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后,被阴湿Enigma缠上了》 第001章 活像个登徒子 陈尧推开207包厢的门,正巧看到有人交缠在一起热吻,不免略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 包厢内觥筹交错,音乐声和嬉笑声震耳欲聋。 陈尧揉了揉酸涩的眉心,减缓不适。 他快速地将包厢内所有人的脸浏览了一遍,基本上都是他没有见过的生面孔,想必是发小新认识的好友。 往里走了一步,视线定格在发小身上。 今日是陈尧发小——江磊的生日,他连夜从X国赶回来。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着自己的摄影展,已经有许久没有好好休息,眼下的乌青显而易见。 江磊正在跟朋友喝酒划拳,看见门口进来的陈尧,立即起身迎上去,搂着他的肩膀,“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陈尧,尧年的尧。” 陈尧面向大家,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大家好,我是陈尧。” “管你什么尧的,来这么晚,先自罚三杯!”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包厢里的人一窝蜂起哄。 陈尧的酒量一般,但今天是江磊的生日,他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果断拿起一瓶开了的啤酒,直接一口闷。 一群人拍手叫好,“爽快!这哥们儿真痛快!来,一起玩!” 江磊知道陈尧的酒量,对于他的逞能不是很赞成,但还是关心地问了句,“没事吧?” 一瓶啤酒下肚,陈尧能感觉到肠胃隐隐开始灼烧,他将那股强烈的不适感压下去,笑道:“还好。” 江磊拍了拍陈尧的肩膀,估摸着那一瓶啤酒的后劲还没有上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坐一会儿,晚一点就去楼上房间休息吧。” 陈尧微微颔首,“不用太在意我,我自己找得到地方休息。” 他本来也没打算呆多久,毕竟他这会儿是强撑着精神来到包厢的。 江磊没再说什么,坐回去继续跟狐朋狗友玩着喝酒划拳的游戏。 陈尧走到角落打算眯会儿,沙发边沿坐着一个男人,正戴着卫衣的帽子在睡觉。 从体型上来看,应该是位Alpha。 陈尧坐在他的对面,视线往男人方向看了两眼,正要收回视线,Alpha突然动了动,随即睁开眼睛,微微抬眸。 两人毫无预兆地四目相对。 灯光太暗,陈尧看不清他的模样。 侧脸轮廓和鼻梁哪怕是在这么暗的光线下依旧突出,作为摄影师的直觉,他的正脸肯定不会太差。 Alpha很快移开视线,陈尧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不紧不慢地移开眼睛。 只是他对旁边的Alpha实在好奇,忍不住用余光观察。 Alpha假寐的姿势慵懒随意,像只惬意懒散的猫。 陈尧抿紧嘴唇,拿出手机,点进了相机。 摄像头还没有对准Alpha,Alpha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两人又是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Alpha看见他举起的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轻蹙眉头,显然对陈尧的偷拍行为感到不满。 昏暗中,Alpha的视线像是吸力极强的黑洞,中心的漩涡要把人拉进去。 陈尧一时看呆,反应过来后,匆忙移开视线,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他喉结滚了滚,顿觉口干舌燥。 可能是酒精开始发酵,他感觉全身热了起来。 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陈尧顺着指示牌来到卫生间外面,从隔间出来,一眼看到盥洗池旁边站着的男人。 他面向镜子,留给陈尧一个背影。 陈尧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走到水池边上洗手。 水声淅淅沥沥,身边的人开口了。 “刚刚拍照片了吗?” 男人的声音像是冰天雪地中压在青松上的薄雪,冷冷的,脆生生的。 陈尧一时没有认出他来,抬起头的瞬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优越的下颌骨线条。 卫生间的白炽灯不算亮,也恰是这种氛围,他看见Alpha淡金色的头发,以及和发色差不多且根根分明卷翘的睫毛显得多么耀眼。 Alpha戴着卫衣的帽子,压住的头发快把眉眼遮住。 他的鼻梁笔直挺拔,往下是形似菱形型人中,唇珠微微翘起,桃色的唇瓣略显薄情,却十分性感。 虽然只有半张脸,但顶级的五官和骨像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优越而立体,像是顶级雕塑师将光影用到了极致制作出来的稀世珍品。 陈尧看着他艺术品一般完美的脸,如果他能出现在他的镜头下,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或许是醉意涌上心头,他心中突然多了一丝旖旎的想法。 “你想看吗?”陈尧红着脸颊,嘴角泛着笑意,眼睛弯起来像是一轮弦月,悠然自得,完全是喝醉的模样。 其实他根本没有拍到。 在摄影圈,摄影师和模特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双方在拍摄前后看对眼了,会约一炮。 陈尧以前想过,若是以后遇到了让他见色起意的人,他一定会主动出击。 成年人的世界里,情情爱爱对他而言都太幼稚了点,欲望才是连接两人的桥梁。 尤其对方还是个极品。 陈尧灼热的视线不加半点掩饰。 一半是欲望,一半是欣赏。 他活了二十四年,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可像眼前这般出众的Alpha他确实是头回见。 睡一次他似乎不亏。 如果能拍下他意乱情迷时的模样,一定会成为他的绝佳私藏。 “删掉。”Alpha吐字利落清晰,透着森森寒意。 他的瞳孔是碧色,视线冰凉,毫无温度,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 一旦激怒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得不说,陈尧有一刻被Alpha的眼神震慑到想打退堂鼓,然而这点害怕很快就被涌上来的欲望压下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陈尧不退反进,一直走到Alpha面前才停下来。 远远对视还不觉得Alpha有多高,走近了后,他要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 作为Beta的陈尧有着一米八六的身高已经是这个群众的佼佼者,没想到遇见Alpha还是会被压一头。 虽然知道Alpha身强体壮,但眼前这个比他以往见的还要优秀。 慕强是人类基因里的天性,陈尧自是不肯放过眼前的机会,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活像个登徒子。 第002章 没有人会看不上你 Alpha的眼神由上而下,碧色的眸子里带着玩弄。 他紧盯着陈尧的脸,像是在看猎物,带着攻击性。 Alpha将情绪掩藏的很好,陈尧几乎看不穿他。 陈尧见他微微发愣,想起Alpha喜欢用信息素压制以下犯上的人,勾唇笑道:“我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信息素也不能对我造成影响。” 他笑得荡漾,Alpha听见这句话,看见他的笑颜,眼中的情绪转变。 变成一种陈尧完全看不懂的情绪。 他碧绿的眸色变得深沉,像是混入了一滴墨水,犹如深渊深不可测。 陈尧不是很在意他的看法,否则也不会选择这么恶劣的开场白。 Alpha退开一步,与陈尧拉开到一个刚刚好谈判的距离。 他问:“你想做什么?” 陈尧步步紧逼,一张清秀的脸嘴里却说出下流的话,“我想睡你。” 可能是那一杯酒导致心中的欲念无限放大,放在平时,他顶多就是问男人要个联系方式。 Alpha的唇角扬起一个弧度,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笑,语调带着几分嘲弄,“你看上我了?” 陈尧被Alpha随意的动作迷得五迷三道,不具备任何思考能力,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当然了,我想没有人会看不上你。” 说想睡Alpha是一种极端表达喜爱的方式,陈尧心里知道,这几乎是这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作为普普通通Beta,有一小部分Alpha和Omega都看不起这个性别。 既没有身娇体软Omega好抱,也没有Alpha那样拥有超强的体力。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信息素,无法进行安抚。 陈尧正琢磨着要不退一步,要个联系方式,下一刻,他听到Alpha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可以啊。” 像是在说什么情话,语调轻轻的,扬起一阵风,卷起陈尧的心。 简短的两个字仿佛有着千斤重量,一瞬间,陈尧只感觉全身的血液朝着下腹涌去。 他抬起头,Alpha微微眯着眼皮注视他。 很危险,却非常迷人。 - 两人来到了楼上,陈尧走在前面,刷卡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隙,陈尧还没有反应过来,Alpha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抵在门背上,胸膛压着他的背,手熟练地从衣摆伸入。 Alpha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陈尧的耳根处,酥酥麻麻,他不禁塌了腰。 这样被压在身下毫无反抗的余地,尤其还是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年纪小的,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好像受到了碾压。 陈尧眉头微蹙,扭过头,看着Alpha的侧脸,“你干什么?” Alpha盯着陈尧泛红的眼尾,往下是发红的脸颊、耳根和后脖颈。 他把手压在他的脖子上,宽大的手掌几乎将他的脖子完全包裹在手里。 Alpha的另一只手在陈尧身上四处游走,挑弄情欲,缠绵悱恻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如就叫你宝宝怎么样?” 宝宝…… 陈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看到Alpha那张俊美的脸叫这两个字,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原本他想告诉Alpha自己的名字,可是脑子很混乱。 室内突然多了一丝茉莉花的香气,陈尧吸着鼻子,这味道很好闻,不禁想要吸取更多。 Alpha看见他吸鼻子的举动,目的达到,轻笑:“宝宝,闻到了吗?” 陈尧不明就里,“闻到什么?” Alpha的笑意更深,茉莉花的气息也越来越强烈。 他说:“Enigma的信息素。” 陈尧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眼前的男人是Enigma。 人在刚生下来的时候只会显示第一性别,也就是男性和女性。 进入青春期,开始分化第二性别,分别为Alpha、Beta和Omega。 Enigma分化者少之又少,全世界都没有几例记录在册。 陈尧以前翻看过这类论文,Enigma分化者危险系数极高。他们的武力值比Alpha强悍数倍,并且他们几乎没有同理心,对同类的生死近乎淡漠。 他曾在一篇论文上看到过,Enigma的信息素霸道强烈,具有攻击性,是一种无形的杀器。 招惹到Enigma,他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房。 虽然Beta不会受到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干扰,但Enigma是最顶级的分化者,他的信息素可以影响A、B和O,甚至还可以影响同为Enigma的分化者。 信息素浓郁到化不开,不消片刻,陈尧全身都软了下来,全靠Enigma支撑起他的身体。 “放开我!”陈尧抬手去挡,Enigma的信息素没有详细记载,他担心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Enigma掐着陈尧的脖子,语调恶劣玩味,“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错了还不行吗?”陈尧也是能屈能伸,张口就来。 他哪能想到自己会遇到Enigma。 也真是倒霉,第一次约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既然错了,那就要认罚。”Enigma似是而非地笑了笑,控制陈尧的身体。 陈尧试图挣开Enigma的束缚,他的信息素像是密密麻麻的针一般扎入他的皮肤,疼痛使他白了脸,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Enigma的信息素无孔不入,陈尧失去了所有力气,腺体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微微发胀,他皱起了眉头。 “不……”陈尧拒绝,痛苦让他的表情扭曲。 Enigma钳制住陈尧的下巴,将他拒绝的话尽数吞入腹中。 唇舌交缠,陈尧在Enigma的强势的进攻下脑袋渐渐放空,津液顺着嘴角往下流。 Enigma托起陈尧的臀部,将他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陈尧下意识地抱住了Enigma的脖子。 这个举动似乎唤醒了Enigma身体里沉睡的野兽,隔着层层布料,陈尧能感觉到Enigma鼓动的肌肉,健壮有力,得天独厚。 陈尧被放在床上时,他撑起身体往后退。脱下衣服的Enigma看见他退缩的样子,勾起唇角笑了笑,“宝宝这是在害怕吗?” Enigma的金发在顶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陈尧视线落到他块块分明的肌肉纹理上,心中多了几分羡慕。 他专门去健身房练过,六块已经是他的极限。 Enigma俯身,拉起陈尧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宝宝,都是你的。” 说罢,他扣住陈尧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 一室旖旎,一夜迷情。 第003章 你到底想做什么 翌日下午。 陈尧醒来时外面太阳正烈,身上像是被大卡车碾压了一遍,骨头和肌肉无不疼痛,好在身体还算干爽,对方给他做了清洗。 他摸到后脖颈,微微刺痛,贴着一张创可贴。 该死的Enigma,明明知道Beta的腺体发育不全,还硬要咬开,往里注射信息素。 想起那些荒唐,他颤动着眼皮闭上眼睛,恨不得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昨夜意乱情迷之时,Enigma扣住他的手,告诉他,他叫黎荧,还趁他短暂失去意识时拍了照片,或许是想以此威胁他。 他倒不是很在意照片的事情,但多少还是会觉得膈应,只希望他不要把照片流传出去。 陈尧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稍稍恢复一点精力,他撑着床沿,慢慢下床,两股战战,扶着墙进了卫生间,从镜子中看到自己身上斑驳的痕迹,两眼一黑。 黎荧那个王八蛋是狼崽子吗,咬这么多痕迹出来。 陈尧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新衣服,犹豫了几秒选择穿上。 穿好衣服,他给司机拨通了电话,算着时间下楼。 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终于回到家。 他先是从头到尾清洗了一遍,想起昨夜的淫乱,又联系江磊,问他知道黎荧这个人吗。 过去二十分钟,江磊回复,说是不认识,可能是其他朋友带来的朋友。 陈尧昨夜消耗了太多精力,到现在也没什么精神,吃了饭补充精力,于是躺在床上又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陈尧只感觉后脖颈在发热,不多时,全身也热了起来,像是被丢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 陈尧睁开眼睛醒来,手放在腺体的位置,隔着一层贴纸都能感受到那里异常灼热滚烫。 他出了一身的汗,两颊红得像是抹了胭脂。 喉咙干渴无比,他起身下床,径直走到了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半进去。 冰凉的液体从口腔滑入胃里,身上的燥热不减分毫。 想到昨夜的疯狂事迹,陈尧不禁按住太阳穴揉了揉。 不知道是不是Enigma的信息素给他造成的影响,他现在无暇分心,只能再次拨打司机的电话,让他送自己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 车辆抵达医院,陈尧下车后,对司机说:“你在这里等我就可以。” 司机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叫我。” 在来医院之前,陈尧已经预约好了医生,他径直去了医生的诊室。 诊室内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腺体医生名叫庄沭,看着年纪轻轻,却已经坐上了副主任的位置。 陈尧出门时戴了一顶鸭舌帽,将半张脸都藏了起来。 他的气息有些喘,“医生,我的腺体好像出了问题。” 庄沐外面套了件白大褂,戴着一幅黑框眼镜,很有资历的一身装束。 他站起来走到陈尧这边来,戴上橡胶手套后,拨开陈尧后脑的头发,食指轻轻地按在腺体上。 肿胀滚烫的腺体在庄沐的力度下并不疼,反而有一种全身过电的感觉。 陈尧从嘴中溢出一声呻吟,整个人差点因为失力而跌落下去,幸而庄沐及时扶住了陈尧的手臂。 他先是一愣,随即惊诧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他甩开庄沐的手,羞愧的难以抬起头来。 该死的黎荧! “你的腺体似有二次发育的症状。” 庄沐没在意陈尧的排斥,绕回去坐下来,用一副平静的口吻阐述。 陈尧大脑好似迟钝的钟摆,艰难地理解医生这番话的意思。 青春期的时候腺体就会开始发育,如果过了青春期腺体还没有发育,那就说明他这辈子只是个Beta。 当了这么多年的Beta,现在突然告诉他,他的腺体有二次发育的可能,简直就是上天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况且他不想当Alpha或者Omega,对他来说都不够自由。 他抬眸,注视着面前的人,墨色的瞳孔带着水色,“为什么会二次发育?” 庄沐犹豫片刻,说道:“你体内的激素受到了影响,具体原因还需要做个详细检查。” 体内的激素受到影响…… 陈尧几乎立马想到了黎荧,作为至高无上的Enigma,在他往残缺的腺体里注射信息素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可能会带来什么后遗症。 可他想了很多,独独没有想到Enigma的信息素居然能让残缺的腺体进行二次发育,他之前看Enigma相关文献的时候,没有特别说明。 也怪自己色欲熏心,连抱怨都无法将全部责任推给黎荧。 陈尧问道:“这种情况见过吗?” 庄沐摇着脑袋,“这是我当医生来第一次遇到,十分罕见。” 陈尧默了一会儿,“那有办法阻止二次发育吗?” 庄沐说:“可以服用抑制剂,但不敢确定有用。” 陈尧眸色晦暗,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试试。 他说:“那就用抑制剂试试。” 庄沐劝道:“抑制剂可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强的副作用。” 陈尧摇摇头,丝毫不听劝,“试试才知道。” 庄沐给他分析其中利害,“你原本就是Beta,二次发育可能也不会影响这个事实,没有必要冒险使用抑制剂,说不定还会引起反扑。” 站在医生的角度而言,他不希望患者使用药物治疗不确定的病症,除非到了非用不可的地步。 陈尧整个人处在一种煎熬中,那种莫名的热一直在灼烧他的理智,几乎化为灰烬,“可是我全身发热。” 庄沐拿起钢笔,“我给你开抑制贴,几乎没有副作用。” 从医院出来,陈尧身体的燥热减缓了很多。 华灯初上,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点着霓虹的灯光,把夜分割成了两半。 司机在停车场等他,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一阵凉风吹到他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手机在夜色中兀自地响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来一张图片。 正是昨晚意乱情迷时拍下的。 他身上斑驳不堪,眼睛红肿,眼神涣散,毫无反抗能力。 陈尧绷住表情,再三犹豫,最终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响了五十秒才接。 电话那头安静无比,陈尧确认了两遍才相信那边接通了电话。 时间过去一分钟,两分钟…… 陈尧迟迟等不到对方开口,率先发起疑问,“你想做什么?” 第004章 不如猜猜我的目的 那边太过安静,陈尧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情绪越来越焦躁,原本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反扑上来,他按住自己的腺体,努力沉了沉气。 “黎荧,有话就说。”他不耐烦地向对方表达自己的不满,腺体折磨得他快要疯掉,而始作俑者还漫不经心地拿他取乐。 电话那头溢出一声轻笑,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这样就沉不住……” 对方才说几个字,陈尧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盯着通话记录,有一种扳回一局的爽感,使他觉得自己头皮都在发麻。 他不怕照片流传出去,家里那几个老东西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家族名誉,他们自会帮他摆平这件事。 陈尧平定心神,才走了两步,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一看是黎荧打过来的,他凝神挂断电话,拉黑了对方。 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留着联系方式全然没有必要。 做完一切,陈尧心情畅快了一点,慢慢地走向停车场。 站在暗处的男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声地笑了笑,屏幕微弱的光映出他优越的五官,那一抹笑在暗色中显得有些诡异。 他目送那抹身影脚步虚浮地穿过走廊直至消失,才收回视线,抬步离开。 - 昨夜下雨,清晨起了点雾,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经过两日的休息,陈尧的身体基本上已经好了,只不过还是有些疲惫。 他摸着腺体,正在愈合,想必再过两日就会稳定下来。 医生也许是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他,而他因为被腺体折磨的脑子不太清醒,才会选择极端的方式阻止,好在最后没有使用抑制剂,否则可能会带来更严重的后遗症。 陈尧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给司机拨去电话。 昨日DM高奢品牌联系他,让他有时间去趟公司,商讨拍摄杂志的人选。 作为一个摄影师,一般都是甲方让拍什么就拍什么,不过陈尧在行业内名声鼎沸,DM高层为了与这位行事不拘一格的天才合作,心甘情愿让出了一票否决制。 陈尧当初学习摄影,家里那几个掌权的怎么都不同意,后来分化失败了,家里那些人才歇了想培养他的心思。 Beta不仅资质平庸,而且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他们没必要浪费资源和财力培养一个Beta。 陈尧和司机定好时间,洗漱完准备早饭。 吃了早饭,下到停车场,走到私家车位的车辆旁。 他拉开车门,视线里出现一位不速之客,此人正是黎荧。 “你怎么在这里?”陈尧皱起眉头,原本偃旗息鼓的腺体隐隐烧了起来。 黎荧今日穿了套白色西装,在幽暗的环境里倒是成了一抹亮眼的存在。 他碧色的眸子缀着几分笑意,完全不见刚见面时那么冷若冰霜。 “你这几日都没有出门,这是我第一次蹲到你。”黎荧笑的弧度不大,好整以暇地注视陈尧,眼底藏着几分欣喜。 陈尧并不想和黎荧过多接触,他是Enigma,信息素可以对他这个Beta产生影响,更甚至可能会让他二次分化。 他不悦地瞥向司机,黎荧虚伪地帮司机说话:“与司机无关,是我强行要上车的。” 陈尧已经猜到怎么回事,只是觉得怪异。 一开始Enigma对他爱答不理,现在却对他死缠烂打,难不成睡一次还睡上瘾来了不成。 他重重地关上门,往电梯间走去,打算打车过去。 陈尧的腺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但是保不齐和Enigma处在一个较为密闭的空间里不会引发二次事故。 电梯很快下来,陈尧前脚走进去,黎荧后脚跟了上来,电梯门合上,向上行驶。 陈尧侧头,颇为无语,“你到底想做什么?” 黎荧坐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站得笔直时,这身衣服看起来像是孔雀为了吸引异性而开屏时的样子。 电梯的铁壁映出二人模糊的影子,很快便从负二楼到一楼。 电梯门打开,陈尧猜想黎荧绝对会一直跟着自己。 既如此,他并不想苦自己坐出租车去公司,于是又回到负二楼,上了自家的私家车。 黎荧坐在陈尧的身侧,碧色的瞳孔打量陈尧,像猫科动物,眼睛亮亮的。 车辆驶出地下室,陈尧把车窗降到最低,让更多的空气流动,以免黎荧的信息素会影响他。 盛夏七月,风带着热浪,侵袭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就有了微湿的黏意。 “陈尧,你从小在A市长大吗?”黎荧回去之后调查了陈尧,他的档案有两年处于空缺状态。 算算时间应该是他十五岁、十六岁时候的事情,而他第一次遇见陈尧时,陈尧差不多就是这么大。 陈尧一听他询问自己的私事,眸色暗下来,不悦,“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对Enigma带着几分本能的恐惧,但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若是黎荧要做什么,再怎么样他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黎荧眸子微眯,“就是好奇,陈家在A市有百年根基,而你,作为家族里唯一的Beta,完全没有商业价值,你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陈尧面色未变,不露声色地攥紧了手指,轻嗤,“黎荧,饭吃多了可以少吃一点。” 黎荧好奇道:“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招惹了Enigma会是什么表情?” 陈尧闻言,轻笑,黎荧居然想以此威胁他,可是他压根不在意那些老东西的看法,“可能会气得发抖,如果能气死更好。” “看来你完全不在意他们。”黎荧看戏一般说出口,眼里全是求知欲,像个天真的小孩儿。 “黎荧,你既然调查了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与他们一向不合。”陈尧的视线移向黎荧,黑如曜石的眼睛带着几分轻蔑的嘲讽。 当初他被绑架,他们却任由他自生自灭。 仅凭这点,他就不可能和他们和谐相处。 黎荧靠在椅背上,叹息道:“好吧,这都让你猜到了。” 毫无尴尬的神色,反而坦坦荡荡,仿佛私下调查一个人被拆穿是件无关紧要的的事情。 “所以你为什么要调查我?”陈尧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能让Enigma为之着迷的点,所以他不理解。 “宝宝这么聪明,不如猜猜我的目的是什么。”黎荧的手搭在副驾驶椅子上,身子猛地倾向陈尧,眼睛一闪一闪。 陈尧敛眸,索性闭上嘴,看向窗外。 第005章 我是他姘头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DM楼下。 陈尧下车,黎荧跟着他下车,站在他的身侧。 他问道:“还打算跟着呢?” 黎荧这么纠缠他的理由,他实在想不到。 睡了散了才是常态。 黎荧笑得明媚,“是的宝宝。” 陈尧不想与黎荧多费口舌,他想跟着便跟着,就是不知道他能跟到哪里。 他走进公司,来到前台处,说明自己的来意。 前台看向他身边的黎荧,“二位是一起的吗?需要做个登记。” 黎荧长了一副好皮囊,金发碧眼,皮肤是牛奶白,白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有些混不吝。 这种气质很吸精,从下车到现在,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陈尧否认道:“我不认识他。” 黎荧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们在床上的时……” “闭嘴!”陈尧立即出声制止。 他哪能想到黎荧这么不要脸,毕竟刚见面的时候,他就像冰块一样,靠近都觉得冷,现在这样完全崩人设了吧。 “现在认识我了吗?”黎荧见目的达到,及时噤声。 陈尧无言,在前台做完登记,前台带着二人来到电梯间,说道:“总裁在十七楼,出电梯右转就是总裁的办公室。” 前台按下楼层,刷卡,直到电梯门合上才离开。 陈尧与黎荧没什么话好说,只是想不明白,黎荧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黎荧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纪,确实是精力旺盛的阶段,但看不出来他是对床上这种事情热衷的人。 陈尧回想起那一夜,除了荒唐,还有莽撞的疼痛。 像个新兵蛋子似的啥也不懂,横冲直撞,撞得他骨头都快散架。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陈尧希望他有事赶紧离开,他可不想在他嘴里听到更炸裂的话。 “该做事情的都做了啊。”黎荧如实回答。 “……”陈尧对上黎荧总归是有些无话可说。 出了电梯,按照前台给的提示右转,一眼看到总裁办几个大字。 玻璃门向里开着,陈尧走过去,礼貌地敲了敲门,办公室内正在办公的几人抬起头来,看到来人,一位女性Beta站了起来,朝他走来。 “您好!我是董总的秘书,您可以称呼我安娜。”安娜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大方知性,笑起来带着精英的锐利。 陈尧微笑道:“你好,董总在办公室吗?” “董总临时有个会议,”她看了一眼腕表,“距离结束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请跟我到休息室稍作等待。” “谢谢。” “不客气。” 安娜将两人带到休息室,备好茶水和点心,“有什么需要可以到总裁办找我,那我先去办公了。” 陈尧挥手,“好的。” 安娜出门,顺势关上门。 陈尧无聊地拿出手机,翻看曾经拍摄的照片,感受到耳边的呼吸声,他微微侧头,脸颊擦过黎荧的唇。 他往后退去,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椅子不受控地倾斜往一旁倒去,黎荧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 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不容小觑,更何况陈尧长得高还会健身,足足有八十千克的重量,没想到黎荧轻而易举地拉住了他。 陈尧再一次意识到基因带来的优势,是他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黎荧搂着陈尧的腰,仰着头,看到他略微惊慌的神色,低笑道:“原来宝宝只是看着正经。” 陈尧欲推开黎荧,手掌刚搭在黎荧的肩膀上,黎荧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抬着下巴与上位的陈尧对视。 “放开!”陈尧用力,无法将手腕从他手里挣脱,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倒不是害怕被人撞见怎么样,而是他觉得有点丢面子,被小上自己几岁的人钳制的无法动弹。 “宝宝,你用的什么香水,身上好香啊。”黎荧碧色的眸子沾染上兴奋的因子。 陈尧面红耳赤,黎荧的声线有成年男性的低沉,也混着一点少年的音色,听上去像是某种弦乐,悦耳极了。 “黎荧,别逼我。”陈尧怒火蹭蹭往上涨,只是实力悬殊,无可奈何。 “陈尧,你对我不好奇吗?”黎荧目光如炬,直戳戳地看着陈尧,好似要把他烧起来才肯罢休。 陈尧的身体控制权掌握在黎荧手里,他单手撑在椅子上,用力,黎荧的力气太大,他像是被焊死在他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火气使得他大脑空白了一瞬,脑子里烟花炸开般吵闹。 他咬着牙,铆足了劲,一拳甩在黎荧的脸上。 黎荧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动手,手上的力稍有松懈,陈尧立即找准机会从他身上起来,一口气走出十步远,与他拉开距离。 休息室并不大,陈尧站在门口处,警惕地看着黎荧,想他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释放信息素,毕竟引起骚动,会让信息素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抓走教育。 “我为什么要对你产生好奇?”陈尧说这话有些心口不一,当初他主动上前撩拨,可不就是冲着这张脸去的吗,尤其知道对方还是百万里都不一定能找到的Enigma,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 好奇归好奇,他更惜命,不想再招惹性格阴晴不定的Enigma,也不想受到Enigma信息素的影响进行第二次分化。 一次两次躲过去,三次四次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黎荧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侧脸上,被打的地方微微刺痛,口腔内隐隐有血腥气,估计破了点皮。 “宝宝,你一点也不手软。”黎荧笑着望向陈尧,一双狭长的眸子带着几分看不透的情绪。 陈尧冲动劲儿过去,想到黎荧那张漂亮的脸若是受了伤,还真是有点可惜。 “陈先生,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身后一道女声响起,陈尧回过头去,是DM公司的总裁董禾。 董禾今年四十三岁,是位女性Beta,保养得当,看起来三十岁出头。 她今日穿了件黑色长裙,外面搭配一件黑色西装外套,简单干练。 陈尧礼貌道:“董总好,我正打算去趟卫生间。” 他与董禾曾在时装会上见过两次,她的审美不错,否则他也不会答应与她合作。 董禾笑道:“电梯出来左转就是卫生间,需要我带你去吗?” 陈尧绅士地笑道:“不用,谢谢。” 董荷原以为陈尧是一个来的,余光瞥见屋内的人,定定一看,竟然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年轻人,你跟陈先生是什么关系?”董禾看他的长相,猜测他是陈尧找来的模特。 黎荧冷淡道:“我是他姘头。” “……”纵使董禾这么多年来也有过不少过客,但还是第一次遇到把姘头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人,她果然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 第006章 你技术不行 陈尧从卫生间回到休息室,坐在董禾对面。 他将带来的资料拿出来放在桌上,抬头,发现董禾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专门照了镜子,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有,陈先生长得很帅气。”董禾笑道,颇为慈祥。 陈尧不解,脑中想起黎荧在楼下没有说完的话,也许他趁他不在的时间里对董总说了什么,让她产生了误会。 他将视线投向黎荧,挤弄眼神,你刚刚对董总说了什么? 黎荧无辜地摊摊手,表示自己没说什么。 陈尧泄了口气,带黎荧进来就是个错误。 当时听见他编排自己与他的关系,他一急,这才选了个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 他恨恨地咬着牙,其实他这次选择妥协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黎荧长得帅。 黎荧的脸完美的没有缺陷,在镜头下不知道会好看成什么样子。 尤其是他昨日看了公司给出的杂志主题,关于秋季。 他根据公司的方案条件选了几个比较合适的模特,黎荧也在其中,但不是作为首选。 选择黎荧可不是私心,他那张脸的可塑性极强,身材比例也惊为天人,简直是为镜头而生的宠儿。 二人的举动落在董禾眼里成了眉目传情,不过她可没有忘记陈尧此次前来的目的,笑问:“陈先生可有心仪的人选?” “有几个,董总您看看。”陈尧把他心仪的几个模特的图片找出来,递给董禾。 董禾看了良久,各有各的特点,只是个人风格很强烈,跟他们的主题似乎不太搭。 秋天是个温柔但带着几分日落悲壮的季节,个人风格太强烈,也许并不是件好事。 “陈先生,你选哪一个。”董禾想听听他选择这几个模特的理由。 陈尧耐心地分析他看中模特的地方,将这些模特的优缺点说出来,极具专业性。 董禾听完,没有拒绝,“没有更好的人选吗?” “有,但是他不会答应。”陈尧心中最好的人选是黎荧,但他对镜头太敏感,大概率不会答应他的请求。 二人非亲非故,只是睡了一觉的关系,他不会妄想以此胁迫他妥协,这不是他的作风。 董禾笑道:“不劝劝怎么知道。” 陈尧表示,他并不想劝。 “那我有时间跟他聊聊。”陈尧没有直接拒绝,任何决定都不能太果断,就像他找黎荧约,原本以为他会拒绝,事实上,他不仅答应了,似乎还有点乐此不疲。 陈尧和黎荧从公司大门出来,太阳正烈,照在肌肤上火烧火燎。 他瞥了一眼身旁西装革履的黎荧,惊讶道:“你不热吗?” 热就赶紧走。 黎荧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闻言道:“勉强。” 陈尧啧了一声,没看出来他还是个闷骚男。 司机很快进入他的视线,他招手叫停,上了车,刚准备关车门,黎荧没脸没皮地跟了上来。 此地不能久停,司机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陈尧从来没见过像狗皮膏药的人,提醒道:“我现在要回家。” “回呗。”黎荧无所谓的语调响起,解开领口两颗扣子,精致的锁骨一览无遗。 陈尧没把他赶下车去。黎荧是那种可能在大路上随地表演的人,他丢不起这个脸。 到了地下停车场,陈尧下车,黎荧跟着下车,走在陈尧的身后。 陈尧住在二十三楼,顶楼。 他不喜欢太吵的环境,住顶楼虽然冬冷夏热,但这点很好解决,多用点电的事情。 陈尧进了电梯,黎荧站在他的身旁。 “你到底想做什么?”陈尧确实有些好奇黎荧这般黏着他的理由是什么。 真的睡上瘾了? 黎荧笑道:“宝宝,你猜猜。” 陈尧看向黎荧,“黎荧,你以前有没有有过其他人?” 倒不是洁癖,只是想知道他长了这么一张脸,以前有过多少人。 黎荧眸色一暗,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宝宝,你想我有吗?” 陈尧心中有了大概,回避问题表明他以前确实有过其他人。 也是,若是正常人,谁会答应别人的约炮。 陈尧没再回答,电梯到二十三楼。他从电梯里走出来,走到自己居住的房门前。 他余光扫到黎荧还在他的身侧,冷冷道:“我家不欢迎你,还请回吧。” 黎荧眨眨眼,指向一旁,“可是宝宝,我的家就在这里。” 不等陈尧说什么,黎荧走到他隔壁的房门前,按下指纹,门打开。 黎荧站在门口,“宝宝,你想邀请我做模特吗?” 他知道陈尧在休息室里意味不明的话指向谁,陈尧真的很喜欢他这张脸。 陈尧没有否认,“当然。” 黎荧薄唇轻启,“跟我再做一次怎么样?” 陈尧盯着他的脸,半响,“你技术不行,我拒绝。” 黎荧技术差是其次,主要原因是他可以影响到他的腺体,说不定再做一次真的会让他进行分化,那太得不偿失。 黎荧的脸瞬间黑成一片,陈尧隐约感受到他的情绪起伏,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陈尧走到厨房,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他本没打算调查黎荧,一夜情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不过他今日主动贴上来,他确实对他的行为很好奇,想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陈尧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联系人调查黎荧,事无巨细,越详细越好,这样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做完这一切,他有些饿了,随便吃了点什么垫肚子,在书房工作。 那边还没有答复,想必是黎荧的身世不太好查。 他关掉电脑,回到房间午休,醒来时是下午六点半。 悬日挂在高楼上,散发火红模糊的光晕。室内开着空调,陈尧这一觉睡得很好。 正愁晚上吃什么,房门敲响了。 陈尧才睡醒,脑子是懵的,打开门,见到黎荧站在外面,下意识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揉了揉山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蠢的的问题,作势要关门。 黎荧长臂一伸,抵住门板,媚眼如丝问道:“做了饭,要吃吗?” 好像在说快来吃我。 第007章 你说过这次放过我 陈尧长这么大,还没怎么去别人家里吃过饭,就连发小,他们大多时候也是约在外面吃饭。 面对黎荧的邀请,陈尧很快思考了各种后果,随即笑道:“那就尝尝你的手艺。” 正好他不知道晚上吃什么,黎荧解决了他一个大麻烦。 陈尧这些年只学会了简单的吃食,加上自己做饭麻烦,楼下的那些又不是很想吃,自然不想拒绝黎荧的邀请。 他连衣服也懒得换就跟着黎荧进了房门,客厅装潢很简单,除了一些必要家具,看不到其他的装饰品,比刚遇见黎荧那会儿都要冷淡的装修风格。 餐厅在厨房外面,黎荧一共做了三个菜,两荤一素,模样看着挺吸引人,至于味道…… 黎荧盛好饭,碗放在陈尧的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来。 陈尧没有客气,夹起一块咕噜肉放进嘴里,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我厨艺怎么样?”黎荧单手撑着下巴,暧昧地看着陈尧,好似说的不是厨艺。 陈尧含糊不清道:“可以,比你技术好多了。” 黎荧轻笑,夹起一块排骨放在他的碗里,“就不怕我下药?” 陈尧瞥了他一眼,“犯法的事情你应该不会做,至于其他,就算我清醒状态下,我对上你也没什么胜算。” 黎荧的金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笑起来像是天使,“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犯法的事情?” 陈尧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一时间竟想不出合理的答案。 主要是黎荧今天表现的实在是太人畜无害,他差点忘记对方可是危险系数极高的Enigma。 “那你会伤害我吗?”陈尧回答不上来,选择不答反问。 两人视线相对,各怀心思。 黎荧轻笑出声,肩膀耸动了两下,移开了视线,语气变得冰冷,“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陈尧没在意他陡然掉下去的情绪,安静地吃着饭。 吃饱了,放下碗,客气问道:“需要我洗碗吗?” 黎荧碗里的饭一点没动,也没夹一筷子菜,听见陈尧的声音,多年不化的雪有了松动的迹象。 过了一会儿,黎荧揉着眉,没什么精神地说道:“不用。”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的招待。”陈尧站起来,刚把椅子移动一点,黎荧突然站了起来。 黎荧望向陈尧,瞳孔闪烁,碧绿的眼睛在灯光下好似阳光中摇晃的绿叶,充满了春意。 他问:“你是不是在调查我。” 陈尧动作一愣,用上午黎荧的口吻说道:“既然让你发现了。” 黎荧没有生气,只问:“你查到了什么?” 陈尧找的是顶级黑客,一般来说两个小时内就会有结果,如今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对方还没有回复,估计黎荧的身份比较隐秘难查。 他如实道:“目前还没有进展。” 黎荧笃定道:“你什么都查不到,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陈尧也没有矫情,“你多少岁?” 黎荧愣了几秒,嘴唇翕动,“我有条件。” 陈尧坐下来,背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不妨说说。” 他吃饱了心情还不错,加上又没什么事情做,饶有兴致。正好他对黎荧挺好奇,不如花点时间玩玩。 黎荧耳根红了,“做一次,回答你一个问题。” 陈尧心脏漏了一拍,怔愣在原地,仿佛在确定黎荧说的话。 那晚的记忆至今深刻,陈尧只感觉腰腹隐隐作痛。 黎荧口中的一次,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那天晚上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休息了好几日身上才爽利一点。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陈尧好整以暇地看着黎荧。 他抱着双臂,想听听黎荧怎么说。 黎荧双手撑在桌面上,弯腰,凑近陈尧,近在咫尺停下来。 他的热气喷洒在陈尧的脸颊上,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 “我可以发誓。”黎荧比起手指,好似只要陈尧一声令下,他就可以对天发誓。 陈尧嗤笑:“你的誓言值几个钱,我可不稀罕。” 黎荧不死心,“你是因为担心腺体二次发育才拒绝我?” “没错,这个就是答案。”陈尧也不瞒他,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外一个原因是黎荧是Enigma。 他可不想招惹Enigma,以他了解的那些,他从来不觉得一个上位者能是什么善茬,不过是善于伪装的野兽罢了。 “我可以控制信息素。”黎荧完全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Alpha有易感期,Omega有发情期,站在食物链顶端的Enigma不仅不会受到信息素的约束,信息素还能作为利器,更能成为赚钱的商品。 黎荧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或者说,你喜欢我强迫你。宝宝,原来你这么变态。” 室内的茉莉花味道由淡变浓,黎荧缓缓放出信息素。 陈尧闻到信息素,抬手捂住口鼻。 他的面色冷下来,“黎荧,你在威胁我?” 黎荧摇摇头,偏执冷漠,“宝宝,这不是威胁。” “我在求爱。”像低等动物那般,用浅显的话语和动作表达他的爱意。 陈尧讥讽道:“你这求爱的方式真特别。” 他要站起来,黎荧的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控制他的动作。 信息素变得厚重起来,无孔不入地从陈尧的皮肤钻进去,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地方,捂住口鼻也无济于事。 肌肤微微刺痛,腺体也有了反应。 他的身子软了下去,黎荧扶住他,笑意阴森,“这才是威胁,宝宝。” 果然一开始就不能招惹Enigma,现在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当真是憋屈。 陈尧努力抬起下巴,揪住黎荧的衣领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背上的脉络根根分明。 “把信息素收进去!” “好吧,这次就先放过宝宝。”黎荧收起信息素。 压在陈尧胸口处的石头终于搬开,额头上渗出的汗顺着鬓角落下,他喘了几口气,那股燥意却压不下去。 黎荧抽出纸巾擦着陈尧的汗,陈尧一把拍开黎荧的手,“用不着你假惺惺。” 信息素再次压了下来,陈尧立刻屏住呼吸,黎荧闪到他面前,抱起他往房间走去。 “黎荧,你说过这次放过我。”陈尧能屈能伸,今日这点委屈就当是遇到一个疯子,自认倒霉。 明日,明日他一定要搬家! 第008章 我要你跟他联姻 陈尧回到家中,心脏仍跳个不停,脸上的温度也没有降下来。 黎荧把他抵在墙上啃了好久,他摸着破了皮的嘴唇,再一次确认,黎荧那小子就是狼崽子。 陈尧从衣柜里找出两套衣服,给江磊发去一条消息。 【在家?我半个小时后过来】 发完消息,他也不管对方是否看到同意,拿上衣服和车钥匙出门。 打开门,轻微的响动使得过道的声控灯亮了起来,一道长长的身影落在陈尧的脚边。 他顺着影子的方向看过去,黎荧站在那儿,简直比鬼片里的鬼都吓人。 陈尧后退一步,黎荧先是盯着陈尧的脸,随后落在他的包上,询问:“宝宝,这么晚要去哪儿?” 黎荧目光变得很危险,陈尧迅速想好措辞,“老宅那边让我回去一趟。” 既然黎荧调查过他,自然知道陈家在A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如今他搬出陈家,不管如何,他也没有必要为难他,跟陈家过不去。 “可是我记得某人对陈家那些人完全不在意。”黎荧望着声控灯,背靠在白色墙壁上,“难不成是为了躲我?” 黎荧直截了当地拆穿了陈尧,陈尧稳住心神,笑道:“我没必要跟陈家闹不愉快,毕竟大家看我是陈家人,也会给个薄面。” 以往他不屑于搬出陈家,但他实在看不透黎荧想做什么,担心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只能用陈家来打压他。 以权压权是最好的解决方式,除非黎荧完全不在意陈家在A市的地位,跟陈家没有任何利益往来。 “既然如此,我送你吧。”黎荧站直身体,走到陈尧身边,接过他的钥匙和包,走向电梯间。 陈尧只感觉头疼,这一天他被黎荧折磨的有点神经衰弱了。 “黎荧,我不用你送,我自己找得到路,也会开车。”要是让黎荧送他,那他真得回一趟老宅。 他可不想在黎荧这儿碰壁,还要回去听那几个老东西念叨。 黎荧退回来,“所以你在骗我?” 陈尧也来气了,“黎荧,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管得这么宽。” 他都想办法躲着他,他还要凑上来撒泼,当他没脾气呢。 陈尧到底是惜命,所以尽量不惹怒黎荧,但欺人太甚,忍一时越想越气。 他夺过车钥匙和包,往家门走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备注,是老宅那边的电话。 真是不能念,一念电话就来了。 陈尧接通电话,没好气,“找我有什么事?” 陈老爷子在电话那头道:“什么时候回的A市?也不通知我一声。” “通知你做什么?我只是回来了,又不是死了。”陈尧的语气刺人,“不过就算我死了,跟你们关系也不大。” 电话那头的气息喘了几下,过了一会儿,说道:“你父亲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陈尧一听到父亲,语气平静了一点,“知道了,今晚就回来。” 目前而言,跟黎荧相处才是最危险的,他知道取舍。 挂断电话,陈尧转身走向电梯间,给江磊发消息,表示自己今天去老宅,就不去他那儿了。 黎荧没跟上来,陈尧不免松了一口气,看来陈家对黎荧还是有点威慑在。 - 老宅在山顶,从陈尧的住处出发,到那边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要是路上遇到堵车,一个半小时打底。 A市很少有不堵车的时候,他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老宅。 他的车没有录信息,在大门处停了下来,摇下车窗,看向守门的保安。 “叔,开个门呗。”陈尧朝保安扬了扬下巴。 保安在这里任职数十年,自然认识陈尧,一看见是他,连忙抬起杆子,毕恭毕敬喊道:“二少爷,您回来啦。” 陈尧在家族的这一辈中排行老二,所以大家尊称他一句二少爷。 “谢谢,请你抽。”陈尧从中控台里拿出一包好烟丢给保安,启动车子进了大门。 别墅有专门的停车场,他轻车熟路找了个位置停下来,管家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说道:“少爷,吃饭了吗?陈总已经提前吩咐下人把您的房间收拾出来了。” “吃了,我去看看父亲。”陈尧对这个家最后一点眷恋便是父亲。 当年陈尧被绑架,父亲想要救他,却因自己是个手无半点实权的Omega,最终只能接受绑匪撕票的噩耗。 陈尧被绑架无人施救,父亲因为这件事伤心过度病倒了,后来他选择回到陈家,也是不想父亲继续伤心下去。 陈尧来到父亲的房门外,听见屋内的咳嗽声,心脏揪紧。 父亲生下他没多久,丈夫便意外去世了。 一个Omega在世家大族里本就没什么话语权,现在又没了丈夫,自己的孩子作为继承人,从小要参加各种培训,也很少在身边陪伴。 要不是靠着想念孩子过活,真不知道日子要怎么坚持下去。 在陈尧的记忆中,父亲是个忧郁温柔的人,对谁说话都轻言细语。 陈尧从来没见过Alpha父亲,只看过他的照片,是个很帅气英明的Alpha。 听他们说,Alpha父亲是家族里的天子骄子,所以那几个老东西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培养他,只是没想到他最后没有分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陈尧敲了敲门,听到请进二字,他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是阿尧回来了啊。”父亲眼睛冒着光,满脸笑意。 他用帕子掩住嘴,轻轻咳嗽,害怕咳嗽声太大,吓到陈尧。 “父亲,近来可好。”陈尧鲜少与父亲交流,父子二人陌生人似的,聊什么都觉得不合适。 “还行,什么时候回来的?”父亲目光垂朽,形似枯槁,没什么精气神。 陈尧道:“前几日,江磊生日那晚回来的。” “打算在A市留多久?” “拍完DM的杂志我就回X国,你知道的,我的工作主要在X国。”陈尧回来那晚计划是休息两日就回X国,只不过遇到黎荧,生了一些变故,以至于现在没个一两个月离不开A市。 陈尧与父亲没聊上几句话,管家敲门说道:“陈总让少爷去趟书房。” 陈总就是陈尧的爷爷,目前还是陈家的掌权人。 陈尧告别父亲,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书房。 陈尧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做好心里准备,敲门。 门很快打开,陈老爷子杵着拐杖站在门后,转过身,说道:“进来吧。” 头发已经花白,身上的皮肤也渐渐变成一张皱起的树皮,不过身子骨还算硬朗。 再过几年就是他的八十大寿,这个年纪能有这么好的精力,除了自身条件不错,外在因素也不可忽视。比如拿钱换身体素质。 陈尧走到书桌前,陈老爷子指向一旁的椅子,“坐吧。” 陈老爷子坐下来,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对面的陈尧,“这是陆家的小儿子,他跟你一样,是个Beta。” 陈尧眸色暗下来,接过,看了看对方的资料。 陆见川,男性Beta,二十二岁,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七十四千克…… 陈尧将陆见川的个人信息浏览完,头也不抬,“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跟他联姻。”陈老爷子冷静说出口,好似婚姻大事在他这里只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第009章 你可不能横刀夺爱 家族之间联姻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Alpha和Omega,陈尧的双亲也是因为联姻在一起。 情情爱爱哪有家族利益重要,再加上AO结合,更容易生出A或者O基因不错的小孩儿,陈尧算是一个例外。 他的双亲分别是Alpha和Omega,并且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生出来的小孩儿再怎么样也不该是Beta。 陈尧面色不变,看向陈老爷子,平静地说道:“我不会联姻。” 陈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这可由不得你。”又说道:“这次是陆家陆见川,下次指不定是别的什么人。” “我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你们操纵了我十六年。”陈尧沉了口气,“我不会联姻!” 陈老爷子目视陈尧,当了这么多年的上位者,哪怕如今已经到垂暮之年,眼里的威严丝毫不减,“你父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趁他还活着,别让他受什么罪。” “那我不介意鱼死网破。”陈老爷子想用父亲逼他就范,可他不想这么轻易妥协。 陈老爷子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不要这么气盛,你以为你反抗我,你父亲的家人就会接纳他?痴心妄想!一个Omega,生病的Omega,年老色衰的Omega,哪里比得上两族之亲。” 两族之亲,可笑! 可是陈尧知道,无用的人在哪里都没有话语权,只是从老爷子嘴里听到这段话,还是会觉得压抑。 完全不把人当人,只是一件可以交易的商品。 “约个时间我跟他见一面。”陈尧思考了一番,目前除了答应老爷子的要求,别无他法。 老东西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做到,所以他不答应他的条件,父亲很有可能会受罪。 陈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走到陈尧身侧,拍了拍他的臂膀,欣慰道:“这才是我的好孙子,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陈尧在书房里站了好一会儿,回到房间,他拿上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站在水下,闭上了眼睛。 冷水落在他的身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到其他。 洗完澡出来,调查黎荧的黑客给他发来消息,说是什么也没查到,对方的身份信息加了太多层密。 【祀:身份信息能做到这个地步,关系网应该想象中还要丰富,建议您最好离他远点】 面对黑客的劝告,陈尧听进去了,他会离黎荧远一点,尽量不产生交集。 这段时间他打算住在老宅,这样能避开与黎荧的相见。 - 翌日。 陈尧昨晚睡得比较晚,十点钟才起床。 随便吃了点什么,看外面太阳太大,于是回到房间与DM那边沟通,打算尽快完全拍摄,或者定下时间,方便他安排。 董禾电话打过来,陈尧接通,“你昨天带来的那个年轻人,你有没有考虑过让他当模特?” 陈尧违心道:“没有,他不合适。” “按照你选择人的要求,他极具个人风格,而且不管是脸还是身材,都挑不出错误,为什么不合适?”董禾也是老狐狸了,哪里看不出来他一早就看上了谁。 不得不说,陈尧看上的那个年轻人她很满意,现在就是等待他给出准信,没想到他却说出不合适这话,多少有点不开心。 董禾承认,让陈尧拥有一票否决权是因为他的才能,但也有一部分跟陈家挂钩。 陈家在A市的地位非同一般,他们不敢轻易得罪。 “因为他对镜头很敏感,不符合拍摄要求。”陈尧做了这么多年的摄影师,与很多人打过交道,他没直截了当地说黎荧害怕摄像头是不想沾上更多的麻烦。 董禾却道:“如果他同意,就会选他吗?” “董总,如果您能做到,我当然愿意拍摄。”再如何,他确实想拍黎荧,这算是一种执念。 董禾笑道:“我可以一试,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陈尧一天接好几个电话,大多没有备注,哪里找得到几天前拉黑的号码。 董禾意外,“你们两人这个关系,会没有联系方式。” 陈尧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什么关系。” 董禾犹豫道:“他说他是你……姘头。” 陈尧沉默了,昨天董禾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原来是因为黎荧说了这种话。 “董总,我突然有点事情,先挂了。”陈尧刚挂断了电话,敲门声响起,他道:“进来。” 管家打开门走进来,轻声细语道:“少爷,陈总已经与陆家那边约好了时间,下午两点,远山蓝咖啡馆。” 陈尧颔首,“知道了。” 管家走后,陈尧去到父亲的房间。 父亲住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他喜静,加上楼下就是后花园,他很喜欢躺在睡椅上,晒着太阳休息。要是楼下的花开了,他也会欣赏一二。 陈尧在这牢笼似的陈家呆了十六年,父亲却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了二十多年,难以想象他如何撑下来的。 他推开门,阳光晒到房间里来,室内开了冷气,刚好中和外面的热。 父亲躺在椅子上,盖着一床薄被,手里抱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陈尧不想打扰父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离开,准备下午的约定。 - 下午一点五十分,陈尧抵达远山蓝咖啡馆。 咖啡馆里养了不少猫,陈尧看见小动物,尽量绕开了走,担心不小心伤害到它们。 他找了个偏僻靠窗的位置,服务员上前,询问他要点什么,他要了一块黑森林和一杯生椰拿铁。 陈尧翻着陆见川的个人资料,他还在读书,家里竟迫不及待地让他联姻,看来他的处境和他差不多。 对面位置有人坐下来,陈尧下意识道:“不好意思,这里有人……” 看清楚落座的人,他仔细地对了对手中资料上的照片,确定是陆见川,主动招呼道:“陆先生,你好。” 陆见川穿了件浅蓝色短袖衬衫,看起来十分清爽。 他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陆见川,你的联姻对象。” 陈尧云里雾里地伸手,他看起来不像是被逼迫的样子,待会儿该怎么跟他说自己这次是因为家里要求。 手即将碰到陆见川的手,一只手迅速出现截胡,直接握住了陆见川。 “他是我先看上的,你可不能横刀夺爱。”黎荧笑得眼睛眯起来,对陆见川说道。 第010章 这次我会让你满意 陆见川略微懵逼,陈尧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黎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 “你是?”陆见川快速地抽出手,打量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 “我是他的……”陈尧急忙捂住黎荧的嘴,从他嘴里,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能听到。 陆见川也不是傻子,看出二人的关系不一般,不免皱起眉,不是很开心。良好的教养让他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安静等待陈尧怎么处理突然闯入的人。 “十分抱歉,有些话我需要单独和他说,暂时失陪。”陈尧拉着黎荧的手腕走出咖啡馆,一阵热浪袭来,他不耐烦地扯了两下领口。 找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陈尧松开手,下一刻,黎荧扣住他的手,紧紧握着。 陈尧从陈家出来才多久时间,黎荧能准确找到他的位置,其中定有猫腻。 “黎荧,你跟踪我?” “宝宝,你怎么能出来相亲,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结束。”黎荧避重就轻回答,身体朝着陈尧靠近,快要贴在一起才停下来。 陈尧不似往常那般退后,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讥讽道:“一夜情能有什么关系?” “那两夜情,三夜情呢?”黎荧垂眸笑看着陈尧,好似在同他商量。 巷子里鲜少有人路过,热浪袭来,陈尧顿时觉得有些头昏,要不是心里有口气,他真要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黎荧,一开始招惹你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也因此受到了惩罚不是吗?”在下面的是他,腺体不舒服看医生的人也是他。 黎荧就算是被骚扰不愉快,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还有什么理由纠缠? “宝宝,这场游戏我不说结束,就不会结束。”黎荧牵起陈尧的手,在他腕骨处落下一吻。 陈尧抽不出手,可能是天气太热,他浮躁地收紧眉头,没好气道:“放开我。” 黎荧看着他道:“答应我拒绝他,我就放开你。” “我做不到。相亲是家里人的安排,如果我拒绝他,我的父亲就会受罪。”陈尧倒要看看黎荧能做到什么地步,恰好他本来就不想跟陆见川联姻。 昨晚的黑客说黎荧的身份不简单,说不定他真有办法阻止他联姻。 “我明白了,宝宝。”黎荧嘴唇碰了碰陈尧的脸颊,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你准备一下彩礼,越多越好】 如果陈尧非要联姻,那个对象只能是他。 陈尧自是不知道黎荧做了什么,只是陆见川还在咖啡馆里等着他,这样走掉实在不礼貌,于是对黎荧说:“我好歹应该跟他告别一下。” “去吧宝宝,等会儿跟我一起回去。”黎荧大发慈悲地松开了陈尧,碧色的眸子里消融了寒雪。 陈尧转身进了咖啡馆,陆见川还在等他,他过去坐在他的对面,说道:“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你也早点回去吧。” 陆见川语气不悦,“你没看上我?” 陈尧不置可否。 哪怕今日没有黎荧搅局,他也不会答应和陆见川进行联姻,他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更不想因此向陈家妥协。 “谈不上这些,赴约是因为家族的压力。”陈尧本可以把话说的更漂亮,但他觉得没那个必要。 陆见川站起来,清秀的脸上带出一抹浅淡的笑,“陈尧,你挺冷漠的。” 说完这句话,他拿上带来的东西离开咖啡馆。 陈尧歪头,他冷漠?好像没有吧。 但是这不重要了,他将要面对更让他觉得头疼的人。 陈尧从咖啡馆出来,黎荧正站在门外等他,嘴里叼着根烟,没有点燃。 “宝宝,我们回去吧。”黎荧的手臂搭在陈尧的肩膀上,走到车旁,黎荧拉开车门,陈尧上车。 “黎荧,睡一次,回答我一个问题还作数吗?”他系好安全带,无缘无故地问了句。 陈尧想知道黎荧以前的事情,他想拿捏住他的软肋全身而退。 “当然,一直有效。”黎荧听见陈尧这般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爱上一个人的开始是对这个产生好奇,陈尧目前的状态是在试探的边沿。 黎荧看着后视镜,金发碧眼多么显眼美丽。 就像陈尧说的那般,他这张脸没有谁不喜欢,从小到大,他因为这张脸,经历了多少事情。 好在陈尧也喜欢这张脸,否则他只会把自己的脸当成灾祸。 “黎荧,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这是陈尧的问题,他在委婉地要求黎荧兑现那个承诺。 黎荧不语,启动车子,带陈尧来到他的别墅。 车刹入院子,黎荧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安全带,身子倾向陈尧,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唇撞到黎荧的唇上,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吮吸,汲取。 他蛮横地撬开陈尧的齿缝,舌头伸入,勾住陈尧的舌头,像野兽一般没有理性可言。 陈尧吃痛地吸气,他推搡黎荧的肩膀,想让他给自己喘息的机会,黎荧像是沙漠里久逢甘霖的旅人似的,完全不肯放开陈尧。 他的脸色憋红,为了拿到主动权,他掐住黎荧脖子,单膝跪在座位上,身子往黎荧那边压。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可他那些经验在黎荧这里完全不够看,很快就落了下风,要不是最后差点窒息,黎荧还不肯放过他。 黎荧的大拇指按在陈尧的嘴唇上,微微用力往下压,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大脑,脊柱一阵电流淌过,黎荧觉得全身的肌肉都在震颤。 “宝宝,这次我会让你满意。”黎荧停车,拉开车门,走到副驾驶来,将陈尧抱出来。 陈尧拍了拍黎荧的肩膀,“我自己走。” 他实在受不了黎荧这样抱着他,羞耻蔓延全身,裹住他无法呼吸。 黎荧放他下来,一前一后进了客厅大门。 别墅里面没有佣人,黎荧不喜欢自己的地盘上有别的人。 陈尧本想好好打量一下黎荧的住处,结果黎荧猴急地拉着他上楼,还没有进房间,再次吻住他。 两人吻着吻着进了房间,到了床边。 陈尧担心黎荧会向他的腺体里注入信息素,用手挡住黎荧的唇,眼里水色氤氲,嘴唇微红,喝了酒似的,“你的信息素能影响我的腺体,所以在做的时候我希望你完全不要散发信息素,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黎荧强撑着没失去理智,看见陈尧嘴唇在动,却没怎么听清他说了什么。 “我都答应你。”不管说了什么,这个回答总没什么问题。 第011章 如果他们咬起来那就太好了 白日宣淫,黎荧身体力行的和陈尧做了两次,做完后,黎荧靠在床头抽事后烟。 陈尧躺在床上,伸手,满是痕迹,都是黎荧留下的。 黎荧指尖夹着烟,递到陈尧唇边,陈尧偏了偏头,咬住烟,吸了一口气,身上的疼痛在烟进入肺部游荡全身时减缓了一点。 陈尧吐出烟雾,闭上眼睛,餍足地询问:“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利益可图,他对陈家而言,可有可无,黎荧既然调查了他,定然知道他就是废掉的棋子,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当。 “因为感兴趣。”黎荧的嗓音带着沙砾的颗粒感,听上去很是悦耳。 果然,男人在吃饱了的时候,情绪也会跟着稳定下来,黎荧完全没有几个小时前那么迫切。 陈尧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声音冷下来将问题复述了一遍,“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想让你喜欢、爱上我。”黎荧侧向陈尧,这个就是他的答案,再问他也是这么回答。 陈尧笑了两声。 喜欢黎荧,爱上黎荧,除非他是神经病,否则没有这个可能。 还有一个问题,一时想不出来。 “保留一个问题。”陈尧要确保自己的次数不会浪费。 黎荧心情不错,一口答应下来。 陈尧在床上躺了十分钟,随即去到浴室,打算泡澡放松一下肌肉,以免明天会疼。 他始终忘不了那晚和黎荧做完之后全身酸痛。 那种滋味他可不想经历第二次。 黎荧提早给他放了水,浴缸很大,躺两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陈尧躺在浴缸里,放空大脑。 黎荧的身份很神秘,就连顶级黑客也查不到他的信息,要想跟他产生合作关系,必须找到能拿捏住他的把柄。 他该问黎荧是否喜欢他,还是问黎荧从事什么工作,或者说直接问他家里是什么背景。 黎荧肯定不喜欢他,他现在做的这一切不是喜欢一个人能表现出来的。 根据他的回答,可能是遇到了一个比较好玩的猎物,等他放下戒备,他就会长出獠牙。 至于他做什么工作,看他这么闲,可能是家里非常有钱,养得起他这么一个大闲人。 况且分化成Enigma,就算真的什么都不做,家族也不会把他除名。 他应该问什么问题呢。 他什么都想知道,可是知道这些消息的代价有点大,他不想死在床上。 水温是恒定的,陈尧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舒服地闭上眼睛休息。 当他再睁开眼,他已经回到房间的床上。 黎荧贴心地为他盖好了被子,把空调温度调到合适的度数。 陈尧身上有些酸痛,相比第一次,这一次的感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夜色降临,晚风吹落屋内。 别墅坐落在山腰处,可以将山下的风景尽收眼底,美到有些壮观。 陈尧穿戴好走到阳台处,夜晚的风没有白日的暑热,带着凉意,落在他的皮肤上,大脑渐渐从混沌中苏醒。 楼下没有任何声音,陈尧拿着手机下楼,客厅没开灯,他第一次来,找不到开关在哪儿,用了好一会儿才将客厅点亮。 黎荧似乎不在家,正好他也不想见到黎荧。 陈尧立马联系司机,发过去定位,让他来此处接他。 他打量客厅的格局,比在他隔壁房间装潢用心多了,看来是临时搬过去,很多东西都没有整理。 陈尧关掉客厅的灯,走到院子里,发现院门上了锁,没有权限,不知道密码不能打开。 他骂了句脏话,黎荧完全没在意他作为一个人的能动性,现在连个院门都出不去。 门外响起车辆的引擎声,下一刻,院门打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陈尧站在一旁,等车过了,趁着门还没有关上,快速走了出去。 黎荧看到了陈尧,停住车,身子伸出窗外,“吃了饭我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在风中吹散了很多。 “我联系了司机。”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陈尧能回复黎荧完全是看在他也许能约束陈家的份上。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他为什么不选黎荧。 黎荧手臂撑在车窗上,带着笑意,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宝宝现在才知道害怕吗?” “不是害怕。”只是不想搭理你。 陈尧在心中默默补充了后半句。 好吧,他承认他对黎荧是有点怕,那也不能怪他,谁让这家伙常常不按套路出牌,搞得他有点草木皆兵。 “那就吃了饭再回去,我做了几个你应该会喜欢的菜。”黎荧继续邀请,其实他不介意把人扛回去,不过他还是想看陈尧是否知趣。 黎荧的手艺确实不错,陈尧刚好有些饿,加上司机过来大概需要半小时,他吃了饭刚刚好。 陈尧没再推辞,往回走,黎荧迅速停好车,和陈尧一同进了客厅。 室外空气中飘着花香,到了室内,那点香味屏蔽,陈尧闻到了黎荧身上不算浓郁的血腥味。 黎荧走在前面,陈尧跟在他身后。 他不知道黎荧何时醒来,又是何时离开,但他肯定出去做了什么。 陈尧问:“你从哪儿回来?你身上有血腥味。” “你要用掉那个次数吗?”黎荧知道陈尧敏锐,所以在回来之前他洗了澡也换了衣服,没想到他还是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他将袖子挽到肘间,进了厨房。 陈尧没追进去,因为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浪费次数。 黎荧从厨房里端出几道菜,有麻辣的和甜口的。 陈尧的口味不固定,只要做得好,什么类型的菜都能吃。 “所以不打算用掉吗?”黎荧将碗放在陈尧面前,坐在他的对面。 “不打算。”陈尧这个机会打算用在其他地方,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本来还想着你这次把次数用了,下次再想知道什么就必须和我做,看来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黎荧略微遗憾地说道,摇了摇脑袋。 陈尧没说话,吃饭。 吃了饭,黎荧收拾碗筷卫生,陈尧坐在沙发上等司机。 过了几分钟,司机打来电话,表示自己已到别墅外面。 陈尧告别黎荧,黎荧从厨房出来,走到陈尧面前,啄了一下他的脸。 “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不然我就只能去家里找你。”黎荧说到做到。 陈尧点头,从别墅出来,给陈老爷子发了一条消息。 【联姻的事情被一个叫做黎荧的人搞砸了,现在怎么处理?】 不管黎荧做了什么,如果陈家和黎荧咬起来,对他而言就是个好消息。 第012章 和我结婚吧 陈尧没有回公寓,而是联系了之前看病的医生,径直去了医院。 他想知道这次做了之后,黎荧有没有影响到他的腺体。 黎荧比第一次老实本分了很多,别说是咬开他的皮肉,往他的腺体里注入信息素,整个过程,陈尧一点信息素也没有闻到一点,看来他没有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 到了医院,陈尧轻车熟路找到庄沐的诊室,推门而入。 庄沐这一身跟之前一模一样,唯一一点不同是可能衬衣换了颜色。 陈尧走到庄沐对面坐下来,比起第一次泰然自若了很多,“我又和他做了两次,我想知道我的腺体有没有受到变化。” 庄沐给陈尧开了一份检查清单,他一一检查完回到诊室,庄沐这边也收到了检查结果,腺体一切正常。 “结果显示没有什么问题。你跟他做的时候,腺体有什么反应吗?”庄沐将结果告知陈尧,又问了一句。 陈尧摇头,“没有。” “他是Alpha还是Omega?为何他的信息素让你这么害怕?”庄沐上一次就想多嘴问一句,能让人激素紊乱,腺体进行二次发育,该是多么强大的信息素。 陈尧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跟Enigma之间的事情,缄口不言。 从医院出来,他相信黎荧没有骗他,他能控制信息素,不会引起他腺体的不适。 如此一来,或许他早就知道Enigma的信息素注入Beta的腺体内会使Beta的腺体产生变化。 陈尧完全不敢想,要是Enigma的对象是Omega,Omega会不会在强烈的信息素中高潮窒息。 不过他也没办法知道这等私密的事情,黎荧谨慎提防着他,他想知道什么,还需要出卖肉体换取,活得真是有点窝囊呢。 陈尧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他去卫生间洗漱好,躺在床上,有些纳闷,陈家那边居然还没有回他消息。 按照陈家的速度,在陆见川离开咖啡馆,把相亲结果告诉陆家人的时候,他很快就会接到陈老爷子的电话,然而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陈尧也没有接到陈家的电话。 难不成是黎荧做了什么。 陈尧懒得多想,明日他还要再去一趟DM,争取早日把模特的事情定下来,把杂志拍摄好,回X国去。 A市,他一刻也不想留。 - 翌日一早,陈尧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眼睛由虚变实,看清楚备注上的名字,他心脏沉了沉,整个人从瞌睡中醒过来。 滑过屏幕接通,陈老爷子在电话那头说道:“陆家那小子对你还算满意,陆家那边的意思是你们可以试着相处一段时间。” 陈尧怀疑陈老爷子是故意乱说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与陆家联姻。 昨日那个场景,陆见川怎么会对他满意。 不讨厌他都不错了。 “我知道了。”不管陆见川那边怎么说,也得见了问了才知道,陈尧现在没有理由反驳陈老爷子。 昨天晚上他发的消息陈老爷子没有收到吗? 陈老爷子道:“他今天中午十二点有空,你去接他,然后吃一顿饭,培养培养感情。” 陈尧看过陆见川的资料,他住在学校里,没有拒绝,“我等会儿就去。” 挂断电话,他给董禾发消息,问她模特的事情定下来没有。 董禾回复他不急,再等等,她在劝对方松口答应。 陈尧意外,董禾真的搞到了黎荧的联系方式,还跟他展开了交流,看来她的关系网也很宽。 既然她要劝黎荧当模特,陈尧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他已经做好在A市呆上一两个月的计划。 工作室那边有助理打理,倒是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地方,他可以安心应付A市的那些牛鬼蛇神。 陈尧简单吃了早饭,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时间走到十点,他提前预约好餐厅,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拿上车钥匙出门。 陆见川在A市最好的大学,从公寓出发,到那边也就四五十分钟的车程,为了防止堵车错过时间,他必须早一点出发。 陈尧出门,走到电梯间,等了一会儿电梯到他这层,他走进去,按下负二的楼层,一路畅通无阻。 他从电梯里出来,找到自己的车,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打开导航,始离地下室。 五十分钟后,车辆抵达A大校门口外面。 陈尧到学校外面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二十分,太阳光线强烈刺眼,他在附近找了个奶茶店,点了杯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陆见川。 他知道陆见川的联系方式,只不过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不是在忙,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都不太礼貌。 陈尧等到十一点五十九分给陆见川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在奶茶店等他,要是出校门了记得给他打个电话。 消息才发出去,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陈尧接通电话,陆见川语气轻快说道:“陈尧哥,我看到你了,你出来吧。” 陈尧拿上奶茶出门,陆见川站在人群中,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衫和刚刚到膝盖的牛仔短裤。 他向着陆见川走去,陆见川也向着他走来。 两人汇合,陈尧把奶茶递给陆见川,“我订了餐厅,我们现在过去吧。” 餐厅在学校附近,陈尧不知道他午休时间有多长,尽量不选在远的地方。 两人上了车,车内开着制冷,很快驱散了暑热。 车辆行驶了十分钟,抵达餐厅外面。 陈尧在资料中看到过陆见川比较喜欢中式餐厅,学校附近只有这一家。 他把车停好,两人从车上下来,期间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陈尧和陆见川来到收银台,陈尧报出预约号码,收银台的女人立即喊来一个年纪不算大的服务生带着他们去到二楼包间。 两人入座,服务员把菜单递给陈尧,陈尧转手递给陆见川,“看看要吃点什么。” 陆见川接过菜单,点了四道菜,然后又将菜单递给陈尧,“你看看要不要加点什么。” 他点的都是他喜欢的。 陈尧看了一下,随即把菜单给了服务员,“就这些。”他面向陆见川,“要喝点什么?” 陆见川举起奶茶,笑得明媚,“这个就够了。” 服务员离开包间,陈尧拿出手机随便看看,以免氛围太尴尬。 陆见川喝了一口奶茶,说道:“陈尧哥,就算你不选择我当联姻对象,家族也不会让你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我们合作吧。” 他郑重地说道:“和我结婚吧,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你想找谁都可以。” 陈尧昨天把话说到那个地步,他本来不打算再联系他,奈何家里给的那些资料中的联姻对象的条件完全不如陈尧。 目前而言,最优选择是陈尧。 第013章 阴魂不散像是鬼 陈尧听见陆见川这么说,立即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如陆见川说的那样,就算他拒绝了与陆家的联姻,还会有王家李家。 反正陈家会尽全力榨干他的价值,毕竟资本家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既然是谈判合作,那么陆见川选择他当联姻对象定然有他的取舍。 “其他联姻对象没有你好看,带出去容易掉面子。”陆见川不瞒他,目前看来,他们是合作关系,开诚布公才能知道对方选择自己的理由,以免闹出什么误会来。 陈尧听见这个理由不由得一笑,很简单粗暴。 看来他们两人都有点颜控在身上,丑了直接不要。 “这样的话,我没什么意见。”不管陆见川说的是真是假,他们联姻是为了给家族一个交代。 况且经过相处,陆见川本人比他想象中更通情达理,想必他出来相亲也是受家族所迫。 陆见川放下手中的奶茶,俨然一副谈判的口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陈尧颔首,“但说无妨。” 陆见川说道:“和我结婚后,你不能有任何绯闻传出,否则我在家族中会丢尽脸面。” 陈尧愣了几秒,很快意识到他这番话意有所指,大概是把黎荧当作了他喜欢的人。 昨天他说的那句话在陆见川眼中可能解读成了,他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才拒绝与他联姻。 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这样也好,陆见川误会了他跟黎荧的关系,结了婚两人各玩各的,对彼此也有个心知肚明的了解。 “没有问题。”陈尧一口答应。 吃了饭,陈尧送陆见川回学校。 陆见川下车时,对陈尧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好经常见面,至少要给他们营造出一种我们相处的还不错的视觉效果。” “没问题,你把时间表整理之后发给我。”陈尧愿意陪陆见川演戏,这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 陆见川下车,挥手告别,陈尧也启动车子离开,回了公寓。 - 陈尧刚从电梯里出来,手腕被人紧紧握住,完全没反应过来,那人拉着他的手腕径直往楼道走去,把他压在墙壁上接吻。 黎荧啃着咬着陈尧的嘴唇,像是在发泄怒火,陈尧的嘴唇很快便破了皮,血腥味在二人口中弥漫。 陈尧用力推开黎荧,皱眉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黎荧搂住陈尧的腰,灼热的气息喷洒的陈尧的耳侧,用一种黏糊糊的口吻说道:“宝宝,出去做了什么?” 碧色的瞳孔黏糊地看着陈尧,黎荧盯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嘴唇,喉结滚了滚。 陈尧的唇殷红,破了皮,让人徒增一种想要把他按在身下凌辱的冲动。 黎荧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尧的薄唇,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强撑着理智听他说了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 陈尧刚回来对方就堵到了他,他敢说自己什么也没做。 黎荧只感觉全身烧起来一般燥热,他努力压下去,却适得其反。 “宝宝,你跟陆见川说了什么?” 他用膝盖顶开陈尧的双腿,两具身体贴合在一起。 黎荧身上的热气很快传到了陈尧的身上,陈尧喘了几口气,将手抬起来,挡住黎荧的脸,“别随时随地发情。” 陈尧最害怕黎荧这样,一点胜算都没有。 他对黎荧是见色起意,哪怕是经过这些事,只要对上这张脸,怒火总是容易偃旗息鼓。 黎荧的眼睛明亮,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陈尧的掌心。 陈尧被恶心坏了,拿开手时,黎荧率先握住了他的手,像个变态似的嗅着他的掌心。 “宝宝,别跟陆见川走得太近,我会吃醋的。”黎荧紧紧握着陈尧的手,完全控制住了陈尧。 陈尧挣脱不开,他的热气吐在他掌心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早就知道黎荧不是什么正常人,但有时他的套路真让人捉摸不透。 “我知道了。”陈尧先想办法稳住黎荧,以免破坏了他和陆见川的合作。 以目前的发展来看,黎荧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现在只需要等待他的兴致过去即可。 黎荧满意地松开陈尧,牵着他的手来到门前,“如果宝宝骗我的话我一定会生气,所以宝宝千万不要骗我。” 他笑起来时眼睛半眯着,笑意有些森然,像是凌晨三点,阴森诡异的坟墓起了一阵阴风,不寒而栗。 陈尧后脖颈一凉,甩开黎荧的手,打开门锁,转身进了客厅。 门重重关上,他靠在门板上猛吸了两口气,刺地肺部微微疼痛。 难不成黎荧已经知道了什么,那一番话是在敲打他。 黎荧的消息到底有多快,这才过去多久,他就什么都知道。 陈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应对黎荧,可他和黎荧的情报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黎荧要想玩弄他,轻而易举的事。 他坐在沙发上给陆见川发消息,让他最近谨慎一点,可能会有人监视他们。 陈尧没有明说是黎荧,陆见川大概会认为是陈陆两家的人。 这样也好,不会起疑。 陈尧不死心地再次找了几个顶尖黑客调查黎荧,最终结果都是一无所获,看来他的背景真的很强大。 强大到那种地步,陈尧完全不知。 - 下午六点左右,陈尧按照陆见川给的日程表去A大找他,两人约着去了学校附近的烧烤摊。 烧烤摊很是热闹,大部分顾客都是附近的住客,整体氛围还算融洽。 服务员是附近大学的学生,看到陈尧和陆见川,主动招呼他们坐下来,把菜单递给他们,拿好纸笔做记录。 陈尧很少吃这个玩意儿,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于是让陆见川看着点菜。 陆见川跟朋友来过几次,熟门熟路地点了不少吃的,又要了一瓶冰啤酒和一罐可乐。 陈尧从陆见川手里接过可乐,说了一声谢谢,陆见川笑道:“不客气。” 陆见川打开瓶盖,将酒倒入杯中,喝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陈尧记得大学七八月份正是放假的时间,为什么陆见川还要经常来学校。 为了知道答案,他故作亲和地说道:“没想到A大七八月份还要上课,挺辛苦的。” “也不是,是因为有研究需要跟,所以才会来学校。”陆见川学的是生物工程,目前研一在读。 “原来如此。”陈尧学的是导演,对这个专业还真一无所知。 “原来什么?”一道突兀的声音在陈尧身后响起,他因为最近经常和黎荧相处,一听声音便能认出来是谁。 不是,黎荧是鬼吗,如此阴魂不散地纠缠他。 第014章 你做个人吧 “昨天我见过你,你就是陈尧哥喜欢的人吧?”陆见川昨日对黎荧是匆匆一瞥,但只是那几眼,他也无法忘记长相优异的黎荧。 黎荧这张脸实在是太出众,而且记忆点很足,但凡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他的模样。 陈尧没想到陆见川如此直白,解释的话到嘴边咽下去,只希望黎荧听见这话不会发神经。 “喜欢……的人?”黎荧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尧,嘴角抽了抽,很快扬起一抹迷人的笑。 本来听到他亲昵地喊陈尧哥哥时很不开心,但是对方以为陈尧喜欢自己,那点不悦烟消云散。 “难道不是吗?”陆见川懵逼地看向陈尧,等一个解释。 陈尧站起来,拉着黎荧的衣摆扯了扯,压低声音,“你怎么阴魂不散。” “我这不是看到你私会别的男人,害怕你出轨,才跟上来的好吗。”黎荧眨着眼睛,一脸无辜,用不算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陈尧只感觉脸丢尽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见川站了起来,笑道:“陈尧哥没出轨,我们只是做戏给家里人看。” 他尽量压低声音,担心家里人派人监视他们,得知他们的相处只是做戏,到时候被迫寻找他人联姻。 不过这种几率很小,哪怕是做戏也无所谓,只要他们在一起。 黎荧若有所思地点头,坐了下来,在陈尧的右手边。 “不介意加我一个吧?”他坐下来才笑着问出口,就算是不乐意也不可能把他赶走。 陆见川道:“不介意。” 黎荧惊诧道:“你们要做什么戏给家里人看?” 陆见川道:“做一出其乐……” 陈尧及时拉住陆见川,眼神示意他别往下说,要是黎荧知道他要和陆见川完成联姻,估计得当场表演一个发疯。 黎荧的视线望向陈尧,陈尧面色如常道:“没什么,家族里的一些安排而已。” 陆见川没再说什么,他们两人的关系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烧烤端上桌,陆见川一口啤酒一口烧烤,酒精刺激着大脑,很快将疲惫一扫而空。 陈尧随便拿起一串吃了起来,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不过这么吃总是差了点什么。 陆见川把啤酒瓶递给陈尧,“你试试这个。” 陈尧的酒量很差,一般情况下不会喝酒,加上他开了车,更不想喝酒。 他把啤酒瓶推回去,“我开了车来。” “这有什么,到时候让他开车不就行了,你陪我喝两杯呗。” 陆见川一直想找人喝酒,奈何他的那些好友出国的出国,上班的上班,很难再把他们约出来。 陈尧也想试试烧烤配啤酒的滋味,于是倒了一杯酒,搭配烧烤一起下肚,心情很快畅快了起来。 喝了酒开不了车,大不了到时候叫代驾。 陈尧一杯酒接一杯酒下肚,很快大脑变得混沌了起来,脸色泛着粉红,如春日开的桃花。 陆见川酒量还行,吃饱喝足,告别陈尧回了学校。 他不想住在家里,刚好学校有研究生宿舍,所以他一直住在学校的。 陈尧喝得醉醺醺,趴在桌子上缓解那股胃里带来的不适,压根没注意到陆见川已经离开。 黎荧扶起陈尧,“车停在哪儿?” “在前面那个巷子里。”陈尧大脑昏昏沉沉,甩了甩脑袋维持片刻清醒,指着停车的方向。 黎荧扶着陈尧到了停车场,从他身上拿出钥匙打开车门,他耐心地把他抱进副驾驶,替他系好安全带。 陈尧还算老实,没怎么乱动,只是喝了酒,身体很是燥热,他扯着领口让风进去,以达到降温的效果。 他撑着身体调试车内的空调,冷风吹在脑门上,很快,他的头像是被棒槌敲打了似的,闷闷的疼。 黎荧上了驾驶座,看见陈尧不太舒服的模样,把空调温度调高,释放了一点信息素。 陈尧闻到浅浅的茉莉花香,禁皱的眉头舒展一点,但还是不太舒服。 黎荧将信息素释放到一个阈值然后收住,开车往公寓方向驶去。 Eingma的信息素控制得好可以当作镇定剂使用,这是当年研究他信息素的人发现的。 陈尧果然渐渐稳定了下来,倒在位置上浅浅地呼吸着,安静起来乖极了。 半个小时后,黎荧将车开回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找到车位停下来,熄火下车。 陈尧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见眼前这熟悉的一幕,大脑有些懵。 黎荧这边拉开了车门,陈尧仰着头看向黎荧,不等他说什么,黎荧的手背放在陈尧的额头上,“头还疼吗?” 陈尧眼神呆滞,大脑像是突然短路的电线,没有接轨,“你怎么在这里?” “宝宝,是我把你送回来的。”黎荧笑道,陈尧脸红红的,还挺可爱。 不知道有多少人见过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黎荧磨着牙,伸出手去。 陈尧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将手放在黎荧的掌心上。 黎荧微微用力,抱起陈尧,抬脚关上车门,转身往电梯间走去。 陈尧因为身体腾空,心脏猛地跳了几下,身子下意识靠向黎荧。 黎荧喉咙间溢出几声低笑,低头在陈尧耳边耳语,“这么主动?” “……”陈尧说不出什么话来。 跟黎荧拌嘴,只有让自己变得不要脸才有胜算扳回一局。 黎荧抱着陈尧进了电梯,陈尧拍了拍黎荧的肩膀,示意他把他放下来,可他不仅不放,反而收紧臂弯,将他抱得更紧。 “想到想问我什么了吗?”黎荧还是个毛头小子,加上刚开荤,自然无时无刻想与陈尧缠绵床榻,奈何陈尧对这种事不是那么热衷。 “你做个人吧。”陈尧无语,昨天才跟黎荧做了两次,还没有养回来,黎荧又提出这件事,真的是不考虑他只是一个Beta,没有那么强的容纳性。 黎荧用鼻尖蹭了蹭陈尧的脸颊,“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陈尧拒绝,“我跟你还没有到同床共枕的地步。” “行吧,那我再努力努力。”黎荧没有强求,再等一段时间,也许陈尧会主动找到他,跟他睡在一起。 陈尧从黎荧的怀抱中下来,电梯门刚好打开。 他走了出去,拿出手机,半个小时前陆见川给他发了消息,表示自己已到学校。 他回复陆见川,陆见川立即给他发来消息。 【你不喜欢那个人,你们也没有任何关系是吗?】 第015章 你是想色诱我 陈尧的脚步顿住,犹豫怎么回复对方才算没有说谎。 说不是太违心,说是他担心引出更多不可预料的后果。 【睡过】 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他和黎荧之间的纠缠。 他站在门前回复完消息,这才收起手机,打开门。 要关门时,黎荧走到他身边,撑着门板笑道:“宝宝晚安,明早见。” 黎荧说完,冲陈尧挥了挥手,回了他的公寓。 陈尧明日没什么事情做,打算在家好好休息,找两部文艺电影看。 他这段时间太忙,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已经有许久没有看过电影,之前找的那一部到现在还没有看。 