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换我女儿?我手撕恶婆婆全家》 第1章:重生到女儿被换前 昏暗的灯光下,沈若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感觉到腹部传来的阵阵刺痛,她下意识往旁边看去。见襁褓中的婴儿被裹得严严实实,难以置信的捂紧嘴巴,激动的心情难掩于表: 她重生了,而且还是重生在女儿被换前! 循着上一世的记忆,她记得眼前这个土坯色、连吊顶都没有的房梁,正是乡下婆婆家的房子。 当然,除了结婚时住过一次,其余时间很少回来。 就连前几年生儿子时,也是让城里亲妈照顾的。 生二胎时,沈若本来还想回家坐月子,可由于亲妈身体不舒服,只能送到乡下的婆婆家。 婆婆王凤霞嘴甜,说的话好听,拉着沈若的手,比自己的女儿还要亲: “亲家,小沈在这儿由我照顾,你们大可放心。这不,她小姑子也快生了。我这伺候一个也是伺候,两个孕妇更热闹。尤其是饭菜和补品上,没什么区别。 我女儿啊,从怀孕起就住在了娘家,到现在,足足胖了二十斤呢。” 送沈若过来的爹妈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叮嘱了几句,留下钱后就离开了。 也就是在这时,小姑子看中了她是城里人、父母又是高干的身份,便撺掇着婆婆将亲生女儿调换。 沈若对此并不知情,她出月子后就把假女儿带到了部队的军属大院。丈夫军衔不低,孩子受到的教育资源也是极好的。 况且沈若本身家庭条件不错,父母是城里知识分子,就连她自己也是拿着大学文凭,端着铁饭碗的同时还会接点设计工作赚外快。 两个孩子更是重点培养,在那个落后的八十年代,不仅给以为是亲闺女的外甥女提供了好的成长环境,而且还斥巨资报了小提琴。 因为外甥女追星,励志要进演艺圈。沈若更是到处求人,喝酒喝到胃出血,才勉强给她争取到一个小配角。 后来她拿着沈若求来的资源,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事业爱情双丰收。 而沈若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生下的女儿,被小姑子接回家后,因为婆家重男轻女,加上她自身也厌弃,女儿被迫成了一家人的出气筒。 读书的年纪,因几块钱的学杂费被他们退了学。可惜了孩子本身聪明,连小学都没能毕业,13岁就送去了工厂打工。 为了所谓的彩礼,小姑子匆匆将她嫁给了一个老光棍。老光棍没人性,怀孕时还对她拳打脚踢。 最后不仅孩子没能保住,就连子宫也做了摘除术,一辈子都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在他日复一日的折磨下,女儿精神几度崩溃,在某天夜里,将刀子划开了老光棍的喉咙后,进了监狱了却余生。 而本该成为科研技术人员的儿子,前几年为了不让假妹妹被潜规则,只身一人闯入酒吧,被大哥手下的小混混给砍死了。 丈夫也是在同一时期被人冤枉,在部队受了处罚,最后一蹶不振,郁郁而终。 面对丈夫和儿子的双双离世,沈若一时间难以接受,大病一场进了医院。 与此同时,所谓的女儿在电视中痛诉。说自己刚出生时,险些被沈若掐死不说,整个童年也都生活在阴霾里。 沈若坐在病床上,目视着这一切,犹如一盆冷水浇在身上,浑身发凉。 她不明白女儿为何要颠倒是非,直到下一秒女儿在镜头下紧紧握住小姑子的双手,声称她才是自己的亲妈,沈若才醍醐灌顶。 原来,她所谓的亲生女儿,早在出生那年就被调换了。 一时间,不少要为她‘打抱不平’的‘正义人士’纷纷涌入病房。 为了拆穿假女儿的谎言,沈若当众质问。假女儿担心自己的谎言暴露,在混乱中,将她推倒在地,流血身亡。 回想到上一世的种种,沈若心脏刺痛,狠狠地攥住床单。她发誓这一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哇~哇~’ 沈若还没完全从回忆中缓过劲儿来,旁边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她的内心一惊,扭头便发现一个奶呼呼的小团子,这会儿正在吸吮着手指头,嗷嗷直哭。 为了确认身旁是不是自己亲生女儿,沈若特意扒开襁褓看了眼孩子耳后。 见一颗浅浅的褐色痣赫然出现在眼前,她平复着激动的胸脯,长舒一口气。 她记得上一世就是在生产的当晚,婆婆?出门打麻将,匆匆忙忙赶回来,趁着她虚脱时将孩子调换的。 好在这会儿王凤霞还没回来,时间紧急,她必须狠狠咬住手腕,让自己保持足够清醒,才能破坏她们的计划。 “妈,嫂子的孩子一直饿的嗷嗷哭,估计是奶水不够。我这儿还有一点米汤,快端过去喂上。” 隔壁屋子,小姑子姜丽丽故意放大声音。她边说边示意刚进门的王凤霞将裹着一模一样包被的女儿一同抱过去,趁着喂米汤时换过来。 二月天,外面天气冰冷刺骨。王凤霞将冻僵的手伸进襁褓中,刚要抱起来,孩子被冻得哇哇大哭。 “妈,你疯了,这样是会冰坏孩子的。” 姜丽丽面露不悦的将孩子抢过去,语气尽显责备。 “丽丽啊,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就这么舍得将她送出去吗?” “妈,你小声些。” 姜丽丽皱紧眉头厉声呵斥: “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刚整日酗酒赌博,一言不合就拿我出气。大宝是儿子,婆婆一家人稀罕,自是不会做些什么。 但这胎是个女儿,我婆家又重男轻女,万一像我一样被当作出气筒,可怎么办? 妈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都是什么日子,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你闺女被他们一家人活生生打死吗?” 在两人拉扯之中,沈若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她眼眶泛红,尽可能保持理智。 这一生,决不能让她们的阴谋得逞。 第2章:一个丫头片子 里屋,王凤霞抱着孩子,假模假样的关心着沈若: “小沈,你奶水不够,孩子饿的直哭。妈端了碗米汤来,先给孩子喂上。等明儿个一早,再去买几个鸡蛋,煮了拿给你下奶。” 她顾不得看沈若,眼睛直直盯着襁褓中的婴儿。 在回来的路上她早已确认过,两人生的都是女孩。而且刚出生的孩子样貌大差不差,很少有人能分辨出来。 所以赶在这个时候下手,是最佳时间段。 “辛苦妈了。” 沈若知道她要做什么,故意将头侧过去,装作很虚弱的样子。 “你这孩子,说的哪里话。女人刚生产完,首当其次就是要休息好。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你好生歇着,妈给你带带孩子。” 王凤霞第一次做这种坏事,难免有些心虚。她担心事情败露,只好对着沈若假客套。 沈若没有接话。 她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在听到碗和桌子碰撞的刹那间,倏地转过身,满脸戒备的盯着对方: “妈,隔壁李大爷下午过来找你,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得知你不在,就把一提桃酥放到了外屋的柜子上。 这桃酥可不便宜,可不能真的有急事吧?” 李大爷是王凤霞的老相好,两人从年轻时就互相暧昧。担心村子里风言风语,和两家孩子的厌恶,所以一直在暗地里幽会。 沈若早在嫁过来的第二年就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她之所以没有捅出来,一方面是觉得对方是自己的婆婆,作为儿媳妇,不该淌这趟浑水。 另一方面则是,都这么多年了,身边人多多少少估计都知道些。既然大家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那她干脆也装傻充愣好了。 但这次王凤霞的确丧心病狂,沈若也不顾后果,话里话外都在阴阳她。 “那...那不能,你李大爷估计是看我一个女人从年轻起就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邻里邻亲的,想着帮一帮。” 王凤霞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险些吓出了心脏病,哆嗦着将带着记号的襁褓调整好。担心被发现,故意侧了侧身子挡住她的视野。 做完这些后,还偷偷瞥了一眼沈若。见她并未露出异常神色,犹豫了三秒,决定先去看一眼那所谓的桃酥。 别不是写了什么肉麻的情话吧?这老东西,就爱搞点小浪漫。家里这群文盲不认字儿,可不代表沈若这个大学生也不认识。 万一看到了点什么,可是个大麻烦。 王凤霞一出门,沈若就强撑着身体斜坐在了炕上。 见旁边躺着的两个女娃儿,看似一样,若仔细看还是能区分出来的。沈若一眼就瞧见了上一世那个白眼儿狼,这会儿正在挥舞着小手到处扒拉。 恨意正浓,转眼间瞥见亲生女儿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安静睡觉的画面像极了小天使。 她不顾下身的痛感,咬牙拖着虚弱的身体。趁机将别在女儿包被上的别针放在了白眼儿狼那边。 随后将女儿抱起,紧紧搂在怀里。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姜丽丽得知折磨的是自己女儿后,会是什么心态。 她当真以为,自己孩子考上大学当了明星,是因为基因突变吗? 若不是沈若呕心沥血的教育,估计那孩子十五岁就要跟小黄毛离家出走了。 回忆正浓,王凤霞就从隔壁屋拍着胸脯走进来了。此时她心有余悸,顾不得细看,就将别着针的包被抱了出去。 “事情做好了,你可千万要守口如瓶。别到时候把自个儿亲妈卖了,再给我抓进去。” 王凤霞将孩子随手丢到炕上,反复叮嘱。 “放心,等我我女儿日后有了出息,我们再将抱错的事情怪罪到接生婆身上。到时候那接生婆不仅死无对证,我女儿还能帮扶儿子,把我从狼窝救出来。” 姜丽丽上半身靠着被子,大口咬着李大爷送来的桃酥,心里盘算着。 到时候,不光能沾上亲女儿的光,还能提前把养在身边的贱胚子嫁人,获得一笔丰厚的嫁妆。 隔壁屋子里,母女二人以为熟睡了的沈若,这会儿正抱着孩子咬牙切齿。她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姜丽丽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日,天蒙蒙亮,王凤霞就给城里的亲家打去了电话。不单单是为了报喜,而是沈若爹妈说过,等孩子出生,一定给包一个大红包。 到时她就借着给孩子保管的由头,私藏囊中。 吃过早饭,姜丽丽就趁着烦闷的借口,来到了沈若的炕头。见沈若正在拾掇孩子姥姥给准备的衣服,一件件格外洋气,连布料都是奢侈的羊绒。 姜丽丽一边感慨沈若家有钱,一边庆幸自个儿聪明,能想出这种偷梁换柱的计谋,让自己孩子过好日子。 “嫂子,这衣服可真好看呐,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都是孩子姥姥姥爷提前准备的。怎么,咱妈没给你闺女备点衣服吗?” 沈若知道王凤霞铁公鸡一毛不拔,这样一问势必会勾起姜丽丽的痛处。 然而姜丽丽似乎并不在意: “一个丫头片子,浪费那钱干啥?将来还指不定嫁到谁家,饿不死就不错了。” 反正不是自己的孩子,操那心干啥。 沈若没有接话。她继续整理着手上的衣服,时不时地瞅一眼襁褓中的女儿,脸上的宠溺不经意间流出。 姜丽丽抓住时机,换了个话题: “嫂子,这孩子长得好看,你们给起名字了没有?” 她小小年纪没了亲爹,靠王凤霞一人拉扯大,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打小就没读过什么书,当初怀大宝的时候,亏得是个男孩,家里人上心,请了先生翻了不少字典,才取了名字,为此还花了两块钱。 回娘家前婆家就交代过,若这胎生的是女儿,起名字不必兴师动众,随便起一个就成。 不过孩子放在沈若这边就不同了,人家是大学生,文化人,取名不会随随便便。 沈若突然想到上一世女儿的名字,被姜丽丽叫作贱女。要知道六七十年代都很少有人叫这个名字,她竟然大言不惭的打着好养活的旗号,愣是让别人反驳不了。 沈若内心愤恨,死死攥着拳头才让自己看上去淡然一些。 第3章:叫贱女算了 “大名要等她爸回来取,小名的话就叫--小满。” 沈若话音刚落,襁褓中的孩子似乎是做了个噩梦,肉眼可见的激灵。她放下手上的衣服,轻轻拍了拍包被,暗想: 小满胜万全,这辈子一家人团聚,既圆满。 “嫂子不愧是大学生,连名字都起得这样好听。不像我们家里苦,日子难。生个贱皮子闺女,日后长大了不光干不了重活,还要嫁去别人家。 赔钱货,叫贱女算了。” 姜丽丽面露为难,实则暗中窃喜。她方才的话不过是担心沈若看出苗头故意说的。 十月怀胎,那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若不是现在她身边的孩子是对方的,怎会叫这个名字。 想起上一世白眼狼害的她家破人亡,沈若不由得冷笑一声,并未多加干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报应,别人介入不得。 王凤霞这会儿已经出去打麻将了,外屋的炕上,贱女似乎是饿了,嗷嗷直哭。 直到外屋的哭声越来越大,小满也被吵醒,拧巴着小脸一同哭起来,姜丽丽才开始不耐烦。 “嫂子,小满可能是被惊到了,你好好哄哄。” 她脖子伸的老长,一脸担忧的看着沈若怀里的孩子。在确认没被吓到后后,才不紧不慢的下了炕。 一到自己屋,指着贱女破口大骂: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整天除了吃就是拉,你还委屈上了。再哭下去,老娘给你扔粪坑里,让猪拱了吃。” 在她的辱骂声中,孩子并没有安静下来,反倒是哭的更厉害了。姜丽丽欲要再次开口。屋外传来了焦急的脚步。 闯进屋门的是沈若城里父母,两人还带来了沈若的一胎儿子。 王凤霞后脚跟进屋,赔笑道: “亲家,我就出了个门的功夫,十分钟都不到。小沈在这里一切安好...” 要不是隔壁的大娘通风报信,说城里亲家来了,估计这会儿王凤霞还在牌桌上嘚瑟呢。 她方才在门外听到姜丽丽的辱骂声,心里一咯噔,想着她怕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沈若吵起来了吧? “叔叔阿姨,孩子不听话,吵到嫂子的娃儿了,我这正教训她呢。” 见到沈若的父母,姜丽丽面色一僵,忙出口解释。 “是是是,这孩子昨儿个出生就不听话,丽丽教训两句也是应该的。” 打消了误会,王凤霞挺直了腰板,假模假式的附和。 沈若父母是城里高干分子,不是傻子。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便去了沈若屋里。 刚出生的孩子哪懂得听不听话?估计连人话都听不明白。再说了,姜丽丽骂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沈若明知孩子已经被自己偷偷换回来了,但听到姜丽丽的辱骂。清楚她究竟要骂谁,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好在见到了爹妈,心中的怒气一扫而空。 “妈妈,我要看小妹妹,我要看小妹妹。” 夹在姥姥姥爷中间的五岁男孩儿,说着就要往炕上爬。 沈若见儿子手里拿着一把大手枪,止不住出声责备: “你这孩子,又花姥爷的工资了。爸,这把枪不便宜吧?你这么宠他,哪天宠坏了,有你们后悔的。” 沈爸见女儿教训自己,并未生气,反倒呵呵傻乐。 “我跟你妈天天盼着。听说孩子生了,借了你陈叔的车,当即就过来了。 你妈买了鲫鱼和鸽子肉,拿给你婆婆,让她这两天一块儿炖了。” 儿子姜时愿刚爬到妹妹跟前儿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见沈若将小满抱起来交到了沈爸手里,然后又到了沈妈手中。姜时愿人小鬼大,穿梭在大人中间,急的直跺脚。 来之前姥姥就说过了,妈妈生了个妹妹,跟他小时候一样好看。今日一见,顿时喜欢的不行。 跟漂亮妹妹第一次见面,姜时愿的心中就萌生了一个念头: ‘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外人欺负了。’ “若若,这是爸妈给外孙女包的大红包,你可要收好了。” 沈爸将一沓厚厚的钱塞到沈若手里,不由她拒绝,就出门剁排骨了。他深知乡下买东西不方便,趁着天气冷食物放得住,特意多买了一些带过来囤着。 在门外帘子缝里偷看的姜丽丽还在沾沾自喜,一家人对她的亲生女儿如此上心,心中很是得意。 担心被沈家人发现,姜丽丽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了炕上,只是这一小动作还是被沈若父母看在了眼里。 沈妈脸色一沉,叮嘱屋里屋外跑的大外孙注意安全,随后坐到了炕上,抱着外孙女说体己话: “若若,你这小姑子,看着就不简单。这些天,没被欺负吧?” 当初沈妈一直都反对沈若嫁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奈何女婿争气,年纪轻轻就在部队混上了军衔。 而且向他们保证,等沈若出了月子,就把她们娘仨接到家属大院去。 这才松了口。 想到上一世父母花甲之年,还要跟着操心她的糟心事,沈若几度哽咽。 担心被沈妈察觉出异常,跟着着急,沈若缓了好一会儿,故作轻松道: “没有,我跟她们大多数时间没有交集。在城里拿来的样品也才绣了一半。” 沈若是公司的服装设计师,设计的衣服深受市场上的喜爱。 重活一世,她深知未来的发展趋势。要想赚钱,仅靠头脑是不够的。还要大胆做别人不敢的事情。 上一世就是在偶然的巧合下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从此手握各种资源,跨越了阶级。 若不是被小姑子和婆婆背刺,她们一家本该是人人羡慕的存在。 沈妈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 午饭过后,沈若父母回城,把姜时愿留了下来。 他们本意是要带走外孙的,毕竟王凤霞一人照顾两个产妇,分不开身。奈何王凤霞说大孙子这么些年,都没怎么来过家里,想稀罕几天。 见她执意留下,沈若父母也不好再说什么,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下午,姜丽丽趁机钻到了沈若的炕上。见屋子只有姜时愿和小满两人,忍不住问: “小愿,你妈呢?” “我妈去东屋拿小满晾的被褥去了。” 姜时愿满眼都是妹妹奶呼呼的样子,无暇顾及她,随口敷衍。 姜丽丽见状也没要走的意思,她记得沈若父母来的时候给了个大红包,放哪儿了呢? 第4章:怪她命不好 姜丽丽翻着枕头褥子,犯起了嘀咕。 “姑姑,你干啥呢?” 姜时愿趴在妹妹旁边,手臂有些发麻。起身活动筋骨,见姜丽丽东张西望,估计是在找什么东西。 “哎呀妈呀,你这孩子,可吓死我了。”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会心虚。姜丽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冷不丁被姜时愿的声音吓了一激灵,心里嘀咕: 干啥,偷钱呗!难不成,还给你妈叠被子啊? 姜丽丽想着一个五岁的孩子,糊弄过去算了。不成想姜时愿眼神坚定,一副不了解清楚誓不罢休的样子,让她顿感紧张。 “我...我看看你妈这儿有没有换下来的衣服,一块拿给你奶奶洗了。” “姑姑,贱女的衣服也该换了。我去外屋拿东西的时候,一股味儿。” 姜时愿好心提醒,说完后象征性捏住了鼻子。 他不明白,同样是刚出生的小孩。妹妹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奶呼呼的,到了贱女那里,就变味了。 “臭点就臭点,又不是什么大毛病。等她再饿的时候,不给喂奶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姜丽丽不以为意,眼神还在到处看。 “姥姥说了,小孩子只有多吃,才能长高高。姑姑你饿着贱女,她长不大的。 我们班上有个同学,就因为妈妈不给吃的,足足比我矮了半个头呢。大家都欺负他,特别可怜。” 姜时愿蹙额,尽可能说服,被姜丽丽不耐烦的打断: “一个小丫头片子,长那么高干什么,浪费钱。行了,我看你妈这里也没什么需要清洗的,就先回去了。” 见沈若从窗户外走来,姜丽丽着急忙慌的将枕头摆正,扭着腰就要往外走。 她找不到钱,心里窝火,瞅着正在睡觉的贱女发脾气: “贱胚子,简直跟你妈一样不要脸。真不知道咋就这么耐活,得个病死了算了。” 姜丽丽不敢大声咒骂,附在襁褓边小声发泄。倒不是怕被沈若听见,只是担心声音太大,吓到小满。 睡梦中的贱女被惊了一下,撇撇嘴,哇哇大哭。 “叫你哭,我叫你哭。” 姜丽丽被吵的不耐烦,拿起一旁的尿布塞到了孩子的嘴里。沈若恰好在这时进屋,路过她身边时,好心提醒: “刚刚在外面听贱女哭的撕心裂肺,是不是尿了?东屋的尿布都晾干了,要不就拿来换一换?” 这话,传到姜丽丽耳朵里变了味。在她看来,沈若跟贱女分明就是母女连心,感觉到女儿受罪,心里也不好受。 越这样,她越要让沈若不舒服: “妈洗尿布也不容易,又不是城里大小姐,有什么可讲究的。” 她边说边将襁褓解开,一股屎味儿飘在空中。沈若忍不住皱紧眉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着被褥回到了屋里。 姜丽丽也被熏坏了,她捂着鼻子,一脚踹向贱女。 见沈若回来,姜时愿附在她的耳边喋喋不休: “妈妈,姑姑好奇怪。小孩子不应该多吃才能长大吗?为什么姑姑说要饿着贱女?而且她骂人时特别可怕。吓得我赶紧捂住妹妹的耳朵,生怕她听到后害怕。” 他说完神色慌张看了眼旁边的妹妹。好在小满睡得香甜,没有被外界声音打搅。 听闻,沈若脸色发白,死死咬住后槽牙,尽可能压抑住内心的怒火: 姜丽丽丧心病狂,简直不配为人母。 可转念一想,上辈子,自己的宝贝女儿不就是这么挺过来的吗?况且贱女本就是她的孩子,怎么教育也是她的权利。 “妈妈,别难过了。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不让她受欺负。” 姜时愿看出妈妈的异常,暖心的贴在沈若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安慰。 “好。” 沈若破涕为笑,将他紧紧搂入怀里。瞥见身下被褥有被动过的痕迹,一时之间警惕起来。 她摸索着那堆凌乱的衣服,生怕姜丽丽从里面放些针和坚硬物来伤害小满。 “姑姑刚刚过来拿脏衣服,没来得及叠好就走了。” 姜时愿给妈妈解释: “她对小满好到比贱女都亲,妈妈,真的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吗?” 他的话,犹如一根刺,狠狠扎在沈若心里。是啊,明明姜丽丽的做法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来,她上一世怎么就大意了。 沈若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屋外传来王凤霞的大嗓门: “姜丽丽,你是疯了吗?这么小的孩子晾在炕上,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王凤霞做好晚饭端进屋,见姜丽丽把孩子的襁褓解开,里面只盖着一件单薄的尿布。 现在可是二月天,外面雪都没有融化。虽然屋里烧着火炕,但毕竟是刚出生的孩子,经不起这般折腾。 “死了也是怪她命不好,这可赖不到我头上。” 姜丽丽不以为意,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王凤霞不傻,虽然她帮了女儿,但贱女毕竟是儿子的亲生骨肉,也是她的孙女。 真给折腾出个好歹,有她后悔的。 王凤霞转身去拿干净的尿布,见贱女冻得浑身通红,搓着双手暖和了半天才给重新裹好。 姜时愿在里屋早就闻到了排骨味儿,他坐在炕上直咽口水。就等妈妈喂完妹妹,一起去吃。 听到奶奶跟姑姑在外面因为贱女的事情争吵,权当没听见。 不大会儿,王凤霞开始喊几人吃饭。桌上,几人还不等拿起筷子,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王凤霞不悦,边起身边嘟囔: “谁闲的大晚上来串门,还赶在别人家饭点来,怕不是打秋风的吧?” 屋外,大门‘哗~’地一声打开,王凤霞还没看清来人的样貌,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姥姥,你怎么才开门啊,都给我饿坏了。我奶奶说你家有好吃的,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把我送来了。” 说话的男孩叫谢振华,跟姜时愿同岁,是姜丽丽的儿子。他打完招呼就往屋里跑,留有一位扎着发髻的老人,尴尬的杵在原地。 “亲家,别听孩子瞎说。听有刚说丽丽生了,特意过来看看。这些天,辛苦你照顾她娘俩了。” 陈秀英拎着个黑色塑料袋,说话声音逐渐没有了底气。 第5章:长大后卖了给我娶媳妇儿 陈秀英是姜丽丽的婆婆,就住在邻村。要不是听人说沈若城里父母来看外孙,怕落人话柄,说什么她都不来。 毕竟在家里她就总是挑拨姜丽丽和儿子的夫妻关系,怂恿有刚打媳妇儿。 万一王凤霞帮闺女出气,得不偿失。 “进来吧。” 王凤霞把门打开,没好气的敷衍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脚还没迈屋,就见谢振华黑黢黢的手伸进盆里,捞肉吃。 “你把手伸到碗里,我们还咋吃啊?” 姜时愿跟沈若总共没吃两口,突然冒出个小孩来,扒拉着碗,连手都不洗,十分嫌弃。 “好吃,好吃。” 谢振华像是没听见似的,连肉带汤塞得嘴里满满的。奶奶果然没有骗他,姥姥家好吃的多的是。 “振华,你咋来了?” 姜丽丽披了件外套的功夫,见宝贝儿子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饭,紧忙倒了杯水。 “你奶奶没管你饭呐?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姑姑,你快管管他。他都把汤嚯嚯了,我跟我妈还怎么吃啊?晚上小妹妹还要吃奶呢。” 眼瞅着姜丽丽说话,姜时愿抱臂责怪。 姜丽丽本来没想阻止,听到小满没奶喝,一把将谢振华捞起的肉打落在地。 “哇~” 见肉从手里掉落,谢振华嗷的一声哭了起来。陈秀英急了,冲进屋子将他拉到身后。 “妈?您怎么来了?” 姜丽丽见到婆婆,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她清楚陈秀英最疼她的大孙子了,自己平日里口头教育一下都不行。 “看孩子瘦成什么样了,吃你两口肉就不乐意了?” 当着王凤霞的面,陈秀英不好发作。她恶狠狠盯着姜丽丽的眼睛,警告她不要找事。 “哪瘦了?明明都快胖成球了。” 姜时愿小声嘀咕,眼睛翻上了天。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没有礼貌的小孩,吃的还是姥姥姥爷买的东西。 沈若狠狠攥着双手,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上一世,就是这个谢振华,在小满三岁的时候故意将她推进井里。要不是有种地的大人路过,小满早就一命呜呼了。 陈秀英更是间接害死小满的凶手,如果不是让她早早辍学,小满怎么会去工厂打工,又怎么会嫁给老光棍? 面对这一家禽兽,沈若生真想将他们千刀万剐,也让他们尝尝上一世女儿所承受的痛苦。 可她不能。看着这一屋子坏人,沈若尽可能让自己理智一点。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这肉是嫂子的父母带来的,嫂子和小愿都没动筷子,这样不合规矩。” 姜丽丽讨好式假笑,转移话题: “您今天过来是看孩子的吧?孩子在炕上睡觉呢,我去抱来。” 她笑的腮帮子都僵了也没人回应,转身就要去抱贱女。 “一个赔钱货,有什么好看的。奶奶说了,等她长大后卖了给我娶媳妇儿。” 谢振华话一出口,连王凤霞都给惊呆了。她怒不可遏的走到陈秀英面前,指着对方鼻子道: “姓陈的,你一天天都给孩子灌输什么思想?卖孩子,亏你想的出来。真当是封建社会,卖孩子到大户人家那里当丫鬟吗?” 王凤霞虽说平日里爱打点麻将,不守妇道。但她有一个好处,从不重男轻女。否则也不能让姜丽丽来娘家坐月子,还帮她换孩子。 “没...没有的事儿。振华这孩子估计听村里人胡说八道学来的,你们可别当真了。” 陈秀英心虚的摆摆手,忙给自己打圆场。王凤霞早年死了丈夫,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 前些年被人欺负,养成了逮谁骂谁的泼辣性子。陈秀英不敢得罪她,每次来这里都夹紧尾巴。 “那啥,振华想娘了,把他送过来住两天我再接回去。这是给丽丽和小沈在集上买的衣裳,我先回去了。” 陈秀英将手里塑料袋放在桌子上,一溜烟窜了出去,丝毫不顾王凤霞在后面喊。 “这死老太太,心眼儿贼多。知道家里有好吃的,把她孙子送过来,也不想想我一个人伺候这么一大家子,能不能忙得过来。” 王凤霞嘟嘟囔囔回到屋里,重新盛了一碗干净的汤端到桌子上。见谢振华还要伸手,厉声呵斥: “小兔崽子,你要想吃,姥姥给你夹。如果再嚯嚯,给你关小黑屋子里。” 谢振华被凶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姜丽丽心疼儿子,语气里满是责备: “妈,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有必要这么凶吗?” “小愿也是个孩子,怎么就没这么多坏习惯?你婆婆不是啥好东西,以后少让她来。” 王凤霞警告完姜丽丽,从盆里捞出一块排骨往姜时愿碗里夹。 姜丽丽刚要指责她偏心,就听谢振华嚷嚷: “姥姥坏,坏死了。” 随即话哽在喉,幽怨的看着沈若。 饭后,姜丽丽从黑色塑料袋里掏出两件花衬衫,比量了半天,才不情不愿的掀开沈若里屋的门帘。 她一秒入戏,笑脸道: “嫂子,这是我婆婆送来的衣服,看着合适,给你拿一件过来换着穿。” 姜丽丽知道沈若看不上这种布料的衣服,不过是打着幌子来看看小满。 “我衣服还够穿,你拿回去换吧。” 沈若拿着手上的刺绣,正眼都没瞧她一下。她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上一世丢钱,就是姜丽丽偷的。 当时她已经出月子回了家属院,钱也是在布料厂交押金的时候发现的。那会儿只当在火车上人杂丢了,可仔细想来,疑点全都指向了姜丽丽。 后来公司老板因为这件事把她调到了别的岗位,也就是在那时,沈若才决定单干的。 虽然这件事为她后来的成功奠定了基础,但当时屈辱的场景,沈若两辈子都忘不掉。 “这衣服是我婆婆专程给你买的,她好不容易大出血一次,就收下吧。” 姜丽丽的话不容拒绝,沈若强忍着内心不适,扫了眼衣服。 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丽丽,小满刚刚吃得多,有点胃胀。咱妈说振华小时候肠胃也不好,你拍嗝最有经验了。” 第6章:这小子偷钱 “有经验有经验。嫂子我跟你讲,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你就把小满竖着抱起来,轻轻拍她的后背,用不了一会儿,嗝就出来了。” 姜丽丽耐心的将孩子抱在怀里,动作极其温柔。沈若趁机拿了件衣裳,随手一放。 要不是她常年跟衣服打交道,上面的银针还真发现不了。 姜丽丽刚放下孩子,外屋的贱女就哭了起来。她脸上立刻浮现出不耐烦的样子,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逗小满。 “妈,你快过来,贱女吵死人了。” 谢振华像他爹,脾气暴躁。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拍打褥子的声响。 姜丽丽一边咒骂,一边拿起衣裳。冲出屋子,对着谢振华一通指责。好在小满已经适应了这些噪音,哼哼两声就睡着了。 半夜,一股冷风吹过,沈若打了个哆嗦,摸索着给两个孩子拉了拉被子。 刚躺下,就见外屋的蜡烛亮起。沈若隐约间听到王凤霞咒骂: “陈秀英这个天杀的黑心毒妇,不想花钱没人逼她。抠抠搜搜买件衣服还要往里面放几根银针,活不起了啊?” 仔细听,才了解了个大概。姜丽丽半夜想试一下衣裳,袖子还没拉上去,就感觉到腰部传来针扎样疼痛。 她顾不得想衣服是怎么拿错的,焦急的喊来王凤霞拔针。担心惊醒沈若,特意点上了蜡烛。 “妈,您先别骂了。赶紧处理针啊,可疼死我了。” 姜丽丽‘嘶~嘶’的声音让屋里的沈若心烦意乱。的亏她看出了端倪,不然出事的就是自己了。 王凤霞挑了足足有五根银针才作罢,回身细看的功夫,姜丽丽的后背淌满了血。 她越擦越生气,狠狠将卫生纸丢在地上,起身就要进里屋。 “你嫂子那件估计也有问题,我得跟她说一声,免得后面跟你一样遭罪。” 姜丽丽生怕事情暴露,死拽着她的衣袖,被王凤霞瞧出了端倪。 “银针是不是你放上去的?” 她厉声质问,女儿无声的回应道出了一切。 “姜丽丽,你简直无可救药。妈知道这些年你在婆家受了委屈,心里难受。可也不能把这份痛苦发泄到别人身上。 你二嫂会投胎,是城里大小姐,但这些年,你娘我也没亏过你。两个哥哥对你疼爱有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那她凭什么能嫁进咱家?二哥待她极好,就连妈你对她都恭恭敬敬的。村里人都说你怕儿媳,上赶着奉承。” 姜丽丽说着委屈,失声痛哭起来。 “放屁,你小时候咱家穷,老大做了上门女婿,长年累月不回家。你二哥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儿,两个孩子都是老姜家的骨肉,我伺候坐月子那不是应该的吗? 还有,当初要不是你执意嫁给谢有刚,我能同意这门亲事?” 王凤霞恨铁不成钢的抖搂着当年的事,说的姜丽丽脸红燥热。 谢有刚油嘴滑舌,白哄了个媳妇儿回家。等王凤霞知道时,两人已经偷偷领了结婚证。 婚礼没办,彩礼也没给。 在陈秀英眼里,姜丽丽就是倒贴,不值钱。 “你说你是为了孩子好,把自己闺女调换,让你嫂子抚养。那你咋不想想,要是这针扎到小满身上,咋办?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王凤霞越说越气,吹灭蜡烛去了东屋。 黑暗中,沈若将女儿搂进怀里,大滴眼泪滚落下来。她现在只祈祷赶紧坐完月子回家属院,远离龙潭虎穴。 隔天一早,天一亮,沈若被外面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吵醒。见小满醒后不哭不闹,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不一会儿,姜时愿一头大汗从门外跑进来。 “妈,奶奶在外面买糖葫芦,问你跟姑姑吃不吃。” 他记得在姥姥家时,姥爷隔三差五带甜点回来。妈妈有时吃,有时不吃,他也拿不定主意。 便跟奶奶说了一嘴,回家来问问。 “不吃了,你也少吃,不然牙疼。” 沈若担心吃错东西会影响到孩子,所以在断奶前饮食方面格外注意。 “我吃,跟你奶奶说,要三串。” 听到糖葫芦,姜丽丽两眼冒光,生怕错过了。 姜时愿点点头,跑去找奶奶跟谢振华。 大街上,扛着糖葫芦的老头儿身边围满了人。大多是家长领着小孩过来买吃的,还有一小部分人,见天气不错出来晒太阳。 听到姜丽丽要三串,谢振华要三串,王凤霞忍不住咒骂起来: “外甥狗、外甥狗、吃完喝完拿着走。你奶奶一分钱不给,我还得倒贴你们娘俩,真是冤家。” 见姜时愿只要一串,又忍不住感慨: “还是我大孙儿好,跟他爸一样懂事。” “凤霞,带着孙子和外孙来买糖葫芦啊?人丁兴旺,让人羡慕啊!” 跟王凤霞熟悉的邻里邻亲熟络打着招呼,不仅夸两句姜时愿比他爹小时候都好看,看到谢振华圆滚滚的模样,忍不住调侃这孩子胃口不错。 “人丁兴旺有啥用,一顿饭吃半个月的口粮,这谁能养得起。” 王凤霞说话就这样,村里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等付完钱领着俩人要走时,卖糖葫芦的大爷一把扯过谢振华的衣领子,脸色铁青: “拿出来。” ???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当场愣住。王凤霞见老头儿怒目圆睁,忍不住嚷嚷起来: “你这老头儿,简直不可理喻。钱都给了,还想把糖葫芦要回去,当我好欺负?” 听闻,同村人凑了上来,以为这老头儿要找事。谢振华见事不好,趁着混乱之际,将一把零钱塞进了姜时愿身上。 随后,被吓的嗷嗷直哭。 “这小子偷钱。” 糖葫芦老头儿见人多势众,将事情的原委交代清楚。听到这,众人纷纷倒戈,为老头儿打抱不平。 “你少在这胡扯,钱都给了,又说我们偷钱,分明就是想讹人。说我们家孩子偷钱,你有什么证据?” 王凤霞气急败坏,冲上前就要跟老头儿理论一番。当然,她所谓的理论就是骂架。 “你家孩子偷钱,我亲眼看见的。敢不敢翻他口袋看看?” 第7章:老娘真该打死你 “翻就翻,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冤枉了我们,这个村,可不是那么好出的。” 在王凤霞看来,这老头就是看他们祖孙三人好欺负。不然怎么不找别人茬,偏偏冤枉她? ...... 家里,姜丽丽后背疼的不敢着地,一晚上都是侧身睡的。辗转反侧中,想起昨夜王凤霞指责的话,愈发担忧。 她‘噌’地一下从炕上坐起来,随意披了件外套,往里屋走。话里话外的试探都显得格外小心。 “嫂子,小满昨晚没被什么锐器扎到吧?” 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姜丽丽给出的解释是这几年家里老房子风雨飘摇,时不时地冒出点什么破烂来扎手。 沈若看着她笨拙的演技,假意配合: “这屋子确实有些年头了。好在妈收拾的不错,没啥问题。” 姜丽丽揪住的心在此时此刻落了下来,虽说她的阴谋没能得逞,好在也没伤着孩子。 两人的谈话极其生硬,沈若本意找个理由将她支出去,下一秒,隔壁张大娘气喘吁吁的推开了门。 “丽丽,出大事了,你娘被卖糖葫芦的老头儿扣下,非说孩子偷钱。两人在村口吵了起来,大家拦都拦不住。” 张大娘简明扼要将事情叙述了个大概,让姜丽丽带着嫂子紧忙去救场。 “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咱们村被欺负,我倒要看看那老头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姜丽丽胡乱穿着衣服,强忍着背上的疼痛,一股脑冲出去,丝毫不顾及炕上的贱女。 沈若定定神,担心出点什么事儿,请张大娘帮忙照看孩子,紧随其后。 张大娘口中的村口是距离他们家两百米的空地,走路两分钟就到。 沈若追过去的时候,周边已经围满了村民。她一层层往里挤,还没进到中间,就见姜丽丽破口大骂: “你一个卖糖葫芦的,在这作什么妖?说我儿子偷你钱,连证据都没有,你说怎么处理吧。” 旁边谢振华见亲娘来撑腰,哭声更大了。他身上的口袋被翻了个遍,确实没看到钱。 “你...我亲眼见那孩子把钱拿走的,他指定是藏哪儿了。身为长辈,你们不能包庇,要主动引导孩子认错啊!” 老头儿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直爆。为了证明自己,他将腰间别的破布包拉链拉开,给围观的人一看究竟。 “你这老东西,真是油盐不进。我看分明就是见我一个老太婆带着俩孩子,故意欺负我们。 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要不要脸?” 见他还在冤枉,王凤霞双手掐腰,嚷嚷着讨要说法。 眼看老头儿被气的上不来气儿,沈若担心出人命,语气平静的询问: “大爷,钱丢了我们也深感同情。但这钱确实没在孩子身上,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掉在别处了?” 见有人肯好好沟通,老大爷载声怨道,将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大妹子在买糖葫芦之前,我给上一个人找过钱。拿糖葫芦时,也是亲眼看见这小胖子将手伸进钱包里的。 转眼间,这小子不知把钱藏哪儿了,在他身上死活翻不出来。” 王凤霞急忙辩解: “你也说了,钱不知道被藏哪儿去了。那会不会是你把钱藏起来,故意栽赃陷害呢?” “我起早贪黑卖糖葫芦的本质是赚钱,不是讹人。再说了,乡亲们都知道,我隔三差五来一趟,真要是做点坏事,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老大爷这话不假,围观的人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十分认可他的话。 “没准你就是打算坑我们一笔,收摊不干了。” 姜丽丽也跟着火上浇油,沈若头都大了。见双方各执一词,她复盘刚刚的谈话,期待从中找出破绽。 沈若眼神瞥到受惊吓的儿子身上,轻轻唤了一声姜时愿的名字。 姜时愿本意朝她走去,被塞在口袋处的一把零钱,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被眼尖的村民看到。 “叔,这是你的钱吧?” 所有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众人眼光齐齐落在了姜时愿身上。 “钱找到了,跟我们家振华半点关系都没有。我说过这件事跟你没完,必须给个交代。” 姜丽丽得理不饶人,这会儿也不管姜时愿是不是他的大侄子。 “这...” 王凤霞一时语塞,众目睽睽下,她没办法撇清关系。 “不是我,不是我拿的。” 面对四周的指指点点,姜时愿急的快要哭出来了,他不知道这钱是怎么到自己荷包里的。 这一变动属实打的沈若措手不及。她俯身将儿子拉在身前,见谢振华这会儿正露出得意的笑,明白了一切。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件事牵扯到我儿子和姜家的家风问题,只能站出来提出质疑。 大爷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要揪着振华不放。可若是真的,钱又怎么会出现在我儿子身上?” 沈若的问题掷地有声,大家迫切的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能为了自己儿子,拉我儿子垫背吧?” 姜丽丽脸色一沉,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 “别打岔,就算你嫂子不问,这事儿也说不通。我看这事儿不简单,指不定有啥别的说法。” 王凤霞紧紧皱眉,手臂扒拉着姜丽丽。 刚刚沈若说啥来着?这件事牵扯到的是姜家家风问题。要是不搞清楚,人家会说她王凤霞不会教育孩子,到时候指不定要怎么轻看她呢。 不得不说,沈若冷静分析问题的教育方式很成功。姜时愿紧盯卖糖葫芦老爷爷手里那把钱,灵机一动,跑了过去。 “老爷爷,您的钱上有线头和皮衣碎屑,但是我今天穿的是羊绒衣服,所以钱不是我拿的。” 到底是小孩子,听姜时愿这样说,谢振华心虚的扣着手指甲,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心里暗狠狠:都怪奶奶让他穿皮衣,不然也不能被发现。 真相大白后,姜丽丽感觉丢了面子。她大步走到谢振华面前,揪着耳朵骂道: “没出息的东西,老娘真该打死你。” 第8章:我也没饿死你 谢振华偷钱的事情,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导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姜丽丽都不敢出门。 这期间,陈秀英丝毫没有要来接孩子的意思,气的王凤霞整天坐在院子里骂: “谢家穷的吃不起饭了,把自家孩子扔这儿,拿老娘当冤大头。谢有刚那王八犊子,自个儿媳妇都快出月子了,也不知道来看看。 日子过不下去就离婚,省的受这窝囊气。” 她撺掇姜丽丽去邻村放狠话,谢振华先跳出来制止: “姥姥,我爸不是王八犊子。奶奶说家里最近忙,抽不出空。等过两天就来接我们回家。” “你可住嘴吧,上次偷钱的事还没长教训,这会儿敢顶嘴了。” 王凤霞怒气冲冲的瞪着他,心情烦闷。 这天天气不错,沈若裹紧小满,带她出来晒太阳。姜丽丽这两天也收敛了不少,跟着有样学样。 姜丽丽随手将贱女一放,找了个板凳坐下,凑到沈若面前。 “嫂子,小满长得白白胖胖,可真好看。就是不知道一个女儿,值不值得你跟我二哥花钱培养。” 她套话的意思过于明显,沈若也没藏着掖着。 “这年代,很少有人会重男轻女。以后只要小愿有的,不会亏了小满。” 姜丽丽松了一口气,不忘阴阳怪气。 “这话是说给城里人听的,跟我们乡下人没啥关系。就像谢有刚跟他妈,就是稀罕大儿子。” “稀罕大儿子把振华送来我家干嘛?还乡下人,我也没饿死你。” 王凤霞听着不舒服,怼的姜丽丽一句反驳话也说不出来。 沈若拍打着小满,早已习惯了这娘俩的相处模式。见孩子开始打瞌睡,准备回屋哄睡。 门外,传来了铃铛和自行车的刹车声。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姜时愿拿着信封和包裹冲进了院子。 “妈妈,部队来的信,是爸爸邮的。” 顷刻间,三人心怀各异。沈若期待、王凤霞激动,唯独姜丽丽,翘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快拆开看看,里面写了啥。” 王凤霞目光炙热,心脏砰砰直跳。 她年轻时死了丈夫,留有两儿一女。 大儿子姜淮去了隔壁镇当上门女婿,继承老丈人的粮油铺子,从结婚到现在将近十年的时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二儿子姜辞是一名军人,娶了沈若后没再回来,就连儿子姜时愿出生时也只是打了电话报喜。 女儿姜丽丽因自小没有父亲的管教,未成年就跟谢有刚在一起,怀了孕也没办婚礼,生下谢振华后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过上了日子。 这些年村里人虽然都称赞王凤霞两个儿子有出息,可她思念儿子之情,无人能体会。 沈若接过信封,用倒出空的手撕开,内容简明扼要问候了一下家里的情况以及她的身体。 特意强调家属院已经申请下来,东西也准备的差不多,只等她过来,安心生活。 沈若眼神微动,眼底略过一抹欢喜。 她这些年大多在娘家住,很少去部队。夫妻两人聚少离多,想念彼此的心意难于言表。 当初姜辞准备申请家属院时征求过她的意见,奈何那会儿刚结婚不久就怀了儿子,沈若父母担心女儿在部队没人照顾,想着等孩子生了再去。 后来又忙于事业,打算等姜时愿大一点,省心了再过去。 这样一托就是五年,直到女儿出生,才决定把去家属院的计划提上日程。 好在部队离着沈若城里娘家不远,只要姜辞休假,就会去小住。两人也并未因许久不在一起而生疏。 沈若看完信中内容,示意姜时愿将包裹打开。几人围坐在一起,看着里面堆满了一个个小盒子,忍不住好奇起来。 “这是什么稀奇东西,怎么还放在小盒里?” 见到稀罕玩意儿,姜丽丽脖子抻的老长,在众多小盒里面拿起一个,凑在鼻尖上使劲儿闻。 “是姜辞寄来的甜点--绿豆糕。” 刚才信中有交代,沈若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听到是吃的,谢振华紧忙撕开包装,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噗’ “什么甜点,分明就是塑料袋子。” 谢振华尝着味道不对,眉毛一拧,一口吐了出来。 “那是外面的包装袋,要撕开才能吃。” 姜时愿一边解释,一边将外面的包装袋撕开。里面冒出了一块块黄绿色糕点,散发着豆子的香气。 他拿出一小块递到沈若嘴角,谢振华见状抢过剩下的几小块,一通吃进嘴里。 “不是,那包袱里多的是,抢你哥哥的干啥?” 王凤霞暴脾气上来,将谢振华拉到一边打算好好教育一番。 “城里东西就是高级,我们家振华哪见过。看小愿剥开,尝尝怎么了?” 姜丽丽翻着白眼,话音刚落,旁边‘扑通’一声,传来了‘呜哇呜哇’的哭声。 只见贱女的襁褓从大缸盖子上滚落下来,被旁边的砖块划伤头皮。 这一幕出乎大家意料,姜丽丽径直将孩子抱起来,随意看了眼,不以为意。 “这咋流了那么多血?赶紧上院吧,别出点啥事儿。” 王凤霞着急抢孩子,扑了个空。姜丽丽故意看向沈若,讥讽: “小丫头片子,出事儿了也怪她命不好,投错了胎。况且我看过了,只不过是擦了点皮,有什么好矫情的。” “那也不能大意。” 姜丽丽满不在乎的样子,让王凤霞开始后悔当初不该帮她。这哪是换孩子这么简单,分明就是把别人的孩子往死里整。 况且那不是别人的孩子,而是她的亲孙女。 沈若沉着冷静,没有搭话。她轻轻拍了拍小满,转身进了屋。 她记得上一世,孩子头上有一块头皮不长头发,王凤霞还偷偷求她找省城大夫看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被姜丽丽知道后给拦了下来,导致孩子从小被人嘲讽。 愤怒和难受交织在一起刺激着沈若,使她没有弥补的机会。 这一世,她反倒越来越期待真相到来的那一天。 第9章:能是啥好人 傍晚,王凤霞炖了只鸡,趁着几人吃饭的功夫,偷偷潜到门外。她的老相好李大爷刚从城里闺女家回来,迫不及待想见她。 两人窃窃私语,恰好被出来撒尿的姜时愿听了个正着。小孩子好奇心重,趴在墙角听了几句。 “凤霞啊!要不是女婿碰上了这种事,我是万万不能跟你开口的。如果凑不齐钱,被追究下来可是要坐牢的啊!” 李大爷几近哀求的语气让王凤霞动了恻隐之心,她一脸为难的解释: “不是我不借给你,只是家里实在没有多少钱。你也知道,我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不容易。况且现在家里还有两个没出月子的产妇,上哪给你整两千块钱去?” 姜时愿五官皱在一起,想凑近听的仔细些。接下来的话,吓得他险些跌倒在地。 “我知道你不容易,没想让你掏钱。听说你二儿媳是帛森服装厂的小领导,大大小小的事都能负责。 你让她在空白纸上签个名字,回头让我女婿找人盖上章,这事就成了。” 李大爷说完把一提桃酥交到王凤霞手里,趁着天黑,摸了摸她粗糙的手。 “就这么简单?” 王凤霞难以置信,在她的认知里,一个签名就能抵两千块钱的债务,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 “就这么简单。” 李大爷郑重其事,担心她不答应,又持续输出了一段甜言蜜语。 那声音让姜时愿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没再继续听,转身回了屋里,将听到的内容大致说给了沈若。 最后很是无奈。 “妈妈,我们还是早些去找爸爸吧。这里的人都不好,姑姑打骂贱女,振华还总是抢吃的。” 沈若把儿子紧紧搂进怀里,知道他这些天受了不少委屈,很是心疼。 “再过几天,咱们就回去。” 数数日子,过两天就出月子了。王凤霞再想留下她们,也没别的理由。 姜时愿的话让沈若浑身充满了警惕。李大爷的女婿她认识,是帛森服装厂的会计,走后门进去的。 那小子二十出头的年纪,整日吊儿郎当,工作上也总是出错。估计那两千块钱是挪用了公款,担心进去吃国家饭,才想着让自己背锅。 王凤霞不了解里面的门道,李大爷指定是知道的。沈若想到这里,胃里直犯恶心。 她得旁敲侧击,让婆婆知道里面的猫腻。省的被人占了便宜,还被当枪使。 第二天一早,王凤霞就打着收拾屋子的名号,在桌子上一通乱翻。担心被发现,故意找借口跟沈若聊天。 “小沈啊,你这工作挺累的吧?东西有些散乱,我给你收拾收拾,回家属院的时候省事儿。” 沈若有条不紊,淡淡回应。 “还好,平日里工作习惯了,喜欢把东西到处放。有时候找不到要用的,挺头疼。” 王凤霞附和两句,拿起桌子上的纸仔细端详一番。 “你每个月应该有不少工钱吧?我看这衣服款式比集上卖的好看多了。” “还行,要不是娘家贴补,养孩子都费劲。” 沈若风轻云淡,循序渐进。 “咋的,姜辞工资不够你俩用?” 王凤霞以为儿媳在骗自己,难以置信。她种两亩地养仨孩子都能养大,到儿子这一代,两人正儿八经的工资,养一个孩子都不够? 孙子又不是吃金子长大的。 “城里不比乡下,买菜买蛋都要花钱。我们夫妻二人要置办家属院家具,还得给小愿交学费。过几个月,就该给小满买奶粉了。 奶粉,可不便宜。” 沈若描述的不假,王凤霞半信半疑消化着内容,试探性问。 “我咋听说在外面,签个名就有两千块钱呢?小沈你也试试,留点钱在手里踏实。” 王凤霞有些装不下去了,她直奔主题,将李老头儿的馊主意当好话来讲。 沈若瞳孔瞪大,震惊的模样不像是演的。 “妈,两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都能抵我跟沈辞一年的工资了。签名拿钱,这可是犯法的。” “你少在这唬我,昨儿个夜里李老头都说了,他女婿欠了工厂两千块钱,老板要报警。只要你签了字,这事儿就不会追究。” 王凤霞肚子里藏不住事的性格,难为她跟李大爷的私情隐瞒到现在。 沈若摇摇头,不知要怎么跟她解释。外屋的姜丽丽趴完墙角,坐不住了。她怒气冲冲掀开帘子,朝着王凤霞一通指责。 “妈,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那李大爷家的女婿是挪用公款,叫违法犯罪。你让嫂子签字,是把责任推卸到了嫂子身上,那叫代替他女婿犯罪。 到时候警察抓的就是嫂子了。” 姜丽丽可不想让沈若被抓后,小满从天堂跌入地狱。再说了,那老李头,拿几提甜点就想算计自家人。一大把年纪,不是啥好东西。 “我滴娘诶,这么严重啊?” 王凤霞跌坐在地,拍着双腿嚎啕大哭。哭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到头来被算计,哭自己不懂里面的门道险些害了儿媳。 “我早就跟你说和他断了,你非不听。他年轻时把媳妇儿逼死,后来又把儿子的婚姻拆散。 还想在你身上压榨点价值,能是啥好人?” 被拆穿后,王凤霞恼羞成怒,起身就要找李大爷理论,两人拦都拦不住。 “妈就那样的脾气,这些年了也没改过来,嫂子你别见外。再就是她年纪轻轻拉扯我们兄妹三个不容易,想找个依靠。识人不清才信了李大爷的鬼话。” 亲娘的私生活公之于众,姜丽丽担心沈若会跟二哥闹离婚。万一再另嫁,给闺女找后爸,可就惨了。 沈若摇摇头,不以为意。 王凤霞一大把年纪,等以后回了家属院跟她也不会有过多交集。所以她的私生活怎么样,跟自己没关系。 反倒是姜丽丽这边,才是真正的毒瘤。她上辈子可是联合亲生女儿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这种人不管是帮自己还是做好事,都是要别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沈若不想跟她有过多交集,随便编了个谎话,把姜丽丽支了出去。 第10章:在路上搭个伴 一小时后,王凤霞哼着小曲从外面走回来。姜丽丽一脸不解,刚要问出去吵个架还能这么开心,王凤霞率先开口。 “丽丽,月子马上就结束了,你催催谢有刚,问他什么时候来接你们娘仨。 你李大爷说了,他在城里租了套房子,赶明儿把我接过去享福。” 她交代完转身去了东屋,不顾姜丽丽在后面大喊大叫。 “我看你真是疯了。那老头一肚子坏水,真要把你带去城里卖了,我们上哪找你去? 你这鬼迷心窍的样子我劝不动,一会儿就去村长家给大哥二哥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 姜丽丽声音刺耳,炕上的贱女被吵醒后,哭了起来。小孩子爆哭时会牵动头上血管。额头上刚结痂的地方,渗出了鲜血。 她无暇顾及孩子,起身就要找村长。 半晌后,沈若看着自家院子前围满了人。村长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给王凤霞做思想工作,让她守好老姜家。 王凤霞早就被李大爷给洗脑了,满脑子都是到了城里如何如何过好生活,面对几人的苦口婆心,认定他们是嫉妒自己要去过好日子了。 最后,不仅没有劝成功,还让王凤霞坚定去城里的念头提上了日程。 经此一事,姜丽丽几天都没跟亲娘说话。两人冷战期间,姜淮和姜辞兄弟二人杳无音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出月子,才有所缓解。而所谓的缓解,不过是王凤霞给谢有刚送去消息,让他尽快来接媳妇跟孩子回家有了回应。 隔天,沈若一大清早就开始着手收拾起行李,姜时愿在一旁照看小满,逗得她咯咯笑。 姜丽丽心虚的来到里屋,假笑的脸过于僵硬。 “嫂子,你们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说的心不在焉,满眼都是小满笑的画面。 沈若警惕性看着她,没有回应。上辈子就是在她们搬回家属院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姜丽丽跟着谢有刚去了城里做生意。 当时只当是巧合,如今仔细想想,都是她的阴谋。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即便跟她们有来往,沈若悉心培养的也是自己的孩子,跟姜丽丽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后期凭她描述的天花乱坠,还有亲子鉴定可以证明。 此时,王凤霞从外面走进来,神情不自然。 “小沈呐,你带着俩孩子拿一堆东西坐车不方便。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城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主要是她没进过城,跟着沈若心里有谱。 “你一大把年纪折腾什么,李大爷真想让你去,咋不等你一块儿?差这一天两天的吗?” 眼看王凤霞动真格的,姜丽丽把里面的利害关系说出来,不想她再执迷不悟。 李大爷让她进城是权宜之计,担心在村里闹起来被戳脊梁骨。 “他说了,提前两天过去给我准备生活用品,省的到时候啥都没有。” 王凤霞心里开心,对姜丽丽的分析置之不理。 “真行,想让你去就该提前准备好用品,而不是这两天才着手准备。” 姜丽丽脸色扭曲,牙齿咬的咯吱响。她总算明白当初为啥不计后果跟谢有刚在一起,原来是遗传。 王凤霞瞥了她一眼,凑到沈若跟前,笑的格外奉承。 “你李大爷说了,在站点等我。妈就跟你在路上搭个伴。” 沈若不想掺和这事儿,一旦出点问题,她脱不了关系。可王凤霞铁了心的样子,又担心路上丢了更麻烦。 思来想去,到了目的地也就是费点心看到李大爷后再离开,无奈的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早饭过后,沈若带着王凤霞和两个孩子从家里步行到村口坐车,和接姜丽丽的谢有刚正好擦肩而过。 王凤霞满脸期待,激动的心情难掩于表。 姜辞所在城市和李大爷租住的房子是一个地方,离着老家不远,但需要坐绿皮火车。 重活一世的沈若坐惯了高铁和飞机,再次坐上火车,有些不太习惯。 检票后,沈若抱着小满率先往前走,王凤霞一手拎着行礼,一手拉着姜时愿紧随其后。 这会儿过道上人比较多,好不容易找到位置,王凤霞坐下后大口喘着粗气。 两小时后,车子到站。姜时愿拍了拍打呼噜的奶奶,喊她下车。 踉跄中,几人好不容易到了站口位置。沈若询问王凤霞李大爷所在的位置,她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没办法,沈若只能先带她去部队。 公交车上,姜时愿问奶奶是不是被骗了。王凤霞脸颊燥热,心里咒骂着李老头。 公交车不像火车上的座位一样软,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加上路况颠簸,王凤霞的屁股都要坐烂了。 她哎呦哎呦,询问沈若什么时候才能到。映入眼帘的,便是庄严的部队大门了。 见大门紧闭,门口两边有哨兵站岗,王凤霞惴惴不安,将沈若拉到一边,小声询问。 “小沈,咱们就这么进去,会不会被抓起来绑在树上严刑拷打?” 她在村里看露天电影的时候里面就放过,部队是禁区,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尤其是那小日本,被打的屁滚尿流。 沈若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姜时愿开口解释。 “奶奶,咱们是家属,不是坏人。兵叔叔保家卫国、保护我们很辛苦的。” “对对对。” 王凤霞附和,心里的恐惧少了一大半。沈若顺势跟站岗的哨兵说明情况,同时递上了姜辞的书信证明身份。 他们很是热情的将几人请了进去,说明姜团长出任务还没回来的情况后,请她们等待片刻。 五分钟后,一位长相帅气,跟姜辞年纪相仿的男人进了屋,热情地对着几人解释: “嫂子,大娘,我是姜团长的下属--季朝瑜。姜团长特意交代,说你们明天上午过来,让我去接待,没成想情报有误,害的你们大老远坐车过来,实在抱歉。” 他第一次见姜辞的家人,说话有些紧张,毕竟姜团长在部队的形象威严无比。在他看来,嫂子应该也是严肃的人。 不然平日里怎么跟团长相处。 第11章:抢她的鸡腿 沈若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是计划有变,不得已才提前一天过来。具体情况没再细说,季朝瑜也不便问。 季朝瑜接过王凤霞手里的行李,带着一众人来到了家属院。 平房构造一致,一排排屋子整齐有序。清一色的灰色格调,就连门前的院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沈若抱着小满,满眼打量着屋子。跟上一世居住的环境一样,没有太大变化。 反倒是王凤霞,眼前一亮,迫切地往屋子里走。 “小沈呐,这里可比乡下条件好的多。要不是跟着过来,还真见不到这种地方。” 乡下房子灰扑扑没有生气,院子是篱笆围起来的,不安全。而城里的楼房又没有院子,想种点什么也不方便。 沈若没有搭话。不管婆婆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坐实了她是姜丽丽帮凶的身份。要不是李大爷联系不上,说什么都不能让王凤霞跟着来这里。 推开屋门,映入眼帘的是几件简单家具和两张床。两室一厅的房子,显得不拥挤。 颠簸了一路的小满有些困倦,吃完奶就在沈若怀里睡着了。 放下女儿后,沈若蹑手蹑脚收拾起了行李。姜时愿跟在屁股后面帮忙,不一会儿,东西收拾完整。 沈若刚出门,迎面一位齐肩短发,戴着发箍,手提篮子的中年女人走进院,笑容可掬的打着招呼: “沈若同志,你好,我叫刘巧凤,是姜团长团里郑爱国的媳妇儿。姜团长出任务前特意交代,说你初来乍到不熟悉。 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再有解决不了的,咱们就去找后勤部门的同志。” 刘巧凤小学文凭,没有工作,典型的家庭主妇。 她爱人郑爱国是姜辞团里的营长,跟姜辞私下关系不错。加上刘巧凤性格平和,为人实在。姜辞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把家属院申请在了他家旁边做邻居。 沈若眼角发湿,强挤出一抹微笑来感谢。 上一世,她第一次来家属院,刘巧凤也是这般热心肠,什么事情都帮助自己不说,就连后面去城里工作,也是刘巧凤帮她带孩子。 可惜后面郑爱国犯事受了处罚,家里一时之间没了收入来源。刘巧凤去工地搬砖伤了身子,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重活一世,沈若能分辨得出好人坏人,所以她打算把上一世给姜丽丽安排的工作交给刘巧凤,弥补遗憾。 两人交谈期间,王凤霞急急忙忙从屋里走出来,笑脸相迎。 “同志你好,我是姜辞他娘。你叫我凤霞婶子就成。刚刚听你跟小沈聊天,忍不住过来见一见。 你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刘巧凤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明显一愣,待反应过来时有些不好意思。 “婶子,我没那么厉害,就是去食堂打个饭,拿个信件这种小事。” 听到这些,王凤霞乐了,开始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对了,听姜团长说,沈若同志生了个女儿,刚出月子,真是好福气。” 刘巧凤话锋一转,将话题集中在沈若身上。昨天夜里听丈夫说起这件事,一大早就去了供销社买东西。 她说完将篮子上面的布掀开,从里面拿出几枚鸡蛋和一罐糖精往沈若手里递。 “使不得使不得。嫂子来看我们已经很高兴了,心意收了,东西就拿回去吧。” 沈若知道刘巧凤家里拮据,紧忙拒绝。奈何她铁了心要送出去,为此还特意解释,这边习俗一贯如此。 沈若拒绝不得,只得收下。她邀请刘巧凤来屋里喝茶,对方称家里还有点事,改日再来。 王凤霞见刘巧凤出手大方,喜笑颜开。她自告奋勇将人送出门,一路上嘴闲不住。 等到了门外,见四下无人,王凤霞拉着刘巧凤,讪笑: “同志,寄信的话去哪儿啊?到了这儿得跟家里人报个平安,不然该担心了。” 担心被沈若看出端倪,王凤霞忙给自己找借口。 她来这边没跟大家细说,李大爷的意思是女婿出了事儿,一时半会解决不完,等过段时间再来接她。 可王凤霞哪里等得及,跟着沈若就过来了。所以她现在最主要的是给李大爷写封信,告诉他自己所在之处。 刘巧凤没有过多怀疑,她指了指邮箱的位置,耐心讲述着信件如何邮寄。 中午,沈若从卧室抽屉里拿出饭票,打算去食堂打饭。她循着记忆过去,一出门就碰上了刘巧凤。 “妹子,巧得很。我刚要去你家喊你去食堂,转眼就碰上了。” 两人边走边聊,周边路过的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刘巧凤身边的那位女同志是谁啊?从来都没见过。’ ‘我刚刚看她们从家属院出来,估计是谁的家属吧?’ ‘这女同志真漂亮,比文工团的乔诗婷同志还要好看。’ 众人七嘴八舌,有羡慕的、好奇的、还有嫉妒的。 ...... 到了食堂,正值饭点,里面不少人。知道姜时愿喜欢啃鸡腿,沈若跟刘巧凤交代一声,往鸡腿那边的窗口排队。 队伍过长,前面的人熙熙攘攘。排到沈若的时候,就剩两个了。沈若递过饭票刚要开口,身体被人撞了一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她满脸不悦,未看清对方是谁,女人率先开口: “师傅,这两根鸡腿我要了,麻烦放饭盒里。” “这...” 食堂师傅拿着沈若递过来的饭票,一脸懵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十分为难。 此时,沈若已经站直了身子。听到女人撞了自己不仅一句道歉都没有,还要抢她的鸡腿,表情冷到了极点。 “同志,这鸡腿是我先要的。还有,你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听到有争执声,不少人纷纷过来看好戏。见到当事人是刚才在路上遇见的美女同志,更加来了兴趣。 “你谁啊?碰了一下还要道歉,真是矫情。” 张艳丽抱住双臂,白眼翻上了天。她听别人说家属院来了个大美女,心想着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就算再好看,还能比得过自己的好朋友乔诗婷?结果这么一看,险些惊呆了眼。 所以,当即冲过来要给对方个下马威。 第12章:真是姜团长的爱人 “不管我是谁,撞了人就是不对。而且本就是我先排的队,你莫名其妙冲过来抢鸡腿,不合理吧?” 在沈若的记忆中,对面前的女人压根儿没一点印象。她只当是大脑信息太多,有些事情记不住也正常,所以没当回事。 不过这人着实不讲理,她虽初来乍到,却也不想吃哑巴亏。 见沈若没有自报家门,张艳丽想起在外面见她的时候一直跟着刘巧凤,当即认定这女人是刘巧凤家的远房亲戚。 虽然她的男人刚升了连长,比不过郑爱国的职位。可奈何刘巧凤是个没文化的,除了在家洗衣做饭,什么都不懂。 哪怕今天欺负了她们,量刘巧凤也得像往常一般,忍气吞声。 张艳丽越想越得意,抱着双臂盯向沈若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那又怎样?” 她趾高气昂的样子,让不少围观的人敢怒不敢言。倒不是怕张艳丽的男人,而是她有更硬的后台,没人敢招惹。 听到争吵声,刘巧凤顾不得打菜,从人群里挤到沈若身边,眼神满是关切: “小沈同志,你没事吧?” 沈若摇摇头,转身笑意全无,眸色极深的看向对方。 张艳丽被盯得有些发毛,故作冷静的壮胆,将视线转移到了刘巧凤身上。 “刘巧凤,以后不要带这种穷亲戚来部队。真当这里是救助站呐?什么阿猫阿狗的都领进来。小心我去政委那里举报你。” “???” 刘巧凤一脸疑惑。 张艳丽男人还在姜团长手底下,她就敢这样讲话。莫不是不喜欢她男人升连长,想要降回去? “这位是姜团长的爱人,不是我家亲戚。” 刘巧凤话音刚落,四周传来了唏嘘声。 ‘姜团长爱人?没听说过啊?怪不得姜团长对部队里女同志的投怀送抱不感兴趣,原来他爱人这般绝美。’ ‘张艳丽男人能升上连长,多亏了姜团长。她们家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这一操作,人品着实堪忧。’ 在众人的议论下,张艳丽的脸由黑变红,又从红变白,速度不亚于川剧变脸。 “你...你真是姜团长的爱人?” 她声音明显哆嗦,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嫂子,姜团长来电话。说后天就回来,问家里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顺路给带回来。” 季朝瑜接到电话,本想去家属院,在路上听到沈若跟着刘巧凤来食堂打饭,想着顺路,省得再往那边跑了。 一进来就见食堂里围满了人,本着部队秩序,打算遣散众人。听到张艳丽的声音后以为发生了啥事儿,结果就见到了人群里的沈若,这才过来问了一嘴。 季朝瑜无心之举给沈若做了证明,这下谁也不敢怀疑她身份了。张艳丽吃了瘪,脸面也丢了,灰溜溜跑出了食堂。 沈若也没穷追不舍,她告诉季朝瑜没什么需要的。打完饭,安安静静离开。 路上,对于刚才的突发状况陈巧凤还有些自责。她没想到第一次带沈若出门就碰上了张艳丽,简直比中彩票的机率都低。 沈若则是一直在回忆,那女人究竟是谁。 “妹子,你别生气。那个女人叫张艳丽,平日里就那样。仗着认识上面的人,没少刁难别的军嫂。 不过你也不用怕她,她男人赵卫国是姜团长手底下的人,今天知道了你的身份,估计日后能收敛不少。” 见沈若沉默不语,陈巧凤以为她被吓到了,出声安慰。 听完,沈若心里一咯噔。确认了根本就不认识张艳丽,就连她男人赵卫国,上辈子也没听姜辞说过。 估计是她的做法改变了结果,才导致事情脱离了原先的轨道。虽然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影响,但保住女儿,沈若一点儿也不后悔。 刚到家属院,两人迎面碰上了姜时愿。见他一脸焦急的样子,沈若轻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妈妈,小满睡醒后直哭,奶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看她小脸憋得通红,特别害怕。” 姜时愿带着哭腔诉说,急的沈若往屋里冲。陈巧凤一边安慰孩子,一边拉起他的小手,紧随其后。 好在小满只是尿了,没什么大碍。沈若松了口气,拿起尿布换上。见四周果然没有王凤霞的影子,放下的心又紧张起来。 大中午的,带着两个孩子再去找她也不方便。沈若问儿子奶奶有没有反常的举动,姜时愿直摇头。 她怀里抱着小满,语气十分无奈。 “嫂子,能不能托你去门口问问,看看我婆婆有没有出去。” “没问题,我把饭放下就去。” 陈巧凤看得出沈若的焦急,饭都顾不得吃,就要出门寻找。前脚刚迈出门的一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朝向沈若开口。 “妹子,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是有什么情况吗?” 见她左右为难,沈若感觉到事情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中午凤霞婶子送我出门的时候,特意问了邮信的地方。说是要给家里报平安,估计这会儿去那边了。” 家属院没有单独的大门,想出去必须要经过部队那边。哨兵不仅会盘问清楚,还要告知外出的人坐车时间。 像王凤霞这个年纪的人,他们一定会问清楚再放行的。 沈若心知肚明,王凤霞离家前跟姜丽丽闹得不愉快,肯定不会写信回去。她分明是打着这种幌子,给李大爷寄信。 她万分感谢完陈巧凤,心想等姜辞回来,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王凤霞在家属院,就是一颗随时会暴雷的炸弹。 作为儿媳妇,有些事她不好张口。但姜辞就不一样了,亲母子,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陈巧凤离开不久,王凤霞回来了。她的心情明显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见姜时愿啃着鸡腿,越看越稀罕。 “妈,饭菜在桌子上,再不吃就要凉了。” 沈若提醒她吃饭,王凤霞丝毫不客气。 饭后,王凤霞挽起袖子开干。不管是屋里的锅碗瓢盆,还是院子里灰尘,全都打扫了一遍。 在见到墙角处的空地时,兴致勃勃的朝着沈若讲: “小沈,等明天我把地翻出来,种点菜吃,省的去城里买。” 第13章:到底是谁要陷害她 跟王凤霞相处一个月的时间里,沈若逐渐摸透了她的品性。如果没有触碰到自身的利益,她任劳任怨。 但两者相冲时,她会以自己为主,丝毫不顾及后果。就像中午那会宁可不顾小满的安危,都要去寄信,这也是最让沈若头疼的地方。 “妈,不用这么麻烦,等歇两天再动手也不迟。” 沈若打算在院子里种些花,赏心悦目,又怕王凤霞说她铺张浪费。为了不产生冲突,她将时间往后推了推。 “那我明儿个去外面逛逛,看看有没有需要采买的东西。” 才待了半天,王凤霞就有些坐不住了。家属院的人大多偏年轻,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加上她儿子的身份摆在那里,生怕惹上麻烦,说话做事也束手束脚的。 中午去写信的时候,就碰到一个满身戾气的女人,撞到人也不知道道歉。 这要是在村里,她也不用顾及形象,张口就能骂人。 “姜辞后天就回来了,缺什么东西让他带来就行了。您要是觉得闷,可以带着小愿在四周逛逛。” 附近有幼儿园和一些简单的娱乐设施,不远处还有文工团排练,遛遛弯倒也不错。 听到儿子要回来,王凤霞激动不已。反复确认,把一旁的大孙都给逗乐了。 “这臭小子,还好意思回来。这么些年不回家,让他老娘一大把年纪来城里看他,不孝顺。” 王凤霞越说越委屈,最后自顾自哭了起来。无奈,沈若只好解释他有任务在身,身不由己。等回来可以请假陪她去城里好好转转,这才将其哄好。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趁着天气暖和,王凤霞起了个大早就去食堂打饭。回来的路上又碰见了那个戾气重的女人,与昨日不同的是,她主动套话。 王凤霞只当这人关照老人,东一句西一句聊着,丝毫没注意对方是在她出家属院门时就已经盯上了。 聊天也是别有所图。 好在王凤霞也不是傻子,一两句就能察觉到对方的小心思。关于自家的事只字不提,张艳丽只能把话题引到昨天中午的信上。 这一幕,恰好被出门晾被子的沈若看到。她心生警惕,趁着王凤霞进屋的功夫,叮嘱她小心为上。 “我看那女人也不是善茬,这一路旁敲侧击打听咱家的情况。你娘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是她三言两句就能套出话来的。” 王凤霞沾沾自喜,喊着姜时愿起床吃饭。 姜时愿刚塞完最后一口包子,就见沈若从外面带回来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这是你巧凤婶子的儿子--恩泽,特意过来找你玩的。恩泽哥哥比你大两岁,上小学一年级。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请教他,刚好等你爸回来,办幼儿园手续,在这边上学。” 恩泽学习名列前茅,又极其懂事,特别招大人们的喜欢。恰好姜时愿从城里的幼儿园转到这边来上学,又需要点时间。 沈若想着让儿子在这段时间里交点朋友,要不整日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 姜时愿点点头,跟着郑恩泽出了门。 临近中午,太阳晒的四周暖烘烘的。王凤霞找来几个旧罐子放在水龙头边冲洗,打算这两天腌点咸菜。 沈若抱着小满在院子里晒太阳,见门外光秃秃的树枝隐隐间散发着绿色,感慨春天属实是来了。 坐月子这么长时间,厂里只来过一封信慰问,也不知道现在那边是个什么局势。 正思索着,门口突然间来了位后勤部的同志,身后还跟着几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他们有男有女,看样子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 沈若心中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沈同志,这几位声称是您工厂的同事,说有事找您,您看认识吗?” 他们进来之前后勤部就已经看过工作证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当着沈若的面再三确认。 沈若将小满放在旁边的木床上,骤然起身。一眼扫去,确实都是公司的熟面孔。不过这几人只见过几面,应该是总公司那边的领导,不太熟悉。 见她点头,后勤部同志安心离开了。 沈若还在猜测究竟是什么事能让总部那边派人过来时,王凤霞已经热情的将人请了进来,还打算让他们进屋泡点茶。 带头的西装男人礼貌拒绝,缓缓开口: “沈若同志,这边查到了一起挪用公款事件,上面是用你名字落的尾款。对于这件事,您作何解释?” 沈若瞳孔皱缩,眉头紧皱。 挪用公款,怎么可能?到底是谁要陷害她。 正当她脑海里筛选着在公司不合的人员名单时,一旁的王凤霞急眼了。 想着姜丽丽说这种事是要坐牢的,当即就撸起袖子冲到沈若身前。 “不是,我儿媳妇一直在老家坐月子,就没溜出过我眼皮子底下,你们说挪用公款就用了?这不是冤枉人嘛?” 还说是她签的名字,简直是无稽之谈。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让她顶包。 一个名字两千块钱,谁不想趁机捞一笔。 两千块钱? 王凤霞一激灵,脑海中浮现出李大爷劝说她让沈若签名的画面。莫不是...... 可是她也没给李大爷名字啊! 沈若也为自己辩解: “在我女儿出生的这段时间,我连公司门都没踏进去过,又怎么会签服装订单。” 西装男人似乎是猜到她会这样说,对着旁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将手中一沓合同放到了沈若面前。 “虽然您确实是在坐月子期间,但也不排除联合公司内部人员签字。这是合同书,所有证据,都在里面。” 沈若递过合同,一页页翻着。越翻越觉得不对劲,这份合同,明明就没经过她手。 可是上面的名字,确实是她的字迹。 “不对,我根本就没有跟过这个单子,而且当时小安也在场,她可以证明。” 小安是沈若的助理,跟沈若的感情就像是家人一般。 “安若彤在您提交产假的当天就已经离职了,她不能作为证人。” 西装男人话音刚落,沈若只觉‘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先不管安若彤的离职原因是什么,就单单这一点,她要自证,难上加难。 第14章:孩子交给我你放心 “那个叫什么小安的,怎么就不能作为证人了?我看你们分明就是无礼占三分,拿人当傻子。” 王凤霞在一旁听了个大概,气的面红耳赤。 “沈若同志,我们知道你在公司的职位高,又有能力,所以上面才没有直接走流程,而是让我们先过来沟通。 您要是还不承认的话,我们只能依法处置了。” 西装男人威逼恐吓,不容沈若半点解释。而对于王凤霞这种不讲理的乡下老太太,更是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你...” 沈若脸色涨红,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这群人分明就是来找她背锅的,语气强硬,态度恶劣,哪有半点沟通的样子。 这会儿,四周已经有不少人过来凑热闹了。她们不懂这群穿着西装的人过来干什么,只听到什么挪用公款、坐牢,难以置信。 ‘姜团长为人正派,他媳妇儿能做出这种事来,真匪夷所思。’ ‘看人不能只看外表,谁知道内心究竟是咋想的。’ ‘我看不是,那小沈同志都说了,人家在家坐月子呢,这群人分明就是趁人之危,故意来找茬的。’ ‘......’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让这群工作人员一时之间无法继续后面的流程。他们将合同书丢下,下了最后的通牒。 “沈若同志,这件事很严重,希望您跟家人都能引起重视。公司的意思很简单,要么把两千块钱的窟窿补上,自动离职。 要么,后期只能去法院起诉走流程了。不过您这边也拿不出实质性证据,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赔钱后再进去。” “横竖都是我们吃亏,青天大老爷啊,就该让这群人下地狱,进油锅。” 王凤霞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这要是把沈若抓进去,整个家就完了。小满怎么办?小愿怎么办? 王凤霞的哭声穿透力贼强,惊动了熟睡的小满。见女儿嚎啕大哭,沈若急忙将其抱进怀里安慰。 她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挣扎,脑海里闪过不切实际的方法,逐渐镇定下来。 “妈,身正不怕影子歪,咱们做过的事,任凭别人说破了嗓子都没用。您进屋给小满煮点米糊,有啥事以后再说。” 见自家门口挤满了人,沈若担心传下去对她们一家的名声不好。尤其是姜辞,影响还是极大的。 说完,也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想,当即就把屋门关上。 “嘁,都被人找家属院来了,还有什么可傲的。等姜团长回来后知道了,还不得跟她离婚。” 张艳丽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是上次在食堂沈若让她当众下不来台那次,恨得牙痒痒。 “小沈同志给姜团长生了一儿一女,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你啊,就是见不得人家好。” 说话的是一位跟陈巧凤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在家属院这边的学校当生活老师。 “不离婚那也是姜团长怕落人口舌,挨打挨骂是不可避免的。” 张艳丽说完就走,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姜团长是部队出了名的不苟言笑,他要是顶着个黑脸,小孩路过都能吓哭,更别说动手打人了。 屋子里,王凤霞急的来回踱步。坐牢不行,两千块钱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这可咋办。 “小沈,实在不行你就问娘家要点钱把这窟窿给填上,也好过进去。” 沈家父母只有一个独女,遇到这种事,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您别操心了,我会解决的。” 父母年纪大了,沈若不想让他们跟着担心。算算日子,明天应该是她现在的公司对家办服装展的日子。 而那所谓的对家,是目前唯一一个能与之抗衡的公司。 明天的服装展,他们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做局,失了名声。以至于在往后的几年里被人诟病,没抓住将公司扩展到海外的机会。 虽然后面如愿做大做强,但这个污点,成了公司避而不谈的黑历史。 沈若有了明天碰运气的打算,开始整理在月子期间绣的图案。或许是上天都在帮她,那繁琐的图案,刚好是服装展的点睛之笔。 当晚,沈若拎着在供销社买的糕点,敲响了刘巧凤家的屋门。 “妹子,我下午去城里买了点菜苗,打算种在院子里,吃着方便。你看要不要拿几棵回去,一块儿种上。” 现在这个季节已经开春了,天气回暖,正是种菜的好日子。刘巧凤吃过午饭就出了门,对于下午的事一概不知。 “不了,我手笨,种不来这些。嫂子,路过供销社给恩泽买了点桃酥。” 看着有点发蔫的菜苗,沈若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她随着陈巧凤进门,随手把一提桃酥放在了桌子上。 “这东西可不便宜,恩泽不爱吃,拿回去给时愿吧。” 这个年代,能吃得起桃酥的人家经济条件都不差。李大爷拿它送礼给王凤霞,可见是下了血本。 陈巧凤不敢收这份大礼,拿起来就要往沈若怀里塞。 “嫂子,其实今天过来是想请你帮忙的。明天我要去趟城里,想拜托你照看一下小满跟小愿。” 沈若说出目的,陈巧凤大手一挥。 “孩子交给我你放心,桃酥你也拿回去。咱都是邻居,跟着男人来随军也不容易,有事你尽管开口,能帮的忙我绝不含糊。 不过这吃的嘛...咱可不兴这一套。” 顺手的事,整的跟交易似的,都没有人情味了。 “那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把小满送过来。这吃的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就去找别人了。” 沈若态度强硬,不容陈巧凤拒绝,推门离开。 经过昨天王凤霞将小满丢在家里去写信一事,沈若再也不敢相信她了。回家后给王凤霞的解释也很简单,只说她年纪大了,一个人看两个孩子太累,找人分担一下。 入夜,沈若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联想下午的事情,她不得不怀疑究竟是不是李大爷的女婿搞得鬼。如果是的话,公司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去担责? 还是说,里面有黑幕。弃车保帅,这是让她当替罪羊。 第15章:要我帮你什么 第二天一早,沈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床。给小满准备好尿布和奶粉,敲开了刘巧凤家的门。 等车时,恰好遇见要外出采办的季朝瑜。得知沈若也要出去,想着顺路的事,招呼她一块上了车。 重活一世,沈若再次坐上部队的吉普车,心里五味杂陈。好在路程不远,还没感慨完,就到了目的地。 沈若谢过季朝瑜后下了车,临走前,季朝瑜还特意问了问她回去的时间地点,说到时候顺路一块回去。 沈若没有拒绝,检查了一遍斜挎包里的东西,朝着百货大楼走去。 服装展是在百货大楼一楼大厅搭的台子,除了宽敞之外,客流量也居多。 百货大楼的领导对这次的服装展极为重视,特意批了一处仓库供他们工作人员放服装,模特换衣服用。 这次主要是集合了城里的广绣、织梦、赫纶等几个有名的服装厂,当然也包含了她所在的公司--天工服饰厂。 可见举办的规模有多大。 沈若问清场内工作人员仓库所在位置,不紧不慢的从包里掏出天工服饰厂的工牌,戴到了脖子上。 沈若在公司一直都是低调行事,从来不暴露在大众视野中,所以今日过来的天工服饰厂员工,基本都不认识她。 “服装展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赶快行动起来,好好检查一下带来的衣服。” 人群里,一抹高挑的身影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只见她脚踩高跟鞋,一头短发,十分干练。 沈若正在人群里找赫纶服装厂的负责人,寻着声音看过去,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正当思索着该以什么理由搭话时,外面秀台上响起了主持人洪亮的声音,沈若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紧接着,第一梯队的模特陆续上台。 两分钟过后,一名小助理慌慌张张赶到短发女人身边,将突发状况汇报给她。 “杜姐,织梦服装厂模特身上的衣服跟咱们压轴的服装一模一样。等咱们的模特再出场时,一定会被认作抄袭的。” 沈若肉眼可见那所谓的杜姐脸色骤变,一副被人耍了的感觉,想发火又只能压着。 “赶紧找设计师过来想办法,另外再告诉主持人,把我们的展品放到最后。” 杜冉乱中有序,召集赫纶服装厂所有工作人员立刻、马上集中开会。 “杜姐,咱们带来的服装都是定点定量的,根本没有备用的衣服。而且设计这一款服装的设计师临时有事回了老家,就算现在去接她,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那就找设计师过来修改,不管改成什么样,都得跟织梦那边的衣服区分开来。 今天台下坐了不少特意从省城赶过来的业内知名人士,这件事一旦解决不好,咱们大家全都完蛋。” 杜冉焦虑不已,内心乱成了一团麻。 “可是...那设计师的作品别人动不得,稍有差池,就会跟市场上现在所流通的款式一样。到时候不仅会冠上抄袭的名声,还会认为我们是在敷衍他们。” 小助理一语道破,将现在的局势分析出来。 “杜总监,我能帮您设计出一款特别的衣服来,并且是在模特上台之前。” 沈若抓住时机,悠悠开口。 听到有补救的方案,杜冉大喜,回头看对方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脸色一沉。 “同志,我们没功夫跟你开玩笑,请你不要打搅我们。” 沈若不急不恼,在众人视线下将挎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一块绣了凤凰图案的布料,递了过去。 “杜总监,这是我绣的,请您过目。” 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杜冉接过去后端详了一番,止不住称赞: “这凤凰的确绣的不错,也很符合今日服装展的主题。但很不好意思,我们需要的是设计师,不是刺绣师。” 以她来看,沈若在这种场合下急于表现自己,不过是想趁机找份工作。 她的举动虽显得头脑灵活、勇气可嘉,但目前所面临的问题和她的一言一行没有任何关联。 “或许,可以尝试将同款服装的腰部绣上凤凰,再把裙摆下方开衩,找同色布料拼接,给人一种视觉冲力。 那样不仅显得端庄大气,还会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沈若讲解的同时,不忘拿出包里的纸笔,把款式画了出来。她将稿纸递过去的瞬间,杜冉眼前一亮。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新颖的设计,大概多久能做出来?” “二十分钟,可能得需要几位同志帮忙找点装饰品,毕竟图案不是直接绣在衣服上的,需要掩盖一下。” 沈若一本正经,连一些小细节都考虑到了。 “那就这么办,小段,你跟大家全力配合这位同志,咱们事不宜迟,争取在上台前赶制出来。” 杜冉心中燃起了希望,看向沈若的眼神从质疑变成了欣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杜冉在屋里来回踱步。直至沈若说出完工那句话后,逐步缓过神来。 不出所料,模特一上台,得到了不少人的好评。随着服装展的结束,大把的订单接踵而来。 沈若一人坐在窗户边,看着窗外发呆。 杜冉将一杯沏好的茶递到她面前,缓缓开口: “说吧,要我帮你什么?” 她话音直白,没有那种被算计的愤怒,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跟一位久违的朋友聊天。 “???” 沈若疑惑她怎么猜出自己小心思时,杜冉很自然的指了指她脖子上的工作牌。 “天工服装厂一直流传着一名神秘设计师,设计的衣服很受当下市场的欢迎。 只不过那位设计师很低调,从来不出现在大众视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你吧?” 被看穿身份的沈若没有羞愧之色,反而一脸坦然。她不得不佩服杜冉的洞察力,这也间接说明对方为什么能在几年后成为服装界大亨的原因。 “我坐月子期间,被天工服装厂的工作人员诬陷挪用公款。不仅要赔钱,还要坐牢。 这些倒不是重点,只不过一旦闹起来,我以后也不必从这个行业混了。” 沈若知道骗不过杜冉的火眼金睛,索性实话实说。 第16章:碎花布料 听完她的描述,杜冉一脸惊讶。她见沈若的第一眼,还以为对方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没想到居然已经有孩子了。 这样看那个趁她在月子期间陷害的人,简直丧心病狂。 “你坐月子时,应该不知道公司的情况吧?天工服装厂在一个月前查出偷税漏税的问题,现在正在处罚阶段。 估计他们也是想打着你挪用公款的幌子,想着能压榨点钱运转。” 杜冉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沈若恍然大悟。 看来天工服装厂不想深入调查,只想简单走流程是有原因的。她身为公司高层,牵扯的利益比较大,索性借此为由,直接开除。 “既然你今天帮了我们,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管。这件事我回去后会跟领导说明情况,到时候由专业人士介入,还你清白。 不过有一点要跟你提前说明,这事过后,想要再回到原先的公司,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你可以来我们公司试试,以你的才华和能力,升职不难。” 杜冉欣赏沈若,趁机抛出橄榄枝。 “孩子还小,腾不出手来。等以后再说吧。” 沈若看了眼不远处蜂拥而至的人,捧着茶杯,礼貌拒绝。经此一事,她反而认为,自己创业才是明智之举,至少不会被人算计,整日里提心吊胆。 离开百货大楼,沈若拐弯去了供销社。买了两罐奶粉和一些蜜饯,打算去附近的市场转转。 八十年代的市场和大集没什么区别,里面东西齐全,比商场里卖的价格便宜不少。 沈若左瞧右看,视线锁定在一处不大的地摊上。上面摆着各种碎花布料,旁边站着一位年轻小伙。 一路走来,其他摊位上或多或少都有人停留。只有路过他这里的人,行色匆匆。 沈若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布料,确认质量不错,当即朝着小伙子询问。 “同志,你这些布料价格多少?如果我全包的话,能不能给便宜些?” 一开始,小伙子以为她在说笑。可见她眼神执着,实打实的回应。 “姐,这些布料都是从香港运过来的,价格不便宜。但你要是真心要,就按五毛钱一尺卖。” 小伙子名叫林海,是本地人,有一个在香港的姑父。 前两天去香港玩的时候,见那边格外流行花衬衫,想着进一批货回来卖大赚一笔。 谁知跑了好几家服装厂都没人要,说是颜色太鲜艳,做出来也没人买。 没办法,林海只能来市场这边碰碰运气。就算赚不到钱,也不能全都赔了。 一连来了一周,除了有个结婚的人家买了点回去做窗帘,就没再卖出去过。 这次见沈若全要,报的价格都是最低的。 “成,你算算这些多少钱,今天我就全都拿走。” 沈若了解市场行情,知道这价格确实赚不了多少,也没含糊,立马应下。 林海欣喜若狂,粗略算了一下价格。 “姐,这边还有一点零头,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按两毛钱一尺便宜卖给你。” 那点零散布是在运来的路上被车划坏的,林海忍痛将烂的地方剪掉,把看着还不错的留了下来。 “成,都包起来吧。” 沈若端详了一番,感觉不影响使用,痛快的应下。 算了算尺寸,除去零碎布头,其余的足足有五百多米。抹了个零头,总共二百五十块钱。 沈若觉得不好听,多给了两块钱。并且说她自己带不回去,打算让林海送一下。 因为还要买别的东西,她没办法一同前往。沈若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把地址写在上面,递了过去。 “姐,你不怕我卷钱跑了吗?” 林海挠着头,憨憨的样子。 “做人贵在诚信,再说了,做生意也不是一锤子买卖。你要真打算卷钱跑路的话,日后也指定会在这上面吃亏。” 沈若看人很准,她也清楚眼前这个人,未来还有合作的机会。 事不宜迟,她要赶快走了。 林海趁机看了眼纸条上的地址,发现是在部队家属院,一股崇拜感油然而生。 朝着沈若消失的背影,他打算将货送到后,留个联系方式做长久生意。 沈若从市场出来后,拐进了一家缝纫机店。既然打算亲自缝制衣服售卖,那缝纫机一定是必需品。 店里老板见来了客户,放下手头工作就对着沈若一通介绍。沈若看中了一款价格在一百三十块钱左右的基础款,当即敲定。 同样的话术,只不过这次沈若只付了一半的价格。因为她带的钱不够,还要买针线和裁剪工具,所以得等回去后一块结清。 随后,沈若又陆续买了点东西,直至到了跟季朝瑜约定好的时间,才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等熟悉的吉普车停在沈若身边,已经是临近傍晚了。季朝瑜见她拎着不少东西,急忙从车里下来帮忙。 车子驶入部队时,林海和缝纫机老板早早就等在那里了。季朝瑜难免疑惑,忍不住开口: “这是哪位嫂子买了这么多布料,还都是碎花样的。难不成跟家里男人吵架,故意报复性消费?” 他实在想不通这些布料能有什么用途,无非是做个窗帘、当个桌布,即便如此,也用不了这些啊! “我买的。” 沈若声音悠悠飘过,季朝瑜一阵红温,找话替补。 “啊...挺好,挺好的。” 他尴尬笑笑,打算再说点啥,就见车后停了一辆大巴车。从车里下来一男一女,有些眼熟。 女人故作娇羞的想要往男人身上贴,但被男人巧妙闪躲。从男人的脸上不难看出,他的表情全是嫌弃。 两人路过吉普车前,季朝瑜看着男人侧脸明显一慌。手忙脚乱的要下车时,手掌不小心摁到了方向盘上的喇叭。 声音引得两人纷纷往这边看,只见男人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冷峻的眉眼下,是高挺的鼻梁。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不亚于当红明星的模样。 男人本是板着的脸,在见到车里人时,嘴角上扬,眼里满是宠溺。 “姜团长,您怎么回来了?我今天照理外出采买,见嫂子也要出门,就一块儿了。” 第17章:她的铠甲回来了 季朝瑜担心这一幕会引起沈若的误会,转移话题为姜辞开脱。 “嫂子,姜团长身边那位是文工团的乔诗婷同志。此次外出,两人都在一个城市,就顺路回来了。” 季朝瑜解释期间,姜辞已经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了。他大步跨过去,贴心的为沈若整理着衣服。 这一动作被乔诗婷看在眼里,脸上的嫉妒格外明显。 “若若,不是跟你说过,需要什么东西就打电话告诉我,一块带回来吗?这个季节风大,你又刚出了月子,万一被冻感冒了,身体承受不住。” 姜辞喋喋不休,活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这一幕给旁边的季朝瑜和门口两个哨兵看的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平日见到那不苟言笑的姜团长吗?怎么在嫂子面前变成了大暖男。 沈若故作镇定的情绪,在他关切的声音里土崩瓦解。眼角含泪,委屈涌入心头。 上一世那些悲惨的画面,在乡下无数个夜晚里反复出现。姜辞到死都不知道害他家破人亡的,是疼之入骨的假女儿。 还有月子期间被姜丽丽和王凤霞母女二人的算计,令她疲惫不堪。 现在,沈若再也不用故作坚强,因为她的铠甲回来了。 许是她的情绪太过悲伤,姜辞犀利的眼神洞悉着这一切,猜测她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现在所处环境下,自然是无法多问的。 姜辞紧紧攥着沈若的手,对视的坚定给足了她心安。 几米远的乔诗婷目睹着这一切,满脸怒容。即便手上力气大到将指甲嵌入肉里,都没察觉到。 最远处,率先认出沈若的林海挥着手大喊: “姐,布料送到了,军人同志让把货先放到这里。如果再往里面送的话,可能得需要您说明情况。” 林海本意是打算送进去的,奈何部队里面戒律森严,他只能在外面等着。 “这...?” 姜辞见对方的自行车后座上足足有四百多斤的布匹,而且还声称是来给沈若送货的,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今天去市场,看到这些布不错,顺路给买了回来。” 沈若简单解释完后,又指着骑摩托车的老板说: “买缝纫机时带的钱不够了,还赊着七十来块钱,我得回家去拿。” “这个月的钱,还没来得及往回邮,刚好上交。” 姜辞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印有四位领袖伟人的百元大钞拿给她。 在这之前,他们用的都是十元的大团结。 沈若将百元大钞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把钱给了老板。 揣着找剩的零钱,沈若开始对着这批货和大件发愁。这要是靠她跟姜辞两人徒手往里搬,指不定得搬到猴年马月。 姜辞看穿了她的顾虑,招呼季朝瑜和两个哨兵将东西往车里放,塞不进去的就挤挤。不出一会儿的功夫里,就将所有东西放了进去。 趁着大家忙活的期间,林海将那张写有部队地址的纸条塞回了沈若手里,悄声说: “姐,这个背面是我家的电话。要有需要,随时联系。” 就冲沈若要这些碎花布超前的眼光,林海就能预测到,在不久的将来,她一定大有作为。提前跟着混,就算吃不上肉,喝点汤也不亏。 季朝瑜拍拍手,率先上了车: “团长,我先把东西送过去,等着你们。” 他一脚油门踩出去,消失在大众视野中。姜辞拉着沈若往里走,旁边乔诗婷脸色阴沉: “姜团长,出完任务刚回来要去师长那边汇报情况。你这样贸然回家,不好交代。” 在听说姜辞结婚多年却没有申请家属院时,乔诗婷一直以为他跟爱人只是走走婚姻形式,两人之间没有真感情。 直到昨日听他打电话内容,才得知姜辞的爱人已经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且已经住在了部队家属院里。 在这之前,乔诗婷一直有着家世和样貌的底气。可今日见到沈若,她引以为傲的面容竟显得那样暗淡。 “今天上午我已经跟师长汇报过了,没什么不妥。” 姜辞一秒恢复冷漠,身为男人,他的洞察力虽没有多细腻,却也能看出乔诗婷的小心思。 平日里除了工作上的交集,其余时间避之不及,也是生怕被误会。 粗略几个字回应,留有乔诗婷在后面急的直跺脚。 她气完后,十分不屑的自言自语。 ‘有什么了不起的,花大价钱买一堆没用的破布,败家玩意儿。’ 沈若和姜辞赶回家属院时,已经有不少人围满了自家院子,议论纷纷。 听到屋外有声响的王凤霞来不及提上鞋子,风风火火出门。瞅着一院子的布匹,瞳孔震惊: “不是,这...这么多花花布,干什么用?做裤衩穿也穿不了这么多啊!” 王凤霞起先以为送错了,只是纯粹好奇。后面得知是沈若花了高价钱买的,心疼的直滴血。 不过这些都紧随着姜辞的出现一扫而空。王凤霞冲过去抱着儿子,哭天抹泪: “儿子啊,出门这么久,有没有休息好?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都瘦了。” 众目睽睽下,姜辞制止不是,安慰也不是,只得由着她。 半响,有位嫂子打破了平静,率先询问: “妹子,你们家买这么多布,是打算后半辈子的衣服都不买了吗?不过这颜色有点花,估计穿不出去。” 其余几位也跟着附和,感觉沈若年纪轻轻,估计被人骗了,才买了这么一堆不实用的东西。 “各位嫂子们,我买这些布料,是为了做衬衣拿去卖的,没有被骗。” 沈若对一些关心自己的嫂子们解释,引得人群里看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沈同志,你可真有意思,做花衬衣,谁会买啊?就算买了,咱也穿不出去。” “就是,我这个年纪,穿亮色衣服都不好意思出门,更别说这种花里胡哨的颜色了。” 七嘴八舌的争论,吵的沈若头疼。 她觉得解释下去不仅没人信还白白浪费口舌,索性选择了闭嘴。等做出来后,再看她们怎么说。 第18章:得找个借口送回去 听到隔壁有动静,刘巧凤不用猜也知道是沈若回来了。只不过小满刚被哄睡,她不便出门。 这会儿,姜时愿已经带着郑恩泽去了自家院里,看着两个孩子身上全都是沙土,沈若一脸无奈: “你们两个去哪里玩了?这脏兮兮的样子,跟小猴子似的。” “妈妈,前面有个沙坑,我跟恩泽哥哥堆了好多小房子,等以后给你、爸爸、奶奶、还有妹妹住。” 姜时愿掰着手指头,数下午堆得房子够不够。 他从乡下回来后,难得这样开心,沈若不忍心扫兴。 “婶子,我们上午在家帮着妈妈照顾小满妹妹来着。妹妹软乎乎的,特别可爱。我也想让我妈生一个,被训斥了一顿。” 郑恩泽和沈若相处熟了,也是知无不言的性子。两人叽叽喳喳了半天,直到姜辞从卧室走出来,才停了下来。 “爸爸~” “姜叔叔~” 姜时愿见到亲爹,惊讶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郑恩泽则是经常被郑爱国带去团里的缘由,跟姜辞已经非常熟悉了。虽然每次见面时总是看他板着个脸,但只要有好吃的,都会第一个给自己。 所以在郑恩泽的眼里,姜辞根本就没有别的小朋友口中所说的那样害怕。 “今天出去,买了些蜜饯,想吃的话,要先把手洗干净。” 沈若指了指桌子上的牛皮纸,两个小朋友对视一眼,飞快跑到水龙头旁边。 “小沈,买这些布料虽然没有花我的钱,但也不能这么浪费。现在你丢了工作,又有两个孩子要养,靠姜辞一人,再这样大手大脚,完全不够。” 王凤霞在屋里踌躇半天,还是决定好好聊聊这件事。那被罚的两千块钱还没着落,转头又浪费了好几百,什么时候是个头。 主要是沈若不肯问爹妈要钱,这样一来,重担全都落在了儿子身上。 当初得知两人谈恋爱的时候,王凤霞就说过,城里的大小姐花钱大手大脚,姜辞根本就养不起。 奈何儿子跟着魔似的,非要娶。 “妈,若若都说了,买这些是为了赚钱。您之前不也夸过儿媳妇的手艺?您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天塌下来还有儿子撑着。” 见事不好,姜辞紧忙开口堵住她的嘴。 “我知道,这不是担心她被人骗了嘛。” 王凤霞看得清,儿子选择无条件站在沈若那边,再说下去对她也不利。 适可而止,扭头进了屋。 “若若,让你受委屈了。” 姜辞懂得先哄好媳妇儿,小家才散不了,屈身安慰沈若。 “突然间买这么多布匹回来,妈不理解也正常。等我把衣服做出来,她就知道了。” 有丈夫的无条件支持,沈若也不矫情。 她想到小满还在刘巧凤家,亲爹回来这么久了都没见到女儿,招呼一声就去抱孩子。 走之前,还顺手拿了桌子上另一包没拆的甜点。 “天色也不早了,我跟你顺路,去食堂打点饭回来。” 姜辞紧跟着沈若出了门,见四下无人,低声询问: “若若,这次妈跟过来,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傍晚在大门口见你的时候情绪就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些话,他不敢当着王凤霞的面问。 自小跟在王凤霞身边,姜辞也清楚她妈的脾气。虽然拉扯他们兄妹三人不容易,但一遇到事撒泼打滚的性子,是个人都受不了。 “姜丽丽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没说吗?” 见姜辞不像是知情的样子,沈若满腹狐疑。 “当时我急着出任务,没听她具体说了什么,就把电话挂断了。” 在姜辞眼里,姜丽丽找他们兄弟俩,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觉得麻烦,从来都是敷衍。 “没什么,妈跟我来城里,说是去找李大爷...” 沈若把月子里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个遍,只对换孩子之事只字不提。生怕他知道了,跟着难受。 毕竟参与这件事的都是他至亲,除了饱受折磨外,没有一丁点好处。 “哪个李大爷?” 姜辞一头雾水,在听到沈若说是他们家邻居时,险些气出声。 “不能让她在这里呆了,得找个借口送回去。” 夫妻两人关系达成一致,后续就是等时机了。 当晚,姜辞抱着怀里的小满,爱不释手,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不舍得放手。 入夜,主卧的大床上,姜时愿躺在一旁呼呼大睡。姜辞去了趟厕所,回来就见沈若表情凝重的坐在床旁,忍不住开口。 “若若,是不是除了妈的事,你还有其他心事?” 两人虽不是朝夕相处,却也是同床共枕。沈若的异常,是骗不了他的。 “没有,就是有些累了。” 沈若犹犹豫豫,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这辈子见到姜辞对亲生女儿这般宠爱就够了。至少,亲生骨肉不会联合着外人来陷害他们。 身为父母的他们,也会拼尽全力培养孩子。 第二天一早,两个孩子还没醒,姜辞就去了部队。沈若趁机拿起桌子上的纸笔,开始画衬衣样式。 这几年,流行的款式一直都是从香港传过来的。既然香港那边已经盛行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火进大陆。 沈若就是要抓住这一波商机,赚取创业的第一桶金。 从本子上总共画了三个款式,无一例外都是现下最时髦的。 量好尺寸后,沈若开始裁剪。缝纫机是昨晚饭后姜辞顺手按起来的,省了不少时间。 刘巧凤乡下娘家寄了一些土特产,取回来的路上刚好碰到姜辞。得知沈若已经起床了,打算送点过去。 王凤霞得知后,在她进门前将其拉到角落,偷偷问: “小刘啊,有我的信没?” 算算信已经寄出去好几天了,李大爷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王凤霞着急,想去问又怕儿子发现,只好旁敲侧击。 “婶子,还没有呢。不过信差一般送两趟,下午还有一波。” 见她眼神中流露出失落的表情,刘巧凤耐心告知后,进屋去找沈若。 “妹子,听说你昨儿个买了不少碎花布回来,我过来瞧个新鲜。” 刘巧凤看孩子负责,昨天傍晚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她没赶上。 第19章:老娘是姜辞的亲娘 沈若踩着缝纫机,屋子里到处都是‘嗒嗒嗒’的声响。 她没听清刘巧凤说了什么,停下手中的活路,打算问清刚才的内容。对方伸着脖子凑过来,一脸好奇: “妹子,用这种布料来做衣服,我还没见过呢。” 刘巧凤没有像别人那般提出质疑,而是以一种赏识的目光评判,让沈若的心情舒坦了不少。 她将一旁缝制成型的衣服抖落开,往身上比了比。 “现在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这个布料的衣服,透气不说,还挺好搭的。 等做完这批衣服,给嫂子拿几件回去换着穿。” “不...不用了。” 刘巧凤本能的拒绝,是因为懂得啥叫无功不受禄。白拿人东西,她不自在。 “现在说这种话早了些,不急于一时。” 沈若盯着刘巧凤身上的衣服,感觉是着急了些。穿棉袄的季节,聊衬衫,听着都感觉衣服里在钻冷风。 “妹子,老家寄了点土特产过来,想着你能换换口味,随便拿了点。” 刘巧凤说明来意,顺手将包袱放在了桌子上。一打眼见旁边还有好些布,瞳孔震惊。 “这么些,都要做成衣服吗?” 在刘巧凤的印象里,要把这些布料全都做成衣服,那得是大工厂才能完成的活路。 单靠沈若一人,就算把缝纫机踩冒烟,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对。” 沈若点点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等再过一个来月,气温回升,人们开始换薄衣服。 去香港进货的一些服装店老板,见到那边大街上到处都是这种花衬衣,必定会进一批货回来宣传。 沈若趁机抓住商机,别说这么多布料,就算再来一倍多,也能卖的出去。 只不过后期货源会膨胀,风波一旦过去,卖的时间长,时间成本一下就上去了。 没那个必要。 刘巧凤不太理解,但尊重。 “妹子,你要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开口。恩泽现在上小学了,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 姜团长刚出任务回来,还没来得及给小愿办入学手续。小满又刚满月,带着两个孩子还要忙活自己的事业,累得很。” 想起昨儿个恩泽要小妹妹,刘巧凤训斥了他一通。 家里就一个赚钱的人,本身日子过得紧巴。再加上这么些年婆婆一家不仅不伸手帮忙,还总写信来要钱,更是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 再说了,国家这几年开始施行计划生育。要真像宣传的那样,生个孩子罚几千块钱,一家人去喝西北风算了。 “成,就冲嫂子这句话,我指定不会客气。” 两人边说边笑,画面十分和谐。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片争执声,引得两人竖起耳朵听。 那声音越听越不对劲儿,刘巧凤猛地一拍大腿。 “这...怎么听着像是凤霞婶子?” “还真是。” 两人对视一眼,急匆匆往门外赶。在两家隔了有几米远的位置,围了一圈人。 见到沈若身影,有好心的婶子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通。 无非是张艳丽路过她们家门口,被石头绊了一跤,非得说那是王凤霞故意放来摔她的,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这张艳丽着实不讲理,自己走路不长眼,怪别人,真搞笑。” 人群里,有听不下去的,忍不住吐槽起来。 沈若眉头紧蹙,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张艳丽为什么总跟她们家过不去,里面指定有点说头。 “婶子,您要是实在待不住,还是赶紧回乡下吧。省的在这天天给姜团长找麻烦。” 张艳丽挎着手上的菜篮子,跺了跺脚,嫌弃的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昨儿个晚上,乔诗婷哭哭啼啼找到她,说姜团长被媳妇儿迷惑住,连汇报工作的流程都不遵守了。 还说姜团长这媳妇不简单,让她小心提防着。 张艳丽和乔诗婷两人是高中同学,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那种,就连张艳丽的男人都是乔诗婷给搭线结的婚。 后来得知乔诗婷喜欢部队里赫赫有名的姜团长,张艳丽两手一拍,这不是巧了,自家男人就是姜团长手底下的兵。 旁敲侧击一番,得知姜辞虽然有媳妇儿,却一直没申请家属院,以为夫妻两人感情不和。 为此两人没少计划让姜辞做凤凰男,跟媳妇儿离婚娶乔诗婷。 天不遂人愿,计划没成功,倒是把姜团长媳妇儿给等来了。他媳妇儿也没个数,连亲娘一块给整了来,真是荒谬。 姜辞随爹,跟王凤霞没有相像的地方,张艳丽一直以为王凤霞是沈若的亲娘、姜辞的丈母娘。 经过上次食堂抢鸡腿一事,张艳丽看得出沈若不是好惹的,转身把矛头对准了王凤霞。 就有了今天找茬这一幕。 “你这人还真是不要脸,自己不看路怪我们放石头,那咋不怪你娘把你生出来?” 在村里,王凤霞从来没受过这憋屈劲儿,现在岂能让一个跟她儿子差不多大的晚辈给欺负了? “我看这里,就属你最不要脸。一大把年纪没个正行,给老头儿写情书你侬我侬,咋那么恶心人呢?” 上次王凤霞给李大爷写信恰好被张艳丽看到,不管真假,她都要说出口,让这母女二人名声败落,滚出家属院。 “小瘪犊子,再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王凤霞气急败坏,当即就要上去薅张艳丽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下了死手。吓得沈若和刘巧凤紧忙冲进人群将两人分开。 “沈若,你也不要脸。自家男人心有所属,还生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妄图拴住他,连带着自己亲娘住家属院。 一家人啃姜团长一人,不害臊。” 张艳丽被人拉开,嘴依然闲不住。她话里内容信息量太大,沈若一时半会消化不了。 “放屁,老娘是姜辞的亲娘,沈若的婆婆。儿子养娘,天经地义。” 见她还在那胡扯,王凤霞也不放过。 听罢,张艳丽愣住了。眼前这个老婆子,是姜团长的亲娘。也就是说她找茬找错了人不说,给乔诗婷出气也成了帮倒忙。 “在这里打架,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去,好好检讨自己。” 人群里,一阵声音,引得众人齐齐回头看。 第20章:摆明了欺负我们家人 只见赵卫国阴沉着脸,拉着张艳丽就往家里走。 赵卫国是张艳丽的爱人,刚被姜辞提拔上了连长。 他刚训练完,正打算去跟领导申请下午去趟城里,就听人说张艳丽在家属院跟人打起来了。 两人结婚五年,张艳丽什么品性他都清楚。 只是平日里两人感情不错,又加上自家媳妇儿是医院的护士,家属院里但凡有个小病小灾的都要去找她,不敢得罪。 所以平日里赵卫国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今天他听说张艳丽跟姜团长的家属动了手,这要是有个好歹,他也不必从团里混了。 这才火急火燎冲回来,劈头盖脸朝着张艳丽一顿训斥。 沈若见状,也不好说什么,搀着王凤霞进了家门。这件事太严重了,她做不了主。 看着婆婆脸上、手上的伤痕,沈若拜托刘巧凤照看家里的孩子,转身去了卫生室。 拿了点碘伏棉棒,顺路去了训练场。 当天下午,王凤霞顶着一脸的划痕,捂着头皮,哎呦哎呦的边叫边骂: “这王八羔子,下手真狠。小愿呐,看看奶奶头上的头皮被扯下来没有?” 姜时愿用小手扒拉着她不长的头发,观察的格外仔细。 一旁的姜辞阴沉着脸,眉头拧成了一股麻花。 “妈,您也是。这把年纪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这件事已经惊动了上面,政委派专人来调查。他不会受什么影响,只不过这样一来,王凤霞写信的事要曝光了。 “哎呦,你这个小兔崽子,在部队里面混上职位,训起你老娘来了。那熊娘们儿跟个泼妇似的乱讲话,骂的那个脏哟,我都说不出口。 你能想到她找茬的原因是被石头绊了脚吗?说是我故意害她。天地良心,我闲的没事干了,举着石头搬来搬去,当我是愚公啊?” 王凤霞情绪激动,起身时头发被姜时愿握在手里,疼的龇牙咧嘴。 “这件事我可以作证,妈没错,是那张艳丽欺人太甚。另外,她说你心有所属是怎么回事?” 沈若抱着小满,坐在椅子上,一摇一摆质问。 “那就是个疯子,说的话你也信。” 见话锋转移到自己身上,姜辞手上青筋直爆,愤愤道。 他大概知道了张艳丽为什么会找沈若和王凤霞的麻烦,一定是乔诗婷说了什么。 而乔诗婷,又是老首长最疼爱的孙女,他除了尽可能避免跟对方接触,别无他法。 气氛冷到一定的程度,院里的栅栏被人推开。赵卫国拎着一兜子苹果和两包豆奶粉,走了进来。 “团长、嫂子,今天上午的事可能是有一些误会,我过来看看婶子。” 他听说姜辞下午也请了假,知道这件事比想象中更要严重,赶紧买了点东西过来看看。 同住家属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看在他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姜辞应该不会为难自己。 “赵连长,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赵卫国来道歉,说明不了什么,毕竟事情是张艳丽挑起来的。 出了事,自己不敢出面解决,躲在自家男人身后,算怎么回事。沈若越想越生气,口气也不怎么好。 “张艳丽分明就是带着目的性过来找茬的,我不认为是误会。她找我婆婆的麻烦,是从一开始认定我婆婆是我亲妈。 所以她针对的是我,具体是因为什么,我想你比我清楚。” 沈若一阵见血,赵卫国倒吸一口凉气。姜团长的媳妇儿,可不像张艳丽描述的那样,是乡下女人。 她说话有理有据,一看就是有见识的。 “嫂子说的对,这件事是该让艳丽当面过来认错的。只不过她也被伤到了,在家里养伤,不方便出来。” 赵卫国一脸为难。 他将张艳丽拽回家的时候,见到张艳丽全身被掐的青紫,也有些怒火。 只是在听完事情缘由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唉声叹气。 那么多嫂子婶子看着,他们没理。 “我都没说什么,她还不方便上了。哪怕针对的不是我,是我儿媳妇也不行。摆明了欺负我们家人,没法原谅。 就让上面公事公办,你也不用再来道歉了。” 不得不说,在外人面前,王凤霞还是懂得偏袒自家人的。 她说完后紧闭双眼,看都不想看赵卫国。 “姜团长...这...” “事已至此,回吧。” 姜辞脸色冷峻,面颊阴沉。 赵卫国只能提着东西,灰溜溜回去了。 一到家,他就开始指责起张艳丽,说姜辞极其护老婆,沈若说话他不仅不反驳,还无条件支持。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除了骂我,还有什么用?” 张艳丽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怨自家男人没有姜辞有能耐。 “这件事一旦查明真相,你医院的工作也不用干了。这两天,在家好好反省吧。” 见她死不悔改,赵卫国无奈的摇摇头,说出了后果。 听罢,张艳丽跌坐在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狠狠丢在地上,嚎啕大哭。 如果她引以为傲的工作都没有了,那以后见到沈若,更加没有底气。 张艳丽的哭声持续到傍晚,见外面太阳落山,黑夜笼罩在四周。她突然想到一计。 几天后,沈若的衣服赶制出一大批,刘巧凤也时不时地过来帮忙。 两人把衣服一摞摞叠整齐,打算趁着天气暖和,去城里逛逛,看看市场。 这期间,王凤霞收到了李大爷的来信。他特意强调女婿的事情已经搞定了,多亏了沈若。 王凤霞不傻,当即猜出那两千块钱的事,一定和李大爷脱不了关系。加上他只字不提接自己的事,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被骗了。 不仅被骗,还害了沈若。 当初离开村子时,大张旗鼓的架势,全村人都知道了。这要是再回去,指不定被怎么笑话。 王凤霞这几日辗转反侧,把主意打到了沈若和姜辞两口子身上。想着只要安心帮他们带孩子,两人也不好意思赶她走。 虽然住在家属院也生气,至少比回去后被人嘲笑强。 有了打算,王凤霞也不挑儿媳妇的刺了。她整天抱着小满,让沈若安心做衣服。 第21章:打着幌子骗钱 随着家里的衣服越堆越多,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在某天傍晚,王凤霞终于忍不住,凑到沈若跟前问: “小沈,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些衣服给卖了?” 沈若扯下手上的线头,顿了顿。 “就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就去。” 四月初的天,已经有不少人脱下厚重的棉袄换上单衣了。沈若觉得事不宜迟,是时候出手了。 不过这些衣服有一定的重量,她一人忙不过来。沈若左思右想,把主意打到了刘巧凤的身上。 自从王凤霞被刘艳丽抓伤后,性情大变。不管是看孩子还是做家务,都表现的极为上心。 小满黏她,沈若暂时性放心。 当天下午,她就找到刘巧凤,说明了来意。 “嫂子,我明天要去城里卖衣服。你跟我忙活了这么久,到时把衣服卖了,工钱一块结给你。 卖衣服的钱另算。” 刘巧凤从小生活在乡下,对于种地打药施肥这种农活不在话下。以至于跟着郑爱国随军后,一时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当时她想的是在这里先凑合着找份活补贴家用,可是这里的工作不是需要学历,就是要手艺。 像她这种只会种庄稼的人,只能把家属院里的空地开垦出来,种点菜,吃着省钱方便。 而沈若这边需要人,唯一能信得过的也只有刘巧凤了。 刘巧凤听闻,紧忙摇头。 “你看你,又说这种客套话。我在家没事干,给你搭把手怎么了?况且姜团长总是照顾我们家老郑,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收你的钱。 只是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我没做过买卖,不知道里面的门道。” 她在村里的时候,不管是有卖豆腐的,还是卖苹果的,都可会说话了。一口一个大娘妹子的叫着,不买都不好意思。 沈若眼睛笑成了月牙儿,耐心的解释。 “你只要往那一坐,收收钱,别的都不用管。” 刘巧凤脸色一惊,心里暖暖的。让她收钱,这得有多信任自己。她感动的直点头,把沈若送到了门外。 当晚,刘巧凤趁着男人回家,跟他说了这件事。 郑爱国一言不发去了里屋。刘巧凤愁眉苦脸,正想着该怎样说服,就见他拿了个铁盒子,放在桌子上。 “姜团长一家也不容易,他媳妇儿年轻,愿意折腾,这都是人家的事。 我也听说了,小沈同志做的那衬衣花里胡哨的,估计卖不出去。你把这钱拿着,饿了买个包子吃。 还能真要人家的钱啊?” 郑爱国五大三粗,心思倒是细腻。有了丈夫的支持,刘巧凤喜笑颜开,把铁盒推了回去。 “这是给妈准备的钱,我不能要。” “从现在开始,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妈那边再要钱,就给她最低生活费。省的拿着钱补贴这个那个的,压榨我们。” 郑爱国斩钉截铁,刘巧凤也不好说什么。 另一边,沈若收拾好明天要用到的东西,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姜辞端来一杯蜂蜜水递过去,揉着她的肩膀,随口说。 “我今天去城里把小愿的学籍迁过来了,顺路去看了看爸妈。他们前两天去医院检查,报告比前几次好了不少。 爸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还说托人给你找了个工作,看看能不能相中。” “他们知道我被人诬陷的事情了?” 沈若自认为瞒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没有,估计爸妈是听说天工服装厂被查的事,担心你受牵连。” 姜辞回来的当天晚上,沈若就说出被陷害的事。夫妻两人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如果瞒着从别人口中说出来,那就变了味。 姜辞听完整件事,第一反应是观察沈若有没有受伤。第二天一大早到处找人打听,确认这事没有影响才作罢。 真要赔钱,他也会偷偷解决。 沈若松了口气,把明天要进城的计划全盘托出。 第二天一大早,刘巧凤就来隔壁忙活。两人抱着一摞摞衣服,出门碰见了不少家属。 “小沈,巧凤,你俩这是干嘛去? 卖衣服啊?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现在这世道不太平,一定要小心一些。” 两人身前抱的衣服遮挡住视线,看不清打招呼的人究竟是谁。凭着声音辨别,礼貌回应。 到了大门口,一辆吉普车停在那里。两人以为是领导有什么应酬,担心影响不好,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嫂子...两位嫂子,我要去城里采办东西,刚好捎着你们一块。” 季朝瑜从门口风尘仆仆赶过来,随手接过两人手里的衣服,就往车里塞。 车上,沈若看出了端倪。 “前两天你不是刚从城里回来,还跟我们打招呼说东西够用到五一了,这怎么又要出去?” 季朝瑜不会说谎,摸着脑袋嘿嘿直笑。 “姜团长说团里的纸笔不够了,让我买点回来。” “就买这点东西,值当的跑一趟?” 刘巧凤不明真相的震惊程度:为了点纸笔专程跑一趟不亚于拿大炮轰蚊子。 她坐在车后座上感慨万千,看来这些东西真有急用。 到了市区最繁华的地段,沈若率先下车找了个地方把布铺上。季朝瑜和刘巧凤从后面将衣服拿出来,摆上。 “嫂子,老规矩,等我买完东西就来接你们。” 季朝瑜打过招呼就走了,两人忙着给衣服分类,忙的一头汗。 四周有些常年摆地摊的人见到她们,目光仇视,总感觉是来抢生意的。 只不过看她们从部队的车上下来,不敢找麻烦。 这些,沈若并不知道。她只是一味的观望四周人流量,确认人确实多,瞬时有了底气。 不一会儿,她们摊位上的碎花衬衣吸引了不少人。 “同志,你们卖的衣服是给杂耍团里的猴子穿的吧?这五颜六色的,小动物应该挺喜欢。” 一位看上去跟王凤霞差不多年纪的妇人,耐不住好奇,率先询问。 “大姨,这是给成人穿的衬衣,是从香港那边流行过来的。” 沈若耐心解释,对方并不领情。 “你可拉倒吧,这布料花里胡哨的,我孙女都不穿,还要卖给成年人呢。说什么香港那边的大城市,我看就是打着幌子骗钱的。” 第22章:抓小偷 “大姨,瞧您这话说的...” 刘巧凤脾气好,却也被大姨给气到了。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位带着蛤蟆镜的年轻女人翻着白眼。 “乡巴佬,这就是香港那边流行来的衬衣。好多人去服装店询问,都被老板告知断货了。 咱们这种小地方,连货都进不来。” 另外一位年轻人点头附和,笑眯眯对着沈若问: “你这里货不少,多少钱一件啊?” 见来生意了,沈若心潮澎湃。 “美女,十五块钱,版型花色随便挑,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当场改。”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沈若特意指了指一旁的针线包。 “这么...” 有人刚要说贵,美女声音提高了几分掩盖住她的声音: “这么便宜?商场那边没货预定都要三十块钱一件呢。帮忙把这三件包起来,我全要了。” 她从包里掏出四十五块钱,递了过去。 “嫂子,收着吧。” 沈若示意已经看呆了的刘巧凤收钱,转头从脚下的袋子里拿出两根发带。 “美女,送你,搭配衬衣的。” 这些发带都是用碎布头做的,裁剪出长度,放在缝纫机上踩两脚的事儿。 “谢谢。” 美女一脸欢喜的接过,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有了她开头,一些在人群里观望的人纷纷哄抢。最多的一口气买了六件,少的也有两件。 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两人足足卖了一百多件。还剩下两件,沈若打算拿回去送给刘巧凤。 她断定在这里,刘巧凤不收。 准备收摊时,刘巧凤紧紧攥住手里的包,生怕被别有用心之人抢走。 东西收的差不多了,一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姑娘跑过来怯生生问: “姐姐,我能买一条发带吗?” 哥哥说她还小,穿不了碎花衬衣。可是她又想要别人手里的发带,趁着哥哥不注意,偷偷过来问。 “发带...送你一条吧。” 沈若从袋子里掏出仅剩的一条,温柔的递到小姑娘手里。 见小姑娘还不走,她刚要问是不是跟家人走散了,耳朵边传来刘巧凤大喊的声音。 “抓小偷啊!” 沈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穿着补丁上衣的男人手里攥着钱包飞快的跑。 紧接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青年,从她们身边一过,像风一样飞速追过去。 沈若满脑子都是她的钱被偷走了。钱没了创业资金就没有了,拼命似的紧随其后。 刘巧凤担心她遇到危险,又怕自己追过去后身边的东西被人拿走。犹豫不定时,人已经没了踪影。 约莫过了十分钟,沈若气喘吁吁追到狭小的胡同时,那青年已然将小偷反手摁地。她的钱包,落在了一米远的地方。 沈若紧忙跑过去,将钱包抱在身前,随手找了个店进去说明情况报了警。 等待警察过来的时间里,沈若连连道谢。在男人扭头的一瞬间,她看呆了。 如果姜辞的长相是冷清风,那眼前的男人,就是阳光开朗的形象。 他像极了九十年代的明星,一颦一笑给人一种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同志,谢谢你。” 在被样貌吸引的同时,沈若由衷感谢他的见义勇为。要不是对方眼疾手快,估计钱追不回来了。 她这会儿就该找个角落嚎啕大哭了。 “不客气,这段时间城里治安不好。不仅是小偷,就连杀人放火的案例也层出不穷。 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没有男人陪,还是小心为好。” 男人真心劝诫。 这里离着派出所不远,不一会儿警察就赶到了。他们将罪犯押上车,回头对着男人打了声招呼。 “段少爷,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还指不定猴年马月能抓到他呢。” 沈若这才知道,这个罪犯是惯犯。 男人拍拍手,潇洒转身往回走。沈若跟在他身后,发现两人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她没有多问,加快脚下的步伐,想着能快一点回去,安全些。 摊位前,刘巧凤见沈若不仅平安回来,还追回了钱。眼角含泪,松了一口气。钱是在她手里丢的,真要找不回来,她后悔死了。 “走吧,回家。” 男人拉着小姑娘往外走,沈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两人是兄妹。 回到家,沈若去了刘巧凤家数钱。她担心在自己家被王凤霞看到后,又想着去贴补李大爷,索性不让她知道。 两人把钱包里的钱摊在床上,数了一下,足足有两千多。除去成本价,也能赚个一千多。 沈若从里面数出五十块钱,连同剩下的两件衬衣,一同拿给刘巧凤。 “嫂子,这钱是你帮我看孩子、钉衣服、以及今天卖衣服的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你应得的。” 刘巧凤站起来,倒退两步,连忙摆手: “妹子,咱说好的,我是义务帮忙,不要钱。再说了,今天要不是我大意,钱都被偷走了,哪还好意思要你的钱啊!” “要是不收下,以后忙死都不喊你来帮忙了。况且今天的事跟你没啥关系,那个小偷是惯犯。 要不是偷了咱们的钱被抓到,估计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沈若安慰的头头是道,刘巧凤不好再拒绝,满脸激动的将钱接过。 “不过我得跟嫂子说一声,今天这个情况,确实危险。钱丢了其实都是小事儿,要真遇到个拿刀子的,估计不光丢钱,还得丢命。 等咱们做完剩下的,去服装店转转。宁可少赚点钱,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虽然咱们赚不到大头了,但是做衣服的钱,还是能拿到点的。” 沈若这样说,一是担心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二则是想着既然以后要创业,那必然要先让自己的衣服流入市场。 就算卖不了多少钱,接触些人脉,也是有收获。 “妹子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还是那句话,只要需要,随时喊我。” “行。” 沈若揣着钱,回到了自己家。 ...... 训练场,姜辞得知沈若遭了抢劫,忙完后立刻马不停蹄回了家。 路上,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让人厌烦的身影。他本能的躲避,不想对方就是朝他来的。 张艳丽一边大喊他名字,一边一路小跑过去,神经兮兮道。 “姜团长,有件事,虽然说出来会影响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但我也不想你被蒙在鼓里。 沈若同志挪用公款被罚两千块钱的事,你知道吗?” 第23章:还真是恶心 被罚这么多钱,还被人找来了家属院,张艳丽断定沈若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姜辞。 她问过乔诗婷了,遇上这种事,官司是吃定了。不过走起流程来时间比较长,算算时间,这两天里差不多就能收到起诉书。 想到姜辞回家后跟沈若大吵一架的场景,张艳丽不自觉的挺直腰板,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等着吧,惹到她,算是踢到铁板了。 闻言,姜辞抿着唇,脸色凝重,眼里冒着寒光。 “你好像很闲,是因为医院那边让你停职调查,才无事可做?” 毕竟是军嫂,医院那边不好直接开除,想着先把这件事压一压再处理,以免寒了军人的心。 “我...不是,姜团长,我是担心你被骗了,才好心提醒的。你可以不领情,但也不能这么说话吧? 再说了,上次那件事,分明就是你家婶子动手在先,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艳丽一脸委屈,仿佛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无辜。 “是不是好心,你自己心里清楚。以后没事请不要打扰我们家,尤其是不要惹我爱人。 不然,我不保证张卫国能安心待在一团。” 姜辞之所以没有深入追究这件事,起初是看在她男人的面子上。 想着虽然两人职位悬殊过大,但去年出任务要不是张卫国的细心,他的腿估计不保了。 所以今年才提拔他当了连长。 姜辞警告完后,径直离开。高耸的背影,给人一种压迫感。 张艳丽不敢大声嚷嚷,只敢在他走后小声嘀咕: “有什么了不起的?看着吧,等沈若再折腾几次,你裤衩子都要赔进去了。” 她一早去了文工团找乔诗婷,对沈若卖衣服的事一概不知。 家属院,沈若揣钱进屋还没等坐下,王凤霞从里屋抱着孩子出来,焦急的问。 “小沈啊,我看你是空手回来的,是不是衣服都卖完了?怎么样,赚了多少钱?” 她笑眯眯的模样让人看了害怕,沈若尬笑,敷衍。 “还行,除去成本费,赚了一点。姜辞不是已经给小愿办好入学手续了吗? 等明天有时间,咱们去城里给他买点学习用品,也给妈你买些吃的用的。” “有时间,我有时间。来这里一个多月,都没出去逛过,可给我闷坏了。” 王凤霞伸伸腿,腾出一只手来故意锤了锤,显得她极其乏力。 还没等说完,见姜辞着急回来,一脸担忧的问东问西。确保沈若没有受到伤害,长舒一口气。 “什么?城里竟然有小偷?这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钱,抓起来了没有啊?” 王凤霞一拍桌子,上面的搪瓷杯子震了一下,水洒了出来。 怀里的小满撇撇嘴,刚要哭,她率先拍着襁褓。 “小满乖,没事儿啊,奶奶在这骂坏人呢。” 沈若和姜辞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隔天一早,沈若带着姜时愿和王凤霞去了大门口坐公交车进城。有了昨天的危险情况,沈若担心有人抢孩子,把小满托给了刘巧凤照顾。 几人走到昨天卖衣服的地方,有认出沈若的人跑过来纷纷打招呼。 “小沈同志,今天衣服还卖不卖了?我们店里想批发五十件,您看能不能出货?” 这些人在昨天听说沈若手里有卖断货的碎花衬衣,嗅到了商机,当即就要过来一探究竟。 可惜那会儿部队里的车已经把人接走了,让他们扑了个空。 这才今日一早跑过来蹲点,看看能不能在卖之前截胡。 “过两天吧,过两天我去找你们。” 这次来城里,主要是带着儿子和婆婆出来散心。沈若不想沾染关于工作上面的事,礼貌性拒绝。 “那我们等您大驾光临。” 服装店老板们纷纷递上名片,临走前顺带夸了几句姜时愿。说他机灵、帅气,日后定有一番大作为。 都是场面客套话,沈若没当回事。她带着两人去到百货大楼,打算把书包买了。 书包店里的老板也穿着碎花衬衣,显得十分精神。给王凤霞都看呆了,忍不住吐槽。 “我嘞个乖乖,这抹布穿在身上,可真好看。” 看完书包后,又买了一些其它的文具。逛了半天,都没有王凤霞相中的东西,沈若打算带她去旁边的市场看看。 王凤霞一拐角,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以为出幻觉了,眨巴着眼,又使劲揉了揉,确认是李大爷,失去理智般冲了过去。 “妈,你去哪儿啊?” 沈若不明真相,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放下手里的小玩意儿紧随其后。 角落里,李大爷正拉着一位年龄相仿的女同志聊天。他时不时地蹦出几句笑话来,逗得大姨哈哈大笑。 “姓李的,我说你怎么不回信,原来是有新相好的了。咱们暂且先不谈感情,我问你,小沈被公司诬陷,要赔两千块钱,是不是你搞的鬼?” 王凤霞力大无穷,拽着李大爷的胳膊质问。李大爷一时间没站稳,身体被摔在墙上,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本想咒骂,见到来人是王凤霞,嘴巴乖乖闭上。 “不是你谁啊?冲过来就打人,疯了吧?” 一旁的大姨见李大爷被人欺负,指着她就要骂,被王凤霞暴躁的眼神给瞪怕了。 “这里没你事,闭嘴。” 王凤霞指着大姨的鼻子,威胁她再多说一句话,两人一起揍。 那大姨是城里人,无论是力气还是骂人的词汇,都比不过王凤霞,气的直翻白眼。 “姓李的,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儿媳妇涉嫌挪用公款,究竟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赶来的沈若原本想制止,但听到她问的问题与自己有关,索性没说话。 “是又怎样?我女婿联合公司领导,就是要给你儿媳妇挖坑。你以为你儿媳妇有能耐,殊不知公司里大多数人都看不惯她。 他的上司说了,只要能把小沈整走,那两千块钱就相当于报酬了。有这种好事,干嘛要拒绝?” 李大爷云淡风轻的描述着这一切,让沈若一下子清醒了。天工服装厂利用她赚钱,反过来又将她一军,还真是恶心! 第24章:姜丽丽来信 “行,你有种。丧良心的老登,等着吧。你们这对狗男女,迟早会被一道雷劈死。” 王凤霞得到真相的那一瞬间,恋爱脑居然好了。她觉得之前的付出都不值得,骂完后转身回头,吸了吸鼻子。 “妈~” 沈若担心她一时想不开再做什么傻事,轻轻喊了一声。 “咱逛咱的,不要被这些肮脏的人和事影响到了情绪。小沈啊,是妈对不住你。 要不是我啥事都跟那老头儿说,他也不知道你在哪上班。” 现如今,她的丑闻被儿媳妇知道后不仅没感觉到羞耻,甚至还有种解脱感。 王凤霞抹了把脸,笑的格外心酸。 “工作的事情您不必自责,我都不想那些了。” 沈若是懂得安慰的,她深信李大爷一家会有报应,只是早晚的事...早...晚...这不就来了吗。 “老李头,你家这是卖的什么破玩意儿,用的破布缩水不说,穿着还过敏。赶紧赔钱,不然我们报警了。” 李大爷来市场不是为了谈情说爱,而是女婿托他来支摊卖衣服。 跟别家店一样,得知碎花衬衣大卖,想着能从中赚一笔,也不管材质怎样,随便找了一批仓库货拿出来卖。 就这种劣质货,还敢卖到二十块钱一件。结果买的人穿上不一会儿就全身发痒,去医院检查得知是衣服料子的问题。 四周围的水泄不通,加上众人纷纷嚷嚷着退钱。李大爷怕挨打,求爷爷告奶奶才让旁边人帮忙给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他女婿赶到。算算赔的钱,远比诬陷沈若那两千块钱还要再多一倍。 拿到钱的人感觉还不解气,临走前把他们摊位给砸了。李大爷和女婿欲哭无泪,只能认栽。 这一切都是从林海嘴里讲出来的,沈若从市场出去的路上,刚好撞到林海。 对方一眼认出了她。 “姐,这么巧,又见面了。这两天街上多了不少碎花衬衣,打眼一瞧就知道是从我手里卖出去的那批货。 我姑父在这边有认识的生意人,打算五一过后从咱们这儿开个厂子,卖香港那边的货。你有没有兴趣?” 林海是个实诚人,姑父给画的饼他转手递给了沈若。 “再说吧,我这跟家人出来买东西呢。” 沈若一脸为难,她已经答应过姜时愿和王凤霞,今天出来的目的主要是买东西和玩,其他的一概不碰。 “别再说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能遇见的。正好我跟小愿也逛累了,陪你一块去看看。” 李大爷的报应大快人心,同时也给了王凤霞警醒。 什么东西,都不如钱来的实在。但这钱,必须得是好道得来的。 有了王凤霞的支持,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一处偏僻的仓房。 这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几人一踏进去,四周全都是灰尘,呛的直咳嗽。 “不行,这太呛了,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沈若拉着姜时愿的小手,率先跑出去。 “小伙子,你这地方多久没打扫了,都快成盘丝洞了。” 王凤霞紧随其后,回忆着刚刚看到墙壁到处都是蜘蛛网的场景,调侃道。 “不好意思,我也是刚知道这处仓库的,也没来得及看就带你们直接过来了。 赶明儿个找人好好收拾收拾。” 林海愧疚的直挠头,妥妥一个愣头青。 “这些事以后再说,上次我买的碎花布料,家里还有不少,大概能再做个二百来件。 你可以找服装店去问问,看他们那边能不能收。” 沈若意味深长的看着林海,把早上收到的名片递过去,语气里全都是信任。 她要做衣服,还要想款式,一时半会忙不过来。订货的事交给林海,至少能帮她分担一部分。 “一件衣服,我这边加上成本价和手工费,一共收你十二。从你那里谈好的订单出手,价格方面你定。” 沈若言外之意是赚多少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姐...我何德何能,能认识你啊。你放心,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只要兄弟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 买他布料,还给他提供货源,林海做了十八年的梦都没敢梦到这种程度。 ...... 