枚霸血果炼化,冲击《天妖炼形》第三层后期。 秦桑沉心入定,神魂两忘,调理自身的状态。 他穿着一身单衣,看似单薄的身体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这是一具堪比妖兽的肉身,秦桑自己就像一头人形猛兽。 鲜血如汞,精气极盛。 突然,秦桑全身血肉一紧,骨骼传出一阵爆响,他伸手向玉盒一探,将霸血果纳入手中,然后毫不犹豫塞进嘴里。 灵药入腹,化作一股热流,狂暴的药力瞬间爆发开来。 有过两次服用霸血果的经验,秦桑毫不慌乱,稳定自身,强忍剧痛,炼化灵药,经历洗筋伐髓。 血肉震颤,全身皮肤都弥漫上赤红之色,鲜血仿佛析出来。 秦桑汗出如浆,但依旧稳稳端坐,全力炼化药力。 时间缓缓流逝。 秦桑周围的地面都被汗水浸透了,他皮肤上多了一层釉光,洗筋伐髓的效果还有,但没有低境界时那么明显。 不久后,秦桑的状态逐渐平稳下来,皮肤上的血色消退。 没能像双头犼那样,服用霸血果立刻突破,但秦桑有预感,只要炼化一部分药力,破境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段时间,秦桑不再分心其他,专心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炼体。 两个月后。 天道宗外的一片海域。 一道身影闪至,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身上青光一闪,突然幻生出一对儿华丽异常的凤翼。 此人正是秦桑,而他也在苦修两个月后,成功突破《天妖炼形》第三次后期。 秦桑打量背后双翼,从最开始的虚幻,到每次进阶都变得凝实几分,越来越像真正的凤翼了。 将要三入七杀殿,也是本卷所有事件一起引爆的时候。 我感觉还有些不稳妥,正在从头梳理本卷剧情,争取尽善尽美。 还没梳理完,今天先水了一章,大家别等了,我也趁机调整下作息,梳理完后会酌情补上。 第九百九十八章 结丹后期 在无人海域试过肉身的变化后,秦桑回到洞府,继续修炼。 寒来暑往。 秦桑来到天道宗坊市已经八年之久。 算下来,距离和元烛约定见面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年。 除了偶尔外出,与道友论道,秦桑基本一直在洞府苦修。有之前打下的底子,秦桑只需全力铭刻杀符,淬炼真元,修为便稳步提升。 如今,青竹前辈自创的第一枚杀符即将铭刻完成。 秦桑已经闭关数月。 他内视己身,确认并无异样。 灵剑剑身上的杀符也非常稳定。 秦桑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紫府,在乌木剑上铭刻下最后一笔! 一月后。 秦桑出关,快步向城外走去,随后驾起遁光,一路飞遁又来到一处无人海域。 他的气息显露,赫然是结丹后期! 在初入七杀殿之前,秦桑就已经是结丹中期的修为,直到现在才再度突破。 “没有瓶颈的感觉很不错。” 秦桑露出笑容,唤出乌木剑。 他专心提升修为,并未让乌木剑继续熔炼养魂木,仍是上品法宝。 只等诸事一了,找个安全洞府,便可继续提升乌木剑,剩余的养魂木,将乌木剑提升到极品法宝的品质并不难。 但据秦桑所知,想让乌木剑进阶为灵宝,仅凭灵材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结交了几个精于炼器的道友,共同论道之时,了解到一些秘辛。 灵宝的关键,在于一个‘灵’字! 并非器灵,而是灵性。 孕生出器灵的宝物,在上古时代也是至宝。 而在孕生出器灵之前,令法宝诞生一抹灵性,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可是,谁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法宝诞生灵性,包括他们这些炼器师。 有一名姓郭的炼器师似是想起来什么,说道:“据说,修仙者的本命法宝,性命交修,诞生灵性会比普通法宝容易一些,这也是本命法宝的好处之一……” 众人议论纷纷,不得要领。 有人自嘲道:“以我等的修为,炼制下品法宝尚不能保证成功,还是不要好高骛远了。灵宝距离我们极为遥远,还没听说哪里有灵宝出世的消息。当世整个修仙界,未必有一件灵宝……” “道友这话过于武断了!在下怀疑,天道宗这种传承悠久的顶尖宗门,应该就有珍藏的灵宝。且不论从七杀殿等秘境中得到的宝物。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应该能将本命法宝祭炼到极品法宝的层次。按照郭道友说的,本命法宝更容易诞生灵性,历代大修士,不可能一位拥有灵宝的也没有。” 另有一人出言反对,转向旁边一名白发老者,期待道,“吴道长出身天道宗,肯定知道许多不传世的秘辛,可否透露一二?” 白发老者竟是天道宗修士。 众人能在此相聚,正是白发老者的功劳。 不料,老者苦笑道:“贫道都被外放到坊市了,又能知道多少秘辛?我对灵宝的了解,不比诸位多。不过,我也赞同道友的猜测,只因我们修为太低,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郭姓修士嘿嘿一笑,打断道:“郭某只是说,本命法宝诞生灵性比普通法宝容易,可没说诞生灵性容易……诸位道友想想极品法器和法宝的差距,想必极品法宝和灵宝之间,灵材以及威力也有天壤之别吧。” 旁听这些人的讨论,秦桑若有所思。 十八魔幡特殊,单独一杆,品质只相当于下品法宝,且魔幡的威能来自于魔火,诞生灵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将希望寄予乌木剑。 乌木剑熔炼养魂木,剑体材质方面不用担心。 只是不知,怎么做才能使其诞生灵性,进阶灵宝。 不过,两件极品法宝,足以让他结婴后所向披靡,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不必急于一时。 回忆着这些,秦桑手指下意识拂过灵剑,触感温润。 “剑轮!” 秦桑低喝,剑轮再现。 之前他的精力都在修炼上,没有好好参悟剑道,等他将在剑径领悟到的东西参透,剑轮定会有另一番景象。 试验了一番剑轮的威力后,秦桑收回乌木剑,祭出灵符,同时催动天妖变神通。 最重要的还是遁术。 结丹后期,能发挥出九龙天辇符的全部威能。 《天妖炼形》也早已进阶。 剑芒绕体,与蛟龙之影难分难舍。 秦桑垂头打量了一眼,然后凤翼猛地扇动,身影陡然消失。 下一刻,伴随着雷鸣之音,虚空中凭空出现一道闪电。 ‘轰隆隆……’ 雷声轰鸣。 秦桑一时兴起,飞了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才兴尽收起遁光。 此时,他已经距离之前的海域很远了。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凝眉回忆方才的感觉。 单论飞遁的速度,已经远超十年前被牟老魔追杀时。 结丹期修士里,应该很难找到遁术能和自己媲美的。擅长一门遁术的不少,但像自己这样掌握三门顶级遁术,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遇到同阶修士,可以随意戏耍他们。 但和元婴修士相比,秦桑也很难得出定论,毕竟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将宝物和神通一一试过之后,秦桑回到洞府,稳定修为。 不久后,就要去风暴带赴约见元烛。 在这之前,秦桑决定去天道宗登门拜访。 这些年,他不仅接触天道宗结丹期弟子,连天道宗元婴祖师的名号,也都打听到很多。 这些元婴祖师有的涉足外务,有的则非常神秘,隐居苦修。 他能打听到的那些,没有符合宁姓剑修的。 数月后,秦桑出关,触动白洞府的禁制。 这一次,白不会和他同去。 洞府大门打开,秦桑走了进去,发现白身上依旧尸气不散,但表情比飞天夜叉生动多了。 秦桑偶尔还会出去,白一直在闭关,做各种尝试。 终于,他体内的本源生机渐渐趋于稳定。 秦桑打量了一眼,道:“道友状态不错,应该暂时不用担心尸气侵袭了吧?” 白点点头,却没有多少喜色,“这样还不够,只有结丹期的实力,在修仙界很难做成什么事,可惜我还不敢贸然冲击尸王。” 第九百九十九章 相见 “道友对如何突破尸王,已经有头绪了?” 秦桑闻言,带有几分欣喜问道。 白摇头,“如果不解决本源生机的问题,连尝试突破也不敢去做,何谈头绪?其他尸道秘术,我也很难借鉴到有用的东西。” 二人在洞府密谈多时,暗中离开坊市,向天道宗宗门飞去。 一片苍青赭赤之间,一条微微的白道向上蜿蜒。 这条不起眼的山道,直通天道宗山门。 此时,一道身影正在山间小道中走着。 秦桑独自一人来此。 他的步伐似缓实急,轻轻抬出一步便能跨越十几丈,很快便来到山顶附近,看到一座铭刻着‘天道’二字的古碑。 看起来,这里似乎就是天道宗的山门了。 颇感寒酸。 但天道古碑道意盎然,彰显不凡。 秦桑回头看了一眼山下,向前跨出一步。 眼见景物骤然变幻,秦桑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修为仅是筑基期。 “晚辈张毅、夏幽,奉命驻守山门,敢问前辈法号,所为何来?” 二人向秦桑抱拳行礼,态度恭谨。 秦桑并未刻意掩饰,修为显露无疑,二人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贫道姓秦,今日造访贵宗,是想拜访一位故友。” 秦桑和颜悦色道。 登门拜访,不好遮遮掩掩,秦桑用的是真容。 他这个身份,得罪过巫族势力黑蛇山。 后来,秦桑多方调查过,阑斗门并未大肆通缉他,可见当初那场风波没有波及到他,在人族地界倒也不必担心什么。 二人闻言神色一松,名为夏幽的女子开口道:“不知前辈故友是哪位师叔,晚辈这便为您传讯。” 秦桑面露迟疑之色道:“贫道也不太了解那位故友,多年前有缘见过一面,后来便音讯全无,此次恰好路过天道宗,想起这位故人,特来拜访。贫道只知,那位故人姓宁,自称乃是剑修一脉……” 他说的模棱两可的消息。 二人闻言面露难色,问道:“不知前辈那位故友是什么修为?” “这就很难说了,多年前,他就已经是结丹期,以那位故友的资质,想必结婴也是大有希望的……” 秦桑思索片刻道。 二人肃然起敬,不敢怠慢,传音商议了几句,夏幽恭声道:“晚辈也不好确定,前辈故友的身份。前辈若无要紧之事,不妨随晚辈去迎客峰稍等,晚辈这便向师叔禀报,为前辈寻找故友。” “也好……” 秦桑从善如流,跟随夏幽向天道宗内部飞去。 奇峰耸立,河川纵横。 天道宗不愧沧浪海正道第一大宗,秦桑此时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其景色之壮丽已经不逊色于少华山。 想想也属正常。 少华山只有东阳伯一位元婴祖师,放在沧浪海,类似的宗门不在少数。 小寒域和沧浪海一比更显渺小,连巫神大陆都不如,更遑论整个广阔海域。 二人很快来到迎客峰,夏幽将秦桑安顿在一间精致哑舍,命人奉上茗茶灵果,然后匆匆告退。 秦桑无心品茶,注视着屋外景色,心中浮想联翩。 纯阳宗类比天道宗,应该不会有错。 青竹前辈让自己来此寻人,肯定有其深意,可能早就做好了安排,只是不知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不多时,楼下突然一阵脚步声。 秦桑转头看了过去。 夏幽去而复返,跟在一名青年身后。 看到青年,秦桑心中一动,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竟似乎不弱于自己。 “师叔,就是这位前辈,要找一位姓宁的故友。” 夏幽为二人引见,“秦前辈,这是裴师叔……” 裴姓青年声音低沉,开口道:“你先下去吧,我亲自接待秦道友。” “是!” 夏幽躬身退下。 裴姓青年在秦桑的注视下,神色自若坐到他对面,亲自斟茶:“夏幽方才语焉不详,道友可否仔细说一遍,道友的故友有何特征?” 说着,青年双手呈上玉杯。 秦桑凝视玉杯,茶雾升腾,幻化万千,带有几分莫名的锋锐之感,散发着淡淡茶香,沁人心脾。 此时,他体内的本命灵剑竟有异动。 秦桑神色微凝,伸出双手去接玉杯,触及到玉杯的刹那,指尖忽然无声轻颤。 这一瞬间,秦桑的手指仿佛化作灵剑,剑气迸发。 剑气无形。 茶雾幻化更急,起初只是花鸟鱼虫,后有青莲神兽等种种意象,最后更是幻化出星光、雷霆等令人心驰神摇的宏大景象。 方寸之间。 剑意爆发,来得快,去的更急。 ‘呼!’ 刹那间,茶雾蓦然散去,了无痕迹。 青年面色微变,松开玉杯。 斗室之内,皆是凡物,除茶水清波,竟再无他物受到影响。 玉杯完好无损。 秦桑一饮而尽,茶水温热,齿颊留香。 ‘砰!’ 秦桑放下玉杯,凝视青年,“我该叫你裴道友,还是宁道友?” 短暂交锋,局限于茶雾之间。 胜负并不重要。 秦桑能清楚感应到,青年的剑术甚是熟悉,和青竹前辈的心得如出一辙。 “《元神养剑章》,道友竟能将此功法修炼到如斯境界!” 青年连声感慨,拱手施了一礼道:“裴亦可,宁亦可。无人时,道友还是称我为宁道友吧,在下宁无悔!” 秦桑闻言目光一闪,此人连《元神养剑章》都知道,肯定和青竹前辈关系匪浅,终于找到正主了。 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此人竟就在迎客峰,负责此事,果然是早就安排好的,怪不得青竹前辈这么笃定。 “此地人多眼杂,道友不妨随我去洞府一叙……” 宁无悔起身道。 秦桑自无不可,立刻起身,跟着宁无悔走出雅舍。 宁无悔的洞府就在迎客峰山后。 步入一片竹林中。 宁无悔传音道:“道友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结丹后期境界,肯定不会有问题。可是,在下从未见过秦道友。” “秦某不知青竹前辈和宁道友有过什么约定,我和青年前辈之前并无交集,因缘际会得以相见。得到青竹前辈指点后,特地来拜访宁道友。” 秦桑斟酌答道。 紧赶慢赶,终于赶出来了! 第一千章 十年之约 洞府内。 秦桑刚落座便出声问道:“不知宁道友和青竹前辈是什么关系?” 宁无悔只有结丹期修为,秦桑猜测他可能是青竹前辈的传人。 似是猜出秦桑的想法,宁无悔道:“前辈从未真正收徒,不过所有在灵龟岛得到过恩惠的修士,都会以师礼待之。不知你们是什么时候,在哪里遇见的?” 宁无悔上身微微前倾,语气急迫。 “上一次,七杀殿开启时,在天塔……” 秦桑没有隐瞒,将遇见青竹前辈时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青竹前辈的状态不太好,他体内的另一个意识占据主动,嗜杀残忍,魔性十足,像是魔魂。” 闻言,宁无悔眼中的期待之色渐渐散去,眉心紧锁,沉吟良久,“他没有让秦道友帮忙带什么消息?” “没有。” 秦桑摇头,“当时,前辈仅能暂时压制另一个意识,非常吃力,本想凝聚一枚晶珠,让我带回来交给宁道友,但被另一个意识破坏了。而且,他无法说出真正的隐秘,甚至不能乱想,会被另一个意识捕捉到思感。”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带回这些消息。” 宁无悔深吸一口气,向秦桑拱了拱手,接着语气一转,问道:“秦道友亲自登门拜访,应该另有要事在身吧?” 秦桑还有诸多疑惑,但见宁无悔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愿,便没有追问,说出自己的目的,“道友慧眼如炬,贫道确实有一件事,本想向青竹前辈请教,但青竹前辈无法当面解惑,命我来找道友。” “哦?” 宁无悔有些意外,“道友请讲,宁某一定知无不言。” “在七杀殿内殿有一座传送阵,对我非常重要,只有青竹前辈知道古传送阵的位置……” 既是有求于人,秦桑也不好隐瞒什么,只能实话实说。 宁无悔能得到青竹前辈信任,应该是可靠的。 不料,宁无悔面露难色道:“道友可能误会了,宁某对七杀殿了解不多,也从未听前辈提及过传送阵。” 秦桑心下一沉。 宁无悔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青竹前辈被魔魂所困,不知多久才能脱身。 宁无悔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青竹前辈无法压制魔魂,自己难道永远都回不去了? 小寒域那些恩怨情仇还在其次,如今他已经是结丹后期境界,功法和本命灵剑都不再是问题,将要面临结婴的瓶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九幻天兰对他非常重要。 宁无悔站起身,在来回踱步,似乎在思索什么要事。 片刻后,他对秦桑道:“前辈让秦道友来找我,定是有其深意的。既然如此,在下也没有必要隐瞒了,下次七杀殿开启,我必须亲自去内殿一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可能想让秦道友与我一同进入七杀殿。” “这是青竹前辈的意思?” 秦桑眼神一亮,登时联想到什么,惊讶道,“在内殿,有办法让前辈压制魔魂,解决隐患?” 宁无悔摇头道,“在下所知不多,只是奉命行事。秦道友若是有意随我同去,七杀殿开启前,我们约定一处地方碰面。不过,七杀殿出世的间隔再次大幅度缩短,据传下一次自行开启的时间,可能就在十余年后,道友及早做好准备。七杀殿并非良善之地,尤其内殿,是元婴祖师也谈之色变的险地……” “十余年,这么快?” 秦桑闻言一惊,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还要再等五十年,那时他的修为也快到结丹期巅峰了,回到小寒域就能着手准备结婴。 “这是我从门中一位元婴祖师那里听到的,应该不会有假。七杀殿出世的时间越来越早,未来会变成什么样,难说的很。” 宁无悔感叹道。 秦桑手指下意识轻点桌面,凝目沉思许久。 他确实没想到七杀殿这么早出世,所有的计划瞬间全被打乱了。 十年时间,炼制新的身外化身肯定来不及。 还要重回妖海捕捉一只灵兽,估计没时间精挑细选了。 这段时间,最重要的倒不是修炼了。 修为和肉身刚破境不久,即便苦修十年,实力也不可能飞跃。 他尽可以收集一些小寒域稀缺的资源,回去之后大发横财,譬如妖丹、妖骨和煞妖丹等物。 尤其煞妖丹,有提升结丹几率的神效,肯定能卖出大价钱,性价比很高。但在卖出煞妖丹时,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会引来大麻烦。 这些念头在脑海一转,又被秦桑压下去。 能不能回小寒域还是未知数呢。 之后,二人又密谈了许久。 两天后,宁无悔亲自送秦桑下山。 辞别宁无悔,秦桑飞出一段距离后,向四周看了看,然后遁光一折,没入一条山脉之中。 很快,秦桑出现在一处茂密山林前。 遁光方至,里面传出白的声音,“道友此行,结果如何?” 话音未落,白从密林中闪身而出,向秦桑身后看了一眼,见没有追兵,伸手向密林一招,数十道流光飞出来,没入掌心。 稳妥起见,临行之前,秦桑和白精心布置了一个灵阵,万一被元婴祖师追杀,可以借助灵阵困住对方一会儿,现在用不上了。 秦桑身影连闪,落到白身前,“见到正主,对古传送阵有些眉目了。但有一个消息,不知是好还是坏,十余年后,七杀殿可能就要出世了……” 白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一脸意外道:“这么说,十年后,你就能回小寒域了?” “不知青竹前辈有什么布置,能否回去,还要看能不能解决青竹前辈体内的隐患。” 秦桑犹豫了一下,问道,“白道友作何打算,是和我一起去小寒域,寻找破解天尸符之法,还是留在沧浪海,找寻记忆?” 传送阵位于七杀殿内,唯有七杀殿自行出世,才能往返两地,万一七杀殿出现无法预料的异变,这条通道可能会断。 白的来历和七杀殿是分不开的,而七杀殿位于沧浪海附近,在沧浪海找寻记忆的机会肯定远大于别处。 第一千零一章 化形 “稳住本源生机只是暂时的。