陈尧拿上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洗完澡出来,身上清爽了很多。 他抱着笔记本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翻找明日打算看的电影。 手机响起来,一看是董禾打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模特一事做了决定,他滑过屏幕接通。 当初他不该一口答应董禾拍摄秋季杂志,否则他也不会滞留在A市,遇到这么多麻烦。 不过董禾把很多特权给了他,仅凭这点,他会尽力拍好这次的杂志,毕竟合作互赢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DM在国际上有一定知名度,尤其是在国内也具有很强的影响力。 陈尧这些年合作了不少高奢品牌,顾客反响也不错,但始终是国外市场,总是受限。 与DM合作无非是他想借此打开国内市场,这样可以将范围扩大,使得工作室的收益变得更好。 “黎荧已经答应与DM合作,当你的模特。”董禾语气听起来十分欣喜,她一找到对方,说明来意,对方没有犹豫太久便给了准确的回复,哪有陈尧形容的那么难请。 陈尧嘴里叼着一根烟,听见董禾这番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初他不是没邀请黎荧,只不过黎荧当时的条件太过分,他给拒绝了。 所以董禾是怎么劝他答应的? 他还区别对待呢? 陈尧说道:“那我明天来一趟公司,确定拍摄时间,尽快完成拍摄,这样后期也有更多时间进行宣传。” 他点燃咬在嘴里的烟,吸了一口。他没什么瘾,只是喝了酒想来上一根。 嘴上说是尽快完成拍摄是为了有更多时间进行宣传,事实上,他只想赶紧完成工作出国。 董禾道:“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 陈尧看电影的计划再次泡汤。 他道:“没问题。” 挂了电话,他想起黎荧说的明早见是什么意思了,敢情在这儿等着他。 - 第二日,陈尧九点起床,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司机正等着他,看到他来,主动把早饭递给他。 陈尧接过早饭,拉开车门上车。 黎荧估计没在公寓,否则他肯定要和他坐一辆车去公司。 这样也好,他不想和黎荧说话。 九点五十分抵达DM楼下,陈尧下了车,来到前台。 前台已经认识陈尧,加上秘书部那边打了招呼,她这次直接带着陈尧来到电梯处,按下楼层,刷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陈尧从电梯出来,黎荧比他早到,站在大门处跟董禾聊天。 不知道聊了什么,董禾的脸上满是笑意。 陈尧慢步走到二人身边去,黎荧看见他,礼貌地喊道:“尧哥,你来了。” 没记错的话,这还是黎荧第一次用哥称呼他,平常时候他都叫宝宝。 陈尧“嗯”了一声。 他除了在年龄上占点优势,其余的优势他是一点没有,这让他挺难堪的。 “你来这么早啊。”陈尧顺势而为接了句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尽量不跟他起冲突。 陈尧面向董禾,“董总,上午好。” 董禾笑道:“上午好,我带你们去看看这次主打的服装。” 设计部在二十三楼,这次的秋季主打款设计图一早便申请了专利,只等确定模特,制作展示样品。 他们来到设计部门,整体氛围死气沉沉的,垂首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工作。 董禾招来一个男性Beta,“你给他量一下尺寸,这就是我们此次的模特。” Beta看清楚黎荧的长相,惊得瞳孔放大,痴了几秒,反应过来,红着脸去拿软尺。 他的举动引起其他人的反应,他们抬起头来,视线扫到黎荧的脸和身材,不由得发出惊叹。 老板这次的眼光居然这么好,这模特应该怕是很贵吧。 底下瞬间纷纷扬扬地讨论了起来,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Beta拿着软尺过来,由于对方长相难得一见,不免紧张到有些结巴,“请……请跟我来。” 黎荧嘴角扬起一个不算深的弧度,笑看着Beta,问道:“能麻烦你把软尺递给我吗?” Beta被迷得五迷三道,脸色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云里雾里地把软尺递了过去,听到对方说:“谢谢。” 完全有点找不着北。 陈尧很想说出息一点,但是一想到自己刚遇见黎荧那会儿跟眼前这个Beta差不多,话从喉咙里咽了下去。 黎荧拿着软尺走到陈尧身边,“帮我量尺寸。” 陈尧发懵,又不是他的工作,他凭什么要这么做。 十几道视线齐刷刷地看向陈尧,陈尧此刻要是拒绝了黎荧,估计两人都会陷入尴尬的境界。 “走吧。”陈尧没好气地拿过软尺,在Beta的带领下来到隔间。 Beta出去时贴心地关上了门。 陈尧没帮人量过尺寸,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 “要不你自己来……”陈尧拿起软尺看向黎荧,看见眼前的一幕,声音自动消音。 黎荧脱下白色T恤,蓬勃却不夸张的肌肉落在陈尧的眼里。 他屏住呼吸,喉结微微攒动,欣赏又带着几分艳羡。 陈尧看过他的身体,但这么清晰的意识下还是第一次,不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这才说道:“你干嘛脱衣服?” “量尺寸不需要脱吗?”黎荧天真地不答反问,随后抬手双臂,“宝宝,难道你在害羞?” 黎荧的肌肉很漂亮,像是什么艺术品似的,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陈尧见过不少裸男,这么有视觉冲击力的还是头一个。 黎荧不愧是Enigma。 这可不是简单地锻炼就能拥有的,还得有得天独厚的基因条件。 啧啧。 四下无人,陈尧直白地看着黎荧,挑衅地说道:“你是想色诱我?” 黎荧凑近,语气轻飘飘的,“宝宝才看出来?” 第016章 你喜欢我吗 陈尧身子后仰,抬眸,眼里缀满了笑意,“那你……” 他的眼神像个流氓,从黎荧的脸滑向他的喉结、锁骨、胸肌、腹肌,越来越往下,最后定住。 黎荧今日穿了条灰色运动裤,裤腰卡在腰口处,腹部像是一柄收入剑鞘的薄刃,带着几分锐利延伸而下。 陈尧眼见着黎荧将手放在裤腰上,作势要脱下,吓得脸色白了一瞬,急忙拉住他的手,“这是在外面,难不成你想裸奔?” “我还以为宝宝想看呢。”黎荧笑嘻嘻地说道,完全不在意场所,跟疯子没什么区别。 陈尧想翻白眼,他又不是没看过,大的烫的吓人。 果然是知道自己的优势,要是他大树下面挂小鸟,肯定不会这么直白地让他看。 “过来,我给你量。”陈尧此刻只想赶紧结束。 每次他想扳回一局最后都会落败,他的脸面在黎荧这儿怕是已经全没了。 陈尧给黎荧量尺寸的时候,黎荧还算老实,没有乱动,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等陈尧做记录的时候,他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24厘米。 陈尧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尺寸是什么,恨恨地瞪了黎荧一眼。 “挺一般的。”他硬着头皮回答。 他快要被黎荧这不要脸的行为折磨疯了,谁会把这句话挂在嘴上若无其事地说出口啊,他真的受不了了。 量完尺寸,陈尧也不管黎荧有没有穿好衣服,拿着尺码表从隔间出来,递给一旁的Beta,“可能有些地方会差两三厘米。” Beta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董禾走到陈尧面前来,疑惑问道:“脸怎么这么红?里面很热吗?” 陈尧看向罪魁祸首,他面色如常,好似在隔间内说浑话的是他另外一个人格。 “没有,如果董总没有别的安排,我就先回去了。”陈尧尽量减少和黎荧的相处,这样一来,才能不受到他的影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面对黎荧的时候有些不正常,比如之前他撩拨黎荧的时候不会这么脸红心跳,现在心跳如鼓雷,完全不正常。 难不成做了几次,他还不好意思上了? 陈尧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容易害羞的人,睡一觉不过是逢场作戏,当真了就是傻子。 “等样衣做出来就可以进行拍摄了,大概需要一周时间。”董禾算了算时间,一周时间做出样衣,按照陈尧的进度进行拍摄,接下来还有不长的时间可以进行宣传。 原本她以为这次的模特会是陈尧塞进来的人,现在看来,是她想得太多。 陈尧做为专业的摄影师,并且这么多年没有传出胡乱使用模特的事件,足以证明他对每一次工作都很认真。 做这一行的,难免会有想走捷径的人,模特和摄影师之间本来也算不上清清白白。 董禾仔细想了想,就算是陈尧塞了人进来,但只要确保杂志的质量,未尝不可。 更何况她真的很满意黎荧。 当了这么多年的上位者,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黎荧和她以往见的那些都要与众不同。 可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看上去人畜无害,总是笑眯眯的,周身却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冷和绝情。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董总,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陈尧身后仿佛有鬼在追,步伐又急又快。 黎荧望着陈尧的背影,想起他面红耳赤的模样,估摸着信息素已经对陈尧产生了影响。 他没告诉陈尧,Enigma的信息素不仅可以紊乱一个人的激素,也可以让一个人上瘾。 黎荧舌尖抵着牙齿,随即笑着对董禾说道:“董总,那我也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做了一个call我的动作,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陈尧这边正在等电梯,没想到率先等来了黎荧。 黎荧站在他的旁边,由于心情还不错,满脸笑容,不过落在陈尧眼里,有些瘆人。 电梯来了,“叮铃”一声,门缓缓打开,陈尧走了进去,黎荧迈着大长腿跟在陈尧身后。 陈尧在电梯外联系了司机,趁着下午没什么事情做,打算回公寓看电影。 黎荧像块狗皮膏药黏着陈尧,他上车,他也跟着上车。 “去前日你去接你老板的山顶别墅。”黎荧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对陈尧的司机发号施令。 “这……”司机对黎荧本能地害怕,无助地看向陈尧,想他给个准信。 前些日子,黎荧不管不顾地上车,他根本拦不住。 现在陈尧坐在车上,让他去另外一个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的允许。 “别搭理他,回公……”陈尧话还没有说完,黎荧直接扣住陈尧的后脑勺吻上去,压根没在意前排的司机。 司机本来想说什么,黎荧的视线冷冰冰地射向司机,司机脸色惨白,像个鹌鹑似的完全不敢吱声。 “去云顶别墅。”黎荧再一次对司机发号施令,司机知道眼前这个人自己惹不起,老老实实点开导航,向别墅方向驶去。 陈尧因为紧张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地颤动,心脏像是刚做完剧烈运动一般狂跳不止。 他感觉全身很热,像是架在火炉上烤一样。 黎荧握着他的手腕亲吻,他很喜欢与陈尧产生肢体接触。 他亲昵地说道:“宝宝不是想看电影吗?别墅里有私人影厅,你肯定会喜欢的。” 陈尧睁开眼,猝不及防地与黎荧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漂亮得如一颗闪闪发光的琉璃,可陈尧此刻只有一个问题,“你在监视我?!” 陈尧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寒意从头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以为黎荧调查他已经使出了他的手段,可是他无时无刻不在刷新他在他心中的印象。 “宝宝,你找的那些黑客都太弱了,以后想查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黎荧没有否认监视这个问题。 陈尧的目光变得冰冷,黎荧这么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一个玩物应当不值得他上心才对。 那么…… 陈尧目视黎荧,黑色的眸子倒映出黎荧的脸。 他问:“黎荧,你喜欢我吗?” 黎荧挑眉,笑问:“所以你要用掉次数对吗?” 陈尧直直地看着黎荧,想从他的微表情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对。”如果黎荧对他没有感情,做到这个地步只能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 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人对猎物的占有欲。 “你喜欢我吗?” 第017章 还不如发情的狗 黎荧握着陈尧的手腕,面对他直白的目光,他勾唇,回以更炽烈的神情,笑问:“宝宝,你会相信我喜欢你这种话吗?” 他的语气带着欣快,“如果你相信,那我喜欢你。” 黎荧的头靠在陈尧的肩膀上,像个小孩,把玩着陈尧的手指。 突然,他抬起下巴,张开嘴,咬住陈尧的耳垂,用气声说道:“喜欢到恨不得死在你的床上。” 陈尧的骨头在那一刻酥软下来,他不适应地抖了抖肩膀,脑子像是烟花炸开,一阵空白。 他闭上眼睛,朝车门靠去,避开与黎荧的肢体接触,然而黎荧却不管他的躲避,他挪一点,他也跟着挪过去。 陈尧把手放在黎荧的肩膀上,垂头掩饰自己的脸红,“你离我远点。” 他大概能猜到是黎荧让他的身体发生这样的变化,只能远离这个罪魁祸首才能好受一点。 跟黎荧做了之后,他去医院检查了身体,仪器检查出他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 陈尧面红耳赤,将目光投向窗外。 风景如快门闪过,阳光照在绿油油的叶子上,波光粼粼。 他将手握紧,把脑子里的想法丢弃整理,奈何找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车辆驶入通往山顶别墅的公路,途中,没有遇见一辆车。 山顶别墅是黎荧的私人地盘,这条路是他个人花钱修建,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或者车辆都不能入内。 司机能开车上山顶是他的默许。 从山脚下到山顶用了十分钟,车辆在院门处稳稳停下来,陈尧和黎荧从两边车门下车,司机扶着方向盘,默不作声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们二人旁若无人地调情,作为司机那是又紧张又害怕,好在他们没说什么径直往别墅的院门走去。 黎荧走在前面打开院子大门,陈尧走进去,看到墙壁两侧栽种了玫瑰花,在夏日里开得极好。 鼻尖嗅到淡淡的花香,陈尧的心悸有所缓解,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言的疲惫。 陈尧和黎荧进了客厅,黎荧在回来之前已经打开中央空调,陈尧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肌肉稍稍绷紧了一些。 黎荧转身进了厨房,没过一会儿,他端着洗好的水果从里面出来,“现在要看电影吗?” 陈尧拿起一颗葡萄放入嘴里,酸甜的口感使他又拿了几颗。 “不用,我休息会儿。”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很困,很想睡觉。 陈尧昨夜失眠,到后半夜才入睡,今日一早又去了DM公司,都没怎么休息好。 黎荧带陈尧去到二楼的卧室,调整好室内的空调温度,转头问道:“要洗个澡吗?” 陈尧没有洁癖,只是身上出了汗,黏糊糊不舒服,一般睡觉前都会洗澡。 “你出去吧,我自己看着来。”陈尧不想应付黎荧,黎荧也没有停留,出了卧室。 他贴心地关上门,却没着急离开。 黎荧站在门口,背抵在门上,仔细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水声响起,他脑中闪过陈尧赤身裸体的画面,下腹一团火。 他站了好一会儿,听到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抬起脚步离开。 - 陈尧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在傍晚时分才醒来。 他睁开眼,室内昏暗,仅能看见大致轮廓。 身体的疲劳一扫而空,像是游戏里满血复活的英雄,精神的可以下楼跑上几圈。 陈尧感觉到耳边的呼吸声,以及腰腹处的手臂,身子微微动了动,看向一旁侧睡的黎荧。 黎荧的侧脸线条优越,闭上眼的模样比往日里柔和了不少。 不知为何,黎荧躺在他的身边会让他从心底生出一种亲切感,就连睡觉也安稳了很多。 他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赶紧将那个想法否认。 陈尧把手放在黎荧的手臂上,轻轻地拿起来,黎荧突然睁开眼睛,毫无征兆地压了过来。 黎荧将陈尧的手扣住,压在身下。 金发垂落,遮住眼睛,看不清他的情绪。 他吻下去时,陈尧偏头躲过,唇落在陈尧的下颌骨处。 “现在不是春天,能不能别像发情的动物一样?”陈尧没好气地怼道,黎荧无时无刻不想贴在他身上,就连发情的狗也不会这样。 黎荧趴在陈尧的胸膛处,下腹抵在他的腿根,嗓音低沉,轻笑道:“我比它们高级一点,不需要春天我也能发情。” “……” 黎荧是被什么流氓夺舍了吗? 浑话张口就来。 “我饿了,去做饭。”陈尧中午太困都没来得及吃饭,一觉醒来,饿意十分强烈。 黎荧一听陈尧饿了,没再纠缠他,从床上爬起来,在衣柜里随便拿了一件T恤穿上。 陈尧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帘子,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 太阳将悬未悬,火红得像是烧红的圆盘,周围的景色像是多了一层纱幔,看上去有些不真切的美。 黎荧这边下楼进了厨房,陈尧去了趟卫生间,没一会儿跟着下了楼。 陈尧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观看近日的一些展览视频,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他站起来,打算去厨房里随便吃点什么垫垫肚子,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老宅那边打来的电话。 陈家找他只有可能是为了他与陆见川的事情。 陈尧脸色沉下来,接通电话,陈老爷子说道:“你父亲出了点状况,你回来看看他,顺便商量一下你与那陆家小子的订婚事宜。” 一听父亲出事,陈尧的眉头轻蹙,“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陈尧刚准备联系司机,转而一想,司机过来需要时间,不如借一下黎荧的车。 他走到厨房,黎荧正在炒菜,熟练得像是大厨。 “陈家人找我有点事,我能借一辆车吗?明天给你开回来。”陈尧说明来意,黎荧闻言,加快颠勺的工作,一盘菜不到一分钟出锅。 黎荧关掉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边脱围裙,一边说:“我送你过去。” 陈尧拒绝的话到嘴边,想着拌嘴只会耽误时间,点了点头。 黎荧去楼上换了一身衣服,和陈尧一同去了陈家老宅。 一路上,陈尧的心七上八下,只希望陈老爷子说父亲出了点状况只是骗他回去的手段。 黎荧开车又快又稳,用了一个小时多点抵达陈家老宅外面。 车刚刚停稳,陈尧急不可待地拉开车门,就要下车,黎荧拉住他的手腕,嘱咐道:“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陈尧挣扎了两下。 黎荧拉着他的手又说:“别忘了之前答应了我什么,宝宝,你要是欺骗我,我会生气的。” “知道了,现在放开我吧。”陈尧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去看望父亲,想知道他的状况究竟如何。 黎荧拉住陈尧的手腕用力,陈尧的身子朝着黎荧倾倒,黎荧扣住陈尧的后脑勺,吻了陈尧。 他松开手,朝他说道:“再见。” 陈尧顾不上对黎荧发火,瞪了他一眼,从车上下来,往大门方向走去。 黎荧双手扶着方向盘,望着不远处的一抹身影,勾起唇角。 不知道陈老爷子看到会不会警告他远离他的孙子。 第018章 吓得魂都要没了 陈尧本来想直接去到父亲的房间看看他,走到客厅,管家突然出现,拦住他的去路,“陈总让少爷去趟书房。” 他知道他不去趟书房,陈老爷子不会轻易让他见到父亲。 陈尧到了书房外面,房门虚掩,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让他不管再急也敲了敲门,听到进,这才推门而入。 陈老爷子站在窗前,听到陈尧进去的脚步声,这才转过头来,问道:“是司机送你过来的?” 陈尧看不到陈老爷子眼里的风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含义。 “是一个朋友。”他想了一个比较稳妥的的回答。 “朋友?”陈老爷子哂笑,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关系好吗?” “一般。”陈尧不知道老爷子为何要这般询问他的社交。 自从他回到陈家后,陈家对他几乎是不管不顾的状态,现在这样关心他,是想让他做回以前那个傀儡不成,事事都要向他们汇报。 “我和陆家那边讨论了日子,打算把订婚宴办在三天后,尧儿,你有什么想法没有?”陈老爷子象征性地询问。 这件事要尽早落下来,他生怕会出现什么变故。 这段时间,他能感觉到陈尧越来越不受控,要不是用他的父亲牵制住他,别说联姻,估计连老宅都不会回来。 陈尧知道订婚是迟早的事情,只是陈家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 他逆来顺受道:“没有,听你们的安排。” “别和不三不四的人走得那么近,知道了吗?”陈老爷子不认识黎荧,自然把他当作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更何况他对陈尧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哪怕当初伤害过他,也想让他成为陈家的提线木偶。 陈尧没再说什么,陈老爷子也没话对他说,便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他从书房出来,本来想给陆见川发消息,一想到自己的设备很有可能被黎荧监视,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反正到时候自会相见。 陈尧来到父亲的房间,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紧,这是心脏不好的信号。 他沉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抓住父亲枯槁的手,抵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父亲也是可怜人,在自己家族里从小接受各种礼仪训练,适龄后家里就给他找了丈夫,没多久嫁给年长他几岁的Alpha,然后像其他Omega那般怀孕生子,关在这美丽的笼子里,从来没有享受过自由。 他的病来自于家族的压迫和对孩子的思念,陈尧知道,可他无法改变现状,因为他是被家族抛弃的人。 陈尧在床边坐了很久,四肢开始麻木,脑袋开始眩晕,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父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微暖的顶灯,陈尧注意到他醒来,小声问道:“父亲,身体如何?” “没什么,老毛病。”父亲嘴角牵起一抹笑,苍白的像是白腻子。 陈尧没再说什么,面对这个不怎么亲近却有着血浓于水的父亲他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 “阿尧,你喜欢那个陆家的吗?”父亲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知道对方姓陆。 陈尧想了想,说道:“谈不上喜欢,但不讨厌,是个还不错的人。” “不讨厌的话可以试着相处。”父亲眼神放空,想起当年他也是只跟丈夫见过一面就匆匆结婚。 原以为他们会是貌合神离,可婚后丈夫对他却很好,带他出席各种宴会,给足了他安全感。 当然,他们相处得还不错也许是信息素的原因,陈尧和陆家的那个都是Beta,不一定能像当年的他们一样。 “我会的,父亲,您休息吧。”陈尧看出父亲很累,没有逗留太久,退出房间,关好了门。 陈尧在来的路上随便吃了点什么,这会儿也饿了,到厨房里下了碗面吃。 他到后花园转了转,吹了吹风,回到房间,打算明天去找陆见川。 - 黎荧开车刚回到别墅停下来,从陆家那边得知陈尧和陆见川三天后订婚的消息,脸色冷下来,微亮的屏幕光线照在他的脸上像是鬼。 他从中控台拿出烟盒,不耐烦地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护住火苗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在肺里游荡一圈后缓缓吐出。 猩红的火星子戳破了夜,黎荧一连抽了三根才稍稍冷静下来一点。 他的手臂枕在车窗处,撑着脸颊,碧色的眸子像是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抽完第四根烟,他启动车子,再次往陈家老宅方向驶去。 - 陈尧从后花园回到房间,刚要打开灯,一只手按住他的手,他张开嘴,只发出了一个音,那人捂住了他的嘴。 “宝宝,是我。”黎荧将陈尧死死地抵在墙壁上,控制他的动作。 陈家老宅到处都是摄像头,他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房间。 “你怎么在这里?”陈尧在黑暗中与黎荧视线相对,他这个时间难道不是应该在别墅吗。 黎荧没有回答陈尧,发疯似的啃咬他的唇,他吃痛地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黎荧。 “你又怎么了?”他的情绪怎么比这天气还阴晴不定。 黎荧被推开的时撞倒了台灯,台灯掉落在地,发出的声音引起了屋外管家的关注。 “少爷,您没事吧?”管家在门外敲门问道。 “没……”陈尧话才从嘴里嘣出来,黎荧脑子抽风,捏住陈尧的下巴,再次吻了上来,又凶又急,完全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管家敲了敲门,“少爷,您怎么了?” 陈尧不敢想,要是管家看到他的房间里藏着一个男人,倒霉的会是自己还是黎荧。 他拼命想要推开黎荧,纹丝不动。 “少爷,需要我进来吗?”管家听见屋内细微的动静,没听到陈尧的回复,有些担心他是摔倒在地,因为太严重,发不出声音。 陈尧背后起了一层薄汗,紧张到眼前出现幻影,紧紧捏住黎荧的手腕,然而黎荧没有任何放开他的打算。 “少爷,我进来了。”管家真担心陈尧出事,再这样耗下去,万一错过了最佳时间,那可如何是好。 陈尧目光放在门把上,豆大颗汗水顺着鬓角滑落,魂好似快从身体里抽离。 他的心跳如鼓雷,震得耳膜几乎快要碎掉,只能祈祷管家临时被叫走。 门把手向下,陈尧的大脑呈现出一片空白状态,像是一场电影放着放着突然没了画面。 第019章 他有什么好,为什么不选我 门打开,陈尧强作镇定地站在床边,手放在嘴边挡住黎荧留下的痕迹,声音略微沙哑道:“我没事,刘叔你出去吧,我准备休息了。” 管家狐疑地看着地上的残局,既然陈尧已经下了逐客令,他留在这里也只是讨人嫌,便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来。 陈尧见管家出去了,立即走到门口,关上门,并且反锁。 不等他回头,一双手环在他的腰间,紧紧抱着他。 黎荧的头放在陈尧的肩膀处,轻言细语道:“宝宝,我刚刚放过了你,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声谢谢。” 他的气息灼热,比夏日里下午五点的热浪都要烫人。 陈尧用手挡住黎荧气息喷出的地方,想要与他拉开距离,可惜他的力气太大,把他禁锢的死死的。 黎荧倒是会颠倒黑白,要不是他突然闯入,他也不至于吓到这个地步。 陈尧不是很在意自己身上传出丑闻,但是他不想让自己的丑闻影响到父亲。 原本以为黎荧拍下他的那种照片是想以此威胁他,不出意外,陈家会帮他摆平这件事,只不过他可能会受点罪。 然而黎荧没有那么做,倒是他把人想的太狭隘。 “你大半夜来找我是因为什么?”房间隔音还不错,陈尧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黎荧亲吻着陈尧的耳根。 他很喜欢他身上沾着他的信息素,好似灵魂都在轻颤。 他的语调有些含糊,“宝宝,你猜猜。” “黎荧,我现在没精力跟你玩猜猜猜的游戏,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玩弄我,我无话可说。” 陈尧在这段关系中的地位越来越低,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估计连话语权都没有。 对上比自己强劲的对手不能认怂,一旦落了下风,很难再站起来。 陈尧见黎荧不答,结合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他问道:“你知道我和陆见川即将订婚的消息?” 他想了一下,回到老宅后只发生了这一件事,加上黎荧一开始警告过他,让他回绝了这段关系,所以他深夜来访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件事。 “宝宝真聪明。”黎荧的语气听起来带着笑意,只是笑意下藏着刀尖的锋芒。 陈尧很无语,仅仅只是因为这件事就爬他的窗,还差点在他人面前暴露,真是我行我素。 “黎荧,我跟他没什么,结婚只是一个合作,我们也可以保持现在的关系。”陈尧强装自定地对黎荧说道。 黎荧听完,想要放声大笑,想起陈尧不想让陈家人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这才止住。 他的笑没有声音,却带着莫名的讽刺。 “所以宝宝是想让我当小三?” 黎荧哪怕是笑着也让人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 陈尧转身,以同样冰冷的视线望向黎荧,“你也可以选择放弃这段关系。” 他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黎荧的笑意僵在脸上,他一把捏着陈尧的下巴,双目泛红,淬了血一般。 “陈尧,陆见川有什么好,你为什么不选我?” 陈尧看着他,“就凭他是陈老爷子选出来的联姻对象。” 黎荧道:“陈尧,你对那个陆见川有好感吧?” 若非如此,陈尧不可能轻易向陈家妥协。 “当然,他长相虽然不及你,但比你有人情味多了。”陈尧没有隐瞒真实想法。 黎荧力气不断收紧,眼见陈尧露出痛苦的神情,他背过身去,拿出一个白色瓶子,倒出两粒白色片状药物,放入嘴里,嚼地咯咯作响。 身体的异样没有平息下来,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暴怒的情绪慢慢沉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也已经很久没有让自己的情绪这么失控。 陈尧看不懂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只不过两人都不说话,氛围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他坐在床沿,心累让他此刻只想放空大脑什么都不要想。 淡淡的烟草气息在室内弥漫,陈尧的鼻尖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他平静了下来。 黎荧一边抽烟,一边放出信息素,抽完一根烟,他坐在陈尧身边,像个小孩似的靠在陈尧的肩膀处。 他喜欢拉着他的手,尽量多产生一些肢体接触。 “宝宝,那你的联姻对象知道了不会生气吗?”黎荧又天真又委屈地问道,好似已经进入了‘小三’这个角色。 陈尧本来想用那番话让黎荧放弃这段关系,毕竟破坏别人的婚姻应当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他对黎荧的了解程度还是太肤浅。 陈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知道……”黎荧抿进嘴唇。 既然知道,那他还要跟陈尧联姻,很难不让人猜想他是另有所图。 “黎荧,我累了,你回去吧。”陈尧不想跟黎荧讨论这个问题,黎荧的情绪已经有失控的预兆,再这样下去,陈家人一定会知道黎荧深夜来访。 黎荧道:“我跟你一起睡。” “明天一早我就离开,不会让他们知道我来过。”黎荧向陈尧保证。 陈尧没法辨别他话里的真伪,只是他既然答应了,那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 第二天一早,陈尧醒来,黎荧早已经离开。 往常他都要熬到后半夜才能入睡,昨夜和昨天下午一样,睡得很好,难不成黎荧是行走的安眠药。 陈尧起床,打算去找陆见川,刚出房间,管家火急火燎地朝他走来,一脸可惜道:“陆少爷早上出了车祸,听说腿断了,至少要修养一个月才能下地。” 车祸两个字钻入陈尧的耳里,他的脸色发白。 昨夜陈陆两家决定联姻,没过多久黎荧找上他质问一番,这才过去多久,他便听到陆见川出了车祸,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黎荧做了手脚。 “知道是谁干的吗?”陈尧想要从管家嘴里听到一些足够和黎荧撇开关系的说辞。 管家摇头道:“说来也是奇怪,那条路的监控坏了,现场也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证据,好像专门奔着陆家少爷去的一样。” “老爷子那边怎么说?”陈尧现在只关心联姻的事情,目前来看,肯定是要推迟的。 黎荧的手段有些残忍,居然想出这个办法阻止他们联姻。 “陈总和陆总商量,把订婚推迟到下个月,陆家少爷现在不能下床。”管家来找陈尧,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件事。 “既然如此,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忙自己的工作,没什么事别联系我。” 陈尧离开老宅,回了公寓。 他没有黎荧的联系方式,只能当面询问他跟这件事是否有关系。 陈尧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问他不过是确认自己没有猜测错,顺便…… 他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站在黎荧的公寓门前,敲了敲,没过一会儿,门开了,好像一直在等他。 黎荧才洗完澡,热气扑腾,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用一条白色浴袍遮挡。 他的肩膀上挂着一条毛巾,金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水滴顺着发梢掉落在锁骨上,滑入更下面的地方。 陈尧也不绕弯子,“陆见川的车祸是你做的?” 第020章 所以你想怎么做 “什么车祸?”黎荧擦着头发,冷静又自持,好似真的什么也没做。 陈尧打量黎荧,想从他表情中读到一点说谎的痕迹。 也不知道是黎荧演技太高超,还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陈尧从他脸上读不到半点心虚。 恰是这种冷静,陈尧更加确定车祸是黎荧所为。 按照黎荧的性子,得知陆见川出了车祸一定会幸灾乐祸,可是他没有。 陈尧道:“用不着跟我装,陆见川的车祸是你造成的不是吗。” 黎荧无奈地耸肩,“好吧,宝宝真的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是我做的。” “我只是让他腿断了,还可以接好,也没有危及到他的生命,宝宝是想来兴师问罪吗?”黎荧可怜巴巴地看向陈尧,试图撒娇卖萌逃避追问。 把只是弄断他的腿说的如此轻松,黎荧私底下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你。” 陈尧想知道答案,尽管他已经有了答案。 “知道是我又如何?”黎荧好奇了,陈尧既不是来兴师问罪,为何想确定车祸是不是他的手笔。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不如何。”陈尧得到答案,一刻也不想停留。 转身时,黎荧抱住陈尧的腰,语气染了几分寒意,“如果你一开始拒绝他,他也不会出车祸。” 现在他是把所有罪过推在他身上? 真不要脸! “你还挺会撇清自己的。”陈尧讥讽出声。 黎荧无辜摊手,“我也没有否认我撞了他啊。” 陈尧盯着黎荧,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是装给谁看呢。 撞了人,到最后还说是他的问题。 “所以呢?” 黎荧嘴唇翕动,余光瞥见陈尧握着的手机,不确定问道:“宝宝,你在录音吗?”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陈尧得知陆见川出了车祸后第一时间找到他,质问他是不是他做的。 陈尧不答反问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黎荧看起来一点也不惊慌,狭长的丹凤眼缀着一丝笑意,好像在笑话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儿。 “宝宝,你真可爱。”以为能用录音威胁他。 这句话落在陈尧的耳里自动生成,你可真是个蠢货。 陈尧不否认自己愚蠢,否则也不会被他完完全全地拿捏。 他拉住门把手,冲黎荧一笑,用力,将他家的门关上,响动震得这层楼都在颤抖一样。 他没作停留,转身进了自己的公寓。 样衣要一个星期才能做好,原本的订婚也因为黎荧的破坏,推迟到一个月后。 他对陆见川有些愧疚,他早该知道黎荧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还是低估了他的手段。 - 陈尧去医院看望了陆见川一次,只不过陆见川并不是很想见到他,就连假笑都十分敷衍。 他能感觉到陆见川对他有些厌烦,只是他没有深想。 陈尧看望完陆见川,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在公寓里度过。 原本他想拿着录音去找陆家人,想让他们出面制服黎荧,然而黎荧得知他在录音也没有露出怯,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万一自作聪明害了陆家人,那他岂不是罪魁祸首。 虽然不想承认,但黎荧不管是哪个方面都比他要优秀很多。 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制造车祸全身而退。 所以陈尧更不能理解,黎荧到底对他哪一点产生了痴迷,甚至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陈尧在公寓躺了五日,把之前没看的电影全都搬出来放了一遍。 这段时间,因为失眠,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有时候电影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才睡了不到二十分钟。 连续熬夜,陈尧眼下乌青,比他在国外办摄影展,连续一两个月睡不好觉都严重,好似有鬼吸走了他的阳气。 到了不得不出门这天,陈尧按照约定的时间抵达DM公司楼下。 董禾给他开了权限,这段时间里他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公司。 陈尧来到约定好的地方,黎荧已经到了。他换好了衣服,化妆师正在给他化妆做发型。 “陈尧哥,你来啦。”黎荧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站着的陈尧,立即回头,笑着跟他打招呼。 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给黎荧甩脸色,于是面无表情道:“嗯。” 很冷漠的回应,黎荧却没在意他的语气,“吃早饭了吗?” 陈尧没有搭理黎荧,出了化妆间。 他去了拍摄场所,他的助理和灯光师正在布置现场,看到他来,喊道:“陈哥。” 陈尧应了一声,灯光师也向着他打了招呼。 他有专门的团队,所以才会更加努力的工作,毕竟有这么多人要养。 助理看见他一脸疲惫的样子,关切问道:“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吗?” “嗯,”陈尧颔首,“可能是因为有点在意一些事情才会如此。” 这几年,陈尧已经练就了好心态,也正是如此,他才能过得如此惬意。 所以也许根本不是人影响到了他,而是生理因素。 看来还是要去趟医院才行,否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失眠的原因的到底出在哪里。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件事跟黎荧没什么关系。 陈尧到底是专业的,哪怕拖着疲惫的身体也对现场进行了调整,争取让每一盏灯都能发挥最优效果。 助理从国外带来了他的设备,他拿出相机开始调整参数。 过了半个小时,黎荧这边化好妆,从化妆间出来。 纯白色V领西装,因为没有穿内搭,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落在胸口处的项链,刚好把V领的轻浮压下去,呈现出一种放荡不羁的视觉效果。 金发一半往后梳,用发胶固定,露出半边光洁饱满的额头。 启动纯新人拍摄杂志是他和董禾的赌博,如果效果不好,投进去的钱和精力无法收回,所以他要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用心。 团队之间配合起来事半功倍,陈尧因为没有休息好,手感不是很好,连拍了两个小时,到最后他抱着相机查看拍摄的那些照片,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黎荧的肢体展现力比他预想中好。当初他以为他害怕镜头,到时候面对镜头身体会不自然,看来是他想的太多。 果然,什么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黎荧走到陈尧的身边,身上有很淡的茉莉花香,陈尧闻到这香味,原本很暴躁,却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能看看吗?”黎荧询问。 陈尧把相机递给黎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助理给他倒了一杯水,他一口饮尽,靠在椅子上看着黎荧。 所以他的失眠症会是黎荧的因素造成的吗? 第021章 好好睡一觉吧 陈尧的目光直白,不加半点掩饰。 他看人向来如此,打量别人的时候不会躲闪,只有在自己觉得不好意思的情况下才会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黎荧看了几张照片,随后把相机还给陈尧,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说道:“这不是你的水平。” 他拿过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因为衣服不能弄出褶皱,他没法躺下去。 陈尧也知道今天的水平还不如大学时期拍出来的那些,所以没有反驳。 “宝宝,要不休息一会儿吧?”黎荧控制音量,加上现场十分吵闹,除了陈尧谁也听不见。 陈尧根本睡不着,打算再拍两组,到时候去医院看看。 没有休息太久,陈尧动员大家再次进行拍摄,手感比先前好了很多,只不过依旧不是很满意拍出来的照片。 到下午两三点,大家都有些累了,陈尧也不想把他们压在这儿陪他练手,便让大家回去了。 陈尧和助理把设备收拾好,确保没什么问题才离开。 助理几人住在酒店,陈尧跟他们说了两句话,嘱咐他们吃好喝好,因为要去医院,匆匆离开。 司机在车上等陈尧,陈尧一上车,报了地点,闭上眼睛养神。 车辆突然刹车,陈尧睁开眼,妆都没来得及卸的黎荧拦在车前。 黎荧走到车门处,敲了敲窗,陈尧视若无物吩咐道:“不用管他,开车。” 司机轻踩油门,留下一嘴尾气。 黎荧见陈尧压根不搭理他,想必车祸那件事确实做的有点过火,毕竟之前再怎么样他都没有这么疏离他。 - 陈尧这边到医院后,由于庄沐正在给其他患者看病,他在外面等了四十分钟左右。 庄沐看诊完,叫到陈尧。 陈尧坐在庄沐对面,说道:“我最近失眠。” 庄沐看向陈尧,“我不看失眠,你应该挂神经科。” 陈尧摇头,“我怀疑我的失眠是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你是Beta没错吧?”庄沐推了一下眼镜,一个Beta怎么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陈尧点头,庄沐这才继续说:“那应该不是信息素造成的。” 庄沐语气笃定,目光平平,没有因陈尧这番话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 陈尧没急着回答,他眼底闪过一抹挣扎,这才小声问:“如果对方是Enigma呢?” 庄沐闻言瞳孔骤缩,“你是说你遇到了Enigma?” 如此一来,陈尧体内的激素受到影响差点造成二次发育好似说的过去。 他早该想到,一个成年Beta怎么会激素紊乱,差点二次发育,肯定是受到了外界的影响。 陈尧轻轻地点了一下脑袋。 庄沐缓缓说道:“曾经有一个专门研究Enigma信息素的实验室营救出了一个Enigma,对其的信息素进行过研究。” “后来,这个实验室因为操作不当炸毁了,无人生还,就连关于那个Enigma的资料也基本上全部损坏,只留下一些关于Enigma信息素的实验报告。” “实验报告上显示Enigma的信息素并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所以不确定你的激素和失眠问题是Enigma造成。” 他当时正在读大学,因为专攻信息素这方面,听到实验室有Enigma,慕名参观,远远地见过传闻中的Enigma。 隔得太远看不见脸,但那个Enigma拥有一头金发,光是一个身影就足以吸引很多人。 陈尧有些激动,“当年那个Enigma叫什么名字?” 庄沐面露难色,说道:“这个没有人知道。” 他甚至连Enigma多少岁都不知道,只是看着年纪不大,估摸着十几岁吧。 陈尧在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庄沐看着那些数据如常的报告,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按照陈尧说的,他的失眠很大可能是由信息素造成,可是仪器却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到底是仪器的问题,还是陈尧的失眠跟信息素没有关系。 庄沐从医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难题。 “要不你挂个神经内科看看?”庄沐实在找不出病因,打算让他去神经科那边看看,用排除法。 陈尧心中有了一个答案,他在黎荧身边能睡好,为什么不直接找到黎荧求证呢。 反正黎荧一直纠缠他,说不定他的失眠真的是黎荧的手笔。 不怪他胡思乱想,哪怕是当初他被绑匪绑走,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失眠也没有这么严重。 陈尧说道:“如果我在那个人的身边睡得很好,是不是能说明是他的信息素影响到了我?” “不能确定,关于Enigma信息素的研究报告并不多,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信息素强大到哪种地步。” 让无法分化的Beta二次发育,如果有人知道,恐怕会被关起来研究,毕竟人类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庄沐压低声音道:“Enigma分化者应该会受到管理局的特别关注,资料上显示他们是很危险的群体,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他强迫你,你可以试着联系管理局。” 他见过Enigma,虽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但到底是没接触过,最好防患于未然。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我查不到他的信息,是不是说明管理局在保护他的隐私?”陈尧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如果是管理局干预,黎荧如此肆意妄为,就不怕给管理局带来一些祸端吗。 “说不准。”庄沐正色道。 - 陈尧从诊室出来,魂不守舍地走向停车场,一只手突然拉住他,把他带入一辆车里。 他刚要反抗,鼻间嗅到淡淡的茉莉花香气,瞬间停了下来。 陈尧呆呆地看着黎荧,黎荧吩咐司机开车,拉下挡板,隔绝视线。 SUV后座宽敞,黎荧一米九往上的身高也能行动自如。 黎荧一把抱起陈尧,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膛处,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陈尧闻着信息素,睡意熬了出来。 他猜的果然没错,他的失眠跟黎荧有关,这才多久,他就有了睡意。 “你……” “宝宝,让我抱抱。”黎荧出声打断了陈尧的话。 陈尧很快在困意侵袭下闭上了眼睛,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黎荧抱着陈尧,陈尧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内十分和谐。 他抚摸陈尧的脸,调整姿势,让陈尧的头枕在他的胸口处。 黎荧抓陈尧上车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见他眼下乌青,知道他没有休息好,有些心疼。 “宝宝,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我们再做别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所以我会要留着精力。” 黎荧怜惜地吻了吻陈尧的额头。 第022章 你对我是不是有一点动心 陈尧睡醒是凌晨十一点半,一觉睡了差不多八九个小时,把这几日落下的睡眠一次性补齐了。 室内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 陈尧听到耳边浅浅的呼吸声,下意识地往床头柜方向摸了摸,什么也没有摸到。 “睡够了吗?宝宝。”黑暗中,黎荧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浓重鼻音。 陈尧这一觉睡得很满足,人精神了很多,没有冲黎荧发火,平静地吩咐道:“黎荧,把灯打开。” 话音刚落,房间的灯亮起,瞬间驱散黑暗。 比人工智能都好使。 黎荧躺在陈尧的身侧,手臂弯曲,压在脑袋下,静静地凝视陈尧。 陈尧坐起来,睡够了,心思自然了放在其他地方。 “黎荧,我之所以查不到你的信息,是因为你的信息受到管理局保护?”这是他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能受到信息素管理局的保护,黎荧到底能给管理局带来什么利益。 黎荧坐起来,睡觉前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两臂的肌肉紧实有力,朝气蓬勃。 “宝宝,你已经没有次数了。”黎荧颇为遗憾地宣告陈尧已经把积攒的次数用完,要是想得到答案,需要再次履行约定。 陈尧明日还要进行高强度的拍摄,压根没精力跟黎荧颠鸾倒凤。 他理不直气不壮道:“我欠着还不行吗?” 黎荧一听赊账,犹豫了一两分钟道:“如果你骗我怎么办?” 陈尧现目前只有这个问题,便道:“我给你撸一发?” 黎荧摇头,“不要。” “既然如此,那当我没问。”陈尧不想跟他纠缠,掀开被子下床,黎荧快速地抱着陈尧的腰。 黎荧本以为今晚能吃到肉,现在看来,陈尧不气愤离开都算是好的结果。 他妥协了,“好吧,我回答你。” 陈尧回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黎荧,时时刻刻注意他的表情变化。 黎荧因为没吃上肉,一脸幽怨,“我跟管理局那边有合作,因此他们要保护我的信息,不泄露给任何人。” 不过他并不相信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关于他的信息,他后来又找了人加密,如此一来,就算是顶尖黑客来了也查不到他的信息。 “是关于信息素方面的合作?”陈尧只能想到这个。 黎荧是Enigma,是各个研究都所趋之若鹜的选择,信息素管理局能与黎荧合作,极大可能是看中了他的信息素。 “宝宝,这是第二个问题。”黎荧是故意将那句话抛出去的,以陈尧的敏锐程度,肯定会追问,他的目的达到。 陈尧叹道:“行吧。” “就没有别的想问我吗?”事情的发展怎么跟黎荧想象中不太一样,陈尧难道不该质问失眠这件事,然后再对他发脾气吗? 他都已经想好了,要是他发脾气,他就抱着他亲,让他浑身发软,无暇顾及失眠的事情。 “你在等我问失眠这件事?”陈尧没必要把问题浪费在这儿,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大概是你的信息素造成的,跟你睡在一起,我的失眠症不治而愈。” “所以……?”黎荧想让他想想自己是不是忘了步骤。 陈尧偏头,“所以?” 黎荧瞬间泄气,陈尧的脾气原来这么稳定吗?知道这件事居然没有冲他发脾气。 陈尧睡了很久,睡够了,也饿了,索性起床下楼,随便吃了点什么,然后问黎荧借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做明日的策划案。 这是他第二次来黎荧的别墅,只清楚卧室、厨房和卫生间在哪儿,其余一概不知。 黎荧带陈尧来到书房,书房很大,做了一面墙的书柜,收藏了很多书籍,书籍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岁。 陈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古籍,不免有些好奇,站在书柜前,仔细看着书脊上面的名字,国外文学偏多,细细分类的话,下面两层涉及更多的是一些专业类的书籍,其中科学和金融尤为多。 “你都看过?”这么多书放在一起看得陈尧眼花缭乱,不敢想黎荧收集这些书籍费了多少心思。 黎荧谦虚道:“看了一部分。” 他的一部分是指一面墙的书籍看了三分之二。 陈尧不可置信道:“没想到你看了这么多书还这么没涵养。” 黎荧哂笑道:“宝宝,你这是偏见,书看得多,不代表什么,说不定只是无聊打发时间。” “你确实有够无聊。”陈尧没办法反驳黎荧这番话,要不是无聊,哪有这么多时间纠缠他。 陈尧围着书柜走了两圈,想上手试试,看向黎荧,“我能打开柜子吗?” 黎荧上前来,按下指纹,书柜门自动打开,陈尧随便挑了一本书籍,翻看了几页,又给放了回去。 陈尧一向不喜爱文绉绉的东西,可能是家里那几个老东西经常说教他,让他对此产生了厌烦。 他十六岁之前,每一日都是在他们的安排下度过,那时候他也没想过要反抗,循规蹈矩遵守规则。 陈尧不想回忆往昔,坐在办公位置上开始做明日的策划,根据今天的内容做出调整。 他一旦全心全意投入工作,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要不是坐到颈椎酸涩不已,他已经忘了现在是什么时间。 凌晨两点,山上起了风,陈尧从书房出来,下楼,屋外的风声呼啸,落入他的耳里,他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打开窗,凉风吹在他的脸上。 圆月高悬,树枝凌乱生长,把月亮分割成了碎片。 - 陈尧经过休息,第二日状态在线,拍摄一个上午都没怎么停歇。 黎荧是他有史以来最想拍的模特,他当然想努力展现他的魅力,证明自己的眼光独到。 陈尧昨日发现黎荧的时尚表现力,以及对摄像头的敏锐程度极高,仿佛以前做过模特似的。 到了中午,工作人员们都去吃饭,陈尧回到休息室,黎荧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陈尧,他立即招手。 桌上放着几个餐盒,是黎荧吩咐人买的,陈尧应该会喜欢。 陈尧走过去坐下来,黎荧把筷子放在他的面前,说道:“昨天的照片跟今天的完全不能比。” “我改了方案,不过最让我惊喜的还是你。”陈尧拿起筷子,黎荧这边挨个把饭盒打开,他看到菠萝咕噜肉,夹起一块放入嘴里,香香甜甜的。 黎荧轻笑,语气欣快,“宝宝,你对我是不是有一点动心?” 第023章 现在,谁也别想好过 动心吗? 陈尧并不觉得自己喜欢黎荧,并对他产生了感情。 他见到黎荧第一眼,想的只是他长得很帅,想跟他睡一觉,睡完一觉后要是合拍,还可以试着约下一次。 奈何黎荧技术差,又太持久,他便歇了一开始的想法。 然而黎荧却缠上了他,两人藕断丝连似的再次发生了关系。 黎荧自爆自己是Enigma其实他不是很明白,如果两人只是睡一觉,拍拍屁股走人即可,没必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Enigma可是行走的研究圣体。 直到昨晚黎荧解答,他才明白黎荧为何如此肆无忌惮,原来他的身后是信息素管理局。 “你想听到什么回答?”陈尧不介意说点好听的话哄他开心。 黎荧叹气,嘟囔道:“看来是我想的太多。” 陈尧没再说什么,他忙了一上午,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下午拍摄时间定在三点,吃了饭后时间是一点半,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陈尧只有在黎荧身边才能睡得好,为了不影响拍摄进度,便拉着他一起睡了一会儿。 - 结束完下午的拍摄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 下午五点时分,董禾来了一会儿,视察工作,看到陈尧拍出来的照片,很满意。 陈尧打算把底片全部带回去,挑出一部分供董禾做最后的去留,剩下的全部收藏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藏模特的底片,仅仅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黎荧。 助理和打光师几人整理设备,陈尧在旁边打下手。 以目前的进度,想必再有三四天就能完成拍摄。 助理对陈尧说:“尧哥,您先走吧,剩下的我和查理就能收拾好。” 查理就是工作室的灯光师。 陈尧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忙完也回酒店吧。” 他走出大楼,准备联系司机,看到手机上竟有三个未接电话,全是陈老爷子打来的。 陈尧工作的时候很难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因此老爷子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到。 他给老爷子回电话,很快接通。 但电话那头不是老爷子的声音。 而是他在陈家最讨厌的人—— 二叔,陈明辉。 “陈尧,回老宅一趟。”陈明辉说完挂断了电话。 当年陈明辉与他逝去的父亲争夺家主之位,节节败退,最终家主落在他的父亲,也就是二叔的弟弟身上。 可能是觉得输给了自己的弟弟脸上无光,这些年他没少在老爷子耳边挑拨离间,直到父亲死后,他才消停一点。 陈尧怀疑过父亲的死亡可能是家族内斗造成,否则一个年纪轻轻的Alpha怎么会死的这么轻易。 估计二叔也没有想到,父亲死后,家主这个位置会回到老爷子手里,没落到他的身上。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在外有不少人,因此有不少私生子,不过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有二叔和他的父亲。 陈尧这一辈,大多都是无能之人,难堪重任,否则老爷子也不会一把年纪了还坚守在前线。 他收起手机,也不知道这次找他是为了什么。 估计没什么好事。 陈尧联系司机,司机没一会儿就来了。 “去老宅。” 陈尧跟二叔不合,以前住在老宅的时候,二叔住在外面。 后来他大学毕业去了X国,二叔也办了移民手续,目前居住在M国。 陈尧和二叔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的家宴上,叔侄二人只说了几句话,都是不可避免的一些问候。 所以他实在想不到陈明辉找他会因为什么事。 到了老宅外面,陈尧下车,径直走向大厅,看见陈明辉跟老爷子站在一块儿聊着什么,他走近,对二人疏离地问候了一句。 陈老爷子看向陈尧,又背过身去,置之不理。 陈明辉对陈尧说道:“陆家那个说要取消联姻,好在我们两家联姻的事情还没有公之于众,否则恐怕都要猜忌我们陈家私底下做了什么。” 陈明辉长得不高,身材横向发育了不少,穿着得体的西服却没什么贵气。 人到中年难以避免发福,比上一次见他时又富态了不少,看来国外的生活过很滋润。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就因为这个事情把我叫回来?”陈尧有时候真的想敲开他们的脑袋看看,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陈尧!”老爷子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压迫。 陈家这几年生意一直不太好,如今智能机器人列入重点发展项目,只是更迭换代的速度太快,他们陈家一直掌握不到其中要领,而陆家在智能机器人研究这方面一直走在前沿。 如果他想要进军智能机器人,少不了陆家的帮助。 “现在陆家那边拒绝与你联姻,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吗?”陈老爷子想起前些日子送陈尧回来的那人,可惜他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难不成他的背景比他陈家都厉害。 陈尧不以为意,“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爹……” 陈老爷子一巴掌甩在陈尧的脸上,白皙的脸浮现出红痕,嘴角一抹血迹缓缓而下。 他斥道:“你真当我老了不成?!” “可不就是老了吗?”陈尧看向一旁的二叔,指着他说道:“他应该比我更盼着你死!” 陈明辉一听,陈尧这是有意将战火引到他的身上,急忙撇清关系,“陈尧!谁教你如此没大没小?” “我没大没小又如何,至少我从来不觊觎陈家的家产。”陈尧轻嗤,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陈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颤颤巍巍,“住口!” 陈尧情绪平复了一点,说道:“既然我做不到,你完全可以让二叔的孩子去试试啊,他们可都是Alpha呢。” 陈明辉反驳道:“陆见川一个Beta,他也配?” “据我所知,他们家也有Omega,就是不知道弟弟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陈老爷子的手停了下来,陈尧说的不无道理,陆家又不是只有陆见川一个孩子,更何况还是个无关紧要的Beta,如果老二家的能跟陆家结成亲家,不比两个Beta来得强。 “老二,你怎么看?”他看向一旁站着的人。 陈明辉立即道:“父亲,陆家适龄的只有陆见川。” “陆见川不是有个哥哥吗,让二叔儿子去试试呗。”陈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陈明辉一听,炸了,吼道:“放屁,那个Omega嫁过人,我儿清清白白的,才不会要那个破烂货。” 清清白白? 这恐怕是陈尧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吧。 “二叔你这人真是的,嫌弃老大嫁过人是个破烂货,又嫌弃老二是个Beta配不上你的儿子,说到底就是不愿意为家族做出贡献。” 他轻言细语将祸水东引,如果二叔不来找他的麻烦,他也根本不会找他的麻烦。 现在,谁也别想好过。 第024章 不如我们结婚 “父亲,陈尧他在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我不想让熠儿去,而是司家少爷很是心仪熠儿,作为人父,我不忍拆散他们呐。” 陈明辉故作悲痛,演戏手到擒来,他这演技进娱乐圈估计都能捧个影帝的奖杯回来。 “司家?”陈老爷子的怒气听到司家这个称呼偃旗息鼓,偏头看向陈明辉,想听他确定他没有猜错。 “是的,司家司钰,他与熠儿乃是情投意合,这段时间司钰还上门拜访我,想让我给他们做主。”陈明辉准确地说出司钰的名字,听上去更具有真实性。 司钰是司家二房的独子,是一个很漂亮的男性Omega,他的价值可比陆见川高太多,毕竟司家是做医药的,听说背靠管理局。 陈尧冷冷讽刺,“二叔,你还能编得再离谱一点吗?” 司钰就读于A大美院,是小他两届的学弟。 虽然他跟司钰没什么交集,但读书那两年,他经常听到司钰的名字,大家都说他是天才画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造诣。 陈尧当年玩摄影到处取景,拍摄过司钰,是个很漂亮且有主见的Omega,所以不敢相信他会看上陈熠这个傻逼。 “闭嘴!”陈明辉作为长辈,有教训晚辈的权利。 他抬起手,一巴掌要落下去,陈尧握住他的手腕,嗤笑道:“二叔,你要跳起来扇我吗?” 陈明辉脸色涨红,恨恨地瞪着他。 该死的陈尧,一个Beta怎么能长这么高,比他家那两个Alpha都高。 “陈尧,不得放肆。”陈老爷子一听陈熠和司家攀上了关系,对陈明辉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当真是把一副嘴脸展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叫我回来只是为了让我和你们拌嘴?”陈尧松开了手,面向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杵着拐杖,“明天你带着礼物去找陆见川,问问原因,看能不能挽回这段关系。” “这几天我有事要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耽误他的工作进度。 陈老爷子不悦道:“陈尧,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陈尧语气坚定:“我说了,这几天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好…好样的。”陈老爷子抽起拐杖打在陈尧的身上。 陈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实木打在他的左臂上,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陈老爷子看出陈尧要反抗,“来人,给我按住他。” 几个身形健硕的黑衣男子冲进来,按照老爷子的吩咐按住陈尧。 陈老爷子假惺惺道:“陈尧,你说你错了,答应去看陆见川,我就放过你。” 陈尧笑了,笑声凌厉刺耳,落在老爷子的耳里,气不打一处来。 他挑衅地说道:“恐怕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吧?” 老爷子一直想规训他,他也如愿变成他的傀儡,如今,他几乎脱离陈家,也有自己的事业,估计是看不下去了,想借此打压他。 陈老爷子不语,脸色冷峻,拐杖一下又一下地落在陈尧的背上,陈尧一声不吭。 木头和他身上的骨头碰撞,好像要锤开一块岩石。 陈尧这段时日已经尽力配合陈家,但陈老爷子对他想要脱离陈家的举动十分不满,想借此压一压他的傲气。 这时,客厅大门突然打开,老爷子的动作顿住,睁大眼睛看向大门走进来的不速之客。 黎荧从外面大摇大摆走进来,身后有好几个人跟着,但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阻拦。 他穿了件黑色衬衣,衬得皮肤越发白皙。手背上沾着血迹,脸颊上溅了几滴血,红的刺目。 陈尧被打了十几下,呼吸节奏完全乱了,有一下没一下地喘气。 他听见响动,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用了好一会儿,视线才聚焦,看清楚来人是谁。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老爷子那几下给他打出幻觉来了不成。 黎荧看见脸上毫无血色的陈尧,原本还算自持的理智瞬间瓦解。 他大步上前,压住陈尧的几个黑衣人立马放开了陈尧,拦在黎荧面前,不让他靠近。 “为老不尊的老东西,他可是你的亲孙子!”黎荧破口大骂道,碧色的瞳孔像是毒蛇般阴森寒冷。 “你是谁?”陈老爷子目不斜视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应该是个基因优秀的Alpha。 黎荧站在不远处,嗤笑道:“我是你爷爷。” 陈老爷子叱咤商场多年,第一次遭到小辈的轻视和无礼,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到底是谁?”陈老爷子不敢轻易上前,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他的气场很强大,只有久处高位的人才会如此。 更何况他很能打,那么多保镖都拦不住他。 “今日我来不是为了跟你掰扯,让我带走陈尧。”黎荧无畏无惧地走近,保镖拦在他面前,陈老爷子咳了几声,示意他们让开。 黎荧越过几人走向陈尧,扶起跪在地上的陈尧。 陈尧没什么力气,全靠黎荧扶着,随时有跌下去的可能。 陈明辉见他往外面走,简直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皱紧眉头,警告道:“不管你是谁,陈尧是我陈家的人,你今日上门打伤我陈家的保镖,现在又带走我陈家的人,你是没把我们陈家放在眼里。” “陈家算个什么东西,识相一点就赶紧让开。”黎荧视线冷冰冰地射向拦住他的陈明辉。 陈明辉身子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挪开了步子。 黎荧扶着陈尧从大厅走出来,陈尧身上的伤一动一牵扯,额头上的汗不断从鬓间滑落。 上了车,陈尧双目涣散地坐在副驾驶上,他的脑内乱成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到。 他回国时已经预见这个结果,可他还是低估了陈家人。当初放弃他的时候那么果断,现在看到他还有利用价值,就想办法让他屈服于陈家。 当初他不该回到陈家,反正回来之后也是一个人过,现在还被陈家拿捏,毫无自由。 陆见川为何突然反悔,提出合作的明明是他。他也是够傻的,居然被他摆了一道。 陈尧想到这里,冷凄凄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自始至终,都是他自作聪明。 黎荧轻声问道:“身上很疼吗?” “这点伤死不了。” 陈尧以前性格沉默,但是老爷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除了考试成绩不太好挨过打,其余时候,老爷子不会如此重罚他。 黎荧面露心疼,想抱着他,又怕碰到他身上的伤。 “宝宝,既然陆家拒绝与你联姻,不如我们结婚,你觉得怎么样?” 第025章 宝宝真可爱啊 经过陆见川突然反悔一事,陈尧算是看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承诺不过是一面随时会倒下的墙,任何口头合作,或者说,除了自己,谁都不可靠。 这是陆见川教他明白的道理,毕竟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陈尧背上的疼痛牵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不想再费神思考,便道:“黎荧,我好累,能不能先送我回公寓?” 有时候他真的不想管父亲的死活,可那是世界上唯一还在乎他的人,他做不到不管他的死活。 黎荧闭嘴,带着陈尧从老宅离开。 到了公寓楼下,黎荧打算抱着陈尧上楼,陈尧挡住他的手。 “我自己来。”陈尧下车,脚步一深一浅地走向电梯。 黎荧害怕他摔倒,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进了电梯,陈尧有些站不稳,黎荧把手递过来,陈尧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沾着血迹,想必是与陈家的保镖打架时弄上的。 一股不算浓的血腥味在逼仄狭小的空间散开,他把手放在黎荧的手臂上,稳住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去。 他看向黎荧,注意到他脸颊上有几滴血迹,他抬起手擦了擦,已经干涸,擦不掉。 黎荧擦了擦他指尖触摸过的地方,脸都擦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尧打了他一巴掌。 陈尧道:“已经干净了。” 他已经看不清那是血还是黎荧擦红的皮肤。 电梯到他们所在的楼层,陈尧和黎荧从里面出来。 陈尧走到公寓的门口,按下指纹,走进客厅,黎荧跟着他走了进去。 “啪嗒——” 陈尧打开客厅的灯,从柜子里拿出药箱,黎荧顺势拿过,打开箱子,找出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脱衣服吧。”黎荧对陈尧说道。 陈尧今日在黎荧面前丢尽了脸面,这点小事不想再麻烦他。 “我自己来。”他伸手去够黎荧手中的药,黎荧的手轻轻一抬躲过。 黎荧看出他不自在,为了让他放宽心,说了句浑话,“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是,不想麻烦你。”陈尧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黎荧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等你好了回报我。” “可以。”陈尧没有拒绝,这让黎荧颇为意外。 难不成是被打傻了? 陈尧小心翼翼地撩起衣摆,疼痛使他倒吸了一口气。 黎荧看不下去,找到剪刀,也不管陈尧怎么想,三下五除二把他的衣服剪成了几块破布。 他说:“衣服我到时候给你买,你受了伤,就别再做什么大幅度动作。” 陈尧下意识道:“谢谢。” 黎荧将药酒倒入掌心,用掌心的热度激发药酒的药性,均匀涂抹在他青紫交错的背上。 老东西下手真狠,根本没把陈尧当作亲孙子。 黎荧轻声说道:“哇,宝宝居然对我说谢谢,好可爱啊。” “……”陈尧一时间无言以对,不过黎荧这样子,反而让他放松了很多。 他对于他在陈家的地位并不惊讶,说明他调查他的时候,一点也没漏。 也罢,这样一来他也不用难为情。 陈尧看向黎荧,小声请求,“你能帮我查查陆见川吗?” “查他做什么,多晦气。”黎荧不喜欢这个人,长得倒是人畜无害,不过他那双眼太精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突然悔婚肯定是有原因。”陈尧不是想知道陆见川悔婚的原因,而是他想知道陆见川对他是否藏着另外一面。 黎荧挑眉,“那我有什么好处?” 陈尧凝视他,“不是你说我找的那些黑客太弱,让我想查什么找你吗?” “可是我没说是无偿。”黎荧很想笑着逗陈尧,可是心情实在糟糕。 “所以代价是什么?”陈尧没有着急拒绝。 黎荧一边给陈尧将药涂抹至全身,一边说道:“和我结婚的事情考虑考虑?” 陈尧自嘲道:“难不成你真的喜欢我?” 黎荧在陈尧耳边吹了一口气,“对宝宝十分着迷。” 陈尧不理解黎荧口中的着迷,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任由别人逮着他的七寸捏扁揉圆,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人对他着迷。 黎荧替陈尧上好了药,陈尧想起他手背上的伤,抓起他的手,皮肉破了,血迹是他自己的。 陈尧默不作声地拿出消毒水,用棉签蘸取,动作轻柔的给他擦了擦,再用纱布缠上。 “今日谢谢你,至于结婚的事情,我想还是算了吧。”陈尧不想拉上黎荧,陈家人一点情面都不讲,在他眼里已经疯魔了。 黎荧不解,“为什么?我不比他好?” 陈尧总不能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所以我才会拒绝你这种话吧。 “天色也不早,你回去吧。”陈尧下了逐客令,黎荧想到他的伤,没再打扰他,从客厅走了出来。 黎荧知道陆见川在哪家医院,他倒是想去看看这个自作聪明把陈尧耍了一圈,害得他受伤的人。 - 半个小时后,黎荧出现在陆见川的病房。 陆见川当时正在玩游戏,黎荧的出现让他又意外又惊喜。 黎荧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在陆见川的床边坐下来,“听说你拒绝了和陈家的联姻。” 陆见川洋洋得意道:“陈尧那个傻子我说什么相信什么,怎么配得上我。” 黎荧轻嗤:“听你这意思,你看上其他人了?” 陆见川的眼神定格在黎荧身上,挑了挑眉,“当然!” 黎荧饶有兴致道:“不妨说说。” 陆见川闻言,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向对方表白,“黎荧,我们在一起吧,我比陈尧聪明,也比他识趣。” 黎荧玩味地笑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你?” “车祸是你做的吧?”陆见川这话完全是猜测,但他却很笃定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 黎荧懒散地鼓掌,“你挺聪明的。” 陆见川道:“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父亲,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 黎荧无所谓地摊手,“你尽管告诉,我也想知道你们陆家有什么能耐。” “黎荧!”陆见川第一次见如此狂妄的人,他到底有什么资本,居然敢跟他叫嚣。 黎荧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我这次来是有点事情要做,并不想听你大呼小叫,很吵。” 最后两个字他咬字很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见川一头雾水,“什么?” “嗯……”黎荧笑了笑,人畜无害,“收你一根手指头泄愤。” 他继续说:“收拾完你,我就去找陈尧的二叔,这件事好像是他主导,就弄瞎他一只眼睛吧。” 陆见川面色巨变,剁手指,弄瞎眼睛,这种事情在他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他既害怕又莫名觉得兴奋。 “你……你不能这么做。”陆见川往一旁缩去,将两只手压在屁股底下。 黎荧站起来,逼近陆见川,嘴角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病房内传出一声尖叫,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冲进病房。 尖叫声过后,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头掉在地上,鲜红的液体“啪嗒啪嗒”地掉在洁白的地板上。 黎荧擦着军刀,用脚尖碾压陆见川的手指,若无其事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第026章 你比花儿还好看 第二日,陈尧醒来,收到发小江磊的消息。 他跟江磊一直保持着联系,因为他经常跟他分享A市名流圈的八卦,那是他为数不多的解压方式。 江磊在对话框里说,他二叔昨日不知道做了什么,现在正在医院,伤得倒不是很严重,就是瞎了一只眼,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陈尧: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就连他一个陈家人都没有收到消息,江磊的信息网更新的也太超前了点吧。 【江磊:你二叔受伤后来的是我家的医院,我能不知道?】 陈尧笑了,看来是觉得丢脸,这才没有通知他。 真是活该。 他身上的伤到现在还疼着呢,不过睡得挺好。 昨晚睡觉时他还担心黎荧没在身边会睡不好,尤其是每次挨完打他总是会做噩梦,结果昨晚他连梦都没怎么做。 既然陆家那边退了亲,那他得赶紧处理好出国才是。 陈尧也顾不得休息,联系助理布置场景,又让助理通知黎荧,打算这几天把工作完成。 他到公司楼下,刷卡上了十九楼,工作人员大多已经来齐,化妆老师正在给黎荧化妆。 也不知道黎荧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哈欠连天,这让他有点担心拍摄效果。 陈尧叫助理按照人数买咖啡,过了半个小时,外卖送到楼下,助理和后期下楼去取的。 等他们把咖啡拿上来,一人一杯,陈尧也拿了一杯走向黎荧。 “昨晚没睡好?”陈尧压根没想过陈明辉的伤是黎荧造成的,所以他才会有些好奇黎荧昨晚做了什么。 “是啊,看你受伤,我心痛的一晚上没有睡好。”黎荧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也怪甜的。 化妆师这边差不多完工,黎荧喝了几口咖啡,人精神了很多,于是陈尧也没怜惜他有没有睡好,开始拍摄。 今日他换了一套深紫色西服,胸口别着一枚各色钻石制成的紫罗兰胸针,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金色的头发全部梳于脑后,把光洁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五官更加立体,光影打在他的脸上,如同雕塑般完美。 陈尧拍摄起来得心应手,今日的工作在下午五点左右完成,比昨天还提前了两个小时。 忙了一天,加上昨晚挨了打,陈尧这会儿闲下来全身都不得劲。 “回家吧。”黎荧看到陈尧不把自己当回事有些不开心,但他没法对他想做的事进行干预。 陈尧捶了捶肩膀,如果再把时间压缩一下,大概后天就能完成拍摄,只不过这样做,可能会引起他人的不满。 他的团队里这次过来了三人,除了助理,一个是打光师,一个是后期。 虽然陈尧也学了后期,但是他不想把所有事都包圆,这样会累死他。 “你今天表现真的很好。”陈尧对模特向来不会吝啬夸奖,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从不说胡话。 以往遇到一些模特他还要亲自上场指导,黎荧在这方面让他特别省心。 “其实我也想宝宝指导,但是看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只能自学。”黎荧的小脸皱成苦瓜。 “你有考虑过当模特吗?”黎荧第一次就做得这么好,只要他肯进圈,拍他的人得从这儿排到X国。 黎荧凑在陈尧耳边,“如果宝宝约我拍三级片,我很愿意当宝宝的模特。” “你就继续骚吧。”陈尧就不该说那句话。 黎荧哂笑道:“如果宝宝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昨天那件事,陈尧对黎荧的看法有所改观,虽然混不吝,但是有事他是真上,完全不带怕这点让他很敬佩。 陈尧看了一眼腕表,“我让助理约了餐厅,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 “等我几分钟,我卸个妆就来。” 黎荧手舞足蹈地离开,陈尧看他像个小孩儿一样,勾起唇角,挺可爱的。 - 助理约的餐厅距离公司有五公里,因为这个节点有点堵车,司机送二人过去用了二十几分钟。 两人从车门一左一右下来,陈尧透过窗玻璃看向里面,基本上都是情侣,难不成助理给他约的是情侣餐厅。 陈尧立马给助理发了消息,质问他是不是约的情侣餐厅。 助理在忙,没看到陈尧的消息。 “我们不进去吗?”黎荧双手插兜,笑着询问陈尧。 这还是陈尧第一次约他出来吃饭,他当然开心。 “走吧。”陈尧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服务员上前,询问他们是否有预约。 陈尧报出电话号码,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三楼的包间。 包间的主旋律为粉红色,刺激多巴胺的合成,更是刺激陈尧的心。 陈尧这下确定,助理给他预约的餐厅真的是情侣餐厅,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不知道黎荧会怎么嘲笑他,人怎么可以这么丢脸。 点餐环节由黎荧一人完成,陈尧这会儿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包间。陈尧看见黎荧的嘴唇动了动,他急急忙忙地打断施法,“不管你要说什么,都闭嘴。” “宝宝,原来你喜欢这个颜色,跟你一样可爱。”黎荧无视陈尧的警告,自顾自地说道。 他弯腰捡起一个粉红色的气球,轻轻戳了一下,“嘭”地一声瞬间炸开。 黎荧这张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此时此刻,陈尧多想施法把他变成哑巴。 陈尧完全不想搭理黎荧,只等着吃完饭各回各家。 一想到黎荧就住在他的隔壁,更绝望了。 服务员端进来两块蛋糕,陈尧尝了一口,有些甜腻,便放在了一旁。 菜一道一道上桌,黎荧端过牛排,扮演一个绅士,主动为陈尧将牛排切成小块儿。 “我可以自己来。”陈尧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只不过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受。 “不,这是我表现的机会。”黎荧认真回驳了他。 就算忽视包间内的那些粉色气球,他们这样的相处,好像也有点不正常。 陈尧单手撑着下巴,盯着黎荧那双骨感的手为他切牛排。 很漂亮,手背上根根分明的青筋像是掩在雪下的青松。 如果黎荧没有那么轻浮,他们可以试着相处一段时间,最后的结果不管是谈恋爱还是分道扬镳他都接受。 他们是约炮认识的,所以他们之间不存在什么真情实意。 黎荧对他的那些好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维持现在的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他完全不了解黎荧,恋爱真的是想的太远。 陈尧抿了一口红酒,口感醇厚。 黎荧这边切好了牛排,把盘子放在陈尧的面前。 他问:“我脸上有花吗?” 陈尧摇摇头,一脸真挚,“你比花还好看。” 第027章 头顶青青草原 陈尧吃了饭,想着时间也不早了,趁着去卫生间的间隙,顺便把账结了,没想到在回包间的路上看到了江磊。 他搂着一个男性Omega,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是亲密,想必这是他最近新处的对象。 江磊这人虽然仗义,但花心,见一个爱一个,这么多年,谈了那么多个,没有一个超过一个月。 “陈尧,你怎么在这儿?难不成是有什么情况?”江磊眼尖,看到陈尧,搂着他的Omega走到了陈尧面前,笑着调侃他出现在这里。 “和一个朋友过来吃饭。”陈尧看向江磊怀里的Omega,长得是挺漂亮的,可惜遇人不淑。 他跟江磊认识多年,虽然他是个花心大萝卜,但谈的时候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对象,断也断地十分干净利落。 江磊笑道:“谁和朋友来情侣餐厅吃饭啊,陈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真的只是一个朋友。”陈尧辩解,颇有一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错觉。 这件事是助理办事不到位,没想到遭到人怀疑的是他。 “宝宝,你在跟谁说话呢?”黎荧的声音从江磊身后传来,陈尧看见黎荧走了过来,只希望江磊不要太八卦。 江磊回过头,眼睛瞪地老大,直勾勾地看着黎荧。 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可惜是个Alpha。 “宝宝?”江磊看向陈尧,想听他如何辩解。 陈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不会越描越黑,索性不解释,直接转移话题。 “你知道司家司钰吗?” 别看江磊平时没个正行,但狐朋狗友多,加上家里又是开医院的,消息特别灵通。 江磊点头,“知道啊,我记得他被人搞大了肚子,目前正在我们医院。” 他家在A市开了好几家私立医院,专门服务达官显贵,为的是保护他们的隐私。不过他们这个圈子,没什么事情是扒不出来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将这些告诉陈尧是知道他不会做什么,毕竟他这个好友为人正直的很,甚至有点愚昧的蠢。 陈尧不可思议道:“他怀孕了?” 昨日陈明辉还在说司钰心仪陈熠,现在又已经怀孕,那岂不是好事将近。 “他确实是怀孕了,不过还不知道孩子的另外一位父亲是谁。怎么,你这么关心他,难不成那孩子是你的?”江磊幸灾乐祸地看着陈尧,打趣他了一句。 Beta有能力让Omega怀孕,只不过受孕极其艰难,再加上Omega怀孕后激素会紊乱,此刻就需要孩子的另外一位父亲用信息素进行安抚,否则Omega就会变得暴躁不安,甚至抑郁轻生,所以Omega首选丈夫一般都是Alpha。 Beta毫无信息素,这是Omega排除Beta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陈尧压低声音道:“他目前在你家医院接受安抚治疗?” 江磊记得陈尧不是爱听八卦的人,今日怎么还没完没了。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他没怎么关注司钰,两人八竿子打不着。 陈尧担心道:“司家那么大,他们能接受司钰一个Omega未婚先孕吗?” 江磊叹气,“那有什么办法,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只能尽快找到让司钰怀孕的人呗。” 他又是一阵叹息,“也是可惜,他的身子不利于落了这个孩子,不然估计会堕了。” “你觉得司钰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是Beta还是Alpha?”陈尧试探地问道。 江磊认真思考,“Alpha的可能性大一点。” 陈尧又问道:“司钰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这不是废话吗,他当然知道,只不过他不肯说,而且好像对孩子的父亲挺排斥的,否则也不会选择到医院接受安抚治疗也不找孩子他爹。” 江磊打量陈尧,“问这么多干嘛,不会真的是你吧?” “我可真是谢谢你如此相信我,我回国才多久。”陈尧完全不敢想让Omega怀孕这件事,他最多也就想想最后找个Beta好好过日子。 江磊不置可否,“也是,你应该没那个心思跟别人一夜情。” 陈尧咽了咽口水,这点江磊真的没看准,因为他的一夜情对象就站在他的身边。 “行吧,和你的对象约会去吧,我也准备回去了。” 江磊也懒得约他出来喝酒,他那个酒量,他真怕喝出问题。 - 回去的路上,司机开车,黎荧玩着手机,陈尧把江磊的话反反复复分析,不得章法。 “宝宝,再欠我一次吧。”黎荧把手机递给陈尧。 陈尧不明就里接过了手机,看到陈熠和司钰两人的照片,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黎荧,“你从哪儿得来的?” “宝宝,亲我一下就告诉你。”黎荧指着脸颊,笑起来像是牛奶里放了糖,甜丝丝的。 陈尧没有搭理他。 司钰和陈熠亲密的照片只有几张,但从司钰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陈熠很喜欢,反倒是陈熠,嘴角在笑,眼睛却没什么反应。 Alpha在陈尧的眼中一向有点不近人情,他没有多想。 以他对陈熠的了解,他对恋人应该不至于怎么冷冰冰。 陈熠在陈家之所以讨喜很多一部分来自他的性格,爱笑,又很会说话讨老爷子喜欢。 司家人不知道司钰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以他们的手段不该查不到啊,所以司家人会不会已经知道司钰和陈熠的关系,在私下商量婚姻的事。 陈尧问道:“你说,司家人会允许司钰嫁给陈熠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黎荧才不关心司钰和陈熠,两个人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善茬。 陈尧一个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人竟然有着绵羊的天真,黎荧不知道是该说他有一颗赤忱之心,还是说他傻。 “你这么聪明,不能跟我分析一下吗?”陈尧想不到原因,只能询问黎荧。 黎荧故作高深道:“宝宝,你觉得Alpha跟Omega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有什么说法?”陈尧一脸懵逼。 黎荧分析道:“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陈熠的,他作为孩子的父亲,就算司钰排斥他,他也应该陪在司钰身边,陪他度过最脆弱的前三个月。” “据我所知,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五,也就是说,只要有陈熠陪着,司钰的状态会好很多。” “安抚治疗司钰会很痛苦,他一个娇生惯养的Omega怎么承受得住?况且司钰也是司家二房的独子,是二老的掌上明珠,他们怎么会查不到孩子的父亲是陈熠。” 陈尧歪头,依旧不理解,“可是我问的跟你说有什么关系?” “宝宝,你还没有听出来吗,孩子可能不是陈熠的。”黎荧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点醒他。 第028章 轻轻拨弄心弦 “什么,孩子不是陈熠的?”陈尧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回响,因为太激动,脑子撞到了车顶,好在车顶用软材包了一层,并没有撞疼。 “宝宝,因为资料有限,我查不到司钰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你会不会觉得我没有用?”黎荧握着陈尧的手,枕在他的大腿上,微微抬着下巴询问。 这些消息对陈尧而言已经够震惊。 听到江磊说司钰怀孕的时候,他也没有求证,直接认定陈熠是司钰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没想到还有反转。 “那些照片又怎么解释?”陈尧能感觉到照片中的二人很恩爱,难不成他们是假装的。 “宝宝,其实爱一个人的眼神是可以演出来的,你不是很喜欢看文艺类爱情电影吗,这都不知道?”黎荧已经把真相放在了明面上,他相信陈尧能听懂。 陈尧打开手机,放大照片,司钰虽然依偎在陈熠怀里笑得明媚可爱,可是细细一看,他们的肢体接触仅限于此。 在他看来,不管是生理性喜欢还是心理性喜欢,一般的接触都不可避免。 不过生理性喜欢更加具象化。 他看着黎荧把玩他的手,黎荧对他现目前的状态可能就是生理性喜欢。 陈尧说道:“喜欢是假的,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掩藏司钰未婚先孕还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宝宝很聪明。”黎荧笑道,灿烂得像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玫瑰。 黎荧这语气像是在夸一个小孩子,陈尧轻轻咳了一声,耳根子异常红。 “不过有一点不对,那就是司钰可能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就像是你好友说的那样,他这胎不能落,所以才想着给孩子找个爹。”黎荧查不到的人估计司家也没有查到,所以才会想出这个方法掩饰他未婚先孕的丑事。 陈尧一想到陈熠上赶着喜当爹,心中觉得很是畅快。 陈熠一个Alpha又如何,只要没有绝对的权利,还不是任人拿捏。 回到公寓地下室,两人一同上楼,一同从电梯出来,陈尧看见黎荧转身往自己的公寓走去,他出声道:“你能帮我上药吗?” 黎荧的脚步一顿。 今日的陈尧怎么这么主动,又是请他吃饭,又是请他进屋。 他快速转身,走到陈尧身边,挑了一下右眉,“宝宝,我们进去吧。” 陈尧按下指纹,开了门,他让出一条道,“进吧。” 黎荧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陈尧在后面关上了门,去厨房拿了一瓶矿泉水给黎荧。 陈尧不常在A市,所以公寓装得比较简约。 黎荧坐在沙发上,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怪甜的。 “我先去洗个澡,你等我二十分钟。”陈尧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不爽利,他拿上换洗的衣物进了卫生间。 黎荧不知道陈尧是真的不懂,还是蓄意勾引。 邀请他来家里,还去卫生间洗澡,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卫生间的水声像是一场春雨,每一滴都落在黎荧的身上。他站起来,在客厅来回游走,压住心中的烦躁。 他走到阳台上,窗户没关,凉风反而将火吹得烧遍了全身。 阳台的墙壁上挂着一把吉他,黎荧走近,有磨损的痕迹。 调查资料上显示陈尧学过马术、高尔夫、各种乐器和交际舞蹈等等。 他突然很好奇,陈尧做这些的时候是否很有魅力,是否会吸引一群Omega为他欢呼。 黎荧抬手,放在一弦上轻轻拨动,尖锐的音入耳,余韵很快散去。 他回到客厅,坐不下来,只能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差不多二十分钟,陈尧从卫生间里出来,见黎荧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有些惊愕。 陈尧洗完澡穿了件白色背心,可能是这段时间缺乏锻炼,肌肉的痕迹越来越不明显。 他拿出药酒递给黎荧,身上有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黎荧的鼻间。 “麻烦你了。” 黎荧拿在手里,陈尧旁若无人地脱下衣服,身上那些伤比昨日看上去还要触目惊心。 他将药酒倒在手心里,双手合十,旋转,用掌心的温度暖热,手掌放在陈尧的背上。 陈尧的身子微微前倾,肩胛骨像是蝴蝶的翅膀收紧展开。 才洗完澡,他身上热气扑腾,香味肆意地弥漫侵占,侵蚀黎荧的理智。 黎荧的脸熏红,为了不让自己像个禽兽一样发情,随便找了个问题转移注意力,“你会弹吉他?” 陈尧想他可能看到了阳台上的吉他,回道:“阳台上那把吉他是当年拍摄毕设的时候买的,我到现在也只会弹奏小星星。” 他想起大学时期的那些,回忆多为美好。 陈尧十八岁回到陈家,考上大学,选择专业的时候在导演和摄影之间犹豫了很久。 好在陈家人把他当作弃子,他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 黎荧低声道:“我想听。” 陈尧没有拒绝,“可以啊,不过我也不是免费的。” 黎荧心猿意马地涂抹药酒,思绪已经有些飘远,“宝宝想怎么样?” 陈尧道:“用次数才抵。” 黎荧一口答应:“可以。” 陈尧比了一个数字,“两次。” 黎荧再次一口答应,“可以。” 陈尧回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语气略微调侃,“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黎荧的手在他背上游走,笑道:“当然是宝宝今日太主动了,我很开心。” 他给陈尧上了药,陈尧穿好衣服,走到阳台,取下吉他。 回到客厅,他坐在黎荧身边,翘着二郎腿,拨弄琴弦,试了试吉他的音色如何,一般。 “你等我一下,我找找谱子,太久了,有点忘。”陈尧打开音乐软件,找到小星星的曲谱。 他试着弹了一段,音不太准,有点像一个感冒的人嘶吼着飙了一段高音,实在有点刺耳。 “要不今日就算了?” 吉他太久没用,音不准也很正常。 “弹吧。”黎荧并没有觉得多难听,反而他觉得这样的陈尧真可爱。 陈尧不再推辞,一首几分钟的小星星抵两次,简直赚翻了。 他清了清嗓子,娓娓唱道:“一闪一闪亮晶晶……” 黎荧盯着他拨动琴弦的手指,好似自己的心弦也在他手中被拨动了一般,有些荡漾的醉意。 他的眼睛很亮,看陈尧像是在看发光的宝石。 陈尧毕业后专心投入摄影事业,这些东西好几年没碰,生疏了不止一点,幸亏还有点肌肉记忆,磕磕绊绊地弹唱完了一首。 黎荧喜欢陈尧唱歌时的嗓音,温柔醇厚,让人情不自禁地陷进去。 他压住惊喜道:“你这水平让我觉得有点亏。” 陈尧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黎荧笑了笑,笑声爽朗,“如果我就要反悔,宝宝又当如何?” 陈尧盯着他,从上到下,“那就把下面那根剁了。” 黎荧不但不怕,反而凑了过去,“要不宝宝亲亲我,说不定我就成大丈夫了呢?” 陈尧与黎荧拌着嘴,手机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我靠,陈尧,你知道吗,司钰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是你那个三弟的。” 第029章 别墅的一份子 江磊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陈尧立刻将手机拿远,以免吵到他的耳朵。 “你从哪里知道的小道消息?”陈尧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不过前不久他和黎荧还在猜测司钰和陈熠的关系,这才过了多久,江磊跑来告诉他,孩子是陈熠的。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因为司家会和陈家联姻,已经放出了消息,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圈子里都在讨论他们是奉子成婚,这孩子能不是你三弟的吗?” 江磊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着急,陈尧倒没什么反应,他和黎荧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料到会是如此。 陈尧跟陈熠从小就不对付,现如今他做了司家的乘龙快婿,陈尧彻底没法和他比。也不知道陈熠会不会借此打压陈尧,毕竟陈熠也不是什么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 江磊火急火燎告诉他,就是想让他有个应付时间。 “结呗,总不能让司钰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吧。” 那孩子是不是陈熠的这可说不准。 陈家公开速度这么快,是不是在陆家那里吃了亏的缘故。 - 没了陈家分散陈尧的思绪,拍摄进度比预想中快了一天。 下午快下班时,陈尧和董禾一同挑选这次杂志的照片。身为纯新人的模特黎荧得到了董禾的夸奖,说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黎荧的时尚表现力比许多正儿八经的模特都好,搭配陈尧炉火纯青的拍摄技术,简直就是王炸。 董禾选择黎荧作为秋季主题的模特顶着巨大的压力。高层那些人认为她在胡闹,一个纯新人,不确定性太大,哪怕有陈尧坐镇,他们也不敢赌。 好在陈尧和黎荧最后交上来一份满分答卷让她能交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陈尧先过一遍,再由董禾定夺,最后再交给后期,接下来就等成片即可。 做完这一切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晚上七点。 董禾见这个时间刚好是饭点,主动邀请:“一起吃个饭吧。” 窗外乌云沉沉,陈尧的声音和窗外的闪电重叠,“可以。” 闪电为紫金色,颇为壮观,他话音落下一会儿,雷声响起。 已经连续出了一个星期的太阳,今日终于要降点温了。 “黎荧,你也一起吧。”董禾瞥见黎荧还没有走,冲着他轻轻地招了招手。 董禾对二位的关系没有进一步的了解,以她多年经验来看,就算不是真的,那也在暧昧期。 黎荧收起手机从椅子上起来,他在等陈尧处理工作。 男人工作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帅,搞得黎荧都有点想玩职场play。 陈尧肯定不会同意,虽然他也是那种看着挺正经,私下挺闷骚的人。 几人来到地下室,董禾的专车已经在电梯出口候着,他们一前一后上了后排的座位。 车辆驶出地下室,豆大颗雨滴拍打在车窗上,劈里啪啦。 挡风玻璃上的水像是有人端着盆子泼下来的一样,雨刮器根本扫不过来。 雨势太大,司机打开了双闪,开得很慢,没过一会儿,雨渐渐小了下来,前方的路况也变得清晰,车辆的速度渐渐提了上去。 陈尧望着窗外,街上几乎没有行人,风呼啸吹过,平日里欣欣向荣的树叶经受风雨的摧残,完全趴了下来。 董禾约的是一家湘菜馆,他们到时,餐馆内座无虚席。董禾是这家店的常客,服务员一见到她,主动嘘寒问暖,带他们来到一早定好的包间。 陈尧挺喜欢湘菜,只不过这几日气候不好,吃多了上火,好在今日降温及时,他可以一饱口福。 他们入座后,菜一道接一道上桌,董禾做为东道主,热情地招呼他们:“这些都是餐馆的招牌菜,你们尝尝。” 陈尧没有客气,等董禾动了筷子,他也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 - 吃完饭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 桌上没有人喝酒,能吃这么久纯属是因为大家聊的很开心。 陈尧提早联系了司机,就等吃了饭早一点回家。 董禾突然看向黎荧,“要不要姐姐送你?” 他们的年龄差叫一声阿姨都不过分,董禾用这个称呼自然有她的涵义。 黎荧的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音色也很漂亮,“不用了,我跟陈尧哥住一块儿,我坐他的车回去就行。” 这句话落在董禾耳里变成了,他们已经同居,那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董禾告别他们离开,陈尧和黎荧站在屋檐下等司机。 雨水顺着檐角掉落在地上,声音微不可闻。 光线折射到水面上,他们二人的倒影伴随着水滴落下变成一幅影影绰绰的画。 等了约莫十分钟,司机到餐馆外面,两人没有伞,司机从车上拿了把伞走向他们,将伞递给陈尧,打算看他如何支配。 陈尧撑开伞,黎荧迅速钻进伞下。 司机看出他的决定,快步走到驾驶车门,收起雨伞,抖了两下伞面上的水,上了车。 陈尧打开车门,让黎荧先上了车,他在后面收伞。 夜灯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是正常视力的人突然变成了三百度的近视眼。 陈尧这几日虽然很忙,但是过得很充实。 现在A市的工作已经忙完,是时候打算回X国了。 陈家那边这几日都没有找他,大概是在调查黎荧的身份,不过他们跟他一样,一无所获。 “去云顶别墅吧。”陈尧见司机往公寓方向开,出声。 他此刻想和黎荧做点疯狂的事,云顶别墅隐私性好,而且大,玩得开。 司机导航去了云顶别墅。 下了雨,山路湿滑,司机开得比较慢。 黎荧扣住陈尧的手指,陈尧的视线一直望着窗外的景色。 没有一句话,氛围却也十分黏稠。 到别墅外面,陈尧先下了车,撑开雨伞,黎荧跟着下来,站在陈尧的身边,微微弯着腰。 司机离开,陈尧和黎荧往别墅的院门走去。 院内的玫瑰花焉哒哒地垂下头颅,花香混着冷气,变成了一种很好闻的香味。 两人站在屋檐下,不等陈尧收起伞,黎荧搂着陈尧的腰,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 伞落在地上,雨水滑落,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水流,流到他们的脚边。 黎荧吻得急切,陈尧很快招架不住,推开黎荧。 陈尧身上出了汗,不想就这么做,“先去洗个澡。” 黎荧捧着他的脸,“一起洗。” 陈尧和黎荧进屋上楼,黎荧备了陈尧的衣服,一柜子都是,好似他也是云顶别墅的一份子。 黎荧拿出一套情侣睡衣,有些幼稚,放在以往,陈尧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黎荧既然拿出来,他也不想拒绝。 陈尧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好笑。果然,食色性也,黎荧长了一副好皮囊,他真不忍心就这样离开。 他接下睡衣,吐槽了一句,“你的审美让我有点却之不恭。” “多可爱啊。”黎荧不满地反驳。 陈尧无奈地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反锁了门。 他可不想跟黎荧一起,谁知道洗着洗着会发生什么。 陈尧独占了浴缸,泡在温水里,全身的细胞都打开了,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半个小时,黎荧打开门。陈尧听见响动,睁开眼,一道阴影压了下来,脑子还没有思考,人已经缩入水下。 黎荧不说话,抓起他的脖子,把他从水中捞出来,吻了上去。 “休息了这么久,等会儿可不能喊累晕倒。” 说完,再次吻了上去。 第030章 他们没什么结果 陈尧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活着但是却死去的感觉。 黎荧那小子的精力太好,明明自己也才二十几岁,正值壮年,对上黎荧,他感觉自己是把老骨头了,经不起黎荧瞎折腾。 他醒来,由于黎荧给他做了按摩,身体没有第一次那么酸痛无力。 陈尧起床洗漱,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给助理拨去电话。 助理很快接通,他说道:“给我买一张三天后去X国的飞机票,这几日没什么要紧事不用打扰我。” 这几天的放纵就当是最后的狂欢,他难得遇到一个能让他欲念有这么强烈的人。 陈尧挂了电话从楼上下来,黎荧抱着一本厚重的书籍,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走到黎荧身边,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又甜又脆。 黎荧用书签做了标记,将书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问道:“现在吃饭吗?” “可以。”陈尧正好很饿,就是不想自己动手。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左右,窗外小雨霏霏,景色灰扑扑的。 山顶别墅周边只有知了的叫声,陈尧算是知道有人为什么喜欢把房子修到远离是市中心,没有车水马龙的拥挤和吵闹,这里完全就是世外桃源的存在。 黎荧亲了亲陈尧的脸,走进厨房。 他一早准备好了饭菜,放在保温板上热着的,为的是陈尧想吃饭就有。 陈尧吃了饭,没有别的事情做,问黎荧借了笔记本电脑,在茶几边上席地而坐,查看这几日拍摄的照片。 此次拍摄公司给黎荧准备了六套衣服,三套西装,三套日常出勤装。 黎荧的动作很有张力,不管是坐着站着走着,每一帧都极好。 陈尧从第一张开始欣赏,几百上千张照片他看了两个小时,反反复复地抠细节。 这些照片他也不是第一次看,每次看都会给他一种全新的感受。 不知何时,黎荧坐在他的旁边,悄无声息地看着他看那些照片。 陈尧关电脑,黎荧的声音响起:“看完了吗?” “你在这儿坐了多久?”陈尧问了一句,站起来伸腰,因为长久地保持一个动作,四肢有些发麻,筋骨咔咔作响。 黎荧坐上了沙发,对陈尧的背影说道:“我们拍点别的怎么样?” 陈尧停下动作回头,黎荧拿出了手机,屏幕上是他们第一次做时拍下的。 当时陈尧想拍黎荧意乱情迷的样子,结果黎荧攻势太猛,一上床,他几乎忘了这件事,如今他旧事重提,陈尧还真有点心动,不过一想到自己对上黎荧总是落了下风的那一个,把这个想法强行压了下去。 “我当初以为你会用这张照片威胁我。”陈尧看着照片,不可避免,耳根红了,不过语气还算正常。 黎荧笑道:“我怎么会让别人看见这张照片,不过我一开始确实存了威胁你的想法。” 他对陈尧一概不知,原以为他会在意照片流传出去给他带来影响,没想到他在这件事上这么豁达 为了能与他产生更多交集,他选择用最传统的方式——也就是缠上他。 不过陈尧挺吃他这套,或者说他对他的脸没有抵抗力,只要他好好利用自己这张脸,渐渐深入他的生活,他们总会有故事。 雨下了一天一夜还没有停,陈尧本来想回公寓,现在看来只能看明天是否还会下雨。 助理给他订好了机票,他还要回去收拾行李,顺便约江磊出来吃一顿饭,好歹两人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临走时应该告个别。 陈尧想上楼看看山下的景色,手机响起来,是老宅的电话,过了几十秒,等到快要自动挂断,他才接通,电话那头是他父亲的声音。 “后天是阿熠和司少爷订婚的日子,你爷爷让我跟你说一声,到时候记得来参加。” 他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所以老爷子让他通知陈尧陈熠订婚的事情他没有推辞,他们爷孙本来就因为以前的事一直不太愉快。 他的身子骨不好,那晚他早早地睡下了,加上房间隔音好,又在最尽头,那些声音根本没有吵醒他。 “我知道了。”老爷子让父亲告诉他说白了也是变相威胁,虽然他不想去,但也不想拒绝父亲。 “阿尧,我听说陆家那边推了联姻,这是怎么回事?”父亲说起这话语气不太自然,像是涉及到他的隐私,让他有些不习惯。 陈尧没觉得有什么,父亲关心他情有可原,“我不知道,可能是没看上我吧。” “胡说,阿尧长得一表人才,如今也是事业有成,怎么会看不上。” “那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没关系,陆家那个没看上你说明他眼光不好,阿尧还会遇到更好的。” 父子二人寒暄了几句,陈尧听到电话那头父亲竭力克制的咳嗽声,只觉得很不痛快。 挂断电话,陈尧觉得有些奇怪,陈熠和司钰订婚,他去不去都无所谓,为何还要让父亲专门打电话通知他。 其中必然有些他不知道的理由。 “黎荧,你怎么看?”陈尧想不通其中的弯弯绕绕,黎荧对这些倒是挺有自己的见解,他想听听。 黎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陈尧坐在黎荧的身边,黎荧靠在他的肩膀上,觉得姿势不舒服,头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样亲昵暧昧的姿势,陈尧的思绪有些飞远。他们这样和热恋中的情侣有何不同。 陈尧大概能猜到他与黎荧的结局。 黎荧做为最强大的Enigma,短时间跟他玩玩还可以,要是真在一起,估计很快就会厌烦他,毕竟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宝宝,在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都没有听见。”黎荧抬起手在陈尧面前晃了晃,提高了分贝,这才将走神的陈尧拉回来。 陈尧面不改色道:“在想陈熠和司钰订婚的事情。” 黎荧说道:“其实也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陈尧觉得就算黎荧保护了他一次、两次、三次,可四次五次呢,他要做的就是学习,让自己变得聪明一点。 “所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黎荧认真分析道:“我记得陈熠跟你的关系并不好,就算订婚邀请你是为了给别人看一出手足情深的戏码,但也难保他不会别有用心。” “宝宝,司钰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做为不可一世的Alpha,你觉得他会心甘情愿接受吗?” “如果他们不接受,那他们会做什么破坏这次的订婚?” 陈尧没怎么听懂,但是黎荧却不接着往下说了。 第031章 他们居然想出这个损办法 订婚宴在A市最豪华的酒店举办,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司家和陈家在A市都算是名门望族,如今两家结亲,不管有没有合作过的都不会放弃这次的机会套个近乎。 陈尧从车上下来,走到大厅,递出邀请函,由服务生指路。 他在X国倒是经常参加宴会,只不过参加订婚宴这还是第一次。 乘坐电梯来到九楼,时间尚早,却也来了不少人。大家三三两两围成一团,互相交谈,留下联系方式。 陈尧无事可做,找了个比较清净的角落坐下来,不知道江磊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 低垂的视线出现轮椅以及一双腿,陈尧抬眸,看到来人,颇为惊讶。 他没想到陆见川会来参加订婚宴。 “陈尧哥,你好。”陆见川穿了一套灰色西装,这些日子一直在医院休养,皮肤白了几个度。 对于言而无信的人陈尧一般跟对方无话可说,他站起来,打算离开。身子从陆见川身边擦过,走了几步,陆见川在他身后说道:“你在怪我吗?” “对,”陈尧回过头,“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从你选择拒绝联姻放那一刻起,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若是我说,是黎荧威胁我,让我退婚的呢?”陆见川抬起右手,放在陈尧的面前,“你看,他剁了我一根手指,我不敢拿我的命去赌。” 陈尧定睛一看,他右手确实少了一根小指,疤痕还没有完全长好。 他呼吸漏了一拍。 这真的是黎荧做的吗? 仅仅只是为了逼迫陆见川退婚? 陈尧没说什么,这些天,黎荧几乎快把他迷惑,让他相信,他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Enigma。 他在他面前除了在那种事上热衷了一点,很多时候都很安分守己,如果他真的只是为了让他退婚剁掉他的手指,那他也可能因为别的什么事情夺走他的性命。 陈尧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越是回忆,他发现这些事件环环相扣。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后退几步,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侍应生,红酒倒在他的西服上,洇出一大团红酒渍。 侍应生立即说了一声抱歉,拿出手帕递给陈尧。 他擦了擦,红酒渍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淡色的花。 侍应生想出解决方式,“先生,我带您去楼上的包间处理一下吧。” 陈尧狐疑地看了侍应生一眼,跟着他上楼,进了包间。 一走进去,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他立刻屏住呼吸,减少香味进入鼻腔。 他转身,打算出去,门重重关上,他用力扯了几下,完全打不开。 陈尧几乎立刻意识到他中了计谋,看到桌上的矿泉水,迅速拧开,倒在衣服上捂住口鼻。 门突然打开,陈尧呆愣地看着门口的黎荧。 “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有事。”黎荧走到他身边来,递给他一粒黑色药丸。 陈尧一口吞下,黎荧好笑道:“你是真不怕我下毒啊?” “现在应该怎么做?”陈尧现在没心情跟黎荧开玩笑,他想知道今日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黎荧挑眉,“既然他们想玩,那宝宝就陪他们玩会儿吧。” 陈尧对黎荧还是比较信任的,“那我需要做点什么?” “装晕。” 黎荧出了包间,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赶紧倒在地上,装作晕了过去。 “动作快点。”一道压低的男声急促地催促。 陈尧被抬上床,紧接着他的手臂上枕着一个人。 那些人扯开他的衣领,让他衣衫不整地和另外一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们离开。 陈尧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他身边躺着的人正是今日的主角之一——司钰。 司钰的脸色异常红润,不停地扭动身体,像是中了药。 陈尧总算是看明白他们唱的是哪出戏了,居然用这么腌臜的手段拒绝这门婚事。 门再次打开,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黎荧肩上扛着一个男人走进来,这人正是陈尧的弟弟陈熠,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清秀的男性Beta。 “再过一会儿他们就会来捉奸,我们先出去吧。”黎荧扛起昏迷的司钰,走在前面,陈尧不放心地回过头,陈熠死猪一般躺在床上,那个Beta脱了上衣,躺在陈熠的身边。 陈尧不确定这么做可以还是不可以,毕竟这件事之后,那个Beta的清誉一定会受到波及,看来要好好补偿他才是。 他停留了几秒,走了出去,关上门,跟着黎荧到了隔壁的包间。 没过几分钟,外面的脚步声凌乱地朝他们这边走来,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陈尧通过门上的猫眼看向外面,黎荧递来一块平板,屏幕连接的是这一层的监控,来了多少人,清晰可见。 他端着平板,为首的是陈熠的亲弟弟,他的堂弟——陈荣,他带了好几个拿着摄影设备的“记者”。 陈尧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手段,竟然会想到用这种方式诋毁他和司钰的名声。 陈熠不想舍弃司家带来的好处,又不想当野孩子的爹,刚好可以把陈尧推出来当炮灰,到时他向司家退婚,只是因为司钰不检点。 而他,全身而退。 这个计谋当真是一石二鸟。 陈尧看见陈荣刷卡走了进去,那些拿着专业设备的人紧跟其后,由于包间内没有监控,他也不知道包间内发生了什么。 这次来的都是陈熠他们的人,哪怕他和另外一个Beta躺在一张床上,到时他们只需要封锁消息,司家人也不会知道陈熠做了什么。 很快,陈尧否定了刚刚那个想法,因为他看到司家和陈家的人一同来了,并且径直向着包间走去。 他们从他所在的包间擦过,进了陈熠和陈荣所在的包间,前后时间卡的刚刚好。 不多时,他听到了巨大的动静,陈尧把平板递给了黎荧,“我出去看看。” “我不方便出现,你注意安全。”黎荧温声嘱咐,一旦他出现,很可能引起陈老爷子的怀疑。 陈尧出现却不会。 陈老爷子亲自养大的人,他知道陈尧没有那个计谋。 第032章 不争的事实 陈尧走到包间门口,陈熠和那个Beta跪在地上,Beta似乎害怕极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陈老爷子边上站着一位年纪四五十岁的男人,想必他就是司钰的父亲。 他面色铁青,嘴唇气地直打哆嗦,朝气十足,“你们陈家真是好样的,在订婚宴上搞这么一出,看来我们司家你们是完全没放在眼里!” 包间内这么多人,人证物证俱在,陈熠想狡辩也无从说起。 老爷子立即补救道:“司总,我们陈家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司泰鸿冷呵一声,“我看用不着给什么交代,直接退婚吧!” 陈熠猛地抬起头来,吼道:“不行!”他看着司钰的父亲,“我不接受退婚。” “在订婚宴上做出这样的丑事,我们家司钰无福消受。”司泰鸿气急了,恨不得一开始没有这门婚约,好过让他宝贝儿子如此遭人非议。 陈熠一向沉不住气,陈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把真相说出来。 “岳父,我是遭人陷害的,我怎么会做对不起司钰的事情呢?”陈熠一边摇尾祈求,一边爬起来踹了那个Beta一脚,大声质问:“到底是谁派你来诬陷我的?老实说!” “明明是熠哥你说,说……司钰是个破烂货,要不是为了能与司家攀上关系,你才不想……不想喜当爹。”Beta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大段话,这段话的信息含量极大,在场看戏的宾客嘴里发出唏嘘声,司泰鸿脸色更是难堪到了极点。 这件事只有司家人和陈熠知道,若非是他说出口,这个小小的Beta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当初他选择陈熠,无非也是觉得陈家还算是门当户对,他又听话。如今闹出这样的事端,他对陈熠、以及陈家人的印象发生改观。 一个百年世家竟能教出这样没有合作精神的后辈。 “放屁!”陈熠厉声反驳:“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是啊,我儿肯定是被人陷害的。”陈明辉跳出来解释,他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显得更狰狞可怕。他瞥到人群中看戏的陈尧,指着他道:“肯定是他做的!” “够了!这出闹剧到此为止,还嫌脸丢的不够多吗?”陈老爷子声音洪亮,全场哗然。 司泰鸿哼了一声,离开了包间。 大家看司泰鸿都走了,留在这儿倒显得他们不识趣,于是也都退了出来,把空间留给陈家人处理家事。 陈尧本来也想走,陈老爷子看到他,立即出声:“陈尧,你留下。” 大家都走了,包间内只留下陈家人和那个Beta。 陈老爷子站了太久,终究是上了年纪,两腿发软,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陈明辉像个鹌鹑似的站在陈老爷子身边,一言不发。 陈荣站在另外一侧,只有陈熠和Beta跪在地上,都不敢起来。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子的视线扫过几人。 陈尧留下来不是想看他们吵架,而是有点不放心Beta。陈家人的手段他是亲身领略过的,他瘦瘦小小的,万一打伤了,打残了,影响他以后的日子。 陈熠喊道:“是陈尧!这一切肯定都是陈尧做的!” “既然说是我做的,三弟,拿出证据来吧。”陈尧没有丝毫惊慌,这件事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做过,就算他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陈熠咬牙切齿:“除了你还有谁?!” “既然如此,那就报警吧。”陈尧不想跟他们废话,报警是洗清自己最好的方式。 “不行!”一旁的陈荣出声制止,“想知道是谁做的,问问地上那个Beta,他肯定知道是受谁指使。” “没有人指使我,是三少爷说他不想娶司钰那个怀了野种的Omega,所以才会跟我好上。”Beta弱弱解释,因为害怕,泪如雨下,一张清秀的脸哭红了,让人可怜。 “放屁,你觉得我能看上你这么个Beta?当我眼睛是瞎的?”陈熠撑着身子,大声质问。 Beta身体抖动,随即跪着爬向老爷子,爬到他的脚边,恳求道:“老爷子,三少爷他这是不想认账,明明是他跟我说他看上了我不会怀孕,才会跟我发生关系,不信您可以带我去医院查查,看看我跟他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 “好啊,那就去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碰你!到时候我还可以拿着医院出具的证据去找司钰,解释这件事,司家一定会原谅我的。”陈熠不想吃这个哑巴亏,唯有这个办法能洗清他的嫌疑,可他也不敢确定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Beta梗着脖子,“既然如此,那就去医院查证吧。” 完全没带怕。 “闭嘴!你们还嫌我陈家这次的脸没有丢尽吗?”陈老爷子语气沉沉,不管最后有没有发生关系,此刻,在别人眼中那是不争的事实。 陈老爷子这一番话说出来,底下的几个都没有出声反驳。 他用拐杖挑起Beta的下巴,皮笑肉不笑说道:“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过你要是欺我瞒我,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我没有。”Beta立刻反驳,一把鼻涕一把泪,老爷子嫌弃地收了收腿。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回陈家吧,我让我孙儿娶你。”老爷子话音刚落,陈熠看向老爷子,老爷子一个眼神射过去,瞬间偃旗息鼓。 Beta眼睛发量,语气激动:“谢谢,谢谢陈总!” “来人,把他带回老宅。”陈老爷子站了起来,说完,几个黑衣人走进来,架起Beta往外面走,这架势颇有一种那个Beta是个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 陈尧不敢上前阻拦,担心暴露,到时候更难以脱身。可若是将人带回老宅,是生是死那就不好说了。 陈老爷子顾及这不是陈家的地盘,不敢轻举妄动,但一旦回到老宅,估摸着会对Beta严刑拷打。 也不知道黎荧找来人,有没有做营救措施。 陈明辉跟在陈老爷子身后,陈老爷子突然停住脚步,站在门口处回头,顶灯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是落了一场雪。 他说:“陈尧,你也回趟老宅吧。” 陈老爷子慢悠悠地走了出去,陈熠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眼里迸发出狠和恨,嘴唇动了动,但陈尧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们前脚一走,黎荧后脚出现,见陈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走到他身边,“吓到了吗?” 陈尧轻轻地摇头,看向黎荧,问道:“那个Beta会不会有事?” 第033章 黎荧摇摇头道:“不会,跟我回云顶别墅吧。” 他的人自有办法逃脱,陈尧不行,他把一些事看得太重要,陈家人那边肯定会找一个替罪羊出来解决这件事。 “可以。”陈尧也不想回老宅,他本来也没做什么,陈老爷子应当不会对他的父亲怎么样。 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司钰怎么样了?” 黎荧道:“联系人送了回去,不过他怀着孕又吸了迷药,现在也没有信息素进行安抚,这段时间估计会难过。” 他对司钰没有半点同情,平铺直叙地说了一个既定事实。 陈尧和黎荧直接去了地下室,黎荧开了车来,陈尧上了副驾驶,两人离开了酒店。 一个小时后,陈尧接到了老宅的电话,管家询问他回来了没有。 陈尧说道:“我临时有点事情,就不回来了。” “这……”管家欲言又止。 陈尧不想多费口舌,掐断了电话,车辆也驶入了云顶别墅的院子。 明日他就要回X国,今日再放纵一次吧,就当是不给自己留有遗憾。 陈尧对黎荧的技术那是越来越满意。 黎荧的学习能力很强,不管是哪方面都是如此。 他想,这难道不算是日久生情吗。 他从车上下来,这会儿太阳正烈,照在他们的头顶上,没一会儿,就把身体里的水分烤了出来。 黎荧在前面开了门,陈尧脱下西装外套挽在手臂上。 室内的冷气窜到他的身上,瞬间驱散了暑热。 八月份过后,A市的温度才会慢慢降下来,不过到时他又不在A市,跟他没什么关系。 陈尧在这边住了几天,对这边的房间几乎有了个了解。 “那个Beta没事吧?”陈尧对他放心不下。 黎荧不语,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接了,他点开免提,方便陈尧听。 电话那头率先问道:“黎哥找我有什么事?” 黎荧看了眼陈尧,“安全到了吗?” “包的呀,他们几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骄傲,颇有几分邀功的姿态。 挂了电话,黎荧笑道:“现在放心了吗?” 陈尧颔首,得知对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陈家人的手段阴险,他要是落在他们的手里,保不齐要受什么罪。 “那中午吃什么?”陈尧绷着的神经松开,这会儿感觉到饿了,看向黎荧,想吃他做的菠萝咕噜肉。 黎荧的手艺蛮对陈尧的胃口,如果可以,他情愿把他雇回去给他煮饭。 “你想吃什么?”黎荧满眼宠溺,碧色的眸子好像被阳光照着,多了一层暖色。 “菠萝咕噜肉!”陈尧立马给出回答,没跟黎荧客气。 黎荧捏了一下陈尧的耳垂,转身进了厨房。 陈尧去了别墅的影厅,找了几首舒缓的歌曲。 影厅内的灯光幽暗多彩,随着音乐的律动随时变化,如梦如幻,仿佛进了海洋馆。 陈尧闭眼,不禁想起陆见川的那一番话,以及他缺了小指的手。 他并不完全相信陆见川的话,黎荧已经用车祸把订婚的事延后,没必要再这么做。 更何况两人达成合作之后,陆见川那边要求不公开,这也说明,他可能一早就想好了推掉这次的联姻。 不过陆见川也不是那种为了挽回他就想出剁自己手指的人。 他见陆见川的第一面,打心底认为他是一个自我意识很强烈的人,不会为了达到一个目标就伤害自己。 黎荧有前车之鉴,所以陈尧没办法直接否认这件事有黎荧的参与。 他不是未雨绸缪的性子,从相识到现在,黎荧没有伤害过他……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失眠症。 这些日子他都睡在黎荧身边,所以他差点忘记黎荧的信息素影响到了他的睡眠,到时他回了X国,不习惯怎么办。 陈尧对黎荧不是一般的偏爱,于是选择性地降低自己的三观标准。他对黎荧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看见他,他就不想对他说太过分的话,也不想对他做太过分的事情。 - 到了晚上,黎荧刚洗完澡,出来没看到陈尧,他下楼,陈尧换了出行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走到他的身边去,“要去哪儿?” 陈尧想跟黎荧当面说,这才没有趁他洗澡的时候离开。 “我明天回X国,上午九点的机票。” 他和黎荧这些天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情,所以他想跟他好聚好散。 “这么着急回去吗?”黎荧洗完澡,金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眼里含着一层雾气,看起来也是湿漉漉的,像小狗。 陈尧站起来,抬眸,撩开遮住黎荧眼睛的头发,笑道:“我又不是一去就不回来了,如果我回来你没有对象,我们可以再约。” 这又不是生离死别,他不想搞得那么煽情,更何况本来也没有必要。 黎荧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宽大的手掌握住陈尧的手腕,巴巴地蹭了蹭。 陈尧对他的肉体产生了兴趣,看来他的技术也没有那么差。 黎荧掌心的温度很高,热量从手腕传到陈尧的心脏处,他感觉心脏的泵血速度快了不少,脸也因为他身上的热气熏得有些泛红。 “宝宝,你会回来看我吗?”黎荧眼巴巴地看着陈尧,水色的眸子很漂亮,陈尧心肝都颤了颤。 陈尧肯定不想再回A市,不过有些时候也会因为别的事情回来一趟,所以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 “回来了一定看你。” “可是到现在你还没有把我从你的黑名单里放出来。”黎荧可怜兮兮地说道。 “……”陈尧原本是想把他放出来,后来因为太忙,又遇到别的事情打断,这才耽搁至今。 “我记不得你电话号码。”陈尧弱弱地开口,黎荧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黎荧搂着陈尧的腰,陈尧的身体贴着黎荧的身体。他只穿了一件浴袍,胸口处大面积肌肤裸露在外,陈尧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临走前,他不想跟他再做点什么。 “那宝宝听着,我只念一遍。”黎荧咬了咬陈尧的耳垂,在他耳边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念了一串数字。 陈尧的心思都飞了,哪里听得到黎荧说了什么。 他推开黎荧,转过身去,压住身体里的热气,“你在说一遍。” “说了只说一遍就一遍。”黎荧拿过陈尧的手机,解锁,将自己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又把手机还给陈尧。 陈尧想笑,他真会给自己找台阶,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黎荧拢了拢浴袍,“我送你回公寓。” “不用,算算时间,司机应该快到别墅外面了。” 话音刚落,有人按响了门铃,陈尧走到院门处,输入密码,院门打开。 陈尧见到外面的人是司机,对站在客厅外面的黎荧挥了挥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黎荧也朝他挥了挥手,脸上堆着的笑意有些高深莫测。 陈尧出了院门,上了车,摇下窗,看着别墅内灯火通明。 二楼的阳台上亮着昏黄的灯,陈尧正要收回视线,一抹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他手里端着酒杯,静静地凝望他这个方向。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这段时间他经历了很多前所未有的事,也算不虚此行。 陈尧收回视线,关上窗。 再是不舍又如何,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034章 飞机落地X国城市的机场,陈尧颇有一种回到故土的感觉,就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果然,没有陈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好地方,更何况X国在人文艺术方面一直走在前沿,是最适合他发展的地方。 陈尧从飞机上下来,拿上行李去到地下室,助理比他先一日回了X国,这会儿正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他。 助理的车停在出口,陈尧眼看见,走过去把行李箱放好,上了车。 “直接送我去工作室吧。”陈尧在A市逗留了太久,回国第一件事打算先去工作室看看,顺便问问工作室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他们自己处理不了的事。 助理开车送陈尧到了工作室,时间尚早,工作室的几人正坐在一起喝着咖啡聊天,看到陈尧走进来,他们也并不紧张,而是大大方方地跟他打招呼。 工作室除了灯光师和运营,剩下的都是跟陈尧来自一个国家,于是陈尧用母语和X国话打了两遍招呼,这才去到办公室,检查这段时间员工们的工作。 陈尧有一间个人办公室,并配有休息室。有时候忙起来不分昼夜,他便会宿在工作室,这样方便一点。 他检查完员工的工作情况,与助理汇报的基本一致。 门敲响了,陈尧收起报告,对门口的人说道:“进来。” 助理推开玻璃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和一份镀金邀请函,双手递给陈尧,说道:“尧哥,这是kmiss递来的邀请函和意向合同,他们得知你回国后,立马联系了我。” kmiss是X国知名化妆品牌,他曾在时装会上见过几次kmiss的老总。 他第一次见到这位老总时他还在A大读书,在业内没有什么名气,所以两人也没产生什么交集。 后来他来了X国,与各大品牌和模特合作,名声渐渐打了出去,一次时装发布会上,他还跟老总说了两句话。 陈尧接过邀请函和合同,合同上写着这次的当季新品想跟他合作,邀请函则是邀请他参加一个礼拜后kmiss的周年庆。 他没有理由拒绝,一是kmiss集团给出的价格比DM都高,二是kmiss在X国很出名,尽管他已经不愁接不到单,但是面对金钱的诱惑,谁又能忍得住。 陈尧面向助理,把合同放在他的面前,“可以合作,找律师看看合同,下个礼拜我们一起去参加周年庆。” “好的。”助理拿上合同出了办公室。 昨晚陈尧没有和黎荧睡在一起,一晚上没有休息好,今日又舟车劳顿,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奈何闭上眼睛无法进入睡眠状态。 有时间去找医生拿点药,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他相信只要度过一段没有信息素干扰的时间,他的失眠症就会有所好转。 陈尧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走到窗前,窗外的景色与A市赫然不同。 点燃烟,吸了两口,想起黎荧的脸,他回到位置上,打开存放照片的软件,觑着眼欣赏黎荧的照片。 这是黎荧在床上的照片。 金发微微湿润,一双碧色的眼睛盛满了情欲,脸颊像是一颗水蜜桃,白里透红。 这是他在上位拍下的照片,姿势很是暧昧。 照片中,他的手放在黎荧的胸膛上,黎荧白皙的皮肤因为情欲染上了一层粉,以及一层薄汗。 仅仅只是一张照片就爆发出了超绝的荷尔蒙气息。 陈尧抽烟的动作慢了下来,口干舌燥地端起一旁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管怎么说,确实是个极品。 - 陈尧跟其他员工一样时间下班,他的住处距离工作室有一段距离,走路需要二十分钟。 助理中午时把他的行李送到了他的住处,他下了班回到家,筋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 他请了一个跟他来自一个国家的保姆,负责收拾卫生和给他做一日三餐。 保姆做好饭已经离开,陈尧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居家服,这才进了厨房,把饭菜端出来。 他夹起一块排骨尝了一下,手艺自然是没话说,只是他这段时间吃惯了黎荧的饭菜,一时间有些变不过来。 吃了饭,陈尧坐在阳台上看视频,工作室另外一位摄影师给他发来消息,请教他一些拍摄的问题。 陈尧看完他拍的照片,耐心地跟他讲解构图和光线以及参数的问题。 【模特也有点放不开,你们这样束手束脚反而拍不出什么特色】 工作室一共有两个模块,陈尧主要负责对接一些品牌的合作,另外一个摄影师则是拍摄工作室接下的客单。 不过对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都会倾囊相授。 陈尧一旦静下来,总会想起黎荧,尤其是想起他的笑,和在床上的模样,他就感觉腹部酥痒,一股莫名的火涌到下腹,他都怀疑自己对性爱上瘾了才会如此。 在遇见黎荧之前,陈尧对这件事并不热衷,就连自己弄也很少。 那时候他为了在X国站稳脚跟,没日没夜地连轴转,三天时间睡眠时间不足五个小时,后来渐渐稳定了下来,他的日程才稍稍松了一点。 江磊说他太拼,明明靠陈家可以少奋斗几年,现在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在陈尧想脱离陈家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屑拿陈家一分一毫,就连他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他自己赚来的。 尽管如此,陈家人还是我行我素,要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他也没什么反抗的权力,所以这些年他才会选择在X国发展,远离他们。 夜色渐浓,陈尧收起手机,刚准备回房间休息,手机兀自响了一声,是黎荧给他发来的消息。 一个黑眼圈表情包。 国内与X国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差,现在那边正是午夜。 大晚上的给他发消息,他想当作没看见,然而手比大脑快一步。 【陈尧:还没有睡呢?】 【黎荧:想你到夜不能寐】 然后发过来一张不堪入目的照片,陈尧只感觉眼睛脏了,快速地退出对话框并关掉了手机。 可是黎荧撩起的火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035章 心旷神怡的茉莉花香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回归正轨。 陈尧休息了一天,用两天把堆积的工作处理完,开始安排今年的档期。 他办摄影展时让助理放出了通知,那段时间暂且不接任何商单,一些想要与他合作的艺人和品牌一直在等他。 回X国前一天,助理更新了动态,短短几天时间,他今年的档期差不多已经排满。 陈尧不接太久远的单子,因为时间越久,越是一个不定因素,在工作上他需要有很强的把控感才会觉得安心。 不过有一件事令他很苦恼。 他的失眠症并没有因为远离黎荧得到好转,更甚至他对具有茉莉花香气的物品产生了痴迷的喜爱。 短短几日,家里买了很多瓶香水,以及茉莉花香薰和蜡烛,但都不是他想要的味道。 陈尧为了不妨碍自己在kmiss周年庆上的形象,去看了医生,医生给他开了治疗失眠的药。 临走时,医生对他说道:“安眠药对身体有危害,不能随意增加剂量。” 陈尧当晚服用了安眠药,一觉睡到凌晨四五点。睡了好几个小时。只不过安眠药的副作用在白天显现出来,一整天他都无精打采,只希望这样的状态参加周年庆不会受到专业上的质疑。 其实周年庆对他而言算小事一桩,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的状态可能会影响到之后的拍摄。 在A市时,他深有体会。 - 周年庆在酒店举办,陈尧和助理受邀参加。 宴会厅金碧辉煌,名流云集,交谈声和笑声络绎不绝,钢琴曲在整个宴会厅里响起,优雅舒缓。 陈尧从桌上拿了一杯香槟,浅浅地抿了一口,有人走到他的面前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欢欣:“尧哥,你一个人来的吗?” 他看过去,是以前合作过的模特。四国混血,长相非常精致,山根处还有一些极具个人特色的雀斑。 “里奥,你好。”陈尧用流利的X国话与他打招呼。 里奥是男性Omega,当初他刚入行就遇上了陈尧,经过陈尧的塑造拍摄,凭借几组照片在时尚圈崭露头角,短暂地火了一段时间。 陈尧对他印象颇深,因为当初指导他的时候,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 不过他长得好,加上又是Omega,所以在拍摄时陈尧很包容他。 “尧哥,你什么时候有档期?我想约你拍照。”里奥试着约了陈尧,但是助理告诉他,今年已经没有档期。 里奥踏进时尚圈后,发展并不好。他的台步和表现力都不够,哪怕长了这么一张脸,也渐渐淡出大家的视线。 不过之前好歹是不温不火,随着这个圈子涌进太多人,他现在是快查无此人了。 他就想,陈尧既然能让他火一次,也许就能火第二次,第三次,他目前只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陈尧对里奥又爱又恨,语气温柔无奈道:“不知道,估计今年都不行。” 里奥小嘴嘟囔,狗狗眼一眨一眨,望着陈尧的脸,可怜兮兮道:“就不能给人家一个内定的名额吗?” “你想累死我啊?”陈尧笑着调侃,递了张名片给里奥,“这是我工作室的摄影师,你可以试着跟他磨合一下。” 里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听过这个名字,疑惑道:“他很厉害吗?” “当然。”口说无凭,陈尧找到工作室摄影师拍的照片,一边让他看,一边说道:“他的优缺点都很明显,你要是相信他,可以找他,他肯定会把你拍的比我拍的还好。” “真的假的?”里奥半信半疑地看着陈尧。 陈尧把他拍出了圈,这个摄影师也能做到? 既然他都说好,那他也相信他。 里奥拿着名片,说了声谢谢,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这边里奥才走,又有人走了过来。 陈尧一看是董禾,主动打招呼,“董总。” 在这里见到董禾并不意外,这个圈子就那么大。 董禾点了点头,看着离开的里奥,笑问:“那个Omega长得很漂亮,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陈尧笑道:“他叫里奥,长得确实很漂亮。” 董禾与陈尧周旋了几句,见他似乎对黎荧来了宴会厅一事一概不知,这才说道:“我来的时候看到了黎荧,他不是圈内人,是你邀请他的吗?” 黎荧给她的印象很好,不过她总觉得以前在哪儿见过他,就是想不起来。 陈尧为了不受到黎荧的影响,刻意把他屏蔽了,如何邀请他参加kmiss的周年庆。 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还以为他会不来呢。” 董禾说道:“你邀请他一定会来。”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黎荧对陈尧的喜爱不一般,不过她只是一个外人,看看得了,瞎掺和只会引起反效果,她可不想一把年纪落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陈尧道:“失陪。” 他放下酒杯,拿出手机,站在最偏僻的角落里给黎荧发消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天不止十条,过去了差不多有一个星期,黎荧给他发了百来条消息。 他一开始说了点荤话,后来的消息都是分享生活,直到昨天开始,聊天框里出现了一些更难以入目的话,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脏了的程度。 【陈尧:你来了kmiss周年庆?】 【黎荧:我没有邀请函,进不去宴会厅,宝宝,你出来接我好不好?】 陈尧都没来得及思考黎荧为何会出现在X国,更没有怀疑他为何会准确找到kmiss周年庆举办的地方。 【陈尧:给我个定位,我来接你】 黎荧给陈尧发了个共享位置。 他站在酒店大门处给陈尧回消息。他有一张金色邀请函,不过他并不想进去周旋,实在没有意思。 黎荧往楼上走去,陈尧看到距离他越来越远,忍不住发消息让他别乱动,他只好装傻卖萌,说自己找不到路。 陈尧压根不信他,黎荧这么聪明,怎么会找不到路呢。 他顺着导航来到另外一层楼,眼见距离黎荧所在的地标越来越近,他渐渐放慢了步伐。 黎荧怎么会来到酒店房间。 陈尧盯着手机,两点靠近,他站在一间房门前,还没有做什么,门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拉了进去。 不等他看清楚屋内的人是谁,柔软的唇已经落在了他的唇上。 紧接着,让他心旷神怡的茉莉花香将他包围,他的身体软下来,也不知道是信息素还是黎荧的吻。 第036章 水是冰冷的 陈尧对这个吻日思夜念了很久。 离开黎荧的几个日夜里,他像是对他上了瘾似的,非常贪恋他的唇,以及他身上的气味,想到心脏都莫名悸动,按捺不住。 他搂着黎荧的肩膀,吮着他的唇,想要拿回主动权,却没想到,黎荧比他还要急不可耐,扣住他的后脑勺,不断地加深这个吻,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把他揉进他的身体,让他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陈尧节节败退,很快败下阵来。 他推开黎荧,大口喘气,室内的窗帘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光漏进来,他在黑暗中听到他和黎荧的喘息声,放大了无数倍,扰得他心慌无比,又因为对他的渴求而心痒难耐。 “宝宝,为什么不回我消息?”黎荧的嗓音低沉,咬字暧昧,颇有一种看似兴师问罪,实则撒娇求爱的可怜劲。 陈尧在黑暗中仿佛与黎荧对视了,他移开眼睛道:“这段时间很忙。” “宝宝,你身上有我的味道。”黎荧打开门那一刻就闻到了陈尧身上的茉莉花香,也正是因为这股香味,他的理智瞬间坍塌。 气息纠缠相融,黑暗中,他们看不清楚彼此,只能听到来自对方,亦或是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那么清晰,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黎荧的手放在陈尧的腰腹,慢慢向下游走,最后虎口卡在他的腰口,隔着一层布料轻轻摩挲。 陈尧握住黎荧的手腕,控制他胡作非为的动作。 参加宴会前,为了更体面的形象,衬衣他用了衬衣夹固定。 眼见黎荧不管不顾地行为,他生怕把熨好的衬衣揉皱。 陈尧捉住黎荧的手腕,虽然对黎荧此举有些不满,但他没有生气,“我还要下楼参加宴会,别乱来。” 黎荧惯会得寸进尺,听出陈尧话里没有责怪,他用脸颊蹭着陈尧的脸颊,声音蛊惑,“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好好叙个旧。”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用气音发出,婉转愉悦。 陈尧偏了偏头,躲开,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一周不见,有什么需要叙旧的?” 陈尧不想陪黎荧在这儿浪费时间,今日宴会来了不少名流,为了工作室的名气,他得去刷脸。 黎荧松开陈尧,再这样下去,陈尧肯定会生气,万一像这几天一样完全不搭理他,那他岂不是更难过。 陈尧整理了一下西装,打开门,借着走廊上的灯光,他勉强看清楚黎荧。 金发自然垂落,微微卷翘,过长的头发半遮眼睛,鼻梁高挺,唇瓣因为前不久才经历了一场“折磨”,红到充血。 他今日穿了套休闲服,气质清爽,像个男大学生。陈尧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装束,意外的同时又对他产生了几分兴趣。 平日西装革履见多了,总觉得和他不是很搭配,因为气质太成熟,成熟到会忽略他的真实年龄。 黎荧不过二十岁,这个年龄如果在读书,确实是个男大学生。 陈尧知道他的年龄是前段时间做爱的时候问出来的,想起那个场景,他的脸发红发烫,赶紧摒弃掉这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黎荧看出他眼里的喜爱与认可,笑了笑说道:“原来宝宝更喜欢我穿得清爽一点。” 陈尧没有反驳,“这样更符合你。” 他们在楼上没有逗留太久,两人一同下楼,进了宴会厅。 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黎荧下楼之前戴了口罩,不过他长得有些高,加上又有一头金发,还是吸引来了不少视线。 有人走上前来问黎荧是否是模特,有没有签约公司,更甚至还有人当着陈尧的面想约黎荧一次。 曾经也有模特问过陈尧要不要睡一觉,当时陈尧思考过这问题,最终回绝了那位模特。 个人是审美是非常主观的,陈尧入行以来,合作了不少模特,包括Alpha和Omega,但只有黎荧让他产生了生理性的欲望。 哪怕黎荧连模特也不是。 黎荧拒绝了一个又一个,陈尧在他身边与他人攀谈,倒没什么反应。 他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而且看别人也那么喜欢黎荧,正是说明他的眼光很好,挖掘到了宝藏。 宴会持续了几个小时,直到吃了晚饭,大家这才慢慢散去,留下的都是一些打算享受夜生活的人。 陈尧转了几个小时,筋疲力尽,只想赶紧回到家洗个澡睡一觉。 在宴会厅上,黎荧一直跟在陈尧的身边,陈尧见他跟自己出了宴会厅,来到停车场,问道:“你来没开酒店吗?” “宝宝,这儿我人生地不熟的,要不你把我带回家吧?”黎荧捏住陈尧西装一角撒娇,陈尧昏了头,最后怎么坐上了车都没有印象。 回到家,陈尧脱掉西装外套,扯了扯领带,喘了两口粗气。 黎荧走进来,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客厅的格局,比A市那套公寓有人气多了。 “你空手来的吗?”陈尧回过神来,看着他两手空空,他来X国难不成什么都没带。 “在酒店里啊。”黎荧回答。 陈尧微微皱眉,“你开了酒店?” 黎荧装无辜,“我也没有说我没开。” 搁这儿跟他完文字游戏呢。 陈尧没搭理黎荧,转身进了房间,找了一套自己最大的衣服丢给站在客厅的黎荧,“今晚你睡沙发。” 黎荧长得高,站在灯下,阴影落到了陈尧的脚边。 他接住衣服,阴影逼向陈尧。 很慢很慢,但像是鬼魅一般,陈尧的心脏紧了起来。 陈尧盯着那道影子,没动,抬眸,黎荧走到了他的身边。 黑色的眸子与碧色的眸子相对。 黎荧凝望着陈尧,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泊,倒映出陈尧的模样。 陈尧穿了件白色衬衣,领口两颗扣子解开,喉结和锁骨极为性感。 黎荧喉结微动,舌尖顶在上颚,没有任何动作。 陈尧一直很喜欢黎荧这双眼睛。 漂亮,颓废,不管是笑还是皱眉,他的眼睛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雾色。 “黎荧……”他仿佛是被他的眼睛吸住了一般,完全移不开视线。 “嗯,我在。”黎荧轻声应道。 陈尧问:“我们要不要试着相处一段时间?” 黎荧在原地站了大概三十秒,随即大步上前,扣住陈尧的后脑勺,吻在他的唇角。 客厅到浴室几米的距离,黎荧推搡着陈尧进了浴室,陈尧趁此打开了浴室的花洒。 水是冰冷的,但两具贴在一起的身体十分滚烫。 第037章 迷人的气质 陈尧第二日还要工作,于是两人克制地做了两次,但陈尧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是晚了半个小时,又因为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他到工作室的时候,迟到了一个小时多点。 昨晚是助理送二人回的家,今日陈尧不仅迟到,嘴也破了皮,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们昨晚做了什么。 陈尧下午要去kmiss总部,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入睡,这会儿无精打采地坐在工位上,浑身不得劲。 他给助理说了一声,然后进了休息室补觉。 大抵是昨天他与黎荧缠绵,身上沾了他的信息素,在休息室里一觉睡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助理进来叫醒了他。 从工作室到kmiss开车需要一个小时左右,陈尧腰腹酸胀,下面也不是很好受,坐在后座努力压住身体的不适。 到了公司外面,负责接待陈尧的工作人员提早候在了楼下,就等他出现。 他一下车,一位穿着西装的女性Beta迎了上来,用X国话与他交流:“陈先生您好!请跟我来。” 陈尧看了看助理,对Beta笑道:“请稍等一下,我的助理正在停车。” “好的。”Beta优雅知性地笑了笑。 助理停好车走到陈尧身边,Beta带着二人乘坐电梯上了三楼,径直来到一间几十平米的大房间。 大房间简单地隔开,分成了数十个办公区域。 这是kmiss公司的策划部,他今日来就是要与总监商谈拍摄的事宜。 陈尧在Beta的带领下来到总监的办公室,Beta敲了敲门,“安娜姐,陈先生到了。” “请进。”里面一道女声传出。 Beta主动开了门,陈尧谢了一声,走进去,助理留在外面。 过了约莫两个小时,陈尧和安娜一同出来。 安娜脸上挂着笑,“很高兴能与陈先生如此专业且有主见的摄影师合作。” 她伸出右手,陈尧握着她的指尖,笑道:“我也很高兴能与贵公司合作。” 陈尧和助理走出公司时是下午四点左右,助理去开车了,他站在路边等。 也不知道黎荧在做什么。 如此想着,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黎荧还没有办X国的卡,他挂了电话发消息。 【在家做什么?】 【黎荧:我在外面熟悉X国的人文风景,宝宝要来给我介绍吗?】 【陈尧:在哪儿?】 黎荧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瞥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脚踩在男人的胸口上,男人的嘴被堵住,捆得像是粽子似的。 男人脸上和身上有不少血,他的血还溅到了黎荧的衣服上,搞得黎荧心情很差。 黎荧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玩着一把左轮手枪,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 地上躺着的人出卖了公司的机密。 当初黎荧得知陈尧主要是在X国发展后,立即着手把公司总部搬到X国。也恰是这次的决定太匆忙,公司才会出现这种纰漏,好在最后没有什么损失。 如今公司已经搬到X国,并且在这边开展了新的项目,也算告一段落。 黎荧笑了笑,站起来,走向门口,对几个下属说道:“处理干净。” 他走出废弃厂房,没过多久,一声巨响,他身后的厂房瞬间燃起大火。 黎荧闲庭信步地上了车,吩咐司机找一家咖啡馆,在车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 陈尧见黎荧过去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回复,他坐在办公室中,不由得猜想他莫不是因为人生地不熟出了什么事吧。 不等他深想,手机一响,黎荧发了个定位过来。 是一家网红咖啡馆,一般来X国这个城市游玩的人都会去一趟。 看来黎荧也很喜欢上网,才会去了打卡地点。 【黎荧:宝宝,这里好多人啊】 陈尧心道,人怎么可能不多。 他看向窗外,乌云铺满整片天空,像是压在人胸口上,压抑气闷。 X国的天气一向如此,陈尧刚来那会儿根本不习惯三头两天下雨,大概是后来工作太忙,他鲜少有时间注意到天气如何,只有在出外景的时候他才会格外关注。 【陈尧:带伞了吗?】 昨晚他与黎荧说了要不试着相处一段时间,是他不想给自己留太多遗憾。 如果还没有尝试就要放弃,那他也不会在摄影方面走那么远。 因为未知所以才充满挑战,而挑战是人类骨子里的血性。 一旦下定某种决心,就会努力朝着目标靠近。 不过黎荧没有回复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他也看不上他这个平平无奇的Beta。 陈尧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这段时间他会先试着和黎荧相处,试探他的真心,要是不合适,那就放弃这段关系。 【黎荧:没有,宝宝下班了来接我吧,我在这里等你】 陈尧下午没什么事情要做,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在助理那儿拿到车钥匙,去到停车场。 他上了车,点开黎荧发来的地址,向着这个地方前行。 距离比较远,开车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开到一半,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紧接着落下暴雨。 雨水混着呼啸的风,不住地敲打窗玻璃,好似无数只鬼魅的手从地狱里爬出来,阴气森然。 陈尧放慢了车辆的速度,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多出半个小时。 到咖啡馆外面,他把车停在路边,眼睛一眼锁定坐在窗边的黎荧身上。 侧脸轮廓十分优越,垂落的金发看上去很是乖顺。 一个人静静坐着发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黎荧的身上笼罩着一层忧郁,这种气质十分迷人。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个状态下的黎荧,像是忧郁的天使,想靠近他,怜惜他,可他清冷高贵,对他产生这些感情像是亵渎。 陈尧给黎荧发消息,表示自己已经到咖啡馆外面。 他看见黎荧的头抬了起来,四处张望,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向黎荧打招呼,黎荧大概是看到他了,提起桌上的东西出了咖啡馆。 黎荧不管不顾地走进雨里,陈尧解开安全带,本想下车给他送伞,他已经快速地坐进了副驾驶。 这会儿雨小了不少,黎荧的头发和两肩上依旧有水洇湿的痕迹。 陈尧找出一包纸巾递给黎荧,随即启动车子,从哪里回,回哪里去。 第038章 别靠近我 陈尧和黎荧暂时住在了一起,因为陈尧说过试着相处一段时间。 白日,陈尧出去上班,晚上,他回到家中,黎荧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做好了晚饭等他,搞得保姆阿姨直接拿工资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陈尧离开后,黎荧也会出门。 一是他找了个小洋房,因为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所以需要盯着装修,二是他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 公司主要是做医药和医疗器械,目前公司最近正在研发信息素手环,需要他时时监督。 信息素手环比信息素贴更好用,也更不容易过敏,只需要戴在手腕上,就可以极大隐藏信息素不外泄,在面临失控时也会发出警报,警醒他人靠近。 只不过手环成本太高,就算到时候做出来了也会优先考虑世家大族。 黎荧从实验室出来,手腕上的名表变成了信息素手环。 为了考虑美观,手环设计师设计了十来个版本才得到黎荧的认可。他佩戴手环是为了找到手环的不足处,等他找不到什么问题后才会生产第一批让公司其他员工试用。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降低成本,而是他是Enigma,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也没有发情期和易感期,较为安全。 手环正在试用阶段,如果公司里那些佩戴这个手环的员工出现问题,那才是不可估量的后果。 黎荧开车回家,距离陈尧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他来了之后,保姆无事可做,他便让保姆带薪休假,毕竟他不能替陈尧决定她的去留。 黎荧换了衣服,进了厨房,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尧打来的电话。 他接通,陈尧在电话那头说道:“我今天要加班,大概十点半后到家,不用等我吃饭。” 陈尧加班是常有的事情,黎荧在这边住了半个月,他大概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加班。 他有自己的事业,黎荧本来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可是老是见不到陈尧,他就会感到莫名烦躁,有时候他只能去拍摄现场探班,用这种方式抵消那种偏执的想法。 - 晚上十点左右,陈尧终于结束今日的拍摄。 kmiss的工作基本上处理完了,还有一点收尾工作,做完收尾,他就有时间和黎荧一同出去逛逛街了。 累了一天,手酸腰疼,等助理和灯光师收拾设备的间隙,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休息。 黎荧吃饭了吗? 陈尧放空思绪,黎荧对他应该是有些喜欢的,否则一个高高在上的Enigma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也许他可以试着主动表白,毕竟这段时间相处的很愉快,黎荧的表现也很好,他想跟黎荧有进一步的关系。 这件事他跟江磊讨论过,江磊赞成他的想法,认为哪怕心动就一秒的事,那也不能辜负那一秒。 【陈尧:现在在做什么呢?】 黎荧正在看手机,秒回。 【有朋友约我喝酒,在酒吧】 第一次遇见黎荧的地方就是在酒吧,不过陈尧还是有些惊讶,因为黎荧在他面前表现的太乖张,他几乎忘了他们初见面的场所,以及他那些不堪入耳的流氓话。 【陈尧:地址发我一个】 黎荧没有犹豫,发来了定位。 陈尧去跟助理说了一声,随即打车去了黎荧所在的酒吧。 他偶尔应酬时也会去酒吧,但大多都是那种氛围比较安静的,因为太吵令他脑仁疼。 陈尧付了钱从车上下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楼下开放式卡座的氛围十分浓烈,五颜六色的灯光晃的陈尧眼睛发疼。 这样熟悉的场景仿佛把陈尧带回到了那天。 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乘坐电梯上了三楼。 来之前黎荧说了包间号,但他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吧,最后还是问了侍应生才准确找到。 透过门上一小块玻璃看到包间内的场景,黎荧坐在包厢正中间,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谈笑风生,与在他面前时判若两人。 他轻轻地推开门,一道声音落入他的耳里。 “我跟他只是玩玩而已,以前真没想到一个Beta会那么好操。” 陈尧的手一顿,门轻轻合上,将包间内的声音尽数隔绝。 那道声音是黎荧的。 相处了这么久,他不可能听不出来那是他的声音。 他口中的Beta是他吗? 不怪陈尧胡思乱想,因为这段时间和黎荧产生交集的Beta里只有他陈尧一个人,除非他在外面还有人,否则那个人就是他。 原来黎荧是这么看待他的,都怪他对他太好,以至于让他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妄想。 既然无意中听到了黎荧的真心话,那他也不用对他告白,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心。 他把这段关系当做是玩,他也可以这么做。 反正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 尽管如此安慰自己,他的心脏还是非常酸涩,像是泡在海水里,涨涨的,很不舒服。 陈尧转身走出酒吧,给黎荧发了一条消息,表示自己今天太累,下次再去见见他的那些好友。 黎荧没有多想,给陈尧回了消息。 【那宝宝早点休息,如果我回来的很晚会宿在客厅沙发】 陈尧坐在出租车上,看到黎荧亲昵的消息,不知为何,胃里翻滚着,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喉管爬出来。 他先回了家,洗了澡后,心理和身体上的不适好了许多,不过还是觉得膈应。 两人滚在一起虽然是因为肉体之间的吸引,这点他心知肚明,可他万万不能因为对方还不错就动了其他心思。 陈尧坐在阳台上抽着烟,窗外夜色像是浓郁的墨,粘稠地化不开。 弦月像是弯钩,清冷又锋利。他盯着月亮出神,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心中的烦闷无处消减。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尧听到开门的声音,脑袋像是年久失修的钟摆,终于动了动。 黎荧在楼下时就看到了还亮着灯的客厅,猜想陈尧一定是睡不着,特意等着他。 “宝宝,是在等我吗?”黎荧笑道,在门口换了鞋子,向着陈尧走来。 陈尧目光如深渊,一眨不眨地盯着逼近的黎荧。 他带过来一身酒气,陈尧想起他在酒吧里的话,抬手,拦住黎荧,“你身上的烟酒味很臭,别靠近我。” 第039章 要的是一辈子 黎荧顿在原地,似乎不相信从陈尧口中听到如此冰凉的话。 他一直认为陈尧对他算是喜欢的,否则也不会一次次纵容他的行为。 陈尧抖了抖睡衣上的烟灰,他不想让黎荧察觉到什么异常,走到他身边,语气放平:“你不在我睡不着,所以有点火气。” 黎荧对陈尧的反常依旧有些怀疑,不过忙了一天睡不着,情绪确实不会好到哪里去,于是便没有再深想。 他去卫生间洗手,用专门的洗手液洗手,这才回到客厅,握着陈尧的手,一脸歉意,“抱歉,是我没有注意时间,不会有下一次了。” 陈尧垂眸,也不知道他用这双手摸过多少人的身体。 他不是吃醋,而是他对于黎荧这种行为看不惯。 “你给我一个解释吧,为什么我离了你睡不着。”陈尧想找到解决方法,除了黎荧谁也做不到。 他一开始不问,是觉得无所谓,是觉得黎荧的信息素给他造成的伤害可以用其他事情抵消。 在A市,陈家人对他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是黎荧顶着,他也利用了黎荧,加上发生关系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没有坚定自己的立场,信息素带来的影响他理应承受。 更何况他想的是,只要跟黎荧在一起,失眠的问题就会得到控制,所以才会觉得一切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可是黎荧那一句话像是一根刺横在他的心口,现在只是有点不适应的感觉,可他要是不剔除,很有可能长在肉里,到最后令他疼痛。 黎荧眸色暗了暗,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宝宝,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正是因为我知道是你信息素造成的影响,所以我才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陈尧不绕圈子,他已经很累了,不想再跟他勾心斗角,扯东扯西。 他说道:“你说你可以控制信息素,所以我的失眠多半是你故意为之。” “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陡然增高了分贝,夹杂着愤怒。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黎荧,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准确的答案。 黎荧知道陈尧很聪明,隐瞒他反而更容易露出破绽,到时生出更多嫌隙,倒不如现在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想让宝宝离不开我。” 陈尧想了好几种理由,没想过会是这个。 他不可置信道:“所以你想用信息素控制我?” 黎荧摇摇头,伸手过去,陈尧躲开了他的手,他握紧拳头,收回无处安放的手,“宝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这不是控制,而是依赖。” “你这话很招笑,你知道吗?”如果黎荧不在他的身边,他睡不好觉,手感也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因为失眠拍不出照片来,到时候他的职业绝对会受到波及。 好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也怪自己色欲熏心,不知悔改。 要不是今日他听见他的话,还不肯死心。 “算了,我不想跟你说什么。”陈尧揉了揉酸涩的眉心,语气透着一股无奈的疲惫。 黎荧轻蹙眉头,“陈尧,你今日很奇怪。” 陈尧望向黎荧,“我真的很累很累,你不懂服用了安眠药醒来后昏昏沉沉的感觉,也不懂在摄影现场脑子偶尔断片的感觉。黎荧,你对我好是不是因为你把我当做了你的物品?” 黎荧很聪明,对感情却一窍不通,对陈尧使的那些,全是在书里学来的。 他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陈尧没有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目的,会引起反效果,“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 “宝宝是想让我离开?”黎荧的眉头皱得更深,抿紧唇,目光冷冷地凝视着陈尧。 陈尧不能这么说,用了迂回的表达方式,“我想不再受到你信息素的影响而失眠。” 要离开黎荧,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治疗失眠。 其实黎荧在他身边,他并没有因为失眠而影响工作,也没有睡不好脾气变得暴躁。 今日对峙是因为黎荧的那一句话。 既然他没有想过跟他在一起,何必如此呢,他也不是非他不可。 黎荧说道:“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你的失眠不会再犯。” 他看向陈尧,咬着牙道:“除非你想离开我。” 陈尧与他来回拉扯了这么久,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你会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吗?” 他想的是一辈子,而黎荧想的只是一瞬。 黎荧眸光闪闪道:“当然。” 陈尧轻蔑地笑了笑,如果不是无意听到他那句话,他恐怕真的会相信黎荧故作深情的模样。 “所以你不肯告诉我方法对吗?” “没有办法。”黎荧说了慌,他既然能让陈尧对他的信息素产生影响,自然也有办法让他不受影响,可他觉得陈尧依赖他很好,更何况他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实际伤害。 从一开始接近陈尧,他一直很克制自己的行为举止。 发生关系的那一天晚上,黎荧很想把陈尧带回去关着,谁让他到处沾花惹草呢。 调查了他的身世之后,黎荧选择用色相勾引他,撩拨他。 陈尧喜欢的是他的脸,他的肉体,对他没有别的感情,恰恰这种感情最容易被人替代,所以他才选择用信息素作为他的底牌。 分化成Enigma后他很痛恨自己为什么会变成Enigma,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经历从实验室离开后的那些伤害。 他后来明白,他是为了扭转自己的命运才会变成Enigma,因为不管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他都无法结束那段畸形的关系。 在经历过折磨后他学会了利用自己的优势。 天生强者的优势。 正是因为他是Enigma,他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发出警报,黎荧猛地回神,他的信息素竟然不受控制地泄露了出去。 只见陈尧痛苦地捂着嘴,因为无法吸进去氧气,脸变得通红,额头很快分泌出一层薄汗,碎发微微湿润地贴在脑门上。 黎荧立即收起信息素,然而他无意释放的信息素布满了整个客厅,陈尧依旧不适应。 为了让陈尧好受一点,他再次释放信息素,将刚刚的信息素冲淡,这才走向一旁的陈尧。 手刚碰到陈尧,陈尧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第040章 他想象中更危险 陈尧感觉到腺体发胀发热,咬住下唇的嫩肉,强忍着不适。 罪魁祸首有些不知所措,呆滞地凝视着陈尧。 陈尧咬着下唇,怒瞪了黎荧一眼,趁他因为信息没有回神时,跑回房间,关上门,并且反锁。 他坐在床上,低头,手轻轻地放在腺体上,按压了一下,像是无数根针置于他的腺体处,一按下去,密密麻麻的疼痛遍布全身。 以往黎荧也会用信息素压制或者撩拨他,可都没有这一次来的猛烈。 尤其是他这次释放的信息素味道不是茉莉花香,而是硝烟味!像是刚经历过战争后的场地。 陈尧当时还怀疑自己嗅到了其他的味道,直到黎荧回神,用茉莉花香的信息素中和了硝烟味的信息素,他才从那种濒死的感觉中重生。 一个Enigma失控起来根本不是他一个Beta承受得起的,他的信息素强悍,估计就连Alpha来了都得俯首称臣。 他脱下上衣,用镜子看了看,不仅是腺体,他的皮肤也很红,像是过敏。 陈尧不敢再按压腺体,只希望等到明天,黎荧的信息素从他体内排出去,他的腺体就会恢复如常。 - 第二日凌晨四点,陈尧坐起来打开房间的灯。 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先是梦到了一些以前发生的事情,然后又梦到了黎荧恐吓他,再然后,也就是现在,他的腺体异常滚烫,导致他根本闭不上眼睛休息。 陈尧挂了腺体科的号,等到了医生的上班时间就去看看。 所幸kmiss公司的拍摄在昨晚基本上完成,剩下的让工作室另外一个摄影师去做收尾工作。 他联系了助理,说明情况,又安排了接下来的流程。 有一点让陈尧觉得很意外,那就是黎荧一晚上都出奇的安静。 他还以为黎荧会来敲门,做一些无谓的解释。他一直在想回答措辞,好在他没有来,因为腺体的缘故,他根本没法分心应对他。 陈尧在房间里等到时间走到七点,他换上衣服,从房间出来。 信息素已经消散,可能是昨晚的感受太强烈,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信息素的气味,令他十分不适应。 黎荧没在客厅,陈尧松了一口气,去卫生间洗漱一番,拿上手机出门。 打车到医院需要二十分钟,他顺路买了早饭,一边等车,一边吃着。 到了医院外,他付钱从车上下来,走进医院的大门,在指示牌的引领下来到腺体科。 他来X国几年从来没来过腺体科,正常情况下Beta这个群体就算是到入土为安也不见得会来一次。 腺体科基本上是给未分化,或者分化成Alpha和Omega开设的,一个腺体发育不全的Beta基本上不会来。 陈尧到了诊室外面,签到,等待医生叫他。 他来得早,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叫到了他的名字。推开门走进去,医生年纪看上去有些大,头发基本上是白的。 陈尧坐在医生对面,医生手里握着一支黑色钢笔,不知道在写什么,头也没抬,“说说吧,什么情况。” “我来看腺体,受了点刺激,不是很舒服。”陈尧想起第一次看腺体时反应,这次他应该不会再像那次一样。 “腺体有什么症状?”医生一边写一边问。 陈尧道:“发热,胀痛,连带着我的精神也很萎靡。” 医生听到他的话,手下一顿,抬起头来,看了他好几秒,随后说道:“我先给你开个检查的项目。” 陈尧颔首,拿上医生开的单子去抽了一管子血。 下午才出结果,他从医院回去,走到一半,想起黎荧可能会回去,又让司机掉头去了工作室。 他在工作室休息到下午一点,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什么,去了医院。 陈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些不安,他镇定心神走到诊室外面,敲了敲门,听到“请进”二字,他推门而入。 医生看见进来的人是谁,因为对他印象比较深刻,名字也没问,直接调出他的检查结果,说道:“你的腺体出现了明显的排斥反应,我这边给你开一点药先吃着,然后不要接触让你腺体产生排斥的源头。” 陈尧坐下来,对医生的话有了大概的猜测,“排斥的原因是什么?” 医生褐色的瞳孔闪了闪,没有探究的意思,“你认识Enigma吧?” “嗯,”陈尧想,医生既然能看出他与Enigma有接触,说不定他知道点什么,“所以我是闻到了他的信息素腺体才会这样?” “是的,Enigma的信息素很霸道,你的腺体出现排斥反应很正常。”医生耐心解答。 陈尧没接话,耐心地等着医生告诉他解决方法。 医生继续说:“你是个Beta,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远离Enigma。” 他分析原因,“你不是Alpha,没有那么强的抗造能力,也不是Omega,没有那么强的接受的能力。” 陈尧问道:“不管怎么样,你应该让我知道为什么要远离Enigma?” “为什么……”医生哂笑道:“腺体排斥这一点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或者说,你为了和他在一起,愿意承担信息素给你带来的毁灭。” 毁灭二字足以说明这件事的严重性。 陈尧再次问道:“可是他让我对他的信息素产生了依赖,离开他我会失眠,我应该怎么做才可以减少对他的依赖?” 这个医生无法给出治疗办法。 医生磨了磨手指,说道:“他很擅长使用自己的信息素,对自己的信息素有什么作用也非常了解。陈尧,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Enigma是不可多得的研究圣体,一般善用信息素的Enigma多少都经历过一些折磨,所以才会对自己的信息素了如指掌。 关于Enigma的研究报告上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感情十分淡薄,情绪很少失控。也正是这非人的理智,不管他们做什么,都能在自己发展的领域上成为佼佼者。 他们危险,却很迷人,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非常仰望Enigma。 所以他理解陈尧作为一个Beta会被Enigma吸引,无可自拔。 天生的强者很容易受到世人的倾慕。 第041章 我们不合适 陈尧从医院出来,刮起了风,乌云飘到他的头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想必很快就会下雨。 回家还是回工作室让他犹豫不决,如果回家他不想面对黎荧,可是工作室比不上家中舒适。 正当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身侧一道喇叭声对着他按个不停,将他的思绪全部打乱。 陈尧颇为烦躁地看过去,刚准备骂两句,看清楚车里坐的人是谁,眉头不由分说地皱了起来。 “宝宝,回家。”黎荧似笑非笑地对陈尧说道,那种表情让陈尧觉得很危险。 陈尧尽量拉开一点距离,看他没有下车的打算,转身,大步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黎荧拉住了他的手,搂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宝宝,你想我在大街上做点什么吗?” 他温声威胁,字字难以琢磨。 陈尧想着路上人这么多,就算黎荧做点什么,也不会做得太过。 “有本事你就……” 不等他话说完,黎荧捏住陈尧的下巴,吻了上来。陈尧睁大了眼睛,使劲推开黎荧,反倒被黎荧控制双手,不断加深这个吻。 陈尧一急,咬了黎荧一口,血腥味在两人嘴里蔓延,黎荧依旧没有松开,像是野兽一样,要把猎物围困,困死在他的怀里。 一滴雨水砸在陈尧的额头上,冰凉无比。紧接着,越来越多,不一会儿,雨下大了,落在二人的身上,他们吻得难舍难分。 街上的人们一路小跑避雨,只有他们像个异类。 就在陈尧濒临窒息的时候,黎荧松开了他。 黎荧头发湿了,脸上有很多水珠,雨水顺着头发滴落在脸上,再从脸上掉入其他地方。 陈尧气喘了两下,一巴掌甩在黎荧的脸上。黎荧并没有生气,只是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昨天你去了酒吧。”黎荧用的是陈述句。他查了酒吧的监控,确认陈尧进了酒吧,并且到了包间外面,没站一会儿又匆匆离去,离去时,脸上的表情并不自然。 昨天晚上他在包间内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原本只是想说给那群别有用心的人听,不过陈尧的反应告诉他,昨天的那席话他也听到了,所以他想找个机会解释一下。 陈尧点头道:“去了,还听到了一些你的心里话。” “宝宝,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应付那群人。”黎荧解释,眼里的急切几乎要化为实体裹住陈尧,密不透风。 陈尧冷笑道:“黎荧,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感受不到吗?” “你感受到了什么?”黎荧不懂陈尧为什么要这么说,昨天晚上,他因为陈尧的话险些失控,为了不让自己伤害到陈尧,他进到房间后,他也去了别的地方让自己冷静。 越想这件事越觉得不对劲,于是连夜出发去了酒吧,这才知道陈尧发脾气的原因出在哪里。 黎荧从酒吧走出来,彼时天刚亮,不见太阳,空气湿冷,不比他的心凉。一想到陈尧对他误会颇深,刚回到家,想要跟他解释清楚,发现他不在家。 他叫人去查陈尧在什么地方,得知他去了医院,准备要过去,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情把他叫走,处理完事情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 黎荧手下的人告诉他,陈尧这会儿在工作室,他先去了趟工作室,工作室没有人,他才来了医院。 雨水进了陈尧的眼睛,刺得他有点睁不开,眼睛不断眨着,眼前的人变得模糊。 “没什么。”其实没必要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倒叫自己难堪。 他们是以肉体建立的关系,欲望才是连接他二人的桥梁,等到激情褪去,黎荧还会如此对他吗? 黎荧两手扣在陈尧的肩膀上,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脸色也白了一点,“你不说我不会知道,我不知道就无法改正。” “所以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说到最后,语气带上了几分迫切和祈求。 陈尧不想陪黎荧站在雨里发神经,他道:“回去再说。” 他要捋捋自己的思路,是将自己的感受说出,还是继续藏着掩着,生怕他知道了笑话他。 - 两人回到家,身上湿透了,行过之处留下了一滩水迹。 陈尧一言不发,拿上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利落地洗了个澡,让自己的身体回温。 他从卫生间出来,黎荧站在茶几处一动不动。 水滴落,寂静地,无声的一场雨。 陈尧说:“去洗完澡我们再谈。” 黎荧听话地进了卫生间,浴室水声响起,陈尧开始收拾屋内的水迹和换下的衣服。 陈尧这边刚收拾完,黎荧也从卫生间出来了。浴巾围住下半身,毛巾搭在肩膀上,接住头发上掉下来的水。 黎荧光脚走到陈尧面前,陈尧用余光看了看,没有说什么。 “你想谈什么?”黎荧情绪不高地问了一句。 陈尧瞥了黎荧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两根,递给黎荧一根。 黎荧接了,夹在指尖,陈尧则是咬在嘴里,将他再次打量了一遍,又收回视线,当什么也没做。 窗外狂风骤雨,X国的天气很多时候都是阴沉的,像一个人,阴沉的时候总比明媚的时候多。 陈尧走到阳台上,坐下来。窗户没关紧,风带进来一些细小的雨粒,落在他的身上,不痛不痒,带着凉意。 他点燃了烟,烟雾缭绕。 隔着一层厌恶,觑着眼睛,这么看着黎荧。 黎荧变得模糊,像是抓不住的一缕尘烟。 他抽了一口,夹住烟身,“之前我跟你说试试,你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我,为什么?” 黎荧站在阳台与客厅交界处,客厅的灯落在他的背上,阳台的黑落在他的脸上。 “我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陈尧好笑道:“我也觉得我对你来说是比较特别的存在,你让我感觉到了你的对我的好。可是黎荧,如果我的提问没有得到准确的回答,那么我便会胡思乱想。” “我之前问过你是不是喜欢我,你的回答让我觉得你在逃避这个问题。” 他很少与人对峙,尤其是他不擅长与人谈感情,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陈尧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们是如何相处,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所以他认为他对黎荧产生欲望是他开始喜欢一个人的象征。 黎荧下巴动了动,嘴唇翕张,“你会相信只见过几次,睡过几次,甚至威胁过你的人嘴里的喜欢吗?” 话越说越哽咽,眼里隐隐闪着泪,晶莹剔透。 陈尧顿时无话可说。 就算黎荧说了喜欢,也不过是见色起意的喜欢。 如同他对黎荧的感情一样。 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陈尧的声音沙哑幽暗:“黎荧,我想我们不合适。” 第042章 决心 黎荧沉默,久久没有回答。陈尧抽完第二根烟站了起来,从黎荧身边擦肩而过,身体碰到他,他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倒了下去。 他的体积很大,倒下去的时候没有半点挣扎的意识,“嗵”地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陈尧把人打倒在地。 陈尧听见声响冻在了原地,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看不到他是否受伤,只能看到墙上一抹鲜红的血迹。 黎荧倒下去的时候磕到了脑袋,伤口不算深,破了皮,流了血。 陈尧的呼吸漏了几拍,三两步上前,只见地上一滩血迹,用脚踢了踢黎荧,一动不动。 他扶起黎荧,看到伤口处的血渐渐凝固,用绷带简单地缠了一下,拿起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担心他身上会有其他伤,陈尧不敢再乱动,一直等到救护车来了,他跟着救护车一同去了医院。 陈尧身上沾了点黎荧的血,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到医院后,陈尧和医护人员下车,黎荧送进了急救室。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昏迷的黎荧转到普通病房,挂了一瓶水。 黎荧晕倒是过度劳累加上淋雨感冒导致,额头的伤没什么大碍,缝了两针。 陈尧缴了费用,回到病房,黎荧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Enigma也会生病的吗? 陈尧一直以为Enigma无坚不摧,直到他今日倒下,他才意识到,不管再怎么样,Enigma也只是一个人类,再强大也免不了生老病死。 意识到这点,他垂下了眼睑,脑中乱成一团。 他替黎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等到输液结束,他才离开医院。 这会儿雨小了许多,陈尧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六七点。 收拾了客厅的卫生,他联系助理,询问他收尾工作做的如何,助理那边表示很完美地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 接下来他可以休息几日。黎荧生病倒是会卡时间,刚好在他没什么事情做的时候。 陈尧去厨房熬了粥,等他吃完饭出门,外面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雨把人困在家里,街上没有什么人。 他坐出租车到了医院外面,也不知道黎荧醒了没有。 陈尧到了病房,黎荧躺在床上没什么动静,只不过脸色好了很多,他的恢复速度比一般人快了不少。 见他没醒,陈尧不想打扰他,于是去问护士借了纸和笔,写了一句话,回到病房,黎荧醒了过来,正拿着他带来的保温盒,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陈尧走到病床旁,黎荧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问道:“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黎荧抱着保温盒没什么动作,陈尧瞥见,以为他生了病没有力气,索性拿过保温盒打开,把勺子递给他。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时间已经不早。”经过几个小时的独处,陈尧已经冷静下来。 黎荧一发觉他的不对劲立马就去查了原因,再是感情白痴的他也知道,如果他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黎荧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把这件事告诉江磊,江磊给他分析,黎荧对他的感情可能是不一样的,又拿自己举例子,表示Alpha就算当时对你好到没边,但是时间久了,感情自然会变淡,要不然他也不会谈了一段又一段。 陈尧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决定。 如果黎荧对他真的有感情,他舍不得放弃这段感情。 可医生的话让他害怕,目前而言,黎荧还不值得他不计后果要跟他在一起。 黎荧拉住陈尧的手,指尖微凉。 陈尧看着黎荧,他的眉毛微微蹙起,脸上浮现出委屈的神情,说道:“宝宝,我头疼,有点想吐。”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你撞到了头。”陈尧解释,本想一走了之,又不放心黎荧一个人。 他对黎荧的偏爱一开始是他的脸,后来是他做的那些事。 长这么大,很多时候他都是独自扛着压力走到今天,黎荧是第一个为了他与陈家对抗的人。 “宝宝,你能不能不走?”黎荧眨着眼睛,陈尧既然喜欢他这张脸,他要用这张脸把他留下来。 陈尧只道:“你好好休息,明早我来看你。” “好吧,晚安。”黎荧只能选择以退为进。陈尧松口明日会来看他,说明那件事就此揭过,也不枉他使用苦肉计。 - 陈尧睡到十点钟才起,他吃了早饭出门,路边水果店时,买了几个苹果。 到医院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外面出了太阳,阳光斜斜地落入室内,黎荧坐在窗台处晒太阳发呆,淡淡的美好。 陈尧把苹果放在柜子上,走到黎荧身边。 这会儿的阳光有些烫人,陈尧站了几秒退回到阴凉处,而黎荧像个没事人一样,十分惬意。 “不热吗?”陈尧忍不住发问。 黎荧望向陈尧,金发耀眼,眼神却带着忧郁,“宝宝,你真的要因为那个误会跟我分开吗?” “没有。”陈尧望着黎荧的脸,鬼使神差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一晚上的时间足以让他捋清自己对黎荧的感情。 或许是喜欢的,喜欢的话,他可以赌一把。 黎荧脸上绽开了笑,在阳光下很是刺眼,微微眯着的眼睛像是蜜,带着丝丝甜意,“宝宝,那我们要在一起吗?” 陈尧没想到黎荧会直接问出口,虽然他说明了自己的心意,可是他们还没有到互通的地步。 