从城里回来好长一段时间,王凤霞的情绪都不高。沈若忙着赶衣服,无暇顾及她,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这天沈若刚把缝纫机踩完,就见刘巧凤来敲门,手里拿着一封信。 “妹子,我给老家寄信,刚好看到有你的,顺手给捎来了。” 沈若接过后,心里还在犯嘀咕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间点写信过来。 低头看寄信的地址是离着这里不远的一处村子,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急速撕开信封,果不其然,落笔人是姜丽丽。 算算时间,她也是时候过来了。只不过最近沈若一直忙活手里的活,把这茬给忘了。 信里内容很简单,无非是说姜丽丽跟谢有刚两人带着儿子谢振华来到了这边打工。 打算等过两天安顿好,两家人凑在一块吃个饭。 心中大多数内容是关心小满的,对于同天出生的贱女,只字不提。 另外,他们初来乍到,身上带的钱本身就不多。加上带谢振华逛了一次百货大楼,买了不少零食糖果,现在生活捉襟见肘。 希望二哥跟二嫂借他们点钱,等工资一发下来就还上。 当晚,姜辞看完心中内容,一脸沉默。趁着王凤霞上茅房的功夫,姜时愿十分抵触,忍不住发言: “爸爸,我不想跟姑姑家见面。 在乡下的时候,奶奶带我跟振华表弟买糖葫芦,他偷钱不说,还把钱偷偷塞进我的衣服口袋里冤枉我。 还有,姑姑对贱女一点儿都不好。不光饿着她,还让她自己躺在院子里,磕破头,头皮都被扯下来了也不管。 贱女那么小,整天被姑姑骂,吓得我每次都捂紧小满的耳朵,生怕被她听到。” “有这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娘俩提起过?” 姜辞愕然失色,难以置信。他本以为姜丽丽小时候没有感受过父爱,多少有些叛逆,没有当回事。 哪成想,做的事情越来越离谱。 姜辞猛然想起沈若从乡下回来时不怎么开心的样子,结合一下,原来问题出在姜丽丽身上。 第25章:她可是你亲妹妹 “若若,这封信,等过两天你再回她。就说最近家里忙,没时间。” 姜辞眉头紧皱,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有了这个想法。 “可是...妈那边?” 沈若知道王凤霞的脾气,要是知道她们一家藏着姜丽丽的信,还编谎话不跟她来往,估计要骂街了。 姜辞凑近沈若耳边,将他的想法说出来。 “妈担心丽丽,丽丽那边又缺钱,不如拿出点钱来给妈,让她去姜丽丽那儿住。 至于小满这边,大不了我去找个靠得住的保姆过来帮你。 不过有一点要说明,不管是你手里的钱,还是家里的钱,具体金额都不能让妈知道。” 这些年,王凤霞没少拿家里的东西补贴姜丽丽。 姜辞一开始没想斤斤计较,但听了姜时愿的形容,有种有气撒不出的无力感。 沈若点点头,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多少有些顾虑。 她担心姜丽丽会为了自以为是的闺女把王凤霞赶回来,借着照看小满为由让人不好拒绝。 到时候,被看出端倪,更难以收场。 王凤霞从茅房回来后见姜辞一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直挺挺看着她,以为他知道了前段时间跟李大爷拉扯的事,跑过来质问自己。 心里暗狠狠的给沈若记了一笔。 “妈,丽丽今天来信了,说她来到这边,生活上很拮据,问我们借钱。” 听闻是女儿的事情,王凤霞眉眼舒展,脸部肉眼可见的松弛。 “阿辞啊,妈知道你跟小沈不容易,可丽丽的情况你也清楚,那谢有刚整日里除了抽烟喝酒打牌,就是翘着个二郎腿当大爷。 他不打丽丽就是好的了,指定不会去打工养家糊口。 自从你大哥给人家当了上门女婿后就跟咱们家不怎么来往了,如今丽丽能指望的只有你了。 你不能坐视不管吧?” 王凤霞紧挨过去,顿了顿,感觉力度不够,又拿亲情绑架。 “她可是你亲妹妹。” 话音落下时,抬起袖子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姜辞见她又整这套,无奈的摇摇头。 “若若被罚两千块钱的事您也知道,我们既要养两个孩子,还要保证基本的生活开支,所以手里的钱不多。” 他极不情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 “这些钱,是我们借的。您先拿去给丽丽应急,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对王凤霞失望的同时又暗自庆幸的亏白天沈若既没有说两千块钱不用还的事,也没有当着她的面跟林海谈交易一事。 王凤霞知道的消息只停留在仓库脏,所以交易暂停的阶段。 “行,我过两天就过去看看她,顺道儿把钱送过去。” 从前段时间得知沈若的工作是被李大爷搞黄的真相后,王凤霞敢怒不敢言。对沈若的态度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嚣张,心虚道: “对,你们夫妻俩也不容易,等我见到丽丽,好好说道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当天晚上,王凤霞就急的睡不着觉。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收拾好行礼就让姜辞送她去车站。 ...... 当天下午,沈若在屋子里面踩缝纫机,刘巧凤也在一旁帮忙。两人说说笑笑间,哨兵过来敲门,说她弟弟找来了。 沈若一头雾水,她记得她妈就生了她一个,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一探头,面前出现的是林海那张憨憨的脸。 沈若连忙对哨兵同志道了谢,将林海带进院。 “姐,我担心说别的军人同志不让进门,就擅作主张说是你弟弟了,你不生气吧?” 林海咧着嘴,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 沈若不在乎这些。 两人本来约定的是下周一碰面,这还有三天的时间,他过来应该是有急事。 果不其然,“姐,我按照你的要求回去联系了几家,都是中性偏大的服装店,在这边也多多少少有些名气。 只不过,有家店比较着急,明天就要。” 林海问过原因,店长说有小道消息: 周一当天香港那边会发一批货给大型服装厂那边,数量还不低。到时候他们手里的货不光难卖,还不好抬价。 “我手里现在有一百八十件成品,还有二十多件没有做出来。要不就先把这些拿走,剩下的布料再做点别的出售。” 沈若知道,一旦大批服装涌进来,她手里这二十几件就没有办法原价出手了。 可如果降价,又不太舍得,只能另想它法了。 “成,到时候咱们再联系。” 林海把钱拿给沈若,转身抱着衣服出了门。他走的匆忙,拐弯时撞了人,衣服掉了一地。 他边捡衣服边道歉,样子极其狼狈。 “你这人,长没长眼睛。走个路都能撞上,有毛病吧?” 张艳丽幽怨的眼神直抱怨,一旁的乔诗婷拉着她,出声安慰。 “我看他不像是故意的,道歉也挺真诚,就算了吧。再说了,医生不是也说了吗,不让你乱发脾气,你又忘了?”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天天碰上这些糟心事,完全就是逼着人发疯。” 张艳丽吐了一口怨气,姿态高傲: “现在这家属院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不仅阿猫阿狗能进来,就连臭鱼烂虾也能随便进,真成收容所了。” 她故意朝着沈若家门前嚷嚷,吐槽完后心情大好。 “这是...姜团长家吧?” 走到沈若家门前,乔诗婷认出了姜辞常穿的一件衬衣,故意问。 “是,他媳妇儿前段时间被公司人找来家里,说是挪用公款,不光要罚她,还要起诉。 就是上次我问你的那件事,你还记得吧? 前两天我遇见姜团长,好心提醒他。结果人家非但不领情,还警告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找这么个乡下人,姜团长的眼界小了,心胸也狭隘了。要我说,他就应该跟那个沈若离婚,娶你。” 张艳丽喋喋不休,说姜团长眼光不行,有他后悔的时候。 乔诗婷脸色通红,故作不经意间问: “刚刚那位撞你的男同志,是不是在她家出去的?” “哟~还真是。我见他怀里抱着衣服,走的那样匆忙,该不会是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吧? 我看姜团长不光穷的连裤衩都要穿不上了,还能收获一顶绿帽子。” 见张艳丽怒意被激起,乔诗婷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第26章:原来是不能生啊! “外面乱糟糟的,出啥事了吗?” 沈若听到张艳丽的声音,一猜就是没啥好事。她担心跟上次那块石头一样,对方故意拿点什么别的由头来找事。 她现在忙着赶制衣裳,可没时间跟张艳丽胡闹。 “她能有啥事,每次从医院回来,遇见别人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大家都习惯了。” 刘巧凤忙着裁剪布料,并没有当回事。 “她是生什么病了吗?” 沈若好奇,张艳丽看着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莫非是什么隐形病,不便说出口的那种? 要真是那样的话,以后得让家里人离远点,可别被传染了。 “她啊,结婚五年,一直都生不出孩子来。这两年隔三差五往医院跑,都这么长时间了,肚子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是别人遇上这种事,刘巧凤指定会拎着东西过去看看。张艳丽嘛,只能说她是活该。 经过刘巧凤这么一说,沈若回想了一下平日里没注意到的细节。 平日里家属院的孩子在一起活蹦乱跳,确实没见张艳丽家有孩子声音。 还有,每次有孩子在张艳丽身边嚷嚷,她都会咒骂。 原以为是她不喜欢孩子,原来是不能生啊! “不过这跟咱们也没啥关系。妹子,你看我这次裁剪的怎么样?” 刘巧凤举着手里的碎片,在沈若眼前晃悠。 “挺好的,不过过两天这衣服就不好卖了。一会儿咱们先不做衣服了,做点别的。” 沈若称赞她的手艺越来越好,话锋一转,聊起下周的市场趋势。 也就是说做衣服不仅要手艺好,还要了解市场。林海口中那位得到小道消息的店长,以后应该会给她们提供帮助。 “那咱们做什么?窗帘?桌布?” 刘巧凤对着剩下的布料思考,除了她口中所说的这些,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用处了。 “包。” 沈若灵机一动,面对刘巧凤的疑惑也给出精心的解释。 她所说的包不是城里时髦女同志挎在肩膀的小皮包,而是既能挎又能拎着买菜的包。 这种包类似于上一世的大容量单肩帆布包,区别就是她们用的是碎花布当原材料。 “这能行吗?” 刘巧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难以想象这种布料做出来的包会是什么样子。 震惊过后,她还是选择相信沈若的能力。 ...... 乔诗婷从张艳丽家出来,刚好遇见放学后往家走的姜时愿和郑恩泽。 擦肩而过时,她瞥见和姜辞长相相似的姜时愿,暗自盘算。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乔诗婷扭头问,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友善一点。 “你是在问我吗?” 听到有人说话,姜时愿本能的转过身。见到是一位素未谋面的阿姨,好奇她是不是认错了人。 “对,就是你,你爸爸是姜辞对吗?” 担心认错了人白费功夫,乔诗婷把姜辞的名字抛出来。看姜时愿的反应,指定是了。 “你认识她吗?” 郑恩泽认识家属院所有的长辈,唯独没见过乔诗婷。他担心是人贩子,凑在姜时愿耳边讲悄悄话。 “老师说了,不让我们跟陌生人说话。” 姜时愿一本正经朝着乔诗婷回答,他一眼就瞅出对方不是好人。 “我不是陌生人,是你爸爸的战友,要不我也进不来家属院。今天下午小卖部进了不少糖,姐姐带你去买点好不好?” 乔诗婷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着姜辞了,索性把主意打在他儿子身上。想着这样应该能拉近距离。 先跟姜时愿熟悉,对他好。再以孩子当借口,跟姜辞培养感情。 “阿姨,老师不让我们吃别人的糖。还有,你身上的味道很呛鼻,离你近了我总想打喷嚏。” 姜时愿捏着鼻子,朝她做了个鬼脸,跟着郑恩泽就往家里跑。 “你...” 乔诗婷气急败坏,见他进了院子,没再追过去。 她往回越走越生气,拉起一点衣服就往鼻子前凑。 “哪里呛鼻了,这分明就是香水味儿,土包子。” 乔诗婷阴沉着脸,怒气冲冲离开了家属院。 第二天是周六,姜时愿和郑恩泽不上学。沈若和刘巧凤在家忙着赶工,看孩子的任务落在了姜辞和郑爱国身上。 “团长,咱们这样贸然带着三个小萝卜丁去训练场,不太好吧?” 一大早,郑爱国带着郑恩泽出了门,见姜辞怀里抱着小满,身后跟着姜时愿,肩膀上还挎着一个碎布袋,很是震惊。 “这俩小子随便丢到哪个沙坑就能玩的不亦乐乎,至于我姑娘,乖得很,影响不到别人。” 姜辞说话间不忘逗逗怀里的闺女,见小满咯咯笑,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也...也是。” 郑爱国觉得他的话没毛病。周六的工作量比平日里少了一半多,他们也就随便转转,没啥需要亲力亲为的事情。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聊,直到说起前段时间沈若买的那批碎花布上,郑爱国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不得不说,小沈同志着实有眼光。就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她愣是给做成了衬衣。 还卖的出奇好,这要不是亲眼见亲耳听,谁能相信?” 刘巧凤跟着沈若卖衣服的那天晚上,从兜里掏出五十张大团结,给郑爱国吓坏了。 毕竟他一个月工资都没有这么多,还以为自家媳妇儿干了什么违法事。 “我也没想到。” 姜辞不置可否,他倒是没郑爱国那样夸张,可见到沈若把一张张钞票摆在床上时,也有些震撼。 “唉,我媳妇儿跟着我随军十年,都没见她像这段时间这样快乐过。她性格软,又没有文凭。整日里在家除了干家务,就是种菜。 有一段时间,我都在想带她来这里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好在有小沈同志啊,赶明儿,我指定得请你们一家吃顿饭。咱不说别的,就当家庭聚餐了。” “可以。” 姜辞点点头。他话虽少,但是懂郑爱国的心情。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训练场。 随着人越来越多,他们看向姜辞的眼神也越来越怪异。想不到平日里威严无比、不苟言笑的姜团长,竟然会带孩子。 还有,他肩膀上挎的是什么?他媳妇儿的包? 不是传言他跟他媳妇儿感情冷淡吗?事到如今,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第27章:简直是窝囊 姜辞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小满身上,无视掉他们各色各样的神情。 他找了个树荫地方坐下,从一旁的碎花包里掏出来早上没来得及喂的奶粉,拿给小满。 五个月的宝宝力气不大,自己拿不住奶瓶。姜辞温柔的托着瓶底,动作自然又熟练。 不多会儿,一支整齐队伍迎面走来。走近细看,发现是文工团的兵。 “咦?他们怎么来这边排练了?这两天也没接到上面的通知啊?” 见文工团的队伍从一团旁边走过,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郑爱国步履匆匆来到姜辞身边,十分不悦。 这场地本就是他们一团的地盘,他们冒然过来,什么意思?再说了,文工团放着室内场地不用,来他们这边抢地盘,简直欺人太甚。 姜辞默不作声,他刚刚用余光瞥的时候,感觉这事定然跟乔诗婷脱不了关系。 因为不想跟对方有过多牵扯,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团里人人皆知乔诗婷那点小心思,平日里没有分寸也就算了,还能带人来这里胡闹? “不行,我找他们去。” 季朝瑜才不管他二舅姥爷是谁,不等姜辞开口,就去讨要公道。 还没走两步,见乔诗婷已然出现在了他眼前,旁边还跟着部队里的第二大讨厌--宋玉芳。 季朝瑜刚要上前询问,乔诗婷直接越过他,走到姜辞旁边,故作惊讶: “姜团长,这是你女儿吗?真的好可爱。” 她上手就要摸,被姜辞另一只胳膊不厌其烦的挡住。 “有事直说。” 姜辞心生厌恶,满脸嫌弃。他感觉对方就像是智力缺陷一样,明明烦的那么明显,她还总是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边贴。 旁边的郑爱国和季朝瑜见她热脸贴冷屁股,捂嘴憋笑。心里十分痛快。 乔诗婷很是尴尬的将落在半空中的手收回,笑笑。 “八月份领导要去新疆那边慰问边防战士,特意让我们文工团排练几个节目。 室内空间太小,伸展不开。我们团长才向上面申请,跟你们一团共用一个场地。” 她一边表现出十分不好意思,来叙述这件事。一边将自己摘干净,刻意隐瞒其实是见姜辞抱着孩子过来,故意向团长申请的真相。 “嗯。” 姜辞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怀里的女儿,对她的解释也没有过多回应。 场地而已,他们想来就来。 见两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季朝瑜也不管那个,声音洪亮。 “两位同志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就请回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就是看姜团长一个大老爷们儿带孩子,担心他没经验,想着过来帮帮忙。” 宋玉芳瞪了他一眼,回头朝着姜辞怀里的小满连连称赞。 “姜团长,你闺女粉粉嫩嫩,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姜辞抽出纸巾擦了擦小满嘴角的奶粉,随口敷衍。 “嗯,跟我媳妇儿一样好看。” “看着就招人稀罕,还贼乖。诗婷,你不是从早上就絮叨吗?帮姜团长抱一抱啊?” 宋玉芳扭头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乔诗婷,伸手就要从姜辞怀里抢孩子递给她。被姜辞一推,险些跌在地上。 “宋姐,我记得你女儿也生了吧?你要真想抱,把外孙接来家属院,天天抱着。” 宋玉芳是文工团的兵,跟郑爱国媳妇刘巧凤年纪相仿。她男人是三团团长吴景仁,两人二十岁结婚,育有一女。 女儿上学时仗着父母是双军人,没少霸凌同学。加上宋玉芳的宠爱,初中辍学后跟黄毛在一起,成年后生了个孩子不知道亲爹是谁。 吴景仁嫌她丢脸,随便说了门亲事嫁了出去。后来对外无论是女儿还是外孙,只字不提。 姜辞贸然说完后,宋玉芳脸色铁青,指着他就是一顿输出。 “姜辞同志,你别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当上团长就可以目中无人了。我宋玉芳怎么说也比你年长了十来岁,看你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才想着过来帮忙。 不需要就算了,怎么还故意找事儿呢?” “宋姐,我们团长自己带孩子没问题。谢谢您的关心,请回吧。” 见宋玉芳要冲过去,季朝瑜手疾的将她拦下,笑的很是牵强。“嘁,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媳妇儿都看不住,在外面倒是耀武扬威起来了,简直是窝囊。” 宋玉芳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翻着白眼内涵。她断定姜辞一个大男人不能拿她怎样,有些话张口就来。 再说了,真要有点啥,这么多人看着呢,告到政委那里他也得受处罚。 姜辞坐在原地,脸色阴沉,暗含薄怒。 “宋同志,你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在这胡说啥呢?赶紧给姜团长道歉。” 除了在战场上,郑爱国从来没见姜辞的表情是这样的暴怒。此时他的眼神反射出就是把对方碎尸万段也不解气。 见事儿不好,乔诗婷也跟着附和,抬手去拉宋玉芳的胳膊。 “宋姐,咱们回去排练节目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你们怕他,我可不怕。一个被媳妇儿给绿的男人,除了带娃喂奶,还能做什么?真以为当个团长,就了不起了?” 宋玉芳的禁区被触碰后,就像疯了般,不顾场合,口无遮拦。 “宋同志!” 郑爱国想拦拦不住,大声呵斥。 宋玉芳丝毫不惧,持续输出。 “他爱人趁他不在家让别的男人去家里,还是偷偷摸摸的,能有啥好事。” 她话音刚落,姜辞把小满交给郑爱国抱,起身走到宋玉芳面前。 姜辞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寒气,步步紧逼。周边人紧张的直咽口水。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你要敢动手,我立马就叫政委过来。” 宋玉芳心脏砰砰直跳,故作镇定,身体却很诚实的倒退几步。 “宋姐,我念你年纪大,不跟你计较,可没说就要忍你。你一来就要抱我闺女,经过我同意了? 还有我媳妇儿的事,你又知道多少?那男人是来找她买衣服的,当时郑营长的媳妇也在家。 你要找政委,我帮你。” 姜辞撇了一眼装作无辜的乔诗婷,扭头示意季朝瑜请政委过来。 第28章:破坏军婚怎么判? “别...别找政委,一点小事,不至于不至于。” 见事不好,乔诗婷打着圆场想把事压下来,奈何季朝瑜先一步往领导办公室跑去。那速度,生怕慢一步被人给拦下来。 “姜团长,这...” 乔诗婷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尴尬的杵在原地,没人搭理。 姜辞知道这件事是她撺掇的,又转过头来当好人,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女人。 ...... 家属院,沈若跟刘巧凤在忙着赶工。两人从家长里短聊到村里一些奇葩事,刘巧凤仿佛把她从小到大所听过的事情全都讲了一个遍。 ‘啪。’ 房门被人推开,姜时愿风风火火赶回家,后面跟着郑恩泽。两人跑的满头大汗,站在客厅大口喘气。 “你俩...这是被狗撵了?” 刘巧凤被开门声吓了一跳,以为来抢劫的了。回头一看是这俩小子,一脸疑惑。 “妈,婶子,我爸跟人在训练场打起来了,还说要去找政委,把我们赶走。” 姜时愿双手搭在膝盖上,声音急躁。 “咋回事?” 沈若‘腾’的一下站起来,还没开口,刘巧凤抢着询问。 “不知道,那人是个女的,其中有一个还想拐小愿来着。” 隔着老远,郑恩泽就认出了乔诗婷。主要是她那张脸太好认了,不是因为漂亮,而是看着就心术不正。 “别瞎说,家属院哪有偷孩子的。真有的话,早就被毙了。” 刘巧凤只当儿子胡说八道,满脸不信。 “是真的,她当时还要带着小愿去买糖吃...” “而且她身上的味道让人想吐...” 两个孩子一言一语,把那天遇到乔诗婷的事说了个大概。刘巧凤一脸慌张,猛拍大腿。 “这还真有人贩子呐?我得赶紧汇报给政委,让他派人查一查。这要真把孩子给拐走可咋整。” 沈若听出了端倪,抓住最有效的疑点,问出了是哪天,一目了然。 “我就知道,张艳丽准没憋好事。还有那个乔诗婷,整天围着姜团长,像个苍蝇,甩都甩不掉。 你俩赶紧带我们去,男人们嘴笨,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刘巧凤把身上的碎花布团在一起扔桌子上,拉着沈若着急忙慌出门。 路上,沈若担忧的问了小满状况,得知女儿没事后,长舒一口气。 跟着两个娃去到训练场时,被告知几人已经去了政委办公室。在另一位小兵的带领下,辗转去了那边。 几人隔着老远,就听到屋里哭哭啼啼。刘巧凤当即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她将宋玉芳家的状况告诉给沈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随后,敲开了办公室门。 听到动静,屋里众人齐刷刷看去。待看清来人后,郑爱国率先走到刘巧凤身边低声呵斥: “你来干什么?” “郑营长,是我让嫂子过来帮忙照看孩子的。” 沈若跟政委打了声招呼,从姜辞怀里抱过小满,交给刘巧凤。 “这娃哟,乖得很,面对大场面不怯场,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政委姓叶,五十来岁的年纪,看上去和蔼可亲。见小满长得跟跟瓷娃娃一样,甚是喜欢。 “是叶政委慈祥,深受小孩子敬重。” 沈若夸的恰到好处,叶政委眉头舒展开,连连夸赞姜辞娶了个好媳妇儿。 “政委,您可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这女人带着陌生男人进咱们家属院,还拿卖衣服当借口,简直可笑。 这种破坏军婚的,怎么判?” 宋玉芳认准沈若就是胡来,别人怎么解释她都不信。 叶政委刚舒心一会儿,又被她聒噪的声音给拉回去,心情很是郁闷。他想把宋玉芳打发走,可对方偏要抓住这件事不放,还说要个交代。 “宋同志,你有证据吗?” 叶政委揉着眉心,悠悠飘出这句话。 当乔诗婷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时,想走却为时已晚。 “有啊,乔诗婷同志亲眼所见。那天她跟张卫国的家属张艳丽去医院回来路上所见。 那男人从姜团长家离开时神色慌慌张张,一看就是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情。” “也...也可能看错了。” 乔诗婷煽动别人给沈若造谣,为的是让姜辞厌恶她,破坏两人的感情。 如今闹到政委这里,一旦查出不属实,这就是造谣,代价可不只是受处罚那么简单。 乔诗婷的声音吸引了沈若的注意。她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位拿她当对手的假想敌。 菱形脸,明艳大气的长相。这种人从面相上看本该是事业女强人,怎的如此小家子气? “看错了?不是你信誓旦旦一大早拿这件事跟我们说的吗?什么叫看错了?” 宋玉芳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被人背刺,心有不甘。 虽如此,但在训练场上,姜辞拿她女儿说事是事实,不可饶恕。 “政委,不管怎么说,姜团长夫妻俩都目中无人、扰乱军心。请您一定要调查清楚,惩罚他们。” “已经派人着手调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 叶政委不紧不慢,面无表情的回答。 出了办公室,宋玉芳依旧不依不饶,她放狠话让姜辞和沈若等着,要他们好看。 “奶奶,你的生活一定不幸福吧?” 听她咒骂,姜时愿皱皱眉,一本正经的问。他从小到大接触到最泼辣的人就是奶奶王凤霞了。 这人比王凤霞还要暴躁,真想盼着奶奶早些回来会一会她。 “臭小子,说什么呢?” 宋玉芳闻言冲过去就要打姜时愿,被姜辞拦住。 “我不动手不代表我脾气好,你要再敢动我家里人试试。” 他面色铁青,肢体动作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宋玉芳不敢再多说话,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当晚,吴景仁得知情况后紧闭房门,对着宋玉芳就是一通责骂: “蠢东西,脑子长脚上了?一点都不会思考。你真当自己是一名军人,就能比家属院别的家属高人一等了?” 宋玉芳一脸委屈。 “明明是他先拿咱们女儿说事的,难不成我要装作没听见,任凭他羞辱? 姜辞左不过是一个团长,跟你平起平坐的关系,还真能怎么样?” 第29章:拿了无数功勋的男人 “事到如今,你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姜辞是谁?那可是拿了无数勋章的男人。 你也是一名军人,就算看不出政委和师长对他的爱戴,也总该想到他才二十多岁的年纪,能当上团长,足以说明上面有多重视。 跟他作对叫嚣,简直是自寻死路。” 吴景仁内心如同跌入湖底般冰冷,无力的看着宋玉芳,失望透顶。 “我好心过去帮忙,是他不领情。” 宋玉芳表面委屈,心里暴躁。 “你也知道小乔的心思,我看她样子极其可怜,才想着去帮一帮,哪有你说的那样严重?” 吴景仁感觉自己对牛弹琴,坐在沙发上心力交瘁。 “我早跟你说过,少跟乔诗婷同志来往。那沈辞是结了婚有孩子的人,你帮她培养感情,这就不算破坏军婚了?” “你总不能一点道德都不讲吧?说句不好听的,她这样跟小三上位有什么区别? 况且姜辞对她一点心思都没有,连小三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骚扰者。” 吴景仁觉得她在文工团待得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真不知道平日里这群人聚在一起都灌输些什么思想。 “乔诗婷她爷爷是退休的老首长,我现在帮她,日后有什么事也能找她帮助我们,到时候就可以...” 宋玉芳天真的说着里面夹杂的人情世故,被吴景仁打断。 “乔老首长都退休多少年了,他要知道自己的孙女在部队干这种事,连你们这些帮凶一块收拾。 还想要帮助,痴人说梦。” 吴景仁越说越生气,不顾宋玉芳的狡辩,摔门而去。 另一边,沈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小满越想越气。她一时没控制住脾气,满脸怒气。 “他们没完没了了是吗?到底要因为一件事揪着不放多久?从我来家属院这一刻就被这群人盯上,还是一群无理取闹的人。 政委办公室那个宋玉芳究竟是谁啊?她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会受乔诗婷的挑拨? 乔诗婷究竟想怎样啊?难道她觉得抢别人老公破坏别人家庭很光彩吗?” 沈若抱着小满在客厅里转来转去,都要把一旁的姜时愿给转晕了。她委屈的撒着心中怒火,控诉这一切。 “若若,你先坐下别生气。回头我写一封书信给乔老首长,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乔诗婷。 至于宋玉芳那里,我也抽个时间跟她男人好好沟通沟通。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想,专心做自己的事,其余的全都交给我。” 姜辞心疼,大脑飞速运转想解决方案。 “妈妈,我也不会跟坏女人讲话的。” 姜时愿也向沈若保证,他也会乖乖听话,不给妈妈添麻烦。 吃过午饭,沈若照旧把小满和姜时愿交给姜辞。而她则是继续忙活碎花包。 没一会儿,刘巧凤也来了,还带了一个好消息。 “妹子,你还记得上午那个硬要冤枉你的宋玉芳不?她男人亲自去政委那里说明情况,认了错。 还说会让宋玉芳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这会儿正被自家男人看着,在训练场当着一团和文工团的战友们认错澄清呢。” 刘巧凤喜滋滋的分享着方才听到的消息,心里十分得意。 “我在你家给你作证她都敢造谣,这会儿被人指指点点,丢尽脸面也是活该。 咱们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要不我今天早些回去,准备点饭菜,晚上去我家吃?” 刘巧凤老早就想喊沈若去家里吃饭了,又担心自己手艺不好,比不过食堂的菜好吃遭嫌弃。 “行,那我让姜辞去城里买点菜,拎着一块过去。” 沈若心情大好,满口应下。 “妹子,说好的我家请客,感谢你带我做生意,你自己带菜来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咱们可说好了,不管要用到什么食材,我们家全包了。” 刘巧凤故意拉起脸,装作生气的模样看着她。沈若点点头,无奈笑了笑。 想起两人刚见面的样子,刘巧凤还有些放不开。到现在也就几个月的时间里,她干活上手快,人也开朗了不少,让沈若很是欣慰。 当天下午,刘巧凤早早回去准备菜。沈若打包着已经缝制好的碎花包,数着数量。 姜辞带着小满和姜时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包裹。 拆开来看,里面各种各样的花苗,足足有二十几棵。 “这...?” 她一脸惊讶的看着姜辞,不敢相信。 “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在院子里种些花吗?现在正是时候,我特意托人从城里买的,各式各样的品种都有。 一会儿等小满睡着了,给你种上。” 姜辞轻描淡写的话,让沈若心里闪过一丝悸动。眼前的男人,跟上一世一样,不仅体贴入微,还能记得住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喜好。 就是这么好的男人,被姜丽丽和假女儿害得如此下场,她怎能不恨?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沈若回想起上一世家破人亡、惨不忍睹的画面失了神,被姜辞的声音唤醒。强挤出一抹微笑,摇头解释她很喜欢。 当天晚上,两家人凑在一起。桌子上菜品不少,鸡鸭鱼都有,还有各色各样的蔬菜,特别丰盛。 “嫂子,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可真厉害。” 沈若的称赞并不是空穴来潮,她从小到大,学习东西很快,头脑也灵光。 可偏偏在做饭这个领域,一言难尽。 她一直都很佩服会做饭的人,尤其是在品尝了饭菜的味道之后,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把美食的市场开拓起来,会不会比上一世更强大? “我就是随便做做,你要喜欢的话就多吃点,以后想吃啥我给你做。” 刘巧凤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起身端来刚出锅的大馒头。 “那敢情好啊,现在天暖和了,咱两家离得也近。到时候在院子里支个小桌喝点酒,多热闹。” 郑爱国也是个实在人,在他年龄比姜辞大了很多,职位又低了不少的情况下,从来都没有质疑过姜辞的实力。 这些年的相处下来,姜辞能升到现在这个位置,当之无愧。 第30章:没经验就敢开工厂? 隔天一早,沈若担心在家属院又碰到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早早去了仓库那里等林海。 林海大老远跑过来,满头大汗。 “姐,我刚刚在见一个朋友。离得有点远,一时半会儿没赶过来。” 他大口喘着气,给沈若解释。 “没事儿,主要是今天来城里办点事,就提早过来了。带着这些货不方便逛,这才想着先问问你,把货放下。” 沈若没有说上次他去家属院后自己被冤枉的事情,担心他有心理负担。 “对了姐,我上次从你家走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个人,她没找你麻烦吧?” 林海抱起地上放的那堆货,俩人边走边聊。 “撞了个人?” 沈若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怪不得那天张艳丽在门外大喊大叫,原以为她又被谁家石头绊倒了,没想到竟是这事。 “对啊,那女同志还说......” 林海将那天所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讲着,最后说了句。 “没事就好,我怕给你惹上麻烦。” 麻烦吗?反正张艳丽隔三差五找茬,也不差他这一次。 “你是已经跟店家联系好了吗?咱们直接过去送货?” 沈若摇摇头,问林海为什么不把货放仓库里,也不验货。 “姐,我见的那个朋友对服装这一块也很感兴趣,加上他家底殷氏,又有想法,我俩打算创业。” 林海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只顾着询问有没有给沈若添麻烦的事情,忘记告诉她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了。 “主要是我觉得从你这里进货二次贩卖给服装店,只能赚取中间一点红润。 可如果服装厂开起来的话,就能直接定价卖了,能赚不少呢。” 林海有经商头脑,可惜当时生不逢时,没有用武之地。现在不一样了,他遇到了沈若,还有盟友,开始考虑起正儿八经经商的事情。 “确实。那你去找你朋友,我先走了。” 沈若觉得跟着他贸然过去见朋友不礼貌,便想着先行离开。 “哎,姐,你要不着急的话,一起去见见呗。刚好我那个朋友手里有些便宜处理的布料,我看花色都不错,看看能不能捡漏。” 林海想着以沈若的能力,即便是废报纸都能变为宝。要不上次的碎花衬衣,香港那边卖一种款式,她能设计出三种款式呢? 而且每一种款式都是热卖。 “也行,那就去看看吧。” 沈若也挺好奇,刚好今天也没有很要紧的事,不如跟过去看看,万一真就捡着便宜,又能大赚一笔了呢。 “对了姐,店里那些老板,见到我都说货要少了。就那些衣服,一个上午全都卖光了不说,而且一个讲价的都没有。 我十六块钱批发价,他们定价二十五块钱。买的人还层出不穷,简直赚翻了。” 一路上,林海没少讲他所知道的内幕。 沈若听个七七八八,大致也了解到他为什么想要开厂了。如果她有那个能力,做出的选择一定跟对方一样。 两人走了五六分钟,拐角处出现一辆桑塔纳。林海腾出一只手来打招呼,只见车门打开,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 “是你?” “这么巧?” 沈若跟对方简直是异口同声,看着彼此的同时,感慨真有缘分。 “你们认识啊?” 林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懵的询问。 “第一次我来这边卖衣服的时候,钱包被人偷走了。如果不是这位男同志,估计现在都不一定能找到钱呢。” 沈若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后,对方也点头附和。 “那个小偷是惯犯,就是上次咱俩一起吃饭时,和包子铺老板咒骂的是一个人。” 男人说完,林海‘哦哦哦’了三声,记起来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当时包子铺老板还被媳妇儿冤枉,说他偷拿钱去那种地方消费,揪着耳朵一顿痛骂。 后来老板也急了,报警后他媳妇儿才得知确实是冤枉了。可老板脸上被扇的红印子,足足肿了三天才消下去。 “你好,我叫段轻许,是林海的朋友。” 言归正传,男人自我介绍时,很绅士的伸出手。 “沈若。” 沈若大大方方的握了两下手,算是真正认识了。 车上,沈若沉思。上次警察抓小偷时,喊他段少爷。这次他又开的是桑塔纳,可见家底雄厚。 要知道,这个年代能开上这种车的,没有多少人。 “这碎花包确实不错,颜值高,还实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只服务于女性顾客,消费者少了一半。” 段轻许接过林海递来的碎花包,拆开包装袋,放在手上端详。 结合着碎花衬衣的爆火程度,很容易出手。只不过身为男同志,他也想打入男性市场。 “因为这是准备做碎花衬衣的布料,因为突发情况,只能临时改成了碎花包。 不过这批布料已经赶制完了,接下来,是该尝试一些其它服饰类型。” 沈若明白他的意思,但不管是惋惜还是期待,都跟她没什么关系。毕竟衣服都是按照市场需求跟她自身意愿来的,别人左右不了她。 再说了,她跟对方没有合作关系,暂时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两人之间的对话,都是片面的。 “姐,你去我们工厂看看吧。虽然刚买下来还没开始装修,不过地段和面积都很不错。 如果你也感兴趣的话,可以帮我们参谋参谋,轻许不会让你免费指导的。” 林海本意是带她去仓库捡漏,顺带让她去看看工厂。以沈若的眼光,他相信会比他们两个愣头青瞎琢磨节省时间。 “你两人没有经验?就敢开工厂?” 听闻,沈若满脸震惊。不是,这两人真是出来创业的吗?什么功课都不做,怎么看都像是富家少爷出来体验生活。 “我们...也是心血来潮。” 被她一问,主驾驶上的段轻许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确实是看到林海倒卖衣服成交的利润心动了,也确实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 不过,一切自有定数。 年前段轻许家人给他算了一卦,说他今年适合创业,并且会得到贵人相助。 没准,这个贵人就是沈若了呢? 第31章:七毛钱,绝对是良心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她可以借着这次,试试服装行业的水深程度。 “太好了,有沈姐的帮助,我们一定能快速赚回本钱,没准还能多赚一笔。” 林海对她的期望很高,沈若都担心万一赔本了,自己会愧疚。 段轻许启动车子,开往闹市旁边一条街。沈若看着道路两旁的建筑物,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直至看到旁边的报社,她两眼一黑,这不是去前单位--轻工服装厂的路吗? “你们...服装厂开到哪里了?” 缓了缓心情,沈若带着答案,心如死灰般问。 “就是轻工服装厂旁边那家倒闭很久的老服装厂,沈姐你应该有听说过吧?” 段轻许手握方向盘,喋喋不休,一脸自豪。 “轻工服装厂的孙老板跟我爸是旧相识,两人关系不错,对我也还行。得知我要开服装厂,特意推荐的地方。 我爸还说那地盘不错,有什么不懂的还能找孙叔,一举两得。” 他家生意已经做到了海外,父母也在省会城市,几乎没有关注这边的新闻,所以对轻工服装厂逃税的事情一概不知。 “你这孙叔,可没跟你说实话,不能深交哟。” 林海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事,就连这里都是第一次来。在听完他沾沾自喜的描述后,直摇头。 “确实,小时候感情还好,后来我们一家搬走了,也就逢年过节问候一声,没什么太多交集。 我也是因为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加上小妹在这边上学,才想着回来的。 估计孙叔是想卖个人情,日后跟我爸做外贸。” 段轻许说的随意,完全没把这些当回事。林海虽然看着憨憨的,却也知道不乱讲话。也就没把轻工服装厂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到了地方后,有人早早在门外等着了。见到段轻许的车子,热情的迎过去。 林海从副驾驶下来,给后座的沈若拉开车门。 几人一进厂房,破旧的机器到处都是。沈若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一个不注意绊倒。 “确实不错,你们先找人把这里的机器给清理出去,能卖的全部都卖了。到时候再买点白漆过来里里外外刷一个遍。 还有,这地板也全都敲了换新的。” 段轻许环视一圈,大致将他的需求讲了个遍。后面的员工拿着小本本记下,生怕漏过一处细节。 沈若跟林海跟在身后默默感慨:真有钱!连地板砖都用实木的。 “沈姐,你看还有没有需要修缮的地方?我就说了个大概,有些细节不太到位。” 段轻许从前面绕过来,跑到沈若面前问。后面的员工紧随其后,生怕漏了哪句话。 “没有,都挺好的。” 沈若表面笑笑,敷衍性夸赞。实则内心疯狂吐槽:她相中的东西跟对方需要的简直不是一个档次。就算说出来,他也不一定能看得上。 “海哥,你觉得呢?” 段轻许照顾到每一位和他一起过来的同志情绪,就是没想过几人的消费水平存在太大差异。 “挺好,挺不错的。” 林海学着沈若商业互捧。得到两人的肯定,段轻许十分得意。 “对了,你不是说后面仓库里有不少不用的布料吗?咱们去看看。” 林海在来之前就跟沈若说过,上家服装厂倒闭,领导跑路,不给开工资。员工们只能搬厂里的机器出去卖。 仓库里面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锁也生了锈不好开。他们觉得惦记仓库就是纯纯浪费时间,所以就给保留了下来。 后来这里的唯一负责人把它们跟厂子一起卖给了段轻许。 “走。” 段轻许带着一个抡大锤的师傅,往仓库匆匆赶去。 锁落地的那一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儿。几人捏着鼻子往里走,发现到处都是发了霉的布匹。 “可惜了。” 林海早年间跟着姑父进过一段时间布料,见这些坏掉的布匹里面很多价格昂贵,心疼的直摇头。 “这些都很值钱吗?” 段轻许不理解,不过是一堆布,充其量能贵到哪里去? 见他一窍不通,林海仅仅是拍了拍对方肩膀,没再说话。 在这些发了霉的布匹下,沈若一眼看到了被压在下面完好无损的牛仔布。扒拉开,见货不少,脑海中再次萌生出念头。 “姐,这些牛仔布料,基本都是做牛仔裤用的。而且已经过时了,做不出新花样。” 林海凑到跟前,忍不住提醒沈若。现在的行情,牛仔裤都烂大街了,即便买回去也出不了手。 “没事,我有办法。段同志,这些牛仔布我全都要了,你数一数,定个价。” 知道林海是担心货砸她自己手里,搞不好还会把上次卖碎花衬衣的钱全都赔进去,沈若笑笑让他放心,大声冲着段轻许说。 “沈姐,这市场价格我也不清楚。要不是你找到这能用的牛仔布,过两天估计也跟这些发霉的布一样,不能用了。 你要是喜欢就拿走,不收钱。” 段轻许大方,摆摆手。比起他接下来要装修的大工程,都是了了小事。 “这不行,咱们一码归一码。如果我做出来,你们收是一回事。这些布的价钱,是另外一回事。” 沈若分的这么清楚,一是不想占小便宜,二也是担心落人话柄。 见她执意如此,段轻许也不好推脱。由于他确实不懂价格,索性让林海帮忙定价。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牛仔布是一块钱一米,不过这些布跟新进的价格有一定的差别。 扣除它的新旧程度和后期可能会发生的质量问题,就按七毛吧。” 七毛钱,是对于两边来说都很合适的价。 “行,不过得麻烦你俩帮我送回去。” 沈若当即应下。她试过面料质量,没有问题。七毛钱,绝对是良心价。 唯一发愁的就是这种牛仔布厚实,以她一人之力搬不回去。 “沈姐你放心,哪怕你不开口,我俩也得给它送过去。” 段轻许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一拍即合后,段请于打算找几个工人过来抬布料过秤,只听外面有人大喊: “段少爷,轻工服装厂派人来帮忙了。” 第32章:听不懂人话吗?让你滚 那人话音刚落,只见远处走来一个尖嘴猴腮、鹰钩鼻、三白眼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几名身穿轻工服装厂工服的人,那衣服还是去年由沈若设计的,看着就讽刺。 三白眼男人见到段轻许,小跑两步,眼里全是讨好。 “段少爷,我叫董玉军,是轻工服装厂的车间经理。孙老板现在还在见顾客,让我先带人过来帮忙。” 被人群挡住的沈若冷哼,嗤笑。自己被冤枉,这小子倒是被留下来了。而且还升了职位,简直恶心。 “嗯,这边都规划的差不多了,你们回去吧。” 段轻许感觉到董玉军不是啥好人,想把他打发走。 “段少爷,您不用不好意思。咱们这都是自己人,用着绝对放心。对了,这是我给您备的薄礼,请笑纳。” 他听不出好赖话,从身后员工手里拿出个礼盒,往这边凑。 “注意措辞,我跟你不熟。” 段轻许闪躲及时,摸着鼻尖一脸嫌弃。 “是是是,段少爷身份尊贵,是我乱讲话了。” 董玉军在来之前,孙老板特意强调。说这位段轻许家底殷实,父母资产在国内都是排前几的。 让他好好讲话,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好求人。 想到他在厂里小人得势,现如今又跟狗一样,沈若嗤之以鼻。 “沈姐,咱们找个干净的地方处理这些牛仔布,再给你送回去。刚刚在路上听你说要去趟百货大楼,到时候也一起过去。” 段轻许从小跟着父母出入各种场合,对于这种人不能说是心生厌恶,只是感觉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时间。 他全然无视董玉军,转身找沈若商量送布之事。 “段少爷,我们处理布料那都是老手了。不如,让我们来。” 董玉军还在推销自己,顺着段轻许眼光看过去,愣住。 他怎么也想不到,人群里,竟然会有沈若。当他还在思考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时,段轻许满不在乎的说。 “行啊,那就交给你们处理。不过这些布料上面的霉点都要处理干净,还得叠好。” 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段轻许说完就走,董玉军朝着工人们使了个眼色,紧忙跟过去。 “段少爷,可否进一步讲话?” 在他看来,沈若靠家里关系高攀不上这种身份地位高贵的人,所以两人一定不是亲戚。 男人嘛,如果不贪财无非就是贪色。但沈若结婚有孩子了,段轻许图什么呢? 还是说,他本身就不清楚这些情况,沈若在骗人? 那他可以借机拆穿,到时候段少爷一定会感谢他。 董玉军正做着美梦,被段轻许不耐烦的打断。 “有什么事你就开口说。” “沈若已经结婚了,她丈夫是一名军人,两人还育有两个孩子。” 董玉军声音洪亮,得意的看着沈若,等着被表扬。 “结婚了?还有孩子?” 段轻许转眼看过去,不可思议。他今年二十岁,沈若充其量看着也就比他大那么一两岁。 怎么看都不像是结了婚的人。 “对对对,她原先是轻工服装厂的员工。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后就一直在家带孩子,您可不要被骗了。” 董玉军沾沾自喜,看这样就知道段轻许不清楚她之前的事。所以这次升职在望,搞不好还会被少爷赏识。 到时候他也算是城里的牛人了。 “董玉军,你这种小人,真让人下头。到底是谁挪用公款,那两千块钱又是在谁的兜里,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你跟你老丈人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也不知道家里祖坟是不是犯啥事了,出了你这么个王八羔子。” 作为城里长大的人,从小受父母教育让她礼貌待人,所以沈若不会爆粗口。 奈何她有一个经常跟人干架的婆婆,有些词,自然而然的学会了。 “你看,你看,狐狸尾巴露出来,开始坐不住了吧?” 董玉军被骂的面红耳赤,心虚的证实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因为挪用公款那件事确实是他干的,不过那也得多亏了沈若的婆婆王凤霞,什么事情都跟自己的老丈人--李大爷说, 这才有机会把脏水泼到沈若身上。 一开始他还在担心领导会不会细查,毕竟沈若在公司的影响力不小。不像他,一个小小的车间人,可有可无。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初孙老板见沈若漂亮,想趁机揩油被警告后,因此恨上了她。 借着这个由头,自然而然的将她开除。就连总工厂那边,他也一口咬定挪用公款是沈若所作所为,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关你什么事?” 段轻许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董玉军。 结婚生子是别人的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还有,挪用公款,简直是无稽之谈。 以沈若的能力,在哪赚不到钱,还至于冒着风险去挪公司的钱,这不是搞笑吗? “段少爷,我这也是为你好,担心你被骗才说这些的。您可以不信,但您不能辜负我的一片好意啊!” 董玉军还在为自己打造好心人设,被沈若旁边的林海撞了一下肩膀,跌坐在地上。 “滚。” 他沈姐是多么神圣多么优秀的人,岂是他一个小喽啰可以造谣的? “你...” 董玉军以为林海只是一个工人,并没有像对段轻许那般恭敬。 “听不懂人话吗?让你滚!” 段轻许见他还在赖着不走,加入赶人行列。 “你们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董玉军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更因为阳谋没有得逞,气急败坏。 他挣扎着起身,过程中手掌被一枚钉子扎穿,龇牙咧嘴。 几人丝毫不在意,从他身边走过,去别的地方转。 董玉军身边的工人将其搀扶起来,被他一通呵斥。工人不悦,松开手,他再次摔到地上,哭爹骂娘。 这会儿,从外面跑进一个轻工服装厂的工人,慌慌张张跑到董玉军身边。 “董经理,不好了,厂里来了税务局的人,调查公司偷税的事时,牵扯出挪用公款一事,指名道姓要找你,孙老板让大家赶紧回去, 第33章:部队家属院的风水养人呐! 再次得知董玉军的消息,已经是两天后了。 那日沈若抱着小满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的姜辞带着姜时愿,拿着铁锹哼哧哼哧在院子角落松土。 先前种的花已经开满了院子,每次路过的人见到后都会忍不住称赞这花真美。当然,也有嫉妒的人,阴阳怪气。 “姜团长爱人真够败家的,好好的土地不种点菜,全都种上花了。” “可不咋的,姜团长识人不清,这个家早晚要被她媳妇儿给败光。” 学校的生活老师--李老师每次听到后都会回怼两句: “你们就是一天天闲的,羡慕姜团长宠媳妇儿,懂浪漫。不然也让自家男人种点,看会不会把你们骂个狗血淋头。” 不服气的女人掐腰,“我们家男人要什么浪漫,知道过日子不就行了。再说了,谁家好人欠两千块钱还被找回家啊?” 院子里,听着外面叽叽喳喳吵个没完的声音,沈若揉着太阳穴,抱起小满出了门。 “婶子嫂子们,你们喜欢我家的花,可以来家里欣赏,没必要搁外面说东说西。家里大,都放得开啊、放得开。” 怀里,已经可以竖着抱的小满挥着小肉手活泼跳动,在沈若怀里‘咯咯’两声,像极了在嘲笑她们没事找事。 说坏话被抓了个正着,这些婶子们哪里还好意思逗留,全都拎着菜篮子一溜烟回家了。 沈若小声嘀咕。 “真是的,没那个胆量还在人家家门口说三道四,怂。” 随后低头将脑袋埋进小满怀里,逗了逗。 “你说是不是呀闺女,怂,太怂。” 紧接着,又听到小满‘咯咯’笑了好几声。 “沈同志,有你的信。” 信差来送信的时候,知道沈若看着孩子不方便去大门口拿,每次在门口跟哨兵通融过后,都会亲自送来。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姜辞的功劳。 信差的声音打断了母女之间的互动,沈若转身接过信,说了声谢谢,回到了院子。 她坐在板凳上,看了眼信封。上面写的是段轻许厂子的地址,一脸好奇的拆开看。 角落里,松土的二人见她从出门到拿信回院,极其自然。姜辞忍不住问儿子。 “你妈现在越来越放得开了,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处理的游刃有余的。” 他记得,从认识到现在,沈若一直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种性格。这才来到部队几个月,性格就被炼的炉火纯青。 部队家属院的风水养人呐! “跟我奶奶学的。” 姜时愿脱口而出。 “这话可不兴乱说,你奶奶早走了。” 姜辞紧忙示意他闭嘴。如果真像姜时愿说的那般,用不了几个月,媳妇儿该躺地上撒泼打滚了。 那画面想想就可怕。 姜时愿一脸委屈的撇撇嘴,心生不满,暗自吐槽: ‘你自己又要问,又不信,最后还得训斥我,有没有人喂我花生?’ 这期间,沈若已经将信的内容看完了。里面的大致意思无非是轻工服装厂被有关部门查封, 有几位女性员工联合举报孙老板强迫她们发生关系,孙老板现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董玉军伪造公章挪用公款栽赃陷害她的事情也被查了出来,里面还牵扯出上次他偷拿工厂货源让老丈人李大爷卖衣服之事。 由于这件事牵扯到沈若,有关部门要求她去证实,被段轻许找人给解决了。 在得知当初因为这件事损害了沈若的名声时,段轻许特意申诉让他们专程来一趟家属院,选择在人流多的时候亲自道歉还她清白。 沈若很感动的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姜辞,担心被他误会,特意讲了和林海段轻许认识的整个过程。 “你被冤枉了这么久,家属院里又经常有人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这是他们欠你的,理应过来澄清。 至于你说的那两位男同志,只要他们为人正直,一起做的工作又能实现你的价值,我大力支持。” 姜辞的认可,让沈若悬着的心落了地。 她不是不相信自己男人,只是在这个年代,过多和异性接触,会被人说闲话。 还好姜辞没有被这个时代的思想禁锢,也让她能够更大胆的去做想做的事情。 下午,沈若在屋子里设计衣服样式,小满和姜时愿两人还在睡觉,姜辞已经回了部队。 她打算用这些牛仔布做些裙子和上衣以及其他能想到的东西。总之款式新颖,不会和市场饱和的牛仔裤相撞。 只不过这一次的牛仔布量大,仅靠她和刘巧凤两人很难完成。所以沈若打算再购买几台缝纫机,从家属院找几位信得过的女同志一起做。 在这之前,她需要先盘算一下每个缝纫机摆放的位置,看看院子会不会显得拥挤。 此时,刘巧凤从自家端着一碗糯米糕过来,兴奋的说。 “妹子,我今天上午在家用你给的糯米做了些糕点,拿给你跟孩子们尝尝。” 糯米是前两天沈若从城里买回来的,想着刘巧凤能做点甜点出来,自己在家吃着方便。 “这味道闻起来特别香,怎么做的?” 沈若虽然不会做饭,但在看到别人做出好吃的饭菜来会认真的问。问完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就记不住。 “就是把糯米提前泡上,再放上白糖...” 刘巧凤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沈若就只听到了前两句话。她觉得这做法简单,改天一定要亲自试试。 随后,姜时愿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屋子里出来。 “妈妈,我饿了。” 中午食堂的饭不太合他的胃口,姜时愿吃了几口就没再吃了。沈若给他泡了点小满的奶粉,姜时愿只是喝了个饱,一觉醒来,肚子又饿了。 “小愿,你看婶子给你拿什么来了。” 沈若俯身将盘子凑到姜时愿跟前,拿给他看。 “哇,谢谢婶子。” 闻到香味儿的姜时愿这会儿醒了一大半儿,见到了糯米糕,也看见了刘巧凤。 “吃完去找你恩泽哥哥玩,听说后山上长了不少桑葚。” 刘巧凤乐呵呵的说完,回头问沈若什么时候开工。 从碎花包结束后,她已经闲了好几天了。这会儿问开工时间,也是想着找点事情做。 第34章:家里要开小卖部吗? 沈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时,刘巧凤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高兴,而是一脸担忧的说出心中的顾虑。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不过家属院里的人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实则内心都挺阴暗的。 万一有别有用心之人从中作梗,估计会坏事。” 刘巧凤的担忧她并不是没想过,光是在今天上午拿她院里的花来看,就能反映出人心的嫉妒。 “嫂子,你来这里这么多年,有没有靠谱的人?” 从搬进家属院到现在,沈若接触的人不多。要论看人,还是得请刘巧凤帮忙。 “田连长的娘,听说之前是做裁缝的,只不过后来跟着来到家属院,除了给孙子孙女做些衣服,几乎不见她做了。 赵营长媳妇儿,一直在家带孩子,孩子大了后找不到工作,就在家里做家务闲置下来。 还有叶政委的娘,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但是腿脚灵活,做衣服绝对没有问题。 ......” 刘巧凤列出几人名单,这些人都是从农村跟着男人们过来随军的。大多数性格老实,也不喜欢到处说道,算是最佳人选。 如果沈若有相中的,她可以帮忙过去问道问道。 “行,那就找几个,麻烦嫂子待会儿过去跑一趟了。” 拟定好人员名单,顺便把薪资算一算,刘巧凤拿着本子,挨家挨户去串门。 接下来,沈若要去购买几台缝纫机。家里已经有一台了,再买四台,差不多。 她从藏钱匣里拿出几张新的一百元,抱起小满往外走。 这会儿小满还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乖乖依偎在沈若怀里,跟着去外面。 沈若找到季朝瑜,说明情况后把钱拿过去,又交代了几句,中途又撞见姜辞正好休息。 给他抱着女儿,稀罕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办公室。 沈若抱着小满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这会儿家属院的人大多都回了家,轻工服装厂的负责人挑着这时候来道歉。 在路上,沈若听到有比较熟悉的人说。 “小沈同志,你快回家吧。你家门前来了好些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不知道是干啥的。” 眼下,张艳丽刚从食堂打饭回来,路过她们身边,翻着白眼。 “还能是干啥的,要钱的呗。她欠的那两千块钱,是时候还了。” 张艳丽自从被医院辞退后,不仅没有发愁,反而更潇洒了。她整日悠哉悠哉打着备孕的名号,到处晃悠。 说完后,张艳丽步伐轻快的走着,一路哼着歌,抢在几人前面找最佳位置看热闹。 眼见家门前被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沈若跟女儿在众目睽睽下,挤了进去。 “妹子,这是咋回事啊?” 姗姗来迟的刘巧凤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被吓了一跳。她前两天听人说起过沈若欠钱的事,特别担心。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来要账不合适吧? 还有,哪有来人家家门口要钱的,哨兵让进?管理员让进?正当她还在疑惑时,沈若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没事。” 沈若话音未等落下,只见那群人整齐鞠躬,声音极大。 “沈若同志,对不起,上次是我们没有查清事情原委,错怪您了。今天特意来道歉,还您清白。” 他们声音洪亮,整齐划一,把四周看热闹的人惊了一哆嗦。 不是,什么情况?他们话里的意思是挪用公款是错怪了沈若同志?照这么说的话,之前贬低沈若同志的话,都是莫须有的? 有些因这事鄙视沈若的人,现如今纷纷站出来替她打抱不平。 “你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若同志是军嫂。一个军嫂这么被你们污蔑,随随便便一个道歉就结束了?” “因为这事,害得沈若同志丢了工作不说,还被冠上严重的罪名,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众人齐聚一堂,争先恐后,只有张艳丽咬牙切齿。 一个道歉而已,偷偷认错就得了,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拿这事找沈若的茬?想想就生气。 “是,所以为了弥补沈若同志,我们特意带了一些礼品过来。” 前排男人话音刚落,后面的人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礼品,齐刷刷堆放在院门口。 沈若内心忍不住吐槽: 为什么不给钱? 道完歉后,随着这群人离开,围观的人也纷纷散去。沈若看着一地的礼品,朝着刘巧凤说。 “嫂子,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都拎回家。” 对方刚要拒绝,她又补充道: “东西太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正当两人安置这些礼品时,姜时愿和郑恩泽一人捧着一把桑葚回家了。 看着门口堆成小山的礼品,郑恩泽诧异。 “小愿,你家要开小卖部吗?” “那我们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糖了。” 姜时愿激动的跳起来,露出的牙齿黑紫黑紫的。 刘巧凤刚把最后两提礼盒放院子里,回头瞅见两个埋汰孩,一蹦一跳的站在门口,强压住心中怒火。 “你俩这衣服,搓烂了也洗不出来。” “妈妈,我跟小愿摘了好多桑葚拿来给你们吃。可甜了。” 郑恩泽将黑黢黢的小手伸过去,刘巧凤嫌弃的说了句“拿远些。”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俩挺聪明,知道拿桑树叶垫在下面。什么也别说了,赶紧洗手去。” 沈若催促着两人进屋,她跟刘巧凤紧随其后。 “妹子,人员名单都谈妥了。我说了薪水后,她们不肯相信,还说我忽悠人。 等到时候,你跟她们说吧。” 刘巧凤去的时候,她们听说是赚钱的门路,一个个满怀期待,争先恐后的抢着来。 而且人品也不错,绝对会保密。 “没问题,只要肯来就好。” 她话音刚落,听见门外姜辞的声音。 “若若,家里要开小卖部吗?进这么些货。” 随后,另一道声音响起。 “姜团长,有人打电话自称是您的家属,找您有急事。” 紧接着,姜辞出了家门,连招呼没来得及打。 “这...姜团长走的那么着急,该不会是家里发生啥事了吧?” 刘巧凤也听见了,她不放心的询问,沈若摆摆手,内心想: 指定是姜丽丽,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 第35章:手里没钱,没有底气。 沈辞来到办公室,刚把电话接起来,‘喂’声还没说出口,另一头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率先说了话。 “二哥,你在忙吗?这会儿打电话没有影响到你吧?” 姜丽丽试探性询问,小心翼翼。 “什么事?” 姜辞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率先问出她的目的。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妹,什么品性彼此都清楚。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姜丽丽根本就不会主动联系他们。 姜丽丽立马委屈加抱怨: “二哥,你给你们写的信,收没收到啊?也不说回一下消息。既然这会儿打电话了,也不说别的。 妈在我这待了挺长一段时间,总是抱怨这里没有部队家属院环境好。你也知道,我跟有刚不好找工作,还带着两个孩子,生活过得挺拮据。 其实这对我们来说没啥,只是妈年纪大了,跟我们挤在这里,作为子女我于心不忍...” 姜丽丽说了一大堆,到最后拿亲情道德绑架提要求。 “二哥,我们现在手头紧,你拿几百块钱过来,给妈租个好点的房子。” 姜辞眉头紧皱,脸色极其难看。 “你也说了,在这边找不到工作,还要养一大家子,为什么不直接回家? 妈跟着你们,在家里种点菜,吃着方便,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意思很明确,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不是。” 姜丽丽急了, “妈还不是担心你们,想着住在这里离得近,有啥事一家人能互相帮帮忙。 我也不多要,给个二三百的就行。等我们工作安顿下来,还给你。” 姜辞心里冷哼,这钱真要交到姜丽丽夫妻俩手里,那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不过为了维持表面功夫,他还是叹了口气,十分为难道。 “妹妹,你二嫂被人举报挪用公款,现在工作都没了。这些事妈都知道,她没跟你说吗?” “什么?” 姜丽丽震惊。“这是啥时候的事,妈从来到现在,什么都没说啊!” 她看似觉得可惜,实则内心全都是担心小满怎么办?原以为能给女儿找个军人爹,白领妈。 这下可好,人家该拿沈若工作中的污点笑话孩子了。 “嫂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呢?她娘家父母都有退休金,没钱可以去要,干嘛偷公司的钱。” 姜丽丽不悦的语气引得姜辞厌恶。他面色阴沉,态度也显得不耐烦起来。 “她娘家就她一个女儿,又常年不在身边,不得留点钱应个急。你有事快说,没事就挂了。” 姜辞不想跟她说这些废话,再说了,这年头话费也不便宜。 “行,我不说她了。那二哥你给个几十也行,要不我们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了。” 姜丽丽退而求其次,“二哥,我们手里现在真的没钱了。两个孩子在家饿的嗷嗷哭,就连打电话的钱都是借的...” 她说的越可怜,姜辞越生气。王凤霞去的时候,他多多少少也给了点。那些钱足以支撑他们一家在县城生活大半个月了。 这么长的时间里,两个成年人都找不到一份工作,说出去谁信? 他不想再听姜丽丽说这些,忍不住出声打断。 “丽丽,我们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你嫂子公司还要求她赔偿两千块钱。” 另一头,姜丽丽愣住。 两千块钱?这数额咋那么熟悉呢?难道是... 电话挂断前,姜辞听到姜丽丽暴躁的声音。 “妈,你实话跟我说,二嫂欠钱究竟是不是李大爷搞得鬼?在老家坐月子时你就打二嫂的主意,跟你说了后果还是不听。 为了一个大半截入土的老头,连自己儿女都要害。” 随后,王凤霞哭天抹泪诉说命苦的话,他没再继续听。 回到家,饭菜都摆好了。直到姜辞入了座,沈若才招呼着吃饭。 “谁给你打的电话?是老家出什么事了吗?” 沈若随口一问,姜辞直截了当把两人的通话内容说出来,并在最后声明借钱一事他给拒绝了。 “咱们手里的钱确实不多了,我下午找小季同志买了几台缝纫机,价格都不便宜。 还找了家属院的几个嫂子过来干活,每天的工钱也得给。加上小愿的学费,小满的奶粉钱,算下来,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沈若将她要在院子里做衣服售卖的想法告诉给姜辞,男人点点头。 “找人做比自己缝制要轻松一些。到时候你就在家带着孩子监工。这个月的津贴过两天就要发了,算算差不多有个二十块钱左右,到时我一块拿给你。 手里没钱,没有底气。” ...... 第二天早上大概九点多的时间,季朝瑜开着吉普车来到沈若家门口,趁着人少把车上的缝纫机卸了下来。 这会儿家属院虽然人不多,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看到的。所以先前的保密工作做的再到位,现在都没用了。 刘巧凤一大早就把沈若家院子给清理好了,看着一台台缝纫机入户,又在师傅的手里组装起来,大有一种生意做大的感觉。 “嫂子,我这两天把画的衣服全都做了样品出来。等下午嫂子们都过来干活的时候,劳烦你亲自给她们示范。” 沈若担心抱着小满,有些工作不到位。万一做错了,返工要麻烦很多。 “你放心,这些都交给我,包你满意。” 见自己被信任,刘巧凤拍拍胸脯,自信满满。 下午,嫂子们如约而至。一个个摸索着面前崭新的缝纫机,爱不释手。 这个年代,谁家有台缝纫机,那是很有面儿的事。平日里去借来用,都得小心翼翼的算着时间,生怕用时间长了主家不高兴。 就连田连长他娘毛小穗,做裁缝时用的都不知道是几手的。 刘巧凤照着沈若交代的事,耐心的讲解,几位嫂子、婶子们听得很认真。 叶政委她娘路过这里,背着双手,裹着小脚的步伐迈的格外利索。 “姜团长他媳妇儿啊!这小院收拾的真不错。我听巧凤说,原本干活的名单上有我,咋的就给抹掉了? 是不是嫌我这个老婆子年纪大了,担心拖累你们?” 第36章:老婆子我腿脚利索 叶政委她娘吴秀英半开玩笑的挪到沈若身边,看着肉嘟嘟的小满,拉起她的小手,发自内心的喜欢。 “吴大娘,看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这不是想着您一整天坐在这里,回到家腰酸背痛,惹叶政委生气。” 刘巧凤凑近,拉着吴秀英的手,打着哈哈过去。 吴秀英来家属院的时间比要比她强很多,又加上年纪摆在那儿,所以很受众人尊重。 而她本人也不倚老卖老,很好相处。 “我是他娘,难不成还要看他脸色?” 吴秀英故作严肃的样子,紧接着变了个脸,拉着小满笑着说。 “你说是不是啊,乖乖。” 沈若第一次见她,不知道吴秀英的性子。不过看到叶政委明事理,她又爱孩子的种种迹象来看,断定对方不是坏人。 “大娘,您坐。” 对于长辈,她还是比较拘谨的。竖抱着小满,就要去给吴秀英拿凳子。 “丫头,你别管。老婆子我腿脚利索,自己拿得起板凳。我也就是闷得慌,到处走走,见你家热闹,过来聊聊天。” 说明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沈若笑着迎合。 “欢迎您来。” “行了行了,巧凤也去忙。我在这儿跟乖乖玩玩,这娃看着就有福气,叫什么名字啊?” 吴秀英冲着刘巧凤笑了笑,搬过一旁的板凳坐下,还顺便给沈若拿了一个。 “叫小满。” “好名字啊!” 几人热闹的说说笑笑,声音大了一些,刚好被路过的张艳丽听到。她扒着门缝见到院里的情况,心里酸的要命。 凭啥沈若才来了几个月,人缘就能这么好?相比之下她来了五年,也没人主动去看望。 不过转念又一想,不过是一群没文化的妇人。哪怕这些人在路上跟她打招呼,也看不上。 她本想给这群人找不痛快添堵,不巧看到坐在沈若旁边的吴秀英,迈出的脚停了下来,拍着胸脯大口喘气。 还好,还好没进去,那吴秀英最爱倚老卖老了,又跟她不对付。这要贸然冲进去,指定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张艳丽悻悻离开。 不出几分钟,院门被敲响。见沈若起身,吴秀英顺手把小满抱过去。 门‘哗啦’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是学校生活老师--李老师。沈若记得她,每次有人凑过来看热闹说风凉话都是李老师为自己发声。 而且李老师还是姜时愿的生活老师,照顾他们学校里的饮食起居。 李老师大概三十五六的年纪,穿着朴素。沈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把人往院里请。 “沈同志,我就不过去了。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一下,你这里还招工人吗? 我有一个妹妹,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想给她找份工作。可惜她学历不够,厂里不要...” 经过她的形容,沈若记得上辈子有这么回事。李老师父母双双离世后,她的妹妹--李娟被寄养在乡下的大伯家。 大伯母想把她嫁给邻村的傻子换彩礼,李老师于心不忍,跟丈夫商量后,决定把李娟接到家属院。 上一世,李娟来到家属院后也是找不到工作,去了附近的小饭馆刷盘子。 有一次她下班回来,从旁边水沟救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小满。 至于是谁害的,十有八九是姜丽丽两口子。 不过那会儿沈若养的是白眼狼,对于小满落水后姜丽丽说都怪她贪玩的借口,全家人信以为真。 只是后来李娟还是没逃过被送回乡下嫁人的命运。 后来从李老师口中得知,她的结局并不好。沈若跟她家没什么交集,惋惜两句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重活一世,在自己有能力的范围下,她自然要尽可能帮助这些人。所以尽管人员已满,沈若还是应了下来。 “谢谢你,太感谢了。” 李老师满怀感激,满眼含泪。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沈若暗想:是我应该要感谢她。 ...... 五点左右,院里嫂子们把自己缝制的样品放在沈若面前供她评价。从做工上来看,她能精准的看透每个人的性格。 毛小穗婶子有经验,干活也仔细,可以负责牛仔上衣衣领和纽扣部分、或者是牛仔裙的腰带。 另外几个婶子,对于缝纫机不熟的裁布,速度慢的组装...总之,分开来做,不会繁琐,成品也精致。 她给几人分配好活路,明天早上正式开干。 等人都离开时,她决定再好好完善一下后续工作。 十分钟后,姜辞拎着食堂饭菜回来,身后还跟着一蹦一跳的姜时愿。 “若若,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糖醋鱼,我多买了两条。还有虾仁炒芹菜,味道也不错。” 姜辞把饭菜放在桌子上,抱起小满,让沈若先洗手吃饭。 “小满,答应哥哥,以后长大了,要跟哥哥一起反抗。要不然,家里根本就没有咱们两人的一席之地。” 姜时愿摸着小满肉嘟嘟的小脸,迫切的要拉拢她联盟。 要说原因,无非是姜辞只给他买了一根鸡腿。说是钱不够,实际是把钱都留着给沈若买糖醋鱼了。 而且一进门就朝着沈若邀功,全然无视他。 “赶紧洗手、吃饭。” 姜辞嫌他话多,一脸嫌弃。 饭桌上,姜时愿夹着芹菜,撇撇嘴。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外婆家啊?我想外公外婆了。” 沈若直截了当的拆穿,丝毫不给他面子。 “你是又看到哪个小朋友有新的玩具了吧?只有在这种事情上,才能唤起你对外公外婆的想念。” “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给我们放了《西游记》里面的《大闹天宫》。 里面的孙悟空太酷了,耍耍金箍棒,就能打死好多人。 外婆家有电视,我可以再看一遍。” 姜时愿满脸回味,沉浸其中。 “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过两天端午,我们带着两个孩子回去看看爸妈。” 姜辞发自肺腑的说起最近两人都在忙,忽略了老人的感受。尤其是上次两位老人体检后,一直没回去。 而且他对沈若的父母是心存感激的,要不是他们的支持和帮助,两人的小家要困难许多。 第37章:一千多块钱的VCD 一晃眼,到了端午节。 这天姜辞早早请了假,夫妻二人准备带着孩子们去往城里的沈爸沈妈家。 沈若跑到次卧,从一堆礼品里特地挑了几箱贵重的东西。 “咱们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带这些送的礼盒不合适。我想着顺路在商场重新买一些...” 每次去岳父岳母家,姜辞都极为重视。尤其是逢年过节,礼品都是精挑细选的。 “这么多吃的,放在家里也是浪费。再说了,这里面有点心、罐头,还有不少白酒红糖。 随便拎出哪一样都有面儿。” 沈若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语重心长教育起了父子二人。 “该省省、该花花。今天是端午节,路上少不了卖粽子、咸鸭蛋的。到时候再买点,也有个过节的样子。” 随后回到卧室,见小满要用的东西已经被姜辞收拾好后,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临走前,路过刘巧凤家时,沈若特意将家里钥匙交给她,并且嘱托自己会在天黑前回来。 屋里有烧好的水供大家喝,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让刘巧凤亲自做主。 一路上,遇见不少跟他们打招呼的人。沈若和姜辞笑着回应,给大家送上节日祝福。 文工团,还在排练舞蹈的乔诗婷听女同志说起方才撞见姜辞带着媳妇孩子回家的场景,随便找了个借口到他们走的必经之路上,找了棵茂盛的树,躲了起来。 眼睁睁见他们一家人大包小包,热情洋溢。 她手指甲深深嵌进树皮里,面目狰狞的样子像极了偷窥别人幸福,把自己生活搞得一团糟的小偷。 路过的人不明所以,经过乔诗婷旁边时低声议论。 “姜团长就请了一天假,回老家来的及吗?” 另一人:“什么回老家啊?姜团长是老婆奴,逢年过节都要去城里的老丈人家。你看他手里拎的东西,足以证明对老丈人的重视程度有多高。” 第一个人听罢,踮起脚尖朝着已经走远的背影眺望,脸上的羡慕格外明显。 “姜团长真是我辈楷模。从偏远的村子来部队,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团长,还是在没有靠任何关系的情况下。 娶的媳妇儿长得漂亮、学历高不说,父母还都是高干。如今退休在家,领着退休金不说,还能帮衬他们。” “姜团长爱人是城里人?” 乔诗婷咬牙切齿,眼里的怒火掩藏不住。原以为是个乡下的女人,没想到竟也是城里的娇小姐。 被问到的人吓了一跳,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战战兢兢。 “是,她父亲退休前是教育局局长,母亲是医务科主任...” 那人脱口而出。旁边的人察觉到不对劲,拉着他就走。 “那又怎样?如果她父母被查出污点,是不是就没有这一层高傲的身份了。” 乔诗婷自言自语,心里舒坦不少。 这一刻,她不再是单纯的拿沈若当情敌来看。而是觉得从小到大没被人比下去过,以至心理扭曲起来。 ...... 一家四口搭上食堂采购的车,进到了城里。 “团长,今天过节,我们买完东西就得回去,可能没办法捎带你跟嫂子了。” 他们此次外出是专程买粽子和咸鸭蛋,不能耽误了部队吃午饭的时间。 “我们自己回去。” 姜辞理解,点点头,跟食堂的小兄弟分道扬镳。 沈爸沈妈家住在城区中心位置,旁边不远处就是百货大楼。一家四口买了些东西,进了单元门。 由于他们居住的地方在二楼,所以从进单元门起,就能见到一楼的两户人家门前挂着艾草。 “咚咚咚~” 姜时愿一路小跑,率先敲起门。 “谁啊?” 屋里,电视机声音不算大。沈爸疑惑这么早谁会来串门,耳边传来了大外孙的声音。 老两口摘下老花镜,赶忙开门将他们迎进来。在看到姜辞手里拎着一堆东西时,脸色沉了下来。 “小姜啊,我们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来家里不要带这么多东西,留着钱给我两个大外孙不好吗?” 沈妈从沈若手里抱过小满,应声附和。 “没买多,也就是在路上买了点粽子。这些礼品,都是...” 姜辞把前因后果说了一个遍,等沈若想阻止时,为时已晚。 “那这么说,若若现在待业在家?” 几人坐到沙发上,沈爸一边给姜辞倒茶,一边询问。 “嗯,毕竟小满还小,等她大一点,我再考虑工作的事。” 沈若说着心中的想法,沈爸并不买账。他跟老伴儿对视一眼,说服教育起来。 “早就跟你说过,高考让你选老师、选医生,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学个服装设计,看你过几年好不好找工作。” 在两位老人看来,铁饭碗才是最靠谱的工作。而且老师还有寒暑假,方便照顾孩子的同时,不至于太辛苦。 “哎呀,一回来就听你们说服教育,让我缓一缓,缓一缓。” 沈若打马虎眼,回头看姜辞时一脸哀怨。 “外公,我要看《大闹天宫》。” 关键时候,还是姜时愿出来救急。他拿过桌子上的大白兔奶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对着沈爸说。 “你这小鬼,之前给你买的时候不看,怎么这会儿要起来了?” “前两天学校老师给我们放的,可好看了。” 姜时愿话音刚落,沈爸便戴上老花镜,走到电视机前的盒子里找碟片。姜时愿也跟着去找,眼疾手快的把光碟放进了VCD里面。 沈若的眼睛从盯着电视看的那一瞬间,心中就已经破防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VCD还没有广泛普及,一台机器的价钱能卖到一千多块钱。 所以自己父母的实力,真是望尘莫及。 “对了,一会儿你叔叔一家要来拜访。提前跟你们说一声。” 沈妈逗着小满,随口一说。她知道沈若跟堂弟从小就不对付,所以提前说一声,免得见面时措手不及。 “他们一来,准没好事儿。不是借钱就是找你们帮忙,反正不会单纯的来看望。” 沈若冷哼一声,翻着白眼。 就她那个好吃懒做的堂弟,整天除了惹祸,没有一件正事。 第38章:大清早亡了 “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能互相走动已经很好了。” 沈爸忍不住呵斥。他跟沈若的叔叔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那种。 小时候两人一起进学堂,沈爸爱学,一节功课都没落下。而沈若叔叔,除了逃课就是睡觉。 直至后来沈爸考上学,当了老师,又进了教育局。反观沈若叔叔,小学没毕业就不上了。 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在村里盖了房子娶媳妇儿,一辈子扎根在农村里。 他时常抱怨,那会儿父母供沈爸读书花了多少钱,里面还有他打工赚的辛苦钱。 所以每次来城里,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沈爸都会尽可能满足。 “我不说,我不说了。只要她沈大宝不嘴欠找茬,我绝对会把他当空气。” 沈若极不情愿的应下,没再多说话。姜辞察觉出她情绪不对,偷偷攥住她的手,让沈若心里好受很多。 半个小时后,沈爸沈妈开始准备饭菜,姜辞进厨房帮忙,被赶了出来。 “小姜啊,锅里有给俩孩子煮的红鸡蛋,捞来给小愿和小满吃。” 他们这边的习俗,端午节要吃涂了红颜色的鸡蛋,寓意红红火火。 姜辞把鸡蛋端进客厅,慢慢剥皮给小满吃,并且招呼姜时愿自己拿。 没一会儿的功夫,外面传来敲门声。姜辞起身去开门,映入视线的是一个肥胖的身体。 沈大宝连人都不喊,且没把姜辞当回事,直接进了屋。后面还跟着他媳妇儿、儿子,以及父母。 “若若回来了啊!” 这一家人进门后,屋里显得格外拥挤。沈若婶子见到沈若,至少客套的打了声招呼。 其余的人,权当看不见。 不过婶子也只是跟沈若打了声招呼,并没有搭理姜辞。在他们看来,姜辞家里没背景,就是个吃软饭的。 沈若没有接话,瞥了他们一眼,抱着小满坐在沙发最里面。她担心这一家人的体格子,把自己和小满给挤地板上。 心里暗自吐槽:真行,纯来打秋风的,一点礼品都不带。 “这么长时间没见,若若都生二胎了。这丫头长得不错,给二姥姥抱抱。” 婶子刚要上手去接,被沈若一个转身阻挡,用行动拒绝。 “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抱的。咱家金疙瘩还稀罕不过来,哪有空理她啊!” 沈若叔叔瞥了一眼沈若怀里的小满,心生厌恶。 “你...” 沈若怒火冲到了天灵盖,刚要质问他怎么说话的,厨房里的沈妈走了出来,打圆场。 “都来了,小姜,给你叔叔婶婶沏茶。” 沈妈说完,又钻进了厨房。毕竟这么一大屋子人等着吃饭,只靠沈爸一个人忙不过来。 而且这一家来这里从来不干活,她都习惯了,也就没说什么。 “红鸡蛋,我最爱吃了。” 沈大宝儿子沈万元见到桌上有鸡蛋,不管不顾抢过来,给姜时愿吓了一跳。 “儿子,都吃了。要是不够的话,再去问你大奶奶要。” 沈大宝媳妇儿不管不顾的帮他剥鸡蛋皮,眼见沈万元一口一个。吃完后,找准时机从小满手里抢过剩下的半枚。 眼见沈若要发飙了,姜辞紧忙开口。 “若若,我去给小满泡奶粉,你等一下。” 想起爸妈的嘱托,沈若又将怒火咽进肚子里。 “你都这么大了,还抢我妹妹的鸡蛋,真不害臊。” 姜时愿知道妈妈是大人,当众教训沈百万不合适。可他是小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咋了,我爸说了,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抢来就是。有能耐你也从我手里抢过去,别光动嘴。” 沈百万‘切’了一声,不以为意。 “你是强盗啊,还抢东西。报警把你抓起来,警察叔叔给你枪毙了。” 姜时愿一脸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说着。话音刚落,给沈百万整破防了。 “你胡说八道,警察叔叔不会枪毙我的。” 见宝贝儿子受了屈,沈大宝坐不住了。他站起身用右手手指指着姜时愿, “小兔崽子,再胡说八道,我把你腿打折。” “有病就去治,来我家发什么癫。” 沈若怒视着沈大宝,剑拔弩张的场景下,沈若身边只有两个孩子。而沈大宝一家人,不管老的小的,都默认他的做法。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沈大宝硬生生憋出这句话,把沈若给气笑了。 “那你就打,到时候我报警,把你跟你儿子一块儿关起来。” 姜时愿担心妈妈受伤害,《大闹天宫》也不看了,护到沈若身前,大声喊。 “爸,有人要打你媳妇儿,快来啊!” 听到声音的姜辞奶粉都不泡了,大步跨进客厅。他身上的气息让人噤若寒蝉,就连一向嚣张的沈大宝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闻声赶来的沈爸沈妈紧随而至,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锅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大哥大嫂,这若若太不像话了,要把大宝跟百万送到派出所里让警察枪毙了。我们家百万就吃了你们几个鸡蛋,不至于吧?” 叔叔一家人凑不出一点文化来,对于沈若的恐吓除了生气就是害怕,以为真的会因为这点小事给抓进去送命。 “若若跟你们开玩笑呢,别当真。” 沈妈尴尬的解释,引得沈若叔叔极其不满。 “开玩笑能说出这种话来?不行让沈若一家回去吧,别在这里扫兴。”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我家,做饭的是我父母。在我家赶我走,你们真是强盗。” 这种场合下,姜辞不好插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她们娘仨,不让他们受伤害。 “你家?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哪有什么家?大宝是沈家的独子,以后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 在沈若叔叔看来,沈爸没有儿子,就是绝户,这一切理所当然都是他儿子的。 在他的家里赶他们走,不可能的事。 “大白天就开始做白日梦,晚上还睡觉吗?” 沈若心跳加速,感觉跟这种人对话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还拿儿子炫耀,大清早亡了! 第39章:卸磨杀驴 “死丫头,说什么呢?我看真是跟某些人在一起学坏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 大宝是你娘家人,以后是要为你撑腰的。远近不自知,读书读傻了?” 沈若叔叔咳嗽两声,装模作样的教育起了她。村里都是这样的,家里没亲兄弟的,关系最亲近的就是堂兄弟了。 嫁出去的女儿没有地位,在任何事情上都不能忤逆娘家人。要不然等几十年后年纪大了,想回家时不被娘家人接纳。 就沈若这样的,他不仅要压榨,还得让她好好受点教训。 “像你们这种人,以后就没有走动的必要了。” 沈若嗤之以鼻,对叔叔的话心生厌恶。她又不傻,真要遇上点事,让他们一家人撑腰,估计人都找不到。 “大哥大嫂,看你们教育的好女儿。我早就说过,养女儿没用,不如趁早让她辍学嫁人赚彩礼。 到时候让大宝照顾你们,养老送终。 现在可倒好,白搭这么多钱进去,教育成这样,连自己的根都不要了。” 沈若叔叔气急败坏,对着沈爸沈妈一通教育。 沈爸面露难堪。想说什么,却因当年上学,花了家里和沈若叔叔不少钱,欲言又止。 他无奈的叹着气,一脸愁容。 “怎么?生了儿子就了不起了?我看你家沈大宝这么些年,除了给你们生了个金疙瘩,还有什么用? 城里工作不会做,田里活不会干。除了整日在家里吆五喝六,就是惹是生非。你们不仅不制止,还好吃好喝供着,且跟在身后给他擦屁股。 不怕哪天犯点事,把你一家都害了。” 沈若不知道沈爸心中所想,以为他顾及亲情,甘愿忍气吞声。 “臭丫头,敢诅咒我,看我不打死你。” 沈大宝恼羞成怒,抡圆了胳膊就要朝着沈若打去。姜辞迅速接住,拽着他的手臂反手一转,一掌推在了沙发上。 “疼,好疼。你个软饭男,居然敢对我动手。今天不给个交代,谁都别走。” 沈大宝捂着手臂,疼的冒冷汗。他刚刚分明听见骨头‘咯嘣’一声,指定是骨折了。 “大哥,当年要不是我把工钱交回家,你怎么能在这城里面风光无限?现在用不到我们了,开始卸磨杀驴,不怕遭报应吗?” 沈若叔叔重提往事,想让沈爸像往常那般愧疚,被姜时愿打断。 “卸磨杀驴?这个成语用在自己身上,不太合适吧?” 他挠挠头,不知道这个暴躁的小老头为什么要把自己比喻成驴。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没啥问题。 经过提醒,沈若叔叔也意识到他在自己骂自己,狠狠剜了一眼姜时愿,继续诉说。 “若若,给叔叔一家道歉。” 沈爸越听越愧疚,严厉的看着女儿。 这一刻,沈若总算知道这些年父母一直被叔叔一家牵着鼻子走的原因了。原以为他跟叔叔想法一样,觉得有儿子才有底气, 小时候还为此一度自责,如果她是个男孩就好了。 结果... “爸,我七岁那年,在乡下亲口听奶奶跟叔叔说。其实当年你上学时并没有花家里多少钱,甚至学校因为你成绩优异,特意邮了几次奖学金回去。 不仅如此,奶奶还为了偏袒叔叔,那几年骗你说家里收成不好,实际上所有钱都进了叔叔的腰包。 包括后来,因为我是女儿,你们又没有要二胎的打算,奶奶把每年的庄稼钱,以及你给家里寄的钱,都给了他们一家。” 小时候,因为沈爸沈妈的工作原因,沈若被迫被送回乡下,待过一段日子。 这期间,奶奶总是明面对她和沈大宝一视同仁,实则内地里偷偷给他塞鸡蛋,拿肉吃。 “有这回事?” 沈爸难以置信,沈妈在一旁肯定。 “你忘了,那段时间,妈对我态度极其不好。在每次咱们回去的时候,说地里收成不好,要不少钱。” 一家人复盘往年的事,沈若叔叔急了。 “大哥,七岁能记住什么?我看就是你家这臭丫头胡说八道,我们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家里房子老些年了,住着不舒服。 你给我们拿一千块钱,回去盖个房子。我们就不留下来吃午饭了。” 见事情不对,沈若叔叔不敢继续逗留。旁边的婶子也跟着尬笑,唯独沈大宝,不明真相。 “爸、妈,你们这是做什么?咱哪次来不是吃完饭再拎点东西回去?这会儿干嘛客气? 沈若的话你们不用在意,等大伯以后没了,不还等着我给摔碗吗?” “沈国强,你就是这么教你儿子的?现在,马上带着你们一家人,离开这里。 以后逢年过节我们给爹妈上坟分开去,你不要再来我们家了。” 几十年的真相被揭露开,沈爸并没有预想中的高兴。被自己亲弟弟跟亲妈算计,他只觉得心寒。 “大哥,你可别忘了,你没儿子。真要把事情做绝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沈国强从来没见过大哥发这么大的脾气,战战兢兢,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现在是新中国,没有儿子能怎么样?等到了那时候,我们依然不会回村。在城里办,还没那么多繁琐的事。” 沈若冷眼相看。她一个清楚未来发展的人,怎么会被这群贪得无厌的人抓住机会敲诈。 “记住你们说的话,别后悔。” 沈国强一家脸皮没有厚到一定程度,对于他们的驱赶,灰溜溜离开。 “这下,家里可干净了不少。” 他们前脚走,后脚沈若就将屋里的窗户全部打开。 “若若,这些年,委屈你了。” 沈爸沈妈不只是愧疚,更因当年工作问题,让她在乡下受了不少委屈自责。 “我受不受委屈不重要,重点是你们别被再他们一家继续骗,就好。” 沈若笑的自然,让沈爸沈妈心里舒缓不少。 吃过午饭,一家人在客厅坐着逗小满,场面格外温馨。四点左右,沈若姜辞带着俩孩子踏上了回家属院的路。 担心公交车时间过长,小满不适应,两人一合计,打了辆出租车。姜时愿拿着沈爸买的金箍棒,迫不及待的回去跟小伙伴们炫耀。 部队门口,哨兵见到姜辞,一边开门一边汇报。 “姜团长,您母亲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 照例询问时,凤霞大娘说是您妹妹一家。” 第40章:反正她是小满亲妈 听罢,沈若心里一咯噔。她明明寄信的时候说明现在没时间见面,没想到她们居然会找到这里来。 她转身看姜辞什么反应,见男人比她还着急,一家人紧忙往家属院方向走去。 家属院大门大敞四晾,从门口望去,里面的一举一动看的格外清楚。 还好这会儿院子里的嫂子们已经回家了,除了摆放的缝纫机,没有别的。 沈若不确定她们有没有说漏嘴,提心吊胆的进了院,想着过会找刘巧凤问问。 听到动静,姜丽丽从屋里出来。极其自然的打招呼。 “嫂子,二哥,你们回来了。这家属院环境真不错,比我们住的地方强多了。” 姜丽丽伸着懒腰,典型把这里当做了自己家。毫不客气的坐在一台缝纫机面前,随手拨弄。 “这缝纫机不便宜吧?你们还说手里没钱,我看就是不想给我们,故意说的。” 她直视两人,忍不住的抱怨。 “谁让你来的?” 姜辞一脸怒气,他不喜欢别人不请自来,尤其是姜丽丽一家。 “儿子,你别生气。丽丽住的房子到期了,手里又没钱,娘也是不得已,才带他们来这里住两天的。 再说了,这么多缝纫机都买了,咋还骗我们没钱呢?你知不知道,我们连来这里的车费都是借的。总共三毛钱,还得还回去呢。” 王凤霞紧随其后,心虚的解释。在看到院子里的缝纫机后,断定他们故意不帮忙,理直气壮的质问。 “妈,这都是别人放我们家的,过两天人家会来搬走的。” 沈若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虽然她比姜辞还要心生不满,可现在不是闹翻的时候。 “这...这样啊。我就说嘛,你二哥二嫂有钱的话,怎么会不给你用呢。” 王凤霞脸色一僵,扭头假装斥责起姜丽丽来。 “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走。这里住不下。” 姜辞脸色阴沉,不给两人好脸色。 “二哥,我们都说没有地方住也没有钱了,你让我们去哪儿啊?再说了,妈也是一番好意想来看看你们,你这样太过分了吧?” 姜丽丽撇着嘴诉苦。这么好的地方,说什么她都得留下来。 “不管去哪,总之别在这里就行。” 姜辞走到姜丽丽面前,拉着她的手臂就往外拽。有路过的人听到争执声停下来往院子里张望,沈若怕影响不好,强忍着不爽说好话。 “今天确实是有些晚了,先在这里住下,明天再说吧。” 听到有人帮自己说话,姜丽丽起身就要挽她的胳膊,被沈若巧妙闪躲。 她只是不想让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造谣生事,可不是真的要挽留他们。 姜丽丽丝毫不在意这些,她故作好奇,打探个不停。 “嫂子,这里的人好相处吗?” “在这里是不是顿顿吃肉,家家都有沙发和大床?” “每家都有小院吗?都种着这么漂亮的花吗?” “有水龙头就是好,喝水用水都方便。不像我们,还要自己去外面背水,在院子里打井用水。” 沈若被问的心烦意乱,撇撇嘴,不想说话。王凤霞得意洋洋,一一回答。 怎么说她也是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对一些事情了如指掌很正常。 大半天,姜丽丽才想起小满。见孩子被沈若养的极好,暗自得意。遂伸出手,想要抱抱她。 沈若巧妙地避开,内心极度嫌弃: “丽丽,小满已经在认人了,这么长时间不见,她认生。” “那算了,等过两天熟悉熟悉再说吧。” 姜丽丽也不在意,反正她是小满的亲妈,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等她记事了,再亲近也不迟。 ‘等过两天?难不成他们要在这儿常住?’ 沈若无语至极,想着明天得找个理由,把他们赶走。 这时,屋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那声音震天动地,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 沈若、姜辞和姜时愿齐齐皱眉,只见姜丽丽怒气冲冲进了屋。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她的怒骂声。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要是觉得委屈,那就自己死。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这是做什么?自己孩子这么对待,妈你不管?” 姜辞心生不悦。原以为她平日做法已经够离谱,今日一见,简直毁三观。 沈若这会儿也盯着王凤霞,看她什么态度。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骂她也听不懂。丽丽如果不这样凶她,万一给哭岔气,可就严重了。” 王凤霞解释牵强。沈若冷眼看她,仅存的一丝好感都没有了。 这些天,姜丽丽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导致连装都不装了。 姜辞紧皱眉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随便问了一嘴: “谢有刚呢,他怎么没出来?” 在院子里待了半天,都没见到姜丽丽男人。姜辞暗想:这男人真差劲儿,该有的素质一点儿都没有。 “他说在家里闷得慌,带着振华出去转转,应该快回来了。” 王凤霞替他开脱,姜辞没再说话。 “这会儿也不早了,你们去食堂买点饭回来。别去晚了没饭吃。” 即便姜辞心生不满,却也照做了。他主要是担心会饿到沈若和两个孩子,家里没菜,食堂一旦没饭了只能饿肚子。 临走前,他嘱咐沈若离姜丽丽远点,她不正常,别给小满吓到。 姜时愿不喜欢他们,要跟着姜辞去食堂打饭。路上,姜时愿忍不住抱怨。 “姑姑对贱女一直都是这样,这么长时间没见,还是这德行,简直没救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小老头。 “你以后也离她远点,省得被误伤。” 姜辞不想管姜丽丽的家事,叮嘱完姜时愿,紧接着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振华是怎么长大的。” “姑姑对振华可好了,对我也还行。就连对小满都比贱女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姜时愿把想不明白的事情说给姜辞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辞紧紧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又觉得哪里都对。 他认为沈若从老家回来不开心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件事。想着得找个时间两人好好聊聊。 第41章:贱女浑身被掐的青紫 从食堂买完饭回家,沈若正在给小满换尿布。见父子二人回来,她手忙脚乱的朝姜时愿说: “小愿,妹妹的尿布都在次卧,你去拿过来吧。” 平日里给小满收起来的尿布、被褥一直放在次卧。现在有人住进去,她担心女儿的贴身衣物不安全。 姜辞不想儿子跟姜丽丽接触,率先开口。 “让小愿留在这,我去吧。” “你去不方便。” 沈若拉住他的胳膊制止。虽是亲兄妹,可也要避嫌。万一姜辞过去贸然看到姜丽丽的贴身衣物,不合适。 姜辞点点头,没有反驳。 姜时愿一溜烟跑出去,敲开次卧的门。只见谢振华在偷偷拆桃酥,碎屑撒了一地。 因为上次栽赃陷害一事,姜时愿没有理他。在拿起床边的尿布离开时,条件反射性扭头看,惊讶的拔腿就跑。 “爸爸,妈妈,贱女一人在床上躺着,浑身被掐的青紫。振华把桃酥丢的到处都是,她拿着就往嘴里塞。” 姜时愿记得妈妈说过,像这么大的孩子,除了喝奶粉、米糊、鸡蛋羹这种好消化的东西,别的都不能吃。 万一真要被桃酥呛到,那是要出人命的。 姜辞眉头紧锁,牙关咬紧。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姜丽丽的声音。 “振华都回家好一会儿了,也不见你踪影。这里是部队家属院,可不是你平日里在乡下待的地方。 万一被人逮住,那可是要坐牢的。” 谢有刚神色慌张,语气不耐烦。 “你烦不烦,我就是出去溜达溜达,能有啥事?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谢有刚在这里不敢动手,骂骂咧咧进屋找吃的。 听到声音的姜辞和沈若从屋里出来,打眼一看,一个谢振华的放大版映入眼帘。 谢有刚约莫一米七的身高,比姜辞足足矮了十五公分。尤其是浑身上下皮包骨头,贼眉鼠眼的模样,让沈辞莫名的烦躁。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姜丽丽也是十里八乡的大美女,怎么就对这么个地痞子情有独钟。 “二哥、二嫂,你们回来了。这是小愿吧,常听丽丽提起,可真帅气。” 姜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很足,谢有刚知道招惹不起,讪笑着问候。 沈若点点头,姜时愿乖乖喊了声‘叔叔。’ “哎,小愿,你应该没见过振华弟弟,一会儿让他找你玩。” 谢有刚脸上的假笑过于明显,尴尬的找话题。 “我见过,上次去奶奶家,他偷老爷爷卖糖葫芦的钱,还栽赃给我。” 姜时愿的想法很简单。他犯错的时候爸爸会惩罚自己,言外之意是想告诉谢有刚,谢振华这样做不对,该教育的时候绝对不能手软。 “啊,那可能是他跟你闹着玩呢。” 他的话一出,几人瞳孔都震惊了。怪不得谢振华德行这么坏,原来是有人给撑腰啊! 姜丽丽见状,心虚的拉着谢有刚,让他少说两句。 “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开饭吧。都忙了一天了,早点吃完早休息。” 王凤霞上完茅房回来,见情况不对,找话缓和。好在吃饭时没有发生冲突,至少看上去融洽。 晚上要熄灯时,姜辞去客厅倒水刚巧撞见姜丽丽。直截了当让她把谢有刚喊出来,有事聊。 姜丽丽不敢拒绝,灰溜溜回屋喊人。屋里,哄完小满睡觉的沈若听到动静,披上外套下了床。 见人到齐后,姜辞开门见山。 “你们两人怎么样我不管,孩子浑身青紫是怎么回事?” 面对他的质问,谢有刚不敢乱说话。他挠挠头,将责任推到姜丽丽身上。 “我平日里不怎么看娃,孩子都是丽丽带。具体发生了啥事,我真不知道。” 没了平日嚣张气焰,瞅着跟个老实人一样。 可是,再怎么装也逃不过沈若的眼睛。 上一世,他买彩票赚了钱,在外面养小三。花钱如流水,还强迫了一个女大学生。 本想着能给点钱了事。不成想那女大学生报了警,他被关了进去,连一分钱都没给姜丽丽娘仨留。 当时沈若还挺可怜姜丽丽,帮她在城里租了房子,还给她找了个工作。结果,无异于东郭先生和狼。 再说回谢有刚,他指定也是知道姜丽丽换孩子的事。 不然为什么每次姜丽丽虐待孩子时,他都装看不见。虽然一开始沈若也以为是重男轻女的原因。 可自从孩子长大后,每次回老家碰面,他都对那孩子格外的好,甚至还偷偷塞钱给她。 种种迹象表明,眼前的两人,没有一个无辜的。 “贱女从小就是敏感皮肤,稍微一碰就会这样。为此我还特意带她去看过赤脚医生,也找过算命的。都说她没什么问题,等长大了就好了。” 姜丽丽说的真诚,姜辞差点就信了。可转念一想,又拿吃饭说起来。 无非就是孩子太小了,自己在床上不安全。还有就是该喂奶喂奶,奶不够就添奶粉。 不大点孩子,整天饿着实在不像话。 两人应声,姜丽丽再次为难道。 “二哥、二嫂。我们现在确实手里没钱,我这身体也不好,没有奶水,只能让她饥一顿饱一顿的。 要不然还是借我们点钱吧,总让贱女饿着也不是个事儿。” 她企图用孩子裹挟,让他们动恻隐之心。给一旁的沈若气笑了。 没见过来白吃白喝白住,还伸手要钱花的。 她看了眼姜辞,传递信息。 姜辞明白她的意思,话术跟上次打电话说的一模一样。 “你嫂子的工作丢了,还倒欠两千。我上次不是说过?况且这些事妈也知道。要不我喊她来一块说说。” 他声音高了几分,企图让躲在屋子里的王凤霞自己出来解释。 “那算了,没有办法,贱女只能饿肚子了。” 姜丽丽全身紧张,毕竟她妈跟李大爷那事谢有刚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指定要去闹不说,还得把她打一顿。 “不对啊,大哥大嫂,我看你们家院子里这些缝纫机都是新的,并且不便宜。你们不能是为了装穷,故意说这些话吧?” 谢有刚不像姜丽丽和王凤霞,三言两语骗不过他。 第42章:绿王八 沈若算是开了眼。平日里姜丽丽开口也就罢了,毕竟她跟姜辞是亲兄妹,但谢有刚是外人,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的。 “这些缝纫机是别人家的,嫌占地方放在这。” 沈若见姜辞脸色难看,猜测他跟自己想的一样。沉默两秒,开了口。 然而谢有刚并不买账。 “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你们家,真够信任的。” 他眼珠子一转,装作不经意间说出来。 “主要是我也跟着做点活,一天有个八毛一块的给小满买奶粉吃。在我们家院子里,带孩子方便。” 沈若的解释合情合理,谢有刚不好再问下去。瞥了姜丽丽一眼,示意她跟姜辞说一下回屋。 “那你们明天几点回去?” 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姜辞声音低沉,语气极其不耐烦。听他要赶人,姜丽丽慌了。 “哥,嫂子,我们真没路费回去。要不我跟着嫂子干几天活,等赚够钱,我们立马走。” “人够了。” 沈若拒绝干脆,生怕晚说一秒,姜丽丽蹬鼻子上脸。 “可我们真的没钱了啊!” 姜丽丽边哭边抹眼泪,前些天王凤霞拿来的钱,被谢有刚给赌没了。就连来这里的路费,都是拿手上唯一一个银镯子卖了得来的。 那镯子总共卖了不到三块钱,谢有刚留了三毛,剩下的又拿去赌,不到一个小时给输没了。 “我明天去别人家借点,你们几点走?” 姜辞见这么赶人都不走,估计是真没钱。他答应会给几人借点钱,不过只有路费。 “下...下午吧。” 两人合计了一下,激动的语无伦次。都说了姜辞一定能搞到钱,这么一看就是之前卖惨的程度还不够。 “时间够吗?” 沈若皱眉疑问。单单是坐火车都要好几个小时,到了之后如果没有去乡下的公交车,他们咋回家? 不过仔细一想,只要他们离开这里就行。至于能不能到家,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儿。 “够了,正好能赶得上最后一辆回乡下的车。” 姜丽丽表现的很积极。不管怎么说,把钱要到手是重点。其他事,以后再说。 谈完话,各自回屋。 次卧,王凤霞坐在床沿边,给贱女喂了点米汤。平日里姜丽丽打骂她不管,但不给饭吃确实不行。 万一真饿死了,良心上过不去。 “妈,你今晚去客厅的沙发上睡吧。那沙发不仅舒服,里面还有弹簧,可得劲了。” 姜丽丽坐在王凤霞身边,挽着她的胳膊。 “什么意思,咱们不是说好,我跟你、振华、还有贱女四人睡床上,让有刚去外面吗?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变卦了?” 王凤霞扒拉开姜丽丽的手,怒气冲冲起身,指着她破口大骂。 “没良心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连你老娘都敢骗。还有你,王八羔子谢有刚。来之前怎么答应的我,满嘴喷粪?” “妈,您别生气。这不是想着我一个大男人在客厅,半夜二嫂出来拿点什么不方便吗?” 谢有刚害怕王凤霞撒起泼来,把他天灵盖给掀了,赶忙安慰。 王凤霞平静下来,静静思考了两分钟。 她也知道谢有刚是什么尿性,跟他们在县城村里住的那段时间,他没少扒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窗户。 万一真占了沈若的便宜,那她儿子不就是绿王八了? “行,老实睡觉,别再给我整啥幺蛾子。” 王凤霞警告完,抱着枕头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房间里,两人关门后,也不管谢振华有没有睡着,说起了悄悄话。 “你真打算走啊?这么好的环境,怎么着不得住上一阵子?这要是过年回家,说是从家属院回去的,别提有多拉风了。” 谢有刚知道姜丽丽跟他想法一样,索性开门见山,有啥说啥。 “不走,先要到钱再说。不过你可答应我了,以后不能再赌钱。过两天去厂里找个工作,攒点钱,回去盖大房子。” 姜丽丽沉浸在她的幻想里。现在是阳历六月份,按照阴历算,差不多再有七个月过年。 把贱女跟振华交给王凤霞带,他们夫妻二人去厂里打工,一个月能赚七八十块钱。 而且住在家属院,吃饭用水都花二哥的,能攒不少钱。 姜丽丽越想越兴奋,最后捂着嘴笑起来,别提有多开心了。 “我谢有刚说到做到,等赚了钱都交给你保管。给你买新衣服,金镯子。最好还能再买个电视机...” 谢有刚得意的跷着二郎腿,将姜丽丽搂进怀里。 另一边,沈若唉声叹气。 “你真要给他们去借钱吗?如果钱到手后,他们赖着不走怎么办?要是闹起来,影响不好。” 她断定姜丽丽和谢有刚不会善罢甘休,只不过现在除了给路费,别无他法。 “嗯,明天我请假送他们去车站,亲自买票,看他们上车。而且你不用担心以后的问题,我会跟新兵们交代好, 以后但凡是王凤霞和姜丽丽他们,一律不让进。” 沈若的顾虑,姜辞都有想过。还有贱女的事,他们愿意听就听,不愿意的话,他也没办法。 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说多了招人烦。 黑暗里,姜辞将沈若楼入怀,轻声问。 “若若,你在老家那一个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 还有,那件事是不是跟贱女有关?” 沈若心里一咯噔,嘴上否认。 一提到贱女,小愿总是跟他抱怨,然后拿姜丽丽对待贱女和小满做对比。 虽然姜丽丽今天下午没有跟小满互动,但话里行间,足以察觉到问题所在。 不过即便如此,姜辞应该都不会想到换小孩这种丧良心的事。 ...... 第二天,姜辞一大早请了假,顺路把早饭给买了回来。 在回家路上,恰好撞见刘巧凤,便把院子里缝纫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姜团长,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告诉你妹妹和凤霞婶子缝纫机的事情。不管谁问都一口咬定就是我的。” 沈辞道完谢,打开了自家大门,刚要往院子里进,一位女同志哭哭啼啼跑到他面前。 “姜团长,你可要为我妹妹做主啊!你妹夫...他...他把我妹妹给玷污了...” 第43章:让他付出代价 来找姜辞告状的女同志是姜时愿的生活老师李老师,上次来找沈若,为她妹妹找工作的那位。 姜辞听她讲述整件事情的过程时,额头青筋直爆。 他没想到谢有刚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敢在家属院犯罪,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李老师找来这里,他必须要给个交代。 “嫂子,您先进屋,这事等我问清楚了,一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李老师的丈夫是七团团长,脾气不太好。李老师跟着丈夫随军后,为人正直。这么多年里,没人挑出她半点不是。 所以她说的话,姜辞是百分百相信的。 李老师跟着进了门,刚好碰见晨起的沈若给小满泡奶粉。看到李老师红肿的双眼,十分惊讶。 出于礼貌,她用刚烧出来的热水沏了杯茶,顺手把姜辞拉到一边。 “怎么回事儿啊?李老师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她记得上一世两人之间没有过多交集。李老师真受了什么委屈,也不会来找他们。 姜辞把事情的原委复述了一遍,大概内容是昨天李老师的妹妹李娟初来家属院,碰上了到处闲逛的谢有刚。 见李娟年轻漂亮,谢有刚起了歹念。随后还警告她,自己的人脉广,如果敢说出来,要她好看。 李娟年纪小,又是初来乍到。被他吓唬住后,回到家战战兢兢。好在李老师发现了端倪,一问才了解到整件事情的经过。 就在昨夜姜辞找姜丽丽谢有刚谈话时,李老师一家彻夜未眠。听李娟描述长相,李老师男人--王军断定她说的那人,断然不是军人。 随后他想起下午在路上见过谢有刚,当时特意问了哨兵关于他的身份。 得知对方是姜辞的妹夫,李老师彻夜未眠。等天亮后,立马找了来。 “怪不得他昨天下午回来时神色慌张,原来是因为这事。” 沈若咬牙切齿,她原以为谢有刚只会在有钱时乱来,没想到现在连饭都吃不上的情境下,依然伤害别人。 两人决定公事公办,对谢有刚这种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李老师,您先喝茶。等姜辞把人喊起来,我们一定会质问清楚,给您和妹妹一个交代。” 沈若坐在李老师身侧,宽慰她。 没一会儿,谢有刚和姜丽丽同时来到客厅。不知从哪里忙活的王凤霞,也紧跟着进了门。 “这是咋的了?一大早,这么大的火?昨晚不是都谈妥了,我们今天回家吗?” 不明真相的王凤霞见姜辞怒气冲冲,一脸懵。 “问他。” 姜辞冷冰冰的声音,吓得姜丽丽一激灵。她从小就怕二哥发脾气,这会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预感是不好的。 “你干啥了?” 姜丽丽焦急的质问谢有刚,迫切的想要知道原因。 “没...没干啥啊。” 谢有刚摸着后脑勺,迷迷糊糊。他还没完全睡醒,大脑一片空白。 “你昨天下午去了哪,干了什么事,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这是那位女同志的姐姐,人家来找你算账了。” 经过姜辞的提醒,谢有刚险些从沙发上跌下来。他眼神中满是惊恐,低着头,不敢对视屋里任何人的眼睛。 同床共枕这么些年,姜丽丽再了解不过他了。听完姜辞的话,她暗狠狠瞪着谢有刚,撕扯他的衣服,让其给个解释。 “我妹妹才刚成年,还是第一次进城,怎么就碰上你了?你毁了她,我要跟你拼命。” 李老师声音激动,冲过去就要打谢有刚,被沈若和姜辞拦了下来。 倒不是担心谢有刚挨打,只不过对这丧尽天良的人动手,怕污了李老师的手。 “混账羔子,当时你说改的时候,我还信了你的鬼话。如今倒好,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赶紧给人家磕头认罪。” 王凤霞惯会拿捏人心。以她来看,这件事涉及到姑娘家的隐私问题,她们自然是不敢声张的。 可如果自己这边没表示,又不能让受害者满意。思来想去,决定先痛骂谢有刚一顿,再给他两个大比斗。 只要认错态度良好,大不了给点钱,这事能平。 “认罪?认罪有什么用?我要报警把他给抓进去,让他付出代价。” 李老师找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他们道歉的,如果姜辞和沈若也是同等解决方法袒护施暴者,那她只能撕破脸了。 “报警?你也不想想,报警的话你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自己也说了,她才刚成年,真要闹大,以后嫁人都是个大麻烦。 谁会要一个失去贞洁的女人啊。” 姜丽丽挡在谢有刚身前,居高临下的蔑视着李老师。她惯会看人下菜碟,对于李老师这种人来说,名声大过一切。 “闭嘴。” 见她说出这种话来,姜辞怒不可遏的把姜丽丽拽到一边,一脚踹过去。 越想越生气,紧接着又踹了两脚。 他力气极大,三脚下去后,谢有刚跌坐在地,捂住肚子,嘴角还渗出一丝血。 “哥,你干嘛啊?这样踹下去是要出人命的。你单单听她一面之词,就深信不疑。 我是你亲妹妹,有刚是你妹夫。没准是她妹妹自己勾引有刚不成,故意遭这种谣言,让你们误会。” 姜丽丽哭着扑向谢有刚,仇视李老师的眼光,如同一把尖锐的刀。 “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拿妹妹的清白开玩笑。你这女同志怎么说话的?” 李老师起身指着姜丽丽,浑身哆嗦。她没想到一个女同志的嘴里竟然能说出这种话,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有能耐把你妹妹喊出来对峙,我倒要看看那个婊子是怎么勾引我男人的。” 姜丽丽口出狂言,姜辞气不过,一巴掌扇过去,脸上清晰可见的血印子。 “姜团长,我...我跟他们真是没办法沟通。这事您要不给个交代,咱们就去首长那里说道说道。 总之我不会让妹妹白白受委屈。” 李老师以为姜辞也会和他娘一样,踹两脚,打两下做做样子。气的拍着胸脯,浑身发抖。 “报警,抓人。” 姜辞一点儿都不含糊。放着这样的毒瘤祸害人,绝不可能。 第44章:谁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沈若担心李老师一口气上不来,发生危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您放心,我们不只会说好听的话,还会公事公办。只不过这件事闹大了确实对您妹妹不太好,不如...” 沈若附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这...” 李老师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眼神里不可思议。办法虽好,可是,万一是为谢有刚开脱故意这样说,那她们不就被骗了吗? “我们同在家属院,如果我欺骗了你,您尽管找来。无论是打我骂我,都好。” 见她这般真诚,李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我家男人今日一早陪着娟娟去医院做检查取证据了,只怕他...不会同意的。” 带李娟去医院,本该是李老师去。只不过王军里面有熟人,卖个老脸,结果会出的快一些。 “嫂子,你们在叽叽咕咕说什么呢?反正我是不可能让有刚坐牢的,你们也别想商量着怎么把他送进去。 如果你们一旦报了警,那我就把这件事传出去。到时候,她妹妹也别想做人了。” 姜丽丽心里慌张,故作镇定。 “你...” 眼见李老师情绪又开始不受控制,沈若大声呵斥。 “让你闭嘴听不懂吗?” 她的声音响亮中带着震慑力,虽远不及姜辞,却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姜丽丽第一次见她发脾气,愣了一下,脸色不悦。 她刚要说话,次卧传出一阵‘砰’的声响,随后,传来贱女震天响的哭声。 “哇!哇!哇!” 客厅里,几人缓过神来,看向姜丽丽。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进了屋,见贱女摔在地上,脸上流了不少血。 而谢振华这会儿正坐在床上,伸出的脚足以看出是他把贱女踹下去的,睡眼惺忪。 姜丽丽没管地上的贱女,而是坐到床沿上,抚摸着谢振华的脸。 “儿子,吓死妈了,妈还以为是你受伤了。” 紧接着,谢有刚冲进屋,迅速将地上的闺女抱起来,装作心疼道。 “妈,二哥二嫂,贱女摔到地上,脸上磕的全都是血,得赶紧送医院。” 他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父爱泛滥。而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得找点事情做尽快离开这里。 这一刻,他确实是感谢儿子那一脚,和女儿嚎啕大哭。 “这...这确实得赶快去医院。万一落下伤疤,那就糟了。” 看着襁褓上沾染的鲜血,王凤霞也急了。她示意姜辞带着贱女去医院,让谢有刚跟着。 并且招呼姜丽丽带着谢振华一块去医院,为的就是逃避这件事。 见孩子确实流了不少血,李老师不好多说什么。在她看来,谁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 此时,屋里只剩下了沈若和李老师,还有被贱女哭声吵醒的姜时愿和小满。 姜时愿从卧室出来,见到李老师后主动打了声招呼,随后告诉沈若妹妹醒了。 沈若说了声抱歉,进屋把小满抱到客厅。 “李老师,说来惭愧,我这小姑子一家来家属院,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昨天端午,我跟姜辞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回来后才知道他们来了。 赶也赶不走,我跟姜辞也很困惑。 这件事,我们肯定是要往严重的地步处理的。如果您和王团长信得过,就放他们走。 回去之前,姜辞给派出所打电话说明情况后再告诉警察地址。这样,也是对您妹妹的另一种保护。” 这个年代,对女性的包容性还很低。即便是受害者,也会遭人白眼。 沈若不想让李娟这么好的姑娘受到二次伤害,思来想去,才想到这个主意。 虽然她刚刚说过了,可是担心李老师不相信自己,再次保证。 “真是不明白,姜团长这样大公无私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妹妹。还有他那个妹夫,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李老师深恶痛绝,匪夷所思。 “沈同志,你跟姜团长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不过我们这边也要有一个要求,等那个坏人被抓进去,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有问题。” 两人达成共识,李老师在思考着回去后要怎么跟自己男人解释时,姜时愿快速跑到后面的杂物间,找出一袋红糖,和一箱糖水罐头。 “李老师,我听到你们聊天时说李娟阿姨受伤了,您把这个拿着,回去给李娟阿姨吃。 每次我吃这些甜食时都会很开心,她一定也会开心的。” 姜时愿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听到话里意思说李娟阿姨不开心了。 他跟李娟阿姨见过一面,当时李娟阿姨还塞给他一块烧饼。 “这...小愿的心意我收到了,东西就不要了。” 李老师声音哽咽,又想起刚才姜丽丽和谢有刚的做法,搞不懂两个大人居然还不如一个孩子,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活的。 “拿着吧,等坏人被抓起来,我再亲自去看望李娟同志。” 沈若执意要给,李老师只好收下了。 ...... 去医院的路上,贱女哭的撕心裂肺。饶是谢有刚装得再好,也不耐烦起来。 他声音烦闷,对着贱女吼道: “哭哭哭,哭什么哭?老子的运气都被你给哭没了。” 谢有刚在姜丽丽出月子回家后就知道贱女不是他们的孩子,所以面对姜辞和沈若夫妻俩的咄咄逼人, 他只能将怨气撒到孩子的身上,以此来找心里的平衡点。 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他,不明白一个瘦小的竹竿为什么会这么暴躁。 姜辞皱着眉,想要制止。又清楚别人家的孩子,插手多了不好,从嘴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 “她一个不大点的孩子,从床上摔下来,脸上全都是血,哭也是因为痛苦。” 如果他们好好养,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当然,最后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到了医院,姜辞挂号缴费,谢有刚和姜丽丽带着贱女进了诊室。坐在长廊上的姜辞看着王凤霞,缓缓开口。 “妈,你确定贱女是丽丽的孩子?” “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是你妹妹的,还能是谁的?她就是再穷,也不能去养别人的孩子啊。” 王凤霞心虚的模样,被姜辞一五一十看在眼里。 第45章:怕是回不来了 姜辞在医院走廊里,听着诊室传出姜丽丽训斥的声音和贱女凄惨哭声后,起身就要回家。 在这里,他一秒都待不住,不如趁早回去,省得烦闷。 “儿子,你要去哪儿啊?我们身上没钱,你走了咋交医药费?” 王凤霞起身去拦,眼神尽显为难之色。对于姜辞刚才的质问,她蹩脚的解释: “还不是因为贱女是个丫头片子,早晚要嫁出去。才觉得花那么多心思放在一个女娃身上没用。 还有就是知道你妹妹生的是女儿,遭她婆婆嫌弃,久而久之丽丽就把怒气撒到了贱女身上。” 她自己也清楚,但凡姜辞知道了换孩子真相,会毫不留情把他们全都送进去。 所以,现在只能把这个秘密死咬住,烂在肚子里。 “她婆婆也是女人,为什么要看不起女娃娃?算了,跟你们说不通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家了。 我跟医生说好了,把看病的账记在我身上。到时候该拿药拿药,该打针打针。” 听到不用交钱,王凤霞也不管他要去哪里了。只是叮嘱。 “你妹妹苦,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虽然谢有刚做了错事,也不至于到进派出所的地步。 你回去好好跟人家说说,赔礼道歉完就得了。” 她拉住姜辞的手,变着法的给谢有刚求情。姜辞气的说不出半句话,从王凤霞手里抽出胳膊就走。 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王凤霞的亲生儿子?就连路过的战友打招呼都没注意到。 回到家,沈若关心。 “怎么样了?贱女有没有危险?医生怎么说?” 姜辞眼中夹杂着一股讥讽。 “不知道,贱女都伤成那样了,丽丽不仅不关心,还让医生先看看振华有没有受到惊吓。 妈说她这么对待贱女是因为丽丽被婆家刁难,我看明明是她自己缺心眼。” 沈若忍不住冷笑,找的这些借口,不就是为了掩盖她们自以为贱女不是姜丽丽的骨肉吗? 如果她们知道真相,即便再不喜欢贱女,也不会对她这般残忍。说来说去,就是因为他们以为贱女不是自己的孩子。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若不管她们的事,现在最需要解决的是谢有刚做的禽兽不如一事,给李老师家一个交代。 姜辞狠狠坐在沙发上,倒上一杯水咕嘟咕嘟喝进去。 “妈让我去给谢有刚求情,绝不可能。我一会儿去趟王团长家,跟他好好谈谈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把这件事压下去,出了家属院再说。” 姜辞和沈若的想法如出一辙,两人坐在沙发上,无奈的叹着气。 一个小时后,姜丽丽一家从医院回来。贱女被简单包扎了一下,谢有刚手里拎着一兜子药。 沈若以为他们夫妻二人是良心发现了。虽然花的不是自己钱,却也知道心疼贱女,刚要对她刮目相看,姜丽丽开了口。 “振华,你一会把这药给吃上。医生说了,这都是大补品,可不能浪费。” 沈若嘴角抽搐,内心暗自吐槽:真是高估她了。 “二哥去哪儿了?” 谢有刚扫视一圈,没看到姜辞。害怕他去报警,心里不自觉的颤抖。 这些全都被沈若看在眼里,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回答。 “去李老师家赔礼道歉了。你们先收拾行李,事不宜迟,等他回来立马走。” 在谢有刚和姜丽丽看来,这件事姜辞帮他们搞定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让他们回老家,也不过是先去躲躲风头。 等时间一长,他们照样能回来。 “我就知道,二哥刀子嘴豆腐心,还是疼我的。有刚已经跟我保证过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姜丽丽沉浸在喜悦里,招呼谢有刚回去收拾东西。 “小沈啊,那我...” 王凤霞缴着双手,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在这里一个人看两个孩子,还要做零工,总归不方便。不如我留下来照看小愿和小满。 我看院子里空地很大,种的花又浪费,过两天我把它们全都拔了,种点蔬菜,做饭给你们吃,能省不少钱呢。” 沈若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不就是因为前段时间要来城里找李大爷,闹得村里沸沸扬扬。 如果被村里人知道她是被骗后灰溜溜回家的,不知道要在背后怎么蛐蛐她。 人言可畏,她害怕了。 “妈,您还是跟着丽丽回去吧。等安顿好他们,再回来也不迟。” 沈若拒绝干脆。她本身就反感王凤霞,听她说要把自己喜爱的花给拔了,更讨厌她了。 “丽丽有有刚陪着,没啥大问题。妈主要是担心你和两个大孙。” 王凤霞又要为自己打造疼儿子孙子的人设,沈若都看烦了。 “奶奶,您先回去。等过两天放暑假了,我跟爸爸妈妈妹妹再给你接回来。 你不是跟我说过,今年村里要承包地吗?您不回去处理好,万一被人抢了去,可咋整?” 经过姜时愿的提醒,王凤霞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把地承包出去也有不少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笔钱被别人占了吧? 而且要真有人问她咋回来了,这也是个拿得出手的借口。 王凤霞点点头,觉得此话言之有理。夸赞了姜时愿两句,乐呵呵的去收自己衣服,还拿了不少吃的。 沈若全然无视,因为她知道,这次王凤霞一旦回去,怕是回不来了。 等谢有刚被带走,姜丽丽就会被婆家轰出去。到时候王凤霞只能被迫把她接回家,照顾她们娘仨。 没一会儿的功夫,姜辞回来了。见姜丽丽一家把东西全部归整好后,交代一个小时后出发。 这次,难得的痛快让姜辞一愣。他看向沈若,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丽丽,把这罐奶粉拿着,回去给贱女喝。” 姜辞从卧室里拿出一罐未拆封的奶粉,递给姜丽丽。尽管他对这一家人没有好感,但总归孩子是无辜的。 尤其像贱女这种爹不疼妈不爱的,看着就可怜。 第46章:居然还是个惯犯 一个小时后,姜辞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部队大门。 门口的哨兵礼貌的喊了声‘姜团长’,待他们走远后,王军从墙角出来,进屋拨通了电话。 一路上,姜丽丽和谢有刚相对来说没闹什么幺蛾子,也没有再呵斥贱女。 谢振华偶尔闹腾一下,没什么影响,几人不知不觉就到了火车站。等候厅,姜辞假意去买票,其余人找了个长椅坐下。 “妈,你抱一会儿。这赔钱货太重了,抱了一路累的胳膊疼。” 姜丽丽随手将贱女往椅子上一放,满是嫌弃。 王凤霞虽然也不想管,但毕竟是车站。人山人海,万一被偷走了往哪找去。 想到跟沈若来的时候,她一个城里姑娘抱了小满一路也没说累啊什么的。况且小满看上去比贱女足足重三斤。 她给贱女裹了裹被子,听见四周传来不小的轰动。王凤霞抬头一看,只见一大片人退至四周。 人群里,为首的姜辞显得格外突兀。 王凤霞先是一愣,“阿辞,这是咋回事啊?你怎么跟公安人员在一块了?” 早已洞悉这一切的谢有刚悄悄退至人群里,打算一溜烟跑掉,被一阵声音呵斥住。 “想跑?没那么容易。” 随后,王军跟拎小鸡仔似的拎起谢有刚的后脖领。 看着姜辞正气凌然的样子,姜丽丽像是明白了什么,满腔怒气。 “二哥,你什么意思?说好的来车站送我们回家,为什么又叫人来这里堵我们?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把这事扬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凤霞也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她惴惴不安的拉扯姜辞的衣角。 “儿子,这到底是啥意思啊?妈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吓。” “妈,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已经把火车票给你买好了。下午两点发车,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姜辞没有直面回答王凤霞的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车票,上面写的分别是王凤霞、姜丽丽和谢振华的名字。 “哥,你早就设计好了,要把有刚留下。所以只买了三张车票,对不对?” 姜丽丽大吵大嚷,四周的人齐刷刷看来。 “这都是误会,误会啊!” 谢有刚被王军拎着衣服,脸被憋得通红。“这位同志,你把我放下来,我可以解释。” 王军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怒目圆睁,看着就不好惹,他把谢有刚丢在地上,气急败坏。 “我已经带我妹妹去做检查了,是你伤害的她。证据都已经给警察提供了,等着吃牢饭吧。” 得知王军是李娟的姐夫,谢有刚感觉天都塌了。 经过王军这么一说,周围看热闹的人有认出他来的,叽叽喳喳小声议论。 “就是他们一家,在县城租的房子,打着是外地人的名号坑蒙拐骗。尤其是那个男的,看别人洗澡,都被抓住很多次了。” “听你这么说,我也记起来的。这男的偷看人洗澡被发现后,怕被街坊邻居知道,差点把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儿给勒死。 当时闹得挺大,赔了不少钱才放他走的。” 有警察敏锐的听到这些话,朝着人群问: “什么时候的事?” 围观人不说话了。他们担心说多了被谢有刚报复,毕竟这样的地痞流氓,啥事都能干出来。 “好啊,居然还是个惯犯,跟着我们回所里交代清楚吧。” 警察上来就把谢有刚反手扣住,扣上手铐。谢有刚讪笑。 “警察同志,都是误会,误会。我这人是大众脸,他们指定认错了人。” 警察没接话,他示意几位同事分头行动,不一会儿,就问出了大体情况。 有了人证,只等当事人指认了。他们决定找两位同志立马行动,前往所在的乡镇上盘问。 “不用麻烦了,我认。” 谢有刚欲哭无泪,他知道都这个时候了,再怎么狡辩都无用。不如主动坦白,还能少判几年。 “谢有刚,你强迫女同志、偷看女同志洗澡,还险些将人害死,跟我们去派出所一字不落的将事情经过全部交代清楚。” 姜丽丽痛哭流涕,大喊冤枉。 “都是一些莫须有的事,你们不要在这里乱说。我看就是嫉妒我们家幸福,惹你们眼红,栽赃陷害。 妈,你说啊,这都不是真的。你快说啊!” 王凤霞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她搂着贱女的手直打哆嗦,身后是早已被吓得尿了裤子的谢振华。 姜丽丽慌慌张张,跑到姜辞的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二哥,求你帮帮有刚吧。孩子还小,我以后咋办啊?而且有刚一旦被带走,他就完了。 我婆婆会怪罪我,将我扫地出门的,我给你磕头,以后我们再也不占你们便宜了。” 姜丽丽语无伦次,王凤霞生怕下一秒她将调换孩子的事情说出来连累自己,赶忙踹了一脚示意姜丽丽冷静。 “是他行为不检点,跟你二哥有什么关系?赶紧起来,别耽误警察办案。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又不是枪决。” 姜辞不明白一直偏袒姜丽丽一家的王凤霞这会怎么开始明事理了,他心存疑惑,猜测应该是担心再求下去,姜丽丽也要被一起带走。 警察把谢有刚带走时,人群里不少人欢呼起来。他们大多数不清楚具体情况,却也知道是坏人被带走了。 姜丽丽失魂落魄的坐在长椅上,精气像是被抽走一般,瘫软无力。 “姜团长,这件事解决了,坏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等判决结果下来,我准备继续上诉,多判他两年。” 王军话音刚落,姜丽丽像是冷宫里的妃子,幽怨的眼神看过去。 “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为什么不能放他一马?” 王军的眼神过于犀利,她不敢大吼大叫,担心会被揍。 “什么叫受到了惩罚?我妹妹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被他害成这个样,他死了都不为过。” 王军可没李老师那样好说话,他没有搭理姜丽丽,转身对着姜辞交代两句,离开了车站。 等他走后,姜丽丽站起身,冲到姜辞面前。 第47章:人不能自私到这种地步 姜丽丽擦拭着眼角的泪痕,红着眼睛质问姜辞。 “哥,为什么要骗我们?我可是你亲妹妹!” 她不明白平日里从不屑于说谎话的姜辞,为什么要帮着外人,明明他们才是彼此的亲人。 “你知不知道,这事包庇下去的后果?到时候不仅是谢有刚,连你我都要进去待几年。 再说了,你们这样一走了之,让那个受到伤害的女同志怎么办?那是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人不能自私到这种地步。” 听闻,王凤霞紧张兮兮,也跟着附和。 “他谢有刚进去是罪有应得,如果牵扯到你跟你哥,让我可怎么活?” 姜丽丽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眼里无神。 “没想拖累你们,那女的家里人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擅自报警?” 如果姜辞装作不知道把他们送走,谢有刚就不用坐牢,他们晚上就能到家了。 姜丽丽暗狠狠的看着姜辞,一字一句充满了恨意。 “是不是二嫂出的主意?我早就该料到她跟那李老师悄声谋划不是啥好事,当时就该戳破她的阴谋。 乡下不回了,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她起身要冲出去寻回部队的公交车,被姜辞拉了回来。 “既然你也知道做这种事情是违法的,当初为什么不拦着谢有刚?姜丽丽,你不要以为是我妹妹就可以为所欲为, 犯错的是你男人,别把什么脏水都泼在我媳妇身上。” 姜辞听不得别人说沈若的坏话,不管是谁。他站在姜丽丽面前本就有压迫感,加上声音冷漠,姜丽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好了,这事以后再说。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让你二哥带我们去吃点饭,回家。” 王凤霞站出来打圆场,顺带教育起了姜丽丽。 “其实你二哥做的也没错,万一那谢有刚以后捅出更大的篓子,可能当场就被枪毙。 你没见村里放电影的时候,里面有人干点什么坏事,被抓到就得吃枪子儿。 现下能留他一命,你就不算守寡,两个孩子也不算没爹。” 王凤霞的本意是想让她看开些,然而姜丽丽双手攥紧,额头爆青筋。 两个孩子吗?谢振华不用人嘱托,她都会好好宠爱。至于贱女嘛,也会用心折磨。 既然沈若不讲情面,那就别怪她心狠。 有了恨意和报复的手段,哪怕再痛苦都会振作起来。姜丽丽调整好情绪,主动跟姜辞道歉。 “二哥,对不起。你说的对,是我太冲动了,才没想过后果。所有的一切都是谢有刚自作自受,他就应该受到惩罚。 你别生我气。” 到底是亲妹妹,见姜丽丽难得懂事,姜辞的声音紧跟着软了下来。 “你能想通就好,你跟妈回去后,如果婆家为难你,给我写信。我让当地的警察亲自跟他说。” 谢有刚早晚会被押送到户籍地,那边的公安人员也会主动联系他的家里人。 “嗯。” 姜丽丽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看旁边有家包子铺,过去吃点,送你们进站检票。” 姜辞率先进到铺子里,问老板要了三十个包子。清一色肉食,没有一点蔬菜。 谢振华穿着带尿渍的裤子,抓起桌子上热腾腾的包子狼吞虎咽。 看到这一幕,姜辞眉头紧皱,刚要开口提醒他去洗手,见谢振华一脸恐惧,裤子上湿漉漉的样子,欲言又止。 而姜丽丽味同嚼蜡,心不在焉的样子,慢吞吞吃完了这顿饭。 进站时,姜辞把王凤霞叫到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塞给她。 “阿辞啊,你咋拿这么多钱给我?不是说你们手里没钱吗?” 王凤霞惊喜万分,粗略的看了一眼,手忙脚乱把钱放进鞋底。想了想,担心一脱鞋丢了,又从鞋底里掏出来,塞进内衣里面。 姜辞没眼看,眼睛瞥向一边,无奈的解释。 “回家后,丽丽婆家一定会刁难她。我把这钱留给你,既是担心回去后没有钱步履维艰,又心疼丽丽带着两个孩子在身边,遭人挤兑。 这钱你先自己拿着别跟丽丽说,我担心她一旦知道后要过去被婆家人抢了去。 至于这钱的来源,是若若从娘家拿的。” 姜辞硬着头皮撒谎,说完后内心慌忙暗示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都是善意的谎言。 他这样说,姜丽丽和王凤霞指定会感激沈若。到时候,也就不会总是针对她了。 然而,其实这些沈若全都知道。不过只要不是太过分,或者是钱财的数量多到离谱,她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姜辞不只是她男人这一层身份,他还是王凤霞的儿子、姜丽丽的哥哥。 反正她重活一世的目的不是为了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更重要的,是要把自己的目标给一一实现。 “阿辞啊,这些钱虽然不少了,但养活俩孩子还是有些难度的,不如...” 王凤霞清楚沈若回趟娘家,不会只拿一百块钱这么简单。她虽然也知道要儿媳的钱不好,但现在谢有刚被抓进去,家里没了劳动力, 而姜辞一家就不一样了,老丈人丈母娘都有退休工资,有事没事也会贴补她们点。 这样一看,一百块钱简直是杯水车薪。 “妈,您这样做就有点过分了。若若被您给害没了工作,还要赔钱的事情都没怪您...你也不能这么...” “得,我不说了,见好就收,我见好就收。” 王凤霞心虚了,看向姜辞的眼神,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妈,车快要到了,赶紧走了。” 