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弹幕拆台后,万人嫌大师姐人设崩了》 第一章 虐心值加加加! “桑序灵,你是我师姐,本不该由我来杀你,可谁让你屡次陷害小师妹,如今还毁了她救命的灵药,今日我留你不得了!” 身着束袖长袍,身披金光鳞甲的少年悬空而立,手指翻飞,指尖金光扩散,蕴含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毫不留情地朝着地上身着白衣的女子打去。 罡风呼号,吹的地上半跪着,一身血迹的女子发丝飞扬,衣袍猎猎。 桑序灵唇畔染血,半边白衣被鲜血洇成红色,她已然受了重伤,元骧这全力一击她躲不过去。 她也没打算躲,反而缓缓勾起紧绷的唇。 下一刻,久违的机械音响起。 【叮咚!男配一号线元骧虐心值60%!】 【按照百分之一比一百万的转换率,已兑换成现实世界钱币,发放至您的账户,稍后请注意查收!】 提示过后,冰冷的机械音被稍显稚嫩的声音取代,【芜湖,宿主大大你太牛了!】 桑序灵笑得稍显得意,那张冰冷清绝的脸上带了几分狡黠,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哎呀低调点,别的我不敢说,这虐恋情深我可太熟了,以前那几百本虐恋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耀眼的光芒刺眼无比,像是不可直视的太阳,灼烫伤人。 就连周边的苍木妖草也都成了灰烬。 她捏住玉符,在被彻底抹杀的前一刻,捏碎玉符,遁入传送空间,再无身影。 光芒散尽,地上只有一把裂纹遍布的冰透长剑,还有晶莹四溢的白光,带着细微的灵魂波动。 这可是她为自己精心布置的死亡局面,只为了让元骧以为她已然身死道消。 当然,元骧对她恨之入骨,这个虐心值自然不是来自他,而是来自观看人生故事的观众。 桑序灵拿的身份是顶级宗门万霄宗第一战力离尘仙尊的大徒弟,自小被离尘仙尊带大。 离尘仙尊的徒弟不少,但他却偏宠桑序灵。 正因如此,桑序灵虽然在万霄宗名声不好,人人厌恶,却还是无人敢招惹。 她刚才捏碎的传送玉牌就是离尘仙尊特意炼制的。 别说是金丹期的元骧了,就是面对化神期的强者,她亦能全身而退。 她笃定元骧发现不了。 元骧并没有看桑序灵消失的地方,他身上光芒散尽,身子踉跄了两步,猛地吐出一口血。 桑序灵现在不过是筑基期,修为远不如他。 但她身上法宝众多,实力不够,灵器来凑,他都被逼得耗尽了灵力才得以诛杀那个女人。 可好不容易杀了厌恶之人,元骧看上去却没有那么开心。 他蹙眉紧盯着虚空处,瞳孔中闪过疑惑。 没人看到,在他紧盯的位置,金色的文字在快速闪动,全都在骂他。 【他爹的,这个元骧脑子被驴踢了吧,竟然真对灵灵下死手,亏得灵灵待他那么好,以前的真心都喂了狗!】 【气死了!我宣布,元骧出局,他以后要是再想往灵灵的身边凑,那可不能了!】 元骧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甚至怀疑这是桑序灵特意设的局。 只是这样的手段,未免有点可笑。 看来桑序灵不仅心思恶毒,还非常擅长颠倒黑白,嘴里没一句真话! 桑序灵几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还抢他机缘,处处杀招,这些字竟然说桑序灵是为他好? 往下看去,他更是嗤笑一声,他怎么可能会去黏着桑序灵,他们之间只有死仇! 元骧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那些弹幕,吃了几颗补灵丹,开始调息。 九阳草如今已毁,他只能去杀九阳妖雀了。 现如今桑序灵已死,她放在万霄宗的命灯就会熄灭。 按照师尊对她的重视程度,出关之后,定会对她的死追查到底。 说不定,师尊会为了给她报仇,亲手杀他。 元骧等不了了,他一定要尽快杀掉九阳妖雀,拿到妖丹,赶回万霄宗救小师妹。 他又扫了一眼金色文字,还是那些话,看得人心烦。 刚要收回目光,视线却猛地顿住,目光死死盯着那条弹幕,双手紧握成拳,满含杀机。 【哼!幸好灵灵有师尊给的传送玉符,此刻正在疗伤,待她回到万霄宗后,师尊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胆敢伤害灵灵的小白眼狼!】 【就是,当初师尊之所以……】 后面弹幕的对话似乎是涉及了什么天机,变成了一串奇怪的符号,元骧看不懂。 但这丝毫不妨碍元骧杀心高涨。 他很清楚,在师尊心里,他们这几个徒弟半点都比不上桑序灵。 离尘仙尊偏心偏到没边了,他们这几个弟子从来都不奢望跟桑序灵比。 元骧已经在桑序灵眼前展露了杀心,就断然没有让她活着回去告状的道理。 他紧盯着弹幕,唇角微勾,还真让他发现了桑序灵现在的大概方位。 此刻元骧连九阳妖雀都顾不上,迅速朝着桑序灵藏身的地方而去。 躲在山洞嗑疗伤药的桑序灵还不知道弹幕已经揭了她的老底,甚至连她的藏身地都暴露了。 她解开衣衫,看着玉白肩膀上狰狞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往日高冷如仙的形象被彻底打碎,终于让她看上去有十六七岁少女该有的样子了。 反正现在没人,她不用再装面瘫,上药的时候还在吱哇乱叫。 “呜呜呜好疼,元骧那小子下手真狠,是一点活路都没打算给我留啊。” 她虽然是大师姐,但她年岁并不大,只是入门比那些师弟妹们早,才占了个名分。 她的修炼天分也不高,跟那些极品灵根、天生剑骨和强悍半妖的同门更是没法比。 他们放在外面都是被各大门派争相抢夺的天之骄子。 就比如刚才要杀她的元骧就是半妖,身负龙族血脉,不仅身躯强悍,修炼速度也很快,不过十八就成了金丹,真正踏入修真行列。 她刚穿来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女孩,胸无大志,一心摆烂。 后来还是系统找上她,才让她扬起斗志,努力刷虐心值,只要刷满了,她就能回家。 同时虐心值还能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算是她的报酬。 从那时起,她就开始布局,她每个师弟师妹都有为他们精心策划的故事线。 第二章我明明计划的很好 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桑序灵开始用心修炼。 可惜啊她是水木双灵根,无论如何努力,都会被后来的人超越。 好在还有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师尊,各种丹药灵宝她向来不缺,妥妥一富婆! 想到这里,桑序灵备受打击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打算等会就离开嗣重山,去买漂亮衣服去。 咱修为虽然不行,但这逼格却要上去,不能折辱她离尘仙尊大弟子的身份。 低头看了看身上破烂的法衣,桑序灵施了道净尘决。 在她换衣服的时候,系统突然惊叫出声,【啊啊啊宿主快贴隐息符啊,元骧就在这附近!】 桑序灵一惊,“啊!这杀神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我明明计划的很好,怎么被他察觉到的?!” 她只来得及换衣服,头发却很凌乱,面色苍白,一副被蹂躏的惨样。 之前逃跑用的传送玉符就那一枚,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高阶隐息符了。 桑序灵催动隐息符,贴在身上,随后快速藏身暗处,警惕地盯着洞口。 系统还在安慰紧张的蹲在角落的人,【宿主大大放心吧,这张隐息符连元婴期的大能都可以瞒过,元骧绝对找不到你。】 桑序灵轻轻拍了拍胸口,她是想要安慰自己的。 但是属于元骧的气息丝毫不加遮掩,熟悉的威压加身,让她总有种对方已经发现她行踪的感觉。 【哎呀!这小白眼狼怎么找到灵灵的,他现在还不知道真相,一定会杀了灵灵。】 【没事没事,灵灵正蹲在西北角那个岩体后面,还有隐息符在身,小白眼狼绝对发现不了!】 【对对!而且灵灵手中还有师尊给的一道剑意,要不是灵灵善良,早在小白眼狼下杀手的时候,他就该死了!】 弹幕看上去很担心桑序灵的安全,可惜也是他们将桑序灵的具体位置完全暴露给了元骧。 看着朝桑序灵位置一路走去的人,弹幕上的字都颤抖成了波浪。 【靠!这小子怎么发现的?】 桑序灵捏着耳垂,持有跟弹幕同样的疑问,她明明藏得这么好,元骧为何像是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似的。 元骧的速度不快,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那又重又缓的声音仿佛踩在心间,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桑序灵咽了咽口水,她不能坐以待毙了。 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小型阵盘,双指并立,刚要往里面输送灵力,手腕就被人握住。 “师姐原来在这儿啊,可真是让我好找。” 元骧身为妖族,生得极为俊俏,往常那双漂亮的凤眼在看着她的时候,总是目露凶光。 此刻他的神色却很平和,甚至称得上愉悦,就连绯薄的唇都微微掀起,很是风流。 可桑序灵却一脸惊悚地瞪大眼,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她要不是在做噩梦,就是这个家伙被夺舍了。 但很显然,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告诉她,这不是梦。 元骧扯掉她身上的隐息符,袅娜纤秀的身影出现。 他将匕首抵在桑序灵喉间,姿态懒散,垂着眸,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唇间溢出轻笑,显然是被她此时的模样取悦到了。 桑序灵蹙眉,这么坏心眼,她确认了,这就是元骧,没被别人夺舍。 回过神来,她陡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过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看着她的举动,元骧挑了挑眉,没有阻止,反而随着她的步伐往前,将她圈在双臂之间。 “师姐,我本来是想要杀你的,但现在突然改了主意……” 桑序灵狐疑地看着他,这家伙满肚子坏水,肯定没憋啥好屁。 果然下一刻,元骧笑得更加灿烂,压低的嗓音仿若含着一团火,些许喑哑,“师姐,只要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暂时放你一马怎样?” 桑序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巴掌拍上他脑门,“做梦!” 她用不了灵力,这巴掌跟打在城墙上似的,疼得她嘴角抽了抽。 元骧低低笑出声,肩膀都在抖动,“师姐真是……一如往常啊……” 这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巴掌并没有让他恼怒,他只是慢条斯理的拿出一条麻绳,将她的双手捆住。 元骧步子迈得很大,拽着她往洞外走。 桑序灵踉跄着跟着。 绳子的另一端在元骧手中,他在告诉桑序灵,她纵有傲骨,此刻也只能做他的囚徒! 桑序灵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颀长的背影,脚有点痒,想踢他屁股。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蓄力冲上去,飞起就是一脚,毫无疑问被躲了过去。 元骧扯了扯绳子,看着在地上劈叉的人,轻嗤一声,带着十足的不屑,脱口而出,“师姐,你以为还是小时候吗?” 说完,他自己倒了愣了愣,沉默地闷头往前走,丝毫不顾及身后的桑序灵。 可怜弱小无助的桑序灵就这么被他拖着往前走,洁白的衣裙沾了杂草灰尘,更凄惨了。 【呜呜呜,小时候多乖的孩子啊,灵灵踢他屁股的时候她从来都不躲,现在不仅敢躲,还把灵灵拖在身后,暴力男!】 元骧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指责他的弹幕,脚步微顿。 桑序灵连忙站起来,还顺手拍了拍裙子。 啊啊啊,她的形象全毁了,可千万别遇到熟人啊! 元骧很喜欢看她这副跌入尘泥,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没有御剑,而是慢悠悠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她两眼。 幸运的是这一路并没有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妖兽。 她灵力被封,如果遇到妖兽,元骧肯定不会救她,只会看着她被吃掉。 “师姐啊,我想了想,还是不能让你这么快死去,小师妹是因你而身受重伤,你该为她赎罪。” “我决定以你做饵引诱九阳妖雀,若你能活着,那日后在嗣重山,我就不杀你,若你不幸葬身妖腹,那也只能怪你命不好。” “这样,师尊也怪不到我身上。” 在元骧看着她的时候,她咬紧牙关,恨不得立时将他斩于剑下。 可当他移开目光的时候,她却眉眼平静,无声地叹气,似含着无尽无奈。 这隐忍负重的样子,看得弹幕一阵鬼哭狼嚎。 第三章跳剑 【呜呜呜,真的好虐啊,灵灵明明那么好,命运却将她推向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她太善良了,宁愿他们恨她伤她,也要隐瞒真相,选择独自承受一切。】 【这小白眼狼以后绝对会后悔,灵灵啊,他这么对你,日后他哪怕哭死,你都不要心软!】 看着这些字,元骧彻底停下。 这一路他也看出来了,这些发光的字来自别人,并不是桑序灵的设计,它们像是有额外视角的看客,知道所有真相。 而这些,只有他能看到。 若真是如此,桑序灵隐瞒的究竟是什么,竟足以让他后悔。 他抿唇,不管是什么,她几次三番让他置于险地,都是真的,哪怕知道一切真相,他也绝不后悔。 桑序灵可不知道元骧复杂的心路历程,也不知道他能看到弹幕,只感觉他有点莫名其妙,干嘛要用那种复杂的目光看她。 她下意识挺胸瞪了回去,见他收回目光,笑得有几分得意。 看在又涨了十个点虐心值的份上,她就不跟这小子一般见识了,谁让她的底色是善良呢。 元骧看不见她的表情,弹幕却看得一清二楚。 【灵灵真是个善良又乐观的小女孩,这小白眼狼都要杀了她了,她还能对着他笑。】 元骧眨了眨眼,她笑了吗?他没看到啊。 【唉,虽然他们对灵灵恨之入骨,可是对灵灵来说,他们都是她的亲人啊。】 【她为了让这些人疏远她,平日都冷着脸,也只有他们看不到的时候,她才会笑得那么温暖啊。】 元骧忍住回头看的冲动,温暖吗? 她明明自小冷傲,谁都不放在眼里,真想不出她笑起来是何种模样。 或许只有师尊见过吧。 片刻的神思恍惚过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也没了慢慢折磨她的兴致,抓住她的肩膀,御剑朝着九阳妖雀的巢穴而去。 他一定是被这些虚浮的文字扰乱了心神,不能再多看了。 否则他定会生出心魔! 桑序灵能感受到元骧心神不稳,这御剑的速度跟坐火箭似的。 他是金丹期,自然不怕。 可她只是个被封灵力的筑基修士,这速度太快了,没有防护罩,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 桑序灵悄悄伸出手拽住他的腰带,脑袋往他身后缩了缩,可算是好受点。 这样,即便她被甩下飞剑,也要先把他衣服扒了,让他也跟着一起丢脸! 【宿主大大别害怕,我这边已经积蓄好能量了,到时候您找准时机,我打开您被封住的灵脉,咱们一起逃之夭夭!】 听它这么说,桑序灵安心很多,她一脸感动,跟系统在识海中交流,“小阿大,还是你最好了。” 系统原本没有名字,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它逐渐生出了身为人的感情,所以它绞尽脑汁,终于选了两个名字,并兴致冲冲让桑序灵替它选择一个。 最终在王翠花跟小阿大中,她坚定地选择了后者。 不然,等系统的情感更丰富之后,怕是会后悔叫王翠花。 系统是她在异世中最好的伙伴。 在无数个孤寂虚幻的日夜,是它给她一种脚踏实地,有所依存的感觉。 系统拉住了她游离的神魂,以后在这世上,有它在,这个世界才不可怕。 毫不夸张的说,系统是她的精神支柱。 虽然这样看起来有点懦弱,可她本就是个普通人,她也允许自己不那么坚强。 桑序灵并不打算跟元骧去妖巢,在虐心值刷完之前,她可不能死。 【宿主大大,检测到前方不远处有打斗波动,准备好,咱们随时准备跳剑!】 桑序灵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悄悄松开紧抓着的腰带,慢慢往后面挪去。 【就是现在!】 系统的声音刚落,桑序灵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原本凝滞的灵气重新在经脉中流动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看到持剑向她冲来的元骧,看上去像是要将她立斩剑下。 桑序灵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扔出围困阵盘,见元骧的速度慢下来,才终于有时间唤出灵剑。 此剑周身灵光环绕,剑身纤长,剑柄缠绕着流光溢彩的凤凰翅膀,是十分漂亮的一把灵剑。 地阶上品灵宝,也只有离尘仙尊舍得拿出来给她区区筑基期的弟子了。 若不是她惯用的灵剑被留在了先前打斗的地方,她也不想拿出凤栖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懂。 这样的宝物,不是她能拥有的,可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命,她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 凤栖有一丝凤凰真蕴,速度极快,是把可攻可退的利器,打不过就跑。 “小阿大,元骧冲出来没?” 【没有,宿主大大快掉头,你跑到别人交战的地方了!】 先前系统的注意力都在元骧那里,这会儿才检测到前方有灵力波动。 那样的威压,很显然不是桑序灵这个修为可以参与的。 匆忙之间,系统只来得及收起她脚下的凤栖。 这个距离摔到地上死不了,顶多疼一会儿,但要是被别人发现凤栖,桑序灵就很难活下去了。 桑序灵正努力稳住身形,她知道系统的良苦用心,收剑之前系统就提醒过了,让她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 在即将砸到树干之前,她在半空扭动身子,抓住藤蔓,成功站稳。 哼哼,她刚才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人,她这一手绝对把他们震撼到了。 考虑到自己的衣着不是那么得体,她打算悄悄离开。 刚迈出一步,阴恻恻的声音就猛然响起,跟贴在她身后阴魂不散的恶鬼似的,吓得她寒毛倒竖,下意识抬头看去。 神思恍惚之间,腿一软又直挺挺往后摔。 元骧这时候反而不着急抓她了,目光格外冷漠。 不行不行,不远处还有人在看着呢,她的一世英名可不能毁在这里。 她刚想在挣扎两下,自己的腰身就被人揽住,下坠的速度减缓,一道温润动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宛若天籁,“姑娘可无碍。” 桑序灵仰头,这个救她的人,生得芝兰玉树,眉眼温和,很容易让人心神好感。 可她从小到大身边都是顶尖美人,不说别人,光是元骧一人,放在美人遍地的修真界,那容貌也是独一份的优越。 况且她也没有啥花痴属性。 第四章惊鸿一面,乱了心曲 在温淮玉看来,就是仙姿佚貌的白衣美人抬眼,神情淡漠,宛若林间皎月,朝他投去极浅淡的一眼,就收回视线,完全没有他见惯的娇羞。 倒是惊鸿一面,乱了他的心曲,让他第一次尝到悸动的滋味。 想让美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久些,再久些。 想要将美人拖入泥沼,这样才有可能离她近点。 温淮玉的眼神晦暗,还没等他出口询问,凌厉的剑风袭来,迫使他回神。 还没等他带着桑序灵躲过去,怀中一空,肩膀就挨了一掌,倒飞而出。 来人修为不低,暴躁的灵力在体内冲撞,激得他气血翻涌。 “温师兄!”齐蔓扶住温淮玉,柳眉倒竖看向元骧,“温师兄好心出手相救,你们却……” 她的怒气在看清元骧容貌的时候消散,竟是看痴了去,良久才回神。 顿时,齐蔓连她的温师兄都不顾了,满脸惊喜的跑来,“元师兄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元骧看了眼齐蔓,只淡淡点头,扫了眼不远处的温淮玉,没打算跟他们过多纠缠,御剑就要离开。 齐蔓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冷面,凑上去看着被元骧抱在怀中的桑序灵,好奇问道,“元师兄,不介绍一下这是谁吗?” 元骧不悦蹙眉,他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所以他打算直接无视她的疑问。 可他不说,桑序灵却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我是他师姐。” “原来是师姐啊。”她指了指他们之间的姿势,“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桑序灵能感受到齐蔓对她的淡淡敌意。 她没有生气,反而推开元骧,几步上前来到齐蔓身旁站定,“我师弟要去捉九阳妖雀,我看你们好像也在捕捉妖兽,不然你们一起走吧,可以互相帮助。” 时刻谨记她的高冷人设,在面对齐蔓的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亲热,整个人冷冷清清,反而消除了齐蔓的那点敌意。 她一双圆圆的杏眼笑得眯了起来,“好啊好啊,我正有此意。” 桑序灵点头,“如此便好,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行一步。” 她已经在这些人面前表明了身份,元骧再想杀她就要掂量一番了。 他总不能将这些人都杀了吧,现在场中可不止他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正好借此摆脱他。 只是没想到,在她要走的时候,叫住她的人却不是元骧,反而是先前帮了她一把的男修士。 “道友留步!” 桑序灵转头看去,静静地望着他,等他说话。 对上桑序灵的视线,温淮玉脚步微顿,清了清嗓子,“道友,方才我等围捕的那匹金丹期疾风狼跑了,虽身受重伤,但依旧危险,道友还是暂时跟着我们吧。” 怕她不同意,温淮玉又道,“等抓住疾风狼,可由在下送道友离开。” 桑序灵有些犹豫,这个男修应该有金丹期修为,有他在,她确实安全很多。 可他们才见过一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歹也是在修真界行走过一段时间的人,她可不相信这里还有不求回报的老好人在。 想到这里,桑序灵眯了眯眸子,他定然有所求! 难道凤栖被他看到了吗? 这个可能性很大。 她又看向似笑非笑的元骧,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见她颔首,温淮玉笑得更加如沐春风,“在下青岚宗温淮玉。” 桑序灵拱手,“万霄宗,桑序灵。” 温淮玉挑眉,“原来是离尘仙尊座下的桑仙子,幸会幸会。” 紧接着,桑序灵转身看着元骧道,“她是我师弟,元骧。” 在灵武大陆上,元骧的名号比她的正向多了,是众人口中敬仰的天才。 而她出名,不过是因为离尘仙尊罢了。 果然,她介绍完后,齐蔓的神色更加热切,在强者为尊的修真界,十八岁的金丹真人,前途不可限量,的确值得仰慕。 “师弟,你要是着急捉九阳妖雀的话,就先走吧,我跟着温道友他们就行。” 桑序灵挥了挥手,愣是让人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嫌弃。 元骧扬眉轻笑,眉尾带出几分邪肆,“师姐在此处,我怎能离去,只有寸步不离才安心啊。” 听出他话中的深意,桑序灵冷哼一声,快步远离他。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两人关系不好,桑序灵很不待见他。 元骧却像是一无所觉,抬步跟上,跟她并肩而行。 显然是在践行那句寸步不离的话。 温淮玉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 少女依旧冷得仿若山巅雪,高高在上,好似不会为任何人低头垂眸。 那少年却一改在外人面前的疏离,紧紧跟着少女,微微垂首,视线片刻不离地追随着少女,时不时跟她搭话。 即便少女不理会他,他也不气馁,反而越挫越勇。 在外人看来,两人的氛围十分有爱,有种别人不能插足的亲昵。 也只有当事人桑序灵知道他说了什么讨厌的话。 他笑容乖戾,“师姐真是,走到哪儿都有人喜欢你,可你对这些人却只有利用。” 桑序灵瞥了眼元骧,淡声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他驻足,又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复杂目光,半晌,终于自嘲的笑了起来,低声呢喃道,“可不就是自作多情嘛……”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他们这些恨之欲其死的人,不都曾将她放在心里吗。 曾经,他们都将她视为最亲近的人,可是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其实吧,我觉得小白眼狼也是挺可怜的,当初他初入万霄宗,被所有人远离厌恶,也只有灵灵会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家,了却心愿,也会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挺身将他护在身后,最后反而被报复打了一顿,半个月没能下床。】 【我也想起来了,对于那个时候的小云骧来说,她就是唯一的依靠,明明她以前对他那么好,可后来先抛弃他的也是她。】 【希望他日后得知灵灵的良苦用心后,能释然吧。】 看着那些弹幕,元骧双手握拳,原来那次她受伤,是因为保护他。 可那时小小的姑娘却说是因为自己贪玩摔的。 第五章小师妹的备胎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抓住桑序灵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这么些年,你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桑序灵一惊,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问,但那些异样情绪她掩藏的很好,只是故作厌恶地甩开他的手,“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费心欺瞒的。” 看着她微蹙的眉,他松开手,缓缓后退两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就又变成了桑序灵熟悉的人。 元骧封闭了弹幕所在位置的灵识,终于再也看不见那些扰乱他心神的文字。 她脸上的嫌恶,他看得一清二楚,不会有错。 不论以前如何,以后两人的结局只有你死我活。 他绝不会再心软犹豫。 如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是小师妹! 想到这里,元骧离桑序灵远了些,催促道,“我此次去捉九阳妖雀是为救人,明日必须离开。” 温淮玉道,“这个元道友请放心,那匹疾风狼身上有我们种下的追踪咒,它跑不远。” 众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于是打算先简单调息一阵。 温淮玉的队伍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全身罩着黑袍,从一开始就默不作声,从身形来看,是个男人。 桑序灵盘腿坐在一旁,其实元骧将她伤的不轻,再加上他一直紧追不舍,她都没办法好好疗伤。 抓捕疾风狼,她的修为帮不上忙,她也没打算真的跟着他们一起。 整理了一下储物戒中剩余的法器,桑序灵悄悄舒了口气。 她打算趁着元骧他们跟疾风狼打斗的时候偷溜走。 从见到那个黑袍人的时候,她就隐约感到不安,那人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必须尽快远离。 桑序灵悄悄瞄了眼元骧,至于他的安危,暂时还轮不到她来操心,这小子手里的底牌多着呢。 哪怕她死了,他都能让自己好好活着。 想到这里,桑序灵又吃了枚养元丹。 五品养元丹,就算她只剩一口气都能救回来,就这么吃了,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但跟自己的小命相比,一枚丹药着实不算什么,大不了等她回万霄宗再跟师尊多要些。 在救命的东西上面,师尊向来不会短她的。 天色将晚,瑰丽的夕阳为整座嗣重山都披上了一层彩霞,幽静漂亮。 可往往危险,就隐藏在静谧之下。 夜晚一旦降临,嗣重山内的妖兽会更加活跃,对修士来说危险加倍。 温淮玉站起身,轻声道,“我们出发。” 从他的掌心飞出大大小小十几只金蝶,个头不大,互相缠绕着飞舞,洒下一层金粉,快速朝着疾风狼所在的位置而去。 桑序灵连忙跟上,三个金丹期走在前面打头阵,剩下七八个筑基期的弟子远远跟着。 齐蔓就在桑序灵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看上去并不紧张。 “桑道友,元骧道友要救的人是谁啊,九阳妖雀可是金丹期大圆满的妖兽,只有你们俩怕是很难得手。” 桑序灵盯着元骧的背影,轻轻摇头,“不是我们俩,在遇到你们之前,只有他一人。” “至于那个他拼命也要救下的人,是我们的小师妹。” 齐蔓有些愣神,忙试探着问,“他们可是道侣?” “不知道。” 但她觉得元骧心里是爱慕小师妹的。 他那么桀骜的一个人,也只对小师妹心甘情愿俯首。 桑序灵摸了摸下巴,但她底下的那些师弟都对小师妹很好,元骧不一定是正宫。 不过别人的爱恨情仇跟她关系不大,她一直走恶女路线就是了。 按照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推测,小师妹很显然就是女主。 而她是处处跟主角作对的恶毒女配,齐蔓是炮灰女配。 看在两人都是女配的份上,她好心提点一句,“元骧心肠冷硬,等闲人入不了他的眼,你最好放弃吧。” “你怎么这么说自己的师弟啊。”齐蔓不乐意了,仿佛她是什么挑拨离间的小人。 “我可没听说过元道友有心上人的事情,他们两人青梅竹马,若真彼此有情,早就该在一起了。” “元道友心思澄澈,他既然没有表态,就代表他只将她当妹妹对待。” 齐蔓兀自辩解着,人已经离她八丈远了,摆明对她不耻,觉得她是故意替她的小师妹守卫备胎。 讨厌桑序灵的同时,连带着面都没露的小师妹也被她恨上了。 桑序灵不想跟深陷情爱中的女人争辩,她言尽于此。 那句话说得好啊,强行介入他人因果,就要做好被因果反噬的后果。 她跟齐蔓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犯不着为她背负不属于自己的厄难。 因为齐蔓的态度,桑序灵成功被所有人孤立。 周身跟有结界一样,三丈之内都不站人。 桑序灵也乐得如此,她指尖捻着比头发丝还细的灵符,正好放在元骧身上,能护他一命。 灵符附着在元骧后心的位置。 确认灵符安置好后,桑序灵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灵符能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 元骧,好好活着吧,你的虐心值还没刷完,可不能死了。 【宿主大大,检测到那头疾风狼就在这附近,可以离开了。】 桑序灵收回视线,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跑。 她走得快速又决绝,自然未曾看到元骧顿住步子回望,唇角勾起讥讽的笑,却没有阻拦。 不远处是疾风狼被激怒的叫声,所有人都在警戒,唯有元骧反手摘下那枚灵符,徒手毁去。 他知道灵符的功效,可他不信桑序灵会这般好心,恐怕又是存了害他的心思。 不过没关系。 元骧摩挲着腰间的圆环玉佩,他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 另一边听到狼嚎的桑序灵,更是发足狂奔。 或许老天都在帮她,她赶在结界开启之前跑了出去,期间没有任何人阻止她。 系统提示到了安全范围之后,她才驻足,回头看去。 只一眼,她就发现了端倪。 这困杀阵法范围很广,若不是提前布置,不可能这般完善而庞大。 看来温淮玉一行人早就被盯上了,这不过是一场杀局,元骧是被无辜牵连的那个。 第六章难道你想跟我死在一处? 桑序灵站在原地,仔细看着眼前的阵法,这阵只进不出,一旦开启,阵内生灵都会被压制修为,快速抽取灵气,是很高级的阵法。 她的师尊就是世间顶级的阵法大师,她平日里跟着离尘仙尊见多识广,所以认得。 但也仅限于此,她本身对于阵法并不精通。 桑序灵屈指轻点下巴,眉头纠结地微蹙,“系统,你说元骧能逃过这一劫吗?” 她推测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但是也只是推测,她并不清楚这些人的命运。 因为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在她的设计下死去,所以她做的每件事都会为他们留下生路。 但现在这种情况却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有些不敢赌。 系统也在关注里面的情况,没一会儿,它就气呼呼地道,【这个元骧真是不识好歹,竟然把你给他的保命灵符给毁了。】 闻言,桑序灵只是抿了抿唇,没有纠结太多。 她很清楚,元骧恨她入骨,定是半分不肯信她的。 “系统,助我破阵吧。” 桑序灵右手虚握,凤鸣声起,流光溢彩的凤栖现身。 以她现在的修为,想要破阵很难,必要时候,只能引爆这地品灵宝一试了。 想到这里,桑序灵就是一阵心痛,她很喜欢这把剑,更何况它还是由一滴凤凰真血炼制而成的,可遇而不可求。 真是亏大了! 桑序灵御剑而行,很快在系统的指引下找到了阵眼所在之地。 在这阵法的最高处,极目远眺,还能看到阵法之内的情况。 元骧一行人很明显处于下风,那几个筑基期的弟子都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阵法之内,只有那个黑袍人不受限制,行动自如。 他正要对元骧出手的时候突然抬头,朝着桑序灵的方向看来。 明明隔着千重树影跟稀薄瘴气,桑序灵就是看见了那双充满死气的眼睛,黑黢黢的,让人遍体生寒。 只是一眼,就感觉脑内胀痛,要被吸进亘古无光的黑暗,迷失其中,再不见天日。 这个人很危险,从见到的第一面,桑序灵就有这种感觉。 现在黑袍人的修为没有刻意压制,那散发出来的威压,远高于金丹期。 紧接着系统也开口印证了她的猜测。 【宿主,这个人是元婴期修士。】 果然,桑序灵咬牙,握紧手中的凤栖剑,不再分神,只专心破阵。 她也不是那么死脑筋的人,只要杀阵破开,她就赶紧溜。 元骧这家伙肯定有保命底牌,可她的底牌却在先前他的追杀中几乎用尽了。 比起那个一心要她小命的师弟,她更危险。 阵内的黑袍人显然发现了她的意图,也顾不上杀人,反而朝她而来。 好在他很快就被温淮玉给缠住,为她拖延时间。 桑序灵呼出一口气,抬手吃下一直捏在手中的丹药。 这丹药能让她在短时间内修为攀升,到达金丹期,可副作用也很大。 不到危机关头,她本来不打算用。 可现在……桑序灵闭眼,调动所有灵力注入凤栖。 凤栖剑顿时光芒大盛,隐隐有凤凰虚影浮现。 剑光斩下,携着摧枯拉朽的威势跟杀阵撞在一起,顿时风起云涌。 桑序灵被掀飞出去,喉间涌上腥甜,好在几息过后,阵法破了。 她的气息逐渐萎靡,当即便要抽身离去。 可刚转身,眼前突然浮现白光,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背后贴上一具冰冷坚硬的身躯,手腕也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 桑序灵跟个提线木偶似的,浑身半点灵力都调动不了,只能任由身后的人施为。 她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手持长戟,朝她杀来的黑袍人。 “师姐,快动手啊,难不成还想跟我死在一处不成?” 听到身后悠闲的声音,桑序灵气得咬牙。 这狗东西手段真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身上搞了个单向传送阵,地点就是他身边。 摆明了要拿她挡刀啊。 见桑序灵迟迟不动,元骧也没了逗弄的心思,握住她的手,将凤栖竖立于前,口中念着古老而繁复的咒语。 顷刻间,凤栖光芒大盛,高亢嘹亮的凤鸣声响彻云霄,巨大华丽的凤凰虚影出现,流光溢彩的翅膀将两人包裹,挡在了黑袍人致命一击。 元骧看上去很了解凤栖剑,她手中的凤栖跟他完全没法比。 她还没来得及感慨两人间的差距,就感觉胸口剧痛,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口血,凤凰虚影溃散。 桑序灵的身体也软了下去。 元骧这狗东西,在危机解除之后,迅速收手,跟甩什么脏东西似的,任由她跌落。 她将凤栖插在地上,单膝跪地,才不至于太过狼狈。 此时桑序灵只有一个念头,他爹的!这秘法是元骧用的,怎么被反噬的人是她啊! “真是没想到,师尊竟然将这种灵宝给了你,简直是暴殄天物。” 元骧负手站在桑序灵身后,姿态闲适,连衣袍都没怎么乱。 强敌未退,他却没什么打架的心思,一双漂亮凌厉的凤眼牢牢锁定在桑序灵身上。 仔仔细细欣赏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师姐,这回可是天要收你的命,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 闻言,桑序灵微微仰头,闭上眼睛,几不可闻地叹息出声。 但她没有回头看他,更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静静等待着死亡来临。 “元骧!你在干什么?她是为了救我们啊!” 与不忿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冰冷的机械音。 【叮咚!男配一号线元骧虐心值+10%,目前虐心值70%!】 桑序灵扯了扯嘴角,看在温淮玉眼里,只觉得那浅笑中充满苦涩,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跟怜惜。 再看那被她以命相护的人,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俊美妖异的脸上满含讽刺。 到底是一眼心动的人,温淮玉服下丹药,强撑着挡在桑序灵身前,警惕地看着黑袍人。 桑序灵有些惊讶地抬眼,没想到萍水相逢的人,真的如此好心,她刚要开口劝说,让他逃命,身后却再次传来那道比恶劣的声音。 “我不出手阻拦,你只要把这个人一起杀了就行。” 第七章见过我的人,都得死 元骧轻抬下巴,点了点桑序灵。 那张俊脸上的笑容早在温淮玉挡在桑序灵面前的时候就消散殆尽,隐隐透出几分阴翳。 “你算是什么东西,胆敢命令我。” 黑袍人抬起手中古朴黑沉的长戟,顿时阴风呼号,不详的气息笼罩在每个人周身。 好似正被无数厉鬼觊觎,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所有人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看来之前他们还是低估了这黑袍人,他竟然已经领悟了界域。 在这充满死气的界域中,他就是绝对的主宰,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界域彻底成型之后,黑袍人动了,但不是冲桑序灵几人,而是直直朝元骧攻去,“今日见过我的人,都得死!” 桑序灵不由得看过去,这黑袍人还挺有个性,没有先挑软柿子揑。 她的手腕突然搭上一只温热的手,温和的灵力被渡入体内,“桑仙子,这是九转还元丹,对你的伤应当有用,你快吃下吧。” 桑序灵看着眼前散发着丹香的五品丹药,那张向来冷淡的面庞上浮现了些许惊愕。 五品丹药,就连她这个备受宠爱的弟子都没有几枚。 他想得到这枚丹药肯定更难,竟就这么给了她? 桑序灵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我有……” 她的话突然顿住,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手指,她的戒指呢?她那么漂亮的储物戒哪去了?! 桑序灵猛地转头,就见元骧那天杀的正拿着一个白色的精致香囊,手指上还戴着她的戒指。 察觉到她的视线,元骧还在百忙中对她挑眉一笑。 然后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那个锦囊。 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迸发而出。 那锦囊中就是桑序灵手中最大的杀器,离尘仙尊给她的剑意。 大乘期强者的剑意,毁天灭地,顷刻间便摧毁了黑袍人用来困住他们的界域。 而他的身影也被淹没在那极亮的剑光之中,湮灭无踪。 早在元骧打开香囊的时候,桑序灵就将温淮玉扑倒,压在身下。 别人对她抱有善意,她自然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这剑意霸道至极,除了桑序灵,其他任何东西都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 只不过他们不是直面剑意的人,所以受到的伤害要小很多。 虽不至于当场毙命,但伤上加伤是一定的。 放眼望去,大片的参天巨树化为齑粉,连远处的高山都被斩成两半。 那边擅自打开锦囊的元骧也受了伤,那双手被剑气绞碎,森森白骨之上血肉黏连,身上的衣袍也成了屡屡碎布。 而她的储物戒也毁了。 若他不是离尘仙尊的弟子,身上有跟他同源的功法还有微弱的气息,怕是也会当场毙命。 现场看上去状态最好的也就是桑序灵跟她身下的温淮玉了。 躲在远处齐蔓晕了过去,地品防御法器碎成了渣渣,但好在命保住了。 桑序灵撑着胳膊,看着温淮玉略显呆滞的目光,她开口轻声道,“温道友,可无碍?”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她温热的气息就洒在他的下颌。 温淮玉的睫毛颤了颤,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僵着身子没有动,刚要开口,身上一轻,桑序灵被满脸阴沉的元骧拎着后衣领拽了起来。 元骧没有疗伤,他垂眸,将白骨森森的手放在她眼前,语气委屈,“师姐,明明我才是你的师弟,为何你宁愿去护个外人,都不肯看我一眼呢?” “你有病吧?”桑序灵皱眉,“你抢了我的东西,还想要置我于死地,现在又怪我不肯护你了。” 她转身,看着元骧的眼睛,认真道,“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元骧缓慢地眨了眨眼,恍然道,“对呀,我要杀你的。” 他说完不再理会其他人,揽着桑序灵的腰身,使用缩地成寸的功法,顷刻间便没了身影。 温淮玉知道元骧要杀她,当即便要跟过去,刚起身又猛地吐出一口血,眼前发黑。 以他现在的情况,即便跟过去了,那也是送死。 “师兄。” 齐蔓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带着哭腔道,“我们先回宗门吧,他们好歹是同门,应该不会……” 温淮玉停了会儿,最终还是转身朝着齐蔓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的元骧的确没有直接手刃桑序灵,在将她带到九阳妖雀的巢穴附近后,往她额头抹了一滴血便扬长而去。 那滴血在沾上她的皮肤之后就迅速融入肌理,形成类似于燃烧烈焰的额纹。 这是九阳妖雀天敌的血,元骧想要用她当诱饵,将九阳妖雀引出巢穴,他好去看看有没有九阳草。 九阳草对九阳妖雀是难得的美味,一般它们都会留几株慢慢温养。 元骧如今身受重伤,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跟金丹期大圆满的妖兽对上。 桑序灵就是最好的诱饵人选。 他本就想杀她,让她被九阳妖雀杀死,正好一箭双雕。 桑序灵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天边巨大的九阳妖雀,单翼就足有三丈长。 还没到跟前,巨大的身躯就将本就不甚明朗的月光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妖兽有些灵智,并没有一上来就攻击桑序灵,而是站在不远处歪着头观察她。 桑序灵也看着九阳妖雀,尝试沟通,“有人要偷你零食,快回去咬死他。” 九阳妖雀也不知道听懂没,歪头朝着她发出刺耳的叫声。 桑序灵微微蹙眉,看上去依旧是一片从容,可内心别提有多崩溃了。 要不是被元骧那狗东西下了十二道封印,封住了灵力,让她成了个凡人,还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绑在树上,她老早就跑了。 也不用在这里挨音波攻击,感觉耳朵都快聋了,嗡嗡的。 说实在的,这金丹期的妖兽,她完全不怕。 要换成金丹期的修士,她可能只有凉凉的份,但面对妖兽,只要系统把她身上的绳索解开,她能一巴掌将兽扇飞。 这是她的特殊体质,除了她跟师尊外,没有人知道。 一层楼那么高的妖兽蹦蹦跳跳靠近,仔细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黑豆眼中凶光大涨,张嘴就要去啄她的眼睛。 桑序灵终于淡定不下去了,她疯狂扭动身体,着急道,“快啊快啊!你挚爱的伙伴马上就要是去这双美丽的眼睛啦!” 第八章埋尸地 系统也着急忙慌地道,【马……马上!解开了!宿主大大快上啊!】 一想到它貌美的宿主将顶着两个黑窟窿行走世间,系统就接受无能,赶紧调动全部力量帮她解绳子。 宿主那么高贵冷艳,是离尘仙尊最宠爱的弟子,天资卓绝,坚韧聪慧,怎能折在这小小的黄毛畜生手里。 只是稍微想一下,它就心痛到无以复加。 好在它够给力,没有辱没宿主大人头号帮手的称呼,嘿嘿! 桑序灵抬手,白嫩的手掌狠狠划过干枯断裂的断枝,随后一巴掌扇在九阳妖雀的脑袋上。 它顿时发出痛苦的嘶鸣,像是碰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快速后退。 疼痛缓解过后,九阳妖雀黑豆眼里有明显的忌惮。 它没有犹豫太久,快速往巢穴飞去。 桑序灵看着横亘整个掌心的伤痕,她当时下了狠劲,伤口较深,鲜血蜿蜒而下,滑过手腕。 如今的她,跟凡人无异,伤口愈合的速度缓慢。 她撕下下摆的布料,匆匆包扎过后,迅速朝嗣重山深处跑去。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大妖横行的森林深处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跑到天光破晓,她才终于停了下来,靠在树上喘了好一会儿,还没平复好,肚子又叫了起来。 桑序灵捂着肚子,一脸吃了苦瓜的表情。 元骧那睚眦必报的小气鬼,离开之前又把她搜刮了一遍,不仅抢走了她的凤栖,连她头上装饰用的簪子都没放过,简直比土匪还土匪。 她身无分文,浑身都疼,每呼吸一口气都像是有刀子在她五脏六腑中搅动,还灵力尽失。 堪称她穿越以来最凄惨的日子。 好在小命保住了。 以后比这更惨的局面还在等着她呢,她自己选的路,咬着牙也要走下去。 独自忧伤了一会,她就开始摘野果吃。 绚烂的朝霞照亮阴暗的角角落落,正吃着果子的桑序灵视线顿在某个角落,眼睛发亮,抬脚就朝丛林中伫立着的怪石后走去。 原来不是她眼花,这里真的躺了个人。 桑序灵绕着那具胸膛没有起伏的人转了一圈,看样子是死透了。 此人形容可怖,浑身上下遍布剑痕,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能从身形依稀辨认出这是个高大健壮的男子。 躺在柔软茂盛的野草上,周身盛开着鲜妍娇嫩的野花。 还挺会选埋尸地的。 桑序灵停住步子,盘腿坐在尸体旁,抓住他的手腕,褪下他食指上的黑曜石储物戒。 自顾自呢喃,“你也是运气好,碰上我这么个古道热肠的好心人,放心吧,我不白拿你的东西,我一会儿就挖个坑将你埋了。” 桑序灵美滋滋捧着看上去就很有格调的戒指,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她一心研究储物戒,没发现地上这具“死尸”睁开了眼。 系统正要出声提醒,那布满伤痕的手已经握住了桑序灵的手腕,将她吓了一跳,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储物戒也掉到了地上。 “你你你……没死啊!” 男子半睁着眼,虽然还有一口气,但看得出来,他咽气就是时间问题。 “救我……否则,一起死……” “你在威胁我?” 桑序灵眯了眯眼,挣开他的手,很有高手格调。 男子没有说话,似乎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他只是死死盯着她,目光幽暗死寂。 桑序灵冷哼一声,“一个将死之人,如何跟我同死?” 【呃,宿主大人,你还真不能不管他,你中了他的诅咒,他死了你也会死。】 What?!!她啥时候中的诅咒? 【那个黑袍人您还记得吗?】 桑序灵沉默了,低头看着地上的男子。 缘份,妙不可言啊! 如果不是这货要杀她,她还是挺欣赏他的性格的。 并且桑序灵再次深刻意识到他的强大跟危险,直面那样的杀招都能活下来,生命力真顽强。 但现在很显然她占据上风,可不能先乱了阵脚,免得日后被他牵着鼻子走。 桑序灵轻嗤一声,屈尊降贵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做我的奴隶,我就救你,如何?” “系统,之前师尊给的那份契书,我是不是让你收起来了,快给我。” 那时师尊看她对这东西感兴趣,就随手给她几个,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一旦签订契书,黑袍人的行为就受天道约束,不能伤害契约的主人。 这种不平等的东西她没用过。 黑袍人不是善茬,用在他身上正合适。 【契约书已传送到位,宿主大人请查收。】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巴掌大的羊皮卷,“若是你同意,就眨眨眼,我们即刻签订契约,你就能活下去了。” 黑袍人定定地望着她,良久之后薄唇翕动,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桑序灵听清,“成交。” 桑序灵很满意,唇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她捏住他的拇指,按在空白处。 黑袍人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出,注入契书之中。 契约既成,契书散发出一阵白光。 光辉消散过后,她看见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了她跟黑袍人的名字。 “冥殇。” 桑序灵轻声念出他的名字,这名儿一看就像反派,正常人谁起这名字啊。 殇,代表着没到成年就死去的孩子。 冥殇垂眸,她身上有他下的咒,他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看到他的名字后,她在怜悯…… 还以为正道修士,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善之人。 未曾想这个看上去无情高傲的人,对他这种素昧平生的过客,都有如此多余的情绪。 在没有签订契书之前,他只能隐约感受到她对他没有杀心。 现在有了契书的加持,他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情绪。 某种程度上,他们心意相通。 唯一不同的是,他懂得如何完美的隐藏情绪。 很显然,眼前这好看的女修不懂。 她甚至还在放狠话,“冥殇,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了,要是敢动什么坏心思,我就把你腿打断,扔进火蚁巢,让你痛苦而死。”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依旧澄澈,高贵的像是雪山上纯洁美丽的雪莲,跟他拘捕的那些污浊灵魂半点不同。 只是这样望着她,闻着她身上的气息,都仿佛是一种亵渎。 这种感觉很奇怪,冥殇走过很多地方,见过满天神佛,闯过诸神遗址。 也唯有此刻,在这样一个并不高洁神圣的地方,他见到了真正的神! 他运气真好,霎那间,神为他俯首,予他生路。 桑序灵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只是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变得有多高大光辉。 桑序灵冷脸,命令道,“闭上眼睛,不准看我。”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命捏在她手里,冥殇很听话,真的闭上眼睛,任由桑序灵解开他几乎挡不住什么的法衣…… 第九章我是你的人,我的自然也是你的 她的指尖有些泛凉,落在他流动着热血的身体上,很难让人忽略。 冥殇的身体在颤抖,喉咙里也发出压抑的闷哼。 桑序灵的动作顿了顿,手抬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无……无碍。”冥殇说着,深吸一口气,偏过头闭上眼睛,恢复了冷漠的样子,只有那额角凸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的不平静。 桑序灵想了想,松开手中的褴褛的衣物,低头朝手中哈了口气,然后又搓了搓。 等手上的温度上去了,她才重新去处理他身上黏连在伤口处的衣物。 没了刻意装出来的冷冽,她的神情温和而专注,仿佛眼前不是什么污糟的烂肉,而是她心爱的珍品。 冥殇看着她,一时失了神,唯有胸腔内的那颗心跳动异常。 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他鼓噪的胸膛时,他突然伸手,攥住她皓白的手腕。 桑序灵一惊,身体下意识想要后退,腕间的力道加重,她身体失衡,朝他倒去。 桑序灵睁大眼,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用另一只手稳住了身子。 她松了口气,随即不满地抬眼谴责道,“你做什么,干嘛突然拉住我,我要是没稳住压你身上,那你的伤岂不是要加重了?” 她说的什么,冥殇其实没听清,他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放大的容颜,鼻尖充斥着她身上的淡香。 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解释,身上的人就离开了。 掌心细腻的肌肤也转瞬即逝。 桑序灵揉了揉手腕,难道是肾上腺素作祟,不然他一个看上去快死了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力气变得那么大了。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而瞪大双眼,莫非这小子刚才反应那么激烈,是认为她在占他便宜? 天地良心啊!她扒他衣服,半点非礼他的想法都没有。 一个浑身都是翻飞血痕的男人,看一眼晚上都要做噩梦,她可没有什么奇怪癖好。 她只是在思考怎么给他疗伤。 师尊的剑意很霸道,一旦沾上,便如跗骨之蛆,持续破坏敌人的血肉。 反反复复,若是得不到救治,光是耗都能将人耗死。 桑序灵从怀中拿出一小串圆圆的黄色果子,揪下一颗喂给冥殇。 这是她从妖兽那里打劫来的,很珍贵,不仅灵力充沛,还能让断肢重续,他吃下身体就不会那么痛了。 等冥殇恢复灵力之后,就让他把元骧给她设下的灵力封印解了。 系统若不是在先前的追杀中为她耗尽了能量,她现在何至于如此被动。 桑序灵想的入神,见冥殇仅是用唇含着续生果,没有乖乖吃下去,她顺手就捏住他的两颊,另一只手将灵果戳进他嘴里。 柔软的指腹擦过坚硬的牙齿,染上濡湿,让桑序灵回神。 她垂眸,正好对上冥殇那黑黢黢的眼睛。 呃……还怪尴尬的。 桑序灵连忙抽出手,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擦了擦,面无表情道,“快吃。” 看着她绯红的耳尖,冥殇喉结滚动,续生果入腹。 想了想,怕一颗不够,桑序灵又给他喂了一颗。 之后她干脆盘腿坐下,把剩下的续生果全吃了。 味道清甜,没有一点酸味,还挺好吃,就是不顶饱。 先前被反噬,她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血液凝滞。 一串续生果吃下去,竟一点都不疼了,甚至丹田内还有了一点灵力。 足够打开冥殇的储物戒指了。 这么厉害的人,手里的好东西肯定不少。 “续生果有多珍贵,不用我说了,我一下就给了你两颗,用你的储物戒来还不过分吧。” “嗯。”他看上去一点都不生气,神色堪称柔和。 幽潭般的眸子凝视着她,声音嘶哑却莫名有几分性感,“我是你的人,我的自然也是你的。” 桑序灵捏着戒指挑了挑眉,对他的识时务非常满意。 “你放心,乖乖为我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还没有跟你说呢,我叫桑序灵,万霄宗离尘仙尊座下大弟子!” 她瞥了冥殇一眼,表情略微得意,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刚才还挺上道的小伙,现在跟个哑巴似的一句话都没有。 冥殇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他只是没想到离尘仙尊会如此宠爱她。 这世上能重伤他至此的人不多,恰巧离尘仙尊就是其中之一。 他可是修仙界公认的最强战力。 原以为那是个无情之人呢。 桑序灵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想要的反应,轻哼一声就开始搜刮储物戒。 神识一进去就被那山一样高的灵石堆给镇住了。 我嘞个乖乖,全是上品灵石,极品灵石都能堆满一整个宫殿。 她这个富婆在冥殇面前就跟贫民窟的难民似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哼,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是她的了! 她还是很有良心的,得到储物戒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冥殇擦伤药,又给他换了身法衣。 那储物戒里的都是黑色衣服,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沉稳内敛,感觉很适合他。 就是没有一件她能穿的,这家伙没什么红颜知己吗? 她刚想将就一下,套上他的黑袍,冥殇便开口道,“那口黑色的箱子里有一套法衣,是女子穿的。” 桑序灵闻言,眼睛亮了,立即打开木箱,果然看见了一套很漂亮的红色衣裙。 她还未曾穿过这样张扬的衣物。 穿上之后,很是贴身舒适,裙摆处由银色丝线绣上昙花跟银蝶,花样占据的面积很小,但意外冲散了艳丽,让她看上去更加高贵清艳,美极了。 桑序灵重新梳理了头发,用一根红绳绑住,斜插着一根冥殇的白玉簪,随后举着小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不行。 “很适合你。” 这一会儿功夫,冥殇已经能动了,他撑着身子靠在石头上,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桑序灵哼哼两声,她可是万霄宗公认的宗门第一美人,底子在这里,穿什么能不好看。 她放下镜子,说起正事,“储物戒中的疗伤药你随便用,养好伤将我护送到万霄宗最近的分部,我们的契约就解了。” 桑序灵看了眼白皙手腕上的一条黑线,“对了,这咒你也别忘解,不然就等着跟我殉葬吧!” 冥殇低头,先从储物戒中拿了张面具戴上。 他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样子,很丑。 桑序灵扫了一眼没有任何纹路的白色面具,只当这是他的个人爱好。 毕竟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那样一副神秘的样子。 桑序灵拂过腰间垂落的银色腰链,不经意间问道,“身上的伤如何,可以使用灵力吗?现在是什么修为。” 冥殇的视线随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游动,最后定格在那隐约的黑线上。 “可以使用灵力,修为跌落到了筑基初期。” 他没有回答她第一个问题,续生果对他的伤没有太大用处。 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被搅碎,浑身经脉尽断,骨头断裂。 就连手中的储物戒都打不开。 若没有遇到桑序灵,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冥殇缓缓伸出手,仰头看着桑序灵,“将手给我,我给你解咒。” 桑序灵有些诧异,他人还怪好的。 有这诅咒在,虽然他不能伤她,但好歹双方存在制衡关系。 若没了诅咒,他可就没有能威胁她的东西了。 第十章这年头的反派都这么单纯吗 她要是个坏蛋,那他的下场可以预料的凄惨。 这年头的反派都这么单纯吗? 冥殇运气好,她虽然不是个好人,但还是挺有信用的,说到做到,等她跟万霄宗的弟子汇合,就毁了契约。 她的所思所想,冥殇感受的很清楚,他眉梢压着愉悦,握住放在掌心上柔软的素手,拇指摩挲着腕间的黑线。 桑序灵微微歪头,奇怪地看着他,可惜面具将他脸上的表情遮挡的严严实实,就连眼睛都被那垂下的长睫掩盖,让人窥不见一星半点的情绪。 她感觉有点别扭,但是并没有阻止,或许诅咒的解除过程就是要这样吧。 桑序灵很少跟人有这样亲密的举动,感觉脸热热的。 他的手指顺着黑色的纹路往上,包住她的小臂,手指上的薄茧,剐蹭着细嫩的肌肤,又痛又痒,让人难以忽略。 若不是看到手臂上的黑色纹路确实在消失,她都怀疑他是在故意占便宜。 为了转移注意力,桑序灵的话比平常多了些,“你放心,我说话算数,只要我跟万霄宗的弟子汇合,就放你自由。” 以前为了装高贵冷艳,她向来惜字如金,能做表情就不说话,的确很有威慑力。 要不是还有系统在跟她一起吐槽,她能憋出病。 现在系统为了积攒能量,暂时陷入沉睡。 没人跟她一起聊天,她的话就更多了些。 冥殇比她还要沉默寡言,她要再不开口说话,那多尴尬啊。 听到她的话,冥殇的手紧了紧,抬眼望去,声音隔着面具有些不真切,“你可知道我的修为?” 他问完却没等她回答,便自顾自道,“元婴期大圆满。” 在修真界,金丹期的修士都能成为一宗长老了。 他这个修为完全能够开宗立派当老大。 桑序灵有些咋舌,只觉得这个人很厉害,肯定有别的马甲。 冥殇仔细感受一下,她的心思依旧澄净。 他抿唇,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试探道,“我的命捏在你手里,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真的舍得就这么放开他。 不应该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利用他压榨他要挟他吗? 有他在,再加上她的身份,她完全可以在修仙界横着走。 桑序灵撑着下巴,柳眉轻皱,上下扫视他两眼,最后俯身揭开他的面具,看了半天,终于开口,“咋滴,你想当我的男宠吗?” 冥殇被她这句话震得怔住,就连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她一本正经地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们万霄宗可是名门正派,我是修无情道的,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不然你会很痛苦。” 桑序灵放下面具,重新将那张可怖的脸盖住,“好啦好啦,都说了我是名门正派,大不了等你走的时候,我把资源分你一半。” 虽然那原本就是他的东西,但她冒风险救他,总要收点利息嘛。 冥殇低头,突然轻笑一声,他确定了什么,便松开了她的手腕。 桑序灵抬起手臂,黑线彻底消失了。 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卸下,她便催促道,“你快御剑带我去最近的梦牙城,我的同门正在那里等着呢。” “好,我会为你修复好灵脉,助你冲破封印。” 冥殇站起身,他是世俗意义上的恶人,杀人如麻,很少承诺什么。 这次承诺,出自他的真心,他会不惜代价去完成。 桑序灵笑起来,左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天真跟可爱。 让人不由得侧目。 冥殇收回目光,他感觉自己很不对劲。 跟桑序灵相处的这一日中,他看着她失神的次数,几乎比前半生加起来都要多。 就连那枯木死水般的心都跳得欢快异常。 “我们走吧。”他拿出飞行法器,压下心间的异样,带着她朝梦牙城而去。 梦牙城地理位置特殊,是最靠近妖兽森林的地方。 城内鱼龙混杂,由几大门派共同管辖 嗣重山是灵武大陆三大妖兽森林其中的一个,一般门派为了让弟子充分历练,都会安排他们到妖兽森林猎杀妖兽。 桑序灵这次也是带着同门出来做任务的。 然后搞事情的时候跟同门走散,还差点被元骧弄死,真是世事无常啊。 他们现在差不多处于嗣重山中心地带,乘坐飞行法器也用了整整三日才看到梦牙城。 城内还是这般热闹,人群熙熙攘攘,到处能看见摆摊的地方。 桑序灵没有停留,径直往同门居住的客栈走去,结果却没有找到想见的人。 不止如此,就连其他几个门派的弟子都不在。 “仙子,今日万宝阁有拍卖会,他们兴许是去那里凑热闹了,你可以去找找。” 桑序灵道谢后,还是觉得很不对劲,出了客栈,她又去了仙门办事处,也是人去楼空,大门紧闭。 这样的情况,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近日魔族频频异动,他们或许是被派去围剿魔族了。” 冥殇望着城主府的方向,他在那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充满凶煞之气跟令人作呕的,独属于魔渊的腐烂恶臭。 看来这里是魔渊那些怪物选择的新的进食点了。 正好不用他再费心去找恢复身体的灵药。 按照那煞气的浓郁程度,怕是今日就是那些怪物动手的时候。 他没有将桑序灵送出梦牙城的打算。 有他在身边,哪怕整个梦牙城的人都死了,桑序灵都能安然无恙。 冥殇低头看她,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我们先去万宝阁,然后再去找你的师弟师妹们。” 桑序灵点头,现在当务之急是恢复修为,到时候这里真的发生什么超出预料的大事,她还可以摇人。 只要师尊来了,什么艰难困苦都能迎刃而解。 她吐出一口浊气,希望那几个小弟子没有碰到什么事,不然她大师姐的面子往哪搁。 还有,桑序灵看了眼前面带路的高大男人,几天相处下来,这人看上去都像个负责的好人。 她暗暗下定决心,等她恢复修为,就毁了契书,放他自由。 这种修为的大佬,平常修为一定非常刻苦,让他跟她一起找人实在是有些耽误人家了。 桑序灵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进的模样,心里却在努力回忆宗门内部才有的寻人术法。 第十一章他抢不过 唉,谁让她这些年太作了,宗门里人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平常下山做任务,她也是独来独往的,这寻人术法她还真不太熟。 前方知悉她想法的男人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刀子嘴豆腐心。 桑序灵跟他此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善良的不像是这个世界能孕育出来的生灵。 没错,是善良。 冥殇也没有想到,这样的词有一天会被他用在别人身上。 这让从小就跟一群狠人玩命抢修炼资源的冥殇,都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对待她了。 他唯一确定的事情就是,他绝对不会要她性命。 甚至还有点想将人留在身边养着。 要知道,以前那些妄想取他性命,抢他东西,侮辱他作践他的人,连地狱都下不了。 可惜,她有师尊,她的师尊还很厉害,他抢不过。 冥殇眸色阴沉几分,但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离尘已经站在巅峰太久了,他早晚会取而代之! 城主府的魔煞之气在冥殇眼中浓郁到快要凝成实质了,还正以极快的速度往四周扩散。 他勾着唇,瞳孔中黑色的纹路扩散,又快速褪去,让他那双原本就极黑的眸子更加浓稠几分,看上去十分渗人。 没有半点生气,更像在炼狱中游荡万年的恶鬼。 只是他隐藏的很好,没有人看见。 吃吧吃吧,那些老怪物吃的越多,他才能恢复的越好。 以一城为祭,他定能突破元婴期,迈步化神。 先前一直沉思的桑序灵突然抬眼,她感受到了一抹不属于她的情绪,那是……兴奋…… 是冥殇吗,他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还没等她想明白,万宝阁就到了。 作为修仙界有名的拍卖场所,它不仅遍布范围很广,就连所在位置都是每个城的中心地带,几乎占据了半条街。 为了防止发生抢劫事件,万宝阁具备非常完善的安保系统,周围潜藏着无数高手。 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万宝阁抢东西,哪怕万宝阁内都是些难得一见的重宝。 但是出了万宝阁就不一样的,杀人越货的勾当屡见不鲜。 冥殇看上去是这里的常客,他拿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门口的侍从就将他恭敬地引进了阁内。 一路带上二楼的厢房,门口站着两个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的侍女。 包厢里的布置显然也是用了心的,处处精美富贵。 桑序灵觉得自己还是没见过多少世面。 以前她来拍卖会都是坐在一楼大厅的那种,没成想VIP的待遇这么好,还有漂亮姐姐剥水果,真享受啊。 感慨归感慨,羡慕归羡慕,下回再来拍卖会,她还坐下边。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是穷。 她既不是修仙世家出身,也没有打劫的爱好,拍卖会也不常来,没必要追求这些,体验一下就好啦。 桑序灵虽然觉得身为离尘仙尊的大弟子出行要有格调,但也不至于打肿脸充胖子,有那钱还不如去吃几顿好的。 她接过漂亮小姐姐递过来的灵茶,矜持地点了点头,面上一派冷然,眼中却是晶莹的笑意。 从落座开始,冥殇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他对着后面的侍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接着将先前拿着的那块金色令牌放在桌上,推到桑序灵面前,“这是你的了。” 桑序灵捧着灵茶,视线从下方美艳的拍卖师身上收回,有些诧异地看着那块令牌,“为什么给我?” “我觉得你会喜欢。” 桑序灵是挺喜欢这种待遇的,但是无功不受禄啊,她不想要,不然也没办法跟师尊解释这块令牌的来历。 她刚要说话,冥殇就收回手,看向那被捧上拍卖台的宝物。 桑序灵也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恰好拍卖师揭开托盘上的红绸,露出里面的青色莲花。 青色莲花开得绚烂,周身肉绕着柔和的光,最中间的地方漂浮着一颗青色的莲子。 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神识都得到了抚慰。 冥殇淡声开口,“青玉锻灵,这就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能被见多识广的冥殇看上的东西,足以看出这青玉锻灵有多珍贵,这也是这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可以说,二楼的尊贵会员都是冲着它来的。 青玉锻灵可以治愈灵魂上的伤,有了它悟道或者突破境界都没有任何阻碍。 这宝物光是起拍价都是三千万上品灵石。 那卖家也是奇怪,不接受别的宝物功法作为交换,只要灵石。 即便桑序灵现在有一堆灵石,在得知这个价格后,也不由得咋舌。 想到即将给出去的灵石,桑序灵一阵心痛。 她突然觉得恢复修为也不是那么紧急的事情了。 桑序灵低头,从怀中拿出冥殇的戒指扔给他,微微挑眉,“买。” 让冥殇买,她就没有那么心痛了,毕竟一开始这里面的东西就是他的。 她不再看他,而是专心啃灵果,甚至想着要不要先睡上一觉,这包厢里就有美人榻。 她刚起身,手背就被一抹温热覆盖。 桑序灵下意识便要挣脱,那宽大的手掌突然用力,将她柔软的手完全包裹入掌心。 桑序灵皱眉,觉得他这举动有些冒犯了,超过了正常社交范围。 谁家好人会突然去拉女孩子的手呢。 “这是你的了,好好收着。” 冥殇的动作强势中又不失温和,他将她的手拉近,把戒指戴上她的大拇指,随后抬眼,“不用灵石,青玉锻灵只能是我们的。” 桑序灵顿时瞪圆了眼睛,连放在他掌中的手都忘了收回。 他的意思难道是要直接抢吗? 他们一个没有灵力,完全是个废物,一个只有筑基期修为。 这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只怕他们还没靠近,就被人按倒了。 运气好的被打一顿然后扔出去。 运气不好说不定当场就会嗝屁。 她活了两辈子都是好好少年,这种行为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超标了。 面具下的薄唇扬起淡淡弧度,他捏了捏少女的手,安抚道,“放心,不是现在。” “就算要抢,也不会让你动手。” 梦牙城是个只进不出的陷阱。 在这里面的东西,最后都会落在他的口袋,他一点都不着急。 第十二章或许……他想跟她成为道侣 听到不需要她去干坏事,桑序灵这才松了口气。 回过神后,赶紧把手抽回,忍了又忍,她还是忍不住道,“你不要随便摸我的手,这样不好。” “为何?” 冥殇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那样想就那样做了。 他以前遇到过身边带好几个女人的邪修,时时刻刻都在搂搂抱抱,有时还不看场合的双修。 而他只是碰了一下她的手,她为何看上去有些生气。 冥殇是真的不懂,他向来独来独往,没有朋友,更没跟女子相处过。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桑序灵扭头看去,在见到他疑惑的目光后,一时有些无言。 只要他不是故意冒犯,那她还是可以原谅他的。 想了想,桑序灵认真跟他科普。 “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你是男的,我是女的,牵手拥抱这些事情,是道侣才能做的。” 两辈子都是尊贵的单身贵族,她的思想实在是太单纯了,完全无法理解冥殇经历的那些炸裂场面。 冥殇见多了那种前一晚还是颠鸾倒凤,第二日就互相捅刀子的人。 跟那些人相比,只是牵牵手,着实算不上什么。 他仔细观察着桑序灵的表情,确认她没有说谎之后,便陷入了沉思。 他们两人的成长环境以及经历都大相径庭。 没有什么谁对谁错,他也不想去辩驳争辩。 他只是突然找到自己如此反常的原因了。 或许……他是想要跟她成为道侣。 冥殇遇到过很多女人,他从未有过想要亲近她们的想法。 以他的修为跟容貌,太多女人自荐枕席,想要成为他的炉鼎。 可他从未碰过她们,他不敢信任何人。 他甚至不明白,床上的那点事究竟有什么好上瘾的。 在冥殇心里,女人最大的区别是可不可以杀。 对于男女之间的事,冥殇突然有了好奇,“那要怎样才能成为道侣。” “刚才我碰了你,但我们却不是道侣,那我要对你负责吗?” 桑序灵被他一本正经的问话弄得脸红,虽然她平常高贵冷艳,但她其实是个很容易脸红的人。 这样实在有些掉份,所以她都会尽量避免跟外人接触。 脸红并不代表喜欢,那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她压根控制不了。 桑序灵捂脸,实在是没想到冥殇这么像邪恶反派的人会这般纯情。 整理好情绪,等脸上的热度降下来后,桑序灵才再次看向他,很认真地告诉他,“不用,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能成为道侣。” 冥殇眯了眯眼睛,可他就是故意的啊,他想触碰她。 看她一眼,比念上百遍静心咒都有用。 “两情相悦吗?”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 他喜欢上一个人,对方却不喜欢他,那多不公平啊。 不争就彻底得不到,争了的话最起码人在身边,他也会开心。 冥殇不认同桑序灵的话,对他来说,随心所欲、心之所向才是活着。 其实桑序灵也知道,相爱是很难的,感情有时间限制。 可她觉得冥殇是危险分子,应该给他灌输些平等尊重的观念。 不然将来被他喜欢上的人多惨啊。 这种人一看就很偏执极端,不会轻易放手。 桑序灵连连点头,撑着桌子给他灌输三观,“对的,两情相悦的感情才是最美好的,这样的人结为道侣才能长久地走下去。” 冥殇颔首,看上去是真的听进去了。 桑序灵见状,眼中满是欣慰,感觉自己拯救了个失足少年。 台下的青玉锻灵已经被拍到了八千万上品灵石。 最终被他们斜对面的人以九千万上品灵石拿到手。 拍卖会结束了,桑序灵起身就要往外面走,结果没走几步,膝盖一软,在与大地亲密接触之前,被人从后面揽住了腰身。 “这……这是怎么回事?” 桑序灵感觉有无形的威压笼罩在身上,她完全使不上力气,只有眼珠子跟嘴巴能动,其它行动力约等于零。 但是冥殇却站的笔直,看上去一点都没受影响。 冥殇环着她的腰身,让她依偎在他胸前,视线在她身上环视一圈后,终于不紧不慢开口,“是魔渊里的老怪物。” “幸好你身上没有灵力,否则现在已然魔气入体了。” 对于正道修士来说,魔气入体是很危险的事情,体内有了魔气,修炼的时候很容易滋生出心魔。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堕魔,身死道消。 “那你为什么没事?” 冥殇给她整了个保护罩,她这才感觉压力骤减,脑袋可以动了,于是她仰头看去,正好对上他黑黢黢的眸子。 只一刹桑序灵就反应过来,她的问题有多愚蠢。 无数的魔煞之气涌来,冥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看上去很陶醉的样子。 浓郁黑雾笼罩着他的脑袋,他的面具碎成了渣渣。 不过片刻,黑雾散去,重新露出他那张本该布满深刻剑痕的可怖的脸。 此刻他的脸上光滑一片,没了密密麻麻的吓人疤痕,其实可以看出,他有一副极其俊美的容貌。 高鼻深目,一双眼睛生的尤其好,眼型很漂亮,眼尾上挑,睫毛浓密纤长,自带眼线,很是魅惑勾人。 又因为那极黑的瞳仁,冲淡了妖媚,让他看起来凌厉又摄人。 长眉斜飞入鬓,下颌线条优越。 这是一张很有攻击性的脸,丝毫不显女气,俊美到近乎妖肆。 桑序灵看得呆了呆,这么沉稳内敛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长这样,是完全可以恃靓行凶的程度。 冥殇暂时没有动,而是任由她打量。 他以前对自己这张脸很不满,跟别人打架之前总能看见那些让人厌恶的目光。 所以后来他在外都要戴一张面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冥殇很清楚自己这张脸有多大的杀伤力。 以前他不屑于用容貌得到什么东西。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只要能得到想要的道侣,他不介意用这张脸去引诱她。 冥殇俯身将呆愣的桑序灵拦腰抱起,脚步沉稳地往外面走,顺便解答她的疑惑,“我来自魔渊。” 桑序灵悚然一惊,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要知道魔族跟修仙门派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冥殇这么轻易就说出他的身份。 桑序灵觉得,他没打算让她活着。 第十三章这都能认出来 房间门被打开,冥殇抱着她往拍到青玉锻灵的人的包厢走去。 他仔细感受着桑序灵纷杂的思绪,轻笑着保证,“别担心,我不会杀你。相反,我会尽全力护你周全。” 桑序灵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个已经签订了契约,她死了他也要死。 她一颗心又放了回去,整个人都变得有底气起来。 甚至还有胆量抱怨,“喂,咱们说好了不用我动手动脚的,快放我下来。” “这可不行。”冥殇语气平静,眉梢却带着愉悦。 他没有在桑序灵身上感受到厌恶,这让他心情很好,“梦牙城现在很危险,只有乖乖待在我身边,你才是最安全的。” 桑序灵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她还是很惜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冥殇每迈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就高涨一分。 桑序灵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问道,“你修为恢复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在那间厢房外站定。 在面对桑序灵的时候,他几乎有问必答,“对,我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初期。” 他说着,手指微动,眼前的门自动打开。 桑序灵原本还挺激动,想让他先把她的灵脉封印打开。 谁料他一言不合就开门,她赶紧将连埋在他健壮的胸口,强烈要求,“快把我的脸给挡上。” 她可是正道魁首最疼爱的弟子,要是传出她跟魔族混在一起的消息,师尊一定会生气,说不定还会惩罚她。 不!是一定会罚她! 冥殇垂眸看着缩成一团的人儿,压低声音安抚道,“别怕,今日见过我们的人,都要死。” 桑序灵,“……” 他们是死神吗? 不是哥们,你对别人小命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还没等她再沉默下去,一道犹疑的声音响起,“桑仙子?” 桑序灵身体一僵。 有没有搞错,她连脸都没露,穿衣风格也变了。 对面是不是跟她有仇啊,这都能认出来。 温淮玉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越来越确定,他往前走了两步,下一刻便被强大的威压压弯了腰,最后跪在地上,勉强撑着身子才没有趴下。 桑序灵回头看了眼,赶紧戳了戳冥殇的肩膀,凑到他小声道,“你别杀他,等会儿我就假装被你劫持了。” 冥殇眉头微皱,莫名觉得这个温淮玉非常碍眼。 他还记得桑序灵那个小师弟想要杀她的时候,温淮玉是如何站在她身前护着的。 果然,下一刻他半跪着直起腰,看着冥殇咬牙道,“你这魔族,快放开她!” 冥殇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动手,温淮玉就被那威压震得喷出一口血。 桑序灵对温淮玉印象不错,自然不能看着他死在面前。 她抓住冥殇衣襟的手紧了几分, 用口型无声道,“不要伤他。” 冥殇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到底是没有做什么。 他不想让桑序灵跟温淮玉在一起待太久,动作迅速的抢走他身上的储物戒。 在确定里面有需要的东西后,转身就往外走。 温淮玉看着桑序灵,想要追出去,可是他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么救她。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 其实他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了,就是碰到的对手都太变态,这才有这种无力感。 不过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命,一个天才太过耀眼,光芒就会掩盖住其他人。 会成为同个时代天才的噩梦。 温淮玉比不上元骧,更比不上冥殇。 他生了心魔。 桑序灵看着低垂着脑袋的温淮玉,觉得他有点惨。 不会是他俩气场不和导致的吧,不然怎么他们每次见面他都这么倒霉。 桑序灵决定以后避着他点。 冥殇带着桑序灵到了先前的厢房,将她放下后拿出青玉锻灵,先用灵力将莲花的一瓣花瓣炼化。 喂她吃下后,便将整朵青玉锻灵吸收。 他修炼的功法极其阴邪,更是在冥府继承了上古鬼神的传承,身负诅咒之力,虽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但用的太多,他也会受到影响,对比他修为高深的人使用诅咒的时候,一招不慎便会遭到反噬。 时间久了,他也许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失去自我意识,彻底沦为怪物。 可青玉锻灵本就蕴含大道真蕴,天生地养的灵物,能够压制邪念,克制阴物,跟他修炼到功法相辅相成。 再加上青岚宗的内门心法,他的修炼将不会有任何阻碍,只会一往无前。 不然他也不会冒着被修仙界一流门派追杀的风险,去截杀青岚宗少宗主。 要不是桑序灵,几日前,青岚宗的人就是一堆死尸了。 冥殇睁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青光,身上煞气浓重,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他的修为重回巅峰,到达元婴期大圆满的境界! 在此期间,桑序灵一直盘腿坐在冥殇对面。 周围有他布下的结界,她不用担心魔气入体,但同样的,她也没办法离开。 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就是她破损的经脉已经全都恢复了。 她方才也尝试着自己冲破封印,但是她跟元骧的修为差距太大了, 努力半天还是无济于事。 桑序灵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挫败,她这么菜,以后还怎么好好搞事情呢。 跟以前咸鱼的作风相比,桑序灵现在修炼那是相当刻苦。 