纠结什么,他不知道,也许是不想用一段关系来约束自己。 “我认为我们发展另一段关系还需要再缓一缓。”陈尧对黎荧的“真心”有所怀疑很正常,前天晚上的那话任谁听了都不敢立刻下决定。 更何况他在意的是医生的话,如果他的腺体对黎荧的信息素产生了排斥,在一起之后,免不了要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与黎荧在一起有时候很像是赌博。 赌他的真心,赌他的信息素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宝宝,我可以等你,等到你愿意我接受我的那一天。”黎荧笑意很深,深到一种令人看不透的地步。 他的眼神是悬崖,没有人知道悬崖下是鲜花还是刀剑。 陈尧没有多想。一般的情侣都是经过了解、试探,以及粉身碎骨浑不怕的决心走在一起。 他们,有那个决心吗? 第043章 我看你是个恋爱脑 他们的事情并不复杂,黎荧有意把误会说开,陈尧没有理由不接受。黎荧对他本来也很特别,似乎也在这件事中见到了他的态度,心肠根本硬不下去。 黎荧在医院住了两天,医生见他没什么大碍给他办理了出院。他的感冒其实早就好了,住在医院是想给陈尧一点时间缓口气,有时候太着急,反而会适得其反。 陈尧这两天没事,大部分时间在家里翻看关于Enigma的文献,偶尔会来医院陪着黎荧。 医生说的话他没有忘记,吃了医生开的药之后,他的腺体确实没有再出现什么排斥反应。 陈尧陪黎荧在医院的时间里,想起了他要离开A市时的场景。 不过这次的场景更为温馨,大概是因为黎荧此次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卧病在床的美人,而不是一个像有X瘾的人。 黎荧这两天很安静,不怎么说话。陈尧与他聊天,他回一句,再问一句,虽不太热情,但一直能找到话题来聊。 陈尧不知道他是生了病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只是有点不习惯这样温顺的他。 像憋着什么坏的孩子,悄无声息,准备作个大的出来给他看。 二人刚回到家中,工作室临时有点事让陈尧过去一趟。黎荧一个人在家无所事事,跟着陈尧去了工作室。 这是陈尧第一次带黎荧来工作室,除了助理、灯光师和后期都不认识他,但大家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爱聊些八卦,助理将黎荧和陈尧在一起的事情告诉同事们,他们的事迅速在工作室里传开,就连工作室的招财猫也都知道。 他们看过黎荧的照片,认为是后期P图太过,哪有人长得这么标准,每一寸都刚刚好。 百闻不如一见,看到黎荧本人后,他们才知道从A市回来的几人没有夸大其词,黎荧真的帅到没有一点缺点。 陈尧进了办公室,黎荧则是在外面和大家聊天。他很健谈,不管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工作室里的人对他青睐有加,觉得老板的眼光真好,可是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 过了一个小时,陈尧处理完工作从办公室出来,也不知道黎荧和他们说了什么,大家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老板,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老板娘啊。”财务笑嘻嘻地问道,其他人跟着起哄。 陈尧看向助理,“今日参与起哄的人一人扣一百。” “不要啊!!”工作室立即发出怨声载道的不满。 陈尧没有逗留很久,开车带着黎荧离开。黎荧像个乖宝宝,老老实实跟在他的身边。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去看电影吗?新上了一部惊悚片。” 黎荧这两天看起来很累,陈尧这个人爱把有些事情归到自己身上,比如黎荧生病他便有些自责。 要是他询问一番,得知前后原因,黎荧也许就不会一晚上没睡去查监控,也不会淋雨最后感冒。 陈尧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有些盲目,那天本就是黎荧说了不好听的话,也是他带着他淋雨,更何况那日还是他故意为之的苦肉计。 “去看看。”黎荧没有拒绝,他这两日因为受到反噬,所以才会略显疲态。 他的信息素不仅可以攻击他人,也可以攻击自己。 那日情况太危急,他担心陈尧真的和他分开,所以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不过效果很显著,陈尧不仅原谅了他,对他也更好了。 陈尧就近找了一家电影院,工作日时间,影院内外人不是特别多。他到售票机前买了两张电影票,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黎荧出门会佩戴口罩和棒球帽,遮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尧和黎荧走进影厅,很暗,壁灯仅能照亮脚下的台阶。观影厅内只有他们二人,他们也不需要按照票上的位置落座,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电影是十二点二十分开播,距离电影开始还有五分钟,电影幕布上现在放的是科普腺体的视频。 陈尧无事可做,拿出手机,调低屏幕亮度,跟江磊聊天。 【江磊:不是吧,他都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你不仅原谅了他,还要跟他在一起?陈尧,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恋爱脑啊】 【陈尧:我不知道,本来我已经说了不合适这种话,可是他一出事,我好像有点于心不忍说分开】 【江磊:王宝钏的野菜你去挖吧,他都这么明目张胆地伤害你,你还能于心不忍,我看你是不吃大亏不记事】 【江磊:对啦,你知道陈家和司家的后续吗?】 陈尧这段时间都在忙工作,江磊也没好意思打扰他,然而这两天因为忙着和小情人约会,一时把这事忘了。 【陈尧:什么?】 他几乎不关心国内的事,信息来源都靠江磊传递。 【江磊:司钰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铁了心要嫁给你弟,目前正跟司家闹呢,我听医院那边说,孩子都差点闹没了】 “宝宝,在聊什么呢?”黎荧突然凑了过来,热热的,湿湿的气息喷在陈尧的耳侧,像是裹着夏日气息的风,让人觉得有些燥热。 陈尧不露声色地眨了下眼睛,银幕闪着的光落在二人的身上,他借此看向黎荧,说道:“陈家和司家的事。” 黎荧的脸在光线明暗的室内变得神秘起来,脸上的笑意不明显,陈尧与他对视,盯着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其实他没什么旖旎的想法,他看得入迷是因为他在他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种拍摄的手法。 黎荧微微侧着身体,侧脸的轮廓线条优越,鼻梁和眉弓将另外半张脸隔绝在阴影中,而另外半张脸出现在泛着灰的光线里,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唇也只看得到一半。 看得见的一半在笑,看不见的一半不知道是何表情。 陈尧一想到黎荧拍摄时的表现力,原来他对表情的控制力这么到位。 琢磨不透。 “什么事?”黎荧问道。 “司钰要死要活要嫁给陈熠。”陈尧没有关注A市的事情,他在X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无暇分心,要不是江磊这个百事通跟他聊起,他压根不会知道。 黎荧默了一会儿,陈尧盯着他的脸从绝佳角度移开,他也收回了视线。 影厅内陷入一片黑暗,过了三秒,银幕再次亮起。 “电影开始了。”黎荧出声,暂时切断了二人的联系。 第044章 疯狂 陈尧收敛心神,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幕布。 影厅内的音效十分好,声音从四面八方泄下来,身临其境。 陈尧一直不爱看惊悚电影,因为他的胆子比较小。他爱看文艺类的电影,拍摄手法和镜头美学值得学习,影片所传达的情绪也能自成一种精神世界。 这部惊悚电影全程高能,陈尧不得不提起全部的精神,倏地,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尽管那只手带着人类的体温,但陈尧还是吓了一跳。银幕上面的内容比较血腥刺激,陈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心跳乱了节拍,没有别的多余的动作。 黎荧似乎不满他不搭理他,拉着他的手摩挲,蹭来蹭去。要不是银幕上放的是恐怖画面,陈尧还以为自己买的是什么三级片,因为他实属没想到看个恐怖片也能发情。 电影票虽然不贵,但是既然进了电影院,坐在这位置上,不管如何也要把电影看完,这是他学导演的基本素养。 然而黎荧是铁了心不要他看电影,他的那两只手越来越过分,顺着陈尧的手臂向上攀爬,像条柔软的蛇,冰凉凉的冷气从脚底向其他地方蔓延。 陈尧本来就很害怕,黎荧还这样扰乱他的注意力,好了,这下彻底歇了看电影的心思,专心与他周旋。 他握住黎荧的手,不让他再乱动。他的手比不上黎荧的宽大,但黎荧的手腕刚好够他完全握住。 “你到底想做什么?”陈尧用低低的声音表达不满,他话音刚落,四面八方传来影片内男人惊悚的尖叫,陈尧却无法分心去在意发生了什么。 啃噬的声音伴随尖叫声响起,白的灰的黑的光变了一点颜色,黎荧的侧脸脸颊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 黎荧轻轻用力,挣开陈尧的束缚,与他十指相扣。他扣紧他的手,放在那一抹红处,用嘴唇碰了一下。 他的眼睛从下而上望向陈尧,像是在求怜爱,春水柔柔。微微上扬的眼角像是死神的弯刀,勾魂摄魄。 黎荧此举跟祸国妖妃有什么区别。唯一区别可能是他不是皇帝。 “宝宝。”他用极轻极媚的声音唤着陈尧。陈尧此刻像是聊斋志异里胆小怯懦又禁不住诱惑的书生,黎荧就是那专吸食人阳气的妖精。 一步陷落,终生不可再爬出来。 陈尧抿唇,喉结滚了滚,这样幽暗的场景,配上电影的画面。想象似乎变得更为逼真,叫人心生恐惧,无法控制自己狂跳的心脏。 心脏——早在黎荧撩拨他的时候飞远了。 “你过来。”陈尧冲他招了招手,黎荧把头凑在陈尧的身边去,他用另外一只手扣住黎荧的后脑勺,把他控制,扣到自己的面前。 他根本扛不住黎荧的勾引,理智在击溃的边缘,可他想到这两日黎荧苍白的脸色,还是很克制地问了一句。 “身体怎么样?”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们望着彼此,眼里此刻除了对方谁也容纳不下。 黎荧听见陈尧质疑他,轻笑道:“你会知道的。” 话音落下,暧昧的水声响起。陈尧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对黎荧上了瘾,只要他一撩拨,他很难存有理智。 他们吻得强烈、汹涌,如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淹没平日里的互不相干的沙。 陈尧原以为趁着黎荧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自己会拿到主动权,事实上,黎荧的手段太凶猛,他根本抵御不住。 黎荧的手像是海草,缠绕在的他身上,一圈又一圈,扼住他的命门,迫使他的呼吸变乱,身子变软,想开口喊救命都难以做到。 陈尧搂着黎荧的肩膀,黑色如墨的眼睛微微颤着,如同他的人一样,微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抖落一身星辰。 黎荧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而他却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儿,在沙滩上摆动鱼尾。 陈尧一得到喘息的机会,手压在黎荧的肩膀上,向上攀了攀,吸气,呼气。 黎荧是胜利者,得意地凝视着陈尧的下颌,滚动的喉结。他将大拇指按在陈尧的喉结上,他的呼吸再次乱的没有章法。 “宝宝,真可爱,帮帮我?嗯?”黎荧眼中充满无限情欲,以及刻骨铭心的占有欲。 属于他,属于他。 只属于他。 这样的念头几乎要冲破他的身体,令他兴奋到眩晕。 陈尧很漂亮,但是没有人见过他如此漂亮的一面。 泛红的眼尾、脸颊、耳朵,以及脖子,锁骨下的肌肤。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美,美到他的心肝乱颤。 - 电影结束,陈尧坐在位置上久久没有起身。余韵还在身体里快乐的盘旋,他的腿是软的,心脏是慌乱的。 黎荧玩得实在是太大,而他居然也跟着他瞎胡闹起来,好在影厅内只有他们二人,只是不知道这监控能不能拍下他们。 陈尧捂着脸弯下了腰,垂下了头。疯狂,实在疯狂,但是骨子里都在叫嚣着一股酥麻的爽意。 “还不走吗?”黎荧的声音微哑,陈尧推开黎荧的脸,需要冷静一番才能有脸见他。 陈尧的嘴角破了皮,因这疯狂的事迹。 “我下次绝对不会再和你出来看电影。”他的声音比黎荧的声音还要哑,要不是知道这是在外面,他估计会忍不住叫出声。 黎荧的骨子里流着疯狂的血,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行径。 陈尧在那样的家庭中长大,有着极高的个人标准。这些年来他一直循规蹈矩的活着,然而黎荧的出现点燃了他,把他的人烧成红的、紫的、蓝的,各种颜色。 他对疯狂感到害怕,却又很向往,仿佛人就应该离经叛道一点活着,否则多没意思。 黎荧笑道:“那下一次我们换个地方。” 空气中飘着一股靡乱的气息,陈尧真害怕这时会有人进来。 他不知道,早在他们做那些事情之前黎荧已经包下了影厅,今天一天都不会有人进来打搅他们。 他们没在影厅内逗留太久,陈尧和黎荧一前一后走出来,工作人员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的心理防线较低,羞愧地低着头,直到出了电影院人才从那种氛围里脱身。 陈尧没了精力陪着黎荧再去瞎逛,径直去了停车场,黎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上了车,回到了家。 工作的日程安排的很紧凑,陈尧这才休息了几日,又要专心投入工作。 第045章 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清早,小雨淅淅沥沥地下,雾蒙蒙一片,远处的建筑物像是笼罩在一层灰色的纱帐里,有一种看不真切的美。 陈尧起床,拉开窗帘,楼下的梧桐树已经有变黄的趋势,在这雨幕中没什么精神地抖动着。 他打开窗,冷风混着雨吹了进来,落在肌肤上,泛起一股凉意,转身抓了一件衣服穿上。 他很快清醒过来,抬眸,黎荧也坐了起来。 黎荧睡觉不爱穿上衣,光着膀子,不过他的皮肤瓷白,肌肉也恰到好处,倒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这样一来,陈尧也没有要求他必须穿,毕竟不穿衣服睡觉确实很舒服。 “外面在下雨,吃了饭我等助理接我去工作的地方,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做,就在家里吧。”陈尧对工作很上心,所以他没有跟黎荧闲聊,说完这话,走出了房间。 黎荧从床上起来,陈尧正在卫生间洗漱,他转身进了厨房,准备了一点简单的吃食。 两人一同吃了饭,黎荧洗碗,收拾卫生,没过一会儿,助理到楼下,陈尧告别了黎荧,拿上伞下了楼。 前段时间的工作强度太高,他缓了好几日,不过这次约见的是模特,压力没有那么大。 助理一早给他准备了模特的资料,他看了模特提出的条件,在前天晚上就做出了拍摄方案,否则他昨天也不会跟黎荧出去浪一圈。 “现场布置的怎么样?”道具是由工作室美术老师提供,现场则是由陈尧给出的方案布置。 助理道:“已经布置好了,模特的经纪人跟我发消息,表示他们已经到了,正在化妆。” 陈尧和助理到拍摄地点,道具和现场均是按照他的方案布置,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具也做得很好,回去给他们加点绩效。 模特是M国人,一位男性Alpha,大家称呼他为詹姆斯。栗色头发,天蓝色眼睛,海一样深邃。欧美人的五官很立体,骨骼很有特色,陈尧喜欢跟有特色的模特合作。 陈尧去到化妆间,詹姆斯已经换好了衣服,妆容也快化好了。 与模特进行沟通是很重要的,没有交楼,拍摄难度也会增加。他跟詹姆斯交流了几句,才从化妆间出来。 很快,詹姆斯化好了妆,现场的景和灯光也到位,陈尧调整后相机的参数后进行拍摄。 便随着咔咔声,闪光灯亮起熄灭。陈尧今日的拍摄手感不佳,拍出来的照片跟他刚入行时差不多。他认为是跟模特少了一点磨合,所以停下工作,去找模特进行沟通。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从个人爱好聊到感情,再次感情聊到对未来人生的规划。经过沟通,陈尧终于找回拍摄的手感,在晚上十点结束了拍摄。 陈尧在拍摄现场查看底片,詹姆斯走到他的面前来,脸上堆着笑,眼里对陈尧十分欣赏。 “你拍得很好看。”詹姆斯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底片,一边赞赏陈尧。 陈尧笑道:“谢谢,今天和你合作很愉快。” “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詹姆斯笑了笑,询问陈尧的意见。 模特邀请摄影师吃饭是常有的事,陈尧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情绪。他想到了黎荧。对情绪一向较为敏锐的他,很少透过眼神看透黎荧。他隐藏的极深,可他到底只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 在黎荧住院的时间里,他查了不少关于Enigma的文献,可惜记载Enigma的资料不多,看来看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文字。 大概是Enigma的信息是隐秘文件,放出来的资料都是一些常见的设定。 陈尧忘不掉医生的话,可他也无法拒绝黎荧的靠近。江磊说他是恋爱脑,他自己不这么觉得。恋爱脑是不计后果的付出,不管对方再怎么伤害自己,也总能找到理由替他解释。可若是黎荧伤害到他,他不会妥协。 黎荧在他眼里是特殊的存在,这跟他对他产生了好感有关系。当对一个人产生不一样的情愫时,他的优点和缺点都变成了特点。 陈尧对詹姆斯礼貌地笑道:“抱歉,我已经有约。” 变相拒绝了詹姆斯的邀请,各方面的邀请。 陈尧和詹姆斯告别,走到马路边,一阵凉风吹过,他把挽在臂间的外套穿在身上,隔绝了寒风。 屋檐下的灯是白色的,有一种冬雪的调子,白白的,冷冷的,陈尧只微微抬目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黎荧半个小时前说要来接他,否则他这会儿早就打车回家了。从家里到这个地方大概需要四十分钟,算着时间,应该快到了才是。 月亮清冷的光辉映出几颗星,斑驳的几点,像是画布上随意滴落的颜料,不够美丽,却也是不可忽略的存在。 陈尧在马路边来回踱步,树叶哗哗作响,周围没什么人气,与这清冷的月倒是有些同病相怜。 过去了大概五分钟,一抹强烈的光穿透黑夜,从远处不断逼近。陈尧停下脚步,退到路边去,没一会儿,车辆在他身前缓缓停了下来。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黎荧略微弯着腰看向陈尧,笑道:“上车。” 陈尧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黎荧没作停留,启动车子离开。 驶入大马路后,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陈尧今日累了一天,整个人完全陷入椅子里,闭目养神。 黎荧没有说话,放了陈尧平日里经常放的纯音乐。舒缓的音乐像是银河的水轻轻流淌,裹住全身,从皮肤渗入,融入每一根血管和神经,让人不自觉的放松身体。 陈尧闭上眼睛。黎荧也不是第一次来接他下班,可是今日的感受与往日有所不同。心情像是咕噜咕噜冒着甜蜜气泡的汽水,整个人踩在柔软的云朵上,每一步都深深陷下去,又被抛起来。 他小憩了一会儿,再睁眼,已经到家楼下。 这个点欧式建筑物里依旧亮着不少昏黄的灯,陈尧坐起来,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黎荧熄火,跟着陈尧下了车。他们站在路灯底下,影子无限拉长,蔓延进无边的黑暗里。 “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上去看看。” 黎荧走到陈尧的身边,声音有着玉的温润和金属的磁性,在耳边绕了绕才肯落下来。 陈尧挑眉,黎荧会给他准备什么惊喜呢。 第046章 反噬 陈尧和黎荧一起上楼,走在前面的人顺手开了门。室内昏暗,借助月光和路灯的光勉强可以看清楚大致轮廓。 家里似乎有些不一样,陈尧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开灯。身后的黎荧推搡了陈尧一把,两人进了客厅,又顺手将门关上。 “啪嗒——” 黎荧迫不及待地打开灯,特意准备的惊喜在十几个平方的客厅里显得特别浪漫。 红酒、蜡烛、高脚杯、摆盘,以及精心装饰的景无一不在透露黎荧的审美和他的用心。 陈尧喜爱简约一点的东西,所以他在装修房子的时候只保留了必须的家具,以及一些无法舍弃的东西,比如放在墙边的钢琴。 他定在原地,黎荧先是去点燃了桌上的蜡烛,随即走到钢琴那儿坐下来。黎荧的手很漂亮,每一根指甲修剪得很圆润,白白净净,骨感分明。 黎荧摆好谱子,打开琴盖,没有按下去。 “宝宝,我只学了几天,你千万不要笑话我。”他回头,面向陈尧,难得在他身上看到符合年龄的气质,陈尧对这隐藏的另一面颇为感兴趣,想要挖掘出他身上更多的不一样。 “我听听。”陈尧学过钢琴,闲来无事时也会打开琴盖弹上两曲,技术算不上好,指导黎荧应当是够的。 黎荧回过头去,十根手指都放在了琴键上,却没有任何声音。 “宝宝,关一下灯。”黎荧对陈尧说了一句,陈尧立即关掉了灯。 客厅里的光褪去,蜡烛的烛火影影绰绰地摇曳,黎荧留给陈尧一个背影,他坐着黑暗里,整个人变得神秘起来,哪怕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对他产生期待。 黎荧似乎在酝酿,灯关了没有立刻进行演奏。 陈尧趁此去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着黎荧。 对陈尧而言,黎荧主动为他弹一首钢琴曲也是惊喜。他弹琴的样子应该像位王子,优雅矜贵。 终于,黎荧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按了下去。 一个音落入陈尧的耳里,紧接着,琴音像是滴答滴答的小雨一般丝滑地落了下来。 陈尧将烟咬在嘴里没有动静,黎荧的琴声吸引到了他。 不——不是琴音,是更深刻但难以理解的东西。像一颗种子,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破土而出,长出嫩芽。 这首曲陈尧不需要看谱子就能准确无误地弹出来,所以黎荧哪些地方弹错了他一清二楚,但仍然让他觉得惊喜,短短几天学到这个地步,得是有多强的学习能力。 这是一首表白用的曲子。真美。 陈尧站了起来,他走到黎荧身边,一只手放在了琴键上。黎荧并没有受到他的影响而停下来。陈尧顺着黎荧的节奏将手指落在了一个位置上,等到他进入拍子,他按了下去,与黎荧弹出来的曲调没有丝毫违和的地方。 他的手指很灵活,与黎荧的配合十分默契,完美地将自己的灵感融进了这首曲谱里,当做一种回应。 一曲结束,黎荧抬头,陈尧低头,两人无声地对视了良久,仿佛还没有从音乐的余韵中抽身。他们两个人在这首音乐里融合成了一体,无人可以将他们分开。 没有任何技巧,漏洞百出的演奏却让人回味无穷,并且今晚的悸动以后再也无法复制。 陈尧忽然感受到了爱情,跟以往不大一样。黎荧牵动着他的情绪和思绪,他还想要更多,再多一点。不是欲望,是靠近他才会停止想念,否则这种念想会把他吞噬。 “你弹得很好。”如果再给黎荧一点时间,他们可以合作出更完美的曲子。他很早以前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也要会弹钢琴,因为他很喜欢音乐,可以表达情绪,发泄情绪。 要不是后来出现了一点意外,也许他会在摄影和钢琴之间犯难,不过老天帮他做了选择。 对爱情的憧憬应该是大部分人在青春期时都幻想过的,它们有着没有具体化的美好,仿佛可以抵御世间一切寒流和风暴。 陈尧在琴房里练习弹琴的时候无数次想过他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自己的另一半又是什么样的人。也许是跟他一样的Beta,也许是Omega。 他离开钢琴,走到餐桌前坐下来,借用蜡烛的火点燃了烟,抽了两口。 真是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才好。 下半年的几个月的行程安排满了,几乎没有时间跟黎荧在一起。明天他还要去趟T国,因为他跟那边的品牌方有合作。 “宝宝,你喜欢吗?”黎荧走到他的面前来,似是而非地问了一句,不知道他话里的喜欢是对曲的喜欢,还是对人的喜欢,或是二者都包含在里面。 “喜欢。”陈尧没有回避问题,不管是哪一个。 - 时间飞逝,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时间,陈尧忙着飞各个国家,已经与黎荧很长时间没有见一面。 临走时,黎荧给了陈尧一个吊坠,里面装着他的信息素,可以确保他在国外的时间里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陈尧当时很诧异,质问他:“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黎荧笑道:“没有,因为我这段时间要忙,不能陪着宝宝去,所以让我的信息素代替我。” “信息素可以维持一个半月,我想宝宝结束完应该就会回到我的身边吧。” 陈尧当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脖颈有些发凉的后怕。 黎荧的心思很缜密,让他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件随意可以翻篇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他渐渐意识到哪里出了差错。 从A市回来之后,陈尧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拍摄技术有所下降,到了T国之后更加明显。 说到底他不是经过系统学习的专业人员,这些年都是靠着他自身的天赋走到现在,而今,他的天赋好像从他身上消失了,这令他感到害怕。 陈尧这些天因拍摄出现了问题压力非常大,靠着黎荧的信息素也不能入睡。他知道,这次的失眠跟黎荧的信息素没什么关系,而是自己的心态影响到了睡眠。 他开始怀疑自己,自己到底适不适合摄影,否则到现在他没有任何办法解决现状。 压力压在他的脊梁上,几乎压断他的骨头,戳穿他的肺管子,让他无法呼吸。 他凭借这些年来积攒的经验完成了拍摄,但是从大家的眼神中能看出来,他们不太满意他交上去的东西,只不过没有什么错能够挑出来。 陈尧也不满意,可是他调整了很久都没有办法,照片虽然没有他巅峰时期拍的好,但作为商业片来说显然不差。 第047章 江郎才尽 陈尧回到X国,距离离开过去了差不多四十天。路边两侧的梧桐已经黄了叶子,风一吹,掉落在地上,铺成一片的金色的海洋。 他从机场出来,因为车太多,上上下下的,黎荧排着队,用了好一会儿才到他面前来。 助理昨天就回了X国,陈尧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休息了一晚上才回国。 原本是助理来接他,他想他们在国外都累成狗了,所以当黎荧提出来接他的时候,他一口答应下来。 黎荧开了辆黑色的SUV,陈尧一眼看到了他,然后拉着行李箱到了车尾,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上了车,黎荧一眼注意到他疲惫的神态,多看了几眼,才轻点油门离去。 他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压低嗓音地问道:“工作上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 陈尧心情不好,面对黎荧的问话他没有搭理。身子动了动,头偏向车窗,给黎荧留下一个后脑勺。 黎荧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又安稳地开着车。 陈尧一旦空闲下来,脑子里就会闪过很多念头。这些念头不仅有摄影的,也有审视黎荧的。遇见黎荧之前,他的技术越发精进,甚至在二十几岁就凭借实力办了摄影展。 然而一切的变故是从遇到黎荧之后发生的,莫非那位医生口中的话是预言了他的未来。 要是和黎荧继续纠缠下去,他迎来的只有毁灭。 失去手感已经令他感到十分恐惧,如果再发生些什么,他甚至不敢想自己是否能承担。 可是这件事真的跟黎荧有关系吗? 从机场到家,陈尧一会儿都没睡,当车停下来的时候,他兀自开了车门,是后备箱拿出行李箱,上了楼。 黎荧眼神晦暗,抿了抿唇,这才下了车,跟在陈尧的身后。 陈尧一回到家,拿上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快速地洗了个澡,神清气爽了很多。 回到熟悉的地方令他觉得很安心,四十天的困乏在这一刻蜂拥而来,他打了一个哈欠,转身进了房间。 黎荧看见陈尧打哈欠的模样,想来可能他是工作压力大,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便压住了思念没有去打扰他。 陈尧一进到房间,没有立即睡下。 心事太重,并不是闭上眼睛就能睡着的。 他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坐在面向窗户的那边,慢条斯理地打开了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他在高考后拍的。 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照片还要早两年。 当时老爷子斥责他不务正业,把他拍的那些照片全部删毁。 他脑中对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照片印象很深刻。 当时他十五六岁,因为江磊家和陈家有些利益往来,老爷子没有逼迫他必须跟他划清界限。 江磊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买了一台摄像机,陈尧对这个东西很好奇,于是江磊大方地借给了他。 江磊对陈尧比较包容,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情在,因为他不懂反抗,陈家越是打压他,他越是一句话不说,像是——像是一个傻子,被人欺负了也不当回事。 陈尧第一次玩这个设备,也不懂得怎么用,江磊自己都没有学明白,只知道快门键怎么按,于是就胡乱教了教陈尧怎么使用。 他抱着相机,在小小的取景器里看到了与肉眼看到的有些不一样的景色,他觉得很神奇,又不敢轻易按下快门,仿佛没有找到好的一幕,这么轻易的按下去,是对相机的不尊重。 他觑着眼,举着相机不断地转悠,最终他似乎找到了让相机满意的照片,终于按下了快门。 然而他不懂参数如何调整,所以那张照片与在取景器里看到的不太一样,可是,他还是觉得很漂亮。 陈尧躺在床上。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离开摄影行业,尽管他以前学的是导演专业。 他也没想过离开摄影还能做什么。 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面深耕了这么多年,要是突然转行,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 三日后。 今日是SN的新品发布会,陈尧受邀参加,带着黎荧和助理一起去的。 黎荧对社交游刃有余,不过这次他十分安静地跟在陈尧的身边,每当有人问他什么问题,他像个机器人一样给出标准的回复,没有一点人情世故。 今年还有两个月多一点结束,有些人凑上来打听陈尧未来行程如何安排,想约他合作。 陈尧这段时间被手感折磨的要疯,也不知道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便没有给出具体时间,挑拣了一些比较圆滑好听的话说。 “我看了陈尧最近的作品,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倒不是差,而是没有以前那么惊艳,让人惊喜。” “是啊,而且他今日的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可能是这段时间接太多单累着了吧。” “说不准,吃艺术饭的多少是有点天赋傍身的,陈尧算是天赋极好的一个,拍的不行可能是江郎才尽了。” “……” 身后几道声音喋喋不休,似乎没看见他这个正主在现场。 两方位置隔的比较远,他们的声音不大,经过层层消音才落入陈尧的耳里,听的也不真切,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黎荧注意到了,他把手放在陈尧的手上,“别搭理他们。” 陈尧甩开黎荧的手,心烦意乱地揉了揉眉目。 下一刻,身边突然多了一道阴影,他立即看去,黎荧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着那几个说话的人走去。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急急忙忙站起来走过去,听到黎荧带着怒气的声音:“闭嘴!” 聊天的几人看到黎荧,由于他长得很高,他们缩了缩身体。 黎荧的阴影很有压迫感,他们先是看到黎荧,紧接着看到他身后的陈尧,恨不得拍自己两下。 也不知道那些话陈尧听见了没有。他们本来也是私下吐槽吐槽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开罪陈尧,毕竟他们还想着等陈尧恢复拍摄手感约他合作呢,现在一来,不把人得罪都算好。 陈尧与几人对视,他们眼神震颤,一副心惊的模样,好似他是什么连环杀人犯,让这几人如此害怕。 他将几人的脸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黎荧身上。 黎荧替他出头若是放在以往他不会说什么,可他们讨论的事情确实是在他自己知道的范围内,他无法坐视不管。 “抱歉,他性子是有点急,别跟他一般见识。”陈尧笑着与几位说了声,黎荧盯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愠怒。 “陈尧,你在做什么?”黎荧皱眉,明明是在替他出气,怎么现在反倒成了他的错。 “我做什么?看不出来吗?现在跟我回去。”陈尧用命令的口吻对黎荧说道。 黎荧拳头捏紧,信息素手环在他手腕处震动,他咬着牙,把这几日在陈尧那儿受到的忽视尽数化为怒气,“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第048章 未来的打算 宾客越来越多,不少记者也把摄影机对准了他们。 黎荧一向不爱长枪大炮的摄影机对准自己,侧目,一个眼神扫过去,犹如实质的刀,劈头盖脸,让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记者们的双手像是受到了什么驱使似的,放下了摄影机。 二人的争吵立刻成为了众矢之的,陈尧强定心神,打扰别人的新品发布会显然是件不道德的事情,与黎荧对视了几秒,收回视线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陈尧从酒店出来,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他迅速地上了车,车辆往前开了几十米,回头,酒店门口没看到黎荧的身影。他收回视线,与追上来的黎荧刚好错过。 今日的太阳散发着淡淡的金色的光泽,一些光线穿过梧桐树的间隙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形成大小形状不一的光斑。 黑色的眸子在光线的照耀下依旧像一滩死掉的水。他放空了思绪,视网膜像是被什么遮住,眼前的一切变幻成了虚影,看不清楚,也想不到什么。 过了半个小时,车停下来,陈尧付钱下车,敏捷地上楼,进了家门,径直进了房间。他动作利落地拿出行李箱,打开衣柜,把衣服一股脑地丢入行李箱,又拿上身份证和护照。 一切收拾好,他关上行李箱,走出房间,下楼。司机在楼下等着他,他直接说去机场。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买好去北欧的票,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照理来说赶得到。 司机带着陈尧上了高速,陈尧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每一根神经因为绷的太紧而针扎一般的疼,他只能闭上眼睛休息。 过了不知道多久,车进了机场的地下室,在距离最近的通道停了下来。 司机说道:“这位先生,到机场了。” 陈尧有计划地取票、寄行李,找到登机口,没有错过飞机起飞的时间。 当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他下飞机,抬头,天很蓝,没有一点云朵。 紫外线很强烈,一阵风吹来,裹挟着透骨的寒意,陈尧这才意识到这边的温度很低,而他一件羽绒服都没有带。 他从机场出来,上了车,司机问他去哪儿,他一时间真没有想好目的地。 来这里是临时起意,加上飞机票只有这一趟是最合适的,所以他根本没有计划。 “随便找个酒店吧。”陈尧出发时只穿了一件风衣,这会儿冷得有些麻木,坐上车之后,那种冷更加肆意的侵袭他的体温,手脚都是冰凉的。 司机开了半个小时左右,把他放在了酒店外面。 陈尧没有停留太久,去前台开了一间大床房,前台把房卡递给他后,他拿着房卡去了楼上。 进了房间,室内有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他环视了一圈,确认没什么不干净的地方,这才拉着行李箱走进来,坐在床上。 陈尧给助理发消息,自己这一个星期有别的事情要忙,让他重新安排一下后面的工作,不能安排的就推掉,赔付违约金。 做完这一切,他直接把手机关机,不想再管任何消息。 陈尧出门的时候很急,很多东西都没带,尤其是气温这么低,想要出门,他得去买件羽绒服才行。 转念一想,他这几日大抵是不会出门的,人生地不熟,也没有做攻略,真不知道该去哪儿。 陈尧累极了,直接倒在了床上。 顶灯是微黄色的,像有时候夜晚里的月亮。他拍过月亮,所以知道月亮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清冷。 灯光周围变成了虚影,像是长了毛边一样。陈尧看着灯睡了过去,醒来过去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他什么梦也没做,只是好好的睡了一觉。 陈尧睡醒,饿了,叫了客房服务,随便点了些吃的。 酒店的服务效率很高,没超过二十分钟,陈尧听到有人敲门。他走过去,打开门,服务员推着餐车站在外面。 “先生,这是您点的餐,请慢用。” 服务员脸上露出标准的交际笑容,把餐盘端起来,递到陈尧面前。 陈尧接过,对服务员说了一声谢谢,突然想起什么,他问:“有没有烟?给我来两包。” “有的,需要的话我给您拿上来。” “那麻烦了。” 服务员轻轻地笑着说了没关系。 陈尧没说什么,关上了门,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服务员给他拿了两包烟,他给了钱,又给了一点小费。 吃完饭,陈尧坐在落地窗前,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外面的天。 风把云吹了过来,很白的云,在蓝天里像是棉花,一干二净。 - 接下来的几天,陈尧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去过。 他的日常就是抽烟,喝酒,吃饭,再看看电影。 陈尧这几日没有打理,头发长了,唇边长了一点胡茬,加上没有休息好,眼下一片乌青,散发出一种颓废。 他重新审视了他与黎荧之间的点点滴滴,那些被他故意遗漏的细枝末节疯狂地涌现。想起那些事情,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大概是那种可以忍受黎荧对他的伤害,但是一旦波及到他的事业,他绝对不允许。 事业是他的底牌,是他游走在这个世界上与他人的羁绊。 这也是很少人才能拥有的自由。 在这个很多人还在为自己未来发愁的时代,他不仅有自己的事业,还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那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正是如此,他无法接受自己未来会变得平庸,这与杀了他无异。 陈尧畅想着以后的种种,这时,门敲响了,重重的,急急的。 他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看清楚外面的人是谁,正打算当作没看见,门外的人这时开口了。 “陈尧,我知道你站在门后,你是想我破门进去,还是你自己打开门让我进去。”黎荧双手插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他此刻快被怒火吞噬了。 陈尧知道黎荧说到做到,反正躲不过,不如让他进来,两人顺便好好谈谈。 他开了门,黎荧推门进来,他已经转身往里边走去。黎荧在后面关上门,跟了上来。 陈尧坐在床上,眼神瞥向一旁的椅子,说道:“坐吧。” 黎荧扫视了一圈房间,在陈尧指定的位置坐了下来。 陈尧正在酝酿措辞,所以一时没有开口。 房间内十分寂静,仿佛万物停止了运作。 两人没有对视,没有交流,像是把两个陌生人放入一个空间,蔓延着的不是暧昧,而是无尽的沉默。 黎荧握着扶手,不断收紧,只能靠转移注意力遏制怒意。 “为什么不告而别?” 第049章 你喜欢吗 “没有不告而别,只是想找个地方放松放松。”陈尧跟他的关系应该犯不着用这个词,不知道实情的人还以为他们真的有什么关系。 陈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郁颓废的神情,大概是有点洁癖在,所以身上以及房间里没什么异味。 头发随意地散落,唇边胡茬一堆,垂眸说话,毫无精气神,像是失了志气的青年。 黎荧尽量放缓语气说道:“现在该回去了。” 陈尧平静道:“黎荧,你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他望向黎荧,黑色的眸子灰灰的,掀不起半点波澜。 黎荧握紧拳头,这句话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上,他的眉头皱紧又松开,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调整好了情绪。 “宝宝,你为什么生气?”黎荧关切地询问,想知道原因解决问题。 陈尧因为失去所以手感心情不好他理解,对他发火他也接受,但他如果想与他划清界限,他肯定不允许。 他当然希望陈尧退出摄影圈,这样他就有更多时间跟他在在一起。 他能挣钱,以后也可以更加努力的挣钱,养一个陈尧不成问题。 可他不会对陈尧说这种话,陈尧一定会生气,骂他异想天开。 陈尧道:“黎荧,以前我真的想过跟你在一起,想着等我忙完今年的工作,就对你表白,可是这几天我捋了捋自己的感情,认为我们并不合适,所以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黎荧面色俱变,呈现青灰色。他的内心好像有一团火灼灼地烧着他,烧得血管滚烫,全身滚烫,脑子晕了,人也糊涂了。 陈尧居然能如此平静地说出分开,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过他。 黎荧走到陈尧身边,他多么想掐住陈尧的脖子质问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双手撑在床沿,眼尾红得艳丽,盯着陈尧的眼睛,“陈尧,你没有资格说结束。” 陈尧没有心思与黎荧对峙,忽略他眼中迸发出的怒火,身子往后压了压,拉开距离,“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我不想跟你发展任何关系。” 黎荧只当他有什么苦衷,这般哄着自己继续,“陈尧,你在扭捏什么?” 陈尧摇头道:“没有,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是很郑重地告诉你,我最后做出的决定。” 黎荧前一秒还在摇尾乞求,下一秒冷若冰霜,“既然你不想沟通,那就好好睡一觉吧。” 容不得陈尧做出反应,茉莉花香的信息素在房间内爆发,无孔不入地钻入陈尧的皮肤,刺痛每一根血管和神经。 陈尧立即被剥夺了呼吸,因为缺氧的缘故,皮肤由红变紫。 他猛地推开黎荧站起来,踉跄地朝着门口走了两步,下一刻,无意识地朝着后面倒去,一双手稳稳接住了他。 - 陈尧再睁眼,眼前的一切尽数让他觉得陌生。 这是一间很大的卧室,比他家客厅都大。装潢简约,房间整体氛围偏暖。有阳台和独立卫生间,床头柜子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支粉色的玫瑰。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和丝滑的床单,陈尧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打量了一番,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脚刚沾在地板上,这时,房间门推开,穿着白色衬衣,黑色休闲裤的黎荧从外面走了进来。 “宝宝,饿了吗?”黎荧径直走到陈尧身边,撩开他遮住眼睛的头发 。 陈尧还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黎荧见陈尧发懵,笑着解释:“这是我们的家,前段时间才装好的,你出差回来我打算带你来看看,但是你看起来很累,所以我就没有打扰你。” “喜欢吗?”黎荧笑着问,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着。 陈尧没有回答黎荧,越过他往门口方向走去。 黎荧回头看着他,他出了门,他跟着他出门。 这是一栋三层小洋楼,不算很大,基本的设施都有。 陈尧找到下楼的楼梯,快速地从楼上下来,一眼看到客厅的大门,他大步走过去,推开,下了台阶。 前院中间有一座石像喷泉,干净的水在日光下泛着光泽,好像钻石投射出来的火彩。 黎荧跟着下了楼,身子倚在客厅大门处看着陈尧。别墅大门采用了最高级的防盗系统装置,只有黎荧的虹膜才可以出去。 陈尧尝试开了几次院子大门,无法出去,回头,看到抱着双臂的黎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陈尧走到黎荧面前来,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擦过一般,“让我离开这里!” 黎荧一贯喜爱脸上堆着笑,好似把那句伸手不打笑脸人贯彻到底,“宝宝,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工作的事情我会让助理处理,违约金我来付。” 陈尧吼道:“用不着你假惺惺。” 他只是没有什么手感,又不是真的不能拍摄,他是想断了他的事业是吗? 黎荧拉着陈尧的手腕,冲他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撒娇道:“宝宝就听我的好不好?” 陈尧看出他是铁了心不要他离开,不可置信道:“你想软禁我?” 黎荧否认:“话怎么能这么说,在哪儿不是放松,这段时间在别墅里放松,我会经常陪着宝宝的。” “那你就让我离开。”陈尧甩开黎荧的手,冷静地与他对峙。 不能紧张,也尽量不要激怒他。 昏迷前,他记得黎荧的信息素很霸道,当时他都以为自己要去死去的Alpha父亲了。 “既然宝宝不想留下来,那就……” 黎荧眼中的偏执一览无余,像是压抑太久,此刻终于爆发。 他紧盯着陈尧,“那就永远都别想离开!” 黎荧说完,扛起人高马大的陈尧转身进了客厅,往楼上走去。 陈尧在黎荧的肩膀上硌的难受,胃里一阵恶心,不住地用手捶打黎荧的后背,“放我下来,你要做什么?” 黎荧不语,把他抗回了房间。黎荧把陈尧丢在床上,不等陈尧反应,他立即压了过去,伴随着茉莉花香的信息素一起在卧室绽放。 信息素温和,有些甜腻,陈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无济于事。 吸入信息素不久,他的全身发热,身体像是进入了发情期一样,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散热。 黎荧如同运筹帷幄的军师,“宝宝,你知道市面上卖的最好的催情剂是怎么来的吗?” “是Enigma的信息素提取制作的。” “你喜欢吗?” 第050章 他想囚禁我 陈尧意识还算清醒,有些行为有些不受控制。 他的脸红如床头放着的玫瑰,粉粉嫩嫩的,而他这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浑身冒着热气。 陈尧直不断做着吞咽的动作,可是喉咙依旧干渴,像是极度缺水的旅人,在失去理智的边缘。 黎荧笑着问:“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 陈尧内心无尽地渴求黎荧的帮助,可他不允许自己失控。 他捏紧手指,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保持理智。 黎荧不急,释放的信息素很快铺满了整个房间,陈尧无处可逃,最后只能老老实实请求他的帮助。 信息素侵袭着陈尧身体的每一寸,侵蚀他的理智,哪怕是疼痛也无法让他维持清醒。 陈尧额头上,以及背后,出了一层薄汗。 他咬着牙说:“收起你的信息素。” “你现在亲我一下,我就收起信息素如何?”黎荧知道屋内的信息素浓度已经够了,哪怕现在停止释放,也足够让陈尧彻底失去理智。 陈尧咬着下唇的嫩肉,可是信息素实在太强悍,哪怕用上全部精力都无济于事。 他掀开被子,蜷缩成一团,用被子捂住自己,想要隔绝信息素。 可惜没有。 黎荧的信息素在他体内暴动,不得到安抚,他可能会爆体而亡。 陈尧妥协了,人要能屈能伸。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因为信息素和被子里太热,面红耳赤,冒着热气。 他撑着身体,拉住黎荧的衣领子,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收起信息素。” 陈尧有气无力地吩咐道,黎荧收了信息素,浓度淡了许多,但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陈尧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恨恨地瞪着黎荧,“你骗我!” “宝宝的毅力好强,现在还没有失去意志力。”黎荧对陈尧还挺佩服,一般的Omega或者Alpha早已经失去理智,他居然还能保持清醒与他对峙。 大概是因为陈尧是Beta,所以才会坚持这么久,不过看他这副样子应该也快到极限了吧。 黎荧没有再释放信息素,意识挥散不去的信息素足以击溃他的理智。 陈尧全身的血液起来了,烧着他的大脑,让他根本不知道下一刻会做出什么。 终于,火烧断了弦。 陈尧失去了意识,本能地朝着黎荧靠近。 黎荧坐在陈尧的身边,陈尧的手环住了黎荧的肩膀,身体里的火急于找到一个发泄口,一眼相中了黎荧的唇。 陈尧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靠骨子里本能的夺取,吮吸那薄薄的两片唇。 不够,不够,不够。 欲望像是无法填满的沟壑,无论陈尧怎么索取,始终觉得填不满空虚。 好难受。 “帮帮我。”陈尧只能向黎荧请求,他不知道原因,只是潜意识告诉他,只有这个人能帮他。 黎荧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主动解开扣子,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宝宝。” 陈尧眼眸发红,一口咬了下去。 很快,他的嘴里充斥着血腥味。 血液里有信息素,陈尧感受到了,用力地吮吸,去填补欲望的沟壑。 黎荧抱住陈尧的腰,轻声道:“我记得Beta也有生殖腔,只不过会在发育期间慢慢退化。” “宝宝,要不我们试试?”黎荧一想到陈尧也许会怀上他的孩子,瞬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陈尧原本因为信息素导致失去理智,十分主动,但是黎荧没忍住多久便破了功,按住陈尧的后脑勺与他接吻。 - 陈尧晕了过去,又醒过来,持续了六个小时,这场荒唐的性事才得以结束。 黎荧抱着陈尧去浴室洗了洗身体,陈尧已经累的没有了意识,全程都是黎荧一个人主导。 Beta的生殖腔实在是太窄小,强行进去,恐怕要受伤,黎荧没有做到这个地步。 明日他可以去找信息素管理局借点资料,查看如何做才能让Beta的生殖腔有接纳能力。 方法他大多都懂,但由于自己是Enigma,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问问。 黎荧给陈尧穿上衣服,吹干头发,把他放在床上,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陈尧对他已经产生了厌恶的心理,他明日醒来肯定要闹,得想个办法让他安静。他不会让陈尧离开,陈尧只能留在他的身边。 不如趁此斩断他和外界的羁绊,这样一来,他就哪里也去不了,生活中,生命中,只有他一个人。 黎荧坐在沙发上,视线通过落地窗望向窗外的喷泉。 水在月光下变成了银丝,美得清清冷冷。 该如何做才能让陈尧放弃? - 陈尧是被饿醒的,昨天他好不容易醒来,结果什么也没吃,就跟黎荧争执了一番,然后就到了床上,做了一番剧烈运动。 他呆滞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大抵是饿的没有力气,他连动也不想动,只想就这样再次睡过去。 过了很久,陈尧掀开被子,起身下了楼,楼下有位女人,是之前照顾他的阿姨。 陈尧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她,还以为她被黎荧开除了。 女人看到楼梯处站着的陈尧,走上前来,问道:“小陈, 我煮了点粥,现在要吃吗?” 陈尧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赌气,他点点头,“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还要感谢你们让我带薪休假了几个月。” 女人说着走进了厨房,陈尧坐在餐桌前,决定吃饱了再想怎么离开这里。 他醒来的时候没有找到他的手机,想必是黎荧拿走了。看来他是真的想软禁他。 陈尧饿的慌,一连吃了三碗粥,两盘菜。 吃饱喝足,身上的疲惫似乎也消失了很多。 吃完饭,他转身上楼,熟悉别墅里有那些设施设备。 二楼主要是卧房,一间主卧,两间次卧,虽然没有上锁,但是什么都没有准备,显然是没想过分房睡。 三楼是书房和影厅,陈尧看着书柜里的书,黎荧把在A市的书全部搬来了这里。 陈尧回到一楼。 一楼为主要的活动区域,有保姆间,健身房,没什么看头。 他推开客厅的门走了出去,绕到后院,后院比前院大,有露天游泳池,水清澈见底。 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能出去的地方,看来想要出去,得让黎荧带他出去才行。 陈尧心里烦躁的很,他跟黎荧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说东,他扯西,简直是鸡同鸭讲。 他回到客厅,阿姨正在厨房忙着今晚的饭。 “阿姨,这是什么地方?”陈尧站在三楼看了看,这个位置似乎比较偏僻,周围都没什么房子。 “还是在X国。小黎让我告诉你,你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他去办点事情,三日后回来。” “阿姨,你能出去吗?”陈尧没把希望寄托在女人身上,以黎荧心思的缜密程度,他绝不可能把这件事交给一个外人。 女人摇摇头,“小黎说这几日让我们在别墅哪里也别去,刚好你身体不好,我可以陪着你。” 陈尧爆了一句粗口,黎荧真不是个东西。 他面向阿姨,抓住她的手臂,一脸急切地说道:“如果我说,他想囚禁我,你信吗?” 第051章 陈尧话音刚落,客厅内放置的电话响了起来,保姆阿姨立即跑过去接通,电话那头是黎荧的声音。 黎荧语气自然,像是笑着,“阿姨,你能不能把手机拿给陈尧一下,我有话要跟他说。” 保姆阿姨把电话给了陈尧,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先去厨房了,今晚给你熬点鸡汤补补身体。” 陈尧拿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了黎荧也不会听,倒叫自己气个半死。 “宝宝,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最后还是黎荧率先开口问了一句,语气间十分亲昵,好似两人是关系很亲密的情侣。 陈尧只觉得一阵恶寒,“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也不完全是。” “你想说什么?” “宝宝,我在家里各个角落都安装了微型摄像头,你做什么我都知道,所以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陈尧咬牙切齿,“黎荧,你这样像个疯子!神经病!” “宝宝乖一点,你知道的,你每次惹我生气,最后都是你的腰受罪。” “……” 陈尧挂断了电话,他不怀疑黎荧在房子的四处都安装了摄像头,否则也不会他刚说出那句话,电话就打了过来。 黎荧一直在监视他。 - A市,信息素管理局。 黎荧躺在工作人员给他安排的豪华单间里看着屏幕里的陈尧,气急败坏的样子真可爱。 其实他并没有想惹陈尧生气,毕竟他也不想让他气坏了身子。 不过陈尧老是想离开,这点令他非常不爽。 这时一位女性Beta推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抱着一叠资料,黎荧看见她,立即坐直了身体。 女人走到黎荧面前来,把资料递给黎荧。 “这里都是关于男性Beta怀孕记录在册的案例。” “男性Beta怀孕并不常见,因为男性Beta很少与Alpha发生关系。” “Omega的精子没有活性,无法使人怀孕,而Beta因为完全没有信息素,所以无法进行成结,所以两个Beta怀孕的成功率很低,目前而言,还没有记录在册。” “你是Enigma,有很大可能让Beta怀孕。” “虽然Beta不能被标记,但是你可以在做的时候往他的腺体里注入信息素,试着成结,增大怀孕的可能性。” “不过我要提醒你,因为你是Enigma,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你的信息素会对Beta造成什么影响,所以我们不建议你这样做。” “资料你先看着,半个小时后,你自己来一趟提取室。”女人没做停留,很快出了房间。 黎荧躺下,翻开资料,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Beta的成结成功率不高,因为无法受到信息素的干扰,所以没办法顺利打开生殖腔。 他是Enigma,别说Beta,就算Alpha来了也得受到他的影响。 可是Beta的生理结构不如Alpha或者Omega。 Alpha是除了Enigma外最强的存在,身体比Beta结实许多,大概可以经得住Enigma的折腾。 Omega则是有很强的容纳性,在面对强大的信息素时,能够以柔克刚。 资料上显示,Enigma和Alpha的信息素有很大区别。 Beta无法闻到A或者O的信息素,在他们往Beta的腺体里注入信息素后,Beta的身体可以消化,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黎荧想到了他与陈尧第一次做爱之后,那时他向陈尧的发育不全的腺体里注入了信息素,导致他的腺体出现了一点异常,后来,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咬陈尧的腺体,也是为了防止第一次的问题再次出现。 陈尧明显不想让自己腺体出现问题,他便很克制地释放了一点信息素让他对他产生了依赖。 他知道自己释放出来的信息素不会对陈尧造成伤害,学会控制信息素如何使用是他的第一课。 半个小时后,黎荧去到实验室。 信息素管理局的实验室是前几年花重金修建的,外面看着很普通,但是走进去,里面的设备全是世界顶尖级别,甚至有些是有钱也买不到。 黎荧轻车熟路地来到信息素提取室外面,给他资料的Beta正在查看电脑里的数据,看到他来,走到他面前来,“已经做了消毒,你先去换上无菌服。” Beta给他递了一套衣服,他拿上,换上了无菌服,进了提取室,坐在特定的位置上。 提取信息素的过程缓慢而痛苦,而且为了不影响信息素的纯度,不会给他注射麻醉剂。 黎荧已经经历无数次这样的痛苦,早已变得麻木。 疼归疼,但不是不能忍受。 一根长达十厘米的针刺入黎荧的腺体里,另一头连接的是一个透明瓶子。 黎荧额头上,脖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那种疼痛是密密麻麻的,如同抽丝剥茧,由刺痛变为钝痛,随着吸气吐气轻微的动作,疼痛会变得更剧烈。 他尽量放缓呼吸,减少呼吸间带来的疼痛。 过去了约莫一个小时,这次的提取结束。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皲裂,身上分泌了一层层细密的汗珠。 黎荧踉跄地从提取室出来,在换常服的时候差点摔倒,好在他及时扶住了墙壁,这才站稳脚跟。 提取完信息素,黎荧回到了房间,一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四十八小时之后。 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给黎荧注射了营养剂恢复精力,他的身体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留在这里无事可做,于是回了X国。 - 陈尧这三日一直在找出去的地方,试过爬墙和挖个洞,都没有用。 这两日黎荧很安静,要不是有保姆阿姨陪着他,他都要以为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人。 刚吃了午饭,陈尧见今日难得出了太阳,搬了把椅子到院里,晒着太阳小憩。 陈尧并不是很能睡得着,但是吃好喝好,没有黎荧叨扰,精神头还不错。 他拿一本书盖在脸上,遮蔽日光。身体晒得暖洋洋的,心情自然也会跟着变好。 陈尧眯了一会儿,醒来后,他拿开脸上的书,睁开了眼睛。 一道阴影笼着他,刚睡醒,眼神还没有聚焦,以为是乌云遮住了太阳,等他定睛一看,黎荧不知何时回来的,正站在他面前,眼神如不见天日的苔藓似的,阴湿地盯着他。 第052章 迎着风 陈尧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看到黎荧时,原本春风和煦、怡然惬意的表情立马变为寒冬。 “这么不想看到我?”黎荧看他变脸速度如此之快,不免调侃了一句,缓和气氛,谁知人压根不搭理他。 陈尧站起来往客厅走去,上了楼,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黎荧回来就跟保姆阿姨说了一声,她已经离开,估计都要到山脚下了。 陈尧对他还是如此排斥,因为陈尧不想和他在一起。 如果他不这么做,他对陈尧而言只会慢慢变成陌生人。 让陈尧离开他肯定做不到,只不过他还是要想办法去哄哄陈尧。 如果陈尧拒绝沟通,那他再试着用那个办法强留下他。 黎荧上楼,打不开门,意识到房门反锁。他礼貌地敲了敲,说道:“宝宝,我们可以聊聊吗?” 陈尧听到他的话,他应当是想跟他说软禁这件事,于是打开了门,“你想聊什么?” “宝宝,你喜欢孩子吗?”黎荧期待地问道。 陈尧想起黎荧离开前抱着他说的那些话,想必他这次是来试探他的态度。他坚决道:“不喜欢!” 一个Beta怀孕的几率很大,但是陈尧从来没想过生孩子这件事。 他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好父亲,所以他不想让孩子生下来只为了延续他什么也不是的血脉。 黎荧轻笑,“如果宝宝不想要孩子,就乖乖的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陈尧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如果他们这样相处下去,相安无事,如果他要离开,他会使尽一切手段留下他。 他感觉腺体发凉,立即用手捂住。自从第一次之后,黎荧再也没有咬开他的腺体,往里注射信息素,可是他释放出来的信息素照样会对他产生影响。 “我知道了。”陈尧认为此刻先妥协才是对的,就像在陈家那样,他没有反抗的能力,听话才能让他免受疼痛。 黎荧颇为震惊,短短几句话就让陈尧改变了心意? 不过这倒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量力而行,不做无谓的挣扎。 “如果没什么要说,就出去吧,我想我拥有一个独立的空间还是可以的吧?” 陈尧对黎荧的态度变得冷漠,不争不吵,他在他眼里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陈尧最讨厌别人威胁他,而黎荧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他,他对他仅存的感情慢慢消磨殆尽。 - 黎荧这几日没有打扰陈尧,最多就是跟他说点浑话,什么也不做,像是吃肉的屠夫突然变成了吃素的和尚,让陈尧不太适应,总觉得他憋着坏。 Enigma再是强大,提取完信息素也不可能做到无事发生。更何况又不是只提取了一点,那么对待Alpha或者Omega,恐怕他们会休克致死。 陈尧喜欢独自一个人呆着,他不知道房间哪些地方装有摄像头,所以他想事情的时候都是缩在被窝里想。 他这段时间很安静,不过黎荧的警惕性很重,并没有轻易相信他。 黎荧在家里待了差不多一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要去公司跟进项目。 白日里黎荧会让保姆阿姨来一趟,等到下午五六点,再让保姆阿姨回去。 陈尧慢慢地摸出了他的时间,上午九点出门,下午六点左右到别墅。 黎荧偶尔也会回来的很晚,一般回来太晚,他的身上必有烟酒味。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黎荧是做什么生意的,家里有哪些人。之前他对他的私生活还会好奇,现在他只想知道他在外会做什么,什么阶段不会看监控器。 - 天气渐渐入冬,陈尧与黎荧住在一起已经差不多一个月。 保姆阿姨做好晚饭后离开,走了四五个小时了。 陈尧吃了晚饭没事做,就在客厅看电视。这段时间他很安静,黎荧的看管松懈了一些。 到了凌晨十一点,不见黎荧回来,估计又在应酬。 凌晨十二点,陈尧关掉电视,准备上楼,听到院门外引擎制动的声音。 他与黎荧这一个月的状态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住在一个屋檐下,话也说不上一句,一说话只会争吵。 黎荧偶尔会故意惹他生气,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黎荧就会吻他。 陈尧知道他的套路之后,一旦有吵架的苗头,他就会立即掐灭。 陈尧鬼使神差走出客厅,站在台阶上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走到门后,等着外面的人开门。 门锁响了一声,院门是朝内开的,只见黎荧摇摇晃晃地从门外进来,看见陈尧,他立马扑进陈尧的怀里。 “宝宝,今日怎么专门来这里等我?是想我了吗?”黎荧喝了酒,烟酒味混在一起并不是很好闻,陈尧屏息,一时没有推开他。 陈尧的视线一直注意着即将关好的院门,他不露声色地把脚伸了过去,用拖鞋拦住了即将锁上的门。 为了不让黎荧看出破绽,他把另外一只拖鞋踢到墙边,制造自己出来时没有穿鞋的假象。 陈尧推开黎荧,皱眉说道:“身上臭死了,离我远点。” 黎荧闻言,撩起衣服嗅了嗅。他才从酒局上下来,有酒气味很正常。 “那我回去洗个澡。”黎荧没有再缠着陈尧,往里走了两步,陈尧光着脚跟了上去。 进了客厅,黎荧注意到他光着脚,问道:“怎么不穿拖鞋?” 陈尧讥讽笑道:“怎么,就允许你作践我,不允许我自己作践自己?” 这是他们俩的相处模式。 黎荧单膝跪地,抓起陈尧的脚。 夜里温度不高,陈尧的脚板踩在冰冷的石头上,这会儿没什么温度,黎荧把他脚放在自己的胸膛处捂着。 陈尧一阵恶寒,挣扎了两下,黎荧握得太紧,没挣扎开,于是一脚踹在了黎荧的胸口上。 “醉了就滚去睡觉。” 黎荧爬起来站稳,“宝宝,只要你乖乖地待在我身边,我不会伤害你。” 那话像是警告,一股寒意从陈尧的椎骨下方慢慢爬上来,蔓延到全身。 黎荧搂着陈尧的肩膀,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脸颊,转身上楼。 陈尧在楼下发了会儿呆,走到楼上,听见浴室里的水声,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这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是这个时机。 陈尧转身下楼,走出客厅,直奔院门方向。 他捡起拖鞋,手放在门上,心跳越来越快。他紧张的全身血液逆流,耳鸣出现。 门果然没关上! 他来不及思考,打开院门走了出去,走着走着,迎风跑了起来。 第053章 我就不应该忍着,控制自己 陈尧顺着下山的大路一鼓作气走了很久,走得双脚发麻,头昏脑涨,可是一想到能远离那个神经病,就有一股执念强撑着他走下去。 嘴里呼出的热气凝结成白雾,他穿得比较单薄,寒风吹进他的衣摆,温热的肌肤很快变成冰冷的玉石。 夜里温度下降的厉害,好在他用运动转化成热能暖和身体。这样冷的天,他身上还出了一身汗。 陈尧来到别墅后从来没有出来过,只有在三楼眺望过远方,看着山下灯火通明,猜想山下应该住着不少人。 只要走到人多的地方去,他的处境就会安全很多。 如此想着,身体好似不知疲倦一样,促使他越走越快,恨不得跑起来。 灰色的云层遮住月亮的光辉,又被风吹开,反复几次,陈尧终于顺着大路下了山,前方一片光明。 陈尧拍了拍脚上的灰层,穿上拖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凌晨三点的夜晚,路上没看到一个行人。昏黄的路灯照耀,陈尧四处寻找可以打电话的地方,可是这里的位置并没有那么繁华,以至于没有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商店。 陈尧不敢停下来,天太冷,停下来会被寒冷侵袭。 一个人也没有,整条街荒凉的只剩他一个人。 逃离牢笼的喜悦渐渐淡下去,陈尧一时间失了方向,不知该往哪儿去。 一开始,他的计划是先下山,看到路人,礼貌地借用路人的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叫他来接他,然后再回A市。 陈家不一定可靠,可是再不可靠也比留在黎荧身边好。对上黎荧,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陈尧走得累了,放慢了脚步,垂头丧气,如一条丧家之犬。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陈尧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位男人,他没有想太多,直接走了过去。 “你好,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打个电话。”陈尧用X国话与那人沟通,走到他的身边来。 男人侧身而立,戴了一顶鸭舌帽,看不见脸。 陈尧靠近他时,突然嗅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面色巨变,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一双手紧紧环在他的腰上,禁锢他,让他动弹不得。 “黎荧,放开我!”陈尧认为他和黎荧没什么好说,奋力地挣扎,挣开黎荧的双臂,不等他走出去两步,黎荧的手再次缠上了他。 黎荧紧紧抱着他,声音寒气逼人,令人无处可逃,“宝宝,我记得我说过不要试图离开。” 陈尧手脚并用挣扎,指甲划破了黎荧的手背,黎荧依旧没有松手。 “所以你打算关我一辈子吗?黎荧,你这样做跟罪犯有什么区别?” 黎荧的头靠在陈尧的后背上,“宝宝还不知道吧,你现在回不去了。” 陈尧挣扎的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黎荧低声解释道:“我只是帮你跟那些品牌方解约了,不过你的那些同行迫不及待地落进下石,以至于你现在不仅是江郎才尽,还有耍大牌,估计没有品牌愿意与你合作了吧。” 这一刻,陈尧的大脑像是受到了棒槌敲击,身体直直的定格在那里,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嘴角抽动,看向黎荧,眼里迸发出怒意。 都是他做的! 陈尧奋力挣开,捏紧拳头,落在黎荧的脸上。这一拳使了十足的力,黎荧偏过头 ,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贱人!谁允许你这样做的?”陈尧怒骂道,一拳不解气,再次挥起拳头。 黎荧没还手也没有躲开,再次挨了一拳。他吐出口中的鲜血,看向陈尧,笑得眼尾上挑,“解气了吗?” 陈尧冲上前去,揪着黎荧的衣领,怒道:“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有什么脸问我解气没有?!” 他眼中闪过泪,语气哽咽,“黎荧,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我真后悔当初遇见你。” 陈尧恨呐,悔呐。当初他拿着调查资料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就应该狠狠拒绝他,而他却放任自己,以为能与野兽共舞,如今,他怎么不算是自食其果。 黎荧眼神晦涩,“陈尧,我也后悔,后悔没有早点这么做。” 白皙的脸上青紫交加,在夜色下像是涂了阴影,看起来像是鬼魅。 他说:“我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那些狗屁的书叫我对喜欢的人要宽容,要爱护。可是你看,书上的那些根本没有用。” “我努力的克制自己,可是我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不能接受我。” “陈尧,你以为一个人能靠着灵气走一辈子吗?” “不会的!” “灵感是一瞬的事情,灵气也会慢慢消失。” “退出吧,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其实我觉得挺愧疚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碰你。”愧疚是假,一句话而已,谁不会说,他为的是把过错全部推到陈尧身上。 “闭嘴!闭嘴!闭嘴!”陈尧眼眶红得像是淬了血,声嘶力竭地嘶吼,要把声带震破了才甘心。 黎荧无视陈尧,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 “可是你却不顾我的警告,非要离开我的身边。” “是你把你自己送到我手里的。” “陈尧,不管我做什么,接下来你都只能受着。” 陈尧的眼前白光闪过,缓了许久,他脱力地说道:“让我联系我的助理。” 他不相信黎荧的话,他苦心经营好几年,怎么能毁在这几个月里。 黎荧把手机递给陈尧,陈尧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这个点打电话过去,也许人家正关了静音睡觉。 三十秒后,电话接通,助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黎先生,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是我。”陈尧干涩出声。 “老板!”助理激动地喊道,“你身体没事了吧?” 陈尧此刻不在乎之前的事情,他只想保住他的心血,“工作室怎么样?” 助理的声音带着疑惑,“老板,工作室已经解散了啊,不是你让黎先生这么做的吗?” “老板,什么时候……” 不等助理说完,黎荧夺过手机,掐断了电话,“现在相信了吗?” “宝宝,你要不要再给陈家打一个电话呢?你说他们会不会来找我要人?不过我觉得不可能,他们放弃你的时候可是很干脆利落,要是让他们出钱才能带走你,肯定不会同意。” 陈尧沉默不语。黎荧提到陈家人的时候很平静,毕竟他早已经看透他们,他们不会对他造成这什么影响,可他的工作室他倾尽自己全部心血啊! 邪气入体,陈尧的双腿像是两根面条似的,软趴趴地栽下去。 黎荧眼疾手快地接住陈尧,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如他所想,滚烫。 这样冷的天里只穿了件单衣,身体再好也扛不住。 “我说过,不要试图离开我。” 黎荧抱起晕过去的陈尧,走到一辆车前,打开车门,把发着烧的陈尧放在了副驾驶,转身上了车。 第054章 悔恨迷茫 陈尧因病睡了三天。 这三天,他在睡梦中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为了生存在家族里只能选择沉默的孩子。 陈尧从记事起,十六岁以前的人生里没有一次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做出自己的选择。 如果不是最后他没有分化成Alpha,他根本没有未来。 之前的他对老爷子来说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一个可以接住陈氏的掌权人,可是后来他的两个弟弟都分化成Alpha,而他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老爷子对他失望透顶,取消了他的一切优待。 陈尧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老爷子要把他培养成最优秀的继承人,为此,他接受了他的一切安排。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亲的人,渐渐地,他的性子越来越冷淡,甚至是冷漠。 作为上位者,掌控情欲是必修课,毕竟太容易感情用事的人,在决策上难免会优柔寡断。 可是这一切在后来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努力了十几年,把自己的全部都倾注出去,最后只因为自己是个Beta,努力一朝变成了泡影,更甚至在他被绑架的时候,陈家直接选择了放弃。 如今他好不容易自己做出了选择,有自己的事业,黎荧横空出现剥夺了他几年的努力,他恨不得黎荧去死。 - 黎荧擦拭陈尧眼角溢出的泪,脸上尽是柔情。 房间内只点了一盏台灯,黎荧坐在床边,目光柔柔地注视陈尧的脸庞。 脸色苍白,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轻蹙,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黎荧克制地伸出手,撩开他额前的黑发,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温度已经完全降了下来。 病了三日,终于有所好转。 这三日里,陈尧因吹风受凉,加上情绪低落,反反复复发烧,黎荧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替他擦汗,盯着他的温度降下来。 黎荧的手拿开,陈尧的眼睛睁开,黑色的眸子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睛里映出黎荧模糊的影子。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黎荧抬手在陈尧面前晃了晃,陈尧没有反应,如同被抽取了魂魄,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黎荧见他发呆不说话,以为他是生着病,脑子没有恢复过来,正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陈尧睁着眼,平静地流着泪。 泪水顺着太阳穴滑落,有的滑进了耳蜗,有的则是落入鬓发里不见踪影。 黎荧怎么擦都擦不完。 陈尧的心口像是戳了一个洞,眼角流下的不是眼泪,而是的他的血,鲜红刺目的血。 悔恨的情绪无处可藏,肆意地卷席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陈尧无声地哭,哭得得眼睛酸涩,变成刺痛,可……恨在蔓延,令他无法闭上眼睛。 黎荧见陈尧情绪过于激动,不利于恢复身体,放出一点信息素进行安抚,令他没想到,一向百试百灵的信息素此刻催发起陈尧胃里的恶心。 陈尧这几日什么也没吃,趴在床边只呕出一点苦水来。 黎荧立即收起信息素,伸手,陈尧有气无力地拍开。 “出去!”他的嗓音嘶哑难听,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喊出来,虽不大声,却震耳欲聋。 陈尧趴在床边,苦水的味道是酸的、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夏日里放臭了的味道,难闻至极,可他此刻全然丧失了嗅觉。 黎荧的阴影还在,陈尧不由得再次嘶吼道:“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他不想看到他,看到他,会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些失败的、令人不堪回首的东西。 陈尧的情绪太激动,黎荧自知留下来没用,转身出去,并且锁上了门。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陈尧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翻身,头掉在床边,虚虚地望着天花板没用点亮的灯。 他的呼吸几乎微不可闻,胸口微弱地起伏。 陈尧将手放在心脏处,静静地感受心跳,什么都没有,就连呼吸都变得十分沉重,要从他身体剥离出去。 闭上眼睛,继续感受心脏的存在,可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去招惹黎荧。 - 陈尧醒来后,常常一个人坐在某个发呆。 时间在他眼里变成了没有具体存在的虚拟物,以往他还会看点杂志、时装发布会现场,或者看看最近比较出圈的作品,可是现在,他全然失去了兴趣。 由于忧思,陈尧渐渐消瘦了下来,从睡不着的状态变成整天昏昏欲睡。 黎荧目睹了陈尧的变化,低估了摄影在他心里的重量。 陈尧在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反抗,自虐一般拿自己做了赌注。 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这样下去,陈尧可能把自己困死在自己的迷宫里。 可他应该做些什么? 帮助他重回巅峰? 黎荧主动与陈尧沟通,陈尧对他置之不理,反复几次,黎荧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尧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想要做点什么,那时候他选择摄影除了喜爱,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可以为之献身的事业,他可以为自己的事业付出全部精力。 如今,唯一坚持的事变成了虚影,如同他是一个水手,在海面上突然失去了方向。 茫茫大海,不知何去何从,只能在海上漂泊。 在海上漂泊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暴风雨和海啸为天灾,身体生病出现机能问题为人祸。 陈尧不知道自己目前正在经历哪个劫难,潜意识告诉他,他必须站起来,寻找方向,可是身体提不起任何力气。 黎荧和陈尧有一段一次话也没说,在陈尧哪儿碰了太多次壁,真不知道说点什么,可一直压抑自己的情感,最后只会面临更严重的反扑。 - 一个月后。 陈尧无所事事,趁着黎荧出了门,到院子里吹了会儿风。 雪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眉眼发梢,他抬眸,没想到竟然下雪了。 脸颊冻得发红,额头和鼻尖沾上了未消融的雪花,白里透着粉。 陈尧觉得很舒服,这种场景有利于他清空大脑,暂时什么也不需要想。 他坐在喷泉的石阶上,感受细雪落在身上的触感,像是羽毛划过心头,酥酥痒痒的。 保姆阿姨一开始没有当回事,毕竟这雪也不是什么恐惧的事,可是陈尧在外面坐了太久,她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拿上一件外套走出去。 陈尧眸色温和平静,默默地凝视着一个方向,失了心智一般。 “外面冷,跟我进去吧。”阿姨拂去陈尧肩膀上的雪,给他披上外套。 陈尧的手背骨节处冻得通红,他没什么反应地点了点头。他没听见保姆说了什么,不过他不想让她的话落空,故而应了一声。 阿姨牵着陈尧的手,拉了两下,陈尧不为所动,阿姨又扯了两下,依旧没拉动。 “小陈,不冷吗?”阿姨握着陈尧的手,冻得都没有了温度,就这样,还要在外面,真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陈尧笑道:“不冷,很舒服,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阿姨面色一变,松开陈尧的手,进到屋内,给黎荧拨去电话。 第055章 很多次机会 约莫半个小时后,黎荧从公司回到别墅。 他走进前院,陈尧这会儿已经进了客厅,正在吃阿姨切好的水果。 黎荧走到客厅的门口,拍了拍衣服的风雪,推开门,走进去。他回来的急匆匆,身上裹着一层寒冷,但室内暖气充足,很快驱散了寒意。 他脱下外衣,走到陈尧的身边。 陈尧的脸还是红的,显然他才进来没有多久。 大概是算着他回来的时间进客厅。 不得不说他挺有自己的主见,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于是便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黎荧搓了搓手,等手没有那么凉了才放在陈尧通红的脸上,问道:“进来多久了?” 一旁的阿姨刚要回答,黎荧轻轻地抬手制止,示意他要听到陈尧亲口说。 陈尧侧过头,躲开黎荧的手,不想回答他。 他没事的时候就爱发呆,是在想未来的一些事情。 现在不过是一点挫折而已,只要他扛过去,说不定未来一片璀璨。 所以他不能自暴自弃,好好活着,才能实现自己想的那些美好的事情。 黎荧不满陈尧对他的无视,不过这会儿还有阿姨在,他不好做什么。 他回头对阿姨说道:“阿姨,司机会送你下山,今日你先回去吧。”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没有什么事情过不去。”阿姨知道他们要处理私事,她一个外人在这里碍手碍脚显然不合适,于是拿上放在沙发上的外套,跟他们告别。 黎荧跟着出去了一趟,为她开门。阿姨还没有自由出入别墅的权限。 阿姨离开,偌大的房子里只有黎荧和陈尧二人。 黎荧的金发垂落,由于回来的路上落了点雪花在上面,这会儿化成雪水,沾湿了头发,一绺一绺,半遮眼睛。 陈尧趁黎荧送阿姨的间隙上了楼,黎荧在客厅没看见陈尧,去了主卧。 主卧门反锁,黎荧虽有钥匙,但还是敲了敲门,屋内的人对他置之不理。 黎荧敛眸,拿出钥匙开了门,陈尧看到他,瞳孔中闪过一抹诧异,又变为应该如此。 陈尧见他不断逼近,往后退了两步站定。 以往陈尧上楼躲避黎荧,黎荧不会自讨没趣地跟上来,更不会用钥匙开门,所以陈尧才会惊讶,原来他是有钥匙的。 “宝宝,为什么不理我?”黎荧步步逼近,陈尧原是不想退后,毕竟一退再退,显得自己没有气势,可黎荧的眼神侵略性太强,陈尧生怕他做什么,只能后退拉开距离。 陈尧的背贴着墙壁,无路可退,抬眸,与黎荧的眼睛四目相对,色厉内荏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理你?出去!” 黎荧钳制住陈尧的下巴,没用什么力气,“宝宝,你在别墅里失联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找你,你说,我要对你做点什么,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陈尧不答,黎荧继续道:“既然你不想跟我说话,那就变成哑巴?” “宝宝,你知道吗?”黎荧用手指点了点下方,“别墅的地下室放着很多我珍藏的玩具,我想你不会喜欢,所以一直没机会用得上。” “宝宝,你要不要试试滋味?”黎荧贴在陈尧耳边,暧昧地说道。 陈尧紧咬着唇不说话,黎荧眼中的怒火喷薄而出,手上不禁用了点力,说话时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让你说话!” 疼痛使陈尧张开了嘴,即使如此,他也依旧不愿搭理黎荧。 黎荧下颌发颤,眸色如云翳遮蔽,变得昏暗无比。 陈尧趁他失神,抬起手臂,手肘砸在他的胸膛上,下一刻,Enigma的信息素在室内爆发,由于浓度过高,陈尧根本站不稳,摇摇晃晃地倒下去,黎荧顺势搂住他的腰,去了地下室。 - 黎荧扛着陈尧,推开地下室的门,打开灯。里面很宽敞明亮,中间放着一张两米大床,墙壁有一排柜子,没有多余的挡板,一览无遗。 他把失神的陈尧放在床上,从暗格里拿出锁链以及绳子。 陈尧撑着身体坐起来,因信息素的缘故,大脑晕晕乎乎,黎荧做什么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用柔软的绳子绑住,脚踝处套上了铁链,他一动,牵出一长串响声。 黎荧做完这一切,戴上橡胶手套,打开柜子,给陈尧展示他的收藏品。 他随便拿起一件物品,粉嫩嫩的,笑着问陈尧:“喜欢吗?” 没给陈尧回答的机会,他又随便挑了一个,“或者你喜欢这个?” 黎荧自言自语,拿了数十样出来,陈尧挣扎,无济于事。 陈尧惊恐地看着那些东西,要是全部用在他身上,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黎荧,你冷静一点。”陈尧试图与他沟通。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黎荧来说是不一样的,既然如此,他没必要自讨苦吃,到最后自己受罪。 黎荧笑起来很内敛,可眼底尽是偏执阴鸷,“宝宝,我很冷静。” 他确实很冷静,头脑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之前他跟陈尧相处的还挺融洽,他担心吓到他,一直没有让他知道他的另外一面。 这段时间,黎荧一直在想调教陈尧的可能性。 既然陈尧要想远离他,那他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让他再也离不开他。 如果想要陈尧不离开,可能得从打破他的人格,再重塑他的人格开始。 陈尧多想爆粗口,可他只会说那么几句脏话,全部吐出来都不够看。 “黎荧!”他惊颤喊道。 黎荧温柔地抚摸陈尧的脸,“宝宝,我在。” “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陈尧颤着嗓音回答。 “或者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做?”黎荧坐在陈尧的身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陈尧默然,他还真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做。 他想了想说:“我认为我们可以最下来好好聊聊。” 黎荧轻笑出声,“宝宝,可是之前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啊。” 他堵上陈尧的嘴,一颗一颗解开陈尧的扣子,动作轻而赏心悦目,像是在剥什么水果的皮。 如果不能爱他,倒不如用另外一种方法让他记住他。 黎荧剥开了皮,细嫩的果肉比他想的还要甜嫩柔美,他悠闲地品尝,一脸惬意。 可是光是品尝还不够。 黎荧从陈尧眼中看到了害怕,哂笑。怕吧怕吧,害怕了就不会想跑了。 他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物件,做完想做的一切,起身,走到门口,切断了地下室的全部灯光。 一片黑暗中,陈尧经历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第056章 我答应你 时间一点一点地拨动,陈尧蜷缩在床上,出了很多汗,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陈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口中溢出一丝呻吟。 四周寂静漆黑,除了暧昧的水声,耳朵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陈尧拿出全部的精力对抗,强撑着精神,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道光亮刺入漆黑的地下室,陈尧循着声音抬起头,黎荧从光里走入黑暗。 他背对着光,完全看不清脸,隐匿在暗色中不知道是何表情。拖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啪嗒啪嗒,声音虽不大,可实在清晰入耳。 黎荧双手插兜,缓慢走近,身影无限拉长,融入黑暗里。他站在距离床边三米开外,默默地看着陈尧。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求饶,不过就算他求饶,他也不会放开他。 陈尧双手绑在身后,由于脚踝上的铁链限制了他的自由,否则他会冲到黎荧面前给他一脚。 由于看不清黎荧的表情,陈尧不敢轻举妄动。求饶有用的话,黎荧应该不会这么对他。他压根不在意他。 人在陷入困境的时候,对待人或者事不能保持平日里的冷静,也很难做出准确的选择。 陈尧虽然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但是骨头是硬的。对上黎荧,遭到他的折磨,他没有丝毫求饶的想法。 他想,以后要是有机会翻身,他要把黎荧踩在脚下碾碎。 如果黎荧不是Enigma,他怎么会任他拿捏。不过是仗着自己血液里的那点不得了的东西。 他不甘心,凭什么黎荧这样的人可以分化成Enigma,就凭他是Enigma,所以他才会在这段关系中处于下风。 陈尧仰着头,“黎荧,有本事别释放信息素,我们好好打一架。” 黎荧的声音裹着笑意,“宝宝,我可舍不得伤到你,所以我拒绝。” “我呸!怂货。”陈尧挑衅,越是越在下位他越是要狂,否则真叫黎荧看不起他。 “过去两个小时,宝宝还有精力跟我对骂,那我再等两个小时再进来。”黎荧转身,陈尧盯着他的背影,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脚步一深一浅地逼近黎荧。 黎荧耳朵动了动,余光瞥向朝他靠近的陈尧。铁链只有三米长,而他的距离远超三米,陈尧不可能伤害到他。 不出他意料,陈尧不仅没能靠近,还因为脚步不稳,摔倒在地。 黎荧没有去扶,而是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冷漠地看着他出糗。 陈尧挣扎,倒下去,再站起来。 黎荧不想再看下去,转身出去了。 陈尧眼见那抹光消失,地下室再次恢复成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在陈家时,把他关在小黑屋是常见的惩罚,可是他的身体里黎荧放置的那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再折磨他。 - 陈尧在地下室里度过了一周,期间都是黎荧给他送来吃食。 他并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是太漫长,一周时间在他眼里竟有一个月之久。 黎荧除了送饭,不会来地下室。 他在地下室安装了监控,可以看见陈尧的一举一动。 陈尧是个硬骨头,极端的环境下很容易让人滋生梦魇。 一旦产生害怕的情绪,自然就会想脱离现在的环境,然而陈尧到现在还没有开口求饶,说明他还能坚持下去。 黎荧有些看不透陈尧,在他查的那些资料中,陈尧经常关禁闭,应当对小黑屋很怕才对,可他居然能泰然自若地在地下室呆这么多天。 他从未真正了解陈尧,害怕什么,不害怕什么。 资料说到底只是一堆数据,只有通过相处了解,才能得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知道对方的软肋是什么。 黎荧知道,陈尧目前的软肋就是他那身体不好的父亲。想清楚这一点后,他终于有足够信心能拿捏陈尧。 - 今日是陈尧关在地下室里第九天,黎荧自信从容地来到地下室,准备与陈尧好好聊聊。 陈尧正在睡觉,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灯光亮起的瞬间,陈尧这几日没有见这么强烈的光线,一时受不了强光的刺激,闭上了眼睛。 待到眼睛能适应,他睁开眼,黎荧不声不响地坐在他的身边。 陈尧腕上的绳子早已解开,不过为了防止他动什么歪心思,锁链没打开。 “你是要放弃了吗?”陈尧还没有求饶呢,黎荧不想继续了吗? 黎荧摇摇头,笑意盎然,“我只是想到一个更好的解决方式,宝宝,你要听听吗?” 陈尧完全不好奇,他能有什么好的解决方式。 “宝宝,我记得你父亲的身体不好,如果他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他会不会因为觉得自己无能,气出个好歹?” 黎荧笑着说出自己的计划,他似乎对这个计划很满意,有些洋洋自得。 “黎荧!你无耻!”陈尧根本不相信如果黎荧真做点什么,陈家会保一个一无是处的病秧子,他们估计也巴不得父亲快些死吧。 黎荧道:“这才哪儿跟哪儿。” 陈尧恶狠狠地瞪着黎荧,“你要是敢动我父亲,我跟你拼命。” 黎荧道;“宝宝,你现在自身难保,你拿什么威胁我?” 陈尧泄了气,“所以你想做什么?” 黎荧搂着陈尧的腰,用脸颊蹭了蹭陈尧的脸。陈尧这几日没刮胡子,唇边冒出了一些小胡茬,黎荧的皮肤细腻,但是胡茬不算很硬,跟挠痒痒似的。 他说:“不如给我生个孩子吧?这段时间锻炼了这么久,生殖腔应该比之前好打开了吧。” “不行!”陈尧一口拒绝。 强行打开生殖腔,那他不得痛死,更别说怀孕生子,想想都是噩梦。 黎荧轻笑,拒绝的这么干脆,看来是真的很讨厌。 “所以宝宝是拒绝了我?” “为什么不是你生?”陈尧不认为黎荧是真的想跟他生孩子。 黎荧笑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宝宝有那个能力吗?” 