不远处,姜丽丽声音传过来,王凤霞急急忙忙跟姜辞道了别,挎着黑布袋往里面挤。 ...... 几天后,谢有刚的判决书下来了。他以强迫罪,杀人未遂罪,被判十年。 姜丽丽得到消息时,在家里疯狂发脾气。 被姜辞猜中了,她回去后婆婆陈秀英将她赶出去,说是姜丽丽把谢有刚给克进去的,任凭她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就连平日里最宝贝的大孙子也不正眼瞧一下。 无奈下,姜丽丽只好带着两个孩子灰溜溜回了娘家。 此时,另一边的家属院,沈若拿着信,读完内容后打算和姜辞一同去王军团长家。 第48章:我妹妹是小天使 为了彰显诚意,夫妻二人特意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蜂王浆。 沈若抱着小满,姜辞从后面拎着礼品。姜时愿夹在中间,一家人一前一后出门。 “巧凤姐,你跟大伙先忙着,我们办点事就回来。” 姜丽丽和王凤霞离开家属院的第二天,沈若就召集各位嫂子开工了。这几天的时间里,大家逐渐摸索出窍门,做衣服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期间林海寄过一次信,说仓库那边已经把废铜烂铁移出去了,现在正是装修阶段。 还说等忙完这一阵,和段轻许亲自来拜访。 沈若没有拒绝,她对自己的设计很有信心。构造和样式一定会让两人喜欢,到时候还能趁机谈个生意。 “没问题。” 刘巧凤踩着缝纫机的同时,不忘抬头回应沈若的话。 王军家住在家属院最南面一排,前面有个小池塘。沈若一家过去的时候,需要穿过一条小路。 到了王军家门前,只见李老师坐在院子里搓洗衣服,旁边放着一个躺椅,李娟坐在上面晒太阳。 等李老师把衣服过一遍清水后,李娟起身去晾,被她制止。 “娟娟,你身体还没养好,不用干这些活。” 李娟怯生生的回到躺椅上,一言不发。李老师转过身,摩挲着眼角的泪。 她自责没有把妹妹照顾好,让她受到这种伤害。又怨恨命运的不公,妹妹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姜辞和沈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视一眼,心里充满愧疚。这件事虽然跟他们没有直接关系,却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轻声敲了敲门,见李老师胡乱抹了把脸,出来开门。 “李老师,我们来看看娟娟。坏人已经伏法了,虽然不能磨灭娟娟心里的阴影,不过也算是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沈若一脸真挚,眼睛看向李娟。见她眼里满是恐惧,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医生说这件事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一时半会好不了。不过现在的状态比前两天好很多了,中午的时候还吃了两个大馒头。” 李老师说不怪沈若一家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她也知道,这件事跟沈若和姜辞没有太大的关系。 可是罪犯被抓也拯救不了李娟破碎的心,她不知道该恨谁。有时怪自己,有时怪姜辞和沈若。 每日就是在这种纠结的心境下,自怨自艾。 “这事我们占了很大一部分责任,如果娟娟需要心理治疗,由我们来安排。不管是专业的医生还是后期费用,全都包在我们身上。” 这两天,沈若给城里父母打过电话,特意向妈妈咨询了一下有关心理疏导的问题。 沈妈说省里医院有位心理医生威名很高,她每周日都会来市里坐诊,如果有需要可以帮忙预约。 沈若本意是打算和李老师一起带着李娟去治疗的,只是李老师想要过两天等李娟能够适应去外面之后再去。 “等过段时间再说吧。姜团长,沈同志,你们先进来。” 李老师将他们邀请进院时,李娟已经进屋给他们搬来了板凳。除了她不怎么说话外,干家务什么的都信手拈来。 “谢谢。” 沈若温柔的道谢,希望能用自己的微笑渲染她。 等他们坐下后,怀里的小满开始对着李娟兴奋的扑腾双手。沈若刚要将她身体调换方向,沉默的李娟猛然开口。 “我可以抱抱她吗?” 一句话,让在场众人大吃一惊。这么长时间里,李娟总是沉默寡言,从来不主动开口讲话。 这是第一次。 “可以,当然可以。” 沈若惊奇的将女儿抱起,还没等送到李娟怀里,小满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迫不及待往她怀里挣扎。 “神了,真是神气。” 见妹妹心情好起来,李老师又惊又喜。早知道这样,她早该让沈若抱着孩子过来的。 “看吧,李老师,我妹妹是小天使。” 在姜时愿眼里,小满就是最好的。 “是,小满是小天使,特意来拯救娟娟的。” 李老师喜出望外,一起逗小满开心。 沈若内心:上一世李娟救了小满,这一世小满来拯救李娟。 虽然不敢相信两个没有任何关联的人会在两世中都有渊源,却也让她感慨这神奇的一幕。 “在想什么?” 姜辞来这里,起先想着王军会在家。哪怕他生气,骂他,两个大男人也有话聊。 如今在这种场合下,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坐在板凳上,看着沈若发呆,忍不住提醒。 “我在想,李老师对娟娟以后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经此一事,沈若不好意思提出让李娟去家里做衣服的事情了。毕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人家嫌不嫌弃还不一定。 但是她又很想邀请李娟过去,沈若有能力把自己的品牌做大做强,即便以后没有升职空间,她也能保证让李娟以后至少不会饿到肚子。 而且李娟和小满本就有渊源,她觉得冥冥之中,或许有什么指引。 “看她自己吧,我有跟她说过,可以去外面的饭店做服务员,也可以去你家做衣服。沈同志,你不会诓我吧?” 李老师也害怕经此一事,沈若不让李娟过去了。身为老师,跟不少家属院的家长打交道,以及出去学习时,遇上形形色色的人。 她深知学一门手艺,要比整日端盘子好很多。 只不过,不知道沈若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当然不会,我们说好的事,哪有反悔的道理。刚刚问你,也是担心你会阻拦。娟娟,你怎么想?” 沈若说完自己的想法后,李老师内心长舒一口气。两人同时看向李娟,期待着她的答复。 虽然现在可能还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但她们在刚才的聊天中,一致认为出去适应,要比把自己整日锁在家里强很多。 “李娟阿姨,去我们家吧。去我们家里,可以每天跟小满玩哦,而且还有好吃的。 今天妈妈就给婶子奶奶们发了罐头呢。” 姜时愿也是真心喜欢李娟,他眼里满是期待,像是闪烁的星星。 第49章:今晚有电影 “好啊,不过...我可以去你家看孩子,不做衣服吗?” 李娟微微一笑,转而低下头,眼神不由自主闪躲起来。她现在暂时不想和成年人打交道,只想陪着小孩子。 “这...” 李老师看着沈若,欲言又止。她的本意很清楚,但又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反驳李娟,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地步。 “当然可以啊,工钱就按照市场价来给。等你什么时候想学了,再告诉我。” 沈若爽快回应,趁着李娟和小满小愿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的空隙里,她拉住李老师的手,悄悄说。 “李老师,原本我也是打算找人帮忙看孩子的。看娟娟挺招小孩子喜欢,不如就让她去。 等到时候她想学手艺了,或者是等小满大一点,我再跟她聊以后的事情。” 前段时间碎花衬衣的影响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李老师认可沈若的实力。不假思索,点头应下。 半小时过后,沈若和姜辞起身要回家,李娟破天荒的跟着李老师出门送客。 道别后还没完全离开,不远处王军火急火燎往家走。 “姜团长,省里来领导了,政委让我寻你。得亏我明智,不用猜就知道你今儿个请假,一定是来我家了。” 王军扫了一眼李娟,见她状态好了不少,长舒一口气。 虽然他只是李娟的姐夫,可感情和亲人相比差不了多少。他和爱人李老师比李娟年长二十来岁,有个跟李娟差不多岁的儿子。 李老师母亲年轻时身体不好,只有她一个女儿。后来李老师奶奶到处寻偏方,还说现在家家户户谁家没有个男娃。 如果李老师母亲生不出儿子,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迫于压力,李老师母亲吃各种偏方,直至在四十岁那年,生下了她的妹妹李娟。 也是因为高龄产妇的原因,身体状况每日愈下。 李娟的爷爷奶奶一看又是生了个丫头片子,当场气的摔门离开。月子里连看都不看这个孙女一眼。 远在部队家属院的李老师得知情况后,和王军商量一番,把李娟接来家属院。 而当时的李老师也在坐月子,生的儿子只比李娟小一个月。可以说两人是把她当女儿来养了。 后面李老师父母双双离世。迫于奶奶叔叔的压力,他们只能把李娟送回乡下。 见李娟长大了,叔叔和奶奶合计着将她嫁给同村的一个老光棍子赚取彩礼。 他们这才又把李娟接回来,没想到又遇上这档子事,也不难怪王军为啥这么生气。 “若若,你带着小愿和小满先回去,等我忙完,就回家找你们。” 姜辞嘱托完,跟着王军回了部队。 回去的路上,姜时愿连叹好几口气。沈若问他怎么了也不说,过了一二分钟,慢慢开口。 “妈妈,我们要保护好小满,不要让她被坏人伤害了。我刚刚在李老师家看到李娟阿姨的样子,感觉她真的好可怜。” 他的话,让沈若又被迫想起上一世儿子为了保护假女儿,被人捅死的结局。 一股痛意涌入心头,沈若哽咽的说了句‘好。’ 回到家,郑恩泽兴冲冲跑来,拉着姜时愿的手。 “小愿,今晚在军营训练场有电影,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前两天郑恩泽感冒了,郑爱国嫌弃他抵抗力差,让他每周末没课的时候跟着自己去军营训练。 在回来的路上,听叶政委说的。 “电影?有电影?” 院子里的婶子们听到后,比姜时愿的反应还要激烈。这个年代,很少有人家能买得起电视。 所以一听说部队来放电影,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对,是《闪闪的红星》,叶政委说让家属院的小孩子都去看呢。” 郑恩泽话音刚落,田连长他娘--毛小穗悄咪咪走到沈若身边。 “沈若同志,今天下午我能不能早点回去?家里有两个孙子,得回去烧火做饭,吃饱了好去看电影。” “沈同志,我也想早点回去给闺女做饭。要是赶不上电影,她指定得在家哭鼻子。” 赵营长媳妇儿一脸为难的看着沈若。她担心都走了,现下的活干不完。 “那既然这样的话,等一会儿忙完手里的活,给大家放半天假。今晚看完电影,明天再来干活。” 听大家都这样讲,沈若也不好扫兴。反正这批牛仔布赶得差不多了,等林海下周过来,一块儿卖了。 “妹子,太感谢你了。你说咱们几个大字不识,去厂里都不一定有人要,只能在家围着男人孩子转。 现在好了,有沈若同志在,干活不用跑远了不说,还能随时给假。沈若同志人美心善,就该赚钱当大老板。” 毛小穗说完,几人忙跟着附和。沈若抱着小满,很是无奈。 “大家别拍我马屁了,等今晚一过,明天让你们忙一天可别在背后说我剥削劳动力。” “哪能啊,那不能。” “谁敢说,我第一个冲出来把她牙敲碎。” 几人一言一语,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这欢快的声音。 忙活到十一点半,沈若说到做到,放大家回家为晚上的电影做准备。刘巧凤是最后一个走的,回家前还特意交代,等晚上喊着沈若一块过去。 沈若来到家属院几个月了,算是领导第一次大规模组织看电影。所以她指定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比如位置怎么选?板凳去哪里拿。挨着谁不挨着谁,都有讲究。 不一会儿,姜辞拎着饭回来,说起晚上有电影的事。 “爸爸,你交代晚了,我们早就知道了。” 得知是郑恩泽说的,姜辞见怪不怪。不过还是继续交代: “看电影时如果坐在前排不要乱动,不然后面的人看不清。还有,不要在电影布背面伸手,正面观影的人会看的一清二楚。” “知道啦。” 姜时愿夹着碗里的菜,点头敷衍。这些在之前跟着外公外婆去看电影的时候都知道,姜辞同志再嘱咐就是啰嗦。 “电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领导特意批准,可以带零食去,不过离开的时候要把垃圾带走。” 零食?沈若不假思索。 前两天刚买回来的糯米,是不是可以做糕点? 第50章:味道应该不错 姜辞吃完饭急急忙忙赶回部队忙活,要把场地空出来,还要准备好今晚用得到的东西。 比如板凳,比如要喝的水。 而家里的沈若,趁着姜时愿和小满午休的时间,把泡好的糯米拿出来晾干备用。 她记得刘巧凤说过,做糯米糕很简单,只需将泡好的糯米铺在锅里,放上枣,压紧了就行。 至于后面再怎么做,她给忘了。 做到压紧实的一步后,沈若对着电热锅思考了整整十分钟,都没想起接下来要干什么。 想着商场里卖的也是一块一块拿竹签插起来的模样,感觉只要把糯米压结实了就没啥问题。 盖上锅盖,调好档位。沈若拿着平日里画图的稿纸,打算再设计几个新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见电热锅冒热气,她当即立断将插头拔下,想着再闷个几分钟就好了。 此时,卧室里还在午休的姜时愿被香味儿勾醒,揉着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跑出来。 “妈妈,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得到儿子的认可,沈若暗自得意:我也就是不动手,要真开始做起饭来,不照样手到拈来,一次成功。 她看向姜时愿,笑了笑。 “你不是说巧凤婶子做的糯米糕好吃吗?我今天也给你做了一份,等晚上带着和恩泽一起吃。” 母子二人对话期间,时间到了。在姜时愿的期待下,沈若将锅盖掀开,一块整...散...半整的糯米糕出锅了。 姜时愿看着这造型,眼里满是怀疑。 “妈妈,你确定这是糯米糕吗?我咋看着像大米饭呢?” “嗯...不能,这里面还有红枣和白糖呢,顶多就是没那么黏,但是绝对能吃。” 沈若给自己找补,显然并不能说服他。 “妹子,你做啥好吃的了?我从院子里就闻到香味儿了。” 刘巧凤中午吃饭的时候听郑爱国说起可以带小零食,想着过来问问姜时愿喜欢吃什么,一块给做了。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对着电热锅发呆。 “我学着你上次做的糯米糕也做了一点,打算让恩泽和小愿拿着吃。不过...没有成型。” 沈若一脸尴尬,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害,没事儿。第一次做都这样,我看看是哪里的问题。” 刘巧凤不以为意,凑到锅跟前,只看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的同时,内心在想: 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来安慰她呢。 “虽然没有成型,但里面放的料很足。我觉得味道应该不错,就是外观不太好看。 小愿,你尝尝。” 沈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碟子,挖了两勺放进去,让姜时愿拿着吃。 “那应该就是外形的问题,对味道没啥影响。小愿...等等,你先别吃。” 刘巧凤话还没说完,姜时愿已经从碟子里面挖出一大勺,塞进了嘴里。 咀嚼后,只听嘴里‘咯嘣’一声。紧接着,他把塞进嘴里的糯米如数吐了出来,上面肉眼可见的带着血丝。 “哎呀,糯米没熟。” 刘巧凤话说出口时,为时已晚。 姜时愿捂住脸,痛苦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小愿,你没事吧,别吓妈妈。” 沈若看到糯米里面夹着一颗带着血丝的牙,惊慌失措。一旁的刘巧凤也慌了神,哆哆嗦嗦的说。 “妹子,我在家里看着小满,你快带小愿去医院。” 被提醒后的沈若清醒过来,拉着儿子往外跑。 到了医院,医生将口腔镜伸进姜时愿嘴里,左看右看,写起病历。 “没事,这颗牙有点松动,所以在吃到坚硬食物时,有脱落的风险。现在已经止住血了,除了吃饭别扭,别的没啥影响。” 随后医生又举了几个案例,叮嘱姜时愿以后吃东西要小心。虽然牙是全身最坚硬的地方,但也得好好保护。 不然等年纪大了,牙齿提前掉光光,吃东西可就不香了。 “医生,他这颗缺牙的地方以后还能长出来吗?” 沈若担心如果这颗牙长不出来,影响以后。她会内疚一辈子,所以再三确认。 “可以,他现在这个年纪长的是乳牙,等七岁左右就会全部掉下来换恒牙。 所以不会长不出来的。” 见沈若面色担忧,医生耐心解释。姜时愿也自始至终都没把蹦下牙来的原因说给医生听,给足了沈若面子。 回家的路上,沈若满是愧疚。还好这次只是掉了颗牙,万一食物中毒,那就糟了。 所以在这一刻,她决定以后再也不进厨房了。 回家后,小满还没醒。刘巧凤关心了几句,回家做甜点去了。为了迎合姜时愿的牙齿,她这次特意做了一些软烂食物。 等到了看电影的时间,刘巧凤敲开了沈若家的门,帮她拿着小满的尿布和奶瓶。 出门时刚好遇上姜辞。 “姜团长,你怎么回来了?” 不怪刘巧凤疑惑,平日里看电影,都是家属院的家属带着孩子去。军人们一般在场地等着,维持秩序帮忙。 “若若一个人看孩子辛苦,今晚我看着小满,让她好好看场电影放松一下。” 姜辞说完话后,顺手从沈若的怀里接过小满,迈着大步往前走。 刘巧凤满眼羡慕,什么时候她家老郑也这么会心疼人就好了。 等沈若把院门锁上时,已经不见了郑恩泽和姜时愿的踪迹。猜测两人已经先行一步了,就没再上心。 等到了训练场,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刘巧凤从人群里找到两个孩子,寻了个不错的位置,拉着沈若的手往里进。 不远处,一直注视着她们的乔诗婷,拉着脸,不自觉的攥紧双手。 “诗婷,你在这儿呢?我坐你旁边吧,这样挨得近一些。” 张艳丽从人群里找到乔诗婷,坐在她身旁。 “上次乔爷爷着急忙慌让你回家,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张艳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乔诗婷了,一打听才知道她被乔老首长打电话喊回了家。 “没什么事,爷爷说他想我了。” 乔诗婷敷衍,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假笑。要不是姜辞写信给爷爷,她怎么会被传回家挨训? 在市里经商的爸妈也赶回去,得知她一直在纠缠姜辞的事情后很生气,说要给她相亲。 第51章: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那个相亲对象,她还认识。 男人是乔诗婷的小学同学。印象中,对方个子瘦小,说话怯生生,跟个小姑娘似的。 和姜辞的男儿气质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不敢想象以后跟这种人过日子,心里有多憋屈。 所以原本打算放下对姜辞感情的乔诗婷,在此刻燃烧了斗志。哪怕是二婚带孩子,她也能接受。 张艳丽一眼看出乔诗婷心情不怎么好。作为好朋友,她不忍心拆穿,抬头附在对方耳边讲。 “诗婷,前两天听人说姜团长妹妹一家来家属院。第二天就匆匆离开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我听说他妹妹对沈若的意见很大,应该是闹矛盾了。” 自古以来,就没有儿媳和姑子能和谐相处下来的。就算有,也少之又少。 就她家男人赵卫国,家庭条件一般,家里姑子还事多的要命。更别说姜辞的妹妹了。自己哥哥在部队当上了团长,她不得压沈若一头。 所以两人断定,就算姜辞宠她,沈若的日子也不好过。 “行了,少说两句吧,上次我们文工团的宋玉芳想要抱抱姜团长女儿,都闹到政委那里去了。 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就别八卦别人的家事了。” 乔诗婷了解张艳丽的性格,越不让她做,她越要做。而且不把事情闹大,决不善罢甘休。 “那宋玉芳是蠢,姜团长跟她不熟,上去就要抱人家孩子,搁我身上我也不愿意。还有她那个女儿,也不怪别人说。 放着爹妈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偏偏跟个小黄毛去过日子。” 张艳丽翘着二郎腿,翻起白眼。宋玉芳自己在文工团,丈夫又是团长,仗着双军人家庭的身份,没少看不起别人。 在家属院横行霸道多年,要不是她那不争气的女儿,估计现在还跟螃蟹似的横着走呢。 “诗婷,我是过来人,有些经验你得听。即便沈若跟婆婆关系再好,有个小姑子从中搅合,家里也不得安宁。 下次如果有机会见到姜团长妹妹,你就对她各种好,再说出自己的心事。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妹妹就能把两人的关系给搅和散了。 到时候你只需要用一点力气,就能跟姜团长在一起了。 而且这样做,大家会把问题怪罪在姜团长妹妹身上,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张艳丽分析的头头是道,俩人视线同时看向沈若,若有所思。 这会儿,电影已经开始了。姜时愿和郑恩泽乖乖坐在板凳上,捧着刘巧凤做的糕点。 沈若感觉到背后有不善的目光,冷不丁的回头看,只看到身后被荧屏照着五颜六色的脸。 身子坐直,安慰自己:这两天压力太大了,等把那批牛仔衣服卖出去,好好放松放松。 电影结束后,众人依次离开。在军人的指挥下,一开始显得并不拥挤。 沈若在人群中拉着姜时愿的手,脑海里想起上一世。就是在这场电影结束后,有两个家属院小孩在路上学着电影里面的情节打闹, 其中一个小孩被另一个摁在墙上,险些憋死不说,连路过的其他几个小孩也受了连累。 当时那孩子到了医院没抢救过来,家里人伤心欲绝,不久后夫妻二人离了婚,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完了。 而那个失手的小孩家里赔了几万块钱后因为受不了家属院里人指指点点,带着小孩回了乡下。 沈若得知这件事时已经是事发后一周了。那段时间姜时愿精神萎靡,半夜经常做噩梦。 了解到事情经过的沈若才知道,那个离世的小孩,是他学校里的好朋友。 所以这一世,她不想让儿子难过,也不想这种悲惨的事情再次发生,打算提前干预。 发生惨案的地方是在回家属院的一处水泥墙上,路过这里时,沈若装作很累的样子,坐下来歇一歇。 “妹子,是不是人多,你缺氧了?我陪你在这坐一会,等人走的差不多后再回去。 小愿,恩泽,你俩别乱跑,在这里乖乖坐着。” 家属院综合素质相对较高,但也免不了素质低下的人。刘巧凤看到沈若坐下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顺带把姜时愿和郑恩泽喊到身边。 两个孩子都很关心沈若,听刘巧凤这么说,乖乖坐在她左右两边。 两分钟后,沈若见两个小男孩在人群里打闹,你追我赶,嘴里还说着电影里的台词。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在跑到沈若旁边时,被姜时愿叫住。 “小东,你们在玩什么呢?” 两个孩子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叫小东的看见是自己同学,抓着衣角,十分不好意思。 “没干啥,婶子们好。” 另一个小孩见状,也紧忙跟沈若和刘巧凤打招呼。 “电影刚结束,路上人多。你们要看清脚下的路,注意安全。” 见两个孩子乖巧懂事,沈若很愿意关心他们。小东道完谢,带着好朋友灰溜溜离开了。 回到家,沈若仍心有余悸。她把姜时愿叫到身边,悉心教诲。 “儿子,以后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不能跟好朋友追逐打闹,更不能去勒别人的脖子,或者是让别人勒你的脖子。 这些都是危险行为。 “妈妈,你放心,我知道不能跟别人乱闹。刚上幼儿园时,外婆跟我讲过。 说人脖子上的血管有大动脉,万一不注意,会死人的...” 姜时愿说了一大堆,要比沈若科普的还要多。沈若听完后,嘴角微微上扬。 得,她以后还是把自己知道的皮毛,交给小满吧。 ...... 几天后,林海带着段轻许来到部队。跟哨兵同志说明情况后,被放行。 “海子,你这人脉可以啊,连部队都能混进来。” 段轻许从小的心愿就是能来部队看看,可惜父母那一辈从商,他没机会。 后来大了后又觉得在部队训练太苦,久而久之,就把小时候的梦搁置了。 如今沾了林海的光,高低他都得吹捧两句。 “行了,要不是托沈姐的福,我哪能来这儿啊!” 第52章:小伙子长得真不错 从大门口到她家的距离不算近,一路上段轻许的反应像极了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各种好奇。 林海嘲笑他没见过世面,脑海中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反应,跟段轻许一模一样。 来到家属院时,又是另一种感觉。两人来到沈若家门前,隔着院门看到五六个妇女,坐在缝纫机前忙活。 单看她们认真的样子就知道。这批货指定跟碎花衬衣一样,大卖。 “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还以为要到下午。” 沈若本来忙着给毛小穗婶子锁边,抬头发现了门口二人,让巧凤姐帮忙开一下门。 “下午拜访不合规矩,轻许一定要上午来。沈姐,我可是跟他说过你没有那么多讲究,但是他偏不听。” 林海边说边侧身撞了一下段轻许,给沈若解释。 “这俩小伙子,长得真不错啊!有媳妇儿了没啊,大娘给你们说两个。” 不等沈若开口,旁边的毛小穗抬头看见两人的模样,眼前一亮。这俩小伙子可比部队里大多数人长得好看,比她儿子也好看。 尤其是那个白皮肤的小伙,感觉都能跟沈若男人姜团长睥睨了。 “我...我们不着急,不着急。” 俩大小伙子没想到这里的婶子大娘如此热情,一时之间招架不住,脸通红。 “婶子,您就别逗他们俩了。小伙子们哪见过这场景,你看这小脸哟,比熟透的苹果还要红。” 除了沈若,刘巧凤是这群人里面唯一见过两人的。她本想替两人开脱,没想到话一出变了味,俩人更害羞了。 “你们先忙,我带他们两个去屋里看看咱们做的衣服成品。” 沈若知道他们除了要来跟自己聊工厂的事,还想看看牛仔布的成品。把他们叫来屋里,能避开婶子们的打趣,好好谈正事。 进了屋,两人迫不及待的开口。 “沈姐,你可以啊,买了这么多缝纫机,还雇了几个大娘过来干活。要是没有事先答应我们,还真以为你要单干呢。” 林海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只有沈若和刘巧凤,两人做碎花衬衣时条件艰苦,只有一台缝纫机都能做的那般细心。 如今已经扩大了三倍,比他大胆,也比他有头脑。这一刻,林海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请沈姐,准没错。 “沈姐,我看你家院子里种的花不错。虽然不贵,但要想收集起来养,要费不少心思。” 段轻许从进院门时,目光就被沈若家的花墙给吸引住了。 院墙上开着一簇簇蔷薇花,各种颜色都有。墙角处种了绣球、矮牵牛、蓝雪花、三角梅... 就连砖头砌的院角,都是各色各样的太阳花。 甚至在簇拥的花丛中,为了颜色搭配,特意种了几株向日葵。 这些足以说明沈若是一个爱生活且浪漫的女人。跟这种人在一起,不会只为了工作而工作。还有对生活的态度和追求。 “是我丈夫知道我喜欢花,特意寻的这些品种,帮我搭配的。” 沈若说到这里,心里莫名的自豪感。就这些花,不说价钱,单单是凑齐,都得费不少时间,更别说后面的搭配和栽种了。 当初为了给她打造出花坛来,姜辞连着两天砌砖头、运土,好一阵忙活。 这也是为什么家属院里人以及王凤霞在看到这堵花墙时,反应那么激烈。 在林海的认知里,军人都是大男子主义,很少会有这般细心的人。但又转念一想,像沈若这么优秀的人,找的男人理应不差。 “言归正传,这是我们最近一段时间做好的衣服,你们看看有没有兴趣合作售卖。” 沈若从次卧拿出几件成品摆在两人面前。牛仔上衣有短款长款,很附和当代年轻人的审美。 而牛仔裙的花样更多,鱼尾裙、A字裙,只要是未来几年流行的款式,沈若都给做出来了。 林海和段轻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前一亮又一亮。两人估算着市场价,要比碎花衬衣的市场还要开阔。 毕竟有些人接受不了碎花衬衣,却能接受牛仔服装。而且男女老少都可以穿,市场一下就打开了。 “如果我们全都要的话,价钱怎么算?” 段轻许眼里冒着亮光,感觉他们的工厂要打入服装市场了,内心格外激动。 “上衣繁琐,可以卖三十一件,我收你们二十五。裙子的话,收你们二十。” 沈若给的绝对是良心价,单看上面的纹路和衣服的繁琐程度,一件多卖十块钱都没有问题。 “成,那我们就全部都要了。沈姐你看看手里一共有多少件,我下午雇车来收。” 段轻许已经迫不及待了,如果不是货太多搬不动,他现在就想带走。 沈若拿起桌角上的稿纸,粗略计算一下。 “牛仔上衣三种款式,一款一百件,总共是七千块。裙子五种款式,一款两百件,总共两万。 咱们友情价,给两万六千块钱就行。” 她算数时大脑飞速运转,说完后,特意把本子递给两人看。“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先拿一半的货试试看,到时卖好了,再来拿另一半。” 沈若心里没底,担心货压多了,几人的合作出现问题。 “沈姐,你放心。这些绝对没有问题,后期即便卖不出去,也砸不到手里。” 大不了拿去省城给父母厂里出售,这是段轻许的后话,沈若不知道。 她的记忆中,八十年代末才是牛仔服装盛行的时候,现在卖这些有些超前,但也不排除受电影里女主角的影响,风靡一时。 接下来,几人又谈了服装厂的事情。 “沈姐,现在厂里的装修已经差不多可以收尾了,接下来就是进各种机器。我在车间后面的办公楼里面单独开出几间办公室, 除了市场营销和一些其他用到的部门,我特意给你和海子留了一间。 到时候招到人我会和下面说清楚,到时你随时来随时退。” “我也有办公室?” 听完段轻许的话,林海眼前一亮。他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能够坐上单独的办公室。 忍不住抱过去,被段轻许嫌弃的推开。 第53章:比姜辞更优秀的男人 随后他们又向沈若请教了一些关于工厂方面运营的问题,一切都谈妥后,两人正要起身出门。 “沈姐,我们今天上午带的钱不够,下午过来拉货的时候一块拿给你行吗?” 段轻许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数了数不够,特意问了问林海手里有没有钱。 “你问我啊?我的钱被我妈严令控制,说要全部攒着给我娶媳妇儿用。” “没事,我不着急。反正货在我手里,你俩还能跑了不成?” 沈若开玩笑般看着俩人,想着年轻人就是讲信誉,货都没拉走就开始说结款的事情了。 不像年纪大的老油条们,货都卖完了,去要钱的时候还要说自己兜里穷,从年初要到年底,有些人还必须得采用点非常手段。 “对了,沈姐你都不知道,轻许被家里人安排,过两天要去相亲。听说对方家里人也是做服装生意的。 这也算是他们上层社会的商业联姻了。” 林海对沈若足够信任,什么事情都跟她说。沈若惊讶的看向段轻许,发现他脸颊绯红,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沈姐,你是过来人,有没有办法把相亲这件事搞砸?” 段轻许不喜欢被家里人安排,不管是生意上还是私生活。要不他也不可能选择来这边自己创业。 “这...我还真不清楚。” 沈若想了想,一脸无奈。在她看来,像段轻许这种帅气多金三观还正的优秀青年,应该不难找对象。 不过也不难理解,毕竟他的身份不像别人那样草率,尤其是婚姻方面,家里人格外重视。 “算了,听天由命吧。” 段轻许摆摆手,叹了口气。连沈姐都没有解决方法,看来这种事情很棘手了。 卧室,李娟抱着小满摇晃半天。见她没有睡意,想着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带着去外面晒晒太阳。 李娟刚要起身,斜眼间瞥见小满嘴角流出不少奶粉,连口水巾上都淌满,胆战心惊。 “沈姐,出事了,你快来啊!!” 她从小到大没有带过孩子,以为小满被自己摇吐了,害怕的哭了出来。 客厅,打算送客的沈若听到动静,吓得一激灵。忙不迭的过去,见小满只是吐奶,松了一口气。 她从李娟怀里抱起女儿,竖着拍了拍嗝,耐心解释。 “小孩子胃是平的,刚吃完奶要竖着抱起消化一会。你第一次带小孩,不知道很正常。” 李娟是第一天单独带小满,前两天跟着过来学了一段时间,没注意这方面。 “你哄了小满这么久都不睡,估计是没玩够。一会儿你们去院子里,让巧凤姐拿个板凳。 哄着小满的同时还能跟婶子们说说话,不至于太闷。” 沈若抱起小满去客厅,见林海和段轻许两人抻着脖子往里看,吓了一跳。 “沈姐,我们想过去帮忙,又感觉贸然去卧室不好,所以在门口等着看有没有需要的地方。” 担心沈若误会,林海挠挠头,说明情况。抬头间,见一旁的李娟 小声抽噎。 “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还哭了?” 林海在家属院第一次见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异性,难免有些好奇。尤其见李娟弱小样子,出于男人本能的保护,忍不住询问。 李娟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言外之意全都是自责,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小满。 “我上学那会寒暑假也经常帮家里带孩子,这都是正常现象,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再说了,沈姐不都解释过了吗?以后注意点就好了,有啥好哭的。” 林海顺势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塞进李娟手里,旁边的段轻许目睹着一切,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春天快结束了,有些人,抓住春末的小尾巴,开始春心荡漾了。 一心只关注小满的沈若,并没注意这些。待几人出了客厅,她把孩子交给李娟,送两人去大门外。 “沈姐,刚刚那姑娘,也是家属院的家属吗?看着挺小的,结婚也太早了吧。” 门外,林海带着目的性询问。沈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所指之人是李娟,严肃起来。 身为过来人,她知道林海话里意思。但是李娟所遭遇的事情,在这个思想保守的年代,很多人都无法接受。 虽然在相处过程中,沈若觉得林海为人处事都不错,却也怕李娟受到二次伤害。 所以,她没有正面回答林海的问题。 “你们下午来的时候,跟门口的哨兵同志说一声,直接把车开进来,省的一趟趟往大门外搬。” 林海还想再次询问,被段轻许制止住。 段轻许从小跟着父母见各色各样的人学会了察言观色,知道沈若不想说,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成,有什么别的问题,咱们再及时沟通。” 三人正谈论着,迎面遇上了手牵手的张艳丽和乔诗婷。沈若脸色一沉,想着把林海和段轻许送走回屋,乔诗婷满脸笑容的朝着她打招呼。 “沈同志,这么巧啊,在这里遇上。这两位是上次跟你合作的同志吧?这次又要谈什么生意?” 身边的张艳丽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宕机在原地,看向好朋友的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诗婷,你疯了?跟她打招呼干什么?别忘了她可是姜团长的爱人,” 张艳丽见她像极了要一笑泯恩仇的样子,慌忙提醒,生怕乔诗婷做傻事。 “艳丽,你看黑皮男同志身边那位皮肤白白的男士。他不仅长的帅气,还一身名牌。 单单是他身上的西装品牌,最低都能卖到六千元。而他身上穿的是品牌最高端的定制,足足有十万元。” 乔诗婷盯着段轻许身上的阿玛尼套装,给张艳丽科普,心中也趁机萌生了一个念头。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有资格跟姜辞作比较。 如果她的执念是要找到比姜辞更优秀的男人,那眼前的男人或许就是最佳人选。 “所以,你是想要跟...” 不得不说,张艳丽还是懂乔诗婷的。对方一句话,她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这位同志,不是上次撞见的那位吗?你好,还记得我吗?” 见沈若没有说话,张艳丽把话题转移到林海身上。 “你们认识?” 段轻许不明所以,指着林海,一脸疑惑。 第54章:巴掌声清脆 在他看来,林海能遇上沈若都是凭运气了。家属院其他人也认识,那简直是离了个大谱。 “不认识,就上次我来沈姐这里拿货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那个女人。当时她凶的要命,看样子都能把我给吃了。 谁知道这次为啥突然跟我打招呼,莫名其妙的,准没好事儿。” 林海嫌弃的看着张艳丽,跟段轻许说着他心中的成见。旁边的沈若暗笑,这林海,还挺会看人的。 “不能吧,那女同志,看着也还行。虽然比不过咱们沈姐,但也不像是找事的人。 海子,你说上次撞了人家被骂后,这次对方还笑嘻嘻跟你打招呼,是她有问题,还是你矫情?” 段轻许显然不信,他给林海分析时,沈若在一侧忍不住疯狂吐槽:看来只有这种上层的少爷公子哥,才会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是好人。 “不是,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真当自己多优秀啊,连见好就收的道理都不懂,怪不得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张艳丽耐心有限,见林海不搭理她,当即暴露本性。她故意走到沈若面前,翘起兰花指欣赏着手指甲。 “沈若,不是我说你,来家属院这么久了,连个正常朋友都交不到,是不是间接说明了,你自己本身也有问题啊?” 她瞥向沈若的眼神里充满不屑,完全忘记了乔诗婷的目的。 “是我误会你了,这种人,确实挺莫名其妙。” 段轻许能屈能伸,知道自己判断错了,赶忙给林海道歉。这也是他为什么能交到真心朋友的原因。 “我有没有问题不好说,不过你确实问题不小。张艳丽同志,别人走个路都能成为你眼中钉,这也怪不得你为什么总去医院也治不好病。” 沈若只是含沙射影,没想到张艳丽破防了。她像疯了一样朝着沈若扑过来,被一旁的林海和段轻许给拦下。 无奈,撩拨起头发,气急败坏。 “就是你诅咒我怀不了孕的,就是你。别以为你有姜团长护着别人奈何不了你。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你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张艳丽不能怀孕敏感的程度不亚于别人在宋玉芳面前提起她那个叛逆的女儿。 “你们两个还当她是什么好人,什么好家庭呢?知不知道前段时间她丈夫的妹夫把家属院的家属给玷污了? 当时都闹到派出所去了,这些她都没告诉过你们吧?知道为什么不说吗?因为她不敢。 听说被伤害的女人也被她连哄带骗骗到了家里看孩子,你俩应该见过了吧?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有没有这回事。” 这件事情是乔诗婷刚刚告诉她的,张艳丽正愁不知道怎么抖搂出去,机会就找上门来了。 沈若看了眼院子里,生怕这些话被李娟听到,再次引起她的伤心事。见李娟抱着小满,无视外面的动静,长舒一口气。 随后,走到张艳丽面前,朝着她的脸‘啪啪’两巴掌。 “祸从口出,如果你胆敢再惹事,信不信我把你打成沙袋?” 张艳丽被打懵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就连旁边的乔诗婷也被沈若的举动给吓到了。 两人之所以敢欺负沈若,是看她文文静静,说话温声细语,觉得受了伤害也不敢声张。 没想到,巴掌声清脆,连打在脸上的巴掌印都格外红。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张艳丽疯了似的冲过去,被上一秒还在愣神的林海段轻许两人拉住。 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用。 院里,率先听到动静的刘巧凤急急忙忙跑出来,见到张艳丽那张脸就知道准没好事儿。 刘巧凤看了沈若一眼,确保她没受到伤害,才开口对着张艳丽,满脸不悦。 “张艳丽同志,你应该知道,自从我们在这里做衣服后,叶政委母亲--吴秀英大娘隔三差五过来。 如果被她发现你找茬,应该知道后果吧?” 当年张艳丽刚来家属院的时候,仗着自己是医院护士这一体面职业,没少刁难女同志们。 后面不知为啥惹到了吴秀英,对方也不管她老舅是谁,追着张艳丽足足骂了三天。 即便前一秒她跟老姊妹们拉呱,后一秒听到张艳丽在哪个地方,一路小跑过去骂,生怕去晚了赶不上。 那段时间给张艳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导致她出门见到人都不敢逗留,生怕吴秀英闻着味儿过来。 最后还是她男人赵卫国买了一堆礼品,带着她去叶政委家道歉。一连去了四天,才勉强原谅。 比刘备三顾茅庐都难。 自此之后,张艳丽听到吴秀英的名字都哆嗦。 “那又怎样?她一大把年纪,没几年活头了。等她死了,我天天去她坟头蹦迪。” 张艳丽敢对刘巧凤大放厥词,也是吃定她不想惹事的性格。不过话虽如此,她还是害怕,拉着乔诗语就走。 也不管脸上挨巴掌的事儿了。 “艳丽,你怎么这么心急。我只是想知道那位男同志的信息,最好是越多越好,你跟沈若对着干,那不就明摆着告诉男同志,我们与他们为敌吗?” 张艳丽家院子里,乔诗婷气的直跺脚。她刚才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看看那位男同志跟沈若关系怎么样。 现在算是知道了,人家关系好的很。可那又怎样,经过张艳丽这么一闹,她甭想再打对方的主意了。 “诗婷,你放心,这男的,以后指定还来。到时候我再套话,家世背景全都问明白了。” 张艳丽一脸讨好的凑近乔诗婷道歉。哄好后,一句国粹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贱人,下手真狠。” 另一边,沈若担心两人被利用,执意要将林海和段轻许送到门外。路上,林海犹豫再三,忍不住开口询问。 “沈姐,你刚才在门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因为那个坏女人所说的话吗? 我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是她的错,这世界上的人总是以最大的肚量去包容施暴者,却用最狭隘的心去谴责受害者,这不公平。 我觉得我能呵护一束被摧残的花,如果她走不出心里的阴影,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第55章:她是个好姑娘 见林海言语真挚,且三观正的没话说,沈若叹了口气。 “这种事儿,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了得。我可以帮你们牵线先认识一下,但是也得事先提醒你。 受到伤害的姑娘内心极度敏感,如果遇到谈不拢的事情,希望你能多包容她一些。” 倘若李娟愿意接受林海,那对两人来说都是好事。尤其是李娟那边,也省得以后被家里人骗回乡下嫁人换彩礼,一辈子被困住。 林海点点头,表明态度。 “沈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如果她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会一心一意待她。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后面去诋毁。” 他在上学时,遇到不少同龄人,在一起处对象的时候什么都好。但凡有没追到的女同志,就会各种诽谤谩骂,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以后的机会多得是,你真有心,好好相处。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坚持下去,会有回报的。 我看人最准了,那姑娘一眼看去人就不错,必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见好兄弟真情流露,段轻许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分析,被林海硬生生嫌弃。 “得了吧,你还看人准。刚刚遇上那不讲理的军嫂时,你怎么说的?还说人家明事理,上次我不小心撞见后能不计前嫌的打招呼,结果呢?” 段轻许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这次你跟我的眼光差不了多少,她是个好姑娘。” 谈起李娟,林海一脸欣赏,好似他已经把对方娶到手的胜利。 聊了一路,很快到了门口。哨兵们给林海和段轻许开门放行,隔着门,林海情绪紧张。 “沈姐,我们下午过来的时候,她还在吗?” 如果不是上午的货车没有时间,林海真想现在掉头过去跟李娟好好认识一下。 “在。” 沈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回去路上,沈若思虑再三,决定找个时间跟李老师和王军团长聊聊这件事,探探他们的态度和口风。 算是对林海真切情感的回应和对李娟的负责。 下午,林海和段轻许兴致勃勃把货车开进了家属院,停放在沈若家门前。正值午休结束,不少人见到有外车开进来,十分好奇的凑过来看。 尤其是吴秀英大娘,大老远见到车子,裹了小脚的速度要比正常脚还要快许多,有不少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大娘见到后,提醒她小心为上。 “没事,我这身子骨硬朗,走路不费事儿。等凑完热闹,咱们去王团长家门前乘凉拉呱。” 现在正值六月,白天气温高,老太太们喜欢拿着板凳去王军家门外的空地上乘凉。 手里拿着陶瓷大杯子,泡上茶,一坐就是一下午。 不过快到接孩子的时间就得赶紧走,要不然他家门前那片池塘里招不少蚊子。 咬一身包回去,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张艳丽踩着墙角的石头往外看,见到段轻许的身影大喜,正打算出门给乔诗婷打听消息去,扭头见到迎面走来的吴秀英,险些崴了脚。 “算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还是改天再说吧。” 张艳丽悻悻回屋,低声怒骂: “这老不死的,什么时候才能摊床上动不了?最好是饿个十天半拉月,身上生蛆。” 此时,沈若家院子里,段轻许带来的两个师傅一趟一趟往货车上搬衣服。 林海趁机找李娟说话,见她眼神闪躲的样子,将话题转移到了小满身上,聊起了育儿观念。 段轻许一边指挥搬运师傅,一边兴高采烈的朝着沈若聊天。 “沈姐,我上午回去的时候特地去服装店那边问了问。说是最近上映了一部电影,里面的女主身穿牛仔衣服拍了一封杂志,现在他们正琢磨着进货。 继碎花衬衣后,咱们又走在时尚的最前端。跟沈姐赚钱,一点儿都不亏。” 见段轻许洋洋得意的样子,沈若不放心提醒。 “赚钱是好事,但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尤其是一些不相上下的服装厂,一旦得知你发财后,会想方设法毁你、害你。 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低调点总是好的。” 上一世,她的品牌服装厂也曾被人诬陷过多次,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后来得知被对家搞之后,沈若学会了低调行事。 “沈姐你放心,我不会大肆宣扬的。无非就是找些小型服装店批发一些,再从手里留一点。 对了,我跟林海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你这边的衣服设立一个品牌。沈姐你看有没有合适的名字?” 在大度和长远看效益这方面,段轻许强的没话说。他虽然知道一个刚出现的牌子很难像大型品牌那样让人熟知, 但依沈若的能力和长远走向来看,他们的成功是早晚的事。所以为了能够抓牢沈若,段轻许把未来所有可能会发生纠纷的事情都想好了。 “我没有想过这种事,给我点时间。” 沈若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决定,毕竟这件事情一旦做出来,跟后面的利益有直接性的关系。 尤其是后面品牌打响后,只要她宣布解约,对段轻许服装厂非常不利。 有种踩着别人壮大自己的感觉。 不过她沈若不是见利忘义的人,既然段轻许能够信任到这种地步,那么她也定不负所望。 “那咱们随时联系,沈姐。” 段轻许知道人多眼杂,进屋付完钱,出来时见林海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李娟聊天。 看样子,林海很积极,但李娟有种害怕心理,在眼神上表现的极为明显。段轻许觉得自己的好兄弟过于急切,一把拉过林海。 “所有的货已经清点完了,咱们也该走了。” 他礼貌性跟李娟挥挥手,坐上货车时告诉林海:太心急了!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沈若给几位婶子嫂子发完工钱后,收拾着地上的布头。 刘巧凤拿着扫把,扫到她面前时,低声问。 “妹子,刚刚那个黑皮肤青年,是不是对李娟同志心生爱慕?一来就站在李娟同志面前,没话硬说。 我看啊,八成是看上李娟同志了。” 第56章:讨个公道 林海的表现太过明显,沈若想帮他隐瞒也瞒不住。暗自祈祷这件事不要传入李老师和王军团长的耳朵里。 要不然,很有可能会被搞砸。 “其实林海那孩子人不错,和娟娟挺配的。就是不知道李老师那边的意思。” 通过接触的这几次,刘巧凤能感觉到林海和段轻许在为人处事方面简直没得说。 见沈若没有要往下聊的意思,她识趣的没再说这件事。 毕竟李娟和谢有刚的事情一旦被张艳丽知道,就代表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 只是大家都很契合的没有当面说过,毕竟小姑娘也是可怜。 晚上姜辞回家,带来了一个消息。他说今天下午接到一通电话,是岳父打来的。 “若若,老家那边打来电话,说你家宅基地的事情上有纠纷。本来爸应该回去的,但是他这两天刚巧有个退休老干部会议要开。 在省城那边,估计连去带开会需要三四天左右的时间。 让咱俩代表他明天走一趟。” 具体情况虽然沈爸没有交代清楚,但也不难猜出,一定是叔叔看他们这边没有儿子,想霸占沈爸那一份。 要是放在以前,沈爸也就给他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得知奶奶和叔叔联合起来骗沈爸,这个节骨眼再把房子让给他,性质就不同了。 说不好听的,就是变相欺负他们一家。 “好,不过我们明天回去不能带着小愿和小满,万一有了冲突,伤到他们就糟了。” 沈若也知道这次过去准没好事,要不沈爸也不会特意交代让姜辞陪着一同前往。 真要动起手来,村里三五个青壮年都不是姜辞的对手。 第二天一早,沈若收拾好东西,把小满和小愿托付给刘巧凤和李娟两人,和姜辞踏上了回沈家庄的路。 一路上,姜辞见沈若沉默寡言,握紧她的手,出声安慰。 “若若,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大不了我们报警,总之,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最好是让我受到伤害,到时咱们有理由报警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关进去。” 对上他的眼睛,沈若刚毅果决。 “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仗着沈大宝是个儿子,一家人欺负我们。 要不是当年连沈家庄的村长都看不下去叔叔一家的贪婪,现在宅基地那边哪里还有我们家一份?” 沈若看着姜辞,特意叮嘱。 “到了后我跟他们有任何冲突,你都不要怕我受伤害息事宁人。我今天誓要跟他们一决高低,为我爸妈这些年受的委屈讨个公道。” 姜辞猛地点头。他理解沈若此时的心情。虽说自己是儿子,但也阻挡不了王凤霞宠爱姜丽丽。 尤其是拿他在外面拼死拼活赚的钱补贴姜丽丽,姜辞对王凤霞这个妈早已经失望透顶了。 所以他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做。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沈家庄,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争执的声音。 “村长,我哥他已经在市里买房这么些年了,除去逢年过节回来住几天,啥时候见他们回来过? 我们着急盖房子,你就通融通融。大不了,我给你包十块钱红包,这事你就权当不知道,行不行?” 沈国强讨好般看着村长,好话说尽,对方依旧不动容。 “老沈,你这样可就是打我脸了。身为村里的父母官,我怎么能因为这些小恩小惠做违背道德之事? 再说了,这房子本身就有你哥一份。你偷偷占了,到时候人家回来一看家没了,怎么办?” “他只有一个女儿,要宅基地有什么用。我儿子可是我们家的独苗,即便父母在世,他们也会无条件把房子给我们一家的。” 沈国强把嘴皮子都磨破了,还是没用。他拿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休息片刻,换儿子沈大宝出马。 沈大宝一口一个叔,村长权当听不见。 “你们别浪费口舌了,我不是说了吗?已经给国华哥打电话了,他让你侄女过来聊这件事,估计一会儿就能到,你们再等等。” 沈国华是沈若的爸爸,沈国强的大哥。 “不是,她一个丫头片子过来能干什么?家里男人之间的事,凭什么要经过她的同意?” 听到沈若要来,沈国强按捺不住了。他知道从小到大对这个侄女是什么态度,要跟她好商好量,指定不干。 可真要吵起来,那要宅基地这件事更加无望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沈若两口子敲开了大门。沈国强趁机对一旁的媳妇儿使了个眼色,彭树花心领神会。 沈若礼貌性跟村长打了声招呼,由于当时结婚时也是在城里办的酒席,她自然而然介绍起姜辞。 看似一个不起眼的举动,实际上是告诉所有人,姜辞是她们家的一份子,一会沟通起来,有发言权。 “你好,你好。” 村长听说过,沈国华的女儿嫁了个军官,目前在部队里当团长,前途无量。 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走路带风,身上一看就有领导气质。 村长还没来得及客套,一旁的彭树花紧紧攥住沈若的手,表现的十分亲近。 “若若,你来了。其实这件事不至于惊动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挺辛苦的吧? 大宝,给你姐姐和姐夫拿两个凳子过来。” 彭树花朝着沈大宝使眼色,一旁的沈大宝不情不愿的去了屋里,把凳子丢在沈若一旁。 眼里满是厌烦。 “是这样的...” 村长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无非是沈国强想要在老房子上盖一间新房子住。 可房子有一半是沈若爸爸的财产,所以他们一家现在只能动一半的土地。 这套房子原本是四间,之前沈若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有一间,两个儿子各一间,剩下的当做柴房。 后来因为两个儿子都有给父母养老送终,分到手就是一家两间。 这样的话,沈国强家盖两间房根本就不够住。毕竟现在他们孙子大了,也要有自己的屋子。 动土以前,沈国强一家住着四间房子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一旦动土后,这件事必须得分清。毕竟后续还会牵扯到盖房费用和使用的问题。 万一后续沈国强一家拿盖房子花钱说事,霸占另外两间不给怎么办? 第57章:等着坐牢吧 听完村长的描述,沈若心里有了底。她坐在凳子上故意沉默,沈国强一家忐忑不安起来。 “若若,其实这件事也没那么麻烦,无非就是等我们把房子盖起来,你们逢年过节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也能一起住。 或者是,你跟大哥商量商量,咱们两家各出一半的钱,一家两间。” 在彭树花看来,沈若从小接受的是城里文化教育,对亲戚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一概不知。 而大哥两口子也不屑于跟她讲这些家长里短,所以随便糊弄几句,说点好听的话来混淆视听,这件事就能解决。 可他们没有料到一点,重活一世的沈若有提前知道未来发生事情的能力。 在接下来十五年左右的时间里,他们村子将会和其他几个村子合并建立房区。 二零一几年后,这里的房子靠着后面崛起的学校、医院及其它重要设施,会卖到一万多一平米。 虽然那个时候沈若也有五六十岁了,可谁会嫌钱多呢? “婶婶,各出一半的钱可以,不过我们有一个要求,必须要去镇上找房产局的人做公证,到时候咱们再动土也不迟。” 叔叔一家这么些年之所以没能吞并爷爷奶奶留下的遗产,一方面是爸爸还在世他们有所忌惮。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村里的乡亲们,甚至连村长都对这种事极其重视,怕被戳脊梁骨。 总体来说,只要他们还想在村里混,就不能把事情做绝。 可万一几十年过后,小区被划分出去,再去计较这事,谁愿意出面作证啊? 那时都是各家各户关起门来过日子。 所以沈若想要借此一步到位,将房屋土地面积划分好,省的夜长梦多。 “哪有那么麻烦?不就是你点头摁手印的事情吗?咱们都是一家人,真要为了这么点事闹到外面去,别人会笑话的。” 彭树花不懂什么叫公证,却也清楚这种事对他们不利。 “到了镇上,无非也是摁手印一事。如果叔叔婶婶最近不方便,可以等你们有时间,咱们再一块过去。 横竖不过是晚两天的事,不着急。” 沈若不以为意,轻描淡写描述着这一切,旁边的沈大宝按捺不住了。 “沈若,你在家属院住着砖房屋子,出门有铺好的路,一点儿也不担心。 可咱爷奶这破房子,是用泥土混合着麦子杆垒起来的。一到刮风下雨天就往屋子里漏雨,被子都潮乎乎的。 过两个月就是雨季了,如果再不动工,房子塌了我们一家住哪?” 沈大宝越说越激动,甚至冲到沈若身边拉住她的衣角往屋里拽,被一旁的姜辞拦下来。 他用阴沉的眼神对视对方的愤怒,沈大宝被吓得不敢再靠近。 “那我们就趁着大家都在,现在就过去。您觉得呢?村长叔叔?” 沈若临危不乱,条理有序的给叔叔一家分析。她给出意见的同时还特意询问村长,给足了尊重。 “嗯,确实是个好办法。要不老沈你就听侄女的,这事办完以后,回来立马拆房我都不带干预的。” 村长最头疼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了,尤其是兄弟两人分割房屋这种事。 在沈若来之前,他做了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两边打一架,拳头硬的一方多占点便宜。 虽然没有绝对的公平,但也不至于让另一方太吃亏。 没想到,沈若一句话将他点醒。对啊,他咋就没想到,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有解决问题的相关部门。 让国家出手,总该能说服所有人了吧? “这...” 彭树花语塞,望向旁边的沈国强,让他做决定。 “我不同意,这件事本身村长就能做公证,闹到镇上丢什么人?沈若,你虽是我们家的人,但也是嫁出去的女儿了。 有些事情上面你不懂,村里人的脸面重要,人情往来更重要。你这事传出去,人家不会说你,但是会说我。 连村长都不相信,去选择相信外面的人。” 毕竟是当着村长面,作为长辈,沈国强不好说些难听的话斥责沈若,但言外之意,是让沈若屈从他的话。 “若若说的有道理,这种事我当不了公证人,还是找可靠的部门最安全。” 村长知道沈国强心里的小九九,无非就是拉他垫背,还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沈若,大哥找你来是为了说事,不是让你瞎胡闹的。你现在赶紧给我滚,以后不准再踏入这个家半步。” 见沈若为村长提供了不利己的方法,沈国强绷不住了。他脸色一沉,朝着沈若怒吼。 姜辞见不得媳妇儿受欺负,一把将沈若护在身后。 “既然岳父让我们过来处理这件事,那我们就有提出要求的资格。我看这事今天是谈不拢了,若若,咱们回家。 反正法律规定,这间房子有一半在爸的名下,别人没有使用权利。但凡有人动一下,我们可以走法律途径,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姜辞看似在安慰沈若,实则是给沈国强一家科普。意思很明确,只要他们敢动属于沈爸的一砖一瓦,那就等着坐牢吧。 他说完拉住沈若的手出门,临走前还特意跟村长道别。 沈国强听后,一时没了脾气,他跟媳妇儿对视一眼,打算施行最后的办法。 “若若,别走啊,你叔叔不是那个意思。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谈的?” 彭树花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朝着沈若冲过去,假装让她喝水消气。 沈若以为她要拿杯子砸自己,本能的挥手,不巧将彭树花推倒在地。 那杯子摔在满是石头的地面上四分五裂,彭树花刚好落在玻璃渣子上面,手上被割了道口子。 “这...”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沈若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见沈大宝冲过来,嘴里喊着。 “沈若,你个贱人。我妈好心给你端水,你不喝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对她下手。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见阴谋得逞,沈国强暗笑,一秒入戏。他就是要赖着沈若夫妻两人,让他们妥协,达到目的。 这下,不仅房子到手,还能好好讹一笔盖屋钱。 第58章:蛋总 沈家庄房子之间挨得很近,经过沈大宝的大嗓门哀嚎,不少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站在他家院外的土堆上。 彭树花见乡里乡亲都来了,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喊。 “这是咋了?大宝,你妈手都流血了,你也不给包扎一下。要不我们帮你叫村头的乡医过来看看啊?” “村长,国强哥家宅基地的事还没处理完吗?也不是多大点事,不至于搞得又是吵又有人受伤的吧?” “......” 围观人七嘴八舌,三言两语,吵的沈若两口子心烦意乱。 这会儿,即便是村长想帮沈若说话,也没有所谓的证据。毕竟他确实看到是沈若把彭树花推倒在地的。 虽然是不经意间的举动,她也确确实实受伤了。 “既然父老乡亲们都在,那就请大伙做个见证。我堂姐--沈若,为了房子一事,来到这里一顿拉踩我们。 还把我妈伤着了,就没这么欺负人的。” 沈大宝不敢打沈若,毕竟姜辞护在她身前。那体格,揍他三五个都不带喘气的。 这才从嘴皮子上开始下功夫。 “报警吧。” 沈若看穿了这一家人一唱一和的把戏,冷静地看着他们演戏,低声跟姜辞交流。 奈何整个村子只有村长家有电话,而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们根本没办法离开。 求助村长时,被告知电话欠费了。无奈之下,人群里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主动站出来,挎着小皮包,朝着院墙里面的沈若喊话。 “沈若,是你要用电话吧?我这刚买的大哥大,借你用。” 男人叫狗蛋,是沈若的发小。小时候因为肥胖,村里小孩都欺负他。只有被寄养在乡下的沈若愿意跟他玩。 后来沈若回到城里后,两人便没有了联系。狗蛋现在在城里做了点小买卖,比村里人都有钱。 单看他手里独一份的大哥大就不难猜出来。 今天他趁着送货顺路回来看看生病的老娘,得知沈若来了,特意过来看看这个昔日的玩伴。 好在沈若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等比例长大,不难认。 沈若顾不了太多,走到墙角处,从狗蛋手里接过大哥大,拨通了电话号码。 “你报警也没用,无非是等警察来了,把你们抓起来。” 沈国强大放厥词,眼里全都是不屑。就算沈若不报警,他也得想办法找警察过来。 等待警察上门的时间里,彭树花一直躺在地上捂着被划伤的手呻吟。想要以此获取大家的同情。 一个小时后,开着警车的警察匆匆赶到。走到沈若的身边询问。 “是你报的警吗?” 接到报警电话时是一位年轻女性的声音,这个院子里,除了沈若符合条件,没有别人了。 唯一跟沈若年纪相仿的沈大宝媳妇儿,因为协商不来盖房子一事,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是我,警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沈若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特意强调,是彭树花自己摔倒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警察同志,你们不要听她的一面之词。我母亲明明是因为给她端水喝,被推倒在地受的伤。明明是她导致的,怎么没有关系?” 沈大宝急了,身后的沈国强也凑过来叙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最后,警察无奈,只能将他们所有人全都带进所里,连村长也不例外。 派出所。“这么说是因为宅基地纠纷,他们一家想要占便宜不成,故意演的苦情戏?” 询问的民警了解到情况后,反问。 “我可没这么说,总之刚才所发生的情况就是这么回事。警察同志,我可以回去了吗?” 审问了两个小时,村长坐的屁股疼。 “行了,你回去吧。” 了解到情况后,村长被放行离开了。彭树花在来派出所的路上,执意要去医院。 由于医院离得派出所不远,警察同志顺路把她送了过去。 沈大宝跟着彭树花去了医院,只有沈国强一人进了派出所。 做完笔录,姜辞和沈若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结果。十分钟后,警察告知那边没有两位伤人证据,让他们自行离开。 沈若道完谢,拉着姜辞的手出了派出所。派出所在镇上,需要坐公交车回去。 由于是往村里跑的公交车,时间长,路程远,所以一般情况下公交车司机中午会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时,路对面一辆货车狂摁喇叭。 “沈若,你们要回城里吗?快上车,送你们一程。” 狗蛋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将胳膊搭在窗口大喊。 待两人上了车后,狗蛋转动钥匙,随口问: “去哪儿啊?” “部队家属院。” 这会儿,沈若已经认出对方身份来了。她毫不客气报出地名,一直沉默寡言的姜辞开了口, “不用麻烦,送我们去城里随便一个站牌就行。” “兄弟,没事,我跟沈若是发小,又这么些年没见了,趁着这机会好好聊聊。 你应该是军人吧?我就是想着叙叙旧,没别的意思,别误会啊。” 狗蛋边界感清晰,说话大大咧咧,不会引起别人反感,包括姜辞。他点点头,默不作声。 “狗蛋,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呢?看你大金链子小皮鞋的,连手机都买上了,这些年指定混的不错。” 见到老朋友,沈若特别激动。 “那必须的。别看小时候他们都欺负我,现在回村里照样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蛋总叫着,别提有多爽了。 我也就是干点小买卖,平日里帮人送送货。 最近城里新开了一家粮油铺子,挺不错的。不过那家店位置偏僻,平日里送货不好叫车,我就隔三差五跑一趟。” 狗蛋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的情况。透过后视镜,他瞥了一眼姜辞的样貌,越看越熟悉,忍不住问道。 “兄弟,你家是不是隔壁城市姜家的?” “你怎么知道?” 本来在看着窗外风景的姜辞听闻,一脸好奇,以为他会看人相面。 “说来也巧,我送货的那家粮油铺子,跟你一个村的。看你俩长得七八分相像,那家老板应该是你兄弟吧?” 第59章:相遇即是缘 “刚好我要去他们家结货款,你们要不要一起过去?” 单看姜辞的反应,狗蛋就知道他们是一家人没错了。本着相遇即是缘的态度,盛邀两人一起去。 姜辞得知大哥来到自己城市,本意是欢喜的。只是现在这个时间段,贸然过去不太合适。 虽然两人是亲兄弟不假,但现在都长大了,又各自成了家。万一大嫂不想被他们的到来打搅原本平静的生活,去了相当于给大哥添堵。 姜辞的顾虑不是感情淡漠,而是有边界感。 “不了,我们只请了半天假,下次再过去。” 他拒绝之后,狗蛋也没再多问。转头和沈若聊起了小时候所发生的趣事,不一会儿来到了部队门口。 “狗蛋,看你这大老远把我们送回来,来家里喝口水再走吧。” 沈若发出盛邀,被狗蛋婉拒。 “最近生意忙,得多赚点钱娶媳妇儿,这次就先不过去了。等过两天结婚,请你们两口子来喝喜酒。” 狗蛋对象是城里的小学老师,女孩父母看他是农村的,又是小学文凭,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老母亲,没打算答应这门亲事。 随着后面两人相处下来感情还不错,也就没有再多加阻拦。只是他们提出要两千块钱彩礼,城里必须得有套房才行。 这条件对于一个没有家底的农村人来说着实困难了些。但狗蛋觉得既然人家肯把女儿嫁给自己,提点要求不过分。 再说了,这些条件也不算太离谱。狗蛋现在还年轻,多吃点苦受点累,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值了。 “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一定包个大红包。” 沈若发自真心的替狗蛋高兴,两人寒暄几句,狗蛋打算开车离开,被姜辞叫住。 “同志,今天谢谢你了。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大哥带句话?就说我妈挺想念他的,如果今年有时间,希望能在年前回家一趟。” 姜辞知道让入赘的大哥回家过年不合适,但是像亲戚一样走动一下,应该能说得过去。 毕竟是骨肉至亲,这么多年不见,说不想是假的。 “成,保准把话带到。要是没别的事,这次我可真走了。” 狗蛋痛快应下,见两人再交代别的事情,转动车钥匙扬长而去。 “我记得大哥他们在咱们结婚当天还特意过去捧场来着,后面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渐渐疏远了。” 看着姜辞无精打采的模样,沈若主动聊起这件事,想让他心里舒服不少。 其实对于这件事,她也挺好奇。印象中,大嫂人不错,也挺通情达理。 前些年她刚怀小愿的时候,回老家时跟大嫂相处过。当时大嫂特别照顾她,不仅主动煲汤,还告诉一些孕期禁忌之事。 只是后来她一直在娘家待着不怎么回去,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 “不清楚,问过妈好几次,她说大哥毕竟是入赘过去的,总是跟这边联系大嫂娘家不愿意。” 这顾虑,姜辞能理解。大嫂父母两个女儿,大女儿嫁出去后,就想着给小女儿找个上门女婿,给他们家留个后,顺便继承粮油生意。 虽然大哥憨厚老实,夫妻两人关系也好。但万一等哪天他们老两口没了,大哥把孩子姓改回去,他们不就白忙活了吗? 所以,王凤霞的解释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沈若觉得事有蹊跷,不过在不知道事情全貌前,她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一路交谈,路过食堂时顺便买了饭带回家属院。回家后,见小满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旁的刘巧凤坐在卧室椅子上,做针线活。 客厅里,姜时愿正打算跟着郑恩泽去他们家吃饭。 被沈若拦下来,说他们特意买了红烧肉和麻婆豆腐。就连从里屋出来要回家的刘巧凤也被留了下来。 餐桌上,刘巧凤特意跟沈若聊起了上午的事。说他们两人走后不久,李老师找来了。 得知是关于李娟和林海一事,沈若一哆嗦,手上的红烧肉掉在地上,被姜时愿心疼了好久。 “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觉得呢?昨天他们来拉货的时候,门外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过来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林海的小心思。” 刘巧凤往嘴里塞了口馒头,不急不慢的说。 “李老师家门前那片空地,每年都是婶子大娘们聚集的地方,活脱脱一个情报站。 就算李老师不想知道,那也不太可能。” “李娟和林海之间有什么?” 姜辞吃得快,在两人聊天时,两个馒头已经下了肚。端起右手边的水杯一饮而尽后,好奇性询问。 “也没啥大事...” 刘巧凤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越往后说,姜辞的眉头皱的越紧。 他担心李娟因他们受到二次伤害,脑袋里飞速运转想把这件事给截下。 待刘巧凤带着郑恩泽走后,姜辞把心中的顾虑如实讲给沈若听。 “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有想过,不过林海那小伙子确实不错。估计下午李老师还会来找我,到时候看看她的意思吧。” ...... 当天下午,果然跟沈若预料的一样,李老师来了。 她先是逗了逗刚睡醒的小满,随后接过沈若端来的水,找时机说来这里的目的。 “李老师,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来的。咱俩之间虽然没有那么情深义重,关系却也不错。 而且经过你多次仗言,我已经把你当做很好的朋友了。 有什么要问的,你尽管开口。” 看出她的为难,沈若主动聊起话题。哪怕李老师心有怨言,说她两句,也是可以的。 “那小伙,怎么样?” 李老师话一出口,出乎意料。 沈若虽然挺看好林海,但也得实话实说。 “小伙子人不错,一米八几的身高,除了皮肤黑点,没别的缺点。只不过他现在跟朋友刚开始合伙创业,工作这方面,还不太稳定。” “人品呢?” 这些外在条件,对李老师来说都不重要。只要小伙子人好就成。 “为人处世挺不错,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而且,昨天张艳丽把娟娟被伤害的事情说了出来,小伙子丝毫不在意。” 第60章:抽空去家属院拜访 得知又是张艳丽这个搅屎棍从中作梗,李老师气不打一处来。 攥紧的拳头青筋直爆,后悔上次叶政委他娘辱骂张艳丽的时候,没跟着骂两句解解气。 “他不在意?” 李老师虽然只是学校的生活老师,但对于传统观念极其重视。 如果是他儿子以后的女朋友遇到这种事情,她都得好好考虑考虑。所以哪怕小伙子介意这种事,她也表示理解。 “不在意...” 沈若如实传述着林海的意思,李老师听罢,佩服的五体投地。 “沈若同志,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家的情况。娟娟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逃避家里给介绍的相亲对象。 那男人是我们同村的,五十岁,跛脚,开了一个小型磨面场。打跑了两任老婆。 就因为手里有点钱,被我叔叔瞧上,撺掇奶奶把娟娟嫁过去,换取彩礼。 可怜娟娟才二十岁出头,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 其实我跟王军同志也是打算趁着娟娟来城里,给她寻一门亲事。不能说多好吧,起码得年纪相仿,不能打人。” 说到这里,李老师几度哽咽。沈若见她眼角含泪,深有体会的递过去两张纸巾。 李老师顿了顿,继续说。 “谁承想娟娟刚来,又遇上了这种事。她心里受打击,我也跟着难受。整宿整宿睡不着,心里就在想,这以后让她咋过啊。” 自打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后,李老师面色苍白,皮肤质量差,一看就是休息不好导致的。 奈何心里发愁,又是她的家事,不想让别人知道。 今天能跟沈若说这么多,可见确实是憋坏了。 “好事多磨,娟娟这是把这一生中要走的弯路提前走完了。等以后,人生定会顺风顺水。” 沈若不知道要怎样安慰会更好一些,真心肺腑的诉说。 “自从昨天婶子大娘们聊起小伙看上娟娟的事,我就在想,是不是命中注定的? 听你的描述,就算让我们家老王亲自去挑,都不一定能找到昨天那么正直的小伙子。 我来之前也问过娟娟了,她对那小伙子不反感。但我这个心里啊,始终是发怵的。 所以你能不能找个机会,让我们也见见。只要看到真人,我们也算放心了。” 李老师意思明确,这件事她们一家都不反对。只是有一个要求,必须要见见林海。 沈若听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感觉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这样吧,我明天刚好要去厂里一趟。顺便把你的话带到,到时候约个时间见见,你看怎么样?” “那太好了,沈若同志,如果这事成了,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李老师言语真切,反倒让沈若不好意思起来。总而言之,这是件极好的事情。 隔天一早,沈若去了厂里,视察工作。其实说白了就是看看那批牛仔装卖的怎么样,顺便把她品牌名字落实一下。 “衣服卖的属实不错,单单是昨天一天的时间,就卖出将近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被一些小型服装店给批发走了。 剩下的一些,我打算等别家服装厂出一出新品,再冲一波销量。” 有其他类型做比较,段轻许相信价钱还有上升的空间。 “不错,我很看好你们的能力。” 沈若点点头,扫视了一圈车间,见里面的设施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连缝纫机,裁布机等一些用得到的机器也陆续到位。 “沈姐,我在看人这方面,其实也不是很准。你看能不能抽个时间,参与一下招聘会。” 段轻许犹豫再三,还是把需求说了出来。 “怎么?你不是自视看人最准了吗?” 沈若调侃,段轻许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快别说了,前两天招了个助理,干了一上午人就没影了,还顺走了我放在桌子上的茶壶。” 那茶壶也不值钱,况且那么大的容器,段轻许至今都想不通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走的。 “行,下周吧。我刚好没事。” 沈若记得这周有个时装会,她想去看看能不能蹭点灵感回来。而且小愿学校还要开家长会,这周着实腾不出时间。 “没问题。” 段轻许回答爽快。反正他这边有货卖着,也不是很着急。 “林海这两天负责哪一块?我找他有点事。” 沈若记得李老师的诉求,心里也是想着尽快把这件事落实下去。 “在后面的仓库,说是有里面一股霉味儿,找办法祛祛味。” 段轻许话音刚落,沈若已经先一步过去了。路上,她突然间想起上次郊外的仓库也是这个样子,里面还有一堆不用的蓝纱布。 倒是可以拿来做丝巾。 见到林海时,见他正指挥着两个师傅擦拭墙壁,脸上一层土。 “这霉味可以用茶叶来消除,白醋兑水擦拭墙皮,可以彻底清除霉菌。” 上一世,沈若经常用这种方法让手下员工管理仓库。不仅霉味能快速去除,还会留下淡淡的茶香。 “你确定?” 林海以为是谁在乱出招,扭头一看,发现是他无所不能的沈姐时,当即让工人照做,随后找了处阴凉地,跟沈若聊天。 “沈姐,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咱们那牛仔衣服卖的相当不错,才一天的时间就...” 林海刚要说这些,被沈若出声打断。 “林海,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而是那天你在我家看到的李娟同志...” 沈若还没说完,林海提心吊胆,忍不住问。 “是不是她家里人不同意,也对,毕竟谁家好人会那么冒昧上来就找人姑娘说话。沈姐,你说这事还有没有补救办法?” 林海胆战心惊,连额头上的汗都是颤抖的。 “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她家人没有不同意,只是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你要真是诚心实意的,找个时间让她们家人见见你。 就只有这一个要求,看你什么态度。” 沈若生怕他又打断自己的话,紧忙一口气说完,省得又得大喘气。 “真的吗?那我这两天就抽空去家属院拜访。” 第61章:怎么会是她 中午的饭是在隔壁小餐馆吃的,段轻许见林海从工厂出来后就一直春风满面的状态,一脸疑惑。 “你这小子,发财了?” 在段轻许眼里,除了赚钱以外,其他方面不足以让人开心成这个样子。 “你果然有经商的天赋,除了钱,就没有其他的乐趣。” 林海嫌弃的口吻,在段轻许眼里当好话听的。 旁边的沈若见两人相互拌嘴,无奈的笑笑。正当林海要把李娟家人邀请他去做客的消息告诉段轻许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紧接着,段轻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出了餐馆。 沈若看在眼里,思索着要不要回去跟姜辞商量一下,也买部手机放在口袋里方便。 虽然这个年代的摩托罗拉只有打电话发短信等一些简单功能还要卖到一万块钱左右,但确实趁手。 “沈姐,你说我要去娟娟家时,买些什么东西过去合适?你说她住的是姐姐姐夫家,他们都喜欢什么,我一块带过去。” 林海家条件也还可以,加上他最近小赚了一笔,去喜欢的女孩子家自然要隆重起来。 “这我还真不清楚,回头问了告诉你。” 沈若说的是实话,她跟李老师的关系还没好到清楚对方喜好的地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李老师和爱人都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人,所以买礼品的话,只要心意到位就可以了。 “林海,你下午有时间吗?我想去你姑父的仓库看看。” 沈若之前说过,等她做完这批货,好好歇一段时间。可真要闲下来,她又觉得罪恶感深重。 毕竟见识过上一世的繁华景观,她现在迫切抓住钱和机遇,投资一切可以升值的东西。 比如房子、茅台、黄金... “应该可以...” 林海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清理仓库,而沈若已经将办法告知给他了,等吃完饭只需去商场买需要的东西带回去,交给工人们干就可以。 “先别说下午的事了,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 段轻许从外面走进来,垂丧着脸,很是烦闷。 “怎么了?是工厂出什么问题了吗?” 沈若和林海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工厂那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因为除了这个原因,其余的事不会影响段轻许丝毫情绪。 “不是,我妈刚给我打电话,说是约了相亲女孩,下午在商场旁边的咖啡厅见面。” “......”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该说什么。今天下午就过去,这么着急的吗? 随后,段轻许说起了事情的缘由,无非就是上次所介绍,对方也是做服装生意的那家。 由于段轻许再三推脱,女孩那边的父母已经很不耐烦了。他妈这才下了死命令,说今天下午必须去。 时间和地点都已经应下了,如果不去,就把他的钱给切断。到时候别说是开工厂了,就是电话费也交不起。 “等我赚了钱,一定要摆脱他们的控制。但现在我还没有逃离的资本,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段轻许耷拉着脸,活脱脱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由于他才是开工厂最大的投资方,所以这件事,林海和沈若也跟着重视起来。 “你妈妈有说必须要跟那女孩进展到哪一步吗?” 沈若询问着问题的关键,开始想办法。 “没有,她就只是说先见一面,看看合不合眼缘。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段轻许知道他妈是什么套路,无非是先这么说稳住他,等见了面,就由不得他了。 要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约时间。 “那就先去看看呗,刚好我跟沈姐聊过今天下午的行程。大不了先跟你去相亲,再去仓库那边。 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了,去咖啡厅的费用你出,我跟沈姐只是友情赞助人。” 林海知道那家咖啡厅,贵的要命,他消费不起。 “成,只要你和沈姐去,莫说是咖啡了,就是晚饭,我也给你们包了。” 段轻许见两人同他一起去,当即斗志昂扬,说吃饭喝茶都不在话下。 “一言为定。” 林海老早就想吃隔壁那家国营饭店的菜品了。听说他们家大厨是漂洋过海请来的,会做不少高级菜。 三人从餐馆出来,去了段轻许妈电话里告知的地址。 这会儿正值中午,人不算多。沈若进门后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下,林海紧随其后。 “你一会儿就坐在斜前方的位置,不要离我们太远,要不有点啥事支援不过来。” 林海环顾四周,指着前面的位置,告诉段轻许。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时,林海特意说明,他们这一桌的费用,全都结算在段轻许身上。 等咖啡的时间里,有人进来了。女人穿着当下最流行的牛仔裙,挎着包包,径直朝着段轻许走过去。 “哎,哎,沈姐,你快看,那人不是...” 林海瞳孔震惊,以为自己看错了。沈若顺着他所指方向看过去,见那女人竟是乔诗婷,和林海的表情一模一样。 “怎么会是她?” 另一边,踩着高跟鞋的乔诗婷尽显淑女之色,她一举一动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吸引异性的小把戏,可惜对面坐的是段轻许。 “又见面了,段轻许同志。” 起先,乔诗婷并不清楚段轻许就是她厌恶的小学同学兼相亲对象。后面还是问亲妈要来照片才得知的。 尤其是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眼,险些震惊下巴。惊讶中,又透着一丝窃喜。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怎么是你?你不是在部队家属院里住的吗?有老公了为什么还要来相亲?” 段轻许不清楚乔诗婷的身份。在他看来,一直以为对方是哪位军人的爱人,住在家属院。 “我不是军人家属,我是一名军人。上次在家属院遇见时,我刚好跟好朋友回家。” 乔诗婷慌忙解释,生怕被段轻许误会。见对方不耐烦的样子,倏然间说起。 “咱俩是小学同学,你忘了吗?” 段轻许:“???” 小学同学?他怎么没印象?难不成对方是没话硬聊?趁着服务员过来让乔诗婷点单的空隙处,段轻许扭头向两人求助。 第62章:一个逆子 起先,林海想的是随便一位大小姐,都能简单搞定。但见到对方是乔诗婷,脑海里当即浮现出张艳丽的野蛮样。 不是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那面前的乔诗婷,指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所以面对段轻许的求助,林海全然无视。 点完单的乔诗婷见他总是扭头,关心道: “怎么了,是脖子不舒服吗?” 她抻着脖子往餐桌对面靠过去,在手要触碰到对方皮肤时,被段轻许巧妙躲闪。 “没事。” 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警惕着乔诗婷时不时露出的小动作,心里暗自吐槽:男孩子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见乔诗婷并未发现林海这一桌,沈若端起咖啡,轻抿一口,没有当回事。 段轻许这边,乔诗婷淑女般将胳膊搭在餐桌上,托着下巴。 “咱俩真是小学同学,还记得当年咱们穿的红蓝色校服吗?就是我家做的。” 她迫切的找话题拉拢两人之间的关系,段轻许脑袋里闪过一副画面。那红蓝校服,丑的要命。 “有点印象,你家工厂是叫金鼎吗?” 从小被教育要礼貌待人的段轻许绝不能让话掉在地上,尽管他很不情愿,却还要装作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对,现在想起来了吧?” 乔诗婷沾沾自信,又说了几件小学时发生的事情巩固一下段轻许的记忆。 此时,听到‘金鼎’名字的沈若险些从凳子上掉下来。林海见她脸色很不好看,以为是沈若身体不舒服,眼里止不住的担心。 “沈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 沈若摆摆手,脑海中回忆着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金鼎服装厂作为服装界的老牌子,不屑于跟后来崛起的织梦、赫仑、天工这些工厂合作。 他们本着有固定的客源,专程跟学校、工厂等大型地方合作。 后面因傲慢、设计的衣服老土这些致命因素加在一起,公司一度破产。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能有所精进也就罢了。 奈何不仅没当回事,后面还因为沈若的服装厂做起来后,因款式新颖,受年轻人喜爱,就连原先跟金鼎合作的大单全都跑去了沈若那边。 金鼎因嫉妒,把沈若的假女儿绑架,要求她退出服装界。沈若救女心切,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一波三折后,等事情平息掉,才重操旧业。 虽然她的服装依然受人喜爱,可因为隐藏了这么些年,市场上新颖的款式层出不穷,沈若历经万苦,才勉强站住脚跟。 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为了给假女儿争取演员角色喝到胃出血对方才勉强答应的原因。 如果不是那一次的意外,谁能不给她沈若面子?至于搭上健康的身体吗? 另外,沈若上一世只听说过金鼎服装跟同服装界的公子哥儿联姻,没见过其人。 不曾想,这一世,两人不仅提前遇见,对方居然还觊觎她男人,真戏剧化。 正当沈若沉浸在回忆里时,耳边传来了段轻许的声音。 “乔诗婷同志,我们家三代单传,只有一个儿子,你能生出来吗?” “啊?” 乔诗婷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一脸惊讶的同时,以为听错了。 “还有,我喜欢身材微胖的女生,最好是屁股大能生儿子,我看你这身材,不像。” 段轻许不顾对方已经铁青的脸,自顾自说着。 “女人嘛,最主要的是相夫教子。像你这样的高跟鞋和衣服,等结完婚后不要再穿了。 还有,你的指甲有点长,口红颜色也太过鲜艳。作为一位女性,平常还是要注意这些细节的。 我是一个细节控,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段轻许一席话,把沈若和林海全都给雷到了。林海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偷偷评判。 “沈姐,他算是把下头话全都给学明白了。就这几句话出口,别说是那位女同志了,连我都想锤他。” 果不其然。 “你有病吧?” 乔诗婷脸色一沉,抄起桌子上的咖啡泼过去。好在点的冷饮,段轻许没有受到皮肤组织损伤。 “不是,你这人...” 段轻许站起身,抹了一把脸的同时,顺便抖了抖身上咖啡渍。 乔诗婷恶狠狠瞪着他,拿起椅子上的包包,扭头就走。 直到她走远,沈若和林海才匆匆凑过来,拿着纸巾一通乱擦。 “像这样的女人,谁娶回家谁倒霉。” 段轻许还在咆哮,旁边拿着拖把拖地的服务员吓了一跳。 “你也别说她了,就你那段输出,她没扬手给你一巴掌就算很给面子了。 也不知道你这语录搁哪学来的,挺欠揍。” 林海安抚着他的情绪,三人匆匆赶回厂子。一路上,段轻许手机铃声在兜里没停下过。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段轻许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后,才极不情愿的拿出手机,接通。 “段轻许,你在搞什么?咱们家什么时候三代单传,又什么时候要求只生儿子了? 你叔叔伯伯姑姑都是死人吗?” 段轻许母亲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就连屋外路过的人都给吓了一激灵。 随后,不等段轻许开口,电话那边传来了段轻许父亲颤抖的声音。 “消消气消消气,一个逆子,不足以让全家人跟着陪葬。” ...... 把段轻许平安送回来,趁他洗澡换洗衣服的时间里,沈若跟林海去了他姑父的仓库。 “沈姐,你说这些蓝色纱布能做成丝巾?可别闹了,像我这种经常性去香港待的人,都没听说过。” 要说当下流行的丝巾,非红色莫属。蓝色的这种,想都不用想,根本就卖不出去。 “我自有办法。” 见沈若如此坚持,林海也不好多说什么。和往常一样,都是按照市场最低价处理。 拿完丝巾,沈若没有急着回家属院,而是转头去了自行车专卖店。 要说这个年代,二八大杠是标配。出行时骑着方便,不像去什么地方等车浪费时间不说,还经常性没座。 而且平时带点布料,也不用让林海他们专程跑一趟。 思考的同时,沈若在店里相中一款专门供女性骑的轻便自行车。没有二八杠,坐垫也没那么高。 第63章:阿姨你好漂亮 从自行车专卖店出来后,沈若跨上车座,随便一蹬,朝着家属院骑去。 一路上,耳边小风嗖嗖吹过,给浮躁的空气里面平添了一丝舒爽。 回到家属院,不少婶子见到沈若骑车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 “小沈啊,你这自行车在哪买的,没有二八杠不说,前面还有放菜的筐子,真不错。” “我上次去百货大楼那边有看到过,这自行车,可不便宜啊!” 大家一言一语,沈若也耐心的回答着她们的问题。不一会儿,放了学的姜时愿大老远看到妈妈骑着车子,风一样的跑过来。 “妈妈,你带我溜一圈呗。咱们去学校门口的儿童乐园,那里有新进的滑梯设备,可好玩了。” 姜时愿自然而然的将书包放进自行车前面的筐子里,抓着沈若的衣襟爬上自行车后座。 “妹妹还在屋里睡觉呢,如果她睡醒了,跌到床底下磕到了怎么办?” 沈若知道姜时愿最疼小满了,耐心跟他讲着这些事情,并且许诺过两天再带他去玩。 为了妹妹的安全着想,姜时愿不情不愿从车座子上下来,忽然间看到往家这边走来的姜辞。 他满怀欢喜的跑过去,乖乖喊了声‘爸爸’,传递着自己的诉求。 姜辞看到沈若身前的自行车,明白了儿子的意图,严肃教育起来。 “让妈妈带你去玩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乖乖听话。” “知道啦。” 得到允许的姜时愿蹦蹦跳跳上了车。有爸爸在家照顾妹妹,他可以放心的去玩了。 学校门口在部队正后方的位置,这会儿正值放学下班高峰点,路上没少遇见认识的人。 听到沈若跟大家热情的打着招呼,人群里,张艳丽撇撇嘴翻白眼: “有什么了不起的,赶明儿我买个比你这还华丽的自行车,天天在家属院逛。” 当天晚上,张艳丽说起她要买车的事,赵卫国阴沉着脸。 “你现在都是没有工作的人了,整天想这些事情做什么?还有,医院大夫到底怎么说的,看了这么长时间的病,为什么还怀不上?” “我妈说了,你肚子再没动静,就让我跟你离婚。” 要说赵卫国一开始看上张艳丽,也是因为她有医院护士这份工作,说出去好听,钱也不少挣。 可现在呢,工作丢了不说,连孩子都怀不上。哪怕是个老母鸡,这个时候也该下蛋了吧?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一个人的原因吗?要不是咱俩刚结婚那段时间里,你妈让我整日泡在冷水里面洗衣服,身体也不能冻伤。 现在赖上我了,我都没找你们一家算账。没良心的东西...” 张艳丽受不了这窝囊气,一顿输出后,两人撕扯在一起。 另一边,沈若家。姜辞给小满泡完奶粉喂她喝下,姜时愿在复习功课。 沈若在本子上画着蓝色纱布的款式。 “妈妈,明天考完试就要开家长会了,你可别忘记时间。” 姜时愿轻轻打开卧室的门,走到沈若面前再三叮嘱。他这次有信心能考班级第一名,给妈妈争光。 “好。” 沈若满口应下,叮嘱他早些睡。 第二天下午,李娟早早过来照看小满。沈若跟着刘巧凤,去了学校。家属院里面的幼儿园和小学是挨在一起的,两人顺路。 然后在进入学校后,去了各自的校区。 沈若来到大班教室,还没等进去,就见几个小孩看着她,偷偷咬耳朵。 正当她以为走错地方时,一位梳着两个麻花辫小姑娘一蹦一跳走过去,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阿姨,你好漂亮呀,是谁的家长吗?”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对好看的人没有一点抵抗力。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夸赞,也会羡慕身为他们孩子的同学。 “我...” 沈若正要开口跟她说话,耳边传来一阵呵斥声。 “在这干嘛呢?还不快进去。我听说你这次考的非常不好,如果再惹我生气的话,回家揍死你。” 紧接着,沈若的眼前出现一位踩着高跟鞋的卷发女人。被她一通训斥后,小女孩也不敢再说话了,跟着她灰溜溜进了教室。 “妈妈,我带你进去找位置。” 刚刚听同学们说教室来了位好看的家长,姜时愿不用猜就知道那人是谁。他将手里的纸牌丢下,不顾身后小伙伴呐喊,一路小跑过来找沈若。 将沈若带到自己位子上时,沈若发现训斥小女孩的卷发女人跟她挨着。 “姜时愿。” 见小女孩开口跟儿子打招呼,沈若猜得出两人平日里关系应该不错。 “贱皮子,这么小就跟男孩说话。不要脸的狐狸精,跟你亲妈一样的下贱胚子。” 卷发女人凶巴巴的辱骂着小女孩,给其他家长听懵了。虽然他们平日里也会训斥自己的孩子,但从来没有用这种污言秽语辱骂过。 沈若从她的话里听出玄外之意,这个女人,不是小女孩的亲妈。 “阿姨,你这样说话不对。我们老师说过了,孩子犯了错要正确引导,而不是张口骂人。” 见小女孩快要哭了,姜时愿为她讨公道。卷发女人还要语言攻击,见旁边的沈若正死死盯着自己,身后还传来其他家长七嘴八舌的讨论。 “这家长太过分了,这么说自己的孩子,得给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伤害。” “你没听她话里的意思吗?说人家小姑娘亲妈怎么怎么样,指定是个后妈呗。” “这后妈当成这样,也不怕遭天谴。” 在家长们一片哗然中,卷发女人脸上挂不住,气势汹汹的瞪了小女孩一眼,又转头恶狠狠看着姜时愿。 姜时愿才不管这些,见老师进来后,喊着小姑娘去了外面。 老师先是讲了一些暑期在家的注意事项,随后又公布了期末考试的成绩。 身为班级第一名的家长,沈若在众目睽睽下领到了奖状。也就是在这里,她知道了麻花辫小女孩的名字--戴安瑶。 戴安瑶,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那不是她儿子上一世女朋友的名字吗? 第64章:小林来了 她记得上一世,姜时愿大学毕业后带回家一个女孩,圆溜溜大眼睛,性格十分乖巧。 第一次见面,她就喜欢上了那个姑娘。 奈何后面姜时愿被害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女孩,据说是出国了还是怎么的,不得而知。 从学校往回走的路上,沈若忍不住问。 “你同桌那个小姑娘,父亲是二婚吗?” 这是家属院的学校,里面上学的几乎都是军人的孩子。沈若想了半天,也没记起这个姑娘的父亲是谁。 “是。” 姜时愿坐在妈妈的自行车后座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开口。 “安瑶的爸爸常年在外面执行任务,很少回来。她妈妈前年生病去世,就娶了现在的后妈。 这个后妈对她一点儿也不好,总是让她干一些家务活,饭都吃不饱。妈妈,我有时候会给她带点糕点,你不会生气吧?”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扣着手指甲,十分不好意思。 沈若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如果真像儿子说的那样,成年后的戴安瑶还能性格阳光,温柔善良懂礼貌,可见她亲爸和去世的妈教育的有多好。 回到家,她又向姜辞打听起这个小女孩的身世。 “姓戴的在我们这个军区确实是少见,尤其是能住进家属院的,职位应该也不低了。” 姜辞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到这个,沈若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那应该是吴景仁团长手底下的兵了,据说是个营长级别。他是在原配去世之后才带着女儿来到的家属院,比咱们早几个月。 现在的爱人职业是粮站工作人员,负责粮食收购、分配等工作,算是铁饭碗了。” 沈若脑海里浮现出卷发女人光鲜亮丽的模样,什么都没说。 ...... 第二天是周末,沈若刚吃过早饭,就见林海身穿西装,手里拎着不少礼品过来。 他敲开沈若家的门,不好意思道。 “沈姐,我来拜访李娟同志的姐姐姐夫。显得懂事一点,特意挑了周末的时间。 只不过我不认识他们家,这样冒冒失失过去也不礼貌,想让你帮个忙带过去。 这是给孩子们买的零食,你别介意。” 林海把一提牛皮纸放在桌子上,里面是姜时愿最爱吃的糖葫芦。 “又不是外人,下次直接过来就可以了,没必要兴师动众的。” 沈若觉得林海这样做就是见外了,责怪两声,抱着小满出了门。 路上,撞见了吴秀英大娘,她还特地夸了夸林海这发型整的不错,可见确实用心了。 到了李老师家门口,恰好撞见了跑步回来的王军。沈若在前面介绍,跟在后面的林海心脏怦怦直跳。 他担心哪句话说错了,给王军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团长,这是林海同志,是我的朋友。” 沈若抱着小满,微微一笑。 “听说过,来家里吧。” 王军对谁都是不温不火的性格,林海跟在沈若身后,小声问。 “沈姐,王团长是不是没相中我啊?” 沈若正要解释,不巧走在前面的王军听了进去,皱着眉头悠悠的说。 “我相没相中你不重要,重点是我妹妹对你有没有意思。” 他的话掷地有声,林海忍不住一哆嗦。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 听到动静的李老师从屋里走出来,见到沈若身边的小伙子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皮肤有点黑,但五官端正,身材匀称, 当即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林海,这是李老师,李娟的姐姐。” 沈若再次介绍,这次林海学聪明了,大大方方的打起了招呼。 “李老师,这是我带来的一点小小礼品,不成敬意。” 他边说边把礼盒放在地面上,顿时感觉紧张感少了几分。 “你这孩子,来家里玩带什么东西啊。下次就空手来,我们家没那么多礼节。” 李老师上下打量着林海,越看越满意。尤其是他那一张憨厚的脸,是装不出来的。 “娟娟,小林来了,赶紧出来。” 李老师示意几人坐,喊了一声屋子里的李娟,转身泡起了茶。沈若紧跟着过去,想要给两个男人留点谈话的空间。 客厅里,面对眼前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林海,王军不知道该聊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两人同时感兴趣的话题。 王军深吸一口气,率先开了口。 “小林,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海坦诚的说:“跟朋友合开了一个服装厂,刚起步,还没有很大的起色。” 其实他们的服装厂跟同行业刚起步时的成绩相比,已经很成功了。尤其是加上沈若的能力,未来指日可待。 但林海知道,一切尘埃落定前,说这些话都含有吹牛的成分,所以他只说了当下的情况。 在这一刻,林海觉得跟一位军人,而且还是职位很高的团长谈做生意,一定会被嗤之以鼻。 没想到,王军点点头,没有他预想中的鄙视。 “时代在进步,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尤其是像你这样脚踏实地去做的人,很难遇见。” 他以一种赞赏的眼光去评价,这让林海感到诧异。 “听我爱人说过,前两天你们做的牛仔衣服很不错,年轻人嘛,大胆一点,自信一点。” 王军说这些话除了欣赏以外,更多的则是让林海消除内心的紧张。他记得第一次跟李老师相亲时,连说话声都是结巴的。 “聊什么呢?” 李老师端着沏好的茶进来,身后跟着李娟。见到林海,李娟脸颊绯红,给清秀的模样平添了一份娇羞可爱。 “聊聊工作上面的事。” 王军如实回答,让李老师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一个大老粗,哪懂年轻人的圈子啊?” “这你就不懂了,咱们也是跟着党走,一直学习的。小林啊,一会让你姐买点菜回来,咱俩喝点。 沈若同志也在这儿吃,再把姜团长叫来。” 王军心里高兴,话多了起来。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家里还有别的事要忙。等下次,咱们再聚。” 沈若懂分寸感,连连拒绝,王军和李老师劝了好一会儿也没松口。 林海趁机偷偷瞄向李娟,见对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画面,更加坚定了两人在一起的心。 第65章:赚的都是昧良心的钱 后面的事情,是隔天李娟来照看小满时告诉给沈若的。 李娟说中午吃饭时,姐夫喝的有点多。拉着林海的手,几度哽咽。他说这个小姨子是他跟李老师从小看到大,当女儿来养的。 让林海以后真心待她,两人好好处。 还说等他们感情稳定下来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时,他们家对彩礼什么的没有要求,嫁妆也会按照当下的情况来给。 李老师打断他,说现在聊这些还有点早,让李娟把林海送到大门口。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害羞,好在林海趁着酒劲儿,拉上了李娟的手。让这个情窦初开的姑娘一晚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难得王团长中意林海。你们两人好好相处,争取年后让我们这群人吃上喜糖。” 被调侃后的李娟害羞的低下头,从沈若怀里抱过小满,去院子里看起了花。 今天太阳有些晒,出门前她特意拿了顶遮阳帽戴在小满头上。 中午,姜辞从部队回来,手里拎着个包裹,旁边跟着丈母娘。 沈若一脸惊讶,还没等反应过来,一边的姜时愿大叫一声“外婆”,跑着扑进沈妈怀里。 “妈,你怎么来了?” “过来住两天。” 沈妈满眼都是姜时愿和小满,对沈若的问题敷衍性回答。 沈若记得自己亲妈说过,日子是她和姜辞小两口过的,来掺和不好。所以谢绝了她每次让沈妈过来住几天的请求。 即便她拿家属院的婶子大娘和食堂里的饭菜来诱惑,同样被沈妈拒绝。 “若若,接到上面的任务,我需要外出几天。留你一个人跟两个孩子在家不放心,就把咱妈请来了。” 姜辞本来打算让王凤霞过来照看两天的,又担心她来了以后,往老家给姜丽丽顺东西不说,还总找沈若的茬。 他只好请来了丈母娘帮忙。 沈妈听完他的解释,二话没说,收拾东西就过来了,都没来得及跟沈爸说一声。 “这下好了,我爸回到家一看,媳妇儿跑了,不得着急上火。” 沈若贫嘴,被沈妈训斥。 “胡说什么呢,赶紧把我外孙女抱过来,把客卧收拾一下,晚上我好住。” 当天下午,沈若的蓝色丝巾构思差不多了。看着一院子的缝纫机,她打算将这些全都卖掉。 反正以后都是要去工厂上班的人,家里这个小作坊,还是趁早解决的好。 去电话亭打电话跟段轻许聊起这件事,对方一脸得意。 “沈姐,我早就说过让你把这些缝纫机卖给我了。都是按照全新价回收,你还觉得愧对家属院那些婶子们。 过两天咱们工厂招人,你可以让她们来这里工作啊。远是远了点,总归它正规,每个月都能领到薪水。” 沈若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服装厂的单子都是批量生产的,不像她这里,做一个月歇一个月,虽然工资发的高,却不稳定。 这年头,谁不想找一个稳稳当当的工作。 跟段轻许谈完正事,旁边传来林海聒噪的声音。 “你让我跟沈姐说两句,我就想问问娟娟的情况,占用你一分钟时间都不行?” ‘啪’。 沈若将电话毫不留情挂断。她还要准备明天的时装会,没功夫听两人拌嘴。 当天晚上,沈妈--何泗云去刘巧凤那里打听到附近卖菜的地方,给女儿外孙做了顿晚饭。 还特意给小满蒸了苹果泥当辅食。 饭后,何泗云收拾完餐厅厨房。抱着小满坐在沙发上,和沈若说起了家常话。 “沈家庄来消息了,说你叔叔一家在村里倒腾什么送鸡蛋送毛巾,说是给村里人谋福利。 后来推销稍微大一点的物件,只需交点定金带回家,第二天再找他把钱退回去,物件留着自己用。 就这样一连免费送了几天后,开始推销大商品。等拿到钱后,他们一家连夜搬走了。 有村民后知后觉发现被骗后报了警,至今都没找到人。而且警察同志跟报警的村民说,这是他们自愿给的,哪怕抓到人,也判不了刑。 无非就是让他们自己协商解决。 你爸听完这个消息后,气的直哆嗦。他们一家分明就是想把事情做绝,让咱们一家也回不了村。” 何泗云摇摇头,感觉这一家没得救了。同时也庆幸还好沈若爸爸提前看清了这一家人的嘴脸,否则日后还指不定要怎么被算计。 沈若静静听完,什么都没说。这种事情,就是早期搞传销的,利用人们占便宜的心理赚钱,专门骗消息闭塞的村里人。 “妈,以后不管叔叔一家找你和爸帮什么忙都不要答应。他们一家人,就是吸血鬼。 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被骗的村民里面,有不少是刚卖完麦子换来的钱。还有一些老公常年在外打工的妇女,大字不识一个,把家里生活费都给搭了进去。 叔叔他们,赚的都是昧良心的钱。 何泗云点点头,语气肯定。 “你放心,你爸已经跟村长说了,以后咱们跟他们一家没有任何关系。” 见爸爸没有被亲情蒙蔽双眼,沈若长舒一口气。 第二天早饭过后,沈若将随身携带的包放进车框,往时装会骑去。 这次的会展是在人民会堂里举办的,不少行业里有名气的人都过来了。 与其说是服装会,倒不如说是给行业大佬们提供的一个可以互相交流学习的地方。 宏伟的建筑映入沈若眼帘,门口形形色色的人,穿着得体服装,在门童的指示下往会场走去。 “女士,请出示请帖。” 沈若抬脚往里走,被门口的迎宾拦住,让她出示相关证件。她从包里翻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没找到。 沈若心里疑惑,上周跟段轻许聊起这个服装会时,段轻许明明给过她请帖,怎么这会儿找不到了呢? 回想大半天,扶额无语。前两天小满哭闹,她把请帖掏出来逗女儿玩,忘记放回去了。 “你好,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的请帖落在家里了。” 眼看会展马上开始,沈若好话说尽,对方还是不松口。 “沈若?你也来了?是找不到请帖了吗?随我一起进去。” 第66章:她是你的下属,不是你的奴隶 杜冉转身对迎宾说。 “你好,我们是一起的。” 迎宾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几人进去。 到了大厅,等找到位置坐下后,沈若这才伸出手,言语里满是感激。 “杜总监,谢谢你。要不是你伸出援手,估计我得掉头回家拿请帖。等再回来,这场展会就要结束了。” 杜冉不以为意, “举手之劳的事情。再说了,要不是上次你帮我们解围,现在的赫纶根本挤不进这种高端场合。 对了,我们老板今天也来了,你要不要见见?” 杜冉是上次轻工服装厂栽赃陷害沈若,被沈若找上来以互相帮助为由认识的,是一位很优秀的女强人。 她把沈若改造的衣服拿给领导看,领导很欣赏。 “这...不太好吧?” 不可否认,赫纶的领导很厉害。但沈若觉得现在不是见面的最佳时机,委婉拒绝。 “没什么不好的,咱们都是生意人,自然是以利润和相互之间交换的价值去衡量彼此关系了。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下次再约。” 杜冉说话直白,如果沈若继续拒绝的话,显得她有点不识好歹了。 “好,那过会看看能不能荣幸遇上。” 两人点头微笑间,主持人拿着话筒上了台。 老一套的出场词,顺带介绍了到场的几位国内知名设计师以及他们的作品。 在听到薇薇安这个法国归来的设计师以及她上台呈现出的作品时,沈若只觉得好笑。 因为那件风靡一时的牛仔外套,是她前段时间带着家属院嫂子做的其中一款。 而且当薇薇安的容貌出现在大众视野时,一切就都有迹可循了。 薇薇安,原名唐薇,是她的大学同学。 当初两人在学校的成绩不分伯仲,但在塑造灵感时,沈若略胜一筹。 大四毕业那年,唐薇偷了沈若的设计成果报名参加法国时装秀,在一众知名设计师中脱颖而出。 随后开启了在法国镀金的日子。 沈若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参加社会新青年和军人联谊的活动。她是陪大学好友去的,就是那一次,遇见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姜辞。 所以回到学校得知唐薇拿着她的作品去参赛的消息时,沈若并没有表现出气愤的模样。 反正她拿的那张稿子,只是沈若的废稿。 但是这一次两人见面,她不想再隐忍了。 听着台上唐薇的介绍,四周传来阵阵唏嘘声。 “原来这件牛仔外套出自她之手,怪不得这么火爆,从法国回来的海归,当真让人刮目相看呐。” “我去法国进修的时候听说过她的大名,当初以新人身份超过一众知名设计师,就连服装界大亨都对她刮目相看。” “......” 沈若听着这些话,如同吃了苍蝇般恶心。旁边的杜冉笑了笑,忍不住说。 “她手里拿的作品,是你设计的吧?” “你怎么...知道?” 沈若看向杜冉的眼光,难以置信。设计牛仔衣服这件事,除了家属院的人,最多也就只有林海和段轻许知道了。 隐瞒的原因也不过是担心衣服出自她一个默默无籍的小设计师手里面无人购买, 在三人的不屑商量下,一致将这些服饰统统称为是在香港那边运来的货。 正是因为没人认领它们出自谁的手里,才让唐薇有了可乘之机。 “不难看出来啊,牛仔外套衣领上面的刺绣和裙子腰上的小装饰,都跟上次你帮我们公司解围改良的衣服款式一样。 我想你很喜欢旗袍上面的元素,才会在每次设计作品时将它们融为一体。” 杜冉不愧是上一世的成功人士,对细节上面观察的极其到位。 “她说是她的,那就是了吧,毕竟人家是从国外回来的,谁会怀疑?” 沈若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她这种不争不抢的性格,让杜冉想合作的念头更深了。 展会结束后,沈若随着人流离开。一位女助理小跑到杜冉身边窃窃私语。 “沈若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老板在里面见老朋友,一时半会出不来,这次可能无缘见面了。” 杜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抱歉,沈若摆摆手,内心毫无波澜。 “没关系,以后会有机会的。” 就此别过后,沈若去到停自行车的位置。一拐弯,就听到车棚里面传来训斥的声音。 “让你做个小事都做不好,真是白带你过来了。怪不得轻工服装厂倒闭,有你这样的员工,迟早的事。” 听到前公司名字,沈若步伐放慢,猫着腰过去一探究竟。见到被训斥的人低声下气,任女人拿着纸筒随意敲打。 “你干嘛呢?打人犯法。” 沈若瞧出被欺负的人是她当初在轻工服装厂的助理--安若彤,也是当时自己被栽赃挪用公款时,想让她作证, 得知对方已经被辞退的人。 “我管理下属,你管的着吗?” 女人撩拨着额前的碎发,翻着白眼,十分不屑。 “你也说了,她是你的下属,不是你的奴隶。哪条法律规定下属能随便打骂了,说来听听。” 听到久违的声音,安若彤抬眼看去,见到沈若那张清晰的五官,险些哭出了声。 “沈总监。” “哟~怪不得替她出风头呢,原来是之前的上下属关系啊?轻工服装厂都倒闭了,你还好意思以领导的口吻教育人,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女人欣赏着新做的美甲,指着安若彤。 “跪下认错,要不然,我下午就解雇你。” 她故意挑衅沈若,安若彤面露惊恐。 “不用你解雇,她现在就离职。” 沈若直挺挺瞪着她,身上的气势立马显露出来。 “我在跟她说话,安若彤,你想好了吗?” 女人发疯般盯向她质问,见安若彤点头的那一刻,撇下一句“你别后悔”扬长而去。 “小安,发生什么事了。” 见安若彤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沈若从包里抽出两张纸巾递了过去。 “沈总监,我被孙老板给忽悠到了这里来,打着学习的名义,哄骗我签下了十年的合同。 如果我中途离职,必须要赔偿他们高价违约金。” 第67章:更年期犯了 孙老板执意要搞垮沈若的名声,不惜一切要将她身边人送走,为的就是沈若孤立无援,承担所有。 而从安若彤口中得知,她现在所处的公司,正是金鼎。 “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若俯身把她扶起来,问清住所,打算将其送回家。 自行车上,安若彤告诉了沈若一个大秘密。 “沈总监,孙老板的妻子在他被关进去后,去公司里查证。听了董玉军的挑拨,把所有事情怪罪在你头上。 这段时间她到处打听你的消息,你要小心一点。” 董玉军是轻工服装厂原先的车间主任,也是上次讨好段轻许的男人。 “我知道了。” 沈若没把她当回事。一个被孙老板豢养在家里的金丝雀,连自家男人身边的莺莺燕燕都管不住,能有什么能耐找她的事。 安若彤的家庭住址是市局旁边的单元楼,这里虽位置偏僻了些,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供销社。 临走前,沈若安慰她。“你从金鼎服装厂签的合同,我会想办法帮你,不用担心。” 这个年代的劳动法没有落实全面,想要通过法律来维护权益可谓是难于上青天。 所以沈若打算找关系处理。毕竟跟安若彤处事了这么些年,脾气性格早就被磨合好了,用起来得心应手。 “谢谢沈总监。” 安若彤满怀感激,邀请她进屋喝茶,被沈若拒绝。她跟段轻许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得尽快把缝纫机处理掉。 沈若所处的小区共有东、西、南三个大门,于她来说,这个位置从西门算是近路,沈若毫不犹豫的朝着记忆中的方向骑去。 接近西门门口,沈若发现吴景仁团长身着便装,搂着一位同她年龄相仿的女同志。 那女人一脸娇羞的往他身上紧挨过去。吴景仁捏她臀部,时不时传来娇羞的声音。 沈若震惊的下巴快要掉了,担心认错了人,特意多看几眼,险些撞向前面的树。 惊魂未定后,她慌慌张张骑着车子回家,一路上反复确认,刚才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吴景仁。 直到接近部队大门时,眼前呈现出熟悉的吉普车。沈若亲眼所见吴景仁脑袋探出窗口,跟哨兵说明情况, 从大门打开,到汽车扬长而去,沈若才恍如隔世,晃晃悠悠回了家。 由于家属院的路很窄,只有沈若家门前才能通过, 吴景仁便把吉普车停在马路上,而贴心给女人开副驾驶门的一幕,恰好被沈若看到。 四目相对下,吴景仁面露尴尬,不自然的跟沈若打了声招呼,心虚的解释道。 “沈若同志,今天回来的挺早啊!这是我爱人的侄女--宋美玲,来看她姑姑的。” “哦。” 沈若不想搭理吴景仁一家,毕竟上次宋玉芳为了帮乔诗婷出风头,一群人闹到了叶政委那里。 虽然后面谁都没受处罚,但沈若也不想跟他们一家有过多交集。 “听说姜团长这两天执行任务去了,你一个女同志带着两个孩子,可要注意安全呐。” 吴景仁为了掩盖心虚故意没话找话,不远处传来了宋玉芳的声音。 “老吴,你在这里干嘛呢?接到美玲就赶紧回家啊,一天天闲的没事干了,到处聊天。别被沾上狐媚子味儿。” 自从上次宋玉芳听人说段轻许和林海在沈若家出来,就一直把沈若当做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还暗戳戳的说这都是沈若扮柔弱勾引男人的小把戏,整个家属院,也就只有她男人不吃这一套, 哪成想今天就勾搭上了。 “别胡说八道,我去接美玲的路上碰巧遇见了沈若同志。同为家属院的人,聊两句怎么了?” 吴景仁不痛不痒的说了宋玉芳一嘴,转头想要跟沈若解释,见对方已经推着自行车进了门。 宋玉芳冷哼一声,把宋美玲叫到跟前,一顿寒暄过后,指着沈若家的门,故意说给沈若听。 “美玲,以后你可得离她家远点。她家女人红杏出墙,不要脸,别被带坏了。” 正在沈若家院子里跟何泗云聊天的刘巧凤听到谩骂声,一路小跑到沈若面前,轻声问。 “这是咋了,宋玉芳又欺负你了?” 自从上次闹到政委那里后,刘巧凤每次见到宋玉芳都躲得远远的。感觉她脑子不正常,担心被误伤。 “没~估计是更年期犯了。” 沈若无视宋玉芳的谩骂,停下车子后拍手逗女儿开心。何泗云一眼看出不对劲,趁着她进屋洗手的时间里,偷偷跟刘巧凤打听起情况。 “婶子,那人女儿自从被伤害后,脑子就受刺激了。不正常。” 刘巧凤三言两语描述完,何泗云看了眼还在屋里忙活的女儿,一脸担忧。 “这人不正常还能当兵啊?那万一有人受到伤害怎么办?” “她男人在部队当团长,自己又是文工团这么些年的老兵,领导照顾呗。婶子你不用担心,她顶多就是骂骂人,不敢动手。” 刘巧凤知道她无非就是担心沈若受到伤害,忙解释。 “这...也挺危险的。” 何泗云心有余悸,见女儿从屋里走出来,没再继续聊下去。 沈若见两人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用猜就知道聊的什么内容。她把板凳拉到刘巧凤旁边,忍不住问。 “巧凤姐,宋玉芳那个侄女,你认识吗?” 刘巧凤摇摇头。 “听说过,但不是很了解。你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来了?难不成她侄女也找你茬了?” “没有,我就是好奇。这宋玉芳两口子对自己亲生女儿不闻不问,倒是对这个侄女挺上心的。” 沈若想了想,欲言又止。 “谁知道啊,我刚刚还在跟婶子说起这件事。她脑子八成是受啥刺激了,你以后还是离她远远的吧。” 刘巧凤撇撇嘴,摇摇头,就差手里拿把瓜子了。 “行了,你也少打听人家的家事,保证自己不受伤害就万事大吉了。” 何泗云以前在医院的时候,也听到过不少八卦。但职业素养让她必须保密,渐渐地,对这种八卦也没啥兴趣了。 第68章:妹妹能听懂人话 “我听说,前段时间她侄女的丈夫死了,心情不好,宋玉芳才让吴团长接她来家属院住两天的。” 何泗云抑制不住两人八卦的心,抱着小满去了屋里泡奶粉。 “这样啊~” 沈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把刚才所看到的场景说给刘巧凤听。 “妹子,这事可不能瞎说。咱权当不知道,可别惹祸上身了。” 刘巧凤万分叮嘱,沈若点点头,两人默不作声消化着这么大的信息量,谁都没有再讲话。 下午,段轻许和林海如约而至。往车上搬缝纫机时,毛小穗婶子,赵营长媳妇儿听到消息,纷纷从家里跑出来。 “沈若同志,你这把缝纫机都卖了,我们以后还咋工作啊?” “咱们好不容易找到个活补贴家用,沈同志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上次做牛仔衣服,她们发了一百来块钱的工资,比自家男人俩月工资都高。 虽然这段时间空闲下来,但心里还是满足的,她们就等着沈若再接点单,带着她们做衣服, 哪成想,最后成了失业状态。 “嫂子婶子们,咱这不是失业而是转移了上班的地方。过两天云裳工坊就要正式开业了,到时候大家可以过去报名成为正式员工。” 云裳工坊是沈若给服装店起的名字,负责人是段轻许,她跟林海一个是技术入股,一个是人脉入股。 不过对外都称段轻许是老板,为的也是担心以后会有别有用心之人找上麻烦。 听到工厂招人,不只是跟着沈若做事的这几位听到了心里,就连路过的军嫂也想跃跃欲试。 趁工人们搬缝纫机的时间里,沈若将段轻许拉到一边谈话。她想让段轻许找找人,看看能不能把安若彤从金鼎服装厂要过来, 对方一脸为难。 “沈姐,可别说‘金鼎’这两个字了。上次跟乔诗婷相完亲后,被我妈打了一顿,你看...” 担心沈若不信,段轻许撩起衣袖,上面全都是被掐的红印子。 “那算了。” 沈若倒吸一口凉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看来,得从其他地方入手解救安若彤了。 林海每次来家属院都会去李老师家走一趟,带去的东西被拒收,下次照样买。 用他的话来说:礼品不收是他的事,但是不送,就是我的问题了。 而且他也会在闲暇时刻来找李娟,两人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俨然一副热恋中小情侣的做派。 段轻许和林海前脚刚离开,后脚天就阴沉下来。眼看要下雨的趋势,何泗云抱着小满,收晾在外面的衣服。 “还好你卖的及时,这要是等雨下起来,咱们娘几个搬不动缝纫机,都淋坏了。” 收拾院里卫生的沈若一脸自豪。 “还是你女儿我聪明,有先见之明。” 何泗云不管她贫嘴,望着围墙外看过去。 “眼看要下雨了,小愿怎么还没回来?这要是被淋到了,非得生病不可。” 自从放了暑假后,姜时愿整日跟着郑恩泽出去玩。而且每次都能带稀罕物回来。 比如:桑葚、野草莓、无花果... 沈若原本想教育他,转眼一想,这些年姜时愿的寒暑假无非就是在外公家,让外公辅导功课,各种学习。 如今在家属院有小伙伴陪伴,疯点就疯点,至少能有个完整的童年。 “小愿会看天气,知道乌云密布,会往家里跑的。” 沈若一点都不担心,自顾自的收垃圾。 等娘俩忙活完回到屋子里,忽然间雷电交加,倾盆大雨落下,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不行,这风太大了。妈,你在家看着小满,我得出去找小愿。”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沈若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一阵大风卷回屋子,连喘气都感觉困难。 “拿着雨衣,赶紧出去。” 何泗云急的团团转,回到屋里拿出自己带来的雨衣往沈若手里塞。 “妈妈~” 暴雨中,姜时愿抱着一只浑身颤抖的小猫,湿漉漉的冲进了屋子里。 “你去哪了?妈妈不是告诉过你,看到天气不好赶紧回家吗?是不是又忘记之前感冒打针的事情了?” 沈若把门关上,刚要诉说她们的担心。姜时愿从怀里抱出小猫,拿给大家看。 “妈妈,外婆,这只小猫被别的小朋友欺负,卡在石头缝里出不来了。我跟恩泽哥哥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解救出来。 恩泽哥哥说家里不让养,我就给带回来了。” 见儿子手上全都是泥,沈若眼神秒变慈爱。 “算了,外婆下午烧了热水,你去冲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那小猫呢?” 姜时愿不放心的看了眼沈若,生怕她把小猫给丢出去。 “一起洗,洗完后拿你妹妹的奶粉泡给它喝。” 沈若上一世就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这一世也不例外。 等姜时愿换好衣服出来后,沈若已经把小猫身子擦干了,正在给小猫泡奶粉。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小满指了指,小眉头一皱,哼哼两声。 “小满,小猫从小没有妈妈很可怜的,你把奶粉给它喝,让它陪你玩好不好?” 沈若解读她的意思,大概是见到小猫喝自己的奶粉,有点护食的样子。 小满点点头,咂巴着嘴,笑了起来。 “妈妈,妹妹能听懂人话,好神奇呀。” 平日里姜时愿跟小满说话,她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这是第一次见到妈妈跟妹妹的有效沟通,感觉特别神奇。 “她只是小,又不是傻,怎么能听不懂人话呢?” 沈若不知道儿子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一脸无语的看着他,目前为止不是很想说话。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本以为第二天天气依旧不好,不曾想艳阳高照。温度比前两天还要热一些。 季朝瑜一大早敲开沈若家的门,将手中的请帖递过去。 “嫂子,门外一位叫狗蛋的男同志说要结婚了,请你去喝喜酒。他把请帖送到后匆匆走了。” 沈若接过去,看到上面的酒店地址,不得不感慨狗蛋的实力。 这家酒店,算得上是城里顶尖的了,而且价格也是数一数二的。 第69章:狗蛋婚礼 狗蛋结婚这天,由于姜辞还在外面执行任务,沈若一人骑自行车载着姜时愿,寻着请帖上的位置去参加婚礼了。 临走前,她叮嘱何泗云,如果有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刘巧凤。刘巧凤跟她们家关系好,又是个热心肠,一定会帮助她们的。 “行了,赶紧去吧。我跟小刘处的好着呢,她一会儿就来咱们家,不用你特意嘱咐。” 何泗云说的不假,她虽然是退休的老领导,但跟刘巧凤相处起来,就跟平常邻里关系一样。 “那我可就不管你们了。” 沈若骑上车子,一阵车铃铛响过,在燥热的空气里留下一缕残风。 等她到酒店时,狗蛋已经去接亲了。为了老丈人家所要的排面,特意租了辆桑塔纳作为头车。 沈若见到不少儿时的伙伴,有的前后变化大。要不是跟她打招呼,险些认不出来。 姜时愿跟着小朋友去管事人那里要喜糖,一边吃一边往口袋里塞。 不是他想占便宜,而是来之前,他答应过恩泽哥哥,要带喜糖回去给他吃,不能食言。 接亲到狗蛋和媳妇的婚房,家里那套习俗流程走下来,一队人马才热热闹闹的来到酒店。 这会儿,沈若早已经上完礼钱,找到位置坐下来了。她嗑着瓜子,听村里大姨们闲谈。 “狗蛋真出息了,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办婚礼,还从城里买了房子。” “他不照做的话,媳妇娘家不松口,这媳妇儿娶不回家。他那生了病的老娘还在村里呢,说是派人去接了,我看呐,八成是骗人的。” 从他们的闲聊中,沈若了解到,狗蛋他娘并不在现场。据说是女方父母担心她生着病对新人不好,不打算让她参加。 狗蛋媳妇儿和父母好说歹说,眼见狗蛋要翻脸了,他们才勉强同意。说担心错过吉时,兵分两步。狗蛋去接亲,找其他人去接狗蛋娘, 这才把事情谈妥。 等狗蛋媳妇一袭婚纱上了场,沈若才明白为什么面对这一家人无礼的要求,狗蛋都能答应。 新娘子长相娇小,明艳动人。往狗蛋身边一站,小鸟依人形象化了。 司仪在台上滔滔不绝,宣布婚礼即将开始。狗蛋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样子,寻找着他病弱的老母亲。 “妈妈,台上那个叔叔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难道结婚会让人心情不好吗?” 姜时愿童言无忌,往嘴里塞着糖果的同时,眨巴着眼睛等沈若回答。 沈若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旁边一位老婆婆,一脸鄙夷的看了眼四周布置,开口道。 “这就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丈母娘说啥都是对的,这么隆重的婚礼,硬生生将老娘丢在家里,不管不顾。” 老婆婆说完被人喊走,留下一头雾水的姜时愿,仰起头看着沈若。 “妈妈,以后我结婚不会丢下你的。” 他把老婆婆的话记在心里,担心沈若难过,忍不住表衷心。 “小愿,别听那位老婆婆瞎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批判、不乱说,才是对别人最大的尊重。” 姜时愿这个年纪正是树立正确思想的开始,沈若担心他被人带歪,耐心解释。 婚礼开始时,在众目睽睽下,狗蛋妈被人搀扶着,坐在最后面的餐桌上。 别人喊她她也不上台,直到新人敬酒到最后一桌时,新娘被父母拦住。 亲口对狗蛋说。 “既然你妈已经参加完了婚礼,就赶紧送回去吧。我们家亲戚都在,如果知道我女儿找的婆家病恹恹的,说出去被人笑话。” 新娘父亲大言不惭,狗蛋硬生生攥着拳头,牙关紧闭,闭着眼睛隐忍。 他老娘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不仅没有上台的机会,就连喝杯新媳妇敬的酒都不行。 狗蛋觉得这一刻,自己窝囊极了。 “狗蛋,平日里你不管路大娘也就算了,现在娶了城里媳妇儿,忘记你娘这么多年把你拉扯大多不容易了? 没良心的东西,当初路大娘就该把你丢进后山喂狼。” 说话的男人是狗蛋村里的发小,跟他家有些亲戚关系。也是他把狗蛋娘接过来的。 本想过来问问狗蛋为什么不让亲娘上台,没想到听到这种话。气的他脸上青筋直爆,被身边人拦住后忍不住质问。 “我没有,我没有...” 在这一刻,狗蛋终于控制不住心里的憋屈,抹着眼泪连声否认。 “你谁啊?干嘛对我们家事指手画脚的,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狗蛋小舅子一脸痞相凑过来。他还等着婚礼结束拿姐姐的彩礼出去潇洒呢,怎么可能让人来砸场子? 见狗蛋一言不发,只知道抹眼泪。发小用食指指着他,还要说什么,被小舅子一把掌拍下。 “指谁呢,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气的发小哑口无言,当即就要带着狗蛋娘离开。 此时,狗蛋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朝着亲娘颤颤巍巍的背影,狠狠磕了两个响头,老丈人和小舅子拉都拉不住。 “娘,是孩儿不孝,让您受委屈了。今儿个儿子结婚,在这给您磕头了。” 新娘见状,不顾父母阻拦,紧跟着跪下。 “丢人玩意儿,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新娘父母愤愤离去,不顾新人的举动。 坐在席位上的新娘亲戚们见状,全然不知所措。就连整件事的经过都是听狗蛋村里人细说的。 “这...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儿啊?咱们都随礼了,吃咱的,别管他们。” 新娘那边明事理的人批判新娘父母两句,坐在凳子上静静等上菜。 司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他临危不乱。将狗蛋娘请到婚礼台上,重新举行了仪式。 台下众人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脸上没有一句抱怨。 吃完席后,姜时愿坐到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掏出口袋里的喜糖,一颗一颗数着。 突然,一个声音从耳边响起。 “小朋友,这是狗蛋的婚礼吗?” “不知道...” 姜时愿数糖节奏被打乱,烦躁的抓住头发,不耐烦瞪着对方。 抬眼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执行任务的爸爸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第70章:爸爸的哥哥 可这人似乎比爸爸矮了一些,皮肤黑了一些,还有...他的神情,也比爸爸温柔很多。 ‘像...简直太像了。’ 见男人旁边还带着一个跟恩泽哥哥一样大的小男孩,姜时愿内心好奇的盯着两人,正想问他们是谁,酒店里面传来一声躁动。 有人在酒席上认出了沈若,将其围堵起来质问她叔叔沈国强的下落。任凭沈若的‘不知道’说破嘴也无济于事。 “我看她分明就是刻意隐瞒沈国强家的行踪,估计在村里骗钱的招数,也是她一家人的主意。” “你要是不想说,那就把沈国强一家骗我们的钱给还回来。要不然,我们不会放你走的。” 面对众人的七嘴八舌,沈若百口莫辩。在他们的步步紧逼下,姜时愿冲进人群,护在妈妈面前。 “你们不许欺负我妈妈。” “哪里来的小孩,一边玩去。” 村里人不相信沈若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以为是她为自己开脱的把戏。 此时,正在酒店后门送宾客的狗蛋全然不知里面发生的情况,等进门后,为时已晚。 沈若被围堵在墙角处,成年人很难挤出去。任凭他说破了嘴皮子,也没人相信沈若是无辜的。 “叔叔叔叔,你快来救妈妈啊,快点呀。” 惊恐中的沈若听到动静,一脸迷糊,哪里来的叔叔?顺着姜时愿的叫喊声看过去, 乍然见到跟姜辞长的七八分像的男人,沈若怔住了。 “大哥?”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姜辞的亲哥哥--姜淮。 要问姜时愿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喊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或许是血缘的相互信任,也可能是见到跟爸爸长相相似的男人, 姜时愿会自动把对方代入他也会保护自己和妈妈的角色。这是后来沈若在问起儿子时得知的,为此还特意给他上了一节安全课。 比起一群老弱病残的村民,姜淮常年搬运粮油的体格子,很轻巧的把人群扒拉开一条缝,轻轻松松挤了进去。 狗蛋和媳妇儿见到有破绽,也顺势冲进人群里。 “各位叔叔婶子大爷大娘们,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人家沈若现在住在部队家属院,身份是军嫂,骗你们干嘛?” 狗蛋没注意到旁边的姜淮,喊到嗓子沙哑才让村里人放下成见。 “军嫂啊,那不能干这种事。要是让上头人知道了,她得进去坐牢。” 有知道里面门道的老头给乡亲们科普,面对冤枉沈若的无心之举,村里人也承认自己不该那样冲动,且道了歉。 狗蛋继续打圆场。 “沈若,乡亲们也不是故意难为你,实在是你叔叔一家太过分了,连村头大娘的棺材本都不放过,一着急,才冤枉了你。 我跟他们都说好了,你们家跟你叔叔家前两天因为宅基地的事情闹得很严重,以后大概不会有和好的可能了。 这样说完,等过年时国华叔回家,他们也不会找麻烦。” 沈若毕竟是来参加他婚礼才闹出的乌龙,狗蛋对此很不好意思。 “谢谢叔叔。” 姜时愿人小鬼大,听不了太深奥的内容,只知道狗蛋救了他跟妈妈,奶声奶气道谢。 “不用谢。” 注意到沈若的孩子都这么老大了,狗蛋看了媳妇儿一眼,心想着自己也得抓紧了。 至此,狗蛋才注意到旁边的姜淮和他的儿子--梁宥成。 “姜哥,你怎么来了?这婚礼刚结束,菜也都吃的差不多了。我找后厨再给你炒几个。” 狗蛋看着一桌子狼藉,就要冲进后厨点菜,被姜淮一把拉住。 “我们吃过饭来的,顺路过来看看你们婚礼举行的咋样了。不用忙活,一会儿就回去了。” 姜淮跟狗蛋客套完,转身对着姜宥成介绍。 “成成,这是你婶婶。小朋友叫姜时愿,是你弟弟。” 他惊讶于能在这里遇上沈若,而且在门口看到姜时愿的第一眼,就猜出,这是他的侄子没假了。 “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姜时愿仰着小脸,好奇的看着姜淮。 “我是你爸爸的哥哥,要叫我大伯。” 姜淮纠正,几人哄堂大笑。 “婶婶,我能去你家玩吗?” 梁宥成是个自来熟,对谁都这样,尤其是得知面前的小孩儿跟他是一家人,心里更躁动了。 “成成!” 姜淮无奈的看着他。这小子自从放暑假后,整日待在粮油铺子里,一个玩伴都没有。 他想回乡下的爷爷奶奶家,但家里老人已经不在了,没人管他。这会儿好不容易认个亲戚,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当然,如果你爸爸妈妈同意的话。” 沈若俯下身,笑盈盈的看着梁宥成。就是这一笑,让他立志长大后找媳妇儿一定要像婶婶这样好看。 趁着一家人客套的时间里,狗蛋和媳妇儿悄无声息的去后厨,点了几个家常菜。 面对姜淮的皱眉,他只是解释。自己和媳妇儿光顾着举办仪式了,也没吃两口菜。趁着这会儿清闲下来,填饱肚子。 一群人边吃边聊,沈若得知现在大哥一家开了几个门店。平日里忙不过来,找了几个伙计打下手。 每天生意满满,要不也没钱开分店。 而狗蛋就负责给他们送货,也赚的盆满钵满。 沈若内心想:自己忙活大半天,都不如大哥一家赚的多。更加坚定了她以后要努力赚钱的决心。 一个小时后,几人出了酒店大门口。狗蛋说要跟媳妇儿回老家给老娘负荆请罪,跟他们一家分道扬镳。 沈若问了大嫂的近况,得知一切安好,没再说什么。 倒是姜淮先开了口。 “弟妹,我跟你大嫂这些年不是故意不跟家里联系的。只是当初...她跟丽丽之间有些误会,就没回去了。 等阿辞回来,你跟他好好解释解释。” 姜淮是个憨厚老实人,不懂得拐弯抹角,就只会实话实说。 见他为难的样子,沈若点点头。她知道,这事里面有隐情,且一定跟姜丽丽有关。只是大哥大嫂不说,她也不好问的太直白。 “还有,前两天,妈给我们打电话了。” 第71章:长得像车祸现场 姜淮不知道跟沈若说这些会不会引起她的反感,可王凤霞在电话里的语气可怜兮兮,身为儿子,他不能视而不见, 想着二弟一家指定有老家的消息,问一嘴以求心安。 “大哥,我生二胎时在老家坐月子,妈身体硬朗,没啥大问题。只是丽丽那边...” 沈若无奈中谈及谢有刚干的混账事,姜淮怒不可遏。 “这畜生,进去都是便宜他了。” 身为姜丽丽的大哥,姜淮清楚对方是个什么人。他愁眉苦脸发泄完,话锋一转。 “我回去就告诉你大嫂你生二胎的喜事,等过两天阿辞回来,一起过去看孩子。” 得知沈若生的是个女儿,姜淮笑逐颜开。自从他媳妇儿生了梁宥成后,伤了身体,这么些年来,只有一个孩子。 虽然他已经入赘到了梁家,可弟弟是亲的,侄子侄女也是亲的。作为大哥,添丁之喜,喜不自胜。 在聊天的过程中,姜时愿和这个只见了一面的堂哥建立了深厚友谊。当他把最近和郑恩泽出去玩遇到开心的事情讲述完后, 郑恩泽抱着姜淮的大腿。 “爸爸,求求你了,带我去婶婶家玩吧。我想看小妹妹,还想去看小愿弟弟救下的小猫咪。” 姜淮无奈,只好搬出媳妇儿镇压。 等沈若骑上自行车,带着姜时愿的背影渐行渐远,梁宥成望眼欲穿,声称回到家就要跟妈妈卖惨。 婶婶家,他去定了。 回到家属院,姜时愿看到郑恩泽在院子里逗小猫。外婆怀里的小满攥着肉嘟嘟的拳头,咯咯笑。 那只小猫肚子圆鼓鼓的,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妈妈妈妈,我要给它起名叫滚滚。 姜时愿从自行车后座上爬下来,冲到郑恩泽身边,掏出喜糖递给他。 两人拆着糖果,馋的小满直流口水。 “你别说,滚滚这个名字还挺好听。” 何泗云夸赞姜时愿,见儿子得意的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沈若招呼两人出去玩,转身去了隔壁。 她跟刘巧凤说明天云裳工坊招聘的事,让对方提前准备好用到的东西,到时候直接上岗。 当天晚上,才跟何泗云说起在婚礼现场,叔叔一家干的缺德事已经引起共愤了。 “得亏沈家庄的村民明事理,否则你今天就算能回来也得脱层皮。” 何泗云惊魂未定,拉起她的手,心里满是担忧。 第二天一早,沈若载着刘巧凤,去了服装厂。 看得出刘巧凤对于这次工作的重视程度,一改往日的朴素穿搭,特意换了件阔腿裤子,上衣搭的短袖,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路上,刘巧凤不自然的撩拨着齐肩短发,反复询问。 “妹子,我穿这样不给你丢人吧?” 沈若蹬着自行车,笑笑。 “不丢人,好看的很。” 两人在说说笑笑下,很快到了地方。