双灵根在她这个年纪修炼到筑基期大圆满,也能说一句少年英才。 但天才跟天才之间就是有差距的。 筑基跟金丹的距离也犹如天堑。 有些人修炼几十年直至寿数耗尽,都不一定能摸到金丹期的边。 桑序灵惆怅啊,并且决定加快搞事情的进度。 不然她那些师弟师妹们都要成为一方大佬了,一根手指头都能戳死她。 任务艰巨啊! 想到这里,桑序灵忍不住发出叹息。 接着她的下巴就被人抬起。 冥殇不止何时来到她面前蹲下,凑得很近,甚至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抬起另一只手按在她眉心,轻声问,“何事如此苦恼?” “是有何想杀却杀不掉的人吗,说出来,我帮你杀。” 桑序灵,“……” 有实力就是好哈,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是如此简单粗暴,属实羡慕了。 第十四章两清 桑序灵轻轻摇头,很快又拍开他的手,“帮我把封印解开吧。” 她比较担心跟她一起出任务的那些弟子的安危。 这遭若是那些弟子在梦牙城全军覆没,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该塌得更彻底了。 想当个有用的人真是有够麻烦的,还是咸鱼生活更适合她。 对于桑序灵的要求,冥殇没有任何异议,破个封印,不花什么功夫。 感受到灵力重新在经脉中流动,桑序灵脸上难得浮现出笑意,当即便使用寻人术,好在还能找到,那就说明人还活着。 桑序灵松了口气,往冥殇手中塞了个东西,转身便要离开。 只是还没迈出一步,就被人抓住手腕。 冥殇看着手中的契书,突然抬手在她额间轻点。 一滴鲜红的血快速扩散,形成纤细的红线,随后隐没。 “我们约定好的,等找到你的同门,契约才算完成,我陪你同去。” 虽然以他现在的能力,这张契书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可他偏偏不想这么快跟她两清。 桑序灵想了想,有他在的话,的确安全很多,她也就没有拒绝。 按照术法指引,他们最终停在了城主府门前。 还没靠近都能听到叮呤咣啷的声音,各种术法交织,城主府的墙都被打斗余波轰倒了。 放眼望去,竟是各宗门弟子,在冲天的魔气笼罩之下,他们只有垂死挣扎的份儿。 桑序灵抬手幻化出一把木剑,便朝着看不清轮廓的魔物砍去。 手腕翻转之间,斩断怪物的触手,救下她的菜鸡师弟。 她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少年,面无表情道,“还活着吗?” 菜鸡师弟呆愣愣点头。 见他没有被吓破胆,桑序灵又给他罩了层水灵防护罩,便又去救人了。 在满地绝望等死的人中,一袭红衣的桑序灵格外引人注目,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就连藏在魔气中的怪物们也看到了她。 被突然闯入的人修打断进食,怪物们很愤怒,成千上万条黑雾触手朝她袭去,要将她吸干。 桑序灵挥剑的动作越加艰涩,她不是那些怪物们的对手。 若不是冥殇给的那滴血,她也会跟地上的人一样,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桑序灵蹙眉,以她的能力,根本救不了这么多人,甚至她自己都可能会搭进去。 她手中的木剑消散,准备摇人。 整个梦牙城都成了只进不出的死地,任何传讯工具都没有作用。 但她有师尊留下的灵魂印记,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只能试一下了。 按照时间来算,师尊正在闭关,希望没有太打扰他悟道。 “他收不到你的消息。”冥殇站在桑序灵身边站定,那些魔雾便像是碰到炙阳的鬼魂,尖叫着溃散逃窜。 冥殇偏头看着惊讶的少女,不解地问道,“我就在你身后,为何不来求我?” “?”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有读心术?!” 哦对了,这是修仙界,有读心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桑序灵猛地后退两步,心里默背九九乘法表,不敢再想别的。 看着她戒备的姿态,冥殇有点不开心,“我没有读心术,但我可以感受到你心中的所思所想。” 没有读心术那么厉害,他只能感受到她大致的情绪。 要不然以后去修习一下读心术吧,这样他就能清楚知道如何讨她欢心了。 “条件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冥殇看着她,已经很难再感受到她的那些小情绪了,但她的疏离冷漠是摆在明面上的。 这让从来没有追求过女子的冥殇感到烦躁。 “我不要求你做什么,别讨厌我,别远离我。” 他说着双手结印,开始吸收浓郁的魔气跟其中的生机。 盘踞在城主府的怪物们开始四处逃窜,最后也逃不掉被吃掉的下场。 结界上方浓厚的魔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依稀能够看到各宗长老,正手持法器尝试破开结界。 梦牙城的异常,各宗门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来的会是魔渊里的怪物。 还活着的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就连桑序灵都觉得心情明媚起来。 她悄悄远离冥殇,打算趁着结界破碎的时候偷偷溜走。 谁能想到呢,都要被正道发现了,冥殇还有精力给她分点视线。 在他看来的瞬间,桑序灵就宛如被人施了定身术,再迈不动步子。 冥殇的语气依旧沉稳,面对她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柔和,他不赞同地道,“不是让你好好在我身边待着吗,别的地方都很危险。” 桑序灵悄悄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修仙界没有好人。 别看这家伙对她态度挺好,但心里肯定憋着坏。 说不定是知道她是离尘仙尊的弟子,打算让她落下个跟魔族勾结屠城的罪名。 如此一来不仅能报复她强迫他签订契书的仇,还能让师尊名誉扫地。 桑序灵咬牙握拳,这家伙不仅喜欢穿黑袍,心也黑。 真是可恶!关键是她还真的信了他是个出淤泥而不染、正直有原则的人呢。 桑序灵如今心绪激荡,冥殇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情绪。 他有些委屈,闪身来到桑序灵身后将她拥入怀中。 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为的是什么。 冥殇并不喜欢算计来算计去,那样很费精力。 身后专属于男子的坚硬胸膛,让桑序灵感觉头皮发麻,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她气息都重了些,完全是被气到了,“士可杀不可辱!你算计我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就算了,竟然还敢占我便宜。” 都说魔修向来随心所欲,人际关系很乱,看对眼了就能来上一次。 她原本是不信的,觉得刻板印象不好。 但冥殇却在清清楚楚告诉她,关于魔族那些传言多少还是有可信度的。 冥殇将下巴搁在她身上,鼻尖全是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他侧头用鼻尖在她脖颈蹭了蹭,懒洋洋反驳道,“我跟那些低等的,只遵从欲望的魔族不同。” “灵儿,你怎么比我还愚钝,我是真心想要跟你成为道侣的,跟我走吧。” 桑序灵只觉得拳头紧了,头皮炸裂,浑身上下像针扎。 她才不信这些话,即便是真的,也不想给出什么回应。 “早知道你怀着这样的心思,当初我就不会救你!” 第十五章她的一世英名啊 桑序灵的话对他造不成影响,他甚至为她的幼稚发笑。 她在他濒死之际救了他是事实,而他想要跟她在一起,和她成为道侣的心也是真的。 别说桑序灵不信了,连他都未曾想过自己会有动心的一天。 但既然喜欢,想要她,便断无放手的道理。 他自己倒是开心了,这可苦了桑序灵。 同门震惊狐疑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她的一世英名啊,她光辉伟岸的形象啊!终于要在今日毁于一旦了吗? 桑序灵觉得不能放弃挣扎,最起码态度要有,让他们知道她是被迫的。 这样顶多丢一下人,小命好歹保住了。 想到这里,桑序灵表情用力,一副拼命抗争,誓死不从的坚韧模样。 很好!她的表演很有效果,那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已经握着武器朝他们攻来,脸上还带着十足的沉痛。 桑序灵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下一刻就听拿剑的老头说,“桑师侄,你为万霄宗做出的牺牲,我定会广而告之,你就安心去吧!” 桑序灵睁大眼,心里疯狂输出,不是这老头有病吧,她又不是魔头,干嘛一个劲儿地想杀她啊!! 她再次确定,搞修仙的都是些黑心肝,没有好人。 桑序灵不想死在这种炮灰手里,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刚要调动灵力,身后便传来一声冷嗤,紧接着环在她肩膀处的胳膊抬起,五指虚握成爪,语气狷狂霸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动我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想要杀桑序灵的老头就发出一声惨叫,随后被捏爆,化成血雾,风一吹便撒了满地。 场面非常血腥,最为直面老头的桑序灵,清楚的看到他是怎么死的,就连死前那痛苦恐惧的表情都深深映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冥殇杀完人,很自然地将胳膊横在她面前,用宽大的衣袖为她挡去脏污的血雾。 其他修士见状,纷纷痛骂冥殇,顺道将被他好好护在怀中的桑序灵也骂上了。 桑序灵长这么大,还是首次听到如此不堪入耳的谩骂。 她委屈啊,没看她也是受害者嘛。 他们打不过冥殇,就转移目标,挑软柿子捏了。 修仙界,欺软怕硬的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呢,她也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面团,时时刻刻都在搞事情的人怎么可能任由自己被欺负。 她双手叉腰,张嘴正要骂回去,身后的人就说话了,他温声哄道,“别难过了,我替你把他们都杀了好不好?” 这是他放在心上的小姑娘,他都不舍得说一句重话,这些人怎么敢呢? 难道他对她的喜欢还不够明显吗。 哦对了,跟她呆一起这几日,他险些要忘了,自己是人人惧怕的嗜仙真人,是比魔渊怪物还要让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冥殇的双目黑雾缭绕,满是凶煞跟死气。 原本看在桑序灵的面子上,他打算发回善心,放他们一条生路。 结果这些修士不想着赶快逃命,还得寸进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扮演正义之士,羞辱他的灵儿。 他实在有些生气,只能让他们赴死了。 冥殇轻轻挥袖,巨大的法阵顷刻间笼罩在众人头顶。 怪物选定的进食点,天然便是他的域场,布个杀阵,也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上古七杀阵!!” 能驻扎在梦牙城的门派,都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存在,眼界跟见识很到位,很快就认出了冥殇的身份,“你是嗜仙真人?!” 嗜仙真人的名号在整个修仙界都如雷贯耳,他手段残忍杀人如麻,以杀戮提升修为。 修仙界只要有点脑子,都不会愿意跟嗜仙真人对上,因为这人就是个疯子,睚眦必报,被他盯上的人,绝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要是不高兴,还会灭人家满门,总之名声很不好。 就连桑序灵都听过这个名号,因为他一年前以一己之力灭了个三流门派! 原本以为嗜仙真人是个修炼几百年的老怪物,未曾想他如此年轻,可那手段却着实狠辣老练。 最重要的是,冥殇一年前的修为大概是元婴初期,短短一年时间,他就修炼到了元婴大圆满,这修炼速度也太逆天了! 他绝对有挂,她要举报他开挂。 凭什么别人修炼跟坐火箭似的,她苦哈哈修炼那么久才到筑基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感受到她的想法,冥殇发出愉悦低沉的笑声,胸腔的震动清晰的传到她后背。 他沉稳性感的声音带着引诱,“其实想要提升修为不止修炼一个途径,你可以与我双修,以我的修为,一次你就能结丹。” 这狗男人又开始调戏她。 桑序灵手痒了,抬手就把在脑海中演练了几十遍的耳光扇了过去。 清脆的声音响起,桑序灵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的幻想,她是结结实实给了这以杀戮为乐的男人一个大耳光。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她呆呆望着自己的手掌 ,看上去还在,实际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完蛋完蛋!桑序灵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点蜡,她感觉自己很快也要变成洋洋洒洒的一摊血雾了。 只是她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冥殇动手,好奇心驱使她抬眼,就见他正抚摸他那光洁完美的侧脸,神色晦暗不明。 桑序灵咽了咽口水,周遭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仿佛都化为了为她送行的悲歌。 她颤抖着收回手,扬起下巴,还是那死不悔改的倨傲模样。 咱们做大师姐的,就算要嗝屁,那也要走得体面,绝对不会给闲杂人等看笑话的机会! 冥殇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侧颊的软肉,声音依旧温柔,“你是真不怕我。”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被人打脸是什么时候了,自他踏入修士行列后,便只有他杀人的份。 何曾料到,会在这里,在他噬杀的名声传出去后,还有人敢跟他动手。 他一点都不疼,也不生气,只是觉得惊讶。 他方才那放在别人耳中威胁意味十足的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陈述一件事。 她不怕他,还敢对他动手,冥殇心里隐约浮现出一丝隐秘的欢喜,他们这样真像闹了不愉快的夫妻。 第十六章按头成亲 桑序灵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肯定要骂他一句神经病。 她只以为他那是威胁,那个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梗着脖子道,“你这登徒子,再敢调戏我,可就不是一巴掌的事情了!” 就连这警告的语气,听在冥殇耳中,都像是在调情,实在是可爱的紧。 他闷声笑着,“你若是喜欢,我自然由着你打,只是仔细手疼。” “不然你用鞭子吧,这样也不会伤着你。” 冥殇向下抓住她垂落的手,轻轻摩挲着她发热的掌心,果然红了。 他越是这样平静,桑序灵就越是抓狂,她猛地抽回手,足尖轻点,朝后退去。 桑序灵自然清楚,在他的域场内,只要他不愿意,她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只能趁着他放开钳制,远离他! 感情迟钝的桑序灵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感到害怕,怕她真会被他强行掳走,按着头成亲。 倒不是害怕被他按着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只是怕被会被逐出万霄宗。 到那时,她一切的计划都会被打乱,万一再也刷不到虐心值,她能当场吐血身亡! 桑序灵双指竖在额间,紧盯着冥殇厉声道,“不准过来!” “自古正邪不两立,我绝不会跟你同流合污,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她说的正气凛然,实际是在尝试跟自家师尊沟通。 冥殇只是迈出了一步,就听话的没再有任何动作,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挣扎逃离。 他知道她逃不掉,所以愿意给她时间接受。 头顶紫色的法阵静静运转,垂落的光线连接在每个修士的脑后,抽取他们的寿元精血跟修为。 阵法抽取的能量直接反馈在冥殇身上,让他整个人也被淡淡的紫色光晕萦绕。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无法逃离的高山,气势比先前更加骇人,天边隐隐有雷云翻涌。 识海中那道神识没有任何动静,桑序灵没有听到师尊的声音。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却完全用不了,心里不由得浮现出绝望。 在她知晓自己再无脱身可能之后,冥殇才重新有了动作。 “灵儿你也看到了,我如今是半步化神,只要你愿意跟我结为道侣,那今后我们便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我会用我的命护你周全。” 一句话的功夫,冥殇已经来到了桑序灵身前站定,抓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不喜杀戮,日后你成了我的妻子,若你看不得苍生受难,我亦可为你弃了道途,随你一同修慈悲道。” 被他抓住手的那刻,她就好似被抽取了所有力气,身子软在他怀里。 至此,他留给她逃脱的时间结束,她再没了拒绝的余地。 桑序灵感到欲哭无泪,她半点不信那些甜言蜜语。 即便他真的能做到,也只会让她更怕他,觉得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冥殇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满足的喟叹道,“该结束了。” 上古七杀阵随着他话音落下,运转速度陡然加快。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地盘,跟他亲手带回的心上人成亲。 他想速战速决,可那些修士也不是吃素的,眼见就要死到临头,便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攻向头顶的阵法。 冥殇轻嗤一声,“不过是些蝼蚁,再挣扎也是徒劳。” “蝼蚁尚且偷生,何必轻贱鄙夷。”桑序灵偏头看去,发现她先前保护的一众万霄宗弟子都还好好的。 即便修为不高,也在奋力破阵。 “我也是蝼蚁啊。” 冥殇垂眸,“他们怎么能跟你比。” “放了他们吧,我甘愿跟你走。” 冥殇挑眉,凝视她片刻,抬手收了杀阵,“你好不容易主动开口要我做事,我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桑序灵,“……” “那把我也放了吧。” 冥殇的拥抱更用力了,“这可不行,听你话的前提条件是,你成为给我的妻子。” 桑序灵闭眼,直接来个眼不见为净,那心情别提有多郁闷了。 杀阵撤去,还存活的修士不敢再挑衅冥殇这个杀神,纷纷用自己最快的逃命手段远遁。 冥殇说到做到,没再理会那些人,抱着桑序灵便要离开。 恰在此时,雷鸣声起,密集的雷电陡然降下,撕裂天际。 在场所有人,包括先前逃走的人也被吸入碎裂的空间内。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被传送到了一座巨大的墓穴中。 建造这处陵墓的人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日夜星辰春夏秋冬,四时轮转应有尽有。 若不是那悬浮在日月之间的巨大冰棺,他们怕是会以为被传送到了别处。 即便这墓地仙音袅袅,彩凤齐鸣,充满仙气,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冰棺前那道颀长的身影上。 他背对着众人,身着玄色衣袍,衣服上由银色丝线勾勒出日月山川,一头华发没有任何装饰,全都拢在身后。 即便闯入了这么多人,他也没有任何动静,像是一道虚影。 但桑序灵知道那不是假的,那是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身旁的人浑身上下肌肉紧绷,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忌惮。 相较其他人来说,桑序灵此刻倒是平静下来,或许知道今日必死无疑了,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冰棺前那道身影上。 这是个只看背影都很有压迫感的人,他非常强大。 那些在面对冥殇还有勇气反抗的修士,此刻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冰棺前的男子。 可即便他们再小心,那男子还是动了,他轻轻拂过冰棺,开了口,“都为她专门开辟了一方新世界了,怎么还有人来扰她安宁呢。” 虽然那男子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但她就是感觉他在生气。 好好好,这是什么品种的怪物,徒手开辟一个世界,整个灵武大陆都没人能做到吧。 老天啊,今天她是非死不可了吗? 桑序灵已经开始在师尊给她留下的神识中留遗言了。 到时候她嘎了,师尊的神识却不会随她陨灭。 其实也没啥说的,主要是感谢他这么些年的养育教导,让他好好照顾身体,可以的话再帮她照看一下花圃里的花花草草。 她正在忆往昔呢,身侧垂落的手突然被握紧,耳边传来冥殇温柔的声音,“别怕,等会儿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你不会死在这里。” 第十七章他竟然是个纯爱党 桑序灵偏头看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说真的,在此之前,她都以为他对她是见色起意,没曾想,他竟然是个纯爱党。 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护她。 桑序灵心绪复杂,可她不想欠人情啊,压力好大! 桑序灵深吸一口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迎接他们的似乎只有死局,在知道没有任何退路之后,她的胆子反而大了起来。 桑序灵甩了甩胳膊,意料之中的没有甩开他的手。 她也没在意,她直视着那个始终背对他们的男人,毅然决然往前迈出一步,扬声道,“前辈息怒,我等并非有意扰您清静,我们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个意外。” 桑序灵见他原本慢慢收拢的手掌顿住,心内一喜,或许这是个可以沟通的大佬。 玄衣男子没有出声,看不准他是何态度,愿不愿意放过他们。 桑序灵硬着头皮继续试探道,“晚辈不叨扰前辈,这便告辞了。” 她看向冥殇,朝他试了个眼色,随后拉着他便尝试离开。 那看上去非常厉害的大佬真的没有拦她,可她总觉得如芒在背,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就见那戴着银色精致面具的男人正盯着她。 桑序灵被那眼神看的发毛,下意识搓了搓胳膊,移开了视线。 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 冥殇知道没有那神秘人指导或者没有他允许,这里的人一个都走不了,但他还是跟着她的步伐往远方走去。 看啊,先前她对他表现的如此厌恶,要走的时候也会带上他。 无关感情,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玄衣人看着桑序灵的背影,眼前闪过她下山后经历的画面片段,最后定格在她匆匆刻下的遗言上,不由得轻笑一声。 他的乖徒儿,出趟任务都能将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他转身看着冰棺,准确来说是看着冰棺内那团白色的光团,“看啊,那是你新的身体,你喜欢吗?” “别着急,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他将额头抵在冰棺上,声音中充满眷恋。 看上去沉浸在了某种回忆中,但以他为中心,那些修士全都无声的湮灭。 像是烧成灰烬的木屑,伴着火星飘荡,最后灰飞烟灭,连踪迹都未曾留下。 跟着桑序灵的冥殇回头看去,那些死去的修士连残魂都没有留下,直接被抹去了所有痕迹。 他们离得远些,但很快也要轮到他们了。 冥殇脚步顿住,桑序灵也被迫停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然后就瞥见了他身后那安静又诡异的一幕。 桑序灵突然觉得胆寒,在冥殇眼中,那些修士是蝼蚁,他看着他们挣扎。 但在那玄衣人眼中,修士连蝼蚁都算不上,他解决修士像是在清扫灰尘,他们连挣扎悲鸣的权利都没有。 冥殇往右边挪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随后从眉心迁出一枚漆黑的珠子。 黑色珠子漂浮在桑序灵头顶,将她笼罩,“它会带你找到出去的路。” 冥殇手中握着法器戮天戟,在这生离死别的时候,他也不再隐藏身份。 他的视线在桑序灵的脸上慢慢掠过,似要将她死死印刻与心底,手却在一点点松开。 桑序灵瞪大双眼,急切地问道,“冥殇,你想要做什么?!我不允许!你跟我一起走!!” 反正认识她的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她也顾不得装什么高冷师姐,所有的恐惧悲伤都一个劲的涌上心头,逼红了她的眼。 桑序灵不怕死,她怕的是别人为她而死。 她对冥殇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在她这里他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就是这样的人,将他最大的底牌给了她,毅然决然挡在他身后,想要用命为她铺出一条生路,她又怎能无动于衷。 可惜不管她如何呼喊,冥殇都没再回头。 在他松手的刹那,黑色珠子就带着桑序灵快速远离战场。 很快,冥殇在她眼中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后连黑点都看不见了,眼中只有那巨大的,如影随形的冰棺。 桑序灵咬着下唇,颓然地松开手,呢喃出声,“搞修仙的就是心机,都要死了,还要让我愧疚一辈子,让我忘不掉……” 她不知道那边战况如何,只知道眼前出现了一道白光,她又被传送出了这片死地,入目所及,还是满地尸体。 这里是梦牙城的城主府,场面仍旧血腥,了无生气,可却比那处墓地好上太对。 她真的还活着,只不过那么多人,只活了她一个。 桑序灵浑身脱力的跌坐在地上,手心糊满了黏糊糊的血迹。 向来注重形象爱干净的人,连施净尘术的心情都没有,维持着那个姿势,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她哭的越来越大声,最后干脆把还飘在她头顶的珠子扔出去,哽咽着道,“别跟着我,去找你主人去。” 她抽抽搭搭地站起身,抬手抹眼泪,手上的血糊了满脸,呼吸间都是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她也没管,就盯着那个珠子抱怨道, “我可是万霄宗的大师姐,跟魔族势不两立,他把你这个破珠子留给我,就是想害我,我才不信他会那么好心呢,他一定是趁机躲到哪里去了。” “他就是想要我忘不掉他,不可能!我这个人没心没肺的,修炼的可是无情道,他一死,我没两天就不记得他了。” 黑色珠子原本漂浮在桑序灵眼前,安安静静地听着她哭诉。 后来它不知道感受到什么,整颗珠子都在颤抖,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 桑序灵见状,彻底止住了眼泪,一把将珠子薅过来,揣进怀里。 她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仰着头看去。 灿烂灼目的炙阳下,静静悬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一袭白衣,圣洁无垢,宛若不可攀折的神山,他只要站在那里,万物都沦为了他的背景板,轻易便能夺去所有视线。 而他那双琉璃般剔透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苍生百态,独他仿若神像玉雕,明明身处红尘中,却不会为任何人摧眉折首,谁都入不了他的眼,更入不了他的心。 桑序灵舔了舔干涩的唇,正了正衣冠,拱手朝他行了个端正的弟子礼,刻意冷淡的嗓音中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弟子见过师尊,弟子无能没有护好同门,望师尊责罚。” 第十八章他只需要她活着 离尘仙尊对桑序灵很好,但她从来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因为她能看得出来,师尊的所有好都是浮于表面的。 她跟师弟妹们其实没有任何区别,师尊从来都不在乎她,他只需要她活着。 桑序灵不是个足够聪明的人,但她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完全分辨的出来。 正因此,她才会为了冥殇这个没认识几天的人哭泣。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后,第一个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的人。 以后或许遇不到了,这让她如何不伤心呢。 师尊的话很少,她在他面前走神是常有的事。 这次却有些不同,往日高高在上的师尊朝她走来,玉白的手拂上她的脸颊,留下清晰的触感跟温热。 “怎么哭了,可是受了委屈?” 桑序灵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她应该退开的,可师尊的语气那么温柔。 他极少主动亲近她,以至于这次桑序灵想要任性一些,想要扑进他怀中哭泣发泄情绪,反正在她心里他跟老父亲没啥两样。 可看着他纤尘不染的华贵衣料,她便清醒了过来。 师尊是天边月,月上仙,无论表现的多平易近人,温柔亲切,都不是她能抬手触碰的存在。 这样想着,她抿唇后退一步,低着头没再看他,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知礼守节,伴随着的还有疏离。 离尘仙尊的手顿在半空,维持着为她擦拭的姿势,那双无情的琉璃眸凝视着眼前低着头的少女,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有些不明白,将她亲手养大的人是他,为何她对待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都比对他亲近。 这让离尘仙尊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不悦。 他教导她、养育她,给了她想要的一切,那她就应该全身心依赖他,将他当成最重要的人才是。 桑序灵并不知道离尘仙尊想了什么,她藏在袖中的拳头松了紧、紧了松,纠结再三,还是颤抖着要开口求他救冥殇。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眼,在触及到离尘仙尊的目光后,她所有积赞的勇气都在一瞬溃散。 师尊他是正道魁首,怎么能去救一个魔。 她刚才险些要将师尊置于不义的境地,她可真是该死啊! “怎么了?”离尘仙尊将温热宽厚的手掌放在她脑袋上,温声问询。 这次桑序灵没有退开,她难过地摇摇头,“徒儿有愧师尊,有愧于万霄宗,等回去之后,徒儿会多领几个任务。” “阿灵,你的事情,为师都知道了,这不怪你,是元骧为一己私欲将你置于险境,回去后为师会罚他。” 离尘仙尊为她施了净尘术,连法衣都为她换成了她最常穿的白裙。 将她按照心意打扮好后,他终于满意的收回手,“走吧,为师带你回万霄宗。” 桑序灵没有动,她咬了咬牙,还是将那颗黑色的珠子拿了出来。 师尊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有些事情他可以装作不知道,但她却不能有所隐瞒,“师尊,这珠子是一个故友给我的,若不是他,徒儿可能再也见不到师尊了,徒儿能不能留下它?” 桑序灵小心翼翼地抬眸望向离尘仙尊,面上的神情几近于哀求。 他这个徒儿,看上去不近人情,实际上比谁都重情重义,别人给她一点好处,她都能记得,然后加倍偿还。 离尘仙尊的目光落在她手心瑟瑟发抖的黑色魂珠上。 这魂珠凝结了冥殇全部修为,是他在一处上古遗地得到的宝物,可以勘破迷障,趋吉避凶,配合功法还能制造幻境。 总之就是用处很多,没想到那从魔渊爬上来的人,竟也有几分真情在。 “既是你的东西,那就你来处置,只是这魂珠于你而言终究是个隐患,你可要想好了。” 桑序灵闻言,眼睛亮了亮,她连忙点头,“徒儿省得,多谢师尊成全!” 离尘仙尊的视线在她那双眼睛上停顿片刻,在她察觉之前又收了回去,转身撕开空间,带桑序灵回了万霄宗。 梦牙城发生的事情几乎已经传遍了几大宗门,桑序灵在回到爻月峰不久,就有人来请她去见宗主,大概是来问梦牙城相关事宜。 那地方鱼龙混杂,说是嗣重山附近最繁荣的城池也不为过,这一夕之间成了死地,好些在那里隐世的大能都没有逃过劫难。 可偏偏桑序灵活着,这就不由得让人生疑了。 但主要还是问一下梦牙城是怎么变成那样的,至于她为何活着,万霄宗的人一致认为,是离尘仙尊给了她什么保命法宝。 对于这个大弟子,离尘仙尊一向十分大方。 桑序灵一出洞府,就看见了站在她花圃前长身玉立的青年,他穿着亲传弟子服,洒脱飘逸的衣服硬是被他穿出了玉质金相的尊贵感。 是路过的人都要感叹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程度。 桑序灵勾起笑,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欢喜,“师兄,你怎么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青年身子僵了僵,最终还是回过头,刻意压着眉眼,公事公办地道,“掌门让我来请你去议事堂。” 桑序灵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裴珏身旁站定,双手负在身后,歪着身子偏头看他,是外人不可见的独属于少女的灵动,“师兄一定也听了梦牙城发生的事情,难不成是担心我,所以特意走一趟的。” “平常这种小事,哪值得师兄亲自跑一趟。” 裴珏下颌线紧绷,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丝毫不敢看她,“他们都怕你,不敢来。” 桑序灵看着他泛红的耳朵,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瞬间变得坚硬的肌肉线体,“师兄你就别嘴硬了,你就是担心我,表面上不在意,心里其实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对吧!” 裴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干脆不理她,抬步往前走去。 桑序灵看着同手同脚的裴珏,忍不住轻笑出声,但很快,眼中的笑意便尽数散去,徒留一声轻叹。 裴珏是宗主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天才,不是她要刷虐心值的对象。 他向来行事公众,不偏不倚,很得弟子们尊崇,惹上他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她本不想跟他有过多交集,不过是偶尔一日,她发现小师妹跟他交往甚密,看他的眼神好像都在都冒粉红泡泡。 她瞬间知道怎么刷小师妹的虐心值了。 第十九章撩汉秘籍 她也不想的啊,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 可小师妹实在是太善良了,为人也非常单纯,整个人简直就是真善美的代名词。 无论她说多过分的话,做多伤人的事,小师妹都整天师姐师姐的跟在她屁股后面,跟自家养的闺女似的。 桑序灵怕再拖下去,她都不忍心对小师妹下手了。 于是她假装对裴珏有意,结果真的有效果。 此后一有机会,尤其是那种重大场合,桑序灵都会对裴珏表现的十分舔狗,完全不符合众人对她倨傲冰冷的印象了。 为了让小师妹相信她对裴珏的真心,她专门搜罗了几百本撩汉秘籍以及情话指南。 每日不重样的给裴珏写情诗。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小师妹对她逐渐疏远,而大师兄裴珏也对她避之不及。 要说以往还能有个点头之交的关系,那自她表明心意之后,他见她就如罗刹恶鬼,好似她能生吞了他似的。 总之,不管过程如何,她都对结果很满意。 裴珏没有因她时不时的骚扰,对她产生什么异样的情绪。 小师妹也不再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了,这样可真好。 远远看着裴珏的背影,这眨眼的功夫,他都快到另一个山头了,这是有多不想见她啊。 桑序灵抿唇浅笑,罢了罢了,现场没有观众,她就不去为难正直纯情大师兄了。 她随意幻化出一把水剑,御剑朝议事堂而去。 也不知道宗内怎么传她在梦牙城发生的事的,往常弟子们避之不及的正经场合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桑序灵驻足,刚想听一下八卦,面前的人群就自动分出了一条路,众人纷纷投来各种目光。 有震惊有鄙夷还有痛快的。 桑序灵直觉不妙,但她还是抬头挺胸,一如往常那般高傲地走进了议事堂。 最中间的位置坐着掌门,其下就是各峰峰主及长老。 除了她日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尊,可以说万霄宗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 桑序灵敛眉,姿态从容地拱手行礼,“弟子见过宗主,见过各位峰主,见过各位长老。” 嚣张归嚣张,她的礼数向来周全,让人挑不出错来。 宗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他笑得非常慈祥,招手让桑序灵起身,“桑师侄,你莫要害怕,我们就是正常问话,不会为难你。” “是这样的,我们得到了一块留影石,上面记录了一些梦牙城发生的事情,里面刚好有你的身影。” 宗主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抛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留影石漂浮在半空中,尽职尽责地播放着记录下的画面。 画面刚出现,门外就传来一阵哗然。 别说那些围观群众了,桑序灵心内也并不平静。 上面播放的正好是冥殇将她抱在怀中,一把将想杀她的老头捏碎,还温柔为她挡脏东西的场景。 而当时的她,被吓傻了,呆站在原地,还冷着一张脸,看上去非常冷漠,跟反派似的。 这要是没经历过的人,怕是都会误会。 事实证明,无论古今,断章取义都不可取,一不小心就会害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不是,这谁呀,有做港媒的潜质,她之前的挣扎跟誓死不从,你咋没录下来呢?! “大师姐果然可怕又冷血,我当初就劝小朱换个任务,他还不听,非要跟着大师姐,如今命灯都灭了。” “大师姐跟那个魔头看上去好亲密啊,难道她是魔族派来的奸细?” “亏我还暗戳戳磕过她跟大师兄呢,如今想来真是错付了,她根本就配不上大师兄,她接近大师兄都是有目的的!” 这弟子的话毫不意外的引起了群攻。 “我去,你什么奇怪的癖好。” “就是,别玷污我家大师兄好吧,我家大师兄独美!” 那些声音跟苍蝇似的,吵得人头疼,桑序灵烦躁地皱眉,“宗主,弟子冤枉,弟子不知他是魔族中人。” 宗主没有说话,稍稍释放点威压,那些叽叽喳喳的弟子就纷纷噤声。 “弟子也是在那日才得知,他就是戮仙真人,若弟子早知他就是传闻中的魔头,必不会跟他同行。” 魔族在任何修仙门派都是一个敏感的存在,她只能尽力撇清关系。 “哦,那小桑儿你说说,这以杀人为乐的魔头,为何偏偏待你不同?”说话的是个身着粉衣的男子。 从眼睛里都透着不正经、不靠谱的人,谁能想到他会是一峰峰主呢。 当年她还不认识他,看他这副浪荡样,以为他是久经情场的浪子,还向他请教过怎样追求男子这种问题呢。 他一出口,严肃的气氛就被冲淡了几分。 他可八卦,又是个大嘴巴,桑序灵不想理他。 即便她说出的理由有多正经,他都能传成跌宕起伏的桃色新闻。 桑序灵突然盯着他,这家伙当时不会也在现场吧,她现在十分怀疑,那留影石就是他的手笔。 她没记错的话,这白清风就是化神期的阵法大师。 桑序灵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不然他们怎么会突然被送到那处陵墓,那么多人就活了她一个。 对上桑序灵充满探究的视线,白清风也丝毫不怵,反而挤眉弄眼的,一副猥琐样,让人不忍直视。 桑序灵嘴角抽了抽,移开视线,刚要开口解释,一道清灵虚弱的女声就从身后响起。 “师姐绝不会与魔族勾结,她自小就教导我,有了能力就要以匡扶正义为己任,要扶危济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设计屠城,你们一定是误会了!” 桑序灵回头,就见到了小师妹,她穿着身月白色裙子,被元骧那狗东西搀扶着走来,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急迫与关切。 元骧看着小师妹,语气不咸不淡,“桑序灵蛇蝎心肠,害你险些保不住灵根,成为一个废人,你又何必为她着急,她根本不会领情。” 元骧是桑序灵的师弟,他都如此说桑序灵,围观的弟子也忍不住,一句接一句的指责她。 哪怕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没有跟桑序灵说过话,也不妨碍他们对她口诛笔伐。 桑序灵没功夫跟他们打嘴炮,她淡淡收回目光,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那魔头看上我,想要将我抢回去当道侣来着。” 第二十章这对我不公平 她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堂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虽然有点离谱,但是看着她那张脸,可信度莫名直线提升。 开玩笑,她万霄宗第一美人的称号可不是自封的,虽然小师妹当时年纪太小没有参与选拔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了。 嗯,她也没有主动参选,也不知道谁给她报的名,那人肯定默默爱慕着她。 桑序灵摊手,十分无奈地道,“如果因为我的美貌,就让我遭受这无妄之灾,宗主不觉得这对我有点不公平嘛。” 桑序灵的发言很无耻,可就是有道理。 苏阮阮走到桑序灵身边站定,环视一圈上位的人,视线在扫过白清风的时候顿了顿,最后直视着宗主道,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是那魔头觊觎我师姐,我师姐完全是无妄之灾,还请宗主为我师姐主持公道!” 她替她开口说话,先前还在嘲讽桑序灵的弟子们纷纷低头沉思,就连宗主都开始低头沉吟。 看吧看吧,这不就是玛丽苏女主标配嘛,不光名字像,剧情也像。 苏阮阮说一句,顶她说十句,她差点就要发天道誓约以证清白了。 先前一直沉默着看戏的白清风也开了口,他拍了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拿出了一块留影石。 “你瞧瞧我,年纪大了脑子就是不好使,这颗留影石才记录了梦牙城被灭的全程。 桑序灵盯着白清风,后槽牙咬的咯吱响,果然是这老小子想整她。 等着吧,别让她抓住机会,否则她定要让他知道社死这俩字咋写! 第二块留影石将她奋勇营救同门英姿,被魔头困住调戏的悲愤还有为人命妥协,准备委身魔族的无奈,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桑序灵见自己洗刷了冤屈,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突然蹙眉,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她竟然听到了隐隐的啜泣声。 好像就在她身边。 桑序灵略显僵硬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师妹。 苏阮阮是极品水灵根,修炼天赋奇高,这个灵根也相当于极品炉鼎,她的容貌自然也不差。 就是在美人遍地走的修仙界那也是顶尖的存在。 她生了一双无害的杏眼,此刻哭起来,眼眶红红,鼻头红红 ,跟个受委屈的小兔子似的,十分惹人怜惜。 怕是连她那无情道修到头的师尊见了,也会忍不住软言安慰吧。 桑序灵眨了眨眼,又默默收回视线。 嗯……她虽然有一颗做恶毒女配的心,但她也非常识时务。 在场这么多弟子,说不定就有几个小师妹的爱慕者。 小师妹都那样为她据理力争了,她再不识好歹的嘲讽伤害小师妹,以后出任务绝对会被阴。 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种直觉。 桑序灵对自己的定位还是不太清楚,她恶毒大师姐,喜欢欺负小师妹的形象早就在众人心中根深蒂固了。 不管她日后如何行事,都不妨碍小师妹的拥泵们对她使绊子。 今日她站在议事堂被质疑唾骂就是报应。 桑序灵觉得苏阮阮对她的感情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她可不想自己那么久的努力付诸东流,于是直接无视了苏阮阮期盼的目光,冷着一张脸对宗主拱手道, “宗主,弟子此行身受重伤,境界不稳,既然梦牙城之事已经真相大白,不知弟子可否回爻月峰?” 主事人宗主还没发话呢,站在桑序灵身侧眼巴巴看着她的苏阮阮就猛地变了脸,急急抓住她的手,“师姐受伤了?怎么回事?去我的洞府吧,我能给你疗伤。” 她言辞间的关切不似作伪,两人决裂之前,苏阮阮就是喜欢黏着她,恨不得将手里所有好东西都给她。 身为女主,苏阮阮自然有一个神秘的身世,这本该隐瞒的秘密,她却因为她的好奇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她。 她的血很特殊,是治病救人的良药,在某些方面,是极品丹药都替代不了的。 不用想就知道,她是想用自己的血为她疗伤。 医者不自医,她也不知道为自己着想,就这幅虚弱的跟林妹妹似的小模样,还打算放血救她呢。 桑序灵非常冷漠无情地甩开她的手,冷漠无情地道,“我可不敢,免得某些人以为我要蓄意害你,也要报复回来呢。” 苏阮阮往后踉跄两步,被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元骧扶住。 她半点不恼怒,仍旧泪眼朦胧地望着桑序灵,只是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受伤有多受伤,颤着唇唤了声,“师姐……” 元骧将苏阮阮挡在身后,张口就要斥她,结果就收到了桑序灵轻飘飘的一眼,说不上来那目光中蕴含着什么,他只是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桑序灵对着宗主拱了拱手,未等他说什么,便转身朝外走去。 行走间的风带起衣摆,她的神情是弟子们熟悉的傲然,她像是天地间永恒矗立的雪山,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漂亮又冰冷。 众弟子再次深刻的意识到,她是离尘仙尊最在意的弟子,从某些方面,两人是相似的。 不会为流言蜚语崩塌,也不会为炙热的真心融化。 往常弟子因为她的传闻,认为她是个刻薄恶毒难以接近的人,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那些浅薄的形容不应该用在她身上。 她是天边流云,山巅浓雾,风一吹太阳一出来就会消散,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是真正的无心无情啊。 苏阮阮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桑序灵,在她从身边路过的时候,也只是略微抬起指尖,拂过她冰凉柔软的衣角。 别的多余的动作,甚至连捏住她的衣角,她都不敢。 苏阮阮的双拳紧握,痴痴地望着那道纤瘦挺直的背影。 她的师姐呐,什么时候能再像从前那般,笑着捏捏她的脸,说一句师姐在,不用害怕。 苏阮阮闭上眼睛,强忍的泪终于落下,可她的表情却没了在桑序灵面前时的温软无害,而是一派默然。 在离开之前,苏阮阮回头,瞪了眼白清风,这才跟着元骧一起回了爻月峰。 苏阮阮那一眼,让白清风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沉着眼,消失在原地。 第二十一章你不该擅自做主,表兄 回到爻月峰的苏阮阮先去了桑序灵的洞府外,没有见到师姐,她这才回了自己的洞府。 刚推开门就见到了一身粉袍的白清风。 苏阮阮看上去并不意外,她关上门,声音是独属于少女的清脆婉转,其中却透着浓浓的不悦,“你不该擅自做主,表兄。” 白清风扯了扯嘴角,兀自调笑道,“瞧瞧这脾气多大,如今连声清风哥哥都不肯叫了,真是令人伤心啊。” 苏阮阮扭身,视线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神情不耐地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不准动她。” 白清风本就假惺惺的笑彻底僵在脸上,“阮阮,我只是看不过她欺负你。” “欺负?”苏阮阮笑得嘲讽,“她对我做的这些事情,跟你们相比,实在连欺负都算不上。” “我的这条命,甚至于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她给我的。” “她若是想要杀我,这条轻贱的命,我可以双手奉上,她对我来说,比你们所有人,比这世上的一切,都要重要!” 说到最后,白清风已经狼狈地转过头不敢看她,身上萦绕着颓废的气息,那双眼睛充斥着懊恼愧疚。 苏阮阮已经来到他身前站定。 她扯过白清风的衣领,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满是戾气地道,“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对她出手,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苏阮阮一把推开他,厌烦地皱眉,“滚吧!” 化神期的阵法大师,一峰峰主,被弟子这般对待,他却半点不恼怒,反而腆着脸轻哄道,“阮阮你别生气,这次是哥哥做错了事,我保证,日后再不会与她为难,好不好?” 见她还是不理他,白清风急的脸都白了,“这样,我送些好东西补偿她如何?” 苏阮阮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白清风终于又扬起笑,像是得到了什么命运指引,快速回洞府选赔罪礼去了。 苏阮阮抚摸着手腕上的银色手镯,手镯的样式很简单,没有太繁复的花纹,甚至有些陈旧古朴。 除了送出礼物跟收到礼物的人,再没人知道里面还刻着一行字,上面是她的名字,还有平安喜乐这四个字。 那是她刚被离尘仙尊带回来时,师姐送她的礼物,是她亲手炼制的储物器,品阶很低,但却是师姐那时候能给她的最好的东西。 她刚到万霄宗的时候,瘦瘦小小,脸色苍白,一副长期营养不良受尽虐待的模样。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宛如惊弓之鸟般不安。 是师姐贴身照顾她,走到哪里都带着她,晚上陪她睡觉,为她讲有趣的故事,才让她对这陌生的地方有了归属感。 师姐将她当成妹妹对待,她想养好她的身体,于是到哪都带着吃的。 后来师姐说,凡间的父母都会给刚出世的女孩打造银手镯,这代表父母对孩子的爱。 于是师姐也给她亲手做了个银手镯,还在里面装了好多吃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在她身上得到什么,从始至终都只有最真挚的期许跟祝福。 桑序灵是苏阮阮人生中第一个待她好的人。 她教她为人处世、教她知礼守节、教她自爱、教她自保。 跟离尘仙尊相比,她更像她师父。 那段日子,美好的像是一场幻梦。 后来果然梦碎了,师姐开始疏远她。 她以前总是对她笑,后来就不再笑,开始一脸冰冷地望着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好像是一年前,或者更早。 反正不论何时,引起这种变化的都只有那个人——裴珏! 他根本就配不上师姐! 苏阮阮原本是想要杀了他的,但是又想起师姐的教导,她就不敢了。 她不想师姐讨厌她。 虽然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好不了多少,可苏阮阮知道,师姐对她还是有几分怜惜的。 如此……便够了。 苏阮阮笑着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艳的蕴含着无尽生机跟磅礴力量的血液就滴入特制的玉碗中。 而她的面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灰败,眉宇间蕴藏着死气。 桑序灵是唯一一个能让她甘愿放血的人,以前在那个家族中,她都是被迫,血液虽然同样具备强大的效果,却也藏着剧毒。 若不是族中大部分人都饮过她的血,她也不会那么容易脱身,被带回万霄宗。 其实苏阮阮是感谢离尘仙尊的,让她遇到了师姐…… 此时的桑序灵正在外门干饭,当然顾及到自己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她是易容过后再去的。 为了不被察觉,引起怀疑,她还专门去结交了一个外门的饭搭子,两人还加了通讯玉简,没事就约着一起来干饭。 饭搭子在外门有头有脸的,她干起饭来可满足了,每次打饭大姨都会看在饭搭子的面子上多给她一勺。 当初为了让小师妹长点肉,她才找到了这处人间天堂。 从那以后借着为小师妹好的名义,她也能一饱口福,那段时间她还胖了好几斤呢,个子也窜了一截。 当时她也正在长身体呢,每天都嘴馋,可她刚到万霄宗的时候就被师尊收为了亲传弟子。 辟谷之前有专人送饭,很清淡,辟谷之后师尊就不让她吃东西了,要么吃饭,要么磕丹药,嘴里淡出个鸟了,她很长一段日子都维持着无欲无求的状态。 后来因为小师妹的缘故,她才终于逮到机会,疯狂给自己开小灶,保证了发育所需的营养,才长成如今这腰细腿长的美女御姐。 她哭死,她真的将自己养的很好! 桑序灵久违的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抱着一个大鸡腿啃得开心,对面的饭搭子还在往她盘子里放排骨。 “慢点慢点,诶呦你这趟去出任务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啊,人都瘦了一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桑序灵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香嫩的鸡肉,毫无形象地抹了一把嘴,翘着二郎腿,手抬起就开始吹牛,“你是不知道我这次经历了什么,我带队到了处山洞……” 她把自己吹成了龙傲天男主,逆袭打脸,风流韵事不要钱的往自己身上安。 对面的饭搭子也只是撑着下巴望她,一副听得入迷的样子。 这让桑序灵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外出一趟经历的磨难都快比得上唐僧了。 说到最后还拿出一块上品灵石,“这就是我的战利品,送给你了!” 第二十二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桑序灵大方地摆了摆手,每次吃饭都是饭搭子请,她老早就想还这个人情了。 看到上品灵石,饭搭子面上有些惊讶,连忙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外门弟子每月也就能领取一百块下品灵石。 一百颗下品灵石能换一颗中品灵石,一百颗中品灵石才能还一颗上品灵石。 桑序灵给的东西远远超过了饭钱。 桑序灵见他拒绝,脸一板,把桌子拍的邦邦响,粗声粗气道,“必须收嗷,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她现在扮演的就是个络腮胡,稍显成熟的弟子,跟她平日里的形象八竿子打不着,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也应该怀疑不到她身上。 再说了,她就是偶尔来外门改善伙食的,总不至于那么倒霉,碰到要将她真实身份追查到底的大事吧。 想到这里,她更安心了,但还是稍微注意了一下形象,抬手试了个术法,嘴巴周围的胡子消失,翘起的二郎腿也放下。 露出的那张脸,顶多算是清秀,扔人堆里都找不着,就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饭搭子略挑眉,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着收下灵石,“这么大份礼,我收着实在不安心,这样,你去我院子,屋里放着我种的果子和点心,你一定喜欢。” 说别的桑序灵可能会拒绝,但是一说吃的,她就上钩了,主要是饭搭子的东西都好吃。 桑序灵扒拉完最后两口米饭,迫不及待地道,“那还等什么,怎么快走吧。” 给了灵石之后,她蹭吃蹭喝更加理直气壮了。 饭搭子的院子不大,地理位置也僻静,因为他在外门有头有脸的原因,他拥有独栋院落。 桑序灵以前没有觉得这有什么,现在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谁家小头头会住这么偏的地方,那肯定是为了彰显地位,跟一堆小弟住在一起啊。 桑序灵撑着脑袋,腿抖啊抖,眼皮在疯狂打架。 点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但她以前吃完是不会这么困的,她怀疑自己被下药了。 她堂堂离尘仙尊的大弟子,被区区一个外门弟子迷倒,这说出去多丢人啊。 不能!她得走! 凭借着坚强的意志,桑序灵站了起来,软着身子就要往外面走。 满脑子都是懊恼,幼儿教育诚不欺我,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吃。 虽然饭搭子不算是陌生人,但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她被饭搭子揽住了肩膀,还被他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 桑序灵觉得很不妙,怀疑他是心理变态。 饭搭子似乎还想摸她的脸。 桑序灵倒吸一口冷气,瞪大双眼,脱口而出道,“我……我没有龙阳之癖啊!” 虽然修仙界没有人老屁股松放屁响咚咚的困扰,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接受得了啊! 饭搭子的动作顿住,看着她惊恐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师姐,你还真是有趣,若不是那人非要见你,或许这个身份我会对你隐瞒一辈子。” 桑序灵看着他的笑脸,呆了呆。 李泽很爱笑,他有一张很无害的脸,唇红齿白的,露出无害笑容的时候,少年感扑面而来,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但他此刻的笑容却多了几分邪性,脸还是那张脸,但就是不一样了。 既然她可以易容,那眼前李泽也可以。 桑序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运气,她跟人交往一般都看眼缘,结果最近认识的都不咋正常。 既然已经挑明了,她也就没有继续遮掩,神色平静地道,“李泽,这可是在万霄宗。” “想来你将我引到此处,是早已知道我的身份,胆子倒是不小。” 李泽抬手在她面上虚虚掠过,她的真容便显现出来。 他的视线停留的有些久,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描摹她的容颜,他有些移不开眼。 其实李泽一直都知道她的身份,他的眼睛可以看破虚幻,易容术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一开始李泽以为自己的身份被怀疑,所以桑序灵才会刻意接近。 后来才知,她真的只是单纯来找他吃饭。 他看到了,跟所有传闻都不同的桑序灵,这真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幸运。 但是再喜欢也不行,为了魔族,他可以奉献全部,包括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胆子小的,怎么敢来万霄宗潜伏呢。” “师姐别担心,他不会杀你,即便他要对你动手,我也会帮你拦着点。” 李泽就这么扶着桑序灵,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桑序灵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跟他走的,没想到觊觎她的不止李泽一个变态,等会儿还有人要来。 他们要对她做什么? 桑序灵看了眼整洁宽大的床榻,默默捏紧了衣领,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长的好看就是容易招惹些变态,连她这么厉害的人都不能幸免。 桑序灵决定,等会儿她要真的不幸失身,那她就要把这些害她失身的人变成太监,再废了修为关进地牢好好折磨! 很快,她就镇定下来,那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在万霄宗更不可能,师尊不会允许…… 事实证明,的确是她想太多了,谁家有事业心的人没事干,冒着生命危险跑人家山头,就为了对个女弟子做不可描述的事啊。 但实在不怪她,你说你威胁人就威胁人,干嘛把人往床上带啊,她长得这么好看,会想到那些事也在情理之中。 要不以后学习一下双修功法吧,要是有那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想对她采阴补阳,她就反过来采阳补阴。 哼哼,虽然身体和心灵受到了创伤,好歹修为上有弥补,损失不算太大。 到时候看她采不死他们! 桑序灵轻轻摇头,人一尴尬,思维就容易发散,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她跟李泽都撕破脸了,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她又开始思考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脱身,虽然刚回万霄宗,师尊还没有帮她把储物戒里的东西补齐,但她有冥殇的积蓄啊。 里面宝贝很多,但桑序灵却不怎么敢拿出来用。 要是不小心用了什么邪物,别说储物戒要被充公,她也要被调查,关押,以后还怎么刷虐心值。 算了算了,她先看看是什么人要见她吧,只要不杀她,一切都好说。 她瞥了一眼站在身侧,搂着她肩膀的人,语气不怎么好,“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第二十三章命咒 李泽垂眸看着少女一副不想跟他说话,又不得不打探消息的纠结模样,轻笑道,“只是让你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不会害你。” 他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桑序灵挪挪屁股,偏头仰面看他,唇瓣动了动,最终忍了下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狡诈。 难道她看人的眼光真的不行吗? 桑序灵陷入自我怀疑。 不对呀,大师兄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青年啊。 哦对了,那是小师妹看上的人。 看来她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唉以后还是不要主动去交朋友了。 李泽看着她低头沉思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她的下巴问道,“你在想什么?” 桑序灵有些呆,还陷在思绪里的人顺口道,“在想以后不要再交朋友了。” 李泽一怔,看着她的眼睛,仿佛都能感受到少女的伤心跟失落。 他心头震动,有些狼狈地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从未想过,她竟是真心将他当成了朋友。 李泽不敢再看少女清澈的眼睛,低头说了一句,“抱歉。” 桑序灵眨了眨眼,没功夫去关心他在想什么,而是挺直脊背,坐得端正,视线落在正前方,那里站着个黑袍人。 来人身姿挺拔,身量极高,夸大的披风都遮不住那宽阔的肩膀,跟健壮的身形。 桑序灵紧紧盯着他,被她好好藏在怀里的黑色珠子在不住震颤,似是迫不及待。 看着那黑袍上精简熟悉的纹路,她突然笑了出来,启唇缓声唤道,“冥殇。” 高大的男人从出现开始,就一直看着她,在见到她充满嘲讽的笑容时,身体不自觉僵了僵,心里闪过慌乱。 他甚至下意识迈出一步,想要去将她拥入怀中轻哄。 藏在白瓷面具下的眉宇轻皱,他握拳强忍着,才没有冲上去,反而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 他现在知道了,失去的那几天记忆是关于床上那女子的。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将噬魂珠都给了她。 噬魂珠早已被他炼化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其他人抢不走,即便带在身上,也会厄运缠身。 可在这少女身上的噬魂珠却是完好正向的。 他若真的身死魂消,噬魂珠也会变成她的所有物,里面封印了他巅峰时期的修为灵力供她吸收。 先前的他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而且她身上还有自己留下的命咒。 若非如此,他也不能悄无声息地来到万霄宗。 即便是这咒术,也全然是对她有益的,她要是受到了自身抵抗不住的,致命的攻击,那所有的伤害都会转移到他这个施咒人身上。 冥殇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不会为了个认识几日的人便做到这个地步,那女子一定有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撕扯般的疼痛,心里颇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那几天遇到了什么,修为倒退的如此厉害。 想要恢复如初,修补好损毁的根基,只能靠能进入离阳秘境的桑序灵了。 “你拿了我的东西,它护你一场,是你欠了我,十日后离阳秘境开启,帮我拿回筑阳果,我便饶过你,否则——死!” “你受伤了吗?”桑序灵望着他,可他穿的那一套实在是将他包裹的太严实了,她连他的眼睛都看不见。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了一股强悍的威压,属于元婴强者的威势压得她喘不过气,差点当面跪下。 一旁的李泽立即挡在她面前,为她抵去那能碾碎她骨头的威压,无声跟冥殇对视。 “呵,一个魔族,竟会在意这修士的生死,真是有趣。” 冥殇收回威压,只是语气满含嘲讽,偏又透着彻骨的冰冷,“你的主子知道你已然生出异心了吗?” “不必激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在你见到她的时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在我这里,你不能对她动手。” “未曾想堂堂魔……” 冥殇哼笑一声,话刚说到一半,李泽就朝他攻去。 桑序灵实在是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他们两人先打了起来。 看上去这是个非常好的逃命机会,但是桑序灵却没有走。 她拿出噬魂珠,将不安分的珠子朝冥殇扔去,“你以为我稀罕这破珠子嘛!” 冥殇闪身抓住噬魂珠,那先前在桑序灵手中还躁动不已的珠子,此刻乖乖躺在冥殇掌心。 他看着噬魂珠,眼中闪过寒光,抬头看去。 桑序灵丝毫不退,就那么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里面再没有溺死人的温柔跟恋慕,只有冰冷跟杀意。 那些浓烈的情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 对于冥殇态度上的转换,她并不觉得难以接受,本就该如此,他们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什么交集。 现在不过是让一切回归正轨罢了。 “是我欠了你的,我答应帮你带回筑阳草,此后我们两清。” 听到她这句话,冥殇非但没有放松,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难受。 似乎是,不想跟她……两清…… 脑海中隐约闪过模糊的画面,等他想要抓住的时候,又什么都不剩了。 桑序灵放完话,也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李泽,“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便快将解药给我。” 李泽没说什么,乖乖为她解了药性。 桑序灵起身边走,不想跟他们有何牵扯,只是还没等她打开门,冥殇就朝她扔去一卷图纸,淡声道,“离阳秘境的地图,上面标注了筑阳草的位置。” 桑序灵接过,大致扫了一眼就推开了房门,离开之前她冷声道,“你的身份我不会隐瞒,好自为之。” 这话是对李泽说的,他抿唇,原本就没想过她会替他瞒着。 接下这个任务时,他就已经想好了脱身之法。 李泽看着她的背影,唇边突然漾起轻笑,“师姐保重,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下次相见,她会知道他的容貌、名字以及真实身份。 桑序灵没有回头,她暗暗撇嘴,才不想再跟魔族扯上关系呢。 她将地图收好,一路御剑回了爻月峰,刚落地就听见离尘仙尊的声音,让她去他的爻月殿。 离尘仙尊一年里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云游,还以为这次送她回来就离开了呢,没想到还在。 那宗主叫她去议事堂,他为何没有在场呢。 有他撑腰的话,哪有人敢为难她。 第二十四章留他一命,其余随你 桑序灵有些难过,心里却门清,归根究底就是不在意,没感情。 她真是佩服师尊,将无情道修炼的登峰造极,斩断七情,不为俗世俗情所累。 她就不行了,回家的执念深重,斩不断抛不开,这辈子都毕不了业了。 正因此,她才将离尘仙尊当成了亲人,她是离尘仙尊养大的,除了感情,她要什么他都给了。 桑序灵不是贪得无厌的人,这样便够了,她甚至有些庆幸,在这世上,又少了一个让自己难以舍弃的东西。 爻月殿内,除了端坐上位的离尘仙尊外,元骧也在,不过他是跪着的。 桑序灵只扫了眼就收回视线,来到元骧身边站定,朝离尘仙尊行了一礼。 离尘仙尊放下玉盏,视线落在她身上,“阿灵,过来坐。” 桑序灵听话上前,在他对面落座,接过他递来的灵茶,随口问道,“元师弟怎么在这儿?” “他做了错事,理应给你赔罪,你想怎样罚他,都可以。” 离尘仙尊说的随意,跪着的元骧也没有什么情绪,毕竟向来如此。 不论谁对谁错,受惩罚的永远都是跟桑序灵作对的人,他早就习惯了,现在还有心情去想桑序灵会如何罚他。 元骧扯了扯嘴角,毕竟这次自己险些要了她的命呢。 他以为是桑序灵添油加醋地向离尘仙尊告状,但她什么都没说。 当然,她不是想要隐瞒,而是师尊早已知晓。 在师尊这里,她像是一张空白的白纸,没有任何秘密。 她最大的秘密,以及底牌就是身上的系统! 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最大的愿望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结局肯定是不敢想象的糟糕。 由于离尘仙尊修为太高,有他在的地方,系统都不会跟桑序灵交流。 桑序灵居高临下地看着元骧,嘴角勾勒出得意的笑,十分能拉仇恨,“元师弟可真是不懂事,我不过是用了株九阳草罢了,何至于喊打喊差呢。” “看看现在,放过你吧,我心里不舒服,罚你吧,你难免又记恨上我。” 桑序灵眸子转了转,看着对面的离尘仙尊,试探着道,“师尊,弟子最近找到一个古方,能够提升弟子资质,元师弟刚好能做药引……” 剩下的话,桑序灵没有说出口,似是怕离尘仙尊斥责。 在面对桑序灵的时候,离尘仙尊那张清冷如谪仙般的脸上也带着宠溺的浅笑,“只要留他一命,其余随你。” 跪在殿中,仿佛置身事外的元骧终于缓缓抬头,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眸色却较以往更加黑沉,带着欲择人而嗜的凶光。 心里恨得想杀人,在离尘仙尊看来的时候,又只能低下头,乖乖接受惩罚。 几个弟子,没有不畏惧离尘仙尊的,也就桑序灵例外。 在外面装腔作势,在离尘仙尊面前时又从不掩饰恶毒,她觉得桑序灵变成这样,都是离尘仙尊纵出来的。 桑序灵在离尘仙尊面前笑得乖巧,“师尊放心,不会让元师弟死的,只是要抽取血脉力量,对元师弟的身体也有要求,不如就先将他关入寒冰禁室吧!” 寒冰禁室关押的都是犯过大错的人。 对于寻常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折磨,元骧体质属阳,寒冰禁室对他的伤害更是成倍增加。 他之前因为得罪桑序灵被关进去过一天,还险些死在里面,在那以后他就再没去过。 如今又是因为桑序灵…… 离尘仙君看了眼元骧,似是记起了他差点被冻死的事情,开口问道,“阿灵想要关他几日。” 桑序灵笑着道,“元师弟如今修为高了,关他十天半个月想来不是问题。” 十天半个月他是死不了,可是却要错过离阳秘境。 不行!他必须要去! 只有实力上去了,他才不会再无缘无故受罚,即便到时判出师门,他也不惧,这个机会他绝不能放过! “师尊,再过十日,离阳秘境就要开启,可否等弟子归来再处罚?” 还没等离尘仙尊说话,桑序灵就率先道,“那可不行,你想杀我,以为就寒冰禁室一个惩罚吗?” “如离阳秘境的名额,也要归我!” 离阳秘境每十年开启一次,里面机遇无数,同时危险跟机遇共存,所以规定只有各门派金丹期的弟子才能进入。 且每个门派拿到的名额不同,万霄宗属于一流门派,但名额也不多。 一般都是要通过比斗或者做任务来争取名额。 而桑序灵一句话就想抢了他的名额,他不恨才奇怪。 元骧嗤笑一声,“你连金丹都不是,即便我进不去,这个名额也落不到你身上。” 桑序灵却不理会他,而是看着离尘仙尊,“师尊,若是徒儿能在离阳秘境开启之前突破金丹期,可否将名额给徒儿。” 离尘仙尊并没有答应,而是问道,“那秘境中很危险,为何一定要去,留在爻月峰,你想要什么,只管跟为师说,为师会为你取来。” 他说这话,就是不想让桑序灵去以身犯险了。 他不需要桑序灵修为有多高,也不用她撑门面,只要她安全就行。 离阳秘境是离尘仙尊找到的,就连那进出秘境的阵法也是由他布下。 若是他开口,让万霄宗多加一个名额也不是难事。 难得是离尘仙尊让不让桑序灵去。 毕竟离阳秘境本身并不稳定,不能承受修为太高的人进入,负责会加速秘境坍塌速度。 这样的话,他就无法保障桑序灵的安危,这对他来说无法接受。 可离阳秘境她必须要去,她也想让自己变得强大,不然怎么方便她搞事情,拉仇恨呢。 她刚才那番话就是在拉仇恨。 桑序灵知道离尘仙尊不会让元骧失去这个机会。 他对其他弟子向来严苛,就连什么时候修炼到哪一步都计划好了。 跟桑序灵的活着就行不同,他需要他们不停地修炼,变得强大。 这么看来,她跟师尊真是太像反派了。 桑序灵起身,在离尘仙尊腿边蹲下,仰着头,可怜兮兮道,“可师尊也不能一直陪着徒儿啊,他们都知道您疼爱徒儿,徒儿不想给您丢脸,徒儿也想变得强大。” “让他们知道,您对徒儿的付出是值得的。” “徒儿不想一直站在师尊的羽翼之下,徒儿想有朝一日站在您身侧,徒儿想成为对您有用的人!” 第二十五章她害怕师尊 桑序灵在离尘仙尊面前的时候,将姿态放的很低。 其实她很少撒娇,往常在面对离尘仙尊的时候也很有分寸感,并不会过分亲近。 但这次离阳秘境,她势在必行!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离尘仙尊会吃这一套。 于是她仰头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个角度,再挤点泪花,看上去更加可怜兮兮。 离尘仙尊看着她,面上仍旧没有什么波动,只是那双眼睛却有些深。 两人之间一时无言,只有跪在下面的元骧望着桑序灵,一脸震惊。 他猜得果真没错,桑序灵真的只会对师尊展现亲昵,而师尊也只会对她有求必应。 元骧垂眸,神色有些黯然,双拳紧握,果然那些奇怪的文字说的都是假的 师姐心里眼里都只有师尊,哪里容得下他。 元骧忍不住解除了神识屏蔽,弹幕滚动的更加欢快 只是有好几条都是错乱的,关键信息再次被屏蔽了。 【终于又看到女鹅跟师尊同框了,我大磕特磕!】 【呜呜呜,一想到师尊后期会伤害灵灵,我就想把自己的CP脑给挖出来,可是这假意中掺杂的一丝真情实在是太好品了!】 【信女祈求上苍放过这对CP,只要能让我的CP成真,哪怕开豪车住别墅我也愿意!】 【喂,楼上的,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我同上!】 【加一。】 元骧,“……” 这段日子,弹幕的有些词,他多少也能猜出来。 喜欢磕谁谁谁的CP,就是想要那两个人在一起。 他的脸有点黑,真是荒唐! 桑序灵跟离尘仙尊可是师徒,两个人怎么能在一起呢,实在是罔顾人伦。 这些写下弹幕的人要是有人形,就应该拉出去抽鞭子,让他们乱想。 再说了,要真论起来,明明师姐师弟更好嗑好不好。 一群不会欣赏的家伙,他鄙视它们! 桑序灵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快要将她盯穿了,满含怨气。 离尘仙尊沉默的有点久,她腿都蹲酸了。 于是她干脆换成了单膝跪地的姿势,将手搭在离尘仙尊的腿上,双手交叠,轻轻晃了晃,“师尊,徒儿求您了,徒儿一定不会有事,此行不是还有大师兄嘛,他会保护我的。” 她话音刚落,后方就传来一声嗤笑,“大师兄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跟你同行。” 桑序灵忍无可忍,转过头对元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心眼呀,大师兄可是君子,若我陷入危险,他才不会袖手旁观呢。” 元骧撇了撇嘴,他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大师兄确实十分正派,绝不会因为私人恩怨给看不顺眼的人使绊子。 桑序灵瞅着哑口无言的元骧,轻哼一声,大师兄的人品简直有目共睹,这下师尊该放心了吧。 “元骧,你先下去。” 清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下一刻,跪在殿中的元骧就被送出了殿外。 紧接着,桑序灵的下巴被捏住,轻柔又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迫使她抬起头,重新将视线放在了离尘仙尊身上。 “真这么想去?”离尘仙尊垂眸看着乖顺的少女,声音一如既往淡漠。 这样的姿势有些不舒服,桑序灵下意识握住男人的手腕,咽了咽口水。 片刻的怔愣过后,她连忙点头,“嗯。” 离尘仙尊没有松开她,桑序灵也不敢挣扎,强忍着不适,等他发话。 眼前的少女纯然无害,在他面前的时候,仿若全然收起了一身尖刺,露出柔软肚皮的刺猬。 为了达成目的,她在讨好他。 离尘仙尊半点不反感,反而对她的亲近感到高兴,绯红漂亮的唇角也勾勒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像是在逗弄一只合心意的宠物。 “好,只要你能在秘境开启之前突破金丹,我会为你再要一个名额。” “就让元骧跟着保护你,也算他将功折罪了。” 达到目的,桑序灵迫不及待起身,躬身朝离尘仙尊行了一礼,“徒儿多谢师尊,徒儿这就去修炼,绝不会让师尊失望。”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连裙摆都飘扬出雀跃的弧度。 一会儿功夫,殿内又陷入安静。 等彻底看不见人影了,离尘仙尊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方才桑序灵坐的位置。 桌上摆着的茶盏还在冒热气。 他亲手倒的茶,她一口都没喝。 过了良久,离尘仙尊轻叹一声,将杯中灵茶饮尽,莫名来了句,“终究是大了……” 桑序灵跑出殿外的时候,发现元骧还没离开,他此时正站在月桑树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睛发直,看上去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见状,桑序灵收起脸上的欢喜,步子也慢了下来,“在这等着也没用,师尊向来疼爱我,只要我一句话,你就是等到地老天荒,结果也不会改变。” 听到熟悉的声音,元骧的视线终于从弹幕上移开,直直地望向站在殿门前的少女身上。 这些弹幕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挺有用的,殿内发生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他知道自己的名额保住了,所以也不在乎桑序灵的嘲讽。 之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是因为刚才他看到了一条弹幕说的话。 弹幕上说,桑序灵害怕师尊。 就这句话,让他停下了向外的步子。 他心中有一股隐秘的欢喜。 或许是想看她害怕吃瘪的样子,或许是想笑他们师徒的感情原来也如此虚假。 但不管最终是为了什么,他确实是留下了。 到现在听到她得意恶毒的话,不知怎的,那颗起伏不定的心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可他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 元骧突然意识到什么对他来说极其可怕的可能,这种发现让他忍不住落荒而逃。 直到此刻,他才具象的认识到自己对于桑序灵的感情。 忽略复杂的爱恨仇怨,看到本心。 本心告诉他,他喜欢那个肆意的少女,哪怕她恶毒、冷漠、时常算计他。 他也希望她开心、恣意而活。 他不想看到她战战兢兢,委曲求全。 所以他等在这里,哪怕微不足道,他也想做她的后盾,给她慰藉。 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卑微了。 元骧无法接受,也不敢面对,他选择了逃避。 第二十六章千万不要拒绝我 他实在痛恨这样泛滥的,控制不住的感情。 这太像个懦夫了。 尤其他念念不忘的还是那样一个当断则断,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人。 那样的洒脱,把他映衬的越发优柔寡断。 桑序灵看着元骧狼狈的身影,不由得开始自我反省起来,“难道我刚才的话真的很过分吗?” 以前更过分的话都说过啊,也没见他这样,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只要任务目标活着,其它心理疾病也不是什么大事。 桑序灵欢欢喜喜往洞府跑,她要把破镜丹吃了,这两天应该就能到金丹期,剩下的时间刚好还能熟悉一下修炼的功法。 还没到洞府呢,桑序灵就在门口看见一道熟悉的娇柔身影,她的脚步顿住,转身就想跑。 结果还没等她有所行动,苏阮阮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并柔声唤了声师姐。 这可是她的洞府,万万没有被苏阮阮吓跑的道理。 桑序灵清了清嗓子,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路过苏阮阮身边的时候,还皱着眉十分不耐地道,“你怎么来了?” 苏阮阮跟看不懂眼色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桑序灵身后,语气中带着讨好,“师姐,我给你送了药膳,你尝尝?” 桑序灵的脚步猛地顿住,疑惑地看向她。 苏阮阮一双杏眼在她看来的时候,闪烁着细碎的光,看上去很惊喜的样子。 可桑序灵却沉着脸,凑近几分,抬手在她脸上搓了搓。 没有看错,苏阮阮为了显气色,在脸上铺了层粉。 她以前可从来都不用胭脂水粉的,到哪里都素面朝天地展示她的天生丽质。 师姐实在是太久没有如此亲近她了。 苏阮阮忍不住屏息,生怕打破这美好的一幕,她乖乖站在那里没有动,眼中还有期待。 桑序灵抿唇,抓住她的手腕,掀开了衣袖。 果不其然看到了白皙手腕上缠绕着的纱布。 苏阮阮一惊,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扣得死紧,怎么都挣脱不开,她只能心虚地叫声师姐。 桑序灵看了看那纱布上洇出的血,又看了眼她手中提着的食盒,生气地甩开她,转身便往洞府大步走去,同时冷声道,“快滚!你的东西我不会要!” 苏阮阮连忙追上去,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衣袖,期期艾艾地道,“师姐别生气,我一点都不疼,养几天就好了。” 听到她这话,桑序灵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两眼发黑,她声音更冷,“你的身体自己都不在意,是生是死又与我何干!” 她是真的心痛啊!