他的眼神如同流氓一样将陈尧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陈尧铁青着脸,遭到这样的质疑,是个人难免都会生气。 陈尧故作平静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黎荧站起来,“既然如此,这两天我回趟A市,一个人不吃不喝也能坚持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了。” 陈尧捏紧了拳头,黎荧此举和陈家有什么区别。 他沉了沉气,“黎荧!我答应你。” 第057章 失去了颜色 从地下室到客厅的路程不远,陈尧走得极慢,走出来的那一刻,感觉到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没忍住,多吸了两口。 陈尧站在楼梯的转角处,回过头,望向窗外。 今日没有下雪,洁净的窗户上折射出强烈的光线,这几乎刺痛了陈尧的视网膜。 陈尧因太久没有见光,而这光线又过于刺眼,眼睛干涩,自动分泌出一些泪水,他眨了眨,不适应地揉了揉。 他没停留太久,转身上楼。进了卧室后,他找到换洗的衣服,迫不及待地进了卫生间,反锁上门。 黎荧走到卧室来,只听到里面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坐在床上,用手抚摸床单,把褶皱全部抚平。 陈尧在地下室的时间里,他一直宿在客厅。 过去半个小时,里面的水声还没有停止,黎荧等得心急如焚,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水声停下,黎荧伸长脖子,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短短几秒的时间,里面突然传出巨大的声响。 由于动静太大,整栋别墅都颤抖了一下似的。 黎荧按下门把手,门已上锁,他心一急,一脚将门踹开,一股冒着热气的水雾扑出来,黎荧抬手扇了扇。 陈尧只穿了件上衣倒在地上,身上流下的血混着地上的水迹,缓缓流入下水道。 黎荧腿一软,走过去抱起陈尧。 陈尧磕到了后脑勺,黎荧的手轻轻地放在那里,掌心里沾满了他的血。 黎荧抱着陈尧走出卫生间,把他放在床上,给私人医生打了电话,让他抓紧时间来别墅一趟。 他给陈尧做了简单的止血,等了半个小时,私人医生到了别墅外面,黎荧下楼带他进来。 医生看到陈尧的伤势,给他做了清理和缝合,临走时嘱咐黎荧,“病人的头部受到了撞击,这段时间要好好修养,切记不要做什么剧烈的运动。” “我知道了,我送你下去。”黎荧和医生离开,陈尧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有着沉底的恨意。 不多时,黎荧从楼下上来,陈尧脑袋疼的厉害,根本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找点事情坐。 黎荧走到他的身边来,见他一脸平静地百~万\小!说,若不是头上缠的纱布,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本书是陈尧去地下室之前放在床头柜上打发时间用的,一本国外的名著小说,百来万字,他看了三分之一。 黎荧坐在床上,一想到陈尧可能是为了躲他才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他心口一阵难言的疼痛。 “这么讨厌我?”他面露心疼。 “你不是心知肚明吗?”陈尧平静地反驳。 黎荧总爱明知故问,明明心里门清着呢。 不过他最恨的还是自己,因为自己弱小,所以才会人人都来踩一脚。 假使他以后强大起来,定要摆脱并报复回来。 “还疼吗?”黎荧伸手又收回,克制地问道。 “废话,不疼我干嘛不睡觉?你以为我想跟你说话?”陈尧的情绪激动了点,黎荧看见他的脸因为生气有了抹红晕,心中的难过这才消了一点,至少人没有什么事。 “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养病,病好之后我们把没有做的事情做完。”黎荧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陈尧没再说什么,继续看着那本难嚼的书。 - 半个月时间过得很快,陈尧自地下室出来之后,不再无视黎荧,而是时而唱反调,时而顺着他的话来。 陈尧渐渐找到了相处的规律,知道如何让自己心里畅快一点,也不会让黎荧生气的办法。 他可以跟他说不好听的话,可以跟他争执,但不能坐视不理,拒绝沟通。 陈尧有时候怀疑黎荧有什么癖好,他骂他,打他,他都不怎么生气,甚至还会握着他的手,吻着他手腕静脉处,问他疼不疼,骂人累不累。 有时候他也怀疑黎荧知道怎么做才能恶心他,所以故意这样,毕竟他的劣性已慢慢暴露在他的面前。 陈尧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黎荧找来医生给他检查完身体,确认没什么大碍后,送走医生,回到他的身边。 黎荧道:“宝宝,现在是时候兑现之前的诺言了。” 陈尧讥笑,“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黎荧温和地摇头,大概等会儿就能吃上肉,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拒绝的话我可能会粗暴一点。” 做爱是让两个人快乐的事情,即使陈尧心里抵触,他也不会自不量力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困难。 陈尧没说话,无尽的沉默蔓延。 黎荧的双手放在陈尧腰的两侧。 陈尧几个月来没什么运动,又因为心情低落没怎么吃东西,加上前不久又受了伤,身上的肉软乎了不少,黎荧轻轻地捏了一下,手感很好。 黎荧捏的地方是陈尧的比较敏感的部位,以前那么多次的相处,他早已经摸得清清楚楚。 陈尧警告道:“别释放信息素,闻着恶心。” 黎荧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成了让他心理生理不适的存在,陈尧觉得这是个好现象,至少他不会对他产生依赖,如果以后离开,他也不会受到信息素干扰而彻夜难眠。 他们以前建立的一切都在慢慢土崩瓦解。 陈尧任由黎荧抱着他,亲吻他,啃噬他,占有他。 黎荧没有释放信息素,等到陈尧慢慢进入状态,黎荧盯着时机,咬住陈尧的腺体。 尖锐的牙齿刺破了皮肤,黎荧抱着陈尧,往他的腺体里注入信息素。 陈尧感受到锐利的疼痛,立即睁大了眼睛,黎荧紧紧地箍住他,不让他过分挣扎离开。 一滴滚烫的液体掉在陈尧的背上,陈尧的动作按下暂停键。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 陈尧被临时标记并且成结后,不仅是腺体肿胀发热,下腹更是酸涩不已,如同经历一场了非人的对待。 他这两日睡得不太安稳,不过有黎荧陪着,他的信息素能暂缓他的不适。 第三天下午三点左右,陈尧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下一刻,他的面上立即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他看着房间里的物品,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陈尧颤着手抹掉脸颊上的汗,打开房间的灯,身上的不适症状在这一刻完全被恐惧替代,只感到一片眩晕。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 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一层灰色。 陈尧终于认清现实—— 他的眼睛失去了颜色。 第05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尧努力揉了揉眼睛,看到的颜色依旧只有灰色。 眼睛失去颜色对一个摄影来说是致命打击,陈尧抓起一旁的书,他清楚记得书封是深红色的,可此刻在他眼里是沉沉的黑色。 房间里的物品仿佛调了黑白滤镜,颜色浅的变成了灰色,颜色深的变成了黑色,灯变成了一块明亮的板砖。 陈尧按住自己的眼睛蹂躏,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如此。 他光着脚走出主卧,以为是卧室的问题,可他下楼,客厅里的东西也都失去了色彩。 保姆阿姨以为他在找什么,喊了他几声,没有搭理她。 陈尧抱住自己脑袋,不停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这肯定是一场噩梦。 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陈尧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想了想又回到楼上。 保姆阿姨看他一会儿抱着头,一会儿走来走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见他上楼,她也跟着上去,在外面侯着。 陈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只想等他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噩梦。 睡不着。 可要是不睡觉,他就不会醒,醒不过来,就只能当色盲,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陈尧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敢睁眼。 他不相信自己会变成色盲,明明他很健康,体检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隐疾。 陈尧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惊慌如同潮水把他淹没。他不可能看不见颜色,肯定是没有睡醒。 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他不断宽慰自己,可他越想越觉得难过,掀开被子,一腔怒火不知怎么发泄出来,抬手掀翻了柜子上的台灯。 台灯碎掉,伴随着一声悲鸣,惊动了屋外的人。 陈尧下床,脚踩在玻璃碎渣子上,疼痛使他意识到这不是梦。 他盯着脚底,流出来的液体在他眼里不是红色的血,而是一滩浑浊不堪的污泥。 “怎么了怎么了?”保姆阿姨急忙地门也没敲就冲了进来,看见地上乱成一团糟,尤其是陈尧的脚一直流血,赶紧拉住他,“这是发生了什么?” “阿姨,我……看不见颜色了。” 陈尧颤着嗓音,竭力压制即将涌出来的泪水。 “怎么会这样?”阿姨皱眉,握住陈尧的手,示意他先从玻璃碎片上下来。 陈尧这会儿茫然无助,大脑像是一段没有画面的播放机。 他反握住阿姨的手,脚底的几块碎渣子扎进了他的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 他的眼睛失去颜色,肯定是黎荧造成的。当初医生说过,如果他执意要与Enigma在一起,结果是毁灭。 从失去手感到工作室解散,再到他眼睛失去颜色,桩桩件件都指向罪魁祸首黎荧。 直至今日,陈尧终于明白医生口中的毁灭是什么意思。Enigma自傲偏执,一旦要做什么便会不择手段。 黎荧对他的感情他说不出来,从他缠着他开始,他便觉得奇怪,可他那时候色欲熏心,哪里顾得上其他。 传闻Enigma冷血无情,黎荧对他做的那些事情恰好可以验证这一点。他对他难道不是喜欢,而是强者的占有欲? 陈尧捂着眼睛,大脑炸开了一样,他拼命想要找到一点光亮,微不足道。 他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床上。 阿姨看着地上的血,拍了拍心口。 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给黎先生打个电话。”保姆拿出手机,陈尧按住她的手。 “不要叫他回来,我不想看见他。” 陈尧摇头,他此刻不想看见把他害成这样的人,会令他更加伤心。 然而在监控中看到异常情况的黎荧已经到了楼下。 手环已经通过试验,目前生产了一批给手环运往A市,手环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黎荧缓步走到主卧门口,满地的碎片和一滩血迹令他心跳漏了一拍。 外面乌云密布,狂风骤起,黎荧走到陈尧身边,看见他的双脚满是血迹,问旁边的保姆:“这是怎么回事?” “小陈说,他的眼睛失去了颜色。” 黎荧蹲在陈尧身边,轻轻握着他的脚踝,查看他的伤势,比他想象中严重一些。 陈尧多想讽刺他惺惺作态,不过他现在没有精力跟他说话。 眼睛好累,身体好累。 陈尧脑袋一歪,晕倒在床上。 医生来给陈尧做了全套检查,没什么大碍。临走时他带走了陈尧一管血,拿回去化验,更好找到原因。 黎荧在医生的指导下为陈尧包扎好了伤口,送走医生后,黎荧脱掉毛衣,掀开被子,躺在陈尧的身边。 他把手放在陈尧的腰上,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屋外下起了大雨,豆大颗雨滴拍在玻璃窗上。 有个消息他没给陈尧说,他担心陈尧现在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住打击。 他的父亲昨日病逝,不过陈家近日生意接连受到打击,实在分不出精力给那位Omega办丧事。 陈尧的身体消瘦了许多,黎荧说不出心里的感受,看他留在他身边哪里也去不了有点爽,可看到他渐渐没有生气的样子令他心脏微微刺痛。 - 三日后,医生拿出化验结果,站在专业的角度分析道:“他的眼睛失去颜色大概率是暂时的。首先,他情绪低落,压力过大,再有一个就是他的体内有一股很强大的信息素无法进行消化。” “据我所知,这位先生是位没有任何信息素的Beta,这信息素强悍,所以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 陈尧不耐烦打断医生的话,“我只问一个问题,我的眼睛还有救吗?” 别的他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怎么恢复。 “可以,但是不知道具体恢复时间。也许一两个月,也许一两年,也许可能要十年八年,这跟你的心情有关。” 哪怕机会再渺茫,他也要试一试。 眼睛关乎着他的职业生涯,不管是做什么,色彩对他来说都不可或缺。 陈尧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变好,过去一周,眼睛没有半点变化。 黎荧工作需要出差三天,保姆阿姨陪着陈尧。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磊因为联系不上陈尧,找到陈尧的助理,询问一番,得知陈尧现在和黎荧在一起。 由于他不知道他们二人住在何处,花了一点时间,找到地点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他猜陈尧一定是出事了,就算因为失去手感不想继续拍摄,但伯父死亡,他不可能不现身。 江磊来到院门前,敲了敲门。 陈尧在楼上看到院外的人,眼里一闪而过惊诧,随即立刻跑下楼,在保姆之前到了门边。 他惊讶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磊问道:“你是不是被黎荧囚禁了起来?” 不等陈尧回答,江磊说道:“算了,我来是为你告诉你,伯父死了,就在两周前。” “父亲死了?”陈尧不敢相信。 “是的,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没能撑过这个冬天。” “他病重后想见你,但那时候你因为拍摄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就没联系你,到后来,他知道自己撑不住,可却联系不上你,叫我问问你去了哪里。” “陈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059章 他会离开的 大风呼啸,陈尧的听觉似乎坏掉了一样。 他站立在那儿,风卷起他的衣袍和头发,这段时间太过折腾,他的身子骨纤瘦了不少,这样站在风里,随时会倒下去一般。 短短半年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工作没了,变成色盲了,到现在,他唯一牵挂的亲人也死了。 陈尧的气一时没喘上来,猛地捶了几下胸口。 黎荧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知道,他为何不告诉他,让他连父亲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陈尧?”江磊在外面喊道。 看来真如他所想,陈尧是被软禁了起来,不然他也不会站在外面吹寒风! 陈尧手放在门上,也不管黎荧是否在监视他,问道:“你能想个办法让我出去吗?” 他现在只能求助江磊,若江磊都没有办法,那他真想不到怎么离开。 黎荧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他不指望黎荧能让他出去。 江磊说道:“门锁级别太高,不过我可以联系黑客试试,需要一点时间。” 黎荧走了两天,也不知道他今日什么时候回来。陈尧对江磊说:“你先离开这里吧,我会想办法出去的,你需要随时关注我的动向即可。” 一旦外面有人,陈尧便有了离开的把握。 江磊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那你好好保重身体,我会注意的。” 陈尧轻轻地应了一声,没一会儿,他听见车辆引擎制动的声音,轰隆隆消失在他耳边。 他打了一个喷嚏,进到客厅。 黎荧没打来电话,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江磊来了一趟,如此一来,他不能让他知道。 陈尧走到厨房,保姆阿姨正在准备午饭。他对保姆阿姨说道:“阿姨,今日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主动提及。” 黎荧知道肯定会来问他,不知道的话那就别让他知道。 到底是相处了这么久,有点感情,女人不忍拒绝他,“我答应你。” 她对陈尧是有点愧疚在的,尤其是陈尧没有主动开口让她做点什么,更让她觉得良心难安。 陈尧吹了点风,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接了一杯热水喝,从黎荧的书房里随便拿了一本书翻开看。 吃了午饭,陈尧没什么事做,上楼睡觉。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足够他接受自己眼睛看不见颜色这点。 只是一想起父亲,他觉得很亏欠。从未在他身边尽孝,就连死,他也不在他的身边。 从江磊口中得知父亲去世时,他第一想法是他去了也好,免得再受病痛和“家人”的磋磨。 - 陈尧一觉睡到下午六点才起。 他睡觉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的,没有睡好,但身体疲乏,又不是很想起来。 陈尧睁开眼,黑漆漆的卧室里有一道身影。 他背对他站在阳台处,双手插在袴袋里,脖子微弯,站在哪里,与黑夜融为一体。 黎荧耳朵轻微地动了动,回过头,看着坐起来的陈尧。他的身体完全隐匿在黑暗中,陈尧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就会这样。 陈尧看不到颜色,所以开不开灯对他来说都没有多大变化。 “什么时候回来的?”陈尧轻声问了一句。 黎荧走到他面前来,问道:“是谁来了别墅?” “何必问我,你一查就知道。”陈尧原以为黎荧没打电话是不知道,原来是想亲自兴师问罪。 语气平铺直叙,随即翻身下了床,走到门口,想下楼吃点什么。 刚打开门,黎荧三步并两步上前,手掌压在门板上,门重重地合上。 “我要你亲自说。”黎荧咬着陈尧的耳朵,用牙齿轻轻地碾磨。 陈尧闭上眼睛,一句话不说,不管黎荧做什么。 黎荧搂住陈尧的腰,用脸去蹭陈尧的脖子,像只撒娇的猫,“宝宝,告诉我好不好?” “真叫人倒胃口。”陈尧听到黎荧这般称呼他,胃里不断地翻涌着,他对他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黎荧见他不肯说,便道:“江磊跟你说了什么?” 陈尧嗤笑,不答反问:“黎荧,我父亲病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吗,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能没能见上!”陈尧最后几个字用了重音。 黎荧无法反驳,“对不起。” 陈尧缓慢地回头,与黎荧对视,“对不起?” 他扯着嘴角笑,比哭难看,“对不起就能抹平你对我的伤害?对不起就想让我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陈尧的连问让黎荧沉默不语。 陈尧戳着黎荧的胸口,“黎荧,我捅了你一刀,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你接受吗?” 他厉声道:“你还有脸逼问我,你怎么不去死?” 黎荧依旧不说话,一个人在气极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你看,你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和平相处?” 陈尧目视黎荧,“黎荧,我从来没有这么真情实意地恨过一个人。” “我恨你!!” “我想你死!!” 陈尧压抑的感情完全爆发,郁在胸口的那股气终于尽数发泄出来。 黎荧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就连他那浅金色头发,碧色瞳孔也变得黯淡无光。 陈尧直溜溜地盯着黎荧,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点什么。他恨黎荧,他也想用同样的方式对待黎荧,让他经历他所受到的伤害。 黎荧掏出一把匕首递给陈尧,“所以你想杀了我吗?” 陈尧抽出匕首,刀锋锐利,泛着冷冷的银色光泽。 黎荧握住他的手腕,用一种赌徒的语气说道:“刀在你手上,我给你选择。是杀了我离开这里,还是继续留在我的身边。” 陈尧多想笑,黎荧怎么有脸拿自己的命来做赌注,根本不屑一提。 就算他杀了他,他有机会离开吗? 陈尧握着匕首,挑了挑眉毛,阴恻恻地问道:“你觉得我会怎么选择?” “不知道。”黎荧真的不知道,陈尧那么恨他,宁愿他去死,所以他猜陈尧会选择离开。 黎荧闭上了眼睛,不管陈尧想做什么都可以。 陈尧对着黎荧惨淡一笑,刀剑刺入腹部,温热的血直接飙到了黎荧脸上。 黎荧顿时瞪大了眼睛,千想万算,没料到陈尧会把匕首对向自己。 陈尧脱力倒下去,匕首“哐当”一身掉在地上,黎荧接住陈尧,撕开身上的布料堵住陈尧出血的部位。 黎荧全身颤抖,用一种不解的语气质问:“陈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尧勾唇,笑意僵在了脸上,彻底晕死过去。 他会离开的。 第060章 真是久违 救护车来时,陈尧的血渐渐止住,只不过体温几乎变为零。 黎荧和医护人员护送陈尧上了车,黎荧六神无主地坐在陈尧身边。陈尧的手冰凉无比,他握住陈尧的手,把自己的热量转移到他身上。 然而陈尧的体温像是个无底漏洞,任由他怎么做,都无法将其留住。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急诊外面。 医护人员把陈尧送进急诊室,黎荧在门口徘徊,醒目的红色字眼让他眼睛涩痛。 陈尧是爱他的,所以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伤害他。此次之后,他一定要向陈尧好好赎罪。 抢救于四十分钟后结束,陈尧的伤势不算特别严重,转入了普通病房。 黎荧在陈尧床边守了一天一夜。 期间,陈尧没有转醒的迹象,这令他无比惊慌,生怕失去陈尧,让陈尧再一次离开他。 好在第二天下午,陈尧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不过因失血过多,脸白得像那墙上的白腻子,一脸脆弱不堪。 黎荧假寐补觉,睁眼时,余光看到陈尧醒来,猛地站了起来,倾身到陈尧的面前。 “伤口疼吗?疼的话我叫护士给你弄点止痛药。”黎荧关切询问。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陈尧气若游丝地说道。 他下手之前有了决断,以前学习导演的时候趁机研究过人体,知道哪个位置不会造成致命伤。 出了别墅,接下来就好安排很多。 黎荧不可能随时随地守在他身边,只要找到机会,他就可以离开,去到一个没有任何熟人的地方。 还没有想好去哪里,不过能离开,去哪里都可以,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自力更生,就像大学时期一样。 窗外暖阳照拂,可陈尧却看不见暖和的光。 黎荧手足无措,他想留下来与陈尧说话,可是陈尧目前看起来很累,不想搭理他在情理之中。 他给陈尧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的手中,说道:“我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叫我一声即可。” 陈尧望着黎荧走出了病房,他缓缓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幅度不能过大,否则伤口会裂开,影响愈合,也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 陈尧望着灰色的天花板,不停地摩挲着手指,脑子飞速地运转。 X国不是黎荧的地盘,所以他的势力不会覆盖太大,要想找他,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样一来,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到他国。 一旦动了离开的念头,他的心完全飞了出去一样,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 - 陈尧在医院的第五天,黎荧终于因为撑不住,暂时离开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还不是他逃离的最佳时机,他的身体状态还不允许他做剧烈运动。 到第七天时,黎荧因为公司有事,去了公司。 黎荧一直在陈尧身边,已经很久没有去公司一趟,这一趟是不得不去。 陈尧的伤恢复得还不错,再过两日就可以拆线。 病房外面有两个壮汉保镖,陈尧没办法跟他们硬拼,还要想办法联系外面的江磊才是。 正当他愁思如何不露声色地支开保镖时,一位护士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换药需要的医药物品。 陈尧配合地脱下上衣,护士弯腰给他换药的时候,凑在他耳边说道:“五分钟后你可以从医院后门离开,有人在那里接应你。” 护士给他换了药,又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是通往后门的具体路线。 陈尧还不知道是敌是友,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这是黎荧给他设的局,他傻傻往里跳,最后他逃离的计划更加难以实现,不过他还是聚精会神地观察门口的动静。 差不多五分钟后,陈尧走到门口,轻轻拉门门,保镖并没有在。 陈尧记忆尤新,第一次出逃是黎荧故意的,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是他故意安排,就是想试探他是否会老实留在他的身边。 走廊上人来人往,跟那天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就算黎荧是在试探他,可机会只有一次,再犹豫下去,恐怕只能等伤好,再次回到别墅。 况且这也许是江磊的手笔,不管如何他都要赌一把。 陈尧打开门,走了出去。他没有去后门,而是选择直接去了门诊的大门。 医院里外人很多,压根没有人注意到陈尧。陈尧走出医院,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在他面前停下来。 车门打开,里面坐着的人是江磊,陈尧没有思考,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辆离开医院,往港口方向驶去。 “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所以我在大门口等你。”江磊和陈尧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他拿出一套衣服递给陈尧,“黎荧在A市人脉宽广,所以你不能回A市。” “我给你准备了现金和黄金,你先坐船去L国,至于之后再去哪儿,你自己决定。” “不用告诉我你想去哪儿,黎荧肯定会找到我问我。”江磊查了黎荧,关于他的身份,是国家级保密文件,他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尧接过衣服,说道:“谢谢。”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身份,从今日起你叫格斯.雪莱,来自M国。”江磊拿出护照身份证给陈尧。 陈尧没想到短短几日江磊竟做的如此周到,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磊送陈尧到X国的港口,陈尧拿上江磊给他准备的东西上了即将驶离X国的船。 陈尧给黎荧写了一封信,他猜测黎荧不会对江磊怎么样,但他是个疯子,以防万一,还是要给他留点东西,以免将怒火牵扯到江磊身上。 江磊挥手与陈尧告别,就算黎荧再机敏,陈尧换了身份,又是坐船离开,够他好好查的。 - 陈尧捏着船票来到房间,劫后余生的喜悦萦绕在他身边,迫使他现在神清气爽,连船上的那点气味也被他忽视。 他坐在床上,检查物品,江磊事无巨细,给他准备了不少可傍身的东西,还给他准备了一些常见的感冒药和纱布之类的。 检查完随身物品,陈尧脱下衣服,检查伤口。 还好,他没有剧烈运动,伤口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开始结痂,有些痒。 听江磊说,这艘船要一个月后才能到L国,期间他可以随便做点什么。 陈尧先是睡了一觉,醒来,外面太阳落山,霞红染红了半边天。 在他眼里与乌云没有两样。 他把贵重物品放在身上,从房间里出来,锁上门,径直走到甲板上。 海风带着湿咸的气息,远处的太阳一半沉入海平线,另外一半像是黑洞,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陈尧趴在栏杆上,海风轻抚,他闭上眼睛享受。 原来自由是这种感觉,真是久违。 第061章 萌生 陈尧在船上的前半个月只有在傍晚的时候才会出门,他眼睛看不见颜色,所以不想与人打交道,让别人看出来,他觉得不舒服。 这是他的伤口,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过往。 这日他心血来潮,想去餐厅用餐。 陈尧路过甲板时,太阳正烈,不过在他眼中只是一块更洁更白的玉,他根本看不清楚。 他走到餐厅,服务员用的M国话与他打招呼,他点了一份看着勉强有食欲的面食。 自从看不见颜色后,很多食物在他眼里失去了诱惑力,他的体重接连降了十来斤,好在他以前很注重健康,否则这么一遭,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养回来。 陈尧等了十分钟左右,他点的吃食端上来,放在他的面前。 他慢悠悠地吃着,对面突然坐下一个外国人。 男人的额头饱满,眉眼深邃,鼻梁笔直挺拔,骨相轮廓分明,典型的欧美人长相。 陈尧瞥了一眼,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曾在哪里见过。 “陈尧,你还记得我吗?”对方用陈尧的母语与他说话,字正腔圆,如同土生土长的国人。 男人见陈尧沉默,微笑道:“我的中文名字叫做乔渊,我们之前还是一个大学的,你还来看过我的演出,想约我拍照呢。” 陈尧听到乔渊这个名字,立马想起对方是谁。 乔渊当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待人和蔼,大学还没有毕业就跟着几个同学玩乐队,两年时间便发展得小有名气。 陈尧是小乔渊两届的学弟,他进学校的时候,这位学长正忙着乐队里的各种事宜,所以根本没机会见上一面。 不过江磊倒是很喜欢乔渊的乐队,偶尔会带着陈尧去看演出,一来二去就知道了乔渊。 乔渊是乐队的吉他手加主唱,在台上演出时魅力四射。那时的陈尧没有什么名气,他主动找到乔渊,想要给他拍一组照片。 陈尧像个新兵蛋子似的,说话直白不含糊,惹得乔渊笑了笑,问他:“我的时薪很贵,你付得起吗?” “我们是合作共赢,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亏的!”陈尧义正言辞回答。 把白嫖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乔渊也是没有见识过。 乔渊递给陈尧一张名片,“很抱歉,我这段时间很忙,如果之后有时间我们可以合作试试。” 婉拒的意思很明显,陈尧没有继续追问。后来陈尧没有再见过乔渊,因为他有了自己的事情要忙。 没想过时隔数年,他们还能在一艘船上再遇。 陈尧听江磊提起过乔渊所在的乐队因为出了一点状况在几年前就解约了, 不过乔渊签了公司,合同还没有到期,不能跳槽。 “你好,乔学长,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陈尧礼貌与他打招呼。 要不是为了躲避黎荧,他不会选择乘船离开。 乔渊轻笑道:“你跟以前不太一样,前两日在甲板上见过你,直到刚刚才确认是你。” 陈尧这些日子很少说话,如今他乡遇故人,加上他对乔渊有好感,自然打开了话匣子,“你怎么在这艘船上?” 乔渊道:“坐船旅游,你看,这船上风光无限,是个让人好好放松的地方。” 陈尧颔首附和:“确实。” “听说你几个月前出了点事,不再做拍摄,是真的吗?”乔渊一开始对陈尧观感并不是很好,毕竟当初他绕过保安找到他,想要他无偿给他当模特,他能有什么好感。 不过后来他听说陈尧在时尚圈大放异彩,不禁有些后悔,当初应该试着与他合作一次。 陈尧一想到自己的事业,多少有些难过,不过现在不是提以前的时候。 他道:“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 乔渊道:“那你现在是去L国的散心的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到L国再做打算吧。”陈尧还没想好之后做什么,他的眼睛看不见色彩,当务之急是先治好眼睛,再考虑摄影的事情。 乔渊道:“我记错的话,你以前是学导演的,有没有兴趣拍一部电影呢?” 陈尧想过转行当导演,但是他身后没有资本,没有启动资金,现在也不方便拉投资商。 “哪有什么想做就能做的事情。” 经此一遭,陈尧算是把心性磨练了一番,也让他开始对未来产生了丝丝的胆怯。 “我相信你。”乔渊认真说道:“你从未学过摄影,却能站稳跟脚。” “虽然外面都说你是因为江郎才尽才选择退出,但是我看了你先后的照片,就算没有手感也比很多人拍的好。” “所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乔渊说这番话是有私心的,他在公司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什么产出,再过两年,他跟公司解约,到时候他一个快三十的男人只能找个工作养活自己。 遇到陈尧让他产生了想拼一把的念头,虽然他不是专业演员,陈尧这些年来也没有拍过电影,但他看了陈尧的毕设,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乔渊在圈子里没什么人脉,他只能把自己的身家压在陈尧身上搏一把。 陈尧听见乔渊如此肯定自己,心情难以言喻,可他不想连累乔渊,“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吧。” 他没告诉乔渊自己眼睛的事情,这件事也没什么值得说。 乔渊拿出手机,“我加你个联系方式吧。” “可以。”陈尧把号码给了乔渊,“如果之后有人向你问起我,你直接跟他说就行,千万别跟他硬来。” 给完电话号码陈尧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冲动,只希望黎荧正常一点。 船进了L国的地界,再有一日抵达港口。 期间乔渊经常来找陈尧聊天,给他灌输他的想法。 陈尧认为乔渊的提议未尝不可。 他之前学的是导演,接下来只要加以学习,哪怕看不见颜色也可以试着拍摄黑白电影。 到了下船那日,陈尧与乔渊告别。他上了车之后,立即拉黑了乔渊的联系方式。 黎荧找到乔渊是迟早的事情,乔渊若供出他,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他担心黎荧会用尽手段折磨乔渊,又怕乔渊重义气,死死咬住不肯开口。 陈尧在L国的酒店住了一晚,当晚采购了一些水果,第二日坐上了去K国的轮船。 他从K国到Q国,再从Q国到M国,再从美国到H国,最终打算在F国定居。 定居下来之前,他在外游历了半年之久。这半年的时间里他见识到了人生百态,见识到了无数种活着的方式。 第062章 想念 陈尧逃离的那日。 黎荧在公司处理完公事,揉了揉酸涩的眉心。他这些天一直在医院照顾受伤的陈尧,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现在疲惫不堪。 不过一想到能见到陈尧,疲惫便让喜悦冲散。 黎荧离开公司,开车前往医院,路过花店,他想起来陈尧蛮喜欢花,想着送花也许能让陈尧心情好一点,他把车停在路边,进了花店,选了一束颜色比较淡的花。 当他拿着花畅想陈尧见到花会有多开心时,他接到了来自保镖的电话,一个噩耗让他手中的花束掉落在地,脆弱的花瓣因为撞击散了一地。 黎荧根本顾不上花,连电话也没来得及挂断,上了车,直接飙到医院去。 他一路跑着到了病房,推开门,只有病床上的褶皱证明陈尧确实存在过。 黎荧揪住保镖的衣领,压抑地说道:“我让你们看的人呢?” 保镖颤颤巍巍地说道:“不……不知道。” 这不是黎荧想听到的答案。 他一脚把高大的保镖踹在一旁,给助理拨去电话,让他立刻去查陈尧的踪迹,最终确定是江磊把人带走,目前还在X国。 黎荧查到江磊所在的位置,气势汹汹地过去,势必要把陈尧带回来的架势。 江磊在酒店里等着黎荧,打算为陈尧争取更多时间,顺便混淆黎荧调查的方向。 很快,黎荧找到了江磊,江磊让他进来。 江磊提早联系了信息素管理局。 他在陈尧那里知道黎荧是个Enigma,他的信息素可以碾压他,他不打算跟他硬拼。 他一个什么都没做的良民,若是遭受到Enigma的威胁,信息素管理局岂能坐视不理。 “陈尧在哪儿?”黎荧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江磊坐在沙发上,如同运筹帷幄的商人,抽着一根烟,“我还想知道陈尧在哪儿呢。黎荧,囚禁可是犯法的。” 黎荧双目猩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告诉我,你把陈尧藏在了什么地方!” “黎荧,别像条疯狗一样逮谁咬谁,说这话之前,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见过陈尧。”江磊耐心地跟黎荧周旋。 他再聪明,在面对喜爱的人离开,也无法拥有一个理智的大脑做出正确的判断。 黎荧甩出监控视频,“你自己看。” “万一这是你合成的怎么办?”江磊没看视频,眼里带着几分笑意看着黎荧。 黎荧完全乱了阵脚,江磊越挑衅,黎荧越容易失控。 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Enigma呢,真不知道传说中的Enigma失控起来是什么样的。 果不其然,黎荧释放信息素,酒店房间如同在硝烟战场上一般,“江磊,你以为我真不敢对你做什么?” 江磊作为Alpha,嗅到黎荧信息素的那一刻,真正意义上见识到了强者的威慑力。 Enigma的信息素不仅霸道,而且攻击性极强,几乎要把他撕碎一般。 江磊脸上的笑意无法保持,只能咬着牙说道:“你可以试一试。” 黎荧沉着气,正当二人僵持不下,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到了房间外面,黎荧因为破坏规矩,被管理局的人带走。 江磊不知道管理局会关押他几天,不过能争取到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黎荧关进管理局后,江磊也回到了A市,继续做花花公子。 - 黎荧在信息素管理局里关押了半个月,最后经过A市那边管理局的担保,他才得以离开。 被带走的那一刻,他清楚意识到这是江磊的计谋,只为给陈尧争取到离开的机会。 黎荧不去找江磊,因为他知道问他问不到任何答案,不如自己动手去查。 - 酒店里。 黎荧指间夹着一根烟,站在乔渊的面前。乔渊的脸上已经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还不肯告诉我陈尧去了哪儿?”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之前也试着联系他,结果他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乔渊那是一个冤呐,原本想给自己博个前程,现在这样算是哪样。 “嘴真硬。”黎荧把烟头按在乔渊的脖子上,滚烫的火星子立马在乔渊的脖子上烫出伤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肉烤糊了的味道。 乔渊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黎荧拿着乔渊的手机,输入号码到自己的手机上,给陈尧拨打电话,提示他这个号码无人使用。 黎荧笑了笑,还真是警惕。 既然乔渊不知道陈尧的去向,为了不让陈尧觉得他无理取闹,他没有过多为难乔渊,笑着说:“今日的事确实是我太着急,我很抱歉。” 乔渊多想吐黎荧一口口水,着急就可以这么对待他吗,真是没人权。 可他也不敢对黎荧怎么样,最多事后去报警。 “听说你签约了娱乐公司,但这几年没什么作品,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把聂导的电话给你,他最近要拍新电影,你可以去试试。” 黎荧没有心思跟乔渊周旋,算算时间,陈尧离开L国已经有半个月之久,还真是不好查起来呢。 不过再难他也不会放弃。 本来这件事不该法师,可他没想到陈尧身边还有江磊这样的聪明人,他一直把江磊当作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富家公子。 江磊知道他会去查监控,提早做了手脚,让他前面半个月追查错了方向,后来他意识到不对劲,再次逼问江磊,又重新排查,用了半个月才知道陈尧上了一艘轮船,是往L国去的。 他得知陈尧去了L国,立马前往,可等他赶到,陈尧早就离开,而且他的警惕心很强,没留下任何痕迹。 黎荧从将烟按熄在烟灰缸里,没做停留。剩下的助理会收尾,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陈尧。 他压根没有把陈尧捅伤自己只为离开他方面想 陈尧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伤害他,定然是爱着他的,他只要找到陈尧,再好好跟他认个错,陈尧那么爱他,一定会原谅他的。 - 接下来的时间,黎荧一边工作,一边四处寻找陈尧的下落。 他雇佣了不少黑客监视陈尧的个人信息,可陈尧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只能靠着一股信念坚持下去。 黎荧一开始还能说服自己陈尧离开只是想出去喘口气,可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都没有陈尧的消息,他不得不开始担心起来,陈尧是不是嫌他不乖,不想要他了。 一旦产生这个念头,就像土里种下一粒种子。种子发出嫩芽,破土而出,随着时间,越来越茁壮,长成参天大树只是时间问题。 他很想念陈尧,但是不知道陈尧去了哪里,过得是否好。 第063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陈尧推开窗户,一阵风伴随着沙子吹落进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为了躲避黎荧,他在其他国家辗转了多次,目前打算在沙漠里定居下来。 他住在沙漠的一家旅馆里,这里条件比其他地方落后了很多,但陈尧很喜欢这里。 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这里消息滞后,黎荧查不到这里,况且沙漠在F国与D国比较敏感的地带,虽然危险,却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处。 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当地居民,陈尧刚来因为语言不通,只能在旅馆里恶补当地的语言系统。 陈尧来的第二个月,在当地租了一间房子。房东是位男性Beta,今年四十多岁,有两个老婆,三个孩子 他刚搬进来那会儿,这三个孩子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跑来找他玩。 他博学多才,说的那些十分有趣,那些孩子经常缠着他,让他给他们讲讲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 陈尧很耐心,因为他可以在讲故事的同时学习当地的语言。 陈老爷子为了培养他,让他学了几国语言,其中就包括F国与D国,只不过沙漠里的人说的既不是F国话,也不是D国话,他学了半年才能自由交流。 学习语言的半年里,他思考了乔渊的话,可他这会儿要什么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把拍摄的冲动拿了来写小说。 他先是写了在旅途中的事情,写完旅途再写沙漠里的事情。 虽然看不见颜色,但他曾经见过无数美景,脑中自然可以想象出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如何。 小说他没有发表在任何地方,都压在箱底里。 他的文字功底稍弱,写的时候抱着记录的心态,并且用的是导演的那一套写的东西,不想发出去丢脸。 江磊确实给他准备了不少钱,可他也不能坐吃山空,于是找了个比较轻便的活,工资不高,能够温饱就行。 陈尧白日里在一家邮局做工,下班后开着摩托车回居住的地方,偶尔也会开车去别的地方,日子那是一个惬意。 在沙漠这边住了差不多一年,他晒黑了不少,不过他倒觉得无所谓,反而觉得这样才健康。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夏。 沙漠里的夏季非常热,在家里那都是汗流浃背的呢,不过入了夜,又会很凉快。 沙漠的温度就是如此极端,稍有不慎就会感冒。这边条件一般,所以只能尽量不让自己生病。 离开X国已经过去两年,陈尧刚来沙漠时的不适应也渐渐消失不见。 他在这里认识了一个朋友,来自跟他证件上一样的国家——M国。 他是一位男性Alpha,叫做布尔,年纪比他小四岁,半年前大学毕业。 这日,陈尧在家休息睡午觉,风扇呼噜呼噜地转着,抵消一点暑热。 “格莱,你在家吗?”布尔来到他的家门外,用力地拍了拍陈尧家的门。 陈尧热得心情有点烦躁,不过他没有同布尔置气。 他穿上鞋子走到门口,打开门。 布尔笑着对他说:“明日要一起去抓鱼吗?” 他长了一张与性别不太符合的脸,成年人巴掌大小,鼻梁和脸颊上还有些许雀斑,大抵是年轻,皮肤纹路赶紧,在陈尧看来,非常可爱。 沙漠一百公里外有一片海,布尔之前带着陈尧去过一次,两人联手抓了不少鱼,在海边烤了一些,剩下的带回来做了麻辣鱼。 陈尧明日没事情做,便道:“可以,什么时候出发?” 正好他也想出去走走。 “明早我来叫你。”布尔笑嘻嘻道,眼睛微微眯起,乐开了花似的。 陈尧把他当做弟弟,对他自然有些宠溺,“没问题。” 布尔得到陈尧的准信,驱车离开。 他住在镇上,比陈尧居住的地方条件好很多。原本布尔想跟他一起,不过他没有同意。 军绿色吉普车扬起一地沙尘,陈尧看着布尔远去,回到客厅。 虽然不知道布尔家里是做什么的,但是看他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应当是不缺钱。 甚至可能家里十分有钱,才会任由他在外嬉戏玩闹。 陈尧跟布尔认识实属意外。 半年前,他开着摩托车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遇见了出来游玩,在沙漠中迷路,导致严重脱水的布尔。 陈尧把布尔送到医院,本想着只是做了件好事,什么也没有留下,没想到半月后,布尔带着礼物登门道谢,两人从此认识了,布尔有事没事就喜欢到他这里来。 - 翌日清早,陈尧热醒之后随便吃了点什么。 半个小时后,布尔找到陈尧。 陈尧和布尔有说有笑地走到吉普车面前,他看见后座坐着一位男人,虽然空间很宽阔,但男人身上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磁场 正当他犹豫坐前面还是后面,布尔利落地给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上车,布尔快速地绕到主驾驶。 “布尔,我想坐前面你不同意,原来是给他人留的啊。”后面位置上,头发微卷的男人调侃道。 陈尧侧目,没见过他,不知道是不是布尔的朋友。 “格莱,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兄,他来这边玩几天。”布尔笑着向陈尧介绍。 布尔的表兄向陈尧伸手,眼眸带着打量。那是一种颇为危险的目光,陈尧不寒而栗了一下。 陈尧从他眼中读到了另外一种可怕的表达,他似乎认识他。 “你好,我叫格莱·雪斯。” “你叫我桑达即可。” 两人短暂地握手,各怀心思。 陈尧收回手,坐直了身体。 应该是他想太多,这里怎么会有人认识他呢。 三个小时后,车辆在海边停下来。 陈尧率先下车,此时太阳如同炙热的火球,毫不留情地炙烤大地。 布尔走到陈尧的身边,询问:“要下去游泳吗?” 陈尧好笑道:“我看捉鱼是假,想游泳才是真的吧。” 靠近海边,周围长了一小片树木。 陈尧对下水不感兴趣,在车里拿出吊床,挂在两棵树之间,躺在上面。 海风湿咸,树木蔽日,降低了酷暑的热气,他惬意地闭上眼睛。 桑达走到陈尧的身边,用陈尧的母语与他搭话:“我该称呼你为格莱还是陈尧呢?” 他的咬字腔调有些奇怪,但陈尧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陈尧立即睁开了眼睛,从上到下看着桑达。 果然没猜错,桑达认识他。 “我听不懂桑达先生在说什么。” 陈尧冷静地回答,脸上找不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第064章 我可以帮你 桑达的眸子紧盯着陈尧,缀着丝丝笑意,那种笑意又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得意。 陈尧一脸平静,虽然不知道桑达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是蓝色。浅蓝色。 “听不懂?”桑达顿了顿,“没关系,我知道一个人跟你很熟悉。” 他依旧用的是陈尧的母语,可能不太熟悉,没有那么字正腔圆。 桑达见陈尧不说话,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海边风大,他微卷头发吹起一缕,衣摆也卷起一角。 桑达慢悠悠道:“那个人叫做黎荧,他正满世界寻找一个叫做陈尧的人。” “你说,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卖给他,他会不会给我一笔钱?”桑达弯腰,手抓住吊床的绳子,轻轻用力地扯了一下。 陈尧在吊床里摇晃着身体,心脏因失重感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桑达是个什么样的人陈尧不知道,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咬死自己不知道什么陈尧。 这是他与桑达第一次见面,从语气和眼神中他似乎能感受到桑达认识他。 可他的记忆中没有这张脸。 陈尧垂下脑袋,留在这里与桑达交谈不如去找布尔,至少可以躲过男人的追问。 陈尧刚要站起来,桑达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的去路,说道:“陈尧,话还没有说完,不允许离开。”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陈尧不打算跟桑达继续周旋,桑达狡黠得像只老狐狸,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露馅。 桑达立即张开手,两手握住吊床两侧的绳子,目光锐利逼人,“是想我联系黎荧吗?” 陈尧轻笑,如果他要联系,不会反复提起,看来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把他的行程告诉黎荧。 不过他看不懂桑达想要做什么。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布尔这时走了过来,径直走到陈尧身旁,“哥哥,海水一点也不冷,跟我一起去游泳吧,我会照顾你的。” 陈尧正愁找不到脱身的办法,见到布尔,如同见到了天神救赎。 碍于布尔在,桑达站直身体,给陈尧让出一条路来,陈尧跟着布尔离开。 海面看起来很平静,陈尧以前学过游泳,不怕水,利落地脱掉上衣,跟在布尔的身后,慢慢走进海里。 海水在烈日的炙烤下确实不冰冷,不过海水没过全身的那一刹那,陈尧还是激灵了一下。 大热天游泳确实不错,把每一根燥热的神经进行了安抚一样。 一只手突然抓住陈尧的脚踝,把他往水下拉去。 陈尧踹了那人一脚,紧接着,布尔浮出水面,冲着陈尧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 “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玩玩。”布尔游到陈尧身边,诚挚地说了一声。 陈尧瞪了布尔一眼,没有跟他一般见识。泡了一会儿,他回到岸上,海水晒干后有些黏糊糊。 桑达正躺在吊床上,陈尧走过去,桑达睁开眼睛,“你要躺会儿吗?” “不需要。”陈尧冷漠地回绝桑达。 桑达坐起来,背没有打直,两腿自然垂下,“陈尧,布尔似乎很喜欢你。” 陈尧道:“他也很喜欢你。” 桑达摇摇头,“不一样的。” 陈尧用水打湿了毛巾,一边擦着身体一边说:“你想说什么?” 桑达看着陈尧,“不能拍摄对你来说不遗憾吗?” 陈尧再瞒下去也没有意思,索性大大方方承认,“多少有点吧。” 桑达继续问道:“你要在沙漠里呆一辈子吗?” 陈尧动作一顿,“不确定,现在这样挺好的。” 桑达站起来,走到陈尧面前,“如果你想重新拍摄,我可以帮你,或者说,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对话间,陈尧已经擦好,他把上衣床上,满怀不解,“桑达先生,我们以前认识吗?” 桑达挑眉,“何出此言?” 陈尧如实道:“就是很好奇,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你却扬言要帮我,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个骗局。” 桑达淡笑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陈尧问道:“桑达先生,我们以前见过吗?” 前面铺垫了几句就是想问这一句。 桑达道:“我很喜欢你拍摄的一本作品集,名叫《山水》。” 陈尧不太相信他的说辞,但他一时也没有更好的话术进行反驳。 《山水》是陈尧二十二岁时拍摄的,图片多为人文风景,后来摄影展上,他也用了这本作品集里很多图片。 只不过后来他一直接商单,以至于《山水》之后,他基本上没拍过什么人文风景。 如今桑达提前他的作品,令他有些恍惚。 陈尧想了想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眼睛看不见颜色,医生说过,这是暂时的,但过去两年,我的眼睛依旧没有好转,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进行拍摄创作。” 桑达却毫不在意,“我听布尔说过你写了两本书,到时候我能看看吗?” “不方便。”陈尧一口回绝。 “是不方便还是觉得写得不好?其实艺术之间是互通的,你做导演,会写书在情理之中。” “那又如何?” “我可以帮你出版。”桑达义正言辞地说道,为了增加可信度,他从车上拿出一份资料递给陈尧。 陈尧认真地看了看,从平静到震惊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桑达竟是D国的皇室成员! 资料事无巨细地写上了桑达的个人信息,精确到血型与婚配。 这种资料应该不会造假吧,不过他现在也没办法求证。 X国与D国两国相距甚远,桑达如何知道他,难道他当年的那本作品集非常出圈不成。 陈尧收起资料,打开资料,海边信号不好,转了老半天也进不去网页。 “既然如此,我回去之后拿给你。” 他之前拿给布尔看过,布尔说他写的很好,很有意境和想法。 如今桑达却要帮他发布,他一时间不知道是真是假。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他可以相信桑达。 再者,桑达不管是不是皇室成员都应该不会盗取他的稿子,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写的还能看,但没什么商业价值。 三人在海边玩到傍晚才回。 陈尧明日还要去上工,只想赶紧回到家中,简单地洗个澡睡一觉。 陈尧坐在后座,靠在门框上,路有些颠簸,桑达轻轻扶住陈尧的头,让他靠在他的肩膀上。 桑达没有多余的动作,目视黑漆漆的前方,眸子微微眯起。 前两年,他因为皇室继承人的事情耽搁,故而没赶上陈尧退出摄影后发生的事情。 如今,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他会好好把握。 第065章 我打算表白 沙漠里的夜晚十分凉爽,不过起风会卷起沙子,不方便开窗。 车辆缓缓停在陈尧家门前,陈尧睁开眼醒来,发现自己靠在桑达的肩膀上。 这样的姿势实属有点暧昧,不禁手足无措了一瞬,赶紧跟桑达拉开距离。 这样避嫌的举动落在桑达眼里,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眼神中带着几分宠溺地看着陈尧。 “格莱,明日见。”布尔握着方向盘,回头,颇有活力地跟陈尧说了声,陈尧冲他点点头,留下一句明日见,面向桑达。 今日太晚,加上累了,他不想再从楼上下来,“书我明天带到镇上去。” 桑达笑道:“可以,明早见。” 陈尧用母语与桑达交流,一旁语言贫瘠的布尔茫然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不等陈尧说什么,桑达道:“叫你平时学习你不爱学习,现在听不懂也很正常。” 布尔努努嘴。老古董,要不是年纪比他大,未必有他懂得多。 他对陈尧撒娇道:“格莱,你可以教教我吗?” “没问题。”陈尧一口应下,下车后,他冲布尔挥挥手,余光瞥见桑达,他正看着他,他硬着头皮,与他也挥了挥手。 回到家中,陈尧把捉回来的鱼剖好放入冰箱,想了想,拿了一些给房东,随后简单洗漱,躺在床上。 他很少上网,一来是这里信号不好,二来他不想看到外界的消息。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桑达的信息应当是加密的,所以他不可能在网上看到他的身份信息。 他没有再纠结,毕竟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桑达真想做点什么,他能怎么办。 - 陈尧第二日是在闹钟吵闹下醒来的,昨日耗费了太多精力,以至于这一晚睡得非常好,甚至再热都不想起床。 他一般是去镇上吃早饭,换好衣服洗漱完,戴上帽子和墨镜,拿上昨日翻出来的稿子下楼。 他拿的是他写的第一本,文笔稚嫩,他当日记写的,也能看。 陈尧下楼,桑达站在楼梯尽头。他看见他,他也看见了他。 “你怎么在这里?”陈尧问道,走到桑达的身边。 桑达扬了扬手上的车钥匙道:“我来接你去镇上。” 陈尧瞥向一旁的棚子,“我有车。” “你可以载我。”桑达没有反驳陈尧,而是顺着他的话说。 陈尧对桑达的操作有些看不懂,这样纠缠人的手段让他联想到了黎荧。 当初他也是厚着脸皮缠上来。 “我拒绝。”陈尧不相信自己的技术,要是摔着桑达,他可赔不起。 “那就跟我上车。”桑达自顾自地牵着陈尧的手,走到副驾驶边上。桑达打开副驾驶车门,车内开着冷气,一股凉意窜到陈尧的身上。 陈尧甩开桑达的手,把手稿放在副驾驶上,转身走回去,骑着摩托车离开。 黄沙飞扬,前方风光无限,桑达看着陈尧远去的身影,敛眸,而后上了车。 他拿起陈尧的手稿,用的母语,好在他曾学过,读起来没什么障碍。 桑达先前说的那番话是为了宽慰陈尧,可当他看到陈尧的文字,他才知道什么叫艺术没有国界,甚至艺术是互通的。 一个导演玩摄影然后写了一本不错的书。 - 陈尧到镇上后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随便吃了点什么,进了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实则就是一个房间放了几张桌子,桌子上堆放着数不清的资料。办公室电脑只有一台,并且款式已经是多年前的。 陈尧的工作就是负责整理资料,虽然不累,但是很繁琐,从早忙到晚,基本上没有什么个人时间。 同事陆陆续续进到办公室坐下,陈尧跟他们不是特别熟悉,偶尔会聊上几句。 到了中午,他们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陈尧没有带饭,去外面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办公室午睡了二十分钟。 外面的太阳由东到西,当太阳斜斜地挂在窗外那棵树梢下,说明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 陈尧从办公室出来,风浪滚烫,他伸了一个懒腰,打算回去弄饭吃。 他不太能吃得惯这里的味道,晚饭一般选择自己做。 陈尧回到家,刚把车停好,布尔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格莱!格莱!” 他一回头,只见布尔和桑达两人大步朝着他走来,手里还提着两个大口袋。 布尔快步走到陈尧面前,“我们来蹭一顿饭。”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蹭饭。 陈尧的手艺很一般,但是布尔十分喜欢他做的饭菜,半年里来了不少次。 布尔会自带食物。在沙漠里,食物和水源非常珍贵。 陈尧之所以知道布尔家境不错就是因为他每次带来的东西都很珍贵,水果和蔬菜都很新鲜,就算是此地的地主也很难吃得这么好。 “可以。”陈尧没理由拒绝,毕竟他也能跟着沾点光。 他邀请二人上楼进屋,楼上只有客厅和两间房,一间用来睡觉,一间用来堆放杂物,外面的露台则是用来晾晒衣服。 房东一家住在楼下,天气太热,孩子们都不想出来活动。 布尔来了很多次,像个自己人一样,不用陈尧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桑达则是矜持地站在一旁,等到陈尧开口,他才坐在简陋的木头沙发上,打量客厅的格局 “大概一个小时后开饭。”陈尧拿上他们带来的东西下楼,厨房在楼下。 桑达轻轻地踹了布尔一脚,“你经常来蹭吃蹭喝?” 吃着苹果的布尔一脸无辜,涨红脸,红着脖子道:“才不是!我每次来都带了很多东西,而且格莱很喜欢我。” 提及这件事,布尔自豪地说道:“他很聪明,而且还救过我,我很喜欢他,我打算再等一段时间就向他表达我的心意” “他不会喜欢你。”桑达冷静地反驳布尔异想天开。 布尔不高兴道:“他才不会喜欢你这种老古董!” 桑达下半年三十岁,比陈尧大了差不多四岁,比布尔大了七八岁,在他眼里,可不就是老古董。 “……”桑达站起来,难得和这个小鬼一般见识,他还不把他放在眼里呢。 况且陈尧已经在黎荧那里栽过一次,估摸着应该不会再喜欢小孩子了吧。 如此一来,他除了年龄大点,没有其他的败笔。 桑达想到这里,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地走出客厅。 第066章 心猿意马 厨房很小,油烟都跑不出去,呛得陈尧直咳嗽。 桑达进来时看见陈尧正弯着腰咳嗽,接过他手里的工具,对他说道:“让我来吧。” 陈尧也不管他会不会,直接把手里的工具递给了桑达,快步走出厨房。 桑达要是不会炒菜,应该不会来接他手里的工具。 不过陈尧还是不放心,毕竟沙漠里食物宝贵,他可不想桑达破坏了来之不易食物。 厨房里烟雾缭绕,陈尧站在屋檐下,桑达在厨房里腾云驾雾似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有人扯了扯他的衣服,他垂眸一看,原来是房东的孩子。 “找我有什么事?”陈尧用本地话跟他沟通,孩子还小,才到他大腿处。 小孩子的声音稚嫩,“叔叔,我妈妈身体不舒服,你能帮帮我吗?” 陈尧不敢自作主张跟着小孩走进去,当地习俗非常保守,入乡随俗,他不能坏了当地的规矩。 “妈妈的额头很烫吗?爸爸呢?”他蹲下来耐心询问。 小孩再次扯了扯他的衣服,点点头,又摇摇头,黑色的小脸上布满了着急。 陈尧握住小孩子的手,问道:“爸爸在什么地方?” “他跟别的妈妈在一起。”小孩的眼神略微有些躲闪,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在这种偏远地方,什么都非常落后,以至于女性Beta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陈尧对孩子的母亲有些印象,是个胆小的女人,他道:“我跟你进去看看。” 陈尧站起来,准备跟小孩一起进去,这时,桑达拉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去。 他对小孩说道:“你让你妈妈出来吧,我有车,可以送你妈妈去镇上的医院。” 小孩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呆愣地看着桑达,眼神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陈尧温声道:“这样吧,我叫隔壁的婶婶帮你把妈妈带出来。” 屋内传出一声叫唤,小孩的身体抖了一下,转身跑进了屋里,随后伴随着一阵动静,女人的啜泣从里面的屋子里传出。 陈尧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见过小孩的妈妈,她身上总是带着伤。 桑达问道:“你要多管闲事?” “我不知道。”陈尧了解这边的习俗和法律,家暴这种情况一般不予受理,毕竟这里本就是比较敏感的地带,只要没闹出人命,都不是什么大事。 “我之前就说过,我可以帮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桑达道:“你想做什么?” 桑达出现之前,陈尧想过拍摄一部关于家暴的电影。他在书里写过现实生活中的所见所闻,可是阅读需要门槛,而画面简单直白,不需要认识字也可以看。 “桑达,你说,我的书可以出版吗?” 陈尧想,如果书能顺利出版,顺便赚点钱,他就有启动资金,他就可以着手开始之后的事情。 “当然可以,写的非常好。”桑达没有夸大其词,陈尧的书写得很好,遣词造句都非常合适,能够让人一口气读下来。 陈尧道:“那我先试着投稿。” 他没有找桑达帮忙。 一来是因为他不太信任他,二来两人非亲非故,不想麻烦他。 陈尧和桑达一同准备好晚饭,两人热得大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准备好晚饭,端上楼,布尔看见桌上的几个菜,舔了舔干涩的唇,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布尔夸道:“格莱,你的手艺真棒。” 陈尧没有邀功,笑道:“大部分都是你表兄做的。” 布尔震惊,“什么,他居然还会做饭,真是不可思议。” 他带了酒来,陈尧不喜欢喝酒,小酌两杯尚可。 酒足饭饱,陈尧趁着桑达下去抽烟的间隙,问喝得醉醺醺的布尔,“你表兄是D国人,你怎么是M国人?” 布尔打了个酒嗝,“是这样的,我的妈妈是老古董的爸爸的妹妹,她不顾家里的反对,嫁到M国,不过我的父亲很爱我的妈妈,他们很恩爱。” 陈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格莱,我跟你说,表兄很可怕,你一定要离他远点。”布尔凑到陈尧耳边说道,也不知道陈尧用的什么洗发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馨香,他像小狗一样,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桑达走进来,“我一会儿不在,就说我坏话呢?” “哪有,我就跟格莱说两句话。”布尔望着陈尧,“我说的没错吧?他不仅可怕,而且还非常霸道。” 陈尧附和道:“没错。” 布尔想要离陈尧更近,刚拉着陈尧的手臂,还没有靠过去,桑达扶住他的头,把他推开。他不满意地嘟囔着嘴,“格莱,你看,他就是这么烦。” 桑达身上带着轻微的烟草味,推开想要对陈尧撒娇的布尔,说道:“格莱明日还要上班,我们收拾一下就回去吧。” “好吧。”布尔嘴上说着好,但是人已经倒了下去,陈尧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收拾客厅的卫生。 桑达跟着陈尧一起收拾。 收拾好,陈尧把垃圾放在楼下,打算明日带到镇上扔掉。 他站在楼梯处,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夜空显得特别宁静美好。 陈尧看着那些灰色的星星,想起近两年来没有联系的江磊,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收住心结婚。 桑达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根烟。 陈尧瞥了是桑达一眼,接过烟,咬在嘴里,桑达立即拿出打火机,点燃,用掌心护住火苗。 火光亮起,桑达站在上方,陈尧的五官明暗交织,模糊得像是经年累月的梦。 陈尧为了能够借火点燃烟,只得微微仰着头,用牙齿咬住烟身。口鼻呼出的气息令火苗摇曳了几下,桑达的手上残留陈尧温热的气息,他心猿意马地望着陈尧的脸庞,想把他完全装进眼里。 微弱的火星子像是猩红的月,把天戳开一个洞口似的。 陈尧黑色的眸子映出火光和桑达模糊的身影,桑达捏紧了拳头,只感觉一股热气朝着下腹去。 烟点上,陈尧垂首吸了一口。喝了酒抽烟就是爽快,感觉全身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陈尧。”桑达只感觉口干舌燥,凉爽的风吹不熄他身体里的燥热。 当他在布尔那里得知陈尧在沙漠时,马不停蹄地赶来,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是他是如此的心急如焚,忍耐似乎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情。 陈尧喝了酒,大脑反应慢半拍,“咋啦?” 桑达郑重地说道:“跟我去D国吧,我可以拿我的全部身家帮助你。” 陈尧愣住,风也冻住了一般。 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第067章 顺利出版 陈尧把书稿翻译成D国的语言进行了投稿,约莫一个月后,他收到出版社过稿通知。 手写回信,能看出来他们的诚意。 由于陈尧没有名气,所以稿费给的并不多,不过出版社那边表示,如果之后书卖得好,会有提成,并且他接下来的书版权费也会更高。 陈尧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的书能这么顺利出版,这令他信心大增。 为了庆祝自己顺利出版,陈尧下班后去找布尔,打算约他出去吃顿饭,没想开门的是桑达。 桑达穿着居家服,好像才睡醒。陈尧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个月前的那天晚上,陈尧明确地拒绝了桑达的帮助,桑达也许是觉得留下来徒增尴尬,第二天直接离开了沙漠。 没想到过了一个月,两人再次相见,陈尧只感觉无言的尴尬在蔓延。 “布尔不在家吗?”陈尧问了句,他本想转身就走,又觉得不太礼貌,毕竟两人也没什么过节。 而且他也没看出来桑达对他有意思。 桑达站在门后,眼神与陈尧对视。 两人身高差不多,不过桑达站得比陈尧高出一个台阶,陈尧只能微微仰着头。 桑达回道:“他有点事回M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陈尧颔首,“那我就先离开了。” 桑达挽留道:“找布尔有什么事情吗?他可以做的,我也可以做。” 陈尧摇头道:“没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他们目前不算熟悉,不想有过多纠葛。 “陈尧,如果没什么事情,一起吃个饭怎么样?”桑达主动提议,抬起下巴看了看这天,劝道:“天色也不早了,吃了饭再回去吧?也不用再麻烦。” 沙漠里的雨比黄金还要难寻,桑达离开的这一个月里一滴雨都没下,日日都是大太阳。 别看陈尧在沙漠里住了一年多,下雨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陈尧抿着唇,犹豫再三,说道:“我想我还是回去吃吧。” 桑达不是布尔,布尔没心没肺,相处起来比较轻松。 况且桑达对他的态度让他不敢恭维。 桑达一脸受伤道:“你很讨厌我吗?” 陈尧摇摇头,讨厌倒是算不上。 “就算不接受我的帮助,那我们也可以当朋友的吧?”桑达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睛也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尧,犹如在过刀山火似的。 陈尧一时语塞,“可以。” 其实他跟桑达之间还挺有共同话题,甚至感兴趣的东西都有些相似。 “既然如此,留下吃顿饭吧。”桑达推开了门,让出一条道来。。 陈尧的心脏紧了紧,桑达这样殷勤,不会有什么陷阱等着他吧。 他硬着头皮走进来,之前也来过布尔的家里,不过布尔不爱收拾,客厅和房间乱糟糟的,而这次客厅很整洁,与他记忆中天差地别。 桑达招呼陈尧坐下来,从冰箱里拿出空运过来的水果,洗干净,放在盘子里,放在陈尧面前。 沙漠里缺水果,陈尧也不矫情,既然桑达拿出来招待他,他没有理由拒绝。 桑达放下水果,转身走进厨房,陈尧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两口,这才走到厨房门口。 “需要我帮忙吗?”陈尧见过桑达炒菜颠锅,一个D国的皇室成员会做饭,让他觉得很震惊。 桑达没有看陈尧,说道:“不用。” 陈尧一听,转身走到客厅。 他不会去碍手碍脚的。 约莫四十分钟后,桑达利落地做好了两荤一素,叫陈尧吃饭。 陈尧因为无聊,倒在沙发上睡了一小会儿,睡醒就能吃饭,美滋滋地走到餐桌坐下来。 桑达做的都是陈尧那个国家的口味,陈尧颇有一种回到故土的怀念感,一连吃了三碗饭。 吃了饭,他告别桑达,准备回去。 桑达送陈尧到门口,打开门,风裹着沙吹进来,陈尧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往后退了两步。 陈尧立即关上门,呸了几下,吐出口中的沙子。 “怎么会突然起风?”陈尧奇怪,走到窗户那边,外面天色近黄昏,只见沙尘吹起又落下。 窗外乌云压境,厚重浑浊的云像是压在了人的胸口上,让人十分的闷。 风卷起沙子,外面什么也看不清楚,陈尧心脏咯噔了一下,心想,自己今晚不会要留在这里吧。 如果是和布尔一起,他没什么顾虑,可若是跟桑达在一起,怎么都觉得奇怪。 陈尧不知所措,桑达走到他的身边,望着天说道:“今晚就留在这里吧,当务之急是先把你的车搬进来,否则灌了沙子可能会坏。” 桑达说得在理,眼下不是纠结那些的时候,总不能因为想避开桑达,他冒着生命危险回去吧。 陈尧和桑达一同走出去,一辆轻型摩托车对两个成年男人来说算不上重,两人把车抬进来,迅速锁好了房门。 尽管两人动作很迅速,身上还是沾满了沙尘。 陈尧脱下上衣,抖了抖沙子,身上出了汗,沙子粘在身上,很难清理。 不仅身上全是沙子,除了眼睛,鼻子耳朵也进去了一些,头发里也是,一抹,全是颗粒感,怎么都擦不干净。 桑达走进厨房,烧上洗澡水,对陈尧说道:“等会儿去浴室洗一洗。” 陈尧只得点点头,“麻烦了。” 布尔租了一整套房子,一二楼都是他的地盘。 桑达转身上楼,没过一会儿,他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到陈尧身边。 他把衣服递给陈尧,“你跟布尔差不多高矮胖瘦,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尧看了看,是布尔的衣服,他见他穿过,当时他还调侃布尔的眼光很一般,选的衣服都不是很对他审美。 “谢谢。”陈尧接过衣服。 等了一会儿,水烧好,他接了水,带到浴室洗澡。 半个小时后,洗完澡的陈尧从浴室里出来,他的脸醺得微微红,一脸惬意。 沙漠的紫外线强烈,陈尧黑了很多,不过是很健康的小麦肤色。 桑达抿了抿干涩的唇,黎荧那小子吃得这么好呢。 这样好的人他不好好对待,真是暴殄天物。 想到陈尧就算逃到沙漠也不留在他的身边,看得出来,他对黎荧是真的讨厌。 桑达走过去,站在陈尧的面前,周围有其他东西,陈尧要想过去,桑达必须得让他。 “你要洗澡吗?”陈尧见他没有要让的举动,旁敲侧击地问了句。 桑达回神,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注意力全在陈尧身上,没注意身后的障碍物,被绊了一下,陈尧下意识地伸出手,两个人一同摔倒在地。 﨔 第068 偷东西的贼 这时,窗外的闪电骤然落入了客厅,阵仗之大,似乎落在他们的头顶。 陈尧的额头磕在桑达的下巴上,他手掌撑在地上,利落地爬了起来。 桑达倒在地上一时没有起来,陈尧揉了揉额头,弯腰,见桑达出神,担心自己压坏了他。 “你没事吧?”他轻轻蹙眉问道。 陈尧有一米八几,一百多斤,是个不容小觑的体积。桑达的体型和他差不多,不过有惯性,所以会比平常时候重一点。 桑达望着天花板,似乎陈尧还压在他的身上。 他看见陈尧伸出的手,他抬起手臂,握住了陈尧的手腕。 陈尧用力,把桑达拉了起来,两人的位置对换了一下。 “今晚我睡沙发就好。”陈尧是客人,得有打扰别人的自觉。 桑达垂眸,摸了摸鼻子,心脏噗通跳个不停,努力压下去,耳根泛红,面色平静道:“可以。” 陈尧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外面又是刮风下雨,又是电闪雷鸣,可屋内却十分地闷热。 布尔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客厅里装了空调,此时正开着,驱散了那股闷在胸腔里的热气。 桑达进了浴室,陈尧头发未干,为了能躺下来,把头吊在外面。 好无聊。 这个时间陈尧一般会在家百~万\小!说,或者看提早下好的电影,困了就睡觉。 他的作息很规律,只有偶尔布尔来骚扰他,要带他出去玩,他的作息才会乱。 陈尧躺了一会儿,困意袭来,他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这场睡眠没有维持太久。 四十分钟后,他因为脖子酸痛和全身发麻醒过来。 他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梦到绑架前后发生的事情。 陈尧从人贩子手中逃走去了福利院,之后生了一场大病,把绑架前后的事情基本上忘了。 医生说这是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因为他害怕面对那段过往。 以往他的梦中只有人贩子模糊邪恶的嘴脸,可是这一次,他梦到了一点不一样的画面。 梦中,有个小男孩,他的身上很脏,满身泥泞。 他有一头浅金色头发,因太久没洗,乱糟糟的。 他没看清楚那小孩长什么样,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浴室里还亮着灯,桑达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陈尧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再次闭上了眼睛。 陈尧的呼吸渐渐平缓,而浴室里的人解决完生理需求也走了出来。 桑达穿着一件白色T恤,白皙的皮肤让水汽蒸得微微泛红。 他走到陈尧身边,陈尧睡觉很安静,于是从楼上拿了一床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晚安。”桑达关掉客厅的灯,把空调的温度调得适宜,转身上楼。 - 第二天一早,陈尧揉着脖子醒来。 落枕的滋味不好受,加上沙发不大,根本活动不开,全身的肌肉都像是僵住了一般,酸涩的厉害。 陈尧坐直了身体,由于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这会儿无精打采地走神。 好在今日不上班,否则他会引爆这个世界。 “要吃点东西吗?”一道声音自不远处传来,陈尧抬头,桑达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里出来。 陈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咔咔作响,可想而知,他昨晚睡得有多糟糕。 他走到餐桌旁,快速地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食物,“我去洗个脸就来。” 陈尧去厨房洗了个手,随即捧起一汪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过来。 桑达没有等他,已经吃了起来,他走过去坐下来,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开吃。 雨还没有停,而且下得并不小。 沙漠里的雨难得一下,一般一下就是好几天。 “你的书有消息了吗?”桑达漫不经心地提起。 陈尧点点头,“顺利出版,不过稿酬并不多,不过若是卖得好,我还有分成。”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桑达总是在肯定他,可是前两年的事情给他造成了一定阴影。阴影不是惧怕某种事,而是让他知道别那么骄傲,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经历了那些事之后,他总该要谦虚一些的,否则到时候啪啪打脸,简直找不到藏身之处。 “这个说不准。”陈尧垂眸说道。 吃了早饭,陈尧无事可做,问桑达要了纸和笔,打算写点东西打发时间。 他坐在铺了地毯的地板上,趴在茶几上在纸上涂涂画画,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不得不说,他们相处得还很和谐。 陈尧和桑达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但是两人相处起来却像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 和谐是和谐,总觉得有些诡异。 - 雨下了三天,期间,陈尧一直住在布尔的家里。 也不知道桑达从哪里找了几本书来,刚好让陈尧可以打发时间。 到了雨停下的这一天,陈尧一看到天放晴,立马告别了桑达回家。 陈尧走到门口,刚拿出钥匙要开门,看见门锁是开着的,眸色暗下来。 他来这里住了一年多从未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过他从来没有三四天不着家。 陈尧轻轻地推开门,他家的冰箱前蹲坐着两个小孩。 一个是房东家最小的儿子,另外一个是张生面孔,估摸着十二三岁,想必不是这附近的居民。 “你们在做什么?”他见是两个孩子,没有隐藏自己,高声质问。 两个孩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下一刻,他们有预谋地转身往外跑,压根没把陈尧放在眼里。 陈尧一个成年人收拾两个孩子简直轻而易举。他把那个稍大的孩子绑了起来,至于房东的儿子,他只把他逮住即可。 “为什么来我家偷东西?”其实用不着问他也知道,偷吃说明他们饿着肚子。 陈尧见两个人都不说话,想着这个小的估计没什么能力撬开门锁,询问稍大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抓你去见官。” 半大的孩子唯唯诺诺道:“拉夫。” “拉夫?”陈尧模仿他的口音叫了一声。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拉夫黑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陈尧,有着这个年纪没有的深沉。 虽然表面很怕,可是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平静了。 陈尧狡黠地笑道:“现在还不能。” 拉夫盯着他一言不发,憋着什么坏。 陈尧清了清嗓子,“如果你能跟我说说你的故事,我不仅可以放开你,还可以给你吃的。” “一碗热乎乎的面条怎么样?”布尔之前给他带了两袋面粉来,想吃他做的面食类食物,现在还有不少。 拉夫咽了咽口水,“可以。” 﨔 第069章 拍摄电影 陈尧听完拉夫的故事,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如果一个小孩拥有如此强的编撰能力和表演能力,陈尧真想知道他平日里会做些什么。 说到做到,他站起身来,拿出面粉,揉了面团,下楼煮了两碗面,还奢侈地给他们煎了个蛋。 趁着两个小孩吃饭的间隙,陈尧快速检查了一下家里有没有丢东西。 好在两个小孩只是求点吃的,家里的东西都摆放在原位置。 等他们吃完饭,拉夫主动拿着碗洗干净,陈尧没说什么。 他这两天请了假,刚好他在布尔家里没有休息好,可以睡会儿补充精神。 下了雨,天气降温,开个风扇凉爽,他一躺下没有过多久就睡了过去,醒来,外面已经天黑。 陈尧随便吃了点什么,然后坐在桌前,点了一盏台灯,记录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写完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他站起来活动筋骨。眼睛自从看不见颜色之后,一旦专注看某样东西太久就会非常疲劳。 陈尧捏着眉心,这会儿是晚上十点半,明日还要工作,他没耽搁太久,去洗漱好,躺在床上,想了想门能被撬开,担心晚上会有什么不轨的人,搬了根凳子抵在门后。 明日还要重新换把锁才行。 - 三个月很快过去,陈尧接收不到外界的消息,不知道书卖得如何,桑达说这本书就算不会大爆,也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桑达在沙漠里待一段时间就会离开,不过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东西,陈尧和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等到桑达再离开的时候,陈尧拿出压箱底的钱,让桑达给他带一台相机,打算用来记录生活。 离开X国后,因为眼睛,他一度想过眼睛不好这辈子便不再碰相机。 然而过去两年半,眼睛依旧没有起色,可他不想再逃避。 他的眼睛曾见过颜色,自然知道景色美丽,不管怎么拍摄,都不会变。 更何况他买来只是随手拍拍。 桑达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以上,陈尧心心念念自己的相机,想着桑达早一点回来就好了。 等了二十天左右,桑达不仅带着陈尧需要的相机回来,他还告诉了陈尧一个好消息。 他的书在D国卖得还不错,已经进行了再印,估摸着再等一段时间,他就能收到出版社寄来的信和稿酬。 陈尧拿着相机查看了一下相机的功能,他给的钱绝不可能买到这么好的设备,“你添钱了吗?” 桑达没想到陈尧已经避世两年半未出,但对相机的价格敏锐程度还是很强,便道:“添了一点点,只要相机用着趁手就不算浪费。” 陈尧却不肯依他,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他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不如你给我拍一组照片吧?”桑达说道:“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约你拍照,可是那段时间太忙,等我稍微空下来一点,你已经退圈。” 桑达知道他的作品集,私下肯定看过他的那些作品。 只不过他现在有点怯,担心拍不好,到时候更加影响心情。 陈尧心中有两个念头。 一个是答应,因为他太久没拍照,特别想拍。 一个是拒绝,因为他不能用绚丽的色彩勾绘图片。 “可以,等我先熟悉熟悉相机。”陈尧最终没有拒绝,谁能拒绝一个送上门来的模特呢。 - 陈尧用一周的时间学习了相机的参数,如何在看不见颜色的情况下,怎么拍不会失误。 这两年半的时间里,他把之前看的那些电影全部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也许色彩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处理。 这日,陈尧去上班,收到一封出版社的信件,他打开,里面装着一封手写信和一沓钱。 陈尧打开信,就是一些书卖得还不错,以及之后优先合作之类的话。 一下班,他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布尔和桑达,在家里吃了一顿火锅庆祝。 吃完饭,陈尧准备回家,结果摩托车坏掉了。 布尔要去送他,不知道桑达说了什么,最后是桑达送陈尧回的家。 陈尧从车上下来,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发现桑达对他似乎没有半点暧昧的想法,所以是他想的太多? “谢谢。”陈尧对桑达说道。 桑达走到陈尧的身边来,还没有说什么,一个人影从楼上蹿下来,桑达眼疾手快抓住人,竟是拉夫。 陈尧示意桑达先不要动手,问道:“你又来我家偷东西?” “你家换了锁,我没打开。”就是我想偷,但是没偷到。 陈尧好笑,半蹲下去,“如果我要拍电影,邀请你当主角,你愿意吗?” 拉夫对这个词有点模模糊糊的概念,“什么是电影?” “就是一种表达的形式。”陈尧想了想回答他,这个答案不太精准,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回复。 “我可以吗?”拉夫歪着头问道。 虽然他没有听懂陈尧表达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陈尧示意桑达松开拉夫,“先告诉我,为什么来我家偷东西?” 桑达松开了拉夫,不过他站在陈尧的面前,可以随时看着拉夫的举动。 “吃不上饭,你家有吃的。”拉夫没有说谎。 他就是靠着偷东西活下来的,不过这地方穷,于是他盯上了比较富裕的陈尧。 而且就算被发现,他也没有打他。 “如果你答应我拍电影,以后也许就不愁吃喝了。”陈尧仔细看了看拉夫的五官和骨相轮廓,是个不错的苗子,加上他并没有什么坏心,也没有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只要好好引导,可以走上正轨。 “我可以答应你!”拉夫一脸正色道。 就凭他两次偷东西对方都没有打骂他,他相信对方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 陈尧看向一旁的桑达,“我前段时间写好了一本书,下次离开的时候,能帮我拿到出版社去吗?”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陈尧渐渐对桑达放下了戒心。 从他打算拍摄电影的那一刻起,他需要桑达的帮助。 距离上一次拍摄故事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他心里没底,怕让桑达亏本,所以他打算多卖两本书,这样也能多一点启动资金。 陈尧算了算,大部分钱应该要花在设备和工作人员上,至于演员,就地取材最好。 拉夫和那个房东的儿子都可以。 “可以。”桑达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尧一旦下定决心做某件事就会全力以赴。 布尔知道陈尧要拍摄电影,直接投了几百万进来。 布尔家里有钱,几百万对他来说就是一辆跑车的钱,可对陈尧来说就是甘霖。 有了这笔钱,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﨔 第070章 迫不及待想见他 A市。 黎荧坐在书房里一边抽烟,一边看着电脑里的画面。 那是陈尧坐在客厅里发呆的模样。 距离陈尧离开已经过去了三年,完全没有他的消息,他只能靠着这些画面聊以度日。 原本浅金色的头发也熬出了一些白发,尤其是眼睛下,由于太久没有得到一个安稳的睡眠,一片乌青,好似命不久矣。 桌上放着一本D国作者出版的书,这段时间非常火爆,他看了几眼,写得比较一般。 黎荧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百~万\小!说打发时间,但自从陈尧离开他之后,他完全静不下心来百~万\小!说,一旦静下来他总是会想起陈尧。 一段视频放完,黎荧倒在椅背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实在想不到陈尧会去哪儿。 三年来,监视陈尧的黑客没有一个接收到陈尧的消息,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露出蛛丝马迹,然而陈尧却没有一丁点。 当年他从L国消失之后,原以为可以顺着线索找到他,结果一无所获。 黎荧闭上眼睛,缓解眼皮的酸涩。 过了几分钟,他睁开眼睛,走到落地窗前,俯瞰A市的夜晚有多纸醉金迷。 一年前他还在X国,只是想到陈尧是陈家人,他的家人和朋友都在A市,也许在A市能守株待兔到他,于是他就搬了回来。 A市与X国完全不一样。X国是极端天气,如同他潮湿的心情一样,回到A市后,那种发霉的气味才散去一点。 为了减缓对陈尧的思念,他把大部分精力用在了工作上。 黎荧觑着眼睛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随即回到位置上,点燃了一根烟,翻开那本只看了两行的D国作者的书。 原以为自己会跟第一次打开时一样,看两行就会将书合上,没想到一口气看了一半。 这本书的写法非常有中式风格,尤其是这本书的译者,简直是个天才。 黎荧浅显地学过一点D国的语言,毕竟生意不是局限在一个国家做,可他学的只是些皮毛,想看原著的心情也就此打住。 这本书一共有两百多页,不到二十万字,书中还附带了一些图片。 黎荧用三个小时看完这本书,酣畅淋漓,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起来的一样,倒在椅子里大口喘气。 字里行间的生活气息,作者一定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 不知为何,黎荧感觉轻松了许多,嘴角带着一抹笑,闭上了眼睛,等他再醒来,距离他睡着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这还是他第一次不需要服用任何药物入睡。 他看着那本书,没想到还有这等奇效,如果可以,他还真想与这位作者聊聊天。 黎荧上网搜索了一下这本书,网上评价褒贬不一。 有人说作者的文笔一般,有人说不知道作者在写什么东西。 而有的人说风景描绘的很美,有的人说从这本书里看到生活的魅力。 总之,夸赞作者的比贬低作者的多。 黎荧上网找了一下,作者一共出版了两本书,他手上这本是第一本,也是卖得最好的、反响最好的一本。 他点开另外一本书看了一下开篇,文字结构性强了许多,进步明显。 第一本更偏向于散文载体,而第二本则是偏向于乡村文学,字里行间的镜头推进感非常强,像是在看大导演拍的电影,非常有画面感。 黎荧没什么事情做,把作者的第二本书花几个小时看完。 精神得到了满足,肉体也跟着快乐了很多。 黎荧点开陈尧的毕设,二十三分钟的一个微电影,几位主演都是陈尧就读表演系的学长学姐。 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故事性很强,且拍得很细腻的作品,黎荧每次看都觉得焕然一新。 他看着画面有些出神。 如果陈尧当年做了导演,也许又是不同的风景。 如果由他来拍摄这本书,一定会非常精彩,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如果他能在他身边该有多好。 如果…… - 一年过去,D国的这位作家这两年一共出版了三本书。 后来出版的这本偏向于纪实文学,只不过文字表达力没有第二本好,对于讲故事来说刚刚好。 第三本书里包含了家暴和教育,贫穷与病态,看完之后让人觉得一阵唏嘘。 【听说了吗?这本书要拍成电影,而且导演就是作者本人】 【我的天,作者这么有才华吗?】 【我听说对方是个很帅的Alpha,可惜这个作者比较神秘,都没有人见过他】 【作者是男的女的?】 【女的吧,写的很细腻,笔触也很温柔,不像是男人写出来的文字】 【更爱了,我愿意给姐姐暖床!】 【……】 黎荧看着那些评论,他的直觉告诉他,作者一定是个男人。 作者真的很有才华,不仅会写书,还会拍电影。 拍摄电影是件很耗时耗力的事情,不过就算最后拍摄的不尽人意,估计也没有多少人喷吧,毕竟他本来也不是专业的。 - 陈尧离开的第五年,黎荧开始怀疑那段时间只是一场梦。 否则为什么一个人在世界上会杳无音信。 不过今年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来,D国的那位作者的电影一上线收获了很多好评,甚至很有希望冲击奖项。 二来,黎荧的公司进入全球top,身价水涨船高,现在就连信息素管理局的人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黎荧将电影反反复复看数十遍,打算去取景地——那片壮阔的沙漠里看看。 电影是在沙漠中拍摄,主演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 他的演技很好,没有演戏的痕迹。 准确来说,这部电影没有一个演技差的,就连那个只有几岁的孩子的演技也了不得。 也许这就是他们真是发生的事情,根本用不着演戏。 黎荧想,也许这次去沙漠,还有可能见到这个导演一面。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迫切想见见这位导演的想法。 他想跟他交流、阔谈、再见一见当地的习俗等等。 不过他最想见的人还是陈尧。 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陈尧可能也看了这个导演的电影,阅读了他的书籍。 﨔 第071章 熟悉的身影 黎荧抵达沙漠时是下午三点左右。 烈阳照顶,火辣辣地刺痛双目,好在温度并不灼人,且一路过来都有人,完全没有电影里那么荒凉。 黎荧开了一辆SUV找到旅店,大概是因为Vespertine—— 就是那位D国的作者,他拍摄的电影太火爆,沙漠里来了不少人,这里成了著名的打卡景点。 好在助理提前安排了一切,这才没有让他露宿街头。 