此时的云裳工坊比沈若上次过来时要热闹不少,不仅有三三两两的厂内职工,路边还有卖早餐的。 进大门后,刘巧凤面试的是缝纫工,刘海寒暄两句带她去了车间。 沈若交代几句后,刚进办公室,就看见段轻许拿着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几乎都是今天过来应聘岗位人员。 “这里面有不少家属院家属,我仔细看了看,有几个人不合适。沈姐,我觉得车间面试,你就别参与了。 万一谁没应聘上,怀恨在心不好。 还有几位,是来应聘管理层和设计师位置的。你可以看看她们。” 段轻许将最底层的一张纸拿给她看,沈若点点头,翻看了几页。 直至看到‘宋美玲’那个名字时,沈若顿了顿。她记得宋玉芳的侄女,是叫这个名字来着,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结果,就是这么巧。 当沈若坐在面试室里面,念到宋美玲的名字时,那张跟吴景仁团长暧昧的脸,浮现在眼前。 显然,这也在宋美玲的意料之外。她本该紧张的样子,在看到沈若的一瞬间,松弛下来。 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屑。 在家属院住的这两天,姑姑宋玉芳都跟她说了。沈若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除了会勾引男人,没别的能耐。 估计她能够在这里任职,也是跟厂里某些人关系不一般得来的。 这种人,宋美玲从来都不放进眼里。 “说吧,你有什么特长和作品?” 沈若捕捉到她不友好的眼光,并未搭理。而是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见对方应聘的岗位是设计师,淡然问。 宋美玲将自己这几年的成功作不情不愿递到沈若面前,做起了介绍。 沈若看的直摇头,等她声话音落下,忍不住开口。 “你的这些作品都过时了,而且据我所知销量并不好,回去吧。” 她言语犀利,不容宋美玲开口,叫了下一个面试人员进门。 宋美玲义愤填膺,从桌子上拿起引以为傲的作品揉成一团,狠狠瞪着沈若,扬长而去。 当天下午,沈若载着刘巧凤刚回到家属院,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宋玉芳,反唇相讥。 “沈若,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仗着别的男人进服装厂当领导,滥用职权,真不害臊。” 宋美玲被赶出面试室时,哭哭啼啼回到家属院跟姑姑说明情况。宋玉芳气不过,瞅了一下午的时间,专程来这里堵沈若。 她都听宋美玲说了,云裳工坊工资高,福利待遇好。干活体面,中午还管饭。 这种好工作,对以后给侄女相亲也有优势。 沈若本不想理睬,推着车子就要进家门。可宋玉芳不依不饶,刚要说明情况,刘巧凤率先开了口。 “宋玉芳同志,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沈若妹子设计的衣服销量高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侄女没那个能力,还想进厂工作,做梦吧。” 宋玉芳骂骂咧咧。“你放屁,我侄女那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从外市大型服装厂工作了好几年,怎么就没能力了? 我看就是沈若小肚鸡肠,觉得我侄女比她漂亮比她优秀,怕被比下去,故意不用她。” “就你侄女那长相,哪来的自信跟沈若妹子比?” 刘巧凤嘲讽。就宋美玲那张大饼脸,长的跟车祸现场似的,宋玉芳咋好意思说出口的? 第72章:我侄女美着呢 “我侄女怎么了?我侄女长相随姑姑,美着呢。” 宋玉芳撸起袖子朝刘巧凤冲过来,做出打人的动作。沈若见状,担心她受到伤害,拦在面前。 语气极为冷静。 “宋姐,可能你侄女的确在别的工厂很优秀,但她的设计风格确实不适合我们服装厂。 你还是让她另谋高就吧。” 沈若不想生事端,说清其中的缘由。这让原本嚣张的宋玉芳愣住,不知该怎样去交涉。 “那...那我回去跟她说说。不过你们也别太嚣张,等我侄女有更好的工作单位,我还是会过来嘲讽你的。” 宋玉芳最近不知怎的,心情很郁闷。自从宋美玲来家属院后,她男人吴景仁比以前更关爱她了,每晚都会给她热一杯牛奶。 说是有安神助眠的效果,整箱整箱往家买。 本该心情大好的她却总是食欲不振,整日沮丧想哭,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所以面对她平日里对沈若恶语相向,对方还能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宋玉芳的内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虚。 这会儿,她又有点难受。担心被沈若和刘巧凤察觉出异样笑话她,拔腿就跑,给两人看迷糊了。 “我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结果她反倒先跑了。搞什么呢?” 刘巧凤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 “谁知道呢,估计是受什么刺激了。” 沈若摇摇头。不清楚、不了解、也不想知道。 回到家,沈若开始着手设计起夏季衣服。她今天在服装厂跟段轻许聊了聊,现在正值酷夏,不少工厂纷纷批发短袖长裙。 虽然他们现在再做要比别人晚了一些,倒也跟赚钱没冲突。 沈若一边画稿纸,一边踩缝纫机。她那些蓝纱丝巾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刚好可以拿到工厂一块售卖。 当晚,小满吃完何泗云做的辅食已经睡下了,姜时愿坐在台灯前,翻看着沈若买回来的书。 家里在何泗云的忙活下一片祥和,这几日不怎么来家里的李娟,让沈若萌生出带她去服装厂工作的念头。 几天后,沈若设计的碎花吊带裙呈现在众人眼前,段轻许当即拍板,说可以大批量生产。 厂里效益卖的好,云裳工坊渐渐有了名气。有不少顾客慕名而来,甚至期望他们能设计出好看的工作服来。 林海不明所以的全部应下,这一举动成了金鼎服装厂的眼中钉。 某天,厂里来了几位经理,点名道姓要让设计师出来接待。林海怎么自荐都没有用,又不想失去这个大单,只好汇报给沈若。 沈若当即明白这批人来者不善,她没有拒绝,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碎布料,去了接待室。 “你是这里的设计师?” 对方抬头的一瞬间,沈若当即猜出了他的身份。顶着和乔诗婷几乎一样的脸,看来这就是金鼎服装厂的老板了。 “是,请问您有什么需求,乔总。” 她微微一笑,跟随在后面的林海察觉出事情不对劲,让身边跟随的人去把段轻许喊来。 “你认识我?” 乔松山一脸迷惑,他在金鼎服装厂从来都不以面目示人。 要不是这次几家大型工厂的工作服和学校夏季校服订单一同被卷走,他也不至于兴师动众。 “不认识,猜的。” 见到上一世的商业仇人,尽管沈若内心再气愤,也得做好表面功夫。 “那肯定是乔总您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有着威严气势,才会被这个小姑娘看出来。 要我说啊,您就往那一站,气势就能凸显出来。” 乔松山身后跟着拍马屁的人,夸得他天花乱坠。那人说话间,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几人的眼光被吸引过去,见到段轻许的一瞬间,乔松山表情格外奇怪。 “乔叔,您怎么来了?” 乔松山跟他父母之间有生意上的往来,尽管段轻许心里不悦,也要礼貌问候,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原来是你小子开的服装厂,竟是这么受人爱戴,怪不得看不上我们家婷婷。” 乔松山不怎么关注这些新崛起的服装厂,所以不知道云裳工坊的老板是段轻许。 他一副笑面虎的做派,直愣愣看着对方。 “乔叔说笑了,我跟乔诗婷同志之间,只是小学同学的身份,其他方面没什么缘分。 您今日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吧?有什么指教,可以跟我说。” 段轻许不喜欢这种被人质问的感觉,将话题转移到这次主要目的上来询问。一旁的沈若冷冷看着他,若有所思。 她清楚乔松山来这里的原因,但有点担心段轻许能不能应付过来。果然, “小段,咱们这里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市场上的衣服,你们随便出售。但工厂的工装和学校校服,只能经过金鼎的手。 可能你刚做这一行不知道里面的内幕,我只好亲自跑一趟给你科普一下。”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他此次前来,就是要求云裳工坊把那些订单给拒了,让他们的工厂做。 段轻许脸色一沉,“乔叔,您也说了,这是不成文的规定,并不能作为规矩来谈。 而且我们工厂也是新厂,如果这样做,会失去顾客的信任。 恕我们没办法答应您的要求。” 段轻许拒绝干脆,本来信誓旦旦的乔松山开始挂脸了。旁边拍马屁的下属看出他的情绪,抢先出头。 “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这里是乔总说了算,你们不听,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嚣张,不只是因为乔松山的人脉。更多人,都是看在退休的乔老首长面子上,愿意马首是瞻。 典型的以权压人。 沈若也逐渐明白,乔诗婷为什么能在部队嚣张,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别的我们不清楚,但我知道,乔总手底下的员工,有不少都是被逼着签的卖身合同。 尤其是像那种跟其它工厂合作,说是工作,实际倒卖人口的情况。” 沈若想到被孙老板卖出去的安若彤,心里一股无名怒火正在上升。 “你胡说八道。” 拍马屁的经理焦急的表现,更加验证了沈若的猜测。 “我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最近上面严打厉害,难不成,这位经理想进去待几天?” 第73章:留着招待客人 听到这些话的乔松山心头一震,直直看向沈若。暗自猜测:这姑娘,绝对不简单。 出于跟段轻许父母之间的利益往来关系,乔松山不想把事情闹大。挂脸的情绪烟消云散,找话打圆场。 “小段,你别误会,我不是来跟你来抢生意的。在你看来简单的工装和校服,起其实里面大有门道。 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应付不来。” 他坐在转椅上,交叉着双手,以一副过来人的经验分析其中利弊关系。既然这样,段轻许也不好驳他面子,斩钉截铁道。 “乔叔,既然您一个长辈都开口了,我再拒绝下去就是不给您面子。但我们的设计师已经做出了样品,车间工人也开始生产了。 这样吧,我答应您,这次单子做完,以后就不接了。 你看,可以接受吗?” 段轻许言语真挚,让乔松山拒绝不得。他点点头,笑里藏刀。起身看向沈若。 “这是你们公司的设计师吧?年纪轻轻,口齿伶俐,不错,确实不错。不过年轻人嘛,心情浮躁,也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收敛脾气好一些。” 他以过来人的口吻劝诫沈若要控制脾气,实则是在话里有话的敲打她。 旁边的林海看出其中的端倪,忍不住捏了把汗。他从小听过不少关于金鼎老总的传言,知道对方睚眦必报的性子。 沈若今天让他下不来台面,说不准在哪一天,对方悄无声息的报复回来。不过他沈姐是军人家属,乔松山应该会有所忌惮。 “我们公司的设计师虽不比其他服装厂有名气,却也是有才略的人。这一点,就不劳乔叔费心了。” 段轻许以同样的态度回击。意思很明确,沈若,是他的人。如果乔松山敢做什么损害道德的事,那就是跟他们段家过不去。 乔松山点点头,在转身的刹那间,拉下脸。 见他有要走的意思,段轻许蓄谋已久的缓缓开口。 “乔叔,有件事,可能需要您帮一下忙,不知道您给不给我这个薄面。”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却也不想就这样将生意拱手让人。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找点什么作为交换能舒服一点。 “既然你都开口了,哪有不帮的道理。你说来看看,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去做。” 乔松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顺水推舟,卖他个人情也无妨。 “我记得你们公司有位叫安若彤的小助理,是我朋友家的亲戚。我想把她招来这边啊服装厂,希望您能放她一马。” 段轻许的谈判条件让沈若内心一暖。她原以为帮助安若彤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没想到,对方记在了心里。 “她想走随时可以走,不存在我们公司为了一个小小员工安上倒卖人口的罪名。” 乔松山对沈若的话耿耿于怀,面露不悦的澄清。 而那个拍马屁的经理对着他窃窃私语一通,乔松山脸色逐渐变黑,大手一挥。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再会!” 眼见乔松山走远,会议室只剩下段轻许、林海和沈若三人,段轻许长舒一口气,瘫软在桌子上。 林海趁机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他的霸气,着实有做老板的潜质,被段轻许一掌打下去。 “别说这些没有用的,刚才简直要吓死了。我到现在还是心脏加速的状态,估计得缓上一下午。 海子,你能不能在拉单时看着点,别什么单子都往厂子里塞。咱们开这家服装厂不容易,别没赚回本钱来,就被人打击倒闭了。” 他觉得发生这种事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及时了解清楚里面的内幕,才埋下了雷点。 所以段轻许决定,当天下午给管理层人员和跑单小组培训。 要说乔松山虽然阴险,倒也说话算话。两小时后,安若彤出现在了云裳工坊,沈若的办公室。 “小安,你在轻工服装厂跟在我身边不少时日。今天得以再次共事,是缘分。 我跟段总说明情况,你继续给我当助理。负责一些工作上的琐事,你看可以吗?” 安若彤重重点头,感激涕零。 “沈总监,这次能够从金鼎逃脱,多亏了你跟段总的帮助。我一定不负众望,把原先工作做好的同时,继续学习。” 沈若对于她的衷心态度百分百信任。而且两人相处的模式跟原先一样。有了安若彤的辅助,沈若的工作效率越来越高了。 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又设计出几款夏季衣服,均卖的不错。 这期间,沈若一直在赶制样品,回家后也加班加点忙碌。而姜辞出任务一直没有回来。家里所有的大事小事,全权交给了何泗云。 李娟每天来她家带孩子,两人谈好,等过段时间小满会走路了,就去云裳工坊任职。 这话传进林海的耳朵里,天天盼着跟女朋友一块上班。以至于每次见到沈若,都会问一嘴。 “小满会跑了吗?” 沈若也毫无保留的回应,等明年春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一周后的某天,沈若接了通电话。对方是姜辞的大哥--姜淮。 他听到沈若的声音,忍不住问。 “弟妹,我刚才问军人同志,说阿辞还没回来。你大嫂想明天就去看你,有时间吗?” 电话来得突然,沈若第一反应是出什么事了,想也不想的满口应下。反正明天她正常休息,在家没别的事。 挂断电话,沈若跟何泗云说明情况。旁边的姜时愿,看了眼手中刚要拆包装纸的大白兔奶糖,依依不舍放了回去。 他得留着,招待明天的客人。 “那这样的话我出去买点菜,等明天来了还能不让你们大哥一家吃完饭再走?” 何泗云听沈若说过,她这位大嫂人不错。 “我去吧。” 沈若觉得这会儿天还亮着,骑车去买菜用不了多少时间。况且家里的奶粉也不多了,再不买点回来备着,小满要饿肚子了。 沈若骑上车子就走,路过医院门口,见宋玉芳行色匆匆,脸上表情难看,估计是有什么情况。 “干什么呢,车都骑不明白。撞了我,让你赔都赔不起。” 张艳丽见沈若骑着自行车,心生嫉妒。故意说这种话,扰乱她思维。 第74章:她这不是破坏别人的家庭吗 看着自行车轮子离张艳丽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沈若懒得跟她废话,掉头去了不远处的供销社。 隔天,沈若一大早起床打扫卫生。姜时愿听到动静,揉着朦胧睡眼,拎着自己的小水桶给墙角的花浇了遍水,见滚滚从外面跑回来, 嘴里叼着一只小老鼠,朝他‘喵喵’叫。 “妈妈~” 姜时愿看不懂是什么意思,挠着头求助沈若。 “滚滚给你抓来老鼠吃,你可不要浪费它一片好心。” 沈若笑眯眯的看着儿子,夸赞滚滚懂事。听完她的解释,姜时愿吓得连连后退。 “滚滚,咱们俩只是精神上的玩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老鼠,还是留给你自己吃吧。” 母子两人一说一笑中,军人同志已经把姜淮一家三口带到门口了。 沈若听到外面的动静,正要去开门,姜时愿抢先一步。 “大伯,大妈,哥哥。” 他热情洋溢,大哥一家心里暖暖的。趁着沈若跟姜淮夫妻二人寒暄时,梁宥成进到院子里,被滚滚一眼吸引住。 “弟妹,你家这院子真不错。这些花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打理的,有情调。” 大嫂梁淑琴环顾四周,对于沈若家的构造连连称赞。 她当初在老家时也有过要把院子打理出来的想法,结果被刚学会走路的儿子拔的连苗都不剩,果断放弃了。 沈若面色谦虚,“都是闲来没事干打发时间用的,大哥大嫂,屋里请。” 客厅里,小满已经被何泗云抱出来坐在沙发上抱着脚丫啃,姜淮将带来的礼品放到不碍事的角落里,两人纷纷跟何泗云打起了招呼。 梁淑琴迫不及待的将小满抱进怀里,稀罕的不得了。 “弟妹,咱家这孩子长得跟年画娃娃一样,白白胖胖的,大眼睛亮晶晶。笑起来跟你好像。” 她眼神里的喜爱都要洋溢出来了,小满也极其配合,两个肉乎乎的小手扑腾着往梁淑琴脸上贴。 “我是大妈,记住了吗?” 梁淑琴稀罕的不得了,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拨浪鼓,逗小满。 从外面窜进来的梁宥成手里拎着滚滚叼回来的小老鼠,放到姜淮面前。 “爸爸,你吃吗?” 姜淮的注意力被媳妇儿和小满的互动吸引住了,满怀慈爱的视线里,赫然出现一只死老鼠,吓得他险些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梁宥成。” 毕竟是来做客的,姜淮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教训孩子,眼神里满是警告。 “小愿弟弟说了,这是小猫叼回来给咱们吃的,爸爸你不要辜负了它一片心意。” 梁宥成将沈若说给姜时愿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姜淮时,对方的耐心已经被磨完了。 这一刻,再也没有了父爱。 “小愿,你不是说后山上有知了吗?快带宥成哥哥玩去。” 沈若眼疾手快,制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眼见两个孩子开心的跑出去,姜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皮得很。” 沈若安慰了几句,在她眼里,所见到的小孩,不管乖巧和调皮,都是小孩子该有的本性。 不像姜丽丽家的谢振华,一身坏习惯,让人根本喜欢不起来。 随后,梁淑琴打着去院子里转转的名义,抱着小满出了屋门,沈若紧随其后。 留在屋里的姜淮也没闲着,起身去到厨房给何泗云帮忙。 此时,梁淑琴忍不住开了口。 “弟妹,妈那边是不是出啥事了?我娘家村子离着婆家不远,这几天村里人都在传,说姜丽丽被婆婆赶回娘家后,傍上大款了? 而且那大款城里有老婆孩子,她...她这不是破坏别人的家庭吗?” 沈若心里犯迷糊,啥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上一世,姜丽丽是在谢有刚进去后来家属院投靠她的。 身为二嫂,沈若觉得有义务帮她,便给姜丽丽找了个服装厂的工作。虽然没她工资高,但养活两个孩子和自己倒也不成问题。 可这一世,发生的事情太多,且都在意料之外,沈若预测不到,全然抱着一副啥也不知道得表情全程把瓜吃完。 起先是姜丽丽带着两个孩子住进娘家,王凤霞用家里仅有的几亩地养活她们娘仨。 后来或许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姜丽丽便把目标瞄向了同村一位白手起家的暴发户。 隔三差五跟暴发户温存,赚点钱来用。村里人都传遍了,可对于王凤霞和姜丽丽来说,无所谓。 “不知道啊,妈不是在家看着她吗?难道不制止?” 沈若一脸猜疑,尽管她知道此时对于王凤霞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但她依然记得这个婆婆最怕在村里丢脸。 难不成?为了钱,连名声都不要了? “可别说了,那个暴发户,还是妈给牵的线呢。据说那男人每次去家里,姜丽丽都会把她女儿丢到外面去。 听说那孩子,被鸡啄了眼,狗咬了腿,太可怜了。” 梁淑琴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摇头。都是当妈的,哪有对自己孩子这样残忍的? “那振华呢?也是丢出去不管?” 回忆起姜丽丽对贱女那副嘴脸,沈若眼神里全都是厌恶。她到现在也搞不明白,姜丽丽究竟喜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女儿。 说不喜欢的话,她不会想到交换孩子这种坏主意。可说喜欢的话,之前来这里对小满的态度也不温不火的。 就好像,女儿只不过是她一个跨越阶层的垫脚石。不管是谁,都是她姜丽丽的傀儡。 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沈若恶心坏了。 “当然不是啊,她家谢振华跟个宝贝似的,谁也打不得骂不得。姜丽丽会把自己手里的钱拿给他,让去买糖,买零食。” 梁淑琴忍不住叹气,言语里满是无奈。 “妈也是的,一点都不管。的亏你大哥跟阿辞两人是男性,没有被她给带偏, 否则的话,倒霉的不只是咱俩。” 她看着怀里的小满,把想说的话压抑在心里。 什么叫娶错媳妇毁三代,王凤霞就是最好的例子。 沈若顿了顿,“大嫂,你以后离姜丽丽远点,她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来。 还有,你这些年不回家,是不是跟她有关?” 第75章:那不好意思了阿姨 沈若斟酌再三,决定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在她看来,王凤霞和姜丽丽狼狈为奸,已然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她若真想报上一世的仇恨,靠自己单枪匹马,会伤害到身边最亲近的人。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沈若需要找盟友。大嫂梁淑琴,是最佳人选。 梁淑琴思虑再三,娓娓道来。 “当时你刚结婚怀着小愿,家里喜事多也热闹,我想着让淮哥回去多走动走动,跟你们培养培养感情。 虽然淮哥是入赘到我们家的,但我父母待他极好,对于我们那段时间经常回家里的举动,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这事被姜丽丽看在眼里,表面上装作欢迎,背地里不干人事。 她有次假装带宥成出去玩,把他丢在了枯井里。要不是我跟淮哥找了一天一夜,估计孩子就没了。 我也不知道身为孩子的姑姑,她怎么能干出这么狠心的事情来。” 这件事发生之后,恍若隔世。梁淑琴讲述着经过,声音几度哽咽。 “她摆明就是知道我生完宥成后伤了身体,想着把唯一的孩子给害掉,以后自己生个男娃过继给我们, 继承我爹娘的粮油铺子。” 可惜,梁宥成被找到后,烧了三天,一睁眼就把姜丽丽推他到井里的经过说出来。 一开始,梁淑琴和姜淮两人认为儿子是烧糊涂了,乱说话。直到后面跟姜丽丽交涉时听出端倪,才不得不承认梁宥成话里意思的真实性。 “她...她疯了。” 沈若浑身冒冷汗,声音颤抖,话都说不完整。 原来姜丽丽不仅是要换她的女儿,就连大嫂家的独苗也不放过。这个女人,蛇蝎心肠,怪她上一世愚昧, 信了嫁过去她们就是一家人的鬼话,害了自己女儿。 “她是疯了,所以弟妹,你日后不光要跟她保持距离,还要照看好两个孩子。 不过我们家发生的事,妈跟二弟都不知道,你尽量别说出去。 要不然,又要被说成是我挑拨离间了。” 梁淑琴叮嘱完,沈若点点头,一句话都没说。她自然不会告诉王凤霞实情,她们母女二人一条心,王凤霞只会觉得是别人冤枉了姜丽丽。 而姜辞那边,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他从来不会给姜丽丽好脸色,更不会救济她。 妯娌二人控制好情绪,逗了逗小满,屋里传来姜淮的声音。 “淑琴,弟妹。云姨做了点绿豆糕,你们快进来尝尝。” 在两人交谈的时间里,姜淮一直在厨房给何泗云打下手,一会儿剥绿豆皮,一会儿切菜,忙的不可开交。 这会儿他端起盛绿豆糕的盘子,放到客厅茶几上,招呼着院子里二人。 另一边,家属院后山上,姜时愿带着梁宥成,一步一步往前面爬。 “小愿弟弟,歇一歇,我走不动了。” 论体力,梁宥成虽然比姜时愿年长,但长期被关在家里,导致他经常性跑两步气喘吁吁。 见他双手扶在膝盖,半蹲的样子。斗志昂扬的姜时愿转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拉着梁宥成慢悠悠的走。 “你说的秘密基地,到底在哪啊?” 又过了两分钟,梁宥成甩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姜时愿未等开口,眼瞅着前方一道身影朝着他们逼近。 姜时愿抬头一看,这不是家属院的坏女人吗?她在这里干什么? “问你呢,你说话啊!” 梁宥成不耐烦的扯了扯姜时愿袖子,被示意‘嘘’的一声,两人扒开杂乱的藤蔓,偷偷观察。 只见张艳丽对着一位看不清是谁的人,小声询问。 “这药,真有那么神奇?” “你放心,我干了二十多年的赤脚医生,治过不少不孕不育的女同志。你只需吃够七七四十九天的量,保准你成功受孕。” 对方信誓旦旦,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沓草药,递了过去。 张艳丽仅仅看了一眼,环顾四周,迅速将药塞进提前准备好的袋子里。 付了钱,两人分道扬镳。姜时愿撇撇嘴,就知道她手里拿的东西不是好道得来的。 害不害人不知道,总之,得让妈妈离远点。 “我看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现在又累又饿,咱们回去吃饭吧。” 梁宥成不清楚张艳丽的为人,不过在姜时愿偷窥时也没干扰。等人走后,他才捂住咕咕叫的肚子,哀怨道。 “也行,那我带你找条近路。” 姜时愿一秒都不带犹豫,寻找着记忆中的路段。 “你咋不早说有近路。” 梁宥成撇撇嘴,揉着酸疼的腿快要哭了。两人接近家属院时,跟匆匆下山的张艳丽撞了个满怀。 姜时愿不想跟她有过多交际,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继续往前走,被张艳丽喊住。 “姜时愿,你老师没教过你,见到长辈要打招呼啊?走那么快做什么,该不是做了啥亏心事了吧?” 见没有大人跟随,张艳丽打算从孩子身上出口恶气。她不依不饶的堵在两人身前,掐着腰数落。 “对啊,你也说了,见到长辈才要打招呼。你不是我长辈,我干嘛要跟你浪费口舌。” 姜时愿不自觉的后退几步,撇撇嘴,不想跟她过多纠缠。 “我不是你长辈,连最起码的问候都没有吗?怪不得都说什么样的父母教出什么样的子女。 沈若平日里没礼貌,孩子也这么没教养。” 张艳丽直挺挺看着姜时愿,说着沈若的不是。 “不是,大娘,你谁啊?” 梁宥成看出来这女人是故意为难他们,八成跟婶婶家里不对付。挡在姜时愿身前,语气极其不耐烦。 “大娘?臭小子再乱说话,别怪我打你。” 张艳丽气的脑袋都要炸了,她就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抨击别人年龄的。 “那不好意思了阿姨,我送你一份大礼,给你道个歉。” 梁宥成乖巧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大蛤蟆,丢在张艳丽身上,吓得她‘嗷’的一嗓子,边跑边骂。 “要死啊...” “嘿嘿嘿。” 梁宥成嘴角上扬,微微一笑,伸手就要把丢出去的蛤蟆捡回来,吓得姜时愿后退至半米远。 第76章:早晚要被拖后腿 “哥,这蛤蟆,你还是放它回家找妈妈吧。这要是被大伯发现了,你屁股又少不了一顿揍。” 姜时愿好说歹说,才让梁宥成不情不愿的将蛤蟆放回去。 回家的路上,姜时愿依旧刻意跟他保持着距离,害怕他再掏出什么别的东西出来。 吃过午饭,闲谈了几句,梁淑琴示意一家人该回去了。沈若挽留无果,只好招呼他们等姜辞回家,再来玩。 梁淑琴点点头,将小满还给沈若的一瞬间,竟有种恋恋不舍的情愫。 路上,梁宥成察觉到她的心情,不以为意的说。 “妈,你要真喜欢妹妹,就再生一个。反正我不会跟她抢家产。” 正当姜淮以为儿子长大了,感动的心情难掩于表时,姜宥成脱口而出。 “因为家产都是我的,包括你们,现在也是在给我打工。” “臭小子,欠打。” 姜淮从路边折了根柳树条,朝着梁宥成追去。 几天后,厂里接的大单做了一半,林海又拉了笔单子回来。相较于上次跟金鼎服装厂的冲突,这次是林海姑父亲自找他订的。 说是要拉去香港买,让香港同志们也看看大陆设计师的实力。 这天,李娟跟着沈若来到厂里。今天是林海的生日,她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来到沈若办公室,李娟看着豪华的装修,屋里所用到的工具一应俱全,忍不住感叹。 “沈姐,你这里真好,不仅有单独的空调,还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要是我能有你十分之一的优秀就好了” 沈若接过销售部递来的成交单子,不经意间说道。 “你也很优秀啊,林海说你平日里喜欢做菜,味道都很不错。” “那又能怎样,又不能单靠美食来赚钱。而且就算说出去,也不好听。” 李娟忍不住倒苦水。受李老师和王军团长的教诲,她总觉得只要不是体制内,坐办公室的工作,说出去都不好听。 平日里她宁可带小满也不愿来厂里干活,实际情况是因为自己手工活不行,又怕被嫌弃,只得找借口推脱。 沈若把单子上的名字全部签完盖上章,不紧不慢的说。 “名声是给别人听的,但生活是自己的。如果你坐办公室一个月只能拿三十块钱的死工资,干的不开心。 和你摆摊卖吃的,一个月能赚五六百,让自己高兴,会怎么选?” 沈若一眼看出李娟所受到的困惑,举例子对比。在她思考时,安若彤敲开了门。 “沈总监,林经理的姑父和妈妈过来选货,他请您过去做详细介绍。” 林经理是林海在厂里的职位,员工们都这么喊他。 “你先带他们去车间,我马上过去。” 沈若支走安若彤,见李娟不自然起来,出声安慰。 “林海的妈妈和姑父应该订完衣服就会走,你不用担心。” 李娟点点头,假装不以为意。 “沈姐,没事儿。我在这里坐一会,等你回来。” 沈若没有多想,从办公桌的文件夹里拿出一沓样品图片,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李娟趁着楼上没人,打算去趟卫生间。好巧不巧,刚好撞见上楼的林海妈妈和姑姑。 她不认识对方,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两人跟她之间,一定会有什么交集,且并不友善。 果然,林海妈妈上楼后来到卫生间,洗着手,对林海姑姑说。 “小海是这公司里面的经理,服装价格能给到咱们最低。 我倒是觉得那位沈设计师眼光不错,所选的些衣服,挺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审美。” 林海妈妈对着儿子一通乱夸,姑姑在一旁附和,说起香港那边的行情。 上完厕所的李娟纠结应该出去跟两位长辈打声招呼,还是默默走开。踌躇不前时,听林海妈妈话锋一转。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要给你侄子介绍一个家里做生意的女孩吗?我看小海现在事业有成,要不找个机会给他们约出来见见。” “小海现在谈着女朋友,咱们这样做不好。” 林海姑姑还算是有道德,提出林海已经有女朋友之事,让李娟的紧张的心落下了几分。 她方才听林海妈妈话里的意思,不像是知道林海有女朋友的样子。后面又听到林海姑姑的话,想着这下总有身份出来打招呼了。 正当李娟调整好心情,给自己比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时,林海妈妈再次开口道。 “说实话,他那个女朋友,我根本就没看上。先不说身高长相,单单她的家庭,父母早亡,有一个大她二十多岁的姐姐就说不过去。 虽然姐姐是位老师还住在部队家属院,但她自身条件呢? 要工作没工作,要背景没背景。小海往后跟她结了婚,早晚要被拖后腿。” 林海妈妈一脸嫌弃,拿上次姑姑要介绍给他认识的女孩作对比。 “那姑娘,肤白貌美,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做点小买卖,她自己本身也是高学历,目前在学校当老师。 像这种条件优秀的女孩,才配得上小海。” 林海妈妈眼里满是骄傲,和姑姑一言一语往招待室走去。此时,卫生间里面的李娟死命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说,她跟林海根本就不合适,既然家里不同意,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 李娟哭着跑回办公室,拿起包包就要走。 出来时,刚好遇上回来的沈若。见她情绪不对,沈若拉住她的胳膊,忙询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说要等林海下班后去给他过生日吗?为什么要走?” 许是沈若的声音太过于温柔,李娟终于承受不住,抱着她哭了起来。 沈若拍着她后背安慰,担心影响不好,将李娟哄回办公室。等她情绪稳定后,再次问清事情缘由。 这段时间的相处,李娟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亲姐姐。她将方才在卫生间所听到的内容全都说出来, 沈若勃然变色,气的险些将后槽牙咬碎。可身为比李娟年长的姐姐,她知道自己不能意气用事。 待冷静下来后,安慰道。 “娟娟,你跟林海相处的过程中,他对你不错,不像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我看应该是他跟家里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第77章:我的态度很明确 “沈姐,你不用为林海开脱。虽然平日里他待我确实是极好的,但这种委屈,我受不住。” 李娟稳定情绪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拉开办公室的门。 “我现在的心情很乱,想回家静静。姐,麻烦你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沈若喟然长叹。使得浮躁的空气里,平添了一份落寞。 彼时,走廊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娟娟,你要去哪?” 林海从车间回来,上楼直奔会议室,拿着一些自家人感兴趣的样品,斟酌款式。 由于他不了解每种衣服的途径,打算找沈若过来做进一步探讨。 恰逢看到李娟从办公室跑出去,任凭他怎么喊都不回应。林海刚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带着疑惑走到沈若办公室。 “沈姐,我大概是最近太累了,竟然出现幻觉,看到娟娟了。” “不是幻觉,是她专程来给你过生日,想给你一个惊喜。” 沈若将方才所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惊喜嘛,最终变成了惊吓。 林海听完经过,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感,此时也顾不得工作。 “沈姐,我姑父那边辛苦你了。我得去找娟娟,别发生什么危险。” 随后,慌慌张张的下了楼。 沈若没有多说什么,她去到会议室跟林海姑父交涉完,成功签下单子,一头扎进了工作中。 她一下午都忙的脚不沾地,全然忘记了李娟的事情。 直到下班后跟刘巧凤回去的路上,才重新提了起来。 “妹子,我今天在车间干活的时候,看到李娟同志哭着跑出去的,不能发生啥事了吧?” 厂里的办公楼和车间是相连的,不管是谁进进出出,都能一目了然。 “林海家里人不同意他跟娟娟的交往,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被娟娟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沈若知道这种事一旦发生了,两人之间有隔阂是小事,就怕李老师和王军团长那边也有意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对小情侣修成正果的路会难上加难。 “没想到林经理母亲竟然是这种人,真看不出来。” 刘巧凤叹了口气,在经过自行车专卖店时,像是想到了什么。 “妹子,我今天带了不少钱,打算买辆自行车回去,你如果不忙的话,陪我去看看呗。” 她整日坐沈若的车也不太好意思,尤其是两人休息的时间不一致时,显得极其别扭。 再说了,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刘巧凤有添置物件的能力。 “好。” 沈若笑盈盈的应下,载着她去了店里。一番讨价还价后,买了一辆黄色的自行车。 当沈若还在琢磨该怎么把车子骑回去时,刘巧凤已经轻快的上车了。 “巧凤姐,你什么时候学会骑车的?” 看着她骑车熟练,沈若十分惊讶。 “我啊,老早就会了。只不过往常家里条件差,只能看着别人骑。现在好了,我也有代步工具了。” 刘巧凤笑眯眯的样子,示意她骑上车子一起回家。 家属院,李娟回到家心情低落,被李老师看了个正着。想起她之前被谢有刚伤害过的经历,她紧张兮兮的坐到妹妹身边,小心试探。 “姐,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李娟不想说实话,刻意隐瞒真相,下一秒,林海出现在她家门口。 李老师不明所以的招呼,见他刻意回避的眼神,小声询问。 “你俩吵架了?” 林海难以启齿,逃不过李老师锐利的眼神,只好坦白。 “姐,我的态度很明确,这辈子除了娟娟,谁也不娶。” 他语气真挚,李老师犹豫片刻,将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小海,李姐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也能给娟娟幸福。只不过自古以来结婚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这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尽管李老师的话很扎心,可这就是事实。 林海垂头丧气的坐在客厅里,见李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连茶几上的水都没来得及喝,起身就走。 “姐,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不负责的男人。这件事,我会给娟娟一个交代。” 沈若和刘巧凤骑自行车回到家属院时,林海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两人停下车子打算推回去,迎面走来一个老太太, 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边走边骂。 “遭了瘟的小畜生,不下蛋的母鸡。跟我儿子结婚五年多了,连个耗子都生不出来,咋有脸跟我儿子过下去的?” 姜时愿和郑恩泽在院子里给滚滚挠痒痒,听到外面有咒骂声,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被恰好回来的沈若和刘巧凤撞了个正着。 刘巧凤一听就知道,这老太太八成是在骂张艳丽,呵斥着郑恩泽回家。 “赵连长他娘,怎么这么暴躁。家属院还有不少孩子呢,这骂的声音如此不堪,搁谁谁愿意听啊?” “就是,张艳丽真要生个耗子出来,她又不愿意。” 聚集的人指指点点,议论声越来越大,老太太丝毫不收敛。沈若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就被屋里的何泗云喊了回去。 她进院停下自行车,抱过小满放到腿上,外面的辱骂声依旧滔滔不绝。 “这...咋回事?” 沈若一脸不解,问身旁的何泗云。何泗云把洗好的香瓜掰成三瓣,一瓣给姜时愿,一瓣给沈若,还有一瓣,啃了一口,这才不急不慢的说。 “不知道。骂了一下午了,也不嫌累。” 她听得出那老太太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嫌弃儿媳妇生不出孩子来,撺掇儿子跟她离婚。 “这赵连长,也不知道出来劝劝。任凭他老娘这样骂街,不光张艳丽的脸丢尽了,他也得名声尽毁。” 沈若啃着瓜,淡淡说着。她对于张艳丽的遭遇,说不上有多高兴,但也同情不起来。 只是对于老太太骂街这一事,做出的评价。 十来分钟后,外面传来了赵卫国的声音。他大声呵斥,把老太太训斥回去。 老太太回到自家院子里,当即就要让儿子跟张艳丽离婚。 “妈,你有事说事,出去骂人做什么?你不要脸,我跟艳丽还要呢。” 要不是部队里有人跟赵卫国说起这件事,他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当初老太太说要来家属院探望时,就不该答应。 第78章:我就是想你了 “她要什么脸?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蠢货,这会儿知道脸面的重要性了? 这些年,我连个孙子都没有,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时候,你们谁替我着想过?这会儿倒说起我的不是来了。” 任凭赵连长的妈怎么咒骂,张艳丽都躲在卧室里一言不发。倒不是她怂了,而是想到给她药的老太太,心里萌生了毒人的念头。 ...... 当天晚上,沈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自从跟大嫂敞开心扉后,心里总想着这些事。 仇恨和烦躁交织在一起,彻夜失眠。 半个小时后,望着外面透的发亮的月光。沈若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的开了门,准备出去透透气。 她刚坐到院子里的石墩上,发现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沈若屏住呼吸,从身后摸索出一根棍子。 就知道,这家属院也不安全。一定是别人知道姜辞出任务一时半会回不来,有人起了歹念。 想趁着她们孤儿寡母在家,进来偷东西。 沈若越想越害怕,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人影,手里的棍子握的更紧了。 好在今晚的月光格外亮,打在那人脸上,沈若才得以看清对方的样貌。 “若若,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院子里来做什么?” 姜辞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面,上一秒还在紧绷的沈若,这会儿已然丢下手中棍子,扑进了对方怀里。 感受到男人身上的荷尔蒙味道,她心安了不少。随后委屈的抽噎两声,抱的更紧了。 姜辞察觉到不对劲,轻轻拍着沈若后背,着急询问。 “是不是我不在家的这几日,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我...我就是想你了。” 沈若抽搭着鼻子,害怕吵醒何泗云和两个孩子,声音压得极低。姜辞宠溺的揉着她的头发,弯腰一抱, 将沈若公主抱抱起,回到屋子里,一夜温存。 第二天天一亮,姜时愿跑到沈若屋里拿故事书。一推门,发出惊讶的声音。 “爸爸,你回来了。” 这段时间,姜辞没在家,姜时愿和郑恩泽隔三差五跟着郑爱国去训练场,看着父子二人互动,他心里总是酸酸的。 虽然季朝瑜会教他一些动作,但总归不是自己亲爹。 这会儿看到姜辞的身影,姜时愿别提有多兴奋了。 “嗯,回来了。” 姜辞一边穿衣服,一边不忘腾出手来蹂躏他的头发。 “看你也起床了,跟我去食堂,给妈妈和外婆打早饭去。” “好。” 姜时愿一蹦一跳,脸上止不住的开心。 早饭过后,何泗云收拾东西要回家。姜辞和沈若想要留她多住几天,被一口回绝。 “你爸自己在家这段时间,不看着他点,估计又偷偷喝酒了。上次他去体检时,医生说有脂肪肝,特意叮嘱他少喝酒。 你们也知道,他每次也不多喝,就是馋那么几口。就那么几口,有时候也能要他的命。” 何泗云边说边把行李箱拉链拉上,起身要出门。姜辞拗不过,只好请示过沈若,借来车把丈母娘送回去。 路上,两人闲聊天,何泗云犹豫再三,开口道。 “阿辞啊,自从你大哥一家来过后,若若总是发呆,晚上也休息不好。作为母亲,我不好多说啥,但身为她男人,你时刻关注着点。” “我大哥一家来了?” 姜辞皱皱眉,这么些年不联系,突然间来找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来了,不过他们跟若若相处的挺好,没什么问题。我怀疑,可能另有隐情。也或许是若若工作上出了问题...” 何泗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出自于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关心。 “妈,我知道了。” 姜辞应下后,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 家属院,沈若抱着小满坐在客厅扇风扇。这会儿已经接近八月份了,天气热的让人心情浮躁, 就连一向跑着出去玩的姜时愿,此时也瘫坐在家里。除了去旁边的小卖部买只冰棍儿,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来。 不一会儿,李老师拎着一个大西瓜,从远处走来。 “小愿,给你带了个瓜来解暑,尝尝看甜不甜。” 李老师一边招呼姜时愿,一边接过沈若手里的刀子。在刀落下的一瞬间,西瓜清脆开裂的声音,回旋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姜时愿谢过李老师,双手抱着西瓜啃。沈若耐不住心中的顾虑,关切问起了李娟的情况。 “那天小海来家里跟我表决心了,但身为过来人咱都知道,这事没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沈同志,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想问问,他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你们厂里还有没有空闲的职位, 我打算让娟娟过去上班,不管她再找什么理由拒绝。” 沈若回忆着林海母亲的长相,顿了顿。 “他母亲看着很强势,据说家里也开着店,收入应该挺可观。其实在我看来,她们家主要还是依仗姑姑姑父。 林海的姑姑姑父是在香港那边搞服装批发的,平时不轻易回来。” 她没有说太多关于林海母亲的事情,主要是两人接触的不多,无法笼统评价。 “李老师,我之前找娟娟谈过很多次去服装厂工作的事情。只不过,她并没有什么兴趣。 或许你可以让她从自己喜欢的地方下手。比如:做小吃?” 沈若试探性说出李娟的心声,并且给她分析了现在的行情。只要餐饮这方面做起来,不比其他行业差。 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你提议的这件事,我跟我家男人都有想过。只是她现在还摸不准具体做什么吃的。 而且置办器具的钱,我们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你知道的,我们还有一个儿子,也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女方那边要的倒不是很多,只不过他们定居的那所城市,买房是一大问题。 娟娟这边,毕竟我们也没义务。除了能给她添置点嫁妆,别的钱,根本拿不出来。” 李老师为难的看着沈若。她搞不懂明明做衣服这么好的条件摆在眼前,李娟为什么就是不肯。 “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可以投资。现在最主要的是看她想做什么美食吸引顾客,才是重点。” 第79章:投机倒把 “那可不行,你让娟娟来带孩子,还给开工资,已经很照顾她了。其他事情,怎么还能让你出钱?” 李老师连连摆手,拒绝了沈若的好意。 “其实我也是为了自身利益着想,等小吃店开起来,也能从中获利不是?” 沈若摊开来讲,坦白自己想从中赚分成的私心。但李老师压根儿不信,在她看来,是沈若心善,为帮助李娟找借口而已。 “李老师,您就听我妈妈的话吧。她能做出衣服来大卖,说明头脑是很聪慧的。 您再拒绝下去,就是断人财路咯。” 姜时愿吐着西瓜籽儿,悠悠然说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有了姜时愿的助攻,李老师没再拒绝。她承诺会把沈若的意思带给李娟,并且不会干涉。 此时,部队门口。 文工团的车队陆续停靠在门前,她们刚从新疆出演回来,一路颠簸,都想赶紧回团里休息。 乔诗婷得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姜辞也出任务去了。想着过去打个招呼,吃了个闭门羹。 此时,她也不再执着于跟对方之间有什么交集。凑到宋玉芳面前,问起了其它,旁敲侧击打听沈若的消息。 “听说那沈若找了家服装厂上班,还招呼了不少军嫂过去。我看她就是摆明了想在家属院拉帮结派、蛊惑人心。 而且她还把我过去应聘的侄女给开除了。说是什么设计风格不符合,纯粹放屁。 我侄女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名牌学校毕业的学生,岂是她三言两语打发了的? 我看啊,就是记恨我,故意找这么多借口。” 宋玉芳这段时间憋得难受,见乔诗婷主动凑过来说话,滔滔不绝的讲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虽然没有跟沈若起正面冲突,但心里还是怨恨的。尤其是见她变得越来越好,心里的嫉妒,愈发控制不住。 “宋姐,我能帮你侄女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只是沈若那边,你打算怎么面对?” 乔诗婷盘算着心里的小九九,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 “小乔同志,你真愿意帮助我们?” 从宋玉芳得知乔诗婷身份后,一直唯她马首是瞻,就是想靠着对方的身份背景从中牟利。 而现在,既有获利的机会,自然会不顾一切,将仇恨发泄在相同的敌人身上。 乔诗婷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沉思良久,装作不经意间开口。 “宋姐,我听说沈若服装厂卖的衣服很贵,还撺掇家属院里的人买,不会是投机倒把吧?” 乔诗婷是金鼎服装厂的大小姐,面对布料的价格,从小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 拿着便宜布做成衣服高价卖出从中牟利,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这...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上面知道了,可是要坐牢的。那姜团长不得恨死我们。” 宋玉芳知道这种事一旦被上面发现是要重判的,连忙摆摆手,不敢接茬。 “我就是问问,看你害怕的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事儿呢。不过有件事得跟你实话实说, 我家里就是做服装生意的,其实服装设计师的招聘条件,也不是多严苛。只不过可能你侄女刚好踩到了她的雷区。” 乔诗婷欲言又止,转移话题。 “这样吧,你抽空找个时间,把侄女资料什么的拿给我看看。到时也好跟我爸推荐。” 宋玉芳一直以为乔诗婷家里只有一个退了休的老首长爷爷,没想到还有做生意的父母。 激动中,并未将她的暗示听进去,而是站起身兴奋的说。 “小乔,我这就回家去拿,很快就回来,你等我。” 她冲出门口,不顾太阳晒在皮肤上的灼热感,急切赶回家。 乔诗婷撇撇嘴,心里满是鄙夷。真不清楚一个侄女,干嘛那么上心。 本想等宋玉芳回来再旁敲侧击一下,不成想,等来的却是她请假的消息。 宋玉芳家,从打开门的刹那间,到面对一地狼藉,脑子都是迷糊的。直到颤颤巍巍进了卧室,心里咯噔一声。 见吴景仁和宋美玲在床上嬉笑相拥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脑袋发晕、耳朵失聪,天都要塌了。 床上两人看到她的一瞬,笑声戛然而止。几秒钟后,宋美玲拿着衣服手忙脚乱往身上套。 吴景仁则是轻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玉芳,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喝多了,才...” 他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无非是一些让人听到更加愤怒的车轱辘话。 此时的宋玉芳哪还听得进去这些。她颤抖着双手,抄起桌子上的台灯砸过去。 台灯顺着吴景仁的耳朵划过,砸在身后的墙上,发出‘啪’的声响。碎片落了一床, 甚至有些碎屑,划破了宋美玲的手臂。 吴景仁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 “你疯了?” 吴景仁捂着耳朵,指着宋玉芳破口大骂。本来还愧疚的心里,在疼痛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她是我侄女,喊你姑父,你怎么能下得去手?你这个年纪,都能当她爹了。” 吴景仁可不管她这个那个,捂着宋美玲流血的手臂,慌忙的找着纸巾擦拭。 宋玉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闭上眼睛,硬生生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穿上衣服,到客厅来。” 随后坐到沙发上,掩面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吴景仁和宋美玲衣着整齐的出现在客厅里面。两人索性破罐子破摔,坐在一起,完全不把她当回事。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不想跟你解释了。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离婚吧。” 吴景仁冷冰冰向对方,眼神里全都是不耐烦。 “离婚?吴景仁你对得起我吗?你要是敢离婚,我就闹到政委那里,让他替我做主。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 宋玉芳拿开挡住脸的双手,恶狠狠的瞪着他。左不过是一个两败俱伤,那也好比让她一人承受强。 “姑姑,你这又是何苦呢?感情这种事主打一个两情相悦,姑父都不爱你了,你就算再怎么闹,他也不会改变心意。” 宋美玲捂着流血的胳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语气讽刺。 第80章:日子还能过 “闭嘴。要不是你是我侄女,我真想大耳光抽你。你男人死的那几天,整日整夜的给我写信打电话。 我为了安慰你,特意将你接来家属院散心,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还找人给你介绍工作。真该让你自生自灭,死了都是为民除害。” 宋玉芳指着她的鼻子,起身就要冲过去揍人,被吴景仁拦住。他紧紧护住宋美玲,生怕对方受到一丝伤害。 眼见逮不着人,宋玉芳一气之下,将屋里砸了个稀巴烂。 折腾了好一会儿,宋玉芳才累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看她冷静下来,吴景仁不紧不慢的将这些年所忍受的怨气,一字一句说出来。 “玉芳,咱俩从结婚到现在这么些年的时间里。你既没有其他军嫂那般顾家,又没把女儿教育好。 自从女儿跟人走了后,你不仅没有反思过自己,还整日在家属院扯老婆舌。 就因为姜团长不给你抱孩子,跑到政委那里告状也就罢了,还污蔑人家媳妇儿。 搞得每次一起开会时,姜团长看我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咱俩夫妻一场,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家属院可以留给你住,但是这日子,我一天都跟你过不下去。” “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宋玉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心里想着如果是这几天发生的,或者说是宋美玲勾引的他,就原谅对方的过错。 日子也还能过。 “三个月前。” 吴景仁反倒觉得事到如今,这种事情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坦言道。 “也就是说,在来家属院之前你俩就勾搭在一起了。怪不得宋美玲来的当天沈若用那种眼神看我。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这是故意看我笑话呢。 呵呵呵呵呵~。不是说要离婚吗?我不同意,看你们怎么办。” 宋玉芳冷冷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轻蔑,就连手指甲掐到肉里也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想离婚给宋美玲这个小贱人腾位置,做梦! “随便你。” 吴景仁懒得理她,回屋收拾了几件衣服,带着宋美玲推门离去,任凭宋玉芳在后面怎么喊都没用。 “回来,你给我回来。” 她声嘶力竭的声音,伴随着一地狼藉,显得尤为好笑。 “好啊,这么对我是吧?那就一起完蛋,谁都别想好过。” 宋玉芳擦干眼泪,爬起身来,拉开抽屉,拿出一沓纸。 她一边写一边哆嗦,尽可能控制住手里的笔,至少能看出上面所写的内容是什么。 几天后,沈若跟刘巧凤刚回到家属院,迎面走来几位穿着军装的男人。 在两人的疑惑下,几人走向沈若身旁,为首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道。 “沈若同志,有人匿名举报你做不实生意,损害军人和军嫂的形象。请跟我们走一趟。” 刘巧凤和沈若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沈若同志一直在正规服装厂工作,每天兢兢业业,哪里做什么不实生意了?” 刘巧凤想拖延时间,等姜辞回来。不成想被他们看出了端倪,为首的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姜团长已经在政治部等嫂子了。” 听到姜辞也在,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走之前,沈若还特意拜托刘巧凤,去家里照看一下小满。 这个时间点,李娟也该回家了。 刘巧凤点点头。 “放心吧妹子,我会把孩子照顾好的。” 等沈若一走,四周围观的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啥意思啊?难不成沈若同志做的是坑蒙拐骗的工作?” “还说呢,谁家正常工作能赚那么些钱。买自行车都是次要的,据说她们家顿顿吃肉,牛奶都拿来漱口。” “你这样说的话,那她被抓进去确实不冤。事到如今,只有把赚的钱都吐出来,才能说服众人。” “看着吧,她这样的,得罚一倍。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众人一言一语,听得刘巧凤一头雾水。 这不胡扯吗?沈若啥时候骗人了?又啥时候拿牛奶来漱口了?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眼看这谣言越传越邪乎,刘巧凤终于忍不住,对着人群厉声呵斥。 “别胡说八道了,要是沈若真做坑蒙拐骗的事儿,那她还给家属院不少人介绍工作干啥? 还有那一个月一个月的工资,她哪次不是多给?钱最后进了自己腰包,让沈若被冤枉,你们真好意思。” 自从云裳工坊招人以来,家属院没有工作的人多多少少都应聘上了。工资发的多,福利待遇好,连老家过来的婆婆都沾了光。 结果这会儿竟然大言不惭的说风凉话,真是给刘巧凤气坏了。 她的这番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啊,沈若带咱们儿媳妇赚钱是事实,我现在出门买包子都只吃肉馅的。 隔以前,靠儿子那点工资,哪能这么奢侈。” “可不,我看就是有人嫉妒,成心使坏,故意栽赃陷害。” “不行,我得回去跟我儿子好好说说这件事,给沈若同志求求情。顺便查查究竟是谁从中使坏见不得别人好。” 大家七嘴八舌中,恰逢张艳丽从人群里走过,众人目光齐齐看过去。要说这个家属院,和沈若过不去的,当数这一位了。 就算不想怀疑她都难。 张艳丽刚被婆婆骂了一顿,指使着去外面买油条回来吃。心里正窝着一肚子火,见人群纷纷指责她,气的浑身哆嗦。 “你们凭啥怀疑我?我最近都快被使唤成孙子了,哪有空去找她沈若的茬?” 见大家不信,直截了当把自己家的丑事抖搂出来。 “怎么?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每天路过我家,听不见家里那死老太婆整日对着我颐指气使吗? 还是说,你们也想体验一下?” 大家摇摇头,自觉为张艳丽让出一条路。生怕耽搁她时间,被那老太婆追着骂。 也不是骂不过,只是一把年纪了,听说心脏还不好。 万一计较起来,一生气噶了咋整? 所以哪怕能吵的过,也都离得远远的,没有人想惹火上身。 四十分钟后,沈若和姜辞从政治部出来,对视一眼,无奈的往家的向走去。 第81章:挠他胳肢窝 政治部的领导,结合着信中内容一番盘问下来,没有一句实情。而且这个举报很奇怪,莫须有的罪名,全都是冲着沈若来的。 当然,他们态度极好,公事公办后,还道了歉。沈若摆摆手,只是说。 “军人同志们也是为大家负责,严苛点好。” 一番话下来,让政治部的领导刮目相看。他们做的这份工作,经常有人乱举报,不实的信息太多, 费时费力下,讨不到一点好处。 回到家,刘巧凤抱着小满冲出来,急切地询问结果。 “巧凤姐,你不用担心。不只是我被举报,就连吴景仁团长,也被领导喊去谈话了。还有几个人,直接被扣下,要严查。” 沈若听完领导的话,总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她和刘巧凤复盘了一下,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有一个特征。 “姜团长,听说沈若同志被举报了,她没事吧?” 郑爱国人还没进屋,声音率先传了进来。他听到这一消息后,压根儿不信。 又担心领导分不清真相冤枉了人,从训练场回来,家门都来不及进,跑来了隔壁。 “我没事。” 郑爱国这人,平日里大男子主义习惯了,从来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可见这次过来看望沈若,事情有多严重。 “你没事就好,三团团长吴景仁,被人举报后查出出轨实情,据说外面那个女人借着他的军衔,开了一家店。 经常性受贿,欺压周围百姓。 这不,因为影响太大,不仅被罚钱,还被革了职。就连他的爱人--文工团宋玉芳同志,也被革了军职。” 郑爱国一番话,让沈若和刘巧凤同时陷入了疑惑。 “那吴景仁团长出轨,关他爱人什么事?” 刘巧凤不理解领导的处罚方式,有些疑惑很正常。郑爱国摇摇头,说不出个一二三。 此时,从外面野回来的姜时愿和郑恩泽,飞快的跑进屋。 “爸爸妈妈,你们快出去看看啊。外面围了好多人,可热闹了。” 郑恩泽话音刚落,一屋子人出了门,见人群里叽叽喳喳,对着吴景仁家一通指点。 “真想不到啊,这吴团长看着人模狗样的,净不干人事儿。偷人都偷到宋玉芳同志侄女身上来了,咋想的?” “可不是呢么,宋玉芳同志也是惨,不仅要遭受老公的抛弃,就连工作都没有了,可怜哟~” 可怜吗?沈若不这么觉得。她不幸福,偏要拉别人一起下水,分明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自己好。 起先沈若和刘巧凤怀疑的就是她,后来听说宋玉芳也受了牵连,本意是不想往她身上猜的,但真相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被举报的人,都跟宋玉芳结过仇。要说这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伴随吴景仁一家离去的身影,四周聚集的人也各自散开。当天晚上,沈若抱着小满,姜时愿则是缠着姜辞要跟他掰手腕, 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救护车的声响... 家属院里有不少随军的老太太,偶尔有高血压的症状,叫个救护车都是常态。 所以沈若并未在意,而是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父子二人掰手腕上面。 “小愿,你用两个手掰呀,你爸怕痒,挠他咯吱窝~” ...... 第二天,沈若起床后将小满交给按时过来上班的李娟,从她口里得知,昨晚是张艳丽的婆婆被拉去医院了。 据说是乱吃了什么东西。 沈若点点头,嘱托她小满最近在学爬,让其费心一点,随后跟刘巧凤去了厂里。 刚到服装厂,段轻许拿着一封邀请函,一脸激动的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沈姐,省里最近在举办服装设计大赛,邀请你去参加。刚刚给我妈打电话问了,说这个比赛的知名度很高, 除去大陆一些有资质的设计师可以参与外,就连国外不少知名人士也会慕名而来。 我觉得你需要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品牌名字打响。” 段轻许给家里打电话询问这件事情时,他妈一度认为自己儿子得了臆想症。 一番爱的‘夸赞’后,见他依旧执着,才认认真真讲起了这个大赛的含金量。 可以说,他是这里面承受最多的。 “那这样的话,咱们得想个响当当的品牌名字,万一真打响名声,连名字都想不出来,多磕碜。” 沈若挺重视这件事的,所以各方面都想的面面俱到。 “那我下午召集大家开个会,一起把名字给定下来。” 段轻许对她提出的问题没有一丁点儿敷衍,毕竟现在的服装厂,设计方面可以说全靠沈若支撑。 这几个月以来,不仅将刚开厂时投入的钱赚了回来,还额外赚了高达五十万的纯利润。 就冲这业绩,段轻许一说搞事业,家里再也没人逼着去相亲了。 下午,段轻许找来林海、安若彤,还有几个管事的领导,一同坐在会议室讨论品牌名字。 沈若看得出林海的积极性不高,不用猜就知道,指定是跟家里人不同意他和李娟处对象有关, 也没多问。 段轻许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忍不住开口。 “我觉得,男女装分开来的话,可以分别叫梅梅、美美、漂漂。靓靓、帅帅、酷酷。 还有童装,就叫乖乖、可爱、甜甜。怎么样?” 会议室,此时安静的状态,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林海嫌弃的看着他,忍不住鄙夷。 “就你这名字说出去,哪怕沈姐的衣服款式设计的再好看,也会给人一种土老帽的感觉。 依我看,不如就叫:悬溺、善变、原谅、成全、一见钟情、相思、明天...” 林海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被沈若无情打断。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真要用这些名字,别人还以为他们是开酒吧的呢。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俩不准再起关于服装品牌的任何名字。” 转头又问安若彤, “小安,你觉得起什么名字会好一些?” “......” 最后,他们敲定完名字。男装叫青里,女装叫之夏。 后续其它工作都交由段轻许去做。出了会议室,林海忍不住凑上前来问, “沈姐,娟娟最近怎样了?” 第82章:小刀割肚子 看着林海一脸迫切的样子,沈若想了想,实话实说。 “娟娟最近在家属院照看小满,倒没有多大的变动。闲暇时,会抽空想想做什么美食摆摊。” 她将李娟的想法摊开来讲,趁机看看林海的反应。 “只要是她喜欢做的事,我全都大力支持。有需要钱的地方,可以找我。 沈姐,我为了坚持自己的态度,已经跟家里人闹翻了。现在要好好赚钱,靠自己买房,给娟娟幸福。” 林海郑重其事,畅想美好未来。他从小就受家里人控制,小到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要经过母亲的同意。 这些年的压迫,让他受够了。所以在谈及到要自由、要逃避时,脸上看不出丝毫难过,反倒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我相信你。不过这些话,你当面跟她讲会好一些。” 沈若不忍磨灭他心目中美好的幻想。拍拍林海的肩膀,让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给李娟。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隔阂和误会会消失。再者,李娟也不是那种坐享其成的女人,她得知真相后会跟林海一起努力, 两人之间也会更有动力。 “算了吧...我想做出成绩来给她看。要不然,跟画饼有什么区别。” 林海挠挠头,拒绝了沈若的好意。对于他来讲,做了再说,要比说了再做,更能打动人心。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沈若微微一笑,转头去为设计大赛的事做准备去了。 当天回到家,沈若跟李娟旁敲侧击说了林海的打算。倒没说的那样直白,只是将他近期努力的情况讲给她听。 至今为止,两人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李娟听完沈若带来的消息,眼里含着泪花。 担心被沈若给看到,慌忙抹着泪痕,将小满抱过去。 “沈姐,小满爬的挺溜。今天她上下嘴唇碰触发出声音,听上去,好像要喊妈妈。” “真的!” 沈若喜出望外,看向小满的眼神里面,满是期待。 晚饭时,姜辞将筷子递给沈若,淡然说道。 “昨天夜里的救护车是来拉赵卫国老娘的,她吃过晚饭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开始以为吃坏了肚子,结果到医院一查,是中毒。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你们平日里要小心一点。” 转念一想,朝着姜时愿严厉道。 “小愿,爸爸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以后出去玩,外面摘的东西,逮的东西,都不准乱吃。 要是吃病了,是要用小刀割肚子的。” 姜时愿乖乖坐在板凳上啃馒头,猛地点头。随后指着在桌子下活蹦乱跳的滚滚,认真道。 “滚滚经常逮老鼠吃,爸爸你也教育教育它。” 姜辞:“......”它是猫,天生就是逮老鼠的生物。随后,给姜时愿普及起知识来。 小满抱着脚丫,在一边的婴儿床上笑的直流哈喇子。 她不经意间喊出“妈妈”,给沈若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来,抱着小满又亲又抱,俨然不管还在给姜时愿传输知识的姜辞。 几天后,沈若将设计图纸画完,开始着手缝制起衣服。这次参赛的内容主要围绕当下最流行的元素,对于沈若来讲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大意了。 高层领导们每次路过沈若办公室,都会听到她脚踩缝纫机‘嗒嗒嗒’的声音。 大家经过这里,会自觉压低声音,就连脚步声也小了几分。 因为他们听说了,只要这次参赛的内容能得奖,那他们公司的品牌,还能多赚几笔。 到时候不仅公司效益高,就连他们自己,也能多赚些钱,回家过年。 这段时间里,由于沈若经常性忙的忘记吃饭的时间,所以段轻许总是会嘱咐安若彤,让她将午饭打好送来,亲自看着沈若吃完。 甚至看她身体状况日益消瘦,回到家的姜辞也会给她变着花样做吃的。 转眼间,快要开学了。姜时愿一改往常疯玩的现象,整天抱着姜辞借来一年级的书看。 开学后他要上一年级了,得提前把内容看一遍。当然,姜辞抽空也会给他讲里面的内容。 遇到大家都忙的时段,他会抱着课本找隔壁的郑恩泽。 某天,沈若正回到家,还没放下车子,就闻到屋里传来一阵香气。 这个味道,让她本来没感觉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沈姐,我趁着小满在屋里睡觉,研究出一款美食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可以的话我就准备出摊了。” 李娟系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屋里走出来,一脸兴奋。 前两天,在聊起她摆摊卖美食时,沈若就和姜辞商量过了,把自家厨房贡献出来。 这样李娟不仅能照看孩子,还能在小满午休时找点事情做。 沈若停下车,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碗里的菜。 里面是由柠檬、芝麻、花椒、辣椒等一些其它料腌制的鸡爪,其实就是上辈子的柠檬鸡爪。 上一世这些东西盛行的时候,沈若已经是老年人了。但这并不能阻挡她爱吃的心。 所以这一世看到这些,记忆袭来,迫不及待往嘴里放。 柠檬味混合着鸡爪的香味在她的味蕾里面爆开,沈若没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 她抬着碗,见李娟笑眯眯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拿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巴。 “沈姐,单看你刚刚吃的样子,就知道,味道一定不错。” 沈若没有反驳,她点点头道。 “这菜品绝对大卖。娟娟,你需要什么工具尽管跟我说。等过两天我忙完比赛,带你去选店铺。” 两人一拍即合,临走前,李娟解下身上的围裙交代。 “沈姐,锅里还有不少,给小愿和姜团长留着。等他们的好评。” 当天晚上,姜时愿吃了满满一大碗,感觉不过瘾,还想吃的时候,被姜辞制止。 “你吃这么多,小心晚上肚子疼。到时候带你去医院,让医生给你打针。” 姜时愿撇撇嘴,一脸不情愿的看着姜辞吃了两大碗,暗呼不公。心想着等他老了,想吃大鱼大肉的时候,只给喝粥。 第83章:那你还挺容易满足 几天后,服装比赛的日子到了。由于这次的地点在省城,沈若需要提前一天赶过去。 “沈姐,这次我亲自开车送你们。顺便带你们尝尝当地的美食。” 段轻许敲开办公室门,对沈若说起原本的计划。他在回老家之前一直在省城待着,所以面对那里的路况和周边美食,熟悉的很。 另外,段轻许见多识广。有些事情上还能靠他父母人脉办事,所以沈若没有拒绝。 她点头应下,顺便让段轻许将所需要的材料拎出去,放在车上。 这次去省城的的时间大概需要两天,恰好赶上姜辞也要去那边执行一个小任务。 沈若不放心两个孩子,跟沈国华何泗云通过电话后,他们当天收拾好行李卷,来家属院照看。 路上,沈若将汽车后座的窗户打开。风灌进车里,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 大概行驶了两小时左右的路程后,道路两边的景象突然间繁华起来。安若彤扒着窗户,看花了眼。 “不愧是省城,气派就是不一样。老板、沈总监,我有生之年能来一趟,此生无憾了。” 段轻许听完她的感慨,忍不住笑起来,随后讲道。 “那你还挺容易满足的。” 安若彤没想到老板会接她的话茬,身体靠回后车座上,一阵脸红。 此时,沈若也在内心感叹。等二三十年后,这些繁华地方,随着时代变迁、高楼耸立,会变成老城区。 那时,新城区的迭代,才是真正的壮观。 二十分钟后,段轻许开车驶入一家酒店。办完入住后,带两人去了这里最出名的西餐厅。 进门后,不论是服务员,还是大堂经理,都表现的极为热情。相比于安若彤的拘谨,沈若落落大方的高贵气质, 不免让人眼前一亮。即便是段轻许,也忍不住刮目相看。 且内心忍不住感慨,不愧是沈姐,到哪里都不怯场。 几人寻了一处视野开拓的位置坐下后,沈若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点了上一世比较爱吃的几道菜。 段轻许也根据自己平日里的口味点了一些。到了安若彤那里,她手指紧扣着衣角,内心极为紧张。 “小安,里脊扒就是烤熟的牛肉,虹鳟鱼是用料腌制后做的烤鱼。沙拉是用酱拌的蔬菜...” 沈若用通俗易懂的话讲解菜单上的食物是如何做出来的,让她根据自己喜欢的口味选。 在沈若的帮助下,安若彤很快选完。等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后,她小声道谢。 “其实这些外国菜也不见得有多好吃,只是来省城一趟,算是带你们吃个新鲜吧。” 段轻许也在打圆场,这让安若彤心里暖暖的。 等菜的空隙中,三人聊起接下来的行程和各自负责的工作。沈若余光往四周一瞥,突然发现距离她们不远的餐桌上, 有两张不算陌生的面孔。 一张是乔诗婷的,另一张,则是唐薇。 此时两人不知道在交谈什么,时不时地有肢体碰触,看上去感情很不错。沈若疑惑中,不经意间问起。 “乔诗婷,和唐薇很熟悉吗?” “嗯???” 段轻许和安若彤对视一眼,迷惑的看向她。意识到自己说的内容信息量太大,忙科普。 “唐薇就是薇薇安。从法国回来的那位设计师。” “哦~听说薇薇安去金鼎服装厂做了他们厂里的首席设计师,乔诗婷又是金鼎的大小姐,两人认识很正常。” 段轻许后知后觉说起前段时间听到的消息,安若彤紧跟着补充。 “我在金鼎的时候,听大家说乔诗婷很黏她,一口一个薇薇姐叫着。薇薇安本人高冷,看不起下层员工, 在她眼里,或许觉得只有乔诗婷这样身份的人才配跟她做朋友。” 沈若听完,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茶杯放回桌子上,嗤之以鼻。 唐薇在大学里就是一个捧高踩低的小人,这种操作大家最熟悉不过。没想到,能跟乔诗婷处成朋友,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沈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段轻许见她陷入沉思,满腹狐疑。 “好奇。” “好奇?” 沈若的回答让两人更加不解了,她平日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做派。突然间问这话,纯粹是因为好奇可有点说不过去。 “实话实说,其实薇薇安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两人一脸不可思议。没想到,沈若跟薇薇安竟然是同学。 震惊中,两人复盘起方才有没有说对方的坏话。万一惹沈姐生气,估计后果挺严重的。 “沈总监,我...我刚刚没别的意思。薇薇安设计师其实还不错,我没有跟她深接触,乱评价了。” 安若彤紧张到手忙脚乱,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你不用替她说好话,她就是那样的人,从上学那会儿就高傲的像个金孔雀,很多人对她的评价,远比你的话要真实的多。” 沈若声音温柔和她解释,转头看向隔壁桌时,发现唐薇刚好要起身。 所去的方向,是卫生间位置。 沈若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拍了拍安若彤肩膀。 “我去洗个手。” 随后,紧随而至。 等追过去时,唐薇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语气极为不屑的对着电话另一头说。 “既然我能偷她作品一次,那就能偷第二次。再说了,我现在的身价和影响力,远比她沈若要优秀的多。 即便被人发现了,大家也会说是她的问题。跟一个从国外镀金回来的设计师比,她输定了。” 沈若趴在门缝,将这些话悉数听进去。咬牙切齿的同时,恨不得冲过去将唐薇给掐死。 然,唐薇越说越兴奋,根本注意不到四周的人,继续开口。 “哎呀知道了,你帮忙的事我全都记在了心里。等忙完设计比赛就去找你,等我啊,曾飞。” 一个飞吻过去,发出清脆的‘吧唧’声。她挂断电话,去洗手台洗手。 心想着明天的比赛,一定可以得第一。 正当她心情大好的哼着歌,甩洗完手的水时,抬眼间,看到镜子里映出一个女人的脸。 第84章:这钱花得值 “有...有鬼。” 唐薇心惊肉跳,险些吓晕过去。直到沈若缓缓开口,才平复了心情。 “唐薇,好久不见。” 见她狼狈的样子,沈若嘴角微微上扬。这人明显就是亏心事做多了才有的反应,实在膈应。 “沈...沈若?” 看清对方是谁,唐薇惊讶之中掺杂着心虚。也不知道刚刚的电话内容她听进去多少。 但转念一想,自己刚才进来时没看到有人,应该是刚好碰上。想到这里,唐薇态度一如既往的高傲。 “多年未见,真是长能耐了。连这种高档场所都能进得来。不过我怎么听说,沈设计师前段时间被公司辞退得事传的沸沸扬扬, 还跟不少人闹得不可开交呢?” 这些消息都是从乔诗婷嘴里听到的,唐薇深信不疑,当然,也是为了让沈若身上有足够多的短板, 来弥补当初在学校时她比不过对方的遗憾。 “你跟曾飞还有联系?” 曾飞是她们大学同学,计算机系的。家里算是中等偏上阶级,从开学见到沈若第一眼就狂追不舍。 整整四年里,他每日制造机会偶遇。 而唐薇家世不能说有多不好,可以说简直是地狱级别了。 她自幼母亲去世,父亲再婚,继母生了弟弟后对她非打即骂。 后来唐薇因忍受不了这种生活,给继母饭菜里下了老鼠药,把刚出生的弟弟丢进井里淹死了。 警察来办案时,由于她年龄太小,只是关了几年说服教育。后面她回家后,威胁父亲如果再找媳妇儿,连他一块毒死。 父亲那时候不年轻了,十里八村听到她家事情也没人敢过来说媒。渐渐的,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好在唐薇虽人品不好,学习上倒挺努力。考上大学后,父亲一心一意供她读书,这些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如果不是沈若重活一世大概也不能提前知道这么些事情。所以再次见到唐薇,她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而唐薇之所以攀附曾飞,是因为对方父母做点买卖,家境富裕。刚好能弥补她家庭困难的缺陷。 尤其是他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满足了唐薇的虚荣心。 当然,他们两人在学校并未交往。因为曾飞满脑子想的都是沈若,面对对唐薇敷衍性花点钱、送点礼物得知女神的行踪, 曾飞觉得这钱花的值。 “怎么了?羡慕了吗?我可是听说你嫁的不怎么样。农村男人,从小没父只有母。 小姑子也不是个善茬,还有个倒插门的大伯子。沈若,真没想到,多年过去,你混的越来越惨了。” 唐薇抱紧双臂,上下打量着沈若,眼里满是讥讽。这些年里,她虽然跟曾飞保持着地下情的关系,却也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比如出国深造的钱,就是对方给的。 “我有什么可羡慕的?连当初参赛作品都要偷别人的,不知道现在哪里来的勇气挑衅。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咱们明天服装设计大赛各凭本事吧。 还有,你不要想着再偷别人劳动成果的好事儿了,我会防住你的。” 沈若直直看着眼前的女人,面对她的不屑和狂妄,全都如数还回去。 “你...” 唐薇急的直跺脚。她本想反驳谁稀罕你的作品,可想到刚刚电话里的内容全都被沈若听到了,憋了一肚子气。 “哦对了,其实当初你参加法国比赛设计的衣服,是我的手稿。” 沈若挑衅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知道,唐薇听到当年自己偷的只是一个废掉的作品还能得奖时, 那种嫉妒,是整日整日折磨内心,无法摆脱的痛苦。 果然,唐薇面对她得意的背影,咬的后槽牙咯吱响,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撕了她。 而餐厅里,此时所有菜已经上全了。段轻许和安若彤的身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乔诗婷。 她过来不是为了别的,只是炫耀金鼎服装厂这次有薇薇安坐镇,到时一定能得第一。 顺便嘲讽段轻许,说他有眼无珠,等着金鼎名声大噪时,后悔相亲时戏弄她都来不及。 “那你可得跟你们的设计师说清楚了,作品还是原创的好,别到时候又拿出跟别人苟同的作品来,解释不清。” 从见到唐薇那一刻起,沈若就对这群人没由来的恶心。这会儿见到乔诗婷,也不必给她面子,直接开怼。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设计师,拿什么跟薇薇姐比。不自量力的人,等着被打脸吧。” 乔诗婷也不废话,当即转身离开。 “太嚣张了,简直太嚣张了。得亏我没跟这人相亲成功,要不然得气出乳腺结节来。” 段轻许吃顿饭的功夫,被莫名其妙嘲讽一顿,心情极为烦闷。 “男同志,还会得乳腺结节吗?” 安若彤呆呆看着对方,满腹疑团。 “比喻,比喻...” 段轻许咳嗽两声以示尴尬,接下来,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回到酒店。生怕再遇到这种人,晦气。 当天夜里,沈若醒了好几次。她有点认床,还有些担心两个孩子。等迷迷糊糊睡着时,还听到有人开房门的声音。 沈若以为是在做梦,并没当回事。等她被敲门声吵醒,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安若彤将早饭拿进屋里,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和衣服搭配的首饰。 突然,安若彤话锋一转,说起今天早上在买饭时遇见唐薇的事情。 “沈总监,真是冤家路窄。我见到她们时,跟酒店前台一打听才知道,她俩居然住在我们隔壁。” 结合着安若彤的消息,沈若想起半夜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看来那不是梦,十有八九是唐薇从别人那里打听到她的房间号,想过来窃取作品。 还好她防范意识强,把房门从里面锁起来,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吃过早饭,段轻许来接她们去会堂那里。刚签完到,就见到一对夫妇,看上去跟段轻许长得七八分像。 在见到沈若的那一刻起,夫妇二人双眼冒光,迎了上来。 女人抓住她的手,热情的说。 “你好,你就是轻许公司里的沈设计师吧?我们是他的父母。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呐。” 女人一边说,一边跟男人感叹。 段轻许轻飘飘一句话传过来,语气里全是无奈。 “妈,沈姐结婚了,去年刚生了二胎。” 第85章:打算亲自上阵 “啊?是吗,真看不出来。” 女人脸色一僵,尴尬杵在原地,就连看向沈若的眼神,也透出几分可惜。 此时,领完座位号的安若彤朝着几人走来。女人见到同行的还有其他姑娘,和爱人互相使眼色,被段轻许看在眼里。 “比赛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先进场,就等结束后再来蹭饭。” 他知道自己亲妈打的什么主意,忙不迭带着沈若和安若彤离开,朝着后台走去。 “臭小子,自己当了老板赚钱,不请咱们吃饭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白嫖。我看这基因真是随了你了。” 女人抱怨,男人喋喋不休。 “家里、公司都是你管钱,跟我有啥关系?要我说,像你。” 在两人争论不休时,乔松山等人进了门,见到他们身影,显然一愣。 而后上前简单打了声招呼,一同进了会场。落座时,段轻许母亲曹女士拉着乔诗婷的手,说了不少称赞的话。 大概内容就是像她这样好的姑娘,是儿子没福气。 “阿姨,我记得上学那会儿,段轻许人挺好的。估计是被什么人蛊惑,才说出那种话。 他服装厂有位设计师,自家男人是军人。听家属院人说起过,风评很不好。你们可要多加小心。” 乔诗婷所指之人很明确,除了沈若,还能有谁。 曹女士笑容僵在原地,说着客套话。她知道乔诗婷也在部队,按理说她的话没毛病。 要不是前段时间乔松山为了订单,从中作梗影响了不少人的利益,没准曹女士这会儿还真会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后台,沈若跟安若彤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开始准备。此次大赛选用的模特都是艺术学院大四的学生,为的就是累积知名度和经验。 这会儿,她们基本都已经上好了妆容。尤其是唐薇身边的姑娘,气质与美貌并存,一看就不简单。 果然,女孩刚去到指定的地方换衣服,人群里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知道吗?给薇薇安当模特的小姑娘,是这次模特的队长。不仅身材高挑,就连胆识,都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我也听说了,当时薇薇安还特地强调,说一般人不配穿她参赛的衣服,这才选了她。” “我们都看过了,薇薇安这次设计的衣服,确实跟以往相比要与众不同一些。 颜色大胆,款式新颖,不愧是从法国来的首席设计师。这次比赛大奖,非她莫属。” 在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中,那小姑娘已然换好服装从里面走出来。一袭长裙落地,上面全都是镶了钻的装饰品, 在碎花布料上,闪烁着亮光。 围观人唏嘘不已,震惊的同时,连连拍马屁。 唐薇在此时也赚够了响声,恃才傲物。 而沈若,一眼看出了衣服上的漏洞。款式对照今年流行的碎花裙不假,但加上满身亮片,显得过于杂乱了些。 当然,如果这些装饰品放在素色的衣服上,那指定是绝杀了。 除了沈若,一些资质比较深的设计师也能看出上面的缺陷。但对于她们而言,唐薇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没准国外的衣服就是这么设计的呢。 眼看大赛即将开始,沈若顾不得评价她的衣服,从一众模特里面找了位样貌算是中等偏上的姑娘。 这位姑娘虽然在生活中样貌属于好看的,可跟艺术学校的其他学生相比,算是小透明了。 她本是是抱着学习心态过来的, 见到沈若选自己,一时惊愕,直愣愣的呆在原地。 而这时,模特们都已经画完妆容去了等待室。就连这次大赛雇来的化妆师,见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设计师和小透明,直接撂挑子不干, 坐在一旁闲聊天去了。 “喂,你们是大赛主办方请来的化妆师,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呢?今天要是不给我们模特化妆,我就投诉你们。” 安若彤一连问了几人,见她们爱答不理的样子,忍不住威胁。 哪知,听到这些话的人,不屑的笑了笑,俨然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态度。 “你们是哪个服装厂的设计师啊?这里所有人都没听说过,谁知道是不是来捣乱的?” “又不是大名鼎鼎的薇薇安设计师,还真拿上款了,什么东西。” “......” 眼见她们愈发口不择言,安若彤怒气冲冲要过去找管理层理论,被沈若一把拉住。 “小安,有些人惯会见人下菜碟。就她们的态度,你觉得管理人员能好到哪里去? 你从旁边帮忙,我亲自上手化妆。” 沈若示意模特坐在镜子前,不顾化妆师轻蔑的样子,从一众化妆品里面找出几款合适的上妆神器,画了起来。 起初,安若彤还有些担忧。可见到模特小姑娘脸上的妆容初见成效,对沈若的佩服,不由得又加深几分。 上完妆容后的模特没有其她人那种明艳大气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淡雅,刚好贴合沈若设计的衣服。 为了让效果更好,她甚至给模特的发型上,特意别了条灰色丝带。 随着设计大赛开始,在主持人的解说下,观众席上传来一片又一片的掌声。 沈若招呼安若彤一起去更衣室给模特换服装,等模特出来后,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明显不可思议。 “两位老师,这衣服简直太棒了。” “那你上台后可要好好表现,争取超过其他同学。” 沈若看得出她的拘谨,猜测应该是因为性格和长相所导致的,所以寄予厚望中,也在加油打气。 舞台中央,走完秀的模特齐齐摆成一排,由主持人念着评分。目前为止,唐薇以九点五分的成绩位居第一位。 众人欢呼喝彩,尤其是在主持人念到她目前所在的服装厂名字是金鼎时,台下的乔松山和乔诗婷高傲的样子, 丝毫不把四周投来艳羡的目光看在眼里。 第二轮模特要上场时,第一轮的模特和设计师已经去了另一处屋子里面。所以唐薇和沈若并未碰上面。 不过得到分数的唐薇也不在意这些了。 在她看来,这次大奖,非她莫属。 第86章:一个沈若而已 代表云裳工坊的模特是排在最后一位的,等前面的人都展示的差不多后,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宣布结果了。 他们觉得后面的再怎么优秀,也是纯纯浪费时间。就当观众席上传来阵阵躁动时,主持人开口介绍完最后一家服装厂--云裳工坊。 “这是个什么公司?我咋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谁知道是哪家新开的服装厂,不自量力,估计是想露个面,让大家照顾照顾吧。” “切,还照顾呢,这里又不是收容所,难不成过来乞讨,咱们还得给赏块干粮啊?” “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台下蠢蠢欲动的人越来越多,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下,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不屑、嘲讽,夹杂在中间的段轻许眉头紧锁,气愤填膺。 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戏谑的注视着台上,在见到模特的一瞬间,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模特身穿一字肩收腰百褶裙,胸前是用毛线编织的装饰品,花瓣、圆球、一串串果实交错而成。 而腰间,则是用了一点小心机设计,将完美的腰部曲线凸显出来。裙摆只到膝盖处,蓬松装华丽而不显臃肿。 配合双麻花发型、灰丝带以及淡雅妆容,给人眼前一亮又一亮的感觉。 “这...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完美的设计,即便拿到国际时装秀参赛,也是佼佼者的存在。” “这家服装厂的设计师,一定大有来头吧?你们有听说过吗?” 评委席上一片躁动,有的评委甚至为了能够看的仔细,连老花镜都戴上了。 在一片下,纷纷打起了高分。 段轻许胸有成竹的看着已经变了脸的乔诗婷,冷哼一声。让她昨晚在西餐厅挑衅,这下好了,啪啪打脸。 “爸,评分还没出来,你先不要激动。没准,薇薇姐就赢了呢?毕竟她可是从国外回来的,岂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设计师能比较的?” 见乔松山挂脸明显,乔诗婷忙出声安慰。一个沈若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等待统计成绩的过程中,所有设计师齐聚一堂,全都吹捧着唐薇。 就连化妆师,也一脸崇拜的看过去,等待宣判结果。想着能靠给她的模特化妆一炮而红。 唐薇故作大度的来到沈若面前,附在其耳边,小声说道。 “沈若,上学那会儿你总是压我一头,这次我要让你知道,被我赢了的滋味。” 随后又直起身子,当着大家的面,面带微笑。 “各位,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嫁了个乡下没文化男人不说,还去了一家从没听说过的服装厂工作。 当初沈若同学目中无人,没想到现如今混到这般境地,真是可惜了。” 她利用自己在服装界的名声,公然嘲讽沈若,可想而知,后果是什么。 “天哪,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能跟薇薇安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即便没有太大的名气,也不至于过成这个穷酸样吧?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敢来参加服装大赛。” “我看她除了长相不错,其他地方一无是处,不行可以出卖色相做点别的工作,也不至于来这里丢人。” 安若彤听到逐渐离谱的声音,冲在沈若身前。 “你们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仗着公司名气而活吗?说到底,不还是打工的牛马,听老板差遣。” “你怎么说话的?” 这群人,指责别人时,总是一套一套的。可说到自己身上,一个字都受不了。 沈若拉过她,传递信息的眼神中,全都是隐忍。 此时,剩下的作品已经统计完分数了。主持人拿着话筒让所有设计师上台等待宣布分数,唐薇直截了当地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等着颁奖。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久等了。经过各位评委老师的评分,沈若同志的作品以九点八分的成绩脱颖而出,位居第一。” 当听到第一名的作品和设计师是沈若时,所有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过去。 尤其是唐薇,愤愤看向对方的眼神,满是恨意。 沈若全然无视掉她的表情,自顾自的接过评委手中的奖杯和证书,迎接台下众人的欢呼声。 致词时,她特意提到云裳工坊的名字,为的就是将服装厂名声响当当打出去。 而后台化妆师得知到这一消息,毁的肠子都要青了。早知道沈若这么厉害,当时就不该狗眼看人低。 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她们只能在日后,时不时想起这件事为之懊悔。 大赛结束后,段轻许在大厅等沈若和安若彤。期间,他一脸得意的说, “爸、妈,怎么样?我们服装厂的设计师厉害吧?早说厂里利润都是循序递进的,你们不信。” “是是是。没想到啊,你小子还真走了狗屎运,白捡一个这么厉害的设计师。 你们都没注意老乔的眼神,简直太出戏了。” 曹女士敷衍的同时,不忘说起乔松山最近干的缺德事。段轻许边听边皱眉,心里有了主意。 以后他们再敢去工厂因为订单闹事,他可就不客气了。 当晚,段轻许父母选了一家高档餐厅吃饭,清一色的国内美食,大家吃了个痛快。 第二天,从酒店办完退房时,等待段轻许的过程中,沈若又碰上了唐薇。 这次,唐薇可没之前那般收敛,语气中,全都是对她的讽刺。 “有什么可得意的,哪怕得了奖,还能改变自己低人一等的婚姻吗?真是井底之蛙,目光短浅的人,活该过人下人的生活。” “那也不像你,剽窃作品不说,还给别人当情、人。真搞不懂,这种人又是哪来的优越感。” 阴阳怪气,沈若也会。之前是不屑,现在,再装听不见的就是窝囊了。 “贱人。” 唐薇破防了,伸手就要打人。被沈若紧紧抓住手腕,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随后,又是揪着她的头发,看到即将下楼的乔诗婷,威胁道。 “不想让金鼎服装厂知道你偷作品的事,就给我老实点。” 第87章:在我工资里面扣 从省城回来时,已经是初秋了。早晚的风有些凉,沈若穿着单薄的牛仔外套,感觉到有股冷风直往身体里钻。 不过这种感觉仅仅持续到太阳升起后。回到家属院,沈若将外套往沙发上一撇,洗完手将小满抱进怀里。 留沈国华和何泗云吃饭被拒,等两人走后,姜时愿才慢吞吞从刘巧凤家回来。 “妈妈,你不在的这两天,坏女人到处宣扬说你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巧凤婶子跟她撕扯的过程中,脑袋撞在大树上,现在还没好呢。” 沈若一惊,连水都来不及喝,着急忙慌询问经过。从儿子口中得知,坏女人是张艳丽。 父母之所以隐瞒,是担心她刚回来休息不好外加着急上火垮了身体。 当然,他们已经去探望过了,还给刘巧凤带了不少猪蹄子和排骨。 “这个张艳丽,嘴真欠。” 沈若将水杯‘咚’的一下放在桌子上,起身抱起小满,就去刘巧凤家里探望。 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两提从省城带回来的特产。 到了刘巧凤家,见她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沈若满脸担忧。 “妹子,我没啥事。那张艳丽在家属院挑事,已经被政委带去审讯了。这一问不要紧,结果把她婆婆中毒的事扯了出来。 你猜怎么着?张卫国要跟她离婚,已经向上面打了申请,任凭她哭天喊地都不管用。 叶政委母亲--吴秀英大娘,这会儿正带着婶子大娘们,在她家门口看好戏呢。” 刘巧凤诉说这些事情时心情大好,聊到激动之处,脑袋不小心贴了下墙皮,疼的‘哎哟哎哟’叫。 沈若刚要劝她多加小心,不成想,怀里的小满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手,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给刘巧凤暖的哟,顾不得脑袋传来的痛感,抱着小满一阵稀罕。 “我说什么来着,闺女是娘的小棉袄,咱家小满,长大了一定贴心。” 一旁的郑恩泽撇着嘴,嘟嘟囔囔,“我就说让你生个妹妹吧,这下可好,净跟婶子家抢闺女了。” 刘巧凤压根儿不在意,她满眼都是小满,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稀罕过后,沈若从她嘴里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大概是张艳丽婆婆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都不见好,医生让其重新做检查,仔细对比后,才发现中毒指标。 但一直没找到毒物源头。还是赵卫国质问她为什么要跟刘巧凤掐架时听出了端倪。 并且在家发现了药物残渣,一番威逼恐吓下,张艳丽不得已才坦白出来。 而她被揭穿后不仅没有悔过之心,还指责都是赵卫国没用,看她整日被老太婆欺负,不是默不作声,就是找借口逃避。 要不是他的不作为,老太婆也不至于如此嚣张。 最后,赵卫国给了她一巴掌后,将事情报告给政委,要求严查。顺便申请了离婚,要将其赶出家属院。 张艳丽一哭二闹三上吊后发现没啥用,也就不做挣扎了。她老老实实收拾好行李卷,等拿到离婚证,就会搬离家属院。 “这样也挺好,至少咱们以后清闲了。我听说赵卫国妹妹带人守在部队门口,等她出去,少不了一顿毒打。 也不知道张艳丽咋想的,投毒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以后还有啥不敢的?” 刘巧凤满脸厌恶。的亏这个祸害被赶走了,这万一哪天报复在家属院孩子身上,可就糟糕了。 “巧凤姐,你在家好好养伤,别管这些。我明天去厂里帮你多请几天假,工资也给你补上。” 沈若安慰她的同时,心里暖暖的。要不是刘巧凤为自己出头,也不至于受伤。好在她这辈子有能力帮忙改善对方的生活环境, 要不然,该多愧疚。 “别为了我破坏厂里规矩,该怎样就怎样。不然你该落人话柄了。” 刘巧凤拉住沈若的手,赶忙劝解。 她本身就是严于律己、公事公办的人,让她带头违纪,那比全身长荨麻疹还难受。 “在我工资里面扣。” 沈若眉眼含笑,不顾刘巧凤拒绝,转移话题。 “听说郑营长和姜团长全都执行任务去了,就连李老师家的王军团长也一同前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般兴师动众。” 从沈若两世的记忆来看,从来都没有因为什么事动用这么多的人,只有一次,还是抓特务。 难不成...她越想越害怕,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恩泽,带小愿弟弟买雪糕去。我听说小卖部婶子批发了一些零食,去买来尝尝。” 刘巧凤并未着急回答问题,她从口袋里大大方方掏出五毛钱,递到儿子手里。 沈若见状也要掏钱,晚了一步,两个孩子早就出了家门。路上,郑恩泽小声嘀咕, “想支开我们说悄悄话就直说,还说的这么好听,又给塞钱又让吃雪糕的。不过...我喜欢。 小愿,一会儿你想吃啥尽管拿,哥请你。” 刘巧凤不知道自己被儿子吐槽了,她压低声音,凑近沈若说道。 “我听说省城出现了间谍,盗取部队机密。上面说了,抓不住他们,都得完蛋。 不过对外一致说他们去省城开会,估计今晚就能回来了。” 其实是姜辞在上次执行任务时察觉到不对劲的,之所以没有告诉给沈若,是怕她担心。 听完消息后,沈若点点头,又说起这次参加服装设计比赛遇到的事。 两人闲谈了几分钟后,不等姜时愿回来,沈若抱着小满率先回了家。 ...... 从小卖部出来的郑恩泽和姜时愿两人一手举着雪糕,一手拿着辣条,边吃边往家走。 路上遇到不少婶子大娘,全都一一打过招呼。 “大娘,这雪糕是我妈给钱买的。不用担心,我们有分寸,不会拉肚子的。” “婶子,你要不要尝尝?新到的辣条,还有一股甜味儿,可好吃了。” “我爸啊,我爸今晚就回来了。我妈让他去省城买点特产,中秋节拿回老家...” 姜时愿和郑恩泽两人一路吃一路走,在拐到自家马路时,发现蹲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戴安瑶。 问清事情原委才知道,她后妈,被一群军叔叔带走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回来。 第88章:整整接了三十单 “这有什么的,你不是一直都说后妈对你不好吗?她被带走正好,省的你天天被虐待。” 作为戴安瑶的同桌,姜时愿最清楚她家的事情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 “你尝尝,草莓味儿的,可好吃了。要不你跟我回家吧,今晚在我家吃晚饭。我妈做的饭...去食堂打饭给我们吃。” 姜时愿突然想起上次吃沈若做桂花糕崩掉的牙齿,捂着嘴巴改口。 “或者你可以去我家吃饭,我妈做饭好吃。” 郑恩泽也发出邀请。他虽比两人高一级,但是经常听姜时愿说起戴安瑶,有时候也会在后山遇见,一同去摘果子。 “不去了,我还是回家吧。如果后妈回来发现我不在家,会动手打我的。” 戴安瑶拒绝了两人的好意,垂丧着脸回了家。 两人还想挽留,但也清楚那个女人的恶毒,张了张嘴,硬生生把关心的话咽进肚子里。 当天晚上,一家三口正吃着饭,姜辞风尘仆仆推开家门。他的身体有些疲倦,面对姜时愿的询问,随意敷衍了两句,去冲了个澡。 由于第二天是开学日子,晚饭后沈若开始催促姜时愿洗漱,让他提前上床睡觉。 对于姜辞出任务的事情,对方没说,她也不问。 隔天一早,姜辞买好早饭,等儿子吃饱后,送他去了学校。临走前,沈若千叮咛万嘱咐,从现在起他是一年级的学生了, 要好好听老师的话,跟新同学之间和谐相处。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先找老师,如果老师不负责,那就回家找家长处理。 “爸爸,我感觉妈妈越来越啰嗦了。” 姜时愿敷衍性点头,出了院子就开始跟姜辞抱怨。 “臭小子,我媳妇儿这是担心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没这种好事。” 姜辞听不得别人说沈若的不是,即便是亲生儿子都不行。 两人走后不久,李娟过来带孩子。沈若临走前特意说起她的计划, “等我下班回来就带你去找店铺。之前发现百货大楼后面那条商业街挺火爆的,先去那边看看。” “都听沈姐安排。” 李娟笑眯眯抱着小满,目送她离去。转身进屋给孩子找起了玩具。 服装厂,沈若刚上楼,还没来得及进办公室,就听到林海激动的声音。 “好消息,好消息,沈姐参赛获得第一的消息登上了报纸,厂里一大早就有人过来预订服装,整整接了三十单。” 三十单不是三十件,是中小型服装店订购的衣服,一单至少能有五十件。 积少成多,这么算下来,就是一千五百件。还不算有几家一口气要了一百件,单单是定金,就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林海挥舞着手上的报纸,内心激动澎湃。等这些订单完成,他就可以在城里买套房子了。 明年把彩礼和婚宴钱赚出来,谁都阻挡不了他娶李娟的决定。 “沈总监,恭喜恭喜。” 安若彤给沈若道喜,其他人紧随其后。一时间,到处都是赞美的话,让沈若羞红了脸。 “各位,这次的成功,离不开大家的努力。咱们再加把劲儿,辛苦一段时间,等大单完成后,拿着工资休息。” 沈若事先跟段轻许商量过,只要公司爆单,就给员工们发奖金。多多提高厂里福利,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良心服装厂。 这样一来,所有员工都会死心塌地为老板效力,工作认真起劲儿,能省不少麻烦。 “太好了,我们一定好好努力。” 随着众人欢呼雀跃声,沈若遣散他们,来到段轻许办公室。 说明刘巧凤情况,并提出拿自己一半工资走公司账发给她,被段轻许连连拒绝。 “沈姐,这怎么能让你出钱呢?巧凤姐是我的员工,这份钱,我给她补上,别人也不会有异议。” 段轻许郑重其事的保证,不给沈若反驳的机会。 当天,沈若看着一办公室的服装样品,开始琢磨起了秋冬装。她查了不少资料,又从书里找了一圈灵感, 画图两小时,刚勾出大体样式,到了下班时间。马不停蹄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刘巧凤送去了请假条, 又说明段轻许的意思,回家载着李娟和小满,骑上自行车去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后面一条街,有不少店面。超市、服装店、饭店,甚至供销社,一应俱全。 地理位置依靠着百货大楼,人流量多,每家店的顾客也不少。 沈若带着李娟转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闲置的店面。 这结果在她预料之中,但也没灰心的离开,而是找到一家服装店,走了进去。 李娟紧随其后,没有多加询问。她深信,沈若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服装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左看右看,发现沈若没由来的眼熟。 “你...你是沈若同志吧?就是前两天报纸登的那位服装设计大赛的冠军?” 服装行业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关注业内新闻,老板也不例外。 沈若笑笑,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她这次算是借用设计师的身份请人帮忙,忍不住问。 “姐,这附近有闲置的铺子出租吗?或者是有没有听说过哪家房东,要卖房子?” 女老板第一反应是她要在这里开家店跟自己抢生意,正要摆手说没有,沈若连忙解释。 “是我妹子,想在这里开家小吃店。听说这边客流量多,才过来看个究竟的。” 女老板听完,挂脸的表情瞬时喜笑颜开,热心说起这里的情况。 “暂时没有,不过前面那家超市,年后的房租到期。 老板说是要回老家不租了,如果你们诚心租房,过两天我可以把房东电话要来告诉给你。” 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沈若道了谢,并承诺女老板如果想去云裳工坊进货,可以提她名字。 女老板受宠若惊的点点头,自我介绍起来。 “好,我叫崔丽梅,这一片的人都叫我梅姐。你妹子过来开店,我帮你罩着,绝不让她受欺负了。” 转眼间,又想起最近得到的消息。 “妹子,离年后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呢,你们等到那个时候再做生意也不现实。 我听说公园那边有不少摆摊的,不行你们可以先过去赚笔钱揣兜里,回家过年。” 第89章:恶人竟是枕边人 崔丽梅所指的公园,离她们服装厂不足二百米远。 那边工厂颇多,中午下班的工人不想在食堂吃饭,就会出来买点摊位上的食物换换口味。 沈若相信,李娟的柠檬鸡爪一定会备受欢迎。 道过谢后,沈若抱着小满和李娟往外走。去隔壁供销社买了点生活用品,就要回军区大院。 自行车还没骑到门口,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咒骂声。 “遭了瘟的畜生,不要脸。之前不是挺嚣张吗?看你这下往哪儿跑。黑心毒妇,让你下毒毒我妈,打死你算了。” 热闹发生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沈若担心误伤到她们,连忙把车停在一边。 偷偷瞥去,只见一短发女人这会儿正横眉怒目的撕扯着张艳丽头发,朝她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的声音,清脆作响。 当然,张艳丽也不是软柿子,她被冲过来的人打懵了后,反应了几秒,反手抓住女人的脑袋。 全身上下使出吃奶的劲儿来,狠狠揪下一撮头发。随后潇洒地将头发丢在地上,摁住短发女人的脖颈,骑在她身上。 “你妈就该死,我真后悔当初药量下少了,就该一整包下进去毒死她。还有,老娘已经跟你哥离婚了, 也不再是你郑家的人,以后跟我说话客气点,再颐指气使的样子,我见一次打一次。” 两人撕扯的同时污言秽语辱骂着对方,惊动了门口的哨兵。 他们见拉架不成,小路小跑汇报给领导后,找人把郑卫国喊过来处理。 李娟想起这两天家属院到处在传张艳丽离婚事件,无奈的摇摇头,给沈若普及。 “沈姐,那短发女人是赵卫国连长的妹妹。听说亲娘被张艳丽下毒,当天从老家坐火车过来。 在门口守了足足两天,就是为了给亲娘出口恶气。 要说她真心疼亲娘,自己母亲在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露面。可要说不孝顺,为了帮亲娘报仇,千里迢迢赶来, 为了这件事风餐露宿在外两天一夜,真是不明白。” 沈若暗想,她这哪是为了亲娘啊,明明是想跟往常一样,趁着张艳丽离开前,过来示威呢。 不曾想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扯着头发就是干,这才有了刚刚一幕。 李娟还在‘叭叭叭’诉说,赵卫国已经匆匆赶到现场将两人分开了。他先是对着张艳丽一通指责,随后又将亲妹妹拉回家属院。 张艳丽气不过男人的薄情寡义,想要冲进去争论,被哨兵拦住。她现在已经不是军嫂了,没有资格再进入到这扇门里面。 一番撒泼下无果,恶狠狠看了一眼赵卫国渐行渐远的背影,愤愤离去。 “走吧,回家。” 见门外安静下来,沈若推着车子,招呼抱住小满的李娟。在往军区大院走的一瞬间,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回头看去,恰好一辆公交车经过。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叔叔沈国强的脸。 不过沈若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并且用最近太累眼花来安慰自己。毕竟自从他们骗取村里人钱后,再也不敢在当地逗留了。 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别的城市安营扎寨,拿着骗来的钱一家人过潇洒生活呢。 当晚,饭桌上。见姜时愿吃饭心不在焉的样子,沈若以为儿子生病了,伸出手放在他额前感受一下温度。 “妈妈,我今天去学校的时候,没有见到戴安瑶。问了老师才知道,她转学了。 那些同学们都说,她爸爸眼瞎,找了个间谍老婆。还说她也是小间谍,总之,那些话都可难听了。” 沈若:“???还有这种事?” 她想起昨天去刘巧凤家听到的小道消息,直挺挺看向姜辞,这才得知,前两天部队动用那么多人去省城就是为了抓间谍。 当然,在这之前,戴安瑶的爸爸已经为了这个间谍网潜伏很久了。所以在得知他们的交易地点和主要参与人物,汇报给上面时, 一切都格外顺利。 而经过审讯,有位间谍将戴安瑶后妈供了出来。 起先他们都以为是那间谍为了报复戴安瑶爸爸瞎说的,没想到经过暗中调查,还真发现了他们之间互相传输情报的证据。 “戴营长潜伏数月,不曾想恶人竟是自己的枕边人。经此一事,他再也不敢乱认识人了, 当然,念在他深陷敌营,危在旦夕,拿命守护机密的份上,上面决定不奖不罚。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没人照顾女儿了,戴营长只能给戴安瑶办理退学,送回乡下的爷爷奶奶家。” 沈若记得,当时听家属院的婶子聊过这件事。说戴安瑶的后妈是亲爸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从小混混手里救下的。 来家属院时,上面按照惯例也查过,只是当时她伪造的孤儿身份过于逼真,侥幸避开了审查。 后面叶政委每每想起这件事时都感觉后背发凉,暗自庆幸得亏没剽窃到重要机密,不然他就是加上性命也赔不起。 以至于后面再有军官申请家属院,都会严查祖上三代。没有证明身份的文件,一律驳回。 几天后,刘巧凤去医院复查,得知脑袋没什么问题,很快就去服装厂上班了。 路上,她跟沈若说起这两天家属院来了一位短发圆脸的女人,自称是赵卫国的妹妹。 拎着一罐麦芽糖和别的补品去她家里,说尽好话。 “我听她话里意思全都在说张艳丽的不是,临走前还说以后都是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多走动走动, 以后用得到她的地方,说尽管找她帮忙。” 刘巧凤顿了顿,继续说, “妹子,你说这人奇不奇怪?那张艳丽都跟赵卫国离婚了,干啥还为了那个坏女人专程上门道歉?” 沈若思考了一会儿,“她应该是借着这个由头,来跟家属院的人搞好关系,估计你是她名单上第一个要攻略的人。 而且她话里意思,是打算在家属院常住啊!” 刘巧凤更加不解了。 “我在家属院既没有话语权,又没有能力的,干嘛找我啊?” 猛然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妹子,她问我在哪里工作,和工资待遇来着。” 第90章:不是成心害她吗 沈若斟酌了一小会儿,点点头。“那就是了,她初来乍到,对家属院的事不太了解。 去找你应该也是在赵卫国那里听到的消息,知道你好说话,才想着探探口风。” 如果是找人介绍去服装厂工作,一般人都会先想到沈若。毕竟她是云裳工坊的高级设计师,跟老板段轻许的交情又深。 怎么也能说得上话。 而之所以找上刘巧凤,归根结底就是上次张艳丽闹事惹到她。赵卫国亲自上门道歉被拒后,失了面子才故意避开沈若。 “妹子,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跟她说。” 刘巧凤也想到了这一层意思,连连摆手,证明自己没有想越过职位办事和心生二心,心中暗暗咒骂了赵卫国妹妹一百次。 这死女人,搞这种小把戏,不是成心害她吗? 见她手忙脚乱解释的滑稽样,沈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自然是了解刘巧凤为人的,担心对方有负担,开口。 “巧凤姐,我相信你。” ...... 当天下午下班后,沈若拉着给李娟置办的一堆摆摊工具,回到家属院。 一进胡同,不少接孩子、买菜、下班的婶子大娘们,看到沈若自行车后面拖着铁皮推车,笨拙的发出‘丁铃桄榔’声响, 全都围上来凑热闹。 仔细看才发现,那不只是一辆推车,而是脚蹬三轮。只不过把车斗改大、改高,远远一看,误以为是一辆推车。 “沈若同志,又琢磨上买卖了?我听说你们服装厂工资也不少赚,真是不打算给别人留条活路啊~” 说话的婶子并无恶意,跟她接触时间长了就会知道,她这是在夸赞沈若有头脑,只不过说话方式会让人不太舒服。 “这个年代,不就是谁有头脑谁赚钱吗?沈若同志头脑灵活,琢磨出生意来,巴不得带着全家属院的人致富, 要我说啊,今年咱们家属院再评什么优秀军嫂,我第一个投沈若同志。”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无形中把她抬得高了几个维度。沈若若是再沉默,估计五分钟后,就会有人说当年补天的不是女娲,而是她了, 忍不住解释。 “各位,是李老师妹妹--李娟同志,要出摊卖小吃。我只是顺路帮她把车子拉回来。” 人群中,沉默了不到三十秒钟,‘轰隆’一下,炸开了锅。 “是李老师家的啊,那也挺厉害的。” “是要做柠檬鸡爪吧?我有幸尝过一次,酸酸甜甜的,能一次啃三个大馒头。” “真的吗?那啥时候出摊啊,我高低得买点来尝尝。九月的天气虽然没有前段时间热,但也让人觉得乏。 这一乏,就会想吃点酸甜可口,凉凉的菜......” 一群人足足围着唠了二十来分钟,直到放学后的姜时愿挤进人群,拉着沈若的衣角说他饿了,众人才想起来回家做菜,一哄而散。 沈若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家属院邻居关系处好了也麻烦,主要是这群人太热情了,热情到她都有些腼腆了。 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李娟不紧不慢的从屋里走出来。小满今天中午玩的时间有点长了,刚给哄睡着。 结果刚一出门就见到院门口停靠的三轮车,震惊的险些说不出话来。 “沈姐,这...这是做什么用的?” “给你摆摊用的啊?到时候骑着她去我们公司,后面装上瓶瓶罐罐和处理好的鸡爪,如果用到水电的话,就去服装厂找我。” 沈若坦言起车子的功能,一番介绍下,李娟的表情愈发夸张。 “这...这不便宜吧?沈姐,其实我只需要一个桌子放鸡爪就好。” 虽然知道沈若是为了自己着想,但是无功不受禄,她一时半会儿也还不起这份恩情。 “我们不是事先说好了,我置办工具,算是入股。你出手艺,等年底给我分红就成。” 沈若看出她的窘迫,解释道。 两人聊得正起劲,逗滚滚的姜时愿察觉到院子外面有人,警惕心大作。 “谁?为什么要在我家门外偷听,赶紧出来。” 他声音响亮,说罢就要往外冲,给院子里的沈若和李娟吓了一跳。 “小朋友...我是赵卫国连长的妹妹,我叫赵卫苗。想跟你家家长认识一下。这是我给你买的糖水罐头,你尝尝。” 赵卫苗从院墙外走出来,心虚的脸上写满了尴尬。沈若和李娟定睛一看,哟~这不是前两天在部队门口跟张艳丽打架的女人吗? 这会儿倒是扭捏起来了,一看就是装的。 姜时愿自然也没有接她的糖水罐头。 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她刚刚还在趴墙角,哪件事都说不过去。 “这...” 赵卫苗一时愣住,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让沈若愈发不耐烦起来。 “你有事吗?”她直问。 “没事,我初来乍到,想着都是邻居,以后多走动走动,培养感情。” 和对刘巧凤说的话一模一样,沈若并未领情。”没事就回去吧,我们很忙。”她冷言冷语, 赵卫苗还想说什么,被买完饭回来的姜辞吓了一机灵。一眼看去,见男人长得高大帅气,一阵脸红后,羞愧的跑回家。 “???谁啊?” 姜辞没有见过赵卫苗,看她刚刚的举动,总感觉这女人脑袋有点什么问题。 “赵卫国连长的亲妹妹,特意过来给你送糖水罐头的。” 沈若翻了个白眼,酸溜溜的说着。 她不是给姜辞甩脸子看,而是生气自家男人为啥生的这样好看,把各路女妖精都给吸引住了。 “???” 姜辞一整个大写的问号,看向沈若的眼神,写满了迷茫。 “沈姐,姐夫,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打搅小两口的情、趣,推着三轮车往家走。 一路上,她一直在思考,这车子倒是不重,只是要学习骑,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李娟试探性的上车,刚打算伸脚踩踏板,突然感觉到车把不受控制,直直往道路两旁的树上撞去。 她吓得迅速跳下车,等车子趋于平稳后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车子,可真难学啊!万一学不会的话,那得推到猴年马月才能到摆摊地方。 第91章:年画娃娃来了? 第二天,恰逢周末。沈若要去服装厂例行检查,把小满和姜时愿都带上了。当然,跟他们一同前往的还有刘巧凤和李娟。 由于小满还不到一岁,坐自行车不方便。刘巧凤一大早就去了吴秀英大娘家里借宝宝座椅。 刚好遇上要出门的叶政委。 得知情况后,叶政委二话不说,回家一通翻找,找出小儿子前几年用的座椅。 交到刘巧凤手中时,耐心教她怎样捆绑在车上会更结实。临走前,特意交代。 “巧凤同志,你回去告诉沈若同志,这李娟同志一旦做起生意来,就没人照看她闺女了。 总不能天天往服装厂里带吧? 我看倒不如让姜团长的老娘来家属院照顾孩子,之前来居住的时候接触过几次,感觉不难相处。” 叶政委惜才,一直很欣赏姜辞。加上他女儿小满肉嘟嘟又可可爱爱的模样,格外招人稀罕,这才想着啰嗦两句。 “叶政委,这话您怎么不直接跟姜团长说呢?” 别人的家事,刘巧凤贸然去掺和,手多少伸的有点长了。再加上之前沈若婆婆王凤霞和小姑子姜丽丽过来住的那两天, 相处的并不好,刘巧凤可不想招人嫌。 “这...这姜辞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平常聊工作上面的事情已经够冷漠的了。这要聊起他的家事,估计说不了几句,人就没影了。” 叶政委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阐述着事实。 “政委,您作为姜团长领导都觉得棘手了,我作为沈若同志的下属,去干涉人家的家事,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叶政委平常在家属院跟大家相处愉快且平易近人,所以平日里聊天时,军嫂们从不拿他当外人,有啥说啥。 面对她的反驳,叶政委只是笑呵呵打着圆场。 ...... 去工厂的路上,刘巧凤有意无意说起了这个话题。其实她也明白叶政委的意思,无非是担心沈若在工作上跟拼命三娘似的, 疏忽了对小满的照顾。 “巧凤姐,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这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沈若骑着车,温柔回应着刘巧凤。如果让何泗云来家属院常住不现实,再找一个人来看孩子,也不知道对方的人品。 加上前段时间戴安瑶后妈的事闹得部队人心惶惶的,她不敢冒这个险。 突然间,沈若记忆中,浮现出一个合适的人选。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姜辞的大伯母。 她记得,公公那一辈总共兄弟三人,姜辞家排行老二。 他们那个年代穷,大伯家独子十来岁时生病没钱看,不治身亡。两口子伤心欲绝,几年后收养了一个女儿。 送女儿出嫁不久,大伯就得癌症去世了。留下大伯母一人在村子里孤苦伶仃,在姜辞还没结婚时就已经去投靠了女儿。 所以沈若不认识也正常。 老三家也是只有两个女儿,不过他们一家老早就搬去了城里,杳无音讯。 要不是上一世姜辞被人举报,牵扯到他们,沈若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多亲戚的存在。 当初在聊起这件事时,她亲口听婆婆王凤霞说。老大之所以拖着不给儿子治病, 一是觉得发个烧而已,抗一抗就好了。第二个原因则是当初家里的钱都拿来给婆婆家盖房子了,根本没有空闲钱。 所以后来为了弥补他们,婆婆公公决定将二儿子过继过去。只不过那会儿姜辞已经记事了, 整日哭着吵着要回家,过继一事到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要不是偶然间想起来,这件事沈若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后来听说大伯母养女的亲生父母找回来后,将她送去了养老院。大伯母伤心欲绝,脑出血留下了后遗症。 别说是走路,连说话都费劲儿。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得知沈辞被举报后,不知从哪里请来的一尊佛像,整日磕头保佑他。 虽然最后没有阻挡住悲剧的发生,但她却是在这个家里,真心疼爱姜辞的人。 爱屋及乌,连带着看向沈若和两个孩子的眼神,都是真心肺腑喜爱的。 沈若重新回忆时,匪夷所思。 王凤霞之所以帮姜丽丽换孩子,又总是为了她压榨姜辞,是不是间接说明,当年把儿子过继给老大家的举动, 是她一辈子迈不过去的坎。 所以沈若决定,过年回家时问出大伯母的线索,将她接来家属院帮忙看孩子。顺便提前干预上一世老人家悲剧的发生。 等到了工厂门口时,沈若和刘巧凤率先帮李娟寻好位置,并且特意叮嘱门口的保安大爷多多照顾她, 随后带着两个孩子去忙工作了。 两个孩子一个随爸,一个随妈,完全是照着沈若和姜辞好看的五官生长的。 路过的人齐齐回头看,忍不住称赞。 “沈设计师,这是你闺女和儿子吗?金童玉女,太好看了。”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姨姨抱抱。” 沈若还没等回应,就见段轻许从门外走进来,兴高采烈。 “沈姐,品牌、LOGO、包括一系列后续工作全都解决了。这两天先把第一批货送去最先预定的几家服装店,看看效果。” 段轻许话音刚落,看见依偎在沈若怀里的小满,一阵惊讶。 “咦?年画娃娃来了?给叔叔抱抱。” 他之前去家属院的时候见过小满,只不过那会儿还小,一丁点儿大,段轻许不敢碰。 沈若一点儿不带犹豫的将小满塞过去,仔细看着订单上的数量和种类,生怕哪里出错。 “段叔叔,还有我呢?要不你抱两个哇?保证不吃亏。” 姜时愿趁着妈妈工作的时间里,踮起脚尖拉扯段轻许的衣角。没办法,他太高了,看上去比爸爸要高不少。 “那不行,叔叔抱不动俩。一会儿带你去叔叔办公室,前两天刚好有客户带了些特产来,里面有巧克力糖果。” 段轻许知道用什么方法能够跟小朋友之间快速拉近距离,一手抱着小满,一手拉起姜时愿的手, 迎面撞上火急火燎的林海。 “轻许,沈姐呢?我找她有事儿。” “???” 段轻许一头雾水,不等询问,他抢先说了出来。 “我刚刚在门外遇见娟娟了?看样子她是要在咱们厂子旁边摆摊,这事沈姐知道吗?” “知道啊,李娟阿姨的车子和工具,都是我妈妈置办的。” 姜时愿揣着一兜子糖果,悠然自若。 第92章:零花钱是我偷偷攒的 最后结果就是,林海跟姜时愿跑去大门口找李娟,段轻许抱着小满去了车间。 一进到车间,一些用完布料停工的工人凑近,将两人围了起来,眼里全都是羡慕。 “段总,这是你女儿吗?白白嫩嫩的,可真好看。” “这孩子看着活泼,眼神灵光,长大后一定大有出息。” 嘈杂的声音中,混合着段轻许的澄清声。“这是沈设计师的女儿,我帮她看一会儿。” “哦~难怪看着她跟你不怎么像呢。这闺女长得像妈妈,青出于蓝胜于蓝,估计将来比沈设计师还要优秀。” “那是,她爸爸可是年轻有为的团长,在家属院,谁都没有她爸爸勋章多。” 刘巧凤路过这里,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引起一片哗然。 “爸爸是团长,妈妈是设计师,这家庭背景,怎么着也能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孩子了。” “要说投胎真是门技术活,如果我下辈子也能投到这样的人家,都想象不到能有多开心。” 二十来岁的姑娘幻想,被旁边的同事无情打断。 “大白天就做上白日梦了,晚上还能睡得着吗?布料拉来了,赶紧去干活吧。” ...... 另一边,工厂门口,李娟正在整理一会儿要用到的调料。沈姐告诉过她,差不多十一点来钟,就会有人陆续从工厂里出来买饭了。 平常她九点钟往这边赶就可以,今天早来一个小时,主要是提前过来看看情况。 万一发生点意外,有时间补救。 姜时愿拉着林海往外面走,刚一出门,就看到忙忙碌碌的李娟。长时间未见,林海心情汹涌澎湃,想要控制好情绪再过去打招呼。 可姜时愿压根儿不管这个,他大大方方喊人。 “李娟阿姨,我来帮你。” 听到声音,李娟抬眼一看,恍惚间,发现林海那张久违的脸,还以为是在做梦。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顺便调整好心态。 “不用,小愿你能来陪我已经很好了。一会儿做完给你妈妈带一份回去,尝尝味道有没有变化。” “那我可不可以也来一份啊?上次做的那些,都被爸爸吃光了。喏,这是我的零花钱。” 姜时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子零钱,洋洋洒洒放在摊位桌上。李娟正要让他收回去,姜时愿摆摆手。 “阿姨,妈妈说了,不能占别人便宜。这些零花钱都是我自己偷偷攒的,你就收下吧。” 见小朋友执意要给,李娟收下后,忍不住笑道。 “你是我的第一位小顾客,一会儿想吃什么口味的,随便提。” 十一点钟,四周的人果然多了起来。他们大多数是工厂工人,还有一部分,是特意过来给家人买午饭的。 这群人全都朝着经常买饭的熟悉摊位过去,有三三两两的人仅仅是往李娟这边看了两眼,就没有下文了。 期间,林海送来矿泉水和一些零食,刚要开口煽情,就被厂里工人喊回去帮忙。 而姜时愿美其名曰说是陪她,实则是在等自己的鸡爪。 “同志,你这鸡爪怎么卖的?” 见来了生意,李娟激动的站起身,面露微笑。“同志,是五毛钱一斤,您看要多少。” “五毛钱?你疯了吧?这破鸡爪子,放点柠檬片卖那么贵。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男人五大三粗,嗓子一吼,险些给李娟吓哭。听到动静后,四周的人齐齐围上来,想看看怎么个事。 “做这种鸡爪很麻烦,而且里面的骨头全都剔掉了。耗时耗力,总体来说不贵。” 李娟的声音愈发小了起来,连说句完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诓人的吧?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了,就没听说过啃个鸡爪还要剔骨头的。估计就是为了卖贵,故意这么说的。” 四周议论纷纷,被围在中间的李娟一脸窘迫,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眼见谴责的人越来越多,姜时愿灵机一动,手上套了两个塑料袋子,从盆里捞出几根鸡爪放在摊位上切成一块一块, 又拿出一张牛皮纸,将鸡爪放上去,热情地拿到围观人面前。 “叔叔婶婶、大爷大妈们,大家不买没关系,可以免费品尝。如果感觉好吃,可以买回去给家里人吃哦~” 姜时愿长相好看,又乖巧的样子,很难不受到大家的喜爱。尤其是听到免费二字,连谴责的声音都没有了。 大家试探性抓起鸡爪塞进嘴里,酸辣清爽的味道,透着柠檬的果香。尤其是把骨头剔掉后,Q弹软糯,简直是太好吃了。 “哎哟,真不错。” “五毛钱一斤真不贵,同志,给我来上两斤。” “我也要我也要,刚好媳妇儿怀孕了胃口不好,吃点这个,保准能下饭。” 眼见众人抢着购买,姜时愿把最后一块试吃的量递给五大三粗的男人。“叔叔,你也尝尝看。” 男人犹犹豫豫吃进嘴里,香气裹满味蕾,连连给姜时愿竖大拇指。 “小朋友,你家大人做的鸡爪真好吃,叔叔为刚刚不礼貌的行为给你道歉。” “叔叔,你还是去给我阿姨道歉吧。她胆子有点小,刚刚吓得不轻。” 姜时愿将目光转移到李娟身上,男人点点头,没有拒绝,径直走过去,诚心道起了歉。 “妹子,你放心。我就在这附近住。如果以后有人想砸场子,尽管找我。” 男人豪爽的样子特别爷们儿,李娟笑笑,继续忙活手上的活。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李娟将带来的三十斤柠檬鸡爪全都卖光了。有些没抢到的,一脸失望的询问她明天还来不来。 得到来的答案后,这才不情不愿的去了别的摊位。 等沈若和林海赶到时,李娟已经在收摊了。跟两人碰面后,她将两份包裹好的柠檬鸡爪拿过去。 林海受宠若惊,“我也有?” 李娟没有回应,点点头,朝向沈若看过去,眼睛里全是羡慕。 “沈姐,小愿这孩子太聪明了。要不是他想出先试吃后买的主意,估计今天我的鸡爪子一个也卖不出去。” 随后,她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讲给几人听。 沈若大吃一惊。“我也没想到。” 第93章:等着全都烂在厂里吧 回家路上,看得出李娟心情很好。毕竟三十斤柠檬鸡爪,能卖到十五块钱,已经很可以了。 赶明儿,她可以多做一些,争取纯利润赚到十五块钱。 当然,她是跟沈若等人一起回去的。中午卖完货时,林海帮李娟收拾好摊位,随后带她去了服装厂的食堂。 两人吃过午饭,语重心长的谈完心,没有隔阂后,李娟自愿留下来帮沈若看孩子。 毕竟小满午休是定时的,加上沈若下午会忙一些。除了李娟,谁也带不好她。 就这样,下班后几人开开心心回到家属院。李娟吃完晚饭继续剔鸡爪,腌制。 而沈若家,姜时愿吃过晚饭将书包收拾好,只等明天早上去学校。 ...... 时间一晃,来到了四个月后。按照阴历春节来算,马上要临近过年了。 这期间大家全都是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除去偶尔夹杂的小插曲,其它方面都很顺利。 一进腊月,王凤霞就打来电话。说今年过年姜淮一家回来,让他们早点回去图个热闹。 姜辞敷衍两句,在王凤霞称赞姜丽丽时,‘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虽然早就料到她们母女二人在一起生活准没好事, 但听到姜丽丽跟村里暴发户好上的消息时,还是被震惊到了。 “我看妈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不仅不制止,反而引以为荣。难不成她想让人找家里去,被谴责,颜面尽毁吗?” 姜辞一回到家里就气呼呼坐到沙发上,忍不住抱怨。 “总之我是不能跟她们深入接触了,谁知道后面还会爆出什么雷来伤及无辜。 我现在最希望姜丽丽能被人教训一顿,省的咱们一家被连累。” 沈若将温热的水递到他手心暖手,安慰道。 “咱们也就是过年时回去一趟,总共待不了几天。更何况今年大哥大嫂也回去,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 她对自家男人学王凤霞说话的口吻嗤之以鼻。上次大嫂来的时候,早就把这些事情交代过了。 像姜丽丽这种无耻之徒,简直是世间第一大祸害。 安慰完姜辞的情绪,两人进了城。趁着置办年货的时间里,顺路去了趟云裳工坊服装厂。 由于前段时间接了不少保暖衣和棉袄的订单,这会儿的工厂里面大家脚不沾地,忙的不可开交。 这也多亏了林海这个外出拉单的销售,说是有几家服装店大批购买回去,二次销售卖给镇上的集市和走街串巷的商贩。 毕竟年关将近,不少外出打工的人都回到家乡。孝顺的孩子担心被人说闲话,则会买几件新衣服给老人和留守儿女。 得知沈若要回老家过年的消息时,段轻许和林海将工厂发的年货以及分红交到她手里。 “沈姐,今年工厂效益好,发红包做奖励要比年货来的实际一些。但我还是购买了一些小点心,拎出去好看。” 段轻许借鉴了家里的服装厂和其他工厂,几乎都是这么干的。不过与云裳工坊相比,没有红包。 沈若笑着接过去,摸着信封里一沓钱,正要开口,林海喜不自禁。 “沈姐,姐夫,里面是二十万现金,比夏季的分红足足多了五万。当然了,这也多亏了沈姐的指导和带领。” 这笔钱在沈若的意料之内,她笑着跟两人说来年再接再厉的祝福话。身边的姜辞,表面强作镇定,内心早已波涛汹涌般翻滚。 他没想到,在服装厂工作居然能赚到这么多钱。 离开的路上,姜辞忍不住调侃,话里尽显钦佩。 “不到一年的时间,沈若同志就翻身农奴把歌唱,带领我们全家跨越阶级,可喜可贺,值得祝贺。 等到了百货大楼,多给沈若同志买些蜜饯,犒劳一下。” 沈若坐在自行车后座,搂住他的腰,笑的前俯后仰。 “多亏了姜辞同志的大力支持和前期资金的投入,才有了这么高的回报。当然了,姜辞同志不可得意忘形,还是得脚踏实地过日子的好。” “那必须是。” 见姜辞回应痛快,沈若继续提醒,“等回老家后,不准把咱们家关于任何资金的消息透露出去。 小愿那边不清楚,咱们没必要嘱咐太多。小满的话,更不用担心了。”不到一岁的孩子,话都说不明白。 姜辞点点头,开玩笑般答。“回家后,我一准写个保证协议。” “倒也不必这么正式。” 两人边说边笑中,已然到了目的地。姜辞嘱咐沈若,“外面冷,你先进去,我放下车子就来。” 沈若点点头,撩开门帘,寻了一处角落等他。她起先打算在门口的,但现实不允许。 这会儿置办年货的人太多了,里面乌泱泱的,离门太近会被挤着。 等待过程中,一抹熟悉的身影朝沈若走来。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面全都是嘲讽。 “沈若?你不回老家陪乡下婆婆和老公过年去,还在这里瞎晃,该不会是做什么败坏道德的事了吧?” 六七年时间里,在唐薇的软磨硬泡下,曾飞不情不愿的答应她今年会陪她回家。但买礼品这种事,他觉得不值得浪费自己时间, 随便找了个借口,让唐薇自己去购买。巧的是,她刚进门,就遇上了沈若。 “你脑袋里装的好像那个大粪。” 沈若懒得理她,怼了一句,转身就要换一处地方。 “这么激动,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明天的新闻头条有了。” 唐薇要去扯她的衣袖,被一只大手抓住。对方力气极大,挣脱不得。刚要骂人,发现男人也...也太帅了,简直是她的理想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激动了?” 沈若翻着白眼,转身一看,见到唐薇犯花痴的那张脸,迅速将姜辞拉到自己身边。 “我...你...诶???” 见到男人将沈若搂进怀里,唐薇说话语无伦次起来。她指了指两人离开的方向,直至他们走远,才反应过来。 ‘好一个沈若,还真被我猜对了。抛夫弃子,大庭广众之下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看我怎么举报你。 等大家全都知道你品行败坏,所设计的衣服就不会有人买了,等着全都烂在厂里吧。’ 第94章:我想怎么踹就怎么踹 沈若和姜辞两口子象征性置办了些年货,将礼盒挂在车把上,晃晃悠悠回到家里。 此时,刘巧凤一家也准备回去了。帮忙照看两个孩子的是李娟,因为她老家奶奶和叔叔的关系,今年过年打算跟姐姐姐夫在家属院过。 并且和林海约定好,等大年初二来家属院给王军团长和李老师拜年。 沈若深表感激之情,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娟娟,这是给你的工资和压岁钱。” 李娟忙摆手,“沈姐,你都帮了我这么多了,我带两个孩子是应该的。况且我是真心喜欢小满了,这样就见外了。” “一码归一码,等年后开了店,我还等着你的分红呢。” 沈若将红包强塞给她,谈及到鸡爪时,李娟一阵羞愧。 柠檬鸡爪春夏秋季都很受欢迎,但一到了冬天,客流量少了一半。算起来,还不如照看小满时赚得多。 但沈若不以为意,她用万事开头难来安慰李娟,还说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工作,坚持下去,总会有回报。 最后,沈若让李娟帮忙照顾滚滚几天。因为老家路远,路程颠簸,小猫可能会应激。 李娟答应的痛快,抱起装滚滚的纸箱,同他们告别。 当天,季朝瑜开着部队的吉普车,载着沈若一家踏入回家的路。 吉普车的速度要比火车速度快,用不了两个小时的车程,到了姜村村头。 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都出来看热闹,将车子围的水泄不通。 主要是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就连王凤霞那入赘到媳妇家的大儿子,都只是开送货的车回来的。 