这个小师妹她照顾了那么久,终于把她从充满死气的人偶,养成了阳光明媚的少女,她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身体呢?! 她难道不清楚自己的体质如何吗? 跟寻常修士不同,苏阮阮的身体一旦受伤,愈合速度跟个凡人似的,失血过多身亡完全有可能。 当初知道苏阮阮体质的时候,桑序灵第一时间让她修炼锻体功法,保证她不会轻易受伤。 但做再多,都拦不住她硬要作死啊。 桑序灵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她狠狠甩袖,竟然没把苏阮阮的手甩掉。 身后的人还锲而不舍地道,“师姐,能帮上你的忙,我真的很开心,千万不要拒绝我。” 桑序灵喘着气,终究是没忍住,转身狠戳她脑门,“你是不是傻?我又不缺疗伤圣药,何至于你来放血?” 指头在她光洁的脑门都戳出了红印子,她也没有后退,更没松手,只是低头乖乖听训。 仔细看,那藏在暗处的嘴角还带着压不住的笑。 桑序灵吭哧吭哧数落她半天,心头的气恼这才散了些,但她语气仍旧不好,说出的话也伤人,“我不会喝,谁知道你的血有没有下毒。” 苏阮阮面色一白,猛地抬眼,无助摇头,“师姐……师姐跟那些人不一样,阮阮就算自己饮毒,也永远不会对师姐下毒!” 桑序灵扫了她一眼,嘴角挂上恶劣的笑,“你就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让我信你吗,当我是呆瓜啊!” “师姐怎样才肯信我?” 苏阮阮吸了吸鼻子,神色惶恐地道。 桑序灵双手抱胸,微抬下巴,那刁难人的劲儿,更像恶毒反派了,“想要我相信你?行啊,你把食盒里的东西吃了,我就信你没下毒。” 闻言,苏阮阮有些怔愣,随即心头一暖,柔声道,“师姐,就算我喝下去了,对我的身体用处也不大。” “那就是有点用喽……” 桑序灵语气一顿,趁她反应过来之前恶狠狠道,“快点喝!我看你这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力。” “别做梦了!我可机灵着呢,你再不喝,我可就自己灌了!” 桑序灵说着,还撸了撸袖子,作出一副要强迫她的样子。 苏阮阮看着她,嘴角笑容扩大,心里暖暖的,眼眶却湿了个彻底。 她就知道,师姐还是那个师姐,只不过现在变得有点刀子嘴豆腐心了。 可是师姐心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关心她。 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连忙低头,手忙脚乱地打开食盒,端出甜汤一饮而尽。 为了让师姐能够接受这碗汤,她费了心思,掩盖住甜腻的血腥味,就连颜色都是温润的乳白色,喝进去就是寻常甜汤的味道。 这不是苏阮阮第一次喝自己的血,以前在苏家那个魔窟里,她为了活下去,不知道喝了多少次。 她记得那股味道,血液的甜腥味,让人作呕。 恍惚间让她觉得,她也化身成了吃人者,一点一点将自己吞噬。 她明明是受害者啊,可是每一次鲜血入喉又让她觉得,她跟那些噬人的苏家人没什么两样。 她很痛苦,她想要活下去,又不想变成他们。 心中的纠结跟巨大的痛楚撕扯着她,逐渐将她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自来到万霄宗后,她再也没有尝过自己的血,可如今尝来,唇舌之间尽是甘甜。 忽然间,那深埋于心底的恐惧渐渐散了。 她是修仙者,生死搏斗是常有的事,可没人知道,她最害怕那鲜红的血,每次战斗结束之后,她都要吐上好久。 如今一碗血饮尽,她也再没了那些感觉。 苏阮阮眼中绽开炙热的光,这一切转变都是眼前的人带给她的。 她的师姐,她的救赎…… 第二十七章悄悄努力,惊艳所有人 桑序灵并不知道她此刻的所思所想,只是下意识的避开了她的眼睛。 她感觉小师妹的目光有点可怕,好像要将她生吞了似的。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小师妹不会真在那里面下毒了吧。 桑序灵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危险,她也不骂人了,悄悄瞥了她两眼,佯装不悦地道,“速速离去,别逼我对你动手!” 苏阮阮没再说话,也没有装可怜,只是眼神仍旧炙热,让人无法直视。 桑序灵硬着头皮转身,在她的目光下,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了,步调僵硬。 在她快要走入结界内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没等桑序灵回头,背上传来一股冲劲儿,她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即便做了准备,她也被这股力冲的朝前踉跄两步,进到了结界之中。 一般修士都会在洞府外布置结界,防止修炼的时候被人偷袭或者打扰。 桑序灵也不例外。 她以为这结界很灵,因为这些师弟师妹们即便再怨恨她,都没有闯入她的洞府过。 可是现在…… 桑序灵低头,看着腰间紧紧缠绕的两条纤细手臂,不由得陷入沉思。 原来她精心布置下的结界,真的拦不住他们。 苏阮阮将脸贴在桑序灵后背,感受着她身上温热的体温,闭上眼轻嗅她身上好闻的暖香。 这久违的拥抱,在今日,她彻底放下心结的时刻,终于再次拥有。 她很欢喜,也很眷恋。 但她并没有沉溺,而是在桑序灵出声之前,缓缓松开了她,往后退去,跟她保持着足够让她安心的距离。 桑序灵知道她没走,强忍着没有回头看她。 她觉得苏阮阮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小师妹平常看起来善良美好,可实际上她的心一直被荆棘缠绕,每次心动,每次呼吸,带来的都是刺痛。 可现在,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终于冲破镣铐,展翅高飞。 原来她不是漂亮脆弱供人取乐的雀鸟,她是遨游天际的凤凰。 灰烬过后,涅槃重生。 静默过后,她听见了苏阮阮的声音,平静又掷地有声,“师姐,请原谅我的任性和偏激,以后我不会再伤害自己了。” 师姐关心她,伤害自己只会让师姐心疼。 她要做的是变得强大起来,然后在师姐需要的时候,有能力把她想要的奉上。 她要养好身体,才能长长久久与师姐相伴。 苏阮阮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在面对桑序灵的时候,先一步转身离去。 既然这身血脉注定了她无法拥有安稳的生活,那就该利用血脉之力强化己身。 哪怕功法为世人所不容,可那又如何,得到手的才是她的。 那样强大的能力,他们想要还没有呢。 感受不到那强烈的注视之后,桑序灵终于回头,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师妹走路带风的样子呢。 桑序灵很欣慰,认为小师妹这是彻底放下了对她的雏鸟情结,要去书写专属于她的传奇了。 桑序灵握拳,心中豪气干云,她也要努力修炼,不然想当反派都排不上戏份。 自从拿到冥殇的储物戒后,她都没有仔细清点那些资源,只知道有好多灵石好多法宝好多丹药。 如今仔细看过,她的眼睛都快笑成月牙了,这么些宝物,都够她去外面开宗立派了。 桑序灵挑了几件防御法器,为待会儿的金丹雷劫做准备。 她不打算在万霄宗内渡劫。 她要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渡劫的地方,桑序灵老早就选好了,绝对人迹罕至,对她来说又很安全。 那就是嗣重山深处,那里的妖兽对她来说没有威胁,寻常人又进不去,简直太适合她修炼了。 刚好她还在冥殇的储物戒中发现几本很适合她的功法。 功法修炼大成之后,以后打架的时候可就是她的底牌了。 一切准备就绪,桑序灵看了眼破镜丹,跟离尘仙尊报备过后,御剑离开万霄宗。 嗣重山距离万霄宗有些距离,若是单靠御剑,路上又要耽误好些时日。 她准备坐传送阵去嗣重山附近的城。 传送阵需要高级的阵法师以及无数灵石维护,所以只有繁华的地方才有。 当然,万霄宗附近没有找不到传送阵的烦恼,她花了十颗上品灵石,拿到了传送名额。 还有一个时辰,她打算在三济城里逛一逛。 城内修士不少,从那身上的穿着就能辨认出是哪个门派的人。 在华中洲地界里,万霄宗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大派,但周边其它修仙门派也数不胜数。 它们要定期向万霄宗缴纳贡品,这样万霄宗就会庇护他们,两个门派有冲突的时候,万霄宗自然会优先庇护附属门派。 大家都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但也不是什么修仙门派都能攀附上万霄宗。 有些门派的地位够不上万霄宗,一些人总会另辟蹊径,想着巴结万霄宗的弟子。 所以在这里驻守的万霄宗弟子基本都能横着走,干什么都有优先权。 修仙界的三六九等跟弱肉强食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啊。 桑序灵为了不引人注意,专门换下了万霄宗的亲传弟子服,还戴了易容法器,就是不想让别人知晓她的行踪。 她在万霄宗,地位虽然高,却不怎么招人待见,一些人觉得她不配当离尘仙尊的弟子,因为她天赋不算顶级,人品还不行。 以前也不这样的,就是后来离尘仙尊的弟子天赋一个比一个逆天,她这个最受宠的就免不了要被拎出来比较一番。 这一比较,越来越多人觉得她不配,有些人还想试图通过挑战她,来获得离尘仙尊的青睐呢。 若是有幸入了离尘仙尊的眼,那他们可以说是一步登天,即便没办法成为仙尊弟子,能打败爻月峰大师姐,那说出去也很有面子。 这种丧心病狂的人不少,以前桑序灵下山玩的时候就总遇到,简直不厌其烦。 后来除了做任务,其余时间出门在外,她总是下意识遮掩身份,果然清净很多,之后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三济城内,万霄宗的弟子不少,她这还没逛多久,就看到了眼熟的人。 不远处被众星拱月般围住的人正是万霄宗五长老的独子,仗着受宠,养成了霸道狠辣的性子。 天赋不错,但人品实在不行,以前总喜欢围绕着小师妹转悠,有一次被她撞见他对小师妹动手动脚,她就没忍住揍了他一顿。 第二十八章任务目标 自那以后两人就结了仇,见面冷嘲热讽是必然的,有一次出任务,他还阴了她一把,完全是冲着要她命去的。 好在桑序灵保命法宝多,才没有在阴沟里翻船。 她逃出来后,自然又将他打了一顿。 事后回了宗门,她还去找离尘仙尊告了状,他自然又没躲过一顿刑罚。 那之后齐信就被他爹送去外面逍遥了,没想到送来了此处。 三济城离万霄宗不远,有个长老爹撑腰,齐信的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滋润了,说他是三济城的皇帝都不为过。 就连那城主都得巴着他,把儿子都送来给他当小弟了。 “齐仙长,今晚有可空去城主府,我六妹妹回来了。”说话的年轻男子落后齐信半步,微微弯腰,表情暧昧地道。 齐信脚步顿住,略微挑眉,但却不是因为年轻男子说的话,而是因为他竟然在此处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他还是扬声道,“桑序灵!” 身着白衣的女子没有停留,他却勾起唇,抬手御剑,拦住了女子的去路。 桑序灵停住脚步,眉头微皱,闪过些许不耐。 可到底不想跟齐信纠葛,她回头看去,“这位道友,缘何拦住在下去路” 在彻底看清桑序灵面容的时候,吴会的表情松懈下来。 这女子的面貌最多算是清丽,跟他国色天香的妹妹完全没法比。 今日这齐信,他们吴家一定要拿下,决不能让副城主抢了去。 吴会再次出声,“齐仙长,府内宴席……” 齐信抬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你要着急,自行离去便是。” 他说完,大步朝前走去,挡在了想要偷溜的桑序灵面前。 “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齐信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倨傲的面上带着笑,更显阴冷。 桑序灵抬眼,真的仔细看了他两眼,随后摇头,“没见过。” 她说完用手中的剑抵住他的肩膀,“别挡路。” 肩上的力道并不重,他却往后退了两步,喉间溢出轻笑,“是嘛,方才那一眼,我还以为在这小小的三济城见到了曾经的故人了呢。” “我与姑娘一见如故,我想请姑娘用顿便饭,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不赏。” 桑序灵面无表情地拒绝,看上去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连万霄宗弟子的面子都不给,围观的修士都在猜测她的身份。 周边做生意的小贩害怕他们打起来,已经开始收摊了。 狗腿子吴会开口就是叱骂,骂她故作清高,骂她不识好歹。 那激愤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拒绝的是他呢。 相反,在三济城横行霸道的齐信这次却没有生气,甚至连脸上的笑都没有减弱半分。 他十分有礼地问道,“为何,我看姑娘不是三济城里的人,可是来办事的?” “是。”桑序灵依旧惜字如金,只是心里难免感到惊讶。 她记得齐信以前可不是好脾气的人,若换成往日被女修如此拒绝,他早就挂不脸了。 肯定当场就要动手,再不然就是事后下黑手,哪还会如此和颜悦色。 难道是她以前下手太重,将他脸皮都给揍厚了? “这样,姑娘今日陪我走一趟,明日我亲自送你离开。” 他说着,那把一直悬空的剑分为十几把,将桑序灵团团围住。 语气看上去是在商量,但动作却是明晃晃的威胁。 桑序灵握拳,她又开始手痒了。 齐信脸上笑意扩大,微微侧身,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我叫齐信,旁的不敢夸大,但在这三济城,没有我发话,你还真出不去。” 桑序灵被他的无耻给气笑了,但又不能真的对他动手。 他爹知道他嚣张的性子,怕他死外面,给他安排了好多保镖呢。 倒也不是害怕。 她担心师尊知道她刚出门就遇到麻烦后,便不允许她去离阳秘境犯险了。 桑序灵一脸晦气,刚出门就要在这臭狗屎身上浪费一枚传送玉佩了。 他最好别让她抓住机会,不然她肯定要揍他打一顿,还要把他全身上下有钱的东西全抢走! 桑序灵突然抬头,对着齐信扯了扯嘴角,手中捏着传送玉佩,刚要开口骂人,系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宿主大大先等等,我在这里感受到了任务目标的气息。】 这熟悉的声音让桑序灵眼中的恶意还没迸发,就率先被惊喜取代。 自系统来到她身边之后,她们就形影不离,每天都要聊天,这还是它第一次沉睡那么久。 久到桑序灵都忍不住恐慌了。 系统一出现,桑序灵感觉齐信都顺眼一点,她微抬下颌,淡声道,“带路吧。” 齐信一怔,被她的笑容晃了神。 他没想到桑序灵会答应,下意识就要开口威胁,下一刻又听她说,“别忘了赔我十块上品灵石,我本来是打算坐传送阵离开的。” “现在却因为你走不了了,自然该你赔偿。” 齐信反应过来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收回灵剑,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钱袋子扔给桑序灵,“一百块上品灵石。” 桑序灵当着他的面检查了一遍,满意点头,小子还挺大方的。 像是怕她跑了,齐信就站在她身后,对吴会吩咐道,“走吧。” 吴会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在齐信看来的时候,他又扬起笑,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带路。 本想让妹妹在今日拿下他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完全吸引了齐信的注意力。 他暗自思量,看来等会儿要用些非常手段了。 届时温香软玉满怀,他不信齐信还能忍得住! 只要小妹得手,那嗣重山附近的那条灵脉矿,就是他吴家的了。 去城主府的一路上,桑序灵都在跟系统聊天,同时还在观察附近的路线。 刚进入城主府,桑序灵就感受到暗处有许多目光落在身上。 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实际上系统已经将这些人的修为以及方位都细细道来。 这城主府有多少人,系统扫描一遍就知道了。 倒是真让它发现了一处不同。 那里的守卫尤其多,同时还有高级禁锢结界。 【宿主大大,我找到任务目标了!】 第二十九章说不定清白早没了 桑序灵突然抬眼朝着某个方向看去,抬手抚上易容法器,又不放心地看了眼齐信,最终在识海中问道,“系统,我这易容法器没失效吧?” 齐信这小子反应太奇怪了,之前光看个背影就叫出她的名字,虽然后面他解释说,是将她错认成了故人。 可他心里什么想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桑序灵是觉得齐信已经认出她了,只不过没有拆穿,兴许这是场鸿门宴。 反正不管怎样,只要任务目标在的地方,她都会出现,刷虐心值永远是她的首要任务。 “系统,快看看是我哪位师弟。” 看后院那架势,这位师弟被困在这儿得有一段时日了,所以不会是小师妹或者是元骧。 而且还是困在后院这么暧昧的地方,桑序灵基本已经确定了可疑人选,“是不是季羽笙?” 【宿主大大好厉害,就是他!只不过他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身上戴着禁锢神魂的枷锁,无法动用灵力,也没办法求救。】 想到季羽笙那张色如春花的脸,她倒是没多少意外,毕竟以前在万霄宗的时候,他就处处招蜂引蝶。 见谁都是张笑面,给人一种可以跟他更进一步的错觉,为此不知伤了多少小姑娘的心。 她就说他早晚会翻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桑序灵不着急救人,只要季羽笙小命无忧,其它就不重要,至于他是否会被夺取清白,谁关心呢? 他那么个浪荡的人,说不定清白早没了。 桑序灵勾着唇,跟着齐信落座,看着一城之主跟齐信寒暄,样子倒是看起来挺和善的,就是没想到他有这种特殊的爱好。 那处关押季羽笙的院子就是这个城主的。 我嘞个霸道城主强制爱啊,嘿嘿她喜欢。 【宿主大大,我听那两个伺候的婢女说,这个城主每天都会在院子里待一会儿,期间不准任何人入内,你说你小师弟是不是已经被玷污了?】 上位的城主拍了拍手,乐声响起,舞姬起舞,绸带飘舞间,一个身姿尤其曼妙的女子出现,眼波流转,媚骨天成。 桑序灵看着人家那身材,不由得感慨齐信这小子艳福不浅,就是不知他能不能消受的起。 看歌舞的间隙,她还在跟系统聊天,“你可别忘了,季羽笙那小子就是个白切黑,不会让自己吃亏,即便不幸成为失足少男,他也会想办法报仇。” “咱们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刷一下虐心值就行。” 系统发出猥琐的笑声,【嘿嘿嘿,这种场面我还没见过,到时候一定要录像,好跟宿主大大一起观赏。】 桑序灵闻言,瞅了眼上面喝酒的中年城主,觉得有点辣眼睛,“别了,你自己欣赏吧,这种我实在接受无能,会长针眼的。” 系统遗憾道,【啊那好吧,我先存起来,等你以后感兴趣了,我们再一起看。】 桑序灵无奈扶额,算了,它只是一个乖乖系统,想要充实素材库,它能有什么错。 国色天香的舞姬扭着腰来到了吴信面前,腕间的水绸一甩,带着女儿香扑到他面上。 齐信慢悠悠放下筷子,抓住柔软的绸缎用力一扯,美人就软着腰倒在他怀中,柔软的双臂圈住他的脖颈,娇滴滴地道,“齐公子,你好坏。” 三好学生桑序灵第一次直面如此刺激的场面,眼睛都看直了。 那媚到骨子里的声音,叫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系统也在识海中咋呼,【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宿主大大快闭上眼睛,不然要长针眼了!】 然后还没等桑序灵说些什么,它自动采取了拉灯道具。 其它地方都很正常,就齐信那一块黑乎乎的,人影都看不清。 桑序灵的脸垮下来,大骂系统双标狗,刚才它想拉她看那种尺度很大的视频,她都没说啥。 现在不过就是看个抱抱,人家连嘴都没亲到呢,你就给我拉灯了?! 桑序灵死鱼眼,平静的转过头,目视前方。 这种送上门的活春宫看不到,她觉得她的学识,她的修养,还有她美好的品德,都没办法完整,她心死了。 难道在开放的修真界待了那么久,她还要继续当那个纯洁的小女孩嘛? “不!”她突然拍了下桌子,起身就往外面跑。 旁边美人在怀的齐信一直观察着桑序灵的反应。 爻月峰的大师姐最是纯洁无瑕,眼里容不得沙子,他用这种男女之事污她的眼,她肯定受不了,说不定一会儿就会举剑砍来,痛斥他无耻。 没想到她只是拍了下桌子,就气愤地跑出去了。 齐信一把推开怀中的美人,起身就要追去,还没等他迈步,美人又贴了上来,牢牢抱住他,语气柔媚,“齐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就别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齐信脸上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不耐,他抓住吴六小姐的手腕,力道很重,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滚开!” 吴六小姐吃痛,轻呼一声,不由得松开眼前的男子,柔弱地倒在地上,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贱男人装什么装?要是没那心思,今日又怎么会来城主府,别以为她不知道,自上次见过一面后,他就几次三番朝吴会打探她的消息。 如今她被召回,他又为个刚认识的女子对她冷脸,装出一副洁身自好的样子,真是个装货! 虽然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她抬头之际,又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公子莫急,城主府内步步阵法,她走不远。” 吴城主也道,“我这就派人将那姑娘带去为齐公子安排好的房间。” 吴城主说完,对着地上的吴六小姐使了个眼色,她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抱住齐信的胳膊,“齐公子跟我来。” 这次齐信没有再推开她,只是在快要走出去的时候,他回头叮嘱了一句,“莫要伤到她,否则你们整个城主府都要遭殃。” 吴城主自然满口答应,但心中却不以为意,他以为给桑序灵撑腰的是齐信,却不知她背后真正站着的人是离尘仙尊。 吴六小姐也在暗地里撇了撇嘴,哼!男人都这样,今日看着情深,说不定明日就将伊人抛之脑后了。 等待会儿进了她的屋,她保管他什么父母爱人都忘掉! 第三十章找个没人的地方一起看 屋内的迷香点着,等把神志不清的人诱上床,扒了衣服,她这才有些惊讶地看着身下这傲慢公子。 万万没想到,他看上去侍妾不少,元阳却还尚在。 吴六小姐舔了舔唇,三济城这一趟,来的不亏,一下碰到两个极品 等她吸收了这齐信的元阳,再将那美人的元阳夺了,绝对能提升一个大境界,届时,被追杀的人就不会是她了。 吴六小姐抚上齐信英俊的面容,眼中多了几分喜悦,本打算跟他睡一觉,种下媚情蛊就去找美人的。 在得知他元阳还在的时候,她就改变了主意,她俯下身,娇声道,“好公子,没曾想你是个干净的,那今晚奴家就只伺候你一人了。” 贴身的衣物被人从床幔中扔出,没一会儿床榻晃动,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毫不遮掩地传出。 在门外偷听的吴城主满意地摸了摸胡子,偏头吩咐,“找到那个女人后不要带来打扰齐公子,将她带到客房看好了。” 吴城主说完就往另一个院子走去,跟在园外徘徊的吴会碰了面。 而前不久愤而离席的桑序灵正站在树底下望着那父子俩,那眼神要多微妙有多微妙,没想到这父子俩玩的那么花。 就小师弟的柔弱身板,能受得了吗? 桑序灵满脸沉痛地叹息,“真是苦了小师弟了,我决定等会儿悠着点嘲讽他,免得他一生气,又给我下毒。” “诶对了,小阿大快记录,要保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等会结束后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一起看!” 系统的声音充满天真无邪,【宿主大大,不用那么麻烦,我给你实时转播。】 桑序灵扭捏地捂脸,“这怎么好意思呢。” 说完她就跳上树,目光炯炯地道,“来吧!我准备好了!” 那边的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小院,桑序灵正襟危坐,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这4k高清大屏幕,跟看电影似的,真是刺激。 她看到了被绑在床上的小师弟,衣服倒是好好穿在身上,就是手脚被束缚在床脚,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 本就雌雄莫辨的漂亮小脸上泛着红潮,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他还轻咬下唇,媚眼如丝地望来,被他直勾勾看上一眼,效果简直堪比春药。 那父子俩脚步顿住,神情都变得恍惚起来。 “哇塞哇塞!”桑序灵兴奋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阿大,你说等会儿我们什么时候出现比较好呢?” “要是让他知道我就在门外,但是却没想着救他,反而看着他受辱,他会恨死我吧,脱身之后第一件事怕就是来杀我。” 想到这里,桑序灵坐不住了,准备搞点事情,让自己受点伤。 刷虐心值,归根到底刷的都是观众朋友的虐心值,季羽笙不重要,他只需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恨她就行。 古早套路文,她拼尽全力九死一生救下师弟,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让他知晓,反而招来他的怨恨,被他追杀,重伤不治,奄奄一息。 要多惨有多惨,她就不信虐不到观众朋友,这虐心值她拿定了哈哈哈哈! 想到那么多虐心值在向她招手,桑序灵就如打了鸡血,连小师弟的片片都没心情看了,非常刻意的在院子周边乱转悠。 她视频关的太快,自然没看到城主那父子俩双眼呆滞,对着季羽笙跪下的画面。 桑序灵摘掉易容法器,手持碧水剑,堂而皇之的在各处放灵石,布置阵法。 她这样的举动,自然引起了暗处修士的注意,纷纷对她这个外来者出手。 桑序灵没想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她红着眼睛一脸愤怒,“我师弟是不是在你们这里,识相就快点把我师弟放了,我可以不追究,否则,我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她放完话就提醒系统,“小阿大,快放旁白,让观众朋友看到我为了救出小师弟有多努力。” 系统点头,空中加大加粗的人物旁白出现。 【虽然桑序灵现在只是筑基期大圆满,但是一想到即将遭受毒手的季羽笙,她就再也等不了,决定拼命一博,哪怕魂消于此,她也要救出小师弟!】 桑序灵仔细看了一遍旁白,满意点头,随后一脸正气地跟那些人打起来,动静越来越大。 战斗余波冲击到禁锢结界上,惊扰了正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吴六小姐。 她顾不上身下痴缠的男人,匆匆披上外衣,闪身到了外面。 桑序灵正在攻击禁锢结界,打了半天,结界都快破了,那父子俩还没出来。 她的面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难道小师弟真是天生媚骨,外面都快打翻天了,里面还沉浸在情欲里出不来。 桑序灵抿唇,微微摇头,小师弟真是恐怖如斯啊! 在她沉浸在小师弟更适合去合欢宗修炼的想法中时,一声娇斥打断她,“住手!” 桑序灵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就见到了穿着轻沙衣的吴六小姐,那点布料实在是遮不住什么。 再看她那满面春色,有点经验的都知道她刚才在干什么? 桑序灵没经验,但她会联系上下文啊,刚才宴会上她跟齐信两人就已经干柴烈火,情难自抑了。 她刚才肯定正在跟齐信做些不可描述的事。 她挑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桑序灵寻思着,这里的打斗也波及不到齐信快活的院子啊,这吴六小姐怎么来了? 齐信挺没用,这才多久啊,就完事了,真是中看不中用! 吴六小姐已经从桑序灵的衣着认出了她,略微勾唇,“竟是个如此出众的美人儿,你若速速离去,我可饶你一命!” 吴六小姐好颜色,面对长的好看的人,她总会多些耐心。 【宿主大大,这是元婴期修士,跟那个城主的修为不相上下,咱们打不过。】 桑序灵有些惊讶,再次细细打量着不远处那衣不蔽体的女人,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吴六小姐。 桑序灵对她的威胁不为所动,反而问道,“齐信呢,被你采补死了?” 她手中捏着破阵符,紧盯着轻抚鬓角,笑得妩媚的女人,“倒是难为你还记得那个老情人了,放心吧,他没死,就是被我拿了元阳。” 吴六小姐说着,舔了舔唇角,眯了眯眼睛,“我替你尝了,他滋味倒是不错。” 桑序灵一脸恶寒,扔出破阵符,张嘴就要反驳她跟齐信没关系。 那沉醉在男色中的吴城主终于出现了,与此同时,禁锢结界彻底破碎。 第三十一章把她给我带回来,抓活的! 被两个元婴期的大能包围,桑序灵却半点不慌,她甚至有兴趣勾唇,看着吴六小姐笑道,“跟齐信相比,我倒是对这娇藏在院中的人更感兴趣。” 吴六小姐面色变得阴沉下去,显然桑序灵触碰到了她的逆鳞,“找死!” 桑序灵倒是没想到,对她动手的人会是吴六小姐,而吴城主只是在一旁观战,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也是,她不过是筑基期修为,哪用得着两个元婴期大能出手,传出去都丢面子。 吴六小姐也根本没有将桑序灵放在眼里,她触碰到了她的逆鳞,所以她那一击下了杀手。 桑序灵也不慌,扔出了防御法器之后她就借着冲撞的力道闪身进了屋内。 她一身白衣无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仿若禁脔的漂亮少年。 少年也望着她,神色些微呆怔,似乎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她,水润的眸子透露着可怜跟无害。 迎着少年的目光,桑序灵双手抱胸,嗤笑一声,“真是个废物。” 她这一声,仿佛拉回了少年的心神,他纤长如蝶翼的睫毛轻颤,半垂下眼皮,声音也刻意压低,压下了温软,显得冷淡了些许。 “你怎么会在此处?” 桑序灵没有回话,而是转身看向吴六小姐,她神色阴冷,胸口起伏不定。 先是小心地看了眼床上的人,确认他没有受到伤害后,才冷声问,“你们认识?” 床上的季羽笙没有说话,倒是桑序灵好脾气地点了点头。 吴六小姐眯了眯眼,“你究竟是何人?” 她应该是知晓季羽笙的身份,所以此刻对于桑序灵就多了几分忌惮。 桑序灵抬起下巴,姿态傲然,“万霄宗爻月峰桑序灵,他的师姐。” 听着她依旧冷然平静的声音,季羽笙的呼吸都轻了许多,却依旧没有出声。 很快,他心底的疑惑被吴六小姐问了出来,“你是来救他的?” 这句话落,一直回避桑序灵目光的季羽笙也忍不住看向她。 可惜没能等到女子的回答,吴六小姐就声音尖锐地道,“不行!他是我的,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不能将他抢走!” 吴六小姐跟受了刺激似的,来到床边,将他死死抱进怀中。 那看向桑序灵的眼中也带着杀意跟怨恨,好似她跟她有什么夺夫之仇。 吴六小姐刚完事就跑来,没来得及打理自己,身上还有同房后的气息,令人作呕。 被迫靠在吴六小姐怀中的季羽笙漂亮精致的脸阴沉沉的,眉头皱起,周身都萦绕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像个完美华丽的戏偶般,被人牢牢掌控,可他的眼神却是不屈的,此刻直勾勾盯着桑序灵。 他试图在那一贯冰冷的面庞上,寻找什么情绪,可他看到的只有轻蔑跟嘲讽。 她的话如同极寒之地中的冰锥,毫不留情地往他胸口扎,“师弟,多日未见,你口味变了不少啊。” 她环视一圈,表情一言难尽,“一个满足不了你,还玩起多人了。” 季羽笙精致的脸上扯起一丝笑,看上去要多勉强有多勉强,“看来在师姐眼里,我比往日还要不堪了。” 吴六小姐狐疑的视线顿时落在桑序灵身上。 她将他困起来那么久,他始终无动于衷,无悲无喜。 可眼前的女子却能轻易挑动他的情绪。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的心上人在意这个不解风情的女子。 桑序灵看出来他是在转移吴六小姐的火力,但她没有解释,反而顺着他的话演了起来。 她对上吴六小姐的视线,微微歪头,满眼不解地道,“是呀,师姐也没想到,你会看上这种货色。” “你!你找死!”吴六小姐没想到区区一个筑基期,敢这么嚣张,竟在她心上人面前贬低她。 她究竟是何处来的勇气。 桑序灵轻笑出声,那一笑宛若枝头薄雪,动人心弦,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难道不是吗?在不久前,你还在床上跟别的男人水乳交融,转眼间,就能跟我师弟甜言蜜语。” 吴六小姐下意识看向季羽笙,见到他面上的厌恶,顿时心痛如绞。 她双眼赤红,被拆穿的恼怒令她起了前所未有的杀心。 “季郎,奴家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这贱人见不得我们好,我这就杀了她!” 季羽笙没有阻止,反而笑着道,“好啊,你要快点回来,等会儿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吴六小姐还是第一次见他对自己笑,一时看得心潮激荡,“给我半盏茶时间,我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我。” 吴六小姐以为季羽笙终于要接纳她,让她真正成为他的女人,自是满心欢喜,感慨自己痴心一片,终于夙愿得偿。 而桑序灵却在那笑中看到了吴六小姐的死局。 季羽笙就是个笑面虎,虽然见谁都笑,但想杀人的时候却笑得格外好看。 当初他骗她喝下毒汤的时候,也是这副笑脸。 想起当初,桑序灵就觉得背后冒寒气,要不是师尊及时出手,她就要嗝屁了。 这小子不知哪里修炼的一身毒功,阴毒诡谲,折磨的人痛不欲生。 他的笑成功勾起了她对当时毒发时的的恐惧,不开玩笑,要不是系统花积分屏蔽了她的痛觉,她应该会选择一头撞死。 桑序灵的直接告诉她,要尽快离开,因为季羽笙现在很生气,她留下来可能会遭殃。 在吴六小姐出手之前,桑序灵迅速放完狠话,甩出神行符就赶紧跑。 她语速虽快,却十分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让他瞳孔颤动。 她说,“季羽笙,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廉耻,男女不忌,传出去简直丢我爻月峰的脸,等我回了宗门,就让师尊把你赶出去,你不配做我师弟,转投合欢宗吧!” 季羽笙双拳紧握,简直被气笑了,他语气阴鸷地道,“把她给我带回来,抓活的!” 吴城主双眼无声,僵硬地应声,“是,主人。” 外面,桑序灵用法器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吴六小姐的攻击,结果转头就看到了吴城主。 在被抓回去之前,桑序灵连忙将捏造手中的小巧金色法器扔下,很快她就被扔进了季羽笙所在的房间,姿态还不是太雅观。 第三十二章师姐是觉得阿笙脏了吗? 当初桑序灵光顾着放狠话,可没想着短时间内再见到他,一时尴尬的不想抬头。 哎呀,做人还是不能太嚣张,你看看,现在翻车了吧。 她侧趴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突然听到床上一声轻笑,紧接着她的下巴就被抬起。 桑序灵又看到了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他的声音轻柔又委屈地问,“师姐是觉得阿笙脏了吗?” 先前吴六小姐抱他的时候,就将他手腕上的法器解开了。 此刻他正趴在床边,捏着她的下巴,双眼通红地望着桑序灵。 这个姿势,这个表情,怎么看怎么柔弱,像是处于下位的玩宠,卑微乞求主人怜悯。 桑序灵咬着牙,狠狠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谁知道这个白切黑是不是又趁机给她下毒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师弟手段了得,将吴城主都毒傻了,成了只知道听从命令的傀儡。 她这波算是羊入虎口。 桑序灵没有去看季羽笙那震惊又受伤的表情,晃晃悠悠从地上站起来。 她声音冷冽,含着被戏耍后的恼怒,“在我面前,你就不用再装模作样了,你是个什么人,我心里一清二楚。” “是嘛,原来我一直在师姐心里呢。” 他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桑序灵没有误解,因为她知道季羽笙是在故意膈应她。 但在旁边站了有一会儿的吴六小姐,已经恨不得将桑序灵剥皮抽筋了。 桑序灵扫了眼吴六小姐,冷哼道,“别瞪着眼睛盯着我,你再看我季羽笙的心也飞不到你身上。” 她每句话都在戳吴六小姐痛点,吴六小姐果然发狂,“不就是一副皮相,待我将你这张美人皮剥去换上,季郎的目光自然会落在我身上。” 闻言,桑序灵忍不住笑出声,“你确定他会因为这张皮爱你,而不是更想杀了你?” “少废话,是爱是恨,试试不就知道了。” 吴六小姐的指甲猝然变得长而尖利,身后六条红色尾巴伸展开,蓬松的像是狗尾巴草,皮毛很光滑。 “原来是个狐狸精呀。” 这狐狸精明显是动了杀心,当着心上人的面都化为了原型,桑序灵也没了向观众朋友卖惨的心情。 她可不想被剥皮,还是快溜吧。 “等等。”出声阻止的人是季羽笙。 他笑意融融地将跟他同款的、禁锢神魂的法器扣在桑序灵手腕上。 确保她无法脱身之后,他才放手,对显露狐形的吴六小姐道,“她是我师姐,你我今晚结为夫妻,总要有个作见证的人。” 他一开口,吴六小姐立即收敛锋芒,狐狸眼都在发光,“季郎,你真愿意跟我成为夫妻吗。”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我愿意!我就是太激动了,像做梦一样。” 吴六小姐还掐了掐自己的脸,确保不是梦后,她这才喜笑颜开地去摸季羽笙的手。 结果却没碰到,吴六小姐很愤怒,视线像里利剑般射向被困在床头,生无可恋的桑序灵。 “季郎,你该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想要救你这个师姐吧。” 季羽笙脸上笑容不变,“怎么会,我就是想着大喜的日子不宜沾血,你要是不信,杀了她便是。” 他扫了眼桑序灵,笑意加深,“反正她现在也反抗不了。” 吴六小姐看向桑序灵手腕上的法器,那是她用来困住季羽笙的东西,自然是上品。 料她也翻不了天,吴六小姐神色缓和,起身朝桌边走去,“季郎说的对,喝了这杯合卺酒,就算礼成。” “从今往后啊,我都听夫君吩咐。” 桑序灵跟个丫鬟似的坐在脚踏上,背对着两人嘟囔道,“小两口办事也不懂避着点人,非要我在一边当电灯泡,不知道什么癖好。” 众所周知,修仙界的修士都耳聪目明,桑序灵的声音虽小,但放在在场的人耳中,就跟贴着他们大声吼一样。 吴六小姐眉眼一弯,很显然桑序灵的话成功取悦到了她。 “你还挺会看人的,我决定今晚不杀你。” 季羽笙眸色微暗,连笑容都变了味,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像罗刹。 桑序灵没有回头,反正接下来的拉灯文学她也看不到。 她扣了扣手腕上造型别致的手铐,一看就是情趣用品,竟然用在了她身上。 她语气淡淡道,“我眼光也好,这手铐不错,能不能送我。” “没想到你品味也跟我一样超凡脱俗,送你了。” 遇到同好,吴六小姐也非常大方,反正等明日将她杀了,那手铐还是她的。 “哦,那就多谢了。” 床上季羽笙在诱骗吴六小姐喝毒酒,床边桑序灵在伸腿勾剑。 吴城主在吴六小姐出现的时候就走了,此刻屋里就三个人,她趁着床上两人喝酒,没注意到她,终于成功拿到被扔到一边的碧水剑。 季羽笙注意到她的动作,但也只是扫了一眼,就专心哄骗吴六小姐。 他将血滴在酒水中,说要以血为誓,余生不负卿。 吴六小姐照葫芦画瓢,也割破手,将血递给季羽笙,眼底闪过狡黠,都在哄骗对方喝下加了料的酒水。 两个人都心怀鬼胎,只有床边拿着碧水剑的桑序灵一无所知,她正在思考砍断床头后脱身的几率有多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桑序灵扯了扯衣领,她感觉有点热。 这大晚上的,不应该啊。 桑序灵扯了扯衣领,深吸一口气,刚抽出剑,还没动手,地上就传来咚的一声。 哦吼,还挺激烈,床不够用都奋战到地上去了。 桑序灵没管,这种拉灯文学,她连人都看不到,于是她继续我行我素,挥剑砍了下去。 固定法器的那一截木头被砍出了缺口,桑序灵又连砍几次,使劲拽了拽,终于将法器拽了出来。 得到自由之后,她头也不回就要开溜,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人从身后按在门上。 背后贴上一具炙热的胸膛,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引起一阵颤栗,季羽笙轻喘着唤道,“师姐,阿笙好难受啊,帮帮我好吗?” 桑序灵僵着身子没有动弹,她想过身后的人是吴六小姐,都没想过是他,往日他不是最厌恶她触碰的吗? 第三十三章师姐怕是再不会看我一眼 季羽笙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偏头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颈,软着嗓子道,“师姐真是狠心,竟真将我留在那妖女榻上,头也不回便走了。” “若我真的失了身,那该如何,师姐怕是再不会看我一眼了。” 桑序灵被压在门板上,气都喘不过来,压根没把他这些话放在心上,只握紧手中的剑,反手往后捅。 季羽笙抓住她的手腕,稍微用力,她便吃痛地松开手中的剑。 她的胳膊被反剪在身后,耳边是少年那沾染情欲的声音,“所以师姐该罚,只有痛了怕了,你才不敢再将我弃如敝屣!” 说到最后他还轻轻咬了她一口,桑序灵直接炸了,破口大骂道,“你神经病吧,再敢对我做这种事情,我就把你变成太监。” 桑序灵的脸红了,因为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了后腰处。 这季羽笙的状态也不对,很明显中了不可描述的东西。 她怕他抵不住药效,真对她做什么,于是开始放狠话,想让他放弃她,再换个目标。 桑序灵艰难地转身,看向地上睁着眼瞪着他们的吴六小姐,呼吸一窒,差点以为她死了。 紧接着她就听见吴六小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必杀之!” 桑序灵直接一个大无语,没看到她也是被强迫的嘛,有本事你站起来把他按到床上办了啊,别光躺在地上放狠话,真的很没气势! 桑序灵蹙眉,艰难地用背后的手掐了掐他,“你能不能不要像个狗一样在我身后乱蹭,好歹是爻月峰出来的,就算是中了媚毒,咱也矜持些。” 季羽笙的声音黏黏糊糊的,胸膛震动,荡出笑声,他反而贴的更紧,“师姐,我中的可以狐妖的媚毒,现在还没把你按在床上办了,已经算是意志力坚定了。” “这毒要是不解,我会被憋坏的,师姐就可怜可怜我,帮我纾解一番吧。” 他说着就将桑序灵抱起,转身往床上走去,那双被情欲逼红的桃花眼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桑序灵咽了咽口水,因为她发现,这个小师弟似乎不是故意吓她,而是真的打算跟她…… 到底是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了,吴六小姐在他路过的时候,死死抓住他的裤脚,绝望嘶吼,“季郎,我的心里只有你,到底哪里比不上这个贱人!” 季羽笙脚步顿住,抬脚将她踢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师姐比。” 桑序灵,“……”我真是谢谢你啊,伤害别人的是你,招仇恨的人倒成了我。 季羽笙清理完碍事的人,动作轻柔地将桑序灵放下,紧跟着上了榻。 手上一个手铐他不放心,又把床头另一个手铐给她扣上,他欣赏着桑序灵别扭又屈辱的表情,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 他骑跨在桑序灵腰上,俯身抚摸着她的侧脸,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充满眷恋地道,“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看看师姐了。” 他的表情扭曲又病态,像是即将进食的精怪,非常可怕。 桑序灵忍不住挣扎起来,“你快放开我,不然等我脱困后,一定要你好看。” 季羽笙轻而易举压制住身下不老实的少女,白皙修长的指尖在她衣领处打着圈,“师姐想来是忘了我们有何等仇怨了,有这个机会,你以为我还会放你离开吗?” “我本该让你成为我的药奴,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今日你我注定要有肌肤之亲,那我就网开一面,破例让你成为我的炉鼎侍妾。” “我呸!”桑序灵终于忍不住,连高岭之花的人设也懒得再维持,直接朝着身上不要脸的少年发动口水攻击。 “谁稀罕当那劳什子的狗屁侍妾,你也配?!” “你这样水性杨花的男人,也不知道跟多少人有过首尾,光是碰你一下,我都嫌脏。” “我桑序灵就算是从魔渊跳下去,我自爆元神,都不会跟你有肌肤之亲!” 可以看出来,她这话是真的伤了季羽笙的心,他瞳孔骤缩,发疯似的扯着自己的腰带,“我一点都不脏!你凭什么嫌弃我?” 他表情扭曲,声音发颤,“我这就把元阳给你,让你感受一下,我究竟是不是清白之身。” 桑序灵尖叫出声,大骂他是流氓。 而被季羽笙踢到墙角的吴六小姐也在地上阴暗爬行。 她穿着一身红纱衣,头发散乱,眼耳口鼻都在流血,说她是刚从地底爬出来的女鬼都有人信。 她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季郎,你应该找我啊,那是我狐族的媚毒,只有我能解,你就是跟她睡一百回都没用!” 场面变得非常混乱,床榻上的帷幔不知何时被季羽笙挑落,只能隐约从中窥见两道交缠的身影。 女子的惊呼以及男子的粗喘,都足够引人遐想。 想到心爱的男子,正在她精心准备的房间,用她精心准备的助兴药物,跟另一个女子云雨。 吴六小姐只觉得心痛到无以复加,喉间腥甜,她喷出一口血,当场气晕了过去。 而床上的两人并没有进行到吴六小姐想的那一步。 虽然姿势仍旧暧昧,但身为主导者的季羽笙也只是脱了自己的上衣,露出精壮上身,那双手几次在桑序灵身上掠过,却始终不敢动她的衣服。 桑序灵喊了半天,也看出来他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呼呼的喘着气,不再挣扎。 她冷眼扫过放在她腰带上,微微颤抖的手,随即看着身上的男人,冷声道,“快从我身上滚下去。” 季羽笙死死咬着牙,明明已经难耐到额角青筋暴起了,但他却始终没有对桑序灵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当然不是不想,更不是厌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极其渴望对方。 可……师姐如此冰清玉洁的人,在这样污秽的地方失身,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想到这里,季羽笙不由得苦笑一声,紧绷的背脊弯下,额头抵在桑序灵胸口,轻声呢喃道,“师姐,我好想要你……” 哦这句话被桑序灵忽略了,因为她正在跟系统分析,这一波为什么没有刷到虐心值。 是她脱离网络太久,这才抓不住观众朋友的心了吗? 最后总结下来,还是不够虐啊。 第三十四章有时候人要学会反思 剧情都没有按照她设想的发展,本来她想来个好不容易救下季羽笙,还被他不识好歹下毒,落得个重伤逃离的下场。 谁想到季羽笙突然抽风,把她扔上了床。 她还不了解那群大馋丫头嘛,见到这一幕肯定只顾着尖叫了,哪里还想着虐不虐的,只恨拉灯文学让她们不能多看点好东西。 她就是曾经的一员诶,当然再清楚不过。 事实确实跟她想的一样,弹幕此刻已经,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滚动着。 没人知道,作为现在唯一能看见弹幕的人,此刻内心有多煎熬,多嫉妒,元骧甚至连夜离开了万霄宗,直奔她而来。 生怕慢上一步,他嚣张毒舌的大师姐就遭了毒手。 桑序灵可不知道元骧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活动,她此刻正充满挑衅地看着季羽笙,“不想身败名裂的话,就赶紧把这破手铐给我打开。” 她之前就计划好了,无论她有没有离开,时间到了,留在城主府的法器都会朝城内的万霄宗弟子发出求救信号。 他们此刻正在外面敲门,还算客气,没一会儿,屋外的声音就变得嘈杂,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桑序灵扭头看去,不由得有些着急,而她身上的季羽笙就跟入魔了般岿然不动,全然不把闯入的人放在眼里。 可是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师姐师弟的,这样被外人看见,难免不会传出些闲言碎语,到时她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就保不住了。 哪怕她是被迫的那个。 可她着急也没用,床幔已经被人挑开,桑序灵抬眼看去,就见齐信的表情僵在脸上,震惊地看着她,“你们……” 桑序灵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当即抬手给了季羽笙一巴掌,随即面无表情道,“我们被那狐狸精给算计了,小师弟中了媚毒,神志不清,快将他拉开!” 齐信是怀着杀人的心来的,如今看到桑序灵,什么情绪都暂时忘了,只乖乖听她的话,将季羽笙拽下了床。 他还顺手用灵力把先前踹开的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好奇的目光。 可外面好多人都看见了季羽笙,他原本在万霄宗就是风云人物,没人不认识他。 如今看他衣衫不整地被齐信从床上拽下来,八卦之心顿起,纷纷猜测起床上那女子是何人。 他们刚才可听见了,那女子给了他一巴掌,还叫他师弟,肯定是万霄宗的人。 会是谁呢?首先排除桑序灵,这俩人不对付,见面了就往死里整对方。 就算是天塌了,都不可能躺在一张床上。 但是不管是谁,万霄宗一半的女修怕是都要碎了芳心。 身上的压迫感消失,桑序灵赶紧坐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随即暴躁地对季羽笙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解开!” 桑序灵扯了扯手上的链子,对季羽笙怒目而视。 季羽笙缓慢地眨了眨眼,最终幽幽地瞥了眼齐信,上前替她打开束魂锁。 桑序灵立即跳下床,原本是要走的,可是她一想到自己被那小子调戏,她就越想越气,都走到门口了,又折返回去踹了他一脚。 见人倒在床上,她才冷哼一声,贴上隐息符,速速离去。 她又买了一个传送名额,恰巧买完就坐上传送阵,到了嗣重山附近的幻灵城。 原本离嗣重山最近的地方不是幻灵城,而是梦牙城,只不过它被毁了,桑序灵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这里。 出了魔物屠城的事情,幻灵城的出入都很严格,每个来这里的人都要验明身份,在夜间还是只进不出。 桑序灵只能暂时在此处歇一晚,第二日一大早再出发。 她离开没多久,元骧就赶到了三济城,见到季羽笙,他二话不说就跟他打了起来。 之前建立的同盟关系,顷刻间崩塌。 季羽笙一开始还念着往日的交情,没有下死手,后来得知他是为了桑序灵而来后,眯了眯眼,也动了真格。 而齐信则是将昏迷的吴六小姐带走,关入他的私牢,日夜不停地折磨她。 他出身好,为人高傲,却未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畜牲玷污了身子,光是想想他就犯恶心,恨不得将这狐狸精挫骨扬灰! 心中有怒,他下手不轻,很快就将吴六小姐折磨的不成人样。 折磨到最后,他又恨上桑序灵,恨她不将他放在眼里,同样是被这畜牲觊觎,她心里眼里只有那季羽笙,半点不曾管过他的死活。 他斩断吴六小姐最后一尾,擦了擦脸上的血,双手握拳,咬牙切齿道,“桑序灵,你给我等着!” 要是桑序灵知道齐信因为这个原因怨恨她,肯定要送他个大白眼。 之前在宴会上你们两人还亲亲热热的,还以为你期待这一天很久了,谁知道你还是个处男啊。 她对待每一个死对头都一视同仁,季羽笙虽然是她小师弟,但她也没想出手帮他,归根到底,还是人家有本事。 有时候人要学会反思。 就像现在,桑序灵就在深刻的反思,出门在外,她还是不够谨慎,怎么能忘记遮掩容貌呢? 她要是走的时候顺手把易容法器戴上,现在也不会跟十几个漂亮姐妹关在这个豪华大房间里了。 桑序灵盘腿坐在地上,屈肘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玩着火红嫁衣上的流苏。 万万没想到,她人生中第一次穿嫁衣是在这种情况下。 别说哈,这嫁衣还挺好看的。 她看着那些神色虔诚,充满期待的新娘子,不由得伸手捂脸,“都怪我这张倾世容颜,让他们一见我,就放弃原则,把我也抓来当新娘子了。” 系统,【……宿主大大,你心态真好,一天之内经历那么多事情,情绪竟然还这么稳定。】 桑序灵摊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已经疯了,但你没有看出来呢?” 她最讨厌麻烦了,想要简简单单提升修为,怎么就这么难呢! 那些新娘子跟被洗脑了一样,满心满眼都是那狗屁神灵,一点有用信息都打听不到,她只能寄希望于系统。 “这不会又是在城主府吧?” 系统很快否定了她的猜测,【不是,宿主大大你已经被带出了幻灵城,此处应该就是嗣重山。】 第三十五章把她带去妖主 听到这话,桑序灵来了精神,倒是没想到嗣重山内还有这种地方。 “抓我们来的不会又是什么能化形的妖兽吧?” 桑序灵摩拳擦掌,她天克妖兽诶,只要它们敢露头,她就把血往它脑门上招呼。 结果两天过去了,除了送饭的普通聋哑老婆婆,就见不到其他人了。 桑序灵很烦躁,她怕到时候被困的时间太久,赶不上离阳秘境开启。 这两天她倒是没闲着,将功法《万物生》和《万潮归海》都摸透了,就是没机会施展看看威力。 或许是上天补偿给她的金手指,那次她把属于元骧的虐心值刷到及格线上之后,她无意间发现了这个buff。 她虽然天赋比不上师弟师妹们,但是现在领悟能力超绝,不管是什么功法,只要她看上一遍,就能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 根本不用像寻常修士那般修炼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能功法大成。 她记住功法之后,只需要在施展时提升熟练度就行。 《万物生》适合木系灵根修炼,《万潮归海》则适用于水灵根。 她是水木灵根,刚好都用的上,两者搭配起来使用,威力直接翻了好几倍。 冥殇的东西果然都是宝贝。 其实她可以直接突破,但考虑到雷劫是全方位覆盖的,她就没有贸然破镜,屋内其他新娘都是凡人,她总得顾虑些。 若是明日再寻不到出去的机会,她就只能想办法破镜了,但在此之前,她要争取被单独关押才行。 好在第二日,那将她们关在这里的幕后黑手出现了。 是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头子,头上还长了一对黑色的角,衣着也很讲究,身上是上位者的威势。 见到这长胡子老头,屋里其他新娘纷纷朝着他跪拜,口中高呼,“拜见龙神大人!” 在场中人,只有桑序灵无动于衷,静静望着那个白胡子老头。 【宿主大大,他的原形是一条蛟龙,化神期修为。】 白胡子老头此刻的视线也在她身上,旁边有妖侍正要上前斥责,却被老头阻止。 “把她带去给妖主。” 那个脸上遍布鳞片的妖侍有些为难,“主人,自从我们找到妖主,他就一直想要逃走,就算将这女修送去,他怕是也不会用。” “这由不得他,既然祖龙选择了他,他就必须要肩负起复兴妖族的责任!” 桑序灵簪子都抵在手心了,听到这话反而没了动作,她不确定地问系统,“是他吗?” 系统也迟疑道,【好像真的是他诶。】 桑序灵想了想,暂时收起簪子,她一脸平静地跟着那群妖侍走出了这个房间,到了另一处更大的寝殿。 这一路上能看到许多侍从,还能看到巡逻的护卫队,跟凡间皇宫里的情况很像。 这里应该是妖族权利中心,处于嗣重山最中心位置,平常不对外开放,宛如世外仙境,只有最核心的妖族人才能在此处生活。 或许是妖兽化形的原因,这里面的妖侍,不论男女,个头都格外高大,就连里面的花草山石,都看上去更壮观一些。 怕耽误时间,桑序灵还坐上了轿撵,还别说,真比她用脚走的快多了,不仅快还非常稳,她感觉不到半点颠簸。 桑序灵看着跟在旁边,穿着裙子也挡不住发达肌肉的妖侍姐姐问道,“姐姐,我的新郎官长相如何?” 桑序灵羞涩的捂住脸,“人家还是第一次成亲呢,要是长得太丑,我可不愿意~” 身穿粉裙的魁梧妖侍看向桑序灵目光带着十足的嫌弃。 “我们妖主的样貌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要不是他自小被人族养大,审美变了,你以为能轮到你去伺候吗?” 桑序灵眼睛亮了亮,趴在金木扶手上,探出脑袋建议道,“那有没有可能,他喜欢的类型并没有变,只是深埋在骨子里,只需要适当的刺激,他就能回归你们妖族审美。” 那妖侍原本打算骂她的,但是听到她这话,觉得非常有道理。 她想起妖主那极为俊俏的脸,心动了。 要是能让她跟妖主春风一度,就算第二日让她去最凶险的战场她也十万个愿意。 桑序灵看出了她的动摇,于是压低声音循循善诱,“你想想,那般尊贵的妖主,他的女人自然该是妖族中人,怎能便宜我这个人修呢?” “这样,我们在见你们妖主之前稍稍转换一下身份,你去当这个新娘子,说不定妖主真能对你一见钟情呢。” 说到这里,妖侍又找回了几分出走的理智,不知想到什么,失落道,“不行,妖主都不准许我们近身伺候。” “哎呀,身为侍婢不可以,但是作为新娘子可以啊,我听你们龙神的意思,妖主根本不想要新娘子。” “可他自己做不了主,所以今日被送去的不管是人还是妖,他都只有接受的份。” “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不要嘛?” 妖侍咬唇,瞪着桑序灵,“人族向来狡诈,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桑序灵一怔,立即抬起袖子,掩面低泣,“实不相瞒,我已有心上人,此次不远万里去到幻灵城,就是为了赴约,谁承想,刚进城没多久就被人绑来了。” 桑序灵将手帕按在眼角,抬眼充满愁绪地望着远方,“三年之约,终究是我食言了,此次过后,怕是再无缘相见。” “可我总想着去我们约定好的地方走上一遭,万一他还在呢。” 演得太投入,桑序灵真的落了泪,一双眼睛红红的,柔弱中又带着坚强。 连向来厌恶人族的妖侍都动容了。 桑序灵趁热打铁,抓住她的手,玉白的小脸上满是真诚,“我别无他求,只望姐姐到时能让我离开此处,若我能见到他,也会遥祝姐姐能得偿所愿的。” 妖侍平常喜欢看话本,想象力丰富,这会脑海中已经脑补了一出生离死别的悲情戏码。 再加上她实在馋妖王身子,平常它们这些低等侍婢哪有资格伺候妖主呢。 这次机会确实是可遇而不可求,一旦错过,她肯定要后悔一辈子,所以她决定赌一赌! “好!我答应帮你,放心吧,我们妖族说话算话,到时我会让人将你送出这里。” 第三十六章他真是个low货 桑序灵点头,借着擦眼泪的动作,挡住翘起的嘴角。 她一早就知道元骧是强悍半妖,还是主角配置,他们口中那个妖主,十有八九就是他。 虽然不知道元骧为什么会被困在妖族,但桑序灵并不打算趟这趟浑水。 别的妖族她可以用血逼退,但是这个元骧太抗揍,她只有被揍的份。 不久前她还觊觎他身上的血脉呢,还想将他送去寒冰禁室,他肯定恨透她了。 这次若是落在他手里,她绝对离死不远了,哪里还有那个功夫去刷虐心值。 至于他会不会被逼着跟新娘子那啥,这就不属于她该管的范畴了。 这出门在外,不论男女都要保护好自己,外面变态可多了,专门对他们这种长得好看的人下手。 季羽笙长的好看,被狐狸精看上,差点失身,她长的好看,被劫来当新娘子,元骧长的好看,见过一面的妖侍都豁出去,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了。 她决定以后下山,再把脸捏丑陋点,要不干脆变成老婆婆吧。 桑序灵计划的很好,如果不是元骧能看见弹幕,她肯定能成功。 可惜她跟妖侍的对话都一字不差地落在他眼中。 被困在华丽宫殿中的元骧死死握着拳。 弹幕还在继续滚动。 【灵灵就是不知道妖主是谁,要是知道妖主是元骧,她肯定会回来带他一起离开的。】 【是呀,突然被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当新娘,换成谁不害怕啊,接下来迎接她的是什么怪物都不知道,要换成我,跑的肯定比灵灵都要快。】 【灵灵好冷静好聪明啊,这都能让她抓住机会,策反妖侍,给自己争取逃跑机会。】 【可是她走了,元骧怎么办呢,难不成真要被迫跟那妖侍酱酱酿酿吗?这颜值身材,初次要是给了妖侍,实在太可惜了。】 【不能吧,这样的话他就不干净了,我建议将他踢出灵灵男友候选团!】 【臣附议!】 【加一!】 看着弹幕那冷酷无情的话,元骧真是被气笑了。 他是什么很该死的人吗?强行被绑来当妖主就算了。 他即将被迫失身,这些弹幕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将他踢出灵灵男友候选团。 他不同意!他一定誓死捍卫清白,谁都不让近身,要是那个妖侍真的敢对他做什么,他死之前也要杀了她。 不过他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他更不会让桑序灵这么离开。 他是为她而来,因她被困,她就应当跟他一样,同生共死这才公平! 元骧沉声道,“来人!” 殿门很快被打开,来者恭恭敬敬低头,元骧虽然没什么实权,但身份确实异常尊贵。 妖族都很重视血脉,他们对坐在妖王位置上的妖主有着骨子里的敬重跟臣服。 元骧站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随我来,去迎接我的新娘!” 妖族护卫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先前龙神大人就吩咐过,凡是他的命令,除了离开此界,都要应允服从。 元骧坐在殿门外,眯眼看着不远处的轿撵,唇角微勾,十分期待等会儿桑序灵看到他时会有什么反应。 桑序灵还不知道元骧正等着她呢,她专心致志给易容法器调面部数值,俗称捏脸。 考虑到老婆婆一般不会出现在妖兽森林,她给自己捏了张国字脸,皮肤黝黑浓眉大眼,一看就十分老实憨厚。 桑序灵左看右看,不管哪个角度都显得平平无奇,她很满意,想要再跟妖侍确认一下在哪换乘。 结果她刚探出头,轿撵就停了下来,妖侍们跪在地上,对着一个地方行礼,“参见妖主!” 桑序灵心里一咯噔,缓慢转头,正对上元骧如鹰隼般的视线,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上去在这里等很久了。 “哎呀,瞧瞧这是谁?天下竟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的新娘子怎么会是师姐呢?” 桑序灵扯了扯嘴角,真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她咬牙道,“我也没想到,那个不知羞耻同时娶十几个新娘的人会是师弟。” “元师弟,你胃口不小啊,怎么,这是打算离开万霄宗自立门户了?” 元骧脸上的笑容僵住,即便表情不佳,那张脸也让人见之难忘,俊美至极。 难怪那妖侍只见过他一面,就有胆以身犯险。 元骧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大步上前来到轿撵前,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边,咬着后槽牙道,“师姐见到我似乎并不意外,难道你早就知晓妖主是我不成!” 桑序灵扭了扭手腕,没挣开,干脆随他去了,“你这是什么话,我又不会未卜先知,哪能知道妖主是你?” 看样子元骧并没有杀她的打算,甚至还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所以她决定顺着他来。 她说完,果然就见元骧表情缓和下来,好像还松了口气,就连手上的力道也变得轻柔起来。 看来元骧在妖族的境地不像看到的那般风光啊。 元骧视线移向弹幕,没看两眼,脸色便阴沉下去。 【元骧out!元骧out!元骧out!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以前他还是不近女色的小仙男呢,没想到一朝成了妖主,他就开始忘本,别人强塞给他一个新娘子,他就屁颠屁颠跑来迎接,他真的很缺女人吗?】 元骧磨牙,他心里气得要死,却不能为自己辩解。 如果这个新娘子不是桑序灵,如果她不计划着逃跑,他怎会巴巴地等在这儿,到最后又全都成了他的不是。 【对呀对呀,这时候他又不知道新娘子是我们灵灵,那么着急做什么,随便什么女人都可以,他真是个low货。】 元骧胸口起伏不定,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于是转头盯着桑序灵。 看着她清雅绝美的侧颜,元骧的心突然变得平静下来,连目光都不自觉变得柔和,配上那深邃精致的眉眼,显得含情脉脉的。 那专注的视线存在感太强,让桑序灵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她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想让他适可而止。 可是她那眼对元骧来说没有一点杀伤力,反而有几分独属于少女的娇俏。 看在元骧眼里,只觉得她十分灵动可爱,让他心跳都乱了。 第三十七章杀心师弟 见元骧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桑序灵只能加快脚步。 等厚重的殿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窥探,桑序灵才甩开他的手,抬起胳膊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元骧你给我正常点行不行!” 这家伙以前还是一副高贵冷艳的高手风范,现在当上妖主后,反倒像个没脑子的傻大个了。 他好似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只知道跟在她身后,寻求庇护的小破孩了。 桑序灵现在心绪有些复杂,都不忍心对他破口大骂了,不然她总有种在欺负傻子的错觉。 要是放在以前,元骧早就冲上来跟她打起来了。 如今却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捂着脑门,低头听训。 桑序灵的眼角抽动。 喂!拜托你继续当回那个嚣张无情的杀心师弟好不好,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桑序灵战术性清嗓,“你不应该在万霄宗为接下来的离阳秘境做准备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什么妖主?” 元骧顿时像是找到了港湾,将这些天被弹幕误解的委屈统统倾诉出来,顺便为自己正名。 “我落到这个地步,还不都是为了你。” 他这怨妇般的语气跟神态让桑序灵蹙眉,“跟我有什么关系,能不能不要什么黑锅都往我身上甩。” 她年纪还小,身体发育不完全,背不动这么大口锅! 【诶呦喂,这死小子,还学会PUA了,渣男那一套真是被他学的明明白白。】 【灵灵别管他了,快跑快跑,他不配!】 虽然桑序灵看不到,但是元骧还是急了。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 这些可恶的弹幕张口闭口,都是让师姐抛弃他,真是太恶毒了! 元骧干脆一股脑全说出来了,“我就是怕你出事才急匆匆出宗来寻你。” 说着,他面色阴沉下来,“那些人怎么配……”觊觎你。 “是是是,这个世上只有你配手刃我,行了吧。” 桑序灵实在不想听他再说些毫无意义的狠话,只想知道元骧有没有办法出去。 原本自由已经在向她招手了,结果半路冒出来个元骧。 害得她只能被迫跟他绑在一条船上。 她在妖族的境地要比元骧危险的多,小命都没办法保证。 对于妖族来说,元骧是他们复兴的希望,但桑序灵就是他们妖主逗乐的玩意儿。 他要是不开心了,在这妖界,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就有无数妖替他教训她。 总之,被元骧连累的桑序灵很郁闷,“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下去,我还急着修炼呢,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桑序灵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注视着元骧。 那眼神仿佛再说,他要是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她就跳起来打爆他的头。 这让向来毒舌怼天怼地的元骧都有些紧张。 他咽了咽口水,性感的喉结滚动,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两片可疑的红晕,“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成为我的新娘就行。” 元骧一口气说完后,没敢去看桑序灵的脸色,他迅速转过身背对着他,深呼吸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桑序灵看着元骧通红的耳根,心中疑惑起来,这还没到春天呢,这小子怎么就开始思春了, 难道是来了妖族之后血脉力量被进一步激发了? 桑序灵抱胸摇头,这动物的本能刻在骨子里,发情期一来,酷男孩都能大变样,真是可怕,还好她是人,没有太多这方便的困扰。 念在可能是属于妖兽的发情期到了,桑序灵就没有想那么多,“我不就是作为你的新娘被送来的吗?” 元骧的眼睛亮了亮,忐忑又期待地看向她,“你……你知道他给我送新娘是为了什么吗?” 元骧的目光太灼人,联想到他刚才一系列不寻常的举动,桑序灵脑袋上的小灯泡亮了。 她瞪大双眼,看了他一会儿,随即颇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怪不得你要跑呢,这要搁我身上,我也不稀得当妖王。” 因为身份和血脉,就要被迫当种马,这种日子要是放在桑序灵身上,她要连夜提桶跑路。 元骧抿唇,知道她还是没有理解新娘子的意义。 元骧突然很想知道,若是她知晓,只要跟他成为真正的夫妻,他们就都能获得自由。 到那时,她会愿意吗…… 看着桑序灵清冷如仙的身姿,元骧很明白,她不愿意。 所以,他并没有跟她解释。 他悄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最简单的一条路走不通……” 元骧说到一半,就被桑序灵的惊呼声打断,她也反应过来了。 那抗拒的反应,比元骧想象中的还要大。 看着退出好几步,满眼警惕的女子。 他终究是忍不住垂眸,苦笑出声,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光那些弹幕不待见他,连师姐也不喜欢他。 也对,这都是他自找的,就在前不久,他还差点杀了她。 当初的他,是真的对她起了杀心。 这无可否认,所以她如此抗拒,也是正常的。 但桑序灵的动作,还是让他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元骧梗着脖子道,“你以为我愿意吗?跟你做那种事情,我光是想想,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他嘴比脑子快,说完之后又开始懊恼,悄悄看了眼桑序灵,发现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后,才松了口气。 桑序灵对他的喜怒无常跟厌恶都习惯了,所以一般他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可弹幕又没有她的免疫力,纷纷发言为桑序灵说话,顺便痛斥元骧。 【啊!我要气炸了,元骧这狗东西的嘴巴堪比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怪不得没老婆呢,哪个女孩听到这种话不尴尬。】 【就是,我要是灵灵,高低要给他两巴掌,让他好好醒醒脑,现在可是他有求于人,他怎么敢说这种话啊。】 【灵灵还是脾气太好了,给这小子惯成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灵灵快走,别管他了,让他去当种马吧!】 弹幕人的小嘴,一个比一个毒,看得元骧拳头紧握,把他这样一个倨傲的天才都快说自闭了。 他甚至忍不住反思起来,他真的那么过分嘛。 元骧望向面色平静的桑序灵,突然胸口窒闷的厉害。 第三十八章他可真该死啊! 舌是无骨刀,杀人于无形。 这些素不相识的弹幕发的话,都让他觉得生气。 而他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他往日说出的恶言,该多令她伤心呢。 或许就是因为冷言冷语听多了,如今她才能如此泰然自若。 原来,他的师姐,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元骧恨不得回到过去将那般恶劣的自己打一顿。 他可真是该死啊! 看着突然变脸的元骧,桑序灵又后退一步,觉得元骧此刻的表情很诡异,跟被鬼上身了似的。 她试探道,“喂,你没事吧。” 听到这话,元骧瞬间红了眼。 他方才都那样对她了,她却反过来关心他有没有事。 这样好的师姐,让他觉得无颜以对。 元骧喉头发涩,哑着声音道,“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桑序灵满眼惊讶,揉了揉耳朵,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那向来对她横眉冷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师弟,在向她认错? 桑序灵一脸纠结地望着他,突然上前几步,捧着他的脸使劲揉捏,语气急切道,“何方妖人,竟敢冒充我师弟,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 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元骧忍不住笑起来,他按住她做脸的双手,凝视着眼前的人,声音温柔地能滴水,“师姐,没有人冒充我,我就是元骧。” 桑序灵还是有些怀疑,她又问道,“那你是受啥刺激了?” 元骧没有扯开她的手,反而偏头在她掌心蹭了蹭,“我们去榻上说。”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元骧握住她的手,转身朝床榻上走去,同时用秘法传音,“有人在盯着我们,你等会儿按照我说的做,否则他们可能会采取非常手段。” “届时,可就不是你我能选择的了。” 桑序灵想到了被狐妖下了媚毒的季羽笙,顿时吓得一个激灵,抬脚乖乖跟着元骧上了榻。 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时,桑序灵还忍不住感慨,她最近跟床还挺有缘的。 该不会是在暗示她,任务就快要完成,她很快就能回家,跟她的小床床亲密接触了? 想到这里,桑序灵的情绪控制不住地变得低落,她来这修仙界都有十年了吧。 那等她回家的时候,又过去了多久,她肉身还在吗?亦或是另一个灵魂占据了她的身体? 这个问题她以前问过系统很多遍,但总也忍不住担忧,她怕系统骗她。 元骧将床幔放下后,就一直在看着桑序灵,他以为她不想跟他假装亲密,不想跟他接触,于是就迟迟没有动作。 就连殿中那久久未曾离去的神识,他都不想管了,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最后还是桑序灵率先回神,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往下拉,随后翻身压在他身上。 看着元骧错愕的表情,桑序灵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 她的手在元骧健壮宽阔的胸膛上游走,同时慢慢俯下身,声音娇柔,“师弟,我早就想这么对你了,只是往日里你见到我就冷着一张脸,吓人的紧。” “如今,可算让我逮到机会了,这就是我们两人的缘分,你就别抗拒了。” 桑序灵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她有些神态动作以及语言,都参考了之前遇到的那个狐妖,但跟狐妖相比,她已经算得上收敛了。 看着少女跟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样子,元骧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有胸膛在她轻柔的抚摸下起伏不定。 有力的手臂下意识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固定住她的身体,防止她滑落。 腰间的灼热让桑序灵不适地动了动,她用力捏了捏他的耳朵,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快点挣扎啊,摆出一副被强迫的样子。” 耳边喷洒的热气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身上的肌肉,手上力道加重,桑序灵吃痛,腿一软,坐在他腰腹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桑序灵感觉元骧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热。 这很不对劲儿,血脉原因,元骧的体温比一般人要低很多。 他身上的温度太过异常,桑序灵脱口而出,“你不会是已经被下春药了吧?” 她能感觉到元骧一瞬间的僵硬,她以为自己猜对了,表情也开始不自然起来。 桑序灵是真的害怕,被下药的男人根本没有理智可言,非常危险,走慢一点都有被吃干抹净的风险。 她手有点痒,毫不犹豫地给了元骧一巴掌,同时低吼道,“你清醒一点!” 元骧偏过头,或许是被打疼了,他呼吸有些乱,甚至还喘了一下。 桑序灵控制不住脸红,想要离他远点,可腰间的双手犹如铁钳,不准她有半点退缩的动作。 桑序灵又捶了他一拳,语气都染上了几分慌乱,“你快放开我!” 元骧闭着眼,平复体内的血液。 他很清楚,他没有被下药,可他的身体很兴奋,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她。 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她就轻易挑起了他的情欲,这太可怕了。 在桑序灵第二个巴掌打来之前,元骧迅速推开她,坐了起来。 他支起一条长腿,假装整理衣物,故意沉着脸,嗓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桑序灵!今日我就是自爆元神,也不会让你沾我的身!” 桑序灵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推了一把,摔在榻上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还带着茫然。 陡然听到元骧的声音时,她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呆愣,都是在酝酿。 你瞅瞅,现在不就演技大爆发了。 桑序灵撑着胳膊,斜躺在床上,目光轻佻地扫视着床边虎臂蜂腰的少年,“我管你是死是活,我要的是你的身子。”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快要起鸡皮疙瘩了。 好在她清艳的面容上还挂着邪魅的笑,那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简直把爱而不得的病娇演得入木三分。 嘿嘿,比拼演技,她还没怕过谁,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听到桑序灵的话,元骧仰着头,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沉默地表述着主人压抑的情绪,“闭嘴!” 桑序灵挑眉,面上带着棋逢对手的激动,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演技这么好呢!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桑序灵都能感受到他想要弄死她的心了。 她扫了圈宽阔的宫殿。 看到了吗?你们妖主宁愿去死都不愿意碰我,还不赶紧把我弄出去,再换个人进来。 第三十九章师姐是不会笑话你的 她又看向元骧,眼中闪过无奈。 师弟啊,不是师姐不想帮你,而是你这状态明显不对,要是不发泄出来,会憋坏的。 这种事情听说还挺舒服,师姐就不阻止你了,你好好享受。 放心吧,事后师姐是不会笑话你的。 桑序灵虽然表现的像个觊觎师弟美色的女色鬼,但实际上,她一点都不敢靠近他,整个人都缩在床榻的最里面。 坐在床边的元骧突然动了,吓得桑序灵也抖了抖,差点跳下床。 好在元骧没有靠近她,他站起身,望着门外,嗓音异常寒凉,“你们将她送过来,不就是想要我占了她的元阴,试图解开神魂封印嘛。” “为何不再等等,让她先突破金丹期,届时,她的元阴才更有用。” 紧闭的殿门被重新打开,桑序灵抬头看去,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白胡子老头,那些新娘子都叫他龙神。 看起来,这方妖界里面的妖族全都听命于他。 龙神原本没将桑序灵放在眼里,可是此时,他却开始对她另眼相待了。 他们的妖主,似乎对那个女子格外不同。 终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一身傲骨在遇到她后,连威胁都不用,便主动倾折了。 龙神哼笑两声,大方的答应下来,各种外面难得一见的灵草全摆在了桑序灵面前。 在浮生界,没有他的允许,没有人能出去,所以他完全不怕桑序灵修为提升。 桑序灵也没想到,那个龙神这么大方,她当然是来者不拒了。 果然那句话说的不错,风浪越大鱼越贵哈哈哈哈哈! 原本她还打算速战速决,在看到那堆奇珍异草后,果断改了主意。 乖乖巧巧的薅了三天羊毛,等龙神不再给她送东西后,她服下了破镜丹。 盘腿坐在龙神为她精心挑选的突破场地,桑序灵缓缓闭上眼睛。 天际雷云翻涌,几乎是在眨眼间,风云变幻,大片厚重的云层遮挡晴日,雷劫至! 晋升金丹期要经历三九天劫,受七十二道天雷,凝成金丹,方为金丹修士。 桑序灵看着那划破半边天的粗壮闪电,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虽然是修士,但这可是天雷,劈到身上肯定很疼。 要是太疼的话,她就打算花点积分屏蔽痛觉。 前期她打算抗一下,看能不能忍受,毕竟积分得来不易,好钢要花在刀刃上。 再有,她打算试一下新学的功法。 既然没时间找妖兽对练,那就用天雷试验。 很快,第一道雷劫带着不可匹敌之势,朝她砸来。 桑序灵感觉全身发麻,那种被危险锁定的感觉让她挺直腰背,双手快速结印。 充满生机的绿色灵力在她身上流转,很快形成巨大的护盾,挡下了第一道雷劫。 桑序灵面上一喜,顾不上发麻的手臂,继续运转灵力。 万物生,顾名思义,修炼到极致,不仅能使枯木逢春,甚至在受伤的时候,也能在顷刻间修复伤口,感觉跟金身差不多。 不知道是哪个大能创造的,也不知道这世上是否有人修炼到极致,但她凭借着超强领悟力,已经领略到了功法的逆天。 以后修士干不下去,她跑去开个医馆也能赚个盆满钵满啊。 这功法好是好,就是感觉有点废灵力。 接下来那雷劫好似突然发了力,一道接着一道不间断劈来,桑序灵身前的护盾破了,身上也添了伤口。 她却没有将事先准备的法器扔出去抵挡,反而开始施展《万潮归海》,灵气化水,再抽取天地间漂浮的水汽,巨大的水龙在她身后凝聚,昂扬着冲向耀眼的雷电。 水龙包裹雷电,炽热的温度蒸腾起水汽,场面十分壮观,看上去水龙处于劣势,但它的的确确困住雷劫,有多少它就吞多少。 虽无法碰撞抵消,但桑序灵也没受伤。 桑序灵重新运转起《万物生》,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万物生有没有可能无中生有呢。 若她真能成功,无疑多了个大杀器,若是不能成功,她也想让这天雷归她所用,这至阳至刚的雷电,蕴含天威,对付阴邪之物极有用。 修仙界那么大,难保不会遇到,她这叫防患于未然,万一就是因为今日的举动救回自己一命呢? 桑序灵越想越兴奋,说做就做,她突然从储物戒中抓起一把草塞进嘴里,尝试着运转《万物生》。 她本想凝炼出草药中最有效的部分,没成想,功法一经运转,药效直接加倍。 而且还不用像丹修那样费劲剔除其中杂质,直接就是极品丹药的终极版本。 要知道有些灵草效果霸道,必须要配合其它灵物中和药效。 但她有了《万物生》,直接省略了所有复杂程序。 桑序灵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还不忘迅速将断雷草的灵液覆盖在全身经脉中。 可惜有些不够用,在此之前她完全不知道《万物生》还可以这么用,看来以后外出要多收集一些灵植了。 断雷草不够用,桑序灵只来得及将灵液附着在丹田及心脉处,又吞了一把补充灵力的丹药,她便开始尝试着收回翻涌着闪电的水龙。 她的举动看呆了所有人,这完全就是在找死。 龙神皱着眉,元骧着急地喊道,“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那可是天雷,不是你能炼化的!” 天雷威力绝大,古往今来多少修士,总有那么几个胆大的,想要将雷劫收为己用。 可既然是天道降下的劫雷,又怎是修士能驾驭的,轻则渡劫失败,重则承受不住天威,身死道消。 更何况还是那么多道天雷一起,她想死不成! 