镇上正在修建一所学校,是由作者全款捐赠,为了改善一下当地的教育水平。 学校已经大致完成,游客们纷纷来此打卡,有钱的会捐点钱,没钱的则是给点物资,总之都愿意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电影因为有粉丝基础,所以票房卖得不错,黎荧一个人就贡献了几万张票。 他给公司的员工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去看了这部电影。 这两日舟车劳顿,黎荧到旅店后休息到晚上七点才出门。 二三月的沙漠天气不如盛夏时极端,到了晚上甚至非常凉快,得多穿两件衣服才能抵御。 旅店里的环境很一般,黎荧有时候会有点轻微的洁癖。他一来就把房间的被套什么全部换成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依旧睡得不是很舒服。 黎荧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锁上门之后,去到楼下随便要了一点什么吃的。 今日实在太累,明日再出去走走吧。 他坐下来不久,食物刚端上来,隔壁桌坐了两男两女,口音和面貌像是来自一个国家。 他们用D国的语言点了菜,随即用母语交流。 “这个地方也没有非常糟糕。” “那是因为这两年有D国的皇室成员在治理。” “我知道一点,听说D国的那位皇子喜欢那个导演,不过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那位导演太神秘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男的女的。” “导演是位男性,长得很高,估摸着一米八以上,是个Alpha,而且他长得根本不像D国人,反而像是跟我们一个国家。” “……” 几人窃窃私语地讨论导演,黎荧只是听着,不过越听越觉得好奇。 什么样的男人能让D国的皇室成员为之倾心。 他与这位D国皇室成员见过面,大家都称呼他为桑达。 桑达是位儒雅的绅士,这些年来一直没有闹出什么花边新闻,如今在这个政权不稳的地界能听到这样的讨论,不免有点上心。 如此一来,他倒是更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导演。 - 黎荧在沙漠里玩了几日,实在无趣,就连景色也似乎和他在电影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导演的镜头不仅美丽,而且十分磅礴壮观,让沙漠有了别样的景致,就连荒凉也是壮大的。 黎荧在这边玩了一个星期之后,便打算回A市,毕竟这里跟他想的太不一样,而且没有任何惊喜。 在他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晚上,助理找到他,说是桑达要举办宴会,邀请了不少的名流。 黎荧提早与助理打了招呼,让他注意桑达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及时向他汇报。 “那我收到邀请函了吗?”黎荧问了一句废话,桑达跟他又不熟。 若是放在以往,黎荧还真不想参加宴会浪费精力,可他偏偏对D国的那位皇室成员的心上人多了几分好奇,于是打算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对方没有邀请您。”助理如实禀报。 “你给我搞张宴会邀请函。”他挺好奇那位导演会不会去,去了说不定能遇上,正好瞧瞧,什么样的人能入桑达的眼。 反正这日子也是无趣,总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 宴会在三日后举行,地点定在宫殿的大厅里。 宫殿的大厅很大,可以同时容纳一百人左右,并且喊了名厨准备晚宴,非常用心在准备,就是不知道为了庆祝什么。 黎荧虽然没有与皇室的人交好,但他从助理那里得知,这几日没有任何皇室成员生日。 既不是家里人生日,总不能平白无故开着玩,肯定有些事情,指不定是想借此宣传订婚的事情。 黎荧从轿车后座下来,抬眸看了一眼大门口,搞得很是气派。 他今日穿了一套紫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流苏镶钻胸针,步伐有些放荡不羁。 他走到宫殿门口,门卫拦住他,他慢悠悠地掏出邀请函,门卫核对之后,恭恭敬敬把他迎了进去。 院里站着不少人,黎荧穿过前院来到宫殿客厅,室内明亮如白昼。 琉璃折射出耀眼的光,衬得整个宴会厅金碧辉煌。 舒缓的钢琴曲在角落像是流水潺潺,黎荧拿了一杯香槟,浅浅地品尝了一口。 不愧是皇室,就连招待客人的酒都不是一般好。 酒香醇厚,在味蕾中盛开,鼻子也仿佛能闻得见香甜的气味。 黎荧静静地打量四周,多为外国人,不过他一个金发碧眼的人站在这里丝毫不显得违和。 大多数人都是成群结队出现,只有黎荧孤零零一人。 有人主动走上前来搭讪,“帅哥,你是一个人吗?” 搭讪的人是位女性Omega,长得很是漂亮。一头栗色微卷的头发,眼睛是淡棕色的,鼻子小小的,颇有肉感,两片唇很饱满,下巴尖尖的,收得很利落。 黎荧没工夫与她搭话,为何宾客来了这么多,也不见桑达露面。 桑达是一位很有手段的人,母亲一早便过世,父亲后来娶了两个老婆,给他添了几个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也不是什么安生的人,觊觎他的位置,三番五次陷害,不过他还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了父亲的认可。 否则今天这个宴会也开不起来。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家族里没有任何地位。 黎荧转身走到角落去,再等一会儿还见不着人,那他就要离开,否则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 无聊! 他仰着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余光中突然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穿着灰色的西装,走起路来从容不迫,背板笔直挺拔。他与五年前大不一样,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那就是他心心念念许久的人——陈尧。 黎荧立刻看过去,那道声音在他眼里消失,仿佛是他因为想念太深,故而花了眼睛。 不过他不可能看错,一定是他! 黎荧脑子还没有给出指令,腿已经迈了出去,循着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﨔 第072章 五年不见,有没有想我 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黎荧追出了宴会厅,来到宫殿的后花园。 花园里有一排路灯,不算亮,远比不上那一轮圆月。 月色如银光倾泻了一地,后花园有一座很大的喷泉,镀上了一层月色。喷泉流下的水变成了银色,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他站在台阶上,放慢了脚步。 一阵裹着冷气的不知名花香钻到他的鼻间,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喷嚏。 夜色也是冰冷的。 黎荧顿了一顿,随即围着后花园找了一圈,压根没看到陈尧的身影。 不仅如此,后花园里只有他一个人。 也许是他眼花,否则一个活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 黎荧失魂落魄地坐在喷泉边上,水滴溅到了他的脖子上,他只是呆坐在那儿,没有任何动作。 此时,陈尧正站在柱子后面,看着无精打采的黎荧,心中说不出来说爽快还是不爽快。 过去五年,黎荧竟然还在找他,这让他多少有些震惊。 他在大厅里见到黎荧时,他几乎下意识地逃开,潜意识中,他不想靠近黎荧,因为靠近他会变得不辛。 事业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他不想再受到黎荧的干扰。 欲望连接的桥梁脆弱不堪。 陈尧没滞留太久,想到黎荧在这儿,这次的宴会最好不露面,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相信他过不了两天就会回去,毕竟D国不是他的地盘。 陈尧给桑达发了一条消息,表达自己身体有点不舒服率先离开,并表示自己在宴会上见到了黎荧,让他避开一点,不要引起黎荧的注意,也不要主动招惹他这个疯子。 - 黎荧坐了许久,吹了冷风,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由于保持一个动作太久,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四肢变得麻木酸胀,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他刚刚站稳身体,一道凌厉的拳风向他袭来,他躲闪不及,拳头落在了他的右脸上,他踉跄地后退几步,倒在台阶上,差点撞到头。 黎荧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人揪住了他的衣领,“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桑达。 黎荧擦了擦嘴角的血,笑着调侃,“没想到桑达先生居然会说中文。” 桑达揪着他的衣领,面色愠怒,让他站起来,“滚!这里不欢迎你。” 黎荧推开桑达,疑惑道:“我想我从未得罪过你。” 桑达冷笑,“你抢了我的生意,这不算得罪是什么?” 黎荧嗤笑道:“没想到一国皇子不仅没有能力,还没有气度,自己不行,却责怪别人抢了生意。” 桑达也不想跟黎荧废话,“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不用,我自己走。”黎荧抬手,碧色的眸子冰凉,如毒蛇的眼睛,“不过走之前我还得做一件事。” 说罢,不给桑达反应的时间,他一拳落在桑达的脸上,报了刚刚那一拳之仇。 黎荧出完气,头也不回地离开,等他走出大门,给助理发去一条消息。 【查查跟桑达关系很好的那位导演】 桑达反应如此大,肯定不是生意上的问题。 去查那位导演一定会给他带来惊喜。 - 黎荧回到酒店,洗完澡,坐在床上,拿起手机,助理给他发了消息来。 【黎总,那位导演的信息层层加密,我们没查到】 一位导演的信息如此保密,看来少不了桑达在背后推波助澜。 桑达对自己的信息都没有这么在意,反而更在意导演的信息,难不成他真喜欢这位导演? 他今日在宴会上见到了陈尧的身影,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错认过,所以他相信他没有看错。 而他追出去后没过多久,桑达出现打了他一拳。 为生意可能不会做到这个地步,但如果那个是他喜欢的人呢? 黎荧喝了一杯冰镇后的威士忌,点上一根烟咬在嘴里,大脑冷静地把一切串联起来。 当时他看电影的时候便觉得拍摄手法似曾相识,如今他逮到一点苗头,后面便一一浮现出来。 他在宴会上看见的人一定是陈尧! 他曾无数次抱过摸过看过,绝对不会有错。 黎荧再次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凉的液体滑入胃里,但他的身体却十分灼热。 - 陈尧碍于黎荧在D国,这两日都在酒店里没有出来。 无聊的时候翻翻书,看看电影,两天时间过得很快。 为了确定黎荧是否离开,陈尧给桑达发了一条消息。 桑达告诉他,目前还不确定,因为黎荧既没有在附近,也没有出国,完全没有踪迹。 五年时间不见,昨日匆匆一瞥,只感觉他成熟了许多,不是以前那种与年龄不符合的成熟,而是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成熟。 黎荧的模样变了很多,但是一个人的性格不会轻易改变,以他对黎荧的了解,那天晚上他应该认出了他,否则也不会徘徊不去。 估摸着他正蹲在酒店哪个角落里等着他出去。 陈尧在酒店里封闭了四天之后,确实有些无聊,准备出去走走。 这几日黎荧没有任何动作,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酒店位于繁华地段,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商场,陈尧之前和布尔一起逛过。 陈尧闷了几日,出去转了转,买了一些并不使用的东西。 当他准备回去时,走到商场的大门,不知何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雨,这会儿已经淋湿了一片城。 陈尧转身去买了一把雨伞,这时已经是傍晚,那些亮起的霓虹灯光像是一串串灰色的珠子。 从商场门口到酒店走路需要五分钟,陈尧步子迈得开,只用了三分钟就到酒店楼下。 他抖了抖雨伞上的水珠子,心中想,难不成黎荧真的不在。 陈尧走到电梯间,地上有不少水渍,保洁正在清理。 他等了一分钟左右,进了电梯,按下十二的阿拉伯数字。 电梯平稳上升,陈尧从电梯里出来,走到房间门口,摸出房卡,刚把门刷开,一道身影疾速向他走来。 一只带着湿气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冰冷,掌心滚烫。 陈尧的身体一僵,心顿时七上八下,慌乱不已。 “你是谁?”心中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裹着冷气的香钻入鼻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侧。 “五年不见,有没有想我?”那道声音很是低沉,有些湿湿的,黏乎乎的,像是在喉咙里滚了几圈,酝酿了几番,吐出的时候带着压抑的几分喜悦和偏执。 﨔 第073章 这点叙旧的时间都不给我 楼道的灯光忽然熄灭了下去,陈尧的身体完全僵住,缓慢地回过头去。 黑暗中,陈尧的感官放大了数倍。 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他听着黎荧的喘息声,闻到他身上信息素,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 陈尧短暂地思考了很多事情,都不及眼前从黎荧手里脱身重要。 他的视线与黎荧对上,黎荧的头发微微湿润,有在黏在脑门上,有的则是垂落而下,遮住他的眼睛。 陈尧视线落在手腕的那只手上,挣开手腕的同时利落地跨入门里去关门,黎荧眼疾手快地挡住了他的动作。 黎荧从门外走进来,顺手将关上门,步步逼近陈尧。 他每走一步,就释放一点信息素。 带着极强压迫性。 陈尧不住地往后退,由于黎荧释放的信息素过于强悍,无孔不入从他的皮肤扎入血管,使得他步履略有些踉跄,呼吸也有些不畅。 可这还没有发挥黎荧的全部实力。 室内过于昏暗,他根本看不清楚黎荧的表情。 桑达和布尔都是Alpha,他从未闻到过他们身上的信息素,只有黎荧,能用信息素影响到他。 陈尧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应对黎荧,他害怕黎荧,不仅是那段时间造就,还有强大的信息素压迫。 明明他知道黎荧不会在这片国土上对他做什么。 “你……” 陈尧站定,刚说了一个字,黎荧扣住他的后脑勺,直直地吻了上来,柔软的唇有他熟悉的味道。 黎荧吻得急不可耐,吮吸、啃咬,攻城掠地,似要将他拆骨入腹。 陈尧的理智回笼,用力,蜷缩起来的双臂根本推不开黎荧。 为了结束这个荒唐又莫名的吻,重重地合上牙齿,咬破了黎荧的舌头,血腥味在两人舌尖蔓延。可黎荧不仅不退,还把他推搡到墙壁上,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 他一只手钳制住陈尧的挣扎,一只手从衣服的下摆伸入。 黎荧的掌心温热,陈尧的皮肤则像是一块微温细腻的玉石,刚摸上去是冷的,但很快就变得热了起来。 陈尧挣扎不开,又不想配合黎荧,只能努力把头侧向一旁。 黎荧的膝盖顶进陈尧的两腿间,慢慢将他双腿分开,让他没有心情顾及其他。 陈尧被迫接受黎荧的一举一动,不知道过去过去,陈尧感到手腕的上的力气稍有松懈,他立即用力挣扎,顺利挣开了黎荧的束缚。 他用力捏紧拳头,给了黎荧一拳。 “滚!”陈尧指着门口方向,从喉咙里吐出一个撕裂的音,胸口剧烈地起伏。 陈尧低下头,吐出嘴里的血沫,直犯恶心。 黎荧眯了眯眼,汗水从他鬓间滑落,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嘴角带着笑,一双眸子里盛满了疯狂,陈尧心头一阵发怵。 他慢悠悠说道:“宝宝,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五年时间,陈尧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有改名换姓才说的过去。” “离开我这么久,真的不想我吗?” 黎荧想要抚摸陈尧的脸,陈尧躲开。 “黎荧,我们互不打扰不好吗?”陈尧真的不想再跟黎荧有任何纠葛,黎荧骨子里都是疯的。 一个疯子需要另一个疯子压制,陈尧不是疯子,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Beta。 “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黎荧依旧笑着,嘴角耸拉得很长,笑意莫名变得有些残忍、可怖,如同划开了嘴唇两侧。 陈尧背抵在墙上,肩胛骨硌得生疼,然而黎荧挡在前面,他不能前进,也没有退路。 “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黎荧,你讲点道理。” 如果黎荧是个讲道理的人,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可惜,他们都不是什么理智的人。 陈尧沉寂了好几年,如今事业正处于上升阶段,无论如何,他也不要黎荧插足进来,打扰到他。 “宝宝,我好想你。”黎荧避之不答,冷静地抚摸陈尧的脸颊,随后捏住陈尧的耳垂,轻轻地揉捏。 陈尧嗤笑道:“可我一点也不想你。” 黎荧的动作稍重了一点,像是在惩罚他那一番话。 陈尧带着恨意目视他,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房间外有两道脚步声靠近,呼吸间,房间的门打开,桑达和布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黎荧对外一直以Alpha的身份自居,陈尧原以为他跟黎荧这辈子不会再见面,所以没想过告诉他们这些,如今他们突然出现,以黎荧狭小的心肠,说不定会对他们做什么。 陈尧往门口方向走了一步,黎荧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搂住他的腰,不要他上前一步。 桑达和布尔很快出现在二人面前。 “黎荧!放开陈尧!”桑达用中文与黎荧说道。 “你是谁?”布尔用M国的话问黎荧。 黎荧从他们眼中读到了紧张,想起外面传的那些流言蜚语,醋意大发。 陈尧消失了五年,这五年他都和他们在一起。 黎荧一言不发,掐着陈尧的下颌骨,吻了吻陈尧的唇角,眼睛得意地看向气得发抖的二人,仿佛在宣示主权。 “你…你……”布尔气得说不出话来。 黎荧笑道:“原来是个结巴啊。” 陈尧知道黎荧在挑衅二人,声音冷了几个度,“黎荧,够了!” 黎荧道:“这么急着护犊子?” “是啊,毕竟没有人像你这般尽干些不是人干的事情。”陈尧没有反驳,逞强能让他好受一点。 “那是谁在…你?”黎荧凑在陈尧耳边说了一句。 尽管陈尧早已见识了黎荧睁眼说浑话的能力,但有时候还是能让他身躯一震。 桑达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抬起下巴,与黎荧对视,“黎荧,陈尧离开你的时候,你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黎荧怒道:“那也轮不到你!” 桑达和布尔步步逼近,陈尧看出他们的意图,握着黎荧的手腕,低下头去狠狠地咬了一口。 黎荧没有放开,这点痛远比不上陈尧离开带来的痛苦。 “我找了你这么久,这点叙旧的时间都不给我?”他咬着牙质问陈尧,手腕上的手环不停地闪着红灯,处在失去理智的边缘。 “宝宝,他们若是再靠近,你猜我会做什么?”过了一会儿,黎荧平息情绪,轻声威胁陈尧。 﨔 第074章 你是爱我的 陈尧知道黎荧脑子不太正常,当初他和陆见川准备订婚,他能为了阻止这件事撞断了陆见川的腿,还剁了他一根手指头威胁他。 甚至他怀疑过,陈明辉的眼睛也是黎荧的手笔,可是没有人查到黎荧身上去。 不过这也说明他做事滴水不漏,并且身后的背景很强大。 陈尧看到黎荧在D国的时候,上网看了一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昭示着黎荧现在比以前更厉害了。 陈尧打算先顺着黎荧来,毕竟惹怒疯子没什么好处,“你们先出去吧,我跟黎荧私自聊聊。” “宝宝终于打算跟我聊聊了吗?”聊聊两个字吐字轻而暧昧,似是在说什么情话一样,陈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布尔要上前,桑达拉住他的手,“我们先出去吧。” 桑达的眼睛与陈尧对视了一瞬,他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虽然黎荧才二十五六岁,但能把公司发展到如今的地位,能是什么善茬,更何况能把陈尧逼到这个绝境,硬碰硬讨不到任何好。 布尔急得话都说不利索,“难道把格莱一个人留在这里吗?那个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原来那个结巴小子不知道你的真名,好吧,我心情好了一点。”黎荧抚摸这陈尧的脸颊,目光锐利地射向二人,犹如一支泛着冷光的箭。 “你们出去!”陈尧沉了沉气,尽管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他,可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他觉得难堪。 桑达拉着布尔出了房间,出去时顺便把门带上,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他们出去了,松开我。”陈尧没有直接挣扎,而是下命令,让黎荧放开他。 黎荧放开了他,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示意黎荧坐下来。 经过刚刚发生的事,陈尧的头脑这会儿差不多冷静了下来。他从未见过像黎荧这般难缠的人,骂不走,打不走,逃走了还要满世界寻找他。 喜欢? 爱? 怎么都像是Enigma的占有欲在作祟。 陈尧觉得好笑,事实上,他也真的笑出了声音。 他自己都说不出来自己在笑什么。 只是觉得好笑。 陈尧点燃了烟,吸进去,尼古丁顺着吼道游入肺部,转了一圈,尽数吐出。 “黎荧,说说,你找到我之后打算做点什么?”陈尧饶有兴致地打量黎荧,他一直都是吃软不吃硬。 “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黎荧坐在陈尧的身边,顺手接过他的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 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陈尧,侵略性极强,可陈尧只当自己是个瞎子,看不见黎荧那一双眼睛。 陈尧依旧是笑,过去五年,黎荧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笑,不说话,又重新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房间弥漫,他们之间像是烟雾凝结成了冰霜。冷,蔓延一室的冷。 黎荧握着陈尧的手,像五年前那般,把他的手放在脸颊上,用脸去蹭,撒娇的语气说出话却格外病态,“我想把宝宝的腿打断,用链子锁起来,这样,宝宝这辈子就不会离开我了。” 陈尧只感觉寒意从脚底蔓延,他知道黎荧会说什么,只是当从他口中听到这番炸裂的话,还是不由得震惊了一下。 “所以你这辈子都不配得到爱。”陈尧知道黎荧想要什么,爱和恨都是一种感情,黎荧不能让他爱上他,便让他记恨他,一辈子忘不掉他。 烟雾氤氲了陈尧的脸,同样也模糊了黎荧的脸。他们隔着一层雾对视,仿佛无论如何也无法走进对方的心里。 所以他们只能互相伤害,借此与对方产生枢纽。 陈尧厌倦了这种相处的模式,当初的爱意早在黎荧的折磨下消耗殆尽,如今,他连恨都有些无法支撑。 恨他什么呢。 恨他毁了他的事业,差点毁了他这个人。 恨他没有见上父亲最后一面,从此父子二人天人两隔。 恨他不由分说再次纠缠上来,仿佛要把五年前的重演一次。 恨他…… 可是陈尧对黎荧是无言的失望。 黎荧不肯认同陈尧的话,他害怕,一旦他认下,陈尧就会以此做文章。 他们了解彼此,又不是特别了解彼此,所以他们总是胡思乱想,把话进行无数次加工,最后变成一句畸形的台词。 黎荧摇摇头,面上尽量维持笑意,保持自己占据上分,“没有爱也可以做爱,我们之前做的不是很好吗?” 陈尧勾唇,朝着黎荧脸吐出一口烟雾,“黎荧,你终于承认了,你对我从来不是喜欢或者爱。” 黎荧不知道陈尧为什么要纠结这个词,“爱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爱真有那么神奇,那为什么嘴上说着我爱你,爱到无法自拔的人还是会走散。 他要的不是爱,而是一辈子。 他想一辈子和陈尧在一起,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爱。 陈尧问道:“没有爱,那是什么让两个人在一起?” 黎荧迫不及待答道:“欲望——生理冲动。” 陈尧一开始也觉得谈情爱过于幼稚,认为欲望才是连接两个人的桥梁,可是当他处在那个漩涡里的时候,他无法独善其身。 爱情是盲目的、疯狂的,也是无所畏惧,犹如飞蛾扑火,也心存侥幸。 陈尧撞疼了知道回头,但也有不少人在情爱里迷失了自我。 他说:“黎荧,你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跟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做爱,这跟出去嫖有什么区别?你告诉我,有什么区别?” 话虽然难听了一点,但这就是事实。 就算人因为生理冲动走到了一起,可激情消磨之后呢,又用什么来支撑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 答案只能是分道扬镳。 黎荧激动道:“不一样的!我的整个都属于你,你整个也必须属于我。” “可是我喜欢上了别人。”陈尧轻言细语道。 黎荧脸上的红转为青灰的白,可惜陈尧看不见,“是桑达?还是那个布尔?” 陈尧冷漠道:“黎荧,你不能阻止我爱上任何人,因为我从来不属于你。”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烟燃到了尽头。 烟灰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烫出一个昏黄的洞,像是盛夏下午六七点间折射在玻璃上,再从玻璃上映射出的醺黄的痕迹。 陈尧这个人,善良的时候那是真善良,一旦狠心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离开黎荧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能和黎荧再有什么关联。 原以为只要躲着,黎荧找不着他自然就会忘了他,然而五年时间,思念使得黎荧这个人更加偏执阴鸷,如地震、海啸,轰轰烈烈地来,不给他喘息的时间,甚至以排山倒海的威力击溃他。 “你是爱我的!”黎荧像只暴怒的困兽发出吼声。 他要困死在笼子里了,他想要出去,没有人能救他。 陈尧并不否认过往,“我以前确实对你产生了一点感情,可是太微不足道了。” “陈尧,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黎荧的语气低了下去,低到地上,低到尘埃里。 﨔 第075章 等你爱上我就原谅你 原谅? 陈尧再次笑出声。 不得不说,黎荧这话说出来真让人觉得可笑。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黎荧,挑起他的下巴,“黎荧,等你爱上我的时候,我会原谅你。” 陈尧想,黎荧这辈子都不会明白爱是什么,所以他也用不着原谅他。 若黎荧某一天真的明白了爱是什么,他会想方设法求得他的原谅,那时,他便任他拿捏。 陈尧这话是为了稳住黎荧,如今他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以他的性子,真要做点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索性用一些条条框框约束一下他。 “宝宝,那你能亲亲我吗?”黎荧主动凑过去,陈尧推开他的脸。 陈尧与黎荧拉开几米远的距离,“我现在要休息,如果你想我原谅你,你应该尊重我的意见。” 黎荧还想再说点什么,读到他眼中的冰凉,缄默不语,念念不舍地走出房间。 桑达和布尔此时就站在门外,黎荧走出来,三人面面相觑。 黎荧知道陈尧不想他惹出什么祸端,只是看了他们几眼,警告道:“他是我的,我劝你们别动心思。” 桑达站出来,绅士地笑道:“没有谁属于谁,慢走不送。” 他甚至连称呼都没有。 黎荧冲上去揪住桑达的衣领,还没有做什么,一声轻咳从屋内传出。黎荧不甘心地收了手,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门口。 “格莱,你没事吧?那个人是谁啊?” 布尔率先走到陈尧身边来,一脸关切地询问。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为什么会让陈尧这么好的人受伤。 陈尧笑道:“我没事。” 桑达走到陈尧面前来,视线落到他破了皮的唇上,问道:“要换个地方吗?” 陈尧无奈道:“现在已经暴露,换个地方也没什么用。” 桑达自责道:“都怪我,我那天冲动打了他。” 陈尧摇摇头,“跟你没关系,黎荧是个很敏锐的人,一定是那天在宴会上看到我起了疑心,顺藤摸瓜查了出来。” 他那日躲得那么快就是因为知道黎荧一旦嗅到开端,必定会想方设法查下去。 桑达问道:“那你怎么办?” 对陈尧他有私心,只不过陈尧对他的态度很明确,他缺了一点前进的勇气。 布尔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你们能不能换成M语啊,我听不懂。” 他的语言天赋过于一般,别说中文,就连母亲这边的D国话都没学明白。 陈尧切换成M国的语言说道:“这几日他应该会来找我,你们这几日就别过来触霉头。” 桑达不放心陈尧一个人面对黎荧,他多么想对陈尧说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我愿意与黎荧争个你死我活这种话,可他一旦说出口,他们估计就结束了吧。 他看得出来陈尧对他没有任何心思,所以这些年他一直隐藏自己的心意,想着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也好。 “那有事及时通知我们。”桑达和布尔离开,陈尧关上了门,隔绝了一切。 桑达和布尔来到电梯间,布尔的脸完全冷了下来,“那个人他亲了格莱!” “所以呢?”桑达动了动下颌骨,语气间透着不愉悦。 “明明我打算跟格莱表白,让他跟我在一起,可是他这两年来忙得脚不沾地,所以我才一直什么都没有说,没想到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布尔天真地幻想,虽然心中隐隐感觉到了答案会是什么,但还是想尝试一次。 桑达只是无奈地笑,若说早,他们两人谁有黎荧出现得早呢。 - 陈尧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鼻间似乎还残留着黎荧留下的信息素。 五年不见,没想到冷却下去的血液因黎荧的信息素再次产生了躁动。 当初黎荧为了让他对他产生依赖性,故意用信息素做引子。 这五年里陈尧基本上不会想起黎荧,没想到再次遇见他,嗅到他的信息素,把他骨头缝里的那点依赖给他熬了出来,如今正从骨缝里蔓延全身呢。 陈尧认为黎荧并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对黎荧的信息素产生依赖。 他不会又要变成那个没有黎荧信息素就无法入眠的人吧。 陈尧没有继续纠结,而是出门,找了个可以打国际电话的电话亭,给江磊拨去一个电话。 五年没有联系,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因此疏远。 想必是不会的。江磊对他真的很好,好到像是哥哥照顾弟弟。 如今黎荧发现了他,他没了藏下去的必要,最想联系的人只有江磊。 过去将近四十秒,对方接通了电话。 陈尧没有发出声音,对方慵懒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腔音。 “喂?谁啊?”江磊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陈尧顿了一顿,说道:“我是陈尧。” “陈尧?这五年你跑哪儿去了?”江磊的声音立马变得激动了起来。 陈尧说道:“我在D国,网上很火的那个Vespertine就是我。” 他说:“我这这几年写书拍电影日子过得很好,你呢?” 江磊道:“我打算结婚了。” 陈尧震惊道:“什么?是谁让我们大少爷收心呢?” 江磊无奈地笑笑,“还不是家里人催的厉害,不结婚没法交差啊。” 陈尧道:“那结婚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江磊想了想,“反正不能对不起人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默了一会儿,江磊问:“什么时候回国?” 既然黎荧发现了他,也不需要再东躲西藏了。 陈尧道:“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一下,过几日就回来。” 江磊提醒道:“现在陈家那边乌烟瘴气。” 陈尧耐心地听着江磊说了来龙去脉,没想到老爷子两年前驾鹤西去。 陈老爷子死后,陈明辉接手了公司,可惜手段和脑子都不高明,以至于现在陈家岌岌可危。 昔日名门望族如今怕是要毁在陈明辉手里了吧。 “你要小心一点你那二叔,他现在病急乱投医,把那些私生子全部找出来,送去联姻,或者卖给有权有势的人,已经成了一个疯子。” 陈尧抬眸,望着月亮,洁白的光辉冰清玉洁,月色冷冷地流了一地。 “我会的。”他这次回国是为了见江磊一面,其余的一概不会管。 陈家,本就跟他没什么关系。 﨔 第076章 挑衅的眼神 然而不等陈尧回到A市,陈家的电话已经打到了陈尧这里。 陈尧电话打到A市,陈明辉顺着痕迹找到了陈尧的联系方式。 当时陈尧正在午休,因为这两日黎荧经常来骚扰他,没有得到好好的睡眠。 他接通电话,一时没有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陈尧,你父亲的骨灰还在我这儿,想要就回来拿。”陈明辉在电话那头与陈尧说道,声音有些上了年纪的浑浊,如同喉咙里卡着一口千年老痰,吐不出也咽不下。 “我父亲死了也不让他安生?你还是人吗?”陈尧很快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他竟一点变化都没有,只知道威胁他。 陈明辉笑了两声,笑声厚厚的,但十分刺耳,“陈尧,你父亲有你这个孩子是他的不幸。” “不……,是他有你们这样唯利是图的族人才是他的不幸。”陈尧不接受陈明辉对他的谴责。 他也是受害者,所以他有权利向他们说不。 陈明辉默了一会儿,说道:“听你这意思,你不打算要你父亲的骨灰盒了?” 陈尧当然想要,只是此刻他不能暴露自己的想法,以免让他抓住了把柄用来威胁他。 “我两日后回国,有什么见面聊。” 陈尧不给陈明辉回答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刚躺下,听到敲门声,他没有管,但是外面的人似乎不知道他的潜台词,还在一个劲地敲门,不进来誓不罢休。 陈尧不得不起身去开门,黎荧站在门外,意气风发地看着陈尧。 黎荧爱穿深色的衣服,好似这样方便让陈尧记住他。 陈尧不知道他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大概是黑色。 衣服是深色,皮肤是浅色,这样的搭配,陈尧见了几次,就有些腻。 他喜欢黎荧这张脸,但更喜欢他的一双眼睛,可惜他看不到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这让他的失去了很大的魅力。 陈尧转身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准备休息一会儿,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做,就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别影响我睡觉。” 黎荧一口答应下来,“好的。” 陈尧翻身上床,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黎荧在一旁安静地坐着,听到陈尧均匀的呼吸声,他凑近了一些观察陈尧的脸,细小绒毛在光的照耀下也是如此可爱。 黎荧伸手,没有碰到陈尧的脸,担心吵醒他,惹的他不痛快。 过了一会儿,他脱下外套,轻轻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黎荧将手放在陈尧的腰腹上,面对着陈尧的侧脸,嘴角荡漾出一抹笑意,好似小孩子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糖,开心的嘴角都拉了丝。 他已经很久没有拥抱陈尧一起入睡,如今五年过去,他终于得偿所愿。 - 陈尧一觉睡了三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黎荧不在房间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躺在床上闭目醒神,两日后要离开D国,得好好跟桑达和布尔告个别。 接下来他不知道是留在A市还是留在D国,因为他想做的事情,哪里都可以做。 陈尧站起来,黎荧走时给他拉上了帘子,他走到窗前,拉开候着的窗帘,外面天色已晚,打开窗户的一瞬间,楼下楼下各种声音借助风飘到他的耳边。 他转身拿起手机,联系桑达,桑达很快接通了电话,他说道:“两日后我要回A市,你和布尔现在有时间吗?我请你们吃顿饭。” 这几年多亏他们的照顾和帮助,否则他怎么可能有如今成就。 桑达这几日没什么事情做,不过为了不让自己去插手陈尧和黎荧的关系,他去了一趟X国,去了陈尧曾经工作的地方。 “让布尔跟你一起去吧,我现在不在D国。”桑达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情绪失落,陈尧先问,又没有立场询问,只得应了一句挂断电话。 陈尧联系布尔,布尔一听要一起出去吃饭,立即答应了下来。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卫生间走出来,径直走到了陈尧身边。 “你没走?”陈尧看到黎荧的那一刻颇为震惊,原以为他走了呢,没想到还在房间里。 “我去卫生间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毕竟心心念念的人躺在我的身边,如果我无动于衷,不就证明了我不行吗。” 黎荧有自己的歪理,陈尧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毕竟有时候被狗咬了一口,也不至于咬回去,咬下一口狗毛怪恶心的自己的。 陈尧没管黎荧,自顾自换了一套休闲装,看了眼天气预报,穿了见皮夹克这才出门。 他和布尔约在一家西餐厅见面,从这边过去走路只需要二十分钟,于是他选择走路过去。 黎荧跟在陈尧的身后,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收短,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西餐厅外面,陈尧没有收到布尔的消息,想必他还没有来,想着自己一个人进去也不知道要点什么菜,索性站在门口等布尔。 他给布尔发了消息,约莫五分钟后,布尔给他回消息,表示自己马上就来。一分钟不到,布尔小跑到陈尧面前,微微喘着气道:“我们进去吧。” 他的注意力都在陈尧身上,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瞥到了一旁的黎荧,热情让水浇灭了大半。 “他怎么在这里?”布尔对黎荧出来不掩饰敌意。 “不用管他,你就当他是幽灵即可。”陈尧笑着同布尔说了一句,两人并肩走进餐厅,黎荧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如果不是担心陈尧更加厌恶他,他真想弄死布尔,让他平时话那么多,还都是些不好的话。 陈尧对布尔的宠溺他看得出来,正是如此,他才更想弄死他。 黎荧见他们进了包间,他跟着进去。 包间是很欧式的装修风格,桌上摆放着烛台,很有一个玻璃瓶,瓶中插着几支红色玫瑰。 怎么看都像是约会,而他是那个最大的电灯泡。 地点是布尔选的,陈尧没怎么来过D国,自然不知道有什么。 黎荧的眼睛射向布尔,布尔得意地勾了勾唇,如同那天他亲吻陈尧时,看向桑达和布尔的眼神。 﨔 第077章 表白 布尔和黎荧的年纪相仿,陈尧对他好也许有自己的一部分因素。 黎荧一想到这点,原本躁动的情绪平息了很多。 陈尧是爱他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宁愿伤了自己也不伤害他。他现在要跟陈尧好好相处,他们可以变回之前那样。 如果陈尧知道黎荧在想什么,他真的会哈哈大笑,笑他自恋、自信,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谁都喜欢啊。 不过陈尧没有读心术。 服务员拿着一块平板询问他们需要点什么,陈尧看了一下,随便点了什么吃。他吃不太惯西餐,想回A市很大一部分就是想吃家乡菜。 虽然他在外也可以自己做饭,但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 陈尧点完餐,轮到布尔时,黎荧一把夺过服务员手里的平板,面向布尔,笑嘻嘻问道:“这顿由布尔先生请客吗?” 黎荧说M国话的腔调很正宗,加上他那显眼的浅金色头发和碧色的眼睛,服务员都看楞了一瞬间。 布尔要是不把黎荧当情敌看,他也会承认黎荧长得很不错,可是他们现在水火不容的对立关系。 陈尧清了清嗓子,“是我……” 不等陈尧把话说完,黎荧直接剪断了他的话,继续问布尔:“难道布尔先生是打算让格莱请客吗?” “当然没有!我请就我请。”布尔是个禁不起激将的人,一顿饭他请得起,所以也不怕黎荧吃垮他。 他当初给陈尧投了几百万,后来陈尧赚到了钱,不仅把几百万还给了他,还有不少分红呢。 而且他不想在黎荧面前落了下风。 “这顿我请,随便点吧。”布尔是个不差钱的主,他父母兄弟都很有能力,所以二十几岁了还是个无业游民。 黎荧自然知道这点,不过宰他一顿还是可以的。 他点了很多,最后还要了一瓶上了年份的红酒,价格高达一百多万。 陈尧一开始没有发言,等黎荧菜点的差不多时,抿了一口茶水,眼神瞥了一眼黎荧,说道:“他跟我们不是一起的,到时候分开结账。” 黎荧的手环闪了两下红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收敛好了眼里的愤怒。 装不认识? “宝宝,我跟你上床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黎荧笑嘻嘻道,眼神像是能吃人。 他用的是M国的语言,所以在坐的几人都听懂了,布尔脸色极其难看。 陈尧一脸平静,这些话听多了,自然对他来说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他说:“成年人之间玩玩而已,用不着拿出来讲。” 他也是用的M国的语言。 布尔听见这话,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庆幸。 他跟陈尧表白会得到回应吗? 黎荧摩挲手指,与陈尧不屑一顾的眼神对上,随即站了起来,夺门而出。 门重重关上,是黎荧在宣泄不满。 现场的人却无人在意。 陈尧对服务员说道:“刚刚那个人点的那些都作废。” 服务员点点头。 布尔点完餐,服务员退出包间,陈尧一杯茶水喝得差不多,站起身去够布尔面前的茶水壶,布尔立即站起来递给陈尧,陈尧道了一声谢谢。 布尔支支吾吾地说道:“格莱,你跟他还会在一起吗?” 陈尧倒了一杯水,冷漠地说道:“不会。”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听得出来他非常决绝,不想再跟黎荧再续前缘。 ——是孽缘。 布尔听到陈尧的回复,心中的郁闷消散了一点。 只要陈尧不肯,黎荧就算是再厉害又如何。 桑达虽然明面上只是一名皇室成员,实则他是皇室唯一的继承人,将来整个D国都是他的。 只要陈尧愿意,他们无论如何也护得住他。 他们不知道陈尧是什么想法,因为他们能看出来,黎荧对陈尧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不敢贸然提起这件事。 布尔恨呐,如果是他先认识陈尧,哪里轮得到黎荧什么事情。 其实不然,就算是他先认识了陈尧,陈尧也不会选择他。 陈尧一开始看上黎荧是因为他的脸,是黎荧让他产生了生理欲望。 两人吃完饭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没有黎荧在这里打搅他们,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你从A市回来后有什么打算?是写书还是继续拍电影?”布尔其实想问,你还会回来吗。 黎荧出现之后,出于种种的不对劲,他私下问了桑达,得知格莱原来的名字叫做陈尧,也知道黎荧伤害过陈尧,所以陈尧才会来到这里。 也知道他不属于这里,来到这样是为了躲避黎荧。 如今黎荧发现了他,他也不需要再远走他乡,所以他想知道陈尧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陈尧当时选择拍电影有一部分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感觉,如今那种强烈的感觉消失,对于未来他还需要好好规划一番。 不管是一开始的摄影,还是后来的写书、当导演,陈尧都认为他做得非常好,像是上天也在眷顾他一样。 所以之后的选择不管是什么,他只要顺着心意走,能自己做出选择,那都是好的未来。 陈尧去收银台结账,收银员告知他,已经有人提前付了钱。 吃饭的间隙里布尔一直跟在他身边,而且他很听话,他说他来结账,布尔肯定不会偷偷摸摸做这件事。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开席前离开的黎荧。 陈尧和布尔一同走出餐厅,去到停车场,上了车,陈尧系安全带,布尔却没有启动车子。 布尔支支吾吾道:“格莱,我想对你说一句话。” 陈尧抬头看向他,“你说。” 布尔欲言又止,最终下定决心,“格莱。或许我应该叫你陈尧,但是我还是喜欢叫你格莱。” “我喜欢你,从我见登门拜谢的那天,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 “你很善良、很热情,做饭也好吃,对我也很好。” “其实我一早就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是我担心我突然表明心意,你会因此疏远我。” “可是黎荧出现,我觉得我再不表明我的心意,我以后都无法对你说出我喜欢你这几个字。” “陈尧,我喜欢你。” 布尔每一句话都说得极慢,像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想让陈尧看到他的决心,因此为他驻留片刻。 﨔 第078章 失魂落魄 布尔每一句话都犹如万斤般重,实实地压在了陈尧的胸口上,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一直当做是弟弟的角色喜欢他?! 陈尧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故作淡定道:“我一直把你当弟弟。” 这是他的真心话,从他拿着东西登门拜谢那一刻起,他一直把布尔当做弟弟。虽然他有堂弟,但都没有布尔可爱,因为这个家伙不会暗算他。 布尔得到这个回复似乎在意料之中,冲陈尧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我送你回去。” 问之前桑达曾告诉了他后果,他就是抱着一点侥幸的心态,想着自己对陈尧一定是不一样。 可是他发现,除了黎荧,陈尧对任何人的态度都不特殊,甚至有时候是一种很友好的疏离。 布尔把陈尧送到酒店楼下,临走时对他说道:“离开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送你去机场。” “没问题。”陈尧一口答应下来,对于布尔,他似乎不需要过于避嫌,尤其是一别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陈尧进了酒店,从电梯里出来,突然闯出来一个人,拉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走到安全通道,绿油油的灯光的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极为诡异。 他看不见颜色,所以灯光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黎荧拉着陈尧的手走到深处,这里一般不会有人出现,容不得陈尧反应挣扎,黎荧把陈尧的背抵在墙上,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陈尧的肩胛骨硌得生疼。 陈尧从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手脚一时没使上力气来,然而等他稍微回过神来一点,黎荧粗暴地含住了他的两片唇,舌头滑入他的嘴里,不仅要纠缠他,还要纠缠他的舌头。 黎荧的力气很大,控制陈尧的双手,胸膛压住他的胸膛,鼓动的心跳好似同时出现肋骨两侧,震耳欲聋。 陈尧毫无挣扎的余地,只能任由黎荧亲吻他的唇,占有他的思绪。 倏然,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陈尧的脸颊上,再顺着他的脸颊流到唇边,咸湿得像是一滴发苦的盐水。 陈尧黑色的眸子颤动了一下,灵魂游出了体内,呆滞地凝视黎荧的脸。尽管在黑暗中,他并不是很能看清楚。 黎荧闭着眼睛吻他,似乎不敢看他。事实上,黎荧真的不敢看陈尧,虽然他经常不着调,说话似乎也不过脑子,可听到陈尧的话,看到陈尧冷漠的表情,心一阵绞痛。 明明一开始陈尧对他很好,甚至默许了他很多小脾气,可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都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黎荧捧着陈尧的脸亲吻他,过去了不知道多久,黎荧终于放开他,随后转身离开走廊。 他的背影孤寂、无名,影子混在黑影里,看不真切。他一直走一直走,脚步缓慢而摇摇晃晃,步伐比喝酒的醉汉还要翩然。 陈尧望着他的背影离开视线,思绪乱了,一根弦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也许,就此别过是最好的结果。 - 两日后。 陈尧抵达A市机场是下午六点左右,江磊提早问清楚了他什么时候到,这会儿正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他呢。 他拉着一个二十四寸大的黑色行李箱走到地下室,江磊站在出口等他,率先看到他,快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陈尧没有拒绝,正好十多个小时的旅程让他这会儿精疲力尽,江磊愿意帮他分担,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日走了两分钟,来到一辆黑色轿车前。江磊去放行李箱,陈尧则是不需要招呼坐进了副驾驶。 一上车,系好安全带,陈尧调整了一下座椅,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 “我订了一家中餐馆,你一定喜欢。”江磊知道陈尧喜欢吃中式菜,加上他这几年漂泊在外,估计就馋这一口,所以一早订好了地点,只等过去。 陈尧笑道:“还是你懂我。” 他确实馋这一口,否则也不会火急火燎回A市。 陈明辉用父亲的骨灰不怎么能威胁到他,毕竟在他看来,父亲已死,其余的都是身外物,留下自然是更好,但留不下,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车子平稳驶出地下室,驶入大路,陈尧闭着眼睛养神,两人时不时地搭上一两句话。 江磊好奇道:“你现在成了导演,之后也打算继续拍电影吗?” 陈尧还没有主意呢,电影不是想拍就拍。 之前在沙漠里,桑达和布尔投资的钱、以及他写书赚来的钱基本上用来购买设施即可,演员大多都是现成的。 “你能帮我联系上乔渊吗?”之前在船上,乔渊说的那一番话让他重新了审视了自己,只可惜当时自己连自己都没能顾上,所以辜负了乔渊一片心意。 乔渊对他来说算是有知遇之恩,他能看出来乔渊也很渴望得到一个能够发展的舞台。 “哪个乔渊?”江磊每天见的人太多,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陈尧解释道:“就是大学时候,你带我去听演唱会的那个乔渊。” “有点印象,我让人试着联系一下。”江磊又道:“你找他做什么?” 陈尧道:“我想跟他聊聊,可以的话,新电影的人选我想选他。” 回来的这几天,他把之前写好的剧本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对于这个故事他非常满意,所以想把这个呈现出来。 江磊问道:“我记得他是唱歌的,会演戏吗?” 陈尧用自身为例子做反驳,“那我之前也是搞摄影的,不也写书和当导演了吗?” “我认为这不太一样。”江磊一边专心开车,一边分析道:“你想啊,你大学学的是导演,所以你是有艺术基础的,而且隔行如隔山,唱歌的跑去演戏,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好成果。” 陈尧在艺术方面的天赋少有人能及,所以他的成功一部分来自他的努力,一部分来自他的天赋,缺了任何一个,电影的反响都不可能这么好。 他很佩服陈尧,只要想做什么事情,就一定会尽全力做好,那股子拼劲是他没有的。 “所以我想先联系他,问问他的意见,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拍摄。”陈尧这个剧本就是根据乔渊的经历而写,所以这个角色除了乔渊,没有别人。 “行吧,那我先让人安排。”江磊知道陈尧是个有分寸的人,没有再劝阻,况且乔渊算是他以前比较喜欢的一个歌手,个人业务能力还是可以的。 﨔 第079章 几日不见了 餐馆在A市市中心地段,江磊把车停入餐馆的地下室,和陈尧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了三楼。 中式餐馆的装潢非常中式,大多饰品都是木制品,古色古香,充满韵味。 陈尧和江磊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了包间坐下来。他们一进包间,不多时,一道菜接一道菜摆上桌面,服务员来来回回进了十几趟,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菜品。 “点了这么多。”陈尧惊讶。他在沙漠里待了几年,环境造就,比较节省。 江磊笑道:“吃不完你打包带回去。” 陈尧没有推脱,吃了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接到了陈明辉的电话。 “回A市了为什么不先回老宅?”陈明辉在电话那头质问,丝毫没有一点打扰人的觉悟。 陈尧想,他要是知道打扰别人是件不礼貌的事情,也不会给他打电话,他们不仅不熟悉,而且陈明辉以前没少针对他,他心里膈应着呢。 听到陈明辉质疑的话,陈尧眸子眯了一眯,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拉黑对方,因为没有作用,只能默默把手机调整成静音,屏蔽骚扰。 陈明辉不会无缘无故找他,肯定有事要求他。 既然是找别人帮忙,语气还那么冲,他又不是上赶着受虐的人。 回来的路上他听江磊说过陈家这几年的生意一落千丈,濒临破产的边缘,要不是靠着家族里的那些联姻对象,陈家估计早就不复存在。 “司钰和陈熠之间怎么样了?”当初司钰不受劝阻嫁给陈熠,过去五年,也不知道他们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在陈尧印象中,司家发展一直比陈家好很多,而且背靠信息素管理局,如今陈家岌岌可危,司家没有道理不帮忙。 江磊抿了一口茶水道:“他们在三年前离婚,听说是司钰孩子他爹一手操作的。” “那个人谁?”陈尧来了一点好奇。 “我也不太清楚,当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但是没有人知道司钰的孩子他的爹是谁,只知道不是我们国家的人。”江磊听狐朋狗友些编排,都说两人是霸道总裁带球跑的小甜心。 陈尧思忖道:“看来孩子他爹还是一个有背景的人。” 陈家这样无利不往的人,肯定是对方的背景太强大最后才会走向离婚的结局。 以陈家的背景司家压根看不上,当初同意司钰嫁给陈熠,还不是司钰寻死觅活要嫁。 “不然陈家怎么肯与司家解亲。”江磊笑着说道。 “陈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下场都不会很好。”陈尧的父亲就是很好的例子。 “对了,你跟黎荧之间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江磊在电话里听陈尧说过他和黎荧的一些事情,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很赞成陈尧和他在一起,但选择是他做出来的,他说不上什么。 陈尧道:“他这两日很安静。” 自从那天走廊一吻结束之后,黎荧没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知道他是放弃了还是心里憋着什么别的计谋。 吃完饭之后,江磊送陈尧到了酒店,陈尧进了酒店房间刚坐下来,门敲响了,原以为是江磊还有什么要嘱咐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的几个不速之客,眉头不由分说地皱了起来。 陈明辉站在最前面,身材比五年前横向发育了很多,衬衫似乎都快兜不住他那一身的肉,而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也布满了横肉,比猪的脂肪层还油腻。 他身后站着陈熠和陈荣,陈熠比五年前成熟了太多,有些催熟的痕迹,显得有些苍老。 他长得并不像陈明辉,而是更像他的Omega母亲,长得还不赖。眉眼深邃,鼻梁挺拔。 而陈荣长得像陈明辉,脸上透出一股天生的蠢像和充满心机面貌。简言之,又蠢又恶毒,就连伪装也伪装不好,轻易叫人看出破绽。 陈尧站在门后面,眼神将门外三人打量了一遍,也许久久等不到他开口,陈明辉率先说道:“现在架子挺大,还需要我亲自来请你。” “我没有要求你来。”陈尧目光平静,淡漠地回怼,陈明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想必他这番话让他气得不轻。 黎荧跟陈家人一样蛮横无理,且十分难缠,陈尧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纠缠,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完全没有私人空间。 陈明辉道:“陈尧!谁教你这样跟你长辈说话的?” “抱歉,我只看到了一个为老不尊的家伙。”陈尧嘲讽地勾了勾唇。 陈明辉气得发抖,但他没有忘这次前来的要紧事,“陈尧,陆家那个想跟你联姻,只要你答应与他联姻,我就把你父亲的骨灰给你。” “陆家?” “就是陆见川。”陈荣抢答,眼带嘲讽地看着陈尧。 陈尧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瞬恍惚。 他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刻,毕竟当初他出尔反尔,让他遭受了一顿毒打,如今五年过去,他再次提出联姻是为什么? “用父亲的骨灰盒威胁我,你们这样就不怕遭报应吗?”陈尧打算先顺着他们,到时候回老宅把父亲的骨灰带出来即可。 “报应?”陈明辉呵呵地笑了两声,“如果真有报应,岂会有祸害遗千年这种话。” 陈尧往后退了一步,将门往前推了推道:“我累了,需要休息,明日再说。” 说罢,他关了门,房间外轻微的脚步声几乎难以闻见,但是他知道,他们已经离开。 缓兵之计用不了多久,陈尧想了想,联系江磊,让他去查一下父亲的骨灰盒在哪里,并说了陈明辉威胁他的话。 一般来说骨灰会放入陈家挑选的墓地中,难不成他们是想掘父亲墓? 他们的手段还真是肮脏卑劣。 没过多久,江磊回复陈尧。 【伯父的骨灰就葬在陈家的墓园里,当初还是老爷子亲自挑选的,说是跟风水有点关系,不能随便打开或者迁移】 得到这个答案,陈尧稍微松一口气。 不过一想到陆见川,多多少少有点晦气。 陈尧有些纳闷,过去五年,陆见川居然还没有结婚,真是不可思议。 﨔 第080章 合作愉快 第二日一早。 昨晚下了点雨,陈尧一拉开窗帘,城市笼罩一层稀薄的雾气之中,隐隐可以看见雾中的建筑物。 早饭他叫了客房服务,去卫生间洗漱完出来,他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 自从开始写书之后,他多了一个习惯,就是写日记,记录昨日发生了什么。 陈尧刚刚记录完,江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是一串数字。 【这是乔渊的电话号码,剩下的你去沟通】 江磊办事靠谱且快,昨日说的事情,今日就办得妥妥当当。 陈尧的目光盯着屏幕上的那一串数字,过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将近四十秒对方才接通,一个带着疑惑的“喂?”丢了过来。 陈尧立即表明来意,“乔学长,我是陈尧,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你聊聊,你在A市吗?” 乔渊前段时间才从其他国家旅游回来,正好在A市,不过他有些好奇陈尧找他是为了什么。 “找我有什么事情?”乔渊对五年前的事情至今耿耿于怀,语气态度没有多好。 陈尧道:“我有一个剧本想给你看看。” 乔渊一听,立即坐了起来。 五年前,黎荧找到他,“严刑逼供”后为了弥补他,让他去试了一个大导演的戏,那个导演可能是碍于黎荧的面子,给了他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 后来他凭着那部戏小小地出了圈,只是没有掀起什么水花来。 自那之后,偶尔也会有电影给他递本子,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而且没有任何出圈的机会。 听到陈尧的邀请,他怀疑道:“你现在要去拍电影?” 五年前他是打算跟陈尧一起博一下,可五年的时间足够消磨一个人的激情,经过磋磨,他不认为自己能有翻身的可能性。 还不如老老实实等到解约,到时候出去找个班上,至少当保安也饿不死他。 陈尧道:“你知道《一闪一闪》这部电影吗?” 乔渊道:“知道,一个新人导演拍的,水平很不错。” “我拍的。”陈尧认为要想跟人合作,得拿出自己的优势,虽然那部电影比不上大导演导出来的,但是作为新人能有这个水平,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在哪里见面?”乔渊一听,立马答应了见面的邀请。 他果然没有看错陈尧,一部电影就在国际上崭露头角,这不仅仅只靠天赋就能办到。 乔渊不怀疑陈尧话里的真假,陈尧不是骗人的人。 “你定。” 最终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咖啡厅。 - 陈尧坐出租车到咖啡厅外面时乔渊已经到了,他走进去,坐在乔渊的对面。 他率先与乔渊打招呼,“好久不见。” 乔渊打量了他一番,这才问道:“你是Vespertine?” 陈尧点点头,“是我。” 乔渊震惊,“没想到你不仅会当导演,还会写书。” 当初他跟陈尧说的那些话很多都是他的私心,没想到他真的可以,陈尧简直太优秀了。 陈尧笑道:“我以前也没有想过。” 两人一时间找不到话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乔渊后知后觉把菜单递给陈尧,“你看看要喝什么?” 陈尧要了一杯生椰拿铁。 两人之间的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想当年,陈尧主动找到他,要给他拍照片,他拒绝了他,如今,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电影什么类型的,找什么样的演员之类的话。 陈尧拿出一沓纸,“这是我后来专门为你写的,想着有一日,我们也许会合作,完成那个没有答应你的诺言。” 这只是一部分,如果最后敲定下来,他才会把全部剧本拿给乔渊。 这个剧本是专门给乔渊写的,乔渊不答应他,这个剧本大概率不会启动。 这是陈尧比较困扰的地方。 他想拍摄的故事局限性太强,一旦踏出他的舒适圈,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去完全这部作品。 乔渊一言不发地翻看剧本,一开始没当回事,越看越惊喜。 陈尧喝着咖啡,目光望着窗外路边的一只野猫,小家伙还挺可爱的。 过去了二十分钟,乔渊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激动到语无伦次,“陈尧,我愿意跟你合作,我会努力演好这个角色。” 他有预感,如果这部电影按照剧本上的拍摄,说不定能拿奖。 比较好拿奖的是文艺片,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冒着票房的危机也要拍摄这种类型电影的理由。 《一闪一闪》是一部更偏向商业性质的电影,冲击奖项的可能性很低,陈尧知道这一点,但他认为先赚钱再谈理想更合适。 “乔学长,这段时间我要忙点其他的,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把全部剧本发给你。”陈尧拿出手机,加上乔渊好友,把文档传给了他。 陈尧要忙着设备和陈家的事,只能先把剧本给乔渊,让他先琢磨琢磨,然后试镜看看合不合适。 设备都不急,当务之急是陈家。 电影背景是以公路电影展开,剧本中的主角是一位流浪歌手,因为一些事而展开一段公路旅行,完成生命的体验、思想变化等等。 陈尧预算了一下时间,有一百分钟,并不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到时候我会看你对剧本的分析,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会接手这部电影。”这部电影都是围绕着主角开展,主角的戏份多且重要,如果主演演技不行,这部电影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没问题。”乔渊很喜欢这个剧本,简直为他量身打造,看得出陈尧的诚心,所以他也愿意努力钻研这个角色。 陈尧也很满意乔渊的态度,没有白费他的心思。 他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乔渊站了起来,握住陈尧的手回应。 陈尧没有多留,一口饮尽咖啡,从大门里出来。 他打算去看看父亲,这是作为孩子应尽的孝顺。 乔渊坐在位置上,点开陈尧发来的压缩件,欣喜若狂地翻看剧本,怎么看都喜欢这个剧本,只是不知道男二男三会由谁主演,毕竟戏份也不少,而且在电影中也有高光点。 陈尧有第一部电影作为支撑,只要他好好发挥,自己超常发挥,他相信自己不再籍籍无名。 﨔 第081章 我可以帮你摆脱他 陈尧走出咖啡厅后,找了一个附近的花店,打算买一束白菊,去看看父亲。 花店距离咖啡厅有八百米,他顺着导航走过去,到了花店外面,他看了一眼走了进去。 跟店长说清楚自己的需求,他坐在花店外面的椅子上等待店长准备花束。 陈家的墓地在什么地方他知道,父亲既然葬在那片土地上,陈明辉作为陈家的子孙,一般不会冒着大不韪乱来。 不过为了以防他们做点什么,他得先顺着他们的想法来。 等待的时间里陈尧没什么事做,登录社交软件看了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电影上映后,拉夫因为在电影里出色的表演,被一些导演看中,打算邀请他拍摄电影。 拉夫是个有灵气的演员,好好学习,未来的星途不说坦荡,至少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以前的目标能吃饱饭就行,现在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抵住诱惑。 陈尧不是圣人,他跟拉夫、以及沙漠里的人是互相成就,所以之后再发生跟他没什么关系。 桑达和布尔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问他在A市习惯吗,什么时候回去,新电影有没有计划。 他一一回复,表示自己在A市有点事情要做,如果他们要来,很欢迎他们。 桑达不说陈尧也知道,桑达对他的态度和对他人不一样。他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示好还不能看出他的心思。 陈尧想过和桑达试试,可很快否决,他认为他跟桑达之间少了一点火花,简言之就是缺乏相爱的因素。 过去十分钟,花束包好,店主亲自送到陈尧手里,陈尧抱着花束离开,走到路边打车。 一辆白色的轿车在他面前缓缓停下,驾驶座的车窗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此人正是昨晚陈明辉口中的陆见川。 陈尧认为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陆见川应该是专门来找他的。 “先上车吧,这里不能停车。”陆见川探出身子对陈尧说道,陈尧望了望车流不息的马路,坐进了后座。 陈尧上车,陆见川启动车子,陈尧给他报了一个地名,没有再说话。 两人没什么话可说,陈尧打开窗户,给江磊发了一条消息,表示自己现在跟陆见川在一起。 春日里的风微微凉,吹动他的发梢,差不多六年时间,A市变化了很多,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约莫过去十分钟,陆见川说道:“这几年过得好吗?” 陈尧回神,陆见川还真是莫名其妙,两人非亲非故,甚至因为曾经他突然的反悔结下了梁子,如今他却当做无事发生,跟他套着近乎。 “还可以。”陈尧随便敷衍了一句。 他还真是体面。 陆见川不再主动挑起话语,陈尧也不想搭理他。今日他主动找到他,肯定是想跟他说点什么,他只需要洗耳恭听即可。 墓地偏僻,到墓园外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期间,陆见川没有跟陈尧说一句话,仿佛两人只是叫得上名字的陌生人。 陈尧从后座下来,走到门卫室,保安是位四五十岁的男性Beta,正在抽着烟看小视频。 “你们要进去的话得登记一下。”保安看见两人,立马探出身子,对着二人招呼了一声。 陈尧和陆见川在门卫室里登记,保安放行。陈尧抱着花一路前行,刚开始他还步履轻松,只是越靠近目的地,他的步伐逐渐沉重了起来。 仔细算算时间,他与父亲有差不多六年时间没见,甚至因为黎荧,他连父亲一面都未能见上。 他走到父亲的墓前,墓碑上落了灰,他伸出手,轻微地擦了几下。 擦完墓碑,把白菊放在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父亲,我过得很好,您且安心。” 陈尧平静地说道,转而看见Alpha父亲的墓碑,他站在那儿犹豫了几秒,随即蹲下身去,从一束白菊里抽出一支放在父亲的墓碑前。 陈尧很少来墓地,以前还住在陈家的时候,他们每隔一年就会来一次,自他绑架回来后,一次也没有再踏进这里。 从墓园出来,陈尧的胸口像是积郁了一口气,压得他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陆见川给陈尧递了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他看了一眼,接下,但没有打开。 “上车吧。”陆见川主动走到副驾驶车门前,替陈尧拉开了车门, 陈尧犹豫了一会儿上车。 陆见川绕到驾驶座上车,没着急启动车子,而是在酝酿。 陈尧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说。 陆见川叙旧道:“陈尧,好久不见。” 陈尧目视他,“你知道,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陆见川的瞳孔闪了闪,“你还恨我?” 陈尧如实道:“算不上是恨,我对你本来就没有任何感情。” “那你恨黎荧吗?”陆见川说道:“我可以帮你报复他。” 陆见川十分笃定,好似对报复这件事十拿九稳。 陈尧的目光突然落在陆见川尾指的缺口处,视线慢慢上移,与他对视,“你打算怎么帮我?” 陆见川笑了几声,听不出来情绪。 “我的尾指不是黎荧威胁我做的,而是为了给你出气。不瞒你说,我一眼就看上了黎荧,所以我才会毁约。”陆见川诚意满满地对陈尧说道。 陈尧不解,“所以告诉我这些话有什么意义?” 陆见川摇头道:“有时候你这个人既无聊也很冷漠。” 陈尧来这里不是为了听陆见川奚落,他拉开车门要下车,陆见川一看他要走,顾不得再说什么风凉话,直言道:“你帮我得到黎荧如何?” 陆见川一脸兴奋道:“你不是觉得他一直纠缠很烦人吗?不如成全我。” 嘴角溢出诡异的笑,像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一样。 陈尧的动作一顿,若是放在五年前陆见川对他说这话,他肯定会讽刺他,可是他现在没有讽刺或者嘲笑他的想法。 “你不怕他对你做点什么?”陈尧回头看向陆见川,打量他。 陆见川脸上露出些许病态的笑,和黎荧有些相似的地方。 疯子和疯子,倒是有点看头。 陆见川笑得越来越放肆,“害怕,但是更多的是兴奋。” “他那张脸,太让人喜欢了!”陆见川就没见过比黎荧更好看的人,他实在是太喜欢那张脸了,冷漠、冰凉,像是一块冷冰冰的玻璃。 “我不会帮你。”陈尧一口回绝。 他承受不起黎荧的报复,现在就够他头疼的。 “莫不是你对他还有旧情?”陆见川的笑意僵在嘴上,视线也变得不近人情。 﨔 第082章 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尧下了车,对他挥了挥手,“不管你有多高深的计划,我都不感兴趣。不过你要是能让黎荧狠狠地出一次血,我会觉得你很有手段。”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陆见川眼中迸发出阴狠,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过了十分钟,陆见川启动车子,深踩油门,顺着大路往前开去。 没过几分钟,他的视线中出现陈尧的身影,仪表盘上的转速瞬间变成六点几,车子朝着陈尧驶去。 汽车的制动引擎声混着呼啸的风声,陈尧听着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白色车迅速朝他驶来。 他看了眼周围有没有监控,再看时,只见车头距离他只有不到二十米远。 陈尧心脏砰砰砰地乱跳,全身的肌肉僵住,心想,哪里来的疯子,竟然想在青天白日里撞死他。 车速很快,一旦撞上,非死即伤。 陈尧的肾上腺素一瞬飙升,迅速思考对策,可惜周围没有任何建筑物。 陆见川还在踩油门,丝毫没有松脚,陈尧狼狈地跑了起来。 车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陈尧认命地慢下了步子,蹲了下去,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而是耳边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偏过了头,揉了揉耳鸣的耳朵,这才好受一点。 “砰——” 两辆车撞在一起,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树梢上的鸟儿,全部振翅飞离,场面震撼壮观。 陈尧心魂未定地喘息,鬓角的汗水不断滑下。如果不是这辆车突然闯了商量,估摸着他今日已经魂归西天。 真是个疯子! 一股浓烟升腾,陈尧用手作扇将面前的浓烟带开一点,还是呛得直咳嗽。 一股汽油味在空气里蔓延,陈尧的目光向下,瞥见汽车漏油,黑漆漆柏油路上已经流了一滩,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不等陈尧反应过来,其中一辆车上一个人摇摇晃晃下来,陈尧定睛一看,竟是黎荧! 黎荧脚步摇晃地走到陈尧面前,他的额头破了,血正缓缓流下,一部分落在眼睫毛处,迫使他的眼睛不怎么能睁开。 “有没有受伤?”黎荧关切地询问。 其实他此刻最应该关心的是自己。 黎荧感觉口中一阵腥甜,想必是内出血的缘故。 陈尧摇摇头,狐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 若非如此,他想不到更准确的答案。 只是他没想到黎荧会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挡住陆见川,救了他一命。 “没有,是陆见川联系了我。”黎荧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信息放在陈尧面前。 趁着陈尧看消息的时候,他擦了擦嘴边的血迹。 【黎荧,我现在跟陈尧在一起,你猜我会做什么?】 消息是四十分钟前发的,应该是在抵达墓园的时候,他就给黎荧发了消息。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尧想不到一个人会因为一个人去害死另外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黎荧的眼睛暗下来,当他看到车快速朝陈尧驶去的时候,下意识挡了上去。 陈尧眸色暗了暗,看到一地的狼藉,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随后报警。 汽油还在不停从油箱里渗出来,一条活生生的命放在他的面前,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正当陈尧准备上前营救时,黎荧拦在了他的面前。 “他差点害死你,你还要救他?”黎荧质问陈尧,用一种奇怪的口吻。 陈尧瞥见地上已经有了微弱的火光,推开黎荧,刚准备救人,黎荧走上前来,示意陈尧站在一边去。 他看到黎荧打算救人,自觉地站得远远的,不添一丝乱。 陆见川身体卡在驾驶座里,强烈的撞击使他的内脏出现了剧烈的伤害,此刻人完全昏死了过去。 黎荧沉了口气,陈尧只说救他,至于他能不能活下来,那也是他的事情。 黎荧丝毫不在意会不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直接把人拽了出来。走出几步远,车辆在他的身后爆炸,火光灼热,似乎烧到了他的耳边。 陈尧一早就站得远远的,这场爆炸除了吵到了他的耳朵,一点事都没有。 墓园周围没有什么人,那个打瞌睡的保安听到两声巨响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残骸,哎呦呦了几声。 黎荧将陆见川丢在地上,看见不远处的陈尧发呆,计上心头,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 陈尧见了立马走上前来,扶住黎荧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 再怎么样黎荧救了他是不争的事实,他还没有绝情到这个地步。 黎荧气若游丝道:“就是有点晕。” 说罢,他倒下去,陈尧接住他。惯性的缘故,陈尧跌坐在地上,黎荧靠在他的怀里陷入昏迷。 两辆车损伤惨重,黎荧能强撑着下车估摸着是因为体魄比较好。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看到地上躺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率先查看了一下伤势,对情形更为严重的伤患先做了抢救措施。 陆见川的内脏破裂,肋骨折断,戳进了肺部,加上移动的时候没有做好措施,所以身体很大程度受到了伤害,就算医好了也会落下终生的残疾。 至于黎荧,他的情况比陆见川乐观,只断了几根肋骨。 陈尧听到黎荧断了几根肋骨还能把陆见川带出来,不禁感慨,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这么抗造。 - 到了医院之后,陆见川和黎荧被送进了抢救室,黎荧的伤势没有陆见川复杂,很快就转入了普通病房。 陆见川伤太严重,陈尧没有签字权,找江磊要了陆家的联系方式,在电话里告知对方情况,最后来的人是陆见川的大哥陆为。 陈尧没见过陆家这位大少爷,只知道是位Omega,没想到今日一见,与他见的那些Omega真是大相径庭。 一位Omega居然有一米八几,简直闻所未闻。 陆为一来,签下手术同意书,在手术室外等着。 “医生说他可能会瘫痪。”陈尧在电话里说过,当着他的面又说了一遍。 陆为揉了揉酸涩的眉心,语气疲惫又气愤,“那也是他活该:” 陈尧不再说什么,准备离去,陆为叫住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喜欢黎荧,想跟黎荧在一起,让我帮他,我没同意,然后……”接下来不用他说,发生的一切表明了所有。 陆为来之前看了监控视频,是陆见川发疯似的撞过去,所以跟陈尧没有关系。 “今日的事很抱歉,任何赔偿我都可以满足你。”陆为递出名片,“也谢谢你救了阿川。” 陈尧收下名片后离开,来到黎荧的病房外。 黎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像是脆弱的瓷娃娃,不堪一击。 陈尧没有他助理的联系方式,于是找了两个护工,打算让他们照顾黎荧。 正当他准备离开,有人叫住了陈尧,陈尧一看是张生面孔,一时没下定主意。 “您好!我是黎总的助理,您可以称呼我为林覃。”助理不卑不亢地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﨔 第083章 昨天谢谢你 林覃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陈尧打量了他一圈,看他想对自己说点什么,于是轻轻地点了一下脑袋,跟着他走到消防通道的走廊上去。 陈尧双手插在袴袋里,他的仪态不是很好,脖子微微前倾,找了个墙边靠着,冰凉的瓷砖透过几层布料将寒意传递到他的身上。 林覃说道:“虽然我说这话有些冒昧,但是烦请您这几日照顾一下黎总。” “我给他请了护工。”陈尧回答,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哪怕黎荧是为了救他才受伤。 林覃敛眸,细数道:“自从您离开后,黎总这些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找到您的时候,他很开心,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您。” 陈尧饶有兴趣地看着林覃,“你是黎荧什么人?” 一个助理管老板的私生活,倒是让他开了眼界。 林覃以为陈尧是误会了他和黎荧之间的关系,忙不迭地解释道:“我只是黎总的助理。” 陈尧笑了笑,“一个助理还要操心老板的感情,他给你开的工资很高吗?” 林覃阐述道:“不算很高,年薪百万,还有奖励。” 陈尧噤声。一个助理年薪百万,还有奖励,看来黎荧对员工还挺好的。 “那你的年薪确实很高,怪不得要为他说好话。”陈尧不想为难别人,前提是别人没有为难他,“没什么事情我先一步离开,明日我会过来看看。” 他累了,想回去休息,顺便处理一下今天的事情。 陈尧从医院出来,陈家现在是陈明辉的地盘,他不想送上门去,于是给陈明辉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接通,陈尧说道:“陆见川出了车祸危在旦夕,你知道吗?” 陈明辉不可置信道:“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不急,万一陈尧是诈他呢。 陈尧竟不知他们的消息如此落后,距离事情发生过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他们竟然毫不知情。 “既然想用我的婚姻做交易,你觉得黎荧如何?”陈尧把黎荧推出去。 虽然他是后起之秀,但商业价值不可估量,如果老爷子在,肯定会同意,毕竟与虎谋皮要的就是胆量。 “不行!”陈明辉想也没想一口回绝,语气急促,带着一点恐惧。 陈尧问道:“你的眼睛是黎荧做的?” 陈明辉意识到陈尧是在诈他,黎荧和陈尧的事情他多多少少听过一点,现在两人水火不容,怎么可能会结婚。 “你想说什么?” 陈尧嗤了一声笑道:“你害怕黎荧,为何还敢算计我?” 陈明辉不太理解他的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尧语气带着笑意,“你难道不知道黎荧喜欢我到宁愿为我去死?你猜我安然无恙地跟你打电话,那受伤的人是谁?” 他话音刚落,电话立即挂断。 陈明辉立即着手查了一下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得知陆见川要撞死陈尧,是黎荧突然出现,用自己的车子挡住了陆见川的车。 疯子! 正常人谁敢硬碰硬。 看来陈尧没有骗他,黎荧是真的可以为了他去死。 陈明辉查清楚来龙去脉,主动给陈尧打电话,结果提示他已被拉黑,可他此刻无暇顾及陈尧那边。 他再气也不能袖手旁观,先是联系了陆家,又想法设法查到黎荧在哪所医院。 陈明辉之所以这么害怕黎荧,一来是他背后是信息素管理局。知道这点是在三年前,老爷子去世的时候告诉他的。 二来他是个表里不一的神经病,他的眼睛就是他弄瞎的,但黎荧有他的把柄,他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 第二日一早,陈明辉带着礼物主动找到黎荧,想跟他说几句话,结果礼物送出去了,人没有见到。 陈尧到医院的时候,正巧碰到远去的陈明辉,看来黎荧的名字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用。 这样也好,陈明辉怕黎荧,这段时间应该都会老实本分地窝着,不会再主动找他的麻烦。 陈尧一开始想过把陈氏的权力握在自己手里,可他不是经商的料子,也没有经商的想法,所以这件事姑且放一放。 他提着水果到病房,黎荧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操作笔记本。 肋骨断了几根都不休息,简直是劳模一个。 这会儿是上午十点左右,东升的太阳斜斜地挂在天际,一缕阳光落在洁白的大理石瓷砖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陈尧已经快忘了这些东西的颜色,他只能通过笔触记录,记录那些景色应该的颜色,再通过解说将那些颜色幻想出来。 他推开门走进来,黎荧看到他来颇为震惊,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挪了挪身体,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过来坐。” 陈尧没有搭理他,而是坐在椅子上,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自顾自地开始削皮。 两人之间一时找不到话说,陈尧低头削皮,黎荧的视线一直望着陈尧。 “你身上很疼吗?”陈尧不想黎荧继续看着他,随便找了个话题。 黎荧道:“本来很疼,但是你来看我,感觉好多了。” 陈尧觉得好笑,我又不是什么止痛药,什么叫我看到你就不疼了。 他把去了皮的苹果递给黎荧,“昨天谢谢你。” 黎荧笑道:“不用客气。” “我打算离开一段时间,你不用再到处找我,一个月后我会回来。”陈尧留在A市找不到事情做,刚好可以和乔渊出去找找灵感,顺便把剩下的演员找齐。 陈尧在娱乐圈没有关系,也不想麻烦江磊欠人情,再加上他想自己敲定演员,所以决定走出去看看A市以外的风景。 至于乔渊,可以提前适应一下,免得之后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他之所以给乔渊写剧本,一来是刚好有灵感,二来是看出他很想翻身。 乔渊这个人不错,当初他不懂礼数,找他拍照,对方虽拒绝了他,但做事礼貌周到,没有让他难堪。 后来他也想过再约乔渊试试,奈何他忙着自己的事情压根没有时间。 其实当初乔渊大可以找他,可能是觉得自己当年心高气傲拒绝了他,所以这才没有找上他。 在船上遇见怎么不算一种缘分,所以只要他愿意,合作可以进行到底。 﨔 第084章 你冷漠你没有心 “我为了救你伤得这么严重,你现在打算一走了之?”黎荧不可置信道,要不是肋骨断了几根影响他的活动,他更想跟着陈尧一起去外面看看。 陈尧是个对生活很积极的人,从他的笔触和电影中能看出来。黎荧忘不了陈尧第一本书带给他的震撼,文字美得让人失去语言。 怪不得他当初那么喜欢那本书,原来是因为写书的人陈尧,那个不管做什么都能牵扯到他情绪的人。 “我请了人照顾你。”陈尧如是说道,那两个人是资历很深的护工,保管把黎荧伺候的服服帖帖。 黎荧气笑了,控诉道:“陈尧,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有没有心?或者说,你只是对我这么冷漠。” 虽说救下陈尧是他的一厢情愿,但是他也不至于恨他到这种地步吧。 他做的那些很多都是顺水推舟做的,除了陈尧的眼睛,他实在没做过伤害他的事情。 陈尧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留下来照顾你。” 为了不坐实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陈尧决定留下来照顾黎荧。 放在平时,黎荧大概不会再说什么,可看到陈尧一脸平静地说出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强迫了他似的,心中憋着一股气,“你要走就走,我犯不着这样求你。” 陈尧一言不发地站起身,黎荧眼见陈尧是真的不留下来,他哪能顾得及其他,直接张开了臂弯,用手臂死死箍住陈尧的腰。 “你冷漠!你没有心!你竟然真的不管我的死活。”黎荧不满陈尧如此平静,明明为了救他身负重伤,此刻还要卑微地祈求他留下来! 陈尧没有回头,“接下来我会亲自照顾你一段时间,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黎荧听到陈尧答应留下来,又是欢喜又是忧愁,欢喜是自己终于能接触陈尧,忧愁则是他担心陈尧随时会离开。 “那你说你会好好照顾我,也会照顾我到病好。”如果陈尧答应,他一定会做到。 陈尧颔首,“我答应你,照顾到你出院那天。” 伤筋动骨一百天,陈尧问过医生,以黎荧这个恢复速度,想必不出两个时间就能出院,到时候他再和乔渊一起出去采景。 黎荧得到陈尧的承诺,先前的那点不愉快尽数消散,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一想到接下来都能和陈尧在一起,心中就乐开了花。 黎荧松开手,靠在床上,过了一会儿,他眼巴巴地看着陈尧,像条小狗似的。 陈尧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问道:“有什么事?” “陈尧哥哥,我想去卫生间。”放在五年前黎荧这般称呼陈尧,陈尧不觉得有什么违和感,可如今他快三十岁,黎荧也有二十五六岁,听到他这个称呼,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是坐轮椅过去,还是我扶你过去?”陈尧没有纠结一个称呼,而是站了起来,询问他的意见。 黎荧伸出手,他长得白,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如同山川脉络,根根分明。 陈尧扶住黎荧,黎荧小心地从床上下来,两人缓慢地走到卫生间门口。 黎荧住的高级VIP病房,不仅有单独的卫生间,卫生间里还做了干湿分离的浴室。 陈尧和黎荧一同进了卫生间,刚准备转身出去,黎荧握住陈尧,“陈尧哥哥,我的手没力气。” “……”陈尧看向他握着自己的手,这叫没力气? “所以你想我怎么做?”他没有立即驳了他,想看看他的目的是什么。 黎荧略微羞涩道:“帮我扶一下。” “……”陈尧再一次无语,三岁孩童都知道如何把尿,他一个手脚健全的成年人让别人代劳? 到底是谁疯了? “你确定?”他不确定地问黎荧,那模样好似发现了饭里有只苍蝇。 虽然没吃到,但就是膈应人。 黎荧正色道:“这有什么不确定。” 陈尧无话可说,他想黎荧之所以跟他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他的厚脸皮。 黎荧穿的是松紧带裤子,陈尧利落地帮他脱了裤子,然后转身出了门。 “听说只有肾虚的男人才会把不住。” 陈尧走时,还不忘明里暗里地嘲讽了一句。 肾好不好他能不知道,只是过去了五六年,谁知道他是不是还和当初一样,毕竟听助理说黎荧经常熬夜,那经常熬夜的人伤肝伤肾,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陈尧站在门外,过了一会儿听到冲水的声音。他这样站在墙边听声音,颇有几分变态。 “好了吗?”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打开,陈尧站在门口,刚准备扶着黎荧,黎荧直接越过了他,走到床边,躺下休息。 陈尧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眼见要到中午,他不想吃医院里的饭,想到前日江磊带他去吃的那家饭菜不错,打算预定,叫他们送来。 “你要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黎荧表示自己不挑嘴。 今日说了太多话,黎荧肺部那一块有些疼痛,不过那点感觉几乎可以忽略,因为陈尧在他身边让他很开心。 陈尧坐了下来,想到黎荧现在不方便大张大合的动作,于是点了一道松茸鸡汤,又点了一份好下咽的鸡蛋羹,然后给自己点了宫保鸡丁,素鲍鱼,还有一道甜口的糖醋里脊。 饭馆的生意好,一半个小时后才送到医院来,陈尧专门下楼去取。 他回到病房,黎荧正在百~万\小!说,他匆匆地扫了一眼,没在意。 黎荧一般都是百~万\小!说打发时间,这是他很早之前积累的爱好,已经无法改掉。 病床有专门的桌子,陈尧把桌子拿出来,把饭菜一一摆好,黎荧看到桌上两道菜,没什么食欲。 太寡淡,一点也不符合他的胃口。 他端着鸡蛋羹,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又尝了第二口。 “陈尧哥哥,你吃吗?”黎荧殷勤地把东西递过去,陈尧摇摇头,然后打开了自己点的菜。 黎荧瞠目结舌,敢情他就是清汤寡水,陈尧却吃得色香味俱全? “我也要吃!”黎荧放下鸡蛋羹,看了看鸡汤,又看了看柜子上面的饭菜,嚷嚷着自己也要。 陈尧把糖醋里脊和素鲍鱼放在桌上,“你就吃这两道比较清淡的吧。” 黎荧见好就收,陈尧看在他是伤患的情况下尽量包容他,再蹬鼻子上脸,显得他无理取闹。 陈尧和黎荧吃完一顿饭,几个菜几乎没有剩下什么。 吃完饭,收拾好病房的卫生,陈尧拿着垃圾丢掉,打算去吸烟室抽根烟,正巧碰到陆见川的哥哥陆为。 陆为径直走到陈尧面前,陈尧也看出他专门来找自己的。 “陈先生,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聊聊,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﨔 第085章 他们不是亲兄弟 陈尧不认为陆为想对自己嘘寒问暖,两人以前从未产生交集,甚至两人目前还隔着一点仇恨,尽管这仇恨不是他们挑起来的。 走廊上没有什么人,因靠近吸烟室,吸烟室里的烟味飘了一点出来,味道并不是很好闻。 陈尧往一旁靠了靠,避开味道。 “可以。”他没有拒绝陆为,他也有点好奇,陆为会对他说点什么。 “陈先生,你能否让黎总高抬贵手放过陆家?”陆为不再犹豫,直接切入正题。 黎荧昨日才出事,陆氏今日就遭到了打击,很难看不出来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陆为没见过这位黎先生,只在宴会或者长辈的嘴里听到过他的名字。年纪轻轻却拥有雷霆手段和长远目光,就是做人差了点意思,不仅很少出来参加宴会,也基本上不结交什么权贵。 或者说结交的权贵不是陆家知道的。 没有人知道黎荧和信息素管理局有什么关系,只知道他和信息素管理局有很深的合作关系。 一般人对上黎荧那是避之不及,只有陆家那个叫做陆见川的蠢货才会得罪睚眦必报的小人。 “陆先生,昨日如果不是黎荧出现,你认为我会安然无恙地站在你面前跟你聊天?”陈尧讥讽地勾了勾唇角。 善良是有底线的,陆为有什么脸来跟他说这句话,是因为陆见川伤得更严重? “那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我想亲自和黎先生谈一谈。”陆为退而求其次,为了陆家总是要搏一搏的。 陈尧略微好奇道:“你不是一个Omega吗,陆家为什么要让你来?” 陆为不说话,只是扯了扯挡住腺体的领口,一块丑陋的伤疤赫然出现在陈尧的面前。 “我现在算是半个Beta,对家族来说没什么利用价值。”陆为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他现在是个不完整的Omega。 没有腺体却有完好的生殖腔。 陈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没有腺体的Omega基本上是废人。 可他的腺体又是怎么回事? 他后面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陆为向着陈尧靠近了两步,凑在他耳边说道:“黎荧是Enigma吧?” 陈尧神色不变,心跳却加速了一点。 陆为说道:“阿川说他嗅到了黎荧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能让Beta闻到信息素,除了Enigma谁也做不到。” 仔细想想,陈尧和陆见川接触,身上也许带着黎荧留下的信息素,可是那味道极淡,照理来说陆见川也许嗅不出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陈尧装傻,是不是Enigma跟他有什么关系。 陆为道:“我不是在试探你。” 陈尧神色如常道:“Enigma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吧。” 陆为笑道:“那陈先生的眼睛是为何看不见颜色?” “……” 陆为怎么还揭人伤疤啊。 一开始陈尧何尝不怨恨黎荧,随着时间渐渐飘远,他也渐渐放下,所以才会在别的领域有了一席之地。 仇恨可以支撑着一个人走得很远,可是仇恨不是人生的全部。 他之所以放下对黎荧的仇恨,是因为他想明白,自己有更美好的事情需要去做。 “我只想见黎荧一面,我什么都不会做。”陆为向陈尧保证,为了给陆家交差。 