要说这吉普车,实实在在是独一份了。 “这是谁在城里发财了?风风火火回来,也不知道低调点。别不是为了风光,特地租的车子吧?” 有些村里人嫉妒心重,说话酸溜溜的,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 车里,看着堵住路的乡亲,姜辞无奈道。“我下去跟他们打声招呼,把路让出来。要不然家都回不去了。 朝瑜,等人散开后不用管我,直接载你嫂子回家。现在天冷,别把小满吹感冒了。” 季朝瑜应声,说知道了。 听到车门要被打开的声音,围观人又凑近两步,都想第一个看到车里出来的是哪位大人物。 在见到是姜辞时,全都客客气气的打起了招呼。 “阿辞,带着老婆孩子回来过年了?在哪整的这么辆车,看着真漂亮。” “怪不得你娘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又是煎鱼又是切肉的,还以为是专程接待老大一家,没想到,你也一块儿回来了。” 姜辞将事先准备好的糖果摊开,给长辈和小孩儿们递过去,请他们让一下路。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大家纷纷往身后退,不一会儿,路被开拓开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姜辞走到自家门口,给沈若拉开车门。 沈若抱着小满,身后跟着姜时愿,以及拎着行李和礼品的季朝瑜,一同进了院子。 还没进屋门,就见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姑娘,身上穿的破破烂烂,面黄肌瘦的从里面走出来。 紧接着听到姜丽丽咒骂的声音,一瞬间的工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谢振华,将她推倒在地。 只听小姑娘脑袋撞到门上,‘咚’的一声,紧接着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沈若、姜辞、姜时愿一家三口眉头紧蹙,为此沈若还将怀中的小满抱紧,生怕她被吓到。 只有身后的季朝瑜,一脸迷惑。“这小孩儿真可怜,是不是走错人家了?” 因为他无法想象得到,沈若和姜辞这种成功人士,家里会有这种亲戚。不是歧视,只是难以置信。 而季朝瑜没有等来解释,反而听到了屋里女人的咒骂声。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赔钱货,再哭把你扔猪圈里让猪给吃了。小瘪犊子,混账玩意儿。” 姜丽丽冲出门,狠狠踹了贱女一脚。身后的大嫂梁淑琴没拦住,对着她一通指责。 “姜丽丽,你疯了?她可是你亲生女儿。不到一岁的孩子,刚学会走路。你这样踹下去,万一踹到神经,她会瘫掉的。” “这是我女儿,我想怎么踹就怎么踹,想怎样骂就怎样骂。你要是羡慕,可以自己生一个啊。” 姜丽丽知道梁淑琴生不出来,故意拿这种话刺激她。 “你...” 梁淑琴觉得她不可理喻,刚要转身回屋,见到院子里姜辞一家。 “二弟,弟妹,你们回来了。” 被她一喊,姜丽丽也抬眼看去,见到果然是姜辞一家,故作淡定的撩了撩额前碎发。 “二哥二嫂,你们来了。妈跟大哥去集上买鸡了,一会儿就回来。” 如今的姜丽丽已然不是上次见到的模样。她穿着最新的棉服款式,全身珠光宝气。就连头发,都是烫的羊毛卷。 她这样一打扮,属实贵气了不少。但全家都知道钱是从哪来的,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羡慕,全是鄙夷。 “姜丽丽,你对大嫂就是这样说话的?一点都没有尊重的样子?还有,这就是你教育孩子的态度?让振华随意打贱女, 你也没轻没重的踹她,有一点当妈的样子吗?” 姜辞本身就不想搭理姜丽丽,要不是她这么过分,大概会无视掉她。 姜丽丽不以为意,“那咋了?她不听话,难不成我要放任不管?二哥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怎么把我从家属院赶回乡下, 又是怎么亲手把谢有刚那个王八羔子送进去的?我一个单身母亲不容易,能把两个孩子养活就很不错了。” 凭啥要求她那么多。 姜丽丽将之前的事情当苦水一番倒腾,语气中止不住的抱怨。 姜辞听完,眉毛拧成了一股麻花。她是养活两个孩子不假,但谢振华穿着干净暖和的衣服,吃的肥头大耳。 而贱女却跟个瘦弱的小鸡仔一样,可怜巴巴。这差别,也太大了。 他想要跟姜丽丽讲道理,又觉得对方顶着一张猪脑子,说完后不仅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会变本加厉怨恨他。 懒得费那口舌。 此时,姜丽丽的视线,转移到小满身上,眼神中满是得意。 第95章:一股屎味儿 尤其是看到如今的小满被沈若养的胖乎乎、白嫩嫩的模样,更是心花怒放。 这孩子长了一双大大的眼睛,配上红红的嘴唇,映在圆嘟嘟的脸上,活像一个洋娃娃。 打眼一看就是她姜丽丽的孩子。要不然沈若那个瓜子脸,怎会生出圆脸女儿? 姜丽丽越想越激动,伸出手就要抱。 “二嫂,快给我抱抱小满。这么长时间没见,孩子该想我了。” 起初姜丽丽之所以把孩子当做一个未来可以利用的工具,是因为当初的她穷困潦倒,谢有刚又不争气。 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时间想别的。 可如今今非昔比,有别的男人给她花钱,不用为了经济发愁,自然会把多余的心思放在孩子身上了。 毕竟小满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女儿。’ 沈若嫌弃的抱着孩子后退几步,生怕让姜丽丽碰到任何一处皮肤。牵强的找了个借口。 “丽丽,小满最近抵抗力差,别人抱不得。” 抱不得?姜丽丽轻蔑的看向她,暗自吐槽,城里人就是矫情,养个娃还这么多的忌讳。 不过看在她真心呵护‘自己女儿’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此时,将行李和礼品放进屋里的季朝瑜,这会儿也认出了姜丽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随意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姜辞出门送他,姜时愿也跟了出去。梁淑琴招呼沈若抱着孩子进了屋。而坐在地上的贱女,早已抹干眼泪,踉跄的跟在后面。 有姜丽丽这个亲妈在,梁淑琴也不好多说话。她看了眼贱女,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始至终,沈若都没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贱女。不怪她心狠,只是上一世,这白眼狼太恶毒,要了她们全家性命。 ...... 老家的房子在姜丽丽出色的‘能力’下得到修缮,火炉烧的旺, 烤的屋里暖洋洋的。 就当梁淑琴在逗小满玩,姜丽丽也跟着高兴时,旁边传来‘刺啦’一阵声响。 几人同时看去,只见贱女摔倒在地,手掌被滚烫的铁皮烟囱烫了一下,嚎啕大哭。 沈若一眼看出了端倪,贱女刚学会走路,本身就走不利索,又被姜丽丽踹了一脚,身体摇摇欲坠。 加上衣服单薄,想要进来取暖。被旁边的煤炭绊了一脚后,摸到铁皮烟囱上面。往后挣扎,刚好一屁股坐在地上。 尤其是还穿着开裆裤,不知道下半身有没有被什么坚硬东西咯到。 梁淑琴条件反射性想去检查孩子身上的伤势,被一旁的姜丽丽抢先一步,将贱女拖进里屋,粗暴的关上门,一阵拳打脚踢。 “这大好的日子,你非要找存在感。就不能消停点。老老实实在一边坐着?要是让我再发现你整出其他幺蛾子,我掐死你。” 姜丽丽无视贱女的哭嚎,蹲下身狠狠朝她揍过去。直到打累了,才坐在床沿大口喘着粗气。眼瞅着不解气,又踹了两脚。 不顾贱女下身流出的尿液,打开小镜子,补了个口红。 外屋,听到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小,梁淑琴站起身,一脸担忧的走过去。感觉到不妥,又急匆匆回来,一脸无措的看向沈若。 “弟妹,这样打下去,会不会出人命啊?” “大嫂,你就算现在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姜丽丽打的是自己的孩子,咱们劝她收了手还行。若是劝不成呢? 姜丽丽会不会再揍一顿孩子故意给我们看?到时候贱女不仅要多承受一份痛苦,估计还会记恨我们。” 沈若继续逗着怀里的小满,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实则早已攥紧拳头,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现在被打的被虐的,就是她的亲生闺女了。 “弟妹,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梁淑琴点点头,坐回火炉旁,静静烤着火。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正在纠结时,听到院外传来儿子的声音。 “妈妈,奶奶给我们买了鞭炮和糖葫芦,你快出来看呀。” 梁宥成一回来就风风火火往屋子里冲,他从记事起,从没来过这里,面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不过玩归玩,他一直记得梁淑琴。毕竟小姑姑看着就不是个善茬,担心自己不在,妈妈受欺负。 梁宥成身后跟着姜时愿、姜辞、姜淮和王凤霞,还有想抢糖葫芦,被姜辞瞪了一眼灰溜溜收回手的谢振华。 梁淑琴起身,刚要回应,见儿子直直奔向沈若怀里的小满,且礼貌性喊了句‘婶婶’。 “小满,哥哥特意给你选了只大青蛙,你看。” 他将上了发条的玩具放在手心,青蛙一蹦一跳的样子,逗得小满咯咯笑。 “没给贱女买一个吗?” 梁淑琴感觉贱女已经够可怜的了,不能厚此薄彼。没想到,梁宥成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贱女脏死了,身上还有一股屎味儿。虽然我一个当大哥的不应该嫌弃,但小姑姑那脾气,搞不好又要当着大家的面教训她, 我还是别招惹了。” 梁宥成刚来几个小时,就把王凤霞跟姜丽丽的脾气摸透了。王凤霞这人,虽然对他极好,可总感觉里面掺杂着一种虚伪, 并不是真心实意,更像是为了完成某种使命。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反正不长期住,她给什么,见好就收呗。 表面功夫还是不难维持的。 但姜丽丽那边,可就没法说了。这个小姑姑,指定精神有问题。不然一个正常的母亲,怎么会动不动打孩子? 而且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彰显她的地位,有种杀鸡儆猴的感觉。 所以梁宥成不想跟对方有过多接触。 “你这孩子,别瞎说。” 梁淑琴的责怪尽显温柔,语气中全是宠溺。 “算了,跟你们大人们说不明白。小愿,走,跟哥出去玩。” 梁宥成将玩具塞到小满怀里,喊着姜时愿出了门。后面的谢振华想要一块去,又担心被孤立。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跟过去。 “妈、大哥。” 得了空说话,沈若喊人。母子二人笑眯眯回应,逗了会儿小满,王凤霞问。 “丽丽呢?出去了?” 第96章:是破鞋 谈及到姜丽丽,沈若和大嫂梁淑琴对视一眼,齐齐往里屋方向看去。王凤霞当即明白过来,迈着小碎步走过去,刚要敲门, 姜丽丽已经从屋里出来了,她一脸嫌弃地瞥了眼地上呆坐的贱女,语气中全都是不耐烦。 “妈,我要出去一趟,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贱女尿得到处都是,臭死了,你给她收拾吧。” 随后,捂住鼻子,飞快跑出家门。留下王凤霞收拾烂摊子。 “妈,你就这么惯着她?这孩子不足一岁,一身埋汰也就算了。就她那面黄肌瘦样,还不如阿辞女儿半年前的时候重呢。 我记得她俩的孩子是同一天出生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姜淮看不下眼去,对着王凤霞一通抱怨。他记得年前去家属院看小满时,比这埋汰孩可强太多了。 “我跟若若回来的时候,见姜丽丽朝着孩子踹来踹去的。妈,你实话告诉我,贱女究竟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姜辞的话问到了重点,姜淮和梁淑琴都以为他是太生气了口不择言。而知道真相的王凤霞,肉眼可见的严厉起来,指责几人。 “不是她亲生女儿还能是谁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自从谢有刚进去之后,丽丽就被她婆婆给赶出来了。 两个孩子开销大,她压根儿顾不过来。” 沈若冷哼一声,心中暗想,如果没有换孩子一事,姜丽丽根本不可能这么对贱女,她巴不得抱在怀里稀罕呢。 即便没有对谢振华那般宠溺,起码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埋汰。 “这是什么借口,我们也没见他对谢振华怎么样。妈你就是平日里太惯她了,才变成这样。 要我说,就该好好教训一顿,不然也不至于把孩子丢给你,自己出去潇洒。” 虽然姜淮当初为了减轻王凤霞的辛苦,自愿去梁淑琴家当上门女婿,可再怎么说他都是这个家的老大,有些话,该说的时候就得说。 “丽丽怎么出去潇洒了,她那是...” 王凤霞刚要辩论,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欲言又止。但两家人,早已知晓其中的事。 不过他们也不说出来,就看王凤霞怎么说。 “行了,你们别管这么多了。总之,丽丽没有弃这个家于不顾。再说了,家里房子的修缮还是她出的钱呢, 倒是你们兄弟俩,两个白眼狼,白养你们这么大了。” 想起自己这么些年没有得到两个儿子金钱方面的赞助,痛斥他们。随后得知两人有偷偷寄钱回来, 虽然数额不多,但足以在养活她自己的前提下,手里还有余钱时,不由得慌张起来。 “那照你们这么说,这钱不翼而飞了?” “什么不翼而飞,我看就是姜丽丽全都私藏囊中,拿着我们的钱孝敬你。到最后还只有你一人蒙在鼓里。” 姜辞话音刚落,王凤霞就要冲出去将这个不孝女揪回来问个清楚。却感觉到,抱在怀里的贱女,越来越虚弱。 察觉到异常后,王凤霞试探性用右手贴近她的额头,感觉到身上滚烫,忧心如焚。 “我怎么摸着贱女浑身发烫啊,是不是发烧了?” 除了抱着小满的沈若,三个大人全都凑上来。一摸,还真是。 “这烫的太厉害了,得赶紧去医院,不然要烧傻了。妈,我开车载你俩去,事不宜迟,收拾收拾赶紧行动。” 姜淮把贱女抱过去,让王凤霞腾出手来打包用品。一阵忙活下,两人匆匆上了车,直奔县城医院。 将他们送走后,姜辞去了厨房做饭。家里还有三个大人、四个孩子。临近中午,总不能一块儿饿肚子。 梁淑琴帮他洗好菜,进了屋,坐在沈若身边。 “我看贱女不只是发烧那么简单。从我们回来时就见她精神极差,目光呆滞,四肢笨拙,估计还有别的问题。 你刚刚抱着小满,可能没仔细看。贱女脸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疤,尤其是额头那边,少了好大一撮头发。” 梁淑琴的眼神里全都是对贱女的怜悯之心。而沈若将这一切听进去后,不为所动。 饭桌上,姜淮打来了电话。说是贱女过度惊恐,加上外力踢打造成肌肉损伤,出现了尿失禁。 间接来讲就是姜丽丽对贱女长期折磨,造成心理创伤。又踹了她几脚后,伤到了膀胱所导致。 这时,饶是因贱女上辈子害她家破人亡的沈若,在听到这一诊断时,也不免同情起来。 好在她快速将目光转移到小满身上,看着宝贝女儿天使般面孔,将仅有的最后一丝可怜收了回去。 她的女儿上一世也是这样被虐待的,她又有什么错? 此时,姜辞脸上露出严肃,对面三个吃饭的孩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个姜丽丽,真要折磨死贱女才肯罢休吗?只是个不到一岁的孩子,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梁淑琴咬牙切齿,将碗筷放在桌子上,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我妈说了,她就是个赔钱货,能活下去算她命大,要是死了,也怪她倒霉。” 谢振华悠悠说完,语气里全都是事不关己的样子,给姜辞气的险些冲过去暴打他一顿。 “闭嘴。” 姜时愿警告谢振华,再多说一句,就跟梁宥成一起将他拖到院子里,让他知道一下社会的险恶。 “我妈本来就是这么说的。” 谢振华被警告后,不敢再当着大家的面说话,小声嘀咕起来。 ...... 午饭后,沈若抱着小满去之前坐月子的那屋哄睡。梁淑琴收拾碗筷,把留给姜淮和王凤霞的饭放进锅里。 姜辞跟媳妇儿打了声招呼,去村长家询问大伯母的消息。这是在来之前,沈若跟他沟通好了的。 而三个孩子,依旧跑去外面玩。他们结交了几个村里的同龄小伙伴,约着去后山看小松鼠。 据说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野果子。 小孩们刚出后村口,就看到一辆桑塔纳停在不远处。仔细看,车子在晃动。 他们起初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稀奇事儿,刚要过去一看究竟。就发现衣衫不整的姜丽丽,从里面出来。 立刻有眼尖的小孩儿指着她大喊: “破鞋,是破鞋。” 第97章:别问我要钱,我没有 在同伴的呼喊声中,所有人目光齐齐看过去。姜时愿混迹在人群里面,拽住梁宥成,一脸疑惑的问, “哥,破鞋是什么意思?就是穿破的鞋子吗?” “嗯...”梁宥成将下巴搭在手上,一阵沉思,“应该是吧。” 两人在交谈过程中,其他的小朋友们已经将姜丽丽围了起来。指着她一通鼓掌,更有甚者连蹦带跳,嘴里说着难听的话。 什么破鞋、偷汉子,已经算是很温柔的称呼了。 “滚,赶紧滚,要不然我打死你们。” 姜丽丽低腰捡起一根树枝,面目狰狞般朝着小孩们抽打过去。他们吓得赶忙退后,一哄而散。 “破鞋疯了,疯了。大家快跑啊~” 慌乱逃跑的小孩干扰了姜时愿和梁宥成的视线,兄弟俩一脸迷惑的看着他们。姜时愿胆子小,拉住梁宥成的胳膊道。 “哥,咱们回去吧。看他们的样子,破鞋好像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有哥在这儿,你怕啥?再说了,咱俩走之前不得把振华带回去啊?反正都得过去一趟,不如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梁宥成安慰完姜时愿,指了指在车后面,目光呆滞的谢振华。哥俩达成共识,每走近一步,都要提心吊胆好一会儿。 此时,愤怒的姜丽丽将手中的树枝丢掉,咬牙切齿。 “这群小兔崽子,别让我给抓到。不然,我打死他们。” 车里,一阵粗狂的声音传出来,不以为意。“他们说的没错,你不就是破鞋?” 随后,蠕动着那肥硕的身体,从车里摸索出一根烟,点上,轻轻吐了口烟雾。 “虎哥,你就别逗人家了。破不破鞋的,还不是为了你。” 姜丽丽绕到车前,去了主驾驶位置。刚要搂住男人的脖子撒娇,被对方吐出的烟呛的直咳嗽。 “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以后别再说这种无聊的话了,听着就恶心。”男人厌恶的看向她,从车里拿出一个信封,丢在姜丽丽身上。 “这里面有五十块钱,够你过个安稳年了。这段时间我要陪家里人置办年货,还要去走亲戚,暂时先不要联系了。” 男人主要是担心自己出来频繁,被村里人看到。虽然他们两人之间的破事早已传遍了,但毕竟没人亲眼见到。 所以,只要不说到他的脸上,权当别人不知道。说白了就是自欺欺人。 姜丽丽拿到钱后迫不及待将信封拆开,数着里面的大团结喜笑颜开。也不管男人对他的羞辱,嘴里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将钱揣进兜里。 这会儿,梁宥成拉着姜时愿已经走到车前了。两个小萝卜头见到姜丽丽的身影,震惊的愣在原地,险些说不出话来。 心想,破鞋原来是姑姑。 姜时愿感觉到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扭头就要走,被梁宥成拉住。 “姑姑,你在干什么?” 他声音极大,生怕别人听不见。姜丽丽被吓得一激灵,刚要发怒,见对方是自己的侄子,语气软了下来。 “我在这里透透气,家里太闷,出来走走。” 她声音颤颤巍巍,肉眼可见的紧张。担心两个小孩儿不信,还做起了运动手势。 “那他是谁?” 梁宥成指着车里肥头大耳的男人,质问。“你知不知道贱女发烧住院了?医生说她现在伤的很严重。” 姜丽丽还想装成贤妻良母的模样欺骗男人,让他跟自己原配妻子离婚,去给对方的孩子当后妈。 听到梁宥成来拆台,也不顾刚刚心虚的模样,大声斥责。 “她住不住院跟我有什么关系?梁宥成,你再不走,我回去让你爸打你屁股。” 姜丽丽本想威胁,结果遇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梁宥成小小身板抱住手臂,挑衅性仰视着她。 “那你给我讲讲,啥叫破鞋?” 姜丽丽正要反驳,车上的男人随手抓了一把糖下来,作势要塞给他们。 他每次都会这样,只要被小孩子看到后,都会装作一个面善的人,拿出这个年代买不起的糖分给他们吃。 主要目的是收买,让他们回到村里后不要乱讲话。但这次,他碰上贿赂不到的人了。 两个孩子家庭都不错,这种硬块糖、大虾酥糖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拿来甜嘴的。 他们平日里都吃大白兔。 姜时愿连连后退,梁宥成也不接。 只有躲在车后的谢振华,屁颠屁颠跑过来,伸出手。姜丽丽看到儿子出来的那一瞬间,大脑宕机了。 她不知道谢振华藏在那里多久,都看到了什么。还是梁宥成看出了她的担忧,忍不住说。 “振华是跟那群小孩一块过来的,比我们早了一步。” 姜丽丽松了口气,讨好般蹲在儿子面前,用教育的口吻提醒。“振华,快谢谢叔叔。” “我才不。他占你便宜,给了钱,又给我糖吃,算是平等交易,我干嘛要再吃亏喊他?” 谢振华梗着脖子看向姜丽丽,向看傻子似的。姜时愿忍不住趴在梁宥成的耳边,窃窃私语。 “振华这会儿脑子挺灵光,让对方一点便宜都占不着。” 而姜丽丽,则是恼羞成怒瞪着儿子,“谁跟你说的这些话,我找他算账去。” “行了行了,事都干了,这会儿找人家算什么账去?我看你儿子,脑袋比你灵光。” 车里的男人不耐烦的挥挥手,掐掉烟卷,将车子启动。一脚油门踩去,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我看咱们也赶紧回家吧,顺便问问贱女的情况有没有好点。” 梁宥成有大哥做派,拉着俩弟弟往回走。姜丽丽紧随其后,想要跟他们商量不要把刚才看到的事告诉给家人, 但一直没有机会。 直到进了家门口,也没能说上话。导致一整个晚上,姜丽丽都提心吊胆的。 晚饭时,由于王凤霞和江淮不在,饭桌上没有人想搭理姜丽丽。当然了,她也不客气,拿起二哥做的饭就往嘴里塞。 见三个孩子都没提白天的事,姜丽丽又拽了起来。 她放下碗,眼里满是厌恶。 “贱女发烧,吃点药就好了,非要带去医院。那医院里面的检查多贵啊。 大嫂你等大哥回来跟他说一声,是他自作主张要去的,回来别问我要钱,我没有。” 第98章:要提上日程了 姜丽丽吃相难看,还一脸不自知的得意,引得一桌子人反感。姜时愿更是嫌弃般看过去,撇嘴, “姑姑,你今天不是刚收了一笔钱吗?怎么就...” 他想把白天的事说出来,被姜丽丽出声打断。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那是我之前攒着过年用的。给那贱蹄子花完,咱们一大家子吃什么喝什么?” 众人:“......”不是,他们都是自己带粮食回来的,就连上午去集市,也是姜淮花的钱。她占尽便宜,反过来说自己大度。 不要脸。 “姑姑,我没见你花过钱,倒是一整天舔着个脸吃现成饭,连家务都不做。就连小满,今天都有乖乖听话,没有捣乱。” 梁宥成认真吐槽,丝毫不给姜丽丽留一点面子。他今天虽然跟俩弟弟出去玩,但是回来后把桌子擦了地扫了。 而姜丽丽,一回来就拿着瓜子坐在火炉边磕,说是担心火灭了全家人一起挨冻。傻子都知道,那煤炭烧不完,怎么会灭呢? “姑姑脸皮真厚。明年家里不用换大门了。把姑姑的脸放上,刀枪不入。” 两个小孩一言一语,说的起劲儿。姜丽丽面露难看,却又不能当面教训他们,只有将筷子戳的咚咚响,来引起大嫂跟二哥二嫂的注意。 当然,两家人直接选择无视。因为他们知道,孩子们说的都是实话。 晚饭过后,几人围坐在火炉旁取暖。王凤霞早就把家里的房子收拾出来,等消化一下晚饭,就各自回屋去睡。 姜辞看着小满满眼都是对火炉的好奇,一时愣了神。等反应过来后,淡淡说道。 “明天是腊月二十九,年前最后一个集市。家里还缺些东西,我明天一块买回来,顺路去医院看看妈跟大哥。” 他担心贱女病情不稳定,一家人要分开过年。 “二哥,你不用管大哥跟妈那边,明天我带着振华过去看看。毕竟贱女是我的女儿,我有责任。” 姜丽丽一番话,在场的人都以为听错了。以为是良心发现,实则是她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大哥大嫂心软,如果她说等年后把贱女送去医院,就可以讨要一份钱,然后把钱揣自己兜里潇洒。 早已被人当猎物的梁淑琴浑然不自知,她就算再怎么想,都不相信姜丽丽能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情。 当然,她更恶毒的事不止这些,不过都是沈若重生后得知的。所以面对姜丽丽的态度发生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沈若只当她在演戏。 可不就是! 晚上,姜辞一家四口是躺在一张床上睡的。灯被熄灭后,姜时愿冷不丁问:“爸爸妈妈,什么是破鞋啊?” 下午在山脚下,他没明白里面的意思。这会儿屋里没外人,才敢询问。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黑暗里,沈若和姜辞的身体一颤,看向彼此。是不是村里人说什么,被他听到了? “今天下午...” 姜时愿把遇到胖男人和姜丽丽的事情说出来,两口子听得一气又一气。这姜丽丽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自己的丑闻居然被孩子们看到, 最主要的是里面还有她自己的儿子。 “那谢振华拿完糖后,什么都没说吗?”沈若倒要问问,还能有多离谱的事发生。 “说了,姑姑让他喊那男人叔叔,他说姑姑被占了便宜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妈妈,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尤其是眼神,特猥琐。” 听完儿子的描述,沈若又从姜辞那里得到其他消息。男人叫姜虎,是村西头的,离他们家不算远。 早些年娶了个邻村媳妇,那女人憨厚老实,为他生了两个女儿。就因为没有生下儿子来,月子里受婆婆虐待,指使她挑水、种地, 什么粗活累活都干,导致落下月子病,再也不能生育。 前几年,姜虎接触了赌博,开赌场、出老千,赚得盆满钵满。外面女人一个接一个,就连回老家来给祖宗上坟,都能跟姜丽丽纠缠不清。 而姜丽丽一直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殊不知,他在下一盘大棋。沈若断定,姜虎一定跟上一世的失足少女有关。 遂叮嘱起姜时愿:“儿子,以后和宥成少跟你姑姑接触。她的心是坏的,不要被她伤害了。” 想到年前大嫂说姜丽丽在梁宥成小时候把他推下枯井的事情,十分担忧。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跟大哥一家能在这里过完年,安安全全回到隔壁城。 “妈妈你放心,我不会跟她单独在一起的,今天碰到是个意外。她对贱女那么狠,掐的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连一寸好皮肤都没有, 我不喜欢她。” 姜时愿是个三观正的孩子。听完他的保证,沈若长舒一口气。 夜色漫长,又加上沈若认床。半个小时后,小满和姜时愿全都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只有她,望着天花板,辗转反侧。 “若若,我今天去村长家打听过大伯母的下落。人在远处的盐城,有些麻烦。” 沈若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后,侧身钻进姜辞怀里。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感觉到了丝丝暖意。 这是她冬天经常做的事情,主要是男性身体暖和,跟她冰冷的体温刚好互补。 紧接着,她开口问,“消息可靠吗?” 盐城在海边,离着他们这里相当远,坐火车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如果他们过去,需要提前做准备。 “嗯...大伯母的养女本身嫁的不远。听村长说女婿后来去外省做生意,稳定后把一家人全都接走了。 前些年还有消息,只不过后面没了音讯。 前两天听出省打工的年轻人说,大伯母女婿的事业做的很成功,养女的亲生父母得到消息后寻了过去。 他们一家人团聚,将大伯母单独隔离开来,全然不顾她的情绪。 亏得堂姐小时候大伯大伯母对她极好,典型的恩将仇报。” 姜辞越说越生气,险些吵醒了旁边的小满。察觉到女儿动了一下,声音压低。 “若若,如果你真打算把大伯母接回来,要提上日程了。” 第99章: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沈若点点头,想起这乌漆嘛黑的屋子里,两人看不到彼此的脸和动作,遂应声。 她计划等年后,趁着出差去盐城那边看看。 ...... 第二天一早,姜丽丽带着谢振华出了家门。 在她眼里,二哥姜辞不仅比大哥精明,还对她冷淡。若是在他身后去医院,计划白费。 姜辞没说什么。他吃过饭,拿起外套就要走,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艰难。 低头一看,姜时愿和梁宥成哥俩一人抱住一条大腿,祈求: “爸爸,我们也想去,带我们出去玩吧。” “二叔,我们保准不乱跑。如果东西买多了,还能帮你一块拎回来。虽然我们年龄小,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姜辞:“......”喂完小满奶粉的沈若出来洗奶瓶,刚好看到这一幕,乐的合不拢嘴, “阿辞啊~就带他们去吧。路上有个伴,也好解闷。” 想起俩小子凑一块叽叽喳喳的场景,姜辞突然觉得一人外出其实也挺好的,只不过媳妇儿的话他不能不听。 无奈,让他俩重新保证一次,不情不愿的出了家门。 这一走,屋子里可清静多了。梁淑琴把盖在锅里的早饭拿出来,接过小满,让沈若得空吃饭。 饭后,妯娌二人聊家常,说起昨天孩子们看到姜丽丽的场景,梁淑琴满脸嫌弃, “她这是弃咱们一家人的脸面于不顾,拉着咱们一块当笑话来给别人听。弟妹,你别让小愿跟她有过多接触,这人坏着呢。” 沈若郑重点头,两人又谈起村里分田到户问题。梁淑琴托着小满屁股,换了个舒适位置说。 “我之前听你大哥说起过,说是农村土地归集体所有,但有一个条件,要按照人头划分。 你大哥的户口已经迁出去了,但二弟的户口还在。我听妈的意思,是打算报上大伯母和三叔三婶的名字。 但她需要先征得同意才能落实,据说很麻烦。” 这些都是梁淑琴在王凤霞和姜淮说悄悄话时听到的,王凤霞知道他们的粮油铺子开到城里后,想让姜淮趁机打听一下这些人的下落。 沈若听后,觉得这件事并不可取。首先先不说大伯母已经去了盐城的事,单单是三叔一家,就不愿意。 哪有自己不在村子里住,还要回来分地给王凤霞种的?这跟白白给她送钱有什么区别。 “大嫂,我知道大哥是老好人,加上这么些年没能回家尽孝,心里是愧疚的。 但你们得清楚,有些无底洞是填不满的。就像昨晚饭桌上姜丽丽说的那番话,没准她就想利用贱女问你们要钱呢?” 沈若挑眉,掷地有声的话,让梁淑琴恍然大悟。这混账玩意儿,纯纯拿他们一家当大怨种呢。 临近中午,梁淑琴开始做一大家子的午饭。沈若见状,脱口而出。 “大嫂,你记得做妈跟大哥那份儿。” “不用吧?我听电话里他们描述的意思,贱女伤的挺严重,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二弟去送饭。” 梁淑琴将烙好的大饼放进油锅里,动作麻利到一点儿也不像别人口中娇生惯养的独生女。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有动静。随后看到姜辞带着俩孩子回来,后面还跟着姜淮、王凤霞、和姜丽丽以及她的两个孩子。 梁淑琴一脸吃惊的看向沈若,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哪是她弟妹啊,简直是神算子。 沈若勾起嘴角,笑了笑。她说什么来着,这不就来了。 从进门后,王凤霞就耷拉着个脸,力不从心。 她刚刚跟姜丽丽争执过两个儿子寄钱和不顾贱女的事情,被姜丽丽怼了一番,心有怨气。 身后的姜淮怀里抱着的贱女极其虚弱。她不哭不闹的躺在大舅怀里,像是已经麻木了。 偶尔会用艳羡的眼光瞥向小满,满脸羡慕。 而谢振华则是抱着怀里的水枪,不知在哪里灌的凉水,到处呲。那是姜丽丽去医院接贱女时刚给他买的,稀罕的不得了。 凉水喷在贱女的身上,冻得她一激灵。姜淮面露不悦,刚要制止,紧接着一枪水全都呲到了王凤霞的脸上。 她憋了一肚子的气终于在这时爆发了,冲到谢振华面前,将他的水枪抢过来,摔到地上。 “谢振华,老娘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一整天作妖没完,赶明儿我把你捆树上,给山上的狼当年夜饭。” 谢振华‘呜呜~’一通哭,姜丽丽立马将他抱进怀里一通指责,“妈,你干什么吓唬他?他还只是个孩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在旁边看戏的梁宥成忍不住吐槽: “这哪是孩子,明明是个逆子。” “你...”姜丽丽被气的七窍生烟,头发都要着了。 “梁宥成,哪都有你说话的地方是不是?” “姑姑,你看你咋那么小气,连我说句话都不行。我看啊,振华随你,承受能力太差。做人嘛,还是大度点的好。” 梁宥成说完后紧接着变了个鬼脸,拉着姜时愿去厨房拿好吃的去了。 “大哥,你再不管,儿子都要上天了。” 姜丽丽把矛头对准了好脾气的姜淮,一旁的王凤霞护起了犊子。 “宥成说的没错,上什么天?我看要上天的是你,不行让太阳歇歇,你去光芒万丈照大地,造福人间呢? 要是闲的慌,就去帮你大嫂做饭,省的在这儿碍眼。” 王凤霞的话她不敢反驳,气鼓鼓带着振华进了里屋。还不忘嘱咐,“我想吃鱼,振华要吃肉,妈你跟大嫂说一声。” “吃吃吃,吃你个脑袋。一天天钱放自己口袋,就知道占一家人的便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王凤霞骂骂咧咧的从墙上摘下围裙,出屋门后,进了东屋的厨房。她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让儿媳妇儿一人做饭。 屋子清静下来,等将贱女抱去自己屋里的姜淮出来后,沈若才得知。 王凤霞从医院见到姜丽丽,一直追问她要钱。姜丽丽不给,两人一番拉扯后,姜丽丽抱起还在输液的贱女就走, 害的她流了不少血,手背青了一大片。 第100章:拎不清的蠢货 “医生的意思是让贱女住一周的院,若是耽搁了病情,后果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尤其是有可能发生感染的风险,一个不小心,病情加重不说,还有可能会要人性命。 可丽丽听到这些,不知为什么,硬要将她抱回家,谁劝都没用。” 姜淮说起在医院发生的经过,沈若的内心激不起一点涟漪,一脸淡漠的低下了头。 自己的孩子,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是别到知道真相的那天,又怨这个,恨那个的好。 旁边,一脸严肃的姜辞开了口。 “大哥,我还是那句话,不该插手的事情不要管。下午让妈跟大嫂炸年货,咱们带着孩子们去门外贴对联。” 他们兄弟两个好不容易回家过个年,是图喜庆图热闹的,不是为了处理姜丽丽的烂摊子。如果真插手了,还不如不回来的好。 “没问题。”姜淮应下,“要不就傍晚贴吧,好些年没回来了,咱下午去村里面逛逛。 有些大爷大娘们,不如当年的身体硬朗了。还有小时候咱俩经常去的那条河,据说也修的安全了。” 姜淮一边感慨,一边说起姜辞小时候下河摸鱼的事。 “弟妹,你都不知道,阿辞有一次下河捞鱼太过专注。等回到岸上时,衣服都被吹跑了,愣是光着屁股回来的。” 沈若听完,咧嘴大笑,丝毫不顾脸已经黑到极致的姜辞。就连怀里的小满,也忍不住拍起了手。 “你知道什么呀,就这么高兴。” 沈若看着可爱的女儿,将头埋进她的怀里,猛吸一口。嗯...香香软软的,可太喜欢了。 看到这一幕的姜淮忍不住感慨,有个女儿多好啊,不仅比儿子乖巧懂事还贴心。姜丽丽就是个拎不清的蠢货。 而厨房里,姜淮那调皮捣蛋的儿子,此时正偷偷站在锅边。见炸熟的肉一放进碗里,就拿起来吃。 当然,他讲义气的很,自己吃一块,就会给姜时愿吃第二块。还小声告诉他,“慢点吃,烫。” 添完柴火的梁淑琴见碗里的肉少了一大半,质问,“梁宥成,你是不是偷吃了?” “没有,没有。”梁宥成一边拿衣服袖子擦着嘴角的油,一边矢口否认。王凤霞过来打圆场,朝俩孙子使了个眼色,转头说。 “淑琴,你都忙活一中午了,歇一歇,我来做。” ...... 下午,姜丽丽被一家人说教一通,不再出门,从家看起了孩子。 不过大家都能猜得出,她所谓的看孩子,就是把贱女丢在一边,不管不顾。 梁淑琴和王凤霞在家里有炸刀鱼的前提下,又炸了一些小酥肉、藕合跟肉丸子...... 沈若怕冷,窝在屋里抱着小满哼哼。家里三个男孩儿,全都跟姜辞姜淮兄弟俩出了门。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叫嚷声。沈若一阵疑惑,正想出去看看,梁淑琴一脸急迫的冲了进来。 “弟妹,不好了,门外有个老太婆,自称是姜虎的娘,跑来咱们家门口咒骂。门口围了一群人,我想去找你大哥跟阿辞回来,也出不去。” “姜虎的娘?为什么要来咱们家门口骂人?” 沈若听得云里雾里。虽然姜虎和姜丽丽的事儿传的到处都是,但他娘也没理由来骂人啊? 正当两人想办法时,里屋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给小满吓了一个激灵。沈若刚要斥责,就见姜丽丽冲了出去。 “敢来我家闹事,看我不活剥了她。” 沈若和梁淑琴面面相觑,一脸疑惑。这不对啊,按理说姜丽丽她一心想嫁给姜虎做阔太太,理应对姜虎娘敬重有加啊。 这怎么突然间转变了画风,莫不是...吵架了? 妯娌二人越想越不对劲,赶紧往门外走去。生怕去晚了一步,姜丽丽跟人家打起来。 果不其然,刚到院里,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死老太婆,你活腻歪了来我们家闹事?你自己倒是强势了,那软蛋儿媳妇儿咋不跟来?” 姜丽丽掐着腰,大有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式。 “少废话,赶紧把我儿子交出来。别以为跟我儿子有一腿就可以在这里叫嚣了,你充其量是我儿子的发泄工具。 说不好听,就是个咯咯哒。” 姜虎娘--王秀兰不甘示弱,当众扯开遮羞布,将姜丽丽的不要脸赤裸裸展现在众人面前。 “你儿子在我被窝里面,有能耐的把他喊出来啊。老不死的,自己儿子都管不了,来这儿撒野。 那么有能耐,再生一个呗。” 王秀兰四十来岁生的姜虎,今年有六十七八了。绝经的年纪,让她生孩子,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她听到姜丽丽大放厥词,料定姜虎就在这儿。指着王凤霞的脸,破口大骂, “呸,你个不要脸的老寡妇。你女儿都亲口承认了,还敢信誓旦旦骗我说他不在。我看真是应了那句话‘有其母必有其女。’ 你自己偷人也就算了,还怂恿女儿也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打的是什么主意。想要霸占我的家产,没门儿。” 她边骂边往屋里冲,被姜丽丽拦了下来。王凤霞气的浑身发抖,跟她对骂起来。 “你家产?你有什么家产?家里连个棺材本都拿不出来,还在我家门口耍上威风了。 王秀兰,你在我面前,就是个屁。这辈子费心吧啦生了个儿子出来又怎样?到下一辈,不照样绝户?” 姜村的人重男轻女是全镇出了名的,所以王凤霞拿这个刺激她,最管用。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王秀兰冲过来就要打人,被姜丽丽联合王凤霞踩住头发,往后一推。 王秀兰一个趔趄,坐在地上。 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哭大喊。 “都来看啊,大家快来看。我儿子被这俩不要脸的藏起来,不让我们娘俩见面。 我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到死都要被人侮辱,我死不瞑目啊~” 院里,没有出面的沈若担心她心脏不好,真给躺家门口,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 跟梁淑琴交代一番后,将怀里的小满递给她,冲了出去。 “大娘,天气冷,您先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王秀兰没见过沈若,冷不丁的看到一个漂亮女人从屋里出来,以为她是姜虎的新姘头, 想着她跟儿子一定是被这母女俩囚禁,拉着沈若的手就要诉苦。 第101章:能赚不少钱 “闺女,你跟大娘实话实说,是不是这两个恶毒的母女,把你跟虎子囚禁了?我早就看出这姜丽丽不是啥好东西, 把自己男人克进去后,转头搞起了破鞋。怪不得婆家人将她赶出来,就是自找的。” 王秀兰死死攥住沈若的手,把她当成自家的新媳妇儿,痛哭流涕。沈若想要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奈何她力气太大。 “我不是啥好东西,你儿子好。放着自己家里的老婆不管,自己出去潇洒。我看你也是默许的吧?不就是想找别的女人生个儿子出来, 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呸。” 姜丽丽最近总是去邻村赌钱,一次两次就把姜虎给的钱输光了。她想着再去联系男人,未果。 猛然想起上次他说要陪媳妇儿的消息,恨得咬牙切齿。再加上王秀兰在村里带头诋毁姜丽丽,才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闺女,你别听她瞎说。明明是我那儿媳妇肚子不争气,想让我们断子绝孙。 你放心,等你生出大胖小子,大娘我一定八抬大轿将你娶回家。” 沈若生的好看,一看就有福气。到时不仅能生儿子,还可以把他们家下一代的基因改善。 “大娘,你在胡说什么?” 沈若惊恐于她的话,以为这老太太被气疯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王秀兰,你别在这发疯。这是我二儿媳妇儿,父母都是城里退休的高干,打她的主意,你想死吗?” 亏得王凤霞反应快,向前两步,一把将王秀兰八爪鱼似的手打掉,护在沈若身前。 现在是一家人一致对外的时候,得先把个人恩怨放一放了。 “王秀兰,你家里什么条件啊,就打我二嫂的主意。真是癞蛤蟆爬到脚面上,你不咬人,纯纯膈应人。” 姜丽丽向前推了一下王秀兰,嫌弃般搓了搓手心。 王秀兰没成想沈若竟然是王凤霞的儿媳妇,而且还有这么强大的背景。心想过两天可以让儿子努努力,把墙角撬过来。 到时候,看她们还怎么威风。 但,她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找儿子,其余的都是后话。毕竟儿子真没了的话,娶谁回家都没用。 “小贱人,多说无益。把我儿子放出来我立马走,在你家门口多待一秒都嫌脏。” 看热闹的村民一脸正派,出面充当和事佬。 “凤霞,你家这事办的不地道啊。秀兰婶子不容易,你关人家儿子干啥?” “这快过年了,别再瞎闹了,等村长来了不好看。你给人放出来,其他事情等过完年再说。” 说话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大家都不敢得罪,就连王凤霞和王秀兰也不例外。 “姜爷爷,刚才的话都是我婆婆和小姑子乱说的。大娘家的儿子确实不在我们家,大家还是散了吧。” 沈若刚要开口,抱着孩子的梁淑琴从院子里面出来。趁着刚才争吵的时间里,她不放心的进屋看了眼贱女。 发现她在床上睡着了,这才出了门。 “胡说,这小贱人刚刚说的话大家全都听见了,你这丫头咋能瞎说呢?再说了,虎子除了来找她,还能去哪儿?” 王秀兰怒气冲冲要报警,大家拦不住。沈若的意思是想让她进屋去找找看,又担心见到贱女可怜兮兮的样子报告给妇联, 派人下来给姜丽丽进行思想教育和隔三差五的突击检查。 那样的话,不就等于间接性帮助了贱女,还怎么让她感受自己女儿上辈子所承受的痛苦? 这一刻,沈若是自私的。不只是为了报仇,而是但凡动一点恻隐之心,都相当于背叛了上一世的自己。 当然,姜丽丽也不会让王秀兰进家门的。 此时,一片混乱中,传来一阵男人的声音。紧跟着,大家见一位年轻小伙冲到王秀兰面前,声音急促, “大娘,我打听到虎哥的下落了。他去城里找咯咯哒,被警察同志拘了两天,说是明天就回来,刚好能赶上过年。” 听到消息的王秀兰险些晕倒,的亏被人扶住。姜爷爷见状,啥也没说,仅仅是找了两个年轻小伙将她抬回家。 “王八蛋,亏我还信他的话。活该被关起来,咋就才两天呢?” 屋里,姜丽丽来回踱步。边走边骂,绕的沈若和梁淑琴头晕。王凤霞不耐烦的咒骂两句,发现不仅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还变本加厉了。 “万一被关两天后,警察同志反悔了,跟谢有刚一样,被关个十年八年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长期饭票就这么没了,以后去哪要钱花啊?” 沈若忍不住翻白眼,抱着小满进了屋,懒得听她抱怨。没过一会儿,梁淑琴敲开了门,端来一杯热牛奶。 那是她跟姜淮带回来的,王凤霞没觉得必须要自己喝,放到锅里热了热,一人一杯。 这个年代的牛奶是好东西,价格也不便宜。姜丽丽喝完后,感慨有钱真好,随后看了看兜里仅剩的两个钢镚,敲开了沈若的屋门。 悄声说,“大嫂二嫂,我这里有一个赚钱的小买卖,你们想做不?” 这是她自己主动撞枪口上的。沈若微眯着眼睛,故作好奇的询问。“什么买卖?” 眼见沈若上钩了,姜丽丽搬来板凳坐到她旁边,兴致勃勃讲了起来。 “隔壁村前段时间开了个麻将馆,据说押的钱多,赚的也自然多。一晚上随随便便就能赢个一两百。” “这...这不是赌...” 梁淑琴紧蹙眉头,十分激动。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丽丽出声打断。 “大嫂,别说的这么难听。村里人都玩,之前要不是虎哥带我去,都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如此美妙的游戏。” 姜丽丽沉浸在喜悦中,被梁淑琴一盆冷水浇下。“那你应该赚了不少钱吧?怎么不拿出来帮衬一下妈呢?” “我不得攒着钱以后给振华娶媳妇儿啊?又不像大嫂你,粮油铺子开的到处都是,整天坐在家里就能赚不少钱。” 姜丽丽嫉妒梁淑琴,所以总是挖苦她。尤其是在害梁宥成的计划没有成功后,心怀怨气。 所以平日对梁淑琴,横竖看不惯。 第102章:压岁钱还没给呢 “是,我家粮油铺子不仅到处都是,还打算把下一家店开你脑门上。家里钱也多,要不拿你那厚脸皮来接点?” 梁淑琴也不惯她那个,怼完后开门离开,生怕跟她多说一句,被强行降智。 屋里,姜丽丽撇嘴讽刺,“钱多了不起啊,不照样只生了宥成一个儿子?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意外, 万一哪天存款都变成了负债,看她咋嘚瑟,你说是吧?二嫂。” 沈若不耐烦的看着她,猜测出她以后指定还会使坏,想将其赶走。然而姜丽丽懂得察言观色,话锋一转, “二嫂,我刚刚的话是闹着玩儿的。她再跋扈,也是大哥的媳妇儿,我的大嫂。作为妹妹,自然是想让他们把日子过好的。” 姜丽丽不知道沈若和梁淑琴是怎么培养起感情来的,不过她清楚,如果不离间她们,那以后吃亏的指定是自己。 沈若没有说话,心想:轮跋扈,谁能比得过你啊? “二嫂,你信我,去麻将馆的人全都赚的盆满钵满。而且一定要趁早,否则后面的金额会越赚越少,损失很多。” 姜丽丽的讲解跟白捡钱似的,她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借机拉沈若下水,到时候手握把柄,以此来要封口费。 沈若点点头,不以为意道。“那我考虑考虑。” 感觉有戏的姜丽丽一脸兴奋的起身拉开屋门,”那我等你好消息啊,二嫂。”随即离去。 看着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沈若嘴角上扬,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完美的复仇计划。 她不光知道隔壁村的麻将馆,还清楚记得,麻将馆的老板是姜丽丽的婆婆--陈秀英。 而她也正是听到姜丽丽提起这件事情后,才记起上一世确实有这么一茬子事。 这年头村子里外出打工的人很少,乡亲们除了种地,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陈秀英就是瞄准了这一趋势,和自己的侄子合开了这家麻将馆。表面上是消遣,实则是让他们先吃点红利, 等上瘾后,开始出老千。到时候他们只会越赌越多,越赌越大。等压榨完,就会将这人轰出去。 借着这个由头,没少挣。 而姜丽丽为什么不知道这事跟陈秀英有关? 那是因为平日里都是雇人在看馆,毕竟他们也知道这事犯法,万一被逮住,那就完蛋了。 沈若记得,就是在今年过年时,有人在麻将馆里面赌急眼,掏出一把刀捅了对家。 好在抢救及时,事情没有闹大,也赔了钱。所以陈秀英侥幸逃过一劫,也并未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仅如此,她还在谢有刚出来后,把麻将馆交给他经营。几年后,愣是在城里买上了房子,且晚年生活多姿多彩。 可对于沈若来说,换孩子一事虽然是姜丽丽和王凤霞做的,可后面也是王秀兰亲自把女儿推进火坑。 做了缺德事,凭什么还能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沈若自然要借机帮助她,去牢里和谢有刚团聚。 不过这事不便于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在梁淑琴好心劝告时,她并没有走漏风声。 傍晚,姜辞姜淮兄弟俩领着三个小鬼回来了。听说了下午王秀兰过来闹事的消息,几人气的牙痒痒。 “为什么要怀疑我们藏了她儿子?难不成他儿子能站在咱们家门口辟邪吗?” 姜时愿气鼓鼓的攥拳,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他哪能辟邪啊?他才是那个邪。”梁宥成一想到姜虎油腻的样子就想吐。尤其是一脸猥琐相,还偏要当那个好人。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宥成,小愿,振华,你们仨过来和浆糊。一会儿给端门外去,贴对联用。” 王凤霞抓了一把面放进铁盆,又从锅里舀出的水。担心烫着他们,特意找了个根细长的树枝。 三人兴致勃勃的干活,等端去时,门口已经摆满了对联。 “大门贴一对,厨房贴一对,剩下的要贴在主屋,最好是每个屋门上都贴一对。” 姜淮数了数数量刚好够,也省的王凤霞因买多买少唠叨。 第二天下午,姜辞带娃,沈若加入准备年夜饭的行列。期间贱女又发起了高烧,姜丽丽不知道从哪里给买的退烧药, 吃完后,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直到放鞭炮吃饺子时才醒来。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持续了一夜,晚饭过后,沈若从屋里拿出事先在服装厂拿回来的新衣服。 姜丽丽在看到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 “二嫂,你也太厉害了。我听说这衣服是今年新开的服装厂做出来的, 那设计师第一次去省城比赛就超过了薇薇安得了大奖,我想买的时候,被告知断货了,简直是供不应求。 没想到你一下买了这么多。” 她拿在身上比划了半天,爱不释手。 “什么安?还起个外国名字,可真洋气。”王凤霞吐槽,姜丽丽嫌弃她土老帽。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姜淮和姜辞俩人紧忙将她们分开。 回来的这两天竟忙着给她娘俩拉架,兄弟俩一合计,明年说什么都不回来了。 这个年代的仪式感很重,有守岁环节。一家人齐聚一堂,将火炉里面的火烧的通红。 姜丽丽迫于压力下,不情不愿的将贱女抱出来,随手一放,‘啪嗒’一下,贱女摔到了椅子上。 还好只是磕了一下,没有出血。王凤霞一阵鸟语花香脱口而出,不堪入耳。姜辞厉声打断。 “妈,孩子都在这,你收敛点。” 王凤霞意识到不对,连忙住了口。梁宥成悠悠道。“奶奶,你这么厉害,赶明儿我有出息了,给你搞个外交官当当, 到时候你就往那儿一坐,咋说都行,还有钱拿呢。” “什么官?香蕉官?只管骂人拿钱?还有这种好事儿?” 王凤霞一脸疑惑,骂人能有这好处,高低得去当当。村里会骂人的可不少,这种好事不能让别人占了去。 “外交官,跟外国人交流的。需要有理有据,可不能一上来就骂人。” 姜淮耐心给王凤霞解释完,随后又斥责起儿子,“梁宥成,你再胡说八道骗你奶,我明儿个就把你送回粮油铺子去。” 梁宥成撇撇嘴“那不行,压岁钱还没给呢。” 第103章:是个小财迷 隔天是大年初一,沈若在睡梦中被邻居家的鞭炮声吵醒,睁开眼见小满已经穿上了新衣服,正在好奇的翻看着手里的红包。 “咦?小满,你咋穿上的衣服,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沈若从被窝里面不情不愿的坐起来,披了件棉袄,将小满抱到怀里。见女儿肉嘟嘟的小手死死攥住红包,无奈的摇头偷笑。 这小鬼,居然还是个小财迷。她不觉得这是件不好的事情,脸凑近女儿,温柔询问,“小满,妈妈帮你拆开好不好?” 小满点点头,将手里的红包递过去,嘴里咿咿呀呀说着一堆听不懂的话。 “妈妈,起床吃饭了。爸爸让我把你喊起来才可以放鞭炮,大伯和宥成哥都在门口等着呢。” 老家习俗,过年要等家里人全都起床后才可以放鞭炮吃水饺。昨夜小满迟迟不肯睡,沈若哄了好些时候。 所以今天一早特意叮嘱,让她多睡一会儿。就连小满的衣服,都是姜辞偷偷给她穿上的。 “马上了。”沈若不想扫大家的兴。点头应下,三下五除二将衣服套上后,又胡乱地拢了拢头发,拿头绳扎上。 外屋,见小满头上扎了两个朝天辫,梁淑琴乐了。她接过孩子,又往她的怀里塞了个红包。 小满笑的眼睛都要眯成了一条缝,‘吧唧’对着梁淑琴亲了一口。 反观旁边的贱女,这会儿依旧穿的乱糟糟在地上爬。梁淑琴给的红包也被姜丽丽抢走了,她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小孩子花钱花的明白吗?我是她妈,给她攒着怎么了?” 大年初一,梁淑琴也懒得跟她计较。她偷偷告诉沈若, “这个姜丽丽,说贱女不配穿新衣服,把你送的衣服放一边,大过年也穿的破破烂烂。” 沈若摇摇头,没再说话。屋外,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每个人的脸上热情洋溢。 吃过饭,姜辞姜淮兄弟俩带着孩子们每家每户去拜年,趁着天没亮走一圈,图个热闹。 临走前,姜辞带上了小满。旁边描眉画眼的姜丽丽见状,一脸狐疑。“二哥,村里拜年都带男娃娃,你带她去干嘛?” 姜辞不这么觉得,“男娃女娃都是我的孩子,为什么要厚此薄彼?再说了,你二嫂昨夜没休息好,我带着小满出去,也好让她歇一歇。” 姜丽丽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心里的嫉妒快要到顶了。心想凭啥沈若就那么好命?不像她,一个人带俩娃,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即便心有不甘,姜丽丽也是惧怕姜辞的。所以在听到姜辞的回答后,没敢再多嘴。 等沈若、梁淑琴两人跟王凤霞忙完家务,也打算出去走走。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村头,看着三五一群的人往邻村方向兴致勃勃走去,以为村子里来了杂耍的马戏团。 有认识两人的村民,笑着跟她们打招呼,“姜辞姜淮家的,你们城里来的,应该见过世面,不知道会不会打麻将。 有兴趣的话一起去玩玩啊?” 两人当即明白过来他们是要去干嘛,忙摆手拒绝。“大爷,您少玩点儿,输赢情绪波动大,很影响身体。” 梁淑琴耐心劝解,对方不以为意。“打个麻将而已,输输赢赢很正常。你们这么小心,连生活中最基本的乐趣都抛弃了,累不累?” 大爷刚说完,就被同伴叫走了。他乐呵呵的摆摆手,紧跟上步伐。留下两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 大爷活的挺明白,就是不听劝。 “弟妹,你看那边。”梁淑琴转头指向身后不远处方向提醒。 沈若顺着看过去,发现姜时愿和梁宥成正被一群小孩儿围住,手里拿着一串红薯。 这会儿正耐心的教他们怎么烤更美味,也不管已经被蹭了一身土的新衣服,沈若皱眉,刚要开口,梁淑琴率先炸了, “梁宥成,你在干嘛?早上刚换的新衣服,不到半天就给弄脏了。是不是又皮痒痒了?” 梁淑琴一喊完,四周的小孩吓得一哄而散。梁宥成撇撇嘴,带着姜时愿和谢振华凑了过来。 面对梁淑琴的质问,他扒拉着姜时愿的手,求助。“大伯母,妈妈,我们在地里发现了一堆红薯,想着烤来吃。” 姜时愿是外人口中的别人家孩子,同样的话,只要从他嘴里说出来,不仅不会挨打,反而会受到表扬。 “嗯,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不过你们太小,不能碰火。这样吧,带回去后,我负责给你们烤,熟了再分给大家吃。” 梁淑琴的建议很受用。就连梁宥成也没再反驳了。 梁淑琴执行力很强,她答应的事必须要尽快做完。”大嫂,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成。”梁淑琴没有多问,带着孩子回了家。临走前,还嘱咐她注意安全。这大过年的,喝酒的人多。 有那种酒品不好的,一定要远离。沈若应下后,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当即朝着隔壁村走去。 谢家村和姜村离得不远,走路十来分钟也就到了。沈若进村后仔细观察,将目标落在了几位闲拉呱的婶子身上。 这群人里面,其中有一个见过她。听她要打听新开的麻将馆,很是热情。 “你是姜村的媳妇儿吧?我在城里见过你。你男人是军人,小姑子嫁来我们村年前被婆婆赶出了家门......” 女人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全都是姜丽丽婆家的事情。沈若“......” “你来这里,难不成也是去麻将馆的?”女人说了半天,终于问到了重点。沈若没有直面回答问题,灵机一动,反问, “婶子,这个麻将馆,真有那么赚钱吗?” “可不。”那婶子信誓旦旦的将最近打听到的情报全都说了一遍。 “我们村有个低保户,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硬是靠着打麻将置办了年货。 刚刚还看到他了,穿的光鲜亮丽,媒人都准备去他家说媒了。” 话匣子一打开,其他几位婶子紧跟着附和。“可不是吗,隔壁镇的来玩了两天,自行车都买上了。” “这都不算啥,村头的老李家你们知道吧?他家里穷的屋子漏风,媳妇儿都跟人跑了。硬是靠着玩麻将,找了个小他二十岁的姑娘。” 第104章: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 沈若越听越离谱,感觉这几位婶子是麻将馆找来的托。等她们说完后,沈若继续问。 “那去麻将馆里玩的人,全都是稳赚不赔吗?就没有人输钱过来闹事?” 这一问,把几位婶子给问住了。几人想了想,声音压低下来。 “有,我们村有个叫铁柱的,从麻将馆开起来就整日在那里玩,欠了一屁股外债。听说媳妇儿要跟他离婚,连女儿都给卖了。” “还说呢,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饭都吃不上,照样借钱去玩,每天天不亮就在麻将馆门口等着,赶都赶不走。” 听完婶子们的话,沈若若有所思。 有了,她要找的就是这个人。沈若嘴角上扬,刚有一点计划,被婶子们打断。 “你不是来这里玩麻将的啊?按说你们城里人智商高,聪明,打麻将赢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沈若轻叹,很是无奈。“我玩不来这种游戏,也学不会,可能天生就是笨吧。 不过,各位婶子们,我今天过来找你们聊天的事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万一被我婆婆知道了,会将我骂个狗血淋头。” 沈若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来打听过麻将馆的事情,以免打草惊蛇。她说完,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给婶子们甜嘴。 而这群婶子们,自然听说过王凤霞的战斗力,都不想惹火上身。 此时,麻将馆里面的小隔间,陈秀英正坐在里面数钱。她的眼神里全都是对金钱的贪婪,面对一摞摞钞票,笑的合不拢嘴。 还好她提前听了侄子的话,不然现在哪有这么潇洒的生活?一睁开眼就是数钱,心情好了数钱,心情不好还要数钱。 眼看着钱越来越多,她一个老寡妇的日子,也有盼头了。等谢有刚从里面出来,也不再无所事事了。 这么一想,侄子可真是她的大恩人呐! 陈秀英正在美滋滋的做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争执的声音。在这里,输急眼了,打架斗殴都是家常便饭,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陈秀英将一沓钱藏到床下的窟窿里,调整好情绪出门正要宽慰一下输钱的人,结果发现...来人竟然是姜丽丽。 这会儿,姜丽丽已经玩红了眼,就连贱女和振华的压岁钱,都给赌上了。可饶是这样,自己的臭牌愣是没给她一次翻身的机会。 她一气之下将牌推翻,引来不少人的围观。馆里雇来的打手首当其冲将她团团围住,更有甚者死死抓住她的头发警告, “想发疯滚出去,来撒野前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随后,姜丽丽在一阵狼狈中,发现了陈秀英。 此时的她还以为自己的婆婆只是一个刁钻刻薄的农村女人,看向陈秀英的眼神中,全都是憎恶。 当然,陈秀英也不跟她废话,甩甩手,让打手们将其丢出去。 姜丽丽狼狈至此,才从人们口中得知,开这个麻将馆的人,竟是天杀的陈秀英。 她一个老寡妇,开个麻将馆赚的盆满钵满。而自己却要养两个孩子,天天过苦日子。 想到这里,姜丽丽几近疯狂,当晚就找人借钱,要去镇上买汽油。 ...... 沈若回去后,见梁淑琴已经把红薯蒸熟了。几个孩子正抱着啃,烫的龇牙咧嘴。 第二天,姜丽丽的汽油还没有买到,就听到隔壁村传开了消息。谢家村那个叫铁柱的, 由于长期玩牌休息不好,加上输的太多,一阵恍惚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子,把人给捅了。 有人想找座机打医院电话,被馆里工作人员拦下。他们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摩托车,硬是骑了一个小时才到达医院。 好在失血不是很多加上抢救及时,人被救了下来。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陈秀英的侄子在外地。 侄子让她拿出一千块钱主动赔偿受害者家属,有其他要求尽管提,只要不报警。 挂掉电话的陈秀英心疼钱,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等从受害者家回来,陈秀英还没有喘息的机会,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她一边骂骂咧咧的喝了口水,一边去开门。 见到一群人站在自家门前,为首的正是警察同志。 陈秀英愣住了,想要关门,被警察同志用胳膊挡住。不费吹灰之力,将门打开。 “警察同志,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看这大过年的来家里,也没什么能够招待你们的。要不...过两天你们再来?” 她语无伦次的说完,随即又满腔怒气。刚才去那谁家谈赔偿的时候,明明答应私了,还把钱给收下了。怎么转头就报警了,还真不要脸。 然而,她并不知道,报警的人是沈若。 沈若听到这件事时,直奔村长家借电话。为了保证能抓个正着,还特意问了村里的人,今天的麻将馆有没有营业。 警察同志也很给力,接到电话后,开上车就来了。等到了地方后,里面的人正在玩的热火朝天,不费吹灰之力一锅端。 他们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把陈秀英给供了出来。 “严肃点,把你犯罪的经过,全部交代清楚。”警察同志锐利的盯着她,使得陈秀英惴惴不安。 围观的人这时才知道,原来打麻将赢钱,是违法的。 后面,经过陈秀英的交代,警察们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她的侄子,一网打尽。 事情太过于突然,姜丽丽托人从镇上买回来的汽油刚放到家门后,就听说了这件事。 她暗暗得意,“王八蛋,让你嘚瑟,遭报应了吧?还想等你儿子出来团聚,我看你俩还是进去团聚的吧。” 许是姜丽丽心情大好的缘故,破天荒给贱女换了新衣裳。梁淑琴忍不住吐槽,“大年初二穿新衣服,什么讲究?” 当晚,沈若抱着小满,看姜辞收拾衣服。年过完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尤其是年前家里那些现金,得尽快换成财产,省的被别人惦记。 不过她并没有把举报陈秀英的事情告诉给别人,在姜辞问是不是她报的警时,沈若脸一红, 看来,还是逃不过他的法眼啊~ 第105章:哥也有错 大年初三,姜辞和姜淮两家人吃完早饭就要准备离开了。王凤霞抹着泪,依依不舍,“这才待了不到一周就回去,好歹过完十五啊!” 她的难过有一部分是对两个儿子的眷恋。另一部分,则是有两个儿子回来后,村里人对她的态度大转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得意。 先前的鄙夷和嫌弃都不复存在了,随之而来的是大家的各种吹捧, “凤霞啊,你可真是好命。大儿子家的粮油铺子都开到城里去了,听说还是隔壁最繁华的荣城。” “听说你二儿子更厉害,在部队里当军官,回村当天是部队同志开着专车送回来的。当时惊动了整个村子,真让人羡慕啊。” “你教子有方,能不能教教我们?” 王凤霞迷失其中,面对大家的夸赞非但没有谦虚,反倒是沾沾自喜的享受在内。 她叮嘱完两个儿子常回家看看,扭头指着姜丽丽嚎啕大哭,“如果不是放心不下你,我早就跟着阿辞去城里享福了。 姜丽丽你到底跟姜虎咋样了?趁着年轻还能生,不成的话我托媒人给你介绍一个老实本分的,只要你肯踏踏实实过日子,指定没问题。” 姜丽丽大声呵斥,“妈,你什么意思?没看到大嫂二嫂这次回村穿金戴银,容光焕发的样子。 你就想让他们压我一头对不对?我一辈子就要被瞧不起是不是?” 她怒气冲冲说完,话锋一转。“不就是想要进城吗?你放心,姜虎已经答应我会在城里租套房子给我们一家人住了, 到时候你还种什么地啊,咱们跟陈秀英那老不死的一样,开个店不好吗?” 姜丽丽眼里满是对欲望的憧憬,于她而言,利欲熏心是赞美的意思。而她,刚好能担得起这个词语。 “你得了吧。姜虎他娘都来咱们家门口闹了,动静大到连隔壁村的人都知道。 不找你麻烦就很不错了,咋可能还带你去城里,又是租房又是租铺子开店的。” 王凤霞一脸嫌弃。总觉得她整日天方夜谭,一点儿都不靠谱。 “真的,你咋就不信。” 姜丽丽急了,她初一下午见到姜虎谈过这件事,对方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出尔反尔? “那你倒是说说,给我一个相信的理由啊。” 王凤霞白眼,要是说不出来,一会儿她就去媒人家,今年高低得把姜丽丽嫁出去。 但是,她忘记了。姜丽丽和谢有刚还没离婚,哪怕说亲说到合适的,也领不了证。并且触犯了法律,判个重婚罪。 “姜虎有把柄在我手上,他现在不想跟我处了,就得给点好处。否则的话,他也得进去。” 姜丽丽一本正经,打消了王凤霞的疑虑。 “那你可不能跟陈秀英似的,干那种犯法的买卖。万一你进去了...” 在王凤霞得知谢家庄的麻将馆是陈秀英开的时,当即就拎起正在给鱼开膛破肚的刀,气势汹汹冲出去讨要说法。 好在被儿子儿媳及时拦住,否则她也得被带进局子里做笔录。万一陈秀英拉她下水,可就糟了。 “呸呸呸。” 姜丽丽一阵厌恶后,说出了她的想法。王凤霞觉得十分靠谱,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 从姜村出来的姜辞一家是搭大哥家的货车回去的。姜淮开车,副驾驶坐着梁淑琴紧紧抱住小满。 沈若、姜辞、连同姜时愿和梁宥成是坐在车斗上的。大冬天,风呼啸而过,吹的四人睁不开眼睛。 两个小鬼头并不觉得冷,反而很兴奋的望着四周风景。尤其是发现村子在眼前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不舍得感情触动心弦。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这份情绪并没持续多久,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城里,闻着四周飘来的香气,哥俩馋的直流哈喇子。 “小愿,你快看,那位大叔的的头上绑着一个蝴蝶结。” “那边那边,爆米花要爆了,赶紧捂耳朵。” “你看啊,小狗要偷吃烤肠了。” 梁宥成叽叽喳喳,一路上嘴没有停下。还好车子没多久踏上了荣城的路,望着四周的庄稼地,两人转眼间又聊起了别的事。 有好几次,姜辞被吵的头疼。刚要制止,转念一想:算了,反正没有多少时间俩人就分开了,再坚持一会儿。 车子从火车站停下,趁着姜淮下车的空隙,姜辞说, “大哥,把我们放这儿吧,部队有人来接,不麻烦你们再绕远路了。” 姜辞知道大哥家离火车站不算远,不过再去绕路送他们,可就不近了。 当然,来之前有跟季朝瑜交代过,他们大年初三会回来。 “大过年的,不好等车。没多远的路,别推诿。”姜淮以为他是替自己着想,故意找的借口。面露不悦。 梁淑琴也跟着附和,“是啊,就听你大哥的吧。再说了,我跟小满关系好,还想跟她多待一会儿呢。” 说罢,看着怀里的孩子,满眼宠溺。 “我也喜欢小满,不像贱女,脏兮兮的。要不妈妈你把妹妹抱咱们家里去吧,我指定能当个好哥哥。” 梁宥成话音刚落,上一秒演绎难舍难分的姜时愿,这会儿紧皱着眉,撅起小嘴。 “哥,咱说好的,什么都能给你,就小满不行。” 那可是他的妹妹,金山银山都不换。 小满看出哥哥心情不好,身子一扭一扭,挣扎着想要凑近姜时愿。梁淑琴乐了, “兄妹情深,小满知道哥哥不开心了,特意要过去贴贴,真招人稀罕。” 沈若笑着附和,转头朝着姜时愿解释, “哥哥逗你玩儿呢。你想想,回老家的那几天,他哪次不是把最好的东西让给你?” 姜时愿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觉得是这么回事。转而拉起梁宥成的手道歉, ”哥,是我小心眼儿了。” “哥也有错。” 梁宥成清楚姜时愿和小满的感情后,也就不再说这种话了。 两个小朋友和好如初,姜辞趁机去了隔壁摊位的老大爷那里买了糖炒栗子。 清香扑鼻的栗子味儿袭来,俩人忘了刚刚的不愉快。 此时,季朝瑜开着部队的吉普车,出现在了大众视野。 第106章:姜团长整天不苟言笑 “姜团长,嫂子。” 季朝瑜看到他们,率先打起了招呼。 姜辞看过去,跟姜淮说, “这下,总相信我的话了吧?” 姜淮一阵脸红,点头应声。目送姜辞一家上了车,他们也就离开了。 临近部队时,一道熟悉的脸引起了沈若的注意。 女人看上去疯疯癫癫的样子,往大门口扑过去,被哨兵拦住。 季朝瑜看着后视镜里面沈若的疑虑,耐心解释, “嫂子,是宋玉芳。自从她被撤了军职,赶出家属院后,就不太正常了。 当时去医院检查时,说是被下了损害神经的药。后面找出罪魁祸首,正是她朝夕相处了一二十年的丈夫--吴景仁。 宋玉芳备受打击,去娘家哭诉。结果娘家哥哥--宋美玲爸爸得知这事儿后,直接将宋美玲赶了出去,还说以后要跟她断绝兄妹关系。 虽然宋玉芳平日在部队和家属院挺招人烦的,但总体来说,也是个可怜人。 我万万没想到,吴景仁看着忠厚,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季朝瑜依旧忘不了宋玉芳和乔诗婷合伙抢姜辞团长的女儿小满那件事,虽然耿耿于怀,但也罪不至此。 “我就是不明白,宋玉芳为什么会被娘家哥哥赶出来,明明不是她的错。 宋美玲虽然死了丈夫,但也不至于找个大她二十来岁的男人吧?而且,吴景仁那么老,也不是团长了,有什么可图的?” 季朝瑜摇摇头,表示自己触碰到了盲区。 “吴景仁虽然被撤了军职,但他还有别的产业啊! 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要不只凭部队里面的工资,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养宋美玲,还是在不被宋玉芳发现的情况下。” 看着车子驶入部队里面,沈若悠悠说起。季朝瑜和姜辞听的头头是道,沉浸其中。突然,姜辞问, “你怎么知道吴景仁有别的产业?军人没退伍前,自主创业是违规的,尤其是经商。” 主要是和职权挂钩,领导担心会有人滥用职权收取不义之财。 “听说的,上次我送同事回家的路上,撞见过吴景仁和宋美玲的丑闻,那会儿宋玉芳还不知道, 以我跟她的关系,说了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索性闭嘴得了。” 沈若一吐为快,季朝瑜是自己人,可靠的很。而且宋玉芳都已经被赶出家属院了,再朝着自己撒泼,沈若分分钟报警。 “对,嫂子你就该这样做。对待这种恩将仇报的人,不要想着她会感谢你。说不准,还要倒打一耙呢。” 季朝瑜赞同她的观点,选择无条件站在沈若这边。 “小子,你年纪不大,怎么知道这些的?” 虽然是支持自己媳妇儿的,但姜辞还是有些好奇。 “姜团长,您整天不苟言笑,也不跟咱们沟通,自然不清楚里面的事情了。就嫂子说的这种事,部队里面多的是。” “都没几个有爱人的,哪来的出轨?” 姜辞挑眉,鄙夷的看着季朝瑜,感觉他就是在胡诌,讨媳妇儿开心。 “是恩将仇报这种事。”季朝瑜无奈,就团长这样的脑回路,嫂子平日里是怎么跟他相处的? ...... 家属院,沈若刚放下小满,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咋咋呼呼的声音,紧接着,就见刘巧凤进了屋。 沈若能看得出,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但刘巧凤不说,她也不问。 刘巧凤看到小满一身红红的衣服,爱不释手的抱过去。感觉到她压抑的心情,小满抱住她的脖子,拿小脸蹭了蹭。 就是这一幕,让刘巧凤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小声抽噎起来。 沈若一边拿纸一边倒水。等忙活完这些,坐到刘巧凤的旁边,拍着她的肩膀询问,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跟老郑回老家过年时,被他娘质问为什么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都没有寄钱回家。 老郑说开销大,家里又赚不了几个钱,欠了一屁股债都没有还完,哪有多余的钱寄回家?结果我婆婆非说是我挑唆的, 大过年咒骂我,还将我赶出家门。老郑气的连夜收拾东西带着我和恩泽往村头走,由于没车,硬是熬到了天亮才回来。 结果我们前脚刚回到家属院,她后脚就跟来了。现在在家里耀武扬威,非说看看我们俩把钱都花哪儿了。 妹子,你也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老郑就是想多攒点钱,以后遇到棘手的事情能应个急...” 沈若点头,“我知道,之前我婆婆和小姑子来这里的时候,我也是瞒着她们偷偷存钱的。 这事儿你没错,关键是看郑营长能不能狠下心来,将他娘送回去。” 要不然,这个家早晚要被刘巧凤的婆婆搅和坏了。 沈若想起上一世,郑爱国被停职调查的那半年里,一家人没有收入来源。 刘巧凤累死累活打好几份工只能赚到生活费。 而她婆婆,在这期间一个电话都没问,甚至后面造成悲剧的发生,也没见她出面。 可想而知,这老太婆就是个只会索取,不懂回报的人。 “如果是在老家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可以走。但是在家属院,一旦闹起来,老郑的脸没处放。 你也知道家属院人多嘴杂,传到领导耳朵里,再落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不仅会影响他的前途,就连平日里走个路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尤其是恩泽这么大点的小孩,正是听大人传话的年纪,万一在学校里面被孤立留下心理阴影,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刘巧凤一阵惆怅。吐槽完这些烂糟事,情绪稳定后。转而说起, “妹子,我们一家回来的时候,在部队门口看到宋玉芳了,她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 听人说,她的侄女--宋美玲在这两天给吴景仁生了个儿子。” 沈若瞳孔震惊。 还有这种事?那可太炸裂了。怪不得宋玉芳疯了,算算日子,吴景仁和宋美玲指定早就在一起勾搭上了。 来家属院住,估计也是这两人的主意。目的就是为了让宋玉芳发现,并且趁机离婚。 “其实,在吴景仁女儿养废之后,他就一心想要跟宋玉芳要二胎。奈何宋玉芳不应,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第107章:借一步说话 刘巧凤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婆婆刺耳的声音,似乎是在跟谁说话。 “小刘啊,她这大中午的,也不说回来做饭,谁知道是不是想饿死我。也不知道爱国娶回来有啥用, 家务家务不做,钱钱也不会赚,娶个傻子都比她强。” 沈若听得眉头紧皱,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就听到刘巧凤说。 “是啊,娶个傻子回来,骂她也听不懂,还得冲着我婆婆呵呵傻笑,一整个情绪价值拉满。可惜了,就她那样的,傻子都不想进他们家门。” 当然,这些话也只敢跟沈若偷偷说。她可不想一会儿听到婆婆费淑玉撒泼打滚跟郑爱国痛诉自己的场景。 “算了,懒得跟她计较。妹子,我先回去了。有啥事咱俩再联系。” 刘巧凤将小满还给沈若,唉声叹气的回家了。 此时,从王军团长家回来的姜辞怀里抱着装滚滚的纸壳子,疑惑的说, “我看郑营长门口来了位老太太,对着巧凤嫂子劈头盖脸一阵骂,是不是来挑事的?要不找政委解决一下。” 姜辞知道沈若跟刘巧凤关系好,而且两家平日里也经常走动。虽然郑爱国的职位比他低,但每次见到刘巧凤,还是会尊称一句‘嫂子’。 “不用了,是她的婆婆。”沈若一脸无奈的俯下身将小满放在地上跟滚滚互动,不经意间提醒, “我看巧凤姐她婆婆不是个善茬,你们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不要透露有关巧凤姐任何工资方面的消息。哪怕她婆婆侧面打听,也要说不知道。” 姜辞和姜时愿同时性点头,去准备午饭了。 沈若的提醒不无道理,照这样下去,刘巧凤在服装厂工作的事情早晚会被她婆婆知道。 好在厂里员工的工资都是不一样的,也不准互相打听。即便费淑玉知道,也不了解实际情况。 她大可说自己的工资资不抵债,也就省的对方惦记了。 隔天一早,由于姜辞和沈若两人还在假期内,沈若合计着带上两个孩子去城里面逛逛,最好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一块儿给买了。 早饭后,两人骑着自行车一人载一个娃出了门,为了保险起见,沈若特意将厚厚的现金裹了好几层,才如释重负的放进包里。 荣城虽然不是省会城市,但这几年的发展还是挺不错的。重活一世,沈若知道哪里的房子比较值钱,只不过,不清楚房主会不会卖。 路上,姜时愿忍不住吐槽。 “爸爸妈妈,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隔壁的奶奶,昨天我去找恩泽哥哥玩,她故意把桌子上的零食给收起来,生怕我吃一口。 我又不是没分寸分寸,只是她这样的举动,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姜时愿面露不悦,一脸不情愿。 “巧凤婶子看到后本来要拿出来给我吃的,结果被那位奶奶呵斥一顿,说什么自己家都顾不过来,还拿东西给别人吃。 恩泽哥哥都差点没忍住跟她吵起来。” 沈若摇摇头,满脸怒意,“以后在家属院尽量躲着她走,让恩泽去咱们家玩,少跟她接触。” 老年人那个年代节俭,把好吃的偷偷藏起来留给自家人正常。但她口不择言,阴阳孩子,就很让人反感了。 ...... 到达百货大楼后,里面人山人海。沈若和姜辞二人带着孩子挤不进去,溜达到后面一条街。 这会儿,大多人都回老家过年了,后街上冷冷清清,仅有几家店铺开着。突然,沈若听到一阵熟悉的女声,“沈若同志,沈若同志~” 她转头一看,发现女人正是上次带着李娟来租铺子时遇见的崔丽梅。 崔丽梅卖了这么些年的衣服,练就了一副能说会道的本领。她先是称赞起沈若怀里的小满比上次见到时又漂亮了不少, 随后见到一脸冷峻帅气的姜辞,旁边还有一个缩小版的儿子,紧跟着严肃起来。 沈若笑笑,解释,“崔姐,这是我爱人--姜辞,和儿子姜时愿。我们本来想去逛百货大楼,但是人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 听完沈若的描述,崔丽梅紧张的心情得到缓解,强颜欢笑。“姜同志,小姜同志,你们好。” 姜辞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模样,让崔丽梅猜测,对方一定是公职人员,她说话要多加小心。万一哪句话说错了,把店给她关了咋整? “沈若同志,咱们借一步说话。” 崔丽梅小心翼翼将沈若拉到一边,小声说了起来。 “上次带你妹妹来看的那家店,已经搬走了。只不过,这边的铺子要出租,目前有些棘手。” “是有别人租了吗?” 沈若想着这条街抢手得很,有人想要加价租房也说的过去。只是房东已经答应她们了,这会儿食言有点不地道吧? “那倒没有,我听说房东年前破产了,打算将这整条街卖了去国外生活。只是不知道新房东会不会承认你跟老房东之间的承诺。” 崔丽梅自从认识沈若之后,去云裳工坊拿货再也不用排队,一些同行都羡慕的不得了。趁着过年期间,她也没少赚。 拿了别人的好处但又没帮上忙,崔丽梅心里不得劲。 “那新房东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沈若皱眉,不死心的询问。崔丽梅摇摇头。“房东在西区那边还有一排破楼房,因为价格低,他打算捆绑式售卖。 据说看房的人全都被西区那边的房子给劝退,许多买家只来看过,到现在都没有敲定下来具体要不要买。” 沈若问清房子的具体位置,得知是某个大厂的员工宿舍时,当即来了兴趣。 她记得,再过个三五年,那边就会建车站,成为荣城最繁华的地方。 到时候旧的房屋被推倒,一栋栋高楼建立。房子一价难求,而且往后的价格,只高不低。 只不过现在又荒芜又破,而且地方偏到没有直达的车,所以很少会有人相信它后期的发展。 这让沈若的心里有了想法。 两处都是未来商业的黄金地段,所以为什么不趁着房东捆绑售卖的想法,全都给买下呢? 第108章:我爱人沈若同志 “崔姐,你有房东的家庭住址吗?” 沈若决定买些补品亲自去拜访,把房子买下来,被崔丽梅误以为她要为妹妹争取铺子,忙摆手。 “妹子,不成。房东家忙着办出国的各种证件,现在忙的不可开交。除了卖房子一事,其他的全都避而不见。 你还是等新房东落实后,再去拜访吧。这样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 崔丽梅好心提醒,沈若解释, “我有一个朋友,最近正好有一部分闲钱想买房做投资,你把房东地址提供给我,我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这个理由很合理,崔丽梅也不会多想。几分钟后,沈若拿着地址,乐滋滋的离开了这里。 跟姜辞大概说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顺便把两个孩子送去沈国华和何泗云那儿。 只不过,她自始至终都没透露过那位朋友的名字。 “所以,是你要买房子,还无中生友吧?” 姜辞一语点破,让沈若脸颊绯红, “其实,也不必这么懂我。” “那你打算买多少?” 只要是沈若的想法,姜辞从来都不会制止。只不过买房子是大事,他得先问清楚。 “崔姐的意思是房东不拆开来卖,我打算全都买下来。” 沈若笑着回答。姜辞瞠目结舌,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不便宜吧?” 他知道沈若不会乱来,但买这么多房子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钱不够的话,可能还要去领导那里预支一些工资。 但在买房面前,这些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你忘了,年前去服装厂的时候,段轻许刚给了我厂里的分红。加上上个季度的钱,够了。” 姜辞算了一下,这些钱确实够。而且对消费这一方面,他只把每个月的工资上交当做家里的开支和两个孩子的生活费。 至于沈若的钱想要做什么,他不会过问。只要在她身后默默兜底,就可以了。 路上,两人买了一些礼品,大包小包的去了崔丽梅给的小区地址。到了楼下,沈若深吸一口气,拉了拉衣服,上楼敲开了门。 开门的人是主家的保姆。得知了沈若的来意,将其请进屋里,告知先生。而姜辞看着桌子上的照片,陷入沉思。 不一会儿,一位两鬓斑白的男人,文质彬彬的从书房走出来。见到是个年轻的女同志,不耐烦的摆摆手。 “姑娘,我最近忙得很。如果想要寻乐子,去别处吧。小李,送客。” 男人不相信沈若有买房的实力,以为她是来浪费自己时间的,没有一丝逗留,转身就要走。 “邹老板,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姜辞声音传出来,肉眼可见男人的背影一震,扭头见到姜辞的一瞬间,脸色骤变。 “姜团长,好久不见啊!” 邹老板是做外贸生意的,由于当初识人不清,被特务盯上利用。刚好姜辞受上面指令来抓特务,后面为了保护邹老板,险些受伤。 这份恩情,邹老板一辈子都忘不了。如今见到恩人来家里,赶忙招呼保姆,又是沏茶又是拿水果的,还要留其在家里吃晚饭。 “邹老板,别忙活了。我跟爱人是为了房子而来,听说你要将名下的房子和铺子卖掉去国外,打算买下来帮你排忧解难。” 姜辞一阵推诿,让沈若刮目相看。原以为他只是在部队里面受人尊敬,没想到在外面,竟然也会有认识且说得上话的人。 “姜团长,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大家都知道,军人不能经商。而且以您这身价...” 邹老板的意思是姜辞买不起,还是趁早放弃的好。但又担心伤他的自尊心,所以欲言又止。把话点到为止。 姜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波澜不惊, “给邹老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沈若同志。也是云裳工坊的股东之一。” 他第一次感受到拥有金钱的底气,虽然这钱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经过姜辞的解释,邹老板开始上下打量起沈若。眼神从不屑转变为刮目相看。 “我听说云裳工坊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超越了多家服装厂。 这潜力,哪怕放在别处也是佼佼者的存在。姜团长爱人,果真不一般啊!” 想当初,邹老板被姜辞救下后,还想着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得知他结婚了之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次看到他的爱人,邹老板眼里满是欣赏。不禁暗自感慨:不得不说,这位女同志,确实比他女儿要强得多。 “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单卖商业街那边可不行,还要把大厂的员工宿舍买下来。” “没问题。” 沈若爽快应下,等双方拟定好合同,一手交钱一手交房本,这事就算办完了。 解决了心头大患,邹老板喜笑颜开。他答应不将这件事告诉给别人后,执意要将两人留下吃晚饭。 沈若称有事拒绝,出了门,抱着一摞房本,感觉整个心情都好了起来。 从娘家吃完晚饭,夫妻二人带着姜时愿和小满回了家。刚把屋内的灯打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李娟的声音。 她左手端着一大碗柠檬鸡爪,右手端着自己过年期间新研制的菜品--柠檬鸡翅,进了屋。 将美食放在桌子上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分别给了姜时愿和小满。 “谢谢李娟阿姨。”姜时愿道谢,小满有样学样,“谢谢泥泥~” 李娟被小满萌化了,抱过来稀罕后,拉起了家常。 “沈姐,昨天林海来家属院拜访我姐姐姐夫,还拿出了房本,说已经买好了房子。 并且他过年期间跟父母表明心意,说非我不娶。他爸妈妥协了,还说等开春来我们家提亲。 只要我家里人答应,今年就可以结婚了。” 李娟说这些时,脸上洋溢着幸福。后面聊起林海为了让她安心,把自己的存折上交。但是她没有要。 沈若由衷的替她开心,觉得李娟终于苦尽甘来了。 “那你店铺那边...?” 她试探性询问,间接了解林海父母那边有没有非常人般的要求,比如婚后不能工作,必须要生几个孩子等等。 “当然要开下去了,就是不知道房东那边怎么样了。沈姐,你尝尝我做的新品。” 李娟不知道如今的房东已经换了人,而且就是面前的沈若。忧虑过后,指着碗里的柠檬鸡翅示意。 第109章: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大年初八,云裳工坊服装厂正式开工。一大早,沈若就推着车子出了门。在这之前,她托叶政委的亲娘--吴秀英照看小满。 当然,吴秀英大娘自然是愿意的,对于沈若要给钱的做法,连连皱眉。“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大娘我帮你照看两天孩子都不行? 竟整那些没有用的。你要真想回报点啥,倒不如下班后从城里捎些蜜饯回来,给我过过嘴瘾。” 年前沈若跟叶政委媳妇儿--曾丽春聊天时,得知吴秀英过年回家竟捡着那甜的发腻的糖吃。 拔蛀牙是其次,主要是担心她血糖高了对身体不好。一整个过年期间,竟跟她斗智斗勇,藏有关于发甜的任何食物了。 “秀英大娘,我没办法答应您。如果被嫂子知道,那我要跟着一块挨批了。”沈若装作为难,委婉拒绝。 “你可以偷偷给我,咱俩配合默契,保准谁也发现不了。” 陈秀英一脸睿智的模样,被身后的曾丽春听了个正着。她的声音轻飘飘传来,给陈秀英吓了一激灵。 看着婆婆抱小满转身就走的形态,曾丽春坦言, “哎,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儿一样贪嘴。得亏我提前跟家属院姐妹们打好了招呼,要不然,先前的心血又白费了。” 她就不明白了,吃甜食也会跟抽烟一样上瘾吗? “若若妹子,你安心去工作,小满放在我们家只管放心。中午我给她做炒面吃。” 所谓的炒面是将面粉倒进无油无水的锅里面翻炒,再放些花生碎、黑芝麻等等。简单又好消化,不少孩子都爱吃。 “那麻烦嫂子了。”沈若知道曾丽春的育儿观念在家属院数一数二,嘴里说着感谢的话,赶忙回家骑自行车赶去服装厂上班。 路过隔壁,正要敲刘巧凤家的门,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争执声。 “好啊,你们夫妻俩合起伙来欺骗我也就算了,居然连一块钱都舍不得给。郑爱国,你个不孝子,老娘真白养你这么大了。” 隔老远就能听到费淑玉咒骂的声音,尖锐刺耳,听得沈若头疼。她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郑恩泽的声音, “你是我爸的娘,又不是我妈妈的妈。凭什么要这么说她?再说了,不让我妈妈出去赚钱,是打算让我们全家去喝西北风吗? 别的同学奶奶来家属院都是帮着做家务的,怎么你就要让我妈妈照顾?等你真到瘫在床上的那天,我们自然会照顾你。” 郑恩泽口齿清晰,屋里仅仅沉默两秒,又传来费淑玉撕心裂肺的咒骂声,“小兔崽子,我打死你。” “闭嘴,我忍你很久了,能住就住,不能住让你儿子送你回乡下去。我坐月子的时候你没来伺候过一天,我儿子也没花过你一分钱。 这会儿想拿长辈的款儿了?做梦。” 刘巧凤听不得别人说郑恩泽,气冲冲的拉着儿子手出门,打算将他送去沈若家和姜时愿玩。哪知刚走到院子里面,就被追上来的费淑玉拦住。 “巧凤,你带着恩泽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郑爱国拉住鬼哭狼嚎的费淑玉一边往屋子里拽,一边朝着刘巧凤说。 刘巧凤气呼呼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看着儿子进了沈若家门,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小愿,你跟恩泽哥哥在家玩记得把门锁好,谁喊也别开。中午你爸爸会打饭回来给你们吃。” 沈若贴心的交代清楚,让刘巧凤心里闪过一阵酸楚。 路上,刘巧凤聊起自己婆婆有多么的无理取闹,简直震碎人的三观。 “她说我俩现在都有工资,就该拿出三分之二的钱来孝敬她。 我们明确表示没有都不行。这不,得知我要去上班,一大早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把熟睡的恩泽都给吓坏了。 没有要到钱后,非要让我在家伺候她。说什么一日三餐必须要顿顿有肉,还要吃饭后水果。蜜饯糖水罐头一样都不能少, 我看她就是做梦做多了,真以为自己是那土皇帝了?” 沈若听完惊掉了下巴。这老太太,不是纯粹折磨人吗? “我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摊上了这么个的婆婆。我现在真是做梦都想把她整走,但人家说了, 我们家老郑是她的儿子,她有权决定让谁来养老。也就看我们俩好欺负,在乡下的时候,钱都给大伯哥一家不说, 就连洗衣服做饭,都是她的活。而且大嫂整日对她非打即骂,就这样人家还乐此不疲。不都说远香近臭吗?我咋就没感觉到?” 刘巧凤一通苦水倒出来,让沈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想帮助对方,可对待这种事,又没什么经验。 “算了,不说这些了。总之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再给她了,随她怎么折腾。”刘巧凤看得开,长舒一口气,说起了别的事。 “妹子,你听说了吗?商业街那边换了新房主,据说是一位定居在国外的大富婆,不光有钱买房子,据说还包,养了好几个小白脸。” 商业街就是百货大楼后面那条街,只是... “???” 这一消息打的沈若猝不及防。她啥时候成了国外富婆了?她要一辈子都待在国内,为祖国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好吗? 而且为什么还有小白脸的事情?究竟是谁这么没礼貌传出来的? 此时,没礼貌的造谣者--邹老板这会儿正坐在飞往国外的飞机上,手里拿着一沓钱,感觉很不真实的样子自言自语, “既然后面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打听鄙人究竟把房子卖给哪位有钱人,那我这么乱说一通,应该不会有人想到姜团长和他爱人身上吧? 至于养小白脸一事,我可不是凭空捏造的。 就姜团长那浑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够挥霍一天的资金,可不就是纯纯靠老婆吃软饭的小白脸吗?” 对于邹老板来说,救命恩人的恩情再大,都没法扭转姜辞没钱的事实。如果不是他保家卫国的含金量身份,那确实是配不上沈若。 此时,正坐在政委办公室开会的姜辞连打两个喷嚏,心里嘀咕:他这强身健体不可能感冒,究竟是谁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第110章:人生大事全给占了 云裳工坊开工大吉,得知今天开业的消息后,不少服装店老板纷纷过来谈订单。他们清一色的反馈过年期间衣服售卖量居高不下, 甚至还有好多人得知没货后提前预订,把销售部都给挤爆了。 林海好不容易得空出来喝口茶,气喘吁吁的说,“简直了,我一上午都没得空去趟卫生间,险些尿了裤子。” 段轻许不以为意的看着他,悠悠道。 “今年怕不是林经理的大运年吧?又是爆单又要结婚的,人生大事全都给占了。” 沈若紧跟着附和,“可不是呢,听说好事将近,今年开春就要办婚礼。就冲林经理赚的这提成,咱们高低不得狠狠宰他一顿?” 两人调侃,林海一阵脸红的挠挠头,“沈姐,你也跟着他开我的玩笑,真是近墨者赤了。” “???”沈若一脸疑惑,这是哪来的词啊,她咋没听说过? “近墨者赤,近朱者黑嘛。”段轻许也不纠正,看着他只知道傻乐呵,谈笑风生。 “随便吧,反正咱们姐弟几个知道啥意思就行。沈姐,你说我要不要给娟娟办个求婚宴啊?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鸡爪,最近还研发出了鸡其他部位的做法。” 沈若认真的回答,一点儿看不出是开玩笑的样子。 这三个人里面,只有沈若是过来人。林海请教时,顺势问起沈若当年结婚的细节。 “嗯...你们的姐夫是个直男,不懂这些小浪漫。不过他当初有当着轻工服装厂的员工跟我求婚过,我把他拽走了。” 看着两人一本正经的好奇模样,沈若轻描淡写。她还记得当初友谊联谊的时候,被姜辞邀请跳华尔兹。 结果姜辞自己不会,一支舞曲结束,硬生生把她脚给踩肿了。 后来还带她去医院开消肿的药,好巧不巧碰上了未来的丈母娘--何泗云。 总之那会儿是无措的、紧张的,青春也是慌乱的、洋溢的。 看沈若沉浸在其中的表情就知道,那段时光于她而言很重要,段轻许和林海两人不忍打断。 直至她从回忆中缓过神来,段轻许才缓缓开口。 “沈姐,咱们工厂最近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当初供货的布料厂被金鼎服装厂给撬走了,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作商。” 段轻许是在临近中午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本来觉得没什么,不就是违约了吗,赔天价赔偿金就是了。 结果连打了几个布料厂电话,全都被告知断货,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似乎不只是有人从中做局那么简单。 “违约金可是按照总价百分之二十赔付的,难道他们就不担心会破产吗?” 沈若气愤填膺,手指头攥的咔咔响。 “小道消息,这些赔偿款均由金鼎服装厂赔付,所以他们没损失。沈姐,这件事我问过我爸,他说最近乔松山接了个大项目, 具体是跟什么地方合作不清楚,但是能狠赚一笔。所以乔松山想借机搞垮荣城的竞争者,第一个开刀的,就是我们。” “什么大项目,我看他这么做纯粹是嫉妒。过年期间咱们仓库的货供不应求,而金鼎那边积压成山,连一百件都没卖出去。 这种伤敌八十,自损一万的办法,估计是被气到失去理智了。” 林海一针见血,把乔松山内心最阴暗的想法暴露在大众面前。 虽然大家都知道,金鼎的货积压到一定地步,加上花大价钱收购各家布料, 目的只是为了争口气。可问题的根本不是这些,而是他们设计的衣服不符合大众口味。 早晚有一天,这些布料都会砸到他自己手里。到时,不仅会面临破产,还要倒欠一屁股外债。 “前两天我听金鼎那边的员工说,过年的那月工资都没有发。 不过这跟咱们没关系,我们的重点是找到新的布料厂,把今天上午签好的订单完成。” 段轻许说出了问题的关键,三人陷入了沉思。两分钟过后,林海恍然想起来, “过年期间,我姑父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如今最大的布料聚集地在盐城。只不过地理位置偏远,运货比较麻烦。” 段轻许点头,他也想过,确实也是因为位置的原因,知难而退了。 “既然有办法,那我们为什么不试一试呢?运货的办法我来想,现在的重点是要过去考察,别被人骗了。” 沈若话音刚落,猛然想起过年期间姜辞去村长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如今的大伯母就在盐城,简直是天助她。 “去盐城时间长路程远,沈姐你有孩子,我跟海子去吧。” 段轻许的内心是期望沈若去的,毕竟她是云裳工坊的设计师,对颜色和款式都有独特的见解。 但她也是一位母亲,凡事都得体谅一点。 “我去。”沈若知道他的想法,但去盐城,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谁劝都没有用。 ...... 当晚,沈若在饭桌上说起这件事。姜辞点点头,“刚好我们也有任务要去盐城那边,可以一起过去。” “只不过现在还没到开学时间,只能先把小满和小愿送去妈家了。” 沈若无奈,这种把孩子送来送去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等把大伯母接来,才算在家属院真正稳定下来。 “滚滚也要去。” 姜时愿把盘子里的肉丢在滚滚面前,看它吃的香香的,据理力争。 “不行,外公对猫毛过敏,滚滚不能去。” 沈若厉声拒绝,顺带跟姜时愿说起小时候她想养猫,得知沈国华猫毛过敏的事情后,不情不愿的把捡回来的小猫送给同学。 为此还哭了好几天。 “妈妈,其实...外婆偷偷跟我说过,外公猫毛过敏是为了骗你胡诌的。”姜时愿有种不顾沈若死活的感觉,自顾自说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沈若不相信,以为是儿子为了要带滚滚去,故意说这些骗她。 “外婆说的呀,而且在外公小时候,也有养过小猫咪。如果外公真过敏的话,怎么会养啊,还记得小猫的名字。” 姜时愿的话字字扎心,沈若怒。 第111章:小帅哥比姜辞好 隔天一早,沈若收拾好小满用到的衣服和奶瓶,打包背在肩上。姜辞则是去食堂买饭回来,将滚滚的猫粮等物件放到偌大的纸箱里面。 滚滚似乎是知道要去哪里,翻滚着圆鼓鼓的肚皮,直往姜辞的手背蹭。等一切都忙活完后,夫妻二人踏上了送孩子的路。 开门的是沈国华,他原本正戴着老花镜,躺在阳台上看报纸。此时听到门外外孙的声音,激动的站起身,打开门。 “爸,我跟若若要出趟远门,还得麻烦您跟妈照顾一下两个孩子。” 姜辞打完招呼礼貌性进门,被身后的沈若拉住衣角,动弹不得。“爸,我们赶车,就先走了。家里的小猫没人照顾,一块儿给带来了。” 沈若将小满递给沈国华,故意谈及滚滚,试探老父亲的反应。 “外公,它叫滚滚,可乖了。”姜时愿紧跟着附和,还不忘抱起纸箱拿给沈国华看。 纸箱里的滚滚软萌萌朝他喵喵叫了两声后,沈国华露出了慈祥般的眼神。“哎哟,这小猫可不得了,聪明的很呐。” 他感叹完后,便让姜时愿把小猫抱屋里来。感觉到门外有道不和善的目光,条件反射性看过去。 只见沈若噘着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的模样,拉起姜辞就要走。 “爸,您跟妈说一声,时间紧迫,我跟若若就先回去了。” 姜辞反应不迭,急急忙忙道了别,和沈若一同离开。沈国华望着女儿背影,好奇的问外孙,“小愿,你妈又闹啥脾气?” “妈妈说她小时候想养猫你说猫毛过敏...” 姜时愿话还没说完,沈国华一拍脑袋,“糟糕,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继而对着外孙解释。 “小愿,其实是你妈那段时间对猫毛过敏。不只是猫毛,还有杨絮柳絮什么的。说她也不听,只好说是我的原因了。 不过你妈打小就孝顺,你可要跟她好好学啊~” 沈国华思绪回到当年,小小的沈若抱着一只小橘猫,一边打喷嚏一边挠胳膊上起的大片疹子,谁说都不听。 最后还是何泗云想到的办法,从医院里拿来红药水滴在沈国华胳膊上,说爸爸也过敏,沈若才忍痛将小猫送走。 ...... 火车站,沈若和姜辞正拿着行李排队买票。不远处,洪亮的男声回荡在两人耳边。“沈姐,姐夫,票已经买好了,咱们直接进去。” 段轻许挥动着手里三张火车票,跟两人打招呼。 去盐城的人不多,一路检票到车厢并不拥挤。上车后,三人的座位紧紧挨着。为了保护唯一的女性,段轻许特意给沈若买了靠窗的位置。 一路上,沈若和段轻许一直在聊服装厂的事情,姜辞不善言辞,也插不上话,索性闭上眼睛睡觉。 ‘轰隆隆~’车子发动时,车上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沈若和段轻许聊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注意旁边的女同志,此时正向她步步逼近。 女同志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性格,一头大波浪,戴着夸张的耳坠,浑身上下散发着复古气息。 朝向沈若走近时,酷酷的甩头动作引得车上众人齐齐回眸。她习以为常的摘掉脸上的墨镜,一脸激动,“阿若,好久不见。” 听到有人叫自己,沈若抬眼看去。脸上的震惊程度难掩于表。“晚舟?你不是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晚舟是沈若的大学室友兼好闺蜜。两人在大学期间无话不谈,就连当初参加联谊都是被江晚舟死拉硬拽过去的。 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沈若和姜辞能有缘认识并且结婚,江晚舟功不可没。 只不过后来她谈了个国外的男朋友,跟着对方出了国,一走就是五六年。这期间,两人的联系逐渐减少。 甚至到后来,江晚舟杳无音讯。沈若联系了好几个大学同学,都没有她的消息。 “跟国外男朋友分手后感觉再从那边待下去没啥意思,就回国了。” 江晚舟撩撩额前的碎发,将谈恋爱、分手说的极其坦然,把一旁的段轻许都给听呆了。即便他身边的同学朋友也有出国的, 但像对方这种开放的思想,他也是第一次接触,不禁红了脸。 “哟~这是你新谈的男朋友啊?细皮嫩肉的,看着就乖巧。要我说,你们家老姜那榆木脑袋,整天相处下去有什么意思。 还是小帅哥好,听话又有活力,还能体会一把年轻时的冲动。” 联合刚才沈若和段轻许谈笑的场景,江晚舟猜测两人关系指定不一般。她上手就要去捏段轻许的脸,细嫩的手指刚触碰到对方, 段轻许吓得弹跳起来,连连给对方让座。 “姐,你跟沈姐许久未见了,我跟你换位置叙旧。” “叫什么姐,我又不老。”江晚舟坐到段轻许让出的位子上,从包里掏出粉饼补妆,又涂了一层口红。 她本身就长得好看,有了妆容的加持,一整个看起来成熟不少。 “你跟小帅哥出来,老姜不知道吧?我跟你说,等回去他问起来,你就说出差,见客户,这样一来,下次还能找同样的借口。” 江晚舟喋喋不休,把旁边熟睡的姜辞给吵醒了。他方才上车时本来坐在沈若和段轻许的中间位置, 奈何两人抻着脖子说话不方便,不得已才跟沈若换了座。而姜辞睡觉时又习惯性将脑袋往玻璃窗上贴,江晚舟看不到脸很正常。 姜辞原本以为是自己在做梦,迷迷糊糊中越听越不对劲,将头正过来后,黑着脸盯向江晚舟。 如果他的眼神能秒死人,那此时的江晚舟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姜...姜辞同志,你也在啊~” 江晚舟见姜辞阴沉着脸,感觉后脊背一阵发凉,一脸尴尬,“好久不见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想当初我参加你俩婚礼的时候,还是七八年前呢。姜辞同志真是越看越年轻,越看越帅气了,呵呵呵~” 江晚舟尬笑两声,用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扯着沈若衣角,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阿若,你男人在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若“......” 大姐,你也没给我张口的机会啊! 第112章:姜辞:老婆说啥就是啥 “嗯...我刚回国还不太适应。阿若,你跟小帅哥继续聊吧,你俩继续,我突然想起来该下车了。” 江晚舟给自己找借口,不惜朝着过道另一边的段轻许使眼色。 “这车是直达盐城的,根本没有中途下车的规定。阿辞知道你跟我开玩笑,不介意的。”沈若靠着手臂,悠悠说道。 旁边的姜辞“......”媳妇儿的好闺蜜都教她怎么给自己戴绿帽子了,怎么会不介意?不过既然老婆都开口了,那说啥就是啥吧。 姜辞安慰自己的同时,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江晚舟同志,欢迎你回国。” 江晚舟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字的话,恍惚间,以为耳朵出问题了。待缓过神来,礼貌性道谢。 “给你介绍一下,旁边那位小帅哥叫段轻许,是我们服装厂的老板。” “轻许,这位美女姐姐叫江晚舟,是我的大学同学、大学舍友兼闺蜜,刚从国外回来。 她只说因为失恋回了国,具体情况在没了解清楚前仅供参考。 对了,她还是位优秀的设计师,可以认识一下。” 江晚舟的设计能力要比唐薇强很多,就是理论方面,总是垫底。 当初大学老师经常性拿她和唐薇举例子,说两人组合起来,等于一个完整的沈若。 江晚舟不像唐薇似的嫉妒心重,对于老师们的评价,只是回复各花入各眼,总有一天会得到伯乐的赏识。 “你好。” 段轻许绅士打招呼,江晚舟扭过头,挥动着手指,莞尔一笑。 认识过后,聊起正题。沈若问她到底为什么回国,又怎么会想着去盐城,江晚舟长叹一口气,说出了原因。 她要代替父母去盐城参加一位远房亲戚的婚礼,结果就在这遇上了。 “阿若,我听说唐薇也回来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江晚舟是听同学说起的,据说还被金鼎服装厂高薪聘请过去当首席设计师。就她那设计水平,不会说话的小孩穿上都得被丑哭。 沈若点点头,说自己就是因为这事,才千里迢迢去盐城找布料厂的合作商。 “那感情好,我去参加婚礼的这位远房亲戚,家里就是开布料厂的。到时候可以给你们搭个线,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江晚舟的出现,就像专程来帮助沈若和段轻许的。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的激动难掩于表。 火车一路行驶,等下车后,已经是凌晨了。 为了方便,沈若等人一同去了江晚舟率先订好的旅店里面又订了两间房后,几人疲惫的各自回房入睡。 隔天一早,江晚舟邀请沈若、姜辞和段轻许一同去参加婚宴。沈若摆摆手,将段轻许推出去。 “先让我们老板跟你去婚礼上混个脸熟,最好是能攀上亲戚的那种。等婚宴结束,我再跟过去选品。” 沈若和姜辞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委婉说完,顺势给段轻许加油打气。 分别后,江晚舟十分熟练的将胳膊挎向男人的脖子,为此还大大方方的说,“真是我的好闺闺,知道姐失恋了,特意找了个小帅哥。” 段轻许,“......”其实这个合作也不是非要谈妥。 沈若和姜辞转身直奔当地的派出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一并递给工作人员。 在等待的过程中,沈若紧张到浑身发抖。但愿事情没有发生到不可逆的状态,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二十分钟后,穿着警服的女同志将两人请到办公室,顺手关上了房门。里面有两个中年男警员,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示意两人坐下,不紧不慢道,“两位同志,资料已经查清了。你们要找的那位女同志叫白会芝,今年五十五岁。 她有一位养女,三十岁的年纪,前几年跟着丈夫来这边发展。就在年前,那位养女已经跟亲生父母相认,并且将白会芝女士送去了养老院。 养老院地处华森路95号,条件和服务水平一般。最主要的是,白会芝同志是以精神失常送进去的。 如果你们想要将她带回户籍地,需要提供医院诊断说明和养女证明。据我们所了解,这件事并不简单。 综合上述资料,你们并不是白会芝同志的直系亲属。而且作为她的养女,法律上是不能放弃赡养的。 所以,我们这边不建议你们夫妇二人将她接回去。” 警察同志将事情的利弊全盘托出,并且给予自己的建议作为采取方案。沈若摇摇头,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同志,我知道你们是为我们着想。可白眼狼养女居然将我家大伯母送去精神病养老院,简直没人性。 如果我们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既然清楚了大伯母的处境,怎么能坐视不管? 她虽然不是我们的直系亲属,却是我们家的长辈。既然我们今天能站在这里,就说明大伯母家里有人。 有给她撑腰的后人!” 沈若越说越激动,额头青筋直爆,眼角渗出眼泪。她本来想冷静处理的,可听到大伯母被当做精神病关起来,声泪俱下。 当然,比她还要愤怒的当数姜辞了。 “警察同志,如果查出我大伯母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告沈红艳虐待老人?” 他冷静的分析,希望大伯母的养女--沈红艳受到法律的批判。 “原则上来说是可以的,只不过具体要看怎么解决。况且你们还要去找她出具证明,这事不简单呐。 另外,对方已经改了姓,现在叫李红艳。” ...... 从派出所出来后,沈若和姜辞两人心里五味杂陈,脸上说不出的无奈。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该拦着大伯母不让她跟过来。李红艳这个恶毒的女人,枉费大伯母当初对她的好。” 姜辞悔不当初,心底闪过一丝阴霾。如果有必要,他会请示领导的帮忙。不管怎样,救人为主。 “不要怪自己当初没有选择的那条路,或许天意如此呢?为今之计是我们要先找到大伯母所在的养老院,看她现在有没有生命危险。” 沈若说完,两人找人问路,直奔警察给出的地址。 第113章:她没病 华森路95号,是一栋陈旧的住宅。位于城镇结合处,地处偏僻,一般人不会来这里。 沈若站在大门前,带着沉重的心情,轻轻摁响门铃。陪在一旁的姜辞搂住她的肩膀,尽可能看上去坦然一些。 一分钟后,里面传来女人小碎步的声音,“来了来了~”。她大声回应,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面前是两张陌生的面孔,问, “同志,请问你们是来......?”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情景。一位痴呆老人由一名护工看护,看似服务态度不错,可接下来,老人因为身体不协调摔倒在地, 护工仅仅是瞥了一眼,随后跟旁边的同事聊家常,丝毫不管站起来都困难的老人。 沈若看的揪心,一时失了神。而姜辞担心女人看出异常,冷峻地说道,“我们是白会芝的家属,路过这里,来看看她。” “请跟我来。”女人得知他们是来探望病人的,警惕的眼神转为随和。将门打开,笑脸相迎。 凡是来这里探望的家属,大多会给老人买些营养品并且留些零花钱在手里。等他们走后,所有的东西都归工作人员。 所以面对家属们的到来,他们全都表示热烈欢迎。 等沈若和姜辞进到院子里,女人开始讲解着这里的环境和白会芝的近况。 “两位同志应该是第一次来咱们这边吧?听着也不像是盐城的口音。咱们这边环境都不错,老年人和护工们相处的也挺好。 这边是他们吃饭的地方,一到饭点,大家井然有序的排队。那边的空地供老人们锻炼用的。 您也知道,这老年人年纪大了,身体机制跟不上,一旦抵抗力变弱,就会并发其他疾病。 所以我们会格外注意他们平日里的活动量。” 沈若听她絮絮叨叨,不耐烦的打断。“同志,我们是来看白会芝女士的,请带我们去。” “这边请。”女人时刻保持微笑,在院子里面七拐八拐,直至绕到屋后,停下了脚步。 “后院主要是住一些与精神疾病方面有关的老人,您知道的,白会芝女士送过来的时候精神有些不正常。 授她女儿的意思,住在了这里。” 女人来到后门,踢了踢脚下的废纸壳子,将生锈的铁门打开,示意两人进去。 沈若前脚刚迈进去,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伴随着辱骂声,“又拉在床上,臭死了。都跟你说了,要叫人...叫人,听不懂吗?” 护工撸起袖子,走到一位老人面前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巴掌。感觉到不解气,又拽着那位老人的头发,狠狠拽下床。 老大爷‘嗷呜嗷呜’的低吼声,像是野兽一般,吓得沈若一扭头,扑进姜辞的怀里。 “你看你,又发脾气了。要是她家里人过来看望,发现身上的疤痕,看你咋解释。” 旁边伺候满头银发老太太喝水的护工好心提醒,对方不以为意。 “放心吧,这边住的都是些没有家人的老头老太太,要不就是家里人嫌弃他们是个累赘,送过来自生自灭的。 只要留他们一口气,家人能拿到退休金,没有人会计较这些。” 沈若听到这里,怒意袭来,刚要开口,带路的女人沉重的咳嗽两声,又拿手中的棍子敲了敲门提醒。 果然,那两位护工假模假式的关照起了老人,等沈若和姜辞走过,又开始暴力起来。 “医生说了,这种患有精神疾病的老年人就该严厉一点,对他们的病情有好处。”女人尴尬的解释在沈若和姜辞眼里满是荒谬。 “不过你们放心,白会芝女士生活完全可以自理,而且她大多数时间都在看着窗外发呆,屋子也收拾的格外整洁。” 女人边说边敲开面前的门,“白会芝大娘,你家属看你来了。” 许久,听到屋里没有动静,女人习惯性将门推开。沈若赫然发现,一位干净整洁的老太太, 梳着齐耳的短发,正在望着窗边发呆。 听到动静,她没有一点反应,仿佛已经麻木般,轻声叹气,“要我配合什么事情,就尽快做,别浪费我时间。” 从来这里到现在,几年的时间里,姜红艳只来看过她三次。而且每次都是应付社区调查,不得不过来作秀。 “大娘,看您这话说的。孩子们送您过来也是为了您身体着想,只要您好好配合,很快就能好了。” 女人劝解的话,让白会芝怒极反笑。她没病,她身体好得很。 “你先出去吧,我们有话要跟老人家说。”沈若鄙夷的看着女人,满是厌恶。 女人点点头,强颜欢笑的离开。临走前,她还嘱咐,如果对方发病了,要尽快通知他们的工作人员。 待她走后,姜辞向前两步,轻轻唤着对方,“大伯母~”。 恍惚间,白会芝以为自己幻听了。她冷不丁地转过身,看着姜辞和沈若真实的脸出现在面前,潸然泪下。 “阿辞,你怎么来的?这位是...?” 白会芝不认识沈若,但看两人举动,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大伯母,我是阿辞的媳妇儿,我叫沈若。” 沈若也只在上一世家里出事后见过白会芝,那会儿已经是几十年后了,跟现在的样貌还是有些差距的。 “好哇,真好。” 白会芝从床底下的砖头缝里面掏出一块破旧的布,拿出一张大团结颤颤巍巍递到沈若手里。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没在家,现在见面了,给若若补上。别嫌少,在这里,能存住点钱不容易。” 白会芝说起这里面老年人手里的钱都会被护工搜刮干净。好在她机灵,藏在砖下面压着,又加上住的是单间,旁人发现不了。 沈若一阵推诿,直至姜辞说起都是大伯母的一片心意,才小心翼翼收起来。 “大伯母,我们这次过来不只是为了探望您,而是打算接您回去。当然,也不是回老家,而是去荣城,您想去吗?” 沈若将她跟姜辞商量好的计划简明扼要全盘托出,白会芝越听,眼里愈发有了光。她愤而言之, “等我安全出去,一定要活扒了姜红艳的皮。” 第114章:没那个好命 从白会芝口中,沈若和姜辞得知,姜红艳和爱人听信亲生父母的话,一致认为她是被人贩子拐来的。 当然,人贩子不是别人,正是白会芝。有了成见,白会芝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姜红艳亲爹索性出了个馊主意,将白会芝送来这里。 起初,白会芝是反抗的。但她越反抗,主治医生就会给出病情越重的病历。最后,她放弃挣扎,在这里听天由命。 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侄子和侄媳妇儿。白会芝重拾活下去的信心,且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 姜辞了解完,回去后立马拨通了盐城战友的电话,汇报给当地有关部门。引起重视后,当天下午,白会芝被解救出来。 与世隔绝的这段时间里,她还有些不适应。好在沈若细心,将她安置在旅馆后,才去处理布料厂的事。 一天没见,段轻许憔悴了不少。沈若调侃,“这怎么参加个婚礼累成这样,不能是没闹新娘新郎的,把你闹了吧?” 段轻许耷拉着脸,看上去十分疲惫,“沈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江姐这一整天精神亢奋,婚礼结束后又是吃美食, 又是逛当地最有名的景点。而且还进店到处买买买,我左手拎一堆,右手拎一堆,手臂都要断了。” 段轻许抱怨完,旁边的江晚舟习以为常,“本来就是啊,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多逛逛,对得起自己吗?” “言归正传,布料厂那边怎么样了?”沈若就是太了解江晚舟了,所以才拒绝跟她同行,除非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才会考虑一下。 “我这远房亲戚还不错,知道你们想合作布料,以最低价格出售。不过我多少出卖了一下色相。” 江晚舟得了便宜卖乖的态度,让段轻许嗤之以鼻,“沈姐你不要听她乱说,明明是我,被当做江姐的男朋友介绍给亲戚们, 大家还都夸她好眼光。” 沈若扶额,“嗯......这事改天再说,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选样品,然后回荣城。” 虽然白会芝被救出来了,但自从姜辞去执行任务后,沈若总感觉心里不踏实。所以她想赶快回去,以免夜长梦多。 “成。” 三人达成共识,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江晚舟亲戚家的仓库选货。由于姜红艳男人也是做批发的,所以难免有生意上的来往。 好在姜红艳并不认识沈若,而沈若,也仅仅是盯着她多看了两眼,并未声张。 后面,还是沈若偷听墙角得知,姜红艳要在今天下午去给养母转院,说是白会芝符合另外一家养老院发放的补贴。 事不宜迟,沈若回到旅馆开始收拾行李,坐上火车的那一刻,才给段轻许和江晚舟说起事情的经过。 “太过分了,她是猪脑子吗?大伯母养了这么些年亲生父母不来找,嫁了男人飞黄腾达了开始上演孩子被拐苦寻三十年的戏码了。 脑残玩意儿,要不把她关到精神病院去治治呢?” 江晚舟义愤填膺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段轻许点头附和,心里萌生了异样的情愫。 “好孩子,当初我也是看走眼了,养了这么个畜生。如果当年捡到的是你就好了,明事理还有智慧。” 白会芝泪眼婆娑,紧紧抓着江晚舟的手不放。 “倒也不必~”江晚舟尬笑,礼貌性回绝。她的家庭很幸福,父母也不会抛弃自己。 华森路95号,此时的姜红艳站在大厅里,对着工作人员一通质问。 “什么?白会芝被人接走了?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才是她唯一的女儿,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利?” 姜红艳指着屋里的人一通咒骂,得知接她走的人是姜辞,而且还出示了相关证据和病历,泄了气。 ...... 家属院,沈若给白会芝收拾出次卧来,并且换上了干净的床单。 “大伯母,这里是部队家属院,不会有杂七杂八的人进来。以后您就安心住在这里,只不过可能需要平日里帮忙带带孩子。” 沈若一阵忙活,白会芝也不闲着。两人收拾完后,坐在沙发上聊天。 “那可太好了,若若你真孝顺,知道大伯母喜欢小孩儿,特意让我来带孩子。”白会芝说完后东张西望,“孩子在哪儿呢?” “平日里我跟阿辞忙的时候,会把孩子们送去我妈家,等忙完再把他们接回来。一会儿我就要去接孩子了,顺便把晚饭买回来。” 沈若解释完,起身就要去拿饭票,被白会芝拦住。 “既然我来了,那以后就在家里吃饭。大伯母我面条、水饺、饼什么都会做,以后你跟阿辞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 跟王凤霞相比,白会芝不仅干活麻利,性格还好,平日里指定也好相处。沈若应了两声,心里美滋滋的。 下午,沈若去接姜时愿和小满,白会芝就拿着扫把抹布在家里做起了大扫除。 忙完屋里,又去打扫院子。看沈若的小花园里全都是枯草,顺便给拔了拔。一通忙活下来,要到饭点了。 白会芝直了直累挺的腰,打算去隔壁问问旁边有没有卖面粉的,她今晚准备给沈若和孩子们包水饺吃。 至于钱嘛,她给沈若那一张大团结之后,手里还有五块钱。这几天买平日里吃的饭菜,足够了。 白会芝敲开隔壁家的门,自我介绍完,刘巧凤一脸热心肠。“大娘,沈若妹子走之前都交代好了,让我带你过去。 她还留了二十块钱给你,说是有啥想吃的,自己买,别不舍得。” 刘巧凤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塞到白会芝手中。 “不不不,闺女,我手里有钱,麻烦你把这钱给若若吧。她要养两个孩子不容易,加上多了我这么张嘴吃饭,压力更大。” 白会芝一阵推脱,刘巧凤笑着解释,“就这二十块钱,对妹子造不成经济压力。您就收着吧,她也好放心。” 刘巧凤强塞进白会芝的口袋,边放边感慨,但凡她婆婆有这个觉悟,也不至于整天吵的水深火热。 “对外人倒挺大方,笑的那个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婆婆。” 听声音从屋里走出来的费淑玉一阵挖苦,刘巧凤也不惯着她,回怼道,“我倒是想啊,可惜没那个好命。” 第115章:田螺奶奶 等白会芝买完粮油面粉回来后,沈若还没有接孩子回家。她笨拙的打开大门,刚要进屋,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白会芝在养老院待了许久,多多少少有些戒断反应。本能的要关门,被追赶过来的赵卫苗拉住袖口。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白会芝条件反射性向后拉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对方手里面挣脱掉。 “大娘,我是您家旁边的邻居。知道您来,想着过来聊聊天。”赵卫苗自从上次想攀沈若的关系失败后,内心总是憋着一股气。 但她平日里也听赵卫国说过,沈若厉害着呢。不仅能帮助家属院的妇女们找到工作,还给李老师的妹妹李娟介绍了一门好姻缘。 她来这里后经常性见到李娟,那女人长的不怎么样,还是从农村来的。据说之前被人玷污过,险些吓出病。 就这种条件,都能嫁给有钱人,她咋就不行? 赵卫苗越想越不甘心,这几天都在找机会跟沈若套近乎。但不知怎的,对方明显对她敌意很大,而且平日里见面也不会主动打招呼。 赵卫苗猜测这一切都是张艳丽原先干的缺德事,才让沈若对她们家有看法。这会儿好不容易遇见个面孔,据说还是姜辞老家的亲戚, 她说什么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我...我不认识你。” 白会芝听到是邻居,拍着起伏的胸脯平复心情。 沈若在离开前有告诉她四周的邻里关系,除了刘巧凤,整条街的人都很少来她们家,除非有很要紧的事情。 白会芝虽然不了解家属院的相处方式,但也不是傻子。 如果真有急事的话,那也该趁着沈若在家过来,咋可能找她这个老太婆? 更何况这女人本身就长着一副不面善的脸,她更要提高警惕了。 “大娘,等您多待一段时间,就认识我了。我看您买了不少东西,想着过来帮忙,没啥恶意。” 赵卫苗找借口辩解,打造好心人设,被白会芝看破不说破的回绝。 此时,沈若已经把孩子们接回来了。姜时愿得知家里来了位特别和善的长辈,顾不得妈妈和妹妹,抱着装滚滚的盒子飞奔回来。 一路跑一路喊,“大奶奶,我回来啦!” 听到声音的赵卫苗明显一激灵,顾不上道别匆匆离开。白会芝冷哼一声,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随后果断放下手中的东西,给姜时愿打开门。一老一小四目相对,白会芝亲切的摸着他的脑袋,忍不住感慨, “太像了,简直是太像了。” “像什么?”姜时愿好奇的看向白会芝,眼神里满是疑惑。 “像阿辞!这模样,简直是跟你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会芝激动的拉着姜时愿的手,不舍得撒开。 的亏沈若骑自行车载着小满从后面回来转移了白会芝的在注意力, 要不然,姜时愿都该怀疑面前的大奶奶是不是睹己思爹,将他当做姜辞同志了。 “大来来~”自行车上,小满拿着一根香蕉,留着哈喇子笑的格外甜。她现在能说一些简单词汇了,只是咬字并不清晰。 白会芝哪管这个,撒开姜时愿的手,从宝宝椅上抱起小满一阵稀罕。沈若笑笑,随手放下车子后,看着地上一堆厨房食品,坦言。 “大伯母,买这么多东西,真不一定吃得完。”于沈若而言,一个成年人整天带孩子就够辛苦的了,哪还有时间做饭? 真不如去食堂打饭来的方便。 “吃得完,今晚就给你们包水饺吃。”白会芝笑呵呵的回应,进屋时,谈及起赵卫苗。 “那女同志说是咱们家邻居,还要帮我拎东西。但这些东西早就被巧凤同志拎回家门口了,我看她八成是来打秋风的。” 白会芝不懂赵卫苗心中的弯弯绕,坚定的认为对方是看她买这么多东西,想着占便宜。 不然怎么会在沈若回来后着急忙慌的离开?应该就是平日里占便宜引起了大家的公愤,担心侄媳妇揭露她的小心思。 沈若笑了笑,没有给出解释。因为她并没有见到来人是谁,所以也不清楚对方的真正目的。 几人说说笑笑的进屋,看着整洁的屋子,沈若母子二人眼前一亮,震惊的不得了。尤其是姜时愿,连连称赞, “这哪是大奶奶啊,简直是田螺奶奶。” “别瞎说。”沈若坐在沙发上故作严肃,转眼看到白会芝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茶几上。 “若若,我知道你给我钱是一片好心。但我住在这里已经够麻烦你们的了,不能既要又要。” 白会芝不是占便宜的人,反倒会经常性替别人着想。所以姜艳红能做出这那种事,本身跟后天的教育无关, 而是她体内的基因所导致。 “大伯母,您这是哪里话?您帮我看孩子、做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往后给您钱都是应该的,更何况您今天买的这些东西是咱们全家的伙食,怎么就既要又要了?” 沈若一本正经看向白会芝,眼里满是心疼。 奈何白会芝还在推脱,姜时愿只好强塞进她口袋,结束了这场长达五分钟的拉扯。 ...... 第二天,沈若起了个大早,跟白会芝打完招呼,去了服装厂。 由于最近要赶制一批春装,她忙的很,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加班加点完成,坚决不浪费一分钟。 临近中午,沈若丢掉手中的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食堂。刚打完饭,便看到段轻许身边,坐着江晚舟,和一脸八卦的林海。 “什么情况?” 沈若好奇心重,想也不想的端着餐盘过去,坐到了林海旁边。 “沈姐,你敢相信吗?这位竟然是轻许的女朋友。 真是可以啊,去了盐城一趟,收获不小,居然脱单了。” 见沈若过来,林海一脸吃瓜群众的样子,晃动着脑袋,连连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我没有,我不是~”段轻许连连摆手否认。他也没想到,江晚舟居然假戏真做,还追到公司来了。 简直可怕!! 第116章:对他还念念不忘 “看你,利用完别人就想甩锅,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江晚舟撇撇嘴,一脸委屈的样子,把段轻许置于不忠不义之地。 “不是,这怎么还说不清了呢?沈姐,你是证人你最清楚具体发生啥事儿了,可要为我做主哇~” 段轻许求助的眼光看向沈若,眼里全都是对自己清白的渴望。 “好了,你俩的事自己解决。林海,你下午找仓库那边的管理人员谈谈话。我担心金鼎那边看到咱们谈妥了新的合作商,会拿货料使坏。” “不能吧,这可是违法的。”林海难以理解。乔松山总不能为了赌气,把自己给送进去吧? “听小安以前的同事们说,他们那边现在货压得厉害,已经面临财产危机了。就怕到时候,会拼死一搏,拉我们当垫背。” 沈若的担忧不无道理,此时的金鼎......乔松山正在对着手下的员工发脾气。 “你是说,云裳工坊找到了新的供货商?就连之前跟咱们这边常年合作的服装店,都跑去他们那边了?” 乔松山看着手中的文件,大发雷霆。管理层们站成一排低着头,瑟瑟发抖。 事到如今,偌大的工厂,连一个能出主意的人都没有,乔松山一推桌子上的文件,勃然大怒, “养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公司里面真发生了危机,一个都指望不上。从现在起,全都给我想办法, 如果货卖不出去,你们就都跟着滚蛋吧。” “是。”这群人慌慌张张从办公室出去,召集手下人想办法。把乔松山给出的压力,一层层转移到下面的基层工作人员。 乔松山看着地上一摞摞欠款单,抓耳挠腮。事到如今,他只能弃车保帅,把手上的订单,以最低价格出售。 争取继续合作。不管怎么说,卖一批是一批,至少不会全都砸到手里。 ‘叮铃铃~’乔松山愁眉苦脸中,桌子上的电话响起。他顺手接过去,听到是女儿的声音,急忙调整情绪。 “爸,我听说咱们家服装厂遇到情况了,您放心,我保证让沈若成为手下败将。” 电话那头,乔诗婷刚在食堂吃完午饭。面对文工团战友的邀请,摆手拒绝,跑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金鼎服装厂出了问题,乔松山一直都是瞒着她的。 奈何团里的同志们除了被开除军籍的宋玉芳,没人知道乔诗婷是金鼎服装厂的千金大小姐。 所以在中午吃饭时聊起最近服装厂的事情,没人避讳她。 “你一个孩子能有啥办法。婷婷你听爸说,咱家的产业和困难,现在还没难到要靠你来想办法。再不济还有个唐薇在这里, 等下午,我就喊她来出招,你在部队好好的,就是爸最大的心愿,听到没有?” 乔松山一番慷慨激昂,却听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此时,他也不管唐薇这会儿在做什么,让助理将对方喊来。 乔诗婷挂掉电话,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跟团长请了假,来到市区旁边开设的不孕不育医院。 她一身便装走进去,识货的导诊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位大客户。凑上前来刚要询问病因,乔诗婷不屑的环抱着胳膊道, “我找张艳丽。” 得知对方是来找人的,导诊的心凉了半截,语气也比刚才冷淡了不少, “稍等,我马上去叫她。” 几分钟后,张艳丽从门诊匆匆走出来。没有了在家属院时的傲气,态度也比以往收敛了不少。 见到乔诗婷,她内心一惊。不可思议的看过去,激动的心情难掩于表。 “诗婷,你怎么来了?最近...张卫国还好吗?” 张艳丽当初被部队医院辞退后,档案上有了污点。不能再去正规医院上班,转头来了这家黑心医院。 医院里面的医生打着治疗不孕不育的名号,给来这里的人开中药、开点滴,甚至把一些草药渣子回收回来,制作药丸,再以高价卖出。 有的侥幸怀上,他们就大肆宣扬。而没有怀上的,就找理由说是药效不够,诓骗他们花更多的钱。 张艳丽虽坏,却也不想昧着良心骗人。但为了生计,不得不妥协。也是从家属院出来,她才知道外面的生活不好过。 她甚至经常在夜深人静时后悔,一遍遍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给婆婆下药。 后面,赵卫国有来找过她一次。两人见面后,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留下三十块钱,匆匆离开了。 这事除了他们彼此,没人知道。所以乔诗婷在听到张艳丽问起赵卫国时,以为耳朵出现问题了。 “他好的很,整天不是在部队就是回家属院。你那前小姑子也一直在家属院住着,每天啥也不干,想着法子跟沈若套近乎。” 乔诗婷翻着白眼,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本来想找她帮忙的,但如今见张艳丽这股窝囊劲儿,看着就窝火。 “那就好。只要他好,我就没啥牵挂了。”张艳丽擦擦眼角的泪水,强颜欢笑。 “我看你对他还念念不忘啊!要不要跟他复婚,回家属院?” 乔诗婷试探性询问,见到张艳丽眼里有光的那一瞬间,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千块钱。”乔诗婷大方,临走前,打量了这家医院一眼,心里满是厌恶。 ...... 沈若下班后,跟林海约定一起去百货大楼后面的商业街看看李娟的柠檬鸡店装修的怎么样了。 等到了地方后,只见崔丽梅正在热情的跟顾客介绍李娟的鸡爪有多香,多好吃。 大家都很捧场,说等新店开业,一定要买些尝尝。 此时,李娟在门口踩着梯子挂一些引人注目的小装饰品。林海见状,眼疾手快的冲过去,不放心的将她拉下来,言语里面满是关心。 沈若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幕,露出欣慰的表情。刚要笑,就看到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走到拐角处的干果店,以店里的柱子当遮挡物,偷偷瞄过去。 只见唐薇拉着江晚舟的手正在窃窃私语,虽然听不到两人的谈话内容,但可以看出来,她们的动作很亲昵。 第117章:本身就是敌蜜 “晚舟,你既然回国了,为什么不找家服装厂工作呢?以你的设计和我的能力,保准能在荣城闯出名堂来。” 唐薇得知江晚舟回荣城的消息后,问曾经的老同学要了地址,约她出来叙旧。 她知道江晚舟和沈若的关系不错,可谁又愿意一直被人压住光环,做陪衬呢? 更何况,当年在大学期间,是江晚舟先对曾飞有的想法。 见她不说话,唐薇继续攻陷,“上大学那会儿老师都说了,只要咱俩肯合作,吊打沈若是没有问题的。 我现在是金鼎服装厂的首席设计师,工资待遇都非常好。如果你愿意加入,我可以把这职位和待遇全权交给你。 只不过金鼎现在被云裳工坊打压的厉害,希望你能出手帮忙。” 所谓的帮忙,也不过是江晚舟出面让盐城的远房亲戚终止跟云裳工坊那边的合作。 乔松山的人脉不容小觑,这些消息都是他找人调查清楚告诉给唐薇的。 “唐薇,你没事儿吧?你老板脑袋是不是有啥大毛病?金鼎那边都积压一仓库的货了,还要用这种蠢法子给别人使绊子。 你是不是不清楚,全国上下总共有多少家布料厂啊?难不成金鼎都能垄断?要真有那个实力,区区一个服装厂都对付不了?” 江晚舟抱着双臂,像看小丑一样,一脸鄙夷的看向对方。 “你出国这几年,不懂国内的行情。云裳工坊签了不少订单,只要撑到他们的合同到期交不出货,那在服装界的口碑可就直线下滑了。 到时候大家都会说,他们收了钱不守诚信,谁还会合作?” 唐薇特地环顾了一眼四周,神神秘秘的朝江晚舟透露他们的计划。 “大姐,拜托你动动那死脑筋好好想想成吗?难道那些服装厂真是为了诚信才选择云裳工坊的? 就不能换个角度思考一下是你的设计入不了别人的眼吗?” 江晚舟觉得跟这种人说不通,转身就要离开,被唐薇一把拽住。 “所以说邀请你加入啊!只要你出手,沈若必定完蛋。”唐薇一脸真挚,被对方嫌弃的推开反问。 “我凭什么帮你?” “就凭你曾经爱慕曾飞,为了不让曾飞跟沈若有结果,故意拉她去参加什么联谊舞会。她才会跟一位出身于乡下的大头兵结婚, 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这些,你敢说不是因为自己的嫉妒一手造成的吗?”唐薇振振有词,将当年的事情全盘托出。 “你在威胁我?”江晚舟难以置信的看向她,一脸不可思议。 当年她们分明说好的,拉沈若去舞会,分散她的注意力。江晚舟设计一幅作品帮唐薇参加法国的比赛,唐薇则帮助江晚舟接近曾飞。 结果江晚舟遭到唐薇的背刺,对方不仅跟曾飞双宿双飞,还剽窃了沈若的作品。 “我只是实话实说。”唐薇露出了原本的面目。“如果这些全都被沈若知道了,那你俩还做的成好闺蜜吗?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俩本身就是敌蜜。” 看着江晚舟咬牙切齿又奈何不了她的样子,唐薇一脸得意。 “那又怎样?我本身就对曾飞没兴趣,是你一直拿别人当假想敌。况且,如果不是晚舟,估计我到现在都不一定能寻到自己的幸福。 她这哪是敌蜜,明明是我的福星。” 沈若正义凌然的从干果店走出来,出现在唐薇的身后,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阿若?” “沈若?” 两人异口同声朝向同一人,形色各异。唐薇愤恨的看向她,还想要继续污蔑江晚舟。沈若却抢先一步,拉住了对方的手。 “晚舟,跟这种小偷,无需废话。咱们之间的感情情比金坚,可不是随随便便跑来一只阿猫阿狗乱说一通就能撼动得了的。” 沈若翻着白眼,看都不看唐薇一眼。或许在她眼里,曾飞是最好的天花板。但在自己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你好好说话。”唐薇气急败坏,硬生生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下次,你让乔松山调查清楚了再下手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晚舟现在是我们老板的女朋友,怎么会被你撬走。” 沈若冷冷一句话,让唐薇直接破防。“什么?”她怒不可遏,扭头就要回去找乔松山问清楚。 究竟是哪个蠢货,没把事情调查好,害的她出丑。 “我也说一句,阿若的男人也不是你口中的大头兵,而是相貌英俊、高大魁梧的团长。” 江晚舟的话更是直戳对方的心窝子。 唐薇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仅超乎了她的想象,就连她们的爱人,都是自己所接触不到的阶层。 唐薇愤然离去,满身狼狈。 “阿若,之前是我做的不好。一时鬼迷心窍,做了伤害你的事情。”以往的秘密被揭开,江晚舟一脸羞愧,不敢直视沈若的眼睛。 “那有什么的。不过如果你真要觉得愧对于我,那就去云裳工坊跟我做同事吧。到时咱俩赚它个盆满钵满。” 沈若担心她心里有压力,趁机说出自己的小心思。毕竟以江晚舟的能力,不论去哪家服装厂,于沈若而言都是一种挑战。 ...... 从商业街回家属院后,沈若拎着满满一堆东西,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费淑玉叽叽咕咕的声音。 “妹子,你刚来家属院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这钱啊,就该攥到自己手里才安全。你虽然是小沈的伯母,但也算她半个婆婆。 这儿媳妇儿就该拿捏,不能总惯着。让你整天在家累死累活的看孩子做家务,她倒好,骑着自行车自由自在的去上班。 回家后啥也不做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真当自己是城里大小姐,拿你当老妈子使唤了?” 费淑玉出来倒垃圾时,恰逢遇见抱着孩子买菜回来的白会芝。忍不住聊了两句,开始传授起管媳妇儿的方法。 “大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做老人的,趁着年轻,不就应该多帮衬帮衬嘛? 都是自家人,劲儿得往一处使才对。” 第118章:她脑袋有问题 话不投机半句多,上次白会芝请刘巧凤帮忙时,就对费淑玉的印象很不好。 现在又听她说这些老封建的话,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但沈若平日聊天时跟她说过,刘巧凤人不错,在费淑玉没来之间,两家关系也很好。 所以即便白会芝再不喜欢,也不会表现出很排斥的样子。这才给了费淑玉一种错觉,以为对方跟她的思维一样。 “这不对,孩子又不是自己的,为啥要帮衬啊?你又不欠她们的。” 费淑玉持续性输出,白会芝直截了当反驳,“谁说我不欠他们的,要不是他们,我还过不上这种好日子呢。” 