即便不想解开天尸符,当我冲击尸王境界时,也必须道友出手相助才能做到。” 白一脸无奈的说道。 他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效,对天尸符没脾气了。 秦桑自是爽快应承下来。 白愿意跟着自己也是好事,白的天尸符解开,救活哑姑也有希望了。 “七杀殿和紫微宫之间有古传送阵相连,之前说不定是一体的,现世乱成这样,估计很难和古代修仙界对应上了,到处走走未必不是好事。不过,临走之前,我想周游一番沧浪海,十年时间应该足够了……” 白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这段时间我就不急于突破了。暂时稳定住生机后,我可以想办法遮掩身上的尸气,只要不贸然进入修仙者大城,倒也不会轻易暴露。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分头行动,定个时间,到时再会。” 白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秦桑想了想,点头道,“我和宁无悔约定,在十年后,也就是七杀殿出世前,回到天道宗,商议进入七杀殿之事,不如道友也在那时候赶回来吧。” “好!” 二人回到洞府,停留了几日,秦桑为白准备了一些护身之宝。 其实,以白的实力,即便没有鬼雾加成,结丹期内也鲜有敌手,不过他要分心稳定本源生机,遇到同阶修士时会有畏手畏脚的感觉,除非迫不得已,不会轻易出手。 秦桑将洞府续租十年,和白、宁无悔约定都是在这座洞府见面,此后便离开坊市。 “道友一路小心,后会有期!” 秦桑和白辞别。 他将南下赴约,去见元烛。 白的选择很奇怪,他竟然对北海雨漠之地有兴趣,决定先去那里看看。 “后会有期!” 白戴着一个硕大斗篷,遮掩全身,向北海飞去。 秦桑目送白远去,挥手祭出一辆飞车,唤出蛟魂拉车,和白背道而驰。 风暴带。 长途跋涉,秦桑来到元烛洞府附近,激活鳞片禁制。 不多时,海底亮起白光。 一阵飘忽之后,秦桑面前爆发出一道光柱,里面传出元烛爽朗的笑声,“明月道友终于来了,快快有请!” 秦桑见状身影一闪,遁入光柱,进入秘境之中。 元烛站在洞府前,面带笑容。 “元道友气色不错。” 秦桑心中一动,开口道。 他发现元烛的气息,较之十年前有了明显的变化,但他对妖族了解不多,分不清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什么缘故。 元烛伸手向内一引,“这还要多谢明月道友,说来话长,元某准备了一壶的灵酒,道友请……” 在洞府落座。 元烛取出两个琥珀杯,又取出一个长颈玉壶。 玉壶内,酒液竟是青色的,仿佛蕴藏无限生机,映衬得整个玉壶像是一块无暇翡翠,美轮美奂。 元烛倾斜壶身,倒酒如杯。 洞府内顿时异香扑鼻! “好酒!” 秦桑动容。 这不是单纯的灵酒,竟似灵丹一般,能从中感受到充沛至极的元气。 “这是妖海里,妖猴一族用种种珍稀灵果,酿造出的灵酒,饮之有增长修为之效,还胜过你们人族炼制的灵丹,在妖海倍受追捧。由于所需灵果非常珍贵,灵酒产量极低,妖猴一族偶尔才会放出几壶。元某也是机缘巧合,侥幸得到一壶。可惜,以后估计没机会再喝到了……” 元烛想起自己背井离乡的处境,笑容一敛,轻叹了口气。 “道友请!” “请!” 秦桑接过酒杯,微微晃动,香气更浓。 将灵酒一饮而尽。 入口甘甜。 不料灵酒刚入喉咙,突然传来灼烧之感,仿佛一条火线入腹。酒力化作精纯至极的灵力,秦桑面色微变,全力运转功法,慢慢将酒力炼化。 “好酒!” 秦桑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目回味,忍不住又称赞了一句。 只喝了一口灵酒,他的真元竟凭空增长了一分。 “道友无缘无故送这么一个大礼,贫道受之有愧!” 秦桑睁开双眼,目视元烛,“元道友有话直说吧!贫道没忘记十年前和道友的约定,但有差遣,定会全力以赴。” 元烛抚掌一笑,“怎会是无缘无故?道友你是不知道,你帮了元某多大的忙,至于十年前的约定,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秦桑讶然道:“元道友此言何意?” “道友有所不知,在逼问九凤王之前,我就有所预感,一直在寻觅破解这门秘术的办法。 “后来意外在沧浪海找到一处古禁制封印之地。 “此地不算隐秘,但非常特殊,很可能是妖族前辈留下的,你们人族即便找到那里,也无法发现其中的隐秘。 “这处封印之地非常神秘和危险。 “之前,我自以为走投无路,本想等到合适的时机,邀请道友和我一起,联手破解封印,进去一探。 “没想到,我从《天妖炼形》这门功法看到了希望,不必去闯封印之地,道友也无须和我一起去冒险了。” 元烛娓娓道明缘由。 “道友修炼《天妖炼形》,可以解开身上的秘术,恢复真身?” 秦桑面露意外之色,问道。 元烛嘴角微翘,语气轻松道:“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肯定是大有希望的。甚至,修炼这门功法,破开秘术后,元某说不定还有一丝化形的机会,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天妖炼形》来历非凡,之前我低估了它的来历,在上古时代,这种功法绝对是顶尖势力真传的级别。我轻易便解决最大难题,怎能不好好感谢道友?” 秦桑闻听此言,心中惊讶万分,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元烛能解决隐患,再好不过。 秦桑自恃修为不弱,但元烛也是位顶尖高手,他都认为封印之地非常危险,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地方。 不必要的冒险,秦桑自然不会去做。 他并没有继续追问封印之地,含笑道:“元道友言重了,贫道也是借助元道友的望月犀角,才能摆脱大敌!既然元道友无事,贫道就放心了,祝元道友早日脱离困厄。” 第一千零二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此后,二人又交流了一番《天妖炼形》的修炼心得,相谈甚欢。 一个修仙者,一个蛟龙后裔,对功法的理解有很大差别,各有所长,一番论道后竟互有所得。 “既然不用去封印之地,贫道也就不多叨扰了。” 秦桑欠了欠身道。 接着,他又想起来一事,从千钧戒取出玄甲符,“十余年后,七杀殿便将出世,九凤王向内殿打入长翎,我怀疑她很可能还要带人进入七杀殿。道友有没有办法,将我的精血融入玄甲符?若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能有缓和的余地……” 秦桑也是未雨绸缪。 谁也不知道,潜入内海的妖王有多少,图谋什么。 他怀疑,可能不只九凤王一个。 万一在七杀殿遇到其他妖王,这次可没有元烛帮他隐瞒了。 元烛来回踱步,沉思良久,摇头道:“这些玄甲符乃是蛟王亲自炼制的,我虽然有意无意探听过一些,其实所知不多,妄动禁制,轻易便会伤损玄甲符的本体。想要用这种办法迷惑妖王的眼睛,恐怕很难做到。” 秦桑有些失望,但也明白这种事不可强求。 他收起玄甲符,正欲告辞。 元烛犹豫了一下,突然道:“道友如果担心会被妖王识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随意对道友出手。” 秦桑闻言一喜,“道友请讲。” “我这里有一门意外得到的无名秘术,道友修炼过《天妖炼形》,身上带有的妖气极为精纯,施展此秘术,很可能让妖王误认为道友也是化形大妖。毕竟,九凤王他们来自妖海,不了解沧浪海的妖族势力。在这里群敌环伺,他们见到同族,拉拢还来不及,肯定不会轻易得罪。稳住局面,道友便能伺机脱身。” 元烛边说便取出一枚玉简,交给秦桑。 “这门秘术只能用来虚张声势,伪装成化形期修为,除此之外,就没什么用处了。施展秘术之时,不能妄动真元,一旦出手,立刻就会露馅。这种细微的差别,只有我们妖族才能察觉到,对修仙者里的元婴修士没有效果。另外,能否瞒过妖王的眼睛,还是未知数,道友不要大意。” 秦桑催动神识,看到玉简里的内容。 果然如元烛所说,是一篇鸡肋秘术。 催动后,只能让身上妖气发生某种奇异变化,类似化形大妖,深邃内敛,令人捉摸不透,但不能提升半点儿实力。 很容易被识破。 即便如此,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多谢元道友。” 秦桑收起玉简,决定找个时间掌握这门秘术。 元烛嘿嘿一笑,“道友若能给九凤王他们惹出点儿麻烦,也算是给元某报仇了。” 辞别元烛,秦桑回到内海。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要做的是尽可能为下一次七杀殿之行做准备,并且搜集一些资源,回到小寒域后也能用到。 “还是去妖海吧……” 秦桑思索了一番,作出决定。 继续参悟杀符,也需要去妖海和妖兽搏杀。 这十年,就当是给未来打基础了。 不过,秦桑没有直接去往天兴城,绕很长一段路,先去了一趟凌春岛。 凌春岛是王氏姐妹的师门所在,当初她们被自己牵连,隐姓埋名,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天风岛覆灭,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秦桑旁敲侧击,向宁无悔打听天风岛之战的结果,得知连天道宗内也是流言纷纷,没有定论,谁也不知牟老魔是什么下场。 若牟老魔被当场诛杀,正魔两道何不昭告天下,震慑群雄? 这其中定有隐情。 凌春岛面积不大,风景如画。 王氏姐妹的师门,其实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否则王氏姐妹也不用筑基期就去妖海打拼,换煞妖丹了。 在凌春岛上生活的也都是凡人。 秦桑登岛后,按照王氏姐妹之前留下的信息,穿过几座凡人城池,在一处凡人难企及的险要山脉中,找到了她们的师门。 两山夹带,河水潺潺。 眼前一片秀美景象。 秦桑站在一座山巅,用天目神通一扫,便轻易发现这里的异样。 他身影一闪,落至一面石壁前,伸手虚按,真元涌进石壁之中。 下一刻,隐藏在石壁内部的禁制被触动。 竹亭。 一个身穿锦衣,长相颇为娇美的女子正在闭目入定。 突然,她身旁的镜子大放光芒,女子被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挥袖在镜面上拂过,看到镜子里显露的景象,猛地捂住嘴巴,发出一声轻呼。 “姐姐!姐姐!快看谁来了!” 此女正是王湘。 片刻后,两个并蒂莲般的娇俏女子面带急色,匆匆飞出竹亭。 竹亭外,几名少女正在嬉戏,看到两位师叔这般失态,无不惊讶万分。 ‘轰隆隆……’ 石壁向两侧分开,里面传出两声娇呼。 “道长!” 两女并立,笑颜如花。 姐姐王诗内敛,妹妹王湘笑得放肆。 在两女惊讶的目光中,秦桑摘下头上的斗篷,含笑道:“贫道姓秦,单名一个桑字。清风道长这个身份招惹强敌,以后不能见光了,还连累你们姐妹。此次前来,是给二位道友赔礼来的,见到二位道友无事,我就放心了。” “是啊!是啊!” 王湘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心有余悸道,“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追杀道长的,竟然是牟老魔那个凶人!连琼宇商会都毁在老魔手里,幸好我们姐妹回来后很少接触外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道长你怎么会招惹这种大魔头?” 王诗有些沉默,眼神带有一丝哀怨,说出令人始料未及的话,“这么说,如果没发生这件事,道长也不会来看我们姐妹了?” 王湘杏眼滴溜溜转,在姐姐和秦桑身上来回打量。 秦桑摸了一下鼻子,一时语塞。 王诗却又神色如常,邀请秦桑进去做客。 看着秦桑的背影,她眼底深处浮现一抹失望之色,最后内心轻轻一叹,好似了却了一个心结,终究释然。 第一千零三章 一别经年 秦桑跟随两女穿过石道。 前方蓦然一亮,旋即一处桃花源般的景象映入眼帘。 繁花似锦,飞瀑流泉。 少女在花间起舞,蜂蝶纷飞。 秦桑深吸一口气,顿觉心情舒缓了几分。 他曾经想过,若不去追逐虚无缥缈的长生,找一处仙境般的洞府,度过余生,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师门早就有衰败之象,师父作为掌门,也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师父坐化后,我们额外布置了一座防御灵阵,然后去外面又收了一些弟子回来。宗门寒酸,让道长见笑了。” 王诗轻轻拢起额前一缕青丝,含笑道。 秦桑下意识看了王诗一眼,感觉她和方才不一样了,好像发生了某种蜕变,却又说不上原因。 在众少女好奇的目光中,秦桑跟着二女走进竹楼。 “这些弟子天资不错,二位道友费心了。” 秦桑发现王氏姐妹的宗门里只有女弟子,心中为之一笑。 王湘跑来跑去,先是奉上灵茶,又找来一堆灵果,声称非常美味,连声催促秦桑快尝尝。 秦桑也不拘礼,和二女言谈,说起一些往事。 “对了,当初费攸向我示警,然后便分开了,不知他来过没有?” 秦桑问道。 王诗莞尔一笑道:“不枉二位前辈追随道长一场,费攸也算有心了。费攸没有回来,但想办法传讯过来,我们才知道道长的实力已经远超我等想象。” 王诗美眸流转,有些疑惑道:“听费攸说,道长身边有多位结丹后期高手追随,不知其他几位道友何在?” “费攸有些夸大了。双头犼二位都见过,它实力大增,确实能力战结丹后期的修仙者。其中一人,是我的身外化身而已。另外那名道友,不是追随我,只是恰逢其会,出手相助。不过……” 秦桑惨然一笑,“费攸走后,我就被牟老魔找上门来,先是化身自爆,后来被迫放生双头犼,才侥幸逃得一命……” 秦桑简单说了说当时的情景,听的二女连连惊呼,满脸紧张。 被牟老魔追杀,损失惨重。 秦桑无人倾诉,今天也算消解了几分郁闷。 “对了!” 秦桑目光一凝,沉声道,“牟老魔可能还活着,他肯定还要到处找我,你们和费攸以后千万小心,不要暴露真正的身份。” 王诗闻言一惊,“正魔高手齐聚,围猎天风岛,牟老魔竟能逃出生天?” 王湘又惊又怒,“这老魔真是该死!幸亏我和姐姐足够小心,每次外出时都会隐藏身份。” “牟老魔的修为仅次于大修士,而且手段诡异,实力在元婴祖师里也是顶尖的存在,死里逃生,未必没有可能。” 秦桑又问冉萝的下落。 听王诗说起,才知当初妖海大乱,邹老心灰意冷,不问俗事,冉萝和一些在妖海的成员,不久后便脱离商会,自谋生路了。 她们之间还有联系。 王氏姐妹得到费攸示警后,立即传讯给冉萝,冉萝也及时躲了起来,现在很安全。 闲谈之后,秦桑得知王氏姐妹的处境不太好。 她们自知结婴的希望渺茫,之前在妖海的积蓄,大部分用来发展宗门了。此事一出,更不敢随意外出寻找机缘。 不仅没钱买清除妖煞之气的丹药,连本命法宝都没有。 王诗还在用秦桑当年给她的青玉笏板。 她们收集到一些炼制法宝的灵材,可舍不得请高明炼器师。 “把你们搜集到的灵材,拿出来我看看。索性最近无事,我来试试,能不能帮你们炼制法宝。” 秦桑道。 二女满脸惊喜,“多谢道长。” 她们从未见过秦桑炼制法宝,却丝毫不怀疑秦桑的能力。 问清二女的要求后,秦桑去离凌春岛最近的一座坊市,租了一间火室。 虽然不是第一次炼制法宝,秦桑依旧非常谨慎,不仅要炼成,还要契合二女,作为本命法宝。 因为只是下品法宝,妖丹期妖兽的骨皮就能作为炼制灵材,秦桑顺手添了一部分,将法宝的威力提升几分。 不久后。 二件法宝出世。 回到竹亭。 秦桑手掌虚抬,两道流光疾飞而出,漂浮在半空,吞吐不定,现出一根凤钗和一柄秀气飞剑。 不仅威力不弱,外表也很漂亮,惹人喜爱。 看到法宝,两女登时挪不开眼了。 “这是我的凤钗!” 王湘一把抓住凤钗,爱不释手,憨笑了好一会儿,插在发髻上,对着镜子翩翩起舞,欣赏自己。 王诗轻轻抚摸飞剑,感受到飞剑在和自己共鸣,不禁沉醉。 察觉到秦桑的目光,王诗脸颊一红,向秦桑敛衽一礼,“多谢道长。大恩不言谢,我们姐妹一定铭记于心。” 秦桑叹道:“秦某在沧浪海朋友不多,这两件法宝,算是秦某一番心意了。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二位道友保重。” “道长这就要走么?” 王诗听出秦桑语气异样,眼神一惊。 王湘停下舞姿,黛眉紧蹙。 秦桑又送给二女两个面具,是他专门炼制的,能够隐藏真容和气息,然后站起身来,施了一礼,便毫不迟疑,大步向外走去。 两女连忙追出来。 石壁出口。 秦桑扭头向两女道别,唤出蛟魂和飞车,破空而去。 许久。 王湘轻声道,“姐姐,回去吧。” “嗯。” 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飞行。 秦桑仰头看着湛然青天。 类似的离别不是第一次了,以后还不知会经历多少。 距离离开小寒域已经百年有余。 那些故人,不知多少还活着,又有多少早已化作白骨。 天人两隔。 不过,回想起来,自己在沧浪海真心结交的道友没几个,可能还不如仇人多。 秦桑自嘲笑了笑,收起思绪,目视前路。 一路几乎不停,重返天兴岛。 入城后,秦桑想起之前打听到的四圣事迹,驻足瞻仰了一会儿四圣山,然后便向传送大殿走去。 传送至大荒岛,他熟门熟路,去购买最新的海图。 普通的妖兽,对他构不成威胁,他要体悟杀符,必须深入妖海寻找更强的对手。 第一千零四章 历练 妖海局势多变。 秦桑研究了很久,确定目标。 他之前本想向元烛打听,妖海内妖族势力分布。 修仙者探索到的范围有限,只局限于天巫岛和大荒岛之间,以及附近一片海域。元烛出身蛟龙一族,肯定对妖族非常了解。 但秦桑转念一想,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自己和元烛人妖殊途,机缘巧合下聚在一起,有了点儿交情。 背叛元烛的只有蛟龙王等妖王,并非整个妖族。自己是要杀妖历练的,元烛不会也没有能力阻止自己,但也不可能推波助澜,坐视同族遭受屠戮。 秦桑索性对此只字不提,免得生出芥蒂。 他没有登船,离开大荒岛,祭出蛟魂飞车,独自向妖海深处飞去。 在途中,秦桑琢磨元烛给他的秘术。 妖海里最危险的是兽潮和化形大妖,修成秘术后,配合《天妖炼形》,相信只要自己不太嚣张,应该能在妖海来去自如。 起初,偶尔还能碰到修仙者。 随着秦桑逐渐深入,修仙者愈发稀少,渐渐变成妖兽的天下。 数年后。 荒岛上。 草木黄落,一片萧瑟之景。 除了丛林深处,偶尔传出的几声虫鸣,偌大的荒岛,竟是一片寂静,听不到鸟鸣兽吼之声。 荒草晃动,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秦桑。 天目蝶趴在秦桑肩头,蝶翅上的天目大张。 打量了荒岛一会儿,秦桑手腕一抖,一个圆环飞出来,光芒闪烁,放出被困在混元同心环的妖兽,是一条金鳞巨蟒。 秦桑的实力虽然今非昔比,但再想抓一头和双头犼一样,灵性十足,天赋和实力都极佳的灵兽,难度很大。 这几年,他在妖海游历,寻找合适的灵兽,最后抓住这条金鳞巨蟒。 这条金鳞巨蟒在妖丹中期的妖兽里,实力算是不错了,但是灵智远不如双头犼,不能独当一面,最大的作用是诱饵。 金鳞巨蟒凶性难驯,刚从混元同心环里放出来,上身挺立,竖瞳用冷幽幽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秦桑。 可以想象,一旦秦桑实力大损,无法压制它,金鳞巨蟒绝对会毫不犹豫噬主。 “去!” 秦桑向前一指,舌绽春雷,震慑金鳞巨蟒。 巨蟒眼中凶光闪烁,不情不愿,可惜被法宝束缚,只能臣服,无声无息爬向岛屿深处。 不多时。 前方蓦地传出一声虎啸,声若惊雷。 小岛为之一震,枯叶簌簌而落,荒草在声浪下匍匐。 同时响起的,还有金鳞巨蟒的嘶吼。 秦桑早已潜行跟了上去,站在一株古树上,看到前方烟尘滚滚,两头妖兽已经战成一团。 金鳞巨蟒明显处于劣势,它的对手是一头虎妖。 “妖丹后期!” 秦桑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头虎妖应该就是附近的霸主了!” 妖海深处,没有海图指路,秦桑只能自己寻找妖兽,他在这片海域找了很久,终于发现蛛丝马迹,找到虎妖巢穴。 金鳞巨蟒逐渐不支,显露败象。 秦桑不再迟疑,身影一闪而出,冲到战场几千年,骈指向虎妖一点,真元升腾,乌木剑现世。 剑吟嗡鸣,夺目剑芒化作一柄巨剑,对虎妖当头斩下! “吼!” 虎妖发现秦桑才是最大的威胁,虎爪一震,用力拍飞巨蟒。 虎口大张,一团妖雾冲起。 在一片混沌中,虎妖身影一阵变幻,竟似乎要闪躲掉这一剑。它虎躯绷紧,带着暴烈的气息,像是要横渡而来,扑杀秦桑真身。 不愧是一方霸主,果然强势。 腥气扑鼻。 秦桑却没有丝毫慌乱之意,虎妖的举动都被他轻松捕捉到。秦桑神色从容,虚点乌木剑,剑轮重现! 此时的剑轮,更凝实和璀璨。 秦桑在历练的同时,体悟剑径时的心得,虽然还没有参悟出剑势的玄妙,但感觉已经有了方向,继续完善剑轮。 灵剑和剑轮双双提升,剑轮的威力已非之前可比。 如一轮烈日,照亮荒岛,向虎妖绞杀而去。 霎时间,鲜血飞溅。 结丹后期的修仙者,面对这种大妖也会大感头痛,不想轻易招惹。此时此刻,虎妖强大肉身竟被剑轮所伤,利爪鲜血淋淋,若非虎妖警觉,说不定会被当场斩断。 剧痛刺激,虎妖几欲发狂。 虎啸声都变形了。 虎妖狂吼,气息暴涨,背后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阴影,像是一头数丈高的巨虎,俯视秦桑,带来极大的压迫力。 看到这一幕,秦桑不惊反喜,暗暗兴奋,虎妖的实力越强,带来的压力越大,越能达到历练的效果。 ‘轰!’ 剑轮爆发,和虎影碰撞。 秦桑只用剑术和虎妖交手,沉浸在战斗之中。 这一战动静很大,从岛上一直打到海里,让秦桑失望的是,除了那个巨大妖影,虎妖没有更强的神通了。 ‘砰!’ 妖影被剑轮斩碎。 虎妖哀鸣一声,扭头便逃。 秦桑正要御剑追杀,好像感应到什么,猛然扭头向北方看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当机立断,收回灵剑,打出星螺。 ‘噗!’ 虎妖当场毙命。 秦桑卷起妖尸,身上三色遁光齐现,毫不犹豫向远处遁逃而走。 他刚离开不一会儿。 狂风席卷而来,海浪之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几个闪烁,落在岛上,看到岛上凌乱的景象,发出一声冷哼。 来者人形兽尾,竟是化形大妖! “好快的遁术,难怪敢到处兴风作浪!咦?这种气息!难道情报有误,不是修仙者,而是哪个不知羞耻的老家伙以大欺小?” 大妖鼻翼耸动,看着秦桑遁逃的方向,有些惊疑不定,竟没有继续追杀。 此时,秦桑已经接连变换方向,远远逃离。 这些天来,秦桑已经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怀疑自己最近行事有点儿高调,而且在这片海域停留的时间太长,被妖族注意到了。 “竟是化形大妖亲自出动,果然被发现了。看来不能留在附近,最好换个远一些的海域……” 秦桑喃喃道。 万一被化形大妖堵住就危险了。 他找了个地方,迅速分割完妖尸,继续南行。 第一千零五章 白鹤 秦桑一直南行,非常低调。 途中,他不再出手,担心被妖族查到痕迹,追踪上来。 如此这般,赶路用了数月之久。 秦桑来到一片陌生海域,感觉应该安全了。 他找了个荒岛休整,恢复后开始到处游荡,寻找对手。 秦桑漫无目的,飞行了数天,一直没找到目标。 就在这时,秦桑耳朵轻轻一动,扭头看向远处,旋即身影一闪而逝。 绝壁临海。 绝壁之上,有一个洞穴。 此时,洞穴入口,竟有两个身影交颈厮磨。 双方的身份却令人大跌眼镜,其中一个是羽翼斑斓的鸢鸟,远看像是一只彩凤,另一个却是一身雪白翎羽的白鹤。 白鹤颇为神骏,一尘不染。 它单脚直立,比鸢鸟要高,低着头,用尖喙温柔地帮鸢鸟梳毛,另一个爪子轻轻抚摸着鸢鸟翅膀,缓缓推着鸢鸟往里走。 鸢鸟紧紧靠着白鹤,慵懒沉醉。 虽然不是同族,但两只妖兽这般亲密的感情,也颇为美好。 这时,却有一丝不和谐的音符出现。 一声凄厉的尖叫,将这对儿鸳鸯惊醒。 只见一个青色影子从天而降,闪电般飞向山洞,竟也是一头鸢鸟,只不过体型比另一头要大一圈,羽毛则是青色的,虽然也颇为神骏,但比白鹤还是要差一些。 鸢鸟看到洞穴里你侬我侬的一幕,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带着冲天怒火。 洞穴里的两头妖鸟被惊醒。 一阵鸡飞狗跳。 白鹤看到青色鸢鸟的气势,眼神有些惊慌,翅膀一抖,毫不留情把还在迷茫中的鸢鸟一脚踢开,头也不回,扑腾翅膀就向外跑。 由于洞口狭窄,白鹤一时不察,身影一阵趔趄,险些栽倒。 恰好青色鸢鸟赶到,愤怒尖叫,利爪狠狠向白鹤眼睛抓去。 白鹤虽然慌乱,反应却是极快。 它长颈一缩,翅膀合拢,险之又险避开这一击。 ‘砰!’ 一蓬白羽飞溅。 白鹤翅膀上的翎羽,被青色鸢鸟一爪子扯掉一小半,惨叫一声,像个白色的圆球,狠狠撞上绝壁,然后又被弹飞出去。 好在白鹤的羽毛颇为坚硬。 它的翅膀残破不堪,本体没受什么伤。 白鹤翅膀一抖,刚要稳住身形,背负夺妻之恨,已经陷入暴怒的青色鸢鸟怎会轻易放过它。 ‘嗖!’ 青光袭至。 白鹤只得再次抱头鼠窜。 这家伙的防御能力倒也了得,用一对儿翅膀,频频挡住青色鸢鸟的攻击,牢牢护住自身妖海,熟练至极。 被青色鸢鸟追着打了这么久,它一直没能还手,竟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而已。 不过,它一身雪白顺滑的羽毛已经凌乱无比,被青色鸢鸟撕碎小半,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片。 尤其翅膀上的毛,被拔光了,变成一个秃毛鹤。 终于,白鹤找到机会反击,肉翅如刀,挡住青色鸢鸟的利爪。 紧接着,它肉翅一抖,扭头就跑。 青色鸢鸟紧追不舍,无奈那白鹤竟非常擅长遁术,没了毛的肉翅上下扑腾得飞快,两者之间的距离逐渐被拉开,追敌无望。 白鹤逃出一段距离,见自己安全了,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起舞,对着青色鸢鸟发出鹤叫,神情似乎颇为得意。 看到暴怒的青色鸢鸟追了上来,白鹤一缩脖子又跑了。 “太贱了!” 几乎旁观了全程的秦桑,暗中跟在二妖的后面,看到白鹤连番挑衅鸢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在妖海也能看到这种大戏,真是不虚此行。 这时,青色鸢鸟追杀仇人无果,回来了。 它也是一头妖丹期大妖。 秦桑犹豫了一下,觉得这家伙有点儿可怜,没有出手,而是追着仙鹤逃走的方向,尾随其后。 白鹤甩掉鸢鸟,扑腾着短小肉翅,飞了半晌,落到一处礁石滩上。 秦桑跟在后面,发现这家伙竟低头看着水面。 白鹤仔细梳理起身上的羽毛,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都不放过,就连肉翅上所剩无几的几根长翎,也一一整理好。 然后,它单脚独立,转着圈欣赏自己的英姿,眼神骚包。 只不过,它这副尊荣,和英俊一点儿也擦不上边。 片刻之后,白鹤振翅而起,飞走了。 秦桑看着白鹤的身影,突然有些好奇,这家伙准备去干什么。 看样子,白鹤是没有服用过帝流浆的,但从之前的表现看,似乎灵性不低,又是妖丹中期的修为。 秦桑一时兴起,左右无事,没有立刻现形,而是继续跟在白鹤后面。 白鹤浑然不知,身后跟了一个修仙者。 它目标非常明确,沿着一个方向笔直飞行了数日,来到一座面积颇为广阔的大岛上。 悄悄飞到一座山前,白鹤探头探脑,贼眉鼠眼观望了好一会儿,对着山林,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 片刻后,一只体型不到白鹤一半的美丽妖鸟飞了出来。 美丽妖鸟很矜持,落到一根树干上。 白鹤张开惨不忍睹的肉翅,冲到美丽妖鸟面前翩翩起舞,发出讨好的叫声。 别看它外表丑陋,跳起舞来却颇有韵味,很拿得出手。 美丽妖鸟不仅不嫌弃,反而跟着白鹤一起起舞,白鹤趁机接近美丽妖鸟,眼看又要故景重现。 “又一个!咦,好像和之前那头鸢鸟一样,美丽妖鸟也有凤凰血脉。这家伙有几个相好的?” 秦桑藏身暗处,无语了,突然心中一动,“这个该不会也是……” 刚生出这个念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这对儿野鸳鸯触电似的分开,美丽妖鸟冲冲返回巢穴,白鹤熟练至极地从地面逃走。 “妖丹后期!” 秦桑仰头,看着飞来的妖兽,神色凝重。 这座岛不简单,外围就有这么强大的妖兽,是一处凶地。 白鹤逃走后,开始在妖岛外围到处乱串,连妖灵期也不放过。 秦桑发现,这家伙虽然骚包,但很挑嘴。 修为不限,但必须有凤凰血脉。有一只普通妖鸟被它舞姿倾倒,主动投怀送抱,竟被它一脚踢开。 可惜,它的逍遥日子到头了。 秦桑趁着白鹤离开妖岛,现身把它堵住。 第一千零六章 返回 秦桑并未遮掩气息。 白鹤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修仙者,而且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它眼睛滴溜一转,转身就跑。 果然灵智不低。 秦桑满意的点点头,身上三色遁光闪现,轻易便截住白鹤的去路。 白鹤左冲右突,但每次都被秦桑轻易拦住。 无法冲破阻拦,白鹤愤怒了,挥动鹤翅,攻击秦桑。 秦桑挥出一拳,硬接了白鹤一翅膀。 ‘砰!’ 秦桑身影只是一颤,白鹤直接倒飞回去,翅膀直抖,眼神惊骇。 白鹤感觉到了一丝恐惧,哪里还敢继续纠缠,鹤翅一颤,打出两道刀片似的光刃,接着化作一道白光,慌忙逃窜。 秦桑身影连闪,轻易躲掉光刃。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拦截白鹤,而是不疾不徐追了上去,并且唤出乌木剑,慢条斯理,时不时斩出一剑。 这场追逐,完全就是戏耍。 哪怕不使出剑轮,仅仅随意斩出一剑,都让白鹤疲于应对。 它终于明白,面前这个修仙者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速度远超自己,根本不可能从他面前逃走。 秦桑想让它往东,它就不能往西。 从愤怒到绝望。 最后,一人一妖不知飞出去多远,白鹤彻底放弃了,翅膀一收,‘砰’地掉进海里,漂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似乎它已经放弃抵抗,任凭秦桑处置。 “装死么?” 秦桑暗笑,飞到它身旁,见白鹤双目紧闭,什么反应也没有。 这让秦桑有些奇怪。 他唤出混元同心环,伸手一点,混元同心环飞到白鹤头顶。 当他决定收服白鹤的时候,就把混元同心环清空了。 秦桑催动真元,法宝光芒大作,一道道环影冲向白鹤,在环影束缚下,白鹤身影猛然一僵。 以秦桑的修为,压制白鹤并不难,但少不了驯服的过程。 不料,当秦桑尝试催动法宝,收服白鹤之时,竟没感觉到丝毫阻碍,白鹤真就认命了,放弃抵抗,随便秦桑拿捏。 秦桑第一次遇到这么光棍的妖,本想催动法宝,惩戒一番,见白鹤这么配合,倒也不好做了。 白鹤翻身而起,伸出爪子摸了摸脖子上的颈环,眼珠子乱转。 “看你有点儿小聪明,以后跟着我,只要听我吩咐,认真做事,不会受什么苦。以后放你离开,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桑观察白鹤。 这家伙肯定听懂了,灵性不低于双头犼。 不过,白鹤的性子太油滑,不像双头犼,画个饼就能认真干活,以后还要找机会敲打敲打才行。 “带我去找附近妖丹后期的大妖,”秦桑命令道。 本来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白鹤,听到这个命令突然来精神了。仿佛连自己的处境都忘记了,两眼放光,‘嘎嘎’叫了两声,迫不及待就要往回飞。 秦桑看到白鹤兴奋的样子,眼神异样,自己不会收了个傻子吧? 转念又猜出白鹤的小心思,竟是想趁机去找情敌的麻烦。 那座妖岛不简单,秦桑怀疑深处可能有化形大妖的巢穴,他可不想在岛上动手,惹来大敌,立刻制止白鹤。 白鹤很是失望。 一月后。 秦桑感觉停留太久,有点儿危险了,决定离开这片海域。 白鹤眼神幽怨,一步三回头,叫声悲切,像是在和它的大小姘头道别。 美其名曰历练,实则更像是流浪。 秦桑在妖海辗转不知多少万里,体会了不同的风土,数次遇到危险,甚至惊动化形大妖,布下陷阱伏杀。 幸好秦桑足够警觉,远远逃离。 收获却也极为丰厚。 不知不觉间,十年之约快到了。 一座无名小岛上。 秦桑从入定中苏醒,内视己身。 接近十年历练,由于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除了每天不间断引星元炼体,真正静修的时间并不多。不过,对杀符的领悟又深了一层,以后修为很容易追上来。 “约定的时间要到了,七杀殿即将出世,不知白现在怎么样,是时候回去了……” 秦桑默算时间,喃喃自语。 他在妖海十年,积累的财富颇为惊人,能让他亲自出手的,至少是结丹期的大妖,妖丹、妖尸的价值极高。 “可以去天兴岛大肆采购一番……” 秦桑决定,返回沧浪海。 他取出一枚毒藻果实,喂给肥蚕。 又取出一片意外发现的灵花花瓣,看着天目蝶小口小口品尝,眼神轻柔。 两只灵虫,依然是第三变中期。 肥蚕吃了这么多毒藻果实,一直没有突破的迹象,天目蝶距离突破也早着呢,在进入七杀殿前是不可能了。 喂饱灵虫,秦桑走出洞府,不见白鹤身影,催动混元同心环。 不多时,远处海面上飞来一道白光,正是白鹤。 白鹤疾飞而来,落到秦桑身边,左顾右盼,意气奋发,抖了抖羽毛,飘出来几片红色彩羽。 “又去哪了?” 秦桑面色一沉,喝道:“以后惹出麻烦,休想找我给你解决!” 开始时,白鹤有些惫懒,被他狠狠教训过几次后,用着倒也顺手,只是沾花惹草的毛病改不了。 白鹤缩了缩脖子,低眉顺眼。 片刻后,白光飞出小岛。 秦桑骑鹤过妖海,返回大荒岛。 间隔十年,大荒岛和天兴岛没什么变化,秦桑接触各大商会和拍卖行,将用不上的灵材出手,换来一大批,煞妖丹等小寒域稀缺的宝物。 堂堂修仙者,做这种投机倒把的事儿,秦桑丝毫不觉得难为情。 不过,他也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些上,适可而止。 能不能回去,还是未知呢。 大肆采购的同时,秦桑也在收集对自己有用的宝物,为进入七杀殿做准备。 如此忙碌了一个多月,才处理完琐事,离开天兴岛。 这一去,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秦桑驻足,回头看向天兴岛,陷入沉思。 “王氏姐妹、双头犼、元烛……” 秦桑细数,发现这里值得自己记住的人和事真不多。 王氏姐妹和元烛算是道过别了,双头犼不知所踪。 只是可怜哑姑,即便苏醒,也很难再回到故乡了。 第一千零七章 会合 邹家大岛。 岛上有一个姓邹的修仙家族,据说祖上出过元婴祖师,这座岛的名字因此一直沿用下来。 在元婴坐化后,邹家逐渐衰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般的小宗门也比不上邹家,在附近海域的修仙界,邹家一直小有名气。 邹家上代家主是仅次于元婴修士的顶尖高手。 只是不知为何,上代家主突然辞去家主之位,传位给了后辈,独自远行。 此后,邹家反而愈发兴盛了,邹氏子弟大手大脚,不知从哪里发了横财。 令人意外的是,二十年前,邹家突然宣布封岛。 直至两年前,邹家弟子方才重新出来行走,行事变得无比低调。 这其中的原因,不知内情的人,很难猜透。 邹家大岛不仅有邹氏家族,还有很多凡人在这里生活,在邹家的荫庇之下,倒也颇为平静。 其中一座凡人大城中。 有一个样貌平凡的男子进城,看似漫无目的闲逛了一阵,便走出城外。 在无人处样貌一变,正是秦桑。 “没想到邹家有这么大的来历,邹家本族修炼的地方肯定有大阵封锁。看来想悄悄去墓前祭拜邹老,送还玉佩是不太可能了……” 秦桑心念微动,悄然向邹家大岛深处飞去。 没多久,秦桑出现在一处丛林中,看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影,暗道一声果然。 沉思少许,秦桑悄悄退回。 岛上最大的凡人城池。 城中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据传是仙人居所。 凡人不敢接近,只能远远瞻仰宫殿的荣华。 这座宫殿,正是被外派处理凡间事务,仙途无望的邹家族人的行宫。 宫殿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蹲在地上,像农夫一样,精心侍弄满园花草。 老者竟是筑基期修士。 令人惊讶的是,园中花草没有一朵灵花,无不是凡间常见的花花草草。老者却非常认真,动作轻柔,沉浸其中。 许久。 老者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转身向房中走去。 ‘吱呀!’ 房门推开。 老者脸上的笑意猛然一僵。 原本空无一物的桌案上,突兀地多出来一块玉佩,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潜入,而他毫不知情。 老者惊出一身冷汗,神识从四周扫过,却不见任何人影。 这时,他发现桌案上有刻字。 “故人仙逝,物归原主。” 老者一怔,大着胆子走上前,拿起玉佩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什么,面色顿时大变,匆匆出城,向本族飞去。 秦桑不管邹家是什么反应,将邹老遗物送回,便径直离开。 飞车驰骋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 白鹤成了车夫。 秦桑凭栏眺望。 不多时,一个巨大岛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秦桑唤回白鹤,身影一闪,落到岛上。 进城后,秦桑直奔洞府而去,发现洞府里空无一人,白还没回来,也不见宁无悔的影子。 “还有一个多月,才到约定见面的时候……” 秦桑想了想,没有擅自行动,临行前宁无悔曾说过,他可能不会一直留在天道宗,会去其他地方。 秦桑便在洞府静修起来。 十几天时间转瞬即逝。 正在静修的秦桑,突然感觉到洞府禁制被触动,神识一扫,见外面的人正是宁无悔。 “宁道友!” 秦桑心中一喜,快步走出洞府迎接。 “秦道友!” 宁无悔拱手一礼。 “不知宁道友打听到了么?七杀殿出世的时间,可有定论了?” 刚走进洞府,秦桑就迫不及待追问起来。 宁无悔点了点头,“秦道友不必着急,天道宗有几位前辈一直在风暴带,监视七杀殿仙阵的变化。据传,应该就在两年之内了。” “两年,看来我只能继续静修等待了……” 秦桑‘嗯’了一声,旋即他又想起来什么,连忙追问道,“传说,每次七杀殿出世,进入内殿的修士,有机会获得好处,可是真的?” 之前,秦桑一心想回小寒域,更多打探的是七杀殿外殿。 这一次确定要去内殿,秦桑在天兴岛自然好好打听了一番。 坊间关于七杀殿内殿的消息,大多是似是而非的流言。 好在秦桑修为今非昔比,接触到修士地位也更高,付出一些报酬后,倒也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是真是假,却不好分辨,只能向宁无悔讨教。 宁无悔果然知情,道:“不错,据说进入七杀殿内殿后,需要经历一处历练之地,完整通过考验的人,能得到宝物奖励。我听说,这处考验是前辈为了我们人族能长盛不衰而留下了。但想要通过考验可不容易,非常危险……” “传闻七杀殿可能是四圣最先发现的,留下考验的前辈是四圣吧?” 秦桑想起天兴岛上四圣山。 “或许吧!” 