陈尧做不了这个主,黎荧想必也不会见他,没有答应。 “你自己想办法。” 留下这一句话,陈尧转身去了病房。 黎荧这会儿正靠在床上看笔记本,陈尧凑近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密集恐惧症都犯了,赶紧移开视线。 陈尧在医院里没什么事情可做,打算回去休息几个小时,晚上再来看黎荧。 他打了一个哈欠,刚要说说,黎荧的视线落了过来,说道:“困了就上床睡一会儿吧。” 陈尧摇摇头,“我回去休息。” 黎荧现在还是个伤员,万一不小心碰到他,让他伤得更厉害,他岂不是还要多费一点时间照顾他。 “如果你担心碰到我,我可以叫人给你单独安一张床。”黎荧一语猜中陈尧在想什么,堵住他想离开的心。 黎荧的床是两米大床,就算再躺两个陈尧也没有问题。 “不用。”陈尧拒绝。 “你说好了要照顾我,你走了,万一我要去厕所摔到了,万一摔死了……”黎荧柔弱无助地说道。 “我答应你。”陈尧听到死这个字,立即开口,打断了黎荧的话。 黎荧笑意盛开,陈尧果然很在意他,想必他也想靠近他,只是拉不下面子。 不过他脸皮厚,用不着陈尧主动靠近,他会主动贴上去。 陈尧脱下外套,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来,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陆为想见你,想让你放过陆家。” 他不是在劝说黎荧,而是让他有个知情权。 黎荧冷笑道:“他又不是陆家人,让陆家人来见我。” 陈尧震惊地看向黎荧,“他不是陆家人?” 黎荧点点头,“陆为是陆家夫妇早年从孤儿院领养的,后来没过多久,陆夫人就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也就是陆见川。” 陈尧这些年到底错过了多少消息。 “看似陆见川在接近我,其实他是想给陆为谋划一条出路。” “你以为时间真有那么巧合,他是掐着我去的时间撞你的。” 陆见川知道黎荧一定会救下陈尧。 黎荧耐着性子跟陈尧分析。 陈尧哑口无言,陆见川那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黎荧知道陈尧一向不喜欢这些事情,于是说道:“宝宝,睡觉吧。” “好。” 陈尧不想纠结别人的事,好与坏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睡了过去。 黎荧听到陈尧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放下笔记本,掀开被子下床。 临走时,他在室内释放了一定量的信息素,有助于陈尧睡眠更佳,不会轻易醒来。 助理在医院地下室等了一个小时,看到黎荧,立即把车开到他的面前。 “黎总,您的伤如何?”助理关心了一句。 黎荧摇摇头,“这点伤不碍事。” 助理看了医生的诊断报告,肋骨断了几根,可落在黎荧这儿,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怪不得公司能发展得这么好,有黎荧这样的老板在,公司想落败都不行啊。 﨔 第086章 你可以考虑一下他们 外面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床上的人终于翻了翻身。他的手放在黎荧的胸口处,因为不确定是什么,抓了一把,随即猛地惊醒过来。 “你伤没事吧?”陈尧退到床边,黎荧支起身子朝着他靠过来,头靠在陈尧的肩膀上,手攀上陈尧的脖子,手指夹住他的耳垂,轻轻揉捏。 这是黎荧亲近的动作,而且陈尧的耳垂软软的,黎荧爱不释手,只是之前陈尧对他过于讨厌,所以他才不敢做这件事。 黎荧的呼吸声很均匀,“宝宝,如果我对陈家出手,你会不会讨厌我?” 他们之间有话就会说开,只不过他们的意见经常产生分歧。 一个想着用逃避解决,一个却想着用极端的方法解决。 “我……” 陈尧回答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接通,听到布尔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格莱,我和桑达到A市机场了,你能来接我们吗?”布尔的声音保持着青年独有的清澈,像是山间的溪水,很干净。 “当然可以。” 陈尧一听到他们来了A市,立即答应下来,想着自己也算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肯定要尽地主之谊。 “那我们在机场等你吗?” “这么大个人找不到路吗?还要……”黎荧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一时醋从心起,酸溜溜地说着。 然而不等他说完,陈尧捂住他的嘴,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 “我来接你们,半个小时后到。”黎荧虽然用的是中文,但那边有一个会说中文的桑达,自然能听懂黎荧说了什么。 挂断电话,陈尧白了黎荧一眼,“晚上你让助理给你送顿饭,我有点事情。” “你不许去!”黎荧想也没想就吼道,陈尧单独去见他们,万一他们擦出点火花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做?”陈尧想听听黎荧怎么说。 “我让助理去接他们,安排他们,你留在医院陪我。”黎荧给了解决方案,乍一听十分合理。 陈尧愣了一愣,他倒是会安排。 “那一起去吧,你应该有车吧?”陈尧回A市还没有买车,打算过两日去看看,买辆吉普车,方便旅行。 黎荧听到陈尧主动带他去见情敌们,心跳猛地跳了几下。 这不是宣誓主权是什么,于是一点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还让助理在车库里挑了一辆大气上档次的车,为的是在情敌们面前炫耀一把。 陈尧没想到黎荧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无奈地笑了笑。 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有点震惊。 原来黎荧在他这里并没有那么面目全非。 两人是坐出租车去的机场,医院距离机场比较远,陈尧让司机走的告诉,这才在半个小时内赶到了机场。 桑达和布尔正在咖啡店里坐着等陈尧,看到陈尧,两人都非常开心,不等他们开心超过三秒,就看到陈尧身后的黎荧,黎荧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黎荧这会儿像是插了彩色羽毛的孔雀,恨不得让大家看看他的羽毛有多漂亮,十分招摇。 桑达和布尔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不过他开心就好。 陈尧径直走到他们面前,问道:“你们是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布尔抢答道:“我要吃中餐!” 陈尧做的饭菜他很喜欢吃,说明他是很喜欢吃中餐的。 “行,那我订了。”陈尧拿出手机,给餐馆打了个电话,订了一个包间。 陈尧接过布尔手里的行李箱,布尔乐得自在,开开心心跟在陈尧的身边。 黎荧受了伤,走得比较慢,桑达和黎荧保持同频。 “不管你们来是为了什么,陈尧都只能是我的。”黎荧霸气地向着桑达宣战。 桑达虽然已经三十几岁,但平时有锻炼,所以身体和状态都保持得比较好。 他笑了笑道:“陈尧是不是你的不是你说了算,他喜欢谁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他一定会选择我!”陈尧爱他到宁愿选择自己死,所以他有信心,陈尧要么不选,要么一定选择他。 “你倒是挺自信的,不过你真的觉得你爱陈尧,陈尧也是爱你的吗?”桑达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你休想挑拨我们!”黎荧冷着脸,他和陈尧就是相爱的。 桑达的话把黎荧隐瞒的心事戳开,他再也无法用陈尧爱他来逃避现实。 他又怎么不知道陈尧那是做的理由是什么,只不过他不愿意去深想,一旦把这个谎言戳破,便再也没什么能安慰自己。 陈尧恨他,为了离开他不惜伤害自己。 他知道,他不愿意这么想。 只有相信陈尧是爱他的,他才没有那么痛苦。 更何况陈尧说过,如果他以后找不到对象,他来当他的对象,如今他什么都不记得,留他一人痛苦。 陈尧不知道他们聊着什么,反倒是布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尧哪里还有心思去听,应付布尔已经够够的了。 到了停车场,分配位置的时候起了一点冲突。 黎荧是伤员,坐后面肯定不行,万一急刹或者出点什么事故,伤口肯定更严重。 陈尧也不能坐后面,黎荧不放心桑达和布尔,担心他们会趁虚而入。 因此,两人气了一点冲突。 桑达主动表示:“我坐前面吧,正好想看看A市的风景。” 陈尧之所以喜欢和桑达相处,因为他从来不会让他陷入两难的境界。 也恰是这种无条件的付出,陈尧觉得自己对他有所亏欠,一直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桑达坐在前面,布尔、陈尧和黎荧坐在后面,陈尧坐在中间。 黎荧的伤隐隐作痛,靠在陈尧的肩膀上缓解,布尔看到黎荧的行为,也不甘示弱地靠在陈尧的肩膀上。 陈尧微微汗颜,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左拥右抱。 只是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吃不消两个脑袋的重量。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狭小幽暗的空间里,黎荧的视线和布尔的视线对上,两方都带着一定的挑衅。 陈尧出门前给江磊发了消息,江磊在忙自己的事情,看到陈尧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彼时陈尧一行人已经快到餐馆。 江磊给陈尧回了一个电话,陈尧接通,“你真的和D国那个王子在一起?我能来吗?” “下一次我亲自组局。”带朋友去见朋友是件处理不好就容易尴尬的事,要见面得问问桑达和布尔的意见,同意了再带他们约见。 “讲真的,我觉得那两个人都比黎荧好很多,你应该考虑一下他们。”江磊从陈尧的状态能看出来,跟他们在一起,陈尧很自在,身体和心理都健康了许多。 江磊这句话落在几人的耳里,车内的氛围瞬间凝滞住,一股冷气从脚底攀爬,冷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﨔 第087章 虚伪 陈尧神色不太自然,江磊不是不知轻重缓急的人,想必这番话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但……架不住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啊! 这样简直像个负心薄幸的渣男! 陈尧清了清嗓子,主动将通话的声音调小一点,对电话那头说道:“我这边信号不是很好,等我回了家再给你打电话。” 说罢,他挂断电话,大家看他,他也看他们,面面相觑。 陈尧神色不变,由于坐在中间,视线只能看最前面,前方车辆太多,很快就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半个小时后,车辆抵达餐馆地下室,几人依次从车上下来,几个大男人走在一起颇有几分压迫感。 陈尧走在最前面按了电梯,黎荧和布尔保持同一条线,桑达走在最后。 桑达来过几次A市,每次来都是为了生意上的事。 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只有桑达自己心里清楚,生意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总不能专门过来看陈尧,让陈尧不自在。 几人上了三楼,服务员在电梯外面等着,看到他们,确认预留的信息,把他们带到了包厢。 桌上一共摆放着十二道菜,大多都是荤食,虽然从M国可以直抵A市,但是十几个小时也没有那么好熬,布尔早就饿了,只不过没什么胃口。 现在看到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当即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在A市定居,刚好陈尧也在这里。 “大家坐吧。”陈尧拉开椅子,布尔十分黏陈尧,不管怎么样都要坐在陈尧的身边。 于是饭桌的顺序是黎荧、陈尧、布尔和桑达。 桑达会使筷子,布尔之前经常到陈尧那里蹭吃蹭喝,自然也会使用筷子。 布尔一旦坐上饭桌,心里便只有吃饭,所以也没多在意桌上有了黎荧这个不速之客。 黎荧时不时给陈尧夹菜,倒水,殷勤得像是专做服务业的。 陈尧也没有拒绝黎荧,两人之间有一种诡异的和谐,这些举动落在桑达的眼中,眸色不禁暗了下来。 一顿饭前前后后吃了一个半小时,陈尧期间问了布尔可有找好酒店什么的,布尔摇头说没有,陈尧又把酒店安排好。 跟他住在一个酒店。 吃完饭,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陈尧不太相信布尔能办好事,所以跟桑达说了酒店已经办理好,到时候做些什么。 桑达整个过程都很稳定,陈尧默默安排好一切。 等助理把他们送走,陈尧和黎荧站在路边,由于黎荧今日运动太多,陈尧担心他的伤会疼,问道:“身上疼吗?” 黎荧做事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全靠着自己的心意行事,所以根本没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能在他身上看到犹豫痛苦时,那一定是跟陈尧有关。 黎荧沉默。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陈尧为什么会如此执着,就算是因为那时候的一点承诺,可过去这么多年,他早已忘了他。 他们一开始肯定不是因为爱才纠缠在一起,所以大概是肉体还算契合,才会有后来的几次。 黎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抑制不住自己感情的…… 小星星吗? 拍摄现场吗? 亦或者他知道陈尧就算不记得他,也把他当作特别的人时吗? 黎荧不知道怎么追溯,心动有时候是无迹可寻的,只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涌现出原来他这般好的想法。 陈尧不知道黎荧想了这么多,助理送桑达二人去了,黎荧不想坐出租车,只能在外面等着。 他看见黎荧的眼睛从复杂变得柔软,再从柔软变得偏执,又从偏执变得澄澈,不免又问了一句:“在想什么呢?” 变化如此丰富,就算是黎荧把他关在地下室里也没见过如此丰富的表情。 “宝宝,有点疼。”黎荧突然变得柔软,他想,陈尧一直都吃他卖惨的模样,所以他用这件事让陈尧对他产生一点感情好像无可厚非。 陈尧主动扶着他,“你把力放在我身上,自己别使力气。” “宝宝你真好。”黎荧靠在陈尧的身上,担心压着他,控制了力度。 陈尧搂着黎荧,原来五年后,他们竟可以这么和平的相处。 餐馆距离酒店开车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后,助理回来,陈尧和黎荧上车。 到了住院部,陈尧扶着黎荧下车,助理没有送,恭恭敬敬对陈尧说了一句离开。 两人慢慢地走进电梯间,走进电梯。 - 五日后,伤势严重的陆见川醒来。 强烈的撞击伤到了他的骨头,下半身完全没有直觉,甚至连抬手都十分困难。 陆为一直守在陆见川的床边,看见他睁开眼,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哥。”陆见川声音干涩,双目无神,活像是行尸走肉。 陆为得知陆见川清醒了过来,立马叫医生来,给他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陆见川得知自己很大几率成了残废,很平静地说道:“我还以为我一定会死呢,没想到活下来了。” 陆为却摇摇头,“阿川,就算你再也站不起来,我也可以养你一辈子。” “用不着,还不如死了算了,反正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陆见川喑哑说道。 喉咙又干又渴,只是心如死灰,没心情注意自己身体的另外一些体征。 人都废了,嗓子又能算什么,不如死了算了。 陆为叹气道:“我知道你喜欢黎先生,但就算他不喜欢你,你也不能这般自暴自弃啊,生命是自己的。”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陆见川,陆见川闭上了眼睛,冷漠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陆为不依他,“我在这里陪着你。” “滚出去!”陆见川怒吼,因为太急,气得直咳嗽,他却感觉不到痛。 陆为见他如此激动,顺了顺起,“阿川,你别发脾气,对身体不好。” 陆见川冷笑道:“陆为,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为见他这么糟蹋自己,来了气,“陆见川,得不到一个男人你就要寻死觅活?” “你不是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陆见川冷冷地勾起唇角,想当初他无论怎么恳求陆为不要结婚,陆为却对他视若罔闻。 那个时候他怎么不说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就寻死觅活? 难道因为那个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﨔 第088章 看上了 三月中旬,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三日。 全城都湿漉漉的,就连人也跟着这场春雨开始发霉,精神好似被什么蛛网笼住了一样,无精打采。 陈尧没有受到春雨的影响,而且有时候天气好,他会陪布尔出去游玩,这让受伤中的黎荧十分着急。 老婆总是陪情敌游山玩水怎么办?! 布尔戳开了那层窗户纸,陈尧也很郑重地回复了他,所以布尔现在对陈尧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陈尧救了他一命,他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只要陈尧自己觉得过得还不错,他会很开心,并且祝福他的选择。 原本江磊想约见桑达,但是桑达实在忙着应酬,都没什么时间约他一起吃饭。 桑达有意无意地在避开陈尧,陈尧能看出来。 疏离一点也好,保持在一个不会让两人都不自在的范围内对谁都好。 黎荧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反反复复用了半个月时间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这天,陈尧和布尔开着车去接黎荧,黎荧看到陈尧的时候脸上笑嘻嘻,看到布尔的时候一点也不嘻嘻。 “他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了助理吗?他敢玩忽职守,我要扣他工资!”黎荧像个撒泼的小孩儿,不分黑白。 此时一个小小的助理轻轻地碎掉了。 “上车吧。”陈尧本来也不想让布尔来接黎荧,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不太对付。 奈何布尔说黎荧的助理帮了他许多,他也想回报一下。 黎荧上了车,陈尧问黎荧:“住哪儿?” 他报了地名,陈尧听到别墅的名称,恍惚了一下。 黎荧从X国回来后又搬回了云顶别墅。 布尔开车很稳,就是不太熟悉路和交通规则,所以一路开得比较慢,抵达云顶别墅外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黎荧下车,面向陈尧,“进来坐坐?” 陈尧不打算留在这里,送完黎荧,他坐上副驾驶,对黎荧说了一句保重身体,不给黎荧纠缠的机会,离开了别墅外面。 黎荧想到这些日陈尧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短暂的疏离只是为了更好的相处,他忍着没有发作。 陈尧的公寓在几年前就卖了出去,这些天除了照顾黎荧,跟着布尔出去玩,也看了几套房子,最终买了一套洋房。 一梯一户,可以避免黎荧的骚扰。 而且布尔买在了他的楼上,楼下让江磊买了,黎荧根本没有趁机而入的机会。 陈尧有些羡慕布尔,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花不完的钱,而且家里也没有人催着他结婚,自由自在。 “我们现在直接回去吗?”布尔依旧用的M国语言。 他苦学中文,没什么效果,主要是实在没什么语言天赋。 陈尧点点头,“我叫了江磊,我们一起吃个饭。” 江磊一直想见的人是桑达,不过桑达来A市转了一圈,谈好生意就回了D国。 退而求其次,见见布尔也可以,至少他身上也有皇室血缘。 陈尧这些天没看见任何陆家人,不知道是不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找黎荧解决了这件事。 以前虽然学过商学,但这么久没用,再加上一门心思全扑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面,自然不太懂这些。 好在他问江磊,江磊还能给他解释。陆家确实度过了危机,只不过这次的危机让陆家大出血了一次,差一点就玩完了。 这件事是黎荧做的吗? 那他为什么最后要收手? 陈尧从陆为那儿知道危机是黎荧的手笔,至于为什么又放过了他们,他不知道。 他也懒得问。 陈尧和布尔直接去了一趟超市,非工作日,超市里人满为患。 布尔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跟陈尧一起逛大型商超,像是一对情侣般。 可惜,陈尧喜欢的人不是他,好在他及时放下,否则连朋友都没法做。 布尔告白的那天晚上想了很多,想到最后是后悔。他不该戳破那一层窗户纸,他根本没有做好一辈子不见陈尧的决定。 这不,陈尧才回A市没几天,一听到桑达要去A市谈生意,他马不停蹄地跟了过来,联系陈尧。 三月降温厉害,陈尧这些天一直住在酒店,这还是第一次去新家开火,也算是乔迁宴了吧。 许久没有吃火锅,于是他买了锅和食材这些,打算吃一顿火锅。 一梯一户可以在过道吃火锅,这样味道也不会太重,不过陈尧没有那么自在,还是决定在客厅里面吃。 陈尧和布尔前后进了家门,在玄关处换鞋子。 他当时选择这套房子最主要的原因是精装修,可以拎包入住,而且装修风格挺符合他的审美。 “格莱,你朋友什么时候到?”布尔不习惯叫他陈尧,称呼一直没有改过来。 他的电话还没有拨出去,门铃响了,他走过去,通过猫眼看到江磊站在门外,他立即打开了门。 江磊带了一瓶红酒来,布尔虽然不怎么喝酒,但是认酒品酒是大多有钱人的必修课。 布尔一眼看出这瓶酒价值不菲,略有些窘迫,因为自己什么也没有准备。 不过很快就抛在了脑后,他不是那种跟自己较劲的人。 “你这酒是拿的伯父珍藏的吧?”陈尧看到酒,调侃道。 江磊的父亲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酒,红的白的,收藏了整整一个地窖的酒。 “当然!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江磊笑着道。 “你好。”一旁的布尔笑着伸出手,唇边的梨涡,以及小虎牙都很可爱。 江磊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一番,随即伸出手,“你好,你是叫布尔对吗?你长得真可爱。” 陈尧一听到可爱这个形容词立马警觉起来。听到江磊用可爱形容他人,大概率是看上了。 “我和布尔正在准备菜,你来了就去烧锅底吧。”陈尧插进来打断二人,布尔笑着抽出手,跟着陈尧去了开放式厨房。 江磊的眼睛在布尔身上流转。 家里人一直催他定下来,他也想啊,就是遇见的那些Omega都很无趣。 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应该是Alpha,他以前也跟Alpha谈过,就是磨合得不好最后分开了。 Alpha的滋味确实不太一样。 这时,陈尧走到江磊的身边来,“你要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就别去招惹布尔,不然我夹在中间不好做。” “可以先看看。”江磊没有直接拒绝。 不过他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可以先看看布尔的态度再做下一步打算。 﨔 第089章 谁不喜欢他呢 又过了半月。 四月初,新芽嫩绿,一片欣欣向荣。 黎荧消停了半月,陈尧现在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所以暂时没有心思处理他跟黎荧的感情。 若说他对黎荧完全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六年前那段记忆始终让他觉得膈应,也担心黎荧万一哪天突然发疯,自己岂不是又要再被软禁起来。 说到底,他们两个人性子不太合适,也许只是一场有缘无分的孽缘而已。 既如此,陈尧不想再动感情,黎荧救了他,他很感恩,但救命之恩也不是非得以身相许。 尽管他对黎荧来说没什么利用价值。 陈尧一早便打算和乔渊去旅行,布尔玩心很重,听到陈尧的计划,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 他买了一辆高底盘吉普车,大油箱,续航杠杠的,不用担心走在路上没油。 到了出发的那一天,陈尧一早起床,刚洗漱完,房门敲响,陈尧以为是布尔来找他,没看猫眼,打开门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是谁,愣了一愣。 黎荧穿了一套 “你怎么在这里?”陈尧当初选择这里就是听说安保系统比较好,电梯也是需要刷卡才能进。 而且拿的是哪一层的,便只能去属于自己的那一层。 陈尧知道区区电梯根本拦不住黎荧,只是没想到他消停了半月,竟又开始了他的纠缠之旅。 “吃早饭了吗?”黎荧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早饭,买了很多,有不少花样。 陈尧不认为他选在今天来找自己只是为了给他带早饭。 他拿过黎荧手中的早饭,“早饭我就笑纳了,没什么事你请回。” 冷淡地下了逐客令,作势要关门。 黎荧挡住即将关上的门,陈尧用力,黎荧也用力,两人僵持不下。 这时,电梯“叮铃”响了一声,布尔穿着一套黑色冲锋衣从电梯里出来,看到高大的声音立在陈尧的门前,大脑短暂地宕机了几秒,反应过来,他进不是,离开也不是。 黎荧讨厌他,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也不想高高兴兴地触霉头,只是他看陈尧压根不欢迎他,他怎么能厚着脸皮堵在他的门前。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布尔慢悠悠地走到二人面前,黎荧看他的眼神跟看什么晦气玩意儿一样。 布尔:“……” 我也觉得很晦气。 陈尧早看到了布尔,看他没有上前,没有主动开口。 “黎荧给我们送早饭,一起吃吧。” 陈尧松了手,黎荧的心思全放在布尔这个情敌身上,一时没察觉,踉跄地摔了进去,差一点摔倒在地,幸而扶住了一旁的墙。 他们约定十点出发,现在才八点半,所以早饭并没有多着急。 行李什么的早已经准备好,帐篷和铁锅也准备了,以备不时之需。 吃完早饭,陈尧去检查行李,他前脚刚进房间,黎荧后脚跟了进来,顺手将门关上,隔绝门外的一切声音。 陈尧刚回头,黎荧推搡着陈尧,陈尧脚下一个不稳,倒在了柔软的床上,微微回弹,倒也不疼。 黎荧与陈尧四目相对,陈尧正要说点什么,黎荧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黎荧控制住陈尧的双手,身体压在他的身上。 陈尧半推半就,没有过多阻拦。 一吻结束,两人的脸上都染上了可爱的粉,黎荧一双眸子充满水色,绵绵情意地看着陈尧,“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陈尧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黎荧,且先不说他看不惯布尔,布尔也看不惯他,就凭他之前对乔渊做的那件事,他也不想让两人对上。 “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你当初是不是打了乔渊?” “我后面不是补偿他了吗?”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黎荧,你挺有能耐哈。” “我当时只是太着急,所以才会这么做。”黎荧一脸急切,好似真相就是如此。 幸好他当时想办法挽救了一下,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陈尧望着他的眸子,说道:“我做不了主。” 黎荧知道陈尧松口了,于是从他身上起来,说道:“我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他说着,打开门走了出去,陈尧躺在床上,痛恨自己对上黎荧总是摇摆不定。 黎荧跟布尔说了一下,随即又让助理联系乔渊,让他通知一下,他也要跟着去。 助理立马去办,不超过五分钟,助理给黎荧回电话,表示自己已经通知到位,并且给乔渊许了一定的好处,不会让他在陈尧面前说什么他的坏话。 黎荧很满意这个助理,说话和做事都很漂亮,所以他才会给他这么高的工资。 都是他应得的。 到了九点四十分,陈尧和黎荧几人去地下室,开着吉普车去接乔渊。 他们的第一站城市是H市,这座城市有着很深的文化底蕴,陈尧选择这座城市,很大一部分是认为自己能在这里找到一些让他满意的灵感。 陈尧虽然看不见颜色,但经过几年学习,已经学会用黑白灰三种颜色拍摄图片,虽然这种风格比较局限,但他依旧很满意。 当初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仅写了书,还当了导演。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最感谢的人是自己,但是他的那些朋友也是他的贵人。 A市到H市开车需要十来个小时,车上的每一个人但是司机,大家都换着开,在凌晨十一点半的时候抵达酒店外面。 黎荧来时什么也没带,他长得比在坐的都高大,穿不上任何人的衣服,好在H市市中心还有一些店铺没有关门,于是陈尧跟着黎荧出去买衣服,乔渊和布尔则是把行李带上去。 乔渊和布尔来自一个国家,一见如故,进了电梯,乔渊主动搭话,“黎荧真烦人。” “是的,大晚上还要让格莱跟他出去买衣服。” 乔渊知道他口中的格莱是谁。 他好奇道:“黎荧对你敌意很大,你做了什么吗?” 布尔不瞒他,“我之前跟格莱表过白,所以黎荧当我是情敌呢。” 乔渊震惊,还真看不出来,他黏陈尧那个劲儿像个小孩儿一样,“你喜欢他?” 布尔不答反问,“他那么好,谁不喜欢他?” “也是,我也喜欢他,不过不是想结婚的喜欢,而是很欣赏他,很佩服他。” 乔渊真的很佩服陈尧,靠着写书和电影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尤其是这两项并不是他的强项。 﨔 第090章 你们是不是睡在一起 凌晨十二点左右。 H市下午下了一场小雨,这会儿倒是没下了,只不过空气中凝着水汽,风一吹,就变成了冷气,呼呼地直往人肉里面吹去。 陈尧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很舒适,这种惬意的时光最能令他放松。 黎荧走在他的身边,两人一路上没有人主动开口说什么,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到了卖衣服的店外,陈尧看了一眼,感觉里面的衣服都还可以,于是率先走了进去,黎荧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进门,引起了店员的主意,她们看到陈尧和黎荧,都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我的天,好养眼的一对! 一位店员主动迎上来,微笑道:“请问二位是给谁买衣服?” 陈尧看了一眼身边的黎荧,“给他。” “有没有什么比较喜欢的风格?”店员笑着询问。 陈尧看向黎荧,选衣服还是得他自己来,他最多也就给点参考意见。 黎荧道:“问他。” 店员点点头,面向陈尧:“喜欢深色还是浅色的衣服?” 陈尧认真想了想,黎荧穿浅色似乎更好看,便说道:“浅色的吧,有没有那种比较嫩的粉色?” “有的。”店员立马点头,快速地给陈尧找了几身粉色的衣服。 陈尧也不是想报复黎荧,就是觉得可能会比较搭配。 可惜,他看不见。 黎荧没说什么,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没过多久从里面出来,陈尧看了看,觉得穿上身之后版型有点不对劲,摇摇头,选了一件出来,“你去试试这件。” 陈尧的眼光很好,黎荧出来的时候,衣服果然更加搭配。 店员开始拍彩虹屁,说得天花乱坠。 买衣服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分钟,最终买了两套衣服,都是陈尧选出来的。 他们回到酒店,各自进了房间,陈尧这会儿也觉得累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这才去洗澡。 洗完澡,陈尧打开笔记本写今日的日记。他习惯了手写记录,所以包里随身携带了一个本子。 写完日记,又简单地做了一个规划,打算明日去哪些地方。 好在他们出来的月份不算热,所以上午下午出门差不多,尤其他们今天累了一天,明天肯定是要睡会儿懒觉的。 陈尧收起笔记本,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日早上九点,黎荧率先敲响了布尔的房门。 布尔睡得正香,一时被打扰,不免有些起床气。他走到门口,看到满面春风的黎荧,一脸纳闷。 这人一大早发什么疯呢? “给你买的早饭,吃了再睡。”黎荧笑得明媚,不由分说地把东西递给布尔,然后离开。 盯着凌乱的头发和一脸睡意的布尔表示:早饭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黎荧很快又去了乔渊那里,如法炮制刚刚的步骤,然后离开。 最后,他来到陈尧的门前,敲了几下,门打开了,黎荧已经起来了,正在刷牙。 陈尧含着一口泡沫,含糊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给你买了早饭,我能进去吗?”黎荧笑意有所收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陈尧。 陈尧想,我会让你进去,你就会不进去吗? 答案是不会。 他往门后站了一点,给黎荧空出一条道来。 黎荧走了进来,房间都是差不多的格局,他径直走到桌前,把早饭放在桌子上一一摆好。 陈尧则是去了卫生间,快速地洗漱好,随后坐到桌前,没有客气,拿起一个小笼包吃了起来。 吃了早饭也没过十点,也不知道布尔和乔渊什么时候恢复好精力。 陈尧无事可做,观看自己拍摄的电影,想更一步精进自己的手法。 这部电影他看了不下十次,一开始他还能找出不合适的地方,但自己挑自己的错是件很难的事,所以后来看,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问题。 陈尧认真想了想,这部电影的票房之所以还不错,那是因为他之前积累的书粉,没有书粉,这部电影的票房不知道要如何冷。 黎荧凑过来跟着陈尧一起看,一个多小时过得很快。 等到放完电影,陈尧问黎荧:“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提?” “没有,这部电影虽然有些地方不是很完美,但瑕不掩瑜。” 黎荧这话没有恭维的意思,因为他真的没有意见可提。 陈尧的电影不管是镜头美学还是故事叙述都没得说,只要给他一点时间成长,他定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黎荧渐渐知道自己做了怎样让人不可原谅的事。 当初陈尧只是手感下滑,但这样的水平放在时尚圈依旧非常能打,而他却自作主动,停了他所有的工作,还把他关了起来。 明明一开始他从未想过剥夺陈尧的自由,否则他也不会把总部搬来X国,可是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不想再去追溯往昔,错就是错,陈尧原谅他才是他当下应该做的。 陈尧向来不是跟自己较劲的人,但这个时间,他们也该醒了吧。 他在小群里发消息,过去半个小时都没有回复他。 这群人还真能睡。 到了十二点,陈尧准备和黎荧下楼吃饭,乔渊在群里回复了一个已醒。 陈尧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他想黎荧肯定要去,拒绝了陈尧的邀请。 他讨厌黎荧,又不是特别讨厌,主要是他给了机会,他自己没把握住。 而且他去像什么话,一个八百瓦的大灯泡吗? 群里的消息吵醒了布尔,他表示自己要去,等他十分钟。 陈尧和黎荧等了一会儿,听见敲门的声音,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很快打开了门。 布尔看到陈尧,又可拿到他身后的黎荧,也许是才睡醒,脑子不是特别清醒,看着二人懵逼地说了一句,“你们昨晚睡在一起的?” 天噜啦,黎荧这家伙的动作怎么这么快,想当初他和陈尧相处了那么久,什么也没做呢,可是陈尧回A市还不到一个月,他们就……? “你这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呢?”陈尧看他震碎的瞳孔,也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布尔看了看得意的黎荧,想到他一早春风满面地给他送早饭,那愉悦样子,肯定是和陈尧的关系有了进展。 他小心翼翼得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了肌肤之亲?” 﨔 第091章 他超级厉害的 陈尧听到布尔的质问,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尴尬。 尽管他和黎荧什么也没做。 他咳了两声,说道:“你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呢?” “难道没有吗?”布尔一脸天真地望着陈尧。 陈尧摇摇头,“没有……他只是在我房里看我拍的电影。” 布尔的眼神变得清明,想到自己刚刚问了什么,立即找开话题,“那我们下去吃饭吧。” 陈尧一直都觉得布尔非常好哄,一点也不像是精于算计的Alpha。 他遇到的那些Alpha,大多都非常利己,他的三弟就是如此,四弟则是又蠢又毒。 陈尧非常庆幸自己不是Alpha,至少他可以不受到易感期的影响。 - 一行人在H市玩了一个星期,爬山、逛著名景点、去图书馆和博物馆,反正叫得上名字的地方,他们都去了一趟。 陈尧拍了许多照片,风景和人各占一半。 布尔喜欢陈尧拍摄他,所以经常扭着陈尧,而黎荧见陈尧给布尔拍了那么多,心中发酸,也缠着陈尧给他拍了很多。 黎荧以前没有这么幼稚,现如今,黎荧和布尔两个人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争宠时叽叽喳喳,他觉得脑瓜子疼。 H市下一站是K市,每个城市多少有几个著名景点,而K市最出名的就是一座山,现下还是四月份,这会子上山,山上的雪还没有化完。 陈尧在出发之前规划了路线,想着先去山上玩几天。 乔渊一开始想去比较偏远的地方,也就是海拔比较高的少数民族的地区,陈尧认为应该循序渐进。 他的剧本写是写好了,但是目前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他要在这趟旅途中去找,顺便找出一条路来用作拍摄。 不多走一点地方,怎么能找到最满意的结果。 乔渊一听也是,他只是有点担心这个剧本到最后会不会给别人,虽然陈尧对他的解读和演技都夸过。 从H市到K市有八百多公里,告诉六七个小时就能到,不过他们是晚上出发,所以在服务区休息了几个小时。 到了K市,面临着爬弯弯绕绕的山,陈尧想着布尔的技术好,让他开这一段路。 经过一个星期的相处,陈尧有点倾向把男三的角色给布尔,因为特别贴合他的人设。 陈尧现在还没有那么高深的看人本领,也没有很强的指导能力,只能尽力找些贴合他想象中的演员,减少后期长时间的磨合。 到了山腰,车子停到露天停车场,由于订酒店的时间太晚,所以只订到了两间双人房。 陈尧和黎荧住一间,乔渊和布尔一起住。 几人从车上下来,山腰比山下凉爽许多,陈尧正准备穿上外套,这时,黎荧把他的外套递了过来,陈尧并不是很想接。 “我有。”他从座位上抓起衣服穿上,乔渊和布尔已经把行李拿了下来。 他们走出停车场,山上人不少,一行四人不管是身高还是颜值都非常出挑。 陈尧一个转身,已经有两位男性Omega走到黎荧面前来,问他要联系方式。 他倒是没什么想法,跟着乔渊他们进了酒店。 这会儿是下午两点,他们早就饿了,进了酒店,放好行李,出来吃饭。 山腰的饭菜比山下贵了几倍,他们不是缺钱的主,就是端上来后,味道比较一般。 吃了饭,各自回到房间补觉。 陈尧和黎荧一个房间,两人回到房间,陈尧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黎荧正躺在他的床上。 他只当他想睡他的床,去到另外一张床上。 刚刚躺下,黎荧就凑了过来,躺在陈尧的背后,手试探地放在陈尧的腰上。 陈尧没有反应,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尤其昨晚还是他跟黎荧两人开的车,这会儿累实属正常。 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黎荧的脸埋在陈尧的腺体处。 曾经这里被他咬破过,往里注入过信息素,可是现在,陈尧的腺体哪里很平整,根本看不出来以前经历过什么。 黎荧贪婪地汲取陈尧身上的气味和温暖,恨不得这一刻就是世界末日,他们要抱着一起,永远不分离。 - 山顶有寺庙,听说这里的寺庙求什么都很灵验,哪怕在山顶,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求钱财前程或者姻缘什么的。 为了能看到日出,几人天不亮就出发,开始往山顶爬。 陈尧原本背一个大包,里面装着专业设备,不过现在在黎荧背上。 都说伤经动骨一百天,黎荧前前后后恢复时间也就一个月左右,现在却跟着他们爬上爬下,还给他背重物,他的身体经得住这样的糟蹋吗? 陈尧一直注意着黎荧,看他脸都没红一下,还是走到他身边问了一句,“身体还行吗?” 黎荧先是一愣。任何人被质疑行不行时都会发懵,不过他的脑子转得很快,意识到陈尧说的是什么后,笑着道:“当然没事。” 他的身体状况他知道,只是有时候用力太久了还是会疼。 比起见不到陈尧,这点疼痛就像是蚂蚁咬了一口,不痛不痒。 陈尧不由分说地从黎荧背上夺过背包,黎荧与他之间有一定的默契,便没有拉扯。 几人走到山顶,天色隐隐见亮。他们来得早,可以挑选位置,陈尧看到远处天际上的灰色斑点,琢磨了一下机位,找了个最佳位置。 他从包里掏出支架,组装好,这才拿出相机安装好。 这时一个青年走到陈尧的身边,对着他的相机看了看又看,惊讶道:“你这套设备要七位数,我能看看吗?” 青年一脸兴奋,又向陈尧保证,“我只看看,绝对不会动手。” 七位数拿来买相机,真豪气。 陈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懂行的人,不由得笑道:“可以,不过碰坏了要赔。” “放心,我只想看看,不会做什么。”青年再三保证,陈尧便没有再拦他。 青年果真没有碰,只是围着相机转几圈,眼里充满激动和渴望。 这样好的设备,他一个学摄影的非常想要拥有。 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真漂亮。”青年赞叹,陈尧笑笑。 这个时候布尔就会怨自己中文学得不好,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好在还有乔渊,他可以跟他翻译他们说了什么。 布尔听完乔渊的话,自豪地说道:“那当然了,格莱非常厉害,而且这只是他其中的一台相机。” “什么?!”我勒个老天爷,这是什么有钱人的爱好。 﨔 第092章 我想 随着时间分分秒秒过去,那一点点灰色的斑点渐渐破开云层,一抹光线落下来,好似劈开了混沌一般。 陈尧没有放过任何一帧一画,一直紧盯着取景器里的画面。 一直持续到早上八点,这场光辉云海才渐渐稳定下来。 云不在翻滚地厉害,太阳也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陈尧原以为这个时节不一定能看到,好在他们运气还是不错的,至少见到了日出。 江磊是个爱玩的人,以前也带着陈尧见过日出,时隔多年,心境总归是不一样的。 八点半,陈尧准备收起相机,跟着布尔他们去上一炷香。 布尔一早就在念叨要去上香,去拜佛,陈尧问他求什么,他说求个家人平安,得偿所愿。 陈尧这边刚收起设备,走了两步,那个青年径直走到陈尧身边来,问道:“这是准备回去了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黎荧忍不住开口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黎荧眼中迸发出敌意,青年缩了一下脖子,心想这人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一对? 如此想着,他便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加他个联系方式。” 说着,他又解释缘由,“我看他找机位和拍摄手法什么的都很专业,想跟他学学,取取经。” 青年解释自己并没有什么非分的想法,只是单纯想跟他交个朋友,顺便向前辈学点拍摄技巧。 陈尧闻言,笑道:“当然可以。” 他正愁找不到摄影师呢,这不,有个现成的。 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底细,但是试试又不吃亏,如果不合适不用就是,合适就懒得再找。 他在沙漠里拍摄电影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好在工程不大,勉强应付地过来。 加上联系方式,陈尧和青年交换了名字,得知对方叫祁子默,目前还在读书,学的摄影,所以见到他的设备,才会上前来跟他打招呼。 陈尧与祁子默告别,跟着布尔去了寺庙。 乔渊主动承担了香火钱,几人捏着香,各自在心中对着殿内神佛许愿。 过了一会儿,陈尧把香插在香炉里,又拜了一拜,从里面出来,站在台阶上看进进出出的人。 乔渊和黎荧陆续出来,也不知道布尔许了些什么,在里面磨蹭了好一会儿。 等到布尔出来,一张脸皱起,陈尧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 布尔一脸担忧地说道:“他们会不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陈尧和乔渊一愣,只有黎荧嘲讽地勾了勾唇,讥讽道:“那他可能真的听不懂。” “胡说!”陈尧立即反驳,面向布尔说道:“别听他瞎说,我们国家的神仙很厉害,肯定能听明白,你且放心吧。” 布尔听到陈尧的安慰,皱成苦瓜的脸这才放松了一点。 陈尧压根没有想过问题,布尔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到的,还担心神仙语言不通。 他们在山上逗留了两日,下山后,找了家口碑不错的餐馆狠狠地吃了一顿,打打牙祭。 - K市不如H市大,景点什么的也不算多,陈尧一行人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去了下一站——J市。 一路上,他们换着开车。 走了这么多天,陈尧对剧本的改动终于有了头绪,趁着黎荧或者是布尔开车的时候,陈尧在后面在跟乔渊一同讨论剧本。 四个小时后抵达J市,此时陈尧和乔渊已经对一部分进行了改动和调整,后面的暂时没有灵感。 乔渊有一种很强烈的感受,这部电影按照他们所说的那般拍出来,绝对能拿奖。 倒不是他们自大,而是文艺片的精髓就在于表达。 精神世界的表达。 剧本以前虽然也不错,但总有些空洞,所以改它是为了让他更加完美,贴合。 他们到酒店后补上一觉,第二天再出去逛。 从J市到V市,再从V市到R市,他们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去了数十个城市,虽然有点累,但更多的还是开心和满足,因为真的很放松。 黎荧有时候要处理工作,没有跟他们一起出去逛,不过大多时候他们都是一起出行。 逛完繁华城市的经典,接下来,他们准备去比较偏远的地方。 陈尧做好了计划,他目前所处的城市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开车需要十五个小时,飞机快,但他们还是打算自驾过去。 然而这条路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走,而且遇上了暑假。一路上有不少私家车。 陈尧和乔渊的技术不比黎荧和布尔,所以他们只开好开的路程,剩下的由另外两人代劳。 到达目的地,大家在当地人热情的带领下入住,由于房间紧缺,依旧是两人一间房,陈尧和黎荧一间房。 陈尧放下行李刚刚躺下,黎荧突然凑过来道:“宝宝,一个小时后我有场国际会议。” “我不会打扰你。”陈尧直说道。 黎荧看着他,“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这里信号不好,网络一卡一顿。” 山区信号不是很好很正常,加上来了这么多人,你用一点我用一点,能有多少。 陈尧问道:“那怎么办?” 山区里信号不好他也没有办法,黎荧应该不是想为难他,而是想跟他一起想办法。 陈尧大可以不管他,毕竟他挣多少钱都跟他没关系。 黎荧道:“你能开车带我出去找个网络不太卡地方吗?” 这场会议对黎荧来说不是特别重要,但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工作,也习惯了做好工作,所以不想错过任何一次会议。 陈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现在不是特别累,于是答应下来,“可以。” 黎荧拿着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跟着陈尧出门。 两人漫无目的地转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处网络还不错的地方。 陈尧让黎荧在后排去,自己在前排休息。 黎荧开的说国际会议,主要是用M国话交流。 他的咬字腔调耐人寻味,嗓音低沉磁性,陈尧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等他再睁眼醒来,黎荧早就开完了会议,正盯着他的脸。 “开完了?”陈尧揉着发酸的脖子坐起来,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 黎荧的眼睛跟看猎物一样,死死地盯着陈尧。 陈尧让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不知道他又在动什么坏心思。 车厢内飘出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黎荧释放了一点信息素,以此当做点燃干柴的火星子。 他的唇略有些干涩,舔了一下,两片唇翕动,“陈尧,我想吻你。” 他的眼神具有侵略性,而他不仅想要吻他,也想要抱住他,占有他。 﨔 第093章 你还是很讨厌我 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蔓延,像是附生的藤蔓,慢慢地缠上宿主,与宿主相连,溶于一体。 陈尧说不上讨厌黎荧的信息素,他记得很早之前,他特别喜欢茉莉花味,买了不少带这个气味的物品。 追溯从前的记忆,百感交集。 “你想做什么?”陈尧心知肚明,干柴烈火,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两人的唇近在咫尺,陈尧微微抬眸,明明看不见黎荧瞳孔的颜色,但还是被他吸引,无法移开。 这几年时间里,他很少自己做舒缓,也不知道黎荧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在外面找其他人。 他突然想到一个成语,日久生情。 动词。 他对黎荧一直都有欲望和冲动,这点他不否认。作为一个成年人,克制欲望是他的毕生课程。 黎荧眼神迷离,嘴唇越发靠近陈尧,陈尧意识到这点,面红耳赤地移开了头,并用指尖挡住了黎荧的唇。 陈尧往窗户那边靠,心跳乱成下雨时才有的鼓点,“回去吧。” 他不敢看黎荧,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扑过去。 欲望——一种内心深处的渴望。 陈尧不认为自己的定力经得起欲望反复试探撩拨。 黎荧注意到陈尧发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宝宝,为什么不看我?”黎荧凑在陈尧耳边吐气如兰,热乎乎的气息像是刚出笼的肉包,带着一种肉欲的香气。 陈尧的身体逐渐绷直,想视若无睹,又无法忽视黎荧的视线,让他难以思考。 “我为什么要看你?”陈尧微微蹙眉,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们处于大西北的荒漠,来的地方又荒无人烟,放眼望去,零星有几个草垛,孤寂又荒凉。 这会儿是下午与晚上接轨的时间,天边的斜阳挂在山丘,山丘似乎承受不住一个太阳落下的重量,慢慢地塌陷下去。 陈尧摸了摸口袋,没有烟盒,这时,黎荧给他递来一支烟。 他咬在嘴里,看向黎荧,黎荧走到他的身边,搓燃火苗,护住,给他点燃烟。 烟雾缭绕,陈尧的眼眸好似淹没在雾气中,看不真切。 黎荧看着他,心中腾升起各种情绪,像是缠成一团的麻线,乱糟糟的, 一阵风吹来,将雾气吹散,黎荧看清楚陈尧的眼睛。 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十分钟,陈尧抽完一根烟。 趁着抽烟的间隙,他想了许多,把各种思绪串联起来。 有些东西越是去顺,越是发现乱的理不清楚。 陈尧不知道从哪一点开始想。 黎荧的好,黎荧的坏,那些好像一部荧幕上的电影,那么清晰,也那么模糊。 当对一个人偏爱的时候,脑海中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好总是比不好多。 陈尧踩灭了烟头,望着天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上车。 这次黎荧不再说什么,上了驾驶座开车离开。 - 陈尧回到民宿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 屋外讨论声不停,陈尧迷迷糊糊地懵了一会儿,这才穿上拖鞋出门。 月朗星稀,蝉鸣不止。 夏季夜晚的风微凉,尤其是在早晚温差大的大西北。陈尧出房间门时只穿了一件短袖,刚走到院子里,风一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院子里坐满了人,大家围坐在一堆篝火旁,橙黄色的火光在风中摇曳,他们的脸在火光中染上了一层颜色,五官变得模糊神秘。 黎荧看见陈尧出来,献宝似的立即走到他的面前,下一刻,一个烤好的红薯放在陈尧的手里。 烤红薯不烫,散发出独特的甜香味。 陈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大家聊着家长里短,就连听不懂中文的布尔也在这种氛围中跟着笑,跟着皱眉。 陈尧缓缓撕开外皮,尝了一口,一抿即化,香甜可口。 黎荧坐在陈尧的身边,肩膀挨着陈尧的肩膀,乔渊和布尔看到这一幕,一个带着看戏的心态,一个则是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陈尧安静地吃着烤红薯,正在说话的是一位女性Omega,她说着自己的过去,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他在想事情,没怎么听,只听到几个关键词。 Alpha,家暴,离婚,不容易,好在都过去了。 风很大,坐在篝火旁却不觉得冷。 陈尧吃完红薯,这才注意到黎荧不知何时把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困了就去房间睡觉。”陈尧没有动,淡淡地注视黎荧突出的鼻梁,以及优越的下颌骨。 不知不觉,竟然过去六年时间,然而他却没什么实感。 陈尧睡着的时间里做了一个梦,他有些分不清楚那是梦还是现实,真实到让他害怕。 他又梦到了曾经的绑架。 陈尧记不清楚是怎么逃走的,也忘了自己逃出去后去了哪里,只知道最后再醒来是在福利院。 福利院的院长曾说过,当时他发烧,医生都说他没救了,就算救回来,也有可能会变成傻子。 可他命大,不仅活了,而且也没有变成傻子。 而且自那以后,陈尧的人生可谓是一帆风顺,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挫折。 陈尧有时候都笑,还真应了那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就靠一会儿。”黎荧的头疼靠着陈尧略有缓解,他很喜欢和陈尧在一起。 陈尧沉默地盯着火堆,这一站是他们最后一站,回到A市后,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陈尧站起来,走到乔渊和布尔之间坐下来,与黎荧拉开距离。 聊天在晚上十一点左右结束,陈尧和黎荧在一个房间,陈尧觉得无聊,率先回了房间。 等陈尧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黎荧拿着吹风机,专门等着他。 “我可以自己来。”陈尧走过去,伸手去够吹风机,黎荧抬手躲过。 黎荧握住陈尧的手腕,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 陈尧才洗完澡,身上冒着一股热气,身体也略微发烫。那股热气好像顺着皮肤钻入了黎荧的血管,让他全身的血液渐渐了起来。 黎荧脑袋空白了三秒,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陈尧皱眉,甩开黎荧的手,背过身,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他的反应过猛,黎荧有些不知所措。 “你还是很讨厌我?” 黎荧垂下眼眸,睫毛眨了几下,像是扑棱翅膀的蛾子,碧绿的瞳孔缓缓地失去了光泽。 第094章 我们好好聊聊 看似问句,实则是陈述句。 陈尧对黎荧的态度忽冷忽热,黎荧不知道陈尧在想什么,所以会胡思乱想。 他能感受到陈尧不恨他,可是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对方,可是始终有一道沟壑横在中间,他们再也无法更近一步。 陈尧闻言,擦着头发的手一顿,想了想说道:“等我吹了头发,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他们确实应该好好沟通一下,不管结局如何。 黎荧把吹风机递给陈尧,几分钟后,陈尧吹好头发,放下吹风机,走到窗前。 凉风习习,仿佛还裹着一层黄沙。 陈尧示意黎荧坐在他的对面,面对面好交谈,可以随时注意对方的表情变化。 室内的白炽灯不算明亮,衬得窗外的月色越发皎洁,他们面对面而坐,双方盯着对方的眼睛,情绪藏在海面下。 黎荧的侧脸轮廓优越,灯光和月光在他的面部上刻下极具层次感的光影,陈尧盯着他的脸回答那个问题,“我不讨厌你,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你的靠近。” “为什么?”黎荧眼中带着几分急切,好似那是什么能救命的玩意儿,他必须要知道一样。 陈尧说道:“我也不清楚,很奇怪。” 他没有说谎,他自己也找不到原因出在哪里。 他的内心有两个声音争辩不休,一个是靠近,一个是远离,但不管是靠近还是远离,陈尧内心都不会得到满足。 黎荧注视陈尧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是陈尧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内心,所以没有别样的表情出现。 “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陈尧垂下眼眸,默了一会儿,不答反问道:“黎荧,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 “焦灼,也不知所措。犹如一叶孤舟,完全找不到方向。” 短短几个词并不能代表黎荧的心情。 陈尧消失的那几年里,他是靠着思念度过。 思念像是疼痛一般深入骨髓,如果不是知道陈尧活着,终有一天会相遇,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们第一次重逢的时候,那种感觉都没有这么强烈。 与陈尧分开后,他虽然思念着陈尧,但那种感情很微弱,几乎可以忽略。 后来遇见了对他而言也是意外之喜。 可是六年前陈尧消失,像是从他心口剜走了一块肉,心脏缺失了一块。 那种缺失不会致命,但也只能维持他的基本生活。 “黎荧,你有没有看过医生,你也许不是爱我,而是生病。” Enigma感情淡薄,陈尧在黎荧身上见识到了这一点。当他一旦想做什么,不会顾他人的意愿。 也许黎荧对他是有好感,可是爱一个人会舍得伤害对方吗? 黎荧听见陈尧的话,有些发懵。书上说他这种情况就是害了相思病,那么相思病算是哪种病,又该服用什么药缓解。 “真的是这样吗?”黎荧有些不确定地反问,他觉得自己很爱陈尧,可是陈尧却从来不觉得他爱他,问题出在哪里?他要如何证明自己爱他,疯狂地爱着他。 “你认为的爱是什么样?”陈尧看着黎荧的眼睛,在这种情况下,眼睛一般不会说谎。 黎荧道:“想尽办法把他留在身边。” 他敛下眼眸,眼底的偏执尽数暴露在陈尧面前。 陈尧道:“好比你看到一朵美丽的花,你不会呵护照顾,而是斩下它的头颅带回家里,然后看着它枯萎对吗?” 黎荧急切反驳,“不一样的!” 陈尧紧盯着黎荧,“哪里不一样?” 黎荧喉咙发涩,“我不会看着你枯萎。” 陈尧轻笑,“可是你曾经就是这样对我的。” 黎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六年前他为了留住陈尧,用尽一切办法将他豢养在家中,根本没有问他的意见。 陈尧当初离开也是不想像斩首的玫瑰一样枯萎对吗? 陈尧沉吟道:“黎荧,每个人都有自己爱人的方式。” 黎荧不说话,他脑子混乱的不行。 陈尧继续说:“我不喜欢我的另一半占有欲过于强烈,因为我以前的人生一直活在掌控中。” “你可能不懂,自由于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我对你有感情。” “黎荧,我不否认我放不下你,爱人的方式千姿百态,如果我们不合适,我们就应该及时放弃这段感情。” “这对谁都是最好的结局!” 说到最后,陈尧带上了几分决绝。 “不行!你要让我与你分开?”黎荧不住地摇头,“我做不到!” “黎荧,你要知道,选择权从来不在你一个人的手中,我同样拥有选择权。” 陈尧想让黎荧明白一个道理,两人要发展一段关系,必然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才能得到一个结果。 好的坏的,都需要双方的参与。 黎荧绷紧下颌,哑声道:“所以你的选择不是我对吗?” “不——” “从一开始,我只选择了你,我们也试着磨合过。” “当初我屡次提出分开是我懦弱,因为我害怕未知的一切。” 陈尧想起以前的那些事,现在已经能坦然面对。 以前他担心自己的事业因为黎荧受到波及,一味的逃避,忽略了黎荧的感受。 黎荧克制自己一定也不容易,可他选择逃避也没有问题,只是他们更在意自己的想法,从而忽略了对方的感受。 “分开的几年里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有些困难一味逃避只会伤人伤己,有时候迎难而上,解决问题才是最优解。” “黎荧,可以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还是不合适,我们就彻底分开好吗?” 陈尧剖析自己的内心,把未来的选择权利递到黎荧手上,他的选择关乎着他们以后是否能将镜子打碎重铸。 黎荧脑子嗡嗡作响,从陈尧讲到分开那里时,他便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 彻底分开?为什么要分开? 他们明明爱着对方,分开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受。 黎荧有些理解不了陈尧的说辞,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陈尧的一番话也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心脏轻微刺痛,说到底,陈尧还是想离开他。 难道他不再爱他? 黎荧沉默不语,陈尧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只问道:“黎荧,你可以为我连命都不要,难道你还担心我们会不合适而彻底分开吗?” 第095章 要更注意伪装 黎荧满脸痛苦和纠结,抱着脑袋有些不知所措。 声音,气味,以及画面尽数消失。 他闭上眼睛,减缓不适,“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陈尧走到黎荧身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摸索。” “你愿意吗?” 这个决定其实是陈尧临时做的。情绪上头,很容易做出一些不符合自己预想的事情。 陈尧大概明白感情是需要冲动的这句话了,如同死水一般平静的感情,对他而言太平淡,没有任何刺激和记忆点。 细水长流还是轰轰烈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沉默在房间内像是凝结的水雾,缓慢地冻结思绪,使人无法思考,随着时间的递进,身体好似也被冻住了一般。 寂静。像是万物陷入了沉睡的寂静。一无所有的寂静。 黎荧渐渐的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脑袋像是按下了一键清空的按键,什么也想不到。 愿意什么? 陈尧跟他说了什么? 黎荧按住疼痛的脑袋,可是他脑子里还是什么都想不到,他试着用捶打的方式让自己清醒一点,无济于事。 陈尧看见黎荧的“自残”行为,目瞪口呆了一会儿,随即拉住黎荧的手,“你在干什么?” 黎荧压根听不到陈尧说了什么,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两片唇一张一合,淡色的唇却完全吸引住了黎荧的视线。他看向陈尧的面庞,成熟的脸与数年前一张略微稚嫩的脸渐渐重合,他停住了自己的呼吸。 黎荧看着他,目光变得不解,“你为什么忘了我?” “你在说什……” 不等陈尧把话说完,黎荧手腕上的信息素手腕突然红灯闪烁,频率高的像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 茉莉花香的信息素肆意蔓延,那种信息素带着攻击性,陈尧捂住口鼻,依旧抵挡不了信息素的入侵。 信息素像是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入陈尧的皮肤,扎入血管,陈尧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面色巨变,“黎荧,你冷静一点!” 黎荧理智尚存,只是觉得烦躁,像是在拆一个永远拆不完的盒子。明明知道里面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他还是不死心地继续拆卸。 呼吸。氧气。他微微仰着头,喉结滚动了几下,还是觉得窒息。也许就像母亲说的那样,他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他就是一个祸害,害人害己。 陈尧经历的那些,也是他造成,他是个罪人。 他早该死的,也许在那次分化中就该死去。 倏然间,一双手抱住了黎荧,掌心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对方的炽热的胸膛贴在他的胸膛上,手轻柔地安抚他,抚平他难过的情绪。 陈尧贴在黎荧耳边说道:“黎荧,再不收起信息素,我就要晕倒了。” 黎荧没有失去理智,释放信息素也并非是失控。 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排解自己的情绪。 黎荧收了信息素,“对不起。” 陈尧没太在意,大概是闻到黎荧的信息素也让他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还好我是个Beta,否则早就出问题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Beta挺好的,这会儿更是达到了巅峰。 换成Omega或者Alpha,在这样浓度的信息素下,估计比他难受一百倍。 茉莉花香信息素渐渐淡了下去,陈尧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收手,黎荧双手抱紧了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陈尧,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不会知道,在你消失的那几年里,我真的很想你。你走得那么决绝,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我知道造成这样的结果,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我那时候竟然觉得自己没有错,错的是你不肯爱上我。” “从一开始,我一直想办法讨你欢喜,担心你对我的喜欢很快会消失,我利用信息素让你对我产生依赖。” “所以你害怕我无可厚非。” “我会让自己改变,你也不要再害怕我好不好?” 黎荧紧紧抱着陈尧,用一种饱含情感的语气说着,然而在陈尧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脸上是十分冷漠的表情。 他大概明白了陈尧的意思,他这种行为让他不喜,接下来他要迎合他的爱好做出改变,哪怕是伪装的也行。 只要不让他看出来。 - 陈尧一行人在大西北待了三日。 这三日,陈尧和乔渊走了很多地方,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人文风景。 返程回A市的时候,布尔表示还没有玩够,还想去其他城市。 他本来就是爱玩的性子,否则当初也不会在沙漠里迷路,奄奄一息的时候让出来散心的陈尧所救。 这里距离A市有一千多公里,四人换着开车,用了十几个小时下了高速。 此时是凌晨三四点,街道上只有几个单薄的身影,全城人还没有从睡眠中苏醒过来,安静得如世界末日。 黎荧率先把乔渊送回了家,布尔和陈尧是上下层邻居关系,当车停在地下室的时候,陈尧悠悠转醒。 陈尧揉了揉酸胀的脖颈,看着到了地下室,疲惫再次席卷而来,恨不得此刻就飞到床上睡下。 灯光不是特别明亮,对于眼睛没有颜色的陈尧来说,显得更加黯淡无光。 黎荧下了车,走到副驾驶那边去,拉开车门,“需要我抱你吗?” “不用。”陈尧还没有困到那个地步。 陈尧下了车,叫醒布尔,三人一同来到电梯间。 布尔无精打采,他这几日仿佛回到了沙漠里的日子,过于兴奋,没有休息好,哈欠连连。 陈尧住在下面一层,和黎荧一起下了电梯。 布尔打着哈欠,“格莱,晚安。” 其实此刻说早安更贴切,过不了多久天就会亮起来。 陈尧对他说了一句晚安,等到电梯门关上,他抬脚离开,来到房门前。 打开客厅的门,陈尧换上拖鞋,拿出一次性拖鞋递给了黎荧。 陈尧困的不行,去行李箱里拿出换洗的衣服,强撑着精神洗完澡和头发,头发吹的半干,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黎荧对陈尧而言就像个透明人一样,陈尧压根没在意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陈尧躺下不久,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在静谧的室内升起,黎荧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陈尧的睡颜,缓缓地躺了下去。 第096章 我昨晚睡得很好 凌晨六七点的时候下了一场雨,冲散了一点暑热。 太阳升起来,温度攀升,陈尧热得出了汗,睁眼醒来,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黎荧的头压在他的臂弯处,手放在他的腰上,两人身上还盖着一床薄被。 陈尧推开黎荧,起身打开室内的空调,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窗帘厚重,几乎没有光透进来,陈尧侧目看向黎荧,他紧闭着双眼,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陈尧看不清楚黎荧的脸,自从眼睛看不见颜色之后,在昏暗的条件下他就像个瞎子。 他把手放在黎荧的脸上,从他的额头慢慢向下描绘。 深邃的眉弓,高挺的鼻梁,形状似水滴形的人中,以及薄薄的两片唇。 黎荧在暗色中睁开了眼睛,握住陈尧的手腕,放在唇边碰了碰。 陈尧略微尴尬,想要抽出手,黎荧握着不肯松开。 黎荧抓着陈尧的手臂,刚睡醒,嗓音有些沙哑,“宝宝,喜欢我的脸可以光明正大地摸。” “不用。”陈尧抽出手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争先恐后地落下。 阳光过于刺眼,适应了昏暗条件的眼睛一时接受不了。陈尧眯了三秒钟,再睁眼时,黎荧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头垫在他的肩膀处。 黎荧嗡声嗡气道:“宝宝,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他的语调有些黏糊,带着鼻音。 陈尧望着窗外蓝得像是洗了很多遍的天空,“我一直都睡得挺好。” “我睡得也很不错。”黎荧用下巴去蹭陈尧的脖颈,像是在撒娇,黏糊劲儿像是麦芽糖。 他没有撒谎,这是找到陈尧后,第一次睡得这么好。 黎荧之前便发现了自己只有靠近陈尧时才能得到好的睡眠。 可是后来他想的越多,睡眠状态也跟着下降。 不过从几天前那个晚上,他用几天时间想明白一件事后,他现在能安稳入睡。 陈尧要自由,要尊重,要理解。 他知道该怎么做,只要好好伪装成他喜欢的样子,陈尧一定舍不得离开他。 “黎荧,我饿了。”陈尧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黎荧,仿佛之前的黎荧浮现在他的眼前,可又有些不太一样。 今早凌晨三四点才回家,家里什么都没有,不出去吃只能点外卖。 黎荧舍不得松开陈尧,“我们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出去吃。” 两人去卫生间洗漱,换了一身衣服。 黎荧穿了件白色T恤,搭配一条直筒牛仔裤,看上去像个清纯男大。 陈尧看不到颜色,不过黎荧的五官非常能打,在他眼中,黎荧依旧是最出众的存在。 黎荧跟六年前比没什么变化,性子还是不稳定,想到什么便是什么。 真要说点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比六年前成熟了一些。那种成熟不是伪装。 陈尧和黎荧走进一家面馆,陈尧要了一碗牛肉面,黎荧要了一份一样的。 等面的过程,陈尧联系布尔,问他起床没有,没有得到回复。 以布尔的睡眠状态,大概要睡到下午三四点才起床,到时候买点菜回去,让布尔上他家吃饭。 吃了面,陈尧和黎荧去了一趟超市。 今日是休息日,超市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陈尧目的明确,不出二十分钟,买好了所需的一切。 结账的时候,黎荧早已等候在一旁,一听到扫码还是现金时,他立马说扫码,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陈尧买了不少东西,一人手里提了两个口袋,好在超市距离家不远,没过多久就到了楼下。 电梯需要刷卡,陈尧去拿手机,这时有一对男女走了过来。 两人只顾着卿卿我我,没有注意一旁站着的陈尧,不小心撞到了陈尧。 情侣并没有把陈尧放在眼里,撞了人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刷卡,电梯打开,正要进去,黎荧往前迈了两步,拦住了情侣的去路。 黎荧把戾气压下,声音不冷不热,“我想你们应该给他道个歉。” 男人有一瞬被黎荧的眼神震慑住,色厉内荏道:“知道我是谁吗就让我道歉?” 陈尧盯着说话的男人,“撞了人不该道歉吗?” 男人不屑地看了眼陈尧,“我还没有说是你挡住了我的路,你还怪我撞到了你?” “那你的意思是不肯道歉?”黎荧揪住男人的衣领,眼中迸发出寒霜。 陈尧握着黎荧的手腕,眼神示意他不要跟无关紧要的人起冲突。 他面向那个男人,表情冷淡,“既然你不想道歉,那就算了。” 纠缠不休,没有意义,就当他是个傻子就行。 黎荧松开手,把对方的模样记下来,有时间再找他算今日的账。 那个男人见他们退步,整理衣领,得寸进尺,“我让你们走了吗?” 陈尧没有搭理对方,跟傻子纠缠,也容易变成一个傻子。 他和黎荧也走进了电梯,刷卡,楼层自动亮起。 男人以为他们是怕了,不依不饶地追上去,“你们刚刚那么对我,道歉!” “要不就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男人身边的女人拉住男人,在他耳边低语。 “你为他们说话?信不信我抽你?”男人冷冷地盯着女人。 女人抿紧唇,不再说话。 陈尧有些头疼,蚊子在耳边嗡嗡地飞来飞去,任谁都觉得不好受。 “黎荧,做你刚刚想做的事情。”眼见电梯到了他所在的楼层,他从里面出来,把东西放在地上没着急进门。 陈尧转过身去,电梯门已经合上。 里面传出几声喊叫,不多时,电梯门再次打开,黎荧一脸轻松地从里面出来。 至于那个男人,脸上挂了彩,肿得跟个猪头一样。 黎荧轻蔑地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医药费去黎氏集团要,报我名字即可,我叫黎荧。” 电梯门缓缓合上,男人一脸惊恐。 是他知道的那个黎荧吗? 可他不是住在云顶别墅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绝望地闭上眼睛,今日这顿打估计只是最轻的惩罚,惹上那个煞神,有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可是听说了陆家的事情。 虽然黎荧放过了陆家,但是陆家没死也脱了一层皮,目前已是强弩之末。 第097章 秀恩爱死得快 进了家门,陈尧拿出一双男士拖鞋递给黎荧。 黎荧在玄关处换上头屑,陈尧已经走到了沙发旁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开始整理行李和收拾卫生。 好在房子定时有保洁上门打扫,并没有多脏,不到一个小时,陈尧就整理好了一切。 陈尧收拾好卫生,去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一口喝掉一半,倒在沙发上发愣。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左右,太阳已经往西边倾斜,黎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在处理工作。 陈尧支着身体看着黎荧,骨感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很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刚刚收拾卫生的时候,他听见了黎荧时不时发出的声音。他的M国话很标准,嗓音像是上了年份的红酒,醇厚,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香气。 黎荧感受到了陈尧的视线,眼眸微微掀开一点,与陈尧对视,轻轻地挑了一下右眉,那眼神仿佛在说什么暧昧的话语,陈尧当即收回了视线,心脏却不受控地猛烈跳动。 陈尧努力沉了沉气,把那种异样强制压下去,正当他准备回房间,黎荧不知何时结束了会议,走到了陈尧的面前。 黎荧走到陈尧面前,在陈尧起身之前伸出了手,把陈尧压在身下,目光好似钩月般看着陈尧。 “我打算回房间休息会儿。”陈尧看着黎荧,他要是想做什么也不必等到现在,估摸着在试探他的底线在哪儿。 “我们有好久没做……”黎荧的话让一串铃声打断,陈尧看了眼黎荧,推开他,走到门口去。 陈尧还以为是布尔来了,打开门看到是江磊,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江磊笑道:“几个月不见,你这是完全把我忘了吧?” “没有,我们也是今早三四点才到家,这不才收拾好行李吗,正想休息一会儿,晚上叫你来吃顿饭。” “那你睡觉去吧,晚饭不用你操心。” 陈尧和江磊之间没有那些歪歪扭扭,他打了一个哈欠,走进了房间。 门“啪嗒”一声关上,江磊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黎荧,几年不见,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当初他算计黎荧,还以为黎荧出来后会报复他,做了几手准备,结果他一心扑在找陈尧上。 江磊大概能猜到黎荧为什么不报复回来,他是陈尧的朋友,如果他对他做了什么,就算以后找到了陈尧,陈尧也会因为这件事疏远他。 不得不说,黎荧的脑子很好,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哪怕当初的软禁,也是算准了陈尧就算恨他,也能想办法扭转局面。 江磊得知陆见川对陈尧下死手,黎荧出现救了他那一刻,要不是陆见川落了个半身瘫痪的结局,他还以为是陆见川和黎荧联合做局。 不过以黎荧的手段,他怎么可能放过陆家,不知道他们私下做了什么交易。 江磊看着黎荧,颇为好奇道:“黎荧,你没有自己的家吗?” 黎荧淡淡地回答:“陈尧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江磊沉默了两分钟,这才说道:“你和陈尧不是一类人,你们不会在一起的。” 黎荧嗤笑了声:“江磊,其实我脾气不太好。” 目前而言,他最不能听的词就是关于他和陈尧的关系。 江磊一脸诚然地颔首,“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黎荧的脾气不好,可是他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黎荧要是对他做了什么,陈尧肯定会疏远黎荧。 黎荧深深地看了江磊一眼,“所以少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 江磊背靠在沙发上,微微抬着下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黎荧笑道:“我和陈尧如何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听说你家里人一直在给你相看对象。” 说完这话,他也不再给江磊反驳的机会,进了陈尧的房间。 江磊一个人留在客厅里,好笑地勾了勾唇,心想他俩这样纠缠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呢。 - 陈尧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是晚上八点左右,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碧蓝如洗的天像是滴入了墨水,一通搅匀,混合在一起抹开。 陈尧从房间出来,布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江磊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黎荧在厨房里忙碌。 桌上已经放着几道菜,陈尧走过去,用手夹了一块肉放入嘴里,咸淡适中,原本不是很饿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下。 布尔看到陈尧醒来,立马对他招手,“格莱,你过来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陈尧快过来。 陈尧走到布尔身边去,布尔正在玩操作性游戏,陈尧有些晕3D,看了一会儿他准备去厨房看看,这时,一个视频电话弹了出来。 布尔立马接通,桑达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陈尧扫了一眼站起来,他不想和桑达产生什么交集。 回应不了对方的感情,那就最好不出现在对方面前,这样对谁都好。 布尔拉住陈尧,“你不跟桑达打个招呼吗?” 不等陈尧拒绝,镜头已经朝着他怼了过来,他面色僵了一瞬,刚调整好心态,对着镜头那方的桑达一笑,手机突然让人夺走。 黎荧拿着手机挂了电话,面向布尔时带着歉意,“抱歉,手滑。” 布尔敢怒不敢言,对上黎荧,他没有胜算。 黎荧笑着把手机拿给布尔,向着陈尧说道:“饿了吗?可以吃饭了,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陈尧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黎荧拿来碗筷放在陈尧的面前,陈尧见布尔和江磊还没有入座,便没有动筷子,而是喊了他们一声。 喊完他们,陈尧对黎荧说:“你也快坐下吃饭吧。” 黎荧把紫菜蛋汤和饭端出来,这才坐在陈尧的右手旁,殷勤地给陈尧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尝尝,我的手艺有退步吗?” 他温柔地注视着陈尧,像是海,表面平静,内里波涛汹涌。 黎荧的厨艺陈尧之前见识过,很是对他的胃口。 陈尧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秀恩爱死得快。”江磊放下手机走到陈尧左手边坐下,酸溜溜地说了句。 布尔本来还因为黎荧挂了他的电话有些生气,但是他从来不跟好吃的过不去,听出味道似乎还不错,立马坐下来,尝了一块糖醋里脊,味道确实很不错。 第098章 送走两位客人后,陈尧累得躺在沙发上休息。 黎荧把碗筷收拾到水槽里,将餐桌擦拭干净,去到厨房洗碗。 忙了好一会儿整理完厨房,地板有些脏,他动作利落地拖完地,这才取下围裙朝着陈尧走去。 陈尧正在和乔渊聊天,经过这些天的旅行,他们正在对剧本进行修改,从人设到剧情,从剧情到对话,都需要调整。 聊着聊着,一道阴影压了过来,陈尧抬眸,黎荧的头发在顶灯的照耀下,哪怕他眼中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也觉得耀眼,就像是初次见面那般。 “宝宝。”黎荧拖长了尾音,有些缱绻暧昧。他在陈尧身边坐下,靠在陈尧的肩膀上。 陈尧没有在意他的亲近,当初他说试着相处虽然是一时口快之言,但既然承诺已经说出口,他会尽力做到。 这两日陈尧打算先把剧本修改完成,灵感不是常常都有,他早已接受了这个设定。他才从西北回来,正是手感好的时候,修改起来不仅得心应手,而且对他而言,还有点超常发挥。 黎荧微微侧着身子,陈尧的侧脸轮廓在光影的刻画下犹如一张速写,眉弓、鼻子、嘴唇,以及他的喉结都很突出,黎荧不满陈尧忽视他,抬起手向着陈尧的喉结伸去。 修长骨干的手指甲修建的很圆润,指尖即将碰到陈尧的喉结时,陈尧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在那一刹那间四目相对。 干柴遇到了一点火星子,很快烧得噼啪作响,像是点燃了暗室一般。 黎荧的瞳孔颤了一颤,陈尧的掌心很温暖,手指是微凉的,细腻的触感使得黎荧的脊骨过电似的酥麻了几秒,脑袋一片空白。 陈尧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他,刚松开手,黎荧倏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慢慢向下移,握住他的手。 “陈尧。”黎荧缓慢的移动手指,掌心渐渐变得湿润起来,陈尧出神的几秒时间里,黎荧扣住了他的手,顺势压在沙发上。 黎荧的眼神看似柔和,实则几句侵略性,陈尧挣了一挣,黎荧的手纹丝不动地焊在他的手上。 陈尧凝神望着黎荧,嘴唇翕动,黎荧迅疾地搂住了他的后脑勺,像颗行星一般直直地撞了过来。 客厅里萦绕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像是助兴的药,从鼻尖吸入,缓缓经过气管,抵达肺部,再由肺部吸收,扩散至全身。 四片唇贴合在一起,陈尧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不禁有些出神。 唇上骤然一疼,是黎荧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走神的陈尧。 陈尧不甘示弱,上齿和下齿轻轻一碰,咬住黎荧的唇,眼神由下而上,充满了挑衅。 黎荧双手抱住陈尧的腰,胸膛紧紧贴着胸膛,灼热的气息在冷气下也没有消弭。 陈尧有些顶不住黎荧的进攻,脑袋往后仰,腰也跟着往后倒,黎荧不但没有放过他,反而穷追不舍,让陈尧没有退路。 黎荧紧紧锢住陈尧的腰,吻得陈尧有些窒息,没了挑衅的心。陈尧往后退了一步,黎荧顺势往前迈了一步。 陈尧退,黎荧追,直到陈尧的背抵在墙壁上,坚硬的石头硌得他肩胛骨微微作痛,黎荧的手上移,护住他的背不受到墙壁影响。 两人吻得有些忘形失态,陈尧脸憋得通红,黎荧这才像个发善心的猎人放过了可怜的猎物。 陈尧想推开黎荧,黎荧不为所动。黎荧的额头上有薄汗,额前的头发一部分贴在上面,一部分自然垂下,那双碧绿的眼睛里装满了春水,渴望地看着陈尧。 陈尧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举动让黎荧捕捉到,那双眼变得更为迷人,犹如有着倒钩的钩子,钩住了人就不会轻易放开。 干渴、火热、焦急,各种焦灼的情绪蔓延上来。 黎荧的手从陈尧的衣摆下方伸入,陈尧虽然晒黑了些,但是皮肤并不粗糙,黎荧的手顺着腰腹一路攀爬,如同附生的藤蔓,慢慢包裹住宿主。 他的指腹干燥,手掌心有薄茧,带着一点暖湿,轻柔地划过陈尧的肌肤。陈尧在信息素的影响下身体已经非常敏感,而黎荧的触摸则是点燃引线的火星子,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栗。 好敏感。黎荧在心中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哪怕过了六年,他还是这般了解陈尧的身体。敏感、炽热,像是让人上瘾的罂粟,欲罢不能。 陈尧的腰忍不住塌了下去,刚握住黎荧的手腕,黎荧不安分的另外一只手也伸入了陈尧的衣摆,陈尧只能又握住他另外一只手。 黎荧轻笑了一声,脑袋突然凑了过去,陈尧脑袋往后退,即将撞到墙上的时候,黎荧挣开束缚,眼疾手快地用手掌护住他的头。 陈尧猛然抬头,对上黎荧正好向下看的眼神,心脏“怦怦”跳动了几下,那种频率只有在做完剧烈运动时才会有。 “黎荧,我想休息了。” 这是婉拒了黎荧,他现在还不想做到最后一步,虽然他们曾经做了无数次。 黎荧想过陈尧会拒绝,并不意外,松开了陈尧。 陈尧顶着一张飞红的脸进了房间,不由分说反锁上。 他倒在床上,嘴唇似乎还残留着黎荧的余温和气息,他把手轻轻地放在心口上。 - 翌日一早。 陈尧睁开混沌的眼,昨晚想了太多关于黎荧的事,导致他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反观黎荧,那是容光焕发,嘴角还带着一抹兴致高昂的笑意,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今日陈尧约见了表演系的教授,想从母校选几位演员出来。 不说捧红他们,至少算是一个机会,哪怕电影扑了,只要表现好大概率还是能让观众和其他导演注意。 陈尧和黎荧吃了早饭,开车去了A大。 自从毕业后,他很少回学校,学校曾邀请了他几次,可那时候他忙着自己的摄影事业,压根没有时间。 用了四五十分钟抵达A大,在门卫做了记录,保安放行。 驶入了A大校园,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陈尧观察母校的变化,快十年时间没有回来过,A大的变化几乎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落伍的人。 A大很大,弯弯绕绕,又用了十来分钟这才到约定好的大楼。 第099章 陈尧和黎荧下车,直接去了约定的地点在教学楼三楼。 他们到的时候,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陈尧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在场的学弟学妹的脸,表演系的美女帅哥是真多。 准备面试的学生们中也有从表演系毕业的学生,他们毕业多年也什么作品,今日来这里无非就是想博一个露脸的机会。 学生们知道今日来挑演员的学长是个厉害人物,摄影、写书、做导演,在各方领域都有自己的成就。 如今他还是学校里招生简章中主要提及的人物,所以很多人都认识他。 不过陈尧身边站的人很陌生,长了一张十分上镜的脸,但是几乎没有看到他的作品,想必不是演员,而是陪着陈尧来面试的。 现场的氛围渐渐浓烈了起来,大家沸沸扬扬地讨论,关于黎荧的颜值,关于两人的关系,关于陈尧选择人的标准。 陈尧与表演系的教授有过几面之缘,他走到教授面前去,礼貌地伸出右手,“容教授,今日辛苦您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你愿意给我的学生一个机会,说到底我还要谢谢你呢。”容教授五十有六,是位Alpha,平常注重形象,看上去只有四十岁样子,说话时也很有精气神。 陈尧哂笑:“容教授这是哪里的话,是我麻烦容教授在假期里还要加班工作,真是抱歉。” “小陈,我们进去聊,我们在这儿,学生们不自在。”容教授抬了下下巴,陈尧会意,跟着容教授去了专门准备的面试的房间。 坐下来后,陈尧问容教授:“今天来了多少人?” “来了大概有五十个人,这个节点,大部分学生都不在学校,来的大多都是家住在这儿或者在这边打零工的学生。”容教授回答。表演系的学生不少,只不过出头的很少,竞争实在是激烈。 陈尧面向黎荧,“你去订七十杯咖啡,冷热都需要准备。” “好。”黎荧应下,给助理打电话,让他务必办好,这可是陈尧吩咐他做的事情。 助理办事利落,也仔细到位,没过多久买来了咖啡,还让今日来面试的学生都选择了自己合意的咖啡,继续看陈尧给他们准备的剧本。 半个小时后,陈尧这边准备好,开始进行面试。 每个演员有五分钟的时间进行演绎,陈尧挑选演员一是演技,二是形象是否符合他要选的角色。 他今日需要挑选一个男配角,一个女配角。因为角色设定是大学生,所以他专门来学校挑。这个男配角戏份不少,得仔细挑挑。 第一个进来的是表演系大三的学弟,资料上显示是位Omega,长得不是精致的漂亮,而是一种气质很干净的漂亮。 他做了个自我介绍,随着灯光落下又亮起,进入角色。 Omega用了三分钟的时间表演了剧本里的指定场面,表演完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离开了面试室。 陈尧摩挲着下巴,感觉Omega演绎的差点意思,和角色的情绪不太吻合。 形象不符合可以后期靠妆造,可要是演得不符合,那就没办法呈现出角色的特色。 陈尧与容教授商量了两句,告诉容教授问题所在,对一号画了个叉叉。 第二个、第二个,一连看了十二个,均没有让陈尧觉得满意的演员出现。 这个角色的戏份多,也有高光,如果挑的不好,会使这部电影的质感大打折扣。 等第十三个演员进来的时候,乔渊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到了陈尧的身边,坐下后小声问:“找到了吗?” “没有。”陈尧认为做演员很需要灵气,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演方式,他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他人身上,所以他一直在等那个表演方式符合他预期的演员。 乔渊坐下不久,第十三位演员入场。演员做自我介绍,做完后耐心等待。灯光熄灭,再次亮起的时候,演员明显进入了状态。 这个角色是一个落魄画家,年少时凭借一幅名为《解开》的画作名声大噪,然而他的天赋犹如昙花一现,这幅画之后,他再也作不出画。 烟、酒精都无法让他拥有灵感,哪怕濒死状态也不行。 由于没有正经收入,他过得十分穷困潦倒,沦落为乞丐,后来遇到男主,男主也是因为创作不出作品出来旅行。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约定一起旅行…… 陈尧和乔渊几人离开面试室时,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A大表演系真是人才辈出,他能感觉到今天面试的演员都很有天赋,可是只有天赋不行。 黎荧有点事去了公司,乔渊开了辆电动车来的,跟陈尧分开后开着电动车离开了。 陈尧走到停车场,这会儿太阳直晒,没有遮挡物,车子曝晒在太阳底下,陈尧一打开车门,蒸笼一样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迅速打开车窗和空调,吹了一会儿才坐进去,刚松开挡位,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只能再次把挡位推入P挡,去拿放在副驾驶的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陈尧等了二十几秒接通。 “喂?”陈尧发声。 “你现在回一趟老宅。”电话那头,陈荣以一种命令的口吻吩咐陈尧,陈尧眸色一暗,立刻掐断了电话,当做自己从来没有接到这个电话。 陈尧拉黑了这个号码,启动车子离开。 父亲一死,陈家对他来说再无半点留恋,尤其是现在还是陈明辉管家,他更不想回去,光是听到他们那一家人的声音都会产生生理厌恶。 陈尧还没有吃饭,直接去了一家中餐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哪怕在X国和D国呆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依旧没有习惯那些吃食。 他把车驶入中餐馆的地下室,停好车后从车上下来,门都没来得及关掉,后脑勺突然遭到一记闷棍。 钝痛慢慢蔓延全身,他捂着后脑勺踉跄转身,还没有看清楚人是谁,一块沾有迷药的帕子堵在他的口鼻上,只是轻微地吸了一口气,全身便没有了力气,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 陈尧倒在地上,晕过去之前,他十分不理解地想道:反正你都要迷晕我,干嘛还要敲我一棍子,多少有点公报私仇的意思了。 第100章 耳边沙沙声不断,阴冷的风不断拂过陈尧的脸和脖颈,从衣摆钻入,像是一条阴冷的蛇爬上去,引得后背一阵发凉。 陈尧双手反剪在身后,两腿绑在椅子腿上,眼睛上罩着一根黑色布条,有轻微的光从他眼底荡开,但什么也看不见。 他绷紧下巴,面上看似平静,实则思绪已经让恐惧占领。 这个场景让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被绑架的情形。 