元骧动身,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龙神拦了下来,“妖主,那太危险了,您不能以身犯险。” “可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元骧咬牙,神情异常阴鸷。 龙神顿了顿,“妖主,那位姑娘不像是莽撞的人,她说不定有自己的打算,您这般贸然插手,说不定反而会害了她。” 元骧仰头望着高台上那白衣褴褛,不再明净无尘的女子,总算是找回了几分理智。 他看向弹幕,迫切地想从里面得到她无事的信息。 此时的弹幕也很疑惑。 第四十章完不成任务也没关系 【灵灵想干什么?她明明做好了一切准备,怎么突然放弃了?】 【不清楚诶,但灵灵肯定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我们再看看吧。】 【对呀,就算出了意外,她还有兜底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预感,灵灵要开始蜕变了……】 总之,弹幕对桑序灵总有种迷之自信,什么猜测都有,就是没人觉得她会死。 元骧也控制住了那颗慌乱的心,没有靠近她,只是双拳紧握,仍旧担忧她的安危。 所有人都觉得桑序灵的行为疯狂,她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系统也没有出声,避免她分神。 它跟死了一样安静,可却时刻准备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它一定要护好她的神魂。 就算完不成任务也没关系,它拼尽全力也要送她回家,还有之前获得的奖励也要给她。 不怪系统对她不信任。 桑序灵以前可惜命了,走的都是稳扎稳打的路子,做什么危险行动之前,她要有完整的计划。 如今这一出让系统都没想到,所以它难免会紧张,但它还是对桑序灵很有信心的。 巨大的水龙被桑序灵强行压缩成手臂那么大,她闭着眼开始用灵力指引水龙进入体内。 天雷刚入体的时候,桑序灵面色剧变,整个人虚弱下去,脸色也变得惨白。 那样钻心蚀骨的痛让她脑袋都空白了一瞬,灵力差点散去,还好她及时回神,更加小心地指引天雷在经脉中运转。 当然她并不敢直接一股脑全都吸收在体内,而是一小股一小股的收纳。 她完全沉浸其中,甚至都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到最后完全将水龙收入体内时,她整个人都像是刚被人从水中捞出来的似的,再撑不住歪倒在地。 可她脸上却满是喜悦,她真的成功了! 丹田中金丹圆润,周遭围绕着灵气形成的圆环,灵力生机跟雷电互相缠绕,相互制约又不分彼此。 就连身上的经脉,在经过那样痛苦的锻造后,坚韧很多,虽然人有些狼狈,但她浑身都是力量。 十七岁的双灵根金丹修士,放在哪个门派都是天才。 桑序灵缓了一会儿,动了动手指,刚要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前就落下一道阴影。 元骧的神色不太好,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很快蹲下身,将桑序灵抱在怀中,御剑而落。 在此期间,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桑序灵缓过劲儿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嘶哑,“放我下来吧。” 元骧仍旧维持着公主抱的姿势,表情冷硬,“已经过去三日了,再不快点,怕是会赶不上离阳秘境开启。” 桑序灵微怔,“过去那么久了吗?”难怪她感觉如此难熬,但同时收获也是巨大的。 她心情颇好地搂着元骧的脖子笑道,“放心,我现在是金丹期修士,非常厉害,带你离开这里完全没有问题。” 元骧定定望着她,突然拧眉道,“你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为什么要那么做?” 桑序灵被他这话问懵了,她下意识回答,“没有为什么,那样想我就那样做了。” 她说完之后,也反应过来,顺势补充一句,“我必须要变得强大,最起码不能比你们弱。” 不然怎么能跟得上你们的脚步,怎么刷虐心值呢。 元骧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沉默下来,他想到了桑序灵在万霄宗的遭遇。 身份尊贵地位高的大师姐,内定的爻月峰接班人。 看起来风光无限,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天赋修为都被师弟师妹们碾压。 她彻底沦为门内弟子嘲笑的谈资,他们都说她不配当离尘仙尊的弟子,说她德不配位。 好像只要踩她一脚,就能彰显自己的优越似的。 可只有元骧知道桑序灵有多努力,她在努力追赶他们,她的修为就是那夜以继日修炼的最好佐证。 她已经很优秀了,那些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嘲笑她。 可那些鄙夷嘲讽,却都是他们这些她曾真心爱护的师弟师妹们带来的,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帮凶。 元骧目光复杂,轻声道,“对不起。” 桑序灵一脸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她突然揪住他的衣领,愤怒道,“你该不会想把我困在这里,自己去离阳秘境吧?” 桑序灵眯了眯眼睛,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她头也没回,蓄力要跑,却被元骧扣住手腕。 他的语气中满是无奈,“放心吧,我不会那样对你,我只是……总之,离阳秘境,我会保护你。” 桑序灵满目狐疑,看他神色不似作假,她抽出手,双手抱胸,一脸高贵冷艳地道,“我也是金丹修士了,到时候谁护谁还不一定呢!” 元骧勾唇,“我自是相信师姐有这个能力,那离阳秘境之行,就仰赖师姐看护了。” 桑序灵偏头凝视着他,半晌没说话,心里莫名不爽,总觉得被算计了是怎么回事呢? 最终,她冷哼一声,“看你表现吧!” 时间紧迫,桑序灵还以为她免不得要放点血,跟这些妖族大战一场呢。 谁能想到,那龙神在看到她安然无恙后,竟然二话没说就让他们离开了。 桑序灵好奇地问元骧,“那老头怎么转性了,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她皱着眉头,直到被送出浮生界,桑序灵才缓慢地眨了眨眼,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是清白没了吧?” 元骧一直挂在嘴角的笑消失,面色阴沉下来,“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桑序灵表情尴尬,“我看那老头态度挺坚决的,还以为他不会轻易放你离开呢。” 元骧垂眸,“他想要的是让我血脉觉醒,我告诉他你能做到,他就让我跟你走了。” “啊,原来这么简单吗?” 桑序灵直觉他没说真话,但这属于人家的隐私,她也不好当面打听,只在识海中悄悄问系统。 可惜系统也不知道,它当时全部注意力都在桑序灵身上,根本没那个心力去管任务目标做了啥。 元骧究竟跟龙神达成了什么协议,也就只有目睹全程的弹幕一清二楚,可惜的是桑序灵看不见弹幕。 第四十一章仙人眼中无旁人 坐上传送阵,他们甚至还有时间吃个早饭。 桑序灵在三济城买了几个大包子,咬了一口,肉香四溢,满口鲜香,再搭配着蓬松香软的面衣,简直太好吃了。 “师姐,你已经是金丹期,不应该贪图这些口腹之欲,于修行无益。” 桑序灵闻言瞅他一眼,故意当着他的面咬下一大口,嘚瑟地说,“我就吃我就吃,你管得着嘛。” 元骧嘴角挂着浅笑,“师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嘴馋。” 桑序灵轻哼一声,没有理他,这修仙界的食材都很鲜美,纯天然无添加,等她回家就吃不到这样绿色无污染的食物了,她很珍惜的。 想到这里,桑序灵将一路上看到的想吃的全买下来,放在储物戒中也不用担心过期变质,略微施展个术法,这食物就跟刚出锅的一样,简直不要太方便。 可惜时间紧迫,师尊那边已经在催了。 桑序灵只能乖乖往离阳秘境入口赶去,那点距离对他们这种金丹期的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大部队还没有出发。 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离尘仙尊也在,他气质卓绝,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想看看这正道魁首什么模样的弟子不少,可真正望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眼前是一层薄雾,连人影都看不清。 天际两道流光划过,两个样貌气质都极出众的修士出现在万霄宗的队伍中。 女子一袭白衣,容貌极美,气质很是清冷,像是天山之雪,让人觉得可望而不可即。 她执剑对那神秘的仙尊行了一礼,声音悦耳又恭敬,“弟子见过师尊,幸不辱命,弟子已是金丹期。”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位便是传闻中极受离尘仙尊偏爱的爻月峰大师姐——桑序灵! 众人都在暗暗打量她,都觉得她并非传言中那般上不了台面,反而恭敬知礼。 离尘仙尊没说话,她就一直维持着那行礼的姿势。 悠远空灵的声音传来,刹那间薄雾散去,他们终于见到了那在整个灵武大陆都享负盛名的尊者。 只一眼便不敢多看,总觉得那样太过无礼跟冒犯,好像是对神灵的大不敬,他们下意识对着离尘仙尊低下头颅,表现出恭敬来。 桑序灵直起身,没有看那人人趋之若鹜的仙人,她垂着眼,背脊挺直如青竹,不卑不亢的态度,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仙人眼中无旁人,缓步朝她走去。 桑序灵能看到他衣摆上精致的云纹,耳畔微风拂过,离尘仙尊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做的很好,辛苦了。” 被师尊夸奖,桑序灵开心地抿了抿唇,抬头对上离尘仙尊的视线,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那徒儿可以去离阳秘境了吗?” 离尘仙尊收回手,薄唇微启,“可以,你师妹有事无法前来,她便将名额让给了你。” 闻言,桑序灵微微扬起的唇迅速回落,甚至连精致的眉都皱了皱。 这话说的,好像是她强迫师妹让出名额似的。 各仙门的修士神色各异,初见桑序灵生出的那点好感已经被鄙夷取代。 离尘仙尊真的跟传闻一样,很宠爱这个大弟子呢。 看来有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桑序灵张了张口,可看着师尊冷淡的神色,她便放弃了解释。 师尊是不世出的天骄,自然理解不了桑序灵的处境,他只管给出解决方案,完全不知道那一句话会给她带来怎样恶劣的影响。 算了,她走的本来就是恶毒女配的路数,这样的名声跟她的人设很般配。 这世上的人还有那些攻略目标对她的恶意越大,她越好刷攻略值。 桑序灵花了几秒钟把自己哄好,一言不发地站在离尘仙尊身侧,等待秘境开启。 可就在这时,先前一直沉默的元骧开了口,“敢问师尊,小师妹没有到场,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师妹先前一直跟我说她身体有碍,是闭关疗伤去了吗?” 这下,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元骧身上。 桑序灵也看了过去,眼中带着一丝惊讶,他这是在为她解释吗? 离尘仙尊冷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看向桑序灵,语气不变,“对。” 元骧笑起来,“这样啊,真是可惜了,桑序灵你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桑序灵移开视线,偏过头冷哼一声,什么话都没说,但心里还是放松些许。 其实被人误会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哪怕是要做任务,她也不想承受那么多恶意。 她内心是有点敏感脆弱的,这些年虽然被锻炼的强大了很多,但是在遇到那些因为传闻刁难她的陌生人的时候,她也会委屈啊。 弹幕也对元骧的态度也好了些。 【这小子,知道维护灵灵了,算他有点用处吧。】 【灵灵很敏感很别扭的,他再死皮赖脸跟她一段时间,就能发现她柔软的内心,她一点都不坏,以前好多坏名声都是误会。】 【离尘仙尊他……唉!算了,他可能是太不食人间烟火了,所以不太懂人与人之间的弯弯绕吧。】 【哈哈哈哈楼上求生欲别太强,这也能找补回来,你是怕说他坏话被拧断脖子吧。】 …… 弹幕很热闹,元骧却没有多看,他站在桑序灵身边,看着她强装冷淡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师姐装高冷的时候总是绷着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可手上总会有点小动作。 有长老来请示离尘仙尊,“仙尊,时间到,可以开启秘境了。” 离尘仙尊点了点头,抬起手来,一道光束打在半空中,金色光束消散之后,淡淡波纹荡开,紧接着巨大的阵法出现。 阵法中间浮现拳头大小的通道,紧接着越来越大,等通道扩张到能容纳一人通过后,便有修士迫不接待冲进去。 他的举动瞬间引发连锁反应,无数流光冲向通道,好似慢上一步,秘境内的宝物就跟他们无缘了似的。 万霄宗的弟子还算稳重,不稳重不行啊,师长还有事要叮嘱呢。 主要还是给弟子些保命法器,先前被元骧夺去的凤栖又回到桑序灵手中。 除了她每次外出离尘仙尊都会给她的高级丹药灵器以及符箓外,她还收获了一只小鸟。 鸟儿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只有头上花蕊般的翎羽颜色深些,是个很漂亮的小鸟。 第四十二章我可以不要吗? 它在离尘仙尊手上的时候,看上去很乖巧,但一被桑序灵接手,它背也挺起来了,高昂着头颅,斜睨着黑豆眼,好像在看不起她。 桑序灵看着掌心的小鸟,好奇道,“师尊,这是什么灵兽啊?看上去好难相处的样子,我可以不要吗?” 她话落,小白鸟就愤怒的用那小巧的鸟喙啄了啄她的手心,好像没想到她会拒绝它。 掌心的触感微痛,更多的是痒痒,桑序灵的嘴角翘了翘,用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好聪明,竟然能听懂我说话。” 小白鸟晃了晃脑袋,往别处跳了两下,躲开了她的手指。 “它是九头凤,有上古凤凰血脉,所以性子难免高傲些,但它能保护你,带着它吧。” 离尘仙尊淡声解释着,同时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这小家伙就主动仰着头去蹭,跟面对桑序灵时的态度完全不同。 桑序灵竟然在九头凤的那张鸟脸上看到了谄媚。 桑序灵嘴角抽了抽,勉为其难地道,“那好吧。” 桑序灵回头,见通道已经不挤了,她随手将九头凤放在肩膀上,拱手朝离尘仙尊道别,“那师尊,徒儿走了。” 离尘仙尊收回手,微微颔首,“去吧。” 他看上去依旧疏冷,但放在众长老眼里,他对桑序灵的态度已经相当温和了。 平常谁能得他这么多话,人进不去,他就费心寻来灵兽护她。 看来离尘仙尊是真将桑序灵当成孩子爱护了。 也是,她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还是一手养大的,感情自然不是后来的那些弟子能比拟的。 正是因为离尘仙尊的态度,他们这些长老峰主在见到桑序灵的时候,也总会给几分面子。 毕竟,修仙界实力为尊,所有人都知道离尘仙尊很强,却没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强。 就刚才开启秘境露的哪一手,就足够让各仙门忌惮。 离阳秘境的阵法,以前都是各仙门长老合力开启才行,光是打开秘境,他们就几乎要耗尽灵力。 而离尘仙尊只是抬了抬手,看上去轻松无比的样子,真是逆天。 万霄宗大长老笑着道,“仙尊,桑师侄已经进入秘境,接下来阵法的维持就要靠你来看顾了。” 往常离尘仙尊是不管这些事情的,但由于今年多了个桑序灵,大长老觉得他会留下亲自看顾阵法。 可他却没有,“北荒有异,宗主猜测有域外妖邪出没,命本尊去处理,本尊这便要动身了。” 大长老面色顷刻变得凝重起来,“这些邪物怎会出现在北荒,还是正事要紧,你快去吧。” 离尘仙尊看向通道处的白清风,“白峰主会留在这里维护阵法,若真出了意外,还望大长老能多看顾些阿灵。” “这是自然!” 大长老满口答应,等他走后,表情就变得有些难言,这仙尊什么都好,就是太偏心。 他手底下的那些弟子,哪个不比桑序灵好,偏偏他最在乎桑序灵,此次离阳秘境之行,还有几个爻月峰弟子呢,他提都不提。 大长老摇头叹气,转身跑去找白清风交代事项了。 白清风性子懒散,向来不耐烦这种事,也不知道这次怎么来了。 白清风也没想到维护阵法这种劳苦事会落在他身上,他就是来给桑序灵送阵盘符箓的。 还急着回去给他表妹交差呢…… 秘境之中,桑序灵刚进去就被困在了一处残阵中,她原本是不相信白清风的。 但这阵法实在棘手,还处处杀机,刚落地身上就添了伤,她是可以运转万物生给自己疗伤,但痛觉是存在的。 最后她向系统确认符箓没问题后,才试着拍出一张破阵符。 没想到还真有用,桑序灵看着手里厚厚一沓破阵符,最终还是没忍心扔掉,转而妥帖的收了起来。 残阵一破,周围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她的位置在一处洞穴内,周围四通八达,有很多通道,至于通道后面有什么,就不清楚了。 桑序灵放了个防御阵盘,盘腿坐下吃了几颗回灵丹,又运转万物生,等身上的伤口愈合之后,她才又换了身干净衣服,在洞穴内转悠起来。 她所在的这处洞穴很大,角落里长了很多手掌大的蘑菇,蘑菇的伞盖会发光,幽蓝色的光勉强能够照明。 此处除了一开始困住桑序灵的残阵外,暂时是安全的,她还找到了一些宝贝。 其中一个红色的箱子吸引了桑序灵的目光,里面装着一本功法残卷,还有块玉牌,也是残缺不全的。 桑序灵看不出什么名堂,就通通装进储物戒中,开始寻找出路。 她还要给冥殇寻东西呢,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至于师尊给的灵兽,她放灵宠袋里去了,免得这家伙出去后告状,有些事情不能让师尊知道。 “小阿大快帮我看一下,走哪条路更安全。” 这里很奇怪,能隔绝神识探视,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系统了,它的扫描功能还是很强大的。 结果系统却说,【宿主大大,我这边的数据好像也受到了干扰,大致能测算出东南方更安全些。】 桑序灵转向东南方,随便挑了个通道就一头扎了进去。 修士五识超凡,不用担心看不见路,而且她走的时候还顺了些发光蘑菇。 这种蘑菇她没见过,万事通系统只说蘑菇没毒,再多的它也不知道了。 说不定这是什么宝贝,出去之后问问师尊,要是没啥大用,她就拿来煮蘑菇汤喝,反正没毒。 不知走了多久,狭窄的通道逐渐加宽,前方传来光亮,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些嗯嗯啊啊的声音。 桑序灵的脚步顿住,她的表情僵硬,哇去,她不会又误入了什么活春宫场所吧? 桑序灵撇了撇嘴,她心灵很纯洁的,怎么总拿这种东西考验干部呢?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下去,万一坏了别人的,她会被骂吧。 关键是,她也会很尴尬的。 桑序灵想了想,还是决定换条路走。 正当她转身之际,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说话的是个女修,声音尖利,满含怨恨,“季羽笙,我恨你!” 这句话好似耗光了她的力气,短暂的沉默过后,又响起了那似痛苦似欢愉的声音。 好家伙,桑序灵那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步伐顿时变得坚定无比。 只是她怎么越跑,那暧昧的声音越大呢? 第四十三章师姐,别来无恙 “师姐,别来无恙啊。”清润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桑序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视野彻底变得开阔起来,桑序灵下意识偏头,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怪的是,系统竟然没拉灯。 桑序灵睁着眼睛,冲击力太大,人都呆滞了。 就在这时,她的眼睛被人捂住,轻笑声中带着满满的不赞同,“师姐,非礼勿视啊,这场面太过污糟,别脏了你的眼。” 桑序灵反口就是一句,“有本事你也别看啊。” 她甚至怀疑这就是他搞出来的,她小师弟以前虽然病娇了点,神经了点,其他都还好啊,怎么如今开始往变态方面发展了。 桑序灵表情严肃起来,抓住他的手腕,想将他的手扯下来,结果没成功。 季羽笙带着她背过身去,这才放松地揽着她的腰,语调懒散地道,“那可不行,不学明白了,我怎么满足师姐呢?” 桑序灵,“……” 虽然师姐有时候做的事情是挺不要脸的,但你不能这么搞我啊,师姐真的会当真诶。 她沉默了一会儿,双手捏着腰间的飘带绕啊绕,羞涩地道,“如果是师弟的话,师姐当然是愿意的。” 季羽笙还以为会被她臭骂一顿,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也有些静默。 桑序灵翻白眼,就知道这人是个口嗨王者,要是真让他上,他绝对怂的一批。 哈哈哈哈她就说嘛,她一个恶毒女配怎么会有这种待遇。 他们觉得这样就能吓唬她报复她嘛,简直大错特错。 被极品美男这样对待,她赚翻了好吧。 咱们就看谁更能豁得出去,到时候她假装沦陷,再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翻脸无情,狠狠嘲笑他一顿,绝对能拉到仇恨。 然后他恼羞成怒,打算杀人灭口,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这虐心值不就手到擒来了嘛。 桑序灵越想越激动,她一把扯下季羽笙的手,转过身望着他,一脸真诚地道,“来吧!”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跟要奔赴战场似的,半点暧昧都没有。 季羽笙的手被她柔软的掌心包裹,他有些愣神,视线从他们交握的双手移到她的脸上。 看着她期待的神情,季羽笙哑然失笑,“师姐是觉得,我在吓唬你吗?” 桑序灵眨了眨眼睛,仿佛在问,难道不是吗? 季羽笙捏着桑序灵的后颈,避免她转头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他却看向洞穴最中央的位置。 十几个男女交缠在一起,这些在门派中被普通弟子仰望的天之骄子们,此刻完全丧失理智,沦为了欲望的奴隶。 桑序灵想错了,这种情况并不是他造成的,他擅使毒,但这种最低级的春药,他却不屑于炼制,即便炼制了也不会用在他们身上。 他们变成这样,完全是吸入了美人花的香气,才丧失理智的。 这处洞穴跟桑序灵一开始被传送去的洞穴不一样。 这里没有要人性命的杀阵,有的只有垂落的绿色藤蔓,和与之交缠的艳红色花朵,看上去很有观赏性。 可往往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此处的洞穴更加危险,也更加杀人于无形。 没人知道,那每一朵美人花中都住了一只艳鬼。 而被藤蔓遮挡的岩壁之上挂满了莹白的骨架。 它们以人的欲望为食,那些修士会在极致的快乐中死去,也不知是不是一桩幸事。 这里的修士那么多,不受影响的也就他们两人。 他不受影响情有可原,毕竟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美人花的陷阱,早已封闭嗅觉。 可桑序灵呢,他敢肯定她没有发现此处的异常,可她却没有任何欲望。 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干净澄澈。 这就只能说明,她这个人没有欲望,一点男女的欲望都没有。 即便处在这样混乱而淫靡的场所,她也不受半点影响。 可她眼中明明有渴望…… 其实季羽笙很讨厌那些露骨直白的目光,但被桑序灵这般看着的时候,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厌恶,反而很期待。 季羽笙忍不住抬手抚摸她软嫩的侧脸,不同于她冰冷到令人心寒的态度,她的脸蛋手感很好。 季羽笙捏了捏她的脸,轻声道,“我对你从一开始就有欲望。” 桑序灵本来想将他的手拍开的,听到这话后,动作顿住,下意识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藏不住的惊悚。 季羽笙自顾自笑着,完全不管自己给她带来了怎样的惊吓。 “为什么这么惊讶,我又不是圣人,有七情六欲不是很正常吗。” “那时候在爻月峰,我跟你最亲近,我觉得第一次梦遗对象是你,就是因为我遇到的愿意对我好的女子不多,你是特别的的那个,所以自然而然就将你代入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这样认为,可我也知晓你对我并没有这样的心思,我便开始刻意允许其他女子靠近。” “我想着,接触的女子多了,或许就不会对你有那样的心思了。” “可惜,我见到的女子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能带给我如你一般的悸动。” “好在后来你变了,变成了普罗大众讨厌的样子,我便顺势远离你,将对你的那些欲望压制在骨子里。” “我原本控制的很好。”季羽笙叹了口气,眸色深深,“可怎么就那么巧,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偏偏遇见的是你呢?” 他的目光寸寸描摹她的眉眼,不放过任何一处,“你生得的确很美,但修仙界的美人何其多。” “可我为何偏偏对你动了心?”他突然蹙眉,满怀不解,“明明你自私虚伪,满腹算计,还总喜欢狗仗人势。” 桑序灵扯了扯嘴,自我剖析就自我剖析呗,干嘛还要骂人啊,这小子嘴真毒。 不知何时,男女交欢的声音消失,逐渐被呼啸的风声取代,带来彻骨的森寒。 桑序灵背对着身后的百鬼盛宴,对危险一无所觉。 季羽笙看见了,却没有理会,只专注地望着桑序灵,拧眉沉思。 “我想了好久都想不通,这段时间一点修炼的心思都没有。” “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我必会生出心魔。” 桑序灵:……你的心灵这么脆弱嘛。 他揽着桑序灵的腰,迫使她向他贴近,他的声音很低,跟气音差不多,他说,“师姐,同我交欢吧,就在此处。” 第四十四章可是师姐,已经来不及了 桑序灵终于淡定不下去了。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嘴嗨王者。 桑序灵哆嗦着唇,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疯了吗?” 系统非常赞同桑序灵这句话,它觉得这个任务目标就是个疯的。 半只脚踏进悬崖,他明明看见了,不想着远离,还要抱着喜欢的人往下跳。 被他看上眼的宿主,真是倒霉。 【宿主大大,这家伙想要让你死在这里。】 系统的声音很气愤,【这里是艳鬼的地盘,一旦你们沉浸在情欲之中,就会被艳鬼吃掉。】 桑序灵僵着身子,在系统的提醒下,她终于发现了身后的不同,来自灵魂的惨叫让人胆寒。 若隐若现的女声带着蛊惑,引诱着她一同沉迷。 桑序灵脸色微变,她看着季羽笙笑盈盈的俊脸,不解又笃定地道,“你真是个疯子!” 季羽笙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显露出几分病态,“师姐,你说过的,你愿意!” “我现在不愿意了,谁能想到你真是个不要命的变态啊。” 她是恶毒女配,说话不算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她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可是师姐,已经来不及了。” 季羽笙跟疯魔了似的,一把扯开她的腰带,衣襟散落。 好在她穿衣讲究仙气飘飘,套了好几层衣服,腰带掉了都一点没露嘿嘿。 “喂喂,你想搞我也不用在这里吧,再这样下去,你也会被吃掉,咱们先出去吧!” 季羽笙没有理会她,只是很有耐心地一件一件地剥去她的衣裙,像是在拆什么期待已久的礼物。 桑序灵轻轻咬着下唇,脸都快皱成苦瓜了,她看到了……那些艳鬼…… 身着红衣,半张脸腐烂,半张脸娇艳的灵体正漂浮在季羽笙身后,眼神像饿狼,等着将季羽笙吞吃入腹。 桑序灵语气古怪,“你竟然……真的动了情欲。”还是对她。 他轻轻抬起桑序灵的下巴,半垂着眼皮看她,缓缓靠近,“师姐还是没有认真听我的话,我从一开始就在告诉你,我想要你。” 桑序灵咽了咽口水,她那不是没信嘛。 他那张漂亮无害的脸越来越近,快吻上她的时候,被她用手抵住了唇,“师弟冷静啊,办事也要分场合吧,你为了得到我,连小命都可以不要吗?” 季羽笙顺势抓住她的手亲了亲,嗓音低哑,“我不会死。” 桑序灵无语地扯了扯胳膊,“所以你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呗。” “师姐,死在这里,死在我给你的快乐中不好吗?” 季羽笙的确没打算让桑序灵活着,他的修炼之道,不能有这样的绊脚石存在,或许他得到她之后,就能释怀。 若是不能,让她死掉也是种解决方式。 总之,让桑序灵死掉,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桑序灵阴阳怪气地道,“你们男的,果然都这么自私,只顾着自己爽,完全不管其他的。” 她突然咧开嘴,一掌拍向他的胸口,“可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筑基期小修士了,我如今是金丹修士!” 季羽笙闪身躲开她的攻击,“是嘛,可那又如何?你终究逃不掉。” 她刚说完,桑序灵就觉得身上泛着热气,骨子里好像有蚂蚁在啃噬,痒的厉害。 桑序灵喘着粗气,不敢置信地抬眼望去,“你……你卑鄙!” 见她中招,季羽笙慢条斯理地朝她走去,“师姐,我也不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啊,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太好听,但事成之后,你也活不成,所以应该不用担心。” 他一把扯开桑序灵的小衣,露出里面的粉色肚兜,她的皮肤白皙如玉,锁骨精致小巧,放眼放去,无一处不惊艳的。 季羽笙静静欣赏了一会儿,在桑序灵动手之前,将她禁锢在怀中,提醒道,“师姐要相信我制毒的能力,你不会痛苦,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快乐是加倍的,最后会在极乐之中死去。” “跟那些人不同,我给你的快乐,会让你忘掉灵魂被撕扯吞吃的痛苦。” 桑序灵咬牙看着眼前这个自小乖巧的小师弟,“你真卑鄙,我从来都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她知道小师弟是个白切黑,看上去乖巧无害,肚子里却满是坏水。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简直下作到突破底线。 给师姐下药,只为满足自己,消除心魔,他跟外面的那些邪修有什么区别! 在他将手伸向她的时候,她别提有多心碎了,以前那个让她心疼的小师弟形象碎成了渣渣。 桑序灵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恨声道,“我绝不会让你如愿!” 季羽笙轻嘶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半点,反而开始加重,“师姐,何必再做无畏的挣扎呢,这毒是我在狐妖媚情毒的基础上改良过的。” “只有同我欢好,才能缓解痛苦,要是你找了别人,除了让你更加欲火焚身之外,小命也保不住。” 季羽笙宽大炙热的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我知道你法宝多,可即便你侥幸逃出去,你的修为也会不断下跌,照样死路一条” “说不定会死的比如今还惨,毕竟师姐真的很美。” 他的话暗含警告,桑序灵听得出来,可她就是不想让他如愿。 她的眼尾泛红,带出几分平日难见的妩媚,冷笑出声,“即便此后我成了肉体凡胎,我也绝不会让你得逞,你不是畏惧心魔吗?那我诅咒你最终死于心魔之下!” 桑序灵说完,突然吐出一口血,以血为引,快速扔出几张符箓拦住季羽笙,另一首催动阵盘,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哪里,但哪里都比在季羽笙那个变态身边强,她对他都快要应激了! 好在,她运气不错,高级传送阵盘又将她传送到了先前那个长满发光蘑菇的洞穴之中。 桑序灵迅速布置好防御阵盘,就立即盘腿坐下,想要用灵力压制住体内的燥热。 “小阿大快点给我解毒,我可以花积分。” 她感觉自己的头脑越来越不清醒,烦躁的扯了扯衣服,连运转灵力都快做不到了,她好想…… 系统紧张到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宿主大大还请等等,我在努力了。】 这奇怪的毒药,解起来真的好麻烦,怪不得他以后能成为毒倒修仙界的绝命毒师呢。 第四十五章她是他的了 系统一边解毒,一边观察着季羽笙那边的情况,好及时提醒宿主大大逃命。 虽然艳鬼不会跟来这个洞穴,可是那个季羽笙实在是太恶劣了,根本不配成为宿主大大的男人! 它绝对不要让那个贱男得逞!! 而身处艳鬼洞穴的季羽笙已经破开了围困的结界,他捏着符箓,嗤笑一声,“都被逼到这个程度了,用精血催动的符箓竟然没有半分杀机。” 他指尖松开,符箓飘落,在半空中燃烧成灰烬。 “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呢。” “可惜了,碰上了我,我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只会紧紧咬着你不放。” 那围绕着季羽笙的艳鬼,在桑序灵消失之后就尖叫着一哄而散,可惜还是没有躲过被吞噬的命运。 季羽笙的手中出现一株光秃秃只剩根茎的不知名植被,它刚出现,发达的细小根茎就疯狂生长,死死缠绕着洞穴之内的艳鬼。 几乎是在一息之内,被缠上的艳鬼就被吸干,什么都不剩下。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洞穴之内茂盛的藤蔓跟美人花全部枯萎,除了干枯的藤条和地上那干瘪如干尸般的尸体,再不剩下什么。 季羽笙手中先前还只有根茎的植被缓缓长出了小花苞,花苞很饱满,表面光华流转,鲜红的宛若即将滴落的血液,诡异又艳丽。 季羽笙收回手,唇畔那温软无害的笑也染上了些许邪气,他眼中盛着势在必得的光,“师姐,我来了。” 【宿主大大,那个变态来了。】 桑序灵面色潮红,她睁开眼睛,难受地揉了揉胸口,喘着气道,“我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要被他这样不堪地折磨至死。” 系统的声音都高了好多,【不不!我不会让宿主大大死的!】 桑序灵没有说话,她低垂着脑袋,像是一尊无声无息的精致人偶,只有滑落的泪水昭示着她的伤心。 “小阿大别着急,我在刷虐心值呢。”她在识海中安抚焦急的系统。 虽然她的确是很不舒服,热气堵在胸口,让她呼吸都困难,骨子里也泛着痒,可还没到要崩溃那一步。 她这都是演给观众朋友们看的,绝不放过任何刷虐心值的机会。 她可真是敬业,都这样了还想着刷虐心值,她不成功谁成功!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见了悦耳的机械音。 【叮咚!攻略目标季羽笙虐心值达到60%,攻略值已兑换成相应数值金钱发放至您的账户,请注意查收。】 桑序灵唇角带笑,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对未来充满希望。 甚至看见季羽笙的时候,她还能对他凄凄楚楚的笑一下。 当然,这个凄楚是弹幕封的,她本来是不想笑的,但是一想到完成任务回到家之后她就是年轻的富婆了。 那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季羽笙能得到她的笑脸,完全就是沾了金钱的光。 季羽笙站在通道处,静静看着强撑着身子,满眼凄凉的女子。 她美丽的面容上沾染胭脂红,宛若得见心上人的娇羞,与满身的冷淡格格不入,跟这狼藉暗淡的洞穴也不相配。 季羽笙一直觉得,师姐应该是高居玉楼的仙子,仙子高不可攀,淡然俯瞰世间疾苦。 后来偶然闯入的凡人得见神女,心中起了贪婪虚妄的念头,他上不了三十三重天,便用阴谋诡计将神女拖入凡尘。 用凡俗的一切污浊繁琐编制成网,困住神女,直至她死去。 死后神女依旧尸身不腐,贪求者想独占,可世间到处都有觊觎者,而肉体凡胎的贪求者也终入轮回。 于是无人守护神女,看见她的人越来越多,沦陷的也越来越多。 季羽笙缓步朝她走去,而他也成了新的觊觎者。 他看见了那些浮动的弹幕,可他无暇去关心上面说了什么,他的眼前只有她。 【我嘞个豆,这小子眼睛都看直了,还以为自己对灵灵只有欲望呢。】 【要是灵灵真的以这种方式死去,他的心魔不仅不会消散,反而会直接堕魔吧,余生都将在忏悔中度过。】 【楼上的,我觉得他没有多少余生,灵灵要是真以这种方式死去,他怕是连这秘境都走不出。】 这么一会儿功夫,季羽笙已经在桑序灵面前站定了,看着无处可逃的人儿,他反而没了一开始的急切跟偏执。 他前所未有的冷静,可桑序灵的理智却在逐渐崩塌,她觉得眼前的人好香好香。 那迷人的香气仿佛一双无形的手,包裹住她的四肢,让她不可控的做出违背她意志的行为。 桑序灵跪坐在地上,缓缓朝他衣摆伸出手,抬起的脸上,眼角眉梢都缠绕着勾人的风情。 终于,神女堕落,由仙化妖,引诱世人沉沦。 季羽笙垂眸,目光越发幽深,喉头发紧,可他没有任何动作,强装着那副矜贵的模样。 他想看她在他脚下摇尾乞怜。 这种欲望比单纯的肉体上的欲望还能给他带来满足。 最起码他现在是这么想的。 脑海中的系统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就发出了尖锐爆鸣,桑序灵被吵得脑壳疼,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而捂住脑袋。 她侧身坐在地上,神色看上去有些痛苦。 季羽笙立即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神色严峻地检查着她的情况,“你怎么了?” 桑序灵轻轻眨了眨眼,视线才重新聚焦,待看清面前这张脸后,她毫不犹豫地拍掉他的手。 下巴上能看到鲜红的指印。 他下手没个轻重,弄疼她了。 季羽笙愣在原地,他似乎没想到她如此厌恶他。 他轻笑一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这是你为自己选择的葬身地吗?” 没等桑序灵回答,他手上力道加重,将桑序灵狠狠推到地上,欺身而上,“好,我给你这个权利。” 桑序灵这回没有动弹,她只是睁着那双水润的眸,呆呆地望着他, 她明明欲火焚身,却还是这样一副明净无害的模样。 丝毫不像他见过的那些被欲望控制,丑态毕露的人,可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季羽笙喉结滚动,缓缓俯下身,他想拥抱她,想要亲吻她,想要……玷污她。 他真的好脏,各种方面的,可是那又如何呢,她是他的了。 第四十六章送我得道飞升吧 季羽笙动作轻柔地捧着桑序灵的脸,目光痴迷地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桑序灵睫毛颤动,呼吸加重,却没有避开。 小师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她越抗拒,他越疯癫,最后说不定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想到这里,桑序灵化被动为主动,主动抬手。 季羽笙眉眼带着嘲讽,他以为她反应过来想要挣扎,刚想动手镇压,没想到身下温软的人却圈住了他的脖颈。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对方轻柔的吐息都喷洒在面上。 季羽笙瞳孔放大,身体僵硬起来,呆滞地望着身下的人。 他沉醉在她的目光中,良久,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急切地开口求证,“我是谁?” 桑序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眉头微蹙,放软声音,撒娇似地道,“阿笙,我好难受。” 只是一个简单的名字,就让季羽笙险些失去理智,他复又垂首在她眼睛,面庞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轻柔的吻落在她耳边的时候,桑序灵听到他压抑又温柔的声音,“师姐,阿笙帮你啊。” 亲吻即将落在她娇嫩的红唇上的时候,桑序灵偏过头,轻轻推了他一把,“不要……” 季羽笙的动作顿住,他微微抬起身子,紧盯着桑序灵的神色,漂亮的眉眼重新聚拢阴翳,“师姐,你在骗我对吗?” 桑序灵没有说话,体内的灼热烧红了她的眼,连带着熏染眼角,泪水滑落的悄无声息。 她呢喃着,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别,我有问题,不用管我,不要为我做违背意愿的事情,我能熬过去的。” 她的话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彻底怔在原地。 脑海中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重新浮现在眼前,原来他从不曾忘却。 他原本出身修仙世家,身份尊贵,父母恩爱,除了不能修炼,他几乎没有烦恼。 可是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想要追寻什么。 等他被神秘人解除封印,成为天才那天,他才知道,原来成为天才的代价如此沉重。 一夕之间,偌大的家族因他覆灭,父母为护他而死。 那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他是个灾星。 他天生太阴毒体,本不应该存活于世,是父母不忍心,封印了他的毒脉。 或许他真是天煞孤星,只要活着,就会带来灾厄。 他控制不住自己,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死去,不管是凡人修士还是妖兽,都躲不过去。 他曾经流浪了一段时间,所到之处,人畜皆亡。 那些修仙者觉得他是个祸害,来杀他的人很多。 可惜没有人能杀他,后来在濒死之际,他遇到了离尘仙尊。 仙尊将他带回了爻月峰,将他关在山洞之中,黑漆漆一片,他出不去,可也死不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仙人要救他,这个世上最该死的人明明就是他。 后来在他浑浑噩噩之际,暗无天日的山洞内闯进一个人。 女孩穿着一身白衣,手中拿着耀眼的夜明珠,那冷白的光也没有消减她身上的温暖。 日月同悬天际,那时的季羽笙觉得自己看见了太阳。 太阳身上的光并不灼人,散发的温度轻易驱散了他周身的阴霾。 很庸俗的故事,可那时候季羽笙确实觉得,她是他的救赎。 因为她是除了那个仙人外,第二个接触他还没有死去的人。 他觉得,自己或许并不是罪该万死的人,他应该也能跟普通人一样活着。 对的,原来他想活下去,他的命是父亲母亲用命换来的,他不应该轻易丢弃。 上天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不甘,事情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离尘仙尊找来了功法,修炼了功法之后,他就能自如地应用体内的毒脉。 刚开始的过程真的很痛苦,他要将毒脉炼化,剧毒也想要将他吞噬。 他只能杀人,不停的杀人去释放体内炼化不了的毒。 可他不想杀人啊,更不想用毒,那会让他想起他曾经的家人。 每用毒杀一个人,他似乎都能看见自己身上的罪恶在加深。 他拒绝那么做,把自己关了起来。 毒雾缭绕,比最开始关押他的山洞更黑了。 在他自我厌弃的时候,她又来了,时间流逝,让她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耀眼得让人自卑,将他衬托的更像是潮湿泥土下恶心的虫蛇。 他突然有些恨她,想要离她远远的。 她的光芒会灼痛他。 他发疯嘶吼,可是她没有远离,反而走向他,俯身抱住歇斯底里的他。 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带着安抚。 怀抱温暖,好似母亲的味道。 她说,“别怕,有我在,以后你不用再被迫做不愿意的事情了。” 平和的灵力在他周身游走,安抚暴躁的毒。 她求着离尘仙尊,修炼了不适合她的功法,只为了将他不堪承受的毒引到她身上。 她用她的一条灵脉替换了他的毒脉。 他好了,不用再被迫杀人。 她接替了他的痛苦,她将他托举到光明之中,而她被他踩入黑暗。 即便修炼了跟他相同的功法,可是体质不同,她驾驭不了霸道的毒脉。 她很痛苦,她快死了。 那时候季羽笙去看过她的,在看见她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时候,他却逃了,没敢再去见她。 季羽笙终于意识到,自己骨子里就是一个卑劣的人,怯弱又胆小,连面对她都不敢。 后来,是离尘仙尊救了桑序灵,他用木灵根压制毒脉。 至此,桑序灵从单系水灵根的修炼天才变成了双系灵根。 她被他连累了,可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他,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远离她了,因为每次见她,他都会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不堪。 外人都说他是天之骄子,说桑序灵是走了狗屎运才能成为他们的师姐,跟他们出自同一个师门。 可是只有季羽笙自己清楚,在桑序灵面前,他永远低人一等。 看啊,骨子里的恶劣跟自私自利是改不掉的。 是他道心不稳,生出爱恨嗔痴,可却要用她性命做梯,妄想将自己摘出浊地。 可他……并不后悔! 师姐,我的神佛,你既然对我生出了怜悯爱惜,那就别再让我跌回黑暗。 请再伸出手,舍了命,送我得道飞升吧! 第四十七章不准无视我! 季羽笙抬手,替她擦去眼泪,那先前吃掉艳鬼的诡异植物重新出现在他手中。 他看着桑序灵,咧开嘴笑出了声,带着十足的愉悦,“师姐,我真是放不下你,既然如此,我愿意与你神魂交融。” “我会将你吞噬,无论肉身还是灵魂,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对于季羽笙来说,肉欲纠缠是肮脏的,他的师姐向来干干净净,她不应该被染脏。 食色性也,他将用食欲代替肉欲,这样师姐就能以他最喜欢的样子跟他血脉交融了。 想到这里,他兴奋地身体都在颤抖,无害的植物伸出根茎,悄无声息地扎入桑序灵的肌肤。 季羽笙跪着,单手撑在她身侧,精神趋于失控,双目通红地有些可怕,像是张开獠牙的野兽,等待着将她吞吃入腹。 字面意义上的吃掉。 他压着调子,拖出盛满期待,膨胀到快要爆开的调子,“师姐别害怕,你跟那些人不一样,我不会让你很疼的。” 他这样说,可桑序灵还是能感受到针扎般的刺痛,她蹙眉捂住脖子。 再次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杀意,他看上去像个精神状态不太好的神经病,可说出的话却无比真实。 桑序灵抿了抿唇,“既然换了我的死法,就快点把我身上那下作的毒解掉,我想清醒地记住你的样子。” 她不惧怕死亡,还有功夫跟他讨价还价,但季羽笙没有感觉到半分不悦。 “是该这样是该这样,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妈呀,这小师弟真是个疯子,被他这样的人纠缠上,灵灵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啊啊啊为这种人舍弃天赋,我真是要气死了,灵灵你可别再心软了,别再想着救他了,他是真的想杀你啊!】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灵灵她只想回家。】 【咦?元骧怎么突然开始发疯了……】 季羽笙陷在情绪中,压根没注意到弹幕。 他抬手在桑序灵面前拂过,浓烈的异香钻入鼻腔,很冲人,效果立竿见影,她面上的红潮褪去些许。 不再有想要将他扑倒的念头了。 桑序灵松了一口气,冰冷的面上绽开如春花般的笑,“亲爱的小师弟,想要看看师姐的小鸟儿吗?” 季羽笙表情僵住,他被桑序灵一脚踢开,主导位置转换,变成了桑序灵居高临下看他。 九头凤即便没有幻化成原形,身体也足够庞大,尖利的爪子狠狠刺进他的肩膀,压制住他的动作。 桑序灵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白裙子上粘的灰。 刚才踹季羽笙的那一脚,她用了十足的力道,可惜由于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手脚还有些发软,这小病娇也只是闷哼一声,连面色都没变。 差点让他爬起来,幸好九头凤被及时放出来,压制住了他。 桑序灵知道季羽笙修习的功法很诡异,但好歹当初她用心钻研过那套功法,也大致清楚如何避免中招。 至于中春药,那完全是意外,这种似毒非毒的东西,属于下三流,她以为季羽笙不会碰呢。 迅速封了他身上几大要穴之后,桑序灵总算有心情好好看看她这个小师弟了。 她双手抱胸,眉间凝着轻愁,实在是想不通,一个人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那道德标准比之他最狼狈的时候还不如。 她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换了毒脉之后,他的人生一帆风顺,没有什么挫折,也没有能刺激他的事件,怎么就黑化成这个样子了呢? 【宿主大大,这只能说明,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系统开口,语气中是对他毫不掩饰的敌对。 它宣布,现在季羽笙就是它最讨厌的攻略目标,没有之一! 桑序灵轻叹一声,她知道他不是个好人,但只以为那是他年幼失怙,遭到刺激,从而进化出来的保护机制。 毕竟她曾见过的,这个少年宁愿忍受痛苦,也不愿杀人。 她以为他心里还是有净土存在的。 现在看来,还是她太单纯了,这万恶的,动不动就要人命的修仙界。 桑序灵看了他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做,没有谩骂,也没有报复发泄。 她飘逸的裙摆微扬,轻飘飘地放过了他,她要离开了。 季羽笙偏头看着她纤盈挺拔的背影,哭红了眼,他终于意识到,他的师姐放弃他了。 对于师姐来说,他已经成了她人生中无关紧要的一员。 因为不在乎,所以她甚至懒得在他身上发泄情绪,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 想到这里,季羽笙心中涌上一股莫大的闷痛,痛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开始剧烈挣扎,视线模糊不清,这该死的眼泪,让他看不清她的身影,她快消失了。 季羽笙嘶吼出声,“桑序灵你站住!” 可惜他的声音没能让她止步,他顿了顿,努力伸长脖子,想要多看看即将消失在通道里的美好身影。 他不甘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恨我,你应该剜去我冒犯的眼睛,斩去我的手脚,毁掉我的丹田,将我欠你的通通拿回去呀!” “啊!不准无视我!!” 这一次,他的师姐没有停留,没有回头,更没有向他走来。 她什么都没做,连他身上的皮外伤都是那只畜牲留下的,可偏偏就是给他带来了海啸般的打击。 以前他就觉得桑序灵身上有种游离感,像是一束抓不住的光。 她明明在看着他,在对着他笑,在跟他说话,可却总让人觉得不真实,像是一场虚幻的镜花水月。 让人不敢相信,让人害怕……害怕她带来的强烈的感情,只是醒来后的黄粱一梦。 既然不能拥有美好,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见过,不然对他这种依靠她而活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现在桑序灵带给他的游离感更重了,她好像一直在为离去做准备。 季羽笙几乎惶恐又畅快地想,这世上没有能让她留下的东西,原来他不是唯一被她放弃的人。 她看上去有情有义,实际上最是铁石心肠。 第四十八章用它还个人情 那白毛畜生已经追随她而去,季羽笙在地上又躺了会儿,才终于能够动弹。 他坐起身,看着桑序灵离去的方向,更准确的说,他是在看弹幕。 跟元骧相比,他显然更有脑子。 只看了一会儿,他就捂着脸低低笑出了声,看上去非常神经质。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原来师姐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欲无求。 他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季羽笙只思考了一瞬,灵魂就被一股莫大的喜悦充斥。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了,他的师姐永远不会放弃他! 不管她想要的是什么,他都不会让她成功,这样她就永远离不开他了。 就这样若即若离,也比永远消失的好。 在系统的卖力指引下,桑序灵终于重新看见了外面的月亮。 眼前是飞涌的瀑布,白色的水花打在岩壁之上,带来水汽跟凉意。 她刚出了瀑布,就跟急匆匆赶来的元骧碰了面。 桑序灵愣了一下,他就冲过来,抓住她的手,满脸焦急地道,“有没有受伤,你还好吗?” 桑序灵有些诧异的挑眉,他竟是特意来寻她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难不成你悄悄在我身上放了什么寻人的东西。” 元骧的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当然不能说他是从弹幕上知道她大致方位的。 “没有,我只是恰巧在这附近,听说这里面有危险,又见你是从山里出来的,自然会担忧。” 桑序灵眯了眯眼睛,拉长声调,“是嘛。” 但那表情,明显是不信他说的话。 元骧松开手,扭过头不看她,斩钉截铁地道,“当然了。” “行。”桑序灵点头,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季羽笙想杀我,你碰到他的时候注意点。” 她打算跟元骧走一块儿,师尊说了让他保护她,他只有听命的份儿。 听到季羽笙的名字,元骧的面色阴沉下去,咬牙道,“这个疯子!” 天知道他在得知季羽笙对她做的事情的时候,有多想冲过去杀了他。 幸好她没有出事,不然他一定要杀了他! 桑序灵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对她做那么恶心的事情。 桑序灵看着义愤填膺的元骧,目光中暗含疑惑。 她这些师弟的关系不是向来不错吗。 怎么元骧看起来跟季羽笙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桑序灵想不明白,也没有过多纠结,“我们快走吧,省得等会儿他追过来了。” 元骧冷声道,“怕什么,有我在这里,他敢来,我就敢揍他。” 桑序灵轻笑出声,“他就是个疯子,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有要找的东西。” 她拿出了冥殇给的地图。 筑阳草是很珍贵的灵草,在整个修仙界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也只有离阳秘境才有,但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希望能多遇到几株,筑阳草对她也很有用,准确来说对所有修士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得快点往离阳谷赶去。 桑序灵看了元骧一眼,开口问道,“见到大师兄了吗?” “你找他做什么?” 他一下想起来了,原本她是想跟着裴珏,让他保护她的。 元骧的面色有点黑,对谁都冷脸的师姐,唯独对裴珏殷勤,她好像喜欢他。 他没好气地道,“大师兄抢手的很,他那么有责任心的人,不可能专门保护你,跟着我就好。” “哦。”桑序灵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我们走吧。” 桑序灵面无表情地吃下一把补灵丹,她腮帮子鼓鼓的,把丹药当糖豆嚼。 水果味的很好吃,她专门花灵石在外面买的。 元骧的脸色好看了很多,轻哼一声,御剑乖乖跟在桑序灵身侧。 “你要找什么?” 桑序灵也没有隐瞒,“筑阳草,我需要用它来还个人情。” 元骧没想到她真会跟自己说,顿时勾了勾唇角,“那你跟我来吧,别走那个方向,那里有人引发了妖兽暴动,很危险。” 元骧试探性地抓住桑序灵的手,见她没有挣扎,便握得更紧了些,还欲盖弥彰地来了一句,“我怕你跟不上,还是我带着你吧。” 桑序灵倒是无所谓,经历过季羽笙那样的变态,这种程度的接触她也不再抗拒。 她望着元骧完美的侧脸,这家伙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大幅度的转变,好像是从浮生界离开后开始的。 元骧能察觉到桑序灵的视线,他下颌线紧绷,挺直脊背,微微扭头,将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展现在她面前。 可惜桑序灵没心思欣赏,她双目放空,在跟系统交流,“小阿大,帮我观察离阳谷方圆百里的情况,一旦有人靠近就立即跟我说。” 【好的宿主大大,检测到前方有能量波动,是否转换路线。】 桑序灵一向信任系统,以前她出任务,靠着系统躲过了很多危险,她当即就要开口,紧接着就听系统又道, 【检测到前方有熟悉的气息,跟宿主大大在洞穴中找到的功法很像,建议宿主大大前去探寻,或许这套功法很适合您。】 桑序灵眼前一亮,当即拍了拍元骧,指了个方向,让他加快速度。 元骧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带她去了,只是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不同的兽吼声。 “是他们。”元骧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先前来找桑序灵的路上就是被那伙人绊住了手脚,他们实力不弱,却不想着去寻宝,专门寻找落单修士,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元骧不耐烦跟他们纠缠,就唤来了兽潮。 他自从被认为妖主之后,就能号令各妖兽了。 当然那些修为高于他的妖兽,并不会听命于他,但是也不会伤害他。 桑序灵偏头看去,“你认识他们吗?要不要救?” 元骧冷笑一声,“救人?他们只配死在我手里。” 桑序灵勾唇,“看来不是好人。” 元骧点头,“被他们盯上的修士,几乎都被杀了,先前我也差点着了他们的道,现在正好算账!” 元骧摩拳擦掌,但还记得桑序灵要找东西,他转头看她,“能等我一会儿吗,一个时辰就行。” “当然,我对他们的储物袋很感兴趣,我们俩联手,事成之后,战利品一人一半!” 第四十九章她其实也很强的 “师姐,你……” 桑序灵露出腼腆的浅笑,认真道,“我们这是在替天行道。” 黑吃黑,这很正常啊,修仙界就是谁强谁有理。 反正桑序灵并不觉得他们是会被吃掉的那一方。 元骧忍俊不禁,点头附和,“师姐所言极是!” 这小子不跟她作对的时候还是蛮顺眼的,她决定派他上前去打头阵。 她也有事要做,那就是在两方打起来的时候在暗处搞偷袭,她法器符箓众多,最适合做这个了。 他们两人并没有直接冲上去,万一还有人跟他们抱有同样的想法,那不就成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一行五人,修为最高的金丹期大圆满,两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初期。” 怪不得敢打劫,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桑序灵偏头问道,“你有把握吗?” 元骧勾唇,笑的张扬,完全没有将那伙人放在眼里,“让我一个人杀他们,是有些棘手,但也不过是费点时间。” “可如今有师姐在旁帮衬,拿下他们简直手到擒来。” 他一直很自信,在别人看来甚至有些自负了,但桑序灵知道,他绝对有自负的能力。 再说了,不是还有她在嘛,她其实也很强的。 之前被元骧召唤来围困他们的妖兽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金丹期大圆满的那个修士是个络腮胡的大光头,他徒手扭断妖兽的脖子后,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要是再让老子遇到那小白脸,老子一定活撕了他!” “这顶尖修仙门派出来的弟子果然手段了得,竟然有让妖兽听令于他的手段,难道他是御兽宗的弟子?” 另一个穿着长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男人脸上带着思索。 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功法。” 他转头,问受伤的年轻男子,“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的行踪,他身上宝贝肯定不少。” 还没等那个老五讲话,一道剑鸣声起,凌厉的剑锋朝年轻男子劈去,险些削掉他半个脑袋。 梅老五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那致命的攻击,可还是不幸被斩断了一条胳膊。 “不用你们寻踪,我来取你们狗命了!” 元骧执剑而立,身形修长高大,那张极为俊美的脸上满是漠然,宛若杀神,逼格直接拉满。 桑序灵轻笑摇头,少年人都这样,这出场也确实令人心动。 很快她又将视线落在那几个看上去就满身凶煞之气的人身上,这些人应该是混进来的散修。 对他们来说,直接打劫仙门精心培养的天之骄子比深入危险寻宝,性价比高多了。 “小阿大,他们这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想进入离阳秘境需要拿到手牌,不然会被阵法排斥在外。 说他们在外面打劫别人的,也不太可能,先不说各修仙门派互相认识,就说那些被打劫的弟子,无论是死是活,只要不是本人持有手牌,那手牌都是无用物。 当初发放手牌的时候,他们是要注入灵息的。 桑序灵这临时入场的人不算,她师尊的身份就摆在那呢,手牌对她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可桑序灵并不觉得自家师尊会闲的没事干,放这几个老鼠进来给他们找麻烦。 桑序灵眼睛很亮,“看来他们身上有宝物啊,那就更不能放过他们了。” 那边高调挑衅的元骧已经跟他们打起来了,桑序灵贴着隐息符,不断的变换位置,将追踪符箓悄悄放他们身上。 要是他们到时候打不过,要跑路,她还能凭借追踪符箓找到他们。 这些人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必须要斩草除根,不然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桑序灵又开始悄悄布阵,誓要困死他们,同时也是保证她的安全。 等一切准备就绪,桑序灵才时不时扔出几个有杀伤力的符箓替元骧分担压力。 那几个散修身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伤,元骧虽然也受了伤,可他是一对五,其中还有个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 同境界下,他将他们逼到这个境界,那实力着实令人惊骇。 几个散修越打越忌惮,看着仍旧游刃有余的少年,已然萌生了退意。 他们劫到的法宝够多了,万不能折在此处! 散修对视一眼,刚想撤退,桑序灵就出场扔符箓,拖住了他们的速度。 “你竟然还有同伙?!” 他们看上去还挺不可置信的,似乎在说元骧卑鄙,他一个人,他们都打不过了,他居然还找了个外援。 桑序灵站在灵剑之上,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怕什么,我前几天才突破金丹期,根本帮不上忙,你们继续打,我学习一下。”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笑意,两人拖住元骧,剩下三人朝桑序灵袭来,显然是要用她来当筹码。 桑序灵面上未见惊慌,她叹息一声,“我看上去这么没有杀伤力吗?” “小娘们,少废话!” 她身上的气息就是属于金丹初期的人,那个男人能压着他们打,他们就不信这个修为比他们低的女人也可以! 桑序灵轻轻蹙眉,非常不满,“嘴巴真臭,我要把你的牙打掉。” 她说话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由于这些人没有逃跑,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周边悄然形成的阵法。 正好看看她的功法咋样。 桑序灵抬手,凤栖现身,那流光溢彩的纤细剑身,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们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垂涎欲滴。 “地阶灵宝,这些修仙门派的弟子是真让人嫉妒,不过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他们笑,桑序灵也笑,“真巧,你们身上的宝贝我也想要呢。” 她轻飘飘挥出一剑,微风带去湿润的潮气,水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到他们眼前的时候,已经成了相互缠绕的水柱。 柔和的水流看上去没有杀伤力,平和地像是静静流淌的溪流。 他们完全没有将桑序灵这看上去就软绵绵的一击放在眼里,嘴里还在说着不干不净的脏话。 “这娘们身怀重宝,长得也够漂亮,难怪那小白脸愿意护着她,等会麻烦解决,哥几个留她一命,我要让她当我的炉鼎。” 第五十章灵魂烙印 “还是三哥知道享受,这大门派的女弟子,滋味定然不错,到时三哥若是腻了,可否让我也享受一番。” “哈哈哈哈这是自然,我们兄弟还分什么彼此,到时候一起上。” “五弟,你……” 桑序灵不想听那些污言秽语,一人粗的水龙缠绕住三人后,顿时暴涨,将人从头到尾困住。 无害的水流变得阴寒,他们呼吸困难,手脚的动作也变得缓慢,像是被裹入树脂中苍蝇,艰难挣扎。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调动灵力想要破开水流,却惊恐的发现,灵力运转艰难,血液控制不住逆冲,他们的七窍都开始流血。 桑序灵把玩着手中的符箓,笑意清浅,不愧是白清风给的东西,真是好用。 这高级符箓有禁锢的效果,她从一开始就将禁锢符箓放入了水中。 说到底还是他们太轻敌了,混了这么久的修仙界,怎么还有男强女弱的偏见呢? 她都没有出手,他们就默认元骧是更厉害的那方了。 桑序灵飞身来到他们面前,抬手拂过清凉的水流,看着三人如出一辙般惊恐的神情,她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将这套功法用在修士身上,下手没个轻重的,都还活着吗?” 他们自然没办法回答,桑序灵继续道,“现在,把你们的宝贝全都交出来,我可以考虑快点杀了你们。” 桑序灵屈指微微点了下水面,被困其中的三人就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他们似乎能听见骨头被碾碎的声音,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她一个金丹初期的人,是怎么用一招就压制他们三人的。 难道这就是底蕴丰厚的宗门培养出来的人才,跟他们普通修士之间的差距吗? 他们以前也觉得不公平,可却是第一次感受到这致命的落差。 她勾了勾手指,就有细小水流卷着储物袋跟储物戒指来到她面前。 一般来说,主人身死,这些储物戒就是无主之物,谁都能拿。 但有些人会专门烙印灵魂印记,他们若是死了,储物戒中的宝贝也会毁去。 跟桑序灵猜想的一样,这种人就是走的极端路数,他们若是死了,身上的宝物也会被毁掉。 更严谨地说,是他们五人都死了,储物戒会被毁。 只要有一个人还活着,打上灵魂烙印的储物戒别人就打不开。 那个活着的人可以带着宝物一起离开,总得来说,他们感情应该挺深厚的。 桑序灵暂时放开对他们嘴巴的束缚,让他们可以开口说话。 只是他们还没骂出来,桑序灵想到什么,控制小水龙在老三老四的嘴里横冲直撞,将他们的牙齿全都打落。 做完这些,桑序灵才呼出一口气,无视他们周遭被染红的水域,轻声道,“现在可以说话了。” 看着两位哥哥的惨状,梅老五默默将到嘴的脏话又咽了回去,识趣开始求饶,“我们身上的宝物全都可以给您,只求您能饶我们兄弟一命!” 话是这么说,可梅老五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放在不远处交战的三人身上,他这明显是缓兵之计。 桑序灵看出来了,她也转过头看去,对着元骧道,“你就别逗他们了,速战速决吧。” 元骧扫了桑序灵一眼,招式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那俩散修差点血洒当场。 很快,他就拎着两个血人来到桑序灵身边,“我想着你用这三人练手,要花点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觉得用你练手,我进步更大些。” 桑序灵如法炮制,将这兄弟五人困在一起,保证他们都能听到她的话,并且能够回话之后,她就把剩下两人身上的储物戒储物袋都搜刮出来。 “快点解除灵魂烙印,让你们死的痛快点。” 梅老五已经有点崩溃了,现在他们兄弟五人中,他反倒成了状态最好的那一个,“都说了啊,想要宝物就快放了我们!” 他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语气都硬气不少,惹来元骧侧目,直接动手将他另一条手臂也斩去,场面有点血腥。 梅老五惨叫出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找回声音,“如果我们死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元骧还要动手,被桑序灵拦了下来,她看着梅老五,苦口婆心地道,“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老老实实交代,可以少受点苦,清清白白死去不好吗?” 梅老五快哭了,“我们修炼到这个地步不容易,如果能活着谁想死。” “小伙子还是太年轻,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要,那就只能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桑序灵在几人面前踱步,垂眸想了想,眼睛亮亮的抬起头,“有啦,刚才你们不是还想我做你们的炉鼎吗?” 闻言,元骧面目阴沉地望向他们,而说这话的两人赶紧齐齐摇头。 “我杀了他们!” 桑序灵赶紧按住他的胳膊,“别着急啊,把他们杀了可就不好玩了。” 元骧有些不明所以,但终究没有再动手,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安抚好人,桑序灵这才继续道,“我还是很善解人意的,我不能做炉鼎,但我可以给你们另外找一个,怎么样?想要吗?” 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几人连忙摇头拒绝。 桑序灵抿唇,唇角微翘,“你们没有权利拒绝哦,这是对你们不配合的惩罚。” 梅老五咬牙,“你这个妖女想干什么?!” “放松,给你们的炉鼎肯定是人,而且你们也不讨厌。” 桑序灵的视线在他们身上略过,看的几人毛骨悚然,心里升起诡异糟糕的念头。 桑序灵最终停在梅老五面前,笑眯眯地问道,“说说吧,这几个兄弟里,你最喜欢谁,我将他分给你做炉鼎。” 被点到名字的梅老五,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红一阵白一阵的,咬着牙憋了半天,半个屁都没憋出来,只觉得她太丧心病狂了。 这样的惩罚方式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梅老五其他四个兄弟,完全不敢跟桑序灵对视。 让他们跟梅老五做那种事情,他们情愿去死! 第五十一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弹幕倒是对此接受良好。 【看把他们吓得,我们灵灵就是说一下,又不是真的要做这种事,脏了她的手。】 【就算这样惩罚他们了,也是他们活该,这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要是灵灵不敌落入他们手中,指不定要遭受多少折磨呢。】 【灵灵还是太善良了。】 这句话引发了一片共鸣,都觉得桑序灵处理事情的手段太过柔和。 元骧看的想笑,这弹幕也挺有意思的,他们一直偏向跟拥护的人只有桑序灵。 “怎么不说话。”桑序灵表现出理解,“看来你对你的这几个兄弟都很爱,我成全你,让他们都当你的炉鼎吧。” 桑序灵拿出几个留影石,全方位无死角地对着他们几个,“不用担心下不了手,我这有春药,狐族那里搞来的,这样的话不管几个人,都能让他们雨露均沾。” 梅老五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你真的是正经宗门出来的弟子吗?” 桑序灵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了,我师尊将来可是要将衣钵传给我的。” “既然你做不出来抉择,那我帮你选吧,就从离你最近的这个人开始,他形象相对来说好一些,你应该能接受吧。” 桑序灵满眼写着我很善解人意,说出的话却让人崩溃。 她操控着水流,让两人面对面,可以看出来,双方都很抗拒,但是他们又都不松口,她也只能继续按头了。 眼见着两人要亲上去,原先因为说脏话被桑序灵打掉牙齿的那人终于哼哼唧唧开口,“我……我帮你把储物戒打开,求你别这么对我。” 桑序灵满意点头,将人放了出来,不然他打不开储物戒,水里放了禁锢符箓。 他们的大哥光头络腮胡身上的血已经被冲洗干净,能看见他脑袋上的伤口跟凹陷的头骨。 他倒是硬气,还大骂老四,说他胆小,这点挫折就把他吓得没了原则。 老四充耳不闻,只默默解除灵魂烙印,桑序灵大致扫了一眼,又给元骧看了看,随后收了起来,“到时候一起分。” 见元骧没什么意见,桑序灵这才又笑着看向大光头,她随手将老四塞了回去,但没跟剩下四个人待一块,而是专门给他开辟了一个地方,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可不好男风,更何况还是下面那个。 扫了眼周围的留影石,他要坚决捍卫自己在各位相好心中光辉伟岸的形象。 幸好节操保住了。 最后他又将同情的眼神放在梅老五身上,爱莫能助啊爱莫能助。 梅老五看上去年轻,可他脑子转不过来弯,为人犟的很,或许真能让某人得偿所愿,他可是觊觎他很久了。 果然,桑序灵听见光头络腮胡迫不及待的叫嚣,唇边立即勾起意味不明的笑,直接让他插了个队,把他弄到了梅老五身边。 让两人面对面,真别说,这体型差还是有的,就是有点辣眼睛就是了。 梅老五看着光头络腮胡大哥,脸皮的肉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因为他刚才没控制住,想象了一下那个可怕的画面,顿时感觉反胃。 光头络腮胡大哥还满脸柔情地宽慰他,“老五别害怕,你可是咱们兄弟几个里最有骨气的那个人,万不可屈服于这妖女的淫威之下!” 光头络腮胡大哥说完之后,撅起嘴,慢慢朝满脸抗拒的梅老五靠近,“来吧,老五,不要因为我是你大哥就不敢下手,我给你这个权利。” 梅老五的嘴唇抖动,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嘴唇子,直接吓哭了,“等等!等等!我愿意我愿意!我帮你把灵魂烙印打开,呜呜呜快让他离我远点啊!!” 他话音刚落,光头络腮胡大哥就再也动弹不得,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梅老五努力将头往后仰,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快把我放出去吧!” 对于愿意配合的人,桑序灵也不为难,将梅老五放出来后,让元骧看着他。 她则是继续吓唬剩下两个人。 结果没费什么功夫,那俩人直接一个滑跪投降,看来跟相对来说细皮嫩肉的梅老五相比,他们对这个大哥更接受无能。 桑序灵笑盈盈的清点战利品,果然找到了剩下的残卷,跟她在洞穴之内找到的那套残卷是一套功法。 功法名为《三清诀》,共分为上中下三卷,桑序灵都找齐了,她要找的就是剩下的残卷,自然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装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只剩下络腮胡大汉一个人还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桑序灵算是看出来了,梅老五几人避之不及的惩罚方式,对他来说算是奖励,这就有点难搞了。 桑序灵又把视线转向瑟瑟发抖的四兄弟身上,“你们一起合作那么久,应该都很了解彼此了,想想办法让他把灵魂烙印给解除了,不然我们就继续刚才的惩罚。” 梅老五的脸色很难看,似乎没想到她会出尔反尔,“你刚答应过,只要我们解除灵魂印记就……” “哎呀,好啦好啦,别紧张,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说不定能饶你们一命呢。” “去吧,谁能先让他开口,我就放过谁。” 桑序灵本人是对梅老五抱有希望的,毕竟那大光头络腮胡似乎对他有点不可告人的心思。 但他能不能为了活命豁出去,那就不一定的。 还有一个办法,把不愿意配合的大光头络腮胡给杀了,只留下愿意配合的那个,也能打开络腮胡的储物戒。 桑序灵竖起两根手指,“所以现在你们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让他乖乖打开灵魂烙印,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不杀你们。 第二条,那就是留下一个愿意配合的,剩下的人都死掉。” “这两个选择简单明确,我相信你们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这样一来,压力就全都给到大光头络腮胡了。 他继续坚持的话,几个兄弟只能活一个,在场的人他修为最好,难保不会被围攻。 络腮胡无奈妥协,眼中恨意弥漫。 他甚至已经在想报复桑序灵的方法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他们还活着迟早找这个娘们算账! 第五十二章我这个人优点很多 拿到最后一个储物戒,桑序灵问系统,“他偷偷藏东西没?” 【没了,她确实把宝物全拿出来了,但你要不放心,可以把他衣服扒了看看。】 桑序灵看了眼络腮胡袒露的胸膛,他本来就没好好穿衣服,再扒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行,我这个人优点很多,说话算话就是其中之一,你们走吧。” 她说完之后,巨大的水球爆开,几个被困其中的人摔在地上。 几乎是刚落地,他们就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桑序灵看着元骧道,“我的事情解决了,该你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她还将追踪他们的法器给了元骧。 元骧轻笑一声,接过法器,他并没有表现的有多意外。 这段时间以来,她给他带来的意外已经够多了,他都已经习惯了。 “在这等我。”他留下一句话,就以极快的速度离开,追去杀人。 五个散修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元骧完全压着他们打。 桑序灵只是看了眼就没再关注那边的情况,她专心致志分配着战利品。 她没有贪,只把自己需要的拿上,剩下的基本上是平均分配。 等元骧杀完人,桑序灵就将属于他的那一份扔给他,“你看看。” 元骧接过储物戒,粗略地扫过,很快收起,“我们走吧。” 离阳谷在秘境最中心的位置,这路上碰到的危险很多,各种要人命的禁地还有妖兽。 好在有元骧在,妖兽对他们来说就不算威胁了。 如此一来,他们倒成了最先到离阳谷的那批人。 谷口站了十几个修士,他们堵住了唯一进入离阳谷的入口。 桑序灵无视他们,想要直接进去,只是刚走几步,就被人拦下。 拦住她的是个男修,模样俊朗,一副笑模样,他认识自己,开口就是,“桑道友请留步。” 桑序灵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看上去就很拽,冷声道,“让开。” 或许是知道她的性子,男修没有生气,而是很耐心地道,“桑道友,离阳谷入口有大妖守护,你一个人进去会有危险,不如与我等同行。” 桑序灵还没说话,队伍里一个长相花容月貌的女修也走出来劝说。 “桑道友,我们先前已经激怒了那头妖兽,不得已只能暂时退出来,入口被我们用法器封住了,轻易不能解封,还望道友见谅。” 这女修说话轻柔舒缓,可桑序灵却听得不爽,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她,只有加入他们这支队伍,才能进入离阳谷吗? 可是越拖下去,找到离阳谷的人数就越多,她可不想跟一群人抢东西。 之所以着急赶过来,不就是想要趁着人少,尽快取到筑阳草嘛。 她可不喜欢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桑序灵哼笑一声,“莫非真当这离阳谷是你家开的不成,我便是想进,你还能阻我不成,有本事就拔剑!” 她抬手,用剑柄推开那男修拦在身前的手臂,大步朝入口处走去。 女修紧接着闪身挡在桑序灵面前,她柳眉轻皱,似乎没想到她这么‘无理取闹’。 “桑道友,我等都是为了你好,我们的实力不足以击杀妖兽,若是将它放出来,我们说不定都会被杀死!” 好烦,桑序灵真的很讨厌麻烦,她抬眼,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修没想到她话题转换的这么快,她愣怔片刻方道,“洛神门叶秋月。” 桑序灵知道洛神门,也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其门下多为女弟子,主修梦道或红尘道。 武力值虽然比不上其他门派,但他们修炼的功法多变诡谲,修仙界中的爱慕者也多,再加上有一个武力值爆表的老祖宗,倒是也能跻身一流门派。 而这个叶秋月,就是洛神门这一任的少主,将来的门主。 桑序灵一般都会避免跟女子起冲突,但人都有脾气,像叶秋月这样纠缠不休,明里暗里逼迫着让她服从的人。 她也不想多废话,直接拔出凤栖宣战,“打一架,你若能赢我,我乖乖听你号令,但你若是输了,就撤去法器。” “若是担心被大妖波及,那就带着你的人有多远走多远。” “你!”叶秋月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往日她报上身份后,基本上再没人敢跟她作对,哪个不是恭敬有礼笑脸以对。 偏这个桑序灵不给她面子。 有个厉害师尊又怎样,她本人就是个废物。 听说前几日才突破金丹期,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挑战她。 离尘仙尊真是将这个弟子宠得太过,独自外出历练都不知道收敛,也不怕被打死。 要知道,这世上忌惮敬畏离尘仙尊的人很多,但想让他死的也同样多。 杀不了离尘仙尊,杀他个弟子出气又不是难事。 叶秋月冷笑一声,“不必,我们境界不同,即便我赢了,也胜之不武。” “更何况,对我来说,大局跟同伴的安危更重要。” 她后退一步,侧过身,“只要你能破了本门法器,我自然不会阻拦。” 这法宝可是她师尊给的, 连里面元婴期大圆满的妖兽都能困住,她就不信桑序灵能破开。 叶秋月的眼中带着嘲讽,就等着桑序灵当众出丑,然后灰溜溜地跟在她身后,听她号令。 桑序灵对元骧招了招手,这家伙现在就是她的护身符,有他在,妖兽都不会伤害她。 到时候他们俩先进去,那据说很厉害的妖兽刚好拦下剩下的修士,给她找筑阳草拖延时间。 虽然她面对妖兽的时候也不害怕,但她并不想暴露这个秘密。 看着乖乖站在桑序灵身边的元骧,叶秋月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说这两人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吗,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这么听桑序灵的话。 元骧抱剑而立,身姿出众,他知道身后那些人都在看好戏,于是他轻声问,“要帮忙吗?” 桑序灵拿出一个通体漆黑的杵子,这就是从散修五人组那搜刮来的。 听系统介绍,这玩意可以破除很多阵法结界。 桑序灵调动灵力,握着黑色杵子,用力朝眼前的结界砸去。 结界荡开波纹,如骤然受热的薄冰,从跟黑色杵子接触的地方快速消失。 看呆了一种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桑序灵手上,纷纷都在猜测这是什么宝贝。 而桑序灵在结界消融到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时候转身,面无表情地对叶秋月道,“带着你的法器跟人速速离去!” 第五十三章异化吞天蟒 叶秋月没想到她真有办法,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她赶紧收回法器,查看有没有受损。 她将完好无损的法器收好,看了眼消失在入口处的两人,心下有些犹豫。 之前拦过桑序灵的男修来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带她离开,“我们先撤,即便想找筑阳草,也不急在这一时,刚好让他们先行探路。” 叶秋月不甘心,但即便是他们联手,也绝对不是那个妖兽的对手,所以她才想着多找些人当同盟,多少能拖住妖兽。 