宁无悔也不太确定,“四圣时代,距离现在太遥远了,很多秘密已经不为人知,只剩下许多和他们相关的传言。” 秦桑对四圣很好奇,感慨道:“如果是他们发现的七杀殿,肯定得到了很多至宝,才能力挽狂澜,逼退巫族!却不知,四圣最后是什么修为,可曾穿过风暴带,去往其他修仙界。” 小寒域并没有四圣的传说。 可能四圣没去过,也可能他们行事太低调。 秦桑估计,四圣没去过的可能性更大,否则在紫微宫里,肯定会和小寒域修士起纷争的,不可能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 连四圣都不知道古传送阵的存在,可见传送阵的位置有多隐蔽,不借助青竹前辈,仅凭他自己几乎不可能找到。 秦桑和宁无悔在洞府密谈多时。 送走宁无悔,秦桑站在洞府前,皱眉看着外面。 约定的时间马上到了,一直没有白的消息。 直到约定的前一天,白才匆匆赶回来。 见白无恙,秦桑心下一松,接着发现,白的气息竟远比分别前虚弱,连声问道:“道友可是遇到了强敌?” 白叹道:“不是强敌,而是意外被困在一个地方数月之久,险些误了大事,可惜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第一千零八章 出世 白只是虚弱,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 秦桑简单了解一下他那一次的经历,随后问道:“道友去了多少地方?回忆起来什么没有?” 白的语气并不乐观,“我在北海雨漠之地停留了太久,搜寻无果又匆匆赶去巫族的巫神大陆,这两处应该是最有可能勾起我记忆的地方。除此之外,只是走马观花,探查过几处存在上古传说的秘境,可惜并没有找到熟悉的感觉。我之前的猜测应该是对的,七杀殿和沧浪海,在上古时代可能并无关系,天地变故之后,才不知什么原因,落在这里。” “既然如此,道友就和我一同回小寒域吧,紫微宫和七杀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能让道友记起来什么。还有七杀殿内殿……” 秦桑将宁无悔送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七杀殿将在两年之内出世,道友尽快恢复修为,不要外出了。” “两年?时间这么短,确实不好再出去。我这便去静修,先不打扰道友了。” 白从善如流,回到自己的洞府。 送走白以后,秦桑没有急于闭关,他先梳理了一边千钧戒,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然后唤出魔幡。 这一次,他一并唤出来九杆。 九杆魔幡成阵,其威力在上品法宝里属于顶尖之列,但操纵魔幡的难度,要超过真正的上品法宝。 结丹期修士有幸得到上品法宝,如果不是本命法宝,很难发挥出法宝全部的威力,但也能催动。 而魔幡不同,实力不足,根本压制不住九幽魔火的反噬,不能勉强。 秦桑在修为和肉身双双突破后,一直在尝试操纵九魔幡布阵,发现限制自己最大的是神识。 乌木剑融入养魂木后,有温养神魂,凝练神识之效,秦桑的神识逐渐蜕变,虽然幅度不明显,但随着时间推移,能感觉到一定的变化。 “神识凝练,让我更容易掌控法宝,可以试一试。” 秦桑看着面前飘动的九魔幡,沉吟道,“这两年,全力熟悉九魔幡之阵,哪怕只能发出几击,作为底牌也好。” 随后秦桑又是一叹,“此番进入七杀殿内殿的,不乏元婴祖师,在这些人面前,最好还是不要把魔幡亮出来,免得再飞来横祸。说起来,不知牟老魔躲去哪里了,这次会不会进入七杀殿?” 修炼不知寒暑。 秦桑和白在苦修中度过两年。 这天。 秦桑正在闭关,突然感觉到禁制被触动,伸手一招,一道传音符没入掌心。 察知传音符里的内容,秦桑霍然起身,“终于来了!” 迅速收走所有物品,秦桑抬脚走出洞府,唤醒同在闭关中的白。 “七杀殿将要出世?” 白闻言也是一喜,左右看了看,疑惑道:“怎么不见宁无悔?” “宁道友传音说,他身为天道宗弟子,需和天道宗同门一起赶赴七杀殿,我们先行一步,等进入七杀殿后,在里面会合。” 秦桑道。 白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遁入尸傀袋。 秦桑快步出城,之后驾起遁光直奔东门岛方向而去。 不久后,秦桑重回东门岛,发现此时岛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修仙者。 秦桑找了个客栈,静等消息。 随后几天,登岛的修士越来越多。 和前面两次最大的不同,这些修仙者里频频出现元婴修士,不乏顶级宗门的祖师,而那些独行的散修,实力明显也比之前强一个档次。 七杀殿自行出世,虽然不用再耗费大量珍贵灵材布置顶级灵阵,但对进入七杀殿的修士的要求,却更高了。 没有玉符护持,修仙者不仅有迷失在风暴的风险,而且要直面七杀殿大阵。 但是,七杀殿外围仙阵可不会完全打开,依然有着惊人的威力。 唯有元婴祖师护持,或者自身的实力足够强,才有能力穿过仙阵,进入七杀殿。实力不足的,在仙阵里就要丧命了。 不过,以秦桑的实力,倒也不必担心外围仙阵。 小小一座东门岛,有这么多元婴祖师压阵。 所有结丹期修士都异常乖巧,找一个客栈或者洞府就不出来了,生怕引起什么误会,触犯元婴祖师的忌讳。 时间一天天过去,岛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直至十天后的深夜。 那些元婴祖师好似约定好了一般,突然一起出关。 霎时间,东门岛上空亮起各色遁光,强大的气息显露无疑。 “木老鬼,你竟然也敢进七杀殿,就不怕陨落在里面,你的木家老寨让段老魔一锅端了?”空中突然响起一阵怪笑。 紧接着,便见一道灰色遁光一折,向旁边一道青色遁光逼近。 青色遁光中却有两个人影,一个富态老者和一名妙龄少女,老者也不动怒,淡笑道:“段老魔自从上次被我设计重伤,一百多年没敢露头了,而且五十年前正是他天劫来临的时候。以我对段老魔的了解,他除非得到惊天机缘,否则度过天劫的几率不足一成,有什么可顾虑的?” “木老鬼你的天劫也快到了吧?这次就算没陨落在七杀殿,恐怕也快步段老魔的后尘了,就是不知,你们俩到了地府会不会打一架?” 灰色遁光和富态老者齐头并进,看到老者身边的少女,惊疑道,“连你的宝贝孙女也带来了?你难道……” 富态老者一叹,“你又能比我多活几年?仙途已断,天劫将至。生老病死,强如我们也无法避免。如果我能在七杀殿有所收获,还能继续苟活下去。如果失败,只能在陨落前给后辈铺条路了。听说你的弟子里,也有两个天赋不错的,怎么没将他们带来?” 灰色遁光中的人嘿嘿一笑,“我可不像木老鬼你!七杀殿的仙阵,对我们这些元婴修士,会有一种莫名的压制。带着弟子进去,本座就要凭空多一层损耗,我还没活够,自然要全力以赴。” 说话间,这些元婴祖师渐行渐远。 这时,秦桑他们才敢动身。 一道道遁光飞出东门岛,跟随众元婴,如流星般向东方飞去。 第一千零九章 三入七杀殿 秦桑缀在众人后面,和白暗中交流。 不久后,众人便来到风暴带近前。 在场的修士实力都不弱,当即毫不迟疑冲了进去,秦桑祭出剑芒护体,身影一闪,进入风暴之中。 有过被逼进风暴带深处的经历,秦桑对如何应对飓风早已驾轻就熟。 他在风暴带中自如穿行,速度仅次于那些元婴修士,是最先抵达七杀殿的一批。 再次见到七杀殿仙阵,秦桑看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之前,仙阵的力量很稳定,如同一堵灰色的风墙,威能并不外显。 如今七杀殿自行出世,冲击仙阵,风墙溃散开来,仙阵仿佛风暴的中心,狂暴的风力横扫八方,灵潮席卷,可怕的风浪汹涌澎湃,有着撕碎一切的气势。 其声势,比风暴带深处灵潮肆虐的景象,有过之而不及。 秦桑远远站在外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到仙阵狂暴至极的力量,很难想像,闯入仙阵后,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进入七杀殿,是需要勇气的。 这时,秦桑注意到,在仙阵的正中心,隐约出现了一点红色光彩,如同朝阳映衬的霞光,正在在海底冉冉升起。 看到此景,秦桑心中一动,想起七杀殿内殿红霞般的仙禁。 他怀疑,那些霞光的源头,很可能就是仙禁外显的红霞。 “七杀殿这就要出世了么?” 秦桑微低着头,注视霞光。 在他前面,有两位元婴祖师,站在仙阵边缘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他也就耐下心来,没有急于闯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霞光上升的速度非常慢。 秦桑默算时间,足足过了七八个时辰,霞光才终于从海底升起,到秦桑能够平视的程度,然后近乎停滞。 就在这时,前面的元婴修士突然动了。 一人祭出一柄飞剑,灵剑绕体,同时罩住他身边两名弟子,施展了一门异常复杂的剑诀,化作一道凌厉剑光,一闪便消失在仙阵中。 另一人体外则幻化出一具玄色宝甲,轻轻踏出一步,不着人间烟火般,独自一人‘走’进仙阵里。 在其他方向,其他元婴也都不约而同行动了。 秦桑在两位元婴修士离开后,闪身来到仙禁近前。 近距离感受到仙禁的威力,秦桑眼底浮现凝重之色,沉思片刻后,忽然气息一变,背后幻化双翼,施展天妖变。 随后,他催动神识在千钧戒一扫,天尸棺从里面飞出,化作一套战甲,把秦桑包裹的严严实实。 做好这些,秦桑又唤出乌木剑,感觉应能万无一失,虚点灵剑,幻化剑轮开路,闪身进入仙阵。 在秦桑离开不久,两道遁光一前一后飞至,落到此处。 “师兄,你看到了么?前面那个人似乎不简单,剑道造诣极高。” 其中一名青年双眼微眯,紧盯着秦桑消失的方向。 他亦是专心剑道,方才感应到剑气的波动,见猎心喜,当即改变主意赶来,却还是慢了一步,和正主失之交臂。 另一人道,“敢于独自进入七杀殿的,岂非等闲之辈?我们也该动身了,不然错过时机就不好了。切记,一旦感到力有未逮,立刻折返,不能勉强。如果你我在仙阵中失散,就去天塔会合。” “知道!” 话音未落,二人并肩进入仙阵。 同样的场景依次上演。 秦桑不知道外面发生的小插曲,正全力应对仙阵的冲击。 进入仙阵后,秦桑感觉自己如同一叶扁舟,不慎闯入风高浪急的大海,无依无靠。没有玉符庇护,每时每刻都必须极为小心,一着不慎就有可能命丧于此。 他心无杂念,以剑轮开路,破浪而行。 得益于远超同阶修士的遁术,每次危机来临,秦桑发现后都能及时躲闪,这样比其他人硬抗省力多了。 随着愈发深入,仙阵的力量愈发混乱和密集,腾挪余地越来越小,同时秦桑还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降临在自己身上,体内的真元都有些许凝滞,让他暗自凛然。 秦桑只能全力催动乌木剑,不惜真元,开辟出一条通道。 殊不知,元婴修士面临的压力更大。 尤其那些需要分心庇护弟子的元婴修士,速度反而比秦桑还慢。 ‘轰隆隆……’ 耳畔轰鸣阵阵,秦桑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穿过仙阵,埋头猛冲。 不多时,周围的压力突然消失,秦桑心中一动,催动乌木剑疾斩而出,终于看到疑似七杀殿内部的景色! 确认没有危险,秦桑闪身进入。 “咦?” 秦桑降落遁光,四下一扫,露出意外之色,“竟然不是从荒原出来的。这里……好像离花仙湖不远了?” 他仰起头,这才发现,整个七杀殿外殿的上空都是风云密布,一片混沌之景。 “之前,类似于用外力强行打开仙阵的一个入口,那片荒原可能是仙阵最薄弱之处。现在则是七杀殿出世动摇外围仙阵,整个外殿都能看作七杀殿大门了,所以从哪里进便会落到哪里,离开时应该也一样……” 秦桑心念一转,猜出来几分原委。 不怕返回时被人堵门,但如果一时不察,不小心落进古禁制,或者花仙湖这种绝地里就危险了。 他隐匿暗处,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修仙者,闪身至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向七杀殿深处看去,观察内殿。 天塔高耸,清晰可见。 秦桑极目眺望。 覆盖内殿的云霞仙禁,远望似天边流火,又似液体的琉璃般缓慢流动,极尽灿烂和炫目。 此时此刻,却出现了一个缺口。 据宁无悔所说,那里就是七杀殿内殿入口。 一种浓浓的熟悉之感油然而生,秦桑当即驾起遁光,向那个方向飞遁,直到看清那里的景象,终于知道这种感觉因何而来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这处秘境为何叫七杀殿。 在仙禁入口,矗立着一座古老宫殿。 宫殿上,一块匾额高悬,上书——七杀殿! 而这三个字的字迹,和古仙战场天门上的‘紫微宫’,明显同出一源! 第一千一十章 元婴至 “紫微宫,七杀殿,似乎出自一人之手!” 秦桑身影一顿,若有所思。 “看来,这两个地方,不只是传送阵相连这么简单,肯定有很大渊源。难怪紫微宫藏有《元神养剑章》,而七杀殿的天塔,则封存着同源剑意。既然如此,七杀殿内,会不会也藏有《元神养剑章》?” 秦桑转念一想,觉得即便真有,找到它的难度也很大。 七杀殿内殿间隔几百年才能有进去的机会,这次时间是最短的,也有一百多年。 据说内殿比外殿的面积更大,更危险,而他们每次能探索的时间是有限的。 算下来,青竹前辈应该进过两次七杀殿内殿了,看他在剑径的留书,也没能找到后续功法。 “低境界时,修为不足,又没有靠山提供资源,天赋决定一切。结婴后,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束手无策,大道万千,修仙界有万种可能!不过,没有杀符带来的提升,修炼之途肯定比天赋好的道友艰难许多,好在我已经有两件极品法宝打底,实力不弱于人,可以借此慢慢寻找解决之道。” 秦桑凝视内殿方向,目光闪烁,“如果七杀殿和紫微宫没有发生异变的话,等我结婴以后,便能自由穿梭两地,好好在内殿找一找……” 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惊醒沉思中的秦桑。 秦桑扭头一看,不远处有一道遁光,同他一样,正向内殿入口飞去,气息强大,是一位元婴修士。 秦桑暗自警惕,收敛遁光,低调飞行。 那名元婴看也没看他一眼,眨眼间超了过去。 这时,外殿群山之间,越来越多遁光闪耀,大多都是直奔内殿入口而去,秦桑见状急忙加快速度。 飞过天塔,秦桑很快便来到仙禁边缘,看到了七杀殿宫殿的全貌。 宫殿很破旧,坍塌了一角。 那块匾额一片斑驳,墨迹剥落,有很多磨损、破裂之处,散发着古老气息。 在宫殿前,有一片白玉砌成的广场,能容纳数百人有余。 这里不是广场的边际,边缘处的断茬非常突兀,像是被仙禁切断了,保留下来的其中一部分。 令人意外的是,广场上的白玉完好,而且很新,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照出人影。 此时,广场上已经有几十个人了。 秦桑落到广场边缘,犹豫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刚踏入广场,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仿佛有某种波动从身上扫过。 秦桑心中一惊,急忙内视己身,又检查了一遍尸傀袋和混元同心环,没发现什么异常方才作罢。 有人注意到秦桑,看了过来。 秦桑的实力并不外显,不施展天妖变的话,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结丹后期修士。那些人打量了两眼,兴趣缺缺。 这正合秦桑之意。 他不动声色走到众人后面,站在广场的角落里,视线一扫,将整个广场尽收眼底。 在他进入广场的同时,越来越多的人赶到,广场里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 “这里汇聚的,应是一部分人族的顶端力量了……” 秦桑暗暗感慨。 且不论那些元婴祖师,广场上的结丹期修士,每一个都不容小觑,结丹中期的修士都只是少数。 不过,想想偌大沧浪海,人族如此兴盛,出现这么多高手也不奇怪。 “灵珠子!” 秦桑仔细观察起来,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发现,那些修士的站位很有讲究,能看出来哪些是一伙的,站在一起,相谈甚欢。也有明显不对付的,中间隔开一段距离。 “以灵珠子为首,肯定是正道修士。” 秦桑扫过那些元婴,有些能通过外表认出师门来历,有些则是一身素色道袍,无法确认身份。 正道的结丹期弟子,都乖巧异常的站在元婴后面,和相熟之人交流。 秦桑没看到宁无悔,应该是还没到。 “广场另一侧,和正道相隔最远的,肯定是魔道修士了,”秦桑转移视线看过去,注意到他们前方,有一人负手而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魔道众元婴,皆位列其后,无法敢打扰。 只看到背影,便能感觉到其人不凡气势。 “能压服众魔,不出意外,这人应该就是魔主了,”秦桑的目光站在灵珠子和魔主之间移动。 “没想到竟是魔主和灵珠子两位大修士亲至,七杀殿不愧是人族圣地!” 秦桑暗暗感慨。 在正魔两道之间,还有一波波修仙者,鱼龙混杂,数量不输正魔两道,甚至犹有胜之,实力也不弱。 看来,不想卷入正魔纷争的势力不在少数。 就在秦桑暗自猜测这些人的身份时,广场里的修仙者愈发多了起来。 两名修士站在秦桑身边。 其中一人有些好奇地打量周围,向四处张望,终于想起了哪里不对劲了,“沈兄,这次怎么广场上不见巫族修士?记得我上次来七杀殿时,巫族修士也为数不少,连巫族的大巫祝都来了。” 另一名沈姓修士嘿嘿一笑,“他们倒是想进来,除非不要命了!陆兄你有所不知,内殿只许人族修士进入。巫族修士和化形大妖胆敢探入半步,立刻就会被广场上的大阵察觉,敢强行闯入,当场斩杀!” 陆姓修士闻言一惊,转头飞快扫过整个广场。 “陆兄别看了,这里的大阵即便不是上古仙阵,也必是我们人族大能留下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被触动时才会显现威能。七杀殿之所以是我们人族圣地,正是这个原因。听说,之前只是想拉拢巫族,在妖海共进退,分担妖族的压力,才对他们放开外殿。内殿被仙禁封锁,只有这一个入口,放巫族修士进来,他们也不敢!” 沈姓修士断然道,神情颇为自豪。 秦桑偷听到这番话,才知方才出现的波动是什么。 白鹤被混元同心环控制,算是自己的灵兽,哑姑和白身上则有自己炼制的天尸符,也被认为隶属自己。 正因如此,自己才没有触动大阵。 秦桑不禁庆幸。 第一千一十一章 三大商盟 又等了一会儿,宁无悔终于到了。 他和几位天道宗弟子一起,进入白玉广场,感应到秦桑的视线,不动神色看了他眼一眼,走向正道修士所在的位置。 看到宁无悔,秦桑神色一缓。 他竖起耳朵,听周围的修仙者议论。广场上的修仙者都是顶尖高手,还真让秦桑听到不少秘辛。 秦桑注意到,不是所有修仙者都想进内殿。 不乏有人留在外殿,探索外殿的秘境。 不过,这时候停留在外殿不是个好主意。 秦桑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由于仙阵动荡,由于仙阵动荡,整个外殿都乱了,凶兽发狂,禁制和古阵受到影响,远比之前危险得多。 就在秦桑默默观察局势的时候,腰间的尸傀袋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秦桑神色微动,神识探入尸傀袋。 “小心,牟老魔在这里!” 白发出警告。 秦桑暗惊,“他也在广场上?” “对!我刚才试着用火咒之种探查了一下,牟老魔的位置很近,肯定在这些人中间,”白沉声道。 秦桑抬起头,视线飞快扫过广场上的所有修士,重点是那些元婴祖师。 他为了了解对手,曾专门查探过牟老魔的底细。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看起来和牟老魔相似的。 