时隔数年,没想到情景会再现一遍,他心中百感交集,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陈尧低垂着脑袋,一脸木然。 脑子里很空,什么也想不到。 他今日会死在这里吗? 是陈荣叫人绑架他的吗? 周围很安静,除了时不时灌进来的冷风和知了的鸣叫,好像没有其他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世界的运转仿佛放慢了一百倍,陈尧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一阵过后,他的心和呼吸又恢复短暂的正常水平,然而没过多久又开始慌乱,循环往复。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杂乱无章,鼻子嗅不到任何气味,有一瞬的时间,他感觉自己此刻不存在这个世界。 陈尧控制不住全身发冷,冷汗不断从毛孔渗出,面色也变得和雪一样白,像是生了病,让病魔夺了精神。 他全身发颤,上牙齿磕着下牙齿不断哆嗦。 这是哪儿? 这是哪儿? “陈荣?陈明辉?”陈尧哆嗦地叫出两个名字,声音略微发涩。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陈尧闭目凝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陈荣绑架他,应该不会害他的性命,可他想做什么呢?何至于绑架他? 越是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越是闪过无数残忍的画面。 陈尧想到数年前的绑架,他差点死在那场人为的火灾中,那种恐惧和求生的意志让他记忆犹新。 当年,他刚走出学校,绑匪轻车熟路地将他一把拖入了面包车。上了面包车,他们迅速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他很快就没了意识。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绑匪把他带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与他一同被绑架的还有几个孩子,他是年龄最长的一个。 陈尧第一次遇到绑架,不过那时候他并不是很害怕。 绑匪要钱,恰巧陈家有钱,哪怕他无法分化成Alpha他们也不会对自己后辈见死不救。 然而他低估了陈家人的心冷,他们竟然直言已经报警,不会拿一分钱来赎他。 绑匪一听报警,慌了,担心警察抓到他们,选择撕票。 当时是什么感受呢……听到老爷子说不救时,他应该很难过,也有点庆幸吧,更多的是无奈。 陈家人远比他想的凉薄无情。 所以父亲哪怕是让二叔害死的,老爷子也没有处置二叔一家。 在陈家活下来的人才有话语权。 陈尧不由得想,绑架真的是绑匪一手促成的吗? 他的身份虽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可也不是谁都知道他是陈家的少爷,绑架他可以索要一笔不菲的金额。 “所以你们抓我来只是为了把我晾在一旁吗?”陈尧冷声询问。 依旧没有人回应陈尧。 陈尧有些崩溃了,语气染上了几分不耐放,“你们抓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陈家的基业,你们不必这样。” “莫不是你们毁了陈家的基业,现在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说话!”陈尧几乎是歇斯底里般吼了出来。 把他带到这里来,一句话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此刻,陈尧的种种行为正通过正前方的摄像头投送到一块大屏幕上,坐在大屏幕面前的几人正对陈尧这种困兽一般的行为感到非常满意。 他们观察着陈尧的一举一动,陈尧越是生气,越是崩溃,反馈到他们身上的情绪就会越多。 他们在屏幕后面凝视陈尧,通过这种诡异的行为获得快感。 原以为陈明辉这次送来的又会和之前一样的毫无兴趣,没想到这次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惊喜。 半个小时后,他们纷纷站起来身来。 大家相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然后有秩序地离开大屏幕,往陈尧所在的房间走去。 陈尧正饱受折磨。 他觉得很痛苦,整个人像是架在火上面烤一样。 烈火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烧得他血液,烧着他的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有没有人来救救他…… 没有人吧,就像是上次的绑架一样。 当时绑匪放了一把火,想要烧死他和其他孩子,但是自己运气好,跳下山崖的时候有树给他做了缓冲,否则那一次他就会殒命。 后来发生了什么,好像是…… 脑袋突然一阵刺痛。 不等他细思缺失的一段记忆,他听到了有几道脚步声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陈尧的理智终于有所回笼,他把自己的慌乱压下,耐心等待他们进来。 没过多久,门打开,三位中年男人从外面走进来,陈尧微微吹着脑袋,想等他们主动开口。 然而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径直走到了陈尧的面前,用力挑起陈尧的下巴。绷紧的下颌是利落的线条,喉结的弧度和形状很突出。 “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是有一种劲劲的感觉。”其中一位男人猥琐地说了句。 陈尧听见男人的声音,那不是陈明辉一家人的声线。 也就是说,不是陈明辉绑架了他。 陈尧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住嗓音里的颤抖,“你们是谁?” 他故作冷静,想周旋拖住时间,他相信黎荧一定会来的。 “不用知道我们是谁,但我们口没有会给你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笑声极其的淫邪,手掌在陈尧的脸上流连忘返。 陈尧挣扎,偏开头躲过。 下一刻,一个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把那个东西拿来。”一道声音说。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陈尧感受到腺体带来尖锐的疼痛。 他们正在给陈尧注射一种药剂。 “你们给我注射了什么?”陈尧隐忍地发问。 “让你快乐的东西,是提取Enigma的信息制作而成,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 反正他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大发善心告诉他接下来不可预料的后果。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他惊恐的表情了。 第101章 陈尧原本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渐渐地,这种疼痛逐渐被一种酥麻的感觉替代,好似有万只蚂蚁在他的脊骨上攀爬一样。 他垂下了脑袋,过了几秒,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一想到等会儿要发生什么,陈尧的胃里便翻腾不休,有什么东西要从喉管顺着往上爬出来一样。 恶心,实在恶心。 陈尧想骂脏话,奈何词典里实在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的词汇。 他们要在他身上试新药,可他们怎么会找上自己。 前不久陈荣给他打完电话,后不久他就被迷晕送给别人当试验品,想必这都是他们的手臂。 “不知道Beta用这个药会有什么效果,之前那几个Omega实在是太脆弱了,药效还没有发挥一半就死了。” “听说他的体质比较特殊,让我看看有多特殊。” “是挺特殊,以往一针下去,Omega已经完全进入发情期,没想到Beta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快去拿相机来,我们要记录一下他此刻的状态,方便以后观察。” 陈尧虽然感觉有火在烧他,但这种感觉还能忍受,并且能把欲望压制下去。 他们在耳边喋喋不休,陈尧却没心思去理会他们说了什么。 感官慢慢地放大了数倍,那种难耐的反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黎荧能找到自己吗? 在他的潜意识中,他相信黎荧一定会来救他,可他不确定黎荧能不能找到他。 陈尧专心抵抗药效的进攻,身体里的水分逐渐蒸发。 时间越长,残存的理智越少,大脑几乎处于一片空白状态。 好热,好渴。 “砰——” 陈尧听到这一声巨响,身体不由得抖动了一下。一道目光朝着他扫来,鞋底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逼近,一件裹着茉莉花香的衣服盖在了他的头上。 是黎荧! 陈尧闻到这个味道,第一反应是黎荧来了,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伴随着茉莉花香淡去,硝烟味在狭小的空间内迅速蔓延开来。 “黎……黎荧!” “他怎么会来这里?” “我的天啦,谁惹到了这个煞神?” “……” 那几道声音纷乱响起,硝烟味越来越浓烈,几乎占满室内的每一个空间,仿佛置身于战场。 陈尧嗅着浓烈的硝烟味,要不是头上罩着一件衣服,也许他能在这个高浓度的信息素休克过去。 “黎荧……” 陈尧听见了一些声音,担心黎荧背上命案,动了动发涩的喉咙,声带有些撕裂的拉扯。 那几个人纷纷倒地,黎荧擦掉眼角的血迹,这才走过来抱着陈尧,没有主动拿开罩在陈尧头上的衣服和眼睛处的黑布。 陈尧闻到了黎荧身上的硝烟味,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你杀了他们?”他靠在黎荧的肩膀上低声发问。 黎荧一言不发,他今日穿了件浅色的体恤,鲜红的血溅到他的脸上,衣服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的神情十分冷漠,他不想让陈尧看见他这幅样子。 他一定会害怕。 “宝宝,对不起,我来晚了。”黎荧轻声诱哄陈尧,隔开绑住他的绳子,抱起他从楼上下来。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陈尧没有主动拿开衣服和黑布条。 黎荧把陈尧抱着进了车里,眼神示意司机下车,司机立马下车,把车内的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冷气不断冒出,减缓了陈尧身体中的火热。 黎荧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放在陈尧的嘴里,陈尧就着黎荧递来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恐惧逐渐平复。 陈尧的恐惧压了下去,他刚要解开眼睛上的黑布,黎荧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手,紧紧抓住,生怕他离开似的。 “是你二叔做的,你想怎么做?”黎荧把真正的罪魁祸首告诉陈尧,让他决定怎么做。 陈尧坐在黎荧的大腿上,好在后车厢的空间够大,不用低头,“我要把他最在意的东西拿回来。” 黑布下,他那双黑色的眼睛迸发出滔天的恨意。之前他只想做自己的事,一直没有插手陈氏的家业,看来现在不把他们赶尽杀绝,他们找到机会,一定还会对他动手。 一而再,再而三,要是还不知道反击那才是真的愚蠢到无药可救。 “你想怎么做?” “我对陈氏内部不太了解,还需要时间查查,这一次不扳倒他,他肯定还会对我下手。” “宝宝。”黎荧嗓音低沉,像是在砂纸上擦过,带着几分颗粒感。 陈尧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黎荧掐住了他的下巴,直直地吻了上来,那架势不像是亲嘴,像是打架,不分出个输赢来誓不罢休。 黎荧的攻势迅猛,陈尧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再加上那群人给他注射了一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原本都已经有压下去的趋势,现在经黎荧一挑,那股邪火又冒了出来。 “黎荧。”陈尧推开黎荧,低声唤他。 “宝宝,我在。”黎荧望着陈尧,白炽灯下,他的黑发渡了一层银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鼻尖在嘴唇上投下阴影,往下是滑动的喉结,性感又魅惑。 “帮我。”陈尧两手按在黎荧的肩上,凭着本能凑到黎荧的耳边,咬住黎荧的耳垂说道。 黎荧脱下上衣,拧成一股,绑住陈尧的双手。他心里窝着一股火,杀了那群人也没有消除。 如果……如果他再晚来一步,陈尧的身体是不是就让其他人看见,他们是不是会对陈尧做他一直想做的事。 “宝宝,待会儿我的动作会有点粗鲁,宝宝,你忍忍好不好?”黎荧抱住陈尧。 Enigma虽然对自己信息素收放自如,可一旦时空,信息素处于暴动中,整个人会失去一定理智。 尤其一旦做这种事,他大概无法克制自己行为,可是他此刻非常想抱陈尧。 发了疯想抱他。 陈尧已经隐隐觉得腰有点疼,大概是药物在作祟,那点害怕很快让欲望反扑,他轻轻地点了一下脑袋。 黎荧力气大的惊人,一把撕开了陈尧的上衣,一口咬在陈尧的臂膀处。 陈尧觉得疼,也觉得爽。 当接纳黎荧的那一刻,陈尧差点疼晕过去,感觉呼吸被剥夺了一样,一颗热泪滚在了黎荧的肩膀上。 第102章 没有春意的眼眸 “不要——” 陈尧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豆大颗汗水从鬓角滑落,后背渗出一层薄汗。他一把抹掉额头上和脸颊上的汗,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 他梦到了绑架后发生的事情。 当年陈尧跳下山崖后,运气好没有死,为了活下去,他凭着直觉一直往前走,走了许久,到了一个破旧的木屋。 他记不太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遇见了个十二三岁左右大的孩子。 那孩子皮肤嫩白,好像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长得十分漂亮。 漂亮归漂亮,浑身却带着一种死气,像是没有生命的玩偶,一举一动皆是受到他人牵引一般。 陈尧从回忆中抽身,打量了一下房间的格局。 在病房,应该是黎荧送他来的。 依照黎荧黏他的程度,他昏迷的时间里他必然会守在他的病床旁边寸步不离。黎荧不在,也许是出了什么事。 他记得黎荧出现的时候动了手,甚至可能一怒之下杀了他们。 陈尧掀开被子下了床,刚打开门,守在门外的林助理看到他,恭恭敬敬道:“陈先生,黎总因为信息素失控,陷入了昏迷,在信息素管理局里面躺着。” 解释了黎荧未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Enigma轻易不会让自己失控,除非是遇到了让他们极度愤怒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黎荧除了分化那次信息素失控,这是二十多年来第二次失控,尽管他有意控制了自己的信息素,否则陈尧不会安然无恙地从房间里离开。 也正是如此,没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全部压制回了体内,导致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才会使黎荧陷入昏迷。 陈尧默了一会儿,“我能去见他吗?” “我需要跟管理局沟通,虽然他已经拒绝了我三次。” 林助理回道。那天晚上黎荧把陈尧交给他之后,过去三天,他愣是一面都没有见上。 陈尧问林助理要了手机,一边看一边询问他昏迷的时间里发生了哪些事。 林助理避重就轻地将这几天的事一一将给陈尧听,陈尧听完后,让林助理办理了出院,顺路买了个手机,补办了一张电话卡联系江磊。 江磊知道陈尧出事了,但是已被黎荧成功解救。他这边有自己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所以来看了陈尧一次。 “你醒了,身体怎么样?”江磊叼着一根烟询问陈尧。 陈尧坐在后座,林助理在开车。 他目光望向窗外陌生的景,“帮我查一下陈家这些年做了什么违法勾当。”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家积累了这么多年,哪怕陈明辉这么作践陈氏,陈氏至今还苟延残喘地活着。 陈尧要做的是推波助澜,击溃陈氏。 等到陈氏没了,陈明辉上哪儿去寻求帮助。 反正陈家对他而言也就那样,在与不在已经不重要。 陈尧不认为自己冷漠,之前他从未关注过陈氏,只要陈明辉安分一点,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权当是陌生人。 如今他竟然发疯把手伸到他这里来,再不出手,等到死了之后让他们来自己墓碑前哭泣吗。 “怎么?终于想明白要做回陈家做掌权人了吗?”江磊语气中略带调侃,他早之前也劝过陈尧要夺,但是陈尧一心扑在自己的摄影事业上,后来又遇到黎荧,跑到别的国家一躲就是五六年。 现在又有了自己的事业,本来也是好好是上升期,又让陈明辉招惹上,任谁都有个脾气。 “不,我要陈氏死。”陈尧冷冷地看着远处的白云,语气有些森然的冷漠。 陈氏死了,陈明辉离死也不远。 “也行,你电影还缺人吗?要不你把我爸招进去吧,他一天天没事做,净琢磨我的婚事,我都想出去躲躲了。”江磊实在是被他爸催的耳根子都起茧了,只想赶紧给他爸找个事情做。 陈尧仔细想了想,电影里好像还真有几个中年男人的角色。 戏份不算很多,但胜在欢乐。 “行啊,我到时候问问江叔。”陈尧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陈尧也到了楼底下。他乘坐电梯上了楼,回到家中,拿上衣服洗了个澡。洗完澡,他坐在沙发上看江磊给他发来的文件。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收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平静地看向窗外的景色。 已经是下午五六点,还没有暗下来。 过去了这么多年,陈尧的眼睛还是不能看见颜色,医生说能恢复到底是为了安慰他说的话吗。 陈尧站了一会儿,随后给林助理打了个电话,他现在要去看黎荧,让他那边跟管理局沟通一下。 黎荧为了他陷入昏迷,去看看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他没想到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是真不让他进去,哪怕他磨破了嘴皮子,管理人员也无动于衷,仿佛是没有人味的智能人。 林助理办事很快,陈尧正要离开时,他走过来,“陈先生,请跟我来。” 他在前面带路,陈尧跟在他的身后,穿过深邃而弯弯绕绕的过道,他们终于走到了黎荧躺着的房间。 那是一间透明玻璃房,房间的格局是洁白的,黎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他的手背上扎着针,不断往他体内输送营养物质,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他还要昏迷多久?”陈尧询问。 他想,他们既然能进来看黎荧,说明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没有具体时间。”林助理无法给陈尧一个答复,毕竟医生都无法给出他答复。 陈尧想进去看黎荧,林助理不允许。黎荧现在无法收敛好信息素,进去可能会引起不适。 一连几天,黎荧都没有苏醒的迹象。陈尧每天雷打不动来看看黎荧,剩下的时间就是想方设法搞垮陈氏。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陈尧正在整理这些日子收集到的资料,林助理给他打来一个电话,说是黎荧已经醒来,陈尧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跑过去找他。 陈尧赶到的时候,黎荧正抱着笔记本看这些天公司的数据。 黎荧才从研究室出来一会儿。 他醒来的第一时间,他们便提取了他的信息素,准备看看失控前后,以及平静下来的数据对比。 陈尧推开门走进去,黎荧放下手中的笔记本,两人四目相对,那一瞬间,陈尧仿佛看清楚了黎荧瞳孔的颜色。 不—— 是数年前,他曾见过的,碧绿却没有春意的眸子。 明明他的年纪正如朝阳一般。 第103章 不喜欢 黎荧出生在一个偏僻城市,因为长得和亲生父亲不一样,父亲怀疑他不是自己的种,打骂了他母亲之后,带着另外一个女人永远离开了他们。 之所以说他长得不像亲生父亲,那是因为他亲生父亲是黑发黑眸,而他是金发碧眼! 母亲只有父亲一个男人,当时任由她怎么解释,甚至说了去做亲子鉴定,证明黎荧是他的孩子,然而父亲早就给母亲判了死刑,容不得半点洗清冤屈的机会。 父亲离开后,母亲一开始对这个孩子很厌恶,大概是受到激素影响,她居然对这个孩子产生了一种依赖的情绪。 母亲给他取名黎荧。母亲姓黎,唤作黎小红,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她是Beta,富人一般会在贫民窟挑选Alpha或Omega回家当做玩物,所以有时候当个Beta是个不错的归宿。 黎荧生下来那会儿就十分漂亮,随着长大,那种漂亮的特征越发显现出来。 一头金色的头发很耀眼,那双碧绿的眼眸也如一对珍贵的绿宝石,充满了盎然的生机。 黎小红担心别人注意到黎荧与他人不一样之处,特意把黎荧打扮得脏兮兮的,臭烘烘的,这里的人都不爱跟黎荧玩耍,而黎荧也从来没有闹过。 黎荧身上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安静,他喜欢独自一人坐在一处发呆,并且一坐就是半天一天。 黎小红一开始压根没在意,为了填饱母子二人的肚子已是不易,哪还有精力注意黎荧的不一样。况且她能不恨、不抛弃黎荧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 当然,有时候还是会怨孩子为什么长得这样,害得她没了丈夫,可到底是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她如何能狠心抛弃,何况他有什么错,左右都是她生下来的。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黎荧五岁,黎小红某一天从外面回来,看到别人家和黎荧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正为了一点吃的搂着母亲撒娇,她回想过去的五年,黎荧似乎从来没有这般亲昵地靠着她,向她撒娇。 黎小红心想,也许是自己这些年一直忽视了他,这才导致儿子跟自己不亲近。 思及此,她第一次花钱买了一把糖,花了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心疼,但是想到儿子会为了糖黏糊糊地喊她,抱着她撒娇,似乎也不错。 黎小红嘴角带着一抹微笑,步伐轻快地走回家中。 黎荧并不在屋子里,想来是在外面还没有回来,黎小红扎起袖子准备晚饭。 晚上八点半,黎荧回到家中,黎小红一看到黎荧,招手示意。黎荧走到黎小红身边去,不太理解地看着她。 “儿子,你看妈买了什么。”黎小红拿出一颗糖,包装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糖?”黎荧见过,有时候总有些不长眼的家伙喜欢凑到他跟前来,向他炫耀自己的东西,可是他不稀罕,甚至觉得无聊透顶。 这里的人、这里的空气,让黎荧无比烦躁,仿佛有什么压在他的胸口,要把他活活憋死过去一般。 “喜欢吗?”黎小红看见黎荧面色跟平常无异,不太确定他喜不喜欢,只能做出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好带动一点黎荧的情绪。 “谢谢妈妈,你吃吧。”黎荧拿着糖,又把糖递给黎小红,毫无眷恋。 酸涩的感受涌上心头,鼻尖和眼眶也不太好受。黎小红吸了吸气,把想哭的冲动压下去,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脸。 “都怪妈妈没用。”说话间,那种酸涩的感受压不下去,眼泪溢出,她只能胡乱擦了一下。 黎荧盯着黎小红,不明白今晚的母亲为什么话这么多,就像往常那样不好吗,安安静静,说多了累得慌。 黎小红自知自己有些失态,跟小孩子说这个他又听不懂,说了有什么用。她拿出一包糖递给黎荧,黎荧皱眉,难道他不想要表达的不够明显? “妈妈你吃,我不吃。”黎荧这次是直接把糖推了回去,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黎小红尴尬地收回手,第一次买这些东西,没想到儿子竟然不喜欢,想来是她还不够了解自己的儿子。她苦涩笑了笑,站起身来,心里想着,以后她一定要多花点时间和儿子相处。 黎荧是十月份出生,生他那天刚好在下雨,外面灰蒙蒙一片,屋内微弱的灯光随着喘息起伏摇晃,历经十个小时,终于顺利生下。 再过一个月就是黎荧的生日,满了六岁就该张罗读书的事情,可黎小红哪里拿得出钱让黎荧读书。 不过她没有放弃,孩子的教育是一辈子的事情,要是教育跟不上,这一辈子才是真的完了。 很快到了黎荧生日这天,黎小红专门下了个早班回来准备给黎荧准备一碗面。他们吃不上什么好的,这是尽她所能做的最好的礼物。 她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小时,黎荧依旧是晚上八点半到家,谁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去了哪儿。 黎荧一回家看到母亲做好了晚饭等着他,他走过去,叫了一声,转而去厨房洗了手,这才坐在桌子上。 黎小红心里头高兴,黎荧虽然性子冷淡了些,但是对她这个母亲还是很有礼貌,好吃的给她,每次看到她都会主动打招呼。 她把长寿面推到黎荧面前,“儿子,快尝尝。” 黎荧盯着碗里的面,又看了看黎小红,平静地说道:“妈妈,以后不用专门给我做这些,我不喜欢。” 黎小红本想着黎荧高高兴兴接过面碗,对她笑着说谢谢,但当她听到黎荧这话,她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她尬笑着询问。 黎荧面无表情道:“没有任何意义。” 黎小红脸上的笑容保持不住,只是疑惑,“这怎么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呢?难道你不喜欢妈妈给你做的长寿面吗?” “嗯,我不喜欢长寿面,也不喜欢糖,也不喜欢妈妈特别关注我的样子。”黎荧轻轻地应了一声,道出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黎小红听到儿子这话,不禁红了眼眶,泪光在眼眶里不断闪烁。 “妈妈,你就跟以前一样就行,我会当个乖小孩,不会给你惹任何麻烦。”黎荧依旧保持平静地对黎小红说了一句,那双碧绿的眸子毫无波澜,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满六岁小孩才有的。 黎小红好像听到了破碎的声音,可是她一时揪不出来是哪里碎掉了。心脏泛起一阵疼痛,她颤着手摸着黎荧的脸,那张与自己丈夫和自己完全不像的脸。 表情真冷漠,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黎小红闭上眼睛,过了几十秒,又或者几分钟,她站起了身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第104章 不想去学校 这件事让母子二人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黎荧很轻松,他不太想面对母亲,每次母亲对他笑,表达开心,他都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黎荧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黎小红心里头难过,如果不是她忽略了黎荧的成长,黎荧怎么会跟她这个母亲这么疏离。 她必须要改变,让黎荧感受到她这个母亲的爱意,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最亲近的人,因为他们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 黎小红和黎荧之间恢复成以前那样维持了一个月。 月份进入十二月份后,出奇地下了一场雪。 下了雪的当日,黎荧因为外面的雪实在晃眼,在家里一天都没有出门,等黎小红回来时,看到黎荧颇为惊讶。 她走到黎荧身边,低声询问:“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下了雪,不想出门。”黎荧略微淡漠地回答。 黎小红问:“你一天都在家里?” “嗯。”黎荧轻轻地应了一声。他对黎小红也算是有问必答。 黎小红想起黎荧已经六岁,可是她还没有存到什么钱,送他去读书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小荧,你有朋友吗?你想去读书吗?”黎小红蹲下来,尽量与黎荧保持平视。 黎荧想了想说道:“没有朋友,对读书有些好奇。” 黎小红听出黎荧想去读书的潜台词,看来她还要更加努力工作才行,否则她无法把黎荧送到学校。 “好,那我们就去读书。”黎小红只能尽自己所能,给黎荧一个读书的机会。 黎荧有些懵,黎小红为何突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他只是说有些好奇,没说想去读书。 一想到要跟一群几岁的孩子坐在一个教室里,耳边适宜地响起吵闹声,只感觉脑子都要炸开。 黎小红得到黎荧的答案,立马起身去了厨房。她想跟黎荧处好母子关系,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想尽办法亲近黎荧,然而黎荧对她始终是不冷不淡的态度,黎小红开始怀疑,如果她不是他的母亲,他压根不会应付她。 事实上确实如此,黎荧之所以有耐心应付黎小红,纯粹是知道她是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可是他并不想跟她产生过多情感上的羁绊。 下半年,黎荧成为一名准小学生。 开学的第一天,黎小红亲自送黎荧去了学校。 开学季,整座校园十分热闹,追逐嬉笑声,广播声,其中小孩的哭闹声更是响彻天际。 黎荧讨厌吵闹的环境,但他表情管理做得很好,谁也没有看出异常来。 黎小红把黎荧送到一年级的班级上,别的孩子因为不想跟父母分开而大吵大闹,老师也难得哄,只是任由孩子哭,哭累了自然就安静了。 相比其他孩子,黎荧显得十分乖巧。黎小红担心黎荧脏兮兮去学校让人孤立,把他洗得干干净净,给他染了黑发,只是那双碧绿的眼睛没法隐藏起来。 黎荧长得本就漂亮,皮肤白白嫩嫩,黑发反而衬得他更像是贵族的小王子。 第一天没有讲什么课,只是让学生们做自我介绍,然后熟悉校园环境。 黎荧来学校的第一周就俘获了老师的喜欢,一是因为他实在是乖巧的很,二是因为他很聪明,老师只要说过一遍,他就能学会,尽管他连幼儿开蒙都没有。 开学两个月之后迎来期中考试,不出意外,黎荧拿了个双满分成为第一。 学校开家长会那天,黎小红特意请假来了学校。面对其他人的祝福,她的内心突然踊跃出一种极为骄傲自豪的感觉,让她的大脑都有些飘飘然,像是喝醉了酒后的满足感。 这种情绪在第一次家长会后慢慢滋生出来,虽然她的老公带着别的女人跑了,可她还有孩子,只要孩子争气,她的人生怎么不算是一种成功。 时间很快到期末,黎荧这次依旧拿了双满分,坐稳年纪第一。 小学一二年级看不出来什么,但不影响黎小红为此感到自豪。 她养的儿子真争气,让她在学校里受到了很多关注,就连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男人和女人也跟她说着一些好听的话。 老师把黎荧看作是宝,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了些,但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况且他也没有不尊师重道,不爱说话的毛病在他们眼里什么也算不得。 他们开始尝试给黎荧讲高一个年级的课程,然而黎荧依旧只是听一遍就能懂,于是他们轮流给黎荧讲课,取得家长同意之后跳级。 一年、两年、三年,家里的墙壁上贴满了黎荧的奖状。黎荧从进入学校开始,成绩就从来没有跌下过前三名,准确来说一直是第一名。此时,九岁的黎荧已经是六年级学生。 黎荧很满意跳级,因为脱离了同年级的幼稚小鬼。 黎小红完全沉浸在黎荧好成绩带来的优越感中,没了老公又怎么样,她的儿子可是十分争气呢,老师们都说他的儿子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她从来不会操心黎荧的成绩,更何况她也看不懂那些东西。 黎荧上了六年级,再过一个月就是他的生日。 黎小红一直记着黎荧的生日,明年都会给他准备礼物。一开始她因为黎荧冷漠的性子难过了许久,后来是黎荧的老师劝她,孩子不爱搭理人不是她的问题,有些孩子天生如此。 渐渐地,她也想明白了,毕竟她看得出来,黎荧跟其他人相处时更加冷漠,面对她这个母亲,他也算是亲近了许多。 很快就到了黎荧生日的这天,变故也发生在了这一天。 那天黎荧从学校回来,难得在他脸上看到了愤怒。黎小红走上前去,黎荧躲开他的手,平静地询问黎小红:“如果我以后不去学校,妈妈你会怪我吗?” 不去学校?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读书的天赋,她也凭借他这个天赋受到了很多关注,他怎么能不去学校呢。 黎小红的脸色当即耷拉下来,“为什么?” “我不喜欢学校。” “我当初为了送你去学校,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现在读的好好的,一句不喜欢就想不去学校?” “妈妈,以后我不会再去学校了。”黎荧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房间。 黎小红一怔,黎荧居然自己做了决定,完全没有把她这个大人放在眼里,不由得怒从心起。 她早已经对黎荧的冷漠感到不满,只是黎荧学习成绩好,能给她带来自豪的满足感,一直憋在心里不曾发作,然而他现在擅自做了决定,以后不去学校,那些积压的不满瞬间喷薄而出。 黎小红走到黎荧的房门前,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只是房间黎的黎荧一点反应都没有。 黎荧躺在床上睡觉,感觉无数只手在他身上游走。 他睁开眼睛,碧绿的眸子无尽的冰冷。 逃避无法解决问题,那就只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第105章 没有人知道她想了什么 第二天,黎荧照旧背着书包去上学,黎小红以为是自己昨晚骂他起了作用,自豪的同时又不禁唾骂,真是个贱骨头,不骂两句,心里头不痛快一样。 然而当她被警察喊到警局,听到警察对她说的那些话后,一股寒意蔓延全身,冷得她如同坠入了冰窖一样。 黎荧在学校遭受到了一些不善待遇,一个昨日才满十岁的孩子居然直接动手弄残了对他下手的男人,而且是针对性极强的出手,他只弄残了那个男人的下半身和两只手。 黎小红做了登记,走进去,黎荧安静地坐在隔离室里面。他低垂着脑袋,黑发微微垂下,柔和地坐在哪儿,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害怕。 那一瞬间,黎小红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认为黎荧不是自己的儿子。 黎荧听见声音,抬眸看了过来,那双碧绿的眸子如同什么冷血动物的眼睛,里面毫无情绪起伏。 黎小红看了那么一眼,脸上出现恐惧的神色,往后退了几步。 黎荧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不是因为女人的害怕,而是思考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是他的母亲。 虚伪、胆小、懦弱。不置可否,她的虚伪里有善良,胆小懦弱却能带着他生活十年。 “妈妈。”黎荧轻轻地唤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黎小红十分不理解地询问。 “警察叔叔没有告诉你吗?” “所以这就是你不去读书的原因?” 不对,她不是想这么说,她想说,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大人,大人会解决的。 “妈妈,那你认为我该去吗?”黎荧盯着黎小红,这个可怜的女人为了他几乎贡献了自己一生,他还是愿意听她的话,毕竟他们血脉相连。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黎小红再一次惊讶自己说出来的话。她明明应该关心黎荧,可她怎么能说这话刺伤他。 黎荧依旧很平静,“妈妈,我从来没有变过。” 黎小红有些崩溃了,慌不择路,“黎荧,我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我当然是妈妈的孩子。” 黎荧最后安安全全地离开了警局。 警察顺着黎荧的话查证了那个老师私下对学生做的事情,在那样的情况下,黎荧算是自卫。 虽然他们也不敢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能下手弄残一个健壮的成年人,但是黎荧一直否认没有同伙,他们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黎荧回到家中,进了房间。他想着母亲现在应该不想看见他。 那天,黎小红直到深夜才回家,带回来的还有一身酒气。从那以后,黎小红染上了嗜酒的习惯,不出去上班,整日只知道喝酒。 她屈从了命运,她认为黎荧是讨债的鬼,否则为什么她都这么努力了,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临近新年,各家各户喜气洋洋。 黎小红喝着酒,回想自己的人生。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靠着打零工长大,后来跟了个男人,怀了孕,念着生个孩子,夫妻二人一起努力,结果生了个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的孩子。 老公跟着别人一起走了,她独自抚养孩子,没想到孩子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莫大的绝望如潮水压了过来,一叶孤舟打翻,她漂泊在水上,完全找不到方向在哪儿。 黎荧从外面回来,酒气味混着馊味扑面而来,黎荧眉头都没有眨一下,把买来的饭放在桌子上,转身准备进房间。 黎小红恨毒了黎荧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恨得全身颤抖,牙齿磕着牙齿。她随手抓起一个空酒瓶丢向黎荧,直直砸在了黎荧的后脑勺上。 鲜红刺目的血缓缓流下,黎荧用纸巾擦掉血迹,转而走到黎小红面前来,垂下眼眸,“妈妈,下次再伤害我,我会选择报警。” 黎小红看也不看黎荧的脸,冷冷地勾了勾唇,“果然是冷血无情的怪物,居然要把生你养你的母亲送到警局里。” “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你就是一个害人害己的怪物!”黎小红几乎是用嘶吼表达不满,一腔怒火不知何处宣泄。 “念着你是我的母亲,我没有不管你的死活。”黎荧不想和她说废话,这次头也没回地回了房间。 新年伊始,别家充满了欢声笑语,只有黎荧家里,只有黎小红喋喋不休的咒骂声,从早上骂到晚上,累了就休息,休息好就继续喝酒咒骂。 持续了大概两个月,有一天,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找上门来,拿出一百万准备带走黎荧。 黎小红虽然很讨厌这个孩子,但是要她卖孩子,她做不到。 她拒绝了西装男人的交易,哪怕她和黎荧之间的亲情已经岌岌可危。 西装男人劝慰:“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让我用一百万带走他?” “滚——” 当时黎小红酒还没有怎么醒,撕裂着嗓子吼了声,西装男人往后退了一下,眼里充斥着不悦,随即转身离开。 黎小红吼完男人,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后悔的情绪蔓延上来。她该要那一百万,至少可以保她下半辈子无虞。 她抓起啤酒喝了几口,昏睡在地上,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家里也变得干净了许多。 黎小红大脑昏昏沉沉,晕乎乎地靠在墙壁边上。这人呐,就是喜欢跟自己钻牛角尖,明明那件事是对方先动手,不管黎荧做什么都是为了自保,可她却将多年来的不满尽数倾泻。 黎荧因为她这些举动会伤心吗? 她想起黎荧冷漠的面庞,自嘲地勾了勾唇。 他怎么会伤心…… 黎荧脸上很少见到情绪,像是没有情绪的机器人一样。 黎小红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她要用酒麻痹神经,她不想去在意黎荧的事情。 至于那个西装男人,那一百万,有什么重要,她缺的是钱吗? 她找到一瓶啤酒,喝了几口,恍惚间听到有人喊失火了。她木然地抬眸,这才发现,火竟是烧着她的家。 火光冲天,黎小红黑色的瞳仁里满是火光摇曳,不断吞噬着生机。 她握着啤酒瓶,整个思想完全冻结,像是老旧的电影突然没了画面。那些火焰在她眼中变成了盛放的玫瑰丛,看起来十分艳丽壮观。 她看了许久,随后缓缓走入火势中,火烧在她的身上,却不觉得一点不适,反而很舒坦。 终于……终于解脱了。 黎小红笑了两声,眼中不是视死如归的对抗,而是一种不为人知的幸福。 她的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没有人知道她临终前想到了什么。 第106章 注射一种药剂 黎荧回到家中时,家里已成为一片灰烬。黎小红死了,什么也没有留下。他站在废墟之中,耳边是他人叽叽喳喳说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才十岁就没了母亲,接下来该怎么活。 他们的话黎荧左耳进右耳出,他收集了一些灰烬,装在一个陶土罐子里,抱着罐子去了附近的河流处。 黎小红辛苦了一辈子,临了死状如此凄惨,甚至连骨灰都分辨不出来,如何不算是一种死无葬身之地呢。 黎荧把灰烬撒入河流之中,从桥底上起来,他望着刺眼的太阳,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哪儿。 一道阴影靠近黎荧,黎荧平静地看着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火是你放的?”黎荧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好像只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西装男人哂笑了一声,答道:“我这是在帮你。” “我报警有用吗?”黎荧有些好奇,他竟然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是自己做的,他不怕警察吗。 “有用,但抓的不是我。”西装男人保持笑容。 黎荧不想继续跟他周旋下去,错过他准备离开,男人见他软硬不吃,也是有点无奈。 “黎荧,我们才是一类人,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走?”男人望着那道单薄弱小的身影,眼里的占有欲快满溢出来。 “你为什么选择我?”黎荧不相信这个理由。他站定脚步,一个十岁的孩子不过一米二左右高,但谈判的气势却已经初见棱形。 男人道:“因为你跟我是同类。” 黎荧笑了,凉薄地勾着唇,“仅仅是因为这样?” “当然了。”男人对黎荧的态度很是满意。母亲死了,他不仅不伤心难过,反而还能保持理智跟他周旋,想来他的血都该是冷的。 黎荧这次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男人见他走得如此决绝,赶忙跟了上去,后知后觉发现,他去的地方是警局。 男人心中警铃大响,果不其然,黎荧一走进警局,直言是他放火烧死了他的母亲,随后把录音放给警察听。 放火案件最终处理是,男人判了无期徒刑,黎荧也去了福利院,可是在福利院呆了一个月,有人看上了黎荧,两天过完所有手续,带着他离开了福利院。 黎荧在司机的带领下上了一辆豪车,他走进去,目光锁定到本该在监狱里的男人身上。 “又见面了。”男人高高兴兴地跟黎荧打招呼。 黎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无语。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现在跟我回家吧。”男人没有对他的无理不满。 家…… 唯一的亲人死后,这个世界哪里都不是他的家,只是一个容身之所而已。他不是想念自己的母亲,而是家和住所在他眼里是泾渭分明的。 男人叫做陆梁音,家里有钱有权,今年刚好三十岁,在家中排行老三,备受宠爱,不管做了什么,家里人都愿意为他善后。 那是黎荧第一次接触到权力和金钱带来的好处,那种感受对他来说带着致命的吸引。 陆梁音把黎荧带回来后,给他请了家庭老师,其中包括文化课以及一些插花、跳舞、弹琴,一些大家族为培养Omega设下的礼仪课程。 黎荧不蠢,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比如陆梁音看他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器具,比如家里的仆人都把他当作另外一位主人,比如他活动的所有区域都装满了摄像头。 他在培养自己的Omega吗? 来了三个月后,黎荧第一次主动找到陆梁音。 他说:“我父母都是Beta,我分化成Omega的几率很小。” “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会是Omega,如果不是,我也有办法让你成为我的Omega,为我生儿育女。” 黎荧觉得恶心,但他没再跟陆梁音说什么。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自己醒过来,到时候他无法分化成Omega,他自然就清醒了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梁音对黎荧是万般好,所以两人相处的还算和谐。 来了陆家之后,黎荧再也没有把头发染成黑色,而陆梁音也十分喜欢他这头耀眼的金发,特意让他留长一点。 黎荧不觉得有什么,他现在的紧要事是长大,让自己的羽翼丰满起来。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 转眼就到了黎荧十二岁生日。 彼时,黎荧已留了一头齐肩的头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随意砸在脑后。过去差不多一年几个月的时间,黎荧脸上褪去了婴儿肥,骨骼的轮廓线条隐隐有了形状,不难看出,长大后的黎荧脸会有多漂亮。 陆梁音很满意自己带回了一朵玫瑰,并且这朵漂亮的玫瑰仅归他一人所有。 一般情况下,从十岁开始就会进入分化期,十二岁是分化的最佳年龄,如果过了十五岁还没有分化,这辈子大概率都不能分化,只能做一个平凡的Beta。 黎荧过十二岁生日那天,陆梁音给黎荧准备了一房间的礼物,黎荧连拆礼物的心思都没有。 如果他分化成Omega,那就只能做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可就算是分化成了Beta或者Alpha,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因为从陆梁音的口吻种能听出来,他们可以扭转这个局面。 只有不分化,一直耗着。 黎荧十二岁生日一过,陆梁音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 看黎荧的眼神也变了很多,已经完全把黎荧视为他的所有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过去,黎荧还没有迎来分化,陆梁音有些着急。他曾对那些好友放下话,黎荧一定会分化成Omega,如今却连分化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伴随着时间推移,黎荧依旧没有分化的迹象,陆梁音有些慌,思考之后决定给他注射一种提前分化的药剂。 这种药剂对人体的伤害极高,如果放在以前,陆梁音不愿意伤害黎荧,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与他如此相似的人。 可他还是低估了黎荧的冷情程度,不管他如何讨好,黎荧对他始终没有好态度,甚至他在他心中连一个下人都不如。 陆梁音生来就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的,一开始黎荧对他冷漠他倒还觉得新鲜,久而久之,便是不满。 他不满黎荧对他过于冷淡,所以他要黎荧分化成Omega,然后标记他,让他匍匐。 黎荧十二岁六个月后的一天,陆梁音找人给黎荧注射了药剂,然后把他关在隔离室里面,静静等待他的变化。 第107章 疼痛和试验 一开始黎荧并没有感觉到不适,药剂发挥作用后,他清晰地感受到腺体、骨骼和肌肉迎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有人拿着一把生了锈的刀片他的肉,剁他的骨,刺他的腺体。 药剂的作用很缓慢,而且持续时间很长,疼痛之后身体发热。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黎荧全身出汗,如同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周围架满了摄像头,仔细拍着他,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碧绿的眼眸布满难受,小脸皱在一起,白皙的脸颊因着极端的燥热飞了红。 燥热持续了约摸一个小时,全身的水分蒸发了出去,整个人有气无力地望着天花板,喉咙一阵干渴,好似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滴水未进。 又渴又热,如果再不进一点水,黎荧毫不怀疑自己会因为极度脱水而死。 他缓缓爬起来,目光将整个隔离室扫了一遍,没有看到水。 黎荧爬下床,朝着陆梁音慢慢走去,隔着一层洁净的玻璃对外面的人:“水,我要喝水。” 他的嘴唇皴裂起了一层死皮,嗓音已经听不出来原本的样子。 陆梁音立即吩咐佣人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和水,担心黎荧借着放东西的间隙跑出来,只能使用传送的方式递给他。 黎荧迅速离开一瓶水,一口灌了大半后,第二口直接饮尽。 身体的燥热渐渐平息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胀痛的肚子,伴随着抽搐一起而来。 他整个人如同软脚虾一下子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那种疼痛令他紧紧皱着眉头,手不断按压疼痛的地方。 该死的,有人在他的肠子里面打群架吗,疼的他难受且想吐。 地上过于冰冷,原本高热的皮肤很快就凉了下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寒冷是由内向外的,也正是因为这种凉意让他的大脑短暂地清明了一刻。 发热过后,药剂短暂地在黎荧体内失去了活性,然而当黎荧恢复了一点精力之后,药剂的效力再次卷土重来,并且威力一次高过一次。 黎荧支撑着身体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完全裹了起来。 不够,还是不够,依旧寒冷无比。 牙齿磕着牙齿,像是一种有节律的乐器,只是那个声音并不怎么好听。 冷,好冷。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可是身体依旧暖和不起来。 黎荧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些,声音不管最后分化成什么,他都不会放过陆梁音。 恨意从他的心脏开始蔓延,好似有一股火在他心口上烧,用来抵抗身体里的那股寒意刚刚好。 “他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黎荧蒙着被子,但陆梁音的声音还是落在了他的耳边。 “行吧,二十四小时就二十四小时,我需要注意什么?” 陆梁音的语气中隐隐能听见不耐烦,他现在对黎荧做的这些,是为了亲眼见证一下药剂的效力。 这种药剂是命令禁止的玩意儿,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弄来一支,就是想看看,黎荧这样的人能不能坚持住。 在他听过的案例中,无一人从这种药剂手中坚持下来。 陆梁音一开始不打算对黎荧用药剂,否则他不会花了那么多钱培养黎荧,只是他实在是不识好歹,用了之后他便有点后悔,但是看到他居然坚持了这么久,不免更加上心。 黎荧要是抗了过去,那可就是源源不断的钱,父亲母亲一定会夸奖他的。 所以他要尽量确保黎荧不会出事,只要他活下来,并且成功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他们可以把黎荧带进实验室,提取他的信息素做实验,改善药剂的不稳定性质。 陆梁音离开后,黎荧从被子里面钻出来。他的脸已变得煞白,活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还在病中的姿态。 黎荧抓紧被子,恨意燃起来的火足够与身体深处的寒冷抗衡,他开始计划如何才能逃出去。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有没有人看守,也不知道陆家的权力到底有多大,能做到什么地步。 不过他认为,不管权力再大,始终有个范围,只要逃出陆家掌控的范围,也许他能暂时安全下来。 可是短暂的安全必须牺牲自由,所以他还是得爬上去,成为人人畏惧的存在,这样一来,才不会有人对他做什么。 黎荧躺在床上,身体的不适感一点一点消散,他整个人累极了一样,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醒来,他已被转移出隔离室,进入了另外一个幽暗的环境中。 各种难闻的化学制剂气味混合在一起,黎荧感觉自己的嗅觉放大了数倍,能精准地闻到气味来自哪里。 不—— 不仅是他的嗅觉,他的视力和听觉也变得敏锐了很多。 黎荧闭上眼睛,细细地听着周围的声音。没有人,也就是说,他们把他带到这里来之后便没了踪影。 他安静地躺在实验室里,他之所以猜测这里是实验室,无非是凭着那些化学制剂。 过了不知道多久,几个脚步声慢慢逼近,黎荧耐心地等待对方进入他的视线范围内。 此次一共来了四个人,一个是陆梁音,他眼眸中隐隐盛着几分兴奋,发现了宝藏一样。另外三个皆是穿着白大褂,外国人长相的男人,看起来很是健硕,估摸着跟陆梁音一样,都是Alpha。 “黎荧,你是第一个撑过药剂的人,只是没有分化成功,看来Beta的劣质基因确实不行。”陆梁音说话时带着惋惜,如果黎荧是由匹配度极高是Alpha和Omega结合生下来的,那么很有可能在药剂的催化下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 可惜他骨子里流的都是低等的Beta的血液,哪怕在药剂的帮助下也无法改变。 “所以你想对我做什么?”黎荧冷静地看着陆梁音,他没有伤害自己,说明自己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从现在起,你的称号叫做X07。”陆梁音笑了笑,眼里尽是疯狂和阴翳。 黎荧只道:“疯子。” 陆梁音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黎荧居然骂他疯子,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第108章 能不能收留我 自那以后,实验室里的人对黎荧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实验过程。他们要找到黎荧活下来的原因,又是怎么在药剂催化下依旧是个Beta。 他们想找到原因,从而改变药剂的性质。 黎荧每天都是昏昏沉沉的状态,全身的肌肉好似退化了一样,无法供他驱使。实验室里面的人为了不让他死,用营养液和葡萄糖吊着他一条命。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黎荧的身体机能大幅退步。机器发出警报,陆梁音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只见黎荧如同死尸一样躺在床上,那双眼已变得毫无波澜,像是死了一样。 陆梁音特意不去关注黎荧,任由他们怎么操弄,但是看到黎荧这副样子,心中还是窝着一股火,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他人践踏,那种感受真是让人不爽。 他立马吩咐人对黎荧进行救治,不管如何,他都要黎荧活着,这可是他花了重金培养出来的,可不能任由他这般死了。 就算是死,也得由他来决定。 工作人员对黎荧进行抢救,突然间,实验室红灯闪烁,实验室里面的工作人员个个掐住自己的脖子,神色痛苦,脸色憋得通红发紫。 陆梁音站在实验室外也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好像是来自战场上的硝烟味。 黎荧如死水一般的眼睛静静地凝望实验室里的顶灯,失控的信息素不断溢出,侵占每一个角落。 那些信息素无孔不入,先是从鼻腔进入肺部,生出纤维扎在肺叶上,一点一点汲取生机。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是Alpha,对信息素极为敏感,他们很快意识到,但已来不及开口提醒。 呼、呼、呼…… 慢慢地,呼吸变得异常沉重和困难,仿佛棉花堵在气管上,导致呼吸不顺畅。 陆梁音站在玻璃外,观察里面所有人的变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奇怪的味道,而是信息素。 黎荧分化成了Omega。 不对。Omega的信息素不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哪怕是Alpha也没有。 那么他是分化成了Enigma!! 陆梁音面上闪过一瞬的恐惧,紧接着是惊喜。 Enigma!那可是Enigma!全世界都找不到几个,居然让他随手捡了回来,看来是老天要兴盛他们陆家。 隔着一层玻璃,渗出的信息素并不是很多,也足够陆梁音感到不适。他掏出手机准备给父亲打电话,告诉他们,他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分化成了Enigma,以后可以提取他的信息素做实验,还可以跟信息素管理局做交易。 电话刚拨出去,强大的信息素压迫了过来。 陆梁音手上的力气稍微一松懈,手机掉落在地上,腿脚也软了下去,跪倒在地。 好强大的信息素,哪怕隔着一层玻璃也能让他臣服。 他抬起下巴,目光往床上瞟,床上哪里还有黎荧的身影。 “你在找我?”黎荧的声音自陆梁音身后传来,陆梁音脸色瞬间煞白,僵硬地扭过头,黎荧正像看死物一般看着他。 黎荧手里端着一把椅子,小小的身躯看起来那么脆弱,过分重的椅子却在他手中稳稳当当。 陆梁音看出他的意图,惊道:“黎荧!” 黎荧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这种濒死时的挣扎倒是挺有意思的。 “是我把你带回来,让你吃好穿好,你不能恩将仇报!”陆梁音嗓音发颤,心中完全没底。黎荧肯定不会听他的,他的血是冷的。 然而黎荧却缓慢地放下了椅子,收敛了一点信息素。失控的信息素并不好收起来,除非往自己身体里逼。 陆梁音得到一点喘息的机会,大口大口呼吸,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正要扑过去抓住黎荧时,他的信息素再次爆发了出来,这一次比先前的还要猛烈,陆梁音立即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你挣扎的样子确实挺好玩的。” 黎荧冷冷地勾唇,抓起椅子朝着陆梁音砸了下去。 一次,又一次。 陆梁音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出口,手脚抽动了几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黎荧的信息素失控爆发,实验室无一人幸免。 在他眼中,这些人都该死。 如果他没有分化成Enigma,躺在地上的人会是他。 黎荧拿上钥匙,慢步朝着外面走去,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走出实验室,没有方向,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走了很久很久,最终体力不支晕倒。 信息素失控后会迅速抽干他的生命力,不过Enigma比任何一个分化者都强悍,所以他晕倒了两天,又爬了起来,继续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黎荧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把实验室里面的营养液全部带在了身上,饿了就拆一支吃下。 由于没有目的地,他只能根据自己直觉前行。 黎荧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他弄死了陆梁音,实验室也在他临走前炸掉,陆家肯定不会放过他。 所以除了躲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 日头正晒,黎荧找了一处地方休息。 倏然间,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警觉地站起来,朝着声音散发出来的方向走去。 没过一会儿,视线中出现一个年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黎荧走到少年身边去,略显英俊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 大抵是看少年这副模样很顺眼,黎荧给少年处理了伤口,喂给他一支营养液,守在少年的身边等待他醒来。 太阳渐渐落下山头,昏迷的陈尧睁开了眼睛。眼前陌生的景色让他愣了足足五分钟,才回过神来。自己被绑架,绑匪撕票时,情急之下跳下了山崖。 陈尧的视线转移,看到了黎荧,心脏紧了一下,想开口询问他是谁,是不是他救了自己,嘴唇黏住了一般,只能用那双黑黑的眸子打量对方。 “我救了你。”令陈尧没想到,那个孩子竟主动开口告知他。 “谢谢……?”陈尧有些不知所措,救命之恩应该怎么报答。 “我父母死了。” 陈尧皱眉,跟他说这话代表着什么? “你能不能收留我?”黎荧在陆家不是没有学到东西,比如,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陈尧的衣着不简单,家里应该挺有钱。 第109章 绝不言弃 “不能。”陈尧生硬地拒绝了黎荧的请求。他确实应该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但现在自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有能力收养对方。 陈尧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脱离陈家,也从未有过脱离陈家的勇气和决心,面对孩子的请求,他又如何能做到呢。 “为什么?”黎荧不太理解,自己可是救了他一命,哪怕协恩图报是一件不大对的事,但他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吧。 陈尧不语。要他自己说出自己是被家族抛弃的人,无异于往自己的身体里捅刀子。他惯会避重就轻,这是他生存的手段,一旦遇到不想听或者不想做的事情,他会选择逃避。可耻但有效。 “你叫什么名字?”黎荧第一次遇到比他还话少的人,问一句答一句,有时候甚至需要问两句,还不一定回答。 陈尧凝视黎荧,黎荧那双碧绿的眼睛毫无春意,仿佛才经历了人世间最绝望的苦难。他的心中生出万般苦楚,一想到家族的绝情,愣是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自生自灭,倒也省心。 他缓缓垂下脑袋,不再去看黎荧,也不搭理他任何问题。 黎荧思忖了片刻,站在陈尧的面前,用手抬起陈尧的下巴。 “你叫什么名字?”黎荧第一次主动询问别人的名字,可不能以失败告终,所以破天荒地问了两次同一个问题。 黎荧的眼神带有一定的蛊惑力,陈尧愣了一愣,想着一个名字又不是什么机密,便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陈尧。 陈尧。黎荧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我叫黎荧。”黎荧主动把名字告诉给陈尧。 陈尧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脑中全是昨天——也许是昨天,那个场景。 爷爷冷漠地拒绝了绑匪的要求,并且报警,绑匪担心警察找到他们,故而把他留下,放火烧了废弃的厂子,他凭着一股气跳下山崖,幸而有缓冲,否则他怎么可能活着。 陈尧猛地想起自己这条命一半是自己救的,一半是老天救的,突然站了起来。他不该自暴自弃,不然他为什么拼了命想活下来。 我要活下去! 他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从此刻开始,他的命是他自己的,跟陈家再无半点关系。 陈尧站起来时,黎荧惊得往后仰去,差点摔倒在地。 黎荧疑惑地看着陈尧,前一秒还很失魂落魄,下一秒便换了个人似的,充满了一种向上的精气。 “你知道这是在哪儿吗?”陈尧看了一下四周,完全可以用荒凉来形容。 黎荧一直都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也不知道这是在哪儿。 陈尧看他一脸懵,心想,得,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眼见天色暗下来,陈尧随意找来一根拐杖,想着半大的孩子在这个地方不一定能活下来,而且他确实帮助了自己,想了想还是问了句:“你要跟我走吗?” 邀请归邀请,但没几分真心实意。 陈尧自己一个人活着都难,带上个半大的孩子,只会增加难度,他自然不想带他。 黎荧一眼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还真是一个冷血的人,好歹自己也帮了他,没想到现在还被他当作是累赘。 真是越混越差了。 黎荧没有说话,直接握住了陈尧的手腕。 陈尧很快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带着黎荧寻找一个庇护之所。 两人毫无方向,陈尧虽然是从大家族里面出来的,但家教老师不教野外求生,所以只能凭着直觉前行。 陈尧和黎荧走了许久,运气还不错,居然看到了一个随意搭起来的棚子。他们走过去,陈尧看了一下,这应该是他人废弃了的,看起来破破烂烂,不过好歹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今晚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夜。”陈尧吃了一支营养液,没觉得多饿,不过夜里降温,他只觉得有些冷,索性抱住了黎荧取暖。 黎荧不知道陈尧这么做是为了取暖,只是不习惯别人这般亲密地靠着他,挣扎了几次,见陈尧没有松开他的迹象,最后只能选择放弃。 到了深夜,四处漏风的棚子成了众矢之的一般,风不断从各处漏进来,陈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努力抱紧黎荧,好在黎荧身体很暖和。 一晚上睁眼闭眼,闭眼睁眼,恍惚间迎来了天亮。 陈尧醒来,全身酸痛不已,好似让人打了一样,浑身不适。 黎荧觉得奇怪,看起来确实像是个大少爷,可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并且不着急回去呢。 陈尧伸了懒腰,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活下去。任何野外求生的技能都没有,可是陈家,他应该是回不去了。 “你有地方去吗?”陈尧把希望寄托在黎荧身上,转眼看到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想来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否则也不会一看到他醒来就让他把他带走。 “没有。”黎荧的回答在陈尧的意料之中。 陈尧一旦想清楚什么,不是轻易认命的人,尤其是他非常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真理名言。 上天总是会在人绝望的时候给予一点甜头,如此一来,为了那一点点甜头,心甘情愿吃很多苦。 陈尧想,人生就是苦中作乐,可一想到自己也许会活不下去,心中还是腾升起一股无以言说的难过。 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如果饿死了,那他活下来的意义又是为了什么。 “哥哥,我们去找吃的吧。”黎荧拉住满脸痛色的陈尧。 在他对这个世界充满绝望之际,他遇到了极想活下来的陈尧,这种情绪感染到了他,让他知道,也许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并不会迎来改变。 为了改变,他要学会主动出击。 陈尧也拉着黎荧,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们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皇天不负有心人,走了许久,他们找到了山间泉水。 他们顾不得水是否干净,捧了一口送到嘴边。也许是渴极了,竟觉得这水清甜可口,恢复了身体里的生机。 陈尧环视周围,有水的地方一定能找到能吃的东西,于是他带着黎荧又走了一会儿,出奇的找到了几颗桃树,最近刚好是桃子成熟的季节。 桃子大多让鸟兽啄了,不过把被啄了的地方去掉能吃。 陈尧和黎荧摘了二十来个桃子,洗干净,带着桃子回到了漏风的大棚。 有了吃的,对于未知的一切便有了一种安定的心情,也许他们真的能活下去。 第110章 如果我杀了人 休整一晚,陈尧认为在山上呆着不是个办法,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能慢慢摸索下山的路。 他们两个人手无缚鸡之力,一旦遇到什么毒虫猛兽,活下来的几率不大,所以想活下去,必须离开这座山。 陈尧把离开的想法告诉给黎荧,黎荧没说话,只是皱起了眉头。 黎荧不知道陆家是否在满世界寻找他,所以一旦出现在人前,很有可能被陆家抓到,到时候可没有这么好跑出来。 “为什么一定要下山?”黎荧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让陈尧留下来陪他,在他的眼里,陈尧能醒过来,至少有一部分是他的功劳,他不想陈尧下山,留他一个人在山上。 放在以前,自己一个人未免不可以,但自从离开实验室,遇到陈尧后,他不想一个人继续颠沛流离。对他来说,现在这样刚刚好,有吃有喝,偶尔还有人说上一两句话。 陈尧简直不理解黎荧的问题,“难道我们在山上等死吗?” 他肯定是要下山的,否则他们两个没什么能力的孩子,但凡来一头野兽也能吃了他们。 “我可以保护你。”黎荧认为他的信息素可以放倒一片人,那么放倒动物大概也可以。 黎荧言之凿凿地放话,以至于陈尧都怀疑他说的是真是假。 陈尧没有质疑他话里的真假,“可山上还是很危险,而且我们也不可能一直住在山上。” “至少这段时间我们不能下山。”黎荧冷静地说道。 陈尧仔细想想也是,他现在确实不能下山,万一暴露自己的存在,引起陈家的注意,他是不是还要回到陈家。 虽然他还没有能力养活自己,但他已下定决心与陈家一刀两断,断不会再回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以,但我需要个理由。”陈尧不下山是觉得自己还需要躲人,那黎荧有什么理由不下山,难道他没有家人吗。 “我不问你,你也不要问我。”黎荧很敏锐,他几乎在陈尧松口答应的时候就猜测到陈尧现在不下山估计也要躲人,至于躲谁,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只需要陈尧留在他身边。 陈尧哑口无言,明明自己年长几岁,却被黎荧赌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实在是有些憋屈。 他吸了几口气,平复下来,看着黎荧一脸平静,总结,这小子一定是克他。 陈尧和黎荧找到了一点果子,估摸着可以撑个几天。 棚子里面有锅碗瓢盆,虽然看起来有些破烂,但勉强能用,不过陈尧从来没有进过厨房,生火什么的都不会,没办法,只能由黎荧操办这一切。 陈尧和黎荧白天到处捡柴,寻找能吃的食物,到了晚上,就围坐在一起睡觉,虽然早晚温差大,但是在夏天,所以不是特别冷。 就这样相安无事过了几天,陈尧有些坐不住,想要下山去。陈家如果要找他,当初就不会选择放弃他,所以他不用担心这一点。 陈尧旁敲侧击地问过黎荧几次,黎荧压根没有下山的想法。 某一天,陈尧很好奇问:“你难道就不怕你的家人找不到你很担心?” 黎荧回答:“我没有家人。” 陈尧一时无话可说,原来黎荧和他想象的一样,他们都是无家可归,只能四处流浪的孩子。 “没事,以后我是你的家人。”陈尧鬼使神差地摸了摸黎荧的头,安慰他。 黎荧却道:“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哪门子的家人。” 陈尧想了一下,黎荧说的很有道理,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想变成家人,再怎么得有一种羁绊。 他问:“那我们结拜为异父异母的兄弟如何?” 黎荧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过了好一会儿问道:“要不哥哥长大给我当老婆吧?” 他看着陈尧,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 陈尧心脏砰砰猛跳了几下,他给黎荧当老婆?虽然黎荧长得还不错,但是万一长大后没有小时候好看,他到时候还能拒绝对方吗? 于是一个委婉的拒绝落下,“可我只是个Beta。” 黎荧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拒绝,“我的父母也是Beta。” 陈尧刚张开嘴,喉咙还未发出声音,黎荧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你不愿意吗?”黎荧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如同一颗完美无暇的绿宝石,美轮美奂。 陈尧语塞,喉咙里的话像是一根鱼刺横在喉管上,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哽在那里,令他十分难受。 “看来我就是不招人喜欢,哥哥,那你下山去吧。”黎荧故作失落地垂下脑袋。 他全身的气焰尽数熄灭,陈尧有些于心不忍,再怎么样,他还是个孩子,自己大他几岁,理应对他包容爱护一些。 “我答应你。”陈尧咬牙,大不了先哄着他,反正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况且黎荧实在可爱,他真没办法见他伤心。 黎荧闻言笑着抬起下巴,紧紧握着陈尧的手,“哥哥,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成功分化了。”黎荧高高兴兴地向他分享。其实他是想试探陈尧,因为从陆梁音的反应来看,他分化成Enigma应该是一件重大的事情,所以他想看陈尧会有什么反应。 陆梁音没有给他科普太多Omega以外的分化者,大概是打心底认为他会分化成Omega吧。 “我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 陈尧说话间,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声音渐渐收了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那种香味不是工业提纯出来、十分浓郁闷人的香气,而是面前有一块茉莉花田,微风轻轻一吹,把那种自然的花香带到他鼻尖的气味。 很舒服,很好闻,好像把他身体里的细胞都打开了一样。 “这是你的信息素吗?”陈尧一个Beta不可能闻到信息素,除非黎荧是书本上分化概率极低的Enigma。 “好闻吗?”黎荧笑意盈盈地问陈尧。 “好闻。”陈尧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闻到信息素,而且比他意料之中好闻,他很喜欢。 “那你能不能再陪我一段时间?”黎荧不想陈尧离开,至少在他没有厌弃他前,陈尧不能离开。 “黎荧,我们不可能在山上住一辈子,我们应该下山,寻找一个庇护。”陈尧没有拒绝,但还是想劝他下山,他们真的不可能在山上生活一辈子。 “哥哥,如果我是因为杀了人,不得不在山上呢?”黎荧冷静地看着陈尧,他把这件事告诉给陈尧,陈尧会做出什么选择? 第111章 分离 周遭陷入一片一无所有的寂静,陈尧静默地看着黎荧,那种眼神渐渐转从茫然转变为恐惧。 陈尧全身冻住,大脑似乎也陷入一种失神的状态。 杀人? 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孩子,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竟然因为杀人,不得不在山上待着。 陈尧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且先不说黎荧有没有杀人,他这个身板,是如何做到杀了人全身而退的。 他全身发凉,想拿回手,黎荧紧紧扣住他的手腕,手劲很大,完全不像是一个十来岁孩子拥有的力气。 陈尧有点相信黎荧那话没有撒谎了,因为他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微微一笑十分天真无辜,要是用这样一张脸哄骗他人落入他的陷阱,再用非同寻常的力气困住陷阱里的猎物,然后猎杀,似乎不是一件难事。 一想到自己可能是黎荧选中的猎物,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什么告诉我?”陈尧不太明白黎荧怎么想的,如果他是猎物,黎荧没必要把这种事情告诉他。 陈尧听江磊说过,有的杀人犯是心理变态,他们最喜欢看猎物脸上浮现出恐惧的表情,也许黎荧就是这种人。 “因为你是我未来老婆。”黎荧笑看着陈尧,眸光里缀着丝丝笑意,看不真切。 “所以……你会伤害我吗?”陈尧担心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他好不容易活下来,真的不想死。 答应黎荧做他老婆,不过是一句玩笑之言,他们这才多大,哪能说得准以后会发生什么。 可听黎荧的语气,他似乎把这件事当了真,难不成他们真的要用这种不确定的关系绑定起来。 或者黎荧压根不懂老婆是什么意思,以为只是一个能拉进关系的称呼,不然他怎么会如此盲目。 思及此,陈尧的心稍稍落下,想来是他想的太多。 “我为什么会伤害你?”黎荧一脸懵,不答反问。他弄死陆梁音和那些人是因为他们伤害了他,可陈尧没有伤害他,两人还算得上是相依为命。 “你不是杀了人吗?”陈尧脸上的表情已然不淡定,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一点,让一个小孩子唬住不说,他还得留心这个孩子会不会伤害他。 “我不会伤害你。”黎荧向陈尧保证,他一开始就从未想过伤害陈尧,他想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那你过一段时间后会下山吗?”陈尧在心里盘算,哪怕黎荧承诺了不伤害他,待在一个杀人犯身边,始终不安全,他要早日下山,避开黎荧。 “会的。”黎荧点点头。 先答应陈尧,让他不要多想,之后再想办法迂回留住他。 - 转眼过了半个月,陈尧每次跟黎荧提下山的事情,黎荧要么满口答应,要么避而不答。 陈尧不算蠢,渐渐明白了黎荧压根不想下山,之所以答应他,无非是一个人在山上实在无趣,要他打发时间而已。 如果黎荧真的是杀人犯,他现在不对自己动手,也仅仅是因为他需要陪伴。 要下山。 陈尧很快想清楚,计划下山。虽然他从未独自一人活着,但是他的最终目标是活着,所以他得离开。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一天夜里,电闪雷鸣,暴雨突至。 这半个月来,并非没有下雨,只是从没有下得这般大,岌岌可危的棚子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摧残。 闪电一降,漆黑的林子,如魅如影,雷鸣好似劈在头顶,震耳欲聋。 雨水落在了陈尧和黎荧的身上,两人穿得很单薄,不停发着颤。陈尧本就害怕打雷,更别说在这林子里,没有任何阻隔外隔离响彻天际的雷鸣。 黎荧抱紧陈尧,没想到他这么大个孩子还怕打雷,倒也是可爱。 狂风大作,吹着摇摇欲坠的棚子。 雨渐渐小了,成了丝,几乎听不见雨的声音。 好在那棚子身残志坚,硬生生抗住了狂风暴雨,只不过棚子里面的两个人没有好到哪里去。 全身湿透,吹了风,凉进骨子里。 陈尧身子骨算不上好,不出意外的发了烧,时冷时热,脑子都是糊涂的。 黎荧注意到陈尧的变化,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得像是火炉子。 山上没有退烧药,得下山去。 天色尚晚,不见亮光,黎荧只得等到天亮再下山寻药。 雨渐渐停止,远处的天从深蓝色染变成了一种朝阳升起前特有的瑰丽。 黎荧又摸了一下陈尧的额头,依旧很滚烫。他安置好陈尧,往山下走去。 他大可以抛下陈尧不管,只是他知道陈尧很想活下来,故而他不想打击一个人活下去的意志。 况且陈尧已答应他,当他老婆,他也不能眼睁睁等着他死。 黎荧走了许久才下山,这里很偏僻,类似一个落后的小镇,镇上的人气也不是特别旺,三三两两,或者单独出行,有些寂寥。 他穿着破烂,很快引起了注意,不过始终没有人上前来,大概是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样奇怪的长相,不敢贸然上前。 黎荧四处寻找,最终靠卖惨换来了退烧药和一碗粥。他拿上东西,回去,山路泥泞难走,黎荧的步伐还算沉稳。 太阳晒在背上,看不清肤色的皮肤也染上了一层红晕,汗水顺着额头从脸颊滑入脖间,或者落入地里。 黎荧不知累,一次也没有停歇,然而当他赶到棚子前,发烧昏迷的陈尧却不见踪影,他顺着那道脚印去寻,追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陈尧的身影。 他蓦地停下脚步,心中燃起火。他为了陈尧亲自下山去找药,而陈尧却瞒着他下了山。 倏然,黎荧听到一群脚步声,他警惕地查看周围,不多时,十来个全副武装的人把他围了起来。 “你们是陆家人?”黎荧没着急释放信息素,他们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也许他的信息素并不管用。 一个看不清脸的走出来,“你好,我是信息素管理局负责人,我叫安德。” 他说话时,声音很轻柔,没有戾气。 “信息素管理局?”黎荧还是第一次接触政方势力,他们想对自己做什么。 活体研究? 像陆家实验室一样,暗中提取他的信息素,再给他注射一些禁止的药剂,观察他的反应,再进行研究。 “没错,现在,跟我们走吧。”安德并不想动手。 “我拒绝。”黎荧冷着脸,他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自有,他不想再成为试验品。 安德轻笑两声,“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你杀了陆家人,只有我们才能护住你。” “护住我……?”黎荧笑了两声,面上尽是癫狂,“真好笑,你找到我,难道不是为了我的信息素?” “确实如此,可你没有选择。”安德笃定地说道。 黎荧释放信息素,平静的时候他的信息素是没有攻击性是茉莉花香,一旦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时,就如同战场上弥漫着硝烟的气息,从皮肤慢慢进入血管。 安德往后退,抬手示意,“动手。” 一支镇定剂射入黎荧的体内,黎荧单膝跪在地上,由于药效太强,没过多久他就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第112章 不回去 热。 好热。 陈尧扯开衣领,冷风灌进来,皮肤凉下来后,又莫名觉得很冷,一个劲地拉扯衣服,想把暖和的都堆在身上。 时冷时热,反复交替,陈尧睁开眼,自己身处漏风漏雨的棚子里。 好渴。 他的眼睛扫了一下周围,没看到黎荧的身影。他按着太阳穴坐起来,棚子里什么也没有。 大脑昏昏沉沉的,身体也特别沉重,好似把他体内的精气全部抽干,提不起一点力气来。 “黎荧?” “黎荧?” “……” 陈尧哑着声音叫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寥。 山林中腾飞而起的鸟叫划破了天际,陈尧回过神来,昨晚那个场景实在可怖,难不成黎荧抛下病重的他,独自下山了。 陈尧攥着手指,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刺激大脑,维持短暂地清醒。 也许黎荧没走,只是去寻觅吃的了。他怀着期待准备等一等,万一黎荧回来,那他就对他放下芥蒂。 大概是过于虚弱,陈尧在脑中把这段时间与黎荧之间的相处回忆了一遍,黎荧告诉他杀了人后,从没对他做过什么,甚至对他还算很好,很照顾他。 有时候他都觉得,他们的身份应该对换一下,比较沉稳的黎荧也许更适合当哥哥这个角色。 陈尧等了许久,等到昏过去又醒来,依旧没有等到黎荧回来。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真的成了被抛弃的那一个。 想活下去的欲望很强烈,陈尧捡起地上的棍子,强撑着身体,慢慢朝着前方走去。 世界天旋地转,仿佛是一个高速运转的球,他关押其中,被迫接受球体运动带来的眩晕感。 双腿发颤,头晕眼花,甚至非常想吐。 陈尧走地极慢,因为身体实在过于沉重。 每一步像是踩在云上,轻飘飘的,毫无实感。 眼前一花,陈尧的脚踩空,整个人倒了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滚落而下。 期间,皮肉磕到了一些石子,擦破了点皮,流出血。然而疼痛并不能使他清醒,流出来的血也没有让他好受一点。 我不会要死吧? 陈尧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又不甘心地睁开眼睛。 爬也要爬到有人的地方去,他不想死,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他还没有自由地去看这个世界。 手指嵌入泥泞中,缓缓爬行。指缝里全是泥土,他的身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全是污泥。 他暂时失去了嗅觉,什么也闻不到,也完全没有方向,只能凭借一种本能往前爬,似乎只要前行,前面就一定有活下去的希望。 好累。好累。好累。 陈尧突然感觉,原来活下去需要很大的动力,而且那种动力会在看不见前方的路程中逐渐消失。 身体累尚可以休息调整,可一旦觉得心累,似乎就对活着丧失了一定的兴趣。 陈尧的十指指甲已经外翻,隐隐有血丝沾染尘土,混在一起,有些看不真切。 胸口小幅度地起伏了两下,他身体一翻,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 星星福利院落在小镇偏远一处,院内一共有不到二十个孩子,管事的大人只有三个。 福利院里的孩子大多都是残疾,要么是肢体上,要么是脑子,总之,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这样说也不对,因为前不久,院长妈妈从山脚下带回来了一个手脚健全,脑子也没有任何问题的陈尧。 当时陈尧全身烧得滚烫,院长妈妈把他带回来,照顾了他几天几夜才让他苏醒过来。 陈尧因为高烧差点烧坏脑子,不过也有一点后遗症,就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忘记并非不是一件好事。他这样安慰自己,也没再去纠结自己到底忘记了些什么,重要或者不重要都是过去式。 陈尧在福利院住了下来,帮助院长妈妈照顾福利院的孩子们。他是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的,学习的东西自然多,以前没觉得这些东西有用武之地,现在拿来逗小孩子们玩,倒是好用的很。 福利院的孩子们也都很喜欢陈尧,这个哥哥长得帅气,人也特别温柔,还特别博学,好像什么都知道,他们对陈尧有一种盲目的崇拜。 日子平淡且安顺地过了两年,这两年算起来是陈尧这辈子最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日子。 他在这里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的善意和爱意,不管是福利院里所有长辈的照顾,还是孩子们把他当哥哥一样的依赖,这都是他从前没有体会到的。 镇上的人也大多都很好,偶尔也会有人自愿来福利院帮忙。 每次看到温暖有爱的瞬间,他都不由自主地想到,原来人与人之间也可以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陈尧在爷爷的培养下,对待感情有些漠视的残忍,可在与这些人相处的时候,他的胸腔里又长满了血肉。 然而两年后的某一天,陈尧正在院子里清洗被单,突然有人找上门来。 在福利院里面,陈尧学会了打扫卫生、收拾床铺、洗衣服…… 不过他不太会做饭,就算做了饭,也仅仅是能吃的状态,所以后来他最多就是跟着院长妈妈她们一起包饺子,做些没什么含金量的事。 来的人是陈家的管家,自陈尧有记忆起,他便一直跟在陈老爷子前后。 “二少爷,请跟我回去。”没有任何寒暄,开口便直接切入此行的主题。 管家看起来年纪不算特别大,约摸四十几岁,不过他是陈老爷子最信任的人,很多事情都是交给他来办。 “我不回去。”陈尧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管家。 他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干嘛想不开要回陈家,更何况他也不想面对那些冰冷无情的家人。 “你的父亲很想你。”管家略微淡漠地说道。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人而已。 陈尧想起脆弱无能的Omega父亲,脸上闪过不耐烦和怜惜。 放在以前,他只会觉得他的父亲没用,可是现在,他接触了这么多以后,才深刻地意识到,他的父亲也很不容易,可他还是无法对他产生太多感情。 陈尧出生后,很少与父亲见面,连话都说不上几句,所以也不能怪他冷漠。 在他的眼中,父亲只是赋予他生命的人,而他长出来的血肉是在这两年里完成的。 “我不回去。”陈尧再一次利落无情地拒绝了管家。 哪怕是父亲,也没有让他有任何想回去念头。 或许有一点。毕竟在他看来,父亲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与他有血脉关系,且对他还不错的人。 第113章 回到陈家 管家似乎没想到陈尧会二次拒绝他,在陈家时,他就是一个听话懂事、没什么感情思绪的傀儡。 老爷子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砸坏了他的东西,他也没有任何怨言,逆来顺受,没有一点反抗思想。 如今两年不见,他竟变得如此硬气,完全不见当年的影子,看来他离开陈家的这两年沾染上不少的陋习。 “二少爷,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在这三天里,我将住在镇上的酒店里,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管家不打算继续劝说陈尧,因为他会答应。况且他来接陈尧,是陈老爷子秘密吩咐给他的事情,他不想滞留暴露。 陈老爷子对陈尧算是比较满意,只是他没有分化成Alpha让他有些难过,尽管如此,老爷子还是想培养他试试。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不过当时老爷子的选择也让管家愣了一愣。 管家离开后,陈尧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间。 陈尧有一间单独的房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让他觉得家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没过多久,有人敲响了房门。 陈尧走到门口,打开门,院长妈妈站在门外。 院长妈妈是位四十几岁的女性Beta,操心太多,头上有了不少的白发,在光的映射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一双眼温柔地注视着陈尧,嗓音温吞:“你不想见你的父亲吗?”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还有我的……家人。”陈尧认为用家人来形容陈家人实在诡异的很,可是他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词替代这两个字。 因为他们确实与他血脉相连,称得上是家人。 “你来这里这么久,我从来没有过问你的事情,现在你想对我说说你来这里前发生了什么吗?” 院长妈妈的语气很是温柔,有着无限的包容一般,陈尧只觉得心口有些酸涩,不知从何说起,他的那些不堪的过往。 “说起来,我家里挺有钱的,后来一次意外,我来到了这里。” 陈尧说起了来到这里的缘故,至于陈家人,他挑了一些不太重要的点说出来。 他对他们以前做过的一些事情已经记得不太清楚,对他们的那种恨意是来自记忆深处,烙在灵魂上的不满。 院长妈妈听完后,唏嘘地沉了沉气,握住陈尧的手,久久没有分开。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陈尧。 “这些年,你辛苦了。” “所以我不想回去,我知道我回去的下场不过是延续以前的痛苦而已。”陈尧真的不想回到冷冰冰的家里。 院长妈妈,“那就不回去,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陈尧无端觉得难过,万一他们对福利院下手怎么办,以他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陈家比他想的要冷漠,福利院的孩子们没权没势,只能成为别人脚下的基石。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慌张,只希望自己想多了,陈家当时选择了放弃,现在这出也许是做给外人看的。 - 三天时间里,陈尧备受煎熬。他没有去找管家,管家也没有来找他。 原本以为只要等三天时间一到,他没去找管家,管家会自动认定他拒绝了回到陈家,然而陈老爷子却带着他的父亲找上门来了。 父亲比他离开陈家前憔悴了不少,也苍老了许多,这两年来,估摸着他也不好过吧。 “阿尧……”父亲一看到陈尧,哽着嗓音轻轻唤了一声。 仅仅只是叫了一个称呼,父亲便红了眼眶,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 陈尧心中如水泥堵住了心房,觉得有些缺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去回应父亲满溢出来的难过。 父亲走到陈尧的面前来,在阳光下渡了一层温暖色调的眸子正仔细地打量他。 陈尧长高了许多,身体也健壮了许多,看着也比两年前更加有人味了。 “父亲。”陈尧注视父亲的面庞,略显冷淡地喊了一声。 陈尧的态度疏离,在他眼中,父亲只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这个年纪超过四十岁的Omega沉默地闭上了眼睛,偏过头,嘴角微颤,满脸痛色,仿佛正在经历凌迟之痛。 陈尧也觉得不太好受,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够了,我没空在这儿看你们上演父子情深。”陈老爷子不耐烦地打破这个氛围,眼睛斜向陈尧,“陈尧,收拾东西,现在马上跟我们回陈家。” 这次陈尧没有一口拒绝。陈老爷子亲自找上门来,他回陈家的事已成为板上钉钉,再拒绝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问题。 “爷爷,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既然不能拒绝,那他为福利院的孩子们谋点福利吧,要不是院长妈妈,他早成了孤魂野鬼。 陈老爷子站起来,同陈尧进了一间房,过了大概十分钟,陈尧扶着陈老爷子从屋内出来。 “走吧。”陈老爷子对候在一旁的管家说道。 陈尧顺势放开陈老爷子,管家接过陈尧,扶着老爷子。 “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去告别吧。”陈老爷子对陈尧说道。 陈尧应下,去找待在屋内没有出来的院长妈妈。他跟院长妈妈说了许多话,没有说自己是被迫。 对外,他一直都是因为父亲才选择回到陈家,后来,他也渐渐觉得自己是为了父亲才回到陈家。 这个地方距离A市有一千多公里,他们坐专机回了A市。 回到家中后,陈老爷子把陈尧带到书房去,爷孙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说是聊天,实则就是老爷子单方面输出自己的观点。 陈尧与陈老爷子做了约定,他要陈老爷子给福利院一大笔钱,并且永远不能去找他们的麻烦。 陈老爷子也让陈尧保证,回到陈家后,再也不会去福利院。 就这样,陈尧回到了陈家,因他是个Beta,再加上当初陈家没有选择救他,自他回到陈家后,陈老爷子很少关注他。 陈尧在老爷子的安排下进了一所公立高中,由于他不屑于用陈家的一分一厘,回到陈家后,做各种兼职养活自己。 虽然有点累,但是这种感觉很爽。 让他有一种脱离陈家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