叶秋月想到了那个人,她握拳,抬脚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妖兽的吼声吓退,跟着男修快速撤离。 她只能那样安慰自己,再等等,等到桑序灵他们跟妖兽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她再进去。 否则不光筑阳草拿不到,说不定连她也要搭上性命。 想要让那个人另眼相待,想要走进他心里,可是没了命,一切就都是幻象。 她该有点耐心,再等等。 反正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拿到筑阳草! 若是被桑序灵率先拿到,她可以考虑用法宝来交换。 实在不行,就只能动用些手段强抢了…… 进入离阳谷的桑序灵的确看见了那巨大的妖兽,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异化吞天蟒。 它庞大的身躯就盘踞在离阳谷入口处,听到动静,抬起头望来,吐出猩红的蛇信。 光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人生出恐惧,一口一个小朋友完全没有问题。 它懒懒地抬起硕大的脑袋,蛇信子吐得更欢快了,似乎在探寻他们身上的味道。 “速速离去!本王不伤你们。” 倒是没想到,看上去威武霸气的吞天蟒脾气还挺好,不太像叶秋月口中描述的那般凶残。 桑序灵猜测,它这副好说话的样子是因为元骧。 见对方能沟通,桑序灵上前几步拱手道,“离阳谷内有晚辈需要的东西,还望前辈能够通融一番。” 上一刻桑序灵还觉得它能沟通,下一刻它就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尖啸,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 “三息之内不离去者,死!” 桑序灵没动,既然元骧没了用处,也就不用再让他继续以身犯险了。 “你先出去。”她沉声对元骧道,自己却站的很稳,完全没有知难而退的觉悟。 元骧闻言轻哼一声,“师姐,我可不是什么胆小鬼,师尊让我保护你,我自然要寸步不离。” “随你。”桑序灵扔下这一句,便拔出凤栖,横剑于身前,单手握住剑身缓缓划过。 吸收了执剑人的血,凤栖霎时光芒大盛,表面被流动的红光覆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探出身子,预备将两人吞吃入腹的吞天蟒突然像被人点了穴般骤然停下,呆呆地望着半空中的白衣女子。 桑序灵也注意到了这漂亮吞天蟒的异常,但她无暇顾及,既然这妖兽听不懂人话,她恰巧也略懂些拳脚。 只是免不得要暴露自己的血能克制妖兽的秘密。 她刚要斩下那一剑,先前还霸气冷漠的巨蟒突然以闪电般的速度窜到她面前,将她圈在巨大的身体中。 在她动手之前,吞天蟒的身体急速缩小,最后变成刚好能挂在她身上的大小才停下。 它身上杀意全消,反而异常亲昵的将脑袋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语气委屈巴巴地道,“主人,你终于来找我了,贞贞等了你好久,你再不来,贞贞就要死了。” 桑序灵懵了一瞬,没察觉到它身上的杀意,她也没有动手,而是颇为不适地偏了偏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主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桑序灵竟然从它这张蛇脸上看出了天塌了的表情。 本该冰冷的眼睛变得湿润起来,“不,你就是我的主人,我不会认错!” 桑序灵没再反驳,反而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恍然大悟般,“哦,原来你是贞贞啊,这么多年不见,都差点没认出来你。” 吞天蟒整条蛇都在颤抖,它放声大哭,“呜呜呜,主人你终于认出我来了。” 那么逆天的妖兽在桑序灵面前变成了脆弱的小孩,等待着投入她温暖的怀抱,“主人,你不要再丢下贞贞了,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一定要带上贞贞。” 桑序灵继续面无表情地哄骗单纯小蛇,“贞贞,你听主人的话吗?” 吞天蟒立即点头,“最听主人话的就是贞贞了!” “那就好,主人现在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有信心完成吗?” 吞天蟒将桑序灵缠得更紧,“只要不让我离开主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桑序灵扬起虚假的笑,“当然不会让你离开我,其实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离开的。” “但是在离开之前,需要你帮我解决一些碍事的人。” 吞天蟒立即雄赳赳气昂昂地扬起脑袋,就连冰冷的竖瞳都透着开心跟坚定,“主人你说,是谁阻了你的路,我把他们统统吃掉!” 桑序灵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她抓住吞天蟒的脖子,将它从身上拽下来,跟它面对面道,“等会你就在这里守着,谁都不准放进来,知道吗?” 吞天蟒没有挣扎,只是乖乖地仰着脑袋,“我要跟主人一起。” “不可以哦。” “为什么?主人不是要找东西吗,这里我很熟,你想找什么,我都可以带你去。” 吞天蟒甩了甩尾巴,将尾巴尖缠绕在桑序灵的手腕上后,它彻底老实下来,期待地看着她。 桑序灵皮笑肉不笑,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怕你中途认出我不是你的主人,然后跟我打起来啊。 她压根没想带吞天蟒离开,离阳秘境的妖兽离不开这里。 况且,她确实不是它的主人,即便这具身体跟它有什么渊源,但身体里的灵魂却不认识它。 桑序灵一直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她并不是这方世界的人。 也承担不起别人的人际关系跟命运。 “贞贞,我需要的东西很多,你一离开,外面那些人就会趁机溜进来,没有你在这里看守,难保不会让他们乘虚而入。” 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了好些之前在三济城买的零食,“这是我在外面带进来的,你肯定很久没吃过了,就在这里边吃边等好吗。” 第五十四章这肯定是个陷阱 吞天蟒在看到桑序灵拿出来的那些零食后,双眼放光,显然它很喜欢。 但它更放不下桑序灵这个刚找回来的主人。 桑序灵继续哄它,“你也知道,整个离阳谷就只有这一个地方能够离开,所以怎样你都能找到我。” 在吞天蟒还在犹豫的时候,桑序灵的语气突然变得低落,“还是贞贞你并不相信我?” 吞天蟒当即慌了,“不是不是,我怎么会不相信主人呢,主人你放心去吧,我会在这里守着,一个人都不放进来。” “主人要是遇到麻烦,就大声叫我的名字,我会立即出现在你身边。” 桑序灵唇角绽开暖春般的融融笑意,“嗯,我就知道贞贞最乖啦?等咱们出去了,我再带你吃好多好吃的怎么样?” 看着欢快吐着蛇信子的吞天蟒,桑序灵将它放下,看着它重新变得巨大的身躯,笑着转身离去。 吞天蟒重新将庞大的身躯团起,重新堵在入口处,只是一双蛇瞳紧紧盯着桑序灵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 它的神识铺开,轻易就覆盖了整座离阳谷,散发威压警告暗处蠢蠢欲动的东西。 有吞天蟒开路,桑序灵这一路都异常顺利,很快就根据地图找到了筑阳草。 或许以前这里有吞天蟒镇守,所以少有修士能进来,所以谷内灵草种类繁多。 就连外面难得一见的筑阳草都有十几株。 桑序灵双眼放光,感觉自己这一趟走得真是太值了。 好在她理智尚在,并没有被眼前的灵草冲昏头脑。 反而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要知道这些灵物灵草多数都有伴生兽守护,要么就是被其他大妖守护,绝不会让修士跟摘大白菜一样收入囊中。 元骧见她犹豫,打算上前为她探路,却被她拦下,“等等,这肯定是个陷阱。”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刚才那个吞天蟒不是说了吗,这里是它罩着的,应该不会有危险。” 他并没有在此处感受到其它妖兽的气息,想来这些筑阳草就是那吞天蟒蕴养的灵植。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吞天蟒的声音,“主人要找的原来是这个呀,这是我养的,主人想要的话就都拿走好了。” 桑序灵看着远处那一人高,硕大花蕊上幽幽燃烧着蓝紫色火焰,长得很像向日葵的筑阳草,都有些不好意思拿了。 吞天蟒对她越信任,她越不好意思下手。 要是它像一开始那样对她喊打喊杀,她肯定会将筑阳草连根拔起。 桑序灵想了想,移走了十株,给吞天蟒留下了三株筑阳草。 她这样的行为,果然引起了吞天蟒的怀疑,“主人,怎么不把它们全带走呢?” 桑序灵面不改色地道,“这样的灵物难得一见,说不定就有人需要用到它来救命呢,就给别人留有一线生机吧。” “当然,这些是你的东西,本该由你来决定它们的用处。” 吞天蟒感慨道,“主人还是这么善良,但是他们都不配用我的东西,这个东西对我突破有用,主人先帮我收着吧。” 系统突然出声,【以前这里漫山遍野都是筑阳草,被它吃的只剩这些了,它活了很多年,寿数早就该走到尽头,就是靠这些撑到了现在。】 桑序灵轻轻啧了声,感觉更下不去手了。 但是为了不引起吞天蟒的怀疑,她还是将剩下的筑阳草收入囊中了。 她默默决定等会离开的时候,将这三株筑阳草跟剩下的零食全都留给它。 它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吞天蟒还十分雀跃地问,“离阳谷还有很多宝贝,对了,主人再往东走十里,那里有处禁地,我进不去,但是我能从中感受到你的气息,或许主人会需要。” “有不自量力的人修打算硬闯了,主人,整个离阳谷的东西,只要你能看上,都可以带走!” 吞天蟒并不觉得自己吃亏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主人当初留给它的,如今也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吞天蟒很开心自己能够帮到主人。 更开心的是,它竟然还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主人一面。 即便让它即刻死去,它也无怨,只是遗憾,不能再追随主人了。 不管将来如何,主人的吩咐,它都要拼尽全力去完成。 “擅入离阳谷者,杀无赦!” 它的气势确实骇人,最起码眼前的修士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的。 叶秋月心中焦急,她对正前方那个清风朗月般的青年道,“裴道友,桑道友就是进入了离阳谷,如今生死不知,也不知是不是遭了这畜生的毒手。” 她完全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对裴珏说这件事的,她不觉得裴珏会为桑序灵做什么。 听闻,在万霄宗的时候,桑序灵就经常骚扰这位被宗主默认为下一任接班人的师兄。 他对她避之不及,又怎么会充当那个出头鸟,只为确认她的安危呢。 谁料,裴珏的所作所为也超出了她的预料,他竟然真的站了出来,向那盛怒中的妖兽问询,“我的师妹现在何处?” “什么师妹,本王不知,胆敢踏入此地者,杀无赦!” 叶秋月眼底压着畅快,她果然死了,真是太好了! 向来温润如玉的男人,神情肃然,往日的那些大局为重的思量全被他忘了,他拔剑,沉声道,“她是我师妹,是死是活,我都要将她带走!” “若真是你杀了她,我也只能杀了你,为她报仇,才算交代。” 他这番话, 不知听呆了多少人,万霄宗的人,都在劝他,想将他带走,总不能为了一个桑序灵,失去他们的大师兄吧。 叶秋月也是满目惊诧,什么情况,不是说万霄宗的人除了离尘仙尊,就没人待见桑序灵吗? 那这个裴珏是什么情况,他究竟清不清楚面前的是怎样可怕的妖兽啊! 就算不说他此时是不是真心实意,光是有这个心,就足够拉拢人心了,怪不得连她的师尊在提起这个裴珏的时候,都是交口称赞。 就没人说他的不是。 若他只是在收买人心,那叶秋月只能说,他的手段太高明了。 世间百计,攻心为上,他做到了。 就在叶秋月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的时候,他竟然真的提剑冲了上去。 第五十五章那是我要走的路 桑序灵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她的大师兄竟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着实是令人感动。 她此刻正望着吞天蟒为她指明的方向,眼中情绪不明。 要去吗?她这样问自己,只是这样想着,她的心跳的就有些不正常,直觉告诉她,该去走一趟。 想到就这么做,桑序灵踏上灵剑,元骧见状也打算跟上来,却被她阻止了,“那是我要走的路,你该做的是将这里的灵草有多少拔多少。” 说完,她就操控凤栖朝着吞天蟒说的位置而去。 还真让桑序灵找到了那处禁地,那是一座很雅致的小院子。 桑序灵站在门口看了两眼,抬手推开木栅栏,迈步走进去。 这里是处禁地,却处处宁静温馨,像是普通凡人居住的地方。 桑序灵在院子里走走看看,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茶具,还放着一束小野花。 院子里的花圃,君子兰开得正好,一切充斥着生机,好像屋主并未离开似的。 但这里确实没有丝毫人气。 桑序灵转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竹屋,她缓步走近,抬手放在门上,依旧没有任何阻碍,毫不费力地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竹门。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个遍,可以看出来屋主人很喜欢这里,各处布置都很用心,放了许多小玩意儿。 有风筝、竹蜻蜓还有一些可爱的小摆件。 桑序灵的目光落在了正对门的那幅画上,久久移不开目光。 倒不是这画作有多惊天地泣鬼神,而是…… 桑序灵呆呆地望着画,迈步往前走去,呢喃出声,“这什么情况啊……小鸡啄米图?” 她整个人都快趴在画上了,也没有看见署名。 但她觉得眼前这幅画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还被堂而皇之地挂了起来。 这可是贯穿她小初高无聊课堂上的画啊。 而当桑序灵无意识念出那几个字后,眼前的画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紧接着就是空灵充满神性的声音响起。 “有缘人,你终于来了。” 桑序灵往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见小鸡啄米图旁边也出现了一张空白的宣纸。 她面前也出现了根紫玉为柄的毛笔,触手生温,一看就是好东西。 “有缘人,仔细审题,若你能画出我要的画,这苍生笔就送给你了。” 桑序灵看着半空中漂浮的题目,手动收回自己惊呆了的下巴,抬手满脸严肃地挥笔作画。 一边画一边念念叨叨,“一个丁老头,欠我俩鸡蛋……” 桑序灵很快停笔,两幅画都发出光芒,最后齐齐消失,化作一团光团,冲入她的灵台。 还是那道声音,只是跟一开始相比,这声音多了几分轻快跟亲昵,“真是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见到现世之人。”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你若是想要回家,或许这些东西能够帮到你。” 桑序灵已经被这神秘人拖入了灵台之中,她看着眼前的光团,紧张到手心出汗。 她真的可以回家了吗?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上那团没有实体的光团。 光团顷刻间炸开,无数错乱的文字将她包围。 桑序灵并没有感受到危险,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让自己沉静其中,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诞生。 灵武大陆诞生于一本小说,以主角展开的故事早已结束。 桑序灵所处的是上万年后的世界。 桑序灵睁开眼睛,那这个神秘人呢,她应该跟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她所处的时代的故事已经结束,她是回家了吗? 她为神秘人感到开心,默默祈祷自己也能得偿所愿。 【宿主大大!宿主大大!你快醒醒!】 桑序灵被系统的声音拉回现实,眨眼间又是那间竹屋,只是眼前少了那与众不同的画。 【宿主大大,你刚才怎么了?】系统的声音满是关切。 桑序灵回神,却下意识对系统隐瞒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没什么,这真的是传说中的苍生笔吗?” 【是的,天阶法器,宿主大大赶快滴血认主!】 这样的天阶法器,放在哪个宗门都是镇宗之宝的存在,不快点下手,出去之后怕是只有被追杀的份了。 认主之后,桑序灵把玩着手感极好的苍生笔,她真的很喜欢这法器,简直就是按照她的审美做出来的。 竹屋内的其他东西,桑序灵都没再动,她走到门外,拿着苍生笔写了一个字,小院子就像被覆盖了一层薄纱。 这里是专属于那神秘人的心灵净土,神秘人给了她这么一个宝物,她就打算替神秘神守好这个地方。 哪怕神秘人已经不在了,这里也不该被外人破坏。 做完这一切,桑序灵才转身离开,刚走出没多远,她就听到了吞天蟒的声音,“主人,有个人自称是你师兄,要给你报仇来着,我被他拖住了,已经有人趁此闯入谷中。” “是贞贞没用,没能完成主人的吩咐。” 桑序灵脑袋里冒出一个人,她立即道,“贞贞不要伤他,带他来找我。” 得到新命令的吞天蟒将压在裴珏身上的大尾巴拿开,冷哼一声,“我的主人要见你,跟我走!” 裴珏满身是血,发髻散乱,他撑着断剑站起身,固执地道,“我要杀你!” 吞天蟒很想翻白眼,要不是动手的时候忽然想起这人修找的可能就是主人,它早一尾巴把他抽死了,哪里会着了道,让剩下的人修偷溜进去。 不过它也庆幸自己没有动手,不然主人肯定会怪它的。 吞天蟒一尾巴打掉他手上的剑,卷着他就快速往桑序灵所在的位置赶去。 “想见你师妹就闭上嘴!” 裴珏咳出了血沫,他嘶哑着声音问道,“我师妹还活着?” 吞天蟒道,“如果你要找的人是她的话,那她就还活着,她是我的主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倒是你,坏了主人的大事。” 竟把那些贪婪的臭人修全放进来了,一进来就开始抢主人留下的灵草,它要把他们全都吃掉! 吞天蟒眼中满是凶光,它嘶吼一声,谷内被它压在暗处的妖物全都跑了出来,专门去攻击那些闯入者。 只有桑序灵没有被波及,千奇百怪的妖物见到她都绕道走。 第五十六章你们这是要明抢啊 桑序灵在传讯玉简上通知元骧前来她最后跟他分开的地方汇合。 结果元骧跟吞天蟒没等到,倒是等来了叶秋月。 再次见到桑序灵的时候,叶秋月的面色不是太好看,“你竟然还活着。” 桑序灵盘腿坐在地上,仔细擦拭着手中的凤栖,闻言,她抬眼看去,“你都还没死呢,我怎么会死你前面。” 叶秋月哑然,她看向桑序灵不远处的圆坑,面色微变,“筑阳草在你手中!” 桑序灵没有否认,她拿出筑阳草左右晃了晃,“你说这个吗?” “筑阳草!”叶秋月神色一喜,当即便要出手抢夺。 她根本没把桑序灵放在眼里,之前她对她和颜悦色,完全是因为有元骧在场。 如今元骧不在,她若不乖乖将筑阳草交出来,她也只能坐实她死在妖兽腹中的事了。 桑序灵转手又将筑阳草收回储物戒,“想要就自己找去,干嘛抢我的东西,真是没礼貌。” 叶秋月也不装模作样了,她冷笑一声,“你是要筑阳草,还是要命?” 桑序灵看着将自己包围的修士,半点不慌,“你们这是要明抢啊,到时候抢不过可不要哭鼻子。” 叶秋月总算知道桑序灵为何不受待见了,就这张嘴,分分钟气死人,阴阳怪气的好手。 她冷声吩咐道,“将她杀了,我只要筑阳草,剩下的归你们。” “我可不一样,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想活命就把东西都交出来!” 她要把他们抢到底裤都不剩! 桑序灵说完扔出凤栖,双手结印,瞬间分化出上百把灵剑,瞬间搅碎了最先冲来的修士的衣物。 那是个男修,他立即后退,背过身去换衣服。 桑序灵可不打算放过他,都是要杀她的人,还要什么体面。 她操控着几把灵剑,将他刚换好的衣服重新砍成碎布,只有底裤算得上完好。 这完全是因为桑序灵不想被辣到眼睛。 那男修想跑,被桑序灵逼到了剑阵之中,他双手捂住胸口,一动不敢动,因为光是脖子上,就架了三把剑。 “储物戒交出来,饶你不死。”桑序灵缓步走到男修身前,伸出手看着他。 男修的脸可耻的红了,他结巴道,“我……我没多少好东西,你应该看不上。” “我能不能看上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要做的是听话,懂吗?” 男修连忙点头,配合着献上了全部身家。 桑序灵看了他两眼,抬手将他头上的簪子也拔了下来,“可以走了。” 男修披散着头发,听到她的声音后,还愣了片刻,直到屁股被踹了一脚,他终于连滚带爬地远离了剑阵。 他没往叶秋月那边跑,就近问人借了套衣服后,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桑序灵在放过男修后,视线便在周围人身上扫视,似乎是在物色新的抢劫人选。 一时之间,他们还真的不敢再上前。 叶秋月咬牙暗骂他们废物,拿出一把琵琶,她打算自己动手。 跟在她身侧的兰山亭却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带她飞速撤离。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就甩来一条尾巴,将地面砸出大坑。 桑序灵见吞天蟒赶到,便即刻起阵,这些还没离开的人,他们将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不交够赎身钱,谁都别想离开。 怪不得修仙界那么多黑吃黑呢,这抢劫富的就是快。 不过在见到大师兄后,她就没工夫再搭理这些瓮中之鳖了。 “大师兄,你还好吗?” 看到桑序灵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裴珏心中的一口郁气终于散去,他猛地吐出一口血,踉跄着朝前倒去。 桑序灵一惊,连忙伸出手接住他,给他喂了颗五品疗伤丹药后,她才有空对吞天蟒道,“让他们将身上的东西全都交出来,否则死路一条!” 吞天蟒散发出威压,拦住妄图突破阵法逃跑的修士,“主人,用不着这么麻烦,我直接将他们全吃了,东西也照样是你的。” 叶秋月总算知道桑序灵为何如此有恃无恐,这吞天蟒竟然认她为主了。 “桑序灵,你骗我!” 桑序灵懒得跟这个利用裴珏的女人说话,她小心翼翼地替怀中的人疗伤,不耐烦道,“再有人不服,贞贞吃了就是,都是金丹期的修士,对你来说应该是大补。” 他们不知道桑序灵是用了什么手段收服吞天蟒,但他们清楚吞天蟒的厉害,纷纷识趣地交出身上的东西,希望能换来活命的机会。 这群人里,只有叶秋月满心不甘,她不想对桑序灵低头。 可看见那满目垂涎的吞天蟒时,她还是选择了妥协。 同时深深唾弃带头交东西的人,他们这么多修士,个个都是宗门内的天之骄子。 但凡有骨气些,能下定决心一起对抗桑序灵,说不定也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何至于将全副身家都给赔上。 见没有闹事的人,吞天蟒有些遗憾地问道,“主人,真的不能把他们吃掉吗,他们闻起来好香。” 吞天蟒说完,那些修士纷纷紧张地看向桑序灵,生怕她出尔反尔。 可桑序灵却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吧。” “你去盯着,他们若是敢拿离阳谷的一草一木,你便吃了。” 吞天蟒欢呼一声,紧紧盯着那些修士,同时用尾巴催促他们赶快走。 但凡他们身上沾了一粒草籽,它就能开饭了。 以前跟着主人的时候,她就不让它吃人修。 主人说,人是万物之灵,吃他们于修行无益。 后来主人消失,它为了能活得时间长些,吃了好些擅闯离阳谷的修士,真是大补! 可它还是要严格听从主人的命令,主人不让吃的人它就不吃。 面对虎视眈眈的妖兽,修士们突然觉得好像留在这里更安全,面面相觑着不敢迈出那一步。 只有叶秋月骂了声废物,甩袖离去。 兰山亭赶紧跟上,秋月往日还算沉稳,怎么遇到桑序灵之后就变了,总是控制不了情绪。 想了想,兰山亭叹了口气,其实也能理解,秋月修仙之路向来顺遂,很少有得不到的东西。 可碰到桑序灵后,接连失算,事事不顺,她气愤也正常。 他跟在叶秋月身后柔声劝道,“秋月,这个桑序灵不简单,我们还是尽量别跟她起冲突了。” 第五十七章宠物蛇 叶秋月脚步顿住,冷冷睨他一眼,“兰山亭,你怕她我可不怕,要是还想跟在我身边,就别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话!” 兰山亭也是被众人追捧的天骄,可是在面对叶秋月的时候,他脾气好到离谱,被迁怒了也不生气,“好好好,我们不说她,先离开此处,我们再想办法。” 叶秋月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她平复一番才道,“师兄对不起,方才我太生气了,你别怪我。” 兰山亭笑得温和,完全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师妹,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会放在心上。” 见她能听进去劝,兰山亭继续温声道,“师妹,桑序灵有吞天蟒相护,我们的法器又被她劫走,不若等快出秘境的时候再想办法。” “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找机缘。” “十年一度的离阳秘境之行,不能空手而归。” 不面对桑序灵的时候,叶秋月还是很理智的,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对兰山亭使了个眼色,施展身法快点离去。 吞天蟒就在后面眼巴巴看着,后来元骧出现,吸引了它的视线,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那俩人就消失不见了。 它颇为遗憾的收回视线,又转而盯着剩下的修士,把他们吓得四散奔逃。 可算是清静下来。 桑序灵眉目舒展些,而功法《万物生》对治疗裴珏的伤也很有效,最起码表面的那些伤口已经痊愈了。 元骧就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桑序灵担忧的眉眼,看着她对裴珏的细致入微,心下闷痛。 师姐莫非真的对裴珏有情吗? 元骧攥拳,可他说不出裴珏的不是,他早就从弹幕中知道了他受的这身伤都是为了师姐。 师姐本来对他就与众不同,如今知道了他为她做的那些事,说不定心下感动极了。 这时候裴珏若是提出要跟师姐结为道侣,师姐会答应吗? 他看着从容貌到气质都如此般配的两人,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就看到,恢复些力气的裴珏转身挥开了师姐的手。 元骧的眼中迸发出惊喜,太好了,他被刚才的画面刺激到,险些都要忘了,裴珏并不喜欢师姐。 他做的那一切或许只是出于责任! 元骧刚松一口气,就听裴珏道,“桑师妹,你不要再耗费灵力了,这秘境危险重重,你该保留足够的实力用以自保。” 元骧表情僵住,他看着吱哇乱叫的弹幕,陷入沉思。 【啊啊啊,我们大师兄怎么这么体贴啊,这样的好男人不能放过,灵灵快冲!】 【还没确认关系呢,大师兄就能为灵灵豁出性命,这要是真成了道侣,那还得了。肯定会把灵灵宠上天啊!】 【修仙界像大师兄三观这么正的人真是不多了,但是可惜,师尊应该不会同意……】 元骧点头附和,对呀,还有师尊那座大山呢。 师姐最听师尊的话了,他若是不同意,他们也没可能。 于是他往前两步,拽起桑序灵,“师姐,裴师兄说的有道理,他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了,你这样会给裴师兄带来困扰的。” 想起裴珏的为人,桑序灵也开始认同元骧的话,她对着裴珏解释道,“裴师兄不必担忧,这点灵力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倒是师兄你被贞贞重伤,若是不能看到你恢复如初,我心难安啊。” 听见桑序灵叫它的名字,贞贞立即窜到她身边,在听到后面的话时,贞贞羞愧地低下头颅道歉,“对不起啊人修,要是知道主人这么在意你,就是让你把我砍成十八段,我也绝不会对你动手的。” 桑序灵好笑地拍了拍它的脑袋,“那可不行,贞贞受伤了我也是会心疼的。” “贞贞别自责,我会医治好师兄,说不定被你打一顿,他更抗揍了呢。” 桑序灵看着贞贞,满眼慈爱,既然拿了那个神秘人的东西,她也该对神秘人留下的宠物蛇好一点。 裴珏还是那么善解人意,“先前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说来该我说抱歉才是。” 他说着真的直起身,端端正正地对贞贞行了一礼。 看得贞贞目瞪口呆,它欢快地说,“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这么多年,你这种好人修真是少见。” 贞贞说完,怕桑序灵吃醋,还专门补了一句,“当然,我主人才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修。” 两人一兽气氛融洽,看得元骧心塞塞,他强行站出来找存在感,“贞贞,那我呢,我长得玉树临风,还是你主人的师弟,同个师尊那种。” 跟桑序灵有关系的人修,吞天蟒一律采取夸夸模式,保证谁都不得罪。 毕竟对于主人来说,这些师兄师弟才是相处最久的人,它算是后来者,自然要讨好主人身边人,免得他们在背后编排它。 万一主人因为他们谁说的坏话,不喜欢它了,它哭都没地方哭的。 “贞贞,我打算暂时留在离阳谷,等大师兄完全恢复再出发,还要辛苦你守一下离阳谷。” “当然没问题了,这种事我熟得很!” “主人等我,贞贞这就去将剩下的臭人修赶出去,免得他们扰了主人清净。”吞天蟒说着,一甩尾巴就没了踪影,只有声音远远传来。 桑序灵收回目光,抬手搀扶着裴珏。 元骧见状,嘟囔道,“裴师兄一个金丹期修士,哪有这么脆弱,还必须要你扶着才能走路。” 裴珏也轻轻拂开了桑序灵的手,“桑师妹,我没有断手断脚,可以自己走。” 桑序灵瞪了元骧一眼,待裴珏站稳后,往旁边走了半步,唉,大师兄还是这么不待见她,连碰都不让碰。 她在储物戒中找了找,翻出了想要的法器。 那巴掌大小的院子在注入灵力之后迅速扩大,里面桌椅板凳一应俱全,房间很多,足够他们几个休息的。 这种法器还挺多的,毕竟天赋好的修士,大多来自修仙世家,出门在外讲究的很,一般外出试炼都会带上合心意的精致小院子,价格还不低呢。 裴珏欲言又止地看着桑序灵,最终还是开口劝诫,“桑师妹,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少做,你是离尘仙尊弟子,若是传出去,怕是会……” 第五十八章优势在我 桑序灵并不觉得黑吃黑有什么不对,她笑着道,“我不认为这件事是我的错,毕竟他们不仅想要抢我的东西,还想要我的命。” “反过来,我只是让他们交出宝物,并没有杀他们,已经算是我心地善良了。” “况且是他们技不如人,十几个人还打不过我一个,若是不怕丢脸,尽管到处传扬,就算是他们的师长不要老脸,非要找我来算账,我亦奉陪到底。” “整得跟谁没师尊似的。” “他们打不过我,他们的师尊也打不过我师尊!优势在我,用得着怕吗?” 看着满脸倨傲张狂的桑序灵,裴珏愣了下,随即低头轻笑一声,没再对桑序灵的言行做过多评价。 她在他面前的时候表现的太过无害,让他险些忽略了她的脾气。 要知道在决定骚扰裴珏之前,桑序灵对恶女人设贯彻的很彻底,到处招仇恨用以夯实自己恶毒的嘴脸。 像裴珏这种在万霄宗拥有超高人气的人,桑序灵怼的更起劲儿,那是见缝插针,抓住机会就跟他作对的。 后来也就是发现小师妹可能对裴珏感兴趣,她才转换策略,成了裴珏身边的舔狗。 桑序灵谁都不喜欢,一切都是为了刷够虐心值,异世之中不谈感情。 在裴珏离开之前,桑序灵又塞给他一堆丹药,然后回头叫上元骧进了房。 她这个人很公平的,既然两人是同盟,那抢了好东西自然要分赃。 到时候即便师尊怪罪下来,还有个人跟她一起扛着,嘿嘿嘿。 “这是我刚抢的,能进入离阳秘境的弟子身家果然丰厚,我让你采集的灵草呢,拿出来一起分了。” 元骧坐在桑序灵对面,笑着拿出一个储物戒,“师姐这么爽快,我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 元骧自然不会拒绝桑序灵给的东西,他一直追寻的就是变强,只有真正强大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堆灵草,也是桑序灵亲手分配的。 看着捧着一堆储物戒,笑如春风的少女,元骧忍不住问道,“不给大师兄分点吗?” 桑序灵头都没抬地拒绝,“不用不用,大师兄为人正直,肯定不要这些抢来的东西,不过你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想分给他点,我也不介意,毕竟是你的东西。” 元骧嘴角压不住笑,“我也觉得大师兄不会要这些东西。” 看来师姐对裴珏也没那么多感情嘛,或许在师姐心目中,他的地位都比裴珏的地位高。 元骧心情大好地邀请道,“要不要再去采灵草,我发现了一片灵草田,看到你给我传的讯息,我就匆匆赶来了,但我做了标记。” “去去去!”桑序灵笑容满面地站起身,元骧也跟着起身,带着她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桑序灵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看了眼裴珏所在的房间,“不行,大师兄现在受了伤,必须要留下一个人保护他。” 没等元骧开口,桑序灵就做好决定,“大师兄受伤跟我有关,理应有我来看顾,你去吧。” 桑序灵对他摆了摆手,又不放心道,“你小子别贪,不然我会收回一切战利品。” 元骧又有些不开心了,师姐就是太重感情了,裴珏伤好了一半,碰上打不过的人,他不会跑吗? 身为万霄宗的首席弟子,他可一点都不弱,可师姐总是将他看的柔弱无比,需要人时刻看护着。 元骧心不在焉地往外走去,剑眉微蹙,难不成师姐就喜欢那种让人有保护欲的男人吗?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并且决定试验一下。 有了刷师姐好感度的思路,元骧干劲十足,一心想赶快干完活,回去给桑序灵卖惨。 桑序灵送走元骧之后,也没有再回房间,她就坐在院子里研究新得到的神秘功法。 《三清诀》分上中下三卷,涵盖的方面也不尽相同,上卷修身法,中卷修分身,下卷修神魂。 桑序灵一一看去,表情惊喜,果然能让系统检测到的东西,都属于精品。 神魂越强大,这个人的上限越高,修炼到极致,甚至可以超脱寿数限制,以神魂得永生。 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用,反正这上面是这么说的。 这样的宝贝,前面那么多年都没有现世,偏偏被她给集齐了。 要不是她身上的恶毒女配标签太明显,她都要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主角了。 而跟人打斗过程中,好的身法可是制胜的关键所在,这身法修炼共十层,不仅飘逸诡谲适合跑路,还十分逆天。 比如说修炼到第一层,当本体即将受到致命攻击后,身法会自动启动,为她规避危险。 并且是百分百规避风险,相当于额外获得一个不死金身。 以此类推,每突破一层,就收获一个金身,等同于获得十次死亡免疫。 当然,这也不是那么好修炼的,但是对桑序灵来说不是问题哈哈哈。 再看中卷修炼分身的,这个考验的是主体的神魂之力跟灵力,属于精细活计,但一旦分身练成,它就拥有本体全部的实力,跟本体别无二致。 甚至碰到雷劫也可以把本体推出去挡雷劫,这玩意连天道都能骗过去,后面还写了一行小字。 ——分身诀更多奥秘,敬请探索! 桑序灵看完之后,猛地合上玉简,轻轻掐了掐自己的脸,“这种好东西,真的是我这种恶毒女配可以拥有的吗?” 【这套功法在宿主大大手里,说明命中注定属于你,只有实力强大又生命力顽强的恶毒女配,才是合格的恶毒女配。】 桑序灵郑重点头,单手放在胸口,一脸严肃地道,“我必定不会辱没恶毒女配这份神圣的职业!”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关键道具,成功激活主角之一——苏阮阮的剧情,请宿主注意查收,以便更好完成任务!】 桑序灵激动的不行,看吧看吧,她就说,她的那些师弟师妹们都是主角。 以前还以为那都是她不成熟的猜测,现在才知道是没有获得关键道具。 原来这《三清诀》就是属于她恶毒女配的! 幸好她以前机灵,一直坚定地把自己放在恶毒女配的位置上,走上了正确的道路。 路选对了,那做事就事半功倍,她离成功刷完虐心值回家还远么! 桑序灵喜滋滋点开剧情,浏览起来,小师妹既定的一生,便跃然纸上。 第五十九章大女主剧情 桑序灵一开始还呲个大牙乐呵,看到最后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她脑袋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会这样的吗? 苏阮阮的遭遇跟她的名字不同。 名字看上去是个玛丽苏,但她的一生几乎没有顺遂的时候,小时候过得凄惨,被当成血包,供整个家族的人修炼飞升。 也就少年时期过了段好日子,她的师姐,也就是桑序灵,很照顾苏阮阮,她成了苏阮阮的第一个家人。 虽然桑序灵日常很冷漠,但姐妹俩的关系很好。 后来就是经典桥段,她被人诬陷反叛魔族,修炼邪功,残杀同门,被关入罪仙塔,等候发落。 迎接她的将会是死亡,可她并没有逃脱,因为她信任的人都在这里,她若是私自出逃,为她做担保的师姐也会受连累。 就这样,她拒绝了前来营救她的人,她放在别人身上的感情,成了束缚她的绳索,将自己困死。 在行刑那日,苏阮阮还是被人给救走了,所有人都看见了,魔尊亲自来救人。 这下,不管她是否自愿,有没有跟魔族勾结,那些罪名就都套牢在她的身上,再也摘不掉了。 苏阮阮的故事中,她的大师姐为人正直严肃,善恶分明。 她为苏阮阮担保,替她说话,费心搜寻证据,想要为她洗刷冤屈。 结果苏阮阮当着众人的面被魔族带走,罪名落实,先前力排众议为苏阮阮担保的她主动请命,要亲手杀了苏阮阮。 一连十载,苏阮阮都没再现身,而大师姐一直走在抗击魔族第一线。 她死在了苏阮阮闯出关的前几日。 那时天下大乱,魔族妖物横行,正道第一战力离尘仙尊不知所踪。 就连万霄宗这样的一流门派,都没能幸免于难,那横空出世的魔尊,在短短时间内就统一魔界,修为高深莫测,没人是他的对手。 由他坐镇的每一场战役都是以胜利结尾。 大师姐就死在守卫宗门的战役中,那时的她是爻月峰唯一的代表。 剩下的弟子,失踪的失踪,叛逃的叛逃,离宗的离宗。 往日人人追捧的天之骄子,成了为祸修仙界的祸害,立场已不同。 再加上离尘仙尊失踪,于是同门落在桑序灵身上的目光都是警惕、狐疑还有害怕。 他们怀疑桑序灵也会跟她的师弟师妹们一样背刺正道,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可信任。 在战场上,除了正人君子裴珏,便没人再敢跟她一队。 裴珏死在桑序灵前面,为了救桑序灵以及其他被困弟子,用尽全力将他们送出去后,自爆元神。 桑序灵还活着,可世上再无人信她。 走在宗门之中,迎面而来的都是谩骂,他们认为是桑序灵害死的裴珏,要求将她处死。 宗主没有同意,失去寄予厚望的弟子他也很心痛,可他也清楚裴珏的死跟桑序灵无关。 桑序灵依旧冲在最凶险的战斗一线,没人再跟她并肩作战,而她早已存了死志,只不过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她想告诉世人,出自爻月峰的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她要守住爻月峰最后一丝骨气。 她死后,爻月峰再无衣钵可传承。 小师妹归来,得知师姐死讯,直接堕魔。 她联合其他师兄,几乎血洗整个修真界,世间充斥着血与泪,死的人多了,各种怪物出现,正道被打压几百年。 灵武大陆千疮百孔,成了人间炼狱,秩序崩坏。 就这样混乱了几百年后,消失已久的离尘仙尊重新出世,亲手了结这几个孽徒,彻底结束乱世。 故事到这里画上句号,而桑序灵却久久不能回神。 她眼眶通红,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 光是看着那些文字,绝望就充斥在胸口,活在那个时代的人,又该有多扭曲多绝望。 或许是在和平年代生活久了,她不想让修仙界变成故事中描述的那样。 好好地幸福平淡地活下去不好吗,为什么要互相争夺,将所有人都逼上绝境啊。 她知道,只要身为桑序灵的她死在那场大战中,她就能回家了。 可她不想让认识的人得到那样一个结局。 她想要改写结局,身为女配的她真的有那样的能力吗? 即便真的可以,迎接她的故事走向是什么呢,她还能回家吗? 桑序灵那撑地维持身体平衡的胳膊也慢慢弯曲,最终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目光空洞,眉头却皱得死紧。 她看上去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神思恍惚之间,连院子里出现了个人都没发现。 裴珏赶紧跑过去,将地上的桑序灵扶起来,让她靠在怀中,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如玉般的面上盛满担忧,“桑师妹!师妹?你怎么了,看着我!” 桑序灵的视线慢慢聚焦,看见裴珏这张脸的时候,她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本该死去的人,此刻活生生站在她的面前,将往日的痛苦挣扎都衬托成了一场噩梦。 桑序灵咬着下唇,第一次对他做出出格的动作,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声音颤抖地叫他的名字,“裴珏。” 裴珏怔在原地,急切的声音消失在喉间,这次他没有躲开她的触碰。 覆在脸上的那只手动作并不轻佻,反而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破的泡沫。 或许是跟她的不正常有关。 裴珏看着她,最后垂眸,偏头往她手心靠,甚至抬手盖住她冰凉白皙的手背。 让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喉间滚出絮语,他亦应道,“我在,师兄在。” 桑序灵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抿唇,那积蓄在眸中的泪骤然滚落,她死死抱住裴珏,抬眼望着晴空,带着泣声道,“裴珏,不要死!” 桑序灵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只想牢牢抓住眼前的人。 看完剧情的她,好像彻底拥有了故事里的桑序灵的全部感情。 并肩作战的那些年,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否动了情。 她唯一清楚的是,看着裴珏身死,她很心痛,真的很心痛。 这样的人,应该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活着,不该死在一地残骸血污之中。 就这一刹那,她想要为他,阻止乱世来临…… 第六十章离我远点,我就能好起来 裴珏从未与人有过如此紧密的相拥,他身体僵硬地任由她抱着,放在她背后的手也慢慢放下,轻抚她颤抖的脊背。 他能感受到桑序灵的伤心,所以他还是逾了矩,抱住了怀中的人,一遍遍在她耳边道,“我在,我在……” 桑序灵握拳,情绪上头,感情炽烈,原来冷心冷清的大师姐内心如此痛苦煎熬。 可是她来自异世,她不是那个敢为天下先的大师姐,她的心很小,只能装得下自己。 她很自私,心心念念的只有回家。 鼻尖萦绕的都是裴珏身上的清香,似竹似兰,很好闻,容易让人沉沦。 桑序灵一把推开裴珏,撑着身子往后挪,一脸后怕的看着裴珏,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鬼蜮妖邪。 猝不及防被推开,裴珏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他缓缓抬眼,触及到桑序灵脸上的表情时,忍不住朝她走去,“桑师妹,是我啊,我是裴珏,不要害怕。” 桑序灵抬手,阻止他靠近,她甚至不敢看他,喉间满是酸涩,但她还是开口道,“别过来,我很好,你离我远点就行,离我远点,我就能好起来。” 离她远些,她的脑子就会清醒过来,就不会再产生那么可怕的念头了。 那位大师姐的情绪终究还是影响了她。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要留在这个世界,想要阻止灾难发生,阻止所有人死去。 每多看裴珏一眼,这荒谬的念头就会更深的扎根在心间。 “不……不行……”桑序灵眼睫挂着泪,摇头低喃。 再这样下去,她被那个大师姐取代,被这个世界同化就是时间问题。 她甚至会忘记回家的初衷。 不能再待下去了,她要一个人冷静冷静,不能再见任何一个剧情人物。 桑序灵有些狼狈的撑着身子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面走去。 裴珏担忧地望着她,下意识抬脚想跟上,却见那道稍显颓然清瘦的身影停了下来。 她仍旧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再跟他说话,而是动作急切地拿出一堆灵药法宝,接着便匆匆离去。 裴珏没有让她为难,在她走后才来到她方才站定的位置顿住脚,忧虑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沉默良久。 慌忙离开的桑序灵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又来到了那神秘人的木屋。 她脸上一片迷茫,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推门走进竹屋。 都说吾心安处是吾乡,桑序灵坐在灵境前,看着镜中人绝美的容颜疑惑地歪头,镜中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秋水明眸,连蹙眉都这么美,可这不是她的脸,她不长这样啊。 她是凡尘俗世之中,普通的芸芸众生,她没有这么美。 可是……可是她想不起自己的模样了。 以桑序灵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她惊恐地发现,她将自己的名字也遗忘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怎么会忘呢? 她来这异世不过十载光阴,怎么会连名字都忘了呢。 桑序灵低头,双手捂着脑袋,眼睛大睁,陷入魔怔似的重复着,“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我是谁?我真的只是在这世上活了十年吗?” 可惜,她的疑问,没人能给她解答,就连系统都没有出声。 可能是情绪起伏太大,也可能是这突然的打击让她承受不住。 桑序灵陷入昏迷之中。 竹屋依旧安静,就连屋外的风声跟脚步声都透不进来。 系统默默用自己的积分,消除了她身上的那些负面情绪。 宿主大大的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它也是上次才发现的。 它怕宿主大大真的会死在这里,就想豁出去在她神魂出窍的时候,直接将她送回家。 但是奇怪的是,它锁定不到宿主大大现世的位置,好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阻断了。 它也没有能力解决。 还有一点让它疑惑的就是,宿主大大和这具身体融合的太好了,这不该发生在一个异界魂魄上,好像她就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就连天道,都对她一点都不排斥。 之前为了让宿主大大安心完成任务,系统没有跟她说这件事。 或许是他的程序太低级了,才无法将未完成任务的宿主送回原世界。 也许等她刷满虐心值,就能定位到原世界的位置,就能回家了。 刚才宿主大大崩溃的样子,把它也给吓到了,它开始犹豫,要不要跟宿主大大说这件事。 系统没犹豫太久,感受到屋外那可怕的气息,它连忙让自己陷入了沉睡。 屋外来客走动间,带起一阵微风,门扉轻响,被人推开。 来人第一时间看向桑序灵,房间静了一瞬,脚步声重新响起。 玄衣白发的人来到桑序灵身后站定,无言地看着她。 若是桑序灵还清醒,她必定能够认出这人就是上次在陵墓中见到的那个强大无匹的神秘人。 神秘人似乎对这间木屋非常熟悉,他很快将目光放在空空如也的墙面上,那里本该挂着一幅画,现在消失了。 神秘人似乎勾了勾唇,声音低醇悦耳,“你真的等到了你的有缘人,相信再过不久,我也能等到你了。” 神秘人对桑序灵轻轻挥手,“小家伙,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就要做该做的事情,可不能睡太久啊。” 莹白光辉洒落在桑序灵身上,几息之间便消失无踪,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神秘人。 门扉重新被合上,趴着昏睡过去的桑序灵动了动,很快她就坐了起来,表情呆滞,似乎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了。 她揉了揉胀痛的脑袋,眼睛还有些酸涩。 她抬头看着镜中的美人,眨了眨眼睛,发现眼皮有些肿,眼眶周围也泛着红。 桑序灵摸上眼角,她这是哭了吗? 为什么哭啊?桑序灵有些苦恼的拍了拍脑袋,她失去了一段记忆。 她的眉眼间染上焦急,好像还是挺重要的一段记忆呢,她觉得自己不该忘记,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桑序灵烦躁地站起身,看着熟悉的竹屋,静默片刻,什么情况下,她会再次踏足这间竹屋呢? 最大的可能是,她失去的记忆跟原世界有关,会是什么呢? 第六十一章她竟然哭了 桑序灵下意识喊了声系统,没有得到回答,它又陷入了沉睡。 桑序灵表情变得沉重起来,疾步往外走去,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要么是遇到跟师尊那么强大的人,要么系统为了救她耗费了过多能量,否则它基本是有问必答的。 桑序灵想起受伤的大师兄,脚下的步子更加急切,她得赶快回去看看,师兄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因为心有牵挂,桑序灵的速度很快,她刚推开院门,就看见了站在院中的裴珏,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东西,面上的神色看不分明。 听见动静,裴珏抬眼看去,目光定格在桑序灵的脸上,观察着她的神情。 跟离开时那魂不守舍的情绪不同,她的目光在放在他身上的时候,是全然的关切,看着他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她松了口气。 裴珏眯了眯眼,发生了什么? 桑序灵那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许她想通了。 裴珏垂眸,他其实很想知道,桑序灵突然对他的疏远跟害怕,是因为什么。 桑序灵快步走到裴珏身前,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身上未添新伤,她才试探着问道,“大师兄,方才可发生了什么事?” 裴珏皱眉,“你忘了?” 桑序灵没有隐瞒,她揉了揉脑袋,似是在回忆,“我记得先前我还在院子里修炼功法,结果再醒来就出现在了别的地方。” 桑序灵抬眼,观察着裴珏脸上的表情,“大师兄可知道这中间都发生了什么?” 裴珏没有隐瞒,将她的异常全都说了出来。 桑序灵听完,脸上是压不住的震惊,她怎么会对大师兄做出那些事情啊。 她竟然还哭了,还一直叫大师兄的名字,喊着让他不要死,对他表现出超脱寻常的依赖。 新得到的逆天功法,沉睡的系统,失去的记忆…… 难道那时候她看到了裴珏的未来,知道他会死去,所以才那般情绪外泄? 桑序灵脑内展开小剧场,想象了一下裴珏死后,她可能会出现的情绪。 最终她摇头,实在无法想象,她跟裴珏的感情深厚到何种程度,才会为他伤心成那个样子。 桑序灵想不通,准备等系统醒过来后再具体问它。 这时,她的通讯玉简接收到了新的消息。 桑序灵打开一看,发现是元骧发来的消息,他让她速速离去,有危险! 发这消息的时候,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消息只发了一截,后面还是她自从补充的语境。 可是按照元骧的修为跟实力,能在离阳谷中遇到什么连他都应付不了的危险啊…… 桑序灵立即给他发消息,让他逃命的时候尽量往她这里靠近,她好去救他,可惜没有得到回应。 没了系统,好多事情都不方便,她无法得知元骧的状况,希望他好好活着吧,她虐心值还没刷满呢。 “大师兄,元骧遇到麻烦了,我要去救他,你……” “我跟你同去,也能帮上忙。”裴珏很自然地接话。 可是桑序灵对他的实力却不是很有自信,毕竟他之前受伤了,摇摇欲坠的样子,短时间内应该恢复不了。 “大师兄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吧,若真遇到什么强者,我打不过还能跑,带上你的话跑不快。” 桑序灵将他当成了拖累,裴珏抿唇,但终究没有再坚持,他的实力确实大大折损,去了也是拖后腿。 可他将自己放在大师兄的位置上太久,自然觉得保护门中弟子是他的责任,哪怕身受重伤,也应尽全力保护师弟师妹们。 桑序灵看出他的自责,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大师兄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你要知道面对强者,我们要采取策略,要智取,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你就是我们的退路。” 裴珏真的被安抚到,接着就听见桑序灵那无所谓的声音,“若是我们死了,还有你收尸不是,我可不想成为妖兽的粪便。” 裴珏语气严肃地斥道,“桑序灵不要胡言!” 他凝视着桑序灵的眼睛,郑重道,“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不然……我会为你报仇。” 听着裴珏那认真的语气,桑序灵想起他单挑吞天蟒的事迹,心间淌过暖流。 这样好的师兄,若跟他相处久一点,再得知他死讯,她或许真的会哭上一场。 桑序灵笑着道,“知道了,我一定带着元骧活着回来,属于我桑序灵的时代才刚开始呢!” 她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白玉铃铛递给他,“同息铃,寻踪用的,三日内没有收到我的消息,记得来找我。” 桑序灵等他接过铃铛,便御剑离去,毫不拖泥带水,就连嘴角的笑容都消失无踪,变得平淡无波。 可惜她从不允许让自己将过多的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 对于一个注定离开的人来说,跟别人的感情越深厚,在离开的时候便越痛苦。 她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时隔多日,桑序灵用上了找寻同门的术法,这两天她跟元骧配合默契,互相建立的联系,很快就让她确定了他的大致方位。 只是那感应有些弱,这就只能说明,元骧离她很远。 桑序灵面色凝重,她运用起《三清诀》配合御剑,速度又提升了一倍不止,可元骧的行踪还是那般飘忽不定。 桑序灵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了,元骧的气息跟她刚出发的时候一样淡,甚至快要彻底断开联系了。 这寻踪的术法也是有限制的,两方离得越近,被寻踪者的位置就越详细,反之,便只能获得些大致方位了。 像元骧这种情况,桑序灵都怀疑他已经离开了离阳秘境。 可是秘境开启时间为半个月,不到时间的话他们都出不去。 除非有逆天法宝带着他另外创造了个出口。 可那任行杵在她手里,元骧没那个手段,有行踪就代表还在秘境中,且他的小命还在。 桑序灵稍事休整,磕了一把丹药,又认命追了过去。 好在后来元骧的气息越来越强,桑序灵大喜,来到了一处陡峭的山崖。 悬崖之上罡风呼啸,周边光秃秃一片,站在崖边朝下望去,黑漆漆的看不真切,只有薄雾飘渺,见之不详。 第六十二章放我师弟,饶你一命 桑序灵细细感受一番,确定元骧就在这下方,她离远了些,狂吃丹药将身体状态迅速恢复至巅峰时期后,才重新来到山崖边。 她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气沉丹田,用灵力将声音阔远,喊道,“师弟,你在下面吗?” 一连喊三遍。 没有得到回应,桑序灵等了一会,又道,“师弟,我现在要扔法器自爆了,你躲远点,别伤着!” 别的她可能没有,可就是法器多,一路抢下来,她法器都要堆成山了,其中玄阶法器占大头。 别人当宝贝,她拿来当不要钱的土疙瘩扔下去自爆,反正不是她辛辛苦苦获得的,不心疼。 桑序灵躲远了看,果然见下面有猫腻,法器爆炸的余波被无声阻隔看来。 她陆陆续续扔了十几件法器,下方结界仍旧完好无损。 桑序灵就没再丢,这拿出去也能买不少钱呢。 她将双手放在嘴边,继续道,“下方妖孽,速速放我师弟离开,我饶你一命!” “否则,我将你老巢给淹了,让你没地儿睡觉!” 下方情况不明,桑序灵不敢贸然闯进去,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把下面的妖魔鬼怪刺激出来。 桑序灵猜的没错,那结界能阻拦外人入内,可声音却能穿进去。 山崖底下一处精致的宫殿内,妖娆多情的红衣女子轻笑一声,鲜艳尖利的红色指甲慢慢划过元骧的胸口,“你师姐倒是重情重义,竟然能追到这儿来,你不是给她发消息,让她速速离去了吗?” 红衣女妖另一只手把玩着元骧的通讯玉简,他跟桑序灵的对话清清楚楚出现在上面。 元骧被绑在刑架上,衣衫半褪,健壮的胸膛上还有血淋淋的鞭伤。 一直没什么情绪的人终于抬头看向女妖,“不准动她,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女妖仰头大笑,“妖主啊,你怎么还没有认清现在的状况,如今你是我的阶下囚,小命都捏在我手里,怎么还敢威胁我呢?” “你跟上面那小姑娘一样,天真胆大到可笑的地步!” 妖女在这里修炼了许多年,一心想要出逃,也就是感受到了妖主的气息,她才出关,亲自将人绑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上面叫嚣的丫头速度那么快,她刚跟妖主调完情,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扰了清静。 她咧开红唇,提议道,“妖主您如此在意她,不若我将她抓来,让她送您最后一程如何?” “你敢!”元骧挣扎起来,精致的眉眼冷冽阴沉,散发出择人而噬的凶光。 妖女捂着胸口,不满道,“妖主那么凶做什么,都吓到我了。” 很快,那副娇柔造作的样子消失,她捏住元骧的下巴轻抬,“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喜欢乖巧听话的郎君,你火气这么大,到时候被生出来的宝宝学去怎么办,苦的还不是我。” 妖女慢悠悠收回手,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跟漂亮的红色指甲,“你又不能帮我照顾着。” 她的视线又转到元骧那张出众的脸上,满脸可惜,“这么好的一张脸,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即便什么都不做,日日看着我都欢喜。” “但是郎君,我们欢好的时候,即便痛了,你也要忍忍知道吗?不要反抗,你的死不会浪费,到时候都是我们宝宝的养料。 宝宝一定长得又高又壮,和你一样俊,我不会让他们生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等我吃了你,肯定有能力离开此处,迎接我们宝宝的,将会是更广阔的天地!” 元骧一脸嫌恶,谁要跟她孕育子嗣啊,他只跟喜欢的人生孩子。 想到桑序灵,元骧眼中苦涩跟欢喜交织,没想到她真的来寻他了,他不是让她远离他吗? 师姐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这次的对手很危险,可她还是来了。 果然,师姐是在乎他的,为了救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元骧咬牙,可他不想让师姐为他赴死啊! 他俊美的面容上充斥着纠结,最终他不堪地闭上眼睛,“只要你不伤害我师姐,我就答应你。” 女妖挑眉鼓掌,“妖主这一番深情,真是令人感动啊,好,我不与计较她。” 女妖挥手,缠绕在元骧身上的捆仙锁掉落,“现在,自己脱衣服,跪着过来取悦我!” 元骧握拳,他沉默片刻,在女妖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将手放在腰带上。 弹幕还是那么不待见他。 【别呀!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虽然他是为了灵灵,但我还是接受不了。】 【我也是,原本觉得他这傲娇人设还有点意思,唉……只能说他跟灵灵真的没有缘分。】 【我是灵灵老母亲,我不同意灵灵跟这个脏了的男人在一起,连走一块都不行。】 【女妖姐姐能不能喂他点忘情水呀,他日后可不能再惦记我们灵灵了。】 【这……你们是不是对他有点严苛了,他也是被迫的,说实话,我都有些怜爱他了。】 这辩驳很快就被刷了下去。 元骧委屈地抿唇,放在腰带上青筋暴起的手停留的有些久。 他想,没有以后了,这个女妖会吃掉他,他再没有机会看师姐一眼了。 女妖冷声道,“怎么不继续,真想在我殿中见到你师姐吗?” 她语气中满是威胁,被困在这秘境那么久,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这么极品的男人了。 要成为她的男人,自然不能对别的女子表现的如此在意,她会生气的。 女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去,完全不给元骧反应的时间。 哼,她改变主意了,她要将上面叫嚣的女子抓下来,让她亲眼看着她跟妖主欢好,这是对心里有人的元骧最好的惩罚。 让心爱之人看着他受辱,他内心会很痛苦吧? 女妖冷哼一声,这样最好,如此方可解她心头之恨! 她刚走出宫殿,就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她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泼盆大雨还在下,还跟装了定位器似的,专往她身上砸! 好好好,她是真的生气了,那死女人怎么做到的局部下雨,她那结界不是可以阻隔雨水嘛? 她虽然生活在崖底这种阴暗透不进光的地方,但是她真的很讨厌水! 她要将那不知死活的女子撕碎!吃掉! 第六十三章她喜欢的是男人! “找死!”眨眼间女妖就到了崖顶。 元骧也想跟上去,刚走到门口,殿门就被关上了。 桑序灵看着凌空而立的红衣女子,“我师弟可是你掳走的,快点把他交出来!”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放了他不可能,本座倒是可以带你去见他。” 桑序灵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荤素不忌的变态,“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我对女子不敢兴趣,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女妖:…… 女妖身上有一股寡妇被造黄谣的无力。 连杀她的心思都没了,只想把人带回宫殿,亲自向她证明,她喜欢的是男人! 桑序灵假模假样地挣扎了一番,一个眨眼间就被扔到了铺着红地毯的宫殿之中。 她“哎呦”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好在不算太疼。 “师姐!” 一双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桑序灵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遍布鞭伤的属于男子的胸膛,看上去还有点凌虐的美感。 桑序灵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俩人玩的真花,还整上艾斯爱慕了,真是没眼看。 将元骧当成所有物的女妖看见他们之间亲昵的举动后,愤怒地将他掀飞出去。 元骧的身体砸在地上后,女妖也出现在他身旁,抬脚踩上他的胸膛,“我还在这里,你竟然还敢碰她?” 桑序灵不解,她觉得女妖揍错人了,现在被踩在脚下的不应该是她吗? 但她也没有上赶着找虐,元骧是半妖之体,很抗揍的,但是她不一样,她身为仙气飘飘的大师姐,怎么能被人随便踩在脚底下呢。 大家都是女的,那女妖应该不会这么残忍吧。 于是桑序灵半坐在地上,轻咬下唇,满眼心疼地看着又被踩了几脚的元骧,最终不忍地别过头,不再去看。 那个红衣女子下脚真狠,元骧那么抗揍的人都吐血了,她肯定是动了真怒。 躺在地上被红衣女子完虐的元骧还死不悔改,执拗地偏头看着身形单薄,看上去柔弱无比的桑序灵。 她低垂着脑袋,一副不忍看他被打的样子。 元骧抬手擦去唇畔的血迹,不管女妖怎样用力,他都没有将视线从桑序灵身上移开。 他突然笑了一声,语气温柔无比地唤道,“师姐。” 桑序灵身体微僵,终究是抬眼看了过去。 见桑序灵看他,元骧连忙扬起充满少年气的笑,“师姐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这样子跟在交代后事似的,桑序灵心头悄然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也不装鹌鹑了,手撑着地站起身,“你想干什么?!” 元骧脸上的笑意更深,柔和温暖,目光充满眷恋,跟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半点不同。 他死死抓住女妖的腿,“师姐,我也可以为你付出生命,我跟其他人比起来并不差!” 女妖惊声尖叫哀嚎,“你要自爆?我不准!” 她说完就将手探向元骧的丹田,可他仍旧维持着看向桑序灵的动作,周身光芒大声盛,珍而重之,一字一顿地道,“师姐,我心悦你,能遇见你我很开心,但今生也只能遗憾止步了。” “为什么?”女妖阻止不了,她在元骧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势,当即便要撤退。 可怎么都挣脱不开,她不留余力地去攻击元骧。 “束!”声音急切又高亢,几乎破音。 桑序灵手中拿着苍生笔,白皙的额头上都是冷汗,面色苍白。 她不敢托大,几乎调动了身上所有的灵力去催动苍生笔,好在真的成功了。 桑序灵浑身虚脱,她垂下手,抬步朝远处走去,将踩着元骧的女妖推开,接着蹲下身,用苍生笔敲了敲他的脑袋,“傻不傻啊,又没到绝境就开始寻死觅活了,这可不像你。” 她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抬手给他一个脑瓜崩,“我自私虚伪又怕死,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没有把握,怎么可能会以身犯险。” 元骧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眶逐渐发红,不是的,他知道不是的。 此行她并没有把握,她不知道能不能带着他活着回去,她连死后给他们收尸的人选都找好了。 眼泪是弱者才会有的东西,可是看着桑序灵苍白面上的笑容时,他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耳朵会骗人,眼睛会骗人,有时候连心都会被蒙蔽。 他看不懂师姐,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于是他按照她计划的那样,对她生恨生怨。 她好像很不待见他,总是跟他作对,害他受罚,甚至还想杀他。 可在这种真正的生死之际,他才发现,原来对他最好,甚至愿意为他献出生命的,只有师姐。 看见元骧眼泪的时候,桑序灵愣了愣,表情复杂地给胡乱给他擦了擦泪。 声音也变得柔和,带着轻哄,“好啦,别哭,师姐知道你受了委屈,这就给你报仇。” 她站起身,看向妖女,她发现那妖女正看着自己手中的苍生笔,“你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对吧,它能杀你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妖女将视线放在桑序灵脸上,“就算有苍生笔,你也杀不掉我?!” “这么有信心吗?”桑序灵转了转笔,面无表情地吃下一瓶丹药,她刚才没灵力,这苍生笔就是普通的笔,没什么杀伤力,确实戳不死她。 刚恢复点灵力,她就赶紧打开储物戒吃补灵丹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女妖冷笑一声,“你不是苍生笔真正的主人,用起来很吃力吧,就刚刚那一下,就用尽了你身上的全部灵力,但也只是将我束缚住。” “但这道令维持不了多久,我很快就能恢复行动,这样,只要你离开,不要再管闲事,我就不杀你了,我可以立下天道誓约!” “我可没管闲事,他是我师弟,我不可能让他死在你手里,他不能死。” “好,你师弟也可以离开!”女妖迫不及待地道。 桑序灵低头看了眼泪眼朦胧的元骧,跟个可怜小狗一样,还真让人心疼。 “你欺负我师弟,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你呢” 第六十四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活 女妖瞪着眼睛大喊,“你这后生,莫要不识好歹,本座给你台阶,你就接着,否则等本座恢复自由,绝对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桑序灵倒吸一口冷气,“哎呀,你如今是我的阶下囚,小命在我手上捏着,怎么还敢威胁我吗?” 她拿出凤栖,二话不说捅了她一剑,面色阴沉地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女妖丝毫不惧,她实力确实强横,捅了个对穿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血都没有。 女妖看着桑序灵略微惊奇的表情,她大笑出声,“看见没,这地阶法器也无法伤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速速离去我饶你一命。” 桑序灵叹了口气,很快又拿出苍生笔。 女妖得意的神情出现裂缝,“你疯了吗?这种神器不是你这种修为能随意操控的,想杀我,你也必死无疑!” 女妖试图以此来唤回她的理智,她难道不怕死吗?? 桑序灵的神情依旧淡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桑序灵不顾女妖劝诫,调动全身灵力注入苍生笔,樱唇微启,轻飘飘两个字,“诛妖!” 两个金色的古老文字出现,在女妖惊恐的目光中,附着在她身上,很快消失,而她的表情变得痛苦而狰狞,身体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她的皮肤渗出绿色的液体,嘶哑破碎的声音带着某种刺破耳膜的尖啸,“啊啊啊痛死了!我要杀了你!!” 女妖被激怒,忍着神罚加身的痛,也要突破道令禁锢,她变成原形,是只巨大蜘蛛,那锋利带着倒钩的脚朝桑序灵刺去。 光滑的表面流转着兵刃特有的寒光,看起来就非常锋利。 眼见着贯穿了她的身体,女妖发出残忍的笑,“敬酒不吃吃罚酒,同本座一起死吧!” 女妖刚要将人彻底撕碎,就又在背后听到了那声清幽催命的声音,“诛妖!” 大蜘蛛转身,好几双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它刚说完,身体就寸寸破碎,像被揉碎的鸡蛋壳般,被一双无形的手剥落,脱离主体的碎片像是青烟,顷刻间消散。 最终只有一颗绿幽幽的珠子漂浮在半空中。 桑序灵收回苍生笔,没管那颗妖丹,刚往元骧那里走出一步,就猛然跪地,咳出几口血,地上的血中带着碎块,那是她的内脏。 她强行动用苍生笔,受到了反噬,眼前一阵阵发黑,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也慢慢褪去色彩,被银霜取代。 “师姐!”元骧没了苍生笔束缚,就那么光着膀子冲了上来,无措的望着她那一头华发,在她要倒下的时候,他才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将人揽入怀中。 他声音颤抖,眼泪决堤般落下,“师姐,不要吓我,你这是怎么了?” 桑序灵往日那清凌凌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那白瓷般的肌肤也悄然爬上沧桑的纹路。 她甚至没有力气再同他说一句话,苍生笔为神器,一笔一划皆为神谕,神的谕旨又怎是凡人修士能操纵的,还是三次。 她现在还能活着,都算她命大了。 不过好像也离死不远了。 元骧抓住她的手,哭得像条狗,“师姐师姐,别害怕,我能救你的,我可以……求你不要闭眼,同我说说话!” 他将手贴在桑序灵能摸到脊骨的背脊,疯狂给她传输灵力。 原本进气多出气少的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不必了。” 她的声音嘶哑苍老,刚出声自己就先吓了一跳,垂眸看着那布满皱纹跟老人斑的手,桑序灵欲哭无泪。 哇塞哇塞,这个惩罚也太歹毒了吧,人家都要死了,还不让她美一点。 察觉到她的视线,元骧连忙反手盖住她的双手,哽咽着道,“师姐别担心,我一定让你恢复往日风华。” 虽然师姐平日里不说,但他知道她很注重美貌,她一定接受不了苍老的自己。 桑序灵面上却没有多少伤心,她抬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少年,努力扬唇,“别哭了,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这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都是命数。” 元骧摇头,滚烫的眼泪甩到桑序灵眼皮上,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眼睫颤动,最后缓缓阖上眼。 “不不不!师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才刚跟你表明心意,我还没对你好呢,你别让自己吃亏呀。” 元骧发出悲鸣,“不是想要我的血脉之力吗,我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桑序灵觉得他有些吵,但却没力气抬手捂住他的嘴。 算了,由他去吧,她都欺压他那么久了,如今仇人终于要翘辫子了,还不允许他畅快的哭一场嘛。 桑序灵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没想到自己会死这么早,好在不是太痛,就是丑了点。 丑就丑吧,总比疼的好,反正也丑不到她。 桑序灵的意识越来越沉,除了元骧那悲怆的哭腔,她好想还听见了久违的机械音,应该是刷了一大波虐心值。 她有点心塞,要是刷满一个人的虐心值就能回家就好了,四个人的太难刷了,她真的很累。 天知道她每天活得有多煎熬,她一点都不想做那些事情,每天怎么想着害人,脑细胞都死好多。 能在睡梦中死去,也算不错的解脱,最起码她还没有众叛亲离,还没看见那么多人死在眼前。 奇怪……为什么会觉得将来会死很多人呢?这些是什么记忆。 【叮咚!恭喜宿主,目标人物元骧虐心值已刷满,奖励已陆续发放,请注意查收!】 这声音,没唤醒桑序灵,倒是把系统从沉睡中拉出来,它满心欢喜地要夸赞桑序灵,结果看到的是个垂垂老矣的白裙阿婆。 不是?!它那么大一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宿主大大,怎么变成了老婆婆,还是个快死的老婆婆。 它吓得快要掉线了,根本没空去管疯狂透支生命本源,面色苍白到透明,快要一头仰过去的元骧。 它记得刷满目标人物虐心值,就能获得额外礼包,第一次刷满得到的礼包更多,其中就有生命药剂。 系统赶紧给她用了,等桑序灵生命体征彻底稳住,系统才抽抽噎噎发出哭腔,【宿主大大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你一定要好起来……】 第六十五章让我来追随你吧 【呜呜呜,宿主大大,你再不醒,那个傻小子就要死了。】 哭了两声系统突然停下来,诶不对,虐心值都刷完了,它干嘛再来管这小子的死活啊。 【算了宿主大大,你多睡会儿吧,他正在把自己的生命本源给你,很快你就能恢复啦。】 生命本源确实有用,桑序灵的脸又变回了青春靓丽的模样,只是那头华发还如霜雪般,却不是干枯的样子,而是如绸缎般柔滑。 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元骧总算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目光柔情似水。 损失太多生命本源,他的部分躯体已经妖化,漆黑的发间冒出几缕白。 他虚弱的连怀中的人都快抱不动了, 元骧将放在她背后输送生命本源的手移开,环住她的身体,颤抖着手臂加紧力道。 他想将怀中的人揉入骨血,却又不舍得让她疼。 他的侧脸轻轻蹭了蹭桑序灵的头顶,唇角是劫后余生的笑,“师姐你看,我说了,可以救你的,我也可以保护你……” 他闭上眼睛,泪水滑落,隐入她的发间,“可是师姐,我回不去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元骧的手背上覆盖着青色的鳞片,光华流转,他摩挲着桑序灵的肩膀,他第一次这样完整地拥抱她。 她的面上没有疏离、厌弃跟防备,只有初见时的平和温润。 元骧小心吻过她的发,“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师姐……” 元骧握住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捂热,感受到她身上逐渐恢复的生机,他终于放下心,抬手将不远处那颗墨绿色的妖丹召来。 他捏着妖丹,泛着冷光的眸子直直盯着桑序灵,“但我知道,你必定不愿意跟我回妖族。” 他说着,吞下妖丹,身上妖化的部分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以,让我来追随你吧。” 元骧抚摸着桑序灵白嫩无暇的面颊,闭上眼睛,和她一起陷入了沉睡。 他消耗太多,妖体都出来了,修仙门派容不下他这种异类。 他想要跟着桑序灵回到万霄宗,只能依靠吞噬妖丹,还必须是大妖的妖丹才行。 ………… “天怎么黑了?”桑序灵嘟囔着从温暖的怀抱中出来,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有痛觉,不是做梦。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另一双宽厚温暖的手掌握住,紧接着是元骧那充满惊喜的声音,“师姐,你终于醒了。” 元骧看着眼前神色迷茫,目光空洞的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缓缓抬起手,在桑序灵眼前晃了晃,呢喃道,“师姐,你……” 【宿主大大,你失去了视觉。】 桑序灵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感官的缺失让她忽略了元骧握住她的手。 “我看不见了。”她看上去尚算平静,声音是少有的温软。 元骧动作略强硬地将她抱入怀中,“师姐别害怕,这只是暂时的,我会想办法。” 桑序灵没说话,尝试动用灵力,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想以神识视物,也做不到。 原来这就是神罚,她还以为自己会死呢,没想到还活着。 “我现在就是一个瞎了眼的凡人。” 元骧闻言,身体僵硬,急切而惶恐地道,“没关系,我会保护你,我来当你的眼睛。” 桑序灵想起什么,手掌撑在他的胸膛上,想要将他推开,却推不动。 她无奈地道,“你先放开我。” 她的声音不再像老婆婆了,也不知道模样恢复没。 元骧连忙松开她,紧张地道,“对不起师姐,我把你弄疼了吗?” 原先贴在背上那铁钳般的手掌移到了肩上。 桑序灵没管,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如初,颜值重回巅峰时期,她放心了,但还是问了一句,“我现在丑吗?” 闻言,元骧喉间干涩,又想哭了。 知道她看不见,但他还是用力摇头,“不丑,一点都不丑,师姐是最美的!” 桑序灵笑了笑,这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她捂着脸笑道,“那当然啦,我可是修仙界有名的美人儿。” 桑序灵正自恋呢,肚子发出响亮的叫声。 她突然捂住肚子,有些尴尬,成了凡人没了灵力,她就要正常吃饭喝水了,不然会饿死。 也不知道昏睡了几天。 桑序灵捶了元骧一拳,这才让瞪着眼睛发愣的少年回神,她不满地问道,“我睡了几天?” “三……三日。” “什么?!我三天没吃饭?你这师弟当得真不合格,怎么没把我饿死呢,我要吃饭。” 元骧呆呆点头,从储物戒中拿出两个牛皮纸包着的大肉包给她,拿在手里还有热气。 桑序灵闻到味道,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唔好吃,是三济城陈记包子铺的肉包子。” “你怎么会有?” 一直心绪不宁的少年看着桑序灵一口口地吃包子,慌乱的心总算平静下来,他笑着道,“我见师姐喜欢,偷偷买的。” 桑序灵几口吃完包子,抽空夸他,“总算干了件像样的事儿。” “喝的呢?”桑序灵理所应当地朝他伸出手,吃的太急,有点噎。 很快手中就出现了一个竹筒。 “酸梅汤,还冰着,是师姐喜欢的那家。” 桑序灵打开盖子,急急喝了口,总算顺下去了。 果然,小甜水还是冰的好喝。 桑序灵舔了舔唇,突然有些失落,成为凡人之后,胃口都变小了,只吃了五个包子,一只烧鸡就饱了。 她叹了口气,忧愁地吃着板栗糕。 她那声叹息仿若砸在心间,让元骧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师姐自幼受宠,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活得也肆意张扬,没多少人敢给她脸色看。 即便是双灵根,修炼速度也很快,十几岁就成了金丹真人。 她是不服输,要强的性子,一朝从仙长跌为凡人,这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她一定很难过吧。 元骧的唇动了动,“师姐对不起,你打我骂我吧,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桑序灵轻哼一声,嘲讽他的习惯都养成了,但看着他面板上那满值的虐心值,她闭上了嘴。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元骧的眼里刺的他眼疼。 这是师姐最无助的时候,她成了凡人,连骂他都不敢了。 元骧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让她的巴掌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脸上。 “师姐,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不要担心我会对你动手,你即便是要杀了我,我也不会反抗!” 第六十六章跟着我好吗 桑序灵皱眉,挣扎着要将手从他的禁锢中抽出,“够了,我不想打你,我也不怪你,用不着自责。” 他的身体那般强悍,这巴掌落在脸上,半点不疼,可她一个凡人,会手疼诶。 不用再刷他的虐心值了,桑序灵也不想再跟他唱反调刺激他,对他的态度又恢复到从前不用刷虐心值的时候。 “师弟,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我就是想试用一下新得的法器有多厉害,没把控住才差点挂掉。” 桑序灵抬手在他脸上摸索,指尖划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了他的眼角,果然摸到了一片湿润。 她有些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哭什么呀,我这不是还活着嘛,还要多谢你呢。” 元骧跪在她面前,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红唇在颤抖,眼睛更酸了,师姐已经好久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那些针锋相对。 他好窝囊啊,又开始掉眼泪了。 他应该擦掉的,可是师姐的手还放在他脸上,他想要让师姐多亲近他一会儿,便只是握了握拳,任由眼泪滚落。 温热的泪沾湿指尖,桑序灵抿唇,但对此表示理解。 人受委屈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待着还能忍住,可当有别人安慰的时候,就完全控制不住了。 她起身抱住元骧,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算了算了,想哭就哭吧,在师姐面前哭一点都不懦弱,因为我是你的师姐。” 元骧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她,心间是前所未有的喜悦跟满足,太好了,他的师姐回来了! 元骧像个鸵鸟似的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的衣服都哭湿了。 但是桑序灵也不能说啥,毕竟是她主动抱着他,让他随便哭的。 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这个师弟有这么多眼泪呢,也不知道以前忍得有多狠,眼泪全给她了。 两人气氛正融洽,桑序灵突然惊叫一声,快速拍打着他的背,“快快快,我把大师兄给忘了,快给大师兄报个平安,别让他担心。” 