牟老魔人人喊打,肯定会伪装身份,但他竟敢在魔主和灵珠子眼皮底下,堂而皇之进入广场,未免太猖狂了。 “能不能找到真人?” 秦桑眯了眯眼睛,寒芒闪烁。 “不容易。” 白迟疑片刻,道,“这里的元婴修士太多了,我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刚才我感应到牟老魔的大概位置,很耐人寻味……” 秦桑顺着白的指引看过去,发现那里正是魔道修士聚集之处,就在魔主附近。 “你是说魔主有可能包庇牟老魔……” 白‘嗯’了一声,叹道:“在围剿天风岛时,只有魔主和灵珠子两位大修士在,魔主只需稍做手脚,就能给牟老魔创造脱身的机会。以牟老魔的实力,也值得魔主冒险拉拢他。只是不知,灵珠子当时有没有察觉。” 秦桑冷哼,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 一直没有牟老魔的死讯,秦桑就在怀疑了。 牟老魔收服冬冥寒焰,实力远超同阶修士,魔主若能将他收为左膀右臂,绝对会欣然答应。 和这些相比,区区几名结丹期修士的性命算什么? “未必知情,也未必不知情!” 秦桑冷冷道,“灵珠子此举,是为了警告其他元婴,不可在七杀殿肆意妄为,天风岛覆灭,牟老魔被迫隐姓埋名,已经达到目的。除非灵珠子准备和魔主针锋相对,否则即便真的察觉到什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毕竟,当今修仙界的主要矛盾并非正魔分歧,而是种族之争。” 外有妖海妖族、巫族,且正魔两道的实力不相上下,那些大能肯定不想人族内部先乱起来。 当初在小寒域时,赤发老祖和通幽魔君也是同进共退的。 白欣慰道:“你想明白了就好,借刀杀人怕是行不通了,我们不可轻举妄动。想要报仇,只能靠你自己。” “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看来我只能把这口恶气咽下去。” 秦桑摇了摇头,收起杂念。 如今,最重要的事应该是找到古传送阵,回小寒域催熟九幻天兰,冲击结婴,不能因仇恨失去理智。 就在秦桑和白暗中交流的时候,突然嗅到一阵花香。 秦桑抬眼看过去,为之一怔。 广场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女子,仿佛从花海中走来,身姿绰约,容貌极美,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惊人的魅力。 此女刚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修仙者的目光,引起阵阵惊叹。 甚至连灵珠子和魔主也被惊动,看了过来。 “原来是清韵道友,计道友和百里道友应该也快到了吧?” 灵珠子目光一闪,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 秦桑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三大商盟之一的西幽盟之主,名号正是清韵,传言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而灵珠子口中的另外两人,分别是北辰盟和东极盟之主。 人族高手来的越来越多了。 正魔两道之主,三大商盟之主,几乎能代表人族最大的几个势力,此时竟然齐聚七杀殿。 西幽盟主款款走来。 她的目标不是正道也非魔道,而是走向中立一方。 沿途结丹期修士纷纷避让,那些元婴祖师则笑脸相迎。三大商盟是松散的盟会,并非宗门,但和各方势力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秦桑注意观察灵珠子和魔主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妾身是独自前来,计道友和百里道友何时能到,妾身也不清楚。” 清韵神色自若,走到七杀殿前站定。 灵珠子呵呵一笑,分明是不信。 魔主冷笑,“谁不知道三大商盟同气连枝,你们三人从不轻易离开洞府,独自出入秘境。不知情的,还以为谁会对你们不利呢。” 魔主的语气有些不善。 清韵神色不变,不卑不亢道:“我等三人修为低微,又背负商盟重任在身,行事自然要极为小心才行。我们创立商盟,是为了更好的辅助修行,偏偏有人将臆想的事情安在我等身上。妾身不得不防,若连命都丢了,其他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远处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众人心有所感,极目望去,便见两道遁光瞬息而至,露出两个人影。 一名器宇轩昂的红面老者,另一人则像是一位儒雅书生。 二人落到广场上,视线一扫。 红面老者哈哈大笑,大步向前,声若洪钟。 “诸位道友都到了,计某和百里道友来迟一步,希望没错过大事!” 儒雅书生跟上来,向灵珠子和魔主见礼,再看向清韵时,却见清韵面无表情,并不理睬,不禁微微皱眉,心下一叹。 “计道友!百里道友!” 灵珠子拱手还礼,“七杀殿的试炼之境还未开启,二位道友来得正是时候。” 第一千一十二章 天灵根 三大商盟之主齐至。 一众结丹期修士均一言不发,好奇看着前排大能,想着能看场好戏。 令人失望的是,他们互相之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不再交流了。 七杀殿的那扇斑驳大门仿佛有什么魔力,吸引所有元婴祖师的目光,都盯着那里看,一言不发。 秦桑偷偷打量三大商盟盟主。 自己加入东极盟这么久,终于见到盟主本人了,正是那位儒雅书生。 三大商盟盟主非常神秘,极少公开露面,外界众说纷纭。 甚至,连三大商盟盟主的修为,也没有定论。 有人说他们的修为不弱于魔主和灵珠子,也是大修士,否则正魔两道不可能容忍商盟的存在。 也有传言,他们的实力要弱一些,所以必须联合。 三大商盟盟主就在近前,但他们并未显露气息,秦桑也不好判断他们真正的境界。 方才魔主的一段话,让秦桑听出来一些端倪。 三大商盟盟主无异于怀璧其罪的修士,所以轻易不敢离开洞府。他们的修为,可能比魔主和灵珠子略有不如。 当然,这些只是秦桑的猜测。 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没想到人族各方霸主借汇集于此,七杀殿内的局势异常复杂,只愿不会影响到自己。 三大商盟盟主到后不久,陆续又来了几批修仙者,都是商盟成员。 令秦桑意外的是,这些人之中竟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素女! 数十年前,妖海之乱,秦桑为了获得毛山藤和返回内海的资格,随越仙姑一起,冒险闯入妖海深处,救出一名女子,正是素女。 自那以后,秦桑没有去拜访过越仙姑,自然也没再见过素女。 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素女和几名结丹期修士一起,跟在东极盟的元婴祖师后面,目不斜视,亦步亦趋走进广场,站在盟主身后。 不见越仙姑。 “追随盟主进入七杀殿,她在东极盟,竟然有这么高的地位了!难道她不是越仙姑的弟子?” 秦桑暗自疑惑。 当初他就怀疑越仙姑和素女的关系,现在看来果然没那么简单。 “咦?她的修为怎么……” 秦桑倒吸一口凉气,眼底忽然闪过一抹骇然之色。 素女的修为赫然已经是结丹后期! 当初,他们营救素女,她不过是筑基期修为。 区区几十年,素女竟然跨越数个境界,其中还有一个结丹难关,修炼至结丹后期,不弱于自己,这怎能不令秦桑震惊万分。 要知道,那时秦桑就已经是结丹中期。 和她一比,秦桑觉得自己这些年简直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恐怕,只有天灵根,不被结丹限制,才能有这么惊人的修炼速度。 “自己和一位修炼天才失之交臂。” 秦桑暗叹。 怪不得能入东极盟主法眼,越仙姑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除了现世稀有的灵药和功法,东极盟能提供的资源是少华山比不了的,素女这这么快突破,也属正常。 晨烟,素女。 自己见到两位天灵根的修道天才了,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素女会不会也像晨烟那样,被困在元婴瓶颈。 秦桑注意到,素女站在众人中间,紧紧跟着元婴,可见她的地位。 素女低着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扭头看了身后一眼,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随后收回目光,看向七杀殿入口。 “师妹,怎么了?” 站在她身边的俊朗青年探过来,关切问道。 素女黛眉微蹙,摇头道:“没什么。七杀殿为何还不开启?听说这次七杀殿和往常不同,中间只间隔了百余年,盟主说的试炼之境,会不会出现变故?” “只要七杀殿能正常开启,肯定能进试炼之境。师妹放心,为兄一定会全力争得一瓶涤魂液,送给师妹。况且,盟主对你这般宠爱,即使试炼之境没有涤魂液,也一定会想办法帮师妹寻找类似灵药。以师妹的天赋,根本不必为结婴担心。” 青年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地说道。 “小妹何德何能,不敢承受师兄和盟主大恩,这就祝愿师兄勇夺涤魂液,早日结婴了。” 素女神色一敛,乖巧地说道。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的美眸深处,闪过一层阴霾。 众人足足在七杀殿前等了一个时辰,进来的修士越来越少了。 蓦然间,七杀殿的古旧匾额忽然大放光明。 看到此景,众修士精神大振。 匾额上的光芒愈发耀眼,令人不敢直视。 与此同时,七杀殿本体,甚至整个白玉广场都开始轻轻震动起来。 ‘砰!’ 七杀殿大门突然自行打开。 与此同时,匾额上光芒一敛,瞬间化为一道光柱射到地面,将七杀殿入口分成左右,随后七杀殿归于平静,再无变化。 众人一阵骚动,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纷纷望向魔主和灵珠子。 灵珠子扭头看向魔主。 魔主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去吧,本座懒得做这种琐事。” 灵珠子不以为忤,迈步走上台阶,来到七杀殿门前,伸手探入光柱,如同隔空触摸那块匾额。 片刻之后,灵珠子暗暗点了点头,收回手掌,转向众修士,微微一笑道:“试炼之境的入口已经开启,可以进入。看来内殿应是一切正常,没有因提前出世而受到影响,诸位道友可以放心了。” 众人大喜。 与此同时。 在距离七杀殿颇远的一处仙禁边缘。 一处山坳间,几名修士正暗中躲在哪里,气息彻底内敛,丝毫不外露。 其中一人,赫然就是九凤王! “蛟龙道友,你将我们几个诓来,可以明言了吧?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进入内殿,你们可有万全的把握,闯入人族圣地不被发现?你可别忘了,现在你也我们一样,也被困在内海,一旦暴露,逃无可逃,只能任那些修仙者宰割。” 其中一名壮汉瓮声道。 他的眼神有几分不耐,还藏着担忧。 奇特的是,在他背后竟有一块巨大的黑色龟甲。 被壮汉质问的是一个气质威严的中年人,闻言扭头看向九凤王。 第一千一十三章 妖·巫 九凤王盘坐岩石上,手印连变,指尖流光飞舞。 片刻后,流光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幻化为一只手掌大小的彩凤,宛若活物般,顾盼生姿。 彩凤在九凤王头顶盘旋,羽翼扇动间,洒下点点光芒。 九凤王微微抬头,凝视彩凤的双目,嘴唇微动,施展意义难明的秘术,旋即伸出手指,逼出一滴精血,向彩凤轻轻一点。 手指接触的刹那,精血没入彩凤体内。 彩凤一僵,突然翅膀一收,化作一道华光投入九凤王眉心。 彩凤入体。 九凤王螓首猛然扬起,身体一颤,娇容扭曲,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接着喉间发出一声闷哼,气息蓦然大爆。 蛟龙王早有防备,挥出一道金光,形成屏障,将整个山坳封锁。 下一刻,闷哼变成清脆的凤鸣。 ‘唰!’ 双翼自背后张开。 九凤王身体悬空,转头凝视着仙禁方向,眼神中有奇异的光芒流转。 背甲壮汉等妖按下心中的好奇,静静看着九凤王的动作。 不多时,九凤王缓缓吐出一口气,扭头向蛟龙王点了点头。 蛟龙王神色一松,这才开口,对背甲壮汉道:“黑兄不必担心,本王和九凤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仙禁中有一片天凤真羽。只等那些修仙者进入内殿之后,我们借助天凤真羽的力量,便能人不知鬼不觉在仙禁中打开一条通道,进入其中。” “天凤真羽?” 背甲壮汉闻言一惊,震惊异常,“难道是传说中的上古天凤的本命真羽?你们妖海如此丰饶,竟然还能找到这种宝物?” 蛟龙王微微一笑,“未必真是天凤真羽,不过那片残羽中,确实带有一丝类似天凤的空间之力,可以趁着七杀殿自行出世,仙禁出现破绽的时候,接应我们,偷渡进去。此宝乃是凤族珍藏的至宝,整个妖海也独此一片,本王不知费了多少口舌,才说服凤族,将天凤真羽交给九凤,带来沧浪海。” 背甲壮汉和其他大妖对视一眼。 “天凤真羽是你们收买修仙者,提前放进去的?”背甲壮汉疑惑道。 蛟龙王点了点头道。 “持有天凤真羽破禁,触动仙禁,会引起仙禁震动,被里面的人族修士察觉。若将那些人族顶尖高手引来,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在上次七杀殿开启的时候,九凤冒险进来,提前将天凤真羽打入仙禁,也惊动了不少修仙者。如今只需引动天凤真羽之力即可带我们进去,动静小得多。 “为此,妖海诸族不惜将族中圣子献祭,本王亲子也位列其中。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本王自然有几分把握才会做。 “在沧浪海遇到诸位道友,也是意外之喜。若能成功,本王化神有望,诸位道友也会获得莫大好处。 “到时何必再惧怕修仙者,躲在深海不毛之地?” 九凤王眼神黯淡,想起二十年前,那些后辈得知内情后,难以置信的眼神,其中还有她看着长大的彩衣。 背甲壮汉等妖从蛟龙王口中知道种种秘辛,也是惊讶万分,暗中交流了一阵,问道:“二位道友打算何时进去?” 蛟龙王看了眼七杀殿宫殿的方向,“等那些人族修士进入内殿,我们立即行动。我们对七杀殿的了解太少了,到时还请诸位道友不吝相助。” 背甲壮汉沉声道:“我等苦修仙者久矣,定会全力出手的。” “好!” 蛟龙王抚掌大笑,目光闪烁,注视着仙禁中的内殿。 众妖在山坳中耐心等待。 不知过去多久。 蛟龙王突然出声道:“动身!” 众妖几个闪烁落到仙禁边缘。 九凤和蛟龙王站在最前,其余诸妖跟在后面。 九凤王此时已经现出真身,双翼扇动,取出一片华美凤羽,飞到仙禁近前,对着仙禁里面发出一声声急促的低鸣。 仙禁内。 那根长翎重现,呼应着九凤王的呼唤,燃烧重重烈焰。 下一刻,九凤王手中的凤羽光芒大放,而天凤真羽则蓦然爆发出一团火焰,驱散周围的黑暗。 天凤真羽嵌进仙禁,一种奇异的波动在两片翎羽之间传递。 九凤王轻鸣。 蛟龙王神色微动,带领众妖闪身来到近前,接着便被凤羽的光芒笼罩。 刹那间,众妖的身影一闪而逝,仙禁恢复如初。 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偷渡进入内殿。 “这就进来了?” 背甲壮汉还有些难以置信,如此轻易便偷渡进入人族圣地。 他打量四周,发现皆是一片黑暗,视线一动,落到那片天凤真羽上,又见九凤王凝视真羽,神色异常凝重。 蛟龙王问道:“如何?” 九凤王惋惜道:“真羽残存的力量已经不足半数。” 这时,不必蛟龙王提醒,其他诸妖已经分散来开,查探周围地势。 不多时,背甲壮汉等妖回来,沉声道:“这里是一片荒芜之地,范围极广,没有活物,也没有人族禁制和灵阵存在痕迹。” 蛟龙王神色不变,沉吟少许,竟取出一块手指长的白骨。 手握白骨,蛟龙王掌心金光闪烁。 众妖对视一眼,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蛟龙王动作、 天塔。 几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天塔入口前。 他们身影一顿,露出真容,看着七杀殿入口的方向、 领头之人,正是大巫祝。 而在大巫祝左侧,还有一只不起眼的枯叶蝉,静静漂浮在半空。 其余人等在看向大巫祝和枯叶蝉时,眼神都带有一丝敬畏。 “人族修士都进去了,我们也该行动了。” 大巫祝看向枯叶蝉,轻声道。 方老魔一言不发,凭空隐没不见,率先飞入天塔。 天塔前几层的考验,对他们而言算不得什么,方老魔在前探路,众修士如履平地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天塔第七层。 “人族没在这里留什么后手,看来内殿里面,有更吸引他们的宝物。” 大巫祝淡淡道。 方老魔冷笑,“除非魔主等人亲自守在这里,否则岂能挡住我们的步伐,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第一千一十四章 风极钉 大巫祝脚下一点,化作一道遁光扶摇直上。 方老魔等修士紧随其后。 不多时,他们来到那处神秘山谷。 山谷里寂静无声,没有人影。 大巫祝视线一扫,闪身进入山谷最深处,来到两个绝壁中间的古禁制前。 谷内黝黑,如同黑洞。 黑光由密密麻麻的纤细丝线组成,这些丝线正是两侧的绝壁里古禁制的延伸,交错纵横,封锁整个山谷的入口。 丝线纤细,并非实物。 人族修士谈之色变,不敢接近丝线分毫。 这里已经吞噬了很多修士性命。 好在,如果不主动闯入,古禁制不会伤人。 “天塔明显是人族古剑修宗门的遗迹,为何会有巫族遗宝藏在这里?” 站在古禁制前,方老魔还有疑虑。 大巫祝紧盯着古禁制深处,淡淡道:“谁又能说得清,上古时代人族和巫族是敌是友?七杀殿里,可不止人族古修遗迹,巫族、妖族亦有留痕。我们能直接修炼人族的功法,就能说明一些问题。而且,人族拿这些禁制束手无策,我们巫族则未必。” 说着,大巫祝掌心一翻,取出两枚黑色铁钉状的宝物。 真元灌输。 铁钉从内而外闪耀出淡淡的青色,原来是无数青色符文。 同时,铁钉尖端聚拢起小小旋风,渐渐转为青色。 “上一次,在里面险象环生,而且收获不大。是因为一直没能甩掉灵珠子,他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不好拿出这两枚风极钉,只能用其他手段……此宝恰好能克制这里的禁制,是最好的选择。” 大巫祝屈指一弹。“去!” ‘砰!砰!’ 两枚铁钉,分别钉进两侧崖壁,彻底没入。 石壁巨震。 里面的黑光,像是一股股黑水,将要溢出来。 山谷内突然狂风大作,中心处正是两枚风极钉。 大巫祝手掐印诀,全力催动宝物。 接着便见石壁的黑光逐渐安分下来,同时山谷中的那些杂乱丝线,有些开始慢慢变得暗淡异常,直至完全消失。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黑线变得比之前稀薄了许多,虽然看起来仍旧很危险,但对大巫祝等人来说,在里面穿行并不难。 做完这些,饶是修为深厚如大巫祝,也感觉有些吃力。 她扭头对身后两名老者道:“风长老,月长老,劳烦你们守在此处,莫要让人族修士将风极钉取走。” “大巫祝放心,老朽二人必定死守此地!” 老者沉声道。 大巫祝和声道:“倒也不必死守,若发现人族修士,而我们还未归,你们便带着风极钉隐遁暗处,等他们离开后再返回。” “是!” 一名老者席地而坐,另一人则闪身飞出山谷警戒。 