她说完便抱起小满离开,留有费淑玉在原地鄙夷,“这老太婆是疯了吧?这种狗屁话都能说出来。 还要不是他们自己过不上这种好日子呢,就这伺候人的老妈子日子,她倒是当成宝了。” 也就是在这次交谈中,费淑玉对白会芝的好感度持续性下滑,甚至将她当做不正常的异类。 此时,沈若推着自行车往家这边走。费淑玉心虚,老远见到她就要往家走。 当天晚上,白会芝旁敲侧击,跟沈若说起费淑玉手伸的太长,叮嘱她平日里小心点。 “大奶奶,你不用搭理她。恩泽奶奶脑袋有问题,家属院的小孩子见到她都绕远路。” 平日里,费淑玉喜欢坐在门口剥花生。见有小孩子放学,就会说一些什么你妈不要你了,小女孩不讨喜的话。 有好几次人家孩子家长都找他们家里去了。要不是郑爱国和刘巧凤认错态度良好,又买了礼品登门道歉,估计这事儿没完。 白会芝听完,心头一震。这搅屎棍,啥缺德事都能干出来,也不怕遭报应。 当天晚上,白会芝的话应验了。正当她们一家打算上床睡觉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咒骂声。 随后,刘巧凤哐哐敲沈若家的门,来借自行车。 从刘巧凤口中得知,费淑玉大晚上又在家里作妖骂人,郑恩泽气不过,怼了两句后,被她一推,额头撞向桌子角,流了好多血。 郑爱国当即抱起儿子去了医院。 由于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刘巧凤又担心儿子,这才十分不好意思的敲开了沈若家的门。 “严不严重,我跟你一块去看看吧。”沈若进屋跟白会芝简单说了两句,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两人匆匆来到医院,见郑恩泽已经进了诊室。 医生说伤口不小,需要缝两针时,刘巧凤泪流满面,指着郑爱国一通指责, “郑爱国,看你妈做的好事,非要闹出人命才肯罢休吗?今晚这事,你必须给我和儿子一个交代。 如果不让你妈回乡下,那我带着恩泽走。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娘俩都不可能再从你家受这种委屈了。” 刘巧凤声泪俱下,身后的沈若杵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安慰。 “我们需要尽快给孩子处理伤口,护士,准备器械。” 医生的话打断了两人的争论。郑恩泽被抱进监察室的小床上,门外的刘巧凤一脸担忧, 而郑爱国,则是满脸愧疚。 缓缓,郑爱国一脸疲惫的将刘巧凤粗糙双手攥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天一早我就送她回乡下,咱们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郑爱国的表态,让刘巧凤又看到了希望。折腾到后半夜,几人才拖着困倦的身子,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沈若还没睡醒,就听到院子外发生激烈的争执。 单听声音就知道,一定是郑爱国要送费淑玉回家,她不肯走,在门口咒骂儿子不孝顺。 围观的群众了解到事情的经过,纷纷谴责费淑玉的不是。 尤其是叶政委他娘吴秀英,听到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溜达过来就开始持续性输出。 “姓白的,老娘我早就忍你很久了。整日里在家属院除了胡说八道就是搅得别人家不安分。 巧凤也是倒了霉了,摊上你这么个糟心的婆婆。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喊军队来把你叉出去。” 吴秀英气势磅礴,刚好能镇得住费淑玉。她想争论,得知对方是政委的娘,政委又比他儿子的军职高了不少,转头求助郑爱国。 “儿子,你真要为了这么个女人,把你老娘给赶走吗?亏我养了你这么些年,真是白瞎了。” 郑爱国一时语塞,狠狠心道,“娘,您就回去吧,这个家被您搅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只有家散了,你才会满意?” 自从费淑玉来了以后,她的日子也不好过。除了两头受气,还要防着亲娘拿钱去贴补家里的兄弟姐妹。 每天累的跟狗一样,也不见有人体谅。 “我...我说不过你。不孝儿子,老娘就当白生你了。”费淑玉气不打一处来,放下狠话就回屋收拾行李,踏上回家的路。 当天,沈若肉眼可见刘巧凤的心情好了不少。等下班回来时,特意买了几瓶糖水罐头去看望郑恩泽。 手里还有林海和段轻许的那份。 得知刘巧凤家里遭生的变故,段轻许给她批了一个月左右的病假,让她安心在家照顾儿子。 ...... 这天,沈若又来看望郑恩泽了,并且跟刘巧凤带来林海要结婚的消息。然而,刘巧凤这边的炸裂新闻,比她的还要劲爆。 “张艳丽怀孕了。” 刘巧凤把做的糕点端去里屋,给郑恩泽和姜时愿吃。 两人开开心心吃的脸上跟小花猫似的。 刘巧凤关上里屋的门,才小声跟沈若说起来。 “什么?她离开家属院,居然怀孕了?要这么说的话,应该是赵卫国身体的问题。” 这消息,果然劲爆。沈若说出了心中的猜疑,刘巧凤故弄玄虚。 “万一不是呢?” “???” 沈若用了三分之二的脑细胞,都没能猜出真正的结果。好奇性看向刘巧凤,对方才不紧不慢道, “这孩子就是赵卫国的。听大娘们说,他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搞上的,为此赵卫苗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说老娘还在医院躺着,自己的哥哥居然跟弑母仇人勾搭到一块,真让她感到恶心。 当然,赵卫国这会儿正沉浸在当爹的喜悦中,管不了那么多。为此还打算去复婚,把张艳丽重新接回家属院。 第119章:像只老鼠 四月四,清明节。 家属院各家各户忙着做青团,姜辞也赶着节点回来了。他是昨天夜里才到的,夫妻二人小别胜新婚,一夜折腾,醒来时已经不早了。 沈若听到院子里热闹的声音,拿过床头的衣服套在身上,推门看过去。只见白会芝和刘巧凤在自家院里笑嘻嘻的包青团, 旁边的小满跟在姜时愿和郑恩泽身后玩捉迷藏。 往年的清明节都是刘巧凤一人做两家的量,自从白会芝来到家属院,两人经常性一起动手。 一番闲聊下来,手中的青团很快就包好了。 沈若不好意思的开了口, “大伯母、巧凤姐,我睡过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姜团长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是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我跟婶子已经忙完了,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刘巧凤话音刚落,沈若羞红了脸,想着应该解释一番,门外的军人同志来找姜辞。 “姜团长,有您的电话。” 话音刚落,姜辞从后面套上外套走出来,简单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直奔通讯室。 “爸爸,我也要去,你等等我。”姜时愿一时来了兴趣,紧跟着跑过去,还不忘喊上郑恩泽。 小满眼巴巴看着两个哥哥欢快的走了,一口一个‘哥哥’喊着。见没有回应,小嘴一撇,小珍珠落了下来。 沈若见状,抱起女儿追过去。在拐角处追上姜辞,二话不说塞进男人的怀里。 转头要回家时,撞见一脸兴奋的张卫国和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的赵卫苗。即便见到沈若,赵卫苗也丝毫没有要住嘴的意思。 “哥,你就算真要把张艳丽接回来,那也要等咱妈醒过来吧?当初她下毒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才过去多久,就给请回来,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赵卫苗风风火火挡在赵卫国面前,跟他掰扯着其中的关系。可赵卫国哪管这个,满眼都是检查单,口中‘嗯嗯啊啊’的敷衍。 “这可好,一下怀俩,这要是一儿一女,我也能在大家面前扬眉吐气了。” 他沉浸在半个小时前医生告知张艳丽有两个胎心的喜悦中,根本不管赵卫苗说什么。 “没准,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呢。”赵卫苗见不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怒火攻心,口不择言。 “你胡说什么呢?”赵卫国抬起头,冷冰冰盯着妹妹,攥紧双拳。 “你的意思是说我被戴了绿帽子,还是说这么些年来没有孩子都是我的问题?” 他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青筋直爆,怒目圆睁的看向赵卫苗,讨要说法。 “我没有别的意思,好歹要等妈醒过来再说别的事情吧?我刚刚去医院看妈,医生说她的情况很不乐观。 不信的话,你也去问问。” 在赵卫苗坚持不懈的沟通中,赵卫国这才将重点转移到亲娘身上。而在旁边不经意听到的沈若,全程只当自己是路人甲, 低下脑袋,灰溜溜的像只老鼠。 好在离家的方向越来越近,沈若摸到自家门把手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的拉开门,滋溜一下进了院,尽享丝滑。 ...... 姜辞从通讯室回来时,情绪并不高涨。 这会儿,刘巧凤已经带着郑恩泽回家了,沈若和白会芝坐在沙发上缝制垫子,打算趁着姜辞在家,从院子里面做一个秋千。 姜时愿扒着手里的鸡蛋皮,随口说,“妈妈,大奶奶。姑姑和奶奶来荣城了,说要来跟我们一起过节。” 沈若:“......”不是,这个姜丽丽怎么每年都打着过节的幌子来烦他们啊,就不能好好的在家待着吗? “那...要不我找个地方,回避一下吧。”白会芝反应最明显。她本就是跟王凤霞之间有矛盾,才跟着姜红艳离开的。 如今若是被王凤霞得知自己不仅狼狈回来,还是住在她儿子家里,指定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白会芝不想让姜辞和沈若为难,自然也不会因自己的一己之私,闹得难堪,让他们成为整个家属院的笑话。 “大伯母,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跟阿辞接您回来,可不只是为了让自己方便。 您住在这里的事情,妈跟丽丽早晚会知道。既如此,那就不要顾虑这么多。总归是一家人,别想那么多。” 沈若拉着白会芝的手,出声安慰。在她眼里,王凤霞虽是婆婆,但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女儿和外孙。 姜丽丽更不用说,一个从心里开始烂的人,谁能跟她掏心掏肺。 “这...”白会芝难以启齿,还想说什么,一直不开口的姜辞说话了。“大伯母,现在,小愿和小满只认你。难不成,您要弃两个孩子于不顾?” “大奶奶~” “大矮矮。” 两个孩子眨巴着眼睛看向她,白会芝轻叹一口气,郑重点头。有这么两个可爱的孙子,她王凤霞爱说啥就说啥,管那些呢。 沈若笑笑,转头问姜辞。 “她们有说过为什么来荣城吗?而且来了,住哪儿?” 清明节,本该是回家祭祖的节日,哪有人这个时候来城里的? 再说了,如今白会芝住了进来,哪怕她们想打地铺,也放不开。 姜辞点点头,不紧不慢道。 “姜丽丽说姜虎在城里面租了套房子,她跟妈都来住了。还说要做点小买卖贴补家用,具体情况不清楚。” 姜辞跟姜丽丽关系没有张卫国家兄妹感情好,所以后面姜丽丽都说了些什么,他没仔细听,也没记住。 “姜虎?这个名字咋这么熟悉?”白会芝深入思考,好一会儿才记起来。 “是不是咱们村那个暴发户啊?就是长得很矮,肥头大耳的那个。之前姜红艳跟她男人在荣城时,几人经常性在一块喝酒。 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还有生意上的来往。不过我一个乡下老太太也不懂这个,听了两句,就忙别的事情去了。” “不过,他咋又跟丽丽搞一块去了?我记得当年离开姜村的时候,丽丽在跟隔壁那个姓谢的谈恋爱。 当初传的沸沸扬扬,都快成村里人饭后的重点聊天对象了。” 第120章:拿青团给你吃 “确实有点复杂。” 沈若和姜辞对视一眼,说起回村后知道的烂糟事。即便是自家人,也难以启齿。 “凤霞不管吗?”白会芝紧皱眉头,难以相信当初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变成了这种模样。 见姜辞和沈若沉默,她大概猜到了什么,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两个小时后,青团熟了。白会芝端着笼屉去给刘巧凤家送,姜丽丽和王凤霞带着孩子,闻着味儿来了。 母女二人拎了一罐麦乳精敲响了沈若家的门,而在刘巧凤家的白会芝,对此毫不知情。 姜时愿不情不愿的开门,看着全身上下又圆了一圈的谢振华和、埋汰到抹布都比身上衣服干净的贱女,无奈的叹了口气叫人。 “你家做啥好吃的呢,隔着老远就闻到了。让我尝尝呗。” 谢振华进屋后也不喊人,鼻子比狗还灵的窜到灶台前,刚要掀锅,就被热气烫到了手。他大叫一声,朝着姜丽丽抱怨, “妈,我被舅舅家的锅咬到手了,你快来看看啊!”而这会儿的姜丽丽,正将麦乳精撂在桌子上,尽显阔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拎了一袋子金子。 听到谢振华的呼喊声,踩着高跟就往厨房跑,中途还险些扭了脚。 “谢振华是傻子吧?锅是厨房用具,又不是狗,怎么能咬人呢?” 姜时愿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姜丽丽听到。她扭着臀恶狠狠盯过去,换来了姜时愿的白眼。 不得不说,成长了这几个月,姜时愿的三观越来越正,也越来越不怕人了。 姜丽丽拉着谢振华回到客厅,抱怨道。 “二哥、二嫂,你们做饭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看给振华手上烫的,明天准起泡。” 沈若抱着小满不予理会,姜辞冷冷道, “你儿子金贵就别领出来,锁家里不成?” “最好是再买个笼子,买把锁锁起来。” 姜时愿撇撇嘴接茬,惹得姜丽丽刚要发飙,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姜辞,把目光放在了蹲下身跟滚滚玩的贱女身上。 “死丫头,这猫脏死了,你还敢伸手摸它,是不是想把它身上的跳蚤引到自己身上害我们?” 姜丽丽边说边伸出手,‘啪’的一巴掌,狠狠打在贱女手背上。贱女撇撇嘴,仿佛已经习惯了一般,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听到有人嫌弃自己的小猫,姜时愿走到姜丽丽面前昂首挺胸。“姑姑,我看你家贱女,也不见得比我们家滚滚干净多少。 一岁半的孩子,已经有羞耻感了。听到表哥说自己身上脏,贱女怯生生站在那里,揪着衣角一言不发。 “对啊,这赔钱货,确实也不比猫干净。” 只要是针对贱女的话,姜丽丽从来不管。她拉着谢振华红的越来越严重的手,去水龙头那边冲水。 从进门就一言不发的王凤霞,见这剑拔弩张的场景,只得打着圆场。 “阿辞,小沈,丽丽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在城里租了房子,还想着做生意。 这不趁着清明节,来看看你们,还买了礼品。这麦乳精,不少钱呢。” 姜辞嫌弃地看了眼桌子上那一小罐麦乳精,气到一言不发。单单是这些年姜丽丽以各种理由让他资助的零头,都够买好几罐的了。 拎这么个东西来膈应他,还不如空手。 趁着大人们聊天的期间,姜时愿眼光看向角落里可怜兮兮的贱女。小心翼翼凑过去,一脸愧疚。 “贱女,我刚刚的话不是针对你的。你妈妈坏,小猫好。我们不理她,跟猫玩儿。” 姜时愿说完还不忘叫两声滚滚名字,喊过来给贱女摸。 “滚滚身上干净的很,没有跳蚤。我给你搬个板凳坐着,等大奶奶回来,拿青团给你吃。” 贱女仰起头,一脸脏兮兮的样子看向姜时愿这个暖心的大哥哥,眼里满是期待。她不知道什么叫青团,但听上去,估计是好吃的。 沈若见儿子凑向前跟贱女说话,刚要制止,心中闪过一次善念:算了,她这一世,在姜丽丽这个恶毒亲妈身边,不会有善终的。 既然姜时愿同情可怜她,那就假装看不见的吧。反正这辈子的结局,会比预期中的结果好太多。 就当是施舍给她的呢。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白会芝的声音。 “若若,咱们这青团包的有点偏甜了。不知道你跟阿辞能不能吃得来。” 听到久违的声音,王凤霞躯体一颤,起身往门外看去。在见到白会芝的那一瞬间,她险些跌坐在地上。 “白...白会芝?”王凤霞平复了一下心情,由惊恐转变为愤怒,随后直起身子,颐指气使。 “你不是跟你女儿享福去了吗?怎么会来我儿子这里?难不成是你闺女不要你了?那也不该来这里啊?” 王凤霞从愤怒转变为疑惑,抱着小满的沈若面色平静,不紧不慢道。 “是我请大伯母来帮忙照看小满的,要不是大伯母,我跟阿辞也没法安心工作。” 她的话,既给了白会芝底气,又含沙射影内涵了王凤霞。这让本身还有些尴尬的白会芝,形象高大起来。 “是啊,小满和小愿都跟我亲,若若和阿辞也喜欢我做的菜。” 她几句话,让王凤霞羞愧到无地自容。可这些本就是事实,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比起她的斤斤计较,白会芝倒显得大方起来。她极其自然的进了厨房,准备把青团拿出来晾着,恰好撞上拉着谢振华出门的姜丽丽。 多年未见,白会芝看着对方从稚嫩转变为成熟的脸,感慨时过境迁,而姜丽丽却没有一点要打招呼的意思。 反倒是看到白会芝端出的锅,像是点了火的爆仗,疯了似的嚷道。 “大伯母,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心也太毒。明知道我们今天回来,还故意做青团烫我儿子的手,怪不得你儿子早些年死了, 一看就是不懂育儿观念。” 随着姜丽丽的叫嚷,尘封的记忆浮现在众人眼前。白会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钻心的疼。 ‘啪~’ 第121章:咋可能叫这个名字 众目睽睽下,王凤霞一巴掌扇过去,引得在场人震惊无比。姜丽丽的脸一瞬间肿胀起来,刚要跟亲妈争论,对方率先开了口。 “以后再口无遮拦,老娘撕烂你的狗嘴。”当初王凤霞家里房子塌了没法住,是白会芝和大哥把儿子的救命钱拿来给他们用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王凤霞和白会芝两人为了田地和其他矛盾打的多么不可开交,都不会拿这种事戳心窝子。 所以再次听到这种话,甭管是出自谁的口中,王凤霞都得好好教育教育。 “王凤霞,我看你真是疯了,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自己的亲生女儿。记住这一巴掌,不要后悔。” 姜丽丽被打了一巴掌,又被吼了一句,面子上挂不住。放完狠话,夺门而出,连谢振华都没带上。 王凤霞上一秒还沉浸在她喊自己名字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里,下一秒见姜丽丽愤愤离去,莫名的担忧涌上心头。 “她都是俩孩子的妈了,还整离家出走这一套,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家属院安全的很,不怕她出啥意外。” 姜辞冷冷说完,谢振华紧跟着附和。“就是,动不动闹脾气,管她干啥呀。二舅,咱中午吃啥?” 谢振华虽然从小不聪明,但有一点,会察言观色。尤其是深接触后发现这个家里最有震慑力的是姜辞,索性顺着他说呗。 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少不了胳膊少不了腿的,还能蹭饭,何乐而不为。 王凤霞,“......你这孩子,还真是惯会胳膊肘往外拐。也不知道你妈费心吧啦对你好有啥用。不孝顺的东西,以后别来了。” “舅舅跟咱们是一家人,咋就把胳膊肘拐外面去了?再说了,是妈妈说了不该说的话,凭啥不让我来啊?” 谢振华振振有词,拿起桌子上的青团剥开来吃。王凤霞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而坐在沙发上的姜辞,并未因他的话改变看法,反而觉得这小子油嘴滑舌,不是啥好事。 屋里,白会芝看到王凤霞的态度,在心中宽慰自己:算了,姜丽丽年轻,遇事沉不住气。刚才的话估计也是无心之举, 她一个长辈,也就别斤斤计较了。 又见谢振华一双脏兮兮的手伸进锅里,忍不住开口,“这青团趁热吃才好吃,我给大家分分。 这是小愿的,小满的......” 走到贱女身边,见她像是刚从垃圾站捡回来的一样,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这姜丽丽,自己穿的光鲜亮丽,咋给俩孩子整这么埋汰。 “这孩子,应该比小满小不少吧?叫啥名字啊?回头喊着顺嘴。” 见白会芝问起孩子名字,王凤霞尴尬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可不想因为一个人名被妯娌诟病一辈子,然而,塞得一嘴青团的的谢振华率先开了口,“叫贱女,跟小满一样大。” “咋可能起这么个名字?你不是诓我吧?”白会芝难以置信的看向谢振华,感觉这孩子跟小时候的姜丽丽一样,不实诚。 “没有...算命的说了,起个贱名好养活。”王凤霞干咳两声,掩饰心虚。沈若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冷哼一声,给小满喂青团去了。 而姜时愿,看着谢振华的表现,刚要过去称赞两句。下一秒,谢振华吃完手里的青团,一把将贱女手里的抢过去,塞进嘴里。 这举动对于贱女来说像挨打一样免疫了,她不哭也不闹,怯生生的看向谢振华,眼里满是惊恐。 “你自己的吃完了,干嘛要抢贱女的?”姜时愿看不下去了,替贱女主持公道。然而谢振华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他一边做着鬼脸一边大言不惭,“我妈说了,她是女的,以后早晚要嫁去别人家。一个赔钱货而已,吃那么好干什么,浪费粮食。” 谢振华话音刚落,一屋子人的眼光齐齐落到他身上,王凤霞气的咒骂, “咋的,她姜丽丽不是女的?嫁去你们家,我也没看她少吃娘家的饭。这会儿倒搞起重男轻女那一套来了。” 她也配?当然,作为姜丽丽亲妈,不好在大家面前太驳她面子。简单说完,把贱女抱起来象征性哄了两句。 “贱女,咱不跟你那坏哥哥一般计较。他脸皮厚,吃东西没个样。你是小姑娘,吃东西要斯文。不然,会被人笑话。” 白会芝在一旁看了半天,总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要说姜丽丽受婆家影响重男轻女,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后天环境很难影响先天性教育,从王凤霞教育贱女来看,虽说是在为外孙女出气,可训斥谢振华的话不痛不痒, 更像是,做给他们看的。 ...... 姜丽丽从二哥家跑出来后,顺着路往前走,越想越气。为了一个死老婆子,王凤霞竟然敢打她,凭什么? 而且平日里,王凤霞为了分地的事,没少在背后说大伯母和三叔一家,这会儿倒是演上什么一家亲的戏码了,真假。 姜丽丽边生气边往前走,走到后山上时,撞上一个陌生的女人。刚要发火,对方拉住她的手,一脸和善。 “同志,你是姜团长的妹妹吧?”当初姜丽丽来家属院时,张艳丽见过她。还跟乔诗婷合计着利用她搅和沈若和姜辞的婚姻。 后来张艳丽自顾不暇,也就搁置了。没想到,她再次回家属院,就遇上了姜丽丽。 想到能跟张卫国旧情复燃得益于乔诗婷的帮助,张艳丽打算再帮她一把。 “你认识我?”姜丽丽上下打量起张艳丽,见对方不像是村里女人,傲慢的态度收敛了不少。 “认识认识,像你这么有气质的女同志,只需见一眼就能记住。对了,这马上到饭点了,你咋来这里了呢?” 张艳丽将对方夸得天花乱坠,让姜丽丽逐渐放下戒备心。随后又开始旁敲侧击,打听沈若的事情。 “家里闷得慌,我出来透透气。现在感觉好多了,回去了。” 这小把戏对于姜丽丽来说还是太低端了。她什么也没透露,转身就走。 第122章:货不太好拿 由于姜丽丽和王凤霞是临时过来的,家里的菜不多。清明节也是节,姜辞和沈若商量一致,不让白会芝继续忙活,去食堂打了一些菜回来。 路上撞见张艳丽已经回到家属院了,姜辞也没在意。他拎着手里的菜刚进家门,就看到王凤霞在门口东张西望。 “阿辞,你见到丽丽没有?这都出去半个多钟头了,按说也该回来了。我刚才是不是打的她太严重了,不行你让军人同志们帮忙找找, 别是出啥意外了。” 见到儿子后,王凤霞一个箭步冲上前,语气中满是焦急。姜辞不耐烦的看着她,欲言又止,又忍不住开口, “妈,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去哪里谁能管得着?再说了,军人每天忙着训练,保家卫国,哪有时间找她去?” 正当两人争执着,姜丽丽从门右边进入母子视野,王凤霞冲过去拉住她的手,一脸担忧, “你去哪儿了?这么久都不回来?妈吓得都要报警了。” 姜辞选择性屏蔽他们,拎着菜进了屋。 吃饭时,姜丽丽突然间聊起打算做生意的想法,自顾自说了起来。 “姜虎说等工程款下来后出资给我开个店,我想了想,觉得卖衣服最赚钱。嫂子,你应该听说过云裳工坊那家服装厂吧? 据说只要从那进货,就没有不赚的道理。而且那钱就跟白给一样,特别容易。 只不过货不太好拿,也不知道能不能排上号。” 姜丽丽跟别人打听过,云裳工坊的货源需要排队摇号才能拿得到。而且合作的服装店基本都是几十年的老店,应该不简单。 不过姜虎跟她保证过,说是自己有人脉。姜丽丽选择在这会儿说出来,纯粹是为了炫耀。 “姜虎是谁?”姜时愿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姜丽丽一时语塞,面露尴尬。 “我妈的姘头。”谢振华神色淡然,事不关己。话音刚落,姜丽丽一个巴掌拍在他脑瓜上。不疼,只是起到警告作用。 “这云裳工坊真有那么厉害的话,妈跟你一起干呗。”王凤霞满脑子都是钱,一脸期待。 思绪被拉回,姜时愿听到熟悉的工厂名字,刚要开口炫耀,见沈若和姜辞正警告似的看向自己,乖乖闭上嘴巴,一脸委屈。 他也没有想说,就是突然间想起来了。 饭后,闲聊天时,几人从姜丽丽口中得知。姜虎之所以能跟她破镜重圆,是因为自己手上有他的把柄。 大概就是生意上的事情,估计牵扯到法律,所以姜虎面对姜丽丽提出的条件,只能无限纵容,这才有了来荣城租房子且开店的事情。 一屋子人,除了姜丽丽娘三个和王凤霞,谁都没说起沈若是服装厂股东的消息。因为大家都知道,姜丽丽是个什么德行。 ...... 清明节假期结束后,沈若和刘巧凤去服装厂上班。刚出门,就撞见林海穿着厂里最新设计的风衣,站在门口等李娟。 “哟~林经理这么早就来接对象了,可真贴心。”刘巧凤打趣,林海羞红了脸。 “巧凤姐,您可别逗我了。现在天色越来越暖和,店里买柠檬鸡爪的人多了起来。供不应求,我提前来接娟娟去店里帮她忙一会儿。” 林海和李娟的婚礼定在五月初,从柠檬鸡店开起来,林海就隔三差五过去帮忙。 期间他有向段轻许预定厂里最新的款式当礼服,沈若得知后,决定亲自给这对即将步入新婚殿堂的小夫妻设计一款婚纱礼服。 说干就干,沈若来到服装厂,一进办公室门,就各种翻阅资料。过来搭话的江晚舟见状,忍不住询问。 “沈总监,这是又有新的设计灵感了?”江晚舟自从上次跟唐薇碰面后,第二天就来云裳工坊应聘了。 她设计的作品出色大胆,段轻许拿着简历难以置信的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水平。 来到公司后,江晚舟设计的几件衣服都卖成了爆款。这段时间里面,不仅她在工作上面取得了成就,跟段轻许的感情也发生了转折。 两人更是以工作为由,下班后约着吃饭、喝咖啡。 “没有,林经理和娟娟要结婚了,我准备给他们设计一款与众不同的婚纱礼服。” 沈若一边拿着皮尺量尺寸,一边看图纸,忙的不可开交。 “我看看。”好奇心作祟,江晚舟拿在手里端详了一遍,陷入沉思。她记得,印象中的李娟温婉恬静,在婚纱上面秀几朵花会更好一些。 她的建议非常好,沈若采用后,两人一起忙活起来。想着趁结婚前把衣服做出来,到时哪里不合适还有时间改。 下午,两人正在忙碌,段轻许从仓库回来,路过沈若办公室门口后,走到会议室里面,‘砰’的一声打开门,后面跟着的人心惊胆战。 “发生什么事情了?”听到声音的江晚舟意识到不对劲,停下手中的剪刀,问。 “段老板生气了。”沈若司空见惯的样子,继续量着尺寸,满身都是线头。 对于段轻许发怒的情况,她见过几次,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索性也没当回事。 “真没事吗?”江晚舟依旧不放心的询问,沈若还没等回答,安若彤慌慌张张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沈总监,江设计,不好了。段总刚才去了趟仓库,抓了个做坏事的女人。那人将几桶墨水倒在了咱们的布料上,据说还是最珍贵的那批布。” 沈若和江晚舟对视一眼,统一放下手中的工具,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此时,段轻许正坐在里面,阴沉着脸,对着管理仓库的人员一通斥责。 “你们知不知道,那批棉纺是咱们要做连衣裙用的,衣服的广告都打出去了,结果面料被毁,你让我怎么跟服装店那边交代?” 段轻许交叉的手放在桌子上,指责手下的不是。他能猜到,这事跟金鼎服装厂脱不了关系。 责任要追究,嫌疑人要找,但衣服也要做。 沈若进到会议室,自顾自的拿起一条晕染的布料,看了一会儿,悠悠道:“我们可以换一种风格,做扎染。” 第123章:你是上帝啊? 扎染不只是服装款式,更是民族文化的传承。尤其是在零六年后,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可见影响力也是极大的。 但这个年代的知识没有全面普及,所以有很多人不知道。比如,面前的这位。 “沈姐,那不妥,不管做成什么样,都改变不了布料被晕染的事实。而且我拿回来的这批布,蓝墨面积算是比较少的, 仓库里面那些,根本就没眼看。如果能抓到那人,我一定要好好的惩治一番。”段轻许说出这批布被染的严重程度,几乎全毁。 而且的确良价格贵,布料少,想要再找布料厂生产,时间上面压根儿不够。如果不是这般稀缺,他也不会如此生气。 “那更好了。”沈若听完,激动的心情涌上心头,“一会儿再找采买部那边的工作人员,多买几桶蓝墨,全都给喷上去。 对了,段总如果有时间的话,也跟我们一块儿过去瞧瞧。” “沈姐,你是不是被气疯了?那些墨根本就处理不下来,想要全部染成蓝色更是不可能。 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挑一些能用的布料把比较着急的订单做完,这样至少还能保证有货送出去。 到时候再诚心道歉,这事儿就过去了。可万一真给全部毁了,一件货都交不了,被有心人透露出去,就会传成是咱们自身没有能力。 拿设计稿和样品当幌子,欺骗合作商。” 等段轻许喋喋不休说完,江晚舟坐在他对面,认真科普。 “扎染是少数民族--白族的一种传统工艺,主要是用线、绳等工具对织布进行捆绑浸泡至水缸里面脱浆, 再染上各种料,做成独一无二的衣服。我看这批布晕染的很成功,等做成之后宣传一波,大家绝对会争先恐后的要货。” 江晚舟的话令在座的诸位大吃一惊,有人持怀疑的态度,有人相信沈若和江晚舟的能力。 等到将决定权交给段轻许定夺时,他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放手一搏,万一结果出乎意料了呢? 有了解决办法,沈若还要去仓库实地考察一下。一行人浩浩荡荡而至,恰巧跟林海以及销售部的人撞了个正着。 “轻许,沈姐,你们是听到有人坏事特意过来的吗?那女人已经被我们抓到了,猜猜她是谁?” 听林海的语气,这人应该跟他们认识,估计还是个旧相识。然后正当几人认真猜测时,沉不住气的林海直接让手下将人带上来。 被五花大绑的女人还要争执,抬头看见沈若,肉眼可见的心虚。 “张艳丽,你刚回家属院,就干这种事情,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沈若把玩着衣服上的针线,直直盯着她。 原本以为这女人有所收敛,没想到竟是越来越过分,连犯法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这样看来,这事儿百分百跟乔诗婷脱不了关系。结合着她现在春风得意的样子,两人之间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由于牵扯到私人恩怨,段轻许将在场的人遣散。如此一来,便只留下了沈若、林海、江晚舟,以及被捆绑但依旧反唇相讥的张艳丽。 “沈若,就算我承认了泼蓝墨的事情,你又能耐我何?今非昔比,我现在可是孕妇,还是个怀了龙凤胎的孕妇, 但凡我受到了什么伤害,都可以报警抓你。” 张艳丽一心想为好姐妹乔诗婷出口恶气,说话间理直气壮。 从上次两人在医院见面,乔诗婷得知张艳丽的小心思后,隔天就帮其将赵卫国约了出来,地点是旅馆。 两人旧情复燃,一夜翻云覆雨。一个月后,就传来了张艳丽怀孕的消息。 借着这件事,她自然而然的帮助乔诗婷来云裳工坊搞破坏。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尤其是乔诗婷保证过,事成之后,还有一千块钱拿,何乐而不为? “所以,你是仗着孕妇的身份,知法犯法吗?那有没有人告诉你,孕妇犯罪,生完孩子后依旧需要负法律责任。 也就是说,你可怜的孩子不仅从出生后就会被迫跟你分开,估计亲爹还得给他们找个后妈。 可怜哟~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要喊别人妈了。” 要说能精准戳人痛处这一方面,还要看江晚舟。她话音刚落,还没‘啧啧’完,就听到张艳丽疯了似的大喊。 “你放屁,没这回事,你们一定是骗人的。沈若,你真恶毒,居然拿一个作为母亲最在乎的事情来刺激我。 也不知道家属院的人是不是全都瞎了眼,拥护你。” “大姐,你来我们服装厂闹事,居然还大言不惭的把问题甩到别人身上。咋的,你是上帝啊?” 江晚舟巴掌拍的生疼,也不跟她废话,直接问段轻许要过手机来打电话。几分钟后,警察赶来,将张艳丽带去警局审讯。 当然,林海作为目击证人,也一同坐上警车去做笔录。 当天下午,得知事情经过的李娟匆匆回到家属院,跟张艳丽发生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场战争。 她把三轮车骑到赵卫国家门口,面对赵卫苗的质问为什么要来这里的问题一言不发,进去拽着对方质问, “张艳丽同志,你凭什么说林海对你有意思?自己干了啥缺德事都忘了吗?还想给我男朋友泼脏水,你也配?” 张艳丽被警察同志带去警局后,为了不承认自己做坏事,居然说是林海将其拉进仓库欲要行苟且之事,她一时情急,才打翻旁边的墨桶。 最主要的是,林海竟为此关了一天一夜,直到段轻许多方求证找到证据,他才无罪释放。 许是李娟太急于替林海出头,竟忘了这会儿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 加上她声音大了些,一时之间,四面八方围满了人。而李娟也被张艳丽轻蔑的模样刺激到上了头,伸出手就要打她。 “打啊,你要真有能耐就动手打我,看到时候怎么收场。我不光会去政委那里说明情况,更要向上面反馈,看看你姐夫王军团长,会不会跟着受处罚。” 第124章:遭了瘟的老婆子 “你...”李娟听到姐夫有可能会被连累,仰起的巴掌,轻轻落了下来。她从小就跟王军和李老师亲,可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哼,一个农村来的女人,还来老娘这里找上事儿了,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照照看看呗。” 张艳丽不用猜就知道,李娟没那个胆量。刚好趁着人多,她能在家属院嘚瑟嘚瑟。当初有多狼狈的离开,现在就有多体面。 尤其是那些因生不出孩子在背后笑话她的那群土老鳖们,有一个算一个。来日方长,这些账,一笔一笔的算。 “是啊,当初从家属院离开时,那些笑话我的人,现在日子过得好起来了?还不是靠着家里男人赚钱,即便是去工厂打工, 整日埋了八汰赚仨瓜俩枣的老娘们儿,还优越上了。真是熊瞎子学绣花--装模作样。” 张艳丽边说边挺了挺那还没显怀的孕肚,忘乎所以。这句话,几乎得罪了大半个家属院的人。 有人蠢蠢欲动,想要跟她争论一两句,但又怕张艳丽这不讲理的性格,万一因为哪句话动了胎气,后面又怀不了孕,讹自己。 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窝着一肚子的火,静观其变。 “张艳丽,你这大傍晚的做饭,在门口吵吵什么呢?你男人不回家吃饭啊?是不是这两天没人修理,忘乎所以了?” 听到有‘节目’,吴秀英大老远跑过来看热闹。还没等挤进人群,就听到张艳丽大放厥词,颇有一副土皇帝的感觉。 张艳丽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对方的身影,本能的一激灵。低头看了眼自己肚子,傲然的翻着白眼。 “是啊,你也知道我是在自家院子里,碍你什么事儿了?啥都要管管。也不知道您老人家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睛花的没了边, 看不到王军团长的小姨子李娟同志来我家找茬吗?咋不说她呢?是不是就因为我们家卫国军职低,是个连长,所以可劲儿的欺负?” 张艳丽一番话,引得四周人倒吸一口凉气。大家同在家属院住了这么长时间,不论是谁,从来没有人在大众场合下说过这种话, 而且对方还是叶政委的娘。 “知道你男人是连长,没那个势力还不低调些。竟整这些拉人下水的事情,别人旺夫你克夫,赵卫国的老娘还躺在医院,就在这儿蹦跶上了。” 吴秀英看人准,嘴也毒。既然张艳丽能说出这种话来,她也不用给对方面子了。反正丢人的不是自己,先怼完,让心里舒坦了再说。 “你...你这个遭了瘟的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嘴上不饶人。给后代积点德吧,别到时候一家人都跟着遭殃。” 张艳丽不甘示弱,甚至把这些年在吴秀英身上受的委屈全都一吐为快。她咒骂时全身僵硬,哆嗦到不行。 小姑子赵卫苗想要帮着外人一起将她赶走,可又担心张艳丽肚子里的孩子真要出点意外,赵卫国回来找她算账, 只好憋着心中的怒气,强挤出笑意,“嫂子,你这么激动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要不咱们回屋休息休息,喝点水吧。” “是啊,这么激动,又嘴上不饶人,别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吓跑了。” 吴秀英顺着赵卫苗的话往下说,顺嘴带了一下肚子里的孩子。不过她有分寸,这些话都是点到为止。 然而...张艳丽可不这么认为。对她来说,吴秀英就是诅咒她肚子里的孩子,赵卫苗也是如此。 她动不了死老太婆,还不能动赵卫苗吗?说是迟那是快。张艳丽在众目睽睽下,一巴掌拍在小姑子脸上。 打的赵卫苗脑袋嗡嗡的,如同做梦一般。待缓过神来,她捂着已经红肿的脸,眼泪顺势夺眶而出,跑进屋里。 人群角落,沈若和刘巧凤闻讯赶来,见李娟也被张艳丽欺负了,将她拉到身边,担心李娟被误伤。 张艳丽这一巴掌不只是因为赵卫苗的话,更多的则是为了报上次被赶出家属院时对方打她之仇。 “疯了疯了,张艳丽真的疯了。她居然敢跟吴秀英大娘叫板,是不是觉得怀了孩子就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 都传她跟赵卫国连长伉俪情深,现在又跟整个家属院为敌,真不知道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 李娟站在沈若和刘巧凤身边,长舒一口气,把刚才的情况一一描述完。从今往后,她还是离张艳丽远一点吧,省得疯狗咬人。 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争以张艳丽报复整个家属院为起始,又以张卫国匆匆赶回家向诸位婶子、大娘、嫂子鞠躬道歉为终。 总之,让张卫国既羞愧又狼狈。 饭桌上,姜时愿谈及这件事,姜辞皱紧眉头,怒道。“赵卫国是我的手下,张艳丽今天这样闹,指定有不少人给他穿小鞋。 身为他的直属团长,很有可能会牵扯到我。” 去年出任务时,赵卫国还只是一名默默无籍的军人。对峙时,间谍掏出了枪。事发突然,要不是赵卫国冲出来保护文件,引起间谍同伴的注意, 估计姜辞已经命丧黄泉,姜时愿和小满现在就没有爸爸,沈若也没有丈夫了。 虽然是无心之举,但也确实立了功又救了姜辞的命。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那既然他那么好,为什么要娶张艳丽当老婆啊?难不成,他被下了迷魂药吗?” 姜时愿一脸疑惑,十分不明白。张艳丽坏死了,只要是不顺着她的事情,谁都是恶人。 而且她报复手段出奇的离谱,总是在大家意料之外。 “嗯...感情这种事,没有为什么。都是一厢情愿的。” 沈若思索半天,想出了这个答案。姜时愿还小,跟他说这些情情爱爱过于复杂。 “所以你会被连累吗?” 沈若只关心姜辞的安全,其他事情跟自己无关。尤其是张艳丽这个祸害...... 沈若像是想到了什么,所以张艳丽在离开家属院的这段时间里,她在做什么? 她得找个时间,找人好好问问。 第125章:没吃你们家一粒大米 一个月后,是林海和李娟结婚的日子。前一天,沈若和江晚舟把婚纱赶制出来,邀请李娟试试尺寸。 好在没什么问题,看着她身穿被花朵包围的公主婚纱,林海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我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等娟娟从婚车上下来,大家羡慕的表情,一定能让云裳工坊的名声再次打响。 到时候我就签各种即将结婚的客户,又能多赚一笔。” 林海满脑子想的都是钱,沈若扶额无语,江晚舟直言直语。“不是,你结个婚都能发现商机,累不累啊?” 林海挠挠头,不好意思。“我也这是给服装厂介绍生意嘛。” “估计不行,婚纱大多数人都是从店里租的,穿完就还回去了,很少会有人直接买。 毕竟婚只结一次,价格方面也不便宜。如果你真想赚这份钱的话,估计得去荣城的婚纱店看看了。” 沈若一语道破其中的问题,在不经意间,林海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都是后话了,为今之计就是让娟娟在明天的婚礼上做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做最美的新娘。” 这话,还真让林海说对了。隔天一早,李娟在家属院待嫁,不少人都专程过来看新娘子。 沈若从婚纱店租来化妆品给李娟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等出来后,家属院各位婶子大娘挤满了屋子,对妆造赞不绝口。 当然,李娟也没有独自美丽,她趁机说起自己的这身装扮都是出自沈若之手,家属院几个同龄女孩围着沈若叽叽喳喳。 “沈若姐姐,这婚纱太好看了,等我结婚也想找你定做。” “还有我还有我,姐姐这手艺,可比婚纱店厉害多了。”看着沈若在家属院如此受欢迎,被拉来陪亲家的姜辞,嘴角上扬。 当然,白会芝带着姜时愿和小满也一同过来了。姜时愿压车,自然而然的待在李娟身边,同时起到保护作用。 李老师和王军笑脸相迎,大有一副自家女儿出嫁的架势。当然,他们的儿子也从外地赶回来,很不自然的跟大家打着招呼。 不多会儿,鞭炮声响起。车队缓缓驶入李老师家门前,一行人热热闹闹从车里出来。 林海被簇拥在中间,身穿的西装左胸前一朵玫瑰花,打眼一看就知道跟李娟的婚纱是情侣款。 他顺利的接完亲,到自己买的婚房里面坐了坐,准备去酒店举办仪式。一路上,姜时愿紧紧守在李娟身边,还会帮忙拽着裙摆。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来到酒店时,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老婆子,挡在婚车前面。 趁着林娟没注意,端起一盆炭灰,扬过去。好在林海眼疾手快,将媳妇儿护在怀里,才不至于让婚纱和脸上的妆容花掉。 林海怒气冲冲刚要开口咒骂,老婆子已经坐在地上,闹腾起来。 “林娟,你这个不孝的孙女。这么多年我供你吃喝,长大后一走了之,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一声。 大家快来看看啊,新媳妇儿连对自己奶奶都这么狠心,难不成还指望她嫁过去孝顺公婆?” 事发突然,得知消息后赶来的李老师和王军团长一脸焦急,发现对方是老家的奶奶--赵盼睇,瞬时紧张起来。 按说一个连出村赶集都会迷路的老婆子,咋可能来到城里?还能精准找到林娟结婚的酒店,不用猜就知道这事指定不简单。 “奶奶,今天是娟娟大喜的日子,您先起来进去吃席,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李老师安抚着赵盼睇的情绪,手足无措。 她主要是担心这事儿被林海家人知道后,对他们一家有意见。到时候再闹得不愉快,毁了自己家名声和妹妹的幸福。 “是啊大娘,自家孙女儿结婚,咱进酒店热热闹闹的吃上一顿饭,让新人给您磕个头,多好。” 旁边大多是家属院跟李老师和王军一家关系不错的人,都帮着李老师劝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奶奶。 “说的轻巧。自家孙女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没人告诉我,像是什么话?也不知道是谁失了礼。” 赵盼睇四白眼,两腮无肉,扫视围观人的眼神极为恐怖。有几个小孩被她瞪的,扑进大人怀里哭了起来。 她的话让人群里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毕竟这事确实是李老师一家办的不地道,这老太太过来闹事,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然而,下一秒...... “要想让我痛痛快快的进酒店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们把这个赔钱货的彩礼钱拿给我。” 赵盼睇话音刚落,方才在人群中不和谐的声音又统一起来。这老太太,哪是因为没受到婚礼邀请过来诉说委屈, 明明是借着这件事索要彩礼的。 许是声音闹得太大,有些客人们纷纷好奇的朝这边看。刘巧凤附在沈若的耳边,偷偷说起来。 “这老太太八成是不知道在哪听到娟娟结婚的消息,气不过,才闹这么一出。 不过我听说李老师和王军团长就问林海家要了一百块钱的彩礼走个过场, 单单是陪嫁的钱,都比这个多了一倍。” 李娟和林海是自由恋爱,又加上林海妈妈对她意见很大,为此李老师也不想多要彩礼钱让妹妹嫁过去抬不起头。 当然,这一百块钱也让李娟带回去了,一分都没留下。 “我没要彩礼。”李娟气不过,恶狠狠的看着赵盼睇。“而且我从小跟着姐姐姐夫生活,并没吃你们家一粒大米。 当初我爸去世后的赔偿金也被你眛下了,还想把我嫁给村里的老光棍赚彩礼。你这么对我,对得起我死去的爸爸吗?” 就因为自己妈妈生了李老师和她两个女儿,赵盼睇就把家里的钱全都给了叔叔一家。 赔偿金都卷走了,还要打孙女彩礼的主意。 李娟委屈到嚎啕大哭,林海心疼她,又担心妆容哭花了,一边递纸巾一边轻声安慰。 “李娟阿姨想哭就哭吧,我妈妈带着化妆盒了,可以补妆。” 姜时愿依旧跟在李娟身边,在别的小朋友被赵盼睇狠厉的眼神吓哭时,小小的他坚定的瞪了回去。 第126章:不要误了时辰 “总之,你今天不给彩礼钱,我就在这儿坐着,让你误了吉时。我不好过,大家都别好过。” 赵盼睇索性跟林娟杠到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林海父母察觉到不对劲,让自家的亲戚过来一看究竟。 “奶奶,你非要闹得这么不愉快是吗?你想要彩礼钱,我们可以给。但就一百块钱,多了没有。” 谈判过程中,赵盼睇狮子大开口要一千块钱。李老师不应,两方争执不休。然而,在赵盼睇眼里,他们是想拿这一百块钱打发自己走, 把其余的钱藏起来揣进自己兜里。要不然,李晴会任劳任怨的养妹妹这么些年?再说了,就算她真如此,王军也不答应。 所以,在这期间赵盼睇一直在坚持己见。不给够一千块钱,谁也别想进酒店。 无奈,林海贴在李娟耳边,偷偷商量。 “不就是一千块钱吗?这钱我掏了。结婚是人生大事,咱们犯不着为了跟她赌气,耽误大好时辰。 说句不好听的,她还有几年活头?咱们不如大度点。” 从得知赵盼睇为钱而来时,林海就找身边的兄弟们凑了一千块钱现金。他本想给完就完事儿了,可李娟一再阻拦。 说赵盼睇就是个无底洞,给了一千,还会要一万。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赔上自己的家底,也满足不了她的欲望。 眼看李娟动摇了,林海在众目睽睽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千块钱递过去。眼看这钱要的容易,赵盼睇又要两千。 “不是,你这老太太咋那么不讲理呢?这一千块钱是彩礼钱,两千块钱是啥?” 林海的朋友里面,有人看不下去了,豪言仗义,发出灵魂拷问。 “我这身老骨头坐在这里有半个钟头了,要两千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合情合理。” 赵盼睇大言不惭,仗着没几年活头,再给二儿子要一笔。 她话音刚落,王军儿子--王恒行大步向前,拎着赵盼睇的后脖颈,跟拎小鸡似的挪到一边。 “小姨、小姨夫,这里交给我,你们先进去,不要误了吉时。” 林海那边过来查看情况的亲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林海父母听。 “我早就说过,跟这种女人结婚,早晚要出事。本以为她们家会在彩礼上抬价,没想到竟是在结婚当天闹这种事。 小海年轻,经历少,在这种事上吃亏不怨他。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李娟的姐姐和奶奶,分明就是故意整这么一出来要钱的。 当初订婚的时候要个一两千也不是不给,现在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闹这事,是不是故意让咱们下不来台。 等婚礼结束后,看我怎么收拾她。” 林海妈气急败坏,但为了维护好自己的形象,还要面露微笑, 落得个大度的名声。 后面流程举行的十分顺利,等李娟挽着林海的胳膊敬完酒,礼成。 大家都走的差不多后,沈若留在原地将用到的化妆品等物品整理一番。 还没拉上拉链,喜婆婆穿着一身高定旗袍,出现在面前,顺势找了个椅子坐了上去。 “你是小海服装厂里的设计师吧?虽然大家很认可你的能力,但你在做人方面,还差了那么一大截。” 林海妈--马兰兰趾高气昂的看着沈若,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在说什么?”沈若皱眉,抬眼看过去,扯嘴角。 “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认识李娟那个小贱人。我们家娶了这么个倒霉媳妇儿,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马兰兰还要持续性输出,感觉到不对劲儿的林海冲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妈!我跟娟娟真心相爱,天地可鉴。你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婚事,况且婚礼也举行完了,怎么就变了副面孔? 还有,这关沈姐什么事儿?” 眼看林海跟马兰兰要吵起来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林海父亲和姑姑将其拽走,林海双眼猩红,满脸愧疚, “沈姐,我妈什么都不知道,就会瞎说。你等我一会儿,这事我指定给你个交代。” 看着林海落寞的身影,沈若缓缓呼出一口气。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马兰兰这个女人,城府极深,恐怕以后有李娟受的。她本想把这件事拐弯抹角告诉给李老师, 又想起中午李老师因奶奶的事烦心,索性先不说了。 几分钟后,姜辞带着大伯母和两个孩子来找沈若一同回家属院。刚打算出门,林海带着马兰兰追了出来。 林海担心马兰兰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索性把第一次认识沈若的情况告诉给她,并且还让段轻许作证,如果没有沈若,他和段轻许的服装厂根本开不起来, 也就不会赚那么多钱,又是买房,又是在亲戚堆里扬眉吐气的。 马兰兰听后心里一咯噔,原以为沈若只是个设计师,设计的衣服侥幸大卖。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事。 马兰兰能屈能伸,态度又恢复到方才举办婚礼时候的热情。 “小沈,是阿姨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刚刚误会你还说了一些不好的话。阿姨糊涂了,你可千万别把这事放在心里。 我看人准,日后你一定能当上大老板。等以后有空的话,一定要来我们家做客。阿姨炒菜做饭给你吃。” 沈若没有说话,反倒是姜时愿和白会芝问了起来。“若若,小林他妈,是不是娶儿媳妇儿兴奋过了头,在这胡说八道起来了?” “妈妈,她一定是喝醉酒了,要不要跟林叔叔说一声,送她去医院看看?” 只有姜辞,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林海他妈,是不是找你事了?” 沈若没有说话,沉默代表了一切。 “我们好心来参加她儿子的婚礼,还帮了这么多忙,不感谢也就罢了,怎么还恩将仇报? 若若,大伯母给你讨公道去。” “大奶奶,我也去,敢欺负我妈妈,也不看看她儿子是谁。” 一老一小全都向着自己,沈若在这一刻,突然间感觉很幸福。她缓缓道, “算了吧,就当是给林海一个面子,以后咱们不跟她来往就是了。” 第127章:都是一家人 几天后,林海度蜜月回来,带来不少婚纱店的单子。他头脑灵活,把结婚当天的照片多洗了几张,拿着去店里宣传。 不只是婚纱店,照相馆也成了重点沟通对象。有些上了年纪的店长对此不屑一顾,但有不少年轻人开的店,争先恐后。 结果就是这些店大赚一笔后,老顽固们才抓到风头。虽为时已晚没有吃到肉,但也能喝上口热乎的汤。 某天清晨,沈若和刘巧凤刚来到厂里停下自行车,田连长他娘--毛小穗婶子一路小跑过来,凑近沈若悄声道。 “沈总监,有位女同志为了买咱们的货,老早就过来了。远远一看,那人好像是你小姑子。” 待她走后,沈若和刘巧凤对视一眼,纷纷向车间门口看过去。只见姜丽丽一身碎花裙,穿着小皮鞋,‘嗒嗒嗒~’走着。 见有人喊旁边男人班长,一路小跑过去,样子尽显妩媚。离得太远,沈若和刘巧凤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沈若绕到后门,跟刘巧凤分开时叹了口气。“我在这儿上班的事情迟早瞒不住,巧凤姐,如果她向你打听消息,照实说就是了。” 她不想让刘巧凤为难,而且这事儿早晚会传到姜丽丽耳朵里。果然,姜丽丽说明来意后,那位班长带她去了销售部。 销售部分层领导看着桌子上一摞订单,不耐烦的摆摆手。“跟我们服装厂合作的公司,一是有真正的实力,二是至少开了五年往上的老店。 像你们这种要啥啥都没有的服装店,我们不会冒险签合同的。” 分层领导公事公办,对姜丽丽塞钱的动作不屑一顾。他将对方赶出门外,谢绝送客时,恰好遇上来办公楼工作的沈若。 “沈总监。”分层领导向她打招呼,姜丽丽黯淡的脸,燃起了希望。 “嫂子,他喊你什么?总监?那你是领导吗?”兴奋完后,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明明是云裳工坊的员工,干嘛在上次去家属院拜访时不告诉自己?害她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简直坏到家了。 带着怨气,姜丽丽愤然作色。“嫂子,我上次去家属院时说过开服装店的事情。现在服装店的那边已经装修好了,现在急需一批货卖。 既然你是他的上司,那就赶紧把货批了,我着急。” 刚刚还低声下气的姜丽丽,现如今换了副嘴脸。她趾高气昂的瞅着分层领导,翻着白眼。 “这位领导不说了吗,你们服装店现在达不到云裳工坊供货的条件。”沈若将话原封不动搬给她,本来还洋洋得意的姜丽丽,面露不悦。 “嫂子,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你嫁给我哥,我是你小姑子。都是一家人,要什么供货条件。 你一句话的事,不用整的那么复杂。”姜丽丽光明正大的走后门,沈若看向一边难为情的分层经理,眉头紧锁。 “我不是服装厂的老总,既没权利,也没义务帮你。如果想进云裳工坊的货,那就按照标准条件来,别整天想美事。” 沈若说完径直回到办公室,姜丽丽怒不可遏,却又无能为力。面对分层领导的驱赶,她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怒视着对方。 出了服装厂的大门,姜丽丽本能的开始吐槽咒骂。 “不就是一个破服装厂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搞各种要求,真当自己是美国法国的工厂啊?呸,老娘还不稀罕呢。” 她自言自语一路,跟躲在墙角处的张艳丽刚好撞了个满怀。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张艳丽眼珠一转, “你去金鼎服装厂进货啊,那儿不仅有各种款式的衣服,还能给到最优惠的价格。刚好我认识金鼎服装厂的千金,要不介绍给你?” 姜丽丽留了个心眼,满腹狐疑道,“我怎么听说,金鼎的衣服都是过时的老款式,根本卖不出去。 而且厂里都快倒闭了,哪有你夸得那样天花乱坠?你怕不是他们的托,来坑我钱的吧?” 张艳丽,“......同志,金鼎好歹也是几十年的老厂子了,咋可能为了卖货做这种事情?再说了,我也不是随便是谁都帮的。 要不是看咱俩上次在家属院碰面有缘,我才不管你。” 她惯会拿捏人心,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顺着心意来。好话说完,就该找点逆反心理话沟通了。 “那你倒说说,人家金鼎服装厂的千金小姐,为啥要认识我?” 姜丽丽被成功带上道,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挑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询问。 “我刚才听你话里的意思,貌似是对沈若同志有很大的意见啊!恰好我跟她之间也有点不愉快,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拿你当朋友来处的。” 张艳丽不喜欢那些弯弯绕,将话摊开来讲,还能获得坦荡的好感。 “那倒也是。”姜丽丽放下戒备心,完全融入到张艳丽的思维里。 ...... 进完货后,趁着天还没有黑,姜丽丽气势汹汹来到家属院。她要把在云裳工坊遇到的事情全都告诉给姜辞, 让二哥知道,自己究竟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这会儿,沈若和姜辞还没有回家。白会芝在屋里忙着做晚饭,小满一人坐在院子里拿着铁锹刨泥土。 姜丽丽见状,惊喜的跑过去,“小满,你在这里玩什么?我...我是你姑妈,喊我声妈妈听听。” 姜丽丽平日里净忙着虐待贱女了,几乎很少跟小满亲近。 二哥二嫂聪明,万一被看出端倪一切白费。所以她几乎不跟小满互动。但这会儿院子里没有人,她得趁机跟小满培养一下感情, 省的长大后继承了沈若的财产,跟自己也疏远了。 小满抬起眼,看到是姜丽丽,表情明显一惊。随后指着她,期期艾艾。“你...坏人。欺负...梅梅。” 姜丽丽一怔,疑惑道,“梅梅是谁?我欺负她干啥啊?你这孩子,话都说不明白,还想栽赃陷害,我看真是跟着沈若学坏了。” 白会芝从屋里走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帮忙翻译。 “小满要表达的不是梅梅,而是妹妹。你女儿贱女比她小几分钟,可不就是妹妹吗?” 第128章:姜辞同志有自知之明 自从上次清明节姜丽丽来家属院的一系列操作后,白会芝就了解到她对贱女的虐待程度,堪比监狱里的犯人时,仅存的一丝好感都荡然无存了。 所以白会芝一字不落的替小满翻译,尤其是小满爱憎分明的性格,让人越看越稀罕。 “瞎说,我咋就成坏人了?这些话指定是你们教给小满的,不然她一个一岁半的孩子知道什么?” 姜丽丽争辩时,还想要挖苦白会芝一番,被外面回来的沈若一家三口打断。眼见姜时愿开开心心的进了院, 小满满口‘哥哥哥哥’的叫着,她的心冰冷到极点。这丫头,确实被他们教坏了。明明谢振华才是亲哥哥,干嘛要对别人那么亲。 “你来干什么?”姜辞的情绪随着姜丽丽的到来,一脸严肃。尤其是看她接近女儿,更是担心她会像对贱女一样欺负小满。 而沈若则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毕竟在姜丽丽的眼里,小满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所以怎么可能欺负她呢? “二哥,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去二嫂厂里想进点货帮她分忧,没想到她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帮着外人一块赶我走。 我看她摆明了没把咱们当一家人,就你还沉浸在甜蜜的陷阱里面不自知。”姜丽丽把上午的事情添油加醋说给姜辞听,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口径一致的说辞。姜丽丽怒气冲冲回到姜虎给她租的房子里面,看着乖巧的贱女,上去就是一脚。 “小蹄子,你爹妈不是啥好东西,你也一样。把小满教的厌恶我,以为就能挑拨离间了吗?做梦。” 贱女躺在地上,吓得一动不敢动。好在王凤霞出现的及时,将她抱起来,一言不发的进了屋。 在母女俩看不到的地方,贱女阴沉的眼神,不像是这个年龄段小孩该有的样子。 ...... 家属院,姜时愿坐在饭桌上,咀嚼着白会芝做的糖糕,悠悠道,“妈妈,我昨晚梦到外公外婆了,咱们这周末去看看吧。” 沈若,“......”嗯,其实明天就是周末了,儿子你可以直说的。 不过确实有好长时间没回娘家了,她属实该回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沈若一家人踏上了回娘家的路。白会芝本来想留下来看家的,但沈若和姜辞执意要带她一起去热闹热闹,不好拒绝。 一路上,白会芝心脏怦怦直跳。比起以往见的那些人,她情绪愈发紧张。尤其是得知是沈若的父母都是城里高干,更是担心会被嫌弃。 沈若看出了她的不自然,提前说出家人的性格以示宽慰。“伯母,我爸妈都很好相处,而且你比他们年长,他们会敬重你的。” 白会芝顿了顿,暗想。她不期望这些,只不过自己被当做精神病关在敬老院的那段时间里面,感受到深深的自卑。 等到了沈国华家里面,确实跟沈若说的那样。沈国华和何泗云先是对着白会芝一顿感谢,说她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侄媳妇,奉献这么多, 沈若和姜辞于情于理,都该照顾她的后半生。 以至于沈若去厨房帮父母做饭时,白会芝都会拉过姜辞说悄悄话。“阿辞,你虽然从小没了父亲,但是命好,娶了若若这样的好媳妇, 又得了这么好的老丈人丈母娘,以后可不能让你妈跟姜丽丽欺负了。” 白会芝也有从姜辞和沈若平日里的谈话中得知姜淮一家的情况。总之,两个侄子心善,生活的好。 反观姜丽丽,好胜心强,心眼坏。嫁了个男人坐了牢,这会儿又跟别人搞破鞋,早晚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大伯母,我知道该怎么做。平日里我妈跟丽丽来找茬,我都会无条件站在若若身边为她撑腰。 家里能改善伙食,也是多亏了若若有先见之明,跟人入伙开服装厂。”姜辞说话时眼睛一直看向沈若,眼神都能拉出丝来了。 “咦~大奶奶,你都不知道,我爸妈感情好,那是家属院有目共睹的。连我同学都说从来没见过他们吵架。 这事您不需要嘱咐,姜辞同志有自知之明。”姜时愿摆弄着手里的积木,自豪的说起父母之间的感情。 饭后,沈国华和姜辞带着两个孩子去楼下遛弯,留有何泗云、白会芝和沈若在家里聊家常话。 何泗云率先开口,“老姐姐,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照顾他们这个小家,才让若若和阿辞能够安心工作。 我看他们四个这段时间胖了不少,真是辛苦你了。” 何泗云本身对王凤霞的意见很大,再加上姜丽丽那个爱挑事的小姑子,起先对沈若和姜辞的婚事是极其排斥的。 好在姜辞真诚又上进,现在又加上白会芝的帮助,不管是女儿还是两个外孙,何泗云都极其放心。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倒是若若这孩子有心了,从没见过我,却肯把我从盐城接回来。 要不是俩孩子孝顺,估计我这一辈子就栽在敬老院了。” 说到伤心事,白会芝眼角含泪,心酸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疼。 “那也是你口碑好,才让俩孩子做出这个大胆的决定。老姐姐,你心善,福气还在后头呢。 你那没心肝的养女,也会得到相应的报应。瞧着吧。” 何泗云拉着她的手,安慰。 从城里回家属院的路上,已经天黑了。沈若和姜辞一人一辆自行车,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往回骑。 这一路,有片荒废的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格外荒凉。沈若载着小满和姜时愿在前面,姜辞载着白会芝在后面隔了一段距离。 猛然间,姜时愿指着右后方的位置,哆哆嗦嗦。“妈妈,那棵树后面,有个人。” “???”沈若以为他大晚上看花了眼,并没有当回事。直至传来女孩的呼喊声,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 “救命啊~救命。” 女孩被麻袋套住,看不到样貌,就连声音都是呜呜的。如果是沈若带着两个孩子,她会先骑到军队门口,找哨兵同志说明情况。 但这会儿有姜辞在身边,沈若什么都不怕,径直朝着声音方向飞速骑过去。 第129章:比我便秘还难受 骑自行车载白会芝的姜辞,看到沈若踩着自行车镫子都要冒烟了,且不管在后面怎么喊都没有回应,心头一震,提醒白会芝, “大伯母,你坐好。”随后一路狂奔。 沈若率先到了目的地,她将前座的小满抱下来,后座的姜时愿一跳,紧紧护在妈妈和妹妹身前。 爸爸说过,他是小小男子汉,遇到危险一定要先保护好家人。 此时,发出‘呜呜’声的角落,只见一女同志被麻袋套住上半身,双手被反扣捆绑,起身都困难,只能在地上反复摩擦。 沈若扫视四周,除了近在咫尺的姜辞,并未发现其他可疑人物。她壮着胆子凑近,将女人头上的麻袋掀开, 又把塞进她嘴里的抹布拿开,对方才得以开口说话。“同志,谢谢你救我,快帮我松开手上的绳子,我是被人下迷药拐来的。” 这会儿,姜辞和白会芝也已经停靠在旁边了。保险起见,姜辞把白会芝和孩子们护在一旁,看着不远处的哨岗亮起了灯,开口。 “大伯母,你先跟小满和小愿回去,这里交给我们解决。”百十米远的距离,危险性不大。 况且门口站岗的哨兵眼睛尖锐,如果发生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解决。 目送他们进了安全地段,姜辞和沈若才从被绑的女同志嘴里了解到情况。 女同志叫韩娜,是荣城大学大三的学生。由于想提前接触社会,经常性借着周末的时间出来做一些兼职赚取生活费。 结果临近大四实习,被人以高昂的兼职费骗到一家破旧工厂,到了兼职地点才知道,这哪是给他们高额的工钱,分明是想拿她们赚钱。 “姐姐,骗我的是人贩子,要把我带去国外卖了赚钱。 听那些坏人话里的内容,他们已经骗了不少人了,准备今晚将我们给运到盐城,跟同伙汇合,偷渡到隔壁国家。” 韩娜的语气中透着绝望,浑身哆嗦。如果今天没有遇上沈若,估计她这辈子都完了。 “那些人贩子在哪?总不能把你丢在这里不管,自生自灭吧?” 姜辞的警惕心极强,他起初怀疑这是对方跟同伙设下的圈套,专门骗一些上了年纪或者是带孩子的女人,进行拐卖。 要不然,哪个傻子会将绑来的人丢在部队大门附近? “他们的车子坏了,担心带我过去修车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把我五花大绑丢在这里。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姜辞没有完全相信。他的眼神盯得对方发毛,韩娜迫不得已,从口袋里面掏出学生证。 “这是我的证件,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学校查。只不过在这之前,可以先帮忙报警吗?要不其他的女孩子会被运出境内。 那她们的一生就被毁了。” 韩娜带着哭腔祈求,沈若刚要安慰她,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韩娜浑身一激灵,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来不及了,他们回来了。我们都逃不掉了!”她蜷缩在树下,捂着耳朵,仿佛受了很大的刺激。 那群坏人担心被别人发现打草惊蛇,特意把车子停在离韩娜不远处的地方走过来,路上还忍不住抱怨。 “嘿,奇了怪了。这车子三年五载不带坏的,咋这次突然间熄火了?我看就是这次拉的货有问题,你们都注意着点。” 一位看上去像头头一样的男人提醒身边的小弟,声音很有威严。 “大...大哥,您放...放心。等这次送...送完货,小弟们一定...定马首是瞻,把咱们的生意再扩...扩大,争取...取再创辉煌。” 说话的是个结巴,沈若离得不远,听他讲话十分焦急,恨不得冲出去让他闭嘴。 那老大一巴掌拍在他脑瓜上,怒道。“你说话不利索,以后尽量闭嘴。这话说的,比我便秘还难受。” “是...是。”结巴点头哈腰,颤颤巍巍。 待他们越走越近时,沈若和韩娜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反观一旁的姜辞,早已做好应战准备。 “我记得那娘们就丢这里了,咋找不到了呢?难不成,我记错地方了?”另一个下属摸着脑袋,一脸疑惑。 他低头找了好一阵儿,眼睛都要看瞎了,还没发现人,不由得泛起了嘀咕。‘咚~’其他人没等说话,听到撞头的声音。 头头刚要开口,结巴捂着脑袋,支支吾吾。姜辞趁机从树后面蹿出来,朝着几人挥舞拳头。 许是他的出现太过于突然,加上家伙事儿都在车上,几个人贩子毫无还手能力,几个回合下来,全都被打趴在地上。 混乱中,头头扭头跑去车子位置,打算偷偷离开。奈何他面对的是在部队待了十年的军人,单单是跑步的速度,就落下了一大截。 等姜辞把对方制伏在地时,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的季朝瑜,带着一行军队,打着手电筒照亮了这群拐卖妇女人口的团伙。 “团长...您有没有受到伤害?我已经报警了,等一会儿,警察同志就会过来。”季朝瑜来到姜辞身边,一脸担忧。 姜辞摇摇头,大家松了一口气。这里离着部队过于近了些,如果在这里受到危险和伤害,那可真是他们的失职。 万一上面怪罪下来,他们全都脱不了干系。 从季朝瑜口中得知,是白会芝带着小满和姜时愿回到部队,跟哨兵们说明情况的。恰好这时季朝瑜还没回去。 担心姜辞遇到危险,立马带人过来援助。 几分钟后,警车赶到,警察同志向沈若和姜辞询问情况。 而那位头头,虽被摁倒在地,却也没有限制四肢动作。他踹了结巴一脚,愤愤道,“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话的时候瞎说。 察觉到不对劲儿的时候,你倒是提前吱一声,给大家一个心理准备啊!” 结巴捂着被自行车撞青的脑袋,一脸委屈,“你...你们眼睛不...不好使吗?连...连那么大的自行车都...都看不见。还...还是两...两辆。” “擦。”头头怒不可遏,“闭嘴吧,没脑子的东西。” 﨔 第130章:可不能耽误了人家 家属院,夜里,姜辞从床上坐起来,眉头紧锁。既然发现了人口拐卖的事情,可见具体情况比表面看到的还要严重。 他不理解,这群人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种事,而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难不成,他们上面的人权利滔天?如果真如此,那受到伤害的人只多不少。姜辞打算明儿一早,去警局好好问问。 沈若被他的动静吵醒,倚在床头也陷入了沉思。这事摆明了跟姜虎有关,对方之所以没有出现,估计这种事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看来,姜虎的权力要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大。 ...... 几天后,沈若在服装厂设计婚纱馆口中要求的有个性婚纱,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对方竟然是段轻许的亲妈--胡昭琼。沈若以为她走错了门,耐心告知,“胡姨,轻许的办公室在最里面,会议室旁边。”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等你忙完再说吧。”胡昭琼看着沈若脖子上挂着皮尺,一身碎布头,微笑着说。 沈若虽然疑惑,但也没有主动问。她将胡昭琼请到了办公室,收了收尾,坐到对方面前。 胡昭琼缓缓开口,道出了主要目的。“小沈,我听说轻许最近谈恋爱了,对方比他大七八岁。 虽然年龄方面是大了点,但我看轻许这次心动了。想着来跟你打听打听女方的情况。如果合适的话就把这事儿定下来, 轻许还年轻,谈个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但姑娘家耗不起,可不能耽误了人家。” 胡昭琼三观正,思想前卫。让起初担心江晚舟和段轻许年龄问题的沈若松了口气。 “胡姨,我跟轻许一起工作处事关系不错,索性就跟您实话实说。晚舟是我的大学同学,家庭情况和人品都不成问题。” 沈若真诚回应,让胡昭琼心里有了思想准备。得知江晚舟父亲以前是银行行长,母亲则是供销社售货员时,胡昭琼喜不自胜。 她自己家人都是经商的,虽然手中有钱,但比起铁饭碗,低了一大截。胡昭琼这两年经常性催婚,担心儿子会找个蛮不讲理的亲家, 或者是沟通不来的。没想到,段轻许真争气。 了解到自己想要的事情,胡昭琼转身就要走,恰好遇上慌张跑来的林海,急的满头大汗。 “沈姐,娟娟有没有找过你。她离家出走后,谁都没联系。” 从林海的口中,沈若了解到。自从结婚后,林海妈--马兰兰就给她立了一系列规矩,什么隔三差五要从新房子里面去家里伺候公婆, 干家务,还要听长辈训斥。 这些都是马兰兰私下跟李娟说的,林海并不知道。再加上他这段时间忙于婚纱的单子,疏忽了对李娟的照顾。 起初李娟并没有怨言,毕竟结婚那天,奶奶闹了那么一出,婆婆有点意见很正常。 可后面她怀孕了身体不适,再加上孕激素的影响,就有些委屈了。加上马兰兰经常性冷嘲热讽,她一时受不了,便跑了出去。 马兰兰以为李娟就是闹点情绪,并没当回事。结果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没有她一点儿消息。就连柠檬鸡店都关了门,这才慌了。 打电话给林海时,他正在跟客户填单子交定金。冒着这单黄了的可能,林海到处找,都没有李娟的踪迹。 他不敢把这事告诉给李老师和王军团长,所以只能来求助沈若,看她能不能去家属院打听一下,看李娟有没有回去。 “没有。自从你俩结婚后,娟娟从家属院搬出去,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上次沟通还是她得知自己怀孕,激动地束手无策, 找我问一些注意事项。林海,不是我说你,结婚那天,你妈做的有多过分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能让娟娟跟她接触呢?” 沈若一边从纸张上面列出李娟平日里会去的地方,一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林海。 等林海拿着写满地址的纸张离开时,胡昭琼撇撇嘴。 “林海的妈妈是典型的势利眼。我之前跟她接触过几次,那嘴脸让人特别不舒服。” 沈若叹了口气, “娟娟人好,一般事情的话忍忍也就过去了。况且她还怀着孕,不会无理取闹的。 估计这次林海妈妈太过分,她受不了才选择离开的。” 李娟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婆婆。胡昭琼摇摇头,随即自我辩解。 “小沈,你大可放心,我们家不是事多的人家。让你同学大胆的嫁过来。” 沈若完全性相信胡昭琼的为人,没有反驳。 “既然如此,那我就等着轻许和晚舟的好消息,到时候结婚一定要喊我。” “那指定的,保准让你坐主桌。” 目送胡昭琼离开后,沈若把接下来的工作交代给安若彤,找段轻许说明情况后,回到家属院。 刚进家门,就见李老师迎了上来询问。“小沈,林海刚刚来找娟娟,说她被婆婆欺负离家出走了,有没有这回事?” 林海离开后,李老师儿子--王恒行已经出门寻找了。李老师知道李娟和沈若关系好,想着来问问,有没有突破口。 “确实,不过我大概知道娟娟去了哪里。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沈若虽然这样说,但身为李娟的亲姐姐,李老师还是止不住的担心。她越想越气,起身就要去找赵盼睇算账。 虽然这事跟赵盼睇没有直接性关系,却也因去婚礼上闹,间接做了矛盾体。 当天晚上,姜辞在饭桌上说起前几天拐卖女性的案子。 “警察同志审讯时,他们的头头供出了姜虎。而且姜丽丽的服装店也牵扯其中。 那边传出消息,要把姜丽丽带去审讯。据说工作人员还在她的服装店里面查出劣质衣服,源头是金鼎服装厂。” 自己媳妇儿也是服装厂的工作人员,半个股东,姜辞有必要把相关的事宜告知给沈若。让她小心为上,以免被人做局。 沈若点点头,心想:姜丽丽是什么时候跟金鼎服装厂搞在一起的?金鼎又为什么要把这种劣质产品卖给她? 﨔 第131章:你们家‘耀祖’ 姜丽丽服装店因姜虎的事情被查封,一时之间没了经济来源,想着来家属院找姜辞帮忙想想办法。 担心自己人微言轻,特意找了王凤霞一起来当说客。等到了部队大门口,恰好遇见带小满外出的白会芝。 王凤霞对二儿媳妇一家有愧,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打招呼,嘘寒问暖。“嫂子,最近阿辞辛不辛苦?小愿有没有说过上学累的事情?” 白会芝瞥了她一眼,尽管不想搭理她们,但逃不过对方是姜辞和小愿亲妈亲姐的事实。索性简单回应两句,应付过去。 “这个点,我二哥还没回家吧?你把家里钥匙给我,我们先回去等着。”眼瞅着白会芝要走,姜丽丽一个健步飞冲过去,拦在她面前。 伸出手,索要家里钥匙。 “我没有。”眼看姜丽丽越来越没有礼貌,白会芝气的强制性压制内心的怒火,一脸嫌弃。 “你在我二哥家整天倚老卖老、白吃白喝的,你没有谁有啊?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没有,那也有办法打开家里的门。 我们这大老远的过来,怪辛苦的,赶紧带我们进去。”姜丽丽不耐烦的语气,身边的谢振华有样学样,指着白会芝抱怨。 要说谢振华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可姜丽丽担心他在学校吃不好喝不好还遭罪,便没有送他去学校。 而最基本的道德素质也是跟着亲妈有样学样。 “我现在要去外面买生活用品,你们愿意等就等,不等的话,就先回去。” 之前姜辞和沈若叮嘱过,如果家里没人,千万不要让姜丽丽和王凤霞单独进家属院。 否则一切麻烦事都会找上门,到时候甩都甩不掉。 白会芝说完就要走。姜丽丽气急败坏要阻拦,谢振华则是趁其不备,将腿伸到前方,害得白会芝一个趔趄坐在地上,还好没有摔到小满。 “你...你这哪是孩子,简直是罪犯。这要是把小满摔着,看你们怎么跟阿辞、若若交代。” 白会芝满腔怒火,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见小满差点被摔着,姜丽丽呆愣在那里,惊慌失措,不敢反驳。 小满平安落地后,先是帮白会芝捋着胸口平复心情,随后指着谢振华,嘴角一撇,怒气冲冲。 “你坏...走。”她斥责完谢振华,张开小小的手臂把白会芝护在身后。谢振华不屑一顾,将手放在她头顶道。 “小鼻嘎,我不光坏,还要打你,你能怎么着?” 平日里,谢振华在家欺负贱女习惯了。在他的认知里,所有比自己小的女孩子都可以随便打骂。 久而久之,他愈发不讲理。 “敢...哥哥、打。”小满仰起胳膊,攥紧拳头,做出揍人的动作,谢振华不以为意。 “一边去吧,碍眼。”谢振华手掌一挥,加上小满站不稳身子,一下被推到了旁边的水塘里。 白会芝手疾,依旧没有拉回来。此时,不只是她,就连姜丽丽和王凤霞都慌了。几人飞速往河边跑,得亏李娟出现的及时, 奋不顾身将小满从河里捞了出来。 眼见自己闯了祸,谢振华站在原地不以为意。反正都是赔钱货,死了也就死了。 结果,姜丽丽一巴掌拍过去,力气极重,打的他屁股贼疼。 “你疯了吗?啊?她可是你妹妹。咋能这么对她呢?” 见小满没什么大碍,姜丽丽对着谢振华劈头盖脸一阵咒骂。 如果被推的是贱女也就算了,可偏偏对方是她的小满。要是有个闪失,那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那咋了,女娃娃,哪有我金贵。再说了,贱女不也一直这么过来的吗?有啥问题。” 谢振华振振有词,姜丽丽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这事儿对贱女做可以,但对小满就是不行。她还要继续教育儿子,只见...谢振华冲着直挺挺站在原地的贱女过去,一拳打在她脑袋上。 主要就是看看姜丽丽有没有其它反应。 然而,姜丽丽不仅无动于衷,还给出合情合理的解释。“贱女是咱家的孩子,咋打都没问题。 但小满不一样,如果你打她的话,舅舅舅妈会生气的。到时候还怎么带你来这里吃好吃的。” 谢振华觉得有道理,撇撇嘴没说话,反手又是打了贱女一巴掌。 当然,贱女憋着嘴,强忍着眼角的泪水,没有哭出来。这一切,白会芝和李娟全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李娟,她本就因马兰兰的欺负,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见到姜丽丽搁这儿瞎教育孩子也就算了,没想到对落水的小满不管不顾,气的不打一处来。 “你们在这儿有意思没啊?孩子都被推水里去了,啥也不管,就知道在这儿给你们家‘耀祖’传输坏思想。 凤霞婶子,你就在边上这么看着吗?会芝婶子被推倒在地都不管?”之前王凤霞在家属院的时候,李娟跟她接触过几次。 当时的王凤霞趾高气昂,明辨是非。怎么现在木讷的跟个冬瓜一样?该不会是被下了什么咒吧? “你看...我也没来得及。”王凤霞一摊手,表示自己很无奈。 而起先因谢有刚一事,从不把李娟放在眼里的姜丽丽,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对方嫁的很好的消息,也不敢再挑衅。 同时也想将小满落水的事情隐瞒下来,语气明显软了许多,道。 “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况且我已经狠狠教训过振华了,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我看二嫂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我们就先回去了。” 姜丽丽生怕在这里多待一秒出岔子,带着孩子一溜烟离开。王凤霞倒是叮嘱了几句,说回去后给小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别再感冒后,也跟着匆匆离开。 当然,就算她不提醒,白会芝这会儿也不能带着全身湿漉漉的小满去买东西了。 她皱紧眉头,跟李娟一同回家属院,还不忘打听她的情况。 “小李,小林找到你了没?” 李娟一猜就知道是什么事,脸一红,小声说。“婶子,找到了,我没跑远。” 﨔 第132章:为什么要欺负小满 傍晚,家里人都陆续回到院子里后,白会芝还在厨房里面忙活饭菜。 此时的小满已经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在院子里拿着桃酥喂滚滚。 见到沈若进门的一瞬间,小脸委屈,奶声奶气喊着,“妈妈~” “哎~”沈若不紧不慢的回答完,将女儿抱进怀里,以为是她想玩危险东西被白会芝拒绝,这才可怜巴巴的诉苦,没想到.... “猪猪~坏~近发~水。”小满边说边伸出小手,做出推的动作,把沈若给看迷糊了。她看向一旁的姜辞,俩人对视一眼,不知所以。 “小满说,姑姑是坏人,振华把人推水里了。”姜时愿平日里跟妹妹接触的多,所以她说什么基本都能翻译出来。 听到他的解释,沈若和姜辞忙不迭的看向小满,见女儿狠狠点头,心头一震。 “振华把谁推水里去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沈若混乱的问。 “满啊~”小满拉拉上衣衣角,意思是她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这让原本还没当回事的一家三口怒不可遏。 “姑姑又来咱们家搞鬼,还怂恿谢振华把小满推河里。爸爸,你一定要为妹妹报仇。” 姜时愿气的脸颊鼓鼓的,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谢振华拎过来暴打一顿。 姜辞没有反驳,不过现在他需要先找白会芝问问情况。 而从白会芝口中了解到消息内容后,姜辞晚饭都没吃,扭头就去了院子里骑自行车。 姜时愿也跟着爬上了自行车后座,誓要为妹妹讨回公道。 白会芝看着这一幕,担心会出什么问题,拉着沈若的手,忐忑不安。而沈若也无暇顾及这些。满脑子都在想: 李娟救下落水的小满一事,并没有因这一世小满不是贱女而改变。也就是说,小满上一世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该经历的。 那她身上所发生的种种,会不会全部出现? 带着内心不祥的预感,沈若也吃不下饭去,等着姜辞和姜时愿回来。 ...... 姜丽丽租的房子在城市边缘处,离着家属院不算远。姜辞骑自行车载着姜时愿到了地方就开始打听,问到地址后,怒气冲冲敲开门。 姜丽丽住的地方不比家里,破旧的小楼,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模样,连洗个手都不方便。 尤其空气中还漂浮着一股霉味儿,让人忍不住作呕。姜辞紧紧蹙眉,要不是为了讨要个说法,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来这里。 他憋着气,尽可能的减少呼吸。然而,姜时愿可不会这个。手掌放在鼻尖处,轻轻煽动着污浊的空气。 姜丽丽见大事不好,逮着贱女一阵暴打。边骂边吼,“让你嘴馋,非要去二舅家蹭吃的。要不是你,小满哪能掉到河里?” 姜辞和姜时愿父子二人气急败坏的看着这一切,谢振华则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优哉游哉的吃着点心。 而王凤霞,根本就不在家。 对于姜丽丽的说辞,大家自然是不信的。姜时愿冷哼一声,朝着她大喊, “姑姑,你搞不搞笑?从贱女出生到现在,你啥时候因为她想吃点啥就带她去过什么地方? 再说了,每次去我们家蹭吃的一直都是振华吧?你看他那肥头大耳的样子,再看看贱女瘦的跟干柴火似的,丧不丧良心?” “这...”姜丽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姜时愿说的都是实话。 “我妈说了,她吃一口饭都是多余的。白吃了这么长时间,对这个家一点贡献都没有,都浪费了。” 谢振华不屑的撇撇嘴,没把姜时愿的话放在心上。平日里去家属院,不敢多嘴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在自己家,他有权利回驳。 结果...姜时愿转头,呵斥。“那你呢?你除了身体胖成个球,还有什么贡献?跟你做兄弟真是有够丢人的。 长话短说,为什么要把我妹妹推河里去?”言归正传,姜时愿瞪着他,吓得谢振华赶忙狡辩。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滚河里去的,跟我没有关系。”姜丽丽本来想制止他承认的,没想到却晚了一步。 此时,见对方犯了错还理直气壮的姜时愿,怒不可遏的站到他面前,小手一推,谢振华一骨碌跌倒在地,脑袋撞到地面,发出‘咚’的一声。 许是这一举动过于突然,谢振华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脑袋嗷嗷直哭。姜丽丽见状,疯了似的冲过来,把他搂进怀里,朝着姜时愿怒吼。 “干什么?来这里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这就是你们的能耐吗?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不帮我们,还趁机落井下石。 你们心里能过意得去吗?良心不会痛吗?” 她企图用可怜委屈来换取同情,姜辞父子二人无动于衷。 “姑姑,你跟振华也是我们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要欺负小满?到底是我们欺负你们,还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们的事? 我跟爸爸今天过来没别的事情,就是想要告诉振华,小满不是让人随便欺负的,谁都不行。” 姜丽丽听后没有反驳,小满是她的孩子,能有这样的爸爸和哥哥护着她,为她打抱不平,自己也很感动。 她假模假式的点点头,讪笑。“小愿说的对,小满不能随便被人欺负,哪怕振华都不行。” “妈,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谢振华哭了两声,听到这种话,刚要回嘴,被姜丽丽一把摁下脑袋,示意他闭嘴。 “二哥,是我不对,没经过允许带着振华去你家了。我今天去家属院其实是有事想让你帮忙。 最近我那服装店牵扯到点事儿,不是被查封了吗?这一家老小就靠着它赚钱了,现在什么都赚不到,都快要喝西北风了。 哥,你在部队指定有认识的人,能不能帮帮我,把服装店的封条给解了,让我有个地方谋生。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被人坑了,进了批假货,以后注意就是了。” 姜丽丽想的简单,把自己的需求一股脑儿说出来,姜辞冷哼。 “那你知不知道,姜虎涉嫌拐卖人口的案件?” 﨔 第133章:冤大头 “啥?”姜丽丽匪夷所思的面朝姜辞,以为他为了不帮助自己在说什么胡话,立马冷脸道。 “二哥,你看不上姜虎也就算了,咋还能冤枉人呢?他一直从事的都是外贸生意,无非就是偷渡几次,算不了什么大问题。 干啥说的这么严重?”平日里,姜丽丽也有跟姜虎一起出去过,虽然也了解到生意不太道德,但总不会跟人口买卖有关。 就过年那次,俩人都闹僵成什么样了,还不是他有偷渡的把柄在自己手上,姜丽丽才有机会威胁姜虎,长期合作的。 “是真的,前两天从外公外婆家回来时,我跟妈妈亲眼所见,当场救下了一名大学生。” 姜时愿对大人们之间的交谈多多少少了解一点,不像一旁只知道吃喝的谢振华,窝里横,还狗屁不通。 姜丽丽还想狡辩,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内心一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事最蹊跷的地方就在于姜时愿口中的那个时间点,确实跟姜虎失踪的时间吻合。 她假模假式的叹了口气,一脸窘态。“二哥,二嫂不是在云裳工坊服装厂当领导吗?实在不行,你帮我跟她说说,让我进点那边的货卖卖。 我也不多要,批个一二百件的就行。只不过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得先赊账。”说实话,她那个服装店估计也不是好道儿得来的。 而且跟姜虎再牵扯下去实在是冒险。万一哪天给她逮进去,儿子怎么办?家里已经有吃‘国家饭’的了,总不能一家人全都进去吧? 当然,说这些太过于片面。自从姜丽丽得知沈若身份后,就一直想着怎么样拿资源,成功混进荣城的贵族圈。 到时候不论是对谢振华还是小满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的。 这美梦做的太久了,恍惚到真的把自己哄骗过去,就连被张艳丽和金鼎骗,姜丽丽都觉得是上天在考验她。 然而,姜时愿一盆冷水浇下,浇灭了她的梦。 “姑姑,你做什么美梦呢?大字不识一个还没有教养,真要跟我妈妈的服装厂合作,不得把他们名声都给拉低了。” 姜丽丽脸色僵硬,斜视着姜时愿。“你这熊孩子懂个六啊。我那是帮你妈卖衣裳赚钱,咋就成了毁名声没教养了? 再说了,我跟你爸一个爹妈,我没教养,他就能好到哪儿去?” 一旁的姜辞,脸极其阴沉,嫌弃的干脆。“你的道德本身就有问题,别往我跟爸妈身上扯。跟云裳工坊合作这事儿,你想都别想。 之前做笔录的时候,没把你供出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以后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去家属院也好,或者是对小满和小愿不客气,那咱们就派出所见。” 姜辞拒绝的干脆,眼里没有对亲情的宽恕,全都是公正廉明的态度。姜丽丽气的全身哆嗦,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硬生生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好,那二哥你给我一千块钱,算是妈在这里的生活费。以后,我不去找你就是了。” 姜丽丽眼珠子一转,说出自己的条件。 姜辞嗤之以鼻。“姜丽丽,你平日里算计人没够?我跟大哥每个月给妈的钱,都被你卷走也就算了。 老家承包土地的钱,也都在你手里攥着。事到如今,还想占我们便宜,真把全家当冤大头了吗?” 姜丽丽痛哭流涕,又开始说起自己养孩子不容易这些车轱辘的话。逼到最后没招了,拿谢振华和贱女卖惨。 “二哥,我也是每天起早贪黑的出门工作。尤其是两个孩子,饭都吃不上。你就当是看在去世的爸份上,帮帮我们吧。 只要肯帮我们渡过这次难关,以后我保证不再去烦你了。”随后,她又说了房子的事情。 “我们的房租欠了好些天了,如果房东来赶人的话,那只能露宿街头。你忍心让妈一大把年纪睡桥洞吗?” 姜丽丽惯会拉王凤霞出来卖惨,且看得出姜辞虽表面冷淡,实则内心还是对亲妈放心不下的。 果然,姜辞心软了。王凤霞再怎么不明事理,也是他的亲妈,小满和姜时愿的亲奶奶。 见他迟疑,姜丽丽继续攻略。没想到,被姜时愿出声打断。 “姑姑,你自己过的不幸福,是你的原因,总不能把这些事怪罪到别人身上吧? 再说了,奶奶愿意跟着你吃苦受罪,那是她的选择。都是成年人,必定比我们小孩子想事要全面一些。 我们没有办法为你们的错误和困难买单,我爸爸也不欠你的。” 姜时愿的话,将姜辞拉回理智思维。他淡淡丢下一句话。“如果你觉得困难,我们可以帮你养贱女。仅此而已。” 贱女虽然是姜丽丽的女儿,但平日里被虐待的场景众人历历在目。姜辞这样的决定,算是帮贱女脱离苦海了。 再者,贱女去家属院,也能跟小满有个伴。 “不用了。”姜丽丽拒绝的干脆,顺便狠狠剜了姜时愿一眼。既然他们这般无情,又怎么会让贱女去家属院过好日子? 毕竟她还要好好折磨这个所谓的女儿,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气。 “爸爸你看,我们都提出帮姑姑减轻负担了,她不愿意,应该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咱们再把贱女和奶奶接回去也不迟。” 姜时愿说完,起身拉着姜辞的手就要走。眼瞅着计划落了空,姜丽丽一股恶意席卷进脑袋。 她不管不顾,拽起贱女的胳膊就往外丢。巨大的冲击力,迫使贱女砸到地板上。随着孩子‘哇’的一声哭响, 刚出门的姜辞和姜时愿被迫停下脚步,往后看,发现贱女摔倒的地方,一片鲜血殷红了地板。 而姜丽丽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和谢振华并排坐着。眼神冰冷的看着父子二人。 “你就是个疯子。”眼看姜丽丽无动于衷,姜辞扭头抱起贱女往外飞奔,就怕晚一步,人命没了。 他出门着急,撞上买完菜回来的王凤霞顾不得说明情况。 回到屋子里的王凤霞流了一地的鲜血,瘫软到地上,明白了一切。 﨔 第134章:被讹上怎么办 好在去医院及时,贱女除了轻微脑震荡,并没有检查出别的问题。姜辞和姜时愿带她回家属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 这会儿,小满已经睡了。而本该休息的沈若开着客厅的灯,和白会芝坐在沙发上等两人回来。天色晚,她们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沈若‘蹭’的一下站起身,朝着屋外冲过去。当然,白会芝也紧随其后, 眼瞅着姜辞怀里抱着一身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孩子,沈若眉头紧皱。目光往上看过去,发现贱女的脑袋上缠着绷带,明白了一切。 “这...这咋回事啊?”白会芝焦急的询问,一屋子人,只有她自己被蒙在鼓里。 “大奶奶,姑姑可凶了,她想问爸爸要钱,还想去妈妈服装厂里面赊衣服卖。被我们拒绝后,把贱女给丢出去了。 医生说,要不是送医院及时,估计她就变成傻子了。” 此时,贱女依偎在姜辞怀里,怯生生的看着一屋子人。她不只是脑袋,就连身体都疼的要命。 但还是在医生包扎时,一声都没哭。 “哟~那还真挺可怜的。姜丽丽这哪是单纯的揍她啊,分明是想置她于死地。 也不知道对一个孩子,怎么能如此狠心,估计是重男轻女,加上谢有刚进去的原因吧!” 白会芝的推理跟大多数人一样。所以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几乎不会有人猜测到姜丽丽调换孩子一事,她才能肆无忌惮的做坏事。 可这一世的沈若是知道真相的,所以她并不想让贱女来家里,毕竟上辈子,贱女把她全家害的不得善终。 这个仇,只要她有记忆力,生生世世都会记住。 即便她现在只是一个一岁多的幼儿,没有自主能力,还整日被姜丽丽打骂虐待。 可上一世,遭受这些的却是她的亲生女儿。贱女被伤害,是她的因果循环。她沈若的女儿,没有必要替对方背因果。 更何况,贱女就是个白眼狼。 想到这里,沈若的手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保持理智和淡定。她没有回应任何人,随口说了句‘累了’回到房间。 姜时愿和白会芝并未察觉到异常,他们单纯的认为沈若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所以先回屋了。 只有姜辞看出了不对劲。发现沈若脸色不好,他对贱女的照顾瞬时没了兴趣。有些不情愿的开口。 “大伯母,若若身体应该不太舒服。贱女交给你照顾,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能给她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姜辞将贱女放到沙发上,走之前特意交代。“随便找身小满的衣服就行,今天太晚了,早些休息。” 他回屋后,客厅里的白会芝和姜时愿面面相觑。“我去烧壶热水,小愿,你看着她。” 起初,白会芝也不想跟贱女接触。可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是不忍拒绝。 叹了口气,又交代了一下姜时愿,这才不情不愿的去准备洗澡的东西。 现在,客厅只剩下姜时愿和贱女了。见贱女畏畏缩缩的盯着桌子上的糕点,姜时愿试探性询问。 “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贱女点点头,咂巴着嘴。即便姜时愿让她自己拿,也不敢动手。 在家里,这些东西都是给谢振华吃的,她只有看的份儿。就这,要是惹谢振华不开心了,一脚踹过去,贱女也不敢说什么。 无奈下,姜时愿只好自己拿出一块桃酥,递到贱女手里。见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拼命往嘴里面塞。 姜时愿温柔的伸手给她接住碎渣。 “不用着急,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这里没人跟你抢。”姜时愿看着这一幕,气急败坏中红了眼眶。 这是多久没吃过饱饭了,生怕吃慢一秒被抢走。 随后,姜时愿又陆陆续续递了三四块后,找来干净的杯子冲了杯麦乳精递给她喝。嘴里还念叨着, “你妈妈跟谢振华不给你吃,你就偏要吃。还有,以后他们再打你的时候就躲着点,干嘛傻乎乎站在那里被打。 疼的是你,又不是他们。” 姜时愿不忘嘱咐,贱女懵懵懂懂的点头,又摇头。算了吧,不站在那里被打,就得饿肚子。或者是被打的更严重。 等贱女吃饱喝饱后,热水也烧好了。白会芝将她抱到大盆里,脱掉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忍不住气的咒骂。 “你妈就是个畜生,打的你浑身上下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肤。不是青一块就是紫一块的。丫头,疼不疼?” 白会芝虽然声音凶巴巴的,但她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贱女摇摇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任凭白会芝揉搓清洗。 这一刻,她很羡慕小满。有那么好的哥哥、父母、还有大奶奶。而自己,除了挨打就是挨打。 有时王凤霞看不下去了,会说姜丽丽两句。但比起自己挨打的次数来看,不值一提。 主卧里,姜辞跟着沈若进了屋,看着床上熟睡的小满,小声询问。 “若若,你是不是介意我把贱女带回来了?” 沈若,“......”岂止是介意,她是意见很大的好吗?虽然这么想,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紧不慢道。“你把贱女带回来,虽然很理解你的做法,但我没办法苟同。 咱们都知道,姜丽丽这人爱占便宜还不讲理。你这样贸然把贱女带回来,万一被她讹上了怎么办?” 姜辞一激灵,被点醒了。沈若说得对,虽然作为姜丽丽的亲哥哥,帮助她没错。可这个妹妹太过分了,又把钱看得重。 万一真讹上他们,怎么办?是要答应给钱,还是给云裳工坊的资源呢?给钱吧,他凭什么?但是给资源吧,也是损失很大。 这不相当于给沈若找麻烦吗?可不能干这种事。 姜辞愧疚道。“若若,你说的对,即便贱女再怎么被伤害,那也是她姜丽丽的女儿。明天一早我就把孩子送回去。” 沈若点点头,没有说话。当天晚上,她借着月色看小满熟睡的脸。温柔的笑笑,随即脸色阴沉。 等姜丽丽知道贱女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一定会后悔的。 不过也可能不会吧,毕竟于姜丽丽来说,女儿只是她的棋子,生死无关。 﨔 第135章:请神容易送神难 请神容易送神难,自那天后,姜辞带着贱女隔三差五去姜丽丽家,都赶上家里没人。无奈下,他只好把贱女重新带回家属院。 而这天,姜辞带着贱女下楼,正巧遇上了对门的邻居大姨。大姨认出了贱女,刚要开口,迟疑不决。 姜辞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嘴角轻咧,尽可能看上去友善一点,问。 “您好,这边的租客什么时候回来。”邻居大姨一激灵,左右环视一圈,发现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后,试探性询问。 “你在跟我说话吗?” 姜辞,“......”嗯,应该没别人了吧。机械性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继续保持假笑。 这微笑,看得邻居大姨直发毛。她慌慌张张回答:“她们家一般都在凌晨回来,大清早就出门,估计是为了躲避房东。 你手里抱着的不就是他们家小女儿吗?这孩子可怜啊,不行你们就给偷走呗,送回来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这栋住户里面,大多数人都听过姜丽丽揍孩子的声音。 那场景惨不忍睹,要不是看孩子跟姜丽丽长得极像,大家都以为贱女是被拐来的。 姜辞愣了一会儿,才得知,对方这是将自己当成人贩子了。 着急解释,“大姨,您误会了,我是孩子的舅舅。这屋里的租客是我妈跟妹妹。” “咦~那你作为她们的亲戚,难道就不知道过来帮衬一下吗?你看这孩子都埋汰成啥样了、还经常挨揍。连个管她的人都没有。” 邻居大姨‘啪’的一声将门打开又关上,不想再跟姜辞浪费时间。依她来看,姜丽丽和王凤霞都不太正常,他们家孩子也是。 就这样的家庭,估计没有正常人。 姜辞泄了气,后悔那天把贱女带回去了。可又想不通为什么上次要求把贱女带回去的时候姜丽丽极力反对,而现在,又避而不见。 直到...... 第二天,沈若跟刘巧凤下班回家的路上,顺路去看了看李娟。 李娟这会儿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除了吃饭没太有胃口,其余方面倒没什么问题。 林海心疼她,暂时不让她去柠檬鸡店了。导致李娟在家的这几天没事做,又不想出去,可给闷坏了。 见到沈若和刘巧凤,自然是开心的。几人聊了些家属院最近发生的趣事,谈起张艳丽时,刘巧凤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让人难以琢磨。 “据说她婆婆已经出院了,张艳丽执意要让她回老家养病,为此赵卫国的妹妹--赵卫苗跟她大吵一架,打的不可开交。 最后张艳丽威胁说如果不让她们走,自己就跟两个孩子同归于尽。赵卫国无奈下,只好将亲妈和亲妹妹送回了乡下。 她亲妈临走前哭的撕心裂肺,都没能换来赵卫国的心软。” 随后,三人又简单聊了两句,叮嘱完李娟最近需要注意的事项后,沈若和刘巧凤起身就走。 谢绝了李娟要送她们下楼的好意,骑自行车经过巷子时,刘巧凤指着前面,好奇性询问。“妹子,你看那人,是不是你小姑子啊?” 这两天,对于贱女住在沈若家的事情,刘巧凤多多少少听她抱怨过几句。并且也知道姜辞送了贱女几次,家里都没人。 沈若紧紧蹙眉,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女人从巷子口人群密集的地方,铺了一块布。把劣质的衣服摆在上面,吆喝着卖。 一男人过去看了几眼,一番讨价还价,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一把钱递过去。 随后,姜丽丽再把一件衣服和一个袋子给他,还不忘看看四周。 “要说金鼎的衣服质量虽然不行,倒也不至于这般鬼鬼祟祟。还有,她的袋子里装的什么?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好东西?” 刘巧凤观察的仔细,一眼看出了端倪。 事不宜迟,沈若来不及回应,快步追上男人。在拐角处,见他把袋子里的小盒子撕开,拿出一根烟放在嘴角处,用打火机点燃。 猛地吸了一口,神清气爽。 沈若一怔,停下了脚步。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男人手里拿的应该是烟吧?据她所知,姜丽丽应该没有钱办营业执照和交税。 所以,她在做违法的事情。沈若还要继续思考,身后的刘巧凤气喘吁吁追过来。 “妹子,你刚走,就有几位警察同志过去了。你小姑子把摊位上的衣服全都包裹好,一溜烟就没影了。” 事发突然,沈若还没回应,就见方才吸烟的男人不见了踪影。她并不打算现在就将姜丽丽绳之以法,便没再往下追。 毕竟谢有刚已经进去了,万一姜丽丽也坐了牢,那可想而知,谢振华、贱女,包括王凤霞,都得住她家。 贱女在家属院待的这几天,足够让她心里堵得慌了。再加上两个,估计得抹脖。 回到家后,沈若心思沉重的跟姜辞说了这件事,想让他管管姜丽丽。 与此同时,姜丽丽跑回租住的房子,从里面反锁后,掏出几个烧饼,拿给王凤霞和谢振华。 自从上次贩卖人口的事情被警方得知后,姜虎一直都没有出现。跟他合作的兄弟现在到处在找他出来顶罪。 就在前两天,姜辞和姜时愿离开这里后,这群人突然间找来,知道了姜丽丽的存在。 他们合计着只要守住她,总有一天能找到姜虎。 所以姜丽丽每天出去卖衣服时都会把王凤霞和谢振华锁在屋子里,不让人们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也算是间接性保护两人。 “妈,我们到底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要不你把我送去二舅家吧。二舅他是军人,谁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谢振华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出门了,他现在心情格外暴躁,恨不得推开门逃之夭夭。 可周围时不时有人来抓他们,姜丽丽说一旦被逮到,他们都得死。 “闭嘴,不准再说这种话了。如果被他们知道你舅舅的身份,估计咱们死的更惨。到时候别说是烧饼了,干馍馍也没有你吃的。” 姜丽丽的话绝不是威胁,她知道这群人有多狠,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你说好好的,干啥要跟姜虎牵扯不清?把自己扯进来也就算了,我跟振华也得跟着受罪。” 王凤霞咬了一口烧饼,忍不住抱怨起来。她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﨔 第136章:行走的三等功来了 瞬时,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眼瞅着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姜丽丽示意姜时愿和王凤霞进里屋后,胆战心惊的开了门。 见到外面是姜辞和沈若,怀里还抱着贱女后,姜丽丽长舒一口气,把王凤霞和姜时愿喊了出来。 “妈,是二哥。” 她的表情很不对劲,姜辞只当是欠房租的原因,没有细问。进屋后,将贱女放进凳子上。 不难发现,贱女看向姜丽丽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这几天里面,她在二舅家待的很幸福。 虽然二舅妈对她爱答不理,倒也不会饿着她或者是打人。而且小满和姜时愿哥哥都愿意把好吃的分给自己, 可以说,贱女在家属院的那几天里,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所以,见到姜丽丽时,她心里是排斥的,可排斥完,还要接受现实。 “你房租交不起,就回老家,总是在这里躲着,有什么意思。妈,你再不劝她,都要跟着一起当老鼠了。 那老鼠还能半夜出门活动,你们呢,除了丽丽出门,谁还能出去?”姜辞说教一番,感觉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点到为止。 “二舅,你跟二舅妈带我走吧。我不想整天待在这里当老鼠啃烧饼了。” 谢振华泪眼婆娑的哭泣,姜辞和沈若对视一眼,扫视姜丽丽。 直觉告诉他们,这其中指定有啥猫腻,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沈若将手掌攥成拳头,放在鼻尖下轻咳两声,从包里拿出用报纸包裹的纸币。 “这里面是五十块钱,短期交房租和生活应该够了。丽丽,卖衣服和走私烟草一事,你不能再碰了。” 沈若开门见山,目的不是为了他们,而是真的很怕接手照顾谢振华和贱女。当然,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借机跟王凤霞讲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 姜丽丽可以不把她的话放心上。但王凤霞这个女儿奴,指定会管。 “二嫂,你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作为一个没有钱、没有资源的农村人。我除了做这种铤而走险的工作,还能干什么?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好的家庭,好的机遇,就连我二哥这种好男人,都能被你找到吗?” 她最讨厌沈若的说教了。尤其是对方高高在上的样子,格外虚伪。 沈若紧缩眉头。得,她就不该多这个嘴。姜辞见状,怒了,他指着姜丽丽,大发雷霆。 “这样吧,让妈作证。咱们写个断绝兄妹关系的证明。如果以后你犯事进去了,就把你的孩子们送去孤儿院。” “终于暴露本性了,你们这哪是来善意提醒的,明明是害怕养贱女和振华。还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装模作样,虚伪。” 姜丽丽也火了,但她的抱怨让人不为所动。 “对啊,你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交给我们养?你生气的原因只是觉得我们虚伪吗?为什么在我看来,是你道德绑架不成功的恼怒呢?” 沈若一针见血,姜丽丽哑口无言。她开门就要赶人,却被门口站着的几个男人给吓了一跳。 这几人,全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眼睛凶狠,脸上各处多多少少有疤痕。他们五大三粗的堵在门口,向屋内步步紧逼。 姜丽丽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哆嗦着假笑。“几位大哥,我这...我这家里小,放不开这么多人。” 她手足无措的一边苦笑,一边倒退。生怕说错一句话,被噶了。 “你家挺热闹啊!这么多人,都是亲人?”为首的刀疤男扫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姜辞身上。 对方一脸正气,身上散发出寒意,一看就不简单。刀疤男误以为这是姜丽丽请来的帮手,或者是雇来的打手。 “刀哥,这是我二哥,亲的。”姜丽丽害怕的解释,担心没有说服力,闭紧眼睛。“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带我们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做什么的?”刀疤男想要问的详细一点,威胁着姜丽丽。旁边,谢振华躲在王凤霞身后,不敢说话。 而姜辞和沈若,早已看出事情的不对劲。加上两人有着极强的记忆力,当即锁定了他们的身份。 这里面有几张面孔,正是上次去派出所做贩卖人口笔录时,那伙人的同伙。他们本以为这群人来堵姜丽丽是出于对他们揭发的报复, 但,警局的保密工作做得很成功。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事儿,百分百跟姜虎有关。 “他...”姜丽丽这会儿也不敢说出姜辞的真实身份,犹豫中,谢振华脱口而出。 “我二舅是军人,厉害的很。你们如果敢欺负我们的话,把你们全都抓进去。” 沈若“......”这个蠢货,真是显着他了。 刀疤男听到这个回答,看向姜辞的眼神,止不住冷笑。 “真有意思,军人同志,你保家卫国,你的妹妹跟人贩子勾结在一块,这...这是什么做派? 该不会,你妹妹是军队派来的卧底吧?” 姜辞不紧不慢,“我也希望是,不过她那猪脑子,做不了这么高级的工作。” 刀疤男和身后的手下抽搐嘴角。嗯...倒也不假。 “大哥,少跟他们废话。都逮起来,总能找到姜虎的下落。”身后穿着半截裤的小弟,蠢蠢欲动。 “你懂个屁。”刀疤男扭头斥责半截裤小弟,随后又热情的跟姜辞说。“军人同志,其实我打小也有个当军人的梦。 可惜年少不懂事,走上了弯路。既然咱们有幸认识,那就算有缘。这样吧,咱们找个地方喝喝茶,聊聊天。” 刀疤男走到姜辞面前,搂住他的脖子,笑的癫狂。姜辞点点头,没有拒绝,内心想:行走的三等功来了。 当然,沈若和姜丽丽等人也要跟着一同出门,防止有人通风报信,就连贱女也被带走了。 一路上,不少人看出了端倪。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大家权当看不见的。 ...... 家属院,眼看着姜辞和沈若还没有回来,姜时愿跑到团里找季朝瑜。 “季叔叔,我爸爸妈妈去姑姑家送表妹,至今未回。我担心他们遇到危险了。” 﨔 第137章: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自贩卖人口里一小部分人被一网打尽后,整个荣城人心惶惶。只要天色暗下来,就会有自家大人叮嘱,小孩子和女性尽可能不要出门。 万一被卖去别的地方,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当然,部队这边也引起了重视,并且跟公安配合,争取将这群人一网打尽。所以在听到姜时愿告知危险讯号后,季朝瑜内心一紧。 “小愿,你的担心我知道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尽快回家,保护且照顾好白会芝大娘和小满。” 家里所剩的一家老小,只有姜时愿能挑起大梁。他聪明、有头脑还有胆识,简直是姜辞的缩小版。 姜时愿点点头,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时,撞上了刚准备来这边值班的叶政委。得平日里叶政委的稀罕,见姜时愿无精打采,问。 “小姜同志,你这表情可不对劲儿呐!是不是被爸妈凶了?男孩子嘛,得有抗事的能力,可不能因为三言两语被打倒。” 叶政委话音刚落,紧跟过来的季朝瑜附在他耳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瞳孔犹如地震般瞪大双眼,招招手,把姜时愿喊在身前。 “小愿,你跟伯伯从头到尾说一遍,都发生了什么。最好是把细节描述清楚,利于咱们的人支援你爸爸。” ...... 沈若等人被带到了一处郊区的破旧楼房里面后,眼睛上的面罩被人揭开。内心一激灵,看着旁边除了王凤霞和两个孩子,没再有别人。 “我儿子跟女儿去哪儿了啊?你们究竟要怎样?”王凤霞哆哆嗦嗦问起姜辞和姜丽丽的踪影,被对方咒骂。 “死老太婆,我劝你不该问的不要问,万一惹我们老大不高兴,把你给砍了,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男人边说边把手掌横放在脖子上,做出动作,王凤霞吓得连连后退,直至触碰到沈若,才见脸上的害怕模样舒展一些。 “不说就不说,吓唬人做什么?到时候被你们老大知道恐吓人质,饶不了你。” 沈若眼睛被蒙上黑布到睁开,需要一定的时间适应。 她直直看着对方,眼里的表情没有恐惧,全是对他们的厌恶。 “你这女人,年纪不大,胆子不小。敢跟我这么说话,真当不敢动手打你不成?”他说完就要伸手,被进屋的同伙制止。 “她爹退休前是教育局局长,有一个朋友是退休的警局局长。那老局长姓罗,刚好荣城的市长也姓罗,你有几个脑袋,能动得了她?” 对方说完,那男人强作镇定的说了句“那又如何”,身体很诚实的没有再为难沈若。 另一间屋子,姜辞被‘请’在座位上。双手反扣,被绳子捆绑住。他跟姜丽丽是分开来关的,面前除了刀疤男,没有别人。 “军人同志,很抱歉以这种不太礼貌的方式邀请你会谈。你也清楚,我压根儿就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刀疤男毕竟是个小头头,说话方式不像手下那样粗鲁。姜辞直愣愣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情绪。 转移对方注意力的同时,将手里的玻璃碎片小心翼翼放在绳子上,轻轻磨损。 “姜丽丽老家的情况我都调查清楚了,作为她的哥哥,我也知道你老家没什么人脉和金钱上的支持。 既如此,当个军人有什么前途呢?每个月领着几十块钱的死工资,逢年过节偶尔发点奖金。杯水车薪,够干什么用的? 我看你前途无量,要不要尝试着跟我们合作。只要你愿意,把部队和公安那边的消息告诉给我们,我答应你,一定给予最丰厚的钱。 数额是你现在的十倍、二十倍。” 在刀疤男看来,这个条件足以让任何一位军人心动。尤其是姜辞这种一眼看上去在部队里面没怎么有作为的小兵,诱惑力十足。 “那我考虑考虑吧。” 姜辞松懈刀疤男的警惕性,手上的绳子掉落在地的瞬间,他紧张的捏了把汗,口水直咽的同时,起身朝着对方冲过去。 刀疤男来不及张口喊人,感觉脑袋一沉,晕倒在桌子上。姜辞冷笑一声,活动活动胳膊肘,拿起旁边的棍子,冲了出去。 他速度极快,守门的人只看到一个人影,随后倒在长廊上。 当然,姜辞没有把人全部打晕。有位迎面走来的男人,只是被他反扣住双手,将玻璃碎片抵在脖颈处威胁。 “其他人被你们带哪儿去了,老老实实说出来,饶你性命。” 对方吓尿了裤子,哆哆嗦嗦指着另一处的屋子,还没等说话,就感觉头晕目眩,倒在地上。 姜辞身手了得,在这种惊险刺激的情况下临危不乱。 以极快的速度救下沈若和王凤霞她们,等找到姜丽丽时,屋外传来了警车的声音,还有季朝瑜带领的军队。 季朝瑜见团长一人解决了整个团伙,心生敬佩。按照流程,检查了一遍屋里屋外没有危险气息后,跟警察同志做了交接工作。 “请问,哪位是姜丽丽同志?”警察把一群晕倒的人铐上手铐,带进警车后,出来找人。 姜丽丽在人群里担惊受怕,最终还是要站出来。她故作镇定道。 “你们不回去审讯犯人,找我做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好吧?” 警察同志中规中矩道,“我们发现,你跟姜虎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请跟我们去所里接受调查。”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铐给铐上了。 “这...是不是搞错了啊?阿辞,你快给你妹妹作证。” 王凤霞急的满头大汗,手足无措的看向儿子,姜辞一本正经看向她,淡淡说道。 “警察同志只是问话而已,又不是判刑,配合调查就是了。刚好我也要去派出所一趟,就一起过去了。” 姜辞说完,看向季朝瑜嘱托。“小季,你帮忙把我妈跟两个孩子送回去,再把你嫂子平安带回家属院。” 随后,又跟沈若对视一眼。眼神交流后,上了警车。 而车里的姜丽丽,心慌的要命。倒不是担心姜虎的事情能跟她扯上关系,而是害怕--无证售卖烟草一事。 﨔 第138章:住家属院养老 由于季朝瑜带部队外出时被家属院一些婶子看到了,一传十十传百,沈若还没等回家,就看到门口围满了人。 “小沈同志,听说姜团长以一己之力扫除了整个黑恶帮派,简直战无不胜。” “这群人贩子早该铲除了,还敢拐卖妇女儿童,真是不自量力。” “前段时间搞的大家人心惶惶,害得我连门都不敢出。好在咱们的军人同志优秀,为人民做出贡献。”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隔了老远的张艳丽躲在树下,看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她在听说沈若遇害时,内心激动澎湃。 高兴的正要给乔诗婷汇报,就被突如其来的场景给拦下来。害的她在树后又急又气:这沈若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沈若在众目睽睽下回到家门口,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白会芝一手抱着小满,一手牵着姜时愿,从屋里走出来。 见到沈若的一瞬间,姜时愿紧紧扑过去,小满也喊妈妈。白会芝更是关切的询问。“若若,你没事儿吧?” 沈若微微笑,忙摆摆手。“没事儿,是军人同志送我回来的。” 白会芝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般,抻着脖子往沈若身后看。并未发现姜辞的身影,再次担忧起来。 皱眉问,“阿辞怎么没回来?” “她去派出所配合警察同志做笔录去了。前段时间那群在荣城神出鬼没的团伙已经被一网打尽,以后婶子们可以安心出门接送孩子买菜了。” 沈若不紧不慢的说完后,人群里响起一阵掌声。闲聊了几句后,众人散去,沈若抱着小满,和白会芝姜时愿进了院。 另一边,派出所,正在做笔录的姜丽丽被问及跟姜虎的关系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警察同志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无奈告知,让她回户籍地,由那边的警察看管。不限制自由,但需排查她跟别人之间的互动。 姜丽丽长舒一口气,的亏没有查出她非法经营烟草一事,否则,也得跟谢有刚一样进去。 从派出所出来后,授警方的要求。姜丽丽带着孩子和王凤霞来到家属院,找哨兵同志通报一声,打着即将回老家的名义,来道个别。 她这样说,没人拒绝得了。进屋后,往沙发上一坐,王凤霞就开始抱怨起来。 “警察说要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这跟看守犯人有什么区别。事到如今,我没办法跟着回老家了,贱女和振华,让丽丽自己带。 我要住在家属院养老。” 她不只是抱怨,更多的,是对白会芝的嫉妒。虽然当年白会芝的儿子确实因没钱治疗不当死亡, 但姜村的土地和房子,都可以无偿给她。只是不能再在家属院了,毕竟除了带孩子和做家务,不用忙活别的事情。 不像她,不仅要照顾谢振华和贱女的日常生活和做饭,还时不时承受姜丽丽的训斥。尤其是这几次胆战心惊的经历,让她愈发后怕。 “不是,妈你什么意思?怪不得非要临走之前来二哥家,原来打的这种主意。” 听着王凤霞的数落,姜丽丽气急败坏,指责对方。可是不论她怎么说,王凤霞就是无动于衷。 “要不这么着,我跟振华和贱女一起留下跟阿辞小沈住,丽丽每个月给孩子们寄生活费。这样至少能保证两个孩子的成长环境不受到影响。” 王凤霞感觉自己想了个绝世好办法,沈若嘴角抽搐,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妈,我们这房子小,这么多人住不开。 而且振华和贱女小,这会儿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这样做,于情于理不合。” 她委婉拒绝,没有撕破脸。 内心可想而知,简直被王凤霞的算盘恶心坏了。先不说别的,单单是姜丽丽每个月的生活费,就不会按时寄过来。 这也就算了,毕竟沈若养几个孩子,完全没问题。可是她凭什么要这么做?上一世费心费力帮忙的时候,不仅没落好,反而被处处算计。 “二嫂,你这房子其实也不小,回头让二哥从次卧拉个帘子,再买张床,足够大家住了。 而且我们家孩子适应能力强,妈妈在不在身边都没啥问题。” 姜丽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当个甩手掌柜,把累赘留下来,后面要想从姜村出来,也有理由。 “不行,自己的孩子自己带,我们没义务帮忙。”姜辞义正言辞,转头又看向王凤霞。 “妈,您之前也说过,只要我们给钱,养老问题归丽丽负责。您一大把年纪,可不能言而无信。” 姜辞看得清局势,知道王凤霞一旦留下来,不仅大事小事办不了,就连家里的和谐都是奢望。 这话一出,王凤霞怒气冲冲骂道。 “你这个不孝子,还真打算让自己妹妹养娘啊?十里八村,就没这个说法。” 见姜辞动真格的,她急了。然而,姜辞依旧波澜不惊。 “作为长辈,您得表率--说到做到。 况且当初我跟若若困难,没人带孩子的时候,小满今天被送去一家,明天送去另一家,谁家婶子大娘有空,才能帮忙看一天,甚至只是一上午。 小愿更是中午放学回来连饭都吃不上。就那样艰苦的情况下,妈您毅然决然的选择去帮小妹。 这是您的选择,我们无权干涉。可现在大伯母来照看孩子,给我和若若减轻负担,您又要来享福。 妈,我今天也把话给您撂在这儿。十里八村,也没有一家老人年轻时不帮忙,等老了跑到儿子家指指点点的。 我有义务养老,但是若若没有。所以我完全可以给您钱,包括以后生病了无条件送您去医院。 但在家属院一事,您想都不要想了。没门儿~” “你...”王凤霞眼眶红了,指着姜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缓缓,她指着一旁的沈若,冷笑。 “所以,你为了顾及媳妇儿的感受,宁可连娘都不要了?” “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姜辞看都不看王凤霞一眼,扭头就要出门。 﨔 第139章:死装哥 见姜辞心意已决,王凤霞无可奈何,只能和姜丽丽带着谢振华、贱女回村子。 回姜村前,还要由荣城的工作人员带着姜丽丽去当地备案。等真正意义上回村后,她算是彻底失去了自由身。 家属院,自从姜丽丽这个毒瘤离开后,沈若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安心。一家人各司其职,少了不少麻烦。 这天,沈若去服装厂上班时,听到段轻许在跟林海密谋着什么。发现她之后,两人的计划全盘托出。 “沈姐,我跟晚舟前段时间去京都学习时,看到那边开了几家高奢服装店。据说是把一些有名气的品牌衣服全都放在一处,按照搭配和价格筛选有‘圆’人。 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的到。除非先买一些卖不出去的物品和服装,进行清货才可以。这种方式好像是叫什么强制捆绑销售。” 段轻许话音刚落,沈若脑海中浮现出爱某仕的品牌。当即把两人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面。 “这样做完全是让客人强制消费,会损害品牌的名声。如果你们真有想法,倒不如在荣城开家云裳工坊的专卖店。” 她的抵触,让段轻许考虑到属实是自己欠缺了。面对沈若的提议,连连点头应下。 “沈姐,这个服装厂没有你可咋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啊?过几年你可千万别自己创业做品牌把我们抛弃了。” 林海记得刚认识沈若前,她确实透露过更远大的志向。尤其是最近效益越来越好,分红越来越高的情况下,很担心沈若会单飞。 “那倒没想过,毕竟法人这方面一旦做不好,有进去的概率。我可不想承担这么大的风险,还是在云裳工坊养老算了。 毕竟段老板给的不少。”沈若直言直语,让他们把心安安稳稳放肚子里。林海大喜, “那可太好了,沈姐,咱们服装厂一定能火到国外,到时你就是服装行业最具有影响力的女人。” 段轻许“......”怎么感觉好像被内涵到了? ...... 自从沈若提出了专卖店的想法后,段轻许就找人到处看房子。由于这次的铺子要求高,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落实下来。 为了确保地理位置的流通性,段轻许特地让沈若出来考察。等到了签合同的这天,还遇上了许久不见的乔诗婷。 她一身时髦装扮,踩着高跟鞋,挽着一位温文尔雅的男人,眼神中满是对、对方的欣赏。 沈若吃惊的眼神一扫而过。暗想:怪不得最近没发现乔诗婷出来作妖,原来这么快就有新目标了。 而乔诗婷正一脸得意的看着她,有意无意的把手上的戒指露出来。 曾经的情敌相互碰面,除了要比较一番,更多的是借此来炫耀自己过得好不好。当然,这种炫耀是无声的。 所以,在沈若的出乎意料中,乔诗婷率先打起了招呼。 “沈若同志,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夫--顾俢霖。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从海外留学归来的,不像是在部队的男人,一整个大老粗,啥都不懂。” 乔诗婷的针对太过于明显,反倒是一旁的顾俢霖故作大度的打岔,进行说教。 “诗婷,你也是一名军人,虽然是文艺兵,但应该清楚军人同志们身上保家卫国、舍己为人的精神。所以不能这样贬低他们。” 看得出,他很喜欢表现自己。尤其是发现沈若比乔诗婷好看到不止一星半点,又很有能力,都是跟他们一样过来买铺子时, 甩了甩额前的碎发,尽可能的看上去更有魅力一些。 “既然你们是朋友,那就太巧了。再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顾俢霖,刚在法国留学回来,可能这段时间里还不太适应国内的发展情况。 这主要是因为我的父母在很早之前就定居国外了,他们。。。” 沈若轻轻皱眉,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对方。冷言, “首先,我不是乔诗婷的朋友。其次,我这次过来的目的是为了买铺子,而不是听你解说家族奋斗史。 还有,你真的很装--死装哥。” 她最后一句话不是故意给对方难堪的,主要是没忍住。 “你...”乔诗婷正要回怼,旁边的顾俢霖做出惊讶表情。 “哦~没想到你居然会英文。” 沈若,“......不好意思我不会。”不等他继续开口,扭头朝着刚过来,明显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的房东道。 “你好,可以办过户手续了。”沈若朝着中介点点头,微微一笑,对着房东说。 房东是一位五六十岁的优雅老太太,据说是因为儿媳在国外即将要生孩子,才着急卖房子过去照顾。 并且也和中介说好了,要以最快的时间卖出去,价格不能太低。 “慢着,我们也是看中了铺子,打算买的。不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交售出去吧?房东阿姨,您不是着急出国吗?刚好我未婚夫刚留洋回来不久,可以给您一些建议和小提示。 不如,您就把房子卖给我们吧!” 金鼎服装厂现在全靠便宜和往外省售卖吊着,而且压根儿不管服装的质量问题了,要不然姜丽丽也不能被骗。 所以他们也打算开个服装店,能赚一笔是一笔。 沈若没想到,乔诗婷居然也是来买房子的。她眉头紧蹙,一脸疑惑的看向中介。 “这位乔小姐是来帮家里买房子的,据说可以出更高一些的价格。沈同志,真不好意思,没有事先跟你说清楚。” 中介心虚的解释,主要原因是乔诗婷答应她,如果能拿到好的铺子,多给一半的中介费。 所以为了赚取这笔钱,宁可毁约。 “那你确实挺不好意思的,言而无信,真不怕被行业里面的人排挤。” 沈若感觉自己被人当猴耍一般咬牙切齿,直挺挺的看向中介,对方不以为然,且附在房东的耳边小声嘀咕。 乔诗婷势在必得的看向她,眼神轻蔑。 缓缓,房东一脸为难,很不好意思看向沈若, “沈小姐,咱们进一步说话。” 﨔 第140章:楼上的邻居 沈若跟着房东来到外面,隔着玻璃,看中介和乔诗婷、顾俢霖侃侃而谈的模样,讽刺极了。 “沈小姐,我知道,这件事是中介毁约在先,你也是受害者。 但她告诉我,屋里那位乔小姐的爷爷是退役老首长,父亲又是金鼎服装厂的老板,她本人也是一名军人。 我想,无论是她家庭的影响力还是关系层,都是你我撼动不了的。当然,我即将要出国,受不到他们的影响。 但你不一样,找你麻烦是其次,这房子跟了我许多年,我不想到最后让它因为你们之间的矛盾受到伤害。” 房东太太是香港人,当年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嫁来内陆,说着一口带有城市辨识度的普通话,跟沈若说明自己的想法。 作为弥补,她也提出会让中介给沈若再找一间满意的铺子,中介费她出。 其实她大可不必这样做,只不过自己这一生为人清白、坦坦荡荡。 即便发生了这种事,最先想到的也是诚信问题。 听完房东的话,沈若彻底明白了,这个乔诗婷完全是仗着自己那点权利,骗行外人。 如果是别人,担心怕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她是沈若,要想以这种方式从中给她使绊子,没门。 沈若顿了顿,先是对房东的担忧表示理解,随后解释起来。 “阿姨,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实话实说。 乔诗婷父亲服装厂的衣服有问题,前段时间荣城轰动的人贩子事件,引起的一家服装店查封,就是因为进了他们厂里劣质货所导致的。 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问,离这儿也就两条街的距离。 至于军人同志的事情,那就更不用纠结了,因为我爱人也是名军人,还是实打实的团长。 对了,我们服装厂也有名字,叫云裳工坊。” 沈若说完,内心不忘感激一下姜辞同志。这么些年里,她是第一次用爱人的身份去为自己争取利益的,应该不会是最后一次。 毕竟,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嘛。就是要互相利用、互帮互助的。 见沈若态度诚恳,房东注视着玻璃窗里的乔诗婷和顾俢霖,若有所思。随后,她径直进屋,二话不说,对着乔诗婷询问。 “你们工厂售卖劣质材料的衣服,这是真的吗?” 这话太过于突然,乔诗婷措手不及,脸上的表情也有了明显变化。 她微微皱眉,目光瞥向身后紧随而至的沈若,气愤填膺。 “沈若,为了能成功买下铺子,还真是煞费苦心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就不怕反噬到自己身上吗?” 尔后又紧忙拉住房东的胳膊,辩解。“阿姨,您可千万别听她的,这个女人摆明了就是来给人添堵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房东并未被她的话打动,义正词严。 “隔着这边两条街的距离,有一家新开没几天的服装店被查封了,据说是因为从你们工厂进的劣质货。” 这事在前段时间里闹得沸沸扬扬,引起不小轰动。 “不是,开那家服装厂的女人是沈若的小姑子,她当然可以胡诌了。要我说,分明就是在她们工厂进的货,诬陷我们。” 联想到姜丽丽,乔诗婷慌了。转念一想,明明是沈若家的亲戚,脱不了关系的也只能是她。 “但是,那家房东,是我家楼上的邻居。” 房东话音刚落,一切真相大白。乔诗婷仍旧不死心道, “那我们加价总可以了吧?只要你卖给我们,其余的事情好商量。” “给多少钱都不买,我家楼上那家邻居现在还隔三差五被所里同志带去问话。卖给你们,我就是下一个她。 总不能在国内活了六十年,落得个坏名声吧?” 随后不管乔诗婷怎么说,房东都不理睬。她转身看向沈若,淡淡道。 “你们云裳工坊的老板奶奶跟我是朋友,卖给你们,我信得过。” 沈若“......”得,还是靠关系拿下的。不过想归想,还是要说些恭维的话。 她开口道谢,房东点点头,随即看向一脸懵的中介。 “你这个中介,心思不正,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既如此,那中介费我没办法给到了,以后,咱们也不要合作了。” 沈若回去后把这一幕幕讲给段轻许和林海听时,才从段轻许嘴里得知,那位房东阿姨家里不只有一两个商业铺,十来个是有的。 沈若,“......”这不就是最早一批收房租的富婆吗? 这段时间里面,沈若设计的衣服够卖了。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店内装修上。 画的图也是新颖的,等装修完后,把周边几家服装店全都比下去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专卖店开业了。 这天,刚好是中秋节。 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大哥--姜淮一家得知了姜丽丽的事情,又加上过年期间相处的并不好,便打算来家属院吃团圆饭。 恰好赶上服装店开业的日子,一起跟来凑热闹了。 鞭炮声配合着舞狮子的场景极其热闹,不一会儿,门口聚集了不少人。由江晚舟主导的主持人,拿着喇叭介绍起店里的特色和打折活动。 一时之间,引得众人纷纷进店抢购。 由于服装厂那边也有订单,又加上李娟处于孕晚期的状况,所以来这边的人除了沈若、段轻许和江晚舟,没有别人了。 第一天又是本着试一试的目的,所以招聘的专业导购员也不多。好在有梁淑琴帮忙结账,姜淮和段轻许搬货补货,才得以有搭话的时间。 一上午的时间,店里货几乎卖的差不多了。段轻许又联系厂里送了一批过来,等客户们逐渐变少,大家才得以休息。 此时,门外来了位不速之客。还没等她向大家打招呼,小辈们先纷纷开口喊人。 “妈?您怎么来了?” “胡姨,快进来坐。” “......” 来人正是胡昭琼,她本不知道厂里专卖店开业的事情,带着段轻许的妹妹--段语淼来街上溜达, 听到有人说这边新开了服装店,才过来凑热闹的。 这一看不打紧,没想到居然是儿子工厂开的。 “若若姐姐~” 两年前,沈若还在街上卖碎花衬衫时,被小偷偷钱,得段轻许帮助。在那之前,她有送过段语淼一条发箍,被小姑娘记了很久。 﨔 第141章:不白帮,有报酬 两年过去了,段语淼出落得亭亭玉立,越来越漂亮。尤其是身高,差不多和沈若比齐了。 她现在刚高三,听胡昭琼话里的意思,大概是要报考新闻学专业,日后大概率会成为一名新闻记者。 前两天过生日,段轻许还特意斥巨资给她购买了一台价格不菲的照相机作为生日礼物。 沈若回应她后,简单关心了几句,看到她脖子上挂的相机,灵机一动。 “淼淼,不然你就帮我们店里拍几张照片,顺便帮我们想想稿子作为宣传材料。不白帮的,有报酬。” 这样一来,不仅给店里打了广告,还给了段语淼锻炼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段语淼开心的应下,转头一看,发现妈妈和哥哥全都围绕着江晚舟。她小声朝沈若问。 “姐姐,那位姐姐就是让我哥哥魂不守舍的人吗?”得到肯定后,她又悄悄说起了段轻许的糗事。 什么争论不过江晚舟时偷偷哭,平常打电话时像条狗一样温顺。沈若愈发震惊,随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段语淼,你是不是搁那找事儿呢?”段语淼的表情动作过于明显,每一帧都是围绕段轻许来的。 加上他心虚,自然而然的怀疑起来。段轻许说完就朝这边冲过来,段语淼见事情不好,赶忙跑到江晚舟身后,抓住她的衣角, “晚舟姐姐救我!” 江晚舟本身就比段轻许大几岁,加上她在国外待了几年,怎么会看不出这一家人的心思。 她起初是想跟段轻许谈着玩玩,毕竟年龄差摆在那儿了,不好被人说成是老牛吃嫩草。可这家人的相处范围属实融洽, 况且是她小时候就是在这种家庭中成长的,结合周边不太温馨的家庭,自然会比大多数人更懂得这里面的真挚性。 所以江晚舟没再排斥和拒绝,慢慢接受了这段感情,且期待两人能够修成正果。 由于店里还有姜淮一家,临近中午,段轻许喊来服装厂的某部长过来看门,他便带着大家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一会儿吃完饭,我跟大哥大嫂就先回去了。下午的工作,你们努力。” 虽然姜淮和梁淑琴诚心诚意的帮忙,可毕竟是姜辞那边的亲人,又是来过中秋节的,沈若不能太不懂事。 段轻许表示理解,并且特意让后厨又做了几道有份量的菜,让她打包回去。当然,沈若也没拒绝。 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虽然姜辞会去食堂打饭回来,但比起国营饭店的菜,口味还是偏淡了些。 等回到家属院时,看到有好吃的,姜时愿和梁宥成争先恐后出来迎接,后面还跟着小短腿--小满。 平日里,一般都是白会芝在身后看着他们闹腾,可现在,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其的踪影。 沈若立即察觉出不对劲,走到客厅,见白会芝慌慌张张从里屋出来,眼角泛红,更加确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过这会儿大哥大嫂都在,她不好过多问,想着等两人走了再了解详情。然而,梁淑琴率先开了口。 “大伯母,是不是孩子们惹您生气了?您告诉我,我教训他们。” 梁淑琴跟姜淮结婚比沈若和姜辞早了两年,她不光见到过白会芝,在村里人想替王凤霞给她下马威时,还跟她们争执过。 这让原本不在意的梁淑琴瞬时感动不已,虽说是来招上门女婿的,不过也让梁淑琴在邻居面前有了一席之地。 所以在去云裳工坊专卖店的路上,夫妇二人详细了解到白会芝的遭遇时,气愤不已中,夹杂着一丝心疼。 “没有,没有。”白会芝摆摆手,强颜欢笑的来掩盖自己内心的难过。 见状,梁淑琴也没再说什么。反倒是她的提醒,让姜淮和几个孩子也意识到不对劲。 下午,姜淮提议去看姜辞训练,顺便带着三个孩子一同过去了。 离开前,姜时愿小跑进卧室,对着拿衣服的沈若窃窃私语。“妈妈,大奶奶中午收到了一封信。就是在看完信之后,她才心事重重的。” “我知道了。”沈若摸了摸儿子的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孩子打小心思缜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若找来当下应季的几套没拆封的衣服,都是按照梁淑琴的穿衣尺寸留下来的。 她递给梁淑琴后,发现对方已经看到了那封信。 “弟妹,信是从盐城寄来的,落款人是姜艳红。”梁淑琴不经意间看到后,跟沈若合计,这事指定不简单。 不过没有白会芝的同意,两人不方便直接看里面的内容。 索性等她把厨房的碗碟洗完后,两个侄媳妇儿一左一右,将她拉在沙发上,真诚托起了那双粗糙且布满茧子的手。 “大伯母,我想我们是一家人的。