桑序灵现在灵力尽失,连传讯玉简都用不了,若是元骧记仇,将她留在这里,她怕是死都爬不出去,可能真要在这离阳秘境待十年了。 元骧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他抽泣着松开了桑序灵,给裴珏发消息。 看着回话,元骧带着哭腔道,“师姐,裴师兄说要来找我们。” “行啊,多一个人多一层保障,问问他身上的伤好了没?” 元骧乖乖照做,其实他不希望裴珏来的,师姐本来就喜欢他,要是他一来,师姐更依赖他怎么办。 但他也清楚,这离阳秘境危险重重,他一个人怕是护不住师姐,裴珏还是挺靠谱了。 算了,让他过来吧,师姐的安危最重要。 他今生都不想再看见师姐了无生机地躺在他怀里了,那种无力感险些折磨疯他。 “好了师姐。” 桑序灵拍了拍他的脑袋,“真乖,接下来的路我就不陪你们走了,你跟大师兄都很厉害,一定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不!”元骧一把抓住桑序灵的手,“我绝不会丢下师姐,师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要离开这里,秘境现在对我来说太危险了,我想回万霄宗,师尊一定会想办法帮我的。” “我也可以!” 桑序灵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听着熟悉的闷响,她笑起来,“傻瓜,还想将自己的生命本源渡给我吗?” 元骧贪婪地看着桑序灵的笑颜,“师姐,你怎么知道?” 桑序灵轻哼一声,“你师姐什么不知道啊。” “可是师姐,任行杵被你放在了储物戒中,而储物戒除了你跟师尊,谁都打不开。” 桑序灵:……把这茬给忘了。 “而且师尊在我们进入离阳秘境那日就去了北荒,他不在万霄宗。” 元骧抬手给她施了净尘诀,她肩膀上的泪渍消失,他又顺手替她理顺颊边的银发,“所以师姐,如今跟我在一起,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我实在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离开,跟着我好吗?” 他这句话虽是问句,但手腕上的力道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桑序灵觉得元骧有点不一样了,他以前虽然也有强硬的一面,却不会让人觉得压迫感。 如今,他的语气是柔软的,可他的动作很霸道。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桑序灵迟疑地道,“也……也好,那师姐接下来的衣食住行可就交给你了。” “可千万别趁着师姐看不见,给我穿些花花绿绿的衣裙,若是对我的形象造成损失,我可是要揍你的。” 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那些话,想要冲散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 明明她才是师姐,是长辈,可现在占据领导地位的却是元骧,还真有点别扭。 元骧笑着道,“师姐放心,跟在我身边,我一定让你舒坦,再说了,不是还有大师兄嘛,你不信我,总该相信大师兄的为人。” 想到正人君子大师兄,桑序灵心底的不安散去。 跟元骧相比,桑序灵确实更依赖裴珏。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信任,她觉得任何时候裴珏都不会背叛她,这种感觉来得突然, 可桑序灵愿意相信。 想到这里,桑序灵终于想起了之前自己还失去了一段记忆,她赶紧呼唤系统,“小阿大,我之前怎么突然跑去那个神秘人的竹屋了?” 桑序灵疑惑地道,“醒来之后,我就失去了在木屋的记忆,怎么去的木屋我也不记得了。” 系统并没有隐瞒,它觉得桑序灵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可以自己判断。 【宿主大大获得关键道具《三清诀》,获得了本世界的剧情。原剧情中的桑序灵极大的影响了您的感情,让您对裴珏的死耿耿于怀,哭得可惨了。】 【您意识到不能再跟剧情人物待下去,就跑了出去。】 系统的语气逐渐变得担忧,【您那时候的状态很不对劲,我就为您消除了负面情绪,您睡了过去。】 【而我也察觉到了一道强大的气息,不得不陷入沉睡,后来在您刷满目标人物元骧的虐心值后,我才醒来。】 桑序灵皱眉,“神秘人?难道是那个神秘人抹去了我的记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桑序灵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那个白发玄衣的神秘人,那是除了师尊外,她遇见的第二个能让系统强制陷入沉睡的强者。 第六十七章师姐,缘何发愁? 桑序灵想得太过入神,眉头紧锁,一副苦恼的样子。 眉间温热的指腹打断了她的思绪,元骧试图揉散她眉宇间的愁绪,轻声问,“师姐,缘何发愁?” 桑序灵捂脑袋,“我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那记忆很重要。” 脑门被人摸着,她感觉浑身不得劲,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还有几日秘境就能打开,我们中途回一趟离阳谷吧,我想把贞贞带走。” “当然可以,都听师姐的。”元骧手指蜷缩,眼中闪过青色流光,让他看上去失去了本就不多的人性。 裴珏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桑序灵刚吃完晚餐,他就到了崖顶。 桑序灵搂着元骧的脖子,被带出了宫殿,临走前她还叮嘱元骧把这里有用的都带上。 那么厉害的女妖,好东西肯定不少,她辛辛苦苦打的怪,战利品当然一件都不能少。 桑序灵不知道他们已经站在了崖顶,裴珏就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她抓着元骧的衣服,还在絮絮叨叨地道,“等会见到大师兄,你就说我这样的情况是暂时的,我很快……” “桑师妹……” 桑序灵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呆滞的将头转向声音的来源处。 那空洞的目光越过裴珏,看在他原先站定的位置,可他现在已经站在了桑序灵身前。 看着她那头华发,再看她漆黑无光的眼睛,他突然有些说不出话了。 抬手想要碰碰她,却被元骧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两人沉默对视着,最终还是裴珏先行收回手。 桑序灵并不知道这两人的眉眼官司,她拍了拍元骧的肩膀,示意他将她放下。 等站定之后,桑序灵才笑道,“大师兄你看,我就说我们都能活着吧,我逃跑的本事可厉害了。” 裴珏的目光落在桑序灵故作轻松的脸上,扯出一抹笑附和道,“师妹果真福大命大。” “当然,不过还是出了点小差池,我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要劳烦大师兄保护我咯。” “我会的,我会带你出去。” 没有灵力在这里真的不好过,她除了吃饭睡觉,还在尝试修炼《万物生》。 她不习惯什么事情都去依靠别人,还是两个大男人,虽然他们照顾人很细致,但她也有不方便的时候啊。 桑序灵只能闲着没事跟系统聊天,想要用积分换取光明。 结果积分不够,好在她还有完成任务的大礼包,生命药剂在一点点填补她消失的神识。 能治就好,她看到了希望,神识能恢复的话,眼睛就不算太重要了。 她现在凡人之躯,要吃饭喝水休息,他们三人的进程就被拖慢了很多,乘坐飞舟没有御剑来得快。 过了两三日,他们才重新来到离阳谷。 还真巧,桑序灵刚下飞船,就有人叫住了她,这道女声不算太陌生,她前几日刚听过。 叶秋月看着眼前白衣白发,看上去就羸弱的女子,一时之间还有些狐疑,险些没有认出来。 若不是她那张让人见之忘俗的脸,还有她身边站着的元骧跟裴珏,她也不敢认。 她看上去瘦了好多,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此刻更加空茫冰冷,让她看上去更不似凡俗人了。 叶秋月确认她的身份之后,哼笑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遭报应了吧。” 元骧面色阴沉,眼中闪过杀意。 叶秋月没察觉到,倒是她身边的兰山亭往前站了站,握住手中的剑,防止元骧突然出手。 叶秋月看着桑序灵那无神的眼睛,声音冷下去,“将筑阳草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一命。” “不然凭着你这修为尽毁的样子,他们两人可护不住你。” 元骧抓着桑序灵的手腕,将她挡在身后,目光扫过眼前的人,面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何须裴师兄出手,我一个人就能灭了你们。” 叶秋月轻嗤,“好大的口气!” 元骧话不多说,直接抽出灵剑,只不过他并未出手,因为桑序灵拉住了他的腰带,阻止他出手。 桑序灵将挡在身前的元骧扒拉开,笑着道,“叶少主来得真不巧,即便真有能耐将我三人杀了,也是拿不到筑阳草的。” 叶秋月不满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算不上,只是筑阳草全被我收入了储物戒之中,而这储物戒除了我跟师尊,没人能打开。” “我如今就是个凡人,用不了灵力,也打不开储物戒。” 叶秋月蹙眉,思考桑序灵这话是否可信。 桑序灵面色坦然地任由她打量。 师尊亲手设下的禁制,她很有信心,即便将储物戒给了他们,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他们能拿走的。 叶秋月很烦躁,她在想要不要直接杀了几人,将储物戒带回去给师尊看看能不能解开。 或者直接给那个人也行,想起那人神秘莫测的手段,叶秋月多了几分信心。 “桑序灵,看来让你死在我手里,这是天意。给我上!杀了他们,抢回你们的东西。” 桑序灵垂眸,清冷绝美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原来这是她先前放走的那群修士。 她好心放过他们,没过多久,竟都成了砸向她的臭鸡蛋烂菜叶了。 桑序灵转过身去,没再劝阻元骧,看来斩草除根确实是修仙界的至理名言啊。 元骧回头看了眼桑序灵,接着对裴珏道,“护好她。” 说完他就举剑杀去!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之前他面对散修五人组的时候都丝毫不惧,如今人族血脉尽失,他已经成了身躯强悍的妖族。 这十几个金丹期的修士在他眼里就完全不够看了。 元骧可不是桑序灵,她生在和平年代,心里始终有份善念,而他则更清楚修仙界的生存法则,若结仇怨,必竭尽全力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他就像是一头冲入羊群的饿狼,那群修士只有逃跑的份,跑慢了连小命都没了。 都是各仙门的佼佼者,可强者跟强者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这群人中,也就领头人叶秋月跟她的师兄兰山亭勉强能接招,可几百个回合下来,身上也添了很多伤。 元骧并不着急杀他们,反而像是猫捉老鼠般戏耍他们。 第六十八章把她还给我! 叶秋月也察觉到了,她恼羞成怒地吼道,“元骧,别以为我好欺负!” 叶秋月被惹恼,她好歹也是洛神门的少主,怎容他如此戏耍,当即便要祭出最后的保命法宝,强行提升修为。 兰山亭察觉到她要做什么,赶紧伸手拦住她,咬牙道,“别冲动,你先走,我来断后!” 他说完就给她一掌,温和的灵力包裹住她的全身,将她送离。 而他施展燃烧神魂的术法,企图阻拦元骧,换来的只有他的一句轻嘲,“不自量力!” 没办法,元骧身上光环强大,一看就是主角配置,再不济也是重要配角,南山亭即便搭上性命,也不是他的对手。 南山亭有实力,假以时日,他必定能成为门派中的顶梁柱,可如今,他只能死在这里了。 两人打起来还挺激烈,裴珏又加固了一下桑序灵身上的保护罩,语气轻缓地为桑序灵讲解战局。 “胜负已分,南山亭败了,他原本有机会逃的,可是为了给叶秋月拖延逃跑时间,神魂耗尽了,再无来世。” “他以性命,给叶秋月换了条生路。” 元骧身上脸上都是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叶秋月逃跑的方向,面上满是肃杀之气,往日俊美无比的容颜,在堆砌着尸体的战场,多了几分阴鸷跟邪气。 “我去追她,不能让她逃出去,裴师兄,你带着师姐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我很快回来。” 他说完,不等身后人说什么,就化为一道流光远去。 其实裴珏跟桑序灵差不多,都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性子,若换作以往,他可能会求个情,可如今叶秋月已然跟桑序灵结了死仇。 若不杀了她,桑序灵可能会有性命之忧,所以他只垂眸看顾着桑序灵,温声道,“师妹,血腥味会引来妖兽,我们先离开这里。” 桑序灵心思在远去的元骧身上,不禁皱眉,忧心忡忡地道,“好。” 她觉得元骧身上多了杀气,他脾气好像更不好了。 裴珏抬起胳膊,牵着她的手,让她抓住自己的胳膊,“别担心,元师弟很强,不会出事的。” 何止是很强,简直强到有些不可思议,他的实力已经远超金丹期的修士了。 “他的安危,也不是我能操心的了,先进离阳谷找贞贞吧。” 裴珏本是想带着她走去的,可是前方都是血迹,他皱眉停下,道了声得罪,便揽着桑序灵的腰身,御剑进了离阳谷。 贞贞以前喜欢在谷口待着,可如今进去了也没见它的身影。 她试探着叫了两声,“贞贞?贞贞?!” 没有回应,谷内的妖兽都仿佛死绝了般。 桑序灵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抓住裴珏的手,微凉的掌心是他手中温热的温度,让人安心很多,“师兄,你帮我找找贞贞好吗?” 裴珏知道她不安,反手紧握她的手,“贞贞很强,不会有事,它或许是离开找你去了。” 桑序灵失神地摇头,“不,不会……” 这是贞贞主人留下来的地方,它绝对不会离开。 就在这时,天地晃动,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传遍秘境,“众弟子听令,秘境即将坍塌,请诸位弟子速速前往秘境出口……” 裴珏在地动的时候便抱着桑序灵飞身而起。 秘境不稳,此处的灵力也开始乱窜,若是形成灵力风暴,他们就危险了。 裴珏沉着脸,当机立断,“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桑序灵也知道情况危急,她更应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全问题,“行,记得通知元骧一声。” “已经通知过了,我接下来会用到瞬移玉牌,你可能会不舒服,忍一下。” 裴珏摸了摸桑序灵的头发,不放心地将自己的护身玉佩挂在她身上,接着将她紧紧抱进怀中,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手搂着她的腰,捏碎了瞬移玉牌。 桑序灵顿时觉得头晕脑胀,难受极了,跟在滚筒洗衣机转了几百圈出来了似的。 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面如金纸。 裴珏都看在眼里,他只能御剑,等她缓过来后再瞬移。 如此过了大半日,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秘境出口,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只是出口还没打开,外面的长老正在合力开门。 桑序灵腿软到站不住,全靠裴珏支撑,她路上还忍不住吐了几回,肚子里实在没货,嘴里又酸又苦的。 裴珏替她顺背,看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干脆将她拦腰抱起,轻声问道,“这样好些吗?” 桑序灵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多谢大师兄。” 裴珏眉头紧锁,时不时看一眼没有动静的秘境出口,心里沉重,此间的灵力彻底乱了,不远处的成片的树木都成了碎片。 桑序灵在此处待的越久,就越危险。 他等不及了,调动灵力朝入口那繁复的上古阵法轰去。 其他修士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灵力风暴离他们越来越近,呼啸的狂风宛若龙吟虎啸,他们似乎还听到了模糊的人声。 那被各种声音掩盖的人声听着并不真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现了幻听。 可随着灵力风暴近了,那道瘆人的声音也近了,不是幻听,他们能清楚听到那句话,“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有人回头看去,真在风暴中看见一人,只是他的眼睛却是冰冷的青色,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那是……万霄宗的元骧!” 他那一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全都往后看去。 桑序灵虽然看不见,但也抬了抬脑袋,露出半张惨白的小脸,“元骧来了吗?” 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缓慢、沙哑、机械着重复着一句话,宛若失去理智的野兽,令人胆寒。 桑序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大师兄,你快看看元骧怎么了?” 桑序灵心头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听见一直重复的话变了,嗜血而兴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说,“找到你了!” 桑序灵被吓到,裴珏似乎跟失去神志的元骧打了起来。 她听见了裴珏的闷哼声,他受伤了,但他没有松开她。 鼻尖萦绕的依旧是他身上似竹似兰好闻味道。 没有得到想要的人,元骧动了怒,声音更趋近于野兽的嘶吼了,“快将她还给我,否则……吃了你!” 第六十九章姑娘莫怕 好家伙,这回众人都知道失去理智发狂的元骧要的就是桑序灵。 有人劝道,“裴道友,快点将人交给他,让他速速离去,否则我们都要遭殃。” 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于他们来说,交出一个桑序灵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们可不想拼命。 管裴珏愿不愿意,他本就不是元骧的对手,让他放手,也是为了他好,免得他被元骧打死。 桑序灵轻轻揪着裴珏的衣襟,两相比较下来,她自然更愿意待在情绪稳定的裴珏身边啊。 可她不想他被打死。 于是她开口问道,“元骧,你怎么了?” “……师姐,过来。” 元骧在听到桑序灵的声音之后就没再对裴珏动手,他那双看不出任何感情的眼睛紧紧盯着桑序灵。 桑序灵还不知道灵力风暴就是他引起的,她试图安抚他,“秘境即将崩塌,现在要做的是赶快出去,别在这些小事上争执。” 她这句话反而更加刺激了他,“不……不行!” 这片天地的灵力更加狂暴,他的声音也似人似兽,听得出来,他很生气。 暴动的灵力让在场的修士都不好过,桑序灵却没什么感觉,她腰间裴珏给她的那块玉佩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替她挡去伤害。 裴珏向来温柔沉稳的声音也带了几分凝重,“元师弟已经没了理智,如今的他仅凭心意行事。” “桑师妹,他身上有妖气,我不能把你给他,他会伤害你。” “可是……”不让元骧如愿的话,他就会受伤啊。 桑序灵不想让裴珏因为她再出什么意外。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裴珏闷哼一声,接着她的灵台一片清凉,他温声道,“我这就送你出去,外面有长老守着,你不会出事。” 桑序灵心慌,她紧紧抓住裴珏的手,还是被他推出了怀抱。 耳边的声音很嘈杂,她看不见眼前的情况,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又开始头晕,夹杂着元骧的怒吼,她很快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几息过后,桑序灵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仰面躺在那里,清脆的鸟叫充斥着她乱糟糟的脑子。 桑序灵慢慢从地上坐起来,等脑子清醒过来后,她才站起身,只是脸色不是太好看。 她静静站在竹林中,问系统,“这里是何处?我已经离开了秘境吗?” 系统又掉线了,没给她回答。 桑序灵抿唇,抬手摸索着往前走去。 什么都看不见,让她无法判断周围的环境是否安全,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她内心惶恐,从未有过的害怕。 脚下是腐朽的枯叶,刚才倒在地上,她的身上也沾了些,白衣染尘,就连那头银色的头发上都挂了几片叶子。 她一无所觉,只想赶紧找到能让她安心的地方。 脚下的路不算平,她尽管很小心了,还是被冒出来的小竹笋给绊倒,摔了下去。 双手晃了晃,一手撑在粗壮的青竹上,另一只手狠狠拍在地上,枯枝刺破她的手掌,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她干脆席地而坐,捧着流血的手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眶有些红。 桑序灵并不知道,从她出现那刻,一举一动就被戴着面具的玄衣白发的男子尽收眼底。 他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肚子的叫声让桑序灵回神,她刚才在查看让系统整理出来的本世界剧情,用来缓解她现在的惶恐。 但是越看,越觉得这个修仙界药丸。 虽然现在的她没有第一次接受剧情的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但心情还是很沉重的。 看来要在劫难开启之前加快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里,拿着她的钱当个逍遥的年轻富婆。 想到完成任务之后美好的未来,桑序灵心情好多了,觉得什么困难都不足以将她打倒。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她一定要活着走完剩下的路。 桑序灵抓起柔软的裙摆,想要撕下一片包扎伤口。 可这身衣服是法衣,不是如今的她能损毁的。 桑序灵舔了舔干涩的唇,犹豫片刻,还是将脏污的手放在唇边。 反正都受伤了,总不能让血白流吧。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她的唇还没碰到手心,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桑序灵一惊,奋力挣扎起来。 “姑娘莫怕,我不会伤害你。” 声音听起来很好听,也很年轻。 但他是个她不认识的男的啊。 桑序灵仍旧很警惕,万一眼前的人是个邪修她就惨了,毕竟她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会被抓走当炉鼎的。 虽然这男的表现的很和善,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有些变态就是有这些恶趣味。 桑序灵想了想,主动报上门派,但没有说自己的真名,她知道自己名声不好。 很多人没见过她,也因为她的流言而厌恶她。 “敢问这位道友是?” 他替她治好伤,随后才道,“渡苍,一介散修。” 桑序灵脸上的表情僵住,尽管她很快低头遮掩,但仍被眼前的男人察觉了异常,他勾唇,“姑娘,我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吗,怎么你看上去很紧张?” 桑序灵赶紧将自己的手抽回,废话,任谁碰到毁天灭地的大反派都会紧张好吧。 她没有大喊大叫地远离他,心理素质已经很强了。 “没有没有,公子愿意帮我,就说明你是个好人,名字跟你可真配。” 渡苍银灰色的眼中笑意盎然,他什么都没说,单手拖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动作自然地替她摘去头上的枯叶。 “走吧,我带你去找你的同门。” 桑序灵很纠结,她片刻都不想跟这个将来的大魔头多待。 恍惚间,她都能看见阎王爷在朝她招手了。 桑序灵站在原地没动,“不必劳烦这位道友了,我这就是暂时的,过两个时辰就能恢复了。” 她可不敢引狼入室。 说不定这魔头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准备利用她杀人呢。 看过剧情就知道,这魔头很奸诈,有女主光环的小师妹都被他算计的众叛亲离了。 渡苍清冷目光在桑序灵脸上扫视,“不麻烦,你都说了我是好人,做好人自然要送佛送到西了。” 桑序灵想呵呵,她觉得这魔头真实目的是让她驾鹤西去。 第七十章大魔头也有系统? 桑序灵不想跟这个魔头同行,能在将来毁天灭地,他修为肯定很高,这才致使系统强制陷入沉睡。 她只想要系统。 可她也不敢拒绝,她怕魔头不耐烦骗她了,再一巴掌把她怕死。 算了,还是暂时跟着他吧。 “那咱们走。”桑序灵往前走了两步,险些撞入魔头怀中,还好她及时停下。 看着桑序灵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渡苍轻笑一声,他没有怪她的鲁莽,反而牵住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他对她很耐心,像是在教导蹒跚学步的孩童,就那么牵着她慢慢前行。 桑序灵觉得别扭,没想到未来让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是这个样子的,她要是没看过剧情,肯定会以为他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就这么安静地走了段路,她突然听到了一道声音,带着些机械的僵硬跟冷意,【你不该将这么多精力放在她身上。】 那瞬间,她还以为是系统回来了,那声音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再没了动静。 但桑序灵知道,那并不是幻听。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个惊悚的念头,难道这个大魔头也有系统,而他的任务是毁灭这个世界? 那声音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很大,她的脑子飞快的转动。 听那意思,渡苍似乎挺在意她的,为什么? 桑序灵的头又开始疼了,她忍不住蹙眉,下一刻就听见了渡苍的声音,“你不舒服吗?” 桑序灵的心跳加快,她觉得渡苍对她的关注太过,连她那些细微的变化都能在一瞬间察觉到,真可怕…… “是有点,我饿了,你有吃的吗?”桑序灵捂着肚子,她确实饿了,既然渡苍愿意装好人,那她就稍微提些要求吧。 就算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她再次感受到了渡苍的好脾气,他将一颗冰冰凉凉的果子放在她手中。 手掌大小,圆乎乎的,果香很浓郁,不用凑近就能闻到。 刚才还勉强能忍住,现在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直叫唤。 桑序灵有些尴尬地捂着肚子,笑了笑,随后咬了一口果子,皮薄水分足,甜中带着点酸味,很神奇的口感,她喜欢吃。 吃到好吃的东西,她整个人都平和下来,看上去安静乖巧。 渡苍一直看着她,等她吃完,他还贴心地拿出帕子替她擦手,“吃饱了吗?” 桑序灵真的感觉灭世大魔头好贴心啊,她舔了舔唇上的残留的汁水,感受一番,最终诚实摇头,“没有。” “想吃什么?” 这是可以点餐的意思? 桑序灵试探地道,“我想吃包子还有烧鸡。” 渡苍将帕子按在她唇角,“我身上没有这些,你如今虽没有修为,但却不能一味的贪图口腹之欲,多吃些灵果吧。” 桑序灵的眼皮跳了跳,感觉渡苍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轻轻拍了拍脑门,怎么能给大魔头贴上这么温暖的标签呢,真是没记性! “也行吧,我方才吃的那种灵果还有吗?” “有。” 桑序灵这次收获了两颗汁水丰富的灵果,边走边吃,看上去十分惬意的样子。 但这都是她演给渡苍看的,她心里很着急,既想赶快来个同门来拯救她,又怕真找到了,渡苍会翻脸无情。 他还牵着她的手,以龟速往前行走,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他不急,但是有人急,又是那道跟系统很像的声音,【她没修为,你又不是,明明眨眼的功夫就能到,你为什么总是在她身上浪费时间,那边快乱了。】 桑序灵眯了眯眸子——那边? 他带她去的地方,莫非是离阳秘境入口? 她想起了即将坍塌的秘境,和失控的元骧。 莫非元骧的异常是渡苍的手笔……他到底在算计些什么? 桑序灵藏在袖中的手,掐了掐掌心,开口道,“你不是修士吗?为什么不御剑,我的腿都走酸了。” 渡苍没回答,只是问她,“吃饱了吗?” 桑序灵摸了摸有些撑的肚子,“饱了,我吃完第二个的时候就饱了,但这灵果很好吃,我就忍不住将剩下的一个吃掉了。” 说完之后,桑序灵愣住了,她发现自己对渡苍卸下了很多心防,他们见面才不到半天啊。 那些废话不该是对他说的,她只会对很亲近的人说废话。 在桑序灵思绪乱飞,猜测他是不是对她使了什么手段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放在她腹部。 温和的灵力流转,缓解了她胃中的不适。 桑序灵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诧异,他对她太好了,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她又听到了那道像系统的声音,充斥着不满,【呵,你对她未免太过照顾,不怕她怀疑吗?我提醒你一句,届时你真能对她下手吗,别忘了她只是……】 桑序灵努力睁大眼睛,这系统怎么说话说一半啊,她无比想要看看此时渡苍的表情。 ……原来他们真的认识,还是熟识之人,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真是太像了,可是怎么可能是他呢。 桑序灵的内心无比纠结,脑子都快炸掉了。 渡苍突然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吓得一激灵。 身后传来渡苍的声音,“既然姑娘填饱了肚子,在下这便带姑娘御剑。” “在下观姑娘气度不凡,在万霄宗怕也是内门弟子,在下这次帮了姑娘,不知姑娘会给些什么报酬啊。” 桑序灵嘴角抽动,魔头还挺会装,他难道缺她那点东西嘛。 桑序灵道,“好说好说,我在宗门内可受重视了,给你的报酬绝对丰厚!” “如此,在下便直说了,可否劳烦姑娘引荐一番,在下想进万霄宗。” 她还是那句话,“好说好说!” 渡苍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或许她真的要去试探一下。 渡苍在她身后,摸了摸她的发,“姑娘站稳了。” 以他的修为,根本不需要御剑,想去什么地方,直接撕开空间就行。 两人已经到了地方,桑序灵身体还绷着,以为他正带着她在天上飞。 还感叹他御剑技术挺好,一点颠簸都感觉不到。 渡苍也没提醒她,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紧闭双眼,强装镇定的模样。 看了一会儿,直到他的系统催促,他才道,“姑娘,看上去你的同门遇到了麻烦,我去帮忙,你在此处不要走动,免得伤了自己。” 第七十一章去吧,饱餐一顿 桑序灵一怔,这么快就到了吗? 她还在疑惑耳边没有打斗的声音,渡苍就挥了挥手,一瞬间惊恐的惨叫跟怒喝就在她耳边炸响。 桑序灵等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才发现渡苍已经走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第一时间呼唤系统,没有人应声。 垂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桑序灵小声唤了句“师兄”。 裴珏没有理会她,倒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 “桑序灵,你师姐在那里!” 桑序灵眼睫轻颤,她慢慢往前走去,因为不知道前路是什么,所以走的每一步都很小心。 她不知道渡苍将她放在了什么地方,离战场远不远,只要确保元骧能看见她就行。 刚止步,她就感觉有狂风袭来,接着有人将她抱了满怀,力道很大,能把她勒死。 “师姐……我们离开……” 听这语气以及断句方式,元骧应该还没变正常。 桑序灵连忙将双臂放在两人之间,隔开一段距离,“快放开我,我这脆弱的小身板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还行,没完全丧失理智,知道顾忌她的身体。 “站住!” 他们被包围了,虽然桑序灵眼睛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很多视线。 “元骧,你残害同门,必须跟我们回万霄宗认罪伏法!” “还有桑序灵,她肯定是跟元骧是一伙儿的!”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一句,桑序灵懒得理会,她满心都是长老说的那句残害同门。 她问道,“大师兄呢?” 没有人理会她。 桑序灵没修为没灵力,她没有能力出逃,所以她说的话也不重要。 桑序灵真的生气了,能不能来个人理一下她,最起码告诉她大师兄还活着啊。 她一把推开元骧,语气阴沉,“都给我闭嘴,快告诉我裴珏什么情况,还活着吗?再敢无视我,我就放元骧揍你们!” 现场安静一瞬,然后先前还在围攻元骧的人开始对着桑序灵开炮,骂她助纣为虐,心思歹毒。 可还是没有人告诉她最关心的问题。 元骧也只是呆呆地望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桑序灵闭眼,烦躁地道,“元骧你去打他们,谁骂我你就打谁!” 元骧也不吵着要走了,他似乎一直在等这句话。 桑序灵话音刚落,元骧就冲了出去,惨叫声片刻不停。 桑序灵嫌吵,刚要捂住耳朵,就听一道满含怨恨的声音道,“元骧,你杀了爱我的人,我也要杀了你爱的人,为我师兄报仇!” 是叶秋月,她命挺大的,几次三番逃脱。 虽然她挺卑鄙的,打不过元骧就来找她麻烦,但桑序灵也不是太恨她,腰间玉佩感受到杀意,自动触发了防护机制。 叶秋月惊愕地看着她腰间的玉佩,她认出来了,那是万霄宗下一任宗主能有的护身玉佩。 裴珏竟然给了她…… 偷袭没有成功,叶秋月当即便要退下,未等她收剑,四肢便传来剧痛。 看着出现在桑序灵身后的少年,叶秋月瞳孔收缩,“你……” 剩下的话她没能说出来,喉咙便像是被堵住了般,钻出一朵殷红的花朵。 根系收缩,她瞪着眼睛,了无生息地朝后倒去。 桑序灵还在疑惑,她疑惑地偏头,感觉身前正站着人,“叶秋月?” “哼。”季羽笙摸了摸桑序灵的眼皮,“师姐莫怕,有我在呢。” 竟然是这个小变态,桑序灵拍开他的手,“你怎么会在此处,大师兄呢?” 季羽笙看了眼远处彻底妖化后变得更加愚蠢的元骧,“他不在这里,想来是死了吧。” 桑序灵微怔,下意识攥住腰间的玉佩,轻声呢喃,“我不相信。” 裴珏绝对不会死在一个小小秘境之中! “何必在意无关之人的死活,走吧师姐,你一定不想元骧将你带走吧。” 桑序灵抬手捂住眼睛,真讨厌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她抓住季羽笙的衣服,“我要见师尊!” 季羽笙笑道,“阿笙这便带你去寻师尊。” 桑序灵刚被他拉住手,就听见了师尊的声音,“阿灵。” “见过离尘仙尊!”是其他人在行礼。 季羽笙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见礼。 他一直看着她的神情,从呆愣到喜悦,他都没有错过。 离尘仙尊一出现,她就将他抛之脑后,迫不及待地甩开他的手,往前方跑。 季羽笙随着她的动作转过身,一双手护在她身后。 着什么急啊,路上都是碎石、尸体还有废弃的法器,会把她绊倒的…… 季羽笙刚想到这里,桑序灵就往前踉跄两步。 他连忙伸手,想要揽住她的腰身,那俯瞰众人的仙尊就挥了挥手。 下一刻,飞蛾扑火奔向他的人,就真的出现在了他的怀中。 离尘仙尊将白衣白发的女子护在怀中,低着头似是在轻哄受伤委屈的人,眼中除了她再无旁人。 季羽笙站在原地,背脊挺拔,毫不避让地看着他的师姐跟师尊。 他嗤笑一声,这个正道魁首,当得可真是不称职,那么多人面前,他却演都不演。 直到万霄宗的长老求他出手,他淡漠的眸子才从怀中的女子身上移开,朝发狂的元骧投去极淡的一眼。 他只留下一句话,“此时有待调查,本尊先带孽徒回万霄宗拷问,查出真相后自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没人质疑离尘仙尊,就那么让他带走了元骧。 这就是强者的特权,只要站在修仙界之巅,就没人敢说什么。 若今日的强者是他,心上人绝对就不会松开他的手了。 季羽笙看着满地尸体,摸了摸袖中越发茁壮的花儿,“去吧,饱餐一顿。” 离尘仙尊先将桑序灵放在了爻月峰的寝殿,随后就带着昏睡过去的元骧去了刑罚堂。 桑序灵知道这是师尊的寝殿,她坐不住,摸索着往外走。 爻月峰上有仙鹤,开了灵智,能通人言,说人话。 她想让仙鹤去打听一下裴珏的情况,不会真死了吧? 桑序灵捏着玉佩,只要大师兄还有一口气在,她拼尽全力也要救他! 好不容易摸到门,她刚要去推,门就被打开。 桑序灵身体不稳,撞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头顶是师尊清冷的声音,“阿灵,你眼睛看不见,这是想要去何处?” 第七十二章为师亲自照料你 桑序灵愣了一下,连忙抓住他的衣袖问道,“师尊,裴师兄他现在如何?” “他性命无碍。”离尘仙尊拖住她的胳膊,另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殿内走,“现在要紧的是你。” “你身上有神罚的气息。” 师尊不愧是师尊,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知道裴珏还活着后,桑序灵这才问起自己的情况。 “师尊,我这种情况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不行的话,她就要想办法远离师尊,召唤系统了,还有好几瓶药剂,它还没给她用上呢。 离尘仙尊扶桑序灵坐下,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自是可以,不过有些麻烦,你会吃很多苦。” 听到这儿,桑序灵终于笑了起来,“弟子不怕吃苦,哪怕不能恢复修为,能让我的眼睛恢复就行了。” 离尘仙尊摸了摸她的脑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待在为师这里,为师亲自照料你。” 桑序灵对离尘仙尊,既把他当亲人,又有种面对老师的心态。 她其实不太喜欢跟他多待,会觉得不自在,很拘谨。 “不用了师尊,你每天都那么忙,不用把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离尘仙尊叹息一声,“阿灵,我们终究是生分了。” 桑序灵闭嘴,“那就麻烦师尊了。” “阿灵真乖,晚上有什么想吃的,为师给你做。” 师尊这也太面面俱到了,不过他都几百年没吃过饭,怎么可能会做饭,她还是吃宗内食堂吧,食堂饭老好吃了。 桑序灵委婉地提了出来,然后被驳回,“时值多事之秋,魔族恐有异动,让别人来给你送饭,为师不放心。” “呃,那就麻烦师尊了。”毕竟师尊都是为她好。 师尊虽然强大,但他本来事情就多,还有元骧之事要向众人交代,他肯定也很累。 “师尊,能不能给我做个盲杖,带我熟悉一下爻月殿,我不想师尊总是为我操心。” 然后,桑序灵就获得了白玉盲杖,触手温凉,拿起来也不重,她的手腕系着红线,另一端连接着白玉盲杖。 这样的话,不管盲杖在哪里,只要她拽拽手上的红线,盲杖就会飞到她手中。 除此之外,她的腰间还挂了精巧的铃铛,摇上两下,离尘仙尊就能赶到。 桑序灵觉得他是个顶好的师尊,打心眼里疼爱她,即便她是个废物,也没关系,他会养她一辈子。 之前她还怀疑师尊可能就是渡苍,她可真是该死啊! 师尊怎么可能是那个毁天灭地的大魔头呢。 桑序灵拄着白玉盲杖,一步步丈量床榻到门口的距离。 几遍下来,她已然了然于心,不用盲杖也可以。 于是她推开门,开始在院子里散步。 没有灵力护体,她对外界的温度感知很敏锐,她感受不到太阳的温度,山里夜间总是有些冷的。 她穿着法衣不怕冷,露在外面的手和脸就有些凉了。 “阿灵,你怎么出来了?” 桑序灵有些有些犹豫地道,“师尊,吃过晚饭后,我想回自己的洞府住上一晚,可以吗?” 她还是想联系到系统,把剩下的药剂给用了,争取早日康复。 离尘仙尊牵起她的手,握紧了些,“你若真想,那便去吧,为师明日一早去接你。” 桑序灵开心起来,后来笑容就有些僵硬了。 【你竟然还真的亲手给她做饭菜,不过就是一个容器罢了。】 桑序灵悬着的心真的死了,她的师尊就是魔尊渡苍。 将灵武大陆搅合的一团糟之后,再从天而降,建立起新的秩序,他还是这个世界的希望,救世神。 成也在他,败也在他! 桑序灵心绪复杂,她拼尽全力,才没有在离尘仙尊面前表现出异样。 那系统似乎很不喜欢她,两人应该正在对话,过了一会儿,桑序灵才重新听到它的声音,【你心里有数就好,她的容器确实不容有差!】 原来她是某个人的容器啊,难怪师尊那么在意她的安危,原来他担心的不是她。 亏她以前还曾为了师尊的偏心而感到窃喜呢,原来如此,她在他眼里,连人都算不上。 桑序灵一整个心梗,她悄悄吐出一口气,想要缓解心里的难受。 但她又被发现了,离尘仙尊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 “怎么又不开心了?” 他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桑序灵低头,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徒儿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总是给师尊添麻烦。” 果然修仙界没有真感情,她现在能相信的,就只有她的亲亲系统了。 看样子留给她做任务的时间也不多了。 既然这具身体是容器,她就有被灭的风险,灵魂要是被灭了,她不就噶了。 “阿灵,你从来都不是为师的麻烦,你是为师养大的,为师只希望你能平安。” 他又抬手摸她的脑袋了,他总喜欢这样,动作亲昵,好像他们之间的感情很亲厚似的。 可他眼里从来都没有她。 桑序灵拧眉,忍了又忍,才没有避过去。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好了,此番她是真的再无留恋了。 她这个人很自私,吝啬于在其他人身上倾注太多感情,其中离尘仙尊是在她心里占据最大位置的人。 一旦发现这个人不值得,她也能很快收回真心。 桑序灵吃完饭,离尘仙尊便将她送回洞府。 “阿灵,若有急事就摇响腰间铃铛,不要随便出洞府,为师在门外给你布下结界,只要你不出去,就没人能进来。” 桑序灵‘看’向离尘仙尊所在的位置,扬起小脸,乖巧点头,“师尊明日晚些来,我可能会赖床。” 她听见他含笑的应声,之后再无声息。 桑序灵静坐片刻,开始想办法联系系统。 尝试了很多方法,系统都没有出现,桑序灵都觉得它抛弃她了。 桑序灵擦去眼泪,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气息平稳下来。 她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离尘仙尊即便让她回洞府,也很有可能用神识在看顾她。 她给系统发送了消息,只要没有危险,它一定会醒来留言,再给她把药剂用上。 后来桑序灵顶不住,就睡了过去。 在她熟睡之后,原来离开的人又重新出现在她床边,俯身替她擦去眼角未干的泪。 【别告诉我你心疼了,你真对她生出了情?】 离尘仙尊在床边坐下,替她整理锦被,并未否认,“她是我养大的,自然与旁人不同。” 第七十三章何必执着万载 那系统笑了,笑声尖锐,又充斥着嘲讽,【看来你也并非非她不可,既如此,又何必执着万载。】 “我恨她,我只是想要问一句为什么。” 离尘仙尊看着桑序灵的睡颜,仿佛能透过肉体看见灵魂。 那张常年淡漠,如霜雪般的脸上终于浮现了别的情绪,“她也说过的,我没有真心,说到底,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我自己罢了。” “前尘孤苦,所求不得,所爱皆逝。如今既有能力,又何许委曲求全?” 离尘仙尊动作轻柔地握住桑序灵的手,话语间都是疼惜,“阿灵受委屈了,此遭过后,为师绝不会再让你以身犯险。” 他唇畔勾勒起一抹极淡的笑,“你要跟她一样,永远陪在为师身边。” 系统语气复杂,对毫不知情的桑序灵生出了几分同情,【困住她还不够,如今你竟连从小养大的徒弟都不放过。我还真有些可怜她了。】 “有何可怜?阿灵她肯定很高兴能留在我身边。”他脸上浮现几缕温情,握住桑序灵的手也紧了几分。 那么多年,他一直坚定地按照计划执行,只为了早一日见到她。 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就连桑序灵也不例外。 但是那日竹林,他看见了她的狼狈,她的委屈。 看着她步履蹒跚地往前走,看着她受伤,他突然就不忍心了。 她确实是他耗费了了极大精力养大的孩子,他在她的身上寄托了最大的期待,而她的身上也依稀能看见她的影子。 他本来只是想要确定她还活着的。 可看她红着眼圈,饿着肚子,想要去舔手上沾着碎叶跟灰尘的血时,他终究是不忍心,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也就是在此刻,他的心完全接纳了她。 他最疼爱的徒儿,自是有特权,他不会让她死了,他会为她再寻找一具完美的躯体。 这对离尘仙尊来说不是难事,以前只是不想将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罢了。 系统是真的有些好奇,【若她真的不愿呢,你会任她自由选择去留吗?】 “会呀,我的阿灵想做什么都可以。”他答应的痛快,静默片刻后,他慢悠悠补了一句,“但我相信阿灵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她最会审时度势了。” 系统无语,它刚要感叹桑序灵运气好呢。 如今看来,她跟她一样,被这样的变态盯上,死了都不得安生。 除了乖乖留在他身边,她们都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还不如死了呢,或许她可以回去,因为系统在桑序灵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波动很微弱。 要不是慕惊行今日走这一趟,它也不能确定。 它并不打算告诉慕惊行,这个世界上,有它一个被困住的系统就行了。 ………… 桑序灵刚睡醒,就感觉有人坐在了床边,将她扶了起来。 她那半睁不睁,还处在迷离状态中的眼睛瞪的溜圆,下意识就要动手,她以前都一个人睡,刚醒来房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她真的淡定不了。 她的手腕被人握住,然后听见了离尘仙尊的声音,清冷又舒缓,仿若初春的风,让她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阿灵别怕,是为师。” 闻言,桑序灵强行收回身上的锋芒跟戒备,恢复成在他面前最无害的样子,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语气柔软,“师尊怎么来了?是我起的太晚了吗?” “是呀,都午时了,为师担心你出事,便来看看,顺便将餐食也带来了。” 桑序灵乖乖下榻,洗漱过后,一口口吃下离尘仙尊亲手喂来的饭菜。 她都碰不到碗筷,离尘仙尊跟喂小孩似的,上一口她还没咽下去,下一口就来了,桑序灵只能张嘴。 到后面实在吃不过来,她才终于抬手阻止他喂食的动作,坚定地道,“师尊,徒儿吃饱了。” 离尘仙尊看了眼碗中还剩几口的灵米,又看了眼正襟危坐的桑序灵,倒也没再喂她。 用帕子擦去她唇角的米粒之后,又为她束了发,连她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他给挑选的。 其实他是想为她穿衣的,被桑序灵严词拒绝了,想了想修仙界师徒之间这样确实不好,他就放手让她自己来。 小心又小心,眼睛看不见,衣服还是穿反了。 好在是外衣,离尘仙尊替她整理好,这才带她往外走。 桑序灵晃着盲杖,面上都是纠结,穿衣服这种小事,捏个决就能解决,他干嘛偏要让她自己穿啊。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离尘仙尊开口解释,“阿灵,为师不能时刻在你身边,你这眼睛不知何时痊愈,你总要适应一下盲眼凡人如何生活。” 哦~原来如此,那他干嘛要喂她吃饭,不是要自力更生吗,她是眼睛瞎了,手又没断。 桑序灵心里蛐蛐,面上很正经,还给离尘仙尊行了一礼,“多谢师尊教诲,徒儿记下了。” 离尘仙尊又拍了拍她的脑袋,“真乖。” 桑序灵真不喜欢别人摸她头,以前是修士,你摸摸也没什么,但现在她没修为,洗头真的很麻烦。 桑序灵蹙眉,一把抓住他宽大柔软的衣袖,成功将他的手从脑袋上扯下来,不满地小声道,“师尊能不能不要总是摸我的头?” 离尘仙尊愣住,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道,“为何?从前都是这样的。” 桑序灵偏头,那种被掌控的不适消散了些,“从前是从前,现在我长大了。” “再大你都是我的徒儿。” 他说完,还专门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束好的发都揉乱了。 那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有这种恶趣味儿,桑序灵跺脚,“师尊,你欺负我,如今我是凡人,你这么摸我的脑袋,头发会油,洗头很麻烦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离尘仙尊心情好了点,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无碍,为师给你洗。” 桑序灵觉得离尘仙尊好像很享受照顾她的过程,他或许真的跟那系统说的一样,对她有几分不同。 可那又如何,这点感情并不妨碍他算计她,将她当通关道具。 不过她也可以利用类似于老父亲的宠爱,给自己争取些利益。 第七十四章你的心可真冷 还是先将身体养好,恢复实力吧,有了修为,她想去哪里都可以,不然只能被困在爻月峰,连虐心值都没办法去刷。 此后,桑序灵就住在了爻月殿中,每天还是离尘仙尊亲手为她做饭,真的很好吃,比宗内食堂的饭都好吃。 咸鱼日子过了几天,元骧也被妖族的人带走了,对方花了大价钱,此后离尘仙尊就少了个徒弟,妖域多了一个妖主。 他一直昏迷着,走得时候桑序灵都不知道,也没去送他。 其它门派对这个处理结果原本是不满意的,他们觉得应该把元骧杀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族虽然没落,但元骧毕竟身份特殊,又是离尘仙尊的弟子,万一妖族真的在他的带领下走向辉煌怎么办。 这些顾虑在妖族的威逼利诱下,都消失了。 妖兽森林物产丰富,他们可不想失去进出的权利。 元骧再有天赋,那也是离尘仙尊的弟子,只要有仙尊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骑到修士的头上去耀武扬威! 桑序灵知道元骧有主角光环,没那么容易死,所以她更担心裴珏,每日都要问上几回。 离尘仙尊都会很耐心的告诉她,裴珏还活着,只是还没醒。 离尘仙尊没有带她去看裴珏的打算。 桑序灵也没有主动提,她是个瞎子,去了也没用,还不如乖乖养伤。 要用到的仙草都已经找好了,从今日起,她每天都要滴眼药水,泡药浴。 她想过康复的的过程会很痛苦,但是没想过会那么痛苦,那池子里的水初时便觉得寒凉刺骨,后面又觉得灼烫难忍。 再到后面,桑序灵感觉她像是一直要被拔毛的鸡,有人正拿着铁梳子一下一下刮下她身上的皮肉。 桑序灵双手扒在岸边,痛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连惨叫都淡了下去。 她都疼哭了,一点形象都顾不上,只想往上爬,让自己脱离痛苦。 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阿灵,想要恢复,便要忍受常人之不能忍,一旦前功尽弃,你可就再没机会了。” 桑序灵疼得脑袋发懵,几乎没有办法思考,别人的声音在她听来都像是隔了一层薄膜,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她抓住按在肩膀上的那只手,扬起满是泪痕的苍白小脸,委屈道,“我好疼,真的好疼,你救救我,让我出去吧!” 离尘仙尊叹息一声,“阿灵,你再坚持一下,就快结束了,师尊会一直陪着你。” 桑序灵听不进去,她抱着他的胳膊,将他当成了救命的浮木,口中呢喃着,“好疼好疼……” 那不待见桑序灵的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你的心可真冷,明明有温和的法子,偏要让她遭这罪。】 对人家有感情都这样,那些他没有感情的天下苍生,还不得被他玩死。 离尘仙尊轻轻抚摸着桑序灵雪白冰冷的脸,嗓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有真的疼了,阿灵日后才不敢做那些冒险的事情。” “这是我为她寻来的,最契合的躯体,容不得有半分差池。” “几年前她将季羽笙的毒脉擅自替换到这具身体上,我不跟她计较,可这次她为了救元骧,连命都差点搭上,我便再不能放任她再任性下去了。” 桑序灵已经完全疼晕过去,离尘仙尊干脆下了水,将她抱进怀中,免得她沉下去呛水。 “正好也趁此机会,将她身上那污浊的毒脉换回去,给她的身躯,自然要是这世上最完美的。” 离尘仙尊的视线在桑序灵面上流连,最终他抬手,拂去她贴在唇边的湿发,如玉的手描摹她的眉眼。 “你看,这具身躯跟她是不是很像?” 系统觉得一点都不像,但怕说出来后,他又会发疯,于是敷衍地道,【跟天地灵气孕育的身体肯定没法比,但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睁着眼睛看人的时候,恍惚间真的给它一种,她就站在面前的感觉。 可是怎么可能呢?她早就走了…… 慕惊行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他找不回她,于是将自己困在渺茫的希望里那么多年,执念深重,支撑着他走下去。 它也不能拆穿,不然他便不会有任何顾虑,修仙界该彻底完蛋了。 他是被她困住的倒霉蛋儿。 它也倒霉,也被困住了,没办法离开,不然它早走了,不知道主神空间给它除名没。 想想都心痛,明明完成任务之后它就能升职加薪来着。 想了想,系统还是道,【不管能不能成,我希望你都能让她离开,我觉得跟陪着你相比,她更喜欢别的。】 离尘仙尊笑了,“喜欢什么,我都为她找来。” 【我看小姑娘挺在意那个叫裴珏的,三天两头问起,说不定两人……】 剩下的话它没再说下去,也是它代码错乱了,干嘛要刺激他,桑序灵这身体可是给她的,怎么能随便跟人家两情相悦。 他发起疯来,可是会杀人的。 半晌,才终于听见离尘仙尊说话,“阿灵被我教的很好,她看上去对谁都有情,却最是薄情,更不可能对谁生出爱慕之心,也不能有。” 【啊对对对,是我说错话了,她就是觉得裴珏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所以难免愧疚,多了几分牵挂。】 离尘仙尊看着桑序灵,什么话都没说,抱着她上了岸,抬脚往外走。 【诶,你另一个徒弟不管了,他在另一个池子里已经半死不活了。】 系统说的是季羽笙,他就在桑序灵的隔壁,跟她承受同样的痛苦,此刻也已经昏了过去。 “金丹修士,死不了。” 离尘仙尊只留下这句话,便没了踪影。 桑序灵醒来后,还在床上发了一会呆,身上干净清爽,可她就是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那种痛好像烙印进了脑子里,她幻痛了。 尤其是在听到离尘仙尊的声音后,感觉骨头缝都疼。 离尘仙尊刚碰到她,她就惨叫一声,赶紧往床里面滚。 他动作微顿,看着浑身上下写满抗拒的少女,面上没有表情,就是让人觉得很冷,声音也冷,“阿灵,你怎么了?” 他说着坐在床边,还想去碰她,这次不管桑序灵怎么挣扎惨叫,他都没有松手,直接将人按在怀中。 第七十五章不管师尊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桑序灵呼吸之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感觉连肺都开始痛了。 她挣脱不开身上的桎梏,又感觉呼吸都带着痛,烦躁的情绪无处发泄,也不管抱着自己的人谁是,直接一口咬下去。 奈何对方实在是皮糙肉厚,她牙都酸了,对方连声都没吭。 离尘仙尊看着埋在他胸口,安静下来的人儿,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修炼到他这个地步,肉身已经强悍无匹,即便撤去金身,她也伤不了他分毫。 离尘仙尊捏住她的脸,让她松开嘴巴,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变得绯红的唇瓣,可见是用了大力气的。 “阿灵可是在生为师的气?”他清冷似仙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桑序灵理智已经回笼,只是身体还在控制不止地颤抖。 她并不想消耗离尘仙尊对她为数不多的情谊,于是摇了摇头,软声道,“在这个世上,徒儿怪谁都不会怪师尊的,徒儿知道,不管师尊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桑序灵没有抬头,温顺地窝在他怀中,无声地流着泪。 离尘仙尊感觉到胸口灼烫,他的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自然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常。 也不知是眼泪太烫,还是她太过懂事,他抿唇,心就像是被泡在海水中般憋闷。 这时候桑序灵扬起脸,鼻头跟眼眶红红的,微微抬眼的时候,晶莹的泪珠便顺着雪白的面颊滑落。 她身上日常疏冷的气质消散,让她此刻看上去弱小无害又可怜。 一向要强的人突然示弱,杀伤力是巨大的。 她扯着他的衣襟等了会儿,估摸着离尘仙尊在看她,才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道,“师尊,今日还要去泡药浴吗,徒儿身上还疼着呢,可不可以往后推两天?” 她声音又轻又颤,满是祈求,但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她无理取闹。 记得小时候,离尘仙尊最吃她这套了,只要她仰头瞪着双含着眼泪的眼睛看着他,想要什么基本都可以得到。 很显然,桑序灵现在虽然已经长大了,但是她摆出这副样子来,离尘仙尊还是会妥协。 他抬手擦去她的泪,语气温柔跟哄小孩一样,“阿灵放心,不会再疼了,昨日那是初次,要彻底为你洗经伐髓,之后我们慢慢清除神罚就行。” 系统不屑地道,【假惺惺的,你就骗小孩吧,明明清除神罚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她也用不着吃苦。】 桑序灵听得清清楚楚,抓着他衣襟的手收紧,哭得更加真心实意,“呜呜呜,那就行!” 她就知道,有马甲的人心思不简单。 离尘仙尊故意让她疼,他真是满肚子坏水! 想到这里,桑序灵又将脸埋了回去,故意膈应她。 离尘仙尊见她哭得这么伤心,也开始反思起来,他做的真的很过分吗? 他的乖徒儿从来都没有哭得这么凄惨过。 桑序灵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脸通红,都快厥过去了。 离尘仙尊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让她继续哭下去了。 他将人从会怀中拉出来,捧着她的脸,语气是少有的严肃,“别哭了。” 桑序灵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沾着泪,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蝶。 她不敢不听话,想来离尘仙尊已经被她给哭烦了,可不能把人家烦跑了,今天要治疗眼睛的。 眼泪很快止住,她捏着袖子擦眼泪,哭得有些累,又想睡觉了。 离尘仙尊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抬手在她眼上拂过,她觉得眼皮冰冰凉凉的,没那么难受了。 桑序灵眨了眨眼睛,对着他行了一礼,“多谢师尊。” “行了,下来吃饭。” 桑序灵下了床,没让离尘仙尊帮忙,自己拄着盲杖,往吃饭的地方走。 离尘仙尊还站在床边,抬着胳膊,显然是要扶她,但她好像并不需要他。 看着她清瘦但坚定的背影,这次他没有追上去,而是静静看着她吃饭。 夹到什么菜就吃什么,一点都不挑,盲人的生活她也适应的很好。 【哦呦,你这小徒弟抗压能力很强啊,好像有没有你,她都能生活的很好。】 离尘仙尊闻言,勾唇哼笑一声,平和的人身上顿时多了慑人的锋芒,“她最离不开的就是我,没有哪个盲人会放弃复明的希望。” “我就是她会紧紧抓住的光明!” 系统没有身体,仍觉得一股寒意,【你不会是要……】 “闭嘴。” 坐在桌前干饭的桑序灵在听到那边系统的声音后,就竖着耳朵偷听。 系统的声音是正常的大小,她听得很清楚,但离尘仙尊的声音,她就听不真切了。 但她直觉离尘仙尊因为它那句话生气了。 我去,这哪里来的野路子系统,总是给她招仇恨。 桑序灵放下手里的碗,拍了拍胸口,假装噎到,手忙脚乱去摸桌上的茶盏,但由于动作过大,杯盏被她碰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表情有些怔愣,像是被吓到了般,很快她就蹲下身,想要去够地上的碎片。 “阿灵!” 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离尘仙尊握住。 他手上力道大,桑序灵被扯起来后,还控制不住撞进了他怀中。 离尘仙尊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站稳,捧起她的手查看有没有伤口。 桑序灵目光呆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失落地道,“又给师尊惹麻烦了,徒儿真的好没用。” 她在示弱,也是在自救,因为她发现师尊似乎很享受她的依赖。 再加上刚才那野路子系统的刺激,他难保不会改主意,让她瞎得久一点。 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她要是继续瞎下去,身心健康都会受到影响,希望他能心疼她,不要在她的眼睛上动手脚。 离尘仙尊抓住她的手,没再动作,只是抬眼定定地望着她,神色不明。 桑序灵将手抽出,背对着她,低着头,就连挺直的背脊都弯了几分,没了往日的肆意张扬。 “师尊,他们都说我不配当你的弟子,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我一直都知道,可我无从辩驳,跟其他师弟师妹相比,我确实没有天赋,只能拼命修炼。” “刚失去修为的时候,我甚至想要请求师尊将我逐出师门,这样您身上的污点没了。” “后来师尊说有办法让我恢复修为,您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可我还是不争气,连那点疼痛都忍受不了,倒杯水都做不好,我……” 第七十六章年纪大就是不好糊弄 剩下的话被哽咽取代,她慢慢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上,蜷缩成一团,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般,再没了先前的故作坚强。 离尘仙尊没有去安慰她,而是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好看的眼睛里浮现狐疑。 桑序灵感觉如芒在背,她找好位置,硬着头皮跪在了碎瓷片上。 她倒抽一口气,面上浮现痛楚,却没有移开,而是固执地道,“阿灵变成如今这样,都是咎由自取,哪怕恢复不了,也怨不得任何人,只求师尊到时能将我逐出师门!” 她说完,双手交叠着放在额前,给他磕了个头。 离尘仙尊看着她膝盖上那块被血染红的衣料,神色极冷,屋内气氛凝结,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其实桑序灵很少给他行这么郑重的礼,他对她很宽容,从不在意这些礼节。 室内变得落针可闻,若不是那令她寒毛倒竖的目光,她可能会以为他走了。 桑序灵心跳加速,她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我不能辱了师尊的盛名,只求师尊不要将我赶走,不要嫌我麻烦,把我留在身边,徒儿此生便无憾了。” 她这句话说出来,屋内的低气压消失,离尘仙尊终于动了,俯身抓住她的胳膊,让她站起来,还为她治好了膝上的伤。 “你永远是本尊的弟子,这不会变,你会好起来的,相信为师。” 得到他的承诺,桑序灵终于松了口气。 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小巧精致的下巴就被捏住,“阿灵,不要再让为师说第二遍,永远别以伤害这具身体为筹码,来算计为师。” 他的嗓音没了桑序灵听惯了的温和舒缓,只剩令人胆寒的凛冽。 桑序灵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尽是茫然无措,心下却在吐槽:年纪大就是不好糊弄。 没等桑序灵诚惶诚恐地为自己辩解,离尘仙尊就又恢复成了以前好说话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个冷言冷语的人,只是她的错觉。 而桑序灵有台阶就主动下,仍是那副乖巧又听话的模样。 离尘仙尊深深看她一眼,为她眼睛滴了药水,系上绸带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他很少动怒,连情绪波动都很少。 这次是真的被桑序灵的操作整生气了,她几乎在他的雷点上蹦迪。 要是换成别人,早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可她是他最疼爱的徒弟,所以他也只是警告她。 但若再敢有下次,他绝不姑息! 他动怒,连一向喜欢作死的野路子系统都默默潜水,没敢出声。 虽然它是系统,但离尘仙尊有很多方法折磨它。 桑序灵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这才觉得后怕。 离尘仙尊生气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她伤害了这具躯体;其二,他察觉到了她在试探,她并不信任他。 桑序灵摸了摸眼上柔软的绸布,管他呢,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离尘仙尊想要这具身体,她没意见,虽然她用了很久,但说到底也是个外来者。 只是希望他能在她完成任务后再收走这具身躯。 桑序灵放下手,转身叹息,想着离尘仙尊现在正在气头上,应该不会过多关注她,于是试探着呼唤系统。 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小阿大的声音,失望的打算睡觉。 结果刚闭上眼睛,系统就上线了。 【宿主大大,我来啦!你师尊看得太紧了,我之前一直被迫陷入沉睡,你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桑序灵一颗心终于安稳放下,“我没事,小阿大,快把药剂给我用上,我想快点恢复。” 说完,她有赶紧问了句,“我师尊不会发现异常吧?” 系统也不确定,【他的修为太高了,而且他对你的身体很了解,我也不能保证。】 桑序灵抿唇,“我想快点恢复视觉,他今日刚给我用了药,即便我能看见了,问题应该也不大,大不了我到时候装瞎。” 【可以哦,我这就给宿主大大用上。】 用少一点,他应该不会发现。 桑序灵接下来的语气凝重了很多,“小阿大,我发现我师尊的身上,好像也有系统。” 【什么?!我并没有检测到其它系统的气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要尽快上报给主系统那边。】 系统的语气有些迟疑,【不过宿主大大,你是怎么知道的。】 连它都没有检测到,说明那个系统等级权限都比它高,宿主怎么发现的。 “我……从秘境回来之后,我就听见了它的声音,它知道很多东西,但好像又受制于师尊。” 【行,宿主大大要小心,你知道那个系统存在的消息,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 桑序灵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离尘仙尊本来就比她修为高,连系统都要避着,要是被发现她能听见那野路子系统的声音,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命在。 到时怕是连小阿大都护不住她。 毕竟在离尘仙尊那里,他的白月光永远在第一位,容不得任何差池。 “诶等等,先别走,你帮我推测一下,如果没用药剂,我这眼睛何时能完全恢复?” 系统推算一阵,【短则三日,多则七日,定能痊愈。现在用了药剂,或许明日就能看见了。】 桑序灵可算是松了口气,“行……那个野路子系统的出现是意外是吧,那你能不能帮我申请一下,反正我都已经刷完元骧的虐心值了,能不能就到这里,放我回家啊?” 她不是喜欢让别人难做的人,但是梦寐以求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她不去争取,那就是对不起自己。 她想回去当条咸鱼,光是一个元骧的虐心值兑换的钱,就已经足够她后半辈子舒舒服服躺平了。 如果可以回家,她也懒得在修仙界内卷了,这里变态好多的,说不定一不小心就阴沟里翻船了。 系统非常理解她,本就胸无大志,被强行拉来做任务,她很痛苦。 【宿主大大放心吧,我一定会为您争取哒,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听到系统的承诺,桑序灵心里也隐隐充斥着期待,只希望能得偿所愿。 她想着这几日好好养伤,不去想做任务的事。 结果晚上泡药浴的时候,就见到了她的便宜师弟季羽笙。 第七十七章物归原主 他被绑着,远远待在池子的另一端,动弹不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直勾勾望着她。 桑序灵原本是没看见他的。 她的眼睛上还系着丝带,离尘仙尊又施了隔绝动静的结界,如果不是眼上的丝带意外掉落,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能看见了。 就是模模糊糊的,以前是4K高清,现在就是近视加散光三百度。 可能是泡的太久了,桑序灵方才觉得头有点晕,下一刻腿就软的跌进了池水中。 还是被离尘仙尊给拽上来的。 桑序灵呛了两口水,抹了把脸,眼睛还有些疼,她眨了眨眼,然后就看见了一只手。 手指修长有力,经络分明,十分好看,再往上就是绣着云纹的宽大衣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桑序灵压下心中的狂喜,继续装瞎,她刚转身,就对上一双寒星般的眸子,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孔还因为痛苦而狰狞着。 他那边的光线有点暗,让他看上去像艳丽的水鬼。 桑序灵着实是被吓到了,还好她控制住了身体,没表现出来,自然地放空目光,“师尊,徒儿无事,就是泡久了有点头晕。” 离尘仙尊没骗她,今日泡着药浴一点都不疼,跟泡温泉似的,就是让人昏昏欲睡。 等桑序灵稳住身子后,离尘仙尊也收回手,站起身看着对面的季羽笙。 从开始,他就一直盯着桑序灵,那双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令人不喜。 “阿灵,池中的灵药已经被你吸收的差不多了,等会儿为师会将你体内的毒脉抽出,会很疼,你忍着点儿。” 以前季羽笙还小,没有修为,所以驾驭不了那霸道的毒脉,如今他已经是金丹期,一手毒使得变幻莫测,令人防不胜防,将毒脉还给他也好。 桑序灵垂眸,善解人意地道,“也好,这原本是师弟的东西,当初若不是徒儿任性,师弟的修为怕是要远高于今日了,是徒儿误了他。” “师尊可有法子物归原主?” 离尘仙尊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不欠他,为师会将这条毒脉重新种回他体内,只不过他跟你一样,都要吃些苦头。” 桑序灵笑了笑,“那师弟肯定比我强,不会像我这般失态。” 季羽笙盯着她的眼睛,很快又被她柔软的笑容夺去注意力,也没再继续探究刚才的事。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还在为他着想,她原本不用吃这些苦头的,只要她当初别心软帮他就行。 身体明明在承受着极致的痛楚,但季羽笙却笑了起来,他以前觉得自己太过卑劣,后来才发现是桑序灵太过柔善。 所以她只能被卑劣的人利用,捆绑,直至再也离不开。 季羽笙费劲儿抬头,看着站在岸边仙姿出尘的男人,笑容变得嘲讽,这人才是彻头彻尾的恶人,他能在他身上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往日他还掩藏的很好,最近,他干脆放开了,随着心意来了。 蝼蚁尚且偷生,卑劣之人也有真心,他的真心自认识桑序灵后,便给了她。 若届时,他无法拥有她,那他就会全心全意帮她一次,替她完成心愿,无论是什么。 就当是报答她昔日之恩了。 剥离毒脉的确很痛,但跟昨日那药浴相比,还在能忍受的范围。 桑序灵闭上眼睛,死死咬着牙,半点不看半空中的季羽笙,那小子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她怕两人对上眼。 这个过程不算短,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到后来毒脉完全离体的那刻,体内涌来磅礴的生机,她甚至感受到了灵力。 只是还没等她仔细感受,就没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已是三日后,体内灵力运转顺畅,通体轻盈舒适,比离阳秘境之前还高了一个小境界,已经是金丹修士了。 桑序灵看着修着花鸟纹的帐子,抬手抚上眼睛,太好了,她的视力也完全恢复了。 她坐起身,刚要下榻,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离尘仙尊。 面上的欢喜收敛几分,随后扩大,高兴地道,“师尊!徒儿能看见了,修为也到了金丹中期,还要多谢师尊!” 离尘仙尊站起身,朝她走来,“阿灵,往后更要顾虑自身,不可再以身犯险了,否则,为师怕是也没把握能再帮你一次。” 他叮嘱完,抬起胳膊,掌心中漂浮的正是桑序灵在离阳秘境得到的苍生笔,“法器虽好,也要量力而行。” 桑序灵双手接过,郑重点头,“徒儿省得!” 她已经痊愈,自然没有继续留下的道理,当即便说明要搬回洞府的打算。 离尘仙尊没有阻止,随她去了。 一切计划都在有序进行中,他确实没那么多时间留在她身边。 这偏殿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她等离尘仙尊离去后,径直往主峰而去,想要看看裴珏。 他应当是还未醒,不然总该去看她一眼,毕竟是共患难的情谊了。 到了主峰,她无视弟子们微妙的神情,问到裴珏的现在何处之后,她便匆忙赶去。 她走之后,那些弟子才重新聚集在一起,“原来那就是爻月峰的大师姐,长得真好看,怪不得大师兄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呸!你别瞎说,大师兄救她又不是为了儿女私情,只不过因为她是同门罢了,换成其他人,大师兄也会救!” “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不过这有个强大的师尊就是好,她刚回来的时候也是修为尽失,连眼睛都看不见了,这才几天啊就完全恢复了。” “大师兄却还没醒,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了。” ………… 桑序灵半路上碰到了宗主,由他带着一路到了裴珏的洞府,还没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有三四个弟子在照顾他。 裴珏身上看着没有伤,但其实身体已呈衰败之势,多少灵丹妙药都补不回来。 宗主说,他可能会死。 桑序灵看着床上温润俊秀的男子,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他怎么会死?” 宗主叹了口气,“那灵力风暴也会影响修士体内灵力,他经脉已经承受不住灵力运转,金丹破碎,即便醒来,也怕是只有凡人的寿数了。” 第七十八章诡异的镇子 桑序灵坐在他床边,扣住他的经脉探查了一遍,确实跟宗主说的那样,他几乎成了废人,丹田也被毁得不成样,存不住灵力了。 “宗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需要什么丹药灵草,您尽管说,我去为他寻来!” 宗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桑师侄,别觉得内疚,这都是他的选择,相信即便再来一次,他也不会后悔。” “可我终究承了这份情,我会想法子,让他痊愈的,若宗主找到方法,也一定要告诉弟子。” 宗主满脸欣慰,“好啊,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这护身玉佩,他没有给错人。” 桑序灵从腰间取下玉佩,放在裴珏枕边,她在他这里待了大半日,亲手为他擦身喂药,天色将晚,她才离去。 才一下午,她对裴珏情深意笃的传言就传遍了。 桑序灵对此毫无所知,她那样做,只不过是想将生命药剂给他用上罢了。 他毕竟不是任务者,不能凭空给他用上,桑序灵就将生命药剂放在了汤药之中。 她又给他用上了筑阳草,用功法《万物生》将筑阳草提纯过的灵液传输到他体内,这是个精细活,一不小心都忘了时辰。 等外面的小药童来催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一连几日,桑序灵都准时往主峰跑,但凡她在,裴珏的洞府之内就不能有旁人。 一开始宗内弟子还觉得桑序灵是在暗地里残害大师兄,打算趁他伤重,对他霸王硬上弓。 后来裴珏的伤势好转,真的被桑序灵治好的时候,传言又变了。 说桑序灵对裴珏一片痴心,为了让他苏醒,将元阴都给了他。 简直离谱,裴珏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澄清谣言。 桑序灵知道裴珏能够处理好,就没有再管,而是出了万霄宗。 冥殇已经催了她好几遍,不能再拖下去了。 从离阳秘境得来的筑阳草,大部分都用在了裴珏身上,还剩下三株。 一路上,桑序灵都在运用《三清诀》内的身法赶路,比约定时间还早到了一刻钟。 没想到冥殇比她到的还早。 桑序灵在距离他大概还有十步的地方停下,将筑阳草抛给他,留下了一句,“此后我们两不相欠。” 冥殇接住她抛来的玉盒,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下意识问道,“听闻你也受了伤,还好吗?” 桑序灵笑了笑,“我好着呢,希望我们后会无期了。” “等等。”见她抬步,冥殇又叫住了她。 桑序灵回头,不解地望着他,“还有何事?” 冥殇定定地看她,在她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他才开口,“不远处那个镇子不对劲儿,有不少万霄宗的弟子在,你最好去看看。” 桑序灵眯了眯眸子,也没说去不去,回了句“知道了”。 话落,那抹倩影也随之消失,周遭只余虫鸣鸟叫。 冥殇握紧手中冰凉的玉盒,也离开了,再出现就是在他先前提及的镇子外了。 他是跟着桑序灵来此的,跟他猜想的一样,她真的来了。 明知此处危险,他还是将她引到了此处,为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再英雄救美一回,他不想跟她两清。 冥殇原地坐下,开始吸收筑阳草,想要英雄救美,实力也要跟上,否则不就成了笑话。 系统去跟主系统汇报,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桑序灵本来不想掺和这件事的,要离开的时候却收到了求救信号。 她便来看看,顺便给宗门发了消息。 站在镇子前,桑序灵内心疯狂叫嚣着快点远离,此处很危险,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 她也没想进镇子,远远地站着,未曾想她还没看出来什么所以然,正对着她的大门就从里打开。 无数红绸飞射而出,纸钱突兀自天际撒下,唢呐声起,喜乐哀声齐响,看上去就诡异非常。 桑序灵当即便要离去,脚腕却不知何时被红绸缠住,将她拖向大开的城门。 桑序灵立即唤出凤栖,朝脚腕上的红绸斩去,红绸未损,凤栖直接从那红绸穿了过去。 不是实物,是灵体! 桑序灵立即调动体内天雷,至阳至刚之物果然克这些邪物。 她得到自由,第一时间运用身法,还是没躲过,这镇子仿佛是活物,速度极快,在桑序灵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它吞了进去。 城门被关上,异象消失,那镇子仍旧静静伫立在哪里,看上去平平无奇。 已是深夜,镇内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桑序灵感觉自己正坐在轿子里,她的手腕上是粗糙的麻绳,头上盖着红盖头,身上也是鲜红的嫁衣。 桑序灵暗自低咒一声,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身娇体弱,就是个普通凡人女子。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她可是金丹期中期修士诶,怎么连反抗都反抗不了啊! 不只是手,她的腿上也绑了绳子,轿子内光线很昏暗,外面是晚上,但很热闹,叫卖声不绝,还有人在贺喜,小孩在讨要喜糖。 一切都很真实,一切又很诡异。 桑序灵抬起胳膊,将头上碍事的盖头扯下来,还没等她掀开帘子去看外面的情况,轿子突然停下。 眼前的帘子被掀开,站在轿外的是中年女子,很像影视剧中的媒婆,身材走样,两颊涂得很红,有媒婆痣,耳朵上还别了一朵大红花。 这婆子在笑,但看上去很是僵硬,像是画上去的,“新娘子可不能自己揭盖头,这喜盖要让你夫君揭开才行。” 她这体格子,将外面挡了个严严实实,桑序灵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但这帘子像是什么开关,一掀开,外面就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好像这世上只剩下她跟面前的喜婆了。 见桑序灵久久未将喜盖盖上,她脸上标准而僵硬的笑在慢慢下落。 桑序灵赶紧盖上盖头,她需要时间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凡人一个,不适合去硬碰硬。 她的视线又被一片暗红遮挡,外面重新恢复热闹,轿子动起来。 桑序灵赶紧去咬手上的麻绳,同时还在尝试运转《万物生》。 身体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或许她正身处幻境之中,必须要想办法破了幻境! 第七十九章不要走,你会死的 灵力虽然用不了,但是她还有修炼神魂的法诀。 《三清诀》中的神魂篇,是她最捉摸不透的,即便她平常修炼那些功法的时候如有神助,但说实话,在这方面,她还未入门。 好在修炼的口诀她记得很清楚,当即便开始尝试起来。 等喜轿再次停下来,桑序灵终于解开了手脚上的束缚,修炼神魂的方法也已经入门了。 修士的神魂很强大了,如今她是被幻境框在了凡人的身躯之中,神魂也被限制。 如今已突破,神魂就恢复成了以前强大的样子。 多了这重保证,桑序灵也终于安心下了。 她并没有贸然闯出去,喜轿的帘子再次被喜婆掀开,“新娘请下轿。” 喜婆说完,按着帘子退到一边,似乎没看见被桑序灵扔到一旁的绳索。 桑序灵抬眼看去,看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喜轿,每个喜轿旁都站了喜婆,还有个穿着新郎官衣服的人。 大致扫了眼,他们仿佛都是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模样很是清俊,只是那双眼睛却呆滞无声,像被墨水点上去的。 而喜轿的四面八方是投不进光亮的黑,好似被黑色幕布围起来的片场,唯一的光亮来自轿子旁的那点昏黄的烛火。 所有轿子都正对着一个方向,放眼望去,只能看到高大的府门,跟单调的立牌很像。 好似推开那扇门,后面仍旧是望不到头的黑。 新娘子陆陆续续出了轿子,桑序灵放下胳膊,喜盖随之盖住她的脸。 以神识替代眼睛去探查周围的那些新娘,这里仿佛有什么诡异的存在,她的神识最多只能延伸到方圆十丈左右,再远就看不到了。 就她探寻到的这点地方,就粗略有二十几个新娘,跟纸人般的新郎和喜婆不同,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神魂波动。 他们跟桑序灵一样,都是被拉入这方幻境中的人。 也不知道创造出这种环境的人究竟是有什么心结。 难道他有什么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还是遗憾到死都没有娶亲,所以想要别人都来当他的新娘子。 桑序灵感觉自己的身体变的不受控,她宛若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温顺地往外走,被“新郎”牵出喜轿,随后她的手中多了一条红绸。 