做好一应安排,大巫祝向方老魔点点头,带着剩余人手,步入禁制。 这里的黑线依旧杂乱异常,而且非常危险,大巫祝他们小心翼翼在丝线的空隙之间腾挪,向深处走去。 山谷里的范围,比想象中大多了。 脚下是裸露的岩石,上方则一眼望不到顶,他们好像身处在一个极深的峡谷里面,周围除了黑线,再没有其他事物。 大巫祝和方老魔走在最前面,其余人等默默跟在后面。 他们散的很开,免得有人不慎触动禁制牵连到别人。 走了一阵,大巫祝身影一顿,环视一周,伸手在腰间拂过,取出一个黑漆漆的石盘,石盘表面刻画着一些简单的符号。 大巫祝一只手举起石盘,念诵意义难明咒语。 不多时,她赛雪皓腕上,忽然显现出一片精致异常的刺青。 看到此情,方老魔等人丝毫不感到意外。 这些刺青象征着神纹,这才是属于他们巫族的力量,和本命虫蛊一样,是巫族真正的传承。 可惜神纹路尽,最高不过相当于炼气期。 在场的所有巫族高手,都曾深入研究过神纹之道,结局没有一个例外,都失败了。 倒是本命虫蛊未来可期,有人循此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道。 想到这里,几名巫族修士下意识看了眼方老魔。 方老魔抛却人身,为突破融入虫蛊之躯,可谓是惊世骇俗。但如果能有极大的概率突破元婴,想必肯定有不少人愿意这么做。 活跃了一段时间后,方老魔就变得非常神秘,这些年来一直在灵蝉洞潜修,也没听他收弟子入门。 不知,等方老魔坐化后,会不会将他研究的这门秘术公之于众,传承下去。 方老魔则一言不发,静待大巫祝动作。 ‘叮!’ 石盘在大巫祝手中轻颤。 大巫祝施展神纹之力,在她身边忽然有无数雨丝飘落,一片朦胧。 看似美丽的雨中美人景象,却是在危险至极的古禁制里发生的。 这些雨丝和黑线擦肩而过,令人胆战心惊,但却丝毫没有触碰到黑线,可见大巫祝的控制力已经妙到毫巅。 ‘滴答……’ 雨丝落入石盘中,里面的古怪的符号好像活过来一样,石盘里如同汪洋大湖,巨浪涌动。 大巫祝用手指在石盘里轻轻一拨。 石盘的浪潮向一个涌去,到石盘边缘之后,还要向外冲,但出不去了。 看到此景,大巫祝抬眼看向那个方向,道:“就在那里!” 众人立刻动身。 大巫祝手持石盘,,一马当先。 方老魔在周围游走,进行警戒,防止出现意外,惊扰大巫祝。 如此走了一阵。 众人脸上齐齐露出惊讶的表情。 在他们前面,禁制形成的黑线突然消失了,前方竟出现一个圆形的石殿,没有匾额、也没有丝毫字迹。 石殿斑驳,散发着古老的气息,明显不是现世之物。 众人略一打量,找到了石殿的入口,是一个长条形的巨大石块。 石块如同巨碑,矗立在前方,作为石殿的门。 而在石块正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众人意识到了什么,视线纷纷落到大巫祝手中的石盘上,凹槽和石盘一般大小。 大巫祝沉吟少许,向前迈出一步,没有急于将石盘扣上去,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石碑,仔细感应石殿里面的禁制。 第一千一十五章 生符 ‘啪!’ 大巫祝一番搜寻无果,沉吟少许,将石盘轻轻扣在凹槽上。 ‘咔咔……’ 不需他们再做什么,石盘忽然自行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轰隆隆……’ 下一刻,厚重的石块缓缓向两侧分开,一扇门在众人面前开启。 看到这一幕,众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打开石殿。 众人不敢怠慢,没有莽撞进入石殿,而是各自祭出自己的法宝护体,紧盯着石殿,严阵以待。 石殿内一片昏暗,寂静无声。 里面似乎有一层未知的禁制,阻挡他们的神识,无法探查。 大巫祝犹豫片刻,示意众人留在外面,正要进入石殿。 枯叶蝉一闪到前方,淡淡道:“你的遁术不如我,我来探路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我会立刻离开。你之前答应我的条件……” 大巫祝挥断方老魔,沉声道:“方道友不必担心,无论是什么结果,妾身都会履行诺言。” “好!” 枯叶蝉无声飞入石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七杀殿前,白玉广场。 内殿入口开启。 灵珠子的目光落在一众元婴祖师身上,“内殿无主,贫道就越俎代庖了。试炼之境的规矩,想必诸位道友都清楚。沧浪海内,所有成功突破元婴的道友,都有一次进入试炼之境的机会。诸位道友,如果还未参加过试炼,准备这次进入试炼之境的,请上前来。” 片刻后。 站在最前排的元婴修士里,竟一起走出来二十余人。 看到此景,灵珠子眼神浮现一丝讶然,惊讶道:“此次参加试炼的道友人数,倒比往常几次开启的时候都要多。闻贤道友,我记得你刚结婴不过四十余年,这么快就参加试炼,是否太草率了?” 灵珠子看向一个道人,直言问道。 道人身后背着一柄七星宝剑,容貌奇古,他和灵珠子似乎有什么渊源在,先是恭恭敬敬向灵珠子打了个稽首,方道:“外界盛传,七杀殿开启的间隔越来越短是因仙禁有变,未来不知会发生什么异变。贫道再苦修几百年,才能有几分希望通过试炼之境,到那时试炼之境是否存在都是未知数。贫道也是担心,错过这次,以后再无试炼的机会。即便得不到奖励,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是啊,我们也有和闻贤道长一样的担忧,再等下去,七杀殿说不定就不复存在了。二位道友对七杀殿的了解,肯定远超我等,七杀殿究竟为何接连发生变故,可否透露一二?” 其他元婴修士出声附和闻贤道长。 有的看向灵珠子,有的看向魔主。 灵珠子呵呵一笑,“试炼之境是前辈依托仙禁之力布置的,恩泽后世,形成之后,谁也无法更改。内殿深处更是古禁重重,无数秘密隐藏其中,我等人族修士探索的地方,不足十之一二。贫道知道的,不会比诸位道友多。不过据我观察,除了出世的间隔变短,七杀殿并无其他异常。而内殿出世的时间,本就并非定数,只不过这两次的波动大一些。七杀殿出世愈频繁,我们进入内殿的机会越多,未必不是好事……” 闻听此言,众元婴陷入沉思,但没有人退出。 灵珠子语气一顿,接着道:“既然诸位道友心意已决,请从右侧门入……” 话音未落,突然被一人打断。 “且慢!” 一名富态老者向灵珠子打了个稽首,“灵珠道长,老朽想放弃试炼,将这次的资格送给晚辈。” 灵珠子有些奇怪地说道:“木道友,你那位晚辈可以随意进入试炼之境,参与磨砺,不受限制……咦?你难道是想……” 富态老者点点头,“不错,老朽记得,试炼之境有一个规矩,如果我放弃资格,可换来一枚生符,送给一名后辈。”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 旁边一位灰袍老者感慨连连,“木老鬼,难怪你把那丫头带进来!每个人只有一次参与试炼的机会,你还真舍得!” 富态老者坦然道:“若七杀殿正常出世,再等百多年,老朽还有几分希望拿到奖励。强行闯入,不过是徒然浪费一次机会罢了。” “木道友此言差矣,纵然拿不到奖励,进入一次试炼之境,对道友也会有好处的。历年来,和道友做出同样选择的,少之又少。” 灵珠子摇头道,想要规劝富态老者。 富态老者拱手道:“老朽此意已决,还请道长指点,如何凝聚生符。” 见状,灵珠子不再多言,指向匾额。 “道友如此这般……” 富态老者走上前来,伸手探入光柱。 片刻后,光柱微微一亮,一点青光从匾额中飞了出来,缓缓降落到富态老者掌心,是一枚晶莹玉牌。 玉牌中间,赫然有一个血红的古字——‘生’。 富态老者神色一喜,退下台阶,将生符交给妙龄少女。 妙龄少女这才知道,爷爷为给自己铺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玉手紧紧握着生符,眼神坚毅。 一道道羡慕的眼神,落到妙龄少女身上。 虽然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生符’有什么用,但需要一位元婴祖师放弃资格才能换来,肯定能在试炼之境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人家有一位元婴期长辈护着。 这是羡慕不来的。 秦桑听到周围修士议论,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可见这种生符肯定非常罕见,了解的人不多。 “诸位道友请吧……” 灵珠子伸手一引。 准备参与试炼的众元婴纷纷进入七杀殿。 在七杀殿门前,有一道无形光幕,当有人走进去时,光幕微微一亮,旋即那些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等到最后一位元婴祖师走进大殿,灵珠子看向一众结丹期修士,淡淡道:“以你们的修为,在内殿乱闯,无异于自寻死路。按照规矩,所有结丹期修士,能够完成至少三道试炼的人,才能获得认可。所以,想要进入内殿,必须先进入试炼之境。” 第一千一十六章 涤魂液 灵珠子顿了顿,接着语气一转,沉声警告道:“若能通过整个试炼,速度最快的几人,能够获得奖励。奖励不菲,不仅有中品以上的法宝,亦有作用奇特的残损古宝。不过,试炼之境并非安全之地,里面吞噬了不知多少性命,每一次内殿出世,都有天赋极高的后辈饮恨此地,令人扼腕……” 听灵珠子讲解试炼之地,广场上一阵窃窃私语。 灵珠子所说的残损古宝,应该是类似红元纱的宝物。这种古宝因为损坏,威能所剩无几,无法断定完好时的品阶。而且由于没有相应灵材,且不懂得炼制之法,很难修复。 不过,这种残损古宝的威力都非同寻常,且作用奇特,说不定能有奇效。 听灵珠子讲解,秦桑对试炼之境也有了一些了解。 试炼之境并不是一条路走到底,而是中间分为数道试炼。 每通过一道试炼,尽头便有传送阵。 可以选择放弃,也可以继续参加下一道试炼。 如果没能通过三道试炼,放弃后会被传送回内殿入口,成功通过三道试炼,才会被允许进入内殿。 试炼之境果然如灵珠子所说,是人族前辈留下的,包含着对后辈爱护之心,不让后人盲目送死。 侧面也能印证内殿有多危险。 另外,参与试炼的修士,只有完成每道试炼才能找到传送阵,试炼的中途是不允许放弃的。 灵珠子口中的危险正是来自于此。 试炼之境并非一成不变,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能完全摸清试炼的所有内容,想要有针对性地做准备是很难的。 即便没有当场殒命,万一受到重伤,或者被困在里面,也是凶多吉少。 秦桑暗自沉思。 他自认为,如果连自己这等实力都不能完成试练,估计在场的结丹期修士里,没有人能做到了。 秦桑对残损古宝很感兴趣。 但转念一想,其中的风险且不论,若要一心通过试炼,很可能会耽搁很长时间,如果为此误了大事,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他手里不缺法宝。 极品法宝就有两件。 试炼之境的奖励再好,也不可能有极品法宝吧? 秦桑暗暗皱眉,心中已经倾向放弃。 他看了眼前面的宁无悔,准备找机会和他商议一番,问问他的意见。 同时,秦桑也一直在暗中搜寻青竹前辈的身影。 到这时候,新赶来的修士越来越少了。 令他意外的,一直没看到青竹。 “难道青竹前辈隐藏身份了?” 秦桑暗道。 前方,灵珠子介绍完试炼之境的规则,随后不再多言,让开入口。 一阵骚动之后。 众结丹争先恐后掠上台阶,进入右侧那扇门。 秦桑注意到宁无悔放慢速度,心中一动,闪身向前飞去。 掠至门前,秦桑耳边响起呓语般的传音,眼神陡然一变,接着神色如常,踏入光幕之中。 此时,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定,必须完成整个试炼,争夺奖励! 传音来自宁无悔。 试炼之境的奖励里,有一种最重要的宝物,名为涤魂液。 此物并非法宝,而是一种灵液,修士服用涤魂液,会对神识有莫大好处,甚至对结婴有一定的帮助! 由于此物太过珍贵,而且每次出现的数量都极少,争夺异常激烈。 不过,涤魂液的争夺,大多局限于那些大势力和宗门传人之间。 知道涤魂液存在的元婴修士,以及各方势力,有意或者无意,都默契地对此事守口如瓶,外界知道涤魂液存在的极少。 秦桑作为一个散修,在天兴岛打听了这么久,都没收到一点儿风声。 宁无悔之前也不知情。 他也是在将要进入七杀殿时,才从师门长辈口中知道涤魂液,及其惊人的作用。 “秦道友如果有意,不妨试着争夺涤魂液,我们的时间虽然紧张,但这点儿时间还是有的。不过,试炼越往后越危险,道友千万小心,切记不要勉强。” 宁无悔提醒道。 秦桑自是没有犹豫分毫,便给出确定的答复。宁无悔能告诉他这个消息,也让他感激不已。 涤魂液不是古宝。 每一个能帮助结婴的机会,他都要紧紧抓住。 若能回到小寒域,涤魂液配合九幻天兰,想必效果会更好! 短暂的交流之后,二人先后走进屏障。 目送所有结丹期修士进去之后。 灵珠子笑呵呵道:“这些后辈都进去了,我们也该出发了,诸位道友请吧。” 说着,灵珠子迈步进入左侧的大门。 魔主踏出一步,忽然身影一顿,看向三位商盟盟主,“不知三位道友,在内殿是否也会一直不分开呢?” 三大商盟盟主脸色僵硬。 魔主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步入七杀殿。 内殿中。 一处未知空间。 这里祥云成片,霓虹阵阵,好一处仙境美景。 空间一片死寂。 突然间,四道身影凭空显现而出。 两男两女。 两名老者带着一对儿少年少女。 他们穿过祥云,飞到空间最深处。 那里是一团硕大白云,飘在半空一动不动,在白云深处,似乎有禁制封锁着什么东西。 那名老妪踏前一步,举起手中的拐杖,嘴里念念有词。 蓦然一声龙吟,拐杖竟然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在半空中盘旋了一阵,突然俯身投入白云深处。 ‘嗖!’ 金龙隐没不见。 少年少女露出好奇的表情。 两位老人则神色不变,静静看着白云。 不多时,云团中忽然金光大放,一条金色通道出现在四人面前,直通白云深处。 旋即,老妪伸手一招。 金龙从云中飞出,飞快缩小,体表符文隐没,复又变回平凡至极的拐杖,落入老妪手中。 “走吧。” 老妪点了点拐杖,和老者并排走进通道。 进入通道,满眼都是金光。 少年少女眯着眼睛,亦步亦趋跟在二位两人身后,好奇地打量这一切。 “方才我施展的念诀,你们记住了么?” 老妇人突然开口问道,声音沙哑。 少年少女脸色一惊,恭声道:“启禀师祖,晚辈都记在心里了。” 第一千一十七章 后人 四人步入金色通道,在里面穿行。 老妪拄着拐杖,慢慢走着,语速不快,轻声道:“以后你们来的时候,按照方才的步骤做,不得有半点儿差错。” 少年少女连声应是。 这时,旁边的老者感叹了一声,道:“内殿出世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早,照这样下去,到他们那个时代,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祖师当初应该也没料到,七杀殿会发生这种变化。万一七杀殿真正出世,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破解仙禁,只靠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后人,不可能完全阻止巫族进来探索。” “师兄何必担心这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祖师也没让我们承担维护人族的使命,我们只需做好祖师嘱托的事情即可。人族高手众多,明面上还是我们占优,即便七杀殿出世,巫族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老妪顿了顿拐杖,声音在通道中回响。 “况且,上次我们不是仔细看过了,仙禁一切如常,祖师留下的禁制也没有因为提前出世而受到影响。” 少年少女对视一眼,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敢多问,乖巧地跟在后面。 走了一阵。 四人来到通道尽头。 看到前方的景象,少年少女顿时满脸惊讶。 在云团中心,竟有一座悬空山。 悬空山漂浮在半空,山峰不大,但郁郁葱葱,四周仙云环绕。 清泉流淌,曲水绕亭。 谁又能想到,在危险重重的内殿,会有这么一个安宁祥和、生机勃勃的地方,如同仙家洞府一般。 两位老人却毫不意外,神色如常走出通道,向悬空山飞去。 少年少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追上去。 不多时,四人落到林中一座木殿前。 木殿孤零零矗立在这里,周围杂草丛生,积满了落叶,在幽深静谧的林中,显得一片萧索。 老妪身影一顿,拐杖轻轻向下一点。一道无形波动逸散开来,周围的杂草落叶瞬间被清理一空。 另一名老者则走到木殿前,轻轻推开木门。 ‘吱呀!’ 光线照进木殿,驱散黑暗。 出人意料的是,里面竟是一座传送阵。 四人走上传送阵,光芒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一个幽暗的山洞之中。一股阴冷袭来,少年少女打了个寒颤,暗中催动功法,一个周天后方才驱散寒意。 ‘滴答!’ 前方传来滴水声。 紧走了一阵,看到眼前的景象,二人均是一呆。 前方是一个圆形洞窟,里面非常潮湿,石壁上挂满水珠,时不时有水珠滴落下来,方才感觉到的阴寒,正是从洞窟里传来的。 洞窟中心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有一物,四四方方,两侧有耳,仔细一看才知竟是一尊石鼎。 两位老者身影一闪,飞到高台上,向石鼎里看了一眼。只见石鼎石壁上也是水珠,底部积蓄了一层薄薄的清水。 这些清水散发着刻骨的阴寒,但没有结冰。 老妪抬头,凝声道:“灵液只有往年半数。” 老者点头道:“积累这么多也属正常,距离上次内殿出世,不过百余年而已。” 这时,少年少女也跟着走上来,好奇的看着粗糙的石鼎,以及里面的灵液。 “祖师,这就是涤魂液吗?怎么会长在石鼎里?” 少年忍不住问道。 “这些灵液还不是涤魂液,而是炼制涤魂液所需的一味至关重要的灵液,需要配合其他几味灵药,才能炼制出涤魂液,好在其他灵药不算非常珍贵。” 老者和颜悦色道,“不过,这种灵液,只能在这里找到。这里似乎原本是一处地底寒泉,带有奇特的力量。如今寒泉枯竭,唯有石鼎中的禁制,才能在石窟慢慢提炼出这种特殊灵液。灵液蕴含最精纯的力量,能够用来炼制涤魂液。你们先退开,注意仔细看我们炼制涤魂液的印诀,牢牢记住所有步骤。” “是!” 少年少女退到高台下面,表情紧张,盯着两位老者的双手,眼睛一眨不眨。 “师妹,开始吧。” 老者手掌在腰间的芥子袋拂过,一个个玉盒接连飞出,每个玉盒中都装着不同的灵药,有灵花也有灵果,不一而足。 “去!” 老者轻轻一点,这些灵药齐齐投入鼎中。 旋即,二人同时伸出手掌,按在石鼎两侧,催动真元涌入石鼎。 ‘嗡!’ 石鼎颤动,声音沉闷。 旋即石鼎表面闪烁出神秘符文,带有奇异光泽,之前的粗糙感依山而空,显得异常神秘。 两位老人手指如轮,令人眼花缭乱,将一道道印诀打入鼎中。奇光充斥石鼎内部,变化多端,禁制浮动,一片混沌之景,看不清里面的灵药。 与此同时,异香从鼎中弥漫而出。 过了一会儿,香气却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股若有若无的凛冽幽香,萦绕不散。 “收!” 老者低喝一声,二人一齐收回手掌,看了眼石鼎内部,露出笑容。 接着,老者取出几个小玉瓶,真元牵引,将一小部分涤魂液装进玉瓶。就在少年少女惊讶的目光中,将玉瓶收了起来。 “师祖,为何还留下这么多?” 少年满脸疑惑,开口问道。 老者道:“此乃祖训,且鼎中禁制限制,每次炼制涤魂液,我们只能取走一部分,剩余涤魂液,则要送去试炼之境,作为奖励。” “试炼之境?是给我们进来的时候,等在内殿门前的那些人?” 