所以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告诉我们。 我虽然不比弟妹有能力,却也和淮哥在这些年里积攒了一些人脉。 如果您信得过,请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梁淑琴一脸真挚,沈若顿了顿,索性一针见血。“是不是姜艳红威胁你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白会芝看着两人,犹豫再三,眼泪顺着眼角不自觉的流出,声音几度哽咽。 “那个畜生知道家属院进不来,说要回村给老头的坟迁走,用这种方式逼迫我出面。” 老头就是大伯母的男人,他们的大伯。 “姜艳红是疯了吗?居然敢动坟,简直丧心病狂。”梁淑琴额头青筋直爆,紧紧攥住拳头。 作为村里人,她知道迁坟是大忌。尤其在人去世后,往哪埋都是找风水先生看好了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几代人都会埋葬在那里。 “她本身就对您不管不顾,我们接过来也算是减轻了她的负担,为什么一定要让您回去呢? 是不是里面有什么隐情,还是她单纯的不让您好过?” 沈若一语道出里面的重点,白会芝叹了口气,无奈。“她男人参与人口贩卖,被抓住交了一大笔钱,破产了。 在这之前,就曾有人给他们占卜过,说是必须要让我在敬老院赎罪到去世,才可保他们事业有成。 我来到这边,又加上他们落魄了,也就应验了算命先生的话。” “荒谬!” 沈若一拍桌子,气愤填膺。自己做伤风败俗的事儿,还信上这个了。 﨔 第142章:我不要赔偿 得知事情的原委,就好及时阻止了。沈若和梁淑琴合计一番,最先想到的是王凤霞。 迁、坟一事,不只破坏了大伯母家的气运,也直接影响到了自家的风、水。 虽然前两天因为留不留家属院的事情,闹得并不好,但王凤霞一旦得知了这事儿,指定不会坐视不管。 当然,这是几人想出来的备选方案。最主要的,还是要靠他们这边的拦截。所以梁淑琴决定回去后和姜淮动用自己的人脉, 率先确定好姜艳红和男人回来的日期,再进行举报。 就这样,一连过了几天,也没发现车站有几人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流逝,白会芝越来越觉得,这就是姜艳红忽悠她回去的幌子。 也从最开始的害怕,逐渐放松了警惕。 这天,沈若照例去专卖店查工作和销售额,由在店里当临时店长的安若彤来汇报工作情况。 但这次,沈若隔着老远就看到店里围了一圈人。她误以为是店里顾客,刚要跻身进去看,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你们这衣服又贵质量又差,穿在身上硌得慌也就算了,我们家孩子皮肤嫩,起了一身红疹子,去医院里面查过,说是过敏导致。 而且还查出过敏源就是你们卖的这衣服,给个交代吧。” 沈若右眼跳的厉害,她紧紧皱眉,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发现对方是一个三四十来岁的女人,身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孩子后背露出来,上面全都是大红疙瘩。痒的厉害,忍不住上手挠两下。 围观的人唏嘘一片。“都这么赚钱了,还做这种坑人的买卖,真狠。” “按说他们服装厂口碑不错,质量也好,不能是别人红眼,故意来找茬的吧?” 人群中,有人提出了质疑,让沈若心头一震。她不是没猜过这个可能,只是专卖店背靠云裳工坊,没有哪家服装店会冒险做这种事。 随后,另外一人否定。“谁知道呢,有些人一旦赚了钱,就想赚更多,贪得无厌也说不准。” “......” 安若彤听着周边的议论声和女人咄咄逼人的声音,尽可能镇定下来,保持理智, “您好,咱们这都是大品牌,从工厂直运来的,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么长时间了,就没见有一个人因为衣服质量问题找来的,这女人是第一个。虽然孩子身上的确全都是红疙瘩,但依旧疑点重重。 “有什么误会?能有什么误会啊?这是在你们店买的衣服包装袋。” 女人把袋子丢到安若彤身上,另一只手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面掏出医院诊断证明。 “看看吧,证据确凿,你说怎么办?” 女人证据准备的充分,很难不让人猜想她这是有备而来。而且她的意思很明显,不打算索要钱财,而是想把事情闹大。 沈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女人旁边,语气低沉。 “同志,你好。我是厂里的设计师--沈若。整件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可以去屋里详谈吗?” 见到沈若的一瞬间,女人微怔。狐疑的打量她一眼,掐着腰继续呵斥。 “有什么好聊的,事情明摆在这里,我家孩子穿了你的衣服,生了病。医院也开出证据证明是你们的服装质量所导致......” 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让人听得不耐烦。沈若出声打断,“所以你想要什么赔偿?” 沈若的坦率打乱了女人的计划,她一愣,半天挤出一句话来。 “我不要赔偿,这次过来就是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黑心店,以免还有别的人上当受骗。” 看似大公无私的举动,沈若忍不住给气笑了。 “同志,孩子都这样了,你一不带着去医院治疗,二不赶紧让我们赔钱,还在这儿故意闹大事情。 我看这孩子不像是你亲生的吧?” 她的话,引起不少人的认可。别的不说,就孩子这一块儿,女人一点都不着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你少在这转移话题了,孩子是我亲生的,你们服装厂的衣服质量也确实有问题。” 女人想重新把话题带到衣服上面,但比起这些,大家更倾向于关于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她亲生的八卦。 眼看场景失控,女人一着急、一跺脚,嚷嚷道。 “你们再不给个交代,我就报警了。” 沈若不以为意,她凑到安若彤耳边说着什么后,对方点点头出了门。随后,沈若找了个板凳坐下,道。 “好了,现在我们就来说一下衣服的问题。小朋友,你把上衣脱下来给阿姨看看,这样还能减轻你身上发痒的症状。” 中秋节过后,天气不算太冷。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沈若内心一阵悸动,让一旁的导购员拿了件新衣服给他。 小男孩怯生生看向旁边的妈妈,见女人什么都没说,这才小心翼翼的脱了下来。 沈若将脱下的衣服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立刻感觉到不对劲。正反面全都翻了一遍,才不紧不慢道。 “这衣服看上去跟我们服装厂的商标一致,但线头方面要粗糙的多。而且图案也略显暗淡。所以,这根本就不是我们店里的衣服。” “我看你分明就是为了推卸责任在这里胡说八道,衣服不是你们店里的,那怎么有你们店里的包装和品牌? 就算是假的,也跟你们店脱不了干系。”女人看上去特别急迫,漏洞百出,慌乱不止。 “不是,你这女人,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的吗?既然衣服不是人家店里的,为什么负责?” 人群里,有经常过来买衣服的顾客忍不住发声。这女人贬低自己喜欢的牌子,跟公然拉仇恨有什么区别? “反正就得给交代。” 女人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经验。被人一说,快要急哭了。旁边的小男孩见状,小声安慰。 这一切都被沈若看在眼里。没一会儿,安若彤拿着两支药膏进了门。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总监,我刚刚看到金鼎服装厂的千金乔诗婷了。” 沈若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后,随手将药递到女人手上,无奈道。 “这就是普通的荨麻疹,过敏源大概率是睡的床上不干净所导致。治疗起来也不算太难。 回去后把这药膏抹在身上,再配合着药吃。同时勤换家里的床单,很快就能好。” 﨔 第143章:快来车站 沈若态度真诚,女人愣住了。她确实是乔诗婷雇来毁店里名声的,没成想,面对诬陷这位的负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逃避, 反而积极处理问题,并且还给她儿子买了药膏。一瞬间,女人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看着她脸上五味杂陈的表情,沈若声音小了几分。 “去我办公室聊聊这件事吧,你得给我们店里一个交代。” 女人灰溜溜跟着进了屋。门外的人一哄而散,只有身穿新衣服,把衣角抓的皱皱巴巴的小男孩,杵在店里。 目光直直看向被关掉的那扇门,眼神中满是担忧。 办公室,沈若还没等开口询问,女人开始讲起了她的事迹。 说她的丈夫死了,自己只身一人带着孩子生活艰难,才不得找点事情贴补家用。 跟乔诗婷的认识只是偶然,得知对方的心思,她本身是抗拒的。可她们给的太多了,多到一年半载都不用为吃喝发愁, 道德和生活摆在面前,她只能选择后者。 说完,还真挚的向沈若道了歉。人间疾苦,沈若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从身后的货架上拿了个塑料袋递过去。 “虽然你的生活并不好过,但作为一位母亲,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都要给孩子树立一个好榜样。 这是我们家断码的衣服,你带回去给孩子穿吧。” 女人从屋里出来后,让旁边的儿子给沈若和安若彤鞠躬道谢。她从巷子口消失之后,发现塑料袋里面放着一沓钱。 数一数,将近二百块。女人掩面痛哭,泪流满面。 专卖店,趁着店里没有客人的情况下,安若彤疯狂吐槽,“金鼎欺人太甚,都落魄成啥样了,还净想这些坏主意。” 沈若看着手上的账簿,眼睛都没抬一下。 “这次估计跟金鼎那边没关系,纯粹是乔诗婷没抢到铺子,过来打击报复了。” 过了几分钟,沈若把账本合上,叮嘱。“这段时间不要让大家掉以轻心,以后遇到事情也不要乱了阵脚,报警就是了。” 见安若彤应下,她没再多说,转头回了服装厂。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急匆匆赶过来,见门没关,象征性敲了两下。 “沈总监,刚刚有位自称姓梁的女士给你打电话,说有事情找你,听上去挺着急的。” 对方说完把写着电话号的纸条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静悄悄离开。沈若拿过纸条,拨通后,对面传来梁淑琴急切的声音。 “弟妹,快来车站,我们抓到姜艳红了。” 挂掉电话,沈若跟段轻许请了假,匆匆往车站赶。等到了地方,停下车子后,碰巧遇上往那边赶的警察同志。 沈若想都不想的跟着走过去,只见姜淮和狗蛋,一人压着姜红艳男人--陈志刚的一只胳膊,旁边还有几人控制着歇斯底里的姜红艳。 “姜淮,你这个王八羔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以为控制住我们就能放过白会芝那贱人了吗?做梦!” 听到这里,沈若心头一震。那可是宁愿被人嘲讽也要养她成人的养母啊,即便有再大的仇恨也没必要说话这么恶毒吧? 又感慨得亏白会芝听不到,不然该有多难过。 “是谁报的警?” 听到姜艳红的辱骂,警察眉头紧皱,将围观人群疏散开,询问情况。 “是我,警官。这个女人跟她爱人涉嫌人、口贩卖,投机倒把,以及诈骗。这是我们搜集到的证据,请你们过目。” 梁淑琴将手中的资料递交给警察,这些都是他们趁其不备在对方包里搜刮出来的。当然,对警察同志可不能这么说。 只是简单告知,这是碰巧见到的,仅此而已。 为民除害这事人人有责,警察没有过多怀疑,将几人一同带回了警局。作为给受到威胁的白会芝作证的沈若,自然也在其中。 路上,姜红艳依旧不消停。 她跟沈若梁淑琴同坐一辆警车,虽然被铐住了手,嘴却不见得老实。 “梁淑琴,我万万没想到,你一个招上门女婿的人,这么些年过去了,倒是在姜家做起了主。还带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你不是挺能耐吗?咋不把你弟媳妇儿带来?我看人家八成不受你控制,懒得跟你蛇鼠一窝吧? 不过那也不是个好东西。警察同志,我要举报这女人的弟妹,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把我养母从敬老院偷出来,她们这是拐卖人口。” 姜艳红眼底一沉,不让她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我就是她弟妹,如果你还想说什么,可以继续跟警察同志聊,不过我奉劝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一旦诬陷别人,罪加一等。” 沈若不紧不慢的说完,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姜红艳内心一惊,她没见过对方,确实没想到姜辞那小子能找个这么有震慑力的老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警车上坐着的同志们只顾着吃瓜,对姜艳红吃瘪的表情漠不关心。 甚至都想让梁淑琴和沈若多怼两句,谁让她好事儿不干呢? “当初白会芝把我拐来养,害的我跟亲生父母分离这么些年,让进敬老院都是便宜她了。 就这种人,你还敢把她带回家,真不怕她把你家孩子都给拐跑了。” 姜艳红妄想挑拨离间,沈若不为所动。倒是警察这边如同听到了什么大新闻。 拐卖?还有老太太的事儿? “姜红艳,你不要脸。要不是大伯母,你早就死了,哪还能活这么些年在世上?自己发达了,亲生父母上赶着来认。 还撺掇你把养母关进精神病院。这世界上怎么有你这种蠢货,是非不分,猪的智商都比你高。” 梁淑琴咬牙切齿,要不是车上有隔断和警察同志在身边,她真想冲过去揪着对方头发暴打一顿。 而此时,本来决定把妯娌二人拘起来问话的警察同志听完整件事情,长舒一口气。 同时对姜艳红的所作所为气愤填膺,想着到时一定让狱警同志关照关照。 “谁稀的叫姜艳红,我已经改名了,叫李艳红,跟你们姜家人没有一点关系。” 姜艳红气势汹汹纠正,并没有人当回事。 﨔 第144章:奖都送家里去了 由沈若和梁淑琴作证,姜红艳百口莫辩,直接被关了起来。不要说挖坟一事了,就算她想出派出所的门,都困难。 出了派出所大门,狗蛋提议将沈若送回去。路上闲聊天时,得知狗蛋媳妇儿快生了。 作为过来人,沈若和梁淑琴叮嘱他一些孕晚期需要注意的事情,狗蛋一边感激,一边保证。 “梁姐、沈若,你们放心吧。有淮哥做榜样,我指定能做好。” 姜淮的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梁淑琴和沈若笑笑,聊起了关于姜艳红那边的事情。 荣城的派出所和家属院离得不远,不多会儿就到了地方。聊了一路,口干舌燥,沈若邀请大家同去家里喝茶,被拒绝了。 “下午还有一批货,要运往镇上,下次再聚。” 目送大家离开,沈若回去的路上正好遇上李老师,好奇性询问她咋回来了,听到对方率先跟她打起了招呼。 “妹子,你赶紧回家看看吧。你们家姜辞荣获二等功,奖都送到家里去了。” 李老师说完,拉着她的手就往家门口走。 见自家门前围满了人,沈若才从大家口中得知,这份奖项正是前两天姜辞端了人贩子的老窝所获得。以命换来的,当之无愧。 听到大家恭喜的话语,沈若一一感谢。 人群里,一道不友善的目光扫过来,沈若仔细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且没见过。 她似乎对大家的称赞极其不满,抱着双臂冷笑, “也就是姜辞团长运气好,能遇上这种事儿。要是换我们家老颜出马,都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就能解决。” 女人话音刚落,喧闹的氛围立马冷了下来。从李老师口中得知,这人是顶替之前三团团长--吴景仁的新团长--颜文胜的爱人。 他们刚从省城调过来没有多久,据说这女人是部队的医生,虽然算不上专家级别,看病也是有一手的。 而现在,旅长的位置空缺,上面要求根据能力选拔一位。作为团长,颜文胜和姜辞是竞争关系。 “照这么说的话,那咱们两家也是竞争关系了。”沈若打趣李老师,对方慌忙摆手。 “我们家王军根本就没那个心思。再说了,未来的发展是要靠年轻人的,我看姜团长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老师梦寐以求的生活就是平平淡淡的状态,就连当初得知王军升了团长,都一脸难以置信的状态,怎么还会往那上面想。 再说了,过两天她唯一的儿子就要结婚了。等到时候她还要帮忙带孙子,自己也跟王军商量,过段时间看看有没有好的岗位适合转业。 当然,这些话她没有跟别人提起过,沈若并不知道。对于旅长位置究竟会落到谁的身上,沈若也没有过多谈及。 毕竟任何事情在没有应验前的话,全都是招人笑话的。 回到家时,无论是军人同事还是门外聚集的人,全都离开了。 沈若见白会芝正在抱着小满看喜报,两人加起来认不出五个字,却捧着那张纸,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荣誉感。 沈若将包挂起来,无奈的笑了笑,跟白会芝说起今天见到姜艳红被抓一事。 “大伯母,她跟自己爱人做的坏事,全都被抖出来了。 据说得判二十几年,但最终的判决,还要等定完所有罪才能知道。 对了,大嫂跟我说,她被逮之后,警方及时联系了远在盐城的亲生父母。 对方听到李艳红的名字和犯罪事情,话都没听完,就焦急的把电话挂断了。 再打过去,他们否认跟李艳红的血缘关系,并称对方早就被丢弃。” 对于这个结局,在白会芝的意料之外,也是在情理之中。她长舒一口气,无奈的笑了笑。 “一对能抛弃自己亲生骨肉的父母,自然会抛弃第二次。只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心软的人,拯救她了。” 她三十年的悉心教导,终究抵不过对方的三言两语。这跟后天的教育无关,而是和先天的基因有关联。 不管是姜艳红还是李艳红,走到这一步都是她活该。 判刑那天,白会芝让沈若和姜辞带她去看看。并且说这是最后一面了,以后是生是死,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 姜辞本想拒绝,但想到如果不去,或许会成为大伯母终生的遗憾。第二天便向领导请了假,带着白会芝、沈若和小满一同前去。 姜时愿要上学的原因,没机会去成。不过他在前一晚有叮嘱过姜辞。 “爸爸,等你们见到那个坏女人,一定要替大奶奶好好凶一顿。她都把大奶奶欺负哭了,骂一顿不过分。” 这句话,让本还在沉思的白会芝突然间通透起来。她现在有孝顺的侄子侄媳妇儿,还有关心自己的孙子孙女,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可真到了地方,见姜艳红被剪短的头发,身穿囚服,还是感慨万千。 发现是白会芝,姜艳红的心脏一惊,随即情绪激动的咒骂起来。 “白会芝,你这个老妖婆,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爸妈怎么可能找不到我? 我又怎么会被梁淑琴和沈若那两个贱人做局?你等我出狱,等我回去后,连你坟一块儿刨了。” 隔着玻璃,白会芝并没有听见她说的什么。不过看口吻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来来回回那么些话罢了。 她当面看着姜艳红被狱警拽走,脚铐叮当响,像极了那年冬天在大雪里面捡到她时内心澎湃的声音。 出门后,白会芝心情豁达的对着姜辞和沈若道,“咱们今儿个吃好的,给你们做红烧肉,炒虾仁、大肘子、汆丸子怎么样?” “那简直再好不过了。”夫妻二人点点头,怀里的小满也紧跟着学话,“带哦不握了~” 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而她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着小眉毛,哼哼道。 “笑,满满要吃大磅介......” “好,吃螃蟹,有很多蟹黄的螃蟹。” 白会芝比姜辞和沈若更能听懂小满的话,她应声附和,沈若被旁边的电视机专卖店吸引了注意力。 﨔 第145章:这太炸裂了 想着姜时愿前两天还在抱怨要是家里能有个电视机就好了,想也不想的朝着白会芝和姜辞说, “大伯母,阿辞,这电视机有活动,买一台回去吧。 大伯母平常在家做完家务可以打开电视解闷,小愿放学回家也能看一会儿。有点啥闭塞的新闻,也能通过电视机知道。” 沈若的提议得到大家一致认同,同时,姜辞摸摸口袋里面的钱,脸色为难。拉过沈若的手臂,小声说。 “若若,我这钱不多,要不问问老板能不能赊账。等节日补贴下来,第一时间就还回来。” 看他一脸真挚,沈若先是一愣,随后‘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前两天开了工资,都没动过。咱家还没到赊账的地步,不至于。” 她说完就找白会芝和小满去看电视机型号,姜辞老脸一红,紧随其后。趁其不备,偷偷将手中仅有的钱塞进了沈若的口袋。 从两人在一起的那天起,他就向沈若保证过,以后工资一定上交。虽然现在自己的工资于对方而言九牛一毛,但决不食言。 八十年代中期,黑白电视才是主流。价格也在一般家庭的承受范围内。 在白会芝和小满感慨兴奋的表情中,沈若径直走过去,看起了价格高昂的彩电。 最终,以一千六百块钱成交了一台二十一寸的电视机。这个价格相当于普通家庭的两年工资不止。 由于老板看到过太多家庭为了所谓的面子去贷款购买,最终不堪重负重,二手出售,白白损失了一大笔钱的事迹。 所以善意提醒,黑白电视也不错。而沈若只是笑了笑,将钱给递了过去。 等准备往车上搬货送货时,白会芝尖锐的眼睛看到电视机壳上有点小瑕疵,皱着眉头问, “老板,你们这台彩电质量不行啊。那么大的裂纹都看不见。要不给我们重新换一台吧。” 在给沈若写发票的老板听到声音过来细看,发现那瑕疵,不拿放大镜都不容易看见,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解释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刮坏了,不影响使用。 “那不行,既然我们付的是新机的价格,那就不能有一点损失。这样吧,你给我们换一台,实在不行,退点钱也行。” 白会芝执意如此,老板也不好说什么。商量着退个五块十块的行不行,结果沈若看出了里面的问题。 这个壳子里面塞着电线,一旦不小心碰触,就会被电手。如果是小愿或者是小满碰到,可能情况比这还要严重。 所以她当即表明态度,要求换一台新的。老板顿了顿,为难道。 “同志,实不相瞒,这是咱们店里最后一台彩电了。如果你们非要换,需要等一周后货到了才可以。” 几人对视一眼,想法统一。一周而已,又不是一年半载的,不差这几天。 拿着老板给的凭证,一家人去菜市场买了不少菜。 回到家属院,白会芝着手备菜。姜辞还有工作需要处理,把东西放下就去了部队。 沈若最近忙,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陪着小满在院子里玩。 院子到大门的距离不远,再加上围墙不高,有人在旁边一走一过,隐约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沈若清晰可见两个长发女人的头颅慢悠悠从门西边过去,嘴里说着什么。 “诗婷,听说你找了位留学男人,长得也好看,可真是太优秀了。什么时候也领我去看看?我还没见过这种人呢。 是不是他的样貌跟报纸上拍的照片一模一样,金发碧眼,说着外国话?” 张艳丽兴奋声过大,沈若不想听都不行。 旁边的乔诗婷,听声音有些嫌弃。 “他只是从国外读过书,又不是外国人,怎么会长得跟外国人一样? 不过你很快就能见到了,因为他昨天向我求婚了,还带着礼品去拜访了我爸妈和爷爷,下周举办婚礼。” 两人窸窸窣窣的声音,被沈若全都听了进去。 甚至怀疑,这两人就是故意让自己听到话里内容炫耀的,因为沈若经常骑的那辆自行车,这会儿正停在门前。 当然,这跟她没有关系。只是想起上次乔诗婷找人毁她们专卖店名声一事,沈若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正想着该怎样报复回去时,机会来了。 ...... 一周后,沈若如约来到电视机专卖店。 这会儿店里还有其它客人,老板忙完后,将一台崭新的电视机放到她跟前,让沈若验货。 几分钟后,店里又来了一波客人。人群里,有两人手挽着手格外显眼,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关系。 沈若一整个人被电视机挡住,别人根本看不到她的存在。 两人走走停停,只听女人忍不住抱怨。 “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她啊? 那女人极其嚣张,看着就来气。不就是有个开服装厂的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若听着这话不对劲,探着脑袋往外看,只见男人正是乔诗婷的未婚夫--顾俢霖。而旁边的女人,她不认识。 顾俢霖左顾右盼,压低声音安慰道, “她不光有个开服装厂的爹,还有一个首长爷爷。而且家住在别墅区。 你都不知道,上周过去的时候,那地方威严气派,我腿都是哆嗦的。 你就在家里把圆圆照顾好,等我跟她结了婚,接任了她爹的工厂,就跟她离婚,把你跟女儿接过去享福。” 听到这里,沈若的脑袋炸了。这信息量也太大了,这男人不仅是凤凰男,居然还有个女儿。 他跟乔诗婷结婚,是为了吃绝户? 这......这太炸裂了。而更意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叫秀秀的女人被哄了一通仍旧不情不愿。顾俢霖愈发不耐烦,冷言。 “我都花了这么多钱来塑造自己,还立了海归人设。为了学英语,特地找了个培训班。这一项项,都是花了大价钱的。 不能还没看到回本的买卖,就收网吧?” 见男人扭头就要走,李秀秀也不敢说什么了。她紧追其后,语气软了下来。 “不是说要买电视机吗?圆圆还在家里等着呢。” 留有始终没被发现的沈若,宕机了...... 﨔 第146章:干嘛去给她送祝福 沈若从电视机专卖店出来后,整个人都是迷糊的。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乔诗婷一家被蒙在鼓里挺惨的,但没过多久,就不这么觉得了。 回到服装厂,还没摸上办公室的门把手,林海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见到沈若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姐,快去看看吧。金鼎服装厂的设计师不仅抄袭咱们的衣服,还以低价方式售卖,有好几个单子都被毁约了。 咱们仓库积压了不少货,根本卖不出去。” 沈若手指一颤,眉头紧皱。“他们就不担心赔付违约金吗?” “不怕,乔松山放出狠话,说明天是他女儿大婚的日子。女婿是留洋回来的,以后保不齐有更好的款式。 加上他们公司实行捆绑式销售,只要一单够二百件,都会赠送收音机一台。” 收音机是最便宜的那种,大概十块钱左右的价格。但大部分人都抓住免费心理,所以有不少人为了占便宜,根本就不考虑后期的成本问题。 就比如他方才粗略的算过一笔账,就这一单下去,多赚两百块钱不止,所以十块钱的收音机,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沈若听完,冷哼一声,不紧不慢道。“把那些跟咱们取消合作的店家,全都给标记清楚。以后进货不再按照老顾客的优惠来。 其余的进货标准和规则,原封不动。” “这......”林海觉得事情不妥,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旦金鼎那边的单子签的多了,他们这边就会有更多的库存和积压。 他认为,金鼎那边这样做,他们也要做出应对策略才对。 “只要我们有降价的先例,以后保不准会发生什么别的麻烦。林海,我听你说乔松山的女儿明天出嫁? 作为同行,你去准备一份礼品,咱们明天过去庆祝一下。” 有些人一旦吃到了甜头,就会一直念着这种事。然后煽动其它诚信合作的店。只要他们不降价,就不会被人怀疑和做局。 所以沈若不能开这个头,从根源上打消他们的猜测。让大家都知道,他们的衣服,一分价钱一分货,少一点都不行。 “老狐狸一个,干嘛去给他送祝福?沈姐你跟那乔诗婷关系也不好啊。”林海疑惑,不明白里面的意思。 “到时你就知道了。”沈若讥笑。估计这种捆绑销售法子,也是顾俢霖急于表现自己想出来的。 而千年老古董乔松山能答应,不过是看中,国外留学回来的身份。 可万一明天在婚礼上得知这个女婿不仅身份学历造假,还有妻子和孩子,会怎么想? 不得不说,沈若有点期待。 当天晚上,姜辞在饭桌上说起这件事。他脸色阴沉,看上去很是不耐烦。 “若若,乔诗婷的婚礼我没打算去。 要不是她找文工团团长送请帖过来,担心驳了对方面子有影响,说什么我都不会跟她扯上关系,一丁点儿都不行。 姜辞态度明确,姜时愿跟着附和。 “对呀妈妈,我跟爸爸都不喜欢那个阿姨。她真的很讨厌。你放心,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不会背叛你的。” 沈若,“......”其实她没有怀疑,甚至打算让姜辞过去看一场免费的好戏。白会芝给小满盛完蛋羹回来,坐在餐桌上,一脸疑惑。 “既然那乔诗婷都结婚了,还邀请阿辞过去做什么?真是奇怪。” 对于乔诗婷对姜辞死缠烂打的事情,白会芝了解过一点。 所以她不仅对那个女人没什么好印象,甚至有时候在家属院碰上,都恨不得避着走。 跟躲瘟神似的。 “她现在找了个优秀的未婚夫,自然想让阿辞亲眼看看。顺便炫耀一下,她乔诗婷多有魅力。” 沈若不以为意喝着碗里的粥,就这种小把戏,幼稚。 同时,她还把今天白天在电视机专卖店看到的那一幕说了出来,白会芝惊讶不已。 “所以说,她那个未婚夫塑造的身份都是假的,不过是为了骗取乔家的钱和权?真没想到,什么样的人都有,的亏咱们没遇上。” 她一边感叹姜辞不是诡计多端的人,又同时庆幸被骗的人不是沈若。要不然,自己就算这身老骨头豁出去,也得跟他们拼命。 “我打算明天过去会会他们,阿辞,你也一起吧。” 沈若把最近工厂里面发生的状况全盘托出,白会芝牙齿咬的咯咯响,嘱咐。 “对,阿辞你也去,保护好若若才是最重要的。” 当天晚上,沈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其实她并没想到很好的办法,明天只能随机应变了。 察觉出她烦躁不安的姜辞将其紧紧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后背。不知不觉中,沈若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若穿了一件看上去并不出众的衣服,实则是他们厂里的款式。别人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姜辞骑着自行车载她出门,路上遇到不少人,都是原先乔老首长的部下。简单打过招呼后,奔着酒店地址骑过去。 门口,见迎宾人不少,乔松山也在其中,沈若眉头一皱。好在刚停下车不久,段轻许凑过来,手里还拿着林海准备的礼物。 他见到沈若和姜辞,简单打了个招呼,说明情况。 “沈姐,服装厂没有领导盯着不行,我把海子留下了,刚好他说不想过来。” 沈若点点头,没有多说话。三人一同来到酒店门口,看到他们的乔松山明显一愣,段轻许上前一步送去祝贺。 “乔叔叔,恭喜啊!” 他紧紧握住乔松山的手,说着好听的话。如果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掉脸,就显得小肚鸡肠了。 “谢谢,里面请吧。” 乔松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尴尬笑笑,硬着头皮欢迎。 其它服装厂的领导都请了,就是没请云裳工坊。现在段轻许和沈若过来,他想赶人,也没理由。 毕竟沈若是跟着姜辞过来的,而段轻许的父母,虽然跟他关系生硬了许多,但总归面上要过得去一些。 段轻许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往里走。沈若和姜辞紧随其后,还没找位置坐下,旁边传来了一位老爷子的咳嗽声。 﨔 第147章:就一个女儿 老爷子长得跟乔松山样貌相似,加上旁边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领导拥戴,沈若不费吹灰之力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一作派,除了乔诗婷那个神秘的老首长爷爷,还能是谁?当然,她不属于部队里的人,自然不会被对方的威严震慑住。 而姜辞就不一样了,他现在的身份虽然跟乔老首长八竿子打不着,但毕竟今天在场的军官不少,如果就这么过去,显得没礼貌了些。 他知道沈若不喜乔家人,小声附在爱人耳边说了两句。随后不情不愿的走到老爷子面前,笔直的行了个军礼。 “姜团长,许久未见。听说你最近抓了个犯罪团伙,刚得了二等功,可谓是前途无量啊!” 乔老首长一脸严肃,脸上的皱纹是饱经沧桑后留下的印记。他夸夸其谈,姜辞分不清对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紧接着听老爷子说起, “你跟我们家诗婷没有缘分,如若不然,有我当年威风。当然,我孙女有福气,知道军人在出任务时随时随地会受伤, 担心心脏承受不住,结识了海外留洋回来的优秀青俊。我孙女婿一家都是国外华侨,跟诗婷的感情恩爱有加,惹人羡慕。 倒是你,从山村拼搏到这个位置,莫要因家人的缘故,影响大好前程。” 乔老爷子边说边看向沈若,眼神极其不友善,旁边的人紧跟着附和,话里全都是对乔诗婷的祝贺和称赞。 姜辞听得出,他不仅是在辟谣乔诗婷之前对自己要死要活的纠缠,同时还贬低沈若。 看上去是斥责沈若没有过来招呼,显得不礼貌,实则是在暗自给孙女出气。 大家都不是傻子,看得出局势,但并不想淌这趟浑水。选择性闭嘴后,姜辞看了眼跟段轻许落座的沈若,悠悠道。 “乔老首长说的对,我们军人,确实是需要由爱人顾好小家,才能无牵无挂舍身为人顾大家。 不过我会在若干年后,获得莫大的荣誉光荣退休,安享晚年。 绝不会在公共场合随意开口。毕竟人言可畏,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扭曲事实,不得善终。” 于姜辞而言,作为一名军人,最应坚守底线的做法是不崇洋媚外。既然乔老首长可劲儿的夸赞顾俢霖,说明他的心思已经动摇了。 不管是为了家人还是贬低自己,都于他不利。 姜还是老的辣,听到姜辞的话,老爷子呵呵一笑,并未表现出什么不满的地方。他示意身边人说自己累了,被搀扶着去了旁边休息。 姜辞自然是要去找沈若的,他来到媳妇儿的旁边刚坐下,手里就被塞了一把瓜子。 姜辞一脸迷糊的看过去,见沈若和段轻许对着离他们大概有三四桌距离远的一对母女指指点点。 “沈姐,我刚才听隔壁桌谈论,说在我们来之前,那个女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什么摆的席位不对,她应该跟新郎新娘一桌的。” 沈若认出了女人是昨天遇见的李秀秀,顾俢霖的正牌妻子。旁边的女孩儿,估计就是他们口中的孩子--圆圆。 段轻许正说完,旁边一位胖胖的婶子凑过来,小声道, “那女人自称是新郎官在国内唯一的亲人,好像是他表妹还是啥的。” 沈若内心冷哼两声。搞笑! 听到有瓜吃,三五个婶子把三人围在中间,自顾自说起。 “也不知道乔家是咋想的,找了个国外亲家不打紧,倒是跟亲家见上一面再讨论婚事啊! 这不,两亲家面都没见过,就开始操持婚事,哪有这说法。” 段轻许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难不成,乔松山这边单方面举办婚礼啊?就不怕被人笑话? 不等他问出问题,另一位婶子接上话。 “人家说了,外国人就是这样。只要两位新人两情相悦,完全可以举办婚礼。 不存在什么订婚结婚的事情。再说了,乔松山就一个女儿,家大业大,招个上门女婿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不,前段时间就带他准女婿去服装厂认人了。看样子,这女婿极有可能是金鼎服装厂下一任的接班人。” 信息量太大,沈若摇着脑袋消化。一旁的姜辞见状,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大手贴向媳妇儿额头。 “婶子,你们乱传吧?乔总跟乔老首长,多精明的人,怎么会不打探清楚对方家里的情况,就让自己女儿嫁过去呢?这...说不通啊?” 即便段轻许再讨厌乔松山,也不会相信这群婶子们的话。太荒谬了,一般人都干不出这种事来,乔家咋会遭人耻笑? “是吧,小伙子你也觉得不应该吧?谁知道他们一家葫芦里整日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这不要彩礼是好事儿,赶明儿也让我儿子拐个外国媳妇儿回来。” 婶子们用一句句实话推翻了段轻许的猜忌,聊到最后,都觉得有儿子的赚了。 沈若和姜辞对视一眼,想着顾俢霖的计划也就不足为奇了。既然他要用婚姻骗取利益,那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 加上这会儿正是乔诗婷急于找人将姜辞找人比下去,乔松山又因服装厂效益的事情愁的焦头烂额的时机。 能够在这个时候钻空子的人,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不对啊,婶子你们刚刚说来的人除了那个带小孩的女人,其余人都是乔家的亲戚。既然是一家人,你们不该团结互助吗?” 要说为啥段轻许一直觉得是哪里不对劲呢?她们咋能公然蛐蛐自家人呢。 “快别说了,什么玩意儿就是一家人。 我们可不是啊,那金鼎服装厂欠了我家男人一年的工资,还要借着女儿结婚的名义,薅一笔份子钱。 什么玩意儿,跟活不起似的。” 几个婶子嫌弃的样子,生怕跟乔家沾上一点儿关系。沈若灵机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 有办法了! 金鼎服装厂之前对她们工厂做出的一系列坏事,索性一次还清好了。 沈若见圆圆和李秀秀向走廊那边走去,借来段轻许的大哥大,紧随其后。 装作不经意间走到母女二人身边,举起了电话。 﨔 第148章:难不成你要反悔吗 “喂?笑笑啊,我在参加诗婷的婚礼呢?她那个对象,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听说还是在国外回来的,之前还一起吃过饭呢。” 李秀秀知道乔诗婷是顾俢霖这次结婚的对象,并且极其厌恶她。原因不只是因为两人紧张的关系,主要是上次在商场碰面时, 圆圆不小心踩了乔诗婷一脚,被她公然辱骂。虽然李秀秀是以顾俢霖表妹身份出现的,按照剧本,也公然表达过她离异带娃的状态。 结果乔诗婷表面关心,背地里却和顾俢霖讲究,故意羞辱。说她是个没有男人要的丧门星,怪不得离婚,都是报应。 又依偎在顾俢霖怀里茶言茶语,也就是他家庭优渥还想着这种穷亲戚。如果是自己的话,指定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 李秀秀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为了计划能够有效进行下去,她早就撕乔诗婷的嘴了。最好是再把头发扯下来,变成秃子。 这会儿听到有人打电话聊她,趴着墙听,想要听些有用的消息。沈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偶尔有端着盘子的服务员路过时有噪音, 她还故意放大声音。 “嗯对,我听说过了。那男人之前有过一个女朋友,说这么些年死缠烂打被拒绝后,就有些神志不清了。 逢人就说她是男人的表妹,......这些诗婷当然知道了,不过姓顾的跟她保证过了,一旦婚礼结束,就会跟前女友断绝关系。 反正两人之间又没有孩子、利益的牵扯,谁会好端端的放着千金不要,去找个乡巴佬啊?除非姓顾的是傻子。” 沈若偷偷观察着李秀秀的神色,见她似信非信的样子,眼珠子一转。 “我听说,姓顾的给诗婷买了个大金镯子呢,可贵了。要真是骗她,干嘛舍得砸那么多钱?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等参加完婚礼,看你啥时候有时间,咱们几个喊上诗婷和她爱人,一块儿聚聚。” 沈若假模假式的挂掉电话,转身就要上楼。李秀秀心里一咯噔,拳头攥的咯咯响,丝毫不顾及已经从卫生间出来的圆圆。 好啊,顾俢霖敢骗她,看她一会儿怎么报复。不是要过好日子吗?没有她李秀秀,谁还能知道顾俢霖的原名叫顾大黄。 此时,回到座位上的沈若将手中的大哥大交还给段轻许。这玩意儿真重,举了半天手腕发酸。 真怀念几年后,便捷的手机尽快问世。 半个小时后,迎亲的车停靠在酒店门口,不少人争先恐后挤出门看新娘子,场面一度混乱。 李秀秀就是趁机溜进舞台旁边的更衣室,等着顾俢霖。 乔诗婷被搀扶着进了隔壁换装室,在典礼还没开始前,顾俢霖故作殷勤的陪她换衣服化妆。 顾俢霖一顿夸赞,不经意间在门口见到李秀秀的身影,心里一咯噔。 他慌忙找了个借口溜出去,沉浸在甜言蜜语中的乔诗婷看上去并没什么异常。 顾俢霖出门后左顾右盼,见没有人发现,拉着李秀秀进了旁边的屋子。 “咱们不是按照计划说好的,你去前面席位上坐着,以我表妹的身份出面。到时候把钱和房子骗到手后,就走吗? 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难不成你要反悔吗?” 这段时间,为了不让乔家那边看出端倪,顾俢霖好说歹说,甚至为了讨好乔诗婷,到她去卫生间时都要在门口等着的地步。 他身心疲惫,精力完全不足的情况下,极其容易暴躁。 李秀秀眼底掠过一阵心酸,摸着他的脸颊,刚要说你瘦了。见顾俢霖脖子上几个红印子,恼羞成怒。 “顾大黄,咱说好的,你们做什么我不管,只要别被我发现。这脖子上的吻痕,是不是太过明显了? 你拿我当傻子耍呢是不是?乔诗婷都知道咱俩的关系了。 之所以还愿意跟你在一起,分明就是因为你答应了她,等结完婚,跟我断绝关系。 做这种缺德事时,有没有想过,圆圆还在家里等着你?混账玩意儿,你就是现代陈世美。” 李秀秀越说越激动,抬起手掌啪啪扇了顾俢霖两耳光。 顾俢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瞳孔震惊,“你说什么?诗婷已经知道咱俩的关系了?不可能,我从来就没说过,一定是别人唬你的,别信。” “别信?你现在都开始叫的亲切了,还诗婷,你咋不喊婷婷?” 李秀秀抬手又要打人,被顾俢霖拦住,举手发誓。 “秀秀,别人都不信我,你还不信我吗?咱俩贫穷那年,连饭都吃不上了。 有位富婆看上我,说只要跟她一夜,就给足够的钱让你和圆圆好好生活。 我并没有答应,饿着肚子硬生生去工地搬了十几个小时的水泥,才拿着微薄的工钱给你和圆圆买了馒头, 而我就着水吃了三个窝窝头,又赶工地上工作。 说这些不是为了要抱怨什么,而是让你知道,如果我骗你的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完这些,李秀秀眼眸垂下,眼角含着泪花。这些事都是真的,可......可她明明在楼梯口听到了,那女人打电话说的事情。 在她沉思时,顾俢霖以为对方被自己的诚心打动了。他作势将李秀秀搂进怀里,安抚她的心。 “这个时候,我们一定不能内讧,至少先把她稳住,婚礼办完,再说其他事情。 等到时候,我把所得的钱都给你和圆圆,让你们衣食无忧。如果你不信我的话,到那时,再带着女儿找乔诗婷、找乔家说明情况。 那不也一样吗?怎么就差这一两天了?” 李秀秀逐渐被顾俢霖劝服,她泪眼婆娑,再次强调。“你一定要跟她尽快分开,为了我和圆圆。” 顾俢霖故作深情的点点头,见李秀秀走远,才慌慌张张回到更衣室。 透过化妆镜,乔诗婷冷冷看着他,淡然问,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她早就知道李秀秀和圆圆的身份了,要不是肚子里怀着孩子,顾俢霖这样的男人,一秒都不想接触。 “嗯,等举行完婚礼,我想个法子将她娘俩赶回老家。” 﨔 第149章:她可是你的女儿 要不是前段时间心血来潮跟踪顾俢霖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估计乔诗婷现在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当她发现时,已经把结婚的消息告知给亲戚们了。为了保住乔家的脸面和不被沈若嗤笑,乔诗婷只能硬着头皮走流程。 李秀秀之所以能带着女儿来参加婚礼,也是乔诗婷给顾俢霖下达最后的通牒。 她要亲眼让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看到最爱的男人娶别人的场景,同时也在警告顾俢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此时,沈若坐回原先的位置,神色淡然。这事儿保不齐会给无辜的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正在感慨中,张艳丽挺着个孕肚出现在婚宴大厅。 由于怀了双胞胎的缘故,她的肚子看上去比正常月份的孕妇大了些。一边的赵卫国紧紧搀扶着,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张艳丽扫视一周,发现沈若的身影,直直走过来,找了个位子坐下。沈若见状,担心她使坏赖到自己身上,搬着板凳挪了半米远的距离。 “姜团长,好巧。” 张艳丽没礼貌,身为军人的赵卫国却不能视而不见。他客客气气的对着姜辞打了声招呼, 碍于平日里张艳丽总是找沈若的茬,而姜辞本身又是一个护妻狂魔,面对他的招呼声,只是点点头,目光冷淡。 赵卫国感觉到丢了面子,可偏偏对方是他上司,又在旅长的竞选名单内,自己得罪不起,只能把牙齿打碎往肚子里咽。 反倒是张艳丽仗着自己肚子里怀了对双胞胎,参加的又是好姐妹的婚礼,硬气起来。 她看了眼旁边婶子们的装扮,嫌弃的捂着鼻子。 “卫国,这边有味儿,你把板凳挪远一点儿。” 被指使的赵卫国屁颠屁颠的把媳妇儿屁股下的板凳挪了挪,靠沈若近了,又开始不悦。 “我不要挨着沈若,她心胸狭隘,目中无人,我担心孩子会被学坏。” 赵卫国心惊的看了眼姜辞,尴尬的低下头,继续哼哧哼哧的搬着板凳,沈若一脸无语。 这女人有病吧?且先不说贬低自己一事,两个还没成型的胎儿,被学坏?多么小众的词,难道她不应该先担心自己的基因吗? 再说了,席位那么多,明明是张艳丽非要过来硬凑,跟她们关系很好似的。 而被嫌弃的婶子们后知后觉感受到张艳丽的鄙夷,忍不住开口, “哟,你肚子这么大,怀的是双胞胎吧?” 张艳丽以为她们羡慕自己,忘乎所以的炫耀。 “是啊,双胞胎,指不定还是一儿一女的龙凤胎呢。” 其中一位婶子咂吧两声,感叹, “不得了不得了,这可得保护好了。我乡下婆婆家养的猪,平日里一窝只生一个,养的白白胖胖。 前两天听说生了一对,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大家兴致勃勃的询问结果,张艳丽感觉到一股不好的预感蔓延开来。 “生的时候难产,两个小猪一个都没保住。原本觉得挺惋惜,结果我婆婆说,那只猪仗着自己一下怀了两个崽,开始嘚瑟起来了。 喂它饭时,还想着拱人。气的我婆婆抄起旁边的棍子,当即给了它两下。畜生就是畜生,还想着踩在主人头上拉屎,摆不清自己的地位。” 婶子翘着二郎腿,抓起桌子上的瓜子就嗑,丝毫不顾及张艳丽已经阴沉下去的脸。 沈若和段轻许捂嘴轻笑,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姜辞也勾起了嘴角。要论战斗力,还是得靠农村来的婶子们,啥粗鲁话都能说得出。 “你...你个老不死的,居然敢骂我,跟你拼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张艳丽气势汹汹就要冲过去,被赵卫国拉过来,安慰。 同时,宴会中央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随着乔诗婷和顾俢霖从后台出来的那一刻,不少人感慨两人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有沈若若有所思的注视着远处伤心惨目的李秀秀,一脸疑惑。难道,她妥协了?任由凤凰男抛弃妻女? 被安排在主桌旁的顾圆圆伸出稚嫩的小手,帮她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小声询问。 “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吗?他怎么跟别人结婚了?” 见李秀秀没有说话,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纠正。 “是舅舅,舅舅娶新媳妇儿了。” 顾圆圆想到什么般,眼神暗淡下来。她原先不明白为什么要喊自己的爸爸舅舅,现在,似乎懂了。 这一刻,李秀秀感觉愧对女儿。明明她还小,不该看到这一幕。可顾俢霖告诉她,乔诗婷已经知道了她们是自己的亲戚。 如果不带过来,会被猜疑。所以在顾俢霖的威逼利诱下,让顾圆圆看到了最不该看的一幕。 婚礼举行的很顺利,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新娘新郎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躲在角落里的李秀秀。 流程结束后,新娘新郎需要下台一桌桌敬酒。等到了李秀秀这一桌时,乔诗婷喊来服务员,故作贴心的给顾圆圆换了一杯白开水。 同时,将滚烫的热水泼在了顾圆圆手臂上。水是刚烧开的温度,溅到一个六岁的小孩身上,没一会儿就烫起了大包。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儿吧?” 乔诗婷假惺惺地关心,好在工作人员有经验,二话不说去后厨的水龙头接了盆凉水。 事情过于突然,李秀秀习惯性看向顾俢霖,见他眼底的心疼一扫而过,随即换上了不耐烦的表情,愈发失望。 这种情况下,他依旧在为自身的利益做考虑。就这样的男人,怎么能相信他的甜言蜜语? 顾圆圆感觉到疼痛时,嘴角一抽,强忍着泪水。爸爸说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哭,得笑。 她仰起头看着乔诗婷那张精致的脸,强挤出一抹微笑。 这抹笑,深深刺痛了李秀秀的心。她豁出去了,二话不说,指着顾俢霖质问。 “顾大黄,你看不见这女的是故意拿热水泼圆圆的吗?你为什么不心疼,她可是你的女儿。” “轰~” 整个婚宴厅炸了,吃席的人闻到瓜味儿,自觉的凑过来。一时之间,将顾俢霖和乔诗婷架在上面。 﨔 第150章:滚去别人家当儿子 这下,不管是乔诗婷还是顾俢霖,都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了。 尤其是乔松山请来的媒体,本来打算借着女儿结婚一事来宣传自己工厂的服装,没想到歪打正着,媒体这边发现了更炸裂的新闻。 一时之间,整个婚宴厅人心晃动。面对齐齐围上来的媒体和灯光,不远处的乔老爷子气的险些犯了心脏病。 他在军区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一辈子受人尊敬。没想到晚年还要因孙女的糗事出名。 老爷子第一时间就是问乔松山整件事情的原委,同时还因为请媒体一事痛斥儿子。 说如果他不处理好,以后就滚去别人家当儿子。 乔松山汗流浃背,这次可真是脸丢到姥姥家了。他挤进人群,对着大家尬笑。 “这是我给大家精心设计的小节目,为的就是要让这场婚礼有噱头,方便我们金鼎服装厂卖货。” 乔松山尴尬的解释,大家并不买账。他们又不是傻子,谁会好端端拿自己女儿的婚礼引噱头,脑残! “对,这位女同志是我在国内的亲戚,她自小没了父母,成年后嫁了人。生下女儿不久丈夫去世,日子过的清苦。 恰好我这次回国发展,在遇到诗婷前人生地不熟,找到了她。这几年她们母女二人的生活费也是我给的。 秀秀,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人生不幸,就来坏我啊!恩将仇报,也不怕把报应引到你女儿身上。” 顾俢霖声音动容,大家信以为真,纷纷指责李秀秀的不是,同时还扯到顾圆圆的身上,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来。 “你这种人,真是活该不幸福。我看你这女儿估计也是偷人生下来的,被丈夫发现后,活活给气死的吧?” “真没想到,顾先生在你们危难时期雪中送炭也不得好。就你这种人,热水烫女儿身上都是轻的。如果是我,直接把你孩子丢出去。” 他们信了顾俢霖的一面之词,甚至觉得李秀秀和顾圆圆就是白眼狼。并且诅咒她们不得好死。 就连原本帮顾圆圆处理手臂伤口的女服务员,也嗤之以鼻的看着这一幕幕,故意攥她被烫伤的地方。 面对成年人的谩骂,顾圆圆手足无措的看向他们,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让她几近晕厥过去。 李秀秀察觉出不对劲,用力将女服务员推开,心疼的看着女儿。同时把桌子掀翻,疯了似的指责顾俢霖和乔家。 “顾大黄,你不念及旧情,想要让我一个人扛下所有,那大家都别好过。” 她总算看出来了,顾俢霖哪是为了让她们母子过上好日子,分明就是为了甩掉她跟圆圆,才设计了这么一环。 乔诗婷这女人更狠,为了自身利益,竟然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下手,真是枉为人。 随后,李秀秀当着大伙的面把顾俢霖接近乔诗婷、制造假身份,以及他的野心勃勃的设计公之于众。 甚至将让亲生女儿叫自己舅舅的荒唐事也说出来,目的就是为了骗取乔家的家产。 这一桩桩,一件件被媒体同志们尽数记下。大家风向转变的极快,立即将对李秀秀的斥责转移到顾俢霖身上。 一时之间,顾俢霖像阴沟里的老鼠,带着李秀秀和顾圆圆落荒而逃。乔家虽然是受害方,但毫不影响她们丢大了脸。 导致乔诗婷跟文工团团长请了很长时间的假,部队里起码有几个月没有看见过她。 这段时间,家属院婶子们将这件事给传疯了。 她们都知道沈若和姜辞参加了婚礼,逮着他们一家人就问,连放学回来的姜时愿都不放过。 这天,姜时愿回到家,将书包丢在一旁,瘫在沙发上。白会芝从厨房出来,见他很不对劲,问了情况。 “大奶奶,我们班新转来一个同学,叫颜文棣。仗着自己哥哥是五年级的学生,可拽了。今天本来是他打扫卫生,偏偏让小东帮他做。 自己就跟个领导似的背着双手检查。” 姜时愿今年上一年级,课程什么的都适应,学习也好。就是不怎么跟同学们之间互动。 他时常怀念跟戴安瑶做同桌的时候,他沉稳内敛,对方活泼好动,两人性格互补。 要不是戴安瑶那个恶毒后妈,估计现在两人还能一起上下学。 白会芝还没等搭话,小满‘嗒嗒嗒’的从卧室里面走出来,朝着门口喊爸爸。 姜辞今天回来的早,他一把将女儿抱起,后面的沈若紧随而至。 他们都听到了姜时愿的抱怨,听到颜文棣这个名字,总感觉耳熟。 “他的做法是不对的,不过你们也不至于发生冲突。可以告诉老师,或者是回家跟父母说。 有些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告诉家长不丢人。” 姜辞一直教育姜时愿,他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遇到麻烦,不能隐忍,因为越忍让对方越嚣张。 姜时愿点点头,唉声叹气。 “爸爸,小东之前有跟家长说过这件事,不过他爸听说颜文棣的父亲是团长,不仅不帮他出头,反而凶了他一顿。 说什么颜文棣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他。一定是他做的不好,还让小东带苹果去学校给他吃。 结果事情不仅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让颜文棣更嚣张了。在我看来,就是因为没有大人撑腰,又加上小东懦弱,才被欺负的。” 姜辞“......”再怎么说成和平也是王军手下的兵,没必要因为对方是团长,就任由欺负吧? 饭后,姜辞抱着小满去外面遛弯,白会芝和沈若留在家里,见姜时愿依旧闷闷不乐,白会芝想方设法哄他开心。 “既然小东的家长不管,那你就告诉他,不要懦弱,越懦弱越会被欺负。再指使他干活,就直截了当的拒绝。 如果那个姓颜的动手,就让你朋友反击。 一次两次可能没啥用,时间长了,知道小东不好欺负,就会收敛了。这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小孩也不例外。” 沈若的话在理,白会芝也赞同。为了不让姜时愿害怕,还举了当初在老家时的例子。 姜时愿的眼里又有了光,时不时地感慨, “竟然还能这样~” 﨔 第151章:我的脚脚死了 一周后,沈若正在办公室设计冬装,段轻许借着上新品的机会,过来聊八卦。 “沈姐,听我妈说,乔家把顾俢霖告了。 乔松山告他重婚罪,判处两年有期徒刑。李秀秀带着女儿,被乔家找过两次麻烦,吓得连夜回了老家。 据说乔诗婷怀有一个月的身孕,孩子是顾俢霖的。乔松山得知后大发雷霆,拽着她去医院做了手术。 加上媒体的宣传,这热点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乔松山气势汹汹将关于顾俢霖的建议统统取消,金鼎服装厂现在一团糟。 对了,还有一事忘记跟你说,顾俢霖的本名,确实叫顾大黄。” 段轻许的注意力都放在为什么要给人起狗的名字上面,沈若却有种大仇得报的爽感。 只是可怜了那个叫圆圆的小女孩,也怪她命不好,摊上这么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这天,沈若刚回家,远远看见张艳丽在跟三团团长颜文胜的爱人宋越如聊天。两人说说笑笑,看上去关系很不错。 张艳丽,“宋主任,您放心,颜团长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二团团长王军对旅长的位子不感兴趣,他媳妇儿也是个懦弱的女人, 对你们家构不成任何威胁。反倒是姜辞团长家有些复杂,他年纪轻轻战功赫赫,媳妇儿沈若又在服装厂当设计师,据说还是什么总监。 你想想,还不到三十岁的人,有钱有权的,没有点心机和手段,能爬这么高吗?您最好是让家里人防着,省得他们出阴招害人。” 张艳丽知道这位新来的团长爱人目中无人,对于他们这种职位低的家属更是不放在眼里。 奈何她们之间有着共同的敌人啊!况且只要跟宋越如搞好关系,等颜文胜升上旅长,还能提拔提拔她家男人。 宋越如眼睛眯成一条缝,对于张艳丽给出的消息,没有任何情绪。自从她来到家属院后,大家似乎都对她持有一种惹不起的感觉。 就连平日里遇见也只是表面打打招呼,像是机械性沟通,没有任何感情。她也知道张艳丽的背景,一个被医院辞退的护士, 还因为生不出孩子被迫离了婚。这次能侥幸怀上双胞胎也是上天眷顾,但宋越如总感觉...她这对胎儿有问题。 不过这跟她自己本身没啥主要关系,要不是为了从张艳丽嘴里套出点可靠消息,估计平日里理都不会理这种人。 这会儿的张艳丽还不清楚自己只是被人利用,她讨好宋越如,路过沈若身边时,故意拿胳膊肘撞她。 沈若瞥她一眼,直直往前走,没有搭理。主要是担心她挺着个大肚子万一有点闪失讹人,沈若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就当是被狗咬了。 她刚走两步,忽然间听到旁边的宋越如喊人,“沈若同志是吗?你好,我叫宋越如,是颜团长的爱人。 之前匆匆见过一面,但那会儿我们一家刚搬来不久,认不全人,所以没有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听说你大儿子跟我小儿子是同班同学,以后开家长会,可以一起去。” 她的举动过于突然,张艳丽错愕,正要说什么,被宋越如抬手示意。她们家老颜嘱咐过了,对家属院的人尽可能还是要热络一些。 况且如果能跟沈若打好关系,从中打听到重要信息,也算是帮了颜文胜的大忙。 沈若一愣,停了下来。想起前两天姜时愿抱怨那个仗势欺人的男孩,正是他们家儿子时,冷冷道。 “不必。”便推着车子头也不回的回了家。 宋越如狠狠攥住拳头,青筋直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服装厂的小领导,即便赚再多的钱,也不如她医院的工作体面。’ 回到家的沈若见姜辞在家,忍不住好奇。“你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难得啊。” 姜辞一本正经, “上面接到消息,最近查到某家私立医院做一些违法的事情。卖血坑钱都是小事,主要是开一些乱七八糟的检查单, 上面写着各种疾病,借着做手术的幌子,把正常人的肾割一个出来卖。 领导让我们配合公安同志们的工作进行逮捕,特意提早回来养精蓄锐。” 沈若张张嘴,一脸震惊。这个年代医疗技术有限,做这种大手术一旦消毒不到位,就会发生感染。 万一发生严重事故,是会死人的。 她突然间想到上一世若干年后有个小伙子为了买苹果手机卖肾的荒唐事,从头到脚冰凉。 那小伙子至少是在自己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可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即便后面发生了后遗症,也不知从哪里下手治疗。 姜辞看出了沈若的不对劲,握着她的手,温柔解释。 “放心,以后不管是咱们一家人,还是左邻右舍,都提倡去正经医院看病。避免遇到这种情况。” 沈若点头应下,没有透露其他的事情。只是叮嘱姜辞注意安全,必要时候保护好自己。 两人谈话期间,小满从卧室里面爬出来,一瘸一拐。 “麻麻,我的脚脚死了,还有腿里面全是点点。” 沈若紧张的冲到女儿面前,对着她指的那条腿左看右看,轻轻摸过去,一边摸一边问, “是这里吗?这里不舒服吗?” 姜辞更是担心的将她扛起来,要带去医院检查。此时,择完菜的白会芝从厨房出来拿盆,见到这一幕,提醒。 “小满从小午休一觉睡到下午的习惯没有改过来,应该是睡觉时姿势不对把腿压麻了。你们帮她揉一揉就能缓解。” 姜辞和沈若同时看向被抱起来的小满,见对方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吃饭时,姜时愿又说起颜文棣。“妈妈,我按照你的办法跟小东说了,但他还是有点不敢反抗。 不过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放假后他妈妈要带他回老家,等过完年再回来。短期时间内见不到,就不会害怕了。 放寒假我想让宥成哥哥来家属院住两天,恩泽哥哥说在后山上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兔子窝。” 沈若看向姜辞和白会芝,眼神交流。由于去年发生的不愉快,今年过年,也没必要回老家,让大哥一家来家属院挺好的。 﨔 第152章:快叫救护车 隔天一早,沈若迷迷糊糊摸索着身边,发现姜辞已经离开后。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不紧不慢拿过旁边的衣服套上。 这天越来越冷了,要不是生活所迫,必须要出门工作,她一秒都不想离开暖和的被窝。 早饭吃的是小米粥、白煮蛋。姜时愿一边搅动热气腾腾的碗,一边给小满剥鸡蛋。 自从大奶奶说蛋黄最有营养后,他连续很长时间都把蛋黄剥给小满吃,自己吃蛋白。 他想让小满长得壮一点,至少在上学时,不被人欺负。 白会芝和沈若聊起姜辞今天一早出门的事情,说他没顾得上吃早饭,如果顺路的话,让沈若捎两个鸡蛋过去。 “大伯母,他们执行任务经常性为了接近坏人穿便服伪装自己,不会单独行动。我这样贸然过去,可能会打乱他们的计划, 更有可能让阿辞陷入危险之中。” 沈若认真的给白会芝普及,姜时愿也认认真真听着。 白会芝保证自己会遵守一名军人家属该有的素质,绝不给军人同志添乱。 咽着蛋黄的小满也跟着点头,口齿不清的保证, “窝也素。” 沈若笑笑,载着吃完饭的姜时愿出了门。 平常都是姜辞接送他上学,因为小学也在军队里面的缘故,有时候姜时愿会自己出门。 不过他大多数时间还是喜欢蹭沈若的自行车,可以少走几步路。 送下姜时愿,沈若去了服装厂。临近中午还顺便去看了眼李娟,主要是听林海说,孩子月份大了,李娟有产前焦虑。 两人聊起商业街那边的柠檬鸡店,得知她专程找了个人看店,最近赚钱还不错的情况下,沈若笑笑。 “这样也好,平时没事做的时候可以过去转转,主要是你那柠檬鸡爪做的好吃,就连我们家大伯母也爱吃。” 要是冷不丁关店,损失钱是小,损失客户是大。 李娟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海起先不同意,后面看我实在是闷得慌,就答应了。主要是去店里走动,避免林海他妈过来找事。” 当初刚结完婚,李娟对改口这件事还是挺期待的。毕竟她从出生起就没了妈,想着婆婆妈也是妈,叫顺了嘴不扭捏。 但马兰兰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没看上儿媳,偶尔过来找茬,每次回去都让李娟憋着一肚子气。 李娟从最初的期盼,久而久之变成了愤怒,再到无所谓的态度。称呼也从原先甜甜的喊妈,改为婆婆,再到现在的林海他妈。 人心不是一天凉的,沈若深有体会。想起婆婆王凤霞换她女儿一事,沈若还能喊她一声妈,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从李娟家出来后,沈若赶完下午的工作,去了旁边的供销社买了点话梅、山楂片给家里两个孩子咂吧嘴。 刘巧凤也顺路买了点,说起今年过年要不要回老家一事,她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算了吧,我跟费淑玉都闹成那样了,再回去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气受吗?有时候我真羡慕江设计师的婆婆,处的跟姐妹似的。 据说段总在家里都没有一席之地。” 江晚舟和段轻许前段时间结的婚,担心婚礼办的过于高调被别有用心之人使坏,所以只是简单的请了几桌。 当时还是小满当的花童,她奶声奶气的样子,收获了一堆妈妈粉,奶奶粉。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家属院,见张艳丽家围满了人。 听旁边的婶子说,军人们今天配合公安查黑心医院一事,因为要查所有人员任职记录,有一张纸上,恰好写着张艳丽的名字。 逮捕完医院里工作人员,离职的则需要一个个查,所以就查到了家属院这边。 这件事影响太大,跟上次张艳丽毒害婆婆的事情不一样。赵卫国想保她也保不了,只好一直对着过来办案的公安说她现在怀着身孕。 “赵连长,我们要先将赵艳丽同志带回所里,了解事情的经过,再下定论。 您这样算是干扰我们的正常工作了,按照流程,是可以连您一起拘进去的。” 这次办案多亏了军人同志的协助,没有让他们的人员受到伤害。所以公安同志内心是感激的,才选择在这里费心吧啦的讲道理。 “你凭什么要带我走?当时我也是被逼无奈。况且就通过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是那边的员工?” 张艳丽极力狡辩,人群里,跟张艳丽有过节的吴秀英朝着她吐了一口唾沫,咒骂。 我呸,张艳丽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居然敢丢军嫂的脸,还想公然违抗公安同志的逮捕令。真当人家在这儿跟你玩过家家呢? 我告诉你,赶紧滚,还我们家属院一片安静的净土。” 有了吴秀英带头打阵,其余人跟着附和。一时之间,场面不受控制起来。 等妇女主任许慧芳赶到时,大家已经将她团团围住了,朝张艳丽丢菜叶子、吐口水。 赵卫国为了保护她,脸上不知道被哪个婶子吐了口唾沫,混带着黄色的老粘痰,给他恶心坏了。 张艳丽急的大骂,声音却盖不过这一群人。她情绪激动,脚下一滑,坐在地上,身下流出一滩血。 见状,四周安静下来。她‘啊~’的一声,只听到赵卫国心急如焚的对着人群大喊,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随后,没了知觉。 几天后,沈若从姜辞口中得知,张艳丽两个孩子只保住了一个,女孩。 由于孩子属于早产,需要在保温箱里待到足月。 赵卫国向领导姜辞请了假,回老家筹集钱去了。赵卫国母亲听说张艳丽生了个不足月的丫头,气的破口大骂。 “你个不孝儿子,从结婚到现在没往家里交一分钱,现在还好意思来要钱。老娘没有,一分都没有。” 她嘴硬心软,在赵卫国离家时,让赵卫苗把自己仅有的三十块钱交给了他。 “哥,这是咱妈的棺材本钱,一直不舍得花。虽然张艳丽差点毒死她,但妈的本意还是对你好的。” 赵卫国朝着村口的方向,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头也不回的上了公交车。 﨔 第153章:她咋就其貌不扬了? 张艳丽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贩卖器、官一事,却也因识人不清,加上间接伤害了不少人判了刑。 出院那天,她是被公安同志带着离开的。 临走前,她放心不下在保温箱里面的女儿,跟赵卫国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放弃这个孩子。 赵卫国让她安心,在监狱里面好好表现自己。上了警车的张艳丽路过家属院时眼神恶寒。 ‘都怪沈若,要不是她。自己根本不会丢了医院的工作,被迫找私立医院。那她更不会走到这一步,跟早产的女儿分离。’ 想到这里,张艳丽愤愤发誓,这个仇,她非报不可。 然而,在沈若看来,她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自食恶果。所以得知消息后,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惜。 倒是赵卫国,为了要养六个月大的孩子,心力交瘁。亲妈原先被张艳丽下了毒,身体不好,帮不上忙。 而赵卫苗想起之前亲哥为了张艳丽那个毒妇,将她毫不留情的赶出家属院,心生怨恨。 说什么都不肯来家属院帮忙,防止哪天再被灰头土脸的赶走。 无奈,赵卫国只好一纸退伍申请书,递交到姜辞手上。 ...... 几天后,家属院的孩子们期末考试结束,放了寒假。临近过年,沈若的工作也少了起来,她有了足够多的时间陪伴家人, 就会有一些别的想法。 先是他们目前所住的家属院,两室一厅,等孩子大了完全挤不开。重新申请麻烦了些,沈若决定在荣城买栋小别墅。 有了想法,她开始趁着最近时间充足,行动起来。某天,她正在看报纸上楼盘的消息时,过来签字的安若彤好奇性询问。 “沈总监,您是要买房子吗?我一个亲戚家的表妹,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目前在干中介。认真细心,要不要介绍给您认识一下?” 安若彤前几天跟这位表妹刚碰过面,聊起工作问题,表妹--安晴晴给她看了好几家环境和地理位置不错的小区,还好心提醒。 “表姐,趁着现在房子便宜,如果有能力,就尽早买房。我听行内流传的消息,推断不超过五年,房价会大幅度上涨。 到时候别说是住了,你拿它二次出售,都能赚不少钱。” 他们中介公司里有不少客户开始拿手里面的闲钱大规模购房了,还好消息没有完全传出来,要不是安晴晴手里没钱,高低她得整两套。 安若彤趁机将从表妹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给沈若,重活一世,沈若自然知晓这些。她波澜不惊的要来安晴晴的公司地址,准备下班过去瞧瞧。 下班后,沈若按照纸条上面写的地址直奔过去。推开门,有人迅速接待。 “您好,请问要租房还是买房?”沈若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客客气气道。“我找人。” 听到对方不是来买房的,恰好又有一位穿着西装,气质非凡的男人出现,旁边是挽着他胳膊的太太。 女人当即忽略沈若,迎了上去。对着四十岁的男人就是一通夸赞,全然忽视了旁边的女人。 沈若没觉得哪里不对。这位女员工有权利选择要不要接待她,所以很快就接受了对方的行为。 她扫视一圈,见这里面的人头也不抬的忙碌着手里的活,还听到有人拿着电话推销最新出售的楼房,将目光放在了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身上。 沈若过去,不假思索的询问。“你好,安晴晴在吗?”女孩儿抬眼,见对方面生,不像是之前来过的客户,好奇般回应。 “我就是,请问您是?” “我叫沈若,是安若彤介绍来的,想买套房子。”沈若想着得来全不费功夫,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听到是表姐给介绍的客户,安晴晴大喜,赶忙将沈若请到了旁边的凳子上,又接了杯水放在她的面前。 “沈姐,您看有没有相中的地段或者是其他的条件。国家刚开始推行住房制度,优惠力度不大。” 安晴晴话里意思明确,就是现在买房的话要好好斟酌斟酌。像一般的家庭,可能会因为选择不好房子,后期出手困难。 随后,她帮沈若筛选了几处目前出售还算不错的小区。且把房子近几年来的趋势都做了详细的分析。 她表姐的朋友,必须好好接待。 沈若点头,很认可安晴晴的话。她看了眼这几处小区,感觉空间小,一家人住还是拥挤了些。 索性询问。“有别墅吗?”主要还是顾及她的花花草草和在家属院住习惯的院子。 “有。”安晴晴没有觉得沈若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同志买不起别墅。她刚来这边接受培训时,还听领导说过, 有人其貌不扬,不动声色的把百货大楼后面那条商业街买下来了。那可是一整条商业街啊,得有多大的手笔。 所以为了担心这种优质客户的流失,领导再三强调,一定不要放过任何一位客户,即便是捡破烂进来讨水喝的流浪汉,也要笑脸相迎。 这些都是沈若不知道的消息,不然她早就气的拍桌子质问了。她咋就其貌不扬了?这些以讹传讹的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沈若点点头,开始说起了对房子的要求。 院子要大一点,至少能有她养花、白会芝种菜的空间,还要有姜时愿和小满玩的地方,最好是能给滚滚搭一个小窝。 房间除了四间必需的卧室外,还要有足够的卫生间,并且要给沈国华和何泗云留一间常住房,再要个客房。 她还需要办公房间,以及给姜辞安排一个茶室。另外,还要个衣帽间和书房。 这些杂七杂八加起来,别墅的房间还不一定够。但沈若执意如此,安晴晴只能尽全力满足。 “对了,位置不要太偏,要不坐公交车购物不太方便。”沈若突然间又想到什么,继续补充。 安晴晴点头,内心想,‘沈姐,都这么有钱了,还坐什么公交车啊?’ 在安晴晴认真的寻找下,还真给沈若找到了完全符合要求的地方。只不过这个位置有些熟悉,沈若恍然间想起来。 这不就是乔家的房区住址! 﨔 第154章: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选完中意的房子,下一步就是要带沈若去是实地考察了。 由于房子的钥匙统一在一处保管,尤其是这种别墅区,还要经过经理的同意,较为繁琐。 要不随便一个人都能过去看,万一遇上故意搞破坏的别有用心之人,他们赔不起,也不好跟原房主交代。 安晴晴和沈若打了声招呼,急匆匆找经理去了。沈若坐在原处,轻轻碰了碰水杯的杯口。察觉到有一点烫,缓缓放下后,靠在椅背上。 同时,方才进门迎接她的那位女销售,此时正带着四十岁的夫妻二人坐在另一边讲解房子。 她的目光全程紧盯男人,说话时还刻意回避着旁边的女人。女人面露不悦,不悦的看着女销售。 “方小姐是吧?你搞清楚了。要看房买房的人是我,总是盯着我老公看干什么?还故意藏着话让我们猜。你这份工作干不了就换一个。 见了男人走不动道,还干什么销售啊,去卖屁股呗,那里的男人多得是。” 关之禾气急败坏的盯着方媛,抄起桌子上的水泼到对方脸上。 这种人她见得多了,仗着自己年轻,一股子茶里茶气的样子,想勾引男人成功上位。 可惜了,方媛这次遇上的是硬茬。对方一打眼就知道她的意图,自然也不管她那毛病。 “有病啊你,我正儿八经卖房,怎么就惹到你了?自己没钱买就过来找事,吃饱了撑得吧?” 方媛被猝不及防的热水泼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蹭’的起身,揪着衣服抖落水渍,疯了似的指责着关之禾。 四周忙碌的同事们见事不好,赶忙过来劝架,间接给方媛壮了胆。她越想越气,趁着关之禾不注意,抄起另一杯水泼了过去。 关之禾躲闪不得,淋了一身水后,一个健步冲上前,薅起方媛的头发,对准脸‘啪啪’给了两巴掌。 围观的人将她们同时分散开来,方媛继续口不择言的辱骂。 “你这个更年期的老女人,整天疑神疑鬼,真把自己厉害坏了。 你这么能耐,咋不去买别墅?看这些小破房子做什么?估计你男人也受不了你这脾气,跟你出门也是被迫的。 像你这样的精神病,就应该关起来,免得出来伤人。报警,我要报警。” 在她的嘶吼声中,关之禾的男人一言不发。 沈若看着窝火,刚好见安晴晴从楼上下来,同行的,还有他们的经理。那经理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边斥责方媛,一边给关之禾道歉。然而,关之禾仅仅是瞥了他一眼,拿起椅子上的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的窝囊老公紧随其后,出门前还跟大家说着抱歉。面对经理的斥责,方媛只好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不过她隐瞒了对男顾客暗送秋波忽略女顾客的实情,但经理不是傻子,他能猜得出具体缘由。 “沈姐,咱们走吧。我借了同事的自行车,载你过去。” 安晴晴不在乎这些,也不喜欢凑热闹。她拿着一串钥匙,边走边跟沈若说。 “我也是骑自行车过来的,一人一辆吧。等看完房子,确定下来就不过来了。你带上合同和需要的东西。” 沈若嫌来来回回折腾过于麻烦,直截了当的跟安晴晴交代清楚,对方很是意外。毕竟买房是大事,没个三五万拿不下来。 安晴晴是觉得沈若多思考思考,最好能跟家里人商量一番,省得有考虑不到位的地方后悔。 但沈若执意如此,走到门口的她只能折回屋里拿合同、纸笔、印泥。 此时,沈若听到拐角处有人说话,仔细听,明显就是关之禾夫妻二人的声音。 她隐约听到女人指责爱人没用,说什么每次出了事都是不言不语。 就好像事不关己,自己被打死,他也只会在一旁冷眼旁观。 “钱明,我们离婚吧。这日子我跟你一点都过不下去了,你想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关之禾无奈的说完话,扭头就走。钱明本想拉她,被怒瞪一眼,吓得松开了手。 她回家时需要经过沈若这边,两人四目相对,沈若尴尬的看她一眼,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天冷,擦干头上的水省得感冒...” 关之禾以为自己听错了,见沈若眼神坚定,接过她手上的纸,冷冷的说了句‘谢谢’,扭头离开。 沈若:嗯......她刚刚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就像大脑不受控制一样。 ...... 等安晴晴拿完合同出来,两人一起抵达暮光湾。沈若对这边的绿化,以及周边环境都很满意。 不过这也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是乔老爷子住的地方,象征身份和地位,指定差不了。 等沈若回家属院后,见妇女主任许慧芳和宋越如正在聊天。她不小心听了两嘴,大概就是最近的计划生育抓的严, 作为医院妇产科主任的宋越如也会经常性向领导汇报情况,所以两人之间少不了接触。 这跟沈若没有什么关系,当年她怀小满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始了计划生育的实施。不过姜辞老家偏远,计划没落实过去, 所以沈若才侥幸得了小满这么一个可爱的闺女。 回到家,姜时愿正在院里给滚滚找皮球。皮球滚到洞里面不好捡,让小满在旁边指挥。 小满一开始还挺配合,在听到沈若的声音后,扭头跑过去。不顾卡在篱笆里的姜时愿。 好在姜辞回来的及时,一把将他的好大儿给拎出来。姜时愿抱着球,指责小满。 “小满,你简直太过分了。枉我那么信任你,把命交在你的手上。没想到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姜时愿故作生气的看着小满,小满撅着小嘴,摆手。 “哥哥,不气不气。满不是故意的。” 同时,家里的座机响起。沈若在给两个孩子做判官,只能由姜辞去接电话。 电话被接起来的瞬间,一道孩子声传了过来。 “是大舅舅吗?外婆...外婆病倒了。” 﨔 第155章:你还是自己去吧 从贱女口中,姜辞了解到事情的原委。昨天夜里,王凤霞起床去厕所时,脚下一软,晕倒在地上。 是被偷偷溜出去玩的谢振华发现的。 一家人孤儿寡母,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束手无策,立马敲开了邻居家的门寻求帮助。 这会儿的姜丽丽也不管自己是否还在软禁期间,跟着村里的摩托去了镇上的医院,留有贱女跟谢振华在家一整天。 跟小满一样,不到两岁的她有些事情做不了,只能干等着着急。当然,谢振华压根儿不在乎这些,他只需要有吃的喝的玩的就行。 贱女跌跌撞撞跑到村长家借电话,打探消息。结果路上遇到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王秀兰。 王秀兰是姜虎的亲娘,一直因为儿子的事对她们一家没好印象。 后面得知自己儿子判刑后将整件事怪到了姜丽丽身上。 这半年的时间里面,她一直在企图找麻烦,可王凤霞和姜丽丽两人死不讲理,她招惹不迭,只能想阴招。 得知王凤霞半夜晕倒住院的消息时,她从大中午起就拉着关系好的老太太们来这里八卦、散播谣言。 结果挖苦了一下午都不见王凤霞家有人出来,连一起过来拉呱消磨时光的老太太们都换了好几批。 聊天也从本村的陈芝麻烂谷子事拓展到了十里八乡,谁家的女儿嫁给谁,谁家的女婿找了人...... 几个小时后,天色暗了下来。老太太们抬起屁股搬着板凳回家做饭,王秀兰无奈的叹口气,也要扭头走。 不曾想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王凤霞家走出来。定睛一看,发现是贱女,故作好奇。 “贱女,这么晚了,你不在家待着,跑外面来做什么?” 王秀兰知道贱女在姜丽丽眼里不得宠,谢振华更是像指挥奴仆一样指使她。 想从贱女口中套出有用信息的计划估计会泡汤,就听对方说, “婆婆,我妈妈跟外婆一天没回来了,我去村长家借个电话问问。” 王秀兰眼珠子提溜转,想了好一会儿开口道。 “你们家发生这种事情,哪是你一个女娃能解决了的? 你不是还有舅舅吗?给他们打电话说明情况啊!省的啥事都担在你一个小娃娃的肩膀上。” 王秀兰记得有一次上门堵姜丽丽的时候,对方说姜虎的事情是她二哥举报的。 还说自己男人都能被二哥大义灭亲抓进去,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姜虎,完全不会顾及乡里乡亲这么些年的交情。 所以王秀兰在想阴招的同时,想方设法把姜辞那个小畜生引回村子给她的宝贝儿子报仇雪恨。 贱女点点头,这才问村长要了二舅家的号码,拨了过去。 ...... 沈若带着和好如初的一双儿女进屋后,见姜辞一脸愁容,语气里满是关心。“怎么了?是老家那边打电话来了吗?” 除了姜丽丽和王凤霞的电话,没人会让姜辞如此心烦意乱。他点点头,将在电话里面所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的告诉给大家。 “贱女说完,三菊嫂子拿过电话补充。说妈最近血压高,医院里医生检查是脑出血,情况不容乐观。” 赵三菊是村长媳妇儿,人朴实、热心肠,不会撒谎。姜辞话音刚落,大家陷入了三秒钟沉思,随后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首先是白会芝,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她难以接受。毕竟自己还比王凤霞大了几岁,随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不服老不行啊! 其次是姜时愿,他关心了奶奶几句,转眼又想到了姜丽丽那张坏透的嘴脸,忍不住皱眉。 妈妈说过,今年过年不回老家过,可千万别因为这晴天霹雳改变主意。 另外,他真的很讨厌谢振华。讨厌到在他旁边路过都想揍一拳的地步。 小满看看大奶奶和哥哥,又看看爸爸妈妈,一脸迷茫。小孩子忘性大,对于贱女和姑姑奶奶的事情,她的记忆很模糊,索性并不关心。 只有沈若...面色冷漠, “妈年纪大了,有点高血压心脏病的很正常,如果镇上看不好,可以带她去市里医院。 不过服装厂里面最近忙的厉害,过两天还得去我妈那边一趟,而且大嫂打电话说她这两天要带着恩泽来家里做客,阿辞我就不陪你回去了。” 她拒绝干脆,找不出任何让人反驳的话。当然,姜辞知道她并不想回去,语气温柔。 “好,那让小满和大伯母留下来陪你,我带小愿回去。” 他边说边给沈若碗里夹菜,尽可能不让沈若被这些烦心事影响到情绪。一旁正在啃骨头的姜时愿听完,皱着眉头。 “爸爸,我也不想去。我得陪着大奶奶和小满,还要跟妈妈去外婆和大伯母家,忙得很。 要不,你还是自己去吧。” 他说完话偷偷瞥了眼姜辞,见对方不慌不忙的咽下嘴里的饭菜,悠然道。 “大奶奶和小满不需要你陪,而且我们只是去看一眼,一两天的时间,耽误不了你回来后的行程。” 同样,姜辞的话也让姜时愿拒绝不得。 他愁眉苦脸的吃完饭,打开电视机,连一到寒暑假就循环播放的《西游记》都提不起兴趣。 半个小时后,姜辞挂断手中的电话。 “我给大哥打了电话,得知小愿回去,宥成也要跟着去。 小愿,宥成说带了上次见面时你最喜欢的卡片,明天一块拿着。” 这才让蔫吧的姜时愿有了一丝丝开心。同时,他还说着。 “宥成哥哥真讲义气。” 沈若把这些全都看在眼里,她自然清楚姜时愿心里所想,只不过只有姜辞一人回村,担心被说闲话。 带儿子去,也是无奈之举。 第二天,父子二人坐上了姜淮的车,浩浩荡荡去了赵三菊口中,镇上的医院。 由于病房人太多放不开,姜时愿和梁宥成看着神志不清的王凤霞,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被姜淮送回了老家。 一进门,兄弟二人便听到贱女的声音。“哥哥,大舅舅,~” 她乖巧的喊人,出来迎接时,清晰可见那块没有头发的头皮有些渗人。 贱女习以为常,朝着姜时愿和梁宥成,露出甜甜的笑。 第156章:还是这副死德行 姜淮赶着回医院,把孩子们的饭菜递给梁宥成,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匆匆离开。医生下午要给家属们商量王凤霞的治疗方案, 兄妹三人缺一不可。 梁宥成拎着姜淮给他们几人买回来的饭,跟姜时愿拉着贱女进屋。还没迈过门槛,就听到里屋传来谢振华暴躁的声音。 “死贱女,赶紧进来。我饿了,做饭去,吃肉!”贱女怯生生的刚要进屋,被姜时愿拦了下来。 梁宥成将饭菜放在桌子上,跟姜时愿对视一眼,怒气冲冲掀开了门帘。 “谢振华,你脸皮真厚,让一个两岁的孩子做饭给你吃。看不到吗?她个子都没灶台高。” 贱女傻笑般看了眼为自己出头的姜时愿和梁宥成,见两个表哥进屋后,将笑意收回。 扭头朝着桌子走去,随手将一个白瓶子丢在一边,目光冷淡。 那是她前段时间趁着天气暖和时收集的刺蛾,也叫洋辣子,是一种蛰到人就会红肿痛的昆虫。 原本打算趁谢振华不注意偷偷放在他炕上的,但现在,两个表哥都在,那就暂且放过他吧。 “你们怎么来了?贱女那死丫头呢?是不是在偷懒?告诉她,如果不听我话,小心把她推井里淹死。” 谢振华撇撇嘴,依旧嚣张。他如今七岁的模样,身体比前两年瘦了点,但还是比一般人胖很多。 面对梁宥成一米四的身高,多多少少有些害怕,但却没有明显表现。他一年级的兄弟们说过,不要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别人面前, 很有可能会在某个不经意间成为致命的伤害。 “谢振华,一年没见,你还是这副死德行。别的不用说,这两天的时间里,我爸、叔叔跟姑姑都在医院照顾奶奶。 所以在这个家,都得听我的。” 梁宥成比姜时愿和谢振华大三岁,上小学四年级。不光个子高,还比他们见识的多,听他的当之无愧。 “凭啥,梁宥成,这里是我家,得听我的。” 谢振华心里不服,当即从被窝里爬出来,套上衣服叫嚣。 他只有一米一的个子比梁宥成矮两个头,刚站到对方面前,就后悔了。 但好胜心强的他绝不认输,面对梁宥成身高上的优势,只能用自己的体重来凑。 “懒得跟你这种小屁孩争执,小愿,贱女,洗手吃饭,一会儿给你们看我的卡片。” 想起谢振华去年惯会耍赖还爱告状的样子,梁宥成撇撇嘴,扭头对姜时愿和贱女说话。 两个小萝卜头乖乖去洗手,谢振华闻到了猪耳朵的香味儿,一边往洗手池走,一边嘟囔。 “英雄为五斗米折腰不丢人。” 吃饭时,梁宥成一直在纠正谢振华用手抓和扒拉菜的动作。姜时愿则是把好吃的肉一直往贱女碗里夹,还提醒她多吃点。 贱女吃的嘴角油光锃亮,暗想:真羡慕小满,如果姜时愿是她的亲哥哥就好了。 远在荣城的小满,此时正被沈若抱着去收上次签下的那栋别墅。 据说这片别墅是刚建起来的,交房不久,比一开始安晴晴介绍的那几栋新的多。 沈若第一次单独过来不认路,好在这边的物业热心,带她到了房子所在的地方,且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还顺嘴夸赞小满可爱、漂亮、乖巧。 “谢谢哥哥~” 小满不扫兴,惹得人来人往的人都羡慕极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家跟媳妇儿生个这么招人稀罕的女娃娃。 沈若逛了一圈,着重看了看几处容易糊弄的地方。比如窗户四周和卫生间,以及墙面平不平整。 感觉都没什么问题后,开始回家设计别墅的装修图。 买房一事目前只有她和小满知道,想的是等过段时间给他们一个惊喜。等抱着小满回家属院后,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而本身在窃窃私语的婶子们,见到沈若后,全都是敷衍的打着招呼。等她前脚刚离开,这群人后脚又立马聚一块儿蛐蛐起来。 这么明显的在背后议论人,还能在她路过的时候客气打招呼。沈若嘴角抽搐:不得不说,这群婶子们,挺有礼貌,但不多。 几个小时后,沈若疑惑的事情从刘巧凤嘴里面传了出来。大概就是说王凤霞住院的事情,作为姜家儿媳妇,不仅不去婆婆床前尽孝, 还打着忙工作的幌子,整日在家属院无所事事。也不知道姜团长后不后悔,娶了个这样的媳妇儿。 不过这话终究还是没人敢当着沈若的面说,毕竟她背景强大,一般人得罪不起。 可偏偏就是有那种愿意上门来挑衅的,比如三团团长颜文胜手下的营长--张兵。 张兵媳妇儿和老娘都知道,最近一团团长姜辞和三团团长颜文胜在竞争旅长位置。 作为颜文胜手下的兵,为了能够得到提升,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 她们二人听宋越如不经意间说起,如果在考察期间有家庭内部矛盾或传出别的问题,对提升有很大的影响。 所以第二天一早,婆媳二人就在部队里面上演起婆慈媳孝的场面。 “我妈这两天老毛病犯了,不知道是不是血糖高的问题,我这就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对,婆婆也是妈,我得顾好小家,我男人张兵才能在前线心无旁骛的守大家。” 张兵爱人--孙小芹不管别人跟她说什么,回答都绕不开孝顺婆婆的话题。 她的表现太过明显,沈若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 她不紧不慢的来到李老师家询问王凤霞生病住院的事情是谁透露出去的,恰好遇上训练回来的王军。 王军不是傻子,见沈若这个时候过来,姜辞还不在家,忍不住开口。 “妹子,你不用听外面那些个闲言碎语,这事八成是颜文胜看了姜辞的请假报告,转头告诉给他爱人宋越如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宋越如是医院里的大夫,上班时随便一问,病情啥的就都知道了。 他们摆明就是趁姜辞不在,企图让你跟张兵一家发生争执,孙小芹那蠢妇人,被利用了还当好事做。” 第157章:这下你满意了吧? 王军这人,平日里不善言谈,尤其是对于家属院的女人,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这次能出声宽慰沈若,主要原因还是看在对方帮了小姨子李娟的面子上。 加上能力出众、不惹事也不怕事的性格,让人刮目相看。 沈若笑笑,看了眼身边的李老师,郑重道。 “我并不在乎她们的看法,当然也相信上面的领导一定会明鉴,不会为了别人三言两语当做衡量军人升职的标准条件。 另外,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像孙小芹和她婆婆的做法,总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几天后,沈若的话应验了。在孙小芹成功成为家属院的模范儿媳妇后,只要有婆媳二人所到之处,便会有一群婶子大娘们围着称赞。 孙小芹沉浸其中,就连张兵也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时间一长,沈若不照顾王凤霞一事就成了她们的对照组。 直到有一天,担心这事影响军嫂口碑的妇女主任徐慧芳,终于找上了门。 这天,沈若跟姜辞刚通完电话。据说是王凤霞恢复性差,需要在医院多住两天。 他现在跟姜淮和姜丽丽三人轮流去医院陪床帮助王凤霞恢复身体,姜时愿也待得挺开心,让她不用担心。 有梁宥成在,两个孩子人小鬼大,治得谢振华服服帖帖,竟然把他平日里不洗手、乱骂人的毛病给改过来了。 想起上一世,沈若并没有预料中的高兴。想要交代不让姜时愿和贱女离得太近,又觉得针对性太强,改口道。 “有些事,姜丽丽都不管。两个孩子插手,以后被赖上也不好说。你告诉小愿和宥成,有些事情,不影响到自己,可以当作看不见。” 她声音过于冷淡,姜辞顿时捕捉到里面的意思。他轻轻应下,说不会让两个孩子干涉别人的因果。 随后又问了小满和白会芝,最后,姜辞顿了顿。“若若,我好想你。真想现在就回家抱抱你。” 沈若嗔怪,“平日里出去执行任务,以及原先我在妈家住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粘人。怕不是为了逗我开心,故意说这话的吧?” 姜辞连忙否认。“没有,都是真的。在老家待的这几天,我发现越来越想你,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若若,等我们退休后,去旅游、去散步,再也不要离开这么久了。” 沈若点头,想起电话那头的姜辞看不见,应了两声。刚挂断电话,院子里,传来徐慧芳的声音。 “大娘,在家剥花生呢?小沈同志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 白会芝这两天经常性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也知道徐慧芳和宋越如两人走得近,对她没有一丁点儿好脸色。 “屋里呢。小满,大奶奶教你一个做人的道理,在事情没搞清楚前,不要听风就是雨,容易折寿。” 白会芝丢给徐慧芳三个字,话锋一转,故意提高音量旁敲侧击。小满配合性点点头,奶声奶气。 “大奶奶,我乖,舌头不乱跳,活得久。” 祖孙二人的话传进徐慧芳的耳朵里面,她脸颊一片绯红,尴尬的进了屋,跟沈若打招呼。 “小沈同志,家属院最近的传言,你都听到了吧?听说你婆婆身体不太好,姜团长回老家那么长时间,你没想过带着女儿去看看?” 徐慧芳的试探过于明显,沈若换了条腿跷起来,反问。 “徐主任,我们人多,吃饭的嘴也多。阿辞一人回老家照顾我妈,留我在这边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我们家没钱吃饭了,您能救济?” 她一句话把对方给问懵了,徐慧芳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张申请单。 “我来之前问过领导了,说是家里有困难的,可以申请补贴。你可以填一张,到时候去领钱啊?” “徐主任,这钱,是给真正有困难家庭补助的。我们家人有胳膊有腿的,您不能为了让我回老家尽孝,占用别人的名额吧? 您这么做,一旦传出去,别人该怎么想?领导们会怎样想?”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现在的家属院,全都拿你跟孙小芹同志作比较,你咋就油盐不进呢?” 徐慧芳险些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赶忙摆手声称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沈若着想。 显然,沈若并不吃这一套。 “徐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怕毁名声,您请回吧。” 门口,白会芝拉着小满的手。 “徐主任,我一个农村来的老太太,不懂家属院的情况。但要说我侄媳妇儿不孝顺,我可是第一个不答应。 我侄媳妇儿要真跟大家口中说的那样冷酷无情,那她怎么会容忍我一个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婆家大伯母住进来? 您要真是好心,还是去堵那些乱说话的嘴吧。” “小沈同志,你也是个文化人,我咋就跟你说不通呢?人言可畏啊!”徐慧芳还想扭转局势,沈若笑笑。 “我不在乎,徐主任,送您回去。” 她打开屋门请人离开,徐慧芳也不好死赖着。刚到大门口,就听到婶子大娘们凑上来,对着徐慧芳七嘴八舌。 “小徐啊,你快去小孙家看看吧。她婆婆的体检报告单今天上午拿回来后,小姑子大伯子围了一院子。 据说是体检报告上面写着什么恶性瘤,治疗费用一大笔,这群人正在小孙家闹呢。” 徐慧芳一听,忙不迭的往孙小芹家走。一群婶子大娘们紧随其后,不为别的,纯粹是为了看热闹。 有位大姐似乎忍耐孙小芹很久了,她嗤笑的表情过于明显,去之前还拉上了沈若。 沈若“......”她不是去凑热闹,吴姐太热心肠了,盛情难却。 一群人将孙小芹家围的水泄不通,沈若被吴姐拉到旁边高坡上。站上去,孙小芹家院子里的模样一览无余。 只见一女人坐在地上,边哭边把手掌拍的格外响。 “大家快来看啊,孙小芹这个黑心肝的女人,为了套我娘手里的存款,连她生病了都不带去医院治疗。 医生说了,癌细胞扩散的厉害,我娘没几天活头了。孙小芹,这下你满意了吧?” 第158章:我要回家 女人声音太大,让一旁的孙小芹不知所措。 她看了眼围在自家门口的人,有不少都是一直吹捧她的,这会儿正伸着脖子往里看,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可小姑子的声音过于刺耳,她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将人搀扶起来,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比吃了屎还要难看的笑容。 “红红,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在的。这么些年我跟你哥把妈接来家属院,尽职尽责的照顾她,一点儿都没亏着。 不信,不信你问问婶子们。”孙小芹灵机一动,把这两天大家对她的称赞都当好话听,并且还公然找她们当证人。 听到这,看热闹的人明显后退了两步。她们左不过是借着孙小芹的‘孝顺话’顺坡下驴,可没要真的掺和进来。 再说了,现在什么形式?张兵她娘快要死了,这会儿出来当显眼包,明摆着被讹吗? 还有一部分人,不出来作证的原因纯粹是看孙小芹不爽。 婆媳关系,从古至今都很微妙,处好了的是真好,处不好,那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加上村里有不少多年媳妇熬成婆的例子,对待儿媳妇自然是像以前婆婆对她们那般严苛,要不然心里不平衡。 在儿子面前挑拨离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都是轻的了。可想而知,这群军嫂们平日里都忍受着婆婆什么非人折磨。 而孙小芹在这个时候炫耀她是个孝顺的媳妇儿,让家属院其他女同志们的婆婆有了借口。 整日指桑骂槐。这不纯纯给自己拉仇恨吗? “孙小芹,你还搁这儿装上大尾巴狼了。要不是我来家属院,还真以为你风光了呢? 我看分明就是你平日里坏事做的多,人家这些军人家属都看不下去了。我可怜的娘哟,你咋这么命苦,摊上了个这么狠毒的儿媳妇。” 张红骂的越起劲,孙小芹就越生气。徐慧芳从人群里面挤进来,好心劝架, “同志,我是妇女主任,我姓徐。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这外面人多,咱们去屋里聊。” 徐慧芳话音刚落,旁边的女人顺势抓住她的手,完全是故意的。 “徐主任是吧?你让我们进屋谈,完全是为了包庇这个女人。别以为我们家人不知道,孙小芹平日里给了你不少好处, 才让你在这种时候不优先解决问题,而是选择息事宁人。我要报告给你们领导,说你俩蛇鼠一窝。” 徐慧芳,“???同志,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是妇女主任,家属院出了这种事,就得我管。还有,你别血口喷人。 我徐慧芳行得端做得正,可不做那行贿之事,请你说话慎重。” 徐慧芳这下真的体会到被冤枉的滋味了,五分钟前她还在劝沈若大度,这会儿真正体会到了才知道什么叫不可原谅。 “那就没你事,滚一边去,别在这妄图和稀泥包庇孙小芹。这事我们商量过了,要么给妈治好病,要么把妈的存款拿出来。” 张红跟拉住徐慧芳手的女人对视一眼,说出她们的要求。此时,从部队急匆匆赶回来的张兵,见到这一幕,气冲冲过去,大声嚷道。 “红红,大嫂,你们这是做什么?妈的身体状况我们夫妻二人也就比你们早知道半天,昨晚打电话去家里也是为了叫你们过来商量对策, 咋就吵起来了呢?赶紧进屋,丢死人了。” 张兵推着大嫂和张红进屋,孙小芹委屈坏了,却也只能一声不吭的紧随其后。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哪是来看婆婆的? 分明就是找借口过来要钱的,还把脏水泼到他们身上,自己百口莫辩。 眼看这一家人进了屋,徐慧芳还顺手把门关上。门外看热闹的人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过去趴墙角。 没过多久,众人散去。吴姐这才缓过神来,松开沈若的手。 “妹子,回去吧,这好戏一时半会儿瞧不上了。等我知道后续,第一个先告诉你。” 孙小芹这两天在家属院大肆宣扬婆媳关系胜过亲生父母的做派,一度成了婆婆们心中最喜欢的儿媳。 作为受害者之一的吴姐,是仅次于沈若,在这场莫名其妙针对中第二个受到伤害的人。 她婆婆前些年来家属院,两人关系一直冷淡。 随着吴姐婆婆身体每况愈下,开始害怕等老了瘫在床上儿媳妇不伺候的事情了。 刚好这两天又听孙小芹在家属院表孝心,听她说以后给婆婆端屎端尿的话后,当即回家大闹一场。 吴姐气不过,去找孙小芹理论。结果对方说她自己不孝顺、心虚,一通挖苦。 所以见孙小芹翻了车,她别提心里多高兴了。 “她是把婆婆当成亲妈照顾了,人家张兵的大哥大嫂和妹妹可没拿她当自己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没见过这样的傻子。” 吴姐神清气爽,感觉全身上下特别舒畅。 沈若扯扯唇,进家门前习惯性回头一看,刚好看到不远处,宋越如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她暗笑,为了给姜辞使绊子,还真是费尽心思。可惜啊,策略也太蠢了。 ...... 此时,远在姜村的姜时愿趁着姜辞回家补觉期间,偷溜出去找梁宥成商量晚上去哪玩。 他出门前,透过窗户见贱女蹲在院子里面自言自语。 好奇心作祟,姜时愿蹑手蹑脚看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院子里‘咚~’的一声,四周溅起一滩血。 紧接着,一只幼猫躺在地上,甚至没来得及‘喵呜’一声,咽了气。 姜时愿眼神惊恐的看着贱女将猫丢在草堆里,随后一边拿铁锹铲土地上的鲜血,一边喃喃自语。 “让你偷我的肉,活该。” 贱女嘴角勾笑,朝着小猫尸体吐口水。 姜时愿跌坐在地,想要说什么,下一秒,失去了知觉。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姜辞在给他换额头上的毛巾。听姜辞跟梁宥成的对话内容得知,自己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医生查不出病因,还是村里的神婆说他被什么东西吓的丢了魂,点了三柱香,把三魂中丢失的一魂给叫回来的。 没一会儿,贱女端着一碗粥过来,见到姜时愿醒过来,甜甜的叫了声哥哥。 然而,姜时愿并未回答。同时,还口齿不清的喃喃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去找妈妈。” 第159章:贱女她才不到两岁(跨九零) 第二天一大早,沈若刚打开院门,就见吴姐大老远往这边走来。沈若知道她是专程来找自己的,索性在门口等着。 吴姐刚走到跟前,脸上的笑意掩藏不住。 “妹子,你都不知道。我听说孙小芹的妯娌和小姑子合计着让她赔五百块钱,还让婆婆在她家养老送终。 这孝顺媳妇儿不好当啊,当好了也就收获几句称赞落个好名声。当坏了,赔钱又搭时间,万一出点啥事,这群人可有的闹了。” 不得不说,孙小芹这次算是彻底栽跟头了。张兵的大哥和妹妹本就不想管自己亲娘,觉得是个累赘还要多花钱, 是她自告奋勇站出来尽孝道,结果呢?就没落个好。 这笔钱花在他们夫妻二人身上不好吗?况且这几年老太太吃药打针和平日里吃喝拉撒,也全都是花他们自己的钱。 沈若点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吴姐,还是你聪明,懂得跟老人家保持距离。另外,孙小芹家的事作为前车之鉴,估计以后大家都会引以为戒,不乱说话了。” 两人相视一笑,吴姐摆摆手,说她家锅还在灶台上烧着,又马不停蹄的往回走。 沈若伸了个懒腰,正要进家门,就看见往家赶的姜时愿和姜辞。 她惊讶了一声,开口询问。“不是说要从老家再待两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搞得我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小愿发了高烧,请了神婆来收魂才得以见好。我跟大哥说明情况,他催促着我们赶紧回来。 送到门前,才忍不住将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看这样应该是染上了老家不干净的东西,加上小愿体虚,给吓到了。” 姜淮把姜辞送到部队门口,临走之前特意强调,不让姜时愿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没事可以跟着姜辞去训练场看叔叔们训练。阳气足的地方,养人。 沈若听完,愣了一下,悠悠道,“你不是从来不相信这个吗?怎么突然之间,像换了个人似的?” “昨晚小愿浑身发烫,去医院打针吃药一点用都没有。好在大哥比较尊重这方面的事,请人过来处理。 要不然,你今天就得吃席了。” 姜辞心有余悸,看了眼儿子,进门放下东西满屋找小满。听他这么说,沈若蹲下身,手掌贴在姜时愿额前。 “不发烧了,但有点虚。小愿,告诉妈妈,回老家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姜时愿听闻,抿抿嘴。半天,开口问。“妈妈,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吗?会不会觉得是我胡说八道?” 他之所以不敢在奶奶家说出这件事,一个是不确定大家会不会相信,另一个原因则是看到贱女那张恐怖的脸,就全身哆嗦。 “当然,妈妈当然相信你的话。”沈若揉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姜时愿长舒一口气,把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最后,又紧接着补充。“妈妈,会不会是我看错了?贱女她才不到两岁。” 沈若听罢,摇摇头,一口否定。 “小愿,有些人,生来就是坏的,不值得别人同情。妈妈教你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生活中,少一些热情,多一些冷漠。这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走吧,大奶奶做了你喜欢吃的鱼,咱们先进屋吃饭。” 沈若起身,拉着姜时愿的手。姜时愿无奈的叹了口气。“妈妈,鱼是你爱吃的,我喜欢吃鸡腿。” “那晚上让大奶奶或者是爸爸给你做。”母子二人一前一后进屋时,白会芝已经知道所发生的事情了。 她把粥和鸡蛋端上桌,一脸担忧。“哎哟~我这大宝贝孙子,回老家待了这么些天,瘦了。想吃什么,大奶奶晚上给你做。” 姜时愿乖乖回应,随后从小书包里面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过去。白会芝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见到自己当年的嫁妆盒子。 眼眶一热,娓娓道来。“这盒子是我这么些年最宝贵的东西了。里面是当初我还没结婚时,娘家爹给准备的嫁妆。” 白会芝边说边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赫然装着一小块金子和祖传玉,旁边还有一张两寸左右的黑白全家福。 那是她结婚前,一家人拍的照片,洗出来后,就放在了里面。 白会芝摸索了许久,将金子和玉分别交到了姜时愿和小满的手上。“若若,大伯母的嫁妆不多,这么些年,也就攒了一点东西。说是攒的,其实是我爹娘给的。 现在,我把它们交到小满和小愿的手上,也算是另一种传续。” 物件过于珍贵,沈若本能拒绝,见白会芝执意如此,也不好驳她的话,索性收下了。 随后,又聊起王凤霞的身体状况,姜辞简单描述。说是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今天就能出院。 白会芝松了一口气,念叨着晚上做好吃的,还让沈若姜辞和姜时愿点菜单。趁着她回屋拿纸笔的空隙,姜辞偷偷问, “大伯母今天挺开心,有种...”一时之间,姜辞找不到更好的词汇形容,沉默片刻,他再次开口。 “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我跟小愿不在的这几天,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说遇到了什么,那还真有一件。” 沈若顿了顿,说起张兵和孙小芹的谜之操作,顺便把宋越如心机沉重的心思一块描述出来。 “阿辞,你跟颜文胜关系怎么样?他好相处吗?” 沈若猜过,宋越如和颜文棣心思不正,那颜文胜作为他们的一家之主,多多少少也会受到影响。 她担心姜辞被算计,忍不住提醒。 “我跟他之间没有太多交集,放心吧,想设计我。他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姜辞早就看出颜文胜这人的品性来了。 好胜心强,为了奖项和名誉不管不顾。这种人,总有一天会栽跟头。而旅长一职,于他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姜辞的精力反而更倾向于家庭。。 ...... 几天后,沈若的服装厂放了年假。临近过年,大街上热热闹闹,连家属院都挂起了红灯笼。 段轻许、林海、大哥姜淮一家、等人陆陆续续送年货。 大年三十晚上鞭炮声响彻云霄,随着春节联欢晚会中一位身着蓝布帽子演小品的男人首次亮相,正式拉开了九十年代的序幕。 第160章:以后离我三米开外 时光飞逝,一九九一、一九九二,如同电影里面的画面,转瞬即逝。这两年的时间里面,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比如姜辞升上了旅长,可以搬出家属院去外面住了。沈若得到消息后,马不停蹄的将买的那栋别墅装修好,一家人即将搬离家属院。 再比如,原先欺负姜时愿好朋友小东的颜文棣,被送去了市里面的贵族学校。宋越如的意思很明确,既然他家男人没升上旅长, 那就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只要颜文棣比姜时愿优秀,那也足够扳回一局了。 为此,姜时愿还不以为意的回来说过。“妈妈,颜文棣的妈妈也太高估他了,在我们班级,他就是吊车尾的存在, 每天除了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宋阿姨不应该先教他做人吗?咋还往更好的学校里面送。是为了让他跟不上学习进度,更差吗?” 沈若拿着儿子双百的试卷,摇头。“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针啊,我也猜不透。” 姜时愿,“......”妈妈你如果不想回答,也没人逼你。 所有的人和事都在变,不变的,只有沈若执意不回老家看望王凤霞的决心。当然,有时姜辞会单独回去,偶尔问姜时愿要不要一起, 都被儿子挥手拒绝。贱女太可怕了,他还是远离的好。 离开家属院的当天,一些平日里跟沈若家关系好的邻居,一大早就来给他们一家送行。 刘巧凤一家,李老师家,还有吴秀英大娘、毛小穗婶子全都过来帮忙搬东西去车上。 季朝瑜为了帮助姜辞搬家,特意申请了部队的军绿色皮卡。行李堆得满满当当,招呼白会芝和两个孩子先上车。 白会芝和几位老嫂子挥手道别,姜时愿也跟郑恩泽、小东等人拥抱。 五岁的小满,这会儿正藏在姜时愿身后,趁机把捉到的癞蛤蟆丢在他面前。 妈妈说两年前他受到过惊吓,胆子太小,索性由胆大的小满帮他做脱敏试验。 此时,姜时愿正跟他们拥抱完。回头抱滚滚的功夫, 见一只癞蛤蟆出现在眼前,吓得哇哇大叫,逃也似的躲在沈若身后。旁边的小满身穿公主裙,捂着嘴巴偷笑。 声音过于明显,姜时愿死死攥住拳头,想要上前,又被眼前的癞蛤蟆劝退,反反复复,他终于忍不住低吼, “姜晚榆,你就是整个家属院的小霸王、假小子。以后离我三米开外,否则把你养的那些蛤蟆乌龟全都给扔了。” 也不知怎的,小时候看着乖巧的妹妹,如今像换了个人似的。喜欢恶作剧看热闹也就罢了,还养起了两栖动物。 一点儿都没他的滚滚可爱。 “好好好,我不吓你就是了。好哥哥,我的好哥哥,赶紧上车吧,大奶奶都等急了。” 见哥哥生气,姜晚榆秒变乖巧,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左右摇晃着哄了哄。兄妹二人和好如初,乖乖坐在白会芝旁边。 此情景,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发生了无数次。沈若和姜辞见怪不怪,跟大家打完招呼,坐上了去新家的车。 季朝瑜问清地址,得知是别墅区,还跟乔老首长是同小区后,忍不住感叹。 “嫂子,你真是个优秀的女强人。如果我也能找个服装厂的媳妇儿就好了,家里的经济问题,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他的意思太过明显,同时还隐晦的暗示姜辞这软饭吃的简直太香。这么些年混熟了,大家都知道季朝瑜是在开玩笑。 沈若笑着说可以帮忙留意,姜时愿说上次见到的那位阿姨不错。人美心善,关键是工资高。 只有姜辞,阴沉着脸,在这欢乐的气氛中,悠悠道。“回去跑二十公里,让郑爱国监督。” “旅长,不是吧?我开玩笑的,你可不能这么整我啊!” 季朝瑜边开车边求饶,好话说尽,换来姜辞一句。“那就再加五公里。”他唉声叹气,对着姜辞旁边的沈若求助。 “小季,你好好跑,回头嫂子给你物色合适的媳妇儿。你这也老大不小的,到成家的时候了。” 季朝瑜放弃挣扎,“行,嫂子,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沈若强忍笑意点头, 目睹这一切的姜晚榆轻飘飘的说,“季叔叔,我爸妈他俩是一伙的,以后你要找人帮忙,可以求我呀~” ...... 随着一路欢声笑语,车子缓缓行驶到暮光湾。白会芝和两个孩子的视线全都落到这一栋栋的大房子上面,感慨、赞叹。 姜辞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同样的不可思议。他当年刚入伍的时候,听原先的班长说过,即将退休的乔老首长住的地方有多气派。 没想到十几年后的现在,他也住进来了。 唯一内心毫无波澜的,当属沈若了。看着家人激动的表情,庆幸当初选择了这儿。 来贺乔迁之喜和帮忙卸车的,还有姜淮一家、段轻许一家、和林海一家。安若彤也请假过来了,段轻许起先觉得没必要, 见她执意要来,也就批了。同时还把请假条改为出差单,人不在,工资照发。 林海和李娟的女儿--桃子也有两岁了,咿咿呀呀紧跟在姜晚榆身后,面对她口袋里的蛤蟆一点儿都不害怕。 段轻许和江晚舟的儿子--跳跳要小一些,刚学会走路。江晚舟相中了他们家门前的草坪,直接把儿子丢过去,让他在上面爬。 其余人都忙着搬家具,冰箱、电视机、洗衣机、电脑、全都不便宜。且还有两辆自行车,分别入了屋。 院子大,客厅也大。白会芝忙着拿热水壶烧水沏茶,姜时愿则跑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大床上看窗外的树叶。 有独立卧室的感觉简直是太美好了,他真想瘫在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而四周的邻居们,都在抻着脑袋往这边瞧。他们有钱人之间的交集都是利益往来决定一切,见新邻居家这么多人,震惊的同时也在思索。 他家人缘好,应该挺好相处吧? 不过想想,又觉得交朋友丢了自己的身份。 可听说这家男主人是部队的旅长,跟这种人做邻居,不知道压力会不会大。 第161章:乔诗婷,好久不见 暮光湾别墅帮忙搬家的人忙忙碌碌,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半才勉强收拾了个大概。 留下收尾的工作,沈若和姜辞就能完成,就没再麻烦大家。 沈若特意挑了附近一家高档餐厅点了不少菜,为了吃的舒服,订了个包厢。 趁着上菜期间,简单聊几句不至于冷场。 林海对姜淮家的粮油铺子很感兴趣,尤其是李娟现在的柠檬鸡店也开了几家连锁,过来取取生意上的经。 江晚舟向梁淑琴聊从小管理孩子的方式,她家跳跳像极了梁宥成小时候的样子,挑食、调皮,还时不时的生几场大病。 安若彤则是跟白会芝聊一些家长里短,和她家里老人的传统观念。白会芝思想超前,开导安慰。 所以餐桌上比较闲暇的,就只有沈若、姜辞、季朝瑜和段轻许四人大眼瞪小眼。 聊部队的事情吧,段轻许虽然感兴趣,却又听不懂太多。而且里面有太多机密不易透露,姜辞和季朝瑜严谨,索性避开这些话题。 而云裳工坊里的情况,两位军人同志更是听不懂。尴尬了几秒,几人聊上了放在桌子上的菜单,什么虾大补,羊肉养肝。 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发着时间,等着一道道菜上桌期间,外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那包厢是我爷爷每次来吃饭都订好的地方,你们怎么能连问都不问,就随便让人进来?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要当面问清楚。” 乔诗婷的话不合时宜的传进众人耳朵里,伴随着她越来越近的声音,谁都预料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乔小姐,您冷静一下。咱们这个包厢里面坐的都是暮光湾的业主,您的爷爷已经不在这边住了,所以无法享受原先的待遇。” 女员工耐心解释,这让屋里的沈若等人明显一愣,最为疑惑的还要数聊菜单四人组,乔老爷子搬出了引以为傲的别墅区,为什么? “别拦我,我要进去瞧瞧,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连我爷爷的位子都敢占。整个荣城,谁不敢卖他老人家面子? 趁人之危,我看他们能不能受得起。” 乔诗婷挣脱开女员工,风风火火推开门,见到沈若和姜辞的一瞬间,她懵了。 嫉妒心作祟,她妄想发火,被赶来的经理拉住手臂拽了出去。经理给沈若她们道歉说是工作人员的疏忽,影响了各位的就餐体验。 关上门的一瞬,转头对着服务员说再给他们上几道菜,聊表歉意。 随后,冷眼看向乔诗婷,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乔小姐,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如果要吃饭,别的包间可以随意选择,没必要死揪着这一处不放。 乔老首长的事情我们表示惋惜,但不能作为你胡闹的理由。 我们店的做法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再过来打扰。那不好意思了,以后只能禁止您入内。” 在两人的极限拉扯中,包厢里的沈若疑惑不解。“说来也是,自从张艳丽被抓,赵卫国退伍后,我就没再关注乔诗婷的消息了。 算算日子,估计张艳丽已经出狱了。乔诗婷过来订桌,不会是为她接风洗尘吧?” 这几年里,金鼎服装厂已经被榨干最后一滴血,沦为一处废墟。乔松山卖了厂里的机器,还完欠款后,用余下的钱开了家电子产品店。 可惜贪便宜进了些残次品,想赚取高额差价。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被人察觉到后去他店里闹过几次,把物品的价钱改便宜了不少。现如今只能靠着微薄的收入贴补家用。 季朝瑜咽下口中的水,摇头否决。 “嫂子,她跟张艳丽那女人哪有大家表面上看到的关系好。不过是互相利用,早就不来往了。 听说乔诗婷前两年转业后去了小学当老师,最近学校里面年级主任的位置空缺下来,估计想请客吃饭争取一下。” 沈若无语,就这样的人品,去学校教书,得多误人子弟啊? 此时,正跟林海聊的热火朝天的姜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着一旁忽悠小孩儿的儿子问。 “宥成,你上次说的那个势利眼老师,是叫乔诗婷吧?” “是她,入学时先让大家填上父母的职业和工作。有钱的学生家里,主动关心、讲课仔细。 没钱的学生,拿人当出气筒也就算了,动不动罚站打板子,还带头孤立,大家都在背后喊她变色龙。” 梁宥成亲眼见过她两幅面孔瞬息万变,小小年纪就知道这样做不对。 “为啥叫变色龙?”白会芝不解。 “给学生家庭分成了三六九等,态度千变万化呗。不过这比喻简直污了可怜的变色龙,哎...” 梁宥成摇摇头,转身又趴沙发上跟弟弟妹妹们研究起了积木。 听完他们之间的对话,沈若想了想,借着去卫生间的借口出了门。刚走到拐角处,就见乔诗婷狼狈的样子,拿着手机一遍遍拨打号码。 她哀求的声音和当年嚣张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沈若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看过去。 “乔诗婷,好久不见。” 听到沈若的声音,再想起方才那幕尴尬的场景。乔诗婷眼神愤愤,一步步走来,咬牙切齿。 “沈若!我知道你现在风头正茂,倒也不至于着急过来炫耀。有句话叫站得高摔得惨,总有一天,你也会被其他人踩在脚底下。” 乔诗婷现在的处境在昔日情敌面前,可以说是十分丢脸了。但她打小高傲的心理,绝不认输。 狼狈不堪中,她挺了挺背,尽可能的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这几年的时间里面,乔诗婷经历了父亲服装厂倒闭,爷爷被人举报跟特务之间有来往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虽然是被人利用,但终归是因为识人不清。 上面没收了她家里的财产,就连暮光湾那套别墅也充了公。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摆在眼前,让她更加确定以后要爬到高处的决心。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沈若的错,如果她没有帮云裳工坊,那现在的金鼎不可能倒闭,爷爷也不会被人举报。 出了饭店的乔诗婷越想越气,拿起一直没有打通的手机,拨出了唐薇的手机号。 电话接通后,她毫不犹豫道,“上次你说只要让我帮黄总生孩子,他就会伸出援手救我爷爷,现在还做数吗?” 第162章:很巧,我们是邻居 吃完午饭,大家各自散开,回去忙别的事情。而沈若一家人则是回到新家,做收尾工作。 期间,一直被姜淮和梁淑琴两口子顾及不上的梁宥成,死活不上自家的货车。面对父母的催促,语气极不情愿。 “爸、妈,去年暑假我要来二叔二婶家住,你们以家属院房间小挤不开为由,拒绝了我的请求。 现在二叔家换新房子了,你得让我在这里住上一个暑假,弥补去年以及前年的承诺。” 同时,还不忘苦苦哀求沈若,“二婶,我不想天天在家吃面条了。我想跟小满小愿在一起,陪着大奶奶。 你让我住下吧,求你了,不行我给你当干儿子呢?”梁宥成一个滑铲跪地,不远处的姜淮捂着脸,这倒霉儿子,可真给他丢人。 沈若面露为难,跟梁淑琴对视一眼。她倒是挺喜欢宥成这个孩子的,也想让他住在这里。只不过,还要征询大嫂的意见。 在妯娌二人的眼神交流中,两小只也在用眼神示意。趁着梁淑琴开口间,姜时愿也跟着求情。 “大伯母,宥成哥哥在这里住可以教我高年级的课题,还能带着小满一起玩不被别人欺负。 最主要的是不能只让我跟小满享受大奶奶香喷喷的饭菜,咱家的孩子,必须得不偏不向、一视同仁。” 好家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下去,就该挑白会芝的理了。问她同样是奶奶,为什么不一起看着? 所以,大人组只能妥协。“那你乖乖听二叔二婶和大奶奶的话,别带着小满小愿乱跑,过两天我给你送暑假作业过来。” 梁淑琴嘱咐一通,和沈若打好招呼,离开。 “其实我知道你俩合计着啥事儿呢,是不是想在新家后院里面垒个狗窝当秘密基地? 那就顺便给我的小哈做一个,不然就让妈妈跟大伯母给你们报辅导班。” 趁着姜辞和沈若送姜淮一家离开的空隙,姜晚榆站在梁宥成和姜时愿两个哥哥面前,一眼看透两人,以此威胁。 见她的手往书包里面伸过去,姜时愿脊背发凉,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他知道那里面都装的些什么东西,吓得冷汗直流。 “小哈是谁?” 梁宥成斜眼看着她,一脸迷惑。难不成,是除了滚滚以外的小猫小狗?那他得好好瞧瞧。 “诺。”姜晚榆把他的疑问当好话听,从粉嫩的小书包里面掏出一只癞蛤蟆,丢在梁宥成脚下。 本以为能吓到对方,没想到梁宥成连看都没看一眼,指着被沾上泥点的书包,一副不屑的姿态。 “妹妹,作为哥哥,很荣幸为你的小哈做一个小房子。不过你这癞蛤蟆都是我小时候玩剩下的玩具,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话说回来,二婶给你做的小书包这么好看,咋能往里面放这种东西呢?还有,这蛤蟆没毒吧?要是不小心,会出人命的。 不行,我还是帮你检查一下吧。” 梁宥成当着兄妹二人的面,把小哈拎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这么做不只是证明他刚刚的话没撒谎,更多的还是担心小满受到伤害。 见到这一幕,姜时愿已经跑到离他们二人八米远的距离躲起来了。内心阴影极大,有点后悔让梁宥成留下来了。 不过好在梁宥成有当哥哥的样子,他检查完是好的蛤蟆后,交给小满的同时,不忘叮嘱, “小愿害怕这种东西,你答应我以后别拿这种东西吓他。那么只要是在大哥能力范围内的要求,都可以帮你完成。” “一言为定。”姜晚榆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对方反悔。 另一边,送完大哥大嫂的姜辞拉着沈若往家走。路上遇见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沈若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还是对方认出她来,打了声招呼。“沈若,你终于搬过来了?很巧,我们是邻居。” 女人是两年前沈若去看房时遇上的那位被泼了水,老公不作为的关之禾。 那件事情过后,中介经理带着礼品登门道歉,并且说跟她起冲突的女员工方媛,已经被解雇了。 关之禾见他态度诚恳,加上方媛那句她有钱就去看别墅的刺激下,选定了这里的房子,买了下来。 且从经理口中得知,沈若也买了这儿。甚至有缘到两人同时买了这边的左右两栋。 关之禾跟老公离婚后着急搬过来,买完房子就着手装修。住进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沈若过来,还以为她是作为投资用的,一阵可惜。 结果今天出门时听门卫说有户人家搬过来了,没想到,竟然是沈若,可太意外了。 为了让沈若想起自己,她还特意强调了纸巾和方媛。 “是挺巧,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的。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沈若,是云裳工坊的服装设计师。这位是我的爱人--姜辞,是一名军人。” 沈若坦率,自我介绍完还大方的介绍了姜辞。 “关之禾,几年前开了一家化妆品公司。沈若,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感觉你很有能力。果然如此,云裳工坊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然而你能成为里面的设计师,可见是能力非凡。对了,你认识唐薇吗?” 关之禾两年前就打听过沈若的情况了,对于她的自我介绍,没有惊讶,全都在意料之中。 听到唐薇的名字,沈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这两年里,唐薇就没消停过,即便是金鼎破了产,还想着给她们使绊子。 好在沈若和段轻许早有准备,每次都能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是后面听说唐薇傍上了土豪,投入到家庭里面做富太太去了,也就没再关注她。 “认识,大学同学。” 沈若回应时由方才的松弛感变得警惕起来。她都想好了,如果关之禾下一秒说她两个是朋友的话, 沈若立刻就走。 关之禾仿佛有洞察人心理活动的能力,见对方如此,她笑笑,解释道。 “听说她名声不太好,前两天找我来合作化妆品一事,被我给拒了。 她男人好像是做外贸生意的,在省城很有名气,近期应该会来荣城发展客户,据说是位姓黄的给搭线。” 第163章: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关之禾的话,不像是拿唐薇来膈应谁。更像以此为由间接告知沈若,对方的近况。 这番操作属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在不确定对面女人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无法定位对关之禾的态度。 “随便她做什么,只要影响不到云裳工坊,那便跟我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沈若回应模糊,让人猜不出她跟唐薇的关系究竟怎样。 两人对话不了了之,离开前,关之禾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姜辞。 回到家里时,白会芝已经煮好了茶。沈若看了眼窗外比梁宥成和姜时愿还疯跑厉害的姜晚榆,叹了口气。 “阿辞,你有没有觉得,小满这几年随着年龄增长,人也变得调皮了些?” “女孩子皮点好,省的被人欺负了。” 姜辞不以为意的翻着手中的书,今年十月一,他要代表荣城这边的军人上台讲话,提前翻一下资料,写写稿子。 “要不给她报个兴趣班吧,小女孩学学舞蹈什么的,培养一下气质。”沈若记得,上一世还是贱女的小满,有一个舞蹈梦。 她曾经在假女儿上演员培训课时,在一旁看着翩翩起舞的女孩子们,眼神中流露出羡慕之色。 也偷偷学过舞蹈动作,虽然都是东拼西凑学的且并不标准,但能看出,她在这方面是极具有天赋的。 所以这一世沈若想让她更快的找到自己所喜欢的东西,不留遗憾。 “好,只要是你决定好的,我都支持。明天一早我就去文化中心问一问,合适的话,给小满报上名。” 姜辞忙碌中并不扫兴,两人一拍即合,接下来还要征求小满的意见。 当晚,饭桌上有姜时愿喜欢吃的鸡腿、姜晚榆喜欢的虾仁以及梁宥成最爱的红烧大肘子。 这都是白会芝耗时一下午准备的,难度不大,却是她满满的心意。 趁着三个孩子打闹间,沈若试探性询问。“小满,爸爸跟妈妈商量了一下,打算趁着假期的时间,帮你报个舞蹈班。” 想看看她是什么态度,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缓一缓。总之,在提出建议的同时,率先以孩子的想法为主。 姜时愿和梁宥成干饭的动作愣住,齐齐看向妹妹。内心想着,‘不是吧,下午的时候她还想以此拿捏我们,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然而,姜晚榆可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她乖乖咽下嘴里的虾仁,仰起小脸,回答干脆, “好呀妈妈,以前你带我出门的时候我偷偷留意过,晚舟阿姨小区附近就有学跳舞的地方,我们班的成怡小朋友就是在那里学的。 她还有专门为了学舞蹈穿的衣服,特别漂亮。” 见女儿确实喜欢,沈若有点后悔这个想法晚了些。 ...... 第二天,沈若请好假,带着姜晚榆直奔文化中心。姜辞本身要跟她们一起去的,但被拒绝,说他去不去的都一样,不至于多跑一趟。 从文化中心问好课程和价格后,店员说可以让姜晚榆免费试一节课。 沈若欣然同意,看着女儿进了舞蹈室,她找了处座位,从包里拿出这个月的杂志看起来。 沈若看杂志的习惯是从几年前养成的,除了汲取外界知识外,还能从中获得服装界近段时间的走向。 正当她看的入迷时,耳边传来了一道刺耳的高跟鞋声音,‘嗒嗒嗒’,让人忍不住看过去。 “你们这是什么破地方,我女儿学舞蹈扭伤了腰,医生说是什么腰椎受损,会变成残废的。” 一身玫红色衣服的女人,头上戴着硕大的帽子,对着前台小姑娘一通指责。 小姑娘一脸懵的看着她,不确定事情原委,好话说尽,把经理请了过来。 “黄小姐,您女儿的事情我们深感抱歉,但咱们这边的舞蹈老师都是名牌大学毕业,还有有些拥有十几年教学经验的老师, 不至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会不会是哪里出现了误会?” 经理耐心解释,女人压根儿不听。她要找相关部门来查一下营业执照等相关的证件,经理欣然同意。 “你这是什么态度?一点儿都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敢赤裸裸挑衅。我哥可是大名鼎鼎的黄有才,信不信让你们这里分分钟倒闭?” 女人面目狰狞的嘶吼,引来不少围观人看热闹。沈若从他们的口中得知,黄有才是他们荣城的知名企业家,能只手遮天,比市长还厉害。 经理明显一愣,她也没想到面前这个嚣张的女人,是黄有才的妹妹。但对于孩子受伤这件事,她还是持有怀疑状态。 “要不我们下班后去医院看看您的女儿,再商量后面的事?” 她的态度明显软了下来,但字字不提赔偿一事。毕竟有了先例,以后再遇到这种本就不可能发生的误会,百口莫辩。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得告诉你。最好不要耍花招,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 女人放下狠话,踩着刺耳的高跟鞋‘嗒嗒嗒’离开了, 留下经理和店员,面面相觑。 “小胡,以后再有过来报名的家长,一定要提前问好了她们的孩子有没有基础疾病。 一旦发现有了的话,一定要拒绝。咱们宁可少收学生,也不要摊上今天这种砸自己招牌的事情。” 经理自始至终都怀疑是女人孩子本身的问题,她们文化中心从开始到现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面,这是遇到的第一件孩子因跳舞受伤的事情。 随后,她又向等孩子的家长表示歉意,转身回了办公室。 一节课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加上中途还有个小插曲,姜晚榆很快就出来了。 “妈妈,我喜欢跳舞,真不敢想象以后能一直在这里跳舞会有多开心。”姜晚榆心情愉悦,一蹦一跳,像个活脱脱的小兔子。 沈若笑着拉住她的手,来到前台交课程费。根据经理刚才的交代,前台女同志要询问清楚。 “我们家孩子很健康,没有基础疾病。每年都检查身体,体检单正常。” 回家的路上,姜晚榆疑惑,“妈妈,刚刚为什么要说我身体和体检问题啊?来学舞蹈的,要求这么多吗?” “因为有小朋友因为身体原因,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一辈子都无法痊愈。” 沈若骑自行车载着姜晚榆,耐心解释。 “我知道,我们班那个成怡就是因为学舞蹈住了院,老师听她家里人说是颈椎受了伤,很严重,估计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不过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听说她妈妈每天都让她四肢撑地练平衡。” 第164章:厂里出事了 姜晚榆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舔着出门前妈妈给买的雪糕,自顾自的说起这件事,让沈若心里一咯噔。 这分明就是借着孩子受伤的问题,故意赖到文化中心那边。 那女人来者不善跟她本身没什么关系,但她有个姓黄还在荣城只手遮天的哥哥,这事可就另当别论了。 “小满,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也不准去学校里面乱说。别人问起来,都要装作不知道,懂吗?” 沈若担心小满的话被人听到后传进黄家兄妹耳朵里引起祸端。间接让女儿受到伤害。 姜晚榆狠狠地点头,“妈妈,我知道啦。”她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亲妈总归不会害她。 两人回到家,刚停下自行车,白会芝从客厅里面冲过来。 “若若,你出去的时间里,小段打了好几遍电话问你有没有回来,听语气很着急,你要不要回一个?” 白会芝听不懂服装厂的事情,段轻许也没跟她说太多。沈若点点头,拿起座机给厂里打过去。 她‘喂’了一声后,还没来得及说别的,电话那头的段轻许语气十分焦急,“沈姐,快来,厂里出事了。” 沈若右眼皮一直在跳动,让她顿感不好。顾不得跟白会芝详细说明情况,出门骑上自行车,直奔厂里。 ...... 云裳工坊会议室,段轻许和林海两人来回踱步。他俩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因为安全隐患停工。 等沈若匆匆赶过来了解到具体情况时才得知,监察部门以机械问题、用电问题等理由让他们停工。 段轻许申诉无效,工厂关门整顿。谁都知道现在是盛产秋装的旺季,关门一天的损失是两年前一个月的效益。 而且听上面话里的意思,不只关三两天这么简单。忽然间,沈若想到几天前遇见关之禾说的话,忍不住问, “他们上面的人,是不是姓黄?” “是,黄有才。我问过我爸妈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企业家,而是一位叫曾飞的男人身边的走狗。 仗着有了几分权力,到处找事。要是早个几年,我真想找几个小混混,给他绑了。” 段轻许将所得的消息全盘托出,手指攥的咯吱响。现在风气好了,社会进步了,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再用武力解决。 当然,他也是说的气话。 听到曾飞这个熟悉的名字,沈若的右眼跳的更厉害了。这个曾飞,是大学期间的那个曾飞吗? 同样心慌的,还有欲要推门进来的江晚舟。比起沈若,她知道的内容要多一些。 为了帮助云裳工坊,同样也是为了解开当年一些尘封的事情。 “若若,你还记得当初我刚从国外回来后,唐薇要撬我的那次吗?当初她不只说了这些,还把一直跟曾飞秘密交往的事情说给我听。 依我看,既然唐薇嫁给了曾飞,那作为她昔日的小姐妹--乔诗婷自然也会跟他们有些交集。” 不得不说,江晚舟的推理能力很强。经过他的提醒,众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个叫黄有为的非要拿咱们云裳工坊开刀,这完全是公报私仇。这种人,断然不会随意帮助别人。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黄有为和乔诗婷之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除了男女之间那点事,还会因为什么呢? 毕竟现在的乔诗婷,孑然一身,除了年轻的身体,再也没有可利用的地方了。 “坊间流传,黄有为的爱人本身身体不好,只生了一个女儿后彻底伤了根本。虽然黄有为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对妻子足够忠诚。 这么些年了,不管他有没有钱,都没动过跟原配离婚再找一个的念头。” 沈若冷笑,嗤之以鼻。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伉俪情深?如果他真的对婚姻足够真诚,那必然不会为了一个儿子找这种荒唐借口。 说到底,就是为自己的出轨找借口罢了。她强忍着内心的恶心,继续分析。 “像黄有为这样的男人,传统观念已经在脑袋里面根深蒂固了。他一定是想要儿子的,还想要一个基因好的儿子。 所以一般人家的姑娘他看不上,好的姑娘又不稀罕做这种事情。在这种关键时刻,乔诗婷站出来了。 她本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学老师,但父亲原先经过商啊,爷爷又是部队里退伍的老首长。怎么看都是黄有为所接触到人里面的最佳人选。 另外,乔诗婷又恰好认为金鼎的破产跟咱们工厂有关。为了给亲爹报仇,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一件事。 生个孩子,生个姓黄的孩子,对方就能帮她报仇。” 所以,上次在暮光湾的饭店见到她,并不是因为升什么年级主任,而是为了宴请黄有为。 虽然大家全都猜到了,但听沈若说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但凡换一个人说这些事,他们都怕污了自己的耳朵。 “黄有才原先就只是个暴发户,搭上曾飞才有了所谓的名气。咱们要想好好经营,还得去找曾飞聊这个。 不过...那曾飞平日里喜欢去哪儿待着呢?要怎么谈判,才能让他打消援助黄有才的念头,收回他手里的权利?” 林海挠挠头,觉得格外烧脑。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不然容易达不到预想的效果。 “我跟晚舟去。”沈若从椅子上起身,双手撑住面前的桌子,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另外,你们两个也别闲着,去查一查黄有才这些年里面有没有做过犯罪的事情。尤其是他那个妹妹,好好查查。” 上午陪小满去文化中心遇到的女人嚣张跋扈,想利用女儿为自己捞好处,就足以证明她平日里就没少做过这种没道德的事情。 这样一来,即便黄有为自己身上干干净净,也择不掉他包庇妹妹的行为。 不容段轻许拒绝和反驳,沈若拉着江晚舟出门。事不宜迟,晚一秒,很有可能就会多损失更多的钱。 打听到曾飞现在住在离暮光湾不远的公寓里,而唐薇并不在家。两人马不停蹄的奔过去。 到达目的地后,沈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太过紧张。随后,敲响了门。 第165章:如果你至今未婚 门被打开的一瞬,双方愣住了。曾飞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有朝一日还能看到当年疯狂追求的女神。 在时光的长河中,沈若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如果非要说哪里有变化,大抵就是身上多了一丝成熟气息。这种感觉,让人更加着迷。 当然,沈若也在震惊他的改变。原先在学校吊儿郎当的小伙子,比以往稳重了。金丝框眼镜一戴,还真有种痞帅的感觉。 想到上一世,曾飞得知她家里突遭变故,虽然还很介意当年的事情,但却是唯一一个伸出援手的人。 只不过那时的曾飞在国外发展多年,国内早已没了人脉。所以他给沈若寄了一张支票,然而却被假女儿给拦截了。 这也是在沈若住院后听假女儿亲口所说的。为此还嘲笑她一番,原来跟年轻时的追求者还保持着一定的联系。 还好姜辞早已去世,要是知道后,估计得气够呛。 “好久不见,进来坐吧。” 曾飞绅士般邀请沈若,见到身后的江晚舟,显然一愣。仅一瞬间,将方才的灼热感碾灭。 礼貌性点头示意,两人之间并未有语言上的交流。趁着他泡茶的时间里,沈若上下打量了一眼屋子内摆设。 