她没有妄动,全程跟着牵引走,耳边又是那喜气洋洋的唢呐声,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 跟俗世凡人成亲的流程一样,听上去是高朋满座的热闹盛景,但在桑序灵看来,周围除了走在一旁的新郎,什么人都没有,连喜婆都不见了。 这让她有种在睡梦中听别人的婚礼MV的感觉,不太真实。 很快,她的脚步重新停下,身前出现了一个蒲团,紧接着就是,“一拜天地!” 桑序灵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有旁边的傀儡新郎在自顾自的拜堂。 她又扔了手中的喜绸,一把掀开盖头,转身朝着后方跑去。 恭贺声终于变了,她越跑,周围的风景就越清晰,不再是空寂的黑暗。 终于黑色的幕布被她的反抗打破,无数惨白的光照进来。 “阿和,不要走,你会死的!” 桑序灵的脚步顿住,光线太过晃眼,她下意识抬起手偏过头挡去刺眼的光。 紧接着,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 交错的光线重新沉寂下去,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血红,她又盖上了那红盖头。 此时她正坐在床上,上面撒着花生瓜子桂圆之类的东西。 桑序灵抬手,想要将盖头揭掉,再次被人抓住了手腕,身侧响起好听的男声,多了活人感。 “娘子莫急,这喜盖该由为夫来挑开。” 似是怕她性急,男人按下她的手,下一刻她的盖头就被喜秤挑开。 桑序灵抬眼看去,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喜服,样貌清俊,此刻看着她,脸上浮现出红晕,看上去很害羞。 “阿和,今日的你真美。” 桑序灵没有说话,只盯着他的眼睛看,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那双眼睛不仅有光亮,还很澄澈,似乎满心满眼都是她。 被她盯着,男子直接从脸红到脖子根去了,“阿……阿和,为何这般看着我,是我今日有何不妥吗?” 桑序灵眯了眯眸子,一把抓住他的手,他有脉搏,就是身体不太好,应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 在一群NPC里,活人感很重的新郎显然更可疑,他或许就是破开幻境的关键。 桑序灵拉着他,让他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新郎呆了呆,应该是没想到她会忘了他的名字。 他赶紧站起来,找出婚书递给她,“娘子,我叫李长安。” 他虽然对桑序灵忘记他名字这件事很失落,但还是郑重地再次介绍了一遍自己。 他们两人应该是认识,但是并不熟悉,应该是新郎单相思。 桑序灵拿过婚书看了看,新郎名字叫李长安,新娘的名字叫风和。 桑序灵看完,顺手将婚书放在了袖子里,以成亲为背景的故事线,婚书应该是重要道具。 李长安看了眼,没说什么,他在桑序灵身旁坐下,离她有点距离,有些羞涩,“娘子……” “我不想跟你洞房。”桑序灵看着他的脸,直接了当地道。 李长安的羞涩的表情有些僵硬,但是他很快就整理好情绪,脸上还挂着笑,“没关系,娘子不想,我们就不洞房了,说来是我对不住娘子,明明自己身体不好,还娶了你过门。” “阿和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我心悦你。” 桑序灵目前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如何,新娘是否跟新郎两情相悦,她在试探,没想到这新郎脾气这么好。 “李长安,你能说一下,为什么会喜欢我吗?我们也没见过几面吧。” 李长安抿着唇,笑容带着怀念,“说来,今日还是我们见的第三面呢。”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青山寺外,那时我与家仆走散,掉入一个废弃的枯井,是你救了我。” “你上山采药,为我治好伤,托人送我回了家。” 桑序灵点头,认真看着他,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那时候你就对我动心了?” 第八十章美梦 李长安脸又红了,羞怯地点头,“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身上满是坚韧的生机,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你。” “后来我去找过你,那时候你家被无赖打砸,你爹输了钱,要将你抵给赌坊,你拿着把杀猪刀跟那些人对峙,我便替你解了围,还了赌债。” “然后就是这次,先前身体抱恙,一直卧病在床,自从跟你订下婚约,我的身子就一日好过一日,阿和,你是我的福星!” 原来阿和是为他冲喜的新娘,才见过三面,她不一定跟他有什么感情,听他描述,阿和是很有主见很自强的女子,她或许并不愿意。 所以她刚醒来的时候,才会被绑住手脚,就是为了防止她逃跑。 只有他深陷在这场郎情妾意的美梦中。 那他可知阿和是被迫嫁来的,他性子软和,又感念阿和的救命之恩,若他知晓的话,会放过她吧? “李长安,你可知,我本不愿嫁你,这一路,我是被绑来的!”她撩起衣袖,给她看手腕上的红痕。 果然见他捧着她的手,满脸心疼,“我……阿和,是我对不住你。” “那你放我离开。”桑序灵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 李长安沉默一阵,从怀中拿出信封,“我会放你自由,但不是现在,我已然命不久矣,跟你在一起,是我最后的私心。” 桑序灵接过信封,打开来看才发现,那是他一早就写好的和离书。 李长安强行扯动嘴角,语气带了哀求,“阿和,你不愿意我就不碰你,只求你在我死之前留在我身边,待我死后,我会给你一笔不菲的家财,足够你半生无忧,你还是那个自由自在的姑娘。” 看着手中的和离书,桑序灵一时有些沉默。 她想起了当时在镇子外看见的红绸跟满天纸钱,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呢?难道李长安在新婚之夜就死了吗? 那这又是谁的执念汇聚成的幻境呢。 桑序灵将和离书也收了起来,“算你识趣,快睡吧。” 李长安松了口气,听到她的话,眼中又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光,“我……我可以睡床上吗?” 桑序灵觉得有点好笑,她点头,“你身子弱,就睡床吧,我在那个矮榻上休息。” 她刚要起身,就被李长安一把按了回去,他脸又红了,是激动的,“不行,怎么能让阿和睡在那里?我去。” 他说着往那边跑去,躺在矮榻上,双手放在腹部,一双脚伸到矮榻外,看上去很局促,但他还是回头对她笑了笑。 桑序灵坐在喜榻上看他,这样的人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拥有女性会关怀怜惜的特质。 被她看着,他似乎很紧张,躺得很端正,一双眼睛望着房梁,半点不敢放在她身上,“阿和,即便我们成亲了,你还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成为你的阻碍,相反,我会帮你做想做的事情。” “我家有些资产,你若喜欢行医,我可以给你开间医铺,到时候你就是掌柜,也是坐堂大夫。” “阿和的医术那么好,相信用不了多久,方圆百里的人就都知道有你这么个女神医了。” “我爹娘那里,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最疼我了,只要我开口,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李长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应该是困了,但他没停,还在继续说话,“对不起阿和,是我耽误了你,若非我,你这么好的女子,肯定也能找到很好的男子来爱你。” “是我爹娘糊涂了,即便我明日便魂归冥府,能娶到你,也是我三生有幸,我会送你离开,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只是苦了你,要因为名声受累了……” 桑序灵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上去像是在交代遗言。 她站起身,朝着李长安走去,躺得好好的人突然喷出一口血,他猛地睁开眼睛,双眼血红,眸中含泪,在红血丝的映照下,看上去像血。 他艰难地朝她伸出手,一个铁牌牌掉落,“拿着它,有人……会带你出去……” 桑序灵皱眉,重新抬步走过去,接过那块铁牌,刚拿稳,就被推了一下手,他额上脖颈上都是凸出的青筋,似乎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说出那句话,“快走……我再护不住你了……” 桑序灵望着他,感觉心里很是难受,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满是湿意,她哭了,为他流的泪。 一双脚更像是在地上扎根了似的,移动不了半点。 李长安还在催促,“阿和,快走!不要回头……” 这句话说完,他的胳膊垂下,一双温良的眼睛也暗淡了下去。 他死的太突然了,刚才还在说话害羞的人,突然就吐血死去了? 仿佛演习过千百遍那边,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房门被人踹开,十几个丫鬟婆子,有人拿着绳子,有人捧着寿衣,直直奔着他们而来。 桑序灵身上的嫁衣没有被脱下,她被绑了起来,送来的寿衣是给躺在矮榻上的李长安的。 桑序灵被粗鲁地拖着往外走,在快要跨过门槛的时候,她突然回头望去,就见李长安半阖着眸,似乎一直望着她,清澈的泪滑落,仿佛在为摆不脱的命运悲泣。 他们准备的如此充分,看上去根本不指望李长安能活过今夜,那风和的命运呢。 桑序灵垂眸,其实基本能猜到,左右逃不过一个死字,或许是为他陪葬呢。 她紧紧捏着李长安给的铁牌子,他说他安排了人手护送她离去,可是她根本没有机会找到那些人。 府内风声渐起,呜呜咽咽,如泣如诉,可那院中树上的叶子,都没有动过,只有她鲜红的裙摆被风吹起,拍在脸上,又让她想起了那鲜红的盖头。 桑序灵突然笑了,跟她成亲,与她说话的少年,真的还活着吗?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那四四方方的门,四四方方的院儿,可不就是棺材嘛! 一路走去,院中的红绸被换成了白帆,白色的灯笼挂在屋檐之下,转过长廊,远远就看见了布置好的灵堂。 离开了那个李长安,所以的人又都失去了生机,变成了表情僵硬,没有灵魂的纸人。 这样诡异的场面,那时候的风和一定很害怕吧。 灵堂之内,李夫李母端坐其上,中间一个大大的奠字,桌子上摆了香烛以及瓜果,最中间摆着李长安的牌位。 她被人按着对那牌位磕了几个头,便有人拖着她,往最中间的棺材走。 第八十一章我要逃出去了 桑序灵轻哼一声,放出强大的神魂威压,轻易就甩开了压着她的婆子的手。 她抬手摘掉头上歪歪扭扭的凤冠,扔在地上,珠翠滚落,一头青丝散落于背后。 她手中捏着小铁牌,走到棺材旁站定,看着棺材之内李长安的身体,他的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没有半分血色,不像是刚死的人。 “李长安,多谢你了,我要逃出去了。” 她看了一会儿李长安,将手中紧握的铁牌放在他的手中,随后拿出怀中的和离书,咬破手指,写上风和的名字,连带着他们的婚书,一起扔进了正烧着之前的铜盆中。 李府的下人还想上前去抓她,被她用手点过额头之后,便如被关了开关一样,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没再动弹。 又是一阵凉风袭来,卷起铜盆中的灰烬远去。 桑序灵看着,又脱下身上鲜红的嫁衣,一起扔入了铜盆中。 她抬眼,静静注视着李长安的灵位,声音无波无怨,“李长安,风和要离开李宅了,从此以后,风和就是风和,不是谁家的妻,也不是谁家的女儿。” “她可以当行医济世的医女,也可以当游历世间的旅客,她自由了……” 桑序灵说完,转身离去,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厚重的嫁衣扑灭了铜盆中的火焰,她踩着地上的灰烬,走出灵堂。 脚下只有一条路,李宅的雕梁画柱消失,又变成了黑色的幕布。 不同的是,她脚下多了开满花的路,那些话是乡间常见的小野菊,路的尽头有扇门,不宏伟也不气派,门后却是满满的生气。 桑序灵的脚步越来越快,裙摆飘动,发丝飞扬,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奔向生的希望。 在她的手碰上粗糙的木门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 桑序灵又听见了李长安那好听的清润声音,“阿和,别再回头了,一路顺风……” 桑序灵看着前方,扬起大大的笑,随后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那扇门。 顷刻间,她便被温暖的光芒包围,那光朝外扩散,刺破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闭着眼睛,并没有看见,一滴鲜红的泪砸在她的眼下,在那里凝成了一点胭脂似的红痣。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温润的声音满是释然,“别了,阿和。” 桑序灵感觉眼睛有些痒,她下意识揉了揉,再睁开眼,就看到了残破的街道,久无人居住的街道横七竖八躺了许多人,有男有女,全都是修士。 桑序灵只扫了眼,就没再理会,而是抬头看着天际。 青黑的天是幕布,她的眼睛是投影,她看到了故事的全部。 跟桑序灵猜测的差不多,李长安在新婚当日就死了,后面她看到的喜欢害羞的小郎君,也确实是他。 他求府上的妖,暂时留住了神魂,只为了与风和完成婚宴。 同时也想为她安排一条活路,不然风和早就被钉死在棺材里了。 他临死前给她的铁牌,就是克制妖物的宝贝,是由府上那大妖的一半心脏制作的。 有它在手,大妖就伤不了她。 风和是跑了,后来她又被大妖幻化成了李长安骗了回来。 她对李长安也是有感情的,她真的以为自己命格特殊,只要贴身伺候他,就能让他身子好起来。 风和想等李长安身体好了,再离开。 可等着她的,是停在灵堂的棺材,还有李长安早已冰冷的尸体。 那大妖爱李长安,想要救他。 准确来说,李长安是大妖所爱之人的转世,他每一世都不长命,但大妖要收集情人泪,来复活前世的爱人,所以李长安对风和的倾心,也是她设计的。 大妖每一世都看着自己的爱人爱上别的人,心里早就在嫉妒之中扭曲,后来李长安所爱之人,几乎都不得善终。 情人泪她炼制出来了,她前世的爱人也找回来了,可惜他却放下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那时候李长安的魂魄还没消散,他知道了大妖的算计,也知道了他的风和没有逃出去,而是被钉在棺材里,活活闷死。 李长安觉得那样洒脱不屈的女子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那一晚,大妖也没有活着离开那处宅院,李长安用铁牌杀死了大妖,他的神魂执念附着在大妖的尸体上,吸收着她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他成了小镇的化身,四处游荡,吞噬了很多人,以这些人为载体,日日重复那日的场景。 他们都会成为风和,却没有人能逃出去。 最后他们所扮演的风和死去,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作幻境的养料。 李长安想看到的是风和逃了出去,去过她喜欢的,自由自在的日子,而不是一个又一个被困死在棺材里的风和。 那么多年了,只有桑序灵做到了,幻境被打碎,李长安执念消散,不止她,其他跟桑序灵同一时间困在幻境中的人也都还活着。 桑序灵面色凝重,或许很多人从进入幻境的时候,就被抹去了其它记忆,只记得自己是风和。 即便有记忆,那也是少数,幸好她得到了《三清诀》,学功法又特别快,否则说不定她也会作为风和死去。 桑序灵叹了口气,将地上的修士叫醒,好歹他们是同门,确实不适合将人丢在这里不管。 唤醒几个人,她原本就要离开的,突然心下一动,她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双冷冽的眸子。 视线扫过那张陌生的脸,她也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噙着冷笑,快步走去。 “真是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看来是天赐的缘分,躲了我那么久,还不愿见我吗?师弟!” 宣起抬头,面上的易容法术散去,露出他那张俊逸非常的面孔,他抬手作揖,“见过师姐。” 桑序灵满意点头,跟这些师弟们闹掰之后,还是只有他最讲礼数,哪怕心里恨不得她去死,他也不能动手,她跟他在一起很放松。 就是那件事情过后,她这位师弟就外出游离了,应该是怕她奴隶他,威胁他干坏事吧。 所以在不能直接杀掉桑序灵的情况下,他干脆躲着她走。 第八十二章大部分剑修都穷 桑序灵动作轻挑地拍了拍他俊俏的脸,“师弟,都到宗门口了,总要回去看看吧,师姐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听话。” 宣起咬牙,偏头避开她的触碰,“任务还未完成,不能回去。” 桑序灵收回手,她都快忘了,几个师兄弟里,宣起是最穷的一个,他赚来的所有东西都被他用在宝贝本命灵剑上了。 能理解,大部分剑修都穷的一批。 她搂住他的脖子,大手一挥,“就做任务挣得那三瓜俩枣,不要也罢!” “不行!” “师姐有钱,师姐买你。” 宣起偏头看着她,神色倔强,似乎觉得桑序灵在羞辱他,于是闷声道,“不要。” 桑序灵啧了一声,“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不会说话啊,在外面这些年真是没有一点长进。” 宣起不说话了,他在桑序灵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所以非必要,他一般都将她当成空气。 桑序灵捶了他一拳,本是玩笑的,未曾想他闷哼一声,下颌紧绷,唇角流出血。 桑序灵瞪着眼睛,吓了一跳,要不是知道这人性子要强,不屑于坑蒙拐骗,她都要怀疑他是在碰瓷了。 宣起抬手擦去唇畔的血迹,皱着眉推开她,“不想为自己招惹麻烦,就离我远点。”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桑序灵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怕是碰到了追杀,受了重伤,无意间闯入李长安的执念幻境,倒是救了他一命。 出门在外就是抢资源的,哪里能不得罪人,他又不是长袖善舞的性子,肯定经常遭人算计围杀。 桑序灵倒是没想到他处境是如今这般的,都这样了还不回宗门,可见他是真的怕了她了。 没等宣起走出几步,就有一个粉裙少女风一般跑来,抱住了宣起的胳膊,满脸后怕地哭泣,“呜呜呜,宣哥哥我好害怕,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兄长了。” 桑序灵挑了挑眉,明显能感觉到宣起的身体僵硬了,但他并没有推开少女,反而将人护在了身后。 他们的周身已经围了十几个修士,竟然都是金丹期的,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服饰,全身上下都包裹的很严实,只露出眼睛。 “无关人等速速离去!” 他们身边的其他修士纷纷远离,生怕慢一步成了冤死鬼。 刚从秘境出来,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影响。 最后只剩下桑序灵还站在那里,好多双眼睛看着她,“你跟此人是一伙的?” “不是。”桑序灵否认的很迅速,她看着那粉裙少女,“姑娘,待会儿他们打起来,难免不会伤到你,先来我这边吧。” 粉裙少女一张娇俏的脸上都是纠结,一直背对着她的宣起总算转身望来,只是沉着脸,显然不信任她。 桑序灵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走出杀手的包围圈后,就站在一边看戏去了。 她也很好奇,宣起出去那么久,现在实力如何了。 这可是任务目标,她可不能轻易放过他。 想起待会要做的事情,桑序灵就觉得心情好了些。 很快,宣起就跟那些杀手打了起来,握着剑的少年,跟刚才判若两人,一下子就从寡言少语的少年成了锋芒毕露的杀神,剑光鸿亮,出剑又快又狠,很简单的招式,被他使出来却带着锋锐的杀气。 他的剑又快又准,看上去没有什么灵力波动,但出招必见血。 在他身受重伤,还护着人的情况下,那些金丹期的杀手竟然也奈何不了他。 桑序灵感概,若是给他时间成长,他必定能成为一代剑尊。 桑序灵摸了摸右手腕骨的位置,盯着身姿飘逸的麻衣少年,神色不明。 终究是受了伤,他在杀了七八人之后,就开始落入下风,被人刺穿肩胛骨,他好好护着的少女发出尖叫。 她惶恐四顾,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桑序灵身上,“求道友相助,事后必有重谢!” 宣起剑眉微拧,冷声道,“不用你帮忙!” “哎呀,师弟你这是哪里的话,就凭咱们那么多年的情谊,只要你开口,我哪有不救的道理。” 她的意思是要他开口求她。 宣起的脸色很冷,让他求她帮忙,还不如即刻杀了他。 少女慌了,“宣哥哥,性命重要,这时候你就别犯犟了,求她又不会少几块肉!” 宣起咬牙,竟将少女推开,“你去求吧,说不定她会救你。” 少女愣住了,看着那边好整以暇的美人,她外貌是清艳绝尘的,冷着脸的样子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但她此刻好看的面上是戏谑的笑,再配上那左眼下的红痣,给她添了几分魅惑的妖冶。 她心里有种直觉,只要宣起愿意开口,她就会出手救他们。 他们可是同门啊,那美人师姐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他怎么对她那么抗拒呢。 少女没有纠结太久,便扭头往桑序灵哪里跑,边跑边喊,“仙女姐姐救我。” 桑序灵被她的称呼逗乐了,考虑到宣起在忙,不能分心护她,便亲自出手。 盛妤儿被一股轻柔的水流包裹着送到了桑序灵身边,看着笑盈盈的美人,她可耻的脸红了。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宣起,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哀求她,“仙女姐姐,宣哥哥可是你的师弟,不知道他之前对你有什么误会,但你也知道他脑子轴,不是认输的人,你别跟他一般计较,也发发善心,救他一命吧。” 桑序灵轻笑着道,“他对我没有误会呀,我抢了他很重要的东西,他可是将我视为生死仇敌的。” 盛妤儿剩下的话都堵在嗓子眼,呆的像桑序灵手机里的表情包。 “但我这个人,可是很重感情的,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再等等吧。” 盛妤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听闻那清丽的声音,“你们是什么关系?是爱侣吗?我这个师弟眼里只有那把破剑,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呢。” “啊,仙女姐姐不要胡说,我们没关系,再说了宣哥哥很好的,就这一路上看上他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盛妤儿跺脚,一脸羞红。 桑序灵点头,宣起相貌好脾气也不错,实力强大,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怪癖,确实挺有魅力。 但他之前不近女色,她还以为他会孤独终老呢。 两人聊得开心,将身受重伤的宣起抛到了脑后。 桑序灵是被他使得剑意拉回的目光。 第八十三章鼎杀阁 宣起的剑意没有离尘仙尊的那么霸道凌厉,但也不容小觑。 “前途无量啊。”桑序灵看着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的人,又补了句,“可惜,如果没有命在的话……又哪有路可走。” 他用剑意杀掉的是朝盛妤儿攻来的几个杀手,用尽了全力,此刻显然已经力竭,连剑都快握不住了。 看着宣武周身的杀手,这一次桑序灵没再等盛妤儿求情,双手虚握,凤栖出现。 她脚步微动,下一刻出现在宣武身前站定,挥剑逼退身前的几个杀手,转身往他嘴里塞了枚丹药,“师弟呀,我们的赌约还作数,你可别死啊。” 宣武捂着胸口低笑两声,到底是将口中的丹药咽了下去,他撑着剑站起身,跟她背对背站着,“你加诸在我身上的屈辱,死都不敢忘。” 她这人真奇怪,两人都结下死仇了,她却不想他死。 桑序灵没再说话,她双手结印,凤栖在她身前分成数十把。 盯着围攻来的杀手,桑序灵开口,“浪叠千尺!” 海浪声纷至沓来,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无边的水浪激荡,拍在身上只觉得力量感十足,仿佛真的在面对发怒的海。 但这海浪不仅有力量,它还要命,杀人的兵器藏在暗处。 到底是杀手,对危险的感知还是很强的,打算暂避锋芒。 可这杀招可不是他们想避就能避开的,桑序灵早就展开了领域。 桑序灵身如鬼魅,让人捉摸不透,眨眼间就将凤栖架在了杀手的脖子上,轻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要杀是谁?” “鼎杀阁要杀的人,还从未失手过!” 桑序灵皱眉,干脆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同时还像是怕沾染到脏东西似的,一瞬远离。 鼎杀阁在整个修仙界都很有名,应该说是臭名昭著,被他们盯上的人,不论何种手段,他们都用的出来。 说不定不经意间就着了他们的道。 这一批金丹期的修士若是没有完成任务,他们会派出修为更高的来。 他们杀人不择手段,当然要的价钱也高到离谱。 也不知道宣起得罪了什么人,更准确来说,那少女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桑序灵不敢掉以轻心,她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现什么脏东西后,她才放心下来,但也也不打算再近身杀人了。 只帮忙困住那些杀手,让宣起自己动手。 这本不是她的事,如今她不仅帮忙救了人,还将杀手们捆着让宣起杀,再没有她这么贴心的师姐了。 等他杀完人,桑序灵又跑过去,笑得倨傲,“师弟觉得,师姐这一手如何,你全盛时期跟我打,有胜算吗?” 她右手握剑,在他面前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宣武盯着她的手,扯起唇角,露出嘲讽的笑。 他还没有说话,盛妤儿就跑了过来,“仙女姐姐真是好身手,不愧能当师姐,我瞧着比宣哥哥还厉害呢!” 那鼎杀阁的杀手手段脏的很,一路上他们吃了不少苦,她的那些护卫都折在他们手里。 还以为此番凶多吉少了呢,未曾想半路上竟然遇到了好心人。 不行,她这么厉害,必须要将她留下来! 她的心思千回百转,没感受到两人奇怪的氛围,桑序灵笑得意味不明,宣武沉着脸。 盛妤儿为了跟桑序灵套近乎,笑得异常灿烂,还抱住了她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仙女姐姐,您这是要去哪里啊,说不定我们同路呢。” 桑序灵没有回答,她将胳膊抽回,淡声问道,“你们要去何处?” 她不想免费给别人当保镖,但念在这小姑娘说的那番话,够戳宣起心窝子,她就多了很多耐心。 “仙女姐姐,我们要去万霄宗的,应该离此处不远了。” “想要躲避追杀,那里确实是个好去处,但爻月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师弟,峰内一向不允许外人居住,你可禀报了师尊?” “我只负责将她平安送到,剩下的不归我管。” 盛妤儿左右看了看,等消化完两人对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后,她捂着嘴惊叫一声,“你们……你们是万霄宗离尘仙尊座下弟子?” 桑序灵奇怪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我师弟的身份?” 盛妤儿讪讪地道,“我只知道宣哥哥姓宣,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将你送到之后,恩情就算还完了。” 盛妤儿红了眼,但是什么都没说,一路相处下来,她能看出来,宣起冷冷的,从不跟她多聊,一心只有修炼变强。 可是跟他在一起真的很有安全感,那些人分明是来杀她的,他却从未想过丢下她离开。 不过现在她发现,新来的仙女姐姐好像更强,她还是离尘仙尊最宠爱的弟子,要是能跟她处好关系,万霄宗肯定就没人敢为难她了。 爱情跟性命相比,还是性命更重要,盛妤儿可不是那种为爱要死要活的人。 她当即表明身份,“仙女姐姐,我叫盛妤儿,是东盛国的公主,姐姐若是能护送我去万霄宗,我必当赠上厚礼。” 东盛国桑序灵听过,是东洲的一个大国,他们的皇室成员,男子大多天赋奇高,女子却不能修炼,寿命很短。 虽如此,但她们在成年时都会觉醒血脉之力,直接承袭先祖的能力,她们是不可多得的财富,珍贵异常,从不外嫁。 谁能想到东盛国的公主会不远万里,跑到万霄宗来,还被鼎杀阁所追杀。 “公主,万霄宗不远了,他完全有能力将你安全送回。” 桑序灵看了眼宣起,“师弟啊,你在外面九死一生,也比不过我,还是回宗门吧。” “仙女姐姐,我是认真的,这宝贝可是我东盛皇室特有的,别人想要还没有呢,宣哥哥受伤了,他们肯定会派更厉害的杀手来的,只有姐姐你能护着我们了。” 宣起一言不发,显然他也认同盛妤儿的话,那张脸看不出生没生气。 但嫉恨是一点点积累的,盛妤儿一直在提及他的无能,他不如桑序灵。 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桑序灵改了主意,“也行吧,正好顺路,白得一个皇室宝物,何乐而不为呢。” 第八十四章我是最厉害的 天光破晓,霞光穿透云层洒向这方腐朽的长街,绚烂与灰败交织成画,只余藏在角落的白骨跟地上的尸体。 枝头偶有乌鸦鸣叫,伴随而来的是走在街道上的颀长身影,一路走到李宅,拿走了一块金色小巧的铁牌。 几乎是顷刻间,整个镇子的房屋化为齑粉消散,如一地尘埃,被风拂过,便什么都不剩下了。 桑序灵作为三人中的最高战力,还提供了飞舟服务,不仅如此,飞舟运行所需要的灵石,也是她出的。 她知道宣起穷,但没想到盛妤儿堂堂一个公主,兜里也没半个子,一路上还要靠着宣起那个穷鬼看顾。 桑序灵都有点怀疑盛妤儿在骗她了,骗人骗钱骗战力,她偏头瞅了眼身边笑嘻嘻一脸兴奋的盛鱼儿,又看了眼疗伤的宣起。 没关系,他们要去的万霄宗是她的底盘,要是真敢骗她,她一定将人扔出宗门,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为了杀盛妤儿,鼎杀阁竟然派出了三个金丹期大圆满的杀手来。 桑序灵跟他们差了两个小境界,打起来有点棘手,还是要快点修出三清法身啊。 盛妤儿还未曾觉醒血脉之力,如今只是个凡人,修士之间打斗泄露出来的一点战斗余波都能搞死她。 桑序灵飞身而起,跟那几个杀手缠斗在一起,她还有空对宣起道,“护好她,不远处就是万霄宗,若遇到麻烦,就向师门求助。” 说完,她又看向盛妤儿,笑容柔美地道,“妤儿公主,好好准备我的报酬,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可是会出人命的!” 盛妤儿瞪着一双杏眼,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身为公主,当然会言而有信!” 桑序灵不再看他们,挥了挥袖子,一枚灵符贴在了飞舟之上,几息之后,飞舟消失在空中。 三个杀手想追,都没有头绪,那种高级灵符,可是白清风给的,质量绝对有保障。 桑序灵持剑而立,“我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杀了我,就没人能阻止你们完成任务了。” 她话音刚落,就主动攻了上去。 这三个杀手配合很默契,不知在多少场生死争斗中活下来的,用的功法很是阴毒,招招取人性命,再加上境界高于她,应付起来很是棘手。 桑序灵用水幕隔开杀人的妖蜂,双指并立在肩膀处轻点,手指顺着胳膊往下滑,腐蚀灵力的毒气就被逼到了伤口处。 她只看了一眼,便抬剑剜去了那一块的肉,功法运转,瘆人的伤口快速恢复,重新变得白璧无瑕。 桑序灵将体内的毒脉还给了季羽笙,她对毒就没那么耐受了,但那痛苦的药浴,也让她拥有了水木两条极品灵根。 她一个人相当于法师加奶妈,攻击力强血条也厚,还能自己加血,对上三个修为比她高的杀手,她还真不怕。 看着桑序灵的狠人行为,三个杀手面面相觑,刚交手几百招,他们就已经确定眼前的女子很难缠,所以并不打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看着朝不同方向跑的三个杀手,桑序灵打了个响指,绿色藤蔓拔地而起,精准地缠上了杀手们的身体。 桑序灵笑着道,“别走啊,咱们再练练,我还没拼尽全力呢。” 杀手们将她当空气,专注地攻击紧紧缠绕的藤蔓,它们粗壮又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一旦被缠上就很难摆脱。 桑序灵对这些藤蔓的难缠程度也有点惊讶,她还是第一次用呢,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不过金丹期大圆满的杀手的确有些手段,初始的慌乱过后,他们很快就脱了身。 这刚好能让桑序灵一个个解决,等她杀完人,那几条藤蔓自动缠绕包裹住尸体,将其拖入地底,看的人目瞪口呆,它们看上去已经有了灵识了。 桑序灵呆了呆,很快整理好情绪,虽然它们吃尸体,可是它们也是她的好帮手。 换了身干净的法衣,她跟个没事人似的,御剑而去。 等到了万霄宗的时候发现,飞舟也才停在宗门口不久。 见到灵剑之上的桑序灵后,几个弟子纷纷对着她行礼,恭恭敬敬叫了声大师姐。 桑序灵点了点头,收回飞舟,走到宣起身边问道,“怎么不进去。” 宣起冷脸,“身份玉牌毁了,他们正在核查。” “哦。”桑序灵没帮他说话,而是朝着盛妤儿伸出手,“报酬。” 盛妤儿笑着道,“没忘没忘,只是不好在此处给你,等我们进入宗内,寻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声音越来越小,在桑序灵冷冰冰的目光中,盛妤儿彻底闭上嘴,“报酬不再我身上,哥哥将我的空间戒指给了宗主,只有拿到戒指我才能给你。” 东盛国出了事,她要暂时在万霄宗待一段时间,万霄宗护她,东盛国自然要有表示,谢礼先她一步被送到。 空间戒指里的宝贝,她护不住,于是也连带着谢礼一起送来了。 她自己也有带灵石的,宝贝也不少,就是在路上用的用、毁的毁,她就变成了一个穷光蛋,比宣起还一无所有。 桑序灵收回手,很好说话的样子,“那你拿到东西再给我送来吧。” 她说完,便要御剑离开,她要回洞府凝聚分身,可没功夫陪他们在这里等着。 谁料盛妤儿抱住了她的胳膊,仰起脸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仙女姐姐别走啊,我在万霄宗只有你一个熟人,你陪着我吧。” 桑序灵拒绝,“我还有事,你让我师弟带你逛去。” “不行,我这就要离开了。”宣起拒绝的很果断。 盛妤儿红了眼眶,慢慢放开桑序灵的胳膊,“你们都当我是累赘,我就是想要跟熟人多待会儿罢了。” 桑序灵看着哭鼻子的少女,神情颇为无奈,听闻东盛国的公主,自小就是宝贝疙瘩,被精心养护着,第一次出远门,害怕也是正常的。 于是她冷着脸,对宣起命令道,“不准走,等她在万霄宗有熟人了之后,你再离开。” 宣起皱眉,很是不情不愿,但也没拒绝,因为某些原因,他不仅无法伤害桑序灵,还要听从她命令。 如果把他比做精密的仪器,那桑序灵的命令就是程序员安装的代码,忤逆不得,所以他一直躲着她。 宗门前正僵持着,一道听起来就阴阳怪气的男声响起,“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桑师姐,没想到吧,我又被调回了万霄宗。” 第八十五章想杀她的心很坚决 桑序灵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她转身看去,就见穿着亲传弟子服饰的齐信。 之前被外派到了三济城那个,还被那强抢季羽笙的狐妖夺了元阳。 桑序灵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这家伙抓住机会就喜欢在她面前晃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暗恋她呢。 一会儿功夫,齐信就已经来到了桑序灵面前站定,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就盯着她,“桑师姐,先前听闻你受伤,修为尽失,我还怕你承受不了打击呢,如今看来,是全都恢复了。” 话落,桑序灵感受到了来自宣起的视线,她看着他,“看吧,就说让你留在宗门,下次再遇到这种好机会,你就能下手不是。” 宣起冷哼一声,也不闹着要走了。 看得出来,想杀她的心很坚决。 又被无视了个彻底,齐信握拳,目光挑剔地看着盛妤儿,“你就是那个东盛国来的公主?” 盛妤儿感觉自己被人看不起了,她抬头挺胸,“对呀,你是谁?” 齐信轻嗤一声,“跟我走吧,带你去见宗主。” 盛妤儿不喜欢齐信,她堂堂东盛国的公主,在他眼里,怎么就成了垃圾了。 但去见万霄宗宗主是正事,耽误不得,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桑序灵的手,一脸不开心地跟在他身后。 桑序灵让宣起跟上去,“等她拿到东西,你就带来我的洞府。” 说完,桑序灵也没有过多停留,御剑回了爻月峰,尝试着凝练分身。 才刚摸到头绪,门外的禁制就被触动。 桑序灵收手,将描边的人型收回丹田。 几乎榨干了身上所有灵力,只得到一个人体描边来,凝练分身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桑序灵已经站在了洞府前,她的面色看上去不好,有些苍白。 此时已是日暮十分,她看着站在宣起身旁的盛妤儿,“师尊竟然准你入爻月峰了?” 盛妤儿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仙女姐姐,离尘仙尊答应收我为记名弟子了。” 记名弟子比不上亲传弟子,等时间到了,她就会离开,但在此期间,她也会接受教导。 按理说,她们现在也算是同门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桑序灵点头道了句恭喜,“这样也好,你不能修炼,爻月峰对你来说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桑序灵想了想,考虑到她没有灵力,灵符法宝给了,她也用不了,于是她拿出了几瓶丹药给她,“这是给新师妹的见面礼,有辟谷丹、避毒丹和一些疗伤的丹药,你应该能用得上。” 盛妤儿愣愣地看着那几瓶丹药,随后一脸感动地接过来,“多谢师姐!” 她果然没看错,桑师姐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来之前她还担心桑师姐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呢。 毕竟没有人愿意让别人分走自己身上的爱。 桑师姐不仅没有刁难她,还给她送丹药,从此刻起,她将成为师姐的坚定拥护者! 感动归感动,盛妤儿还没忘记正事,她从怀中拿出串着青色珠子的手串给她,“这就是先前答应师姐的谢礼,它叫青神之佑,我们祖上的神女开过光的,趋吉避凶,有它在师姐就不会被妖物蛊惑了。” 桑序灵抚摸着青色的珠子,颗颗莹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即便不是法器,当装饰品来戴也很好看。 “这些是?”珠子里面还有图案,就是很难发现而已。 盛妤儿惊讶地道,“师姐你能看见里面的图腾吗,里面封印着东盛国各方的守护兽的法相,师姐是有看破虚幻的能力吗?” 桑序灵眨了眨眼,她没有啊。 最起码以前是没有的,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眼下多出来的泪痣。 从幻境出来之后才有的,难道是因为这个吗? 没等她想出来个所以然,盛妤儿就兴冲冲的拿出一本崭新的册子,“看来这个礼物真的没有送错,这里面是召唤各守护兽的方法,皇兄说,只有能看到守护兽的人才能修炼。” “如今看来,就是师姐你了!” 她挠了挠脑袋,“具体怎么修炼就要靠师姐自己摸索了。” 桑序灵看了眼册子,没有拒绝,也不知道他们东盛国的守护兽厉不厉害。 见桑序灵接受了青神之佑跟修炼秘册,她笑得脸都快要烂了。 “师姐师姐,咱们一块去见师尊吧。” 桑序灵倒是没想到离尘仙尊会在宗内,往日他闭关总要过很长时间才会出现。 她并不想去,不等她拒绝,宣起就道,“师尊让你一起。” 好吧,离尘仙尊发话了,肯定是有事情要说。 桑序灵吃了颗极品补灵丹,召出凤栖,看了眼盛妤儿,看在她是同门师妹的份上,让她也上了灵剑。 爻月峰很大,他们几个弟子离爻月殿都有很长一段距离,若是靠着双腿走,怕是要走到明日了。 御剑不过几息的时间就到了地方。 几个弟子,除了被逐出师门的元骧,全到了。 她刚进入殿内,就感受到了好几道落在身上的目光。 等他们行了弟子礼后,季羽笙便笑着道,“师姐还是没变,跟以前一样古道热肠。” 苏阮阮没说话,视线从上到下将盛妤儿打量了好几遍,目光属实算不上和善。 活泼的盛妤儿在这样的气氛下,也变得局促起来,“见过师尊,还有诸位师兄师姐。” 离尘仙尊开口,“阿灵,日后盛妤儿就由你教导了。” 盛妤儿眼前一亮,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她就乐意跟着大师姐,于是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尊,那弟子日后也是与大师姐同住吗?” 桑序灵皱眉,她一个人住习惯了,不太想跟别人同住,但盛妤儿初来乍到,还没灵力,出入都不太方便,她就没有拒绝。 “不行!”站出来反对的是苏阮阮,“师姐要修炼,肯定看顾不了师妹。” 盛妤儿立即抓住桑序灵的胳膊保证道,“师姐我很乖的,绝对不会打扰到你。” 苏阮阮紧盯着她放在桑序灵胳膊上的手,脸色难看地道,“爻月峰上洞府很多,你可以选一个离师姐近的。” 盛妤儿不说话了,她低着头,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第八十六章千情幻泪 桑序灵无奈地道,“她初来乍到,很多规矩都不懂,害怕也是有的,我带她几日,等她熟悉了爻月峰,再给她挑选洞府吧。” 这场拉锯战,盛妤儿取得最终胜利,她看向苏阮阮,扬起下巴,得意的哼了一声。 桑序灵也看过去,一段时间不见,她觉得苏阮阮成熟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喜欢拽着她的袖子哭唧唧博关注的小女孩了。 她现在更趋向于原著中描写的后期的女主,若以前她是美的,那此时的她身上就多了些妖,还有实力带来的从容不迫。 最起码,桑序灵看不出她如今的修为了。 她蹙眉,难道她已经修炼了那个功法了吗? 桑序灵抿唇,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视线转向高位上的离尘仙尊,那他又会选在何时动手呢? 离尘仙尊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目光,跟她对上视线,薄唇轻启,“好了,你们退下吧,阿灵留下。” 桑序灵收回迈出的步子,她看着苏阮阮,“师妹,我的洞府有禁制,先让她去你那里吧,方便吗?” 苏阮阮看了眼不情愿的盛妤儿,答应下来,“当然,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将小师妹交给我,师姐就放心吧。” 盛妤儿还想挣扎一下,没等开口,人就出现在了殿门外,她甚至还维持着抱着桑序灵胳膊的姿势。 “小师妹,我们走吧。” 苏阮阮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师妹,总觉得她抢了自己的位置,能站在师姐身边撒娇的只能是她。 师姐不理她 ,那也不能对别人好,她要让这个师妹消了纠缠大师姐的念头。 将碍事的人全都赶出去之后,离尘仙尊也从高位上走下,似乎是为了更清楚地看到她的神情,“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小师妹。” 桑序灵笑了,“师尊收的每一个弟子,刚来的时候我都很喜欢,我会照顾好她。” 跟从前相比,她已经没有太多的真情跟精力了,但盛妤儿不是任务目标,她和她的交往会很纯粹。 离尘仙尊的目光很专注,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眼下的泪痣,“千情幻泪,你遇见幻境了?” 桑序灵原本还对他的亲昵有些不耐,但听他说正事,她也就没有躲开,“是,我不小心被一座镇子吞进去,破了幻境之后,就多了这颗泪痣,它有什么用吗?” “有用啊,有了它,大部分幻境都无法影响到你的心智了。” 那确实挺有用的,幻境防不胜防,有时候都快掉下悬崖了,眼睛看到的还是康庄大道,很容易让人着道。 而且幻境不光能用来杀人困人,还能诱发修士的心魔,市面上能生成幻境的法器都有价无市呢,相关功法也很少。 但有的妖族天赋异禀,生来便能创造幻境,不过能得到它们的妖丹或身体的一部分也能做到造幻境。 所以如今幻妖都被猎杀成濒危物种了,避世不出。 “多谢师尊解惑。”桑序灵很讲礼貌,得到答案立即道谢,“师尊还有何事?” 桑序灵接着行礼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她总是不习惯跟他亲近。 他自己也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识,倒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了,一点都不懂得避嫌,更不懂男女有别,师徒有伦,只顾着顺从自己的心意行事。 离尘仙尊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他垂眸,摩挲着手指,上边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上细嫩的触感。 他很不喜欢桑序灵的疏远,果然只有瞎了惨了,变成废人了,她才能随他心意听话些。 殿内沉默蔓延,莫名让人不安。 桑序灵看了眼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的人,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她抱住离尘仙尊的胳膊,抬起手,腕间的手串在他眼前晃了晃,“师尊你看,这是小师妹给我的报酬,她说这个只有东盛国皇室才有,在先祖牌位前供奉,开过光的宝贝,是真是假啊?” 离尘仙尊的唇畔勾勒出春风般的浅笑,看吧,他的徒儿真的很聪明,有一副玲珑心窍,知道哄他欢心,所以他多喜欢她一点怎么了。 他抬手圈住桑序灵纤细的手腕,拉到眼前,似要看个仔细。 桑序灵微微垫脚,配合他的动作,乖的不行。 “她说的没错,是难得的宝物,好好收着。” 离尘仙尊看完,也没有松开手,顺势拉着她朝着内室走去,那是他休息就寝的地方,桑序灵之前住过。 等进去之后,她看见了一位跟离尘仙尊身量相等的男人,他面上戴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精致白皙的下巴。 “师尊,这是?”她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生气。 “这是为师炼制的傀儡,为师不能随身相护,希望他能替为师保护你。” 桑序灵想到了之前他给的九头凤,现在还在她的灵宠袋里待着呢。 离尘仙尊送的东西,她不敢时刻带在身边。 他们是很厉害,但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妨碍她刷虐心值了。 桑序灵走过去,摸了摸傀儡脸上的面具,跟焊在脸上了似的,完全取不下来。 在桑序灵研究傀儡的时候,离尘仙尊不知道何时来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在傀儡的额头上轻点,他便像活了般,闭着的眼睛睁开,漆黑的眸子望着她。 桑序灵忍不住后退一步,撞到了离尘仙尊的胸膛,他温声道,“吓着了?” “是有点。”桑序灵感觉后背跟离尘仙尊接触的位置毛毛的,但她没敢远离,他喜欢这样,她便要适应跟他亲近。 可不能还没完成任务,就被他拘了,为了保住身体的控制权,总要让他顺心如意的。 离尘仙尊搂着她的腰,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愉悦,“他大概有元婴中期的修为,方才已经认你为主了,你试试操控他。” 他悦耳的声音就在耳边,桑序灵感觉耳朵痒痒的,连带着心也开始发痒,她好像被他的声音给蛊惑了,“怎……怎么操控。” 桑序灵握拳,控制着有些乱的呼吸,他应当也是将她当成了那个白月光了,毕竟这具身体早晚是白月光的,他只是在提前适应。 这是她为他这逾矩的行为找的借口。 可是为了白月光布局上万年,不惜杀穿修仙界的人,怎么会认错她,又怎么会对别人生出悸动。 第八十七章让他去死,他也不会犹豫 “说说话,只要你开口,他就会听令,哪怕你让他去死,他也不会犹豫。” 这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她的手还被他温热的掌心握着,柔嫩的手指被迫在傀儡身上探索。 触感很真实,桑序灵都怀疑这是由活人为载体炼制的傀儡。 “跪下。”桑序灵拒绝再去触碰他,轻声道。 傀儡的确很听话,他没有任何迟疑,高大的身子矮了一截,单膝跪地,却仍仰头用那双点漆似的眸子仰望着她。 那目光专注又虔诚,仿佛看着的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桑序灵感觉心惊,下意识想要躲开他的视线,他不像傀儡,反而像活人。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人的灵魂,有自我意识。 桑序灵忍不住朝他伸出手,却被离尘仙尊半路截住,声音低沉,带着些慵懒,“阿灵可喜欢?” “喜欢啊,师尊送的都是宝贝,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啊。” 身后的离尘仙尊没再说话,但桑序灵觉得,他又不高兴了。 没等她开口,便听见了那系统都声音,【我说你够了,人是你要给她的,这会儿吃醋的也是你,用得着嘛,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上你这宝贝徒弟了。】 桑序灵惊讶,同时也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她还以为自己得桃花癫了,总觉得师尊对她有意思。 现在看来,明明就是师尊举止暧昧不清,就连他身上的系统也跟她是一样的想法。 那就不是她自恋了。 离尘仙尊往日那无欲无求的眸子此刻睥睨着跪在地上的傀儡,眼中暗光微闪,傀儡就低下了头,陷入沉睡之中。 不知道离尘仙尊回了些什么,系统声音听起来就气急败坏,【好啊,你竟然不相信我,那你自己去找吧!】 他们两个看起来关系不太好,系统是受制于离尘仙尊的那一方。 桑序灵蹙眉,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他神通广大到能困住系统,让它为他做事,那难保有一日不会发现她身上的系统。 虽然她的系统平日里行事十分谨慎,但是万一呢?她可承担不起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阿灵,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桑序灵被他掰过身子,捏住下巴微微上抬,让她整张脸暴露在视野之中,确保第一时间发现她的情绪变化。 桑序灵对着他笑了笑,“我在想这傀儡是如何炼制的,肯定需要很多天材地宝吧。” 好在她将情绪掩藏的很好,没有让他发现异常。 “是有些麻烦,但他是送给阿灵的,自然要多费些心思。” 离尘仙尊松开了她的下巴,“阿灵,在为师这里,你永远是最要紧的人,若有不愿意的事情,无需勉强自己,她不过是个公主,不需要你来迁就。” “徒儿知道了,其实盛妤儿机灵活泼,我还是挺喜欢她的。” 离尘仙尊完全没有将盛妤儿当徒弟的意思,也不知道东盛国那边许了什么,才让他收下了那么个记名弟子。 桑序灵带着离尘仙尊送的傀儡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再次唤醒他的时候,他那双眼睛不再有神,更趋近于傀儡该有的样子。 她倒是没忘还有个盛妤儿要去接,等到了苏阮阮的洞府后,她又不愿意走了。 桑序灵没有勉强,既然她喜欢就随她去吧,苏阮阮性子好,她们两人能玩到一块去,也不让人意外。 送走桑序灵后,盛妤儿脸上的笑容消失,期期艾艾地站在一旁,看上去有些怕苏阮阮,“师姐,您吩咐的我都做到了,能把我身上的虫子拿走了吗?” 她说的是体内的蛊虫,倒也不疼,就是发作起来她就会大笑着跳舞,毫无姿态。 苏阮阮威胁她,要是还敢缠着大师姐,就把她扔到广场上大笑着跳舞,她可是东盛国的公主,怎么能做这种有损皇室颜面的事情啊。 “不急,谁知道你会不会跟师姐告状,等你离开万霄宗那天,我自然会为你解蛊,去睡吧。” 盛妤儿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敢反驳,灰溜溜跑去睡了,好在没让她打地铺。 苏阮阮还站在原地,看着桑序灵远去的流光,轻声道,“师姐,我不会后悔的,反正不管我如何逃避,总会有那么一天,希望到时候师姐不要厌恶我。” 回到洞府,桑序灵立即叫出了傀儡,她惬意地躺在摇椅上,望着高大挺拔的傀儡,“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傀儡看着她,眼里渐渐多了点神采。 “既然你被师尊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傀儡,以后你就叫如意吧。” 桑序灵喜欢这个名字,这是她内心期望的外化,希望自己能顺心如意。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桑序灵也喜欢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听话的傀儡。 如意点头,他的声音也好听,并不像系统那般机械无情,“阿灵起的,我就喜欢。” 桑序灵乐了,一般修士都会将傀儡当做仆人来使唤,她师尊送来的这傀儡,却将自己摆在了跟她同等的位置。 桑序灵朝着他勾了勾手,如意乖乖朝她靠近,然后被她抓住了手,很温润的肌理,她揉捏着如意宽厚的手掌,“师尊是用活人炼制的傀儡吗?” 万霄宗是名门正派,活人炼制傀儡那是邪修的手段,即便是离尘仙尊也逃不过责罚。 桑序灵站起身,“你随我来。” 她上了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抱着我睡觉。” 桑序灵虽然是修士,但她保留了睡觉的习惯,一有机会她就睡觉,能放松紧绷的神经。 反正这是个傀儡,就把他当成人形抱枕就行。 等如意脱了外衫上了床,桑序灵主动窝在他怀中,拉着他的手放在背上,“哄我睡觉,给我讲故事。” 不知道傀儡有没有这个功能,她睁开眼看,仰头看去,视线内就是那张简单没有图案的面具,“你会讲故事吗?手别闲着,轻轻拍拍我的背,等我睡着了你再停。” 桑序灵挺缺爱的,以前的视频看多了,她就很好奇拥有个慈爱的父亲是什么感受。 很显然,感情淡漠的离尘仙尊给不了她那种体验,她就在傀儡身上寻找。 其实她找寻的,是无论何时都义无反顾的爱。 第八十八章被神吞噬是荣幸吗 可傀儡连灵魂都没有,又怎么会有爱,但是对于桑序灵来说,哪怕是假的,能让她舒心就行。 如意似乎愣了片刻,桑序灵原本就没报什么希望,她闭上眼睛,如意刻意放缓的声音响起,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这方世界更加浩大,人神仙妖魔共存,神和仙是最高高在上的存在,妖魔次之,人族虽能修炼,却终究比不上这些生来就拥有无上仙法的仙神。 为了不被妖魔吃掉或者炼化,他们找到神,自愿成为他们的附属,寻找存活的机会。 可这世上最厉害的存在,怎会真的降下神泽,庇护苍生,不过是换种方式去屠戮压榨卑贱的人族罢了。 人族每年都会选择天赋好的人献上神域,说是能成为神的贴身仆人,可上了神域的人很少有能活着的,他们大多会成为神的食物。 被神吞噬是荣幸吗?绝大多数人在短暂的慌乱过后,就接受现状,自愿成为神的食物,可有人想活着啊。 那个少年自幼父母双亡,无人庇护,好不容易靠着偷鸡摸狗将自己养大,遇到好心人得到修炼的机会,他不想这么死去。 或许他的灵魂太肮脏,身体太污浊,神给了他活路,没有杀他,此后,他便如最见不得光的虫鼠,日日担惊受怕地躲藏。 在那霞光万丈,瑞像千条的神域,少年是最格格不入的存在,他很快就被抓住了,是以前放过他的那个神,神失了耐心,不再想同他玩这猫戏鼠的游戏。 少年以为自己终于要死了,可脏也有脏的好处,他太显眼,得到了神域之主的注意。” 讲到这里的时候,如意卡壳似的顿了顿,很快又继续道,“少年因祸得福,被神主留在身边,他还有了个新的名字叫——慕惊行。 是个肆意惊艳的少年郎的名字,似乎不应该落在他这个扒手、小叫花的身上,他配不上。 少年野心勃勃,他成了神主身边的人,往日欺辱他的人,再见他都要恭恭敬敬弯腰俯首,他便不甘心再当回那个能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卑贱凡人了。 他要努力往上爬,成为人上人,神上神,他要让所有人对他俯首称臣,他想要跟神主并肩而立。 在那些岁月之中,他毫无意外地爱上了神主,在那个人神有别,身份等级森严的地方,神主是那么的纯粹。 她明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高高在上地端坐神台之上,却从未看不起少年,看不起凡人,或许在她那里,才有真正的众生平等。 若她愿意,少年愿意永远跪在她的神座下,当她一人的信徒,可她不愿意,她要将神主之位传给别人。 少年发现,她总是格外关注那位神,给予他笑容以及包容,他的确高洁强大,但少年不服,他明明能够做的更好。 后来……少年杀了她,成了新的神主,才终于明白了她那么多年承受了什么。 少年不想杀她的,是她精心设计了那场死亡,死的不仅是她,还有那些傲慢的神明,从此神域关闭,只剩了他……” 桑序灵原本是很困的,但越听越精神,越听越震惊,这个故事她太熟悉了。 “慕、惊、行。”桑序灵一字一顿地念着,她有些恍惚的问,“那个被神主看重的神……叫什么?” 在她背上轻拍的手停了下来,如意低头看着她,似乎笑了笑,“他叫扶烨,神主说过,那是世界的气运之子呢。” 桑序灵脑袋轰的一声炸开,表情一片空白,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她的心彻底乱了。 如意摸着她的脸,又说了什么,但桑序灵完全听不进去,她满心只觉得荒谬极了。 她从如意怀中坐起身,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个故事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如意静静地望着她,眼中带着似笑非笑的光,“或许是仙尊送给我的记忆呢。” 桑序灵不敢看他,她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悚来形容了。 桑序灵或许忘了很多东西,却从未忘过她曾创造过的这个故事,故事背景一模一样,连主角跟反派的名字都一样,除了那个神主不同,其它都对上了。 若听到这个故事的是别人,或许不会多想,只会将此当成个睡前故事听。 但她是故事的创造者啊,不仅如此,她还知道了这个时间段的剧情发展。 这就相当于离尘仙尊在她面前明牌了,他在告诉她,他就是那个最终当上神主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活上任神主,他的白月光。 她刚才的表现实在是有些过激了,幸好身边躺着的这个人不是离尘仙尊。 正忐忑着,如意就抓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拽入怀中,压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挣扎,声音温和,“阿灵,快睡吧。” 桑序灵只觉得毛骨悚然,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具,心跳如擂,方才如意喊她名字的时候,太像离尘仙尊了。 离尘仙尊是横空出世的天才,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因为实力强大,人人称他为尊。 桑序灵从未想过,他会是她创造出来的反派人物慕惊行。 她给了他一个美强惨的人设,可那些年他所受的苦与痛,却不是她寥寥几笔能描述出的。 他是实打实血泪中走出来的恶人,自私自利,心黑手狠,本该是无法无天、杀人如麻的性子,如今却成了人人崇拜的正道魁首。 他的身上有男主的影子,男主就是光风霁月的神仙人物,他在模仿他。 为的是什么呢?因为他的白月光神主更看重男主吗? 桑序灵觉得自己真相了,同时也心虚。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是由她的小说生成的,还是她恰巧描述了这么一个故事,她希望是后者。 若是前者的话,她会愧疚,会觉得慕惊行的苦难是她造成的。 桑序灵失神的时间有些久,过了半晌,她试探着喊了声,“师尊?” 如意开口,“阿灵想仙尊了吗?” 桑序灵连忙摇头,她突然顿住,迟疑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跟师尊有些像,能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模样吗?” 第八十九章大荒山 如意带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面具,“抱歉阿灵,我无法揭开这面具。” 面前的傀儡又像是冲破了什么禁制,有了自己的思想般。 桑序灵没再纠结,反正一早就知道他是离尘仙尊为了监视她做成的,只要躺在身边的不是离尘仙尊本人就行。 其实若是他想跟她睡一块,她也没办法拒绝,好在他还有点师德,太过分的要求被她拒绝的话,他也会听。 桑序灵知道离尘仙尊是个偏执的性子,不然也不会为了白月光做出那些事情了,等了上万年,好像也就对她生出了点真心。 可她害怕的就是这点真心,怕完成任务了,他也不愿意放她离开。 桑序灵背对着如意,无意识地咬着指甲,她不能坐以待毙啊,必须要想法子,确保自己能在最后关头成功脱离才行。 看来要试探一下离尘仙尊的实力了。 也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回来,桑序灵越想越心慌,彻底睡不着了,她坐起身,按住同样想起身的如意,“你在这里替我睡觉,我先去修炼了。” 桑序灵下床,回头看了眼乖巧躺在床上的如意,“闭上眼睛。” 谁家好人睁着眼睛睡啊。 她又开始凝聚分身,桑序灵有种预感,连天道都能骗过的东西,将来绝对能发挥大作用! 就这样,桑序灵每日除了特意空出来教导盛妤儿的半个时辰,其它时间都在修炼。 两个月过去,终于凝聚出了分身,再分她一缕神魂,分身的神态动作就与本体无异了。 桑序灵脸色异常苍白,像是被榨干身体精气神的病鬼,那双眸子里却盛满喜悦。 凝聚分身需要大量灵力,她用之前收割来的极品灵石布置了聚灵阵,身体日夜不停地吸收浓郁的灵力,她灵脉都拓宽了许多。 如今即便不刻意修炼,也会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进入体内,相当于她时时刻刻都处于修炼之中。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就要突破金丹后期了,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桑序灵伸了个懒腰,将跟她同等修为的分身收回紫府,便出了洞府。 她要去看看盛妤儿。 已经有一多月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适应的如何。 桑序灵前面还能每天抽出半个时辰时间陪她,后面就没再出过洞府。 如意也不在,他修为那么高,让他守门有点太浪费,桑序灵就让他去做宗门任务,给她收集灵草灵石这些东西。 尤其是灵石,她太需要了。 之前积攒的那些灵石用去了大部分,她又从富婆变成了穷鬼。 桑序灵现在要补充灵力,都没有丹药吃,开始吃灵草了。 ………… 盛妤儿由于没有灵力,不能修炼,就被安排到了外门跟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学习基础的修炼知识。 桑序灵到的时候,看见她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正在努力挥剑。 小脸都晒黑了一个度,这段时日在外门的生活,应该挺充实的。 外门弟子看在她是离尘仙尊的记名弟子的身份上,对她挺好的,还隐隐有以她为尊的趋势。 听说她这一个多月基本都住在外门弟子的院子,为了方便上课。 练剑的盛妤儿发现了她,在原地呆愣片刻之后,手中的剑砸在地上,她激动地刚要抬手喊她,很快又放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大师姐你终于出关了!” 桑序灵对着她笑了笑,“我来看看你,看上去你适应的不错。” “外门我很喜欢,但我更愿意跟着大师姐。” 这些弟子根本就不认识师姐,在外面听了几句风言风语就诋毁师姐,真是可恶! 好在,在她这段时间的用心教育下,他们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师妹,我可不会一直在云霄宗。”桑序灵好笑地看着她。 “师姐你是不是要去大荒山啊?”她有些失落地耷拉着脑袋,“要是我也能修炼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跟师姐一块斩妖除魔了!” “大荒山?”她听过这个地方,它横亘在西炎洲跟域外妖鬼界之间。 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常年战乱,灵气稀薄,所以大荒山周边人迹罕至。 大荒山更有结界封印,禁止修士入内。 但也有例外,每三十年,各修仙门派都会派遣宗门中的精锐弟子进入大荒山清缴误入的域外妖鬼。 这是一个苦差事,还十分危险,但几乎没有弟子会拒绝,因为猎杀妖鬼能获得鬼晶,而鬼晶能提升神魂之力。 要知道神魂是极难修炼的,所以没有弟子会放弃这个提升修为的机会。 盛妤儿看着桑序灵的脸色,疑惑地道,“大师姐你不知道吗?其他师兄师姐都要去,他们已经报名了大荒山试炼的选拔赛了,今日是报名的最后期限。” 桑序灵闻言,当即便要御剑去报名,刚起飞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何处报名,问过之后才让桑妤儿先去食堂等着,她报完名就去找她。 本来她找她,除了问一下她的课业问题,就是来蹭饭的,这个不能忘。 大荒山试炼报名处在宗门的任务大堂,这是弟子们平日里领取任务获得丹药或灵石的地方,此刻有一个窗口排着长龙。 桑序灵左右看了看,走到最长的队伍末尾,拍了拍前面女弟子的肩膀,“师妹,这里是大荒山试炼的报名处吗?” 那女弟子原本在和前面的弟子聊天,突然被打断,她也没生气,只是在转过来看清桑序灵容貌的时候呆了下,说话都有些结巴,“是……是这里。” 桑序灵笑着道,“多谢这位师妹。” 女弟子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她盯着桑序灵细声细语地问道,“师姐你是来自哪一峰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跟其他峰的亲传弟子相比,桑序灵的确算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每年几大峰比试的时候她会露面。 “我来自爻月峰。”桑序灵并没有隐瞒的打算。 有资格参加大荒山试炼的只有亲传弟子跟内门弟子,她应该是今年才进入内门,所以不认得她。 光顾着欣赏桑序灵盛世美颜的女弟子下意识点头,口中还复述了一遍,等她反应过来后,瞬间瞪大眼睛,“您是苏师姐?” 第九十章为师不能承受失去你的风险 气质跟传闻中的人对不上,但这和蔼可亲的作风跟苏师姐一样。 桑序灵只是笑笑,并未纠正,她名声不好,说出来该吓到这女弟子了。 女弟子见她未曾否认,便叽叽喳喳说着她对苏阮阮的崇拜之情有多深。 桑序灵认真听着,点头附和,不光这女弟子,她也很喜欢苏师妹。 队伍刚往前挪了点,就有人叫住了她,“桑师姐,你是亲传弟子,怎么在这里排队呀。” 桑序灵转头看去,发现是总喜欢跟她做对的齐信,他的师尊是宗主,应该也是刚报完名。 她朝他看了几眼,发现亲传弟子的报名处在二楼,亲传弟子也有几百人,他们是最先收到消息的,所以二楼报名处人不多。 “桑师姐,先前没看到你报名,还以为你贪生怕死呢。是仙尊要求你来的吗?快些上来,报名玉简我都给你多拿了一份。” 桑序灵不想理看起来就很兴奋的齐信,她抬步往二楼走去,身后传来怯懦的道歉声。 是那个女弟子在道歉,她怕桑序灵记恨她,俏丽的小脸上满是懊恼。 桑序灵回头看了她一眼,认真道,“何须道歉,你说的都是事实啊,而且是我事先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才让你误会的。” 女弟子愣了愣,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她。 桑序灵没再停留,去了亲传弟子报名处。 齐信还未走,他先一步往楼梯口迎接桑序灵,得意地道,“桑师姐,我如今可也是金丹期了。希望能在前往大荒山的队伍中看到你。” 桑序灵觉得他像个期待家长夸奖的傲娇小孩,自从跟她对战败了后,他就总喜欢在她跟前晃悠,找存在感。 桑序灵绕过他,冷淡的声音传来,“那试炼的时候就拭目以待了,希望你不要使阴招,大荒山之行靠的是实力,否则就是去送死。” 她跟他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这是根据他之前下毒行为的真诚劝告。 大荒山之行,万霄宗共有一百个名额,但报名的人就有大几千,甚至上万了,肯定要选出其中的精锐。 在比试过程中靠阴损手段获得名额的人,日后在大荒山之行中也会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说不定冷不丁就在背后阴人,给自己争取逃脱时间。 死道友不死贫道,修仙者这么做很正常,但桑序灵并不希望自己的队友是这样的人。 齐信握拳,咬牙切齿道,“桑序灵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啊。”桑序灵已经在填信息了,确保报上名后,她才有空看他,“试炼台上见真章,齐师弟。” 齐信冷嗤一声,“桑序灵你最好祈祷别在试炼场上碰到我,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桑序灵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任务大堂。 很快她就跟盛妤儿在饭堂碰了头,借了她几滴血来用。 青神之佑内封印的守护兽法相只有东盛国皇室血脉才能驱使。 但不是每次都需要她的血,只需要将血封印在青神之佑中就行。 吃完饭后,桑序灵就回去研究盛妤儿给她的御兽神册了。 当晚,桑序灵没等到系统,也没等到傀儡如意,倒是在洞府中见到了离尘仙尊。 桑序灵赶紧收回御兽神册,起身行礼。 离尘仙尊托住她的胳膊,“不是说过了吗,在为师面前,不必如此见外。” “师尊来找徒儿所为何事啊?”往日一年见不到几面的人,如今总喜欢往她洞府跑,还不打招呼。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似乎只是通知她,并不在意她会不会拒绝 “阿灵,不要去大荒山。” 从他未通知她这件事,桑序灵就已经猜到,他不想让她去,但她还是问道,“为何!” 雏鸟总是躲在羽翼之下,不去直面风雨,是永远学不会长大的。 离尘仙尊没想让她成长,她只需要做个听话的徒弟就行,他会永远庇护她,“大荒山很危险,为师不放心你。” 桑序灵拧眉,“我不明白,为何师弟师妹都能去,偏我不行?” 她望着离尘仙尊琉璃般剔透冰冷的眸子,桑序灵不想当被人庇护的雏鸟,那意味着她只能被喂养着摆布,不得自由,她要做展翅高飞的鹰隼,去拥抱广阔天地。 离尘仙尊抬手,揉散她眉宇间的叛逆不满的疙瘩,“阿灵,为师早就说过了,你与他们不同,为师不能承受半点失去你的风险。” 他越在意桑序灵,她就越想远离他,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束缚。 桑序灵心中的无奈跟惶恐扩大,她抓住离尘仙尊的衣袖,红着眼执拗道,“师尊,徒儿不会出事的,我今日已经报了名,若是没去试炼,肯定又会有人说我贪生怕死了。” 离尘仙尊垂眸,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揉捏,语气依旧淡漠,“何须在意死人的话。” 桑序灵心里咯噔一下,离尘仙尊坚决不让她去,莫非大荒山之行本就是个死局? 又是他设计的吗?他杀那么多精锐弟子,是为了做什么?! 桑序灵想到了原剧情,似乎就是在大荒山之行后,传出了苏阮阮跟魔族勾结的谣言。 看来他布局已成,开始落子收割了。 如今看来,留给桑序灵做任务的时间真是不多了,她佯装生气地抽回手,背对着他,“师尊自然觉得没什么的,反正那些人冷嘲热讽的不是师尊。” “舌是无骨刀,您实力强大,他们不敢在您面前说胡话,可为何师尊连个证明实力的机会也不给我?!” 桑序灵是真的生气啊,所以情绪饱满的谴责离尘仙尊,放在以前她不舍得也不敢。 身后无言良久,他似乎没有接话茬的打算,桑序灵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刚要再说两句,肩膀就被人握住,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灵可是恼了?” 他语气听起来没有生气,好像还挺高兴的,“为师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呢。” 离尘仙尊转过她的身子,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秀挺的鼻子,语气中带着宠溺,“好了阿灵,别气了,为师让你去还不成吗,只一条,需得带上为师送你的傀儡。” 桑序灵立即高兴起来,清丽的脸笑起来更生动的,像春三月的花,漂亮的生机勃勃,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第九十一章徒儿惶恐 离尘仙尊凝视她的时间有些久,手也忍不住抚上她的脸,他感觉心脏有些奇怪,被什么轻软的东西塞得满满的,又似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般。 他喜欢看她笑,也想要她只对他笑。 桑序灵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渗人,还黏黏糊糊的,她都不敢跟他对视。 桑序灵一把抓住他的手,委婉地道,“师尊,天色已晚,徒儿要休息了。” 她就是在赶人,并希望离尘仙尊能有些自知之明,赶快离开她的洞府。 “既然累了,那就快些去睡吧,为师陪着你。”他反手握住桑序灵的手,拉着她往榻边走去。 放以前,她如此贪吃贪睡,舍弃不了这些俗世凡人会有的欲望,他肯定会教育她的,如今却好似十分迫不及待似的。 就她走神的这一会儿功夫,人已经被他按在了床上,他蹲下身,亲自为她脱靴。 桑序灵震惊地眼睛都睁大了。 这这这……她一没残疾、二不是小孩,就眼前这一幕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桑序灵可不敢让他动手,赶紧将靴子蹬掉,迅速躺在床上,拉过被子闭眼睡觉。 离尘仙尊蹲在床边,转头看着竭力避免跟他接触的人,目光晦暗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轻笑声自他唇畔逸出,把桑序灵吓得抖了抖,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向他。 下一刻,便被他的目光紧紧攥住,那双眸子里没了往日的无欲无求,她在里面看到危险。 桑序灵看着他起身,看着他上榻,将她拥入怀中,终于看不见他那令人畏惧的眼睛了。 离尘仙尊轻轻拍打着她僵直的后背,“为师又不会对你怎样,怕什么?” 有事相求能笑得那么甜,目的达成之后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真是薄情寡性的女子,跟她一样。 虽然他看不见,但桑序灵还是扯了扯唇角,“师尊说什么呢,徒儿对您明明是敬重。” “怎能让师尊屈尊为徒儿脱靴,徒儿实在是惶恐。” 她在解释这让他动怒的点,跟他对着干,受伤的只会是她。 离尘仙尊捏了捏她的脸,“那你可要尽快适应,你我才应是最亲近的人,为师不想再看到你疏远为师。” 桑序灵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吐槽,这世上哪有师徒同床共枕的道理,真是要疯了。 躲不掉,那还是睡觉吧,睡着了就没这些糟心事了,把离尘仙尊当成跟如意一样的人形抱枕就行。 桑序灵在他胸口蹭了蹭,只觉得他衣服料子很舒服,冰冰凉凉的,困意袭来,她很快就陷入沉睡。 离尘仙尊轻拍她后背的动作顿住,“阿灵,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桑序灵这一觉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了离尘仙尊的气息,就好似昨晚发生的事情是场梦。 她也没有过多纠结,大荒山之行的比试开始之前,她都在修炼。 比赛是抽签制的,抽到什么人都要看运气,每日一场比试。 桑序灵运气不错,抽到的对手都能应付,基本是一路绿灯走来,还在比试之中突破了金丹后期。 最后一场很巧合地碰到了齐信,他刚迈步金丹期没多久,自然不是桑序灵的对手,没有交手几个回合,他就败了,她甚至还没有用全力。 桑序灵只扫了他一眼,就在胜利的唱和声中迈步离开,去别的看台观战,有些时候也能有所悟。 总喜欢在她面前找存在感的齐信这回倒是没有跟上来,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桑序灵觉得这齐信运气挺好,败在她手里,由此发奋图强努力修炼,总好过死在大荒山好吧。 大师兄裴珏没有参加选拔,她的师弟师妹们除了没有报名的盛妤儿,还有一个季羽笙败给了苏阮阮。 那场比试,桑序灵是全程看到了尾的,两人都是拼尽全力去战斗的,这才过了多久呀,两人竟然都迈步元婴了。 桑序灵看得惊叹不已,她要是运气不好,对上了这俩人,她去大荒山的机会就非常渺茫了。 首先她跟他们就不是一个境界的,其次,虽然桑序灵也能越级挑战,但这俩人可都有跨境界挑战的实力啊。 差距真是越来越大了。 也不知道两人是否留了手,或许还有保命的底牌没有用上,就说那季羽笙若是动真格,用上他最擅长的毒术,苏阮阮即便是女主也要中招。 这一趟没白来啊,桑序灵没有上去迎接任何人,而是转身离开,不然肯定又免不了被拿去比较。 还是回去修炼吧,虽然知道他们是主角,但还是难免会好奇。 这究竟是如何修炼的啊,怎么感觉他们修炼突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在桑序灵发奋图强准备修炼的时候,消失很久的系统终于出现,它先回答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抱歉宿主大大,剩下几个目标人物的虐心值还是要刷的,但由于那野生系统的存在,我为您争取到了合理权益,若是出现了连我这个系统都处理不了的情况,可以酌情将您送回您的世界。】 【即便剩下几人的虐心值没有刷满,他们身上最终的虐心值也会兑换成金钱,发放到您的账户。】 桑序灵捂嘴,满脸感动,“你们还挺有人性的,真是太好了!” 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她突然觉得生活有了盼头,这是她这么久以来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 后路有了保障,桑序灵更能放开了搞事情,她甚至期待离尘仙尊也快点行动起来。 “小阿大,你可要做好准备,一个月后我们就要启程去大荒山了,我有种预感,师尊跟那个系统肯定要搞事情,我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桑序灵语气中都是掩藏不住的激荡,兴奋地在房内转来转去,连如意何时进来的都不知道。 如意在场,系统也没有被强制陷入沉睡,这说明她以前多虑了,也是嘛,离尘仙尊那么忙,怎么有空陪她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想到这里,桑序灵心情更好了,就连如意这个傀儡都能看出来,他也跟着笑起来,“恭喜阿灵,获得进入大荒山的名额,这次我外出,找到了几条灵脉,就全给你带回来了。” 第九十二章我是为你而生的 桑序灵沉浸在即将回家的喜悦中的心神被如意的话拉回,“灵脉?快给我看看。” 如意将装满灵脉的储物戒给她,总共三条灵脉,其中上品灵石占大多数,极品灵石大概有十分之一,这数量再凝聚几个分身都行。 桑序灵满怀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只有外面更广阔的天地,你才能用武之地啊。” 这么好的灵脉,他得来肯定很不容易,桑序灵抓住他的胳膊,让他坐下,“如意,这灵脉你是怎么发现的,可有受伤?” “阿灵不必担忧,这灵脉藏的很深,是无主灵脉,我也没有受伤。”如意顺势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在身边坐下。 他带回来的灵脉确实无主,就是有妖兽守着,它们不愿让出灵脉,就被他给杀了。 这具躯体修为还是太低,受了些伤,他是养好伤才回来的。 桑序灵笑得眉眼弯弯,“没受伤就好,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瞌睡来了你就送枕头。” 那戒指里不止有灵脉,还有各种灵草,丹修看到了不知道有多疯狂呢。 桑序灵一把抱住如意,觉得他真是个宝贝,不仅不用她养,还会出去打猎养她。 即便他是离尘仙尊送来给她的,那她也认了。 桑序灵越想越喜欢他,甚至还仰头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实际上是落在了面具上的,“这是奖励,以后再接再厉知道吗?” 如意傻了似的,捂着被她亲过的面具,呆呆望着她,像个被流氓欺负的小媳妇。 桑序灵看得直乐呵,觉得他很可爱,一个傀儡的情绪还挺丰富呢。 “如意,你虽然很厉害,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的安危比这些灵脉灵草要重要,碰到厉害的人不要硬上,首先要做的事情是保全自己。” 桑序灵说完,就握着戒指站起了身,“一个月后你跟我一起去大荒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如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外出做任务这段时间,可遇到什么喜欢的地方或者人,我给你放假,这段时间就去玩吧,出发前回来就行。” 傀儡应该是没有情绪的,但桑序灵却没办法将他当成物件,想要让他找些感兴趣的事情做。 他的种种表现,都让桑序灵觉得他是由活人炼制而成的傀儡,还保留一丝原身的神魂,他的一切都是空白的,像个懵懂的孩童。 桑序灵并没有将他当成正常的成年男性,否则也不会让他进洞府,更不会在高兴的情况下亲她,尽管隔着面具,那种举动也算破天荒了。 也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如意会不会被离尘仙尊销毁,便让他在活着的时间里,及时行乐吧。 在桑序灵迈步离开之前,如意抓住了她的衣袖,“能为阿灵做事就是我最想要的东西,阿灵开心我也开心,这就够了,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桑序灵对上他诚挚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淡去,她捧着他的脸问,“你有自己的思想,那你就是独立的存在,若是有朝一日我们分别了,希望你能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如意的长睫颤动,情绪不稳地站起身,抓着她衣袖的手,握住了她的肩膀,“为何要分开,我是为你而生的,自然从生到死都要追随你啊!” 桑序灵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太开心了,竟然开始得意忘形,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她笑着安抚道,“我只是在假设,你这么合我心意,即便他日你想离开,我怕是也不会放你走呢。” 听到她这话,如意这才松了口气,慢慢放开她,“不会的,我永远不会想要离开你。” 桑序灵并不在意他口中说的永远,她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个世界的,他认的是这具躯体,到时候离尘仙尊的白月光住进来,他怕是想留在她身边也不能了。 “随便你吧,我要赶紧修炼,师弟师妹现在都比我厉害,以后该不怕我了。” 她嘟囔着走远,开始琢磨《三清诀》,如意看着她的背影,遵循心意去做最喜欢的事情,整日在她洞府外守着。 不知看了几轮日升月落,依靠在门口仿若雕塑般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看着前方的仙尊,垂着眸跪下行礼,“见过仙尊。” 离尘仙尊停下步子,视线越过他,看着他身后的洞府,“阿灵在做什么?” 其实不用如意报告,只要他想,桑序灵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尽收眼底。 “修炼。”如意回答的一板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倒真似那任人驱使,无知无觉的傀儡了。 离尘仙尊没再说话,淡漠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她很喜欢你。” 如意那双眼睛看到的东西,离尘仙尊也能看到,他就像监控,尽职尽责的记录着一切。 这让离尘仙尊看到了桑序灵在他面前没有的一面,那般欢喜,她甚至还亲了他。 想到这里,离尘仙尊的目光冷得像寒冰,他在考虑要不要换掉他。 