少女嘟着小嘴,不舍道,“寒泉是祖师们找到的,其他灵药都是师祖你们耗费心血,精心培育而成的。我们和他们非亲非故,为何将这么多涤魂液送给不相干的人啊?给他们三分之一……不!十分之一都多了!” 闻听此言,二位老人相视一笑。 “你这丫头倒是贪心!” 老妪点了点少女,“涤魂液和试炼之境,都是四位先祖为我们人族后继有人,长盛不衰而设立的。有这些布置,我们人族才能一直人才辈出,这么多年始终压制巫族,让他们龟缩在巫神大陆。先祖们的大胸襟,岂是你个小丫头能够揣度的?” 第一千一十八章 傀儡战 “涤魂液只有第一次服用,且在结婴之前,药效才最好。以后效果大为衰减,给你们再多也无用。” 老者取出两个装有涤魂液的玉瓶,交给少年少女,附和道。 接着,老者手指虚点,轻轻在石鼎上一按。 石鼎中禁制一闪,生出漩涡,剩余的涤魂液消失不见,不知被送去哪里。 二人拿着涤魂液,爱不释手,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好了!师妹,我们后面就分头行动吧,你留在外围,再检查一遍先祖禁制和仙禁的状态,为兄带着他们两个去内殿,告诉他们真正的祖训。” 老者开口道。 老妪点头,接着想起了什么,凝声道:“师兄小心,灵珠子和魔主等人都是老奸巨猾,最好不要和他们照面。若让他们知道四圣宫所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先祖以降,我们四圣宫日益衰弱,被迫遁出世外。已经不复往日盛景,经不起折腾。” 老者微微一叹,“为兄倒是希望他们之中,有人能突破化神,解开先祖遗藏。里面说不定有离开沧浪海的办法,可叹我们这些后人不争气,再也无人突破化神,一直被困在这牢笼般的地方。” 老妪亦是一阵默然。 随后,四人传送回木殿,走出云团。 老妪独自一人离开。 老者则带着两名弟子,向内殿深处飞去。 试炼之境。 秦桑踏入七杀殿大门。 他心生警惕,不知第一道试炼会是什么。 穿过屏障的刹那,秦桑只觉全身一紧,视野被黑暗笼罩,身边的修士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他一个人。 俄而眼前一亮,秦桑双眼微眯,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圆形的大殿里,周围空无一人,脚下则是一个圆形的擂台。 在大殿后方,有一条台阶通往上层,但被一层光罩封闭。 “这是傀儡战?” 看到此景,秦桑心中一动,回想之前打听到的信息。 所谓傀儡战,正是在擂台上迎战各种各样的傀儡,将傀儡彻底击溃、或者自己力竭战死为止,没有认输之说。 看似规则残酷,但相对而言,傀儡战属于最简单的试炼之一。 据说,傀儡的实力不过太离谱,而且中途有休息的时间,敢于进入内殿,如果连通过傀儡战的把握都没有,实属自不量力。 而傀儡战也是前三道试炼,最常出现的之一。 当然,这不代表闯入者能够掉以轻心,傀儡并非一成不变,有的能力很奇怪,一时不慎可能会中招。 站在擂台中心,秦桑左顾右盼。 大殿里一直没有动静。 秦桑暗暗皱眉,猜测是不是还需要触发什么机关时,脚下擂台一震,数道黑影从中跳了出来,围住秦桑。 “六个……” 秦桑打量傀儡。 傀儡外表凶悍,长相一模一样,如同猛虎,匍匐在擂台,对秦桑亮出獠牙。 秦桑轻咦一声,有种熟悉之感。 这些傀儡和天塔前六层的傀儡兽很像,甚至连出现的方式都差不多。 “天塔第六层的傀儡兽,结丹后期修士对付它们也要费一番手脚,这些傀儡是否也差不多?” 秦桑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秦桑突然感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他头也不回,唤出乌木剑,骈指斩出。 ‘唰!’ 乌木剑悬立半空,分出六道剑光,同时斩向六头傀儡兽。 ‘轰!’ 剑光不偏不倚,正中所有傀儡兽的眉心,轻易穿透傀儡兽头颅,留下手指大小的深洞。 六只傀儡兽齐齐一僵,尽数化作沙尘,消散不见。 “果然和天塔中的傀儡兽类似,是同源之物。不过不是从筑基期开始的,每一头都相当于筑基后期,如果上面都是这样,一次出现这么多傀儡兽,一般人还真要手忙脚乱一阵……” 秦桑心中暗道。 他两次进入天塔,对里面的傀儡兽非常熟悉,熟知对付他们的办法,自然没什么压力。 “道友想练练手么?那秦某可以休息一阵了。” 秦桑扭头道。 白不知为何从尸傀袋里出来了。 白兴趣缺缺道:“在外面,我感觉火咒之种还有破绽,距离太近,有被牟老魔察觉的风险,我想办法再完善一下禁制。” 秦桑点点头,收剑走向台阶。 在他斩碎六具傀儡的时候,台阶的屏障便消失了。 白跟在身后,手握火咒之种,神色专注。 在台阶上可以调息,秦桑不需要,径直走上第二层。 第二层和第一层大同小异。 新的傀儡跳出来,实力果然提高了一层,能媲美结丹前期修士。秦桑势如破竹,御剑斩杀傀儡,一刻不停,接连通过两层傀儡战斗,进入第四层。 来到这里,秦桑发现没有继续向上的台阶了。 “最后一关么?” 秦桑唤出乌木剑,没有掉以轻心。 ‘嗖嗖嗖……’ 六具豹形傀儡跳了出来。 同时,秦桑突然感应到什么,心中明悟。 这一关的要求,竟不是击溃傀儡,而是在傀儡围攻下,支撑一炷香时间,即视为通过。 秦桑目光一凝,紧盯着傀儡,立刻意识到,这场傀儡战不寻常。 他发现,豹形傀儡爪子寒芒闪闪,如同利剑,它们的站位也很讲究,不是简单的把他围在中间,而是带有某种阵势。 ‘唰!’ 一只傀儡豹突然动了。 其他傀儡紧随其后。 这一刻,秦桑突然有种错觉,他身边的傀儡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道道变幻莫测的凌厉剑光。 “炼制这些傀儡兽的人,不简单啊,可惜傀儡被限制了,实力大损,否则你我联手,恐怕也有些危险。” 身后传来白的感叹声,他也被惊动了。 “不是傀儡阵!是剑阵!” 秦桑脑海中电光一闪,陡然明悟。 制造傀儡兽的人,竟以惊人的手段,将剑阵融入其中,在傀儡出击的时候,甚至有几分剑势之意。 看到此景,秦桑不惊反喜。 他一直苦于领悟剑势不得门径,也找不到前辈指点,只能自己摸索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剑轮。 本打算自保为主,混过一炷香,如今遇到剑阵,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第一千一十九章 玄冰原 剑芒大作,化作剑轮疾斩傀儡兽! 秦桑御使灵剑,和傀儡兽缠斗。 被傀儡兽包围,秦桑所知所感皆被剑气封锁。 他体悟傀儡剑阵中蕴含的剑势,同时全力攻击,逼出剑阵真正的威力,唤醒天目蝶,解构剑阵。 在一炷香以内,想将这座剑阵悟透是不可能的,但尽可能将剑阵的变化记下,以后便可融入剑轮。 傀儡剑阵很强。 可以肯定,炼制傀儡的人,必定有着极高的剑道造诣,将一种剑阵完整地融入傀儡之中。 一炷香之后。 漫天剑光忽地消散。 秦桑收剑而立,意犹未尽。 不知七杀殿全盛时是什么样的势力。 剑径、傀儡剑阵,对剑修无异于最好的老师。 若能一直在这种环境里修炼,剑道境界不说一日千里,至少领悟剑势并非什么难事,堪称剑修圣地。 一直站在角落的白走了上来,问秦桑要了枚空白玉简,片刻后又将玉简还给秦桑。 “这是我刚才旁观剑阵,领悟到的一点儿东西,你我一内一外,才算看清剑阵全貌。融会贯通后,应能复原大半剑阵。这个傀儡剑阵很奇特,感觉像是从某种顶级剑阵简化而来的,若能参透,会得到不小的益处。” 秦桑接过玉简,闻言一喜,道了声谢,收起玉简。 现在还不是参悟剑阵的时候。 白左右看了看,向后面一指,“那里应该就是下一道历练的入口。道友刚才说,涤魂液对神魂有益,说不定能我也有帮助,道友可否……” 秦桑眼神一亮,不待白说完,当即毫不犹豫做出许诺。 白若能进阶尸王境界,对秦桑也是莫大助力,若能有机会得到第二份涤魂液,定会全力争取。 在傀儡兽消失后,大殿两侧出现了两扇门。 很明显,一个是通往下一道试炼,另一个则是回到内殿入口。 白回到尸傀袋。 秦桑迈步向下一道试炼走去,踏入那扇门的刹那,之前的那种感觉又来了,黑暗降临。 下一刻,秦桑神色一怔,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冰原之中。 “玄冰原么?” 秦桑打量周围,一片晶莹的世界。 “是玄冰原,这道试炼也算中规中矩,需要时刻催动真元屏蔽寒意,而且要注意时不时会出现的凶兽袭击。除此之外,倒也没太大危险。” 寒风呼啸,秦桑抬起双手,下一刻便见一层薄冰从指尖向上蔓延。 冰冷刺骨。 “越往前走越冷,普通修士肉身脆弱,仅抵挡寒意的侵袭,就要消耗大量真元。一旦消耗太大,遭到凶兽袭击就危险了。不过,这些寒意对我算不得什么。” 秦桑喃喃自语,语气非常自信。 旋即他身上青光一闪,背后生出双翼,已然催动天妖变神通。 开启天妖变之后,玄冰原的寒意更不可能伤到他。 秦桑感受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向正前方。 “据说,玄冰原里有几处地方,生长着外界难寻的珍稀灵药。其他试炼之境,也都有类似的宝地,福缘深厚者得。参加试炼的人,倒也不全是为了最后的奖励,很多是奔着这种机缘来的。以我肉身的强度,一直停留在玄冰原,把那些灵药都找出来也没事。但耽误太多时间,会错过涤魂液。” 秦桑闪过这些念头,凤翼扇动,贴着冰面向前飞驰而去。 天目蝶也在用天目神通警戒冰层下方。 凶兽大多是从冰面下出现了。 果不其然。 掠出没多远,前方冰层忽然垮塌,一道白光钻出,疾射而来,白光中是一条仅有手臂粗细的冰蟒。 腥风扑面。 冰蟒张开大口,露出獠牙,非常凶猛。 突然,剑芒乍现。 冰蟒本能感觉到危险,再想逃时却为时已晚。 乌木剑迅疾如电,刺入冰蟒口中,直接将它的嘶吼斩了回去,然后从头至尾,轻易将冰蟒的身体破开两半。 ‘咻!’ 剑芒一收,秦桑看也不看冰蟒的尸体,闪身而过。 玄冰原另一处地方。 一个青年的身影凭空闪现而出,他的脸色原本有些苍白,在看到冰原后,蓦然露出惊喜之色,“第二道试炼就是玄冰原!太好了!” 青年的修为仅有结丹中期,手段尽出才通过第一道傀儡战,本以为这次没什么希望了,没想到第二关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幽晶花,我来了!” 青年舔了舔嘴唇,一掐念诀,真元沸腾,体表忽然形成一件火焰长衣,竟是某种御寒秘术。 与此同时,他又取出一枚奇特的红色晶石,散发着阵阵暖意,亦是御寒之宝。 青年显然早有准备。 他四下一望,看准一个方向,飞速掠走。 玄冰原某处。 这里的冰面有一个大洞。 碎裂的冰层旁,有两头身体晶莹的冰蜥,直挺挺躺在冰面上,身下是一片凝结成冰的蓝色的血液,已经身亡。 两头冰蜥尸体旁,站着一名少女,正是素女。 冰蜥正是死于她手。 斩杀两头冰蜥,素女身上看不到丁点儿伤势。 她身上穿着一件品质极佳的红色法衣,能驱逐寒意,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仍然丝毫不觉得寒冷。 素女看向冰原尽头,却没有急于离开,她手中握着一枚黑色令牌,面露沉思之色, 过了一会儿。 素女银牙一咬,似乎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轻轻一拍芥子袋。 ‘嗖嗖嗖……’ 数道流光飞出,里面则是几枚一模一样的玉镯。 望着这些玉镯,素女嘴里念念有词。 不多时,玉镯‘刷刷’没入脚下的冰层中。玉镯同样晶莹剔透,藏在冰层里,而且战场里一团糟,肉眼看不出丝毫异样。 布好玉镯之后,素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忽然抬起手掌,真元闪烁,反掌印在自己胸口。 ‘噗!’ 素女闷哼一声,张口喷出鲜血,殷红刺眼。 竟然自己把自己弄伤了。 素女犹嫌不够,又暗中伤了几处经脉,面色煞白。 随后,她取出一个蒲团,挥手在身边布下一些警戒禁制后,盘坐下来,留在这里不走了。 第一千二十章 素女 不多时。 素女被惊醒,猛然扭头看向身后,满脸警惕,大喝:“什么人!” “师妹,不用担心,是我。” 一道身影闪现而出,正是那名俊朗青年。 “师兄……” 素女神色一松,眼中警惕散去,似是对青年非常信任。 她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喜至极的灿烂笑容,娇声道:“竟是师兄先到了,其他师兄呢?” 青年看到素女的明艳笑容,微微一呆。 但他没有注意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素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眼神。 “他们应该也快了,没想到第一道试炼是傀儡战,不然我们在上一关的时候,就能汇合了……” 俊朗青年走上前来,这才注意到冰上的鲜血,以及素女的状态,顿时神色大急,连声道,“师妹,你受伤了?” 素女点了点头,语气带有一丝虚弱和哀怨,“在第一关不小心受了伤,强行压下,刚才遭到冰蜥围攻,暗伤又被牵动,只要先停下来疗伤。” “以师妹的修为,通过傀儡战应该不难啊!我知道了……是因为师尊他们对你保护的太好了!傀儡战最后一关的傀儡兽确实不好对付,你太过专注于修炼,虽然修为提升飞快,无与伦比,但没有经历过磨砺,实战的机会太少,面对强敌就不知道怎么应对,手忙脚乱……” 俊朗青年一拍手掌,自以为找到症结所在,提醒道,“等离开七杀殿后,师妹你就向师尊他们要求出去历练,为兄也陪你同去,定会护你周全。” “多谢师兄。” 素女敛衽行了一礼,收起蒲团,道:“有师兄在,小妹就放心了。免得涤魂液被人取走,我们快出发吧,其他师兄应该会慢慢来会合的。” “好!” 青年不疑有他,闪身飞到素女身旁。 不料,青年刚过来,素女脸上的笑容蓦然一收,冷冷看着青年,突然向他狠狠劈出一掌。 一道由魔气组成的黑色掌印,直奔青年要害。 “师妹你……” 青年大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他眼中异常单纯,不通世事的纯洁少女会暴起伤人,而且是对自己出手。 二人相距太近,猝不及防之下,青年只来得及侧身躲避。 身影刚一动,青年便感觉到了异常,暗道不好。 冰层中,一枚枚玉镯忽地现形。 观其分布,正是一座灵阵,而青年这一脚恰好踏入灵阵的范围。 ‘轰!’ 冰层彻底爆炸开来,无数冰屑漫天飞舞。 ‘叮铃铃……’ 玉镯震颤,如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在青年耳中,这种声音如同催命的魔音,他匆忙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条银色的锁链。 青年命名其为捆仙锁。 不料,锁链方一出现。 一道劲风陡然袭来。 青年余光只瞥见一道黑芒闪过,紧接着惊骇地发现,自己和本命法宝之间好像多了一层屏障,突然变得凝滞起来。 银色锁链上,赫然多了一条魔气形成的黑色小蛇。 小蛇的尾巴,牵在素女左手中。 她的另一只手则飞快结印,然后朱唇轻启,轻轻说了一声,“爆!” 玉镯颤动更急,突然齐齐扑向青年,在青年惊恐的目光中,轰然爆炸。 ‘轰隆!’ 灵阵自爆,周围一切都被炸成粉碎。 素女身影飞退,避开余波,然后小心翼翼望了眼远处,确定没有其他人影,闪身回到爆炸中心。 里面再无声息,青年似乎已经被炸死。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死不了。” 素女语气不屑道,手掌魔气翻涌,化作一柄魔刀,疾斩而出。 ‘砰!’ 长刀受阻。 青年现身,他披头散发,狼狈异常,和之前判若两人,手里只剩一截本命法宝的碎片,气息也非常虚弱。 他死死盯着素女俏丽的面容,眼神中带着刻骨的恨意,“毒妇!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设陷阱害我!” “毒妇?无冤无仇?” 素女冷笑不答,再度出手。 身受重伤的青年自然不是素女的对手,最终竟被素女生擒。 素女把青年丢在冰面,眼神复杂,“师兄,看在几十年的朝夕相处的情分上,你若能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给你个痛快,让你免遭搜魂之苦。” 青年一言不发,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睛盯着她。 素女视若无睹,自顾自问道:“你是盟主和你师尊荀老鬼派来监视我的吧?他们收下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闻听此言,青年神情一变,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果然!” 素女微微一叹,“你是不是奇怪我是怎么察觉到的?越仙姑做局,装成我意外被盟主发现,因天赋出众被盟主收为弟子,实则是把我当成礼物献给盟主。她以为我记忆全失,其实我什么都记得!” 说到此处,素女脸上突然露出刻骨铭心的恨意,“她将我们几十个姐妹当成祭品,用邪法炼制所谓的五阴妙体,最后只有我自己侥幸活下来!越仙姑成功了,她把我献上来,现在应该达成所愿了吧?这几十年,我一直装作懵懂无知,任由你们摆布,但我越来越怕!即便我身具五阴妙体,也不应该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你们想对我做什么,才会不惜一切培养我?你们名义上来找我来会合,实则是监视我吧?内殿入口,肯定也有商盟的人守着吧?” 素女死死盯着青年双目,声音凄厉,发出质问。 “师妹,你想的太多了,你能获得盟主重视,只是因为你天赋出众。这几十年来,师尊和盟主经常指点你修行,何曾亏待过你?” 青年一叹,缓缓闭上双眼。 素女见青年冥顽不灵,不再迟疑,手掌按在青年眉心。 片刻后。 青年气绝身亡。 “果然是在那个老鬼授意的下,刻意接近于我,可惜他在知道的太少了。你们以为我任由你们摆布么?” 素女冷哼,低头看着青年的尸体,犹豫了一下,打出一道火焰,将其焚烧成灰烬。 她取出令牌,挥手想要毁掉。 令牌却坚硬无比,且和她血脉牵引,无法丢弃。 第一千二十一章 相逢 “可惜灵阵只有一套。” 素女低头看着玉镯碎片,面露惋惜之色。 她的实力比青年要差一些,能杀掉青年,全靠出其不意,以及那套禁法器具。 想着青年最后那番话。 素女目光闪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太多,误会了什么。 但当她回想起以前悲惨的遭遇,那些原本有着如鲜花般的生命,却死在邪术下的少女,以及越仙姑丑恶的嘴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段经历,是她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没有这些记忆,她肯定毫不怀疑东极盟主对自己的重视,而且把那些人当成真正的亲朋好友。 素女轻叹,挥手抹掉所有痕迹,翻看青年的芥子袋,能用的东西取走,不能用的则全部毁掉。 她看了看四周,正要催动身法遁走。 冰层下方突然传来‘轰隆隆’地闷响,飞速向她接近。 素女开始没有太在意,以为是被吸引过来的普通凶兽。 她先在这里斩杀了两头冰蜥,又和师兄大战了一场,并引爆禁法器具,闹出来的动静很大。 但下一刻,素女猛然脸色大变。 ‘咔嚓!’ 远处的冰层忽然炸裂。 一头冰蛟冲出冰面,肉身晶莹剔透,肉眼就能看到它体内的血液和骨骼。冰蛟飞到半空,俯瞰素女,眼神却带着浓浓的疯狂和杀意,凶神恶煞。 “堪比结丹后期……” 感应到冰蛟的气息,素女心中一紧。 她为了取信青年,引他进入陷阱,不惜自残伪装,然后又和青年大战了一场,实力大损,远不如全盛时。 突然遭遇这么强的凶兽,心里着实没有多少底气。 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更令她心惊的一幕出现了。 