里面东西不多,错综有序的摆放。干净整洁的环境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比较奇怪的是,并没有传闻中女性的任何生活用品。 沈若不由得猜测,是情报有误,还是曾飞知道她们会过来,故意收起来的。 想来不是后者,毕竟是结了婚的妻子,已经公开过,没有隐瞒的必要。 曾飞将咖啡端在两人面前,坐在对侧沙发上,早已洞悉一切的解释道。 “我跟唐薇只是假结婚,为了堵家里人催婚的嘴。 事实上我们二人从未生活在一起,外界的传闻,也只是传闻。” 他自嘲着解释一切,仿佛很无奈的样子。 “自从大学那会儿被你戏耍之后,我就对女人有了心理阴影,此后不敢再奢望爱情降临了。 沈若,没想到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真是个...蛇蝎美人。”他想说蛇蝎心肠的,终归没舍得。 “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话,让沈若一脸迷惑。大学期间,曾飞追求她那会儿,自己正忙着参加比赛。 忙的焦头烂额,还总被老师批评。本身情绪就不好,又看到招蜂引蝶的曾飞不顾场合的对她展开猛烈追求,更加烦躁起来。 尤其是曾飞高调的方式,引得老师暗讽她只知道谈恋爱,前程都不要时, 沈若一气之下冲进他们班,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了拒绝外加恶毒的话之后,两人之间再无交集。 “或者是,如果对当初去你们教室让你丢了面子有怨气的话,可不可以冲着我来,不要把问题强加到服装厂里面。 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他们都是无辜的。” 沈若越说越气愤,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可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苦。见她失望的表情,曾飞很抱歉的解释, “我记得你上学那会儿不喜欢喝苦的咖啡,所以在这里面放了糖精。” 他的关注点跟别人从来都不在一个频道上,沈若无力般挣扎。 “所以,你认为害你丢面子就是戏耍你?那我现在给你道歉,可不可以请你放过云裳工坊?” “我刚回荣城没多久,不清楚云裳工坊的事情啊?而且你当年拒绝我的事,也没觉得哪里做的不对劲。 毕竟那会儿确实给你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你骂我打我都是应该的。只不过,为什么后面又写信约我,让唐薇下药,带我去宾馆呢?” 唐薇下药?带去宾馆?曾飞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己彻底被戏耍了。 他紧紧攥拳,咬的后槽牙咯吱响。 这话,恰好被门外的唐薇吓了一激灵。他惴惴不安,去门卫那边打听消息,见登记本上赫然写着沈若和江晚舟的名字,顿感不好。 脚都没站稳,落荒而逃。 谁能想得到,当初曾飞高调追求沈若,被拒后还一个劲儿的往上贴,可把同为一个班的唐薇给嫉妒坏了。 她以自己的美貌为交换条件,找到曾飞的同班同学,打听他最近的动态和情况。 随后趁曾飞被拒伤心难过时,又以沈若的口吻写信约见面。 结果不知情的曾飞看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宾馆里面,旁边还是唐薇时,疯了一般将房间里摆放的东西砸了个稀烂。 唐薇见状,不敢说出真相,硬着头皮说自己也是被沈若陷害的。从此以后,她便成了曾飞身边最亲近的女人。 但那时的曾飞真的是爱惨了沈若,这件事过后,他没再找过沈若,也没再出现在对方眼前。 就这样,当年的事彻底成了误会。 如今真相被揭穿,曾飞恨不得把唐薇给砍了。在得知黄有才受她和乔诗婷挑唆针对云裳工坊时, 当即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黄有才是唐薇给曾飞介绍的客户,现在自然不能再重用了。 他越过对方让秘书处理好这件事,一盏茶不到的时间里面,段轻许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谢谢。” 沈若知道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放下了心中的成见。临走前,曾飞犹豫再三,把藏在心中多年的心里话问了出来。 “沈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至今未婚,会选择现在的我吗?” 这些年里面,他也想明白了。不论是当初的她,还是后来的沈若,都只喜欢稳重且话少的男人。 曾飞托人打听过,她现在的爱人,就是那种性格。 “或许会吧,也可能不会。假设的事情,不太好回答。”沈若模棱两可,不给对方留念想,也不让彼此之间有太多的怨恨。 她对着曾飞笑笑,起身出了门。自始至终,江晚舟除了喝完一整杯咖啡,没说过一句话。 当年的事情,她也心虚。并且看曾飞到现在还记着沈若的口味,再看看自己杯子里加了糖精、而本身喜欢苦涩的味道时,心里五味杂陈。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的生活很幸福,有疼爱自己的老公,好相处的婆婆。以及调皮的儿子...... 很知足。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第166章:跟个废物似的 此时,荣城的另一边,唐薇来到黄有才家。客厅的乔诗婷挺着孕肚,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盛气凌人的看着正在打扫卫生的岳姝。 “去,给薇薇姐洗盘水果过来,再沏杯茶。” 岳姝是黄有才的原配妻子,原本就是个身体不太好且在家没有话语权的家庭主妇。 后面得知黄有才找上了年轻貌美的乔诗婷给他生儿子,也曾动过离婚的念头。然而,对方为了保持外人面前的形象,威胁她。 如果离婚,就让她们十一岁的女儿辍学,伺候乔诗婷坐月子。女儿黄月月是岳姝的软肋,为了她的前程,只能牺牲自己。 得知情况的乔诗婷急需过来给岳姝一个下马威彰显自己的地位,索性刚怀孕后,就搬到了她们一家三口的家里面。 整天变着花样的折磨岳姝,有时甚至不把她当人看。 岳姝性格软弱,加上自己的软肋被这二人狠狠拿捏住,只敢在一个又一个的夜里偷偷啜泣。 乔诗婷趾高气昂的样子,在岳姝这里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一身洗到发白都不舍得丢的衣服,简单扎了个低马尾,一言不发,往厨房里面走。 唐薇看着这一幕,大为吃惊,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诗婷,你这也太厉害了。让黄有才的原配伺候你,一般人,还真不敢想。” “这有啥的,不过是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在男人眼里,一点价值都没有。也就是我心善,让她留下来,给口饭吃。” 乔诗婷摸了摸刚刚隆起的肚子,很是得意。前两天去做孕检时,黄有才托人打听过,这一胎,是男孩无疑了。 虽然她本身是很抵触二婚老男人的,但架不住黄有才有钱真往她身上砸呀。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而已, 但对于乔诗婷来讲,足够了。她现在的处境,除了母凭子贵,还有其他选择吗? 但凡是乔松山和爷爷能有一个保住的,她也不至于在这里伏小做低。 黄有才家的面积不大,厨房和餐厅仅有几步的距离。 乔诗婷和唐薇的话完完全全被岳姝听进去。她一筹莫展,默默地拿过水果,洗了起来。 伴随着屋里一道铿锵有力的推门声,岳姝和黄有才的女儿--黄月月走了出来,脸色涨红,怒气冲冲的对着乔诗婷一通指责。 “你自己没长手吗?跟个废物似的,什么事都让我妈去干,不要脸。”她转身又跑向厨房,将岳姝手中的黄桃一把丢在地上。 “妈,她想吃就让她自己动手。管那个干嘛。” 十一岁的孩子已经知道大人之间的事情了,尤其是像她爸爸做出这种背叛家庭的事,简直恶心。 “月月,大人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回屋写作业去。”岳姝捡起地上的黄桃,重新放在水龙头上面冲洗。 黄月月看着这一幕,气的直跺脚,可又无可奈何。谁让她妈的性格一直如此呢,要不然也不可能让狐狸精搬家里来。 客厅里,乔诗婷瞥了她一眼,翻着白眼。“黄月月,你妈妈能认清自己的地位,你就不能跟着学习学习? 这个家里,我才是老大。别说是你妈了,就是你,我也有权利赶出去。人啊,还是得认清自己,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黄月月看着无动于衷的妈妈,强忍着眼里的泪水,转头进了卧室。锁上门,将脑袋蒙进被子里面,失声痛哭。 半个小时后,门再次被打开,这次回来的不是别人,而是黄有才。他见到唐薇在,有些意外。 不过想到平日里对方跟乔诗婷关系姣好,也就没再说别的。 黄有才能跟着曾飞做事,也多亏了唐薇得提携,所以对于这个女人,眼里全是敬重。 岳姝麻木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又转身去厨房做菜去了。刚才端水果给唐薇的时候,乔诗婷吩咐中午做些好吃的,她不敢拒绝。 黄有才坐在一旁,啤酒肚耷拉在腿上,有些难为情的开口。 “唐老板,今天下午曾总给下面打电话,让他们不要逮着云裳工坊不放, 这...也是你的意思吧?” 对于黄有才来说,一般决策都是他们夫妻二人事先商量好,才会施行的。不过这次在行动前没有告诉他,应该是有别的打算。 所以,黄有才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什么?薇薇姐,你答应过我要搞垮沈若的。现在不针对云裳工坊了,又是为什么?难不成,你们要反悔?” 乔诗婷从沙发上站起来,情绪激动。 黄有才担心她动了胎气,紧忙过去搀扶。奈何身体过于肥胖,行动起来笨重。加上凳子矮,半天没能起来。 “诗婷,你先别激动,好好听我说。一定是沈若为了服装厂,勾引曾总。你可以去她家里闹啊,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德行。 到时候不仅服装厂毁了,姜辞也得跟着受处罚。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吗?” 其实这一刻,唐薇比乔诗婷还要气愤。她想不到都这么些年过去了,为什么曾飞还对沈若念念不忘。 难不成,真打算一辈子都把自己困住吗?那她是什么?笑话吗? 乔诗婷冷静下来,在她的提醒下心里有了破釜沉舟的打算。此时,她目光瞥向一脸疙瘩的黄有才,越看越恶心。 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想给他生了。 但是现在她还要借黄有才的手做一些事情,索性强忍着恶心,安慰起对方。 “黄哥,你放心吧,我会把肚子里面的孩子保护好的。只是,刚才月月骂我不要脸,让我觉得心脏难受的要命。 我受点委屈没啥,就怕肚子里面的孩子会受到影响。” 乔诗婷把心里的怒气转移到黄月月身上。她受不了黄有才的恶心,父债女偿,就让黄月月承担这一切吧。 果然,听到这里的黄有才立马变了脸。他扶着茶几站起来,朝着厨房走过去,对着做菜的岳姝就是一巴掌。 “岳姝,你怎么教育的女儿?敢顶撞诗婷,活够了吗?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她肚子里怀的是我们老黄家的儿子? 把黄月月喊出来,今天,由我好好教教她。” 第167章:为什么爸爸不相信我 “这跟月月没有关系,她一下午都在屋里认真写作业,是乔诗婷同志听错了。”岳姝是黄玉才的妻子,更是黄月月的妈妈。 都说母爱伟大,她为了自己的女儿,可以奋不顾身、挺身而出。黄有才听闻,手上解皮带的幅度小起来,质问乔诗婷。 “是这样吗?是不是你近期神经衰弱,过于敏感,才听错了的?月月这孩子我了解,虽然有时候脾气犟,但也不是故意找茬的人。 你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他仅存最后一丝父爱,怀疑其中有蹊跷。 乔诗婷本身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听出黄有才话里的意思,话锋一转。 “既然岳姝姐姐这么说了,作为妹妹,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只是苦了你儿子...不过月月也是黄家的孩子嘛, 虽然是个女孩,但也是黄哥你的亲生骨肉,我不跟她计较。薇薇姐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咱们不说这些影响心情的话了。” 乔诗婷的茶言茶语让一旁的唐薇暗自佩服。改天她也学学,看看用在曾飞的身上有没有效果。 这顿饭吃的过于尴尬了些,好在时间不长。唐薇要离开了,作为她的好朋友,乔诗婷理应出门送送的。 但由于她最近怀孕身体不适,由黄有才代送,顺便跟唐薇聊了聊曾飞最近有没有别的想法,他准备先人一步投资。 屋里,仅剩下乔诗婷和岳姝母女二人。岳姝忙着收拾客厅和厨房,黄月月不想跟她单独待在一起,回了卧室。 乔诗婷看了眼桌子上的水果,灵机一动,拿起来就要去给黄月月送,趁机制造矛盾。 黄有才不是稀罕这个女儿吗?那她乔诗婷就非要跟她作对。 到时看看,他究竟选谁。这会儿,黄月月并没有反锁卧室的门,乔诗婷轻而易举的推开后,笑里藏刀。 “月月,吃点水果再学习吧,补充点维生素,脑袋聪明。” 乔诗婷将水果盘放在面前的课桌上,黄月月拿着课外书头都没抬一下。她不喜欢谁就会在生理心理上完全厌恶,一点都装不出来。 乔诗婷见一个小屁孩都不搭理自己,感觉失了面子。拿起她手里的书丢在一边,愤愤。 “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你是聋了吗?” 她想激起黄月月的怒意,演技过于拙劣,又属实不耐烦了些。黄月月觉得她有病,瞪了一眼,俯身去捡地上的书。 然而,乔诗婷一脚将书踢得更远了。黄月月终究是个孩子,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终归还是没压制住自己的脾气。 “干什么,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有病就去治,别来烦我。”说罢,她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经过乔诗婷身边时,对方一倒。 ‘啊~’的一声,引得厨房里面的岳姝和刚送走唐薇的黄有才同时冲了进来。事发突然,黄月月再怎么补救都无用。 乔诗婷就那么直直的躺在了地上,在两人冲进来的一瞬,捂住肚子,‘哎呦哎呦’的叫唤。 “黄哥,我的肚子好疼啊,疼死我了。”黄有才笨拙的将乔诗婷扶起来,搀扶到床上躺着,转身对着黄月月质问。 “你究竟要怎样?你诗婷阿姨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不是你妈生的,但也是你的弟弟。怎么能说推就推呢? 真要出了意外,怎么办?”黄有才义愤填膺,不顾岳姝的阻拦,抽出皮带朝着黄月月打去。 “我没有,我就是想过去拿我的书。是她把我的书扔掉的,我没有推她。” 黄月月豆大的眼泪落在地上,一边躲闪一边解释,然而,黄有才并不相信。 “还在说谎,你还在说谎。诗婷阿姨明明是好心给你端水果来吃的,你恩将仇报,你就是没心没肺的小狼崽子,养不熟。” 皮带如同雨点儿般抽打在黄月月的身上,岳姝冲过去挡住她,也被打的遍体鳞伤。许久,黄有才累的停下来,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从今天起,黄月月不准出门。学也不用上了,就在屋里面待着反省自己。” 随着关门的声响,黄有才的声音回旋在屋子里面。 “妈妈,我没有推她,我真的没有。为什么爸爸不相信我呢?他为什么要去相信一个外人?” 黄月月抱着岳姝哭的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岳姝抚摸着她的后背,轻轻拍打。见怀中的女儿睡着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既然黄有才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乔诗婷不是伤害她最在乎的人吗?那她岳姝让对方也尝尝,失去孩子的下场。 当天晚上,岳姝依旧做了平日里给乔诗婷大补的汤。只不过,这次的汤里面,加了一些特殊材料。 起初,乔诗婷还假模假式的关心黄月月,在听到黄有才说说管她一个丫头片子干什么的话后,就没再说话了。 今晚的汤比往常都要香,她多喝了两口,当晚感觉到肚子疼的要命,身下还流了一滩红色的血。 黄有才手忙脚乱的拨打了医院电话,等救护车将她拉走时,孩子已经没了。 经过一番抢救,乔诗婷的命算是保住了,只不过,她的身体被伤到,以后再也生不出孩子来了。 乔诗婷听完后当场晕倒在病床上,医生护士吓得围成一圈抢救,生怕她下一秒死在医院。 听到医生诊断的黄有才一夜之间白了头,他趁乔诗婷抢救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生怕被缠上。 开门的岳姝只听他嘴里喃喃:“算命的先生说得对,我这一生,注定无子。”随后,晕倒在地上。 等沈若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后续结果也出来了。被丢在医院里面的乔诗婷报了警,警察带走了黄有才。 顺便还审讯出了他以往做的缺德事。 黄有才供出了唐薇,唐薇被带走的那天,要求给曾飞打通电话,以求庇护。 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曾飞还在因十几年前被她设计一事痛恨着。 后面,在审判中,沈若出庭告她当年抄袭设计作品一事。事实证据摆在眼前,唐薇只能伏法。 第168章:她的无知害了孩子一生 唐薇因多次以诈骗手段坑人投资本该判刑。但念在她态度诚恳,积极赔偿的份上,最多也就是拘一段时间。 沈若见审判结果并未达到预期的结果,索性去了报社和电视台,以受害人身份将当年被多次抄袭作品一事散播出去。 这样一来,唐薇原先工作的公司开始着急了。毕竟舆论发酵后,他们也会被连累。 某天,曾飞正在公寓里面喝着红酒,发现电视机里面播报唐薇的事情,心血来潮的看了一眼。 旁边接受采访的沈若,在电视机中不光拿出自己被抄袭的证据,还托人将唐薇在大学期间的期末成绩公之于众。 还特别强调了学校老师那段她的理论知识跟江晚舟设计知识合成一个优秀沈若的导语。 当然,在这之前,沈若和江晚舟曾沟通过此事。 让她把务必将对方真实成绩告知给广大群众的主意,还是江晚舟想到的。 她自己说,“这样一来不仅能让唐薇永无翻身之日,我江晚舟还可以借此成名。真真是老天利我!” 曾飞看完报道,随手将电视音量调低。 打开电脑把整篇报道做成文档,以邮件形式发送到海外--唐薇曾经拿沈若作品报名获奖大赛主办方, 以及借此作品被录用的一家大型设计公司里面。 最终,唐薇因多家公司联合上诉,处十年有期徒刑。事情以最完美的结局解决,沈若心花怒放的回到家。 这几天的奔波取证,使得她浑身疲惫。简单冲了个澡躺在卧室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醒来后,天色渐晚。 察觉到屋门被人推开的声音,沈若迷迷糊糊中一激灵。 紧接着,感觉到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贴在额前。姜辞边摸边问,“也没发烧,是不是身体别的地方不舒服?” 他平日里回家都能看到在院子里面摆弄花园的沈若。今天没见人在,心声嘀咕。问过白会芝才知道,沈若在卧室。 “若若平日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工作,我担心打搅她,就没有询问情况。这有两个小时没出来了,要不...你进去问问?” 白会芝的距离感很强。她知道即便是关系再亲近的人,也该有距离感。所以平时她一般不会打扰家人,即便是姜晚榆和姜时愿也一样。 姜辞这才焦急的进屋询问情况。好在沈若只是累到了,清醒一会儿后,才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姜辞难以置信。“没想到,乔诗婷能走到这一步。不过她也是咎由自取,上面肯卖乔老首长的面子,让他把名下不明财产交出来, 还肯安排住处和以后的养老问题,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没想到,乔诗婷不仅不感恩戴德,还想着跟别有用心之人同流合污。 真不知道脖子上顶着那玩意儿干什么用。” 这是姜辞第一次以这种口吻评判一个人,沈若噗嗤一声笑出来,靠在他胸膛上面。“所以,你是在惋惜吗?” “那倒没有,怎么说我也是个正常人。”姜辞将双臂紧紧搂住沈若,摇头否认。 其实这件事最大的疑点在岳姝炖的那碗鸡汤里面,但随着警方和媒体的介入,黄有才和乔诗婷的女干情公之于众, 这个节骨眼上一旦没有足够的把握去指认岳姝,媒体的方向就会倾向于对方,且指责两人行苟且之事还妄图拉原告下水。 再说了,黄有才心心念念的大儿子没了,怎么还会跟乔诗婷狼狈为奸? 后来,在机缘巧合下,沈若还见过岳姝。不过那会儿的岳姝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了。 她带着黄月月,开了一家小店。日子不能说是有多富贵,起码简单的温饱不成问题。 ...... 第二天,沈若送姜晚榆去文化中心学舞蹈,遇见了黄有才的妹妹--黄有素。 前段时间舞蹈室的经理确实如约而至去医院看望l成怡,医生给出的原因是长期练习一个动作才受到的伤害。 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在舞蹈室里面发生,可想而知,黄有素的主要原因就是以此事为借口讹人的。 好在舞蹈室经理并没有跟黄有素计较,毕竟孩子都变成这样了,属实可怜。但想要赔偿,一分没有。 沈若听黄有素跟前台的谈话内容,大概意思是孩子这个样子,以后没有办法来正常上课了。要求把剩下的学费退还给她们。 这个要求在情理之中,前台给经理打电话汇报完,很快把事情解决了。看着黄有素落寞的背影,经理摇摇头。 “她的无知害了孩子的一生,医生说那小孩这辈子注定要在轮椅上过了。要不是她哥黄有才的倒台,没准这次就讹上我们了。 可怜成怡小朋友,每次来都极其有礼貌的跟我们打招呼......” 经理感慨一番,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工作。 已经离开的沈若并不知道后续情况,也没兴趣。她送完小满就匆匆回家了。走到门口,刚巧遇上关之禾。 “沈若,好久不见,要不要...聊聊?” 关之禾笑盈盈般盛邀,沈若点头应声。唐薇一事,多亏托关之禾的关系才有幸请到电视台记者和报社那边,所以在沈若看来,自己欠她一个人情。 当然,这也刚好能反映出,唐薇和关之禾之间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所以关之禾不算是她的仇人。或许以后成为朋友也没准呢?毕竟是邻居。 沈若跟着对方进了屋,里面的设计全都是艺术成分。墙上挂的名画,置物架上摆的雕塑间接反映出, 关之禾不像是一名商人,更像是一位艺术家。 一旁的关之禾见沈若对这些物品发呆,也大大方方的承认,她之前确实是学的美术专业。 “你跟杜冉......是亲戚?” 沈若被墙上挂着的照片所吸引。上面不仅有跟杜冉单独的照片,还有全家福。 只不过奇怪的是,关之禾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家里没有一点关于孩子的痕迹。 在沈若看来,估计她跟前夫的孩子,没有夺得抚养权。 所以平日里见到关之禾温柔中透着一股忧虑,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 “杜冉是我表妹,她妈是我小姨。我俩年龄差的不算多,打小关系好。” 关之禾解释的同时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问她要不要喝点。沈若拒绝,她又起身去沏茶。 等再次返回到客厅时,手里多了一个开瓶器。关之禾将桌子上的红酒塞子拔出来,倒满整个杯子。 随后身体斜靠在贵妃椅上,好奇性询问。 “沈若,你家孩子多。我想问一下,是不是对于女人来说,孩子才是女人最有价值的证明?” 第169章:这不是你的错 “在我看来,孩子只是生命的延续。跟证明女人有没有价值,并不相干。就像...每个女人都有子宫,但是生孩子的权利,是攥在自己手里的。 并且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思维和想法,父母可以正确引导,但对于他们自身做出的决定无权干涉。 不只是女人,每个人的价值都是根据自身的定义去衡量的,没有最标准的答案。” 沈若以为关之禾的孩子在她跟前夫之间因选择了爸爸而内耗,所以内心是想帮助对方打开这个心结的。 酒水顺着喉咙划进胃里,关之禾应声,“对啊,有的人觉得能为家人奉献就是自己的价值,而有的人觉得只有驰骋职场才会发光。 保持初心就好了,为什么要试图改变呢?” 她无力的嘶吼,听得沈若一头雾水。嗯???好像跟孩子选爸爸还是选妈妈一事,没有直接性关系。 关之禾将整杯酒一饮而尽,脸颊绯红,自顾自说了起来。沈若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她不问不答,坐在那里,静静听着。 原来,关之禾和前夫钱明是丁克。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不仅仅是因为钱明的懦弱那样简单。 在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两人选择了自由恋爱。 起初,他们有着共同的人生价值观,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让身边的人羡慕不已。 不生孩子也是钱明最先提出来的,他说女人生孩子九死一生,不想让心爱的女人承受身体上所带来的痛。 关之禾没有拒绝,因为那会儿的她年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果有了孩子,只会成为束缚他们自身的累赘。 钱明和关之禾的灵魂是自由的,他们不想被世俗所禁锢。干脆就在工作上拼搏,总要给老年的彼此留一笔丰厚的钱, 也好在百年后,其中一人离开,留有的另一人不被欺负。 这一生,他们都已经早早规划好。 然而,不知在哪一天,一切都变了。或许是钱明自由够了,开始羡慕起周边朋友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生活。 也可能想开了,觉得当年选择丁克的自己有多幼稚。 所以在四十来岁,关之禾查出不能生育后,他跟一个女孩偷偷谈起了恋爱。且对方在明知他有家庭的情况下,愿意生一个孩子出来。 钱明那样一个懦弱的男人,在关之禾知道这件事情冲到女孩住的地方后,毅然决然的选择站出来保护对方。 那一刻,关之禾愣了。原来,钱明也有男人的一面,只不过,是她从未享受过的。 后面不过是男人惯用的伎俩。下跪、扇自己耳光、祈求原谅。 关之禾声泪俱下般捂着脸大声质问。“你要是喜欢孩子,可以跟我说啊,我给你生就是了。 为什么你十几年前要打着不让我遭罪的幌子骗我呢?我真的以为,我们会跟别人不一样。” 她以为,她跟钱明不只是夫妻,还是盟友,是最佳的合作伙伴。可到那一刻才明白,这些,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沈若听到这里,扯了扯唇。想说什么,但话在嘴里打了半天转转,仍旧没开得了口。这种事,她在上一世见得太多了。 庆幸的是,大多数男人和第三者,都遭到了报应。 “关姐,你不用想那么多,他们的所作所为,不会有善终的。你要振作起来,等着看他们的下场,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许是她的话起了效果,关之禾一双桃花眼,眼眸垂下,自顾自的嘲讽。 “是啊,他们的报应来了。女孩儿生产时大出血,生下孩子后当场去世。 女孩家里人找来,问钱明要了一大笔赔偿金。但他们不打算要那个自己女儿拼死生下来的孩子。 我开始改变了原先恨他们的想法。并且时常想起,如果生孩子时丢了命的人是我,那钱明必定会重新找一个。 只是那时,我的孩子该怎么办?所以我没有生下孩子,也不会到死都在惦记她的生活是怎样的,有没有被人欺负......” 关之禾跌跌撞撞去拿酒瓶,醉意朦胧的晃动着脑袋,让自己看上去足够清醒。 “沈若,你知道吗?其实我本身是放不下那段感情的,我也有给过他机会。看房子那天,原本是想换套房子,让我们的感情重新开始。 没想到面对那个女人的挑衅,他始终窝窝囊囊一言不发。可当初,我亲眼见到过他冲出来保护那女孩的场景啊! 所以才失望至极,选择了离婚这条路。” 想起那天方媛挑衅的样子,关之禾控制不住脾气也是情有可原。 她刚经历了爱人的背叛,再次看到年轻女孩想往钱明身上扑,怎么会无动于衷? 可,哪怕所有人都说关之禾是疯子,也没人想过她是被钱明活生生逼疯的。 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老实本分的男人,甚至在关之禾将这事说给年迈的父母听时,他们一致认为钱明没错。 “之禾,反正你也没有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把那女孩儿的孩子抱过来养在名下呢?” “年轻时只顾着自己享乐,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听我们的,把那女孩的孩子抱过来,把户口上到你名下。 反正孩子还小不认人,你就当她亲妈养着。要不然等你老了,让谁照顾?”家人的指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有一瞬间,关之禾恍惚了。 她开始怀疑,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关姐,不用听别人怎么说,这不是你的错。”沈若有些心疼眼前的女人,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到头来大家都指责她? 还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道德绑架。 显然,沈若的话在关之禾的自我怀疑下显得苍白而无力。她摇摇头,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前两天,我去看过那个孩子了,一个小姑娘,粉粉嫩嫩的,在襁褓里面,特别可怜。 那一刻,我竟然动了恻隐之心。我开始在想,一个男人,带着个小女娃,终究不方便。所以,我想把她抱回家自己抚养。 沈若,你说,我这样想,对吗?” 关之禾唇角上扬,认真询问。这一刻,沈若突然间想到,襁褓里面被姜丽丽换掉的女儿。 内心一片悸动。 第170章:会读心术啊? 面对关之禾炙热的目光,沈若没有给出肯定或是否定的答案。她同对方相视一笑。 “只要遵从内心所想,所做所为就是对的。” 沈若的回答,似乎让关之禾很满意。她躺在沙发上,醉醺醺的松开手,将酒杯丢在地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杯中的红色液体滴在白色的地毯上,晕染出一朵娇艳的玫瑰,像极了关之禾的人生。 本该洁白的生活,被沾染上了污渍。然而她却能把这片浑浊,晕染出五彩斑斓的人生。 沈若愣神好久,才将地上的酒杯捡起来,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又扯过旁边的毛毯,盖在关之禾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悄声回了家。临走前,还顺便把门给带上了。 隔着院门,沈若大老远就见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新种的葡萄树下沉思。 姜辞似乎是背上长了眼睛,不等沈若开口,先一步转头看到了她。 “今天回来这么早,又要为外出执行任务做准备吗?”最近姜辞回来的次数频繁了些,沈若想不过问都难。 然而,只看姜辞的反应,她就猜出事情没那么简单来了。 “我听季朝瑜说,郑爱国遭人举报,说他隐瞒军事行动,被停职调查。” 沈若一愣,看向姜辞的眼神里面错综复杂。 “什么意思?”她声音颤抖,浑身止不住哆嗦。上一世,郑爱国革职查办之后,被开除军籍,离开了家属院,甚至还坐了几年牢。 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没想到几年后姜辞被人举报,将这件事情重新翻出来查证。 姜辞就是在这时起,开始一蹶不振,最终郁郁而终的。 “有几名逃兵,拿枪杀害了自己的战友,被逮后说是郑爱国指使的。省内领导过来调查时,发现他们当年的档案上面,统一都是郑爱国的签名。” ‘轰隆~’沈若觉得自己头晕的厉害,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根本听不到姜辞后面说了什么。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剧情,接下来,就是郑爱国入狱,刘巧凤带着孩子搬离家属院。 郑爱国和姜辞是上下级关系,两家在家属院又是邻居。最主要的是在沈若初来家属院时,没少得刘巧凤的照顾。 还有姜时愿和郑恩泽的感情也好啊,两人从见面时就一起在部队训练场堆沙子追逐。 于情于理,沈若都不能撒手不管。 “若若~你怎么了?别吓我!”沈若在晕倒的瞬间,被早已察觉到不对劲的姜辞接住,将她抱进屋里。 白会芝丢下手上的毛线,紧跟过来,“怎么了?这是咋了?” 后面,还有紧随而至的姜时愿和梁宥成,两个孩子丢下手上的玩具,直奔屋子。 “妈妈?” “二婶!!!” 好在沈若没什么大碍,姜辞的急救电话刚拨过去,就听到白会芝出来说她醒了的消息。 姜辞只好重新将电话拨过去,说明情况,表明歉意。 屋里,刚醒过来的沈若使劲攥着姜辞的手,满是害怕。而姜辞一脸疑惑的看向她,以为她听错了,把郑爱国的名字听成了自己的。 他拍着沈若的后背轻声安慰,识趣的电灯泡们找借口自行离开。 “我看若若脸色还是太苍白,去炖个苹果给她补补。” “那我跟宥成哥哥去帮忙削苹果皮。”祖孙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出门后感慨, “以后这卧室还是少进吧。” 一个小时后,沈若吃完白会芝蒸的苹果,冲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和姜辞一同去家属院看望刘巧凤和郑爱国。 得知情况后的姜时愿也想去,两人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分别载着姜时愿和梁宥成,一同去了家属院。 他们路上还买了些水果和牛奶,等写完登记表后,一家人来到曾经的住处,感慨万千。 这会儿,郑爱国一家人还在领导办公室接受问话,沈若几人在门外等着的时间里,开始打量起四周,看看最近有没有变化。 他们原先住的院子已经搬来了新人。据说是从大北方来的姑娘,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过来随军。 姑娘的爱人是新升了连长的呆头小子,原先和张卫国是一个连的,叫袁光。 两人把小院打理的井井有条,不仅把原先姜辞给沈若种的花草留了下来,还在另辟了一处空地,用来种蔬菜。 沈若在门外感慨,恰巧被院子的新主人看到。姑娘梳着两个又黑又粗的麻花辫,笑起来甜甜的,脸上透着一股稚气。 “你是...沈若姐吧?来家里坐坐,我给你煮茶。”姑娘性格豪爽,说起话来一股大碴子味,莫名的亲切。 沈若笑着摆摆手,好奇性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沈若的?” “好看呗。我刚来这儿的时候,这里的嫂子婶子都夸你是秀外慧中的优秀女青年。 而且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就连一向冷傲的姜旅长都被迷的神魂颠倒了。” 女孩儿一点都不露怯,比大多数初来乍到的军嫂健谈得多。 “哈哈~爸爸,这个阿姨说你冷傲,还说妈妈把你给迷倒了。”一旁的姜时愿捂嘴偷笑,一边笑一边调侃老父亲。 姜辞脸色阴沉,瞥了眼院里的姑娘,又看了眼儿子,把这笔账如数记在了袁光头上。让他给媳妇儿乱科普,改天罚个三十公里。 “姜...旅长,实在不好意思。你看我原先就是个没有文化的妇女,这会儿又刚来家属院,有些失礼的地方你莫要见怪。 我爱人说了,你是个公正廉明、不拘小节的大英雄,应该不能跟我一般见识吧?” 听完姑娘--冷柠的解释,姜辞一脸疑惑, ‘奇了怪了,这姑娘咋能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另外,就这夸人的小词,一句一句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文化的人啊。’ 算了,暂且饶过袁光。 “谢谢旅长。”冷柠万分感谢,突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紧忙捂住自己的嘴。 这让姜辞更加觉得不对劲儿了。这女人,明显会读心术啊? 奇怪的一幕,也让沈若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上一世,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时,喜欢看些小说。 里面的主人公,就会带些乱七八糟的技能。或许郑爱国的事,冷柠能帮上忙。 第171章:我等你很久了 此时,刚从领导办公室出来的郑爱国和刘巧凤眼神暗淡的往外走。两人都在为此事焦灼,郑爱国是直接点名进行审判的, 而刘巧凤则是作为家属,被处理事情的相关工作人员询问枕边人最近有没有异常举动。 审讯是分开进行的,一下午的时间里面,两人滴水未尽。虽然有水杯放在桌子上,但心里七上八下的那个心情,无人能体会得到。 的亏刘巧凤这个暑假给郑恩泽报了辅导班,如若不然,那孩子该急坏了。 往家走的路上,两人几乎以同样的速度行走。 到了家属院地段,刘巧凤终于忍不住,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老郑,你这个副团长的身份该丢就丢,我不在乎。 亏了沈若妹子,带我进服装厂,有了补贴家用的手艺。只要你不坐牢,以后的生活我来想办法。 哪怕是天塌了,大不了也由我顶着。你不要有负担和心理压力,一家人好好的,比啥都强。” 自从姜辞升上旅长后,郑爱国也跟着升了职位。他在副团长的位置上兢兢业业,凡事都万分小心,怎么就砸到那几个狗崽子的手上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真相,只盼有那么一天,他能继续往前迈进。哪怕是为了弥补眼前这个同他一路走来,相互扶持的女人也好。 郑爱国感动的看向刘巧凤还在为自己和恩泽做打算,鼻尖一酸,强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 当年,刘巧凤跟他结婚时家里穷,啥也没有,还要种一家人的粮食。起早贪黑干家务,就连家里人的衣服,都是晚上种地回来摸黑洗的。 他孝敬公婆,不留余地照顾小姑子、小叔子,到头来落得个大家都拿她当软柿子捏的下场。 好在后面他从大头兵当了班长--连长--营长,一步步往上爬的同时,也申请了家属院,把媳妇儿跟儿子一起接过来过好日子。 结果有段时间又听信了亲娘费淑玉的挑拨,误会刘巧凤。针对她不说,还把自己的工资寄回家里,只剩下一点钱给妻儿。 后来,他是怎么觉悟的?好像是姜辞和沈若搬去隔壁,看着他们一家人和谐相处、其乐融融的画面,开窍了? 又或者是,费淑玉偏心的厉害,他对这个亲娘失望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对不起刘巧凤在先。他愿意用后半生去弥补,只求命运能给这个机会。 “别乱说,我是你男人,啥时候轮到你当家里的顶梁柱了?以后哪怕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回家种地,我也不能让你跟儿子饿着。” 郑爱国认真回应,不曾想刘巧凤笑了。“沈若妹子找段总申请,给我涨了工资。加上这些年的存款,足够在城里买套房了。 还有余下的钱,我就盘个店给你做生意。干嘛回村里种地啊?累的要死不说,还赚不了几个钱。 再说了,即便真回村,你能保证妈跟弟弟妹妹们把种了多年的庄稼拱手让出来吗?也就是你,还在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 刘巧凤分析的不无道理,这让郑爱国的心里愈发羞愧,他低下头,对着爱人缓缓道,“对不起。” 三个字,让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刘巧凤顿时愣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仰着头,一脸认真。“你说什么?” 这一问不打紧,郑爱国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他大步往前跨,嘴里嘟嘟囔囔,“没啥,我是说快点走,看到姜旅长和沈若同志了。”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刘巧凤的好奇心,对方一脸激动,“哪儿呢?搁哪儿呢?” ...... 来到家门口,刘巧凤打开门,将人请进屋里。一番寒暄下来,言归正传。“那几个逃兵档案上面的签字,到底是怎么来的?” 姜辞想不到郑爱国一个副团长,怎么就能牵扯到新兵的事情上?而且听那几个小畜生说,就连枪支,都是郑爱国批准的。 这不明显是有人想借机在背后搞垮他吗?或许...那人的本意并不是冲着郑爱国来的,毕竟他在部队里面公事公办的同时,为人也不错。 除非,有人想借他的手...来搞垮自己。 姜辞突然间想到前段时间去毒枭窝里当卧底一事。难不成,这群人是冲这事来的? 如果真要是这回事的话,那部队里面,也有叛徒。 “二团那个张亮,当时需要团长签字的时候刚好王军和颜文胜不在,所以他就找到了我这儿。 当时我也没想这么多,以为就是平常的签字呢,谁知道整出这事儿来了。”郑爱国觉得这次就是自己过于疏忽大意了, 但枪支的事情,他是真不清楚。如果非要把这事怪到他身上,那这里面指定有什么内幕。 不过...这件事情形严重,即便最后查出真相,估计郑爱国的处分也跑不掉,也就是被罚轻重的问题。 “领导那边怎么说?有把张亮叫去问话吗?”姜辞皱眉,对郑爱国的疏忽大意,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事情已经发生了,除了要尽快找出真相,其他的都是无稽之谈。 处分是必定的,姜辞的意思是顶多让郑爱国罚半年工资,哪怕降回营长的位置,也不是不行。 “叫了,那小子跟我一样,没仔细看就送来了。说是一位没见过面的新兵给他递交的材料,查了查,就是那五个逃兵其中的一员。” 那五人就是奔着死刑去的,所以他们压根儿不会供出背后的人。线索到这儿就中断了。处罚...只能从郑爱国和张亮身上来。 “他们关在哪儿,能不能混进去审讯?”沈若在一旁听了个大概,分析完局势,和姜辞的想法一样。 这件事,只有一个方案,那就是让五人其中的一个开口交代罪行。 “在黑市监狱那边,正在运送回来的路上。” 郑爱国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清楚。沈若心里有了想法,找借口出了门。 门外,姜时愿和梁宥成正在跟隔壁院子里的冷柠说话。内容大抵就是原先哪里是养滚滚的地方,哪里有个秋千。 说完,两个孩子被院子里的草莓吸引了。冷柠大方的将他们请到院子里,转身对沈若说。 “沈若姐,我等你很久了。” 第172章:谁年轻时不犯点蠢呢? 她态度真诚,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沈若想说什么,欲言又止。这个姑娘,给人的感觉是好奇的、充满神秘的、却又让人忘却止步的。 “沈若姐,不用考虑太多,你只需要知道,我来自大北方,而那几个逃兵亦是如此。这样跟你说,能明白吗?” 冷柠的话过于直白了些。她不清楚沈若对自己是有防备心理,还是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不过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会因为一个陌生人卸下防备呢? “嗯...我知道了。所以,那群人,你认识?或者是说,你看到过什么吗?”在沈若看来,郑爱国的事情已经陷入了死局。 面前的冷柠,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不过她虽然保持半信半疑的状态,内心还是十分担忧的。 如果对方是故意设的圈套,目的是为了把姜辞引进局里,那事情再无破解的可能。 “我不认识,但是在随军前一晚,住的那家旅馆,见到过他们。交接的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外国话,叽叽哇哇的,根本就听不懂。 不过那语言...很像电视剧演的抗日战争里面大佐的口音。” 冷柠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比喻的实物。也不知道自己形容的对不对,沈若那么聪明,应该可以猜到。 果然,听完她的叙述。沈若确实顿了一下,随后直视冷柠的眼睛,错综复杂的情绪里面,尽显怀疑。 “你确定?姑娘,虽然我跟你之间并不熟悉,但还得提醒你一句。此事关乎重大,可不是随口一说就能把自己撇干净的。” “确定,我拿自己和袁光的前程发誓。姐,骗人没意思。拿这种国家兴亡的话来找存在感,更是对不起先辈们的付出和牺牲。” 冷柠情绪高涨,似乎对历史有着更深一层的见解。她这副样子,让人很难再怀疑下去。但是,沈若依旧要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毕竟这个时候,但凡一个情报有误,都有可能会连累很多人。 “那你为什么不找首长他们去汇报,而一定要等我过来,把这事告诉给我呢?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一名跟你一样的军嫂, 除了相夫教子,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伟大。”这事由袁光报上去,立功是小事,能在省领导面前扬名才是关键。 如果是沈若发现,她会毫不犹疑的将事情原委告诉给姜辞,再看对方是怎么判断的。拿捏不准,会先向领导报告,共同商议。 所以冷柠的反应,简直太反常了。而且她从两人一见面到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为接近自己故意而为之。 “不是的,我才刚来家属院,有些事情不了解很正常。选择告诉你也是因为听大家说你跟别的女性不一样。” 冷柠声音急促,焦急的否认她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越解释越乱,索性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摊开来讲。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的。 明确说,我是来帮助你完成任务的。就像你的任务是务必要把自己的女儿换回来,保佑女儿和一家人,不像上一世一样让悲剧发生。 郑爱国副团长这件事,如果没有突破口就会是死局。那下一步,是多年后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此事举报,姜旅长则永无翻身之日。 倭国人和国人的交易大概就是以引发恐慌为主,放长线钓大鱼,姜旅长这些年战功赫赫太过于招摇动了别人的蛋糕,除之后快。” ‘轰~’沈若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面前的女人不简单,知晓一切的同时,还能清楚其它的剧情。 荒谬~太过荒谬。 “如果你相信的话,可以买张票去黑市的和平旅馆看看。如果你不信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另外,你小姑子的婆婆--陈秀英这两天刑满释放,姜丽丽会拿着她的钱来荣城做生意。” 冷柠把话摊开来讲的同时,还卖了沈若一个大新闻。随后,也不跟对方纠结,转身回到院子里,跟姜时愿和梁宥成一起摘草莓。 沈若恍惚中像是跌进了一个偌大的梦境里,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但眼前的一切却又历历在目,不得不接受现实。 回到刘巧凤家里面,姜辞和郑爱国还在复盘整件事情有没有漏洞。刘巧凤打算把沈若一家留下来吃顿晚饭,这会儿已经去厨房忙活了。 沈若过去帮忙,闲聊中,问起了隔壁院子的情况。 “冷柠啊?那小姑娘挺不错的。长得漂亮、心地善良,咱们家属院的婶子大娘们可喜欢她了。 听说她打小跟袁光订了娃娃亲,后面因为喜欢上了下乡知青非要悔婚,气的家里人要跟她断亲。 后来也不知怎的,生了场大病,就来随军了。这是小穗婶子跟我说的,也不知道真假。” 刘巧凤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 “谁年轻时不犯点蠢呢?管他的吧,人好就行。” 这话,让沈若对冷柠身份不简单一事更加深信不疑。对于她给出的建议,也逐渐相信起来。 晚饭过后,一家人回暮光湾。小满舞蹈课结束是沈若托关之禾接的,她有小轿车,出行方便。 等到了家,还没进屋门,就听到小满叽叽喳喳的声音。 “关阿姨家的小车太漂亮了,我第一次坐副驾驶,就像是玩过山车一样刺激。 小车里面香香的,还有很多小玩具。关阿姨还送了我一个布娃娃。” 小满炫耀完,‘嗒嗒嗒’的跑向二楼,将一个顶着硕大脑袋,额前有几缕黄色刘海、还粘着睫毛的娃娃抱下来,给大家介绍。 “你这娃娃脑袋也太大了,不能是被打的肿起来了吧?” “还有那眼珠子,稍微一动就自己滴溜转,也太吓人了。”姜时愿和梁宥成一言一语的评价,把原本挺开心的小满,气的攥紧了拳头。 “竟敢嘲笑我的娃娃,找打~”小满拿过充了气的棍子,朝着两个哥哥追去,姜时愿和梁宥成配合的东跑西窜,屋里一时之间热闹起来。 白会芝看着三个孩子闹腾,叮嘱了一句“别摔了”,转头朝着沈若道,“小关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个孩子回来,可稀罕了。” 第173章:王八蛋,果然是他们 因为关之禾把自己的情感经历说了出来,后续又经常喊沈若过来做客,两家关系已经很不错了。 尤其是白会芝,在得知关之禾一个人住,又经常以酒为伴时,总是会多做些吃的端过去。 姜时愿、姜晚榆以及梁宥成三个孩子也十分喜欢她,有时候缠着关之禾的时间,比沈若的时间还要长。 所以白会芝问关之禾的情况,不是为了八卦,而是担忧她会不会因为被男人抛弃后,脑袋受刺激去做傻事。 沈若笑笑,“大伯母,那孩子是她自己主动要养,正规渠道领养的。” 随后,她将关之禾感情经历以及后续第三者孩子去世后的一系列事情说了出来。原以为白会芝会和关之禾的爸妈持有一样的想法, 没想到,她只是轻声叹口气,随后心疼起来。“我就说嘛,那孩子看着不像是酗酒的样子,怎么能顿顿不离酒呢? 她爸妈也是,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受到了伤害,居然认为女婿的做法没错。还把不要孩子的事情全都怪罪到自家孩子身上。 我觉得小关的做法没问题,一千个人有一千个活法,女性并不是非要局限于结婚生子。” 沈若点点头,非常赞同白会芝的观点。随后,又聊起关之禾的不容易来。等聊天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沈若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该怎么告诉姜辞,白天冷柠所说的话。在她看来,这事的离谱程度堪比有人说她是外星人。 当然,那人指定会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如果是真的,沈若还有可能会被关到研究所进行研究。 两人同床共枕大概有近十年的时间了,沈若每次因为心事睡不着,都会这样。姜辞紧紧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安慰。 “郑爱国的事,我会继续调查。若若,你不用担心这事会不会影响到我。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会自保。 再说了,我们认识十年了。这十年的时间里,我是什么样的你也知道。断不会因为做事疏忽大意,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逃兵持枪伤人事件的影响太大,虽然罪犯被逮到了,但依旧人心惶惶。尤其是部队新人在站岗放哨时,生怕下一秒被战友开枪嘣死。 沈若听着姜辞的心跳,久久没有回应。虽然人生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错误都是疏忽大意所导致的,但有人想布局害你,终归逃不掉。 是啊,被害时一般都是自己在明处,别人在暗处。等等......沈若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床上坐起来,吓了姜辞一跳。 “给张亮和郑爱国的那叠资料里面,一定有问题。”她记得有一种药水,无色透明,滴到纸上就会让人出现神志不清的状况。 这种药也叫听话水,会出现短暂的失忆。所以张亮和郑爱国不是疏忽大意,而是被人下药了。中间,一定还有别人参与。 沈若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给姜辞,继续分析,”这人知道团长及以上级别的领导都去开会,所以才趁机行动。 主要动机不详,但绝对不只是陷害他们二人那么简单。” 沈若没有把冷柠的话说出来,她想用自己的推断和姜辞的思维去处理,不想自己的离谱话被姜辞当成精神病。 “嗯,有道理。那种药水叫伽马羟基丁酸,我以前见过。郑爱国描述整件事情时,前因后果完全说不清,只记得自己签了字。 明天一早我回去查查,只不过就算是真的,也没有物证去证明,除非能逼供出来。否则,仅凭几滴无色无味早已蒸发的药水,根本无效。” ...... 第二天,姜辞一早就去了部队。他先请示了省级领导,看过那几张签名的申请书,发现早已被密封起来。能看见,但摸不着。 又去找叶政委,把昨晚的事情重复一遍。两人向首长打报告,偷偷翻阅。上面确实有水滴干了的痕迹,但完全证明不了什么。 得知那几名犯罪分子已经到了荣城被关押起来后,姜辞又打算过去瞧瞧。他看了眼叶政委,对方连忙摆手。 “老姜,这事不成。我都听说了,那几名战犯,嘴硬的很。要想让他们开口交代,那可比登天还难。 咱们军队又不让严刑逼供,没办法啊!” 两人坐在屋里,一筹莫展。没过一会儿,姜辞起身就要走。叶政委紧忙拦住了他,“你要干啥去?” “打报告,去黑市看看。”姜辞想也不想的回应。沈若分析的对,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阴谋,如果不干涉,后果可想而知。 “回来,坐下,咱们再好好计划计划。老郑和老张都是部队的老人了,首长一定会力保他们的。” 叶政委和姜辞耐心沟通,生怕一时冲动,造成严重后果。可姜辞认为,这事只有两种解决方案,要么亲自审讯, 要么就去黑市,到事发地点找目击证人,揪出背后指使人。 但叶政委觉得,要相信领导,他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两人僵持中,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叶政委一声洪亮的嗓门,门被打开,只见袁光赫然出现。高大的身影,五官明朗。只是眼神泛着清澈的愚蠢,给人一种憨憨的感觉。 “报告叶政委、姜旅长,我爱人--冷柠同志在来部队的前一晚,在车站见到过罪犯。和他们接应的不是中国人,倒像是......” 袁光一顿,迫切想要知道究竟是谁的叶政委和姜辞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像是倭国人。” 冷柠和他说整件事情前,还特意说明自己绝对不是胡诌。而之所以选择说出来,一是可能自己的话没有可信度,沈若不会相信, 二则是哪怕沈若相信了,别人也不会相信。索性自己站出来,让那些所谓的怀疑都去他的吧。 “王八蛋,果然是他们。抗战胜利多少年了,这群瘪犊子们还冒出来晃荡。找死!” 叶政委从来都是和煦的性子,从来不会发脾气,可见这次真给气急了。骂人间,浑身透着吴秀英大娘的影子。 第174章:你真是我姑姑吗? 姜辞这边有了头绪后,几人开始布局调查。 另一边,沈若在服装厂专卖店,拿着早该邮来的信封发呆。以至于安若彤喊了她好几句都没有听见。 信是从姜村寄出来的,寄信人是姜丽丽。内容大抵是说她的婆婆陈秀英已经从监狱里面放出来了,还把手中的积蓄全都给了她。 听说这边的化妆品卖的非常好,打算来荣城开家化妆品店,以后可以相互交流。 这事跟家属院那位叫冷柠的姑娘所说无异。沈若更加相信她话里面的真实性了。 “沈总监,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喊半天都没有回应。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休息,病好了再过来?” 趁着这会儿店里没人,安若彤凑过来关心。沈若的思绪飘回来,笑笑。“没有,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 “旁边有商铺在装修,好像是卖化妆品的。刚刚我出去买饭时那女人还问我要不要入职跑业务呢,说卖一套护肤品给五块钱提成, 口红什么的提成更高。我觉得不太靠谱,赶紧溜回来了。” 安若彤不紧不慢说完,沈若脸色很不好看。“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她自己吗?” 她有点怀疑这人是姜丽丽,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名堂。果然, “那人姓姜,带着一个女儿,跟小满一样大。我听她叫女孩,贱女?”安若彤说到名字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可能是叫静雨或者是姜语。毕竟老板姓姜嘛。沈若摇摇头,否认了她的猜测。 “不用怀疑,那女孩就是叫贱女。女人是我小姑子,一肚子坏水。以后不要跟她说关于我的任何消息,最好是不要有来往。” 安若彤点点头,她本身对这种杂牌化妆品没啥兴趣,怕抹了烂脸。 好在姜丽丽忙着店铺和招店员的事情,没有注意四周流动的人,也就没发现沈若的身影。 只是她不知道在哪打听到关于沈若家和姜晚榆的消息,在舞蹈课即将放学时,跑去以姑姑的名义接小满放学。 她上次跟小满见面还是对方不到两岁的时候,小满对姜丽丽的印象很模糊,甚至不记得。 所以舞蹈老师说姑姑来接她放学时,姜晚榆一度认为她是骗子。 “小满,我不是骗子,是你亲姑姑。你爸叫姜辞是我二哥,妈妈叫沈若是我二嫂。白会芝是你的大奶奶、我的大伯母。 你们家原先住在家属院,后来搬去了暮光湾的别墅区。你妈今天没时间,由我来接你回去。” 姜丽丽一通自证,姜晚榆摇摇头,这些信息不难查,万一她是人贩子,买来信息骗她,然后卖去山沟沟里面给人家当小媳妇儿怎么办? “你这孩子,防范意识真强。你有一个哥哥叫姜时愿,大伯叫姜淮,大伯母叫梁淑琴,他们家是卖粮油的,这下总信了吧?” 姜丽丽想趁沈若来之前跟姜晚榆打好关系,所以格外焦急。然而,她越着急,姜晚榆越怀疑。 “那你说说,滚滚生了几个孩子?” “这...我哪知道它一个猫生几个孩子啊?你这孩子不是难为我吗?” 姜丽丽感觉自己被耍了,看在她是‘亲生女儿’的份上,忍忍算了。 “那你还说是我姑姑,老师,我要在这里等妈妈回来,她是个骗子。”姜晚榆扭头看向舞蹈室的老师,说明情况。 听到有骗子骗小孩,整个文化中心的工作人员紧张起来。保安们更是把姜丽丽围在中间,防止她偷跑。 一些接孩子的家长见状,对着姜丽丽指指点点。 “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学人家骗孩子,不要脸。” “现在坏人可不分年纪大小,为了赚钱什么事都敢做,也不怕遭报应。” 姜丽丽忍耐姜晚榆那是因为有利可图,对于这群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话的人,可不惯着。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来接自己家孩子,被你们说来说去。既然那么闲,干脆去卖盐得了。” 姜丽丽怼完家长,又咒骂这群保安。 “你们脑子被驴踢傻了?看不到我跟她长得像吗?再说了,我至于费心吧啦去拐孩子?还被你们冤枉。” 但,不管她说啥,拦住她的保安依旧无动于衷。姜丽丽担心跟沈若碰面,将身上的包拿起来朝他们砸过去,场面一度混乱。 “姜丽丽,你干什么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见姜丽丽发疯打人,赶来接姜晚榆的沈若,皱眉。 听到久违的声音,姜丽丽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尴尬。“二嫂,我听说小满在这里学舞蹈,打算过来给贱女问问。 看孩子们都放学回家,只有小满没人接,想着给捎回去。结果,被这孩子给误认为是人贩子了。” 姜丽丽委屈,又怕自己的阴谋被沈若识破,索性编了个理由,好说得过去。沈若可不相信这些,她能让贱女学舞蹈,那太阳都能在西边出来了。 只有本来在看热闹的姜晚榆,发现对方没有骗她,仰着脑袋,天真的询问,“你真是我姑姑吗?咱俩也不像啊?” “你别管像不像,知道我是你亲姑姑就对了。嫂子,我二哥在家不?妈想他了,想过去看看你们。” 姜丽丽没在意这些,她眼珠子贼溜溜的转,脑袋里想的是怎么能够将沈若家的房子占为己有。 听说那别墅比家里的房子大,比城里房子豪华,还有独立的小院子,简直是人间仙境。 “你二哥最近在部队执行任务,不方便回家。”沈若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那我能不能带着妈跟振华、贱女去你家住两天?姜丽丽继续讨好,被沈若直截了当的拒绝。 “姜丽丽,你想都别想。还有,以后不要来接近小满,我女儿不需要你接。” 沈若不仅是当着她一人的面,还有老师的面,让大家都知道,即便她们是亲戚,也不让姜丽丽靠近自己的女儿。 她的态度强硬,加上领导当久了,眼神有震慑力。 姜丽丽一哆嗦,心想,‘不让我见我女儿,真是乌鸦身上插鸡毛,妄想当凤凰。’ 第175章:妹妹伺候哥哥,天经地义 等姜丽丽重新回到店里时,装修师傅已经下班了。 她看着刮了一半瓷的屋子,心情大好,正要往门外走,忽然看见躲在角落里的贱女。 “小贱人,在这躲着干什么,赶紧给你老娘我去旁边的包子铺买俩肉包子,再买杯豆浆回来。” 姜丽丽摸着饥饿的肚子,将钱丢在面前的桌子上,指着贱女破口大骂。这样美好的画面,被这个赔钱货给玷污了眼,真是有够气人的。 贱女衣衫褴褛,因为脑袋上面露着很大一块头皮,常年戴着帽子。她只有五岁的年纪,面黄肌瘦,比前两年还要营养不良一些。 面对姜丽丽的指责,贱女一言不发,眼神无光的拿过桌上的钢镚,直奔旁边的包子店。 趁着老板掀锅时,贱女将一包泻药洒进豆浆杯子里,随后搅拌均匀,接过老板手里的包子,乐颠颠回到店里。 见到姜丽丽的那一刻,又变成了唯唯诺诺的小孩儿。对方接过包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自然而然的没有贱女的份儿。 肉香味飘在空气中,勾的贱女止不住流口水。姜丽丽见状,嫌弃般一脚踹过去,眼神里面满是厌恶。 “赶紧给老娘滚,恶心玩意儿,回去给你姥姥跟哥哥做饭去。” 出租屋离着铺子大概两条街的距离,是姜丽丽求着房东老头儿便宜租给她们的。报酬则是每周抽出一天时间来陪老头儿聊聊心,收拾收拾家务。 其实姜丽丽原先想把王凤霞介绍给老头当老伴,因为老头房子多,儿女又都不在身边。 如果亲娘嫁过去,等几年后老头去世,她们娘俩就可以把老头名下的财产占为己有了。 王凤霞骂她痴心妄想,说老头不是没有后代,只是儿女有出息不在身边而已。 要是这样做了,迟早有一天钱没得到,人还搭上了。这笔买卖不划算,倒不如好好经营化妆品店。 娘俩一番激烈的争论后,这事不了了之了。但在王凤霞不知道的情况下,姜丽丽自己偷偷潜入老头家做起了交易。 贱女垂头丧气的从店里走出来,在姜丽丽看不到的拐角处,紧接着换了副嘴脸。 “呸,你才是不要脸的贱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往人家怀里钻。不要脸的东西,等喝完豆浆,拉肚子拉死你。” 贱女一边踢脚下的石头,一边咒骂,根本没注意前方的路况。等抬起头时,见一个三岁的小姑娘正呆呆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疑惑。 她手里拿了一串大大的糖葫芦,旁边一个人都没有。贱女灵机一动,将小姑娘狠狠推倒,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随后又将她手中的糖葫芦抢走,趁着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时,逃也似的跑远了。没走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贱女把糖葫芦两三口塞进嘴里,将垃圾随手一扔,特意擦了擦嘴角的糖渍,悄声回了家。 屋里,谢振华正在沙发上打游戏,王凤霞在厨房一通忙活,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没有一人抬眼看过去。 “谢贱女,赶紧给我倒杯水,再找个尿壶接着,我渴了,还要尿尿。” 谢振华一米三的身高,体重足足有一百五十斤。平常行动不便,在家不是躺床上,就是在沙发上坐着。 就连平日里上厕所,都要贱女协助完成。 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已经有性别意识了,但对于姜丽丽的教育方式而言,妹妹伺候哥哥,天经地义。 贱女一边不情不愿的去卫生间,一边狠狠扫了沙发上肥硕的身体一眼。想上厕所又想喝水,干脆自产自销算了,省得浪费。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偷偷说。等伺候完谢振华后,转身去了厨房。“姥姥,今晚吃什么呀?贱女帮你洗菜。” 这个家里面,只有王凤霞对她不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但贱女依旧暗地里恨她,因为每次被谢振华欺负时,王凤霞总会劝她大度。 “贱女,你哥将来是你的依靠,以后等你嫁出去,受到婆家欺负,他会帮你去报仇。你得听哥哥的话,不要惹他生气。” 贱女表面点点头,内心却厌恶无比。就他这鬼样子,别说以后帮自己出气,到时候不在一边说风凉话,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炒个豆角吧,这个季节的豆角便宜,我多做点,今晚可劲儿吃。” 不知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还是怎么的。王凤霞一改几年前的奢侈模式,变得勤俭起来。 或许是姜辞和姜淮给她的生活费已经赶不上现在的日常消费,也可能已经看开了,觉得平平淡淡的生活,也挺好的。 这几年里面,由于谢振华坐牢,陈秀英将姜丽丽娘仨扫地出门一事,王凤霞在沈若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毅然决然选择给女儿帮忙。 如今这么些年过去了,老二老大都不回家过年,也是情有可原。都说年纪越大的人越奢望家庭温暖,子孙环绕的景象。 王凤霞不仅啥也没得到,还整日吭哧吭哧的干活。还好陈秀英那老东西从牢里出来后开了窍,把自己的积蓄全都交给姜丽丽。 否则的话,她们一家人现在还要局限在村里。 “好,我最喜欢吃豆角了,姥姥我帮你。”贱女乖巧的蹲下身帮忙,一边受王凤霞的夸赞说她懂事听话,一边暗自嘲讽。 ‘这死老太太,还觉得自己幸福呢?你女儿自己在外面偷吃肉包子,让你们吃这破豆角,还整天累死累活的干活,一家子蠢货。’ 她刚吐槽完,客厅传来谢振华不耐烦的声音。“姥姥,你快点做饭,饿死我了。我要吃肉,不吃豆角。”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妈没给钱,上哪买肉去?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不吃饿死。” 王凤霞将手上的豆角一丢,朝他训斥。谢振华一生气没坐稳,身子一骨碌滚到沙发和茶几中间,整个身体被卡住了。 他骂骂咧咧的让贱女过去帮忙,贱女不情不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抬到沙发上。 “你是不是偷吃糖了?我看你嘴角上有糖印子。”谢振华对吃的格外敏感,两人近距离接触,他见贱女脸上有残渣。 贱女肉眼可见的慌张,随后灵机一动。“我偷偷告诉你,你别出卖我。咱妈现在正躲在店里吃肉包子呢。” 第176章:是要去黑市吗? 听到姜丽丽一人在外面吃独食的消息后,谢振华腮帮子气的鼓鼓的,活像一只癞蛤蟆。 “贱人,真没见过这样的,放着家里的老娘和孩子不管,自己出门潇洒。有一点责任心没有?今晚要不给我买排骨回来,我跟她拼了。” 谢振华这会的关注点全都在香喷喷的肉包子上面,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咒骂,早就把贱女脸上的糖渍忘的一干二净了。 贱女趁机跑去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水在脸上胡乱抹着,随后一脸无所事事的跑去厨房。 “贱女,你是不是跟你哥说什么了?姥姥知道你委屈,但你妈也不容易。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去挑拨离间。” 王凤霞总归是年纪大了,眼神荼毒。她看到贱女眼底的得意,大失所望。 “姥姥,我没有。你是这个家里面对我最好的人,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贱女喊屈,早已洞悉一切的王凤霞,并未理会。“既然姥姥觉得我是一个坏孩子,那就当我是了吧。豆角已经洗好了,姥姥我回屋了。” 她将洗净的豆角轻轻放在一边,失魂落魄的离开。回到卧室,便开始计划,既然王凤霞知道她做的种种事情,就证明这人不能再留了。 ...... 另一边的暮光湾,姜辞风尘仆仆回家,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对着沈若和白会芝说起了他接下来的出行计划。 “若若,大伯母,我要出去几天,这段时间里面,你们尽可能保护好自己。没什么重要事情,不要外出。” 姜辞丢下这句话后,忙不迭的去了卧室收拾行李。沈若和白会芝对视一眼,点点头,什么都没说,不约而同的忙碌起来。 沈若上楼进了卧室,见姜辞这会儿正在叠衣服。她一边帮忙整理,一边问,“是要去黑市吗?如果是的话,就几天,可赶不回来。” 她话音刚落,姜辞忙碌的动作明显一愣,随后回应。 “嗯,是要去黑市。袁光爱人,就是上次我们去郑爱国家,住在咱们原先房子的那家人,说在随军前一晚见到过那几个逃兵。 事关重大,领导让我、季朝瑜以及王军团长过去看看。事不宜迟,今晚就得行动。” “袁光爱人?她有说别的事情吗?”沈若心头一慌,对视姜辞的眼神,不自觉的瞥向一边,满是心虚。 她害怕冷柠会告诉姜辞有关小满和贱女的事情,包括她自己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 毕竟现在还没有做好坦白的准备,且一旦说出来,很有可能打乱她原本的生活和计划。 “没有,就说了这些。”姜辞看得出沈若是在故意掩藏什么,张张口,见她难以启齿的样子,终究是没有过问。 两人就这样尴尬几秒,随后又各自忙起手里的活。等把生活用品全都装进行李箱后,姜辞揉着沈若的头发,一脸宠溺。 “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另外,这两天你就跟服装厂请假,不要去上班了。也先别送小满去学舞蹈,小愿和宥成,也不要让他们出门。 今天下午你跟大伯母出去逛逛,把该买的东西都给买回来,在我回家之前,你们谁都不要出门,也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姜辞叮嘱完后,顿了顿,继续说,“我会给大哥他们打电话说明情况,包括姜丽丽那边,也不要来往。 这次不仅是为了抓逃兵幕后的人,还要揪出部队里面的内鬼。我们几人虽然是秘密行动,但只要上火车的那一瞬间,对方就会有所察觉。 我担心他们狗急了跳墙,伤害你们。季朝瑜的老家在山上,悬崖陡峭,路不好走。李老师她们一家又都住在家属院,安全得很。 只有咱们,住址公开,什么资料信息都是透明的。若若,我很担心你,却又不得不去处理这件事。 所以你跟大伯母、孩子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等我回来。就这几天的时间里,你们务必要坚持住。” 在这之前,所有人、包括姜辞,都以为只是一场平常的抓捕任务。 直到上面领导给他们每人手里配了一把枪,并且强调,活的抓不到,那就抓死的, 才让姜辞后知后觉感受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沈若点点头,叮嘱他不要总想着家里,执行任务时要注意安全,不可大意。她会和家人们等着姜辞平安回来。 等两人从卧室里面出来后,白会芝已经把家里的牛肉干、猪肉粒、桃酥、牛奶等一系列食物塞了一大包。 姜辞哭笑不得的解释,“大伯母,我这是出去执行任务,不是去旅游的。您每次都给我拿一堆,吃不完浪费。 还是放家里留给你们吃吧,实在不行,等我回来吃。” “那不行,我们想吃什么可以随时买,你们忙起来连水都喝不上,哪有时间买饭去。拿着,到时候给大家分一分。” 白会芝态度强硬,姜辞只好勉强收下。随后,又把院子里的姜时愿和梁宥成叫过来一阵叮嘱。 “放心吧爸爸,我会保护好妈妈、妹妹、和大奶奶的。”姜时愿自告奋勇承担起保护家人的角色,梁宥成不甘示弱。 “二叔,我不仅会保护好大奶奶、小满和二婶,还会保护好小愿弟弟的。等我长大了,可是要当一名像你一样的优秀军人。” 姜辞看着这一幕,满意的点点头。孩子们长大了,又有责任心。再过几年等他退休后,就能享福了。 临出门前,姜辞习惯性和沈若拥抱道别。 两人拥抱中,沈若明显感觉到他身下有硬物,怀着忐忑的心情摸过去,脸色大变。 那是一把枪,军人配枪,可想而知这任务究竟有多危险。 她面露恐慌,想要说什么,又怕因自己的问题导致任务败露,或者是将姜辞推入一个关乎生命的危险境地。 只好以另一种方式叮嘱,“阿辞,你不是一直都想问我为什么从姜村坐完月子回来后就总感觉有什么心事吗? 我答应你,等你回来,就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你。” 姜辞其实早就想明白了,如果她不想说,那就不说。在自己身边,她只需做自己想做的。 但看到沈若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点点头。 “好。” 第177章:估计你俩上辈子有羁绊 目送姜辞离开后,沈若开始着手准备囤物资的计划。看着家里家具齐全的样子,想着买点食物,这几天首要任务是把肚子喂饱。 不过要说用来打发无聊时间一事,她还真有点想法。这几天里,可以给孩子们买些书籍,简单的绘画涂鸦材料。 自己买些工作中需要用到的东西,还有给白会芝囤些毛线。另外,滚滚的猫粮猫砂要准备好,药品备好。其他的,再做考虑。 沈若将需要买的东西列了一长条清单,简单开了个家庭会议,随后问大家有没有要继续补充的。 “妈妈,我想买点草莓种子,种草莓。”姜时愿想到前两天在冷柠家院子里摘的草莓,甜甜的,比商场里面卖的都好吃。 而且自己的劳动成果,吃着更甜。 沈若点点头,种植物可以培养孩子的观察能力和感知能力,就比如一年四季的变化,或者是他们平日里吃的东西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大自然是孩子们最好的老师,沈若双手赞同,想也不想的应下。 “可以。” “二婶,我想要买一些木板钉子和绳子,给滚滚做玩具,以及我和小愿的秘密基地。” 梁宥成从小喜欢木匠活,但梁淑琴担心他搞得家里一团糟,把他的兴趣爱好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会儿好不容易有机会,他可是想在姜时愿面前大展身手的。 “没问题,另外我再给你买一套工具。”动手能力也值得培养,沈若同样应声。 “我...我老早就想要个烤箱做甜品了,还想要本菜谱。这两天看东西模糊,还打算配个老花镜。” 白会芝滔滔不绝,突然停顿,有些不好意思。 “若若,我要的东西是不是多了些。要不...算了。”她一把年纪了,追求什么时髦,还做甜品,煮个饭就不错了。 虽然沈若每个月都以家庭支出为由给她好几百块钱的生活费,但长期以往的节俭生活,让白会芝花起钱来畏手畏脚的。 “买,大伯母,其实我早就想吃甜品小蛋糕了,还以为你对那些没兴趣,一直没好意思提。” 沈若看得出她的不自在,把受利者换成自己,很有效果。 “大奶奶,我也想吃,我想吃奶油蛋糕和鸡蛋糕。”姜时愿踊跃点甜品单,梁宥成也不甘示弱。 “还有娃娃脸,就是两个面包片中间夹着奶油的那种。”白会芝本来以为沈若是为了她自尊心着想,找借口这样说。 但见两个孩子都是如此,她也就不多想了。 “事不宜迟,咱们尽快出发。趁着小满还没下课,接上她一块去百货大楼补货。” 沈若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三点五十,距离小满放学还有半个钟头的时间。 只是家里现在的两辆自行车只有沈若会骑,车后座最多也只能载一人。 “若若,要不你载着小愿和宥成去吧,我一大把年纪了,出不出门的没啥必要。”白会芝看出她的为难,主动放弃。 但在沈若看来,计划都制定好了,并且得到了全家的认同。所以一些后续意外,都是可以解决的。 她让祖孙三人在家里换好衣服,为出行做准备,自己则去了隔壁的关之禾家。 进门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客厅一位光着屁股的女婴。旁边的关之禾手忙脚乱的给她换尿布,但因为太生疏,导致一时半会儿穿不上。 女娃娃不哭也不闹,就在沙发上躺着,吃自己的小手。 看到沈若的那一瞬间,关之禾像是抓住了救星。 “若若,快来帮我看看,到底要怎么给孩子穿纸尿裤啊?还有那奶粉,挖几勺才能吃得饱?需要用热水还是凉水? 还有还有,她一直躺在那里会不会累?我要不要抱去一边啊?这么小小的一个,万一不小心被我拽掉胳膊可怎么办?” 关之禾带着哭腔询问,感觉面对的不是孩子,更像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碎掉的瓷娃娃。 作为生了两个孩子的母亲,沈若跑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将尿不湿放在手上搓一搓,软了以后,动作娴熟的穿在孩子身上。 随后又兑了温水,挖了几勺奶粉放进去,双手握住瓶身摇匀。把孩子喂饱顺便拍了拍嗝后,才轻轻放在婴儿车里。 一系列动作下来,孩子不哭也不闹,简直是天使宝宝。沈若忍不住开口。“关姐,这孩子太乖了,和你有缘,估计你俩上辈子有羁绊。” 关之禾也紧跟着松了一口气,这才讲起近两天的经历。孩子确实乖,也跟她颇有缘分。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但又总感觉哪里奇怪。 然后又聊起今天月嫂家里有事,提前回去,她自己才不得不手忙脚乱的照顾这个孩子。说完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平日里忙得很,过来总不能是为了跟我聊家常的吧?”经过她的提醒,沈若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索性也不拐弯,实话实说。 “想着带大伯母和两个孩子去趟百货大楼,顺便把小满接回来。” 她还没等说完,关之禾就明白过来了。转身去旁边的抽屉里面把车钥匙拿出来递过去。 “若若,关姐也不是说你。你说事业做的成功,还早早学出驾照来,索性买辆车呗。现在的车贵是贵了点,但开着方便啊。” 关之禾苦口婆心劝说,沈若干脆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之前看上了一辆奔驰,但车店暂时没货了,需要从总部那边调几辆过来,等车到了给我打电话。 关姐,我着急出门,先不跟你说了,等回来再详谈。” 沈若看了眼桌子上摆放的闹钟,朝着对方摆摆手。上车后,打着火,在关之禾的目送下将车子开出去。 等把车子停下时,祖孙三人已经在路边等着了。见沈若浩浩荡荡把车开到家门口来,几人的惊讶声呼之欲出。 “妈妈,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这也太酷了吧?” “二婶,开车好玩吗?等我长大了也要去学驾照,让我爸买十辆汽车,每天换着开。” 已经上了车的白会芝听到这句话,表情一愣。悠悠道。“到时看你爸会不会把你打成十辆汽车。” 第180章:我还鲁花花生油呢 王二狗的形容虽然夸张了些,但足以让人引起重视。三人面面相觑,王军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上厕所的小孩被吓哭是怎么回事?” 听到大哥跟自己说话了,王二狗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娓娓道来。大概意思是有位小姑娘走错了地方,被对方怒目圆睁的模样给吓到了。 “大哥,那倭国人可不正常啊。你看咱们要不要逮住他,揍一顿?”王二狗抱着族谱能单开一页的想法,征询意见。 只要王军一句话,他就干。反正身后有人撑腰,啥都不用怕。 “你真想对付他?”王军看出了对方眼神里的渴望,担心会错了意,反复确认。 “可不咋的?那群王八羔子当年可没少干人事。虽然我一开始是带着坑三弟一把的想法接近你们,但还是分得清主次关系的。” 王二狗遇到正事挺实诚,把自己名片造假、坑蒙拐骗的事全都吐露出来。季朝瑜越听越生气,捏着拳头就要上前揍人。 “我看起来很好骗吗?王二狗!”他的友好,在这人的眼里竟成了傻子、好骗的代表词,真欠啊。 “不不不不不,三弟,我不是那意思。我一开始是想骗你来着,但后来感觉你人好,还仗义,便寻思拉你入伙。 咱俩一起赚大钱,一个月能有一千多呢。”王二狗一边摆手一边解释。重要事情面前,季朝瑜也懒得跟他计较。 “这样吧,车子不是明早才到站吗,咱们今晚可以......”在姜辞看来,倭国人跟那五个逃兵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要不然他手下的人怎么会说起暮光湾,摆明了是他们的行踪被暴露后,部队里接应的人坐不住了,才把主意打在军人家属身上。 好在沈若他们有惊无险,不然的话,姜辞还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期间他们也出去过几趟,以各种借口,偷偷观察旁边车厢里的一举一动。 等到夜幕降临的那一刻,几人按照计划行事。 王军率先找到各个车厢通电的路线,把隔壁车厢的电源切断后,季朝瑜趁机以接水名义在门外放哨。 电源被切断的那一瞬间,几人明显能听出隔壁传来暴躁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季朝瑜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毛巾捂在男人的口鼻处。 在对方晕倒的一瞬,麻利将他拖进自己的车厢。随后,姜辞和王军几乎同一时间将里面的人给挟持住。 男人一口流利的日语,虽然听不懂是啥意思,但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说你娘呢,小鬼子。”王二狗摸黑进到车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男人拳打脚踢。许是对方被打疼了,哭丧着声音跪地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你们想要啥尽管说,我给还不行吗?” 男人捂着脑袋哀求,本以为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来求饶最管用,没想到,王二狗打的更起劲了。 “王八蛋,老子还以为你不会说国语呢?在自己国家,倒是装上鬼子话了。我看你也不是个啥好东西,索性抽死算了。” 王二狗顺着裆部掏过去,只听对方‘啊~’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此时,已经修好电源的乘务过来敲门,想问刚刚的叫喊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打开门一看,王二狗不知从哪搞来的一副扑克,跟姜辞、王军两人打牌,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盖着被子,似乎睡得很香。 等乘务离开后,王二狗长舒一口气,将扑克牌丢在一边,“大哥二哥,这人怎么解决?” 借着灯光,王军掀开被子,见男人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倒吸一口凉气,对着王二狗竖起大拇指。 “你这身板看上去瘦小,没想到打起人来力气还挺大,可以啊!” 王二狗挺长时间没干人事儿了,突然间受到夸赞,还有些不好意思。“国人团结嘛,就算不是我,还会有别人教训他们。” 王军点点头,又夸赞了两句,随后几人将他们放在一间车厢里。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面,两人脑袋晕晕沉沉的清醒过来。期间王二狗还把泡烂的泡面吃完,且在姜辞的包里顺了一根鸡肉干。 吃饱喝足的同时,顺便剔了个牙。随后,在众目睽睽下,审讯起了这两个叛徒。 “叫什么名字?”王二狗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根从别的小朋友那里骗来的小鞭子,甩的啪啪响。 两人面面相觑,感觉到身下传来的疼痛,身体一紧,乖乖坦白。“石三。” 率先回答的是穿黑衣服的卑微男,比起旁边这位,他没算受到太大伤害,仅仅是被季朝瑜打掉一颗牙而已。 “这也没比我的名字好听到哪里去。”王二狗挠挠头,自言自语中,听到身后的王军咳嗽两声,直了直身子,继续询问。 “你呢?” “松岛菜菜子。”男人似乎在日本待得时间不短,说国语时还带着一股子大佐味儿。王二狗掏着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得到再三确定后,白眼都要翻上了天。“松岛菜菜子,我还鲁花花生油呢。起这么叛徒的名字干啥,老子问你本名。” “梁鸿志。”男人极不情愿,说话声音也低了下来。他就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会栽到地痞手里。 “干什么去了?俩人加起来不干一件人事,愧对列祖列宗哟~” 在这一刻,王二狗也能用打小村里人说他没出息的话用在别人身上,心里别提有多兴奋了。 “旅...旅游。”石三认真回答,显然,姜辞几人并不满意他的答案。 “这个时候来旅游,谁会相信?把你们的交易一五一十说出来,如果有一句谎言,知道自己的下场。” 姜辞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抵在梁鸿志的脑门上。他现在十分断定对方就是跟部队官员交易的人,但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明天一下火车,就会有人接应。 “枪...枪...枪。” 王二狗起先以为自己看错了,等仔细一看,惊恐的跌坐在地上。 第181章:可不可以先给我说个媳妇 张二狗一直认为,姜辞几人顶多就是开着正经公司的青中年,没想到,要比他预想中的身份还要意外。 万一他们几人杀了人,把锅甩在自己身上怎么办?他虽然打小偷鸡摸狗,偷看寡妇洗澡,但也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真要折在这里,那得少赚多少钱啊。但是...话又说回来,即便是死刑,那也因杀汉奸而亡,那叫牺牲,是有机会扬名立万的。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面,张二狗把人生中的悲欢离合全都想了一个遍。最后甚至哀求姜辞, “二哥,你...你如果要杀人灭口的话,可不可以先给我找个媳妇儿。我要求不高,是个女的就行。哪怕...哪怕活着不好找,死了给我配个冥婚也行。” 张二狗今年二十八九的年纪,早在六年前家里人就已经在给他张罗着娶亲了。可惜名声在外,没人愿意嫁给他。 父母辛苦了一辈子,到死都没能抱上孙子,他不孝哇。“你长得不美想得倒挺美,自己找不着媳妇儿,把难题甩给我们。 张二狗,咱们认识最多不超过一天的时间,你越界了。”姜辞见他哆哆嗦嗦的样子,一脸嫌弃的从口袋里面掏出军官证,拿给他看。 “这...这啥啊?车官证?”张二狗认字不多,要不他也不能发现自己的名片上面印的是见才,但真正的生意应该是建材。 姜辞,“......”有时候他也挺无奈的。同样无语的,还有季朝瑜和王军。也就是说,除了石三,连梁鸿志都看不下去了。 “那是军官证。”季朝瑜无奈的纠正,张二狗本来黯淡无光的神情,忽然间被重新点亮。照这么说,眼前三人都是军人,不对...军官。 这样说的话,那他也是跟军官同志共事过的人了。 “梁鸿志,你本人三十岁,当初在倭国留学后,选择继续留在那边。这些年就回来过两次,一次是三年前,跟部队的军官接应, 另一次则是现在,故意找了几位家里贫困的男青年,以给他们家人足够的钱财为交易,制造恐慌,为了窃取机密并拉我和郑爱国下水。 你不用急于否认,因为我们已经观察你的行踪很久了。”姜辞想起当初在叶政委那里看到过的资料,其中一人,就是眼前的男人。 “另外,你国内还有一位年迈的母亲和姐姐。你母亲五十岁生下你,前两天刚过完八十大寿。 你姐姐比你大三十岁,当年为了送你出国留学,将她的亲女儿送出去嫁给一位家暴富豪就是为了给你筹集留学的钱。 所以到头来,你就是这么报答她们的吗?”王军紧接着补充资料里面的内容。他的爱人李老师跟梁鸿志姐姐的情况很像,只不过李娟不需要娶妻生子,他们的儿子也不会为了小姨牺牲自己。 可梁鸿志家不一样,他是儿子,老娘指望不上,亲姐姐又没本事,只能牺牲自己的外甥女。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王军话音刚落,梁鸿志如同疯了般嘶吼。“你以为我愿意背信弃义当汉奸吗?你们又知道多少? 萌萌怀着孕,被那个五十多岁的畜生虐待而亡。她死之前紧紧攥着我从国外给她邮来的钢笔,她一遍遍的喊着舅舅。” 萌萌是梁鸿志的外甥女,虽然比他还要大两岁,但从小就经常受到小舅舅的保护,两人关系特别好。 “我姐姐和姐夫报警,警察说是萌萌红杏出墙在先,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开庭那天,富豪买通了法官,无罪释放,连赔偿都没有。 凭什么?凭什么要仅凭富豪的一面之词,就因为他有钱吗?” 梁鸿志双眼猩红,撕心裂肺般质问。所以为了帮外甥女惩罚那个伤害她的老头,他选择跟倭国人做交易。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萌萌在泉下有知,她的小舅舅从未选择放弃她。 “梁鸿志,这并不能作为你成为汉奸的借口。另外,我们首长得知这件事后,已经派人去萌萌的案发地点重新审理案件了。 上面会还她一个公道的,到时候受到处罚的不只是那个毫无人性的富豪,就连当时所参与的工作人员,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季朝瑜说起来之前看到的翻供记录,其中李萌萌这个名字格外显眼,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叫什么红霞、秋叶、爱芳。只有她的名字,是与众不同的。 “萌萌原名叫凤妹,是我给她改的名字。”梁鸿志痛哭流涕,静静诉说着过往。他从小就学习好,喜欢百~万\小!说。某天萌萌放学回来哭诉自己名字不好听时,选择了这个名字。 就连富豪当初挑选小媳妇儿时,也是被萌萌这个名字所吸引。没想到,居然变成了悲剧的开始。 等梁鸿志心情平定后,姜辞等人开始着手准备起抵达黑市后的事项。经两人所交代,交易地点确实在和平旅馆进行。 不过带头的男人--藤井次郎阴险狡诈,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很有可能转移阵地。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另外,确认身份的第一步是要对暗号。”梁鸿志悄声把暗号告知给姜辞,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 这一夜,几人都没怎么睡觉,尤其是张二狗,为了光宗耀祖,寸步不离的盯着梁鸿志和石三,就连两人上厕所也跟进去。 “二狗,你没必要吧?”石三刚脱下裤子,就见张二狗跟进来,吓得只尿了一半,紧忙提上裤子抱怨。 期间,姜辞还问了他们关于暮光湾的事情。得知沈若她们是安全的,松了口气。 第二天天一亮,几人分批次下了车。梁鸿志和石三戴上挡住面容的帽子,分别由姜辞和王军押送,和黑市的同伴对接后,顺便和领导安排的同伴碰上面。 安排的人是一位精通日语的翻译官,原先在倭国生活过,了解他们那边的习俗和品性。 随后,让王二狗去和平旅馆办理入住。并且特意叮嘱他,一定不要为了立功,不遵守指令。 第182章:姜辞知道换孩子的真相 按照梁鸿志提供的一众线索,姜辞等人顺利将倭国人一网打尽。 并且这些人交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包括他们是怎么跟部队里面的内鬼联系的。 审讯是在夜间进行的,等处理完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姜辞回到招待所,洗了个热水澡后,坐在床上给远在荣城的沈若拨去了电话。 “喂?爸爸啊?妈妈在厨房里跟着大奶奶学做菜呢,她想等你回来后,亲自做给你吃。” 姜晚榆一边翻阅着手里的童话书,一边跟姜辞汇报有关沈若的情况。 听罢,姜辞的思绪飘到当年姜时愿牙齿被崩掉的记忆里,内心深处全都是排斥。没过多久,厨房传来了沈若的声音。 姜晚榆想也不想的说,“爸爸,我先挂了哈。”随后‘啪’的一声把电话迅速挂断。 远在黑市的姜辞,“......”他是什么小丑吗? 明明是打电话找自己爱人的,没想到好不容易得到沈若忙完的信息,结果电话就被女儿华丽丽的挂断了。 这哪是小棉袄啊,明明是漏风袄。 ‘咚咚咚~’姜辞还在拿着电话沉思时,门被敲开。来人是王军,说黑市这边的首长邀请他们共进早餐。 顺便聊一下这一路的艰辛历程,让军区的人好好学习一下。 恭敬不如从命,姜辞换了身整洁的衣裳,和季朝瑜、王军,包括王二狗一同前往。 路上,王二狗一直在忐忑不安的询问季朝瑜, “三弟,咱们去那边,会不会把我多年的犯罪记录供出来?在认识你们之前我就是个混不吝,可别去一趟给扣下了。” 季朝瑜偷笑,不仅没有好好解释,反而借机吓唬他。等饭吃完,经验也谈完后,几人再次回到住所养精蓄锐。 时间紧迫,他们明天一早就要回荣城。领导贴心的给订了机票,这样就不用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了。 当天晚上,姜辞去了梁鸿志的关押处,给他带来家人的消息以及李萌萌案件重审的结果。 “那位所谓的富豪已经被关押进了当地监狱,死刑,后天执行。你母亲和姐姐挺好,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给你包了饺子。 梁鸿志,我们没有透露有关于你的任何消息,她们也不知道你卖国一事。等你判刑后可以要求给家人打电话,法官会允许的。” 其实他们心里面都清楚,卖国罪,难逃一死。但却没人主动提出这话,姜辞也仅仅是将关于李萌萌案件的资料,递交给了梁鸿志。 等他开门离开时,身后的梁鸿志,早已攥着那一沓材料,哭的撕心裂肺。 回荣城后,已经是下午了。姜辞回部队汇报完工作后,是披着晚霞回家的。 姜时愿和梁宥成率先看到他,纷纷扑过去伸手要礼物。姜辞把王二狗准备的破珠子拿出来,在孩子们的拥护下,进屋。 见姜淮一家也前来庆祝,顺便接回即将开学的儿子,姜辞满是感动。不善言谈的他在桌子上喝了不少酒,直到夜幕降临,众人才齐齐离开。 洗完澡回到床上,姜辞拥沈若入怀。两人简单的聊天,突然间,沈若话锋一转,说起承诺他回来后告诉的秘密。 “阿辞,这么些年来,咱们夫妇二人已经融为一体了。除了各自工作上的事情,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秘密。” 姜辞将下巴抵在沈若脑袋上,轻轻点头。“得上天垂帘,让我认识了你。若若,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我还要跟你在一起。 到时候,也请你不要像今生这般拒绝我。”他说完,紧紧搂住沈若,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不见了。 这些年里,他单单是从家属院,就看到形形色色的夫妻相处模式,大多都是为了生活而生活,很少会为了真正的感情,而去深爱和体谅对方。 比如张艳丽和赵卫国、比如吴景仁和宋玉芳......除了他们,还有许多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姜辞对自己的人生很满意,也很知足。 “好,但是,下面的话可能会过于离谱。我希望等你听完,能以一份理智的心态去对待此事。就像,你此次去黑市执行任务时那样。” 沈若深吸一口气,将多年的秘密公之于众。 “当年,我回乡下生孩子时,看到妈跟丽丽企图将小满和贱女调换。当时她们趁着我身体虚弱,偷偷商议等孩子长大后,把我们的孩子嫁给老男人换彩礼。 而她们则是借我们的手把孩子培育好的同时,顺便把财产也给卷走。最后再将我们一家人赶尽杀绝。 阿辞,我太害怕了。我趁她们不注意时将孩子换回来,然后又严防死守,为了就是不让小满落在她们手里。 这么些年过去了,我还时常性做梦,梦到生产那晚所发生的事情,梦到那白眼狼女儿将我们一家害死,把钱财全部都拿给姜丽丽和谢有刚。” 沈若边说边哽噎住,狠狠咬着嘴唇,把手掌心掐到发白,才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 姜辞感觉出了她的异常,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以此来缓解情绪。 他脸色阴沉,轻声安慰,“若若,这些年,你辛苦了。放心,我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也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的。” 姜辞没想到,沈若所说的秘密竟是这样的。一瞬间,他的愤怒和仇恨几乎在同一时间达成。 亲妈和亲妹妹,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不可原谅! 姜辞越想越难受,多年来执行任务流血不流泪的男儿,今日在沈若面前流下了眼泪。 很难想象,当初沈若生产当晚,拖着虚弱的身体,还要时时刻刻堤防婆家人的阴谋。 如果不是他自己对王凤霞和姜丽丽无限制的原谅,这件事,或许早该公之于众了吧? 是他笨,这么些年愣是没看出端倪。试想一下,谁会不管孩子的死活,谁会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往死里整? 要不是在姜丽丽眼里,小满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又怎么会对贱女不管不顾?拳打脚踢? “话虽如此,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当初的接生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不想让姜丽丽和妈道个歉就把事情轻描淡写解决了,阿辞,我没有办法再顾及你的亲情了。” 第183章:给你个好东西 沈若的意思很明确,事到如今,她不会原谅上一世任何一个伤害她们的人,就连姜辞的亲妈都不行。 这番话,无疑是向王凤霞和姜丽丽宣战,且不顾一切后果。 “每当我看到贱女被伤害的场景,心里面都会狠狠带入。如果当年我没有成功调换,那现在遭受虐待的就会是我的小满啊! 贱女被伤害,是跟亲妈之间的纠缠。可我的小满有什么错,她有什么错? 阿辞,我不妄想你能够帮我,或者是跟你家里人闹翻。但你可不可以在日后,在姜丽丽和妈扮无辜,装可怜时,保持中立的态度?” 说到激动处,沈若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姜辞无法共情她所经历的痛处以及心中的恨,不怪他。 当然,沈若也不奢望姜辞站在自己这边,毕竟姜丽丽和王凤霞都是他的家人,如果为了公平选择抛弃亲情,未免太强人所难。 姜辞除了拍她的后背安慰,更多的,则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若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她们都敢伤害我的女儿算计我们一家人了,我怎么还能保持中立? 你放心,我们一家人才是第一顺位,尤其是你。另外,我不会让姜丽丽好过的,她不是在卖化妆品,想靠这个赚钱吗? 那我就不如她所愿,让她也尝尝心血毁于一旦的滋味。”姜辞冷笑,眼睛微眯,一股玩味模样,隐藏内心的阴暗。 什么亲情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为了女儿的幸福,毁掉儿子一家,亲妈又怎样?凭什么要他原谅? 沈若没想到姜辞能为了她说出这种话。多年夫妻,让他们太过于了解自己。只要姜辞所承诺的事情,不会有食言的时候。 她轻轻嗯了一声,又往姜辞怀里钻了钻。 被爱人理解和支持的滋味,真好。两人正沉浸在仇恨之中的同时,屋外,蹑手蹑脚的姜晚榆眼神恍惚般离开。 她虽然只有五岁,但脑袋聪明,自然能理解妈妈话里的意思。自己的亲姑姑,就是上次在文化中心声称要接她放学的女人, 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孩子。如果不是妈妈提前察觉到,那现在贱女所承受的一切,都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呵呵,事到如今,姜丽丽还企图跟自己拉拢关系,做梦吧! 既然爸爸妈妈为了她所行动,那自己也不能视而不见。姑姑想当她妈是吧,那就来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二天,因为部队内鬼的问题解决了,又加上即将到了开学的日子,姜晚榆非要粘着沈若跟去店里。 沈若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母爱伟大,便答应了这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完成的请求。 路上,姜晚榆问起自己刚出生时的事情,沈若想了一会儿,一脸幸福道。 “小时候你性格乖巧,几乎没让妈妈操过心。 后面到了家属院,一直都跟着你李娟阿姨。李娟阿姨对你好,有一次...有一次你掉进河里,是她捞你上来的。” 沈若想起那次是谢振华把女儿推倒,险些酿成大祸。 顿了顿,没再继续往下说。在她看来,小孩子都是无忧无虑长大的,不想让小满带着仇恨生活。 像她一样,太累。 姜晚榆想了想,脑袋里面的记忆碎片,确实是跟李娟有关的比较多。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把脑袋贴在沈若的后背上,紧紧搂住妈妈的腰。 “那我们晚会儿去看看桃子妹妹,好不好?” 姜晚榆是一个从小就懂得爱憎分明的人。对于坏人,她绝不心慈手软。但对于爱她的人,自然要学会感恩。 “可以。”沈若在孩子们面前一直是慈母形象,一般的事情她都会满足孩子们,遇到冲突,也会提前分析好利弊,再由孩子们做决定。 所以她的教育很成功,其中的受益者就包含只有五岁的姜晚榆。 等到了服装专卖店,安若彤已经把秋装都摆好了。沈若需要统计一整个夏天所卖的最火爆、最受欢迎的款式,为来年的设计做准备即可。 姜晚榆乖乖跟安若彤打了声招呼,拿着沈若在路上买的肉包子,悠哉悠哉的啃了起来。 她边吃边透过窗户观察四周,想着看能不能遇上姜丽丽,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等她快要放弃时,突然间看到贱女正在打着玩乐的名义欺负小姑娘。 随便找了个借口,跑出店外,朝对方走去。 “你就是贱女?”姜晚榆在成年人面前都不露怯,更何况对方现在还是一个跟她一样大的同龄人。 她上下打量着对方,见小姑娘手里的糖果都快被她骗没了,一阵嫌弃。 “我是,你有事吗?”两人虽然没有正式碰面,但贱女远远见过姜晚榆。她的嫉妒和恶毒的心思,这会儿正被对方紧紧盯着的眼神,荡然无存。 “没事,我听妈妈说你是姑姑家的孩子,跟我一样大,所以想着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在姜晚榆的视角里面,贱女也是一个无辜可怜的孩子。 她想过来探探口风风,把妈妈昨夜说的话再确认一遍。 “在跟她玩耍,你要一起加入吗?”贱女不假思索,邀请姜晚榆一起玩。如果说她刚刚被对方的眼神震慑住,那现在,贱女的嫉妒心油然而生。 期间,那个被贱女欺负的小姑娘哭着跑回家。姜晚榆正要追过去,仔细一想,还是算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聊着天,获取着各自想要的信息。突然间,姜丽丽的化妆品店涌入一大批人,说店里卖的都是假货,要查封,还要赔钱。 姜丽丽的解释在证据面前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姜晚榆远远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爸爸的报复手段。 她看了眼旁边同样无动于衷的贱女,好奇性询问,“你妈妈要被带走了,你不去看看吗?” 突然又一想,既然姜丽丽认为自己才是她的亲生女儿,那可想而知这些年的贱女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姜丽丽被带走,贱女不放串鞭炮就是挺给她面子了,又怎么会担心呢? 果不其然,“她自己卖假的化妆品,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不过,我确实要回家了,喏,给你个好东西。” 第184章:你大孙儿十年寒窗 姜晚榆一脸好奇的接过包着精美糖纸的糖果,想着贱女也不容易,刚要喊住她,却发现对方已经悄悄溜走了。 这一刻,她心里百感交集。其实,贱女也不算坏吧。她欺负小姑娘,也只是为了想吃块糖。但还愿意把珍贵的糖果分享给自己,可见...... 可见贱女这些年受的委屈都是活该的。姜晚榆回到服装店,小心翼翼的撕开糖果包装袋,发现里面是一种从没见过的新品,像是巧克力。 放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居然有股狗屎味儿。姜晚榆气急败坏的将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咬牙切齿。 都是坏人,坏人! “怎么了,小满?”沈若是第一个发现女儿不对劲儿的人,以为她刚刚出门被人欺负了,一脸担忧。 姜晚榆想也不想的把刚才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在提及贱女的时候,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转。 她明明想救赎对方的,可贱女为什么要这样做?简直坏透了。沈若听完整件事,将手上的笔丢在一边,半蹲在姜晚榆面前,耐心劝解。 “知道她心术不正,以后远离就是了,省的她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陷害你。小满,答应妈妈,以后不要跟她们有过多的接触。” 没过多久,沈若的话应验了。只是远离贱女,并不是姜晚榆主动提出跟她保持距离, 而是姜丽丽被拘留后,一家人只能被迫重新回到姜村。梅开二度,姜丽丽快要疯了。 得知这一切是姜辞的所作所为,姜丽丽被放出来的当天,跑到沈若家门前,企图算算这笔账。 当然,仅凭她自己根本进不来暮光湾。还好天助她,暮光湾有一家人给孩子办满月酒,她随着一块进来的。 此时,偌大的别墅里面,只有姜晚榆和姜时愿兄妹二人在家。见姜丽丽怒气冲冲要进门,姜晚榆灵机一动,跑到门前,隔着栅栏询问。 “姑姑,你咋来了,我爸爸妈妈不在家。”她看着姜丽丽那副没安好心的嘴脸,眼神笑眯眯,看上去人畜无害,还特别热心肠。 “小满,你爸妈不在家姑姑可以等他们回来。你给姑姑开门,让姑姑进去。” 姜丽丽看着豪华的别墅,一脸羡慕。这是她一辈子都奋斗不来的住处,嫉妒之心完全掩盖不住。 不过转念一想,小满是她的女儿。等把沈若和姜辞的财产搞到手以后,这栋别墅,照样是她的。 到时候挖个池塘,建个游泳馆。再雇三五个仆人,就跟电视机里面演的那样。姜丽丽越想越兴奋,眼珠子提溜转的同时,险些笑出了声, “那不行,我没有家里的钥匙,完全打不开。姑姑,前两天我见到贱女了,她给了我颗狗屎,骗我说是糖,差点把我恶心坏了。 姑姑,平日里她有没有对你的饭菜动过手脚?”姜晚榆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被姜丽丽看在眼里,怒火中烧。 怪不得每次吃贱女买来的饭,都会拉肚子呢。原以为是她肠胃不好,没想到居然是那死丫头的阴谋,简直坏到根了,和沈若一个样。 “我回去就教训她,小满不难过。” 姜丽丽强忍着怒意安慰,抱怨时间过得太慢,小满怎么还没有长大。 和姜晚榆相比,贱女就是个坏透了的小杂种,不像她的‘亲生’女儿,乖巧懂事,以后指定孝顺。 姜丽丽左顾右盼,都不见姜辞和沈若的身影,而事先和姜晚榆商量好的姜时愿,早已给物业那边打去电话,声称有一个坏女人私闯民宅。 没过一会儿,一群保安赶到,毫不客气的将姜丽丽‘请走’。 姜丽丽企图让姜晚榆作证自己确实是来走亲戚的,但回头一看,姜晚榆已经不见了。 后面,就是沈若和姜辞回来后的事情了。 得知姜丽丽来过,特意跟物业那边反馈,说那女人绝不允许再出现在自家门前,否则出了人命,他们谁都赔不起。 ......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春随冬至,季节交替。转眼间,到了一九九八年。这一年,姜时愿十八岁,刚参加完高考。 姜晚榆十三岁,正在上初一。暑假结束,姜时愿以荣城高考状元身份报考了清北大学的生物信息学。 开学这天,艳阳高照。沈若提前准备好,打算亲自开车送姜时愿过去,顺便带白会芝和姜晚榆逛一下京都城。 报道前一天,沈若起了个大早,发现白会芝已经在厨房里面做早餐了。 “大伯母,咱们吃完饭就出发,趁机多逛几天,好好玩一玩。” 这些年里面,自从沈若买了小汽车后,每年都会抽出寒暑假的时间带家人们出去玩。 这让姜辞羡慕不已,但因为上次去黑市执行任务时,立了大功,上面有意无意让他多参加几项重大事件,准备培养他当新一任的首长。 所以每次看到家人出去旅游,他只能独自一人回部队吃食堂。毕竟家里没人,空落落的,还真不如部队里面热闹。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不去了吧?若若,这些年大伯母没少沾你的光。现在老毛病犯了,腿时常疼的厉害,还是不给你们年轻人添乱了。 你们好好玩,一起去领略祖国的大好山河。”白会芝没想到这次出行依旧有她,连忙摆手拒绝。 “大奶奶,那不行。你大孙儿十年寒窗,好不容易要功成名就了,作为家庭的一分子,这个时候选择退缩。 你这叫什么,叫半途而废。” 早已打包好行李箱,一趟趟往车上搬的姜时愿,折回来时恰好听到白会芝要临阵脱逃的消息,不讲情面的训斥。 如今的他,已经有一米八二的身高了,往那儿一站,身上透着姜辞的影子。不过比起亲爹,他要显得和煦一些。 尤其是郭富城般的中分头,足足迷倒一大片女生。甚至去部队找姜辞,遇上小时候的大娘奶奶们,纷纷要给他说媳妇儿。 姜时愿每次都会吓得落荒而逃,久而久之,再也不去部队了。 而即便是这样,暮光湾有些见过面的长辈,打听到他家境不错,小伙子又干净帅气,更是踊跃介绍。 以至于整个夏天,除了跟沈若去了趟海边,姜时愿几乎每天都待在家里面。 第185章:谢有刚的策略 听到姜时愿的话,白会芝很是惊讶。这么严重吗?那她可不能再拒绝了。必须勇往直前,才能不丢大孙儿的脸。 “去,必须去。”白会芝斗志昂扬,盛完粥转头去了卧室打包行李,姜时愿和沈若相视一笑,跑去敲姜晚榆卧室的门。 吃过早饭,一家四口高高兴兴出发了。五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到了地方,刚好是中午。 沈若找了家离清北大学比较近的旅馆,办理完入住,找了个地方一家人解决午饭问题。午餐吃的是有当地最有特色的招牌菜--北京烤鸭。 一家四口心满意足的吃饱喝足后,打算先去附近的景点转转。路上,白会芝被一抹熟悉的面孔所吸引。 “大奶奶,你在这边是不是有认识的人啊,咋一直往那边看呢?”姜时愿调侃,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不曾想,白会芝一本正经。 “我刚刚好像看到姜丽丽了,带着贱女,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去。” 话音刚落,一家四口全都紧张起来。这几年里面,白会芝和姜时愿也都陆续得知当年姜丽丽和王凤霞换孩子一事。 为此,白会芝愤愤不平,当即就要回去好好质问王凤霞这个拎不清的蠢货,皆被沈若和姜辞给拦了下来。 而姜时愿更加生气。提起那坨狗屎的事情来,他连同七岁那年所见到不到两岁的贱女把小猫砸死一事说了出来, 大家得出的结论一致,坏人是随了根的。 “如果真是姜丽丽的话,那她还挺厉害的。 这些年窝在姜村那个山路十八弯的村子,从荣城三次遣送回去,竟然能混到京城来,后生可畏啊。” 沈若的话,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不是称赞,而是赤裸裸的讽刺。三人一言一语,将这件事情的讨论热度达到了最高点。 接下来,大家都沉浸在优美的景点里,对姜丽丽和贱女一事不再关注。只有沈若,心不在焉。 细细推算,贱女和小满一样大,今年也该有十三岁了。上一世,十三岁的贱女早被姜丽丽送去了工厂打工。 当然,那是她的小满所经历的。而如今,才是她姜丽丽的亲生女儿所应当承受的。 想起上一世自己对贱女的好,竟是养了个白眼狼,沈若对她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当做活该。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沈若一家来京城消息的姜丽丽这会儿正揪着贱女的耳朵从公交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工厂,整了整衣服,就要往里进。 门卫大爷要拦她,却被反推到一边。身后是踌躇不前的贱女,走一步停两步,气的姜丽丽拽着她的胳膊咒骂。 “你们经理办公室在哪?带我去见他。说什么你小小年纪勾引他们,我倒要看看,是从哪个王八蛋嘴里说出来的。” 这些年里,随着贱女长大,姜丽丽对她的态度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去年谢有刚从监狱出来后,更是改变了原先的思维。 他说,要想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付出,光靠打骂是没有用的。要适当的给点甜枣,传输些父母也是无奈的想法,才会让她事事为父母着想。 毕竟贱女长大的同时,他们也在逐渐变老。如果有一天,贱女想明白了。不再管他们、听他们的话,那这个闺女,不就白养了吗? 姜丽丽觉得这话有道理,而且面对谢有刚的说教,即便再不情愿,也不敢反抗。生怕挨打。 “没有,没人欺负我。妈,咱们回去吧,求你了。” 贱女拉着姜丽丽的衣角苦苦哀求。工厂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看过来,她觉得脸都被丢尽了。 而且领导们也没欺负她,都是她自己主动的,因为那样可以少干活,偶尔还会有小费。 但面对姜丽丽,贱女不敢说出真相,自然也害怕和领导当面对质后,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 “大庭广众之下,别逼我扇你。其实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欺负未成年是要进去的。 你尽管带路,我跟他们谈判,到时候把这笔钱拿回去给你哥用。” 谢振华跟姜时愿同年出生,刚成年就让一女孩怀了孕。 人家姑娘父母不愿意,给出解决方案。要么给彩礼结婚,要么给五万块钱,不然就告谢振华强女干。 这两天,谢有刚和姜丽丽都在为这事发愁。孩子他们不想要,钱的话也不打算出。 但女孩的爹比谢有刚还要浑,找了几个人天天去他们家蹲着,害怕了,也就妥协了。 他们给年后跑来京城闯荡的贱女打电话,打听到她工作的地点和住所。找来时,在贱女的宿舍里面是搜到了不该搜的东西。 再三逼问下,才问出这件事的经过。 姜丽丽当即找了家电话亭给远在老家的谢有刚打去电话,两人一合计,打着为女儿讨公道的名义,趁机讹厂里领导一笔。 “我哥,我哥,永远都是以我哥为主。你究竟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还是想把我身上的价值榨干,你们心里清楚。” 贱女从小到大所受到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朝着姜丽丽怒吼。而在家一直比贱女高一等级的姜丽丽哪受过这种气, ‘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贱女的脸上。母女二人的关系一时之间陷入僵局,贱女跑着逃离现场。 无奈下,姜丽丽抓住厂里的工作人员质问领导的办公室究竟在哪儿。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神经病,全都绕着走。 十分钟后,姜丽丽愣是没找到一个肯带路的人。想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现在急需金钱摆平,恍惚中,姜丽丽坐在马路中间,大声咒骂。 “这工厂里面的领导不是人啊,我女儿才十三岁的年纪,就这么被欺负。如果这事你们不解决,我要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王八蛋们,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敢躲着,丧尽天良啊,不要脸。” 许是姜丽丽骂的难听,也可能事情传到领导耳朵里怕工厂受到影响。 总经理想了想,找来车间主任,让他们把姜丽丽带去办公室,问问究竟是个什么事。 第186章:喊女儿过来对峙 姜丽丽如愿进了经理办公室,看着眼前比她年纪还要小一些的男人,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不等对方开口,径直朝着旁边的位子上坐过去。 她的冒昧,在经理看来只不过是个刁钻的老婆子,如果要跟她讲道理,反而会把事情闹的越来越大。 对付这种人,还得是顺着对方的心意,才更容易解决。 “小陈,去倒杯水给婶子端来。”经理笑容可掬,对着旁边的助理示意。 转头又问,“婶子,您把事情的具体原因说出来,我才好让下面的人去彻查。光在外面骂架,没用。” 随后,姜丽丽把自己所知晓的一些经过添油加醋说出来。谈及背后掌控这一切的人是经理本人时,惊得他冒了一身冷汗。 “婶子,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经理跟您女儿之间可没什么纠缠,工人们所能接触到最多的领导,就是车间主任。” 据他所知,车间班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性,之前就有过负面新闻。但对方是厂长媳妇儿娘家的远方表舅,仗着这层关系,谁都拿他没办法。 “怎么?你们随随便便就能逮个人出来冤枉?是不是那个所谓的经理,身后有人撑腰啊?” 姜丽丽压根儿就不信这一套,领导们不都是这样的吗?有福自己享,出了事甩给下面的人。 最主要的是,一个车间主任而已,哪有讹经理给的钱多? “婶子,您要不相信的话,可以喊女儿过来对峙。当然,我们也会把车间主任请过来,询问具体原因。一旦查出问题,第一时间报警。” 经理急了,他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耐心给姜丽丽解释。甩锅甩到自己身上,这是他这辈子以来受到最憋屈的事情了。 听罢,姜丽丽从凳子上‘蹭’的一下站起来,眼神急切。 要是报警的话,那还咋私了谈赔偿啊?万一到时候啥也捞不着,还白折腾一顿,她的振华可咋办?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赔偿方面,你们怎么处理?”姜丽丽盘算着心里的小九九,眼神紧紧盯着经理。 “公司会赔偿谢贱女两万块钱,另外的钱,你们可以找车间主任谈。小陈啊,这事还得如实跟董事长说清楚,毕竟主任是他的表舅。” 经理也有心中的如意算盘,对着端来茶水的助理,故意透露车间主任背后是有靠山的。 这样一来,事情方便解决,自己也能除掉那个总找一些乱七八糟麻烦,闹得工厂上下不得安宁的车间主任。 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可得把握住了。经理借着跟助理谈话的空隙,偷偷看姜丽丽的反应。果不其然,她嘴角上扬,似乎很是满意。 接下来,就是取证时间。车间主任进经理办公室门的一刹那,姜丽丽的眼睛都要瞎掉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多年未见的姜虎。 这么多年来,姜丽丽也没听说姜虎有个在京城开厂子的外甥啊?而且还对贱女动手动脚,简直就是个畜生。 思来想去,姜丽丽再也忍不住,端起眼前盛满滚烫热水的水杯,泼到了姜虎的脸上。 此时的的姜虎也被吓蒙了,当初他见到跟姜丽丽长得有几分相像的贱女,也不是没有猜过她的身份。 但那小姑娘把自己资料隐藏的极好,让人看不出她跟姜丽丽之间的关系。而且两人都是你情我愿,那会哪能想到这些。 直到姜丽丽泼辣发疯的样子出现在眼前,姜虎才认清真相。 不过他根本就没想过姜丽丽这个毒妇是真正为女儿着想,认为这一切都是她们母女二人的阴谋。 姜丽丽骂的难听,加上姜虎误认为自己被做了局,两人不顾众人的眼光,当即扭打在一起。 场面一度混乱,隔壁办公室听到动静的职工们纷纷打着拉架的名义过来看热闹。等董事长赶到时,两人已经被拉开,且脸上都挂了彩。 姜丽丽骂骂咧咧的要报警,且把杀手锏拿了出来,说他们雇佣童工。 董事长脑袋都要炸了,最终以赔偿六万元以及开除姜虎的结果,平息了这场战乱。 拿到钱的姜丽丽喜滋滋出了工厂,见到贱女的身影,连忙呵斥她回去收拾行李回家。 她已经想好了,把贱女带回去后,重新给她找份工作,等成年后就嫁出去换彩礼。 到时候,小满也该继承沈若的财产了吧?这样一来,下半辈子不用愁了,完全可以拿着钱享天伦之乐。 ...... 另一边,从景区出来的沈若一家人,找了个地方吃完晚饭后,去了宾馆休息。按照计划,明天一早要把姜时愿送去学校,这事含糊不得。 等到了第二天,沈若、姜晚榆和白会芝把姜时愿送去清北大学里面报到,因为当天太热,人又多,姜时愿提议去旁边的亭子里坐坐。 沈若喋喋不休叮嘱儿子在学校的一些小事时,恍惚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她一开始以为听错了,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不得不抬头看去。 打招呼的姑娘长相清秀,是那种淡颜系美女。她背着双肩背包,朝着身后的爸爸挥手。随后来到沈若面前,自然大方的打着招呼。 “沈阿姨,真的是你啊。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接连喊了好几声,直到看到你整张脸,才敢确认。” 沈若看着眼前的姑娘,感觉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戴安瑶?你怎么来这儿了?”还是姜时愿反应快,记起对方是他幼儿园以及一年级的同位,那会儿整日被后妈欺负。 后面后妈被发现是间谍,被逮后,她的爸爸因照顾不上,将她送回了乡下的爷爷奶奶家。 “怎么?这清北大学就能你考,别人考不得?”戴安瑶小嘴一噘,翻了个白眼。在儿子的提示下,沈若也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倒也不是,只不过你那会儿学习那么差,谁能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居然还能考上清北。” 想起戴安瑶小时候的学习成绩,能有个大学上,真是奇迹。 “姜时愿,你别看不起人。”两人你追我赶,面对白会芝和姜晚榆的疑惑,沈若讲起十几年前在家属院发生的事情。 第187章:王凤霞的报应 “我要是能有个这样的嫂子,倒也不错。”姜晚榆人小鬼大,看了眼不远处你追我赶的姜时愿和戴安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沈若同样看过去,没有接话。上一世,两人就错过了。而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出现意外了吧?这个姑娘,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儿,没跑了。 送完姜时愿去宿舍,回去的路上几人遇见了戴安瑶的爸爸--戴言。在姜晚榆小的时候,有一次部队里面组织看电影,沈若见过他一次。 后面又陆陆续续认识,还要多亏了姜辞,总是在耳边嘟囔戴言又立功了,戴言又去执行任务了。 沈若跟他打了声招呼,得知戴言自从那次失败的婚姻后,至今未娶,独自抚养戴安瑶直到现在。如今也已经成功转业,在荣城的银行里面当行长,还调侃。 “沈设计师日后如果对理财感兴趣,可以尽管来找我。保准给最高利率,稳赚不赔的那种。” 说到这里,沈若还真有想法。 她点点头,问戴言要了联系方式,因为还要带着白会芝和姜晚榆再逛两天,加上戴言也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客套两句后便分道扬镳了。 等再次回到荣城时,梁淑琴恰巧听到消息过来拜访。 说自从梁宥成考到国防科大后,基本就不怎么回来了。她现在想知道点关于儿子的消息,只要懒得写信,都会跑来问姜辞。 “大嫂,你可以去看他啊,又不只局限于他回家你们母子才能见面。”沈若给出建议,梁淑琴摇头。 “算了吧,我还是别去给他添麻烦了,宥成不在家,有时也挺好的。比如我跟你大哥可以去旅旅游,逛逛街。想吃什么的时候,随时去。 看他小子,还得准备很多东西,以他为主,麻烦。” 梁淑琴说的句句在理。沈若扯了扯唇,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这几年,随着大哥一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加盟店也越来越多。 夫妻二人一合计,索性把店长位置让出来,每个季度做些小小的调整,收收分红。时间充裕下来后,人也精神起来。 还在离他们别墅区不远的另一个新楼盘,也买了套小洋房。 如今两家人走动越来越频繁,姜晚榆成为团宠的同时,白会芝也经常被两个侄媳妇惦记。 比如逢年过节以及她每年生日,都会去饭店庆祝。作为家里最有话语权的长辈,有时分享一些过来人的经验,能帮她们规避掉很多麻烦。 这不,听到梁淑琴来,白会芝又给她做了爱吃的糕点。“大伯母,您休息一会儿吧,我订了饭店,过会儿让若若带我们出去吃。” 梁淑琴心疼她一把年纪了还忙活,沈若唉声叹气。“你还是别费那个口舌了,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大伯母她根本就不会听。 不仅不听,还会认为不让她干活就是嫌弃她,要将她抛弃,你说怎么办吧。” 不知道两人在说悄悄话的白会芝端来甜品,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什么特别的日子,要非得说一个,那就是咱们娘三个出去开小灶的节日。” 梁淑琴卖了个关子,顺白会芝忍不住嗔怪,“这孩子。” ...... 而另一边,距离荣城二三百公里的王凤霞,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自从前两年她的亲家--姜丽丽的婆婆陈秀英突然离世后,谢有刚和姜丽丽就搬来了姜村。 王凤霞要每天侍奉他们一家人不说,有时候怠慢了,换来的是谢有刚的拳打脚踢。 要说前些年,她有儿子撑腰,自己身体也硬朗,完全可以和谢有刚叫板。 可现在,儿子儿媳多年不回家,就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过,让谢有刚愈发认为这老太太一定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从一开始的呵斥,到后面只要喝多了酒就是一顿毒打。 起初,身为女儿的姜丽丽还拦着,后面麻木了,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凤霞整日以泪洗面,悔不当初。 她曾经尝试着给两个儿子打电话,两个儿子均以忙碌为由挂断。 有时候,家里穷到没有米面下锅的地步,只能去别人家的地里偷点菜煮煮吃。 后来,被发现了几次后,人家威逼恐吓,让姜丽丽拿钱来赔。 姜丽丽拿出钱给对方,极不情愿的把老娘带回去。刚一进门,谢有刚就对着王凤霞非打即骂,打的她一个老婆子跪地求饶。 而姜丽丽从京城揣着六万块钱回来后,赔偿了被谢振华欺负的女孩子家里五万,剩下的一万则是拿着潇洒去了。 姜丽丽想让他给家里留点生活费,被谢有刚一脚踹开。声泪俱下时,恰好赶上谢振华进门回家。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之所以这段时间不顺,就是你把福气哭没的。真是惹人烦,赶紧滚。” 谢振华骂骂咧咧,肥硕的身体又给了姜丽丽两脚,随后‘砰’的一下关上门,拿起游戏机就开始打游戏。 姜丽丽在这一刻,终于对儿子寒了心。看着这个家一片狼藉,她开始后悔当年嫁给谢有刚,生下谢振华这个畜生了。 后面,还是跟着回来的贱女将她扶起来,检查身上的伤势。姜丽丽恍惚中,感受到一丝温暖,但并不影响她依旧想利用贱女的心。 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对她好与不好,又能怎么样呢? 十三岁的贱女自打辍学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这几年,也逐渐有了些小心思。 想起这些年来她被姜丽丽非打即骂,转身去院里时,眼神阴狠。 这么些年来,她偷偷给姜丽丽的饭菜里面下药,导致对方精神愈发失常。有时还会经常性忘掉上一秒所发生的事。 当晚,贱女走到谢振华房间里,说出谢有刚手里有一万块钱的事情。 她猜测父子二人一定会有所争执。 果然,听完整件事情后的谢振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出门找谢有刚。 等找到对方时,谢振华又被一通忽悠。回家的路上,逐渐起了歹心,抢劫一位年轻小姑娘身上的钱财,误杀了人。 等他跑回家躲起来时,一直跟踪他的贱女亲眼看着小姑娘身上的血流干后才选择了报警。 第188章:贱女是姜丽丽的亲生骨肉 这事传进荣城这边时,已经是中秋节了。 姜淮和梁淑琴夫妻二人依旧选择来沈若家过节,等到了后,白会芝和何泗云正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 时不时地传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沈国华和何泗云是早上被沈若接回来的,政府那边的消息,他们所住的地方最近要拆迁建什么娱乐场所。 两人年纪大了,本想重新租个房子住,但沈若执意让他们搬来,姜辞也相劝,两人拗不过,只好等过两天,把家里东西都打包搬来。 姜时愿是在前一天赶回来的,亏得京城里荣城的距离不算远,要不然他根本就抢不到票。姜辞带回部队里发的粽子,身后若隐若现的晃着一个人影。 梁淑琴惊慌失措,指着姜辞后背, “糟了糟了,家里来贼了。”她边说边拿起旁边的扫把冲过去,发现对方是身材魁梧,略显成熟的儿子,热泪盈眶。 丢下手中的工具,就朝着梁宥成扑过去。 “老天爷啊,儿子回来了,淮哥,快来看呐。”梁宥成似乎很不喜欢这种迎接方式,撇撇嘴,把事先给姜晚榆准备的礼物递过去。 “怎么还重妹轻弟呢?梁宥成同志。”姜时愿看着这一幕,翻了个大白眼,不屑的眼神里面满是羡慕。 “我给她带的试卷,一整个初中的,你要?”梁宥成试探性询问,姜时愿连忙摆手。他成绩好,不需要这些,还是算了吧。 众人哄堂大笑,没一会儿,饭菜端上桌。大家小酌几口,唯一一个未成年的姜晚榆以饮料代劳。 期间,梁淑琴谈及起前两天来荣城做生意的年轻人。 听他们说,谢振华因偷钱伤人,被判了死刑。谢有刚责怪姜丽丽,吵着离婚,却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和好如初了。 他们和和气气的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对贱女愈发狠毒起来。王凤霞几次想阻拦,都没能制止。 “谢振华这些年没少做坏事,他早该判刑了。只是可怜了那个被伤害的女孩,年纪轻轻没了生命。” 沈若一改往常温柔的模样,死死攥住手中的筷子,咬牙切齿。 在大家的不理解中,她将当年谢振华偷卖糖葫芦大爷的钱,栽赃给姜时愿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咎由自取,那确实活该。对了,警察勘查现场时,那边监控拍到,当时贱女也在。而且她亲眼看着那姑娘没了气息才报的警。 虽然她没有杀人,却眼睁睁看人死在眼前。律法上没有见死不救罪,警察奈何不了她。 我只是惊讶,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竟然能漠视生命到这种地步。尤其是被警察问及时,她说被吓到后,失去了本能的反应。” 梁淑琴不用猜就知道是贱女在说谎。也不知道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就变成了变成那样。 但转念一想,有这样的父母,变坏也是迟早的事。 “那...那妈怎么样了?”不得不说,姜淮还是很担心王凤霞的。这些年来,他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不跟老家联系,但对方毕竟是他亲妈。 “不知道,妈当年选择跟女儿住,我们尊重她。 姜丽丽走到这一步,她的孩子走到这一步,其实妈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讲过, 宥成小的时候,咱们有一次回老家,姜丽丽将他推到井里想把他害死。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宥成早就没命了。 而这些,妈都知道,却不管不顾,视而不见。” 梁淑琴将多年的秘密揭开,姜淮难以相信。“宥成是她大侄子,丽丽没事伤害他干嘛?” “因为我不能生了啊,如果宥成没了,那家里的财产日后就能让她自己的孩子继承了。”梁淑琴咬牙切齿,旁边的梁宥成难以置信。 这么说的话,他差点死了?还是差点死在亲奶奶和亲姑姑的手上。那刚刚可怜他们的一瞬间是什么? 真像一个小丑。 这一刻,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当然,后面没人再提及王凤霞,包括姜淮和姜辞两兄弟。对于贱女是个毒瘤一事,大家只能敬而远之。 经过这次之后,更加没人在乎王凤霞和姜丽丽的死活。他们过着原本的生活,依旧幸福。 ......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时间来到了二零零三年。这一年,姜时愿研二,姜晚榆顺利考上了心心念念的盐城大学。 云裳工坊的规模越做越大,沈若在他的基础上,开了家分公司。她的公司是和服装厂分开的,把设计好的稿子做成样品,卖给服装厂。 沈若忙了一段时间,等公司步入正轨后,才逐渐放慢脚步,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这些年,因姜辞年轻那会儿执行任务时落下的旧伤反复发作,在四十四岁这一年,终于在家人的劝说下办理了病退。 夫妻二人有了更多的时间相处,但没想到,一场毫无征兆的病疫到处蔓延。 起初,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感冒,不曾想,竟然是要人命的病毒。 国家把这一场病疫称为非典型肺炎。 八月后,这场大规模的疫情才得以控制。随后,沈若拉着全家去体检,瞒着所有人给她的小满做了份亲子鉴定。 因为她有预感,和姜丽丽当面揭露真相的那一天,马上就要到了。一个月后,姜村老家那边打来电话,说非典过后,王凤霞的身体大不如前,去医院时,医生摇头,让他们回家准备后事。 因为姜时愿、姜晚榆、梁宥成三个孩子都在不同的城市上大学,不方便回来,所以由姜辞、姜淮、沈若以及梁淑琴四人连夜开车回家。 趁着几人在屋外商量后事该如何办理,沈若偷偷潜入王凤霞的床榻边,对着奄奄一息的她轻声说道。 “妈,您肯定会疑惑为什么我这么多年都不回来,包括我跟阿辞宁愿孝敬大伯母都不看你一眼。 我现在就告诉您,当年在这屋生孩子时,我可是亲耳听到您跟姜丽丽探讨把小满和贱女调换的阴谋。 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惜牺牲自己的亲孙女。” 沈若话音刚落,王凤霞犹如回光返照般,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句话。她嗯嗯哼哼,好像在忏悔,也好像在否认。 但这都跟沈若没什么关系了,她紧接着说。“很可惜,我把孩子又给换回来了。小满是我的女儿,而贱女,才是姜丽丽的亲生骨肉。 妈,您安心上路吧,下一世,可别再犯蠢了。” 第189章:大结局 沈若亲眼看着王凤霞断了气,后事风风光光办完后,从墓地回家的路上,姜丽丽故意凑近沈若说话。 “二嫂,我听说小满考上了盐城大学,学的还是公司管理层。你是不是准备把公司交给她打点啊?”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忧伤,就好像王凤霞不是她亲妈一样。 沈若意味深长的看了姜丽丽一眼,若有所思的点头。“嗯,我打算今年开年会的时候,把公司交到小满手上。 到时候,也欢迎你跟贱女来参加。” “那可太好了,到那时我一定收拾好自己,不给你和小满丢脸。” 姜丽丽有种苦尽甘来的模样。她的表情太过明显,沈若看看,知道姜丽丽心里在想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好戏快要开场了,这几个月里面,她得好好把戏台子搭起来。要不然,可显得太不注重了。 梁淑琴见姜丽丽一副不像是死了妈倒像是发大财的样子,偷偷问沈若,“她是不是疯了?看上去不正常,不能咬我们吧?” 沈若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没有,不用理她、” ......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年会这天,沈若特地请了位化妆师来给小满化妆。 作为和她并肩作战的同伴们,段轻许、江晚舟、林海、李娟、安若彤。 给自己提供帮助的杜冉和关之禾,以及家属院的刘巧凤、郑爱国、王军、李老师、季朝瑜等人全部都来祝贺了。 而等着认亲的姜丽丽和谢有刚,也笑眯眯的来到了这里。他们夫妻二人已经计划这件事很久了。只待小满继承公司的那一瞬,和她相认。 热闹的寒暄声中,出现了主持人的声音。她诉说着沈若创办公司的初心,以及一路走来的艰辛历程。 包括后面要将这份心血全部交给姜晚榆的一瞬间,大家全都留下了激动的掌声。 年会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由主持人将沈若和姜晚榆母女二人共同请到台上,进行交接仪式。 两人的颜值漂亮的简直不像话。好多跟他们一家不熟悉的人都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同时拥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和漂亮女儿。 台下,姜丽丽和谢有刚目视着这一些,洋洋得意。两人听着他们的夸赞,自然而然的享受。毕竟小满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交接完后,主持人刚说完礼成。姜丽丽夫妻二人跃跃欲试,大声喊道,“且慢!”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两人身上,这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上了台。 姜丽丽更是抢过主持人的话筒,自顾自说了起来。”大家好,我叫姜丽丽,这是我爱人--谢有刚同志。” 台下,不明真相的朋友们一边说这两人是不是疯了,一边就要冲上前去将两人扯下。尤其是李老师一家,想要杀了谢有刚的心都有。 “你们不认识我们很正常,但是,我还有另一层身份--沈若的小姑子和姜晚榆的亲生母亲。 当年,我跟我二嫂一起生产时,被接生婆抱错了孩子,导致亲生女儿一直在二嫂名下抚养。如今我们来认领孩子回家,同样也谢谢二哥二嫂的栽培。” 姜丽丽话音刚落,台下引起了轩然大波。其中,最激动的当数梁淑琴一家和李老师一家了。 “神经病,姜丽丽一定是疯了。她儿子前些年因杀人吃了花生,女儿在成年后被迫嫁给了一个老鳏夫。 这会儿又说小满是他们的女儿,那咋不说我是她祖宗呢?” 梁淑琴气急败坏,旁边的姜淮紧忙捂住她嘴巴。“这可使不得,你要真成了我们家的祖宗,咱俩这算啥?” “姜丽丽,你少在这儿不要脸了。看人家沈总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跑这儿来要孩子,不行你认我当爹呢?” “还有我,我勉强当你爷爷吧。”调侃的话一茬接一茬,姜辞和姜淮兄弟两人气的半天说不出来话。都想占他们家便宜是吧? 赶明儿就把姜丽丽移出族谱。 “大家安静。”沈若控场后,继续说,“当年我这位小姑子和婆婆确实是想调换我的女儿,不过我自己又给偷偷调换回来了。 为了让姜丽丽认清现实,我特意给她备了件礼物。小安,把东西拿上来。” 安若彤依然是沈若的助理,听完老板的话,她去台下将亲子鉴定拿上来。 在姜丽丽和谢有刚打开的那一刻,彻底懵了。 小满不是他们的女儿?贱女才是?不可能,一定是沈若企图将小满占为己有,故意做的手脚。 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姜晚榆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从旁边拿过另一支话筒,冷笑。“姑姑,你拿我当女儿,有没有想过你跟姑父的基因,根本就生不出我这么优秀的女儿。 这么些年,你们就没有发现,贱女的坏基因和蠢脑袋,才是一比一复刻你们的吗?再说了,我跟我爸妈长得那么像,是个路人都能看出来吧? 保安,请把这两位失心疯的人扔出去。” 姜晚榆临危不惧,句句在理,颇有领导人的气质。 这一刻,因姜丽丽长期被贱女喂精神药物,加上这么些年的心血毁于一旦,竟是疯了起来。 而谢有刚想要逃离,却被早已嫁了人,被折磨到几近疯狂依旧赶来的贱女一刀捅入心脏,当场毙了命。 沈若不会告诉任何人,贱女是她找来的,所有的真相,也是她告诉给贱女的。 事情终于落了幕。大家的眼神里,有震惊、恐惧、心疼、可怜、可恨,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 看着这些上一世伤害她和家人的恶人们纷纷落得不得善终的下场,沈若大仇得报的快感,是别人无法感同身受的。 后来,听人说,姜丽丽本该被抓进去在监狱了却余生,可是她现在疯了,没有办法服刑。 她现在时常跑去医院妇产科抢孩子,逢人就说是她的女儿,被医生和家属报了警,关进了精神病院。 ...... 十几年后,随着当年年轻的人上了年纪,眼睛也越来越花了。姜辞早早配上了老花镜,从卧室里面出来,拿着手机,刷抖音。 “哟~这不是圆圆吗?怎么跟个小猫似的?”圆圆是姜时愿和戴安瑶的儿子,沈若和姜辞的孙子。 沈若凑过来一看,无语的同时,耐心给姜辞解释,“这是特效,不是真的。 (全文完) 故事的结局并非完美无缺,人生也一样。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我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