四周的冰层都开始咔咔作响,霎时间,整个冰面上裂缝纵横。 在冰层下方,一道道白影游动,以惊人的速度向她围拢过来,赫然是一条条大大小小的冰蛟。 她惊动的不是一头凶兽,而是整个蛟群! 试炼之境中确实存在堪比结丹后期的强大凶兽,时运不济便有可能撞上,但一次惊动这么多凶兽,也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只怪她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素女心中苦涩万分,自己真的想多了,说不定等不到商盟算计,就要命丧于此。 “真魔之翼!” 素女嘴唇微动,急掐印诀,真魔之气狂涌出体外,在背后凝聚,最后成为一对儿黑色的翅膀。 魔翼非常奇特,像是没有皮膜和羽毛的骨翼。 真魔气组成一根根黑色骨骼,拼接成一个简陋的翅膀。 ‘嗖!’ 魔翼扇动,素女冲向冰蛟群最薄弱的区域,正是空中那头冰蛟王的反方向。 冰蛟王嘶吼,声音刺耳,身体一弹,疾扑而来。 ‘砰砰砰……’ 冰层接连破碎,一道道白影冲了出来,争先恐后扑向素女。 “魔元斩!” 素女贝齿紧咬,印诀一变,真魔之气在掌心聚集,刹那间化作一柄近乎两丈长的巨大黑色魔刀。 心知若不能及时脱身,自己将凶多吉少,素女直接使出了全力。 和巨大魔刀相比,素女的身体显得单薄且渺小,她飞身在半空,双手擎刀,对准冰蛟群纵劈而下! ‘唰!’ 魔刀之影如同一道黑光,在洁白的冰原里显得异常刺眼。 ‘呲啦!’ 最前面的两头中等冰蛟,几乎没有丝毫阻碍,直接被魔刀劈成两半。 但令人心惊的是,其它冰蛟不仅没有被惊退,反而被血腥味刺激的更加疯狂。 ‘砰砰砰……’ 被斩碎的尸体砸落到冰面上。 素女以魔刀开路,向前猛突,后面的冰蛟王越来越近,令她汗毛倒竖,冰层下还有越来越多的冰蛟向她汇集。 终于,魔刀斩杀一头冰蛟后,前方为之一空。 “出来了!” 素女心中一喜,魔翼扇动,身影一闪冲出包围,接着毫不犹豫收起魔刀,化作一道黑色遁光远遁。 冰蛟王见状暴怒,身影如电,对素女紧追不舍。 冰层下,一道道白影神出鬼没。 飞出一阵,素女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冰蛟王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一样锲而不舍。 最让她担忧的是,这样一来动静更大了,已经有其他凶兽被惊动,万一再有几个类似冰蛟王的大妖被引过来,自己的处境就危险了。 想及此处,素女只好从芥子袋取出一张灵符,却是临行前,商盟给她的保命手段之一。 激活灵符,素女体表青气环绕,遁速凭空变快了许多。 玄冰原另一个地方。 秦桑不惧寒意,轻描淡写斩杀一头凶兽,然后若无其事继续赶路。当然,他没有太肆无忌惮。 玄冰原里,并非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据他所知,试炼之境中甚至可能有堪比元婴的顶尖妖兽,谁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就在玄冰原里。 太过自负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没过多久,秦桑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按下遁光,望向右后方。 紧接着他眉头微微一皱,四下望了望,闪身飞到远处,接着身影隐没不见,竟隐身藏了起来。 不多时,秦桑之前紧盯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怪兽嘶吼,其中夹杂着刺耳的破空之声。 片刻之后,一道黑色遁光出现在秦桑视野中。 很明显,一名修士正在被凶兽追杀! “玄冰原果然有实力强悍的凶兽潜伏着!” 秦桑藏在暗处,心中暗道,他的视线从那名修士身上扫过,正想看看是什么凶兽在追杀她,目光陡然一凝。 “怎么会是她?” 秦桑惊讶地发现,被追杀的人竟是素女! 素女成为东极盟主的亲信,修为短时间内暴涨至结丹后期,这可不是天赋好就能做到的,肯定有东极盟提供资源,大力培养。 有商盟支持,素女通过前三道试炼,按理说应该不会太难。但让秦桑意外的是,素女不知为何受了伤,被凶兽追杀却不敢反击,看起来颇为狼狈。 “咦?” 这时,尸傀袋内突然传出白的声音,“这丫头……她的功法有些特别,她背后的羽翼,给我感觉……好像很熟悉!” 第一千二十二章 真魔功 听到白的话,秦桑心中一动, “我以前见过她!当初,我因妖乱被困在妖海,应越仙姑之邀,去一处真魔气凝聚的地方把她救出来,不知是体质还是功法的原因,她能直接吸收真魔气进入体内,这是元婴做不到的……” “后来我们再未见过,素女不知为何到了东极盟主座下……” 秦桑飞快把素女的来历说了一遍,希望能唤醒白一部分记忆。 真魔气又称古魔气,很可能是和白一个时代的东西。 “真魔气……” 白陷入沉默,冥思苦想。 秦桑见白一直没有回应,抬头看向飞遁而来的哑姑,念头一转,换上一个面具,然后从芥子袋取出一柄普通的灵剑法宝。 ‘嗖!’ 素女一心逃跑,没有发现隐藏在不远处的秦桑,从上空飞过。 随后,一头体型巨大的雪鹰,裹挟寒风而至。 当雪鹰在旁边飞过的刹那,秦桑突然出手了。 ‘咻!’ 灵剑割开寒风,剑光乍现,旋即化生剑轮,直取雪鹰腹部。 上次见面时,素女曾经见过乌木剑,可能会被认出来。清风道长那个身份牵扯到牟老魔,秦桑不想暴露,换了另一柄剑。 他自行领悟了剑光分化,不用本命灵剑,也能施展剑轮。 至于天妖变,知道的人极少,素女也没亲眼见过,不必解除。 雪鹰的实力强悍,感知力也极为敏锐,秦桑现身的刹那,便察觉到了危险,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拧转,竟避开了腹部要害,挥动金铁般的翅膀,狠狠拍向飞剑。 秦桑全力施展的剑术哪能这么容易被破? ‘轰!’ 一声巨响。 雪鹰哀鸣一声,身影斜飞出去,一阵踉跄。 飞快扑腾了几下翅膀,才勉强稳住身影。 冰面上多了一串血迹,雪鹰翅膀上的羽毛被斩断,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剑伤。 雪鹰刺痛,厉声尖叫。 这时,前面的素女听到动静,扭头看到这副情景,神情一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我诛杀此獠,想把更多凶兽引来么?” 秦桑冷冷看了素女一眼,御剑急攻雪鹰。 素女看着秦桑脸上的面具,想不出这个人为什么救自己,心中念头百转。但想到自己的现在的处境,胡思乱想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她心下一横,服下一枚疗伤灵丹,压下伤势,祭出魔刀,配合秦桑围猎雪鹰。 秦桑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他剑术了得,一手剑轮便逼得雪鹰连连败退。同时,他不想暴露那些压箱底的手段,为速战速决,又召唤出了白鹤。 白鹤实力不如雪鹰,但很阴损,到处乱飞,专攻雪鹰的下体,给它带来极大的痛苦。 自从跟了秦桑,白鹤就一直是这种猥琐打法。 秦桑每次看得都下体一凉,他发誓绝对不是自己教出来的,这家伙的本性就是如此。看着效果还不错,也就任由它了。 在白鹤和素女加入后,雪鹰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它本能感觉到了危险,回头想逃,但为时已晚。 ‘噗!’ 白鹤冷不丁一爪子掏进雪鹰后门。 雪鹰‘嗷’得一声,眼睛一凸。 ‘砰!’ 素女看准时机,魔刀结结实实斩在雪鹰身上。 白羽飞溅,雪鹰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衡,狠狠摔在冰面上。 紧接着,一团灿烂剑芒如银河泻地,将雪鹰淹没。下一刻,鲜血染红了冰面,很快被冻成血色冰凌。 雪鹰瘫在冰面上,已然变成一具尸体。 白鹤的爪子上鲜血淋淋,眼神非常嫌弃,在雪鹰身上蹭干净。 素女看了看雪鹰和白鹤,又看向秦桑,乖巧得向秦桑行了一礼,道:“妾身名叫素女,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秦桑不顾白鹤抗议,把他收回混元同心环,然后挥手抹去雪鹰尸体以及血腥味,冷冷道:“哼!你敢引凶兽过来,殃及于我。若非我要在附近寻找灵药,不想让这里被你弄得大乱,我管你死活!” 听到此语,素女心里却猛然一松,正色道:“无论如何,道友救妾身一命,是不争的事实,不知道友可否告知身份,妾身以后若有机会,定会回报救命之恩。” 她眼波流转,满脸期待地看着秦桑,楚楚可怜。 可惜,这种手段对心硬如铁的秦桑没用。 “先离开此地再说话……” 秦桑脚下一点,催动身法,向远处飞去。 素女无奈地跺了下脚,也不敢私自离开,连忙追上去,口中却在附和,“多谢道友提醒,妾身就是因为杀死两头小妖后,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不慎陷入一群凶兽围攻。好不容易将它们摆脱,又引来这头雪鹰。妾身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幸好遇到道友,才捡回一条小命。” 这些不全是编的。 她被冰蛟王追杀,激活灵符后,眼看就要甩掉它了,却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头雪鹰。她用尽手段摆脱冰蛟王,这头雪鹰却速度极快,一直紧追不舍。 想起刚才的危险处境,素女仍有些心有余悸。 二人一前一后飞出一段距离。 秦桑停下遁光,转头看向素女。 素女双手紧握,心里紧张。 “我看你修炼的功法很奇怪,在下以前从未见过类似的,”秦桑上下打量素女,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你方才凝聚黑色长刀的气息,应该不是灵力吧?倒有几分像魔气,但又完全不同,不知是一种什么力量?” 素女面色微微一松,轻声道:“妾身御使的力量,确实不是灵力。不过,道友即便没见过,肯定也有所耳闻,名为真魔气。” “真魔气?” 秦桑露出意外的表情,“就是传言存在于上古的魔气,如今只有寥寥几处秘境才有真魔气残存,连魔修也谈之色变,你竟然可以用它修炼?难道你修炼的也是上古魔功?” 素女摇头,老实答道:“妾身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古魔功,这门功法是师门长辈赐给妾身的,只说功法的名字叫《真魔功》,没有告诉妾身功法真正的来历。” “真魔功。” 秦桑暗中询问白有没有想起什么。 第一千二十三章 古魔 “你让她展示魔翼的变化。” 白传音道。 秦桑照做。 素女暗暗诧异,猜不透秦桑为何对魔翼这般执着,而且似乎颇为了解的样子。 她不敢违逆秦桑的命令,稳住气息,催动魔翼,时而化作遁光飞驰,时而魔翼裹身,如同骨甲。 “我记起来了,封印我的敌人,有很多长有类似的魔翼,称之为魔。并非魔修,而是真正的魔。 “真魔气之于他们,相当于灵气之于修仙者。 “魔禁、魔火,正是魔留下的。 “魔是我们的大敌。 “为对付魔,我们人族修士尝试分析缴获来的魔功,发现人族有一部分特殊体质的修仙者,能够直接修炼魔功。但我不记得有什么《真魔功》,可能我的记忆不全,也可能传到今天讹误了。” 白语气低沉,顿了顿又道,“不过,现世古魔早已销声匿迹,什么功法都不重要了。这丫头应该是有种特殊的灵体,能够直接用真魔气修炼魔功。我现在很混乱,要好好理一理,道友请便。” 说罢,白就没有了声音。 破开魔禁后,白找回的记忆越来越多,直至今日,终于会想起当年封印他们的大敌是什么身份。 “古魔……” 秦桑陷入沉思。 多年在修仙界游历,似乎古魔传闻极少。 沉吟片刻,秦桑猛然回想起来一件事。 “罪渊!当年进入紫微宫时,罪渊暗中偷袭,出现一个可怕的六臂魔影,体型高大超乎想象,实力也极为惊人,难道是古魔?” 秦桑暗暗心惊,心里蓦然多了几分担忧。 这次返回小寒域,不知是好是坏。 要知道,上古修仙界远非现在可比,不乏大乘期修士渡劫成仙的传说,修仙者的修为和实力,是现在难以想象的。 古魔存在于白的时代,能成为修仙者大敌,一道魔禁便将白和他的部下封印,永世不得超生,可见实力有多恐怖。 罪渊如果真有古魔协助,仅凭小寒域和天行盟的力量,能挡得住罪渊么?回去以后,得到的千万别是两域覆灭的消息。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万一小寒域遭遇不测,自己那些好友故人,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回去一趟,取走九幻天兰。以自己的实力,只要足够低调,一心自保的话,应该不用担心什么。 观望局势后,再决定留在小寒域,还是返回沧浪海。 秦桑暗叹,收起思绪,注意到素女正一脸拘谨地看着自己。 “你……” 秦桑张了张口,刚要再说些什么,眉心微蹙,扭头看向远处。 下一刻,冰原尽头出现了两道流光,正有两个人向这里飞驰,观其速度,应该都是结丹后期修士。 “是我师兄来了!” 素女欣喜道,觑见秦桑皱眉不语的样子,心中一紧,连忙收起喜色,“道友放心,他们都是妾身的师兄,一直对妾身非常爱护。” 东极盟的人。 秦桑深深看了素女一眼。 对方的目的非常明确,直奔这个方向而来,看来此女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能给他们指引方向。 既然白已经找回一部分记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要想打探这门魔功的来历,恐怕要找东极盟主才行。 秦桑不想和东极盟的人照面,没有多说什么,凤翼微微一动,身影便化作一道遁光,向反方向离开。 眨眼间,秦桑变成一个青色光点,消失在茫茫冰原里。 素女没想到秦桑会这么一言不发,干脆地飞走,呆呆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睛,眼神异样。 ‘嗖!嗖!’ 两道身影飞驰而至,落到素女左右。 一名是体型高大的壮汉,另一个则看起来有些苍老,面相如同一位五十许的老者,颌下一缕长髯。 “呼!” 壮汉长出一口气,气息有些虚浮,埋怨道:“师妹,你可让我和师兄一阵好找。不是说让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会合,不要独自乱走么,怎么跑这么远?” 长髯老者双眼微眯,看着秦桑消失的放心,凝声道:“师妹,方才那个是什么人?可曾对你不利?” “师兄误会了,全靠那位道友出手相助,小妹才捡回一条命……” 素女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二人恍然。 壮汉有些后怕,“好险!好险!不知那位兄弟是哪个门派的道友,回去奏请师尊和商盟,好好谢谢他!” 素女摇头,遗憾道:“那人不愿透露身份,妾身不知道他的来历。” “在试炼之境,我们都是对手,谨慎些也属正常。以后有缘总会相见,师妹记在心里就好,”长髯老者宽慰道,接着又想起了什么,“怎么,三师弟还未到么?” 三师弟,正是死在素女手里的俊朗青年。 素女神色如常,淡淡道:“我被凶兽追杀,一口气跑到这里,一直没见三师兄,或许有什么事耽搁了。” 二人不疑有他,张望了一阵,不见人影。 长髯老者开口道:“我们三人应该能在玄冰原来去自如了,不必在这里枯等,边走边等师弟来会合吧。师妹你先疗伤,有我们警戒。” “是。” 素女乖巧应道,看了眼秦桑消失的方向,闪身跟上去。 不管素女等人怎么议论自己。 秦桑飞出一段距离后,唤出乌木剑开路,并把白鹤也放了出来。 越往玄冰原深处越难行。 不过,秦桑还是顺利穿过冰原,完成第二道试炼。 正前方。 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幕挡住前路,秦桑身影一顿,召回白鹤,收起天妖变,走上前去。 穿过光幕,奇寒消失。 秦桑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院落中,到处摆放着石凳石椅,此时正有几名修士在这里调息。 感应到秦桑出现,有人睁开双眼,打量了他一会儿,接着收回目光,专心恢复。 “这些人,算是第一梯队了……” 秦桑暗中观察,果然每个人气息都很强,是众修士里的佼佼者。 “不见元婴祖师,看来两部分修士的试炼应该是分开的。这样才正常,否则谁敢和元婴争夺?” 第一千二十四章 幻境 能像秦桑这么轻松通过玄冰原的,只是极少数。 在场修士,即便没有受伤,为了抵抗寒意,真元也消耗得很厉害。 秦桑将他们一一记在心里,等最后争夺涤魂液的时候,这些人可能都是他的对手。最后,他视线一转,看向前面两座凉亭。 凉亭里,各有一个传送阵。 一个是传送到殿外,一个是通往第三道试炼。 秦桑没有迟疑,在几道诧异的目光中,自顾自走进凉亭,进入下一道试炼。 回过神来,秦桑发现自己落入一处疑似峡谷的地方。 周围皆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能够影响神识,带有几分阴寒,但比玄冰原暖和多了。 远处影影绰绰,疑似绝壁,又好像山脉的影子。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影子好像活的一样,有时到处移动,有时甚至干脆消失。 在浓雾深处,时不时传出凶兽的怪吼,不知是有人先进来了,惊扰到凶兽,还是到处都是凶兽横行。 秦桑不敢怠慢,毫不犹豫施展天妖变,并唤出乌木剑护体。 接着,他又将天目蝶唤醒。 秦桑看到浓雾中的景物,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天目蝶飞到秦桑肩头,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张开翅膀,开启天目。 蝶翅上的眼睛活了过来,轻轻转动,显得颇为诡异。 借助天目神通,秦桑看穿浓雾,紧盯着远处一道山影,终于看出端倪 “原来是幻境……” 秦桑自语,想起来了。 试炼之境里,有一道试炼正是以幻阵著称,名为千山阵。 据说完整的千山阵是一座上古顶级幻阵,以无数山峰为棋布下大阵,一旦闯入阵中,将面临无数种变化,永远找不到出路。 当然,试炼之境不可能有完整的千山阵,肯定是一座残阵,但其威力也不容小觑。 千山阵因为变幻莫测,其危险程度在人们知道的那些试炼之境里数一数二。 他们这批人的运气不佳,遇到了这道试炼。 看到此景,秦桑心里却没有丝毫慌乱,天目蝶的能力恰好是这种幻阵的克星,只要不遇到顶级凶兽,走出幻境难度不大。 秦桑站在原地,没有擅自行动,催动天目神通观察周围。 在幻阵里,最重要的是把持本心,不能因慌乱而迷失方向。 这一点秦桑倒是不担心。 停留片刻后,秦桑迈出第一步。 浓雾向两侧分开,峡谷里一切如常,除了远处的兽吼声,非常寂静,秦桑甚至能听到雾气流动的声音。 走出几步之后,天目蝶看清了之前观察的方向。 那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山影,一切都是幻阵形成的,时而消失、时而移动,也不过是幻阵的伎俩。 摸索了一阵,秦桑大致了解了幻阵的手段,加快步伐。 不多时,他走出谷口。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忽然一阵剧烈波动,一头豺狼般的凶兽毫无征兆出现在秦桑面前,张牙舞爪向他扑了过来。 “幻象!” 秦桑冷笑,天目蝶早已看穿凶兽的底细。 他御剑狠狠斩出,果然斩了个空。 凶兽幻象被乌木剑透体而过,当场破碎。 下一刻,秦桑上下左右,忽然齐齐扑出一模一样的凶兽。 “竟是三假一真!” 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