即便这具分身出自他,即便他随时都能取而代之,可他就是动了杀念。 洞府内突然传出桑序灵的声音,她在叫如意,可离尘仙尊在此处,如意应不了。 没等多久,桑序灵就出现在了门口,她的视线先是落在离尘仙尊身上,之后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如意身上,但很快移开。 她笑着绕过如意,来到离尘仙尊身前站定,“师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徒儿还以为去大荒山之前都见不到您了呢。” 在看到桑序灵的时候,离尘仙尊的面色明显柔和很多,“你找他有何事?” “他修为高,徒儿正要找他对练,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长进呢。” 桑序灵抱着离尘仙尊的胳膊,声音雀跃,“师尊,您送到这具傀儡太好用了,他会自己出去寻宝,给我带回了好几条灵脉!” 清冷的月光洒在桑序灵那张玉白莹润的美人面上,仿佛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宛若华美珍贵的精巧玉器,让人想要牢牢握在手中,生怕不小心磕碰了去。 她几句话就让离尘仙尊歇了毁掉如意的心思。 桑序灵对傀儡的喜爱无异于碰到合心意的法器那般,既然她觉得有用,还是继续留着吧。 第九十三章他跟区区分身计较什么 桑序灵仰头望着他,目光专注,仿佛眼里只能装的下他一个人般,就连语气都带着亲昵的撒娇,“师尊,徒儿日夜刻苦修炼,您这么疼徒儿,一定不会拒绝陪徒儿练剑的小小要求吧。” 离尘仙尊彻底将那抹杀意抛之脑后,自他出现,阿灵的眼中就只有他一人,全身心依赖他,喜欢那分身也不过是因为他有用,还是他送的。 他跟区区一个分身计较什么。 “好,随为师去爻月殿吧,你即将启程去大荒山,也去为师宝库里挑些能用的上的东西带上。” 离尘仙尊又给她开小灶了,虽然他很偏执,性子还有点扭曲,但他对桑序灵是真好,也是真的大方。 桑序灵就喜欢他这点,什么宝物给起来都很痛快,半点不心疼。 可能到他这个境界,一草一木都是杀人利器,就用不到那些宝物了吧。 桑序灵肯定不会客气,问清域外妖鬼的弱点后,她就挑了好些克制它们的法器,当然还有逃跑跟防御法器。 看着空了的架子,桑序灵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能被师尊看上眼的都是宝贝,我往日见都没见过,看到什么都喜欢,一不小心拿多了,要不我放回去点?” 离尘仙尊笑着摸上她的发,“不必,你若是喜欢,这里的东西都带走也无碍。” 她就知道离尘仙尊不会计较这些,“要是让外人知道我带着师尊这么多宝物,那到时候去大荒山就不是猎杀域外妖鬼,而是猎杀我了。" “知道也无妨,傀儡有能力为你解决一切麻烦。” 如意一个元婴期的傀儡,这话说的也太满了,但桑序灵到底没有反驳,她确实是要找人切磋的。 但在离尘仙尊面前,她并没有暴露有分身的事情,那是她的退路。 时间眨眼而逝,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日子,去那样危险的地方,有底蕴的家族都会给家族子弟配备灵宠或是自小培养的侍从。 所以如意也不是多特殊的存在。 桑序灵作为爻月峰的大弟子,自然要带队到大广场集合。 待会儿一百个弟子就会被进入传送阵,直接传送到离大荒山最近的西炎洲。 盛妤儿跟季羽笙都来送别了。 盛妤儿看着她腕间戴着的青神之佑,很是郑重地道,“大师姐,若是碰到我东盛国的人,你大可以给他们看这青神之佑,他们会尽可能帮你的。” “有我们在,何须外人来帮。”说话的是苏阮阮,她越来越有高贵冷艳的风范了,连穿衣风格都跟之前大相径庭。 身上自带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跟桑序灵有些像,但桑序灵气质相对平和,她只消看人一眼,就仿佛能伤人。 她还是紧紧站在桑序灵身边,却不再时刻想方设法贴着她了。 盛妤儿想反驳,出门在外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吧。 但看着苏阮阮那张脸的时候,她一腔勇气都化为了青烟消散,灰溜溜地离桑序灵远了些,没再言语。 盛妤儿一退,季羽笙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她方才的位置上,精致漂亮的脸上照常挂着无害的笑,掌心中躺着一朵红色的花, “师姐深受师尊疼爱,一应法器灵丹想来是不缺的,师弟身无长物,唯有它还勉强能拿得出手,还望师姐不要拒绝。” 桑序灵并没有抬手去接,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此花名为万魂,得来很不容易的,师弟我也只有一朵,若是碰到棘手的域外妖鬼,可以拿出它来,说不定能帮到师姐。” 桑序灵并不认为他会这么好心,她可还没忘他之前想杀她的事情呢。 季羽笙干脆抓住她的手,将万魂塞进她手中,“放心吧师姐,没有什么阴谋,我是真心想要帮师姐的。” 桑序灵只觉得指尖微痛,那多万魂就消失了,在她食指指甲的位置出现了万魂的图案,栩栩如生,很像美甲。 季羽笙适时松开她,笑眯眯地道,“万魂很有灵性,若要用它,只用划破食指它就会出现。” 桑序灵看着他真诚的目光,到底没再拒绝,她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若她在这个世界之路,真的止步于大荒山,若他真的要算计她,那这万魂正好用来刷虐心值了。 桑序灵收下了,“师弟有心。” 传送阵就要开启了,站在外围的季羽笙看着桑序灵的侧脸,轻声呢喃着,“师姐,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万霄宗阵法大师布置的传送阵,就是比外面的好,跟电梯一样,非常平稳,大概半个时辰,他们就出现在了西炎洲的集结点。 这里是各门派汇合的地方,万霄宗到的时候,其他门派的人也已经到了。 有资格进入大荒山的门派都不弱,都是一百个弟子。 带队长老都聚到一块寒暄,弟子们要么修炼,要么去结识其他门派的弟子,氛围很是融洽,有点像大学生春游。 都是跟大学生差不多的年纪,谁能想到他们是要去那险象环生的大荒山呢。 桑序灵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苏阮阮的身上,那么多任务目标,就她的虐心值最难刷。 连一心只有剑的宣起的虐心值都刷到了59%,差一分就到及格线了。 苏阮阮的虐心值才30%,说到底,还是因为桑序灵不舍得对她下狠手,而她对她的感情也很深。 苏阮阮将桑序灵当成最亲近的人,她自小没有感受过母爱,毫不夸张的说,她得到的温暖是桑序灵给的,长姐如母啊。 即便再不甘,再伤心,也没有人会杀自己的母亲。 更何况苏阮阮现在还处在渴望爱的阶段,她只会想方设法地让师姐回心转意。 她的视线在苏阮阮身上停留的有些久,苏阮阮转头看来,绽开笑容,“师姐,怎么了?” 桑序灵没有收回目光,她静默片刻才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大荒山不同别的地方,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到时候跟紧我。” 苏阮阮原本以为桑序灵又要说些冷嘲热讽的话,她都低头准备默默听训了,后面的话却让她的眸子越来越亮。 她绝美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满脸感动地道,“师姐……” 第九十四章仙子,又见面了 看吧,不是她不想恶毒啊,实在是师妹太乖了,稍微对她说些好话,她就要献出一颗真心了。 桑序灵又看向一旁充当背景板的宣起,“还有你也是,我们是一起出来的,那就要一起回去。” 宣起抬眼看向她,“管好你自己吧。” 师弟跟师妹就是没法比,太不讨喜了。 他们在这里等待了两三日,期间的确看到了东盛国的人,因为他们的公主在万霄宗,所以他们便主动来打招呼。 领头的男子生得气宇轩昂,俊逸非凡,看上去就贵不可言,应该是东盛国皇室成员,跟他比起来,盛妤儿就像是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身上没有威严。 那男子来了后,视线多数是落在桑序灵身上的,“我听妤儿提起过你,可是她的大师姐。” 桑序灵点头,“敢问阁下是?” “我是妤儿的兄长,名叫盛恪。” 桑序灵听说过他的名字,东盛国皇室男子修炼天赋奇高,而这个盛恪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是凭借实力当上的皇太子,是个杀伐决断的人物。 天赋高实力强大人自然有傲气,他只跟爻月峰的弟子打招呼,还没说几句话,就有其他门派的人上来攀谈。 桑序灵带着苏阮阮和宣起走远了些,还差一个矅天圣地没来,今日应该就到了,他们自恃地位尊崇,往日不屑跟其他门派往来。 也就这种大活动,那矅天圣地才会出现。 不过矅天圣地确实地位超然,比之万霄宗更甚,也有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资本。 传言,矅天圣地中,有上古时期的神坐镇,圣地之人都住在天外天,日日聆听仙音,吸的也是仙气,骨子里就是高贵的,圣地传人是被预测为最有望飞升的人。 他们一般不离开圣地,一旦现世,出行都是最高规格。 还没见到人影呢,就听钟鸣声自天际传来,庄严肃穆,法相威仪。 远远看去,那一众弟子都穿的仙气飘飘,恍惚间还真像那么回事,跟神仙似的。 为首的那人,穿着仙绫纱制成的衣袍,额间是金色的仙纹,那张脸也异常出众俊美,很具有迷惑性。 他倒是跟其他弟子不同,面上是宽和的笑,可冷傲却是刻在骨子里的,明明目下无尘,还要装出一副温和宽厚的样子,也是个装货。 只一眼桑序灵就看透了这人的本质,随即不再多看,开始叮嘱起师弟师妹,让他们离矅天圣子远点,他不是个好人。 苏阮阮乖乖点头,宣起抱着剑,还是那个高冷样,也不知道听没听。 桑序灵抬头就要去揪他耳朵,被他歪头躲了过去,目光更冷了几分,却不是对她,而是望着她身后。 那个什么矅天圣子正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何时来的。 桑序灵也看了过去,表情僵了下,方才她还在说人坏话呢,不知道他听见没,她很快整理好情绪,抬手见礼。 管他听没听见呢,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人在剧情中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啊。 矅天圣子没理会她,那双多情眸里只装着苏阮阮,“仙子,又见面了。” 别看苏阮阮在桑序灵面前有多乖,其实她也是个冷情的人,她本就对这什么圣子没好感。 如今见他故意给桑序灵难堪,她也像是没看见他似的,扭头去跟桑序灵说话。 那矅天圣子脸皮也挺厚的,就算被无视了,他也不见恼,倒是他身后的侍剑童子站出来斥苏阮阮无礼。 这就是嘴替,毕竟矅天圣子是体面人,他在外的一言一行就代表矅天圣地,有些话他不能说,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替他说话的人了。 苏阮阮更懒得理侍剑童子,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跟桑序灵转身就走,离他们远远的。 这次,都不用桑序灵招呼,宣起就跟上了她们。 侍剑童子满脸不忿地道,“圣子您屈尊降贵跟她交谈,她竟然还敢无视您……” 矅天圣子一个眼神,侍剑童子就住了口,低头退到身后。 “师妹,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桑序灵好奇地问道。 “是在一处秘境之中,他付报酬,我帮他一把,没想到他会是矅天圣地的圣子。”苏阮阮蹙眉,“的确要离他远点,他有一手秘技,能在瞬息跟他人置换位置,实在是防不胜防。” “当初我也着了他的道,险些丧命,师姐说的不错,他不是好人,为人阴险,不堪为友。” 桑序灵推了把身旁的冷酷少年,“听到了没,我说的话你可以不信,但总要信你师妹的话吧。” 宣起思忖片刻,还真点了头,被桑序灵都看笑了。 人到齐后,各门派弟子上了飞舟,又过了一夜,第二日天光破晓之际,他们终于到达大荒山。 西炎洲的气候本就相对干燥些,但也是有山有水有数木的。 而那被姐姐隔开的大荒山却是一片荒芜,半株草都见不到。 说是大荒山,眼前绵绵不绝的却是细软的黄土,只有在远处才能看见山的影子,却也并不高绝。 外面看到的是一番景象,当真正进入其中的时候,又与外面看到的不同了。 在结界外的时候,尚能将大荒山中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们的进入仿若搅乱了这一汪池水,淤泥漂浮,遮挡了水面之下的东西。 即便他们是修士,眼睛看到的范围也不超过十五仗。 桑序灵并不受影响,李长安将千情幻泪给了她,让她可能勘破幻境迷障。 她眼中的是淡淡死气,往里面走的深了,才能看到飘荡的游魂。 它们没有意识,一味地飘荡徘徊,看那穿着,应是以前进入大荒山不幸殒命弟子。 因为太虚弱,也没有攻击性,所以其他修士并没有发现它们。 桑序灵的速度慢了下来,万霄宗其他弟子也跟着停下,大荒山危险重重,门派宗的弟子一般不会选择单独行动,都是报团清理域外妖鬼。 也有几个门派一起合作的情况,那矅天圣地后面就跟了几个门派的弟子,看上去声势浩大,却不知道遇到危险,他们第一个成为炮灰。 “师姐,怎么不走了,可是有情况。” 第九十五章轮回洞 修仙界强者为尊,万霄宗之内属爻月峰弟子最厉害,身后跟着的弟子大多是冲着苏阮阮来的。 而苏阮阮对桑序灵唯命是从,一百号人,她隐隐成了领头人。 “稍等片刻。”桑序灵说完就开始念往生经,虽然这些人的灵魂已经十分微弱的,但去了地府说不定还能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桑序灵也不过是想着尝试一番,毕竟千百年来,能进入大荒山的佼佼者,肯定还有别人也拥有特殊的能力,可以看到这些灵魂。 如今灵魂还在,说不定是因为大荒山地理位置特殊,无法为别人超度。 桑序灵的往生咒念到后面,飞沙走石顿起,黄沙漫天遮蔽视线。 黑色的旋涡在半空中出现,似乎要将所有活物都吸进去。 桑序灵抬手布下结界,防止身后的弟子不小心被吸进去。 那是轮回洞,只有在出现大量需要超度的游魂的时候,才会出现。 活人若是不小心被吸进去,十有八九都出不来,冥府又容不下生气,他们要么被熬死,要么成为活死人,此后再不入轮回。 桑序灵的衣裙被风吹起,披散在身后的发丝和发带也贴在那张白净的面颊之上。 身后的弟子跟她一样,俱都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些无意识的游魂,仿佛受到了指引般,纷纷朝着轮回洞飘去。 别人看不到,但桑序灵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游魂多到轮回洞都容纳不下了,甚至连身后没有千情幻泪的弟子都能看到很大一团的黑雾。 “这……师姐你怎么做到的?”苏阮阮也能看到这些灵体,但要是让她来,她是没法子让这些灵体进入轮回的。 桑序灵的表情倏然变得凝重起来,“师妹,你先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苏阮阮也感受到了危险,还没来得及拦下她,就见她飞身出了结界,冲进了无数的灵体之中。 应该是这些魂魄吸引来了域外的妖鬼,那是一头通体墨蓝色的三头狮子,庞大的身躯上覆盖着幽蓝色的纹路,如同燃烧着的火焰。 炸开的鬃毛宛如倒刺,凡是靠近它的灵体,都会被鬃毛吸收魂力,而那三颗头上却都是人面,而且每张面孔都不一样。 但那脸上的贪婪跟垂涎却是如出一辙的。 轮回洞是她开启的,这三头狮也是她引来的,自然不可能让身后的弟子跟她一起承担后果。 【宿主大大,这是鬼王级别的域外妖鬼,相当于修士的元婴期大圆满,你打不过,还是先跑吧。】 “我知道,等这些弟子安全撤离之后,我会想办法离开,况且我还有如意在呢,不会有事的。” 苏阮阮怎么可能让她一人面对危险,“师姐我来助你!” 剩下的弟子看着严阵以待的两人,都有点懵,他们想帮忙也没法出手,因为他们连域外妖鬼都看不到。 桑序灵点头,挥手间,如意也出现在了身后,两个元婴一个金丹。 如意是离尘仙尊送给她保命的,战斗力肯定很强,苏阮阮是女主,能越境跟人干架的人,战力肯定也没得说。 她就不信了,他们三个人,还打不过一个鬼王境的域外妖鬼了。 这样的环境对桑序灵这种水木双灵根不太有利,她就没有上去硬碰硬,而是在后面放冷箭。 三头狮被拖住,吃不了美味,发出愤怒的吼叫,吓得那些灵体瑟瑟发抖。 可不论它使出什么手段,都突破不了两人的包围圈。 桑序灵回头看了一眼,好在宣起已经带着那些弟子跑远了,她便也没了顾虑,展开领域。 原本干燥的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就连吹拂的阴风都带着湿润的气息,万里无云的大荒山下起了雨,雨水之中带着微弱的电流。 她刻意避开了苏阮阮跟如意,被她收服的天雷,都砸在了那三头狮身上,似乎将它身上的魂火都浇得暗淡了许多。 三头狮几双眼睛死死盯着桑序灵,炸开的鬃毛耷拉下来,源源不断的鬼魂从它体内飞出,朝着桑序灵飞来。 那些鬼魂被戾气污染了般,攻击性很强。 桑序灵没有阻止它们的靠近,反而拿出凤栖,一脸的兴致盎然。 被域外妖鬼吞噬过的魂体,便没了原本的意识,就像是被污染过的脏东西,根本入不了轮回,冥府也会非常排斥它们。 桑序灵砍起这些东西来完全不会手软,它们也就占个数量上的优势,实力并不强大。 在系统都提醒下,桑序灵也没有让它们近身,这玩意虽然不厉害,但是身带魂毒,一旦被沾上身,伤害腐蚀的就是灵魂。 灵魂上的伤都不好治,更何况是这刁钻的魂毒。 桑序灵也赶紧让苏阮阮跟如意退开,她要放个大灭了它们。 只是那三头狮实在狡猾,刚得了自由,便隐藏在众多魂体后搞偷袭。 它的目标一直都是桑序灵。 桑序灵知道它有灵智,也盯着它,见它袭来便立即扔出凤栖,杀伤力极强的剑阵勉强挡了三头狮一阵,她趁着这个时间拿出青神之佑,念动法诀,身前就出现了一头白虎虚影。 白虎仰天长啸,一个飞扑就将三头狮压在了身下,锋利的虎齿轻易便能咬碎它的头骨。 很快三头狮就失去了一颗脑袋,桑序灵看得目瞪口呆,她也没想到这青神之佑内封印的守护神兽会这么猛。 她身上法宝多,首先用青神之佑,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来的,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白虎强是强,就是法相维持不了几息时间便消散了。 那三头狮第二颗脑袋也惨不忍睹,此时正哀嚎着要逃跑,它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的那朵鲜艳的红花。 桑序灵看了看食指,上面的万魂突然已经消失了。 可她并没有主动放出万魂,还真如季羽笙所说的那般,这万魂果然有灵性。 苏阮阮跟如意早就在白虎消散的时候,杀了上去。 桑序灵收回凤栖,三头狮已经不成气候了,她转身看向慢慢变小的轮回洞,它不再接纳剩下的魂体了。 轮回洞消散之后,通体纯黑的珠子出现,它像是初生婴孩,先是在原地懵懂漂浮一会儿,很快就像是发现母亲般,投入了桑序灵的怀抱。 第九十六章代替她成为罪徒 桑序灵捏着这颗触手温凉的魂珠,里面是一片混沌,没有魂体会有的怨恨跟杀戮。 桑序灵正研究魂珠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嫩白的手掌,上面正静静躺着颗墨蓝色的鬼晶。 视线顺着手掌往上看去,是苏阮阮那张绝美带着纯稚笑容的面庞,“师姐,这鬼晶给你。” 桑序灵推开她的手 ,“你也是出了力的,怎么能把所有好处都给了我呢,我有魂珠就够了。” 她说完,转头看着站在身后沉默不语的如意,“你代表的就是我,咱们共同拥有这魂珠。” 如意掀唇笑着点头,“都听阿灵的。” 苏阮阮这时候才有空闲去打量如意,她竟然看不透他的实力,只能说明他的修为在她之上。 “他叫如意,是师尊送给我的傀儡,可厉害啦。”桑序灵见她好奇,热情地为她介绍。 “原来是师尊送的,也是,这世间也就师尊有如此手笔了。” 桑序灵对着她眨了眨眼,“师姐我这还有很多宝贝,到时候都留给你哈。” 苏阮阮愣怔片刻,失笑道, “既是师姐的东西,便该好好收着,给我做什么?” 桑序灵当即掏出几个防御法器,“我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拿去防身,我有如意,比你安全多了。” 苏阮阮看着手中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珍贵的防御法器,十分无奈地道,“师姐,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了,现在换我来保护师姐吧。” 她还想把防御法器还回去,桑序灵却板着一张脸,“给你就收着,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这法器桑序灵给的心甘情愿,她是真的希望苏阮阮不要出现危险。 桑序灵望着苏阮阮开心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离尘仙尊的计划不会改变,他们最终都会被杀死。 她阻止不了,只能从离尘仙尊身上多薅羊毛给他们。 希望他们在被杀死之前,能过点好日子。 如果勾结魔族的污名一定要按在苏阮阮身上,那她情愿代替她成为罪徒。 桑序灵的目光很是复杂,她抬手捏了捏苏阮阮的脸,在她惊诧地看来时,看到的就是桑序灵温柔的笑容。 苏阮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师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突然回到以前的的样子,好到让苏阮阮觉得反常。 大师姐的每一句话,仿佛都在与她道别。 “能出什么事啊,师妹就不要乱想了,咱们快跟宣起他们汇合吧。” 苏阮阮跟在桑序灵身后,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她跟她跟得更紧了。 【宿主大大,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上头说的是在我解决不了的情况下,才能将你送走,万一我能解决这次事件呢,或者你师尊并不打算在这里动手呢。】 桑序灵看着前方的大片山脊,面无表情地道,“不,小阿大,你一定解决不了,师尊他也一定会在这里动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系统确实有点弱小。 只要离尘仙尊出现,它就会强制陷入沉睡,能解决什么事情啊。 等跟宣起等一众弟子汇合的时候,就连粗神经的宣起都能看出来苏阮阮情绪不太对了。 桑序灵知道离尘仙尊不会一直盯着她,但难保他不会从其他人身上发现她的异常。 他可能不知道桑序灵是来自异界的灵魂,也不知道她的身上有系统,不知道她的目的,可他察觉到她有危险的时候,肯定会命令如意带她离开的。 “师妹,你这是在愁些什么啊,皱着眉头都不美啦,快给师姐笑一个。” 宣起看她像在看看变态,但也没有阻止,而是紧盯着苏阮阮看,一副关心师妹的好师兄的样子。 苏阮阮条件反射地绽放了一个笑,很快就非常没有安全感地抱着桑序灵的胳膊,“师姐,你可千万不要出事,不然的话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桑序灵双手叉腰,“你这是在看不起师姐我吗?虽然我修为比不上你,但是在进入大荒山的修士中,那也是中上水平吧?再加上我有如意,你跟我打都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与其担心我的安危,不如多关心一下你的师兄,他连我都打不过,他才危险呢!” 宣起脸色沉了下去,他冷哼一声,“我打不过你,但其他人却未必是我的对手。” 他极其轻蔑地瞥了桑序灵一眼,“别忘了你是用什么手段赢我的。” 桑序灵呵呵两声,“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找什么借口,师弟啊,比师姐弱不丢人。” 方才略显沉重的话题被拌嘴的两人引开,苏阮阮的神色总算不那么沉重了。 “前方就是域外妖鬼出没的地界了,大家小心,一旦发现异常,就催动异闻铃。”桑序灵警惕地看着四周。 域外妖鬼之所以为人所忌惮,是因为它们神出鬼没,攻击方法跟修士很不相同,让人防不胜防,而且它们喜杀戮。 若不在大荒山布下结界,将它们困在域外,那首先遭殃的就是那些普通凡人,等它们吃人吃魂魄成长起来,修士也对付不了,到时便是整个修仙界的事了。 众人一路走去,遇到了零星几只域外妖鬼,都不算很强大,桑序灵一个人就能解决。 众人此行是为了获得鬼晶,一堆人走一起,猎杀妖鬼的速度太慢了,他们便分成了十支小队,分散开来去猎妖鬼,遇到危险就用异闻铃通知其他队伍。 作为实力最强的队伍,桑序灵他们小队负责救援任务,他们在尽量在中间地带行走,这样不管哪一支队伍遇险,他们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桑师姐,咱们十人中,我应该是相对较弱的那一方,小队中的丹药就包在我身上了。”说话的人是丹峰的女弟子宋意容,是丹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很受倚重。 她不仅在炼丹上很有天赋,是五品丹师,还兼修剑道,前些年总喜欢来找宣起切磋。 后来宣起离开万霄宗外出历练后,她们就不怎么见面了。 炼器峰的洛子祥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追寻域外妖鬼的活就交给我了。” 除此之外,还有擅长阵法的、擅绘制符箓的等等。 大家都各有所长,非常靠谱,一路过去各自都有收获。 第九十七章失踪 桑序灵几人正在猎杀一批相当于金丹期的妖鬼,异闻铃突然响起,有小队遇到了危险。 可偏偏他们被这些半人高通体漆黑的赤鬼蝎缠的脱不开身。 这些赤鬼蝎虽然等级不高,但数量有几百个,蝎尾不仅有剧毒,还异常锋利,稍有不慎就会被伤到中毒。 桑序灵凝结了十几个水球,为苏阮阮分担了压力,“师妹,他们肯定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你快去帮忙。” 苏阮阮这回没有犹豫,她知道桑序灵九人应付的过来,无非是多费点时间罢了。 “那师姐小心,我很快赶回来。” 这支队伍里苏阮阮的战力最强,桑序灵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安危,她双手合十,努力挤压水团中的压力,让那十几只赤鬼蝎失去活力。 凤栖化为十七把,干脆利落地贯穿赤鬼蝎头部,挖出其中的鬼晶。 桑序灵将鬼晶收入囊中,很快又去帮其他人,她不受幻境影响,即便赤鬼蝎放出赤鬼,也能被她第一时间发现并解决。 这让其他人更能放开手脚去猎杀赤鬼蝎,桑序灵将最后二十几只赤鬼蝎也困在水团中,运用同样的招式取完鬼晶,用储物戒将满地的赤鬼蝎的尸体收好,金丹期的域外妖鬼,自然能卖出好价钱。 它们的外壳很坚硬,能用来炼器,身上的毒提取出来也有很多丹师会购买,是一大笔钱。 按劳分配,谁杀的归谁,没人有异议。 桑序灵收回凤栖,掏出通讯玉简,自苏阮阮离开到现在,也有一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过来,看来那边的情况很棘手。 一行人清理完战场就随着异闻铃找到了发出幸好的位置。 除了地上域外妖鬼的尸体,还有黄土碎石之上断裂没了灵气的法宝,就没有再发现其他弟子的踪迹。 “洛子祥,这支小队中有你们炼器峰的弟子,你快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踪迹。” 不用那人提醒,他就拿出了一颗鹅卵石形状的白玉石。 白玉石漂浮在半空中,慢慢形成一道虚影,上面清晰地显现出一个时辰之前,这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遇到了通体灰褐色的三丈长的鹤沙鬼蛇,基本都是半步元婴的修为,且足足有十几条,它们的尾巴能发出声音,影响修士甚至,且极擅长藏匿。 刚开始就有好几个修士受了伤,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就迅速还击,有人当机立断用了异闻铃求救。 可没坚持多久,那最先被咬伤的三人就失了神志,对着队友拔剑相向。 现场战况激烈,可大多是修士对战留下的痕迹。 等苏阮阮赶到的时候,他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苏阮阮给他们吃下丹药,还击杀了鹤沙鬼蛇,在要带他们离开的时候,更大的鹤沙鬼蛇出现,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个黑袍人。 那鹤沙鬼蛇跟他们一开始遇到的那三头狮的修为差不多,元婴期巅峰修为,黑袍人的修为则看不清深浅。 黑袍人没出手前,画面还算稳定,在苏阮阮击退鹤沙鬼蛇之后,他拿出了一个骨笛吹走,面前的画面就像老旧的电视般出现竖闻,很快便溃散了。 不用想也知道,剩下的弟子要么已经遭遇不测,要么就是被那黑袍人给带走了。 “系统,能不能看出黑袍人的身份,是不是……”桑序灵眯着眼睛,一脸沉重。 【看不出来,但他应该不是离尘仙尊,此处的气息倒是跟那个矅天圣地的很像。】 桑序灵皱眉,矅天圣地的人抓苏阮阮做什么? 矅天圣子就不是什么好人,被抓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所有人都看向洛子祥,只见他一脸沉痛,师弟的气息就在这附近,他拿出玉石串成的玉简,其中有一块颜色异常暗淡,接近于无。 “师弟他应该十有八九遭遇不测了。” 桑序灵蹲下身,将手贴在地面上,她是有木灵根,修炼万物生后,对生命的感知就很敏锐。 洛子祥既然说附近有他师弟的气息,说不定是被人封在了底下。 更何况,那鹤沙鬼蛇也有飞天遁地之能。 桑序灵突然眉梢微动,手中闪烁着绿色的荧光,黄土微动,闷闷的响声自地底穿出,很快本就松软的地面凸起,黄土被缠绕成圆球形的藤蔓顶起。 黄土落地,互相缠绕的藤蔓也缩回地下,一具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穿着万霄宗炼器峰的弟子服,赫然正是洛子祥的师弟。 丹凤的宋意同连忙上前探查他的情况,很快摇头。 桑序灵还在接着挖尸,共找出来十具尸体,有男有女,那小队全军覆没,除了苏阮阮,其他都在这里。 他们体内确实没了生机,那张皮囊看着鲜活,其实一身精血修为全被人夺去。 被挖出来没多久,那饱满的皮囊瞬间变得皱巴干瘪,耳鼻口处都有黄土涌出。 杀人者手段残忍,与邪修无异。 桑序灵将这支小队单独装入一个储物戒中,并将其交给了宣起保管。 她看着剩下面色沉痛的弟子,“我们并不知道那黑袍人是冲着某人来,还是专门杀修士了,所以我介意让余下的弟子尽快汇合,我们一同行动。” 没有人有异议,他们在通讯玉简送通知其他人汇合。 宣起将戒指收好,看着桑序灵问道,“苏师妹怎么办?” “她无碍。” 每个弟子都有一盏命灯供奉在宗内,命灯不灭,那些子弟就还活着。 虽然无法知道苏阮阮命灯的情况,但跟炼器峰一样,她也有能确定峰内弟子生死的法器。 桑序灵拿出一串铃铛给宣起看,最下面那一个铃铛代表苏阮阮,只要铃铛没有掉落,她就要活着。 小巧的白玉铃铛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这代表苏阮阮受伤了。 这还只是在大荒山的外围,桑序灵收回那串铃铛,朝着远处望去,“你们能联系到其他门派的弟子吗,帮忙问一下矅天圣地的方位,我们去跟着他们。” 众弟子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矅天圣地强大是人人都知道的,如今出现了个诡异的神秘人,唯有联手才能减少伤亡。 他们要尽快告知其他门派那黑袍人的情况,让他们早做防范,再问问别的门派有没有碰到这种事情。 第九十八章救人 “问到了,御兽宗的弟子是跟着矅天圣地的,他们大概在东南方向。”说话的是宋意容,她是五品丹修,在修真界地位高,认识的朋友也多。 “矅天圣子可在?”桑序灵连忙问道。 宋意容愣怔一瞬,很快发问。 “在的,他们被妖鬼围攻了,还是矅天圣子及时出手,才解了当下困境。” 桑序灵若有所思地点头,等剩下的几支小队到期,他们就吵着东南方向出发。 她一直在跟系统交流,“小阿大,你能感应到苏阮阮的方位吗?我总觉得那个矅天圣子有猫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按照苏阮阮说的,矅天圣子曾经拿她挡刀子,那两人应该是仇敌才是,怎么他还能觍着脸凑到苏阮阮面前来,还一副对她倾心不已的样子。 如果桑序灵不知道矅天圣子这小反派是什么尿性,她是真的会觉得他对苏阮阮有意思的。 毕竟剧情中的苏阮阮强大又漂亮,喜欢她的人数不胜数,多一个小反派也不奇怪啊。 【抱歉宿主大大,我现在只能检测到她的生命值很高,但她的位置却感应不到,这大荒山的磁场太过混乱,对我的某些功能也会有影响。】 桑序灵微微松口气,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行。 她心里其实也清楚,苏阮阮遇险的几率很大,但遇害的几率却很小,如果离尘仙尊真的在计划什么,那苏阮阮的失踪也很有可能是计划的一环。 桑序灵看了一圈身后跟个影子似的如意,他时刻注意着桑序灵,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目光,对上她的视线,等待吩咐。 她想问离尘仙尊的事情,但又怕打草惊蛇,真的引来离尘仙尊的关注,那可就不好了。 只能默默加速,眼前的风景终于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多了些其他东西。 地上的枯枝烂木宛如扎根在戈壁之上的干枯胡杨,虽然也是灰褐色的,没有多少色彩,但好歹碰到了植物。 骆驼刺肆意生长,像是散开的单调烟花,带着些许攻击性,隐藏在黄土之下的,是庞大的骨架。 远处宽阔平缓起伏的土坡不再松散,看上去剪映了很多,像是红褐色与黄灰色交织的岩壁,又是寸草不生的光秃。 桑序灵抬手,适宜身后的队伍停下,在大荒山,一不小心就会闯入幻境,或是被诡异的东西迷惑。 肉眼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当真正踏入其中才发现,面对的是怎样的怪物。 桑序灵有千情幻泪,能勘破虚幻,会带队伍避开一些危险的怪物,专挑能对付的妖鬼猎杀。 而前方那块颜色不同的空地,就不是他们能踏足的地方。 那红褐色,就是险些渗透土层,被风干后形成的特殊风景,此刻鲜血还在持续挥洒,那遍地的白骨尸骸昭示着此地往日的惨烈。 是耀天圣地跟其他几个门派,或许是刚经历异常厮杀,有人在警戒,有人在盘腿恢复灵力疗伤。 桑序灵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宋师妹,你再问一下,他们现在的情况。” 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里面的人似乎也看不见他们。 就像两个被隔开的世界般,互相都没有联系。 “他说他们不小心踏足一个凶地,现在已经逃出去了,此刻正在休养。” 宋意容说完,便顺着桑序灵的目光看去,她心下一惊,“桑师姐,你可是看到了什么?” 跟桑序灵合作了一段时间,宋意容也知道她的眼睛有奇特之处,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危险。 桑序灵抿了抿,“我看到了矅天圣地、御兽宗、灵剑山还有洛神门的弟子。” 各门派的弟子服装很鲜明,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身份。 桑序灵御剑而去,“告诉他,不要放松警惕,务必小心,他们或许并没有逃出去。” 她首先要找的就是矅天圣子,刚才一眼扫过去,矅天圣地的人是看见了,但是却没有见到矅天圣子。 他那样的人,应该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怎么反而找不到呢? “现在呢?矅天圣子还在吗?”桑序灵回到宋意容身边,轻声问道。 宋意容刚要发玉简询问,宣起忽地握住剑柄,满眼警惕地望着四周。 桑序灵看着远处混乱起来的战场,拧眉轻声道,“不用了……” 她什么话都没说,可那肃杀的气氛所有人都能感应到,甚至就连哀嚎遍野的惨叫声也似乎透过结界传到了每个人耳边。 那是生命走到结尾的悲泣跟对死亡的恐惧,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桑师姐……我们要……”宋意容咬牙,还是没说出剩下的话,都是有些交情的朋友,各门派都来往甚密,往日虽偶有争端,但到底是不忍心看着那么多人死在眼前的。 可就连矅天圣地的人都被困住了,他们又哪有能力去救人呢? 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桑序灵,似乎只要她开口,不论伸出援手,还是撤退,他们都会听从。 桑序灵往前一步,握紧手中的凤栖,她并没有多少把握救下里面的人,但那都是各门派的精英啊。 他们是一同来此猎杀妖鬼的,随时为了鬼晶,但也是在守护修真界,那么多人,那么多条性命,若有办法,怎能不救。 桑序灵又往前迈了两步,她想做什么,万霄宗的弟子们都看出来了,但没有人退缩。 “诸位,你们要做的是护持自身,待会儿我若能成功,里面的东西可能也会跟着被释放。 它们吃多了血肉灵魂,每个都很强大,先布好结界,维持灵台清明的法器也别吝啬,咱们要做的是救人,随时准备离开!” 所有弟子严阵以待,各色灵力冲天而起,行程坚固的结节,还有符箓加持。 桑序灵拿出阵盘放在掌心,以灵力催动,她的脚下浮现阵法,阵法运转,散发着金光将她笼罩其中。 从离尘仙尊那里拿的天阶法器,敕神界盘,等闲妖鬼无法近身,以她的修为催动,能挡住化神期全力攻击。 她其实比身后的弟子更安全,她来到众弟子布下的防御结界外,闭眼从额间抽出魂珠。 要破前方天然形成的万鬼结界,或许只能用魂珠了。 第九十九章万魂珠 桑序灵双手结印,漂浮的魂珠就迅速朝不远处的万鬼结界撞去。 只一下就引起了结界内万鬼的注意,它们丢下修士,争先恐后地争抢魂珠。 桑序灵并没有收回魂珠,反而像是等待着什么似的,在它们争抢魂珠,挤压结界的时候,她驱使魂珠逆行旋转,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万鬼顿时做鸟兽散,惊恐逃窜,但终究是晚了一步,魂珠扩大,轮回洞虚影在其后成型,离得近的没一个能逃过。 桑序灵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反应过来后继续输送灵力,虚影扩大,波及的范围更广。 万鬼结界开始缩小,桑序灵塞了一把极品补灵丹,继续往前推进,越往里走,压力越大。 桑序灵的脚深陷地面,黄土淹没脚面,有时候她还会被往后推去。 魂珠运转的速度已经很慢了,它吸收这些有灵智的凶残恶鬼还是有限制的,已经快要到临界值了。 桑序灵感觉自己背上背着一座山,膝盖弯曲,身上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桑序灵吐出一口精血,右脚猛踏,身体便漂浮在半空中。 她周深萦绕着浓郁的灵力,结印的速度快出残影,莹润的灵力缠绕于她的手腕指骨,衣裙无风自动,宛若展翅的凤凰,口中喝道,“万魂珠倒逆,破!” 吸收过多魂魄,进化成万魂珠的魂珠光芒大盛,灰暗的幽光形成光晕,所到之处,万鬼齐嚎,身上的黑色鬼气被抽离,鬼啸混杂着浓郁的鬼气,震碎了自成的鬼域结界。 万魂珠彻底悬停,无数鬼脸自轮回洞的虚影中出现,挣扎着想要闯出来,又被后面的厉鬼挤压。 桑序灵就像是拉到极致的弹弓上的石子,结界破碎,她只觉得几万头水牛朝她冲撞而来,她瞬间喷出一口血,身子倒飞出去。 她满脸的血,连身体都控制不了,只能任由自己坠落。 如果不是那天阶法宝的敕神阵盘护着,她现在应该已经去见太奶了。 “阿灵!” 桑序灵下坠的身体被人接住,她看了眼满眼焦急的如意,下意识扯起唇角对他笑了笑,“我……” 谁料刚开口,又咳出了血沫,细小的血珠砸在如意的面具之上,让他瞳孔都在剧烈震颤。 喉咙很痒,还有异物感,桑序灵觉得,她的五脏六腑肯定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好在她是直面冲击的人,受到的伤害最大,她身后的弟子都无碍,少数几个修为不济的人受了些轻伤罢了。 桑序灵咽下喉头涌上的血,抓住想带她离开的如意的衣襟,掩唇压抑地咳嗽两声,等缓过来后,她才喘着气道,“别告诉他。” 这个他自然就是离尘仙尊。 她答应他不会受伤,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如今险些要了她半条命,离尘仙尊知道后,肯定会生气。 如意咬着牙没说话,他此刻也理解了仙尊的顾虑,那些人哪里值得她豁出性命去救。 “阿灵你受伤了,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这就带你去疗伤。” “不行!”桑序灵放在他衣服上的手收紧,固执地道,“他在这里是吗,别把我送到他身边,我要跟万霄宗的弟子在一起。” 情绪激动之下,她又开始剧烈咳嗽,苍白的脸配上满脸的血,让她看上去命不久矣。 “如果只有仙尊能救你,我会带你去见他。”沉默片刻,他终于出声。 桑序灵不淡定了,在他怀中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疗伤。” 有万物生在,她疗伤的速度比别人快多了,就是暂时灵力受制罢了,等她修复好身体就能再次自如地运用灵力了。 在她挣扎之际,万魂珠跑了过来,珠子颜色变得更加黑沉,像是不见光的永夜,但还是能看到其中宛如群魔乱舞般的魂影。 桑序灵接过万魂珠,触手冰凉,好在她是万魂珠的主人,不会被冻伤灵魂。 耽误的这点功夫,宣起已经追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眼如意,随后看向桑序灵,“你怎么样?” 桑序灵还是从如意怀中跳了出来,她捂着胸口,给自己施了个净尘术,“还行,受了点伤,不过死不了。” 她刚落地,剩下的弟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她,眼睛中满是崇拜。 很显然他们已经被桑序灵的英姿所折服,纷纷化身桑序灵的小迷妹跟小迷弟了。 一时间,桑序灵还有点不适应他们的热情。 先前没困在万鬼结界中的人也来道谢,但个个愁云惨淡。 出发时三四百人,如今再见,已经不足二百人了,剩下还活着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一朝获救,便都忙着疗伤。 再没了刚出发时的意气风发,换来的是颓败跟悲痛。 桑序灵也盘腿坐下,运转万物生修复身体,剧痛的身体得到缓解,让她紧蹙的眉略松。 这时,宋意容带着身着洛神门弟子服饰的女人走来,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走近,就被如意拦了下来,他不允许别人近她的身。 宋意容也没有强闯,她将手中几瓶丹药递给如意,“这是给桑师姐的疗伤药。” 做完这些,她再次看向桑序灵,“桑师姐,那群人中没有发现矅天圣地的圣子,矅天圣地的人数也不够,只有三十人。” “他们人数最少,伤亡也最少,结界刚破,他们就施法离开了。” 桑序灵睁开眼,视线在宋意容身上略顿,后又落在跟在她身后的洛神门弟子身上。 要是没记错的话,洛神门少门主死了之后,洛神门就跟万霄宗不对付了。 “桑道友,这是我门中圣水,对疗伤有奇效,先赠予道友,以谢救命之恩。” 那洛神门女弟子快速说明来意,紧接着将手中捧着的玉净瓶双手奉上。 桑序灵没拒绝,她确实需要快点养好伤,况且她也确实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只一个眼神,如意便将那玉净瓶给了桑序灵。 见那玉净瓶送出去了,洛神门的女弟子便不再停留,转身回了洛神门的队伍。 桑序灵重新闭上眼睛,对宋意容道,“矅天圣地此行恐怕带着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时刻注意他们的行踪。” 第一百章造化七神阵 “他们这明显是要将修士置于死地,让剩下的门派防备着点矅天圣地的人。” 桑序灵指尖划过瓶口,玉净瓶中的水便像是活过来般,化作水蛇飞出瓶中,在她身上绕了几圈便找到目标。 透明单薄的水幕覆盖在桑序灵裸露的肌肤上,不过几息时间便消失无踪,而闭眼疗伤的桑序灵那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像是镀了层光,让她容色更甚。 如意紧盯着她,见她眉眼彻底舒展开来,他仿若被无形大手攥住的心脏才重新开始跳动。 如意移开目光,极目远眺,良久之后,他收回视线,重新凝视着桑序灵,半点也不舍得移开目光 。 这洛神门的洛神水的确很有效果,她内视五脏六腑,能看到洛神水将她破损的内脏还有经脉连接在一起,让灵力畅通无阻地通过。 桑序灵还吃了一株筑阳草,一天过去,身体就已经恢复得大差不差了。 被困在万鬼结界后,几个门派的战力大打折扣,他们没有桑序灵的逆天功法,也没有她灵药多,身上的伤就恢复的慢了很多。 他们便一致决定跟着万霄宗走。 桑序灵对此倒是没有意见,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只要他们别搞背刺就行。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开始往大荒山深处走去 桑序灵干脆将命魂铃挂在了腰间,时刻注意着苏阮阮的情况,还会让系统探查她的行踪。 可惜一路走来,鬼晶收获不少,就是找不到苏阮阮,就连那矅天圣地的人都跟凭空蒸发了似的。 等他们再找到矅天圣地行踪的时候,又见证了一个门派精英弟子的覆灭,无一生还! 御兽宗的弟子愤怒地道:“这到底是谁干的?!完全不像是域外妖鬼的手笔,大荒山内的情况不对,我们好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了。” 桑序灵看着尸体耳鼻口处溢出的黄土,看来那神秘人就是冲着修士来的。 神秘人的修为深不可测,碰到他的修士似乎没有能逃出生天的,那苏阮阮又在他计划中的哪一环? 神秘人是要杀光所有进入其中的弟子嘛? “看来神秘人打算逐个击破了。”桑序灵抬手看向几个门派的弟子,“进入大荒山的有几十个门派,你们尽可能联系他们跟我们会和。” 有人提出质疑,“这样的话,我们不就成了最显眼的目标了吗?” “诶呀,诸位都是各门派的翘楚,藏在暗处的人能灭这些弟子,肯定是使了计谋的,咱们人多,即便被设计了,那脱身的法子也多。 只要团结起来,诸般万难都能迎刃而解了。” 这是个乐天派,并且对自己这一方的实力很有信心。 “既然横竖左右都会被顶上,那还不如一起走呢,咱们不是有桑道友嘛。” 顿时,众人的视线都放在了桑序灵身上。 “桑道友,这一路上有你同行,让我们躲过了不知道多少危险,我听你的。” 那弟子的话一出,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桑序灵肯定是主张将剩下门派集结在一起的,若那神秘人的目的是修士,那这就是最快见面的办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桑序灵总感觉神秘人是在故意避开她。 否则他应该早就因为苏阮阮找来了。 桑序灵表完态,一行人就在原地休整,联系剩下的门派,在此处集合。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关系网,基本所有门派都能联系到。 大部分是愿意跟他们一起走的,只有少数几个门派拒绝。 被拒绝了桑序灵也没办法,随他们去吧。 这一等就是两日。 好几个答应集合的门派都在半路失联了,看来是那神秘人加快了猎杀的动作。 桑序灵捏着腰间的命魂铃,属于苏阮阮的命魂铃原本因为受伤而出现的裂痕消失了,变得完好无损。 她垂眸看着命魂铃,猛地站起身,她不想再等下去了,“诸位道友可都调息好了,咱们这便出发!” 队伍又增加了一千多人,他们不如最开始那几百人对桑序灵唯命是从,他们并不服桑序灵,所以总有别的意见冒出来。 “要不还是再等等吧,不是还有门派没到吗?” “我们是一起出发的,即便各门派速度各有不同,在这等了两天,再怎么说也该到了,要么已经遭遇意外,要么被困在了什么地方,在这呆着就是浪费时间。” 桑序灵蹙眉,感觉心里憋闷地厉害,这里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不会啊,我还能联系到他们,他们说快到了!” 桑序灵突然抬头看着远处冲天的光柱,头也不回地御剑而去,“想在这等的就留在这儿!想跟我走的速度快点!” 她知道苏阮阮在哪里了,也知道那神秘人想做什么了。 他想要造神,以众多天骄的血肉造神。 那是亮起的第一道光柱,还剩下六道光柱,一旦造化七神阵起,那这里的人就都会死,没人能够幸免。 整个大荒山都是他们炼化的道场。 已经联系不到外面了,从他们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断开了跟外界的联系,这里发生的事情,除了操盘者,不会再有人知道。 要说桑序灵为何会如此了解那造化七神阵,还要说起她写的那本小说,是这个世界的前身,上古时期,神仙遍地的时代。 这造化七神阵就被用在了反派慕惊行身上,他出身底层,有一颗暴戾的,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杀心。 他就是用这个造化七神阵,以无数仙人的性命为祭,险些将自己造成世间最强的杀神,最后被天生拥有超强神力的男主角阻止,才保住整个修仙界。 书中的慕惊行已经点亮了六根光柱,实力足够比肩真神。 还是男主角扶烨以燃烧自己的的神魂跟无尽寿命为代价,将反派彻底封印。 这几乎毁了神界的一战过后,扶烨也因为受伤过重,陷入了沉睡之中。 如今这个世界跟桑序灵书中的结局不一样,反派慕惊行没有被封印,他反而取代了至强者主神,成了新神,主宰神域。 他入这下界只为了那白月光。 那此间的造化七神阵,只能是出自慕惊行,也就是离尘仙尊了。 第一百零一章血红骨刺 桑序灵的身后跟了一串人,都是在之前同行中建立了深厚情谊的队友。 对此,桑序灵还是松了口气的,她知道毁掉造化七神阵的办法,但是仅凭她一个人很难做到,人越多胜算越大。 可是也不超过三成,毕竟出手的人是离尘仙尊啊。 这几成胜算还是在她不会被打死的情况下算出来的。 若不是离尘仙尊需要这具肉身,不会看着她嘎掉,他们一成胜算都没有。 桑序灵带着他们赶到了亮起的第一道光柱前,光柱笼罩的地方是一块高大的祭台,黄色的巨大砖石垒成的高台,形状类似埃及被腰斩的金字塔,上面是平台,四角伫立着石柱,石柱之间由贴着符箓刻着符文的铁链连接。 苏阮阮就被吊在最中间的位置,她是阵眼,也是即将被创造成神的人。 “苏道友竟然在此处,桑道友你……” 桑序灵猛地抬手,他们便迅速噤声散开。 地下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天地都在晃动,他们想要御剑远离,发现此地被下了禁制,只能低空飞行,越往上压力越发。 “这是祭祀法阵,一共有七处,此处是最主要的一处,我们必须要毁了它,不然没人能逃过一死!” 桑序灵说着,头也不回地往祭台跑去,边跑边道,“宣起,你再带着一些人去别的祭祀法阵,那里阻拦的人手应该会少很多,我们分开行动!” 她单手捏诀,很快灵力凝成的千纸鹤出现,“下一处祭坛在西边二百里处,跟着它,它会带你找到具体位置……” 干枯的藤条从地底窜出,像是守护宝藏的海底巨型章鱼,阻止一切人靠近祭台。 巨大的藤条拍在桑序灵面前,扬起巨大的灰尘,她侧身转了步子,用剑抵在藤条之上,越过去继续往前跑。 刚才她就看到了,这不是什么植物,而是某种有触手的怪物,触手之上还有很多小的口器,若不凑近仔细看只会当那是皱巴干枯的树皮。 离近了才知道触手有弹性,一张张小的口器轻易能将人咬死,然后迅速吸成人干,骨头都给人嚼碎了。 她落地的瞬间,扭身甩出几张爆破符,火光炸起,黑烟伴着黄土散开,宛若放了烟雾弹,看不清伤到那怪物没。 桑序灵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她开口,声音经过灵力加持,能保证所有人听见,“剩下的人别跟过来,尝试着集中火力远程攻击这怪物,掩护我上祭台!” 有了要做的事,众修士的火力那不是虚的,桑序灵觉得压力减轻了很多,运用三清诀的身法篇,踪影诡谲。 就连怪物都探知不到她下一刻会出现在何处,倒真让她靠近了祭台。 不能御剑,那便只能徒手攀登,她刚触到黄色岩石,肌肤便如被烈火灼烧,剧痛无比。 桑序灵倒吸一口冷气,收回了手,她后退一步,仰头看着百米高的祭台,是有坡度的,烫手那她就不用手。 她穿的可是顶级法衣,就连脚上的靴子都是地阶灵宝,不信扛不住热。 她先助跑,随后运用身法,加上爬山武器加持,还真让她上了一半。 只不过,这飞行压制不是盖的,一旦超过限制高度,身上就跟背上了座五指山似的,可以用寸步难行来形容。 桑序灵靴子由于长时间接触黄岩,已经发出滋滋的声音了。 她将凤栖用力插入岩石缝隙中,固定好之后赶紧站上去,身上压力太大,她只能半蹲着,仰头朝上看去。 那祭坛边不知道何时站了个人,看样子应该就是掳走苏阮阮的神秘人,此刻正低头看着她,像是在看猴戏,并没有对她出手的打算。 系统又被迫陷入了沉睡,桑序灵忍不住扬起唇角,此人身份已确定,真是他搞的鬼啊。 真是……太好了! 今日就是她衣锦还乡的好日子啊! 桑序灵一激动,身上的压力都感觉减轻了很多。 她拿出许久未用的苍生笔,执笔于身前,在空中缓缓滑动,声音缓而重,“登云梯,现!” 她话刚落,眼前就出现了由薄云凝成的梯子,她抓住扶手,翻身而上的同时收回凤栖,又拿出一把白骨伞扔到头顶,压力顿时减轻了很多。 用了那么多宝贝,她走到祭台顶上,也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中间若是神秘人出手,她一定上不了祭台,可他冷漠的跟个旁观者一样,好似桑序灵不是来破坏计划,而是来加入的。 上了祭台,头顶的白骨伞也没有移开,她此时距离神秘人不过四五步的距离,若不是那神秘人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她会当他是个惊吓鸟兽的稻草人。 察觉到神秘人的视线,桑序灵将苍生笔从腰间抽出,“你应该认识这是什么东西,若我豁出命去,未必不能跟你一战。” 神秘人点头,声音模模糊糊忽远忽近的,让人觉得听不真切,“苍生笔,还以为随她陨落了,没想到还有现世的时候,看来你是她的有缘人。” 桑序灵轻轻撇嘴,他明明早就知道苍生笔在她手中,如今却像是第一次见般,装的还挺像。 “你既是她的有缘人,那本尊不杀你,自行离去吧。” “这么说,你还挺善良的,那就麻烦你帮人帮到底吧,我要将她也带走。” 桑序灵指着被困在祭台中间意识不清的苏阮阮。 “可以,只要她愿意跟你走,我不会阻拦。”神秘人说完,转过身去,看着下方的状况,丝毫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让桑序灵没想到的是,神秘人没有阻拦她,阵法符箓也没有对她起作用,反而是一直沉睡的苏阮阮在她踏入的瞬间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没有作为人的感情,满是发现食物的嗜血跟亢奋。 桑序灵直觉危险,她顿住步子,即刻运用三清诀,身体消失,出现在了别处,而在她刚才站定的地方,一个红色的骨刺悄然而至。 若是她方才没能避开,此刻怕是已经被贯穿后心了。 桑序灵心有余悸,还没等她缓过神来,祭台下方就传来了数道惨叫声。 原来那血红骨刺并不只针对桑序灵,而是覆盖了在场所有修士。 第一百零二章他是我的! 就连那神秘人也不例外,只是还没等血红骨刺近身,就已经在转瞬间化为了齑粉。 在神秘人身上,血红骨刺仿若是面团捏的,但对下方的修士而言,血红骨刺就是摆脱不了的巨大蚂蝗,就算是用上所有秘技法宝,都逃不过被吸干的命运。 苏阮阮的喉间发出了似人似兽的粗粝嗓音,跟她那美少女的形象半点不符,她贪婪垂涎的目光扎在桑序灵身上,“饿!好饿!” 说完她还舔了舔唇瓣,“过来,让我吃了你?” 桑序灵只觉得毛骨悚然,她猛地转头望向黑衣人,脱口而出道,“你不是要造神,而是召唤神?!” 也是,这些天骄再怎么天资出众,也不是神仙没有神力,造神的可能性太小了,但是若是想要召唤神明在一个拥有神脉的人身上,还是有可能的。 桑序灵想的入神,完全不知道她简单的一句话让神秘人心间起了多大的波澜。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阵法?!” 他语气都透露着不平静,紧盯着桑序灵的同时,还迈步朝她走近。 桑序灵闭嘴不语,她说的有点多,寻常人根本不会知道这阵法的名字,更不会知道它的用处。 即便知道了,也应该是在那场戮神之战中活下来的老怪物,而不应该是她这种青春美少女。 桑序灵皱眉紧盯着苏阮阮,祭台下的惨叫声还在继续,远处第二根光柱被点亮。 身为阵眼的苏阮阮仰天长啸,剧烈挣扎着大吼,“死!你们都要死!” “师妹!” 再这样下去,属于苏阮阮的意识会被彻底吞噬,哪怕能找回来,她的神魂也会受损,修为大跌。 “如意助我!” 她话音刚落就冲了出去,身后出现一道黑影也紧随其后。 发狂的苏阮阮或许是察觉到了危险,对着桑序灵嘶吼出声,祭台之上锁链晃动,符箓发出微光。 苏阮阮跟吃了神丹妙药似的,实力大涨,几十根血红骨刺自她身后出现,朝着桑序灵刺来,将苏阮阮围在中间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 桑序灵眼疾手快抛出凤栖,在血红骨刺闭合前丢进包围圈,左手的苍生笔化为紫玉剑,朝那些血红骨刺劈去。 一边挥舞这紫玉剑,一边操控凤栖去攻击苏阮阮,不是要伤她,而是分散她的注意力,吸引火力,方便如意去毁掉那四根柱子。 那不是一般都柱子,而是由冥府万年寒神玉铸造而成的,锁链是神极玄铁,就连符箓都是七品符箓,要知道九品符箓能杀大乘期,十品符箓是为诛神符,字面意义上的能杀神。 七品符箓也是世间罕有,这里却有这么多,却也仅仅起到一个辅助作用,用来固阵的。 如意的任务比她艰难多了。 桑序灵也是没想到,如意会在她跟离尘仙尊之间选择来帮她,真是贴心小棉袄,没白夸他。 桑序灵在跟血红骨刺交手的时候,还不忘布阵,等这十杀噬魂阵成型,就能将里面的人困死了。 只是她忘了还有一个一直没出手的神秘人。 “你是慕惊行的徒弟,他将你教的很好,也很在意你,竟将造化七神阵的破解之法都教给了你。” 神秘人哼笑一声,笑声嘲讽又凉薄,桑序灵顿觉神魂受创,就连头上帮她抗压力的骨伞都碎成了渣渣。 压力加身,桑序灵踉跄两步,连身子都稳不住,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眼中布满红血丝,耳口鼻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 她总算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神秘人不是离尘仙尊,因为离尘仙尊根本不会伤害这具身体。 桑序灵艰难地抬头看去,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是谁?!” “你先前将本尊认成了谁?”神秘人朝桑序灵的方向走来,屈尊降贵地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他那样一个无心无情的人,竟然如此纵容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说着,抬起另一个手掌虚握,正在毁祭台的如意就被抓到近前,他看上去很痛苦,脖颈上青筋暴起,却吐不出半个音节。 “不要!” 完了,面对离尘仙尊,她虽然没有什么胜算,但好歹也没有性命之忧吧。 这个修为跟离尘仙尊不相上下的人,明显是跟他有仇,还知道他的本名,很大概率是跟他一个时期的老怪物。 他可不会顾虑这具身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将那个主神视为白月光。 “呵,你这么天真善良的人,可真不像是他交出来的,不过是一具分身罢了,毁就毁了,不值当任何人在意。” 神秘人已经松开了桑序灵,她嘴角的血滴在洁白的裙摆上,像极了坠入雪堆的红梅,极清极艳。 “我不管他是分身还是什么,你都不能伤他,自我为他赋名开始,他便是我的!” 桑序灵撑着紫玉剑,缓缓抬起一条腿,改为了单膝跪地,她仰头,纤长的脖颈因为吃力也交纵着凸起的青筋,“你是藏在矅天圣地的神对吗?” 神秘人没有否认,只垂眸静静地凝视着她,虚空中的大掌还紧紧捏着如意,没杀他,而是让他一直徘徊在生死边缘。 “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这下界比之神界灵气枯竭,你召唤出恶神也控制不了,祂不能帮你杀我师尊,所以你是为了吞噬吗?” 神还没有召唤出来,苏阮阮就馋成那样,见到谁都想吃,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上古时期神界的传统就是大鱼吃小鱼,神秘人想要提升实力,提升寿数,最好的办法就是吞噬其它神,哪怕是低等神,也比下界的修士强。 被他盯着,跟被死神盯着一样,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 她知道自己暴露的太多了,但不说下去,她跟如意都难逃一死。 只有让他看到价值,她才有活着的可能。 之前她有多渴望赴死,如今就有多想活下去。 毕竟神秘人不是离尘仙尊,被他杀死不在意外条件里,她大概率会真的死在这个世界。 “你放了他们,我觉得我的价值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大,毕竟我是师尊最在意的弟子,你可以用我来跟师尊交换好处。” 第一百零三章又是一个她的信徒 神秘人嗤笑一声,“你以为慕惊行为何高看你一眼,还不是因为你身上有价值。”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他看中的价值吗?”桑序灵盯着他反问道。 她的目光看向手中的紫玉剑,先前他看见她手中的苍生笔后,还想着放她一马,神秘人跟离尘仙尊的白月光应该也有关系。 “或许跟那个主神有关呢?” 桑序灵话音刚落,就猛地吐出一口血,刚挺直的背脊又弯了下去,裙摆上的血更多了,失了美感。 他可以因为白月光主神而放她一命,却不允许她利用白月光求生,仿佛这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桑序灵抬手擦去唇畔的血迹,闷闷地笑着,笑得肩膀都在抖动,她像是抓住了蝴蝶的猫,笑得得意极了,“又是一个她的信徒啊,那你就更不能杀我了。” 她仰头看着她,唇瓣被血染红,眼角笑出泪花,凄惨又勾人,“你杀了我,就见不到她了,师尊可是将我这具身躯看做眼珠子的,磕了碰了都要心疼,你伤我,他不会放过你!” 桑序灵就是在威胁他,如今只能豁出去赌一把,看他敢不敢招惹离尘仙尊,舍不舍得伤害白月光的容器了。 神秘人剑眉紧蹙,看她像是在看疯子,“他怎么可能会将这些事情告诉你。” 告诉她造化七神阵,他勉强能够理解,但既然这是为她准备的容器,那他为何会把这件事告诉她呢,更不应该放任她在外行走! 桑序灵偏头看着同样被压制着的苏阮阮,她身后的血红骨刺消失,在绝对的威压之下,她不敢发出任何动静,而凤栖就倒在不远处。 就是这么点沉默的时间,桑序灵在地上拍了两下,嘶哑着声音厚道,“十杀噬魂阵,起!” 神秘人想要阻止,也被桑序灵扔出苍生笔阻拦,她呸了一声,吐出口中的血沫,随后施施然站起身,修为节节攀升,甚至突破元婴,有了化神之势。 她用来束发的玉簪坠落,长及腰间的青丝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直到垂落在脚踝才停下。 神秘人手中攥着化成金色绳索的苍生笔,他似乎被激怒了,声音很冷,“你敢算计本尊!” 桑序灵一直没有祭出她最后的底牌,那就是花了两个月时间凝聚而成的分身,那具分身就是她之前随手甩出去的仙鹤。 后来带着宣起找到了另外的祭台,并且成功毁了去。 “怎敢呢?毕竟前辈修为高深,晚辈不过是多想一步,努力为自己谋条生路罢了。” 桑序灵缓缓后退,她将手中的敕神阵盘扔到半空中,而她则退到了十杀噬魂阵之中,毫不犹豫地割破手腕,引血为红线,又随手在苏阮阮眉心划过一道细小的伤口,为她驱邪引魂。 神秘人在生气,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桑序灵之前说过的话,一时之间并未曾对她出手,而是将苍生笔收走了,“这是你毁掉本尊计划的一点利息。” 桑序灵头都没回,“想要独占苍生笔就直说,那也是她赠我的东西,你用不了。” 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苏阮阮已经恢复了点意识,血红的怪物虚影在她脸上浮现,狰狞无比,它想要借着苏阮阮的身体重生,不想离开这具温床。 看着苏阮阮痛苦的神情,她再次引出万魂珠,声音冷极了,“既然死了,就该好好去入轮回,从我师妹身体里滚出来!” 有了万魂珠加持,那凶神便是再不甘心,也只能化为一缕红烟散去。 桑序灵砍断锁链,接住苏阮阮倒下的身体,转头便看到神秘人还站在那里,似乎是专程在等着她回头般。 在她看来的时候,他猛地攥拳,如意便被毁去,“这也是代价,或许不久的将来,你还会感谢本尊替你除去了一件麻烦事。” 他说完之后,蓦地仰头看向远处,“来得可真快。” “小丫头,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可别,我可不想见你。” 等人影消失之后,桑序灵才慌慌张张抛出万魂珠,想要聚拢如意散落的神魂,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太快了,原来一个人的死亡是那么猝不及防的,消散过后,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别伤心师姐,他只是具傀儡,没有神魂,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苏阮阮不知何时恢复了意识,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安慰道。 她虽然被怪物控制了身体,但她还是有意识的,自然看到了桑序灵为她做的一切,果然在师姐心里,她仍旧是最重要的。 苏阮阮刚要去抓她的手,为她抹去手腕上的伤口,还没碰到她,就听到她闷哼一声,下一瞬便吐出一大口血,气息顷刻间变得萎靡,倒了下去。 苏阮阮原本身体就靠着她支撑,毫无防备下,也被她带着摔倒,压在了她身上。 桑序灵又咯出一口血,细细地喘着气,连推开苏阮阮的力气都没有。 苏阮阮吓得手脚都开始发软,她慌忙从桑序灵身上移开,跪在地上抱着她,颤着声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桑序灵看着红着眼眶的苏阮阮,刚张嘴想安慰她,猝不及防又是大口的血吐出,鲜艳的颜色大片大片的染红她的下巴、脖颈以及衣襟,看上去十分唬人。 “师姐!”苏阮阮伸出手,满脸无措地想去接住那些血,最后又小心翼翼地拽起袖子为她擦下巴。 苏阮阮脑子里一片空白,满眼都是怀中气若游丝的人,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掉,好似又成了以前那个一有事就喜欢找师姐的小师妹了。 苏阮阮有些喘不过气,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之后才哑着声问出了口,“我、师……师姐你怎么了?我该怎么救你……” 桑序灵艰难地抬起手,为她擦去眼泪,她不是故意要吓她的,使用秘法强行提升修为就是会这样。 不过是失去半数寿命,神魂受损罢了,能救下她都是值当的。 桑序灵没力气跟她解释这些,只用虚弱而颤抖地气音安抚她,“阮阮别哭……师姐只是、是……” 她怕再吓着她,努力咽下满口的血,才再次开口,“师姐无事……” 第一百零四章瑶池之心 苏阮阮总算想起来去探查桑序灵的情况,她的手抖得险些握不住她的手腕,良久她才哭着道,“哪里无事?!” “你是在用性命救我啊!为何我还是如此无用,修为高了还是只能等着师姐为我收拾烂摊子……” 苏阮阮发了疯般咬破手腕,将胳膊抵在桑序灵嘴边急切地道,“师姐快喝,喝下去就不痛了,剩下的阮阮再想办法,一定补齐您的寿数跟神魂。” 桑序灵本来就因为满嘴的铁锈味难受,猛然闻到苏阮阮的血,她当下便忍不住,推开她的胳膊,偏头继续呕血。 “师姐,你不喜欢就不喝了,别吓我好不好?” 苏阮阮是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在跟那怪物的博弈中,她的身体同样遭受重创,很多救人的法子她使不出来,就只有这一身血肉能用了。 若可以,她恨不得将这一身血肉炼化成丹药给桑序灵服下。 在一旁看了不知多久戏的渡苍鼓掌,“真是场姐妹情深的好戏啊。” 他的声音华丽又慵懒,极有辨识度,甫一出现便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尤其是桑序灵,刚才还垂死挣扎的人,一见到那标志性的玄袍和面具,就不知道打哪里生出来了力气,张开胳膊将苏阮阮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不远处那高大的男人。 看桑序灵那快死了都要先护身后人周全的样子,他笑了两声,眼中却是一片冰霜。 “她为了阻止你被那下等凶神吞噬,献祭了一半的寿命跟神魂之力,强行提升实力,驱使神器,虽暂时无性命之忧,但修为至此停滞,此后再不会有所寸进。” “下等凶神也是神,她胆敢弑神,此后修为倒退不止,即便入了冥府,转世投胎,也是五衰之相的命格。” 渡苍声音轻缓,听上去没有什么起伏,似乎事不关己,可每吐出一个字便无端让人觉得冷上几分,到最后都要冻成冰雕了。 字面意义上的冷,桑序灵长睫覆盖寒霜,身体僵硬地摔在地上。 苏阮阮惊呼一声,想要去扶她,还没碰到她,手掌就被冻伤了。 渡苍挥了挥手,将两人隔开,他悠悠踱步来到桑序灵身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欣赏着她瑟瑟发抖的丑态。 “看吧,反噬已经生效了,她此生都会经受冰封炼狱般的苦楚。” 苏阮阮失魂落魄地看着手掌,心疼的厉害,她只是稍微靠她近些都这么疼,那她该有多难熬啊。 “你想要救她吗?我可以帮你,只是需要你稍微付出点代价……” 渡苍话音未落,苏阮阮就猛地点头,她满脑子都是他能救师姐。 只要能让师姐回到以前那恣意洒脱的样子,不要让她承受这些无妄之灾,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即便是这条命。 反正都是师姐救回的,便是死了,也不过是重新还给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桑序灵很冷,冷得牙关打颤,冷得每一寸皮肤都刀割斧凿般的疼痛,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仿佛连灵魂都能冻伤。 她神思恍惚,但还是努力去听两人的对话,她知道渡苍没安好心,便更不能随他引诱小师妹误入歧途。 桑序灵是背对着苏阮阮倒下的,她身体僵硬地转不过身,眼前只有渡苍仿若流云暗夜的华贵下摆。 她抬起胳膊,剧烈颤抖的手终于艰难地伸出去,拽住了他顺滑的衣摆。 渡苍负手而立,一派冷然,他在跟苏阮阮说话,可余光一直注意着桑序灵的动作。 他冷眼看着她微弱的挣扎,无视她的痛苦,继续道,“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倒值得她豁出性命去救。”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按照本座说的去做。” 他微微挥手,十几个光团出现,里面是沉睡的弟子,他们蜷缩着,像是呆在母体中的婴孩,安详又无辜。 “本座知道你们有苏氏的神女天生血脉强大,先祖天赋跟记忆是与生俱来的,你知道吸收他人修为增强自身修为的秘法。” “将他们都用了,本座就帮你这情谊深厚的可怜师姐。” 渡苍的一字一句她都听得很清楚,玄色衣摆从她玉色指尖滑落,一同滑落的还有她的泪,只是很快就在她脸上凝成了冰痕。 万人唾骂、众叛亲离的剧情还是来了,这一次竟是为了救她。 桑序灵救了苏阮阮,却终究要成为她痛苦的推手,她不愿意!为何方才那神秘人不是离尘仙尊。 那样她就能坦然赴死,就不会成为要挟苏阮阮的把柄,她就能彻底脱身了。 如今,她连砧板上的鱼肉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旁边的佐料,鱼在死前还能扑腾两下,她却连寻死都做不到。 苏阮阮咬住下唇,长久地注视着桑序灵的背影,她绝美的脸上没有犹豫跟权衡,似乎只是想要多看她的师姐两眼。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天理不容,她此后再也没资格当万霄宗的弟子了,她想将桑序灵的模样刻在脑海里,却半点不敢去看她的脸。 苏阮阮怕看到她失望的目光,怕她怪她,也怕她会阻止。 此刻的桑序灵蜷缩成一团,肩膀因为寒冷而颤抖,往日高贵仪态全无,实在狼狈极了,也脆弱极了。 苏阮阮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怕再看下去,会生出不舍。 她擦去眼泪,站起身望着渡苍,“想让我相信你,总该先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渡苍抬手缓缓在桑序灵身体上方拂过,类似于高温蒸腾起的热浪就笼罩于她周身,她不抖了,皮肤表面覆盖的那层冰蓝色的霜花也在消失。 苏阮阮见状,也伸出手,无数流动的红线自她掌心弹出,扎根于众多修士的心脉处。 她没有看那些修士,而是一直盯着桑序灵,看着她缓过来,甚至能坐起身了,她便在她的方向轻点,桑序灵就彻底晕了过去。 “她的弑神反噬、受损神魂还有寿命,你怎么解决,来世的五衰之相又怎么办?” 渡苍蹲下身,屈尊降贵地将桑序灵抱起来,他目光阴鸷,“区区下等神的反噬,对你们来说棘手,对本座来说却不是问题。” 他给她喂下一颗透明的会发光的水珠,“服下瑶池之心,自此受神祝福,厄逆全消,与神同寿,神魂也能慢慢养回来。” 第一百零五章我孤立你们 神情越发冰冷无情的苏阮阮总算转头看向他,瑶池之心她听说过,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 若是被修士吃下,身上便沾染神息,自此修炼不仅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也不再受雷劫加身,破镜水到渠成,也不会像别的修为高的修士那般需要问心,时刻担心道心有碍,自此堕魔。 苏阮阮皱眉,这样的好东西,只是为了让她亲手杀掉这些修士,提升修为? 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奇怪了。 苏阮阮只担心,那人算计的不只是她,还有师姐。 那东西是不是瑶池之心,她无从求证。 她看着下方谴责她,试图阻止她的弟子们,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苏阮阮,你身为离尘仙尊弟子,怎能跟那魔头勾结在一起,快快住手,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除了跟着桑序灵一起来的那些人,剩下的都被抓来给苏阮阮当提升修为的养料了。 祭台下方大概还有一两百修士,造化七神阵被毁去,没了飞行禁制,他们纷纷御剑而起,将苏阮阮包围。 再回头,渡苍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倒在祭台上昏迷不醒的桑序灵。 “没想到你隐藏的那么深,心狠手辣到连你师姐都不放过,大家一起出手拿下她!” 说话的是宋意容,她率先来到桑序灵身边查看她的情况,确定她只是昏过去了,身体并无大碍之后,就抱着她离交战的地方远了点。 苏阮阮动过将所有人杀死的念头,她做的这些事情能隐瞒一时是一时,她手中有法宝可以让其他人无法查证。 只要能看着师姐醒来,看到师姐恢复如初,她自然会向宗门坦白自己的罪过。 可看到宋意容也那么在意师姐安危的时候,她突然就歇了那可怕的念头。 这些都是同门,有些还是师姐的朋友,若是她真的狠心下杀手,师姐肯定就不会原谅她了。 苏阮阮收回目光,看着光团里彻底失去生机的修士,她冷声道,“我不杀你们,别来烦我!” “我们这么多人,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说话的修士话音刚落,苏阮阮就释放出威压,属于化神期的威压让弟子们纷纷从剑上跌落,跟下饺子似的,毫无抵抗的能力。 等众人爬起来的时候,祭台上的苏阮阮已经消失无踪了。 没多久,宣起归来,而桑序灵也悠悠转醒。 她呆呆地望着夜空,好半天回不过神,等视线内出现宣起那张俊俏的脸时,她才猛地坐起身,视线在一众弟子身上扫过,但却并没有发现想见到的人。 “他们说,苏师妹跟魔族勾结,这里的修士都是被她杀害的,这是真的吗?” 宣起抱着剑,目光紧紧凝视着桑序灵,他不相信苏阮阮会做出那些事情,他也不相信这些人的说辞,但他相信桑序灵。 桑序灵闭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身上的伤全都痊愈了,甚至就连修为都得到提升,到了金丹大圆满。 若不是受损的神魂,她可能会觉得之前经历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宣起见她不说话,蹲下身推了她一把,“还有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晕过去?” 桑序灵摇头,“都是因为我,师妹才……” “看来那些修士当真都是她杀的了。”宣起像是累了,在桑序灵身边一屁股坐下,胳膊放在膝头,望向远方。 “她是为了救我,可我哪里用她来救,又死不了。” 桑序灵握拳,就是疼一下,又死不了,她的寿命足够她完成任务了,剩下的事情该由离尘仙尊去操心才对。 可她当时连阻止她都做不到。 “有人去大荒山边缘的结界处去看了,出不去,这大荒山像个被封死的笼子,里面的修士就是域外妖鬼的养料,我们或许都会死在这里。” 宣起说这些话的时候,表现的很平静,似乎被困在这里的不是他一样。 桑序灵手腕微动,任行杵就出现在手中,“不会的,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你们死,说了要带你们安全回去的,师妹也要一起回去。” 宣起偏头看着她,她一头长发没有挽起,就那么松散地披散在身后,几缕青丝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落在脸颊边,让她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柔和。 宣起的视线停留的有些久,直到她抬眼看来,他才移开目光,“师姐,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对我们刻薄无情,却又对我们那么好,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桑序灵愣怔一瞬,清绝的脸上漾开柔美的笑容,“因为师姐想要救你们啊,只能以这种方式了。” 她的声音轻柔又飘忽,仿若来自天边,像个随意的笑话,宣起却认真地望着她,“可这种方式我们都不喜欢,承受那么多人的命运,你也会很累,不如放手。” 桑序灵脸上的笑容消失,“骗你的,这种话都相信,你真是傻的可以,我孤立你们,自然是想要将你们都赶出爻月峰,当师尊唯一的弟子啦。” “师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别把我们想的太好啊,若真的到了生死之际,我们的第一选择,只会是自己。”所以不用那么委屈自己,伪装自己。 “是嘛,我也是这样的人,那我们就说好了,若真到了生死关头,一定要以自己的性命为先,别意气用事,别想着当英雄,当英雄很辛苦的。” 两人说的话旁人听不懂,只有他们清楚,这些闲聊中都带着深切的劝告。 宣起看着手中的剑,这是他的本命剑,是桑序灵带他去剑冢找到的,自他习剑起,这把剑就不曾离身。 他给此剑起名莫离,永远不要分离,可世上没有永远,再深厚的情谊都会变。 他以前是想当英雄,村子被灭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想当一个惩奸除恶的英雄,快意江湖。 师姐是第一个告诉他不要去当英雄的人,英雄都是有大义、大无畏的人。 为了人间正理,往往要放弃很多东西,获得的名声再好又如何,所有的苦痛跟委屈都要自己承受,太憋屈了。 师姐说,想帮助别人没有错,但要先顾惜自己,万事量力而行,伤了死了外人只会惋惜一阵,伤心的却是最亲近的人。 第一百零六章你说,我就信 他那时候还不是太理解,心里要当英雄的种子埋的很深。 后来他才知道当英雄是真的会付出代价的,他天生剑骨,于剑道上天赋异禀,无人能出其右。 听到的赞誉多了,心中自然生出傲慢,他修为高地位高,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打抱不平,为此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后来他被人设计,被困在十死无生的绝阴之地,妖魔鬼怪不计其数,而他只有一人一剑,片刻不敢停歇地斩杀妖魔。 不远处是朝他求救,将他引来的凡人的尸骨,他以为完成任务就能活命,可那些道貌岸然的仙人怎么会放他离去。 他们想要他的一身剑骨,给他们族中天赋好的人用上。 最后还是师姐孤身前来救他,他的命保住了,剑骨却残缺不全。 等他醒来发现,那本该出现在别人身上的属于他的玉相骨却在桑序灵身上,而他的身上属于玉相骨的地方,却出现了一块凡骨。 桑序灵在上面下了禁制,他不能杀她,还会不受控制的任她摆布,无论他修为高出她多少,都会被她压制。 到底是年轻的少年,什么事情都是非黑即白,从那时起,他就恨上了桑序灵,恨她夺走他的剑骨还想摆布他。 他杀不了她,于是选择远离她。 大荒山之行是自那次矛盾之后,两人第一次在一起那么久。 宣起看着她的右手手腕,“当年的事情,可有何隐情?”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还是那句话,只要她说他就会信。 桑序灵摸着玉相骨的位置,“能有什么隐情,我看他们都这么想要这块骨头,我也想知道有了它是不是真的就能变厉害,一时起了贪念罢了,结果也没什么不同嘛。” “但是师弟,想救你的心也是真的,你就念在往日情分上,别怨师姐了,咱们齐心破局才是正事,这骨头改日师姐就让师尊给你换回来。” 她说这些的时候实在是太随意了,仿佛拿走他的剑骨只是拿走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灵果那般,未见半点悔恨。 宣起闭上眼睛,不再看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师姐,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会信,怎么不骗骗我,告诉我你身上出现我的玉相骨是被迫的呢。” 桑序灵的眸光有一瞬的黯然,随后语气敷衍地道,“好吧,我是被迫的。” 她连演都不屑于演了,态度令人气恼。 宣起睁开眼睛,神色不明地望着她,“好,我信你,师姐说的没错,英雄不好当,我不当英雄了。” 桑序灵知道他话中有话,她却没有追问下去。 要说一刻钟前他还对玉相骨出现在她身上有所怀疑,那现在肯定认为是她心生贪婪,主动夺取的了。 那被困大荒山的这段日子,就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他会下手的吧。 “桑师姐,东盛国跟矅天圣地的人找来了,他们要求我们清理门户,随他们一起诛杀苏阮阮。” 说话的人是宋意容,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尤带怒容,看上去刚吵了一架,应该还没吵赢。 桑序灵站起身,看着为首的矅天圣子和东盛国太子盛恪。 盛恪还好些,因为盛妤儿的关系,他还是那温和的态度,但矅天圣地的人却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 “桑序灵,我矅天圣地的弟子几乎全死在了你宗苏阮阮手中,这件事情你们万霄宗决不能置身事外,必须与我等一同围剿苏阮阮,否则便有包庇之嫌!” 矅天圣子看上去有些狼狈,法衣都破了,气息也不稳,应该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才来的。 桑序灵眯了眯眼,打量他一阵才开口,“圣子这是受伤了?谁呀,竟能伤到圣子。” 矅天圣子皱眉,理了理衣摆,“小伤罢了,倒是你看上去红光满面的,快说!一切是不是都是你设计的?” 桑序灵赶紧抬手,“可别,我虽然年轻,那么大口锅我也背不动,我先前还怀疑这背后是你矅天圣地搞的鬼呢。” “胡说!”矅天圣子面色阴沉无比,“若是我矅天圣地设得局,怎么会死那么多弟子。” 桑序灵瘪嘴,“那可说不定,或许这就是你矅天圣地洗脱嫌疑的手段呢,眼见着人控制不住了,就全都栽赃到我万霄宗身上,告诉你,别做梦了!” 矅天圣子冷笑一声,“可如今杀人的是你们万霄宗的苏阮阮,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可抵不了赖。” “你百般推脱,莫非真跟她是蛇鼠一窝!”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矅天圣子偏过头,白皙的面皮上很快浮现出几道红印子,他第一次被人扇巴掌,一时之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桑序灵甩了甩发麻的手掌,恶狠狠道,“再敢信口胡邹,姑奶奶我缝上你的嘴!” “大爷的!要不是我万霄宗的人豁出命去破阵,你还能站在这里跟姑奶奶大小声?” “哦不对,那造化七神阵本就是你矅天圣地的祖宗布置的,你能活着不稀奇,我们能不能站在这里就不一定的。” 矅天圣子捂着脸,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燃烧着屈辱跟怒火,“桑序灵,你竟然敢打我?” 桑序灵叉腰,“姑奶奶就打了,你有本事打回来呀!苏阮阮的账老娘还没跟你算呢,呵,如今正好,让姑奶奶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眼见着两人要打起来,盛恪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站出来和稀泥,“正值特殊时期,我们可不能先内讧啊。” 矅天圣子推开他,“少拿这些事情压我,今日我绝不放过她!” 桑序灵也已经拿着凤栖,挑衅地看着他,“来啊,你要是不敢出手,那你就是缩头乌龟!” 矅天圣子前二十几年就没受过这种气,俊美出众的脸都憋得通红,拿出一把金色的剑,“好啊,我看你就是想包庇苏阮阮,今日我就替你万霄宗清理门户。” 桑序灵冷哼一声,“大话谁都会说,你矅天圣地让我们折进去一个那么优秀的弟子,等我出去,就让师尊踏平你矅天圣地!” “我还真不怕你,当日祭台上那人都承认了,他就是矅天圣地的祖宗。” “住口!空口白牙怎敢辱我圣主。”矅天圣子抬剑就朝桑序灵刺去,两人交起手来。 第一百零七章月华弓 耀天圣子越打越心惊,他是受了点伤,还刻意隐藏了修为,但桑序灵不过是金丹期的修士,竟能跟他这个化神修士打的有来有回。 万霄宗的人不是说桑序灵是离尘仙尊坐下最没天赋的弟子吗? 耀天圣子震散水幕,抬手挡住桑序灵砍来的剑,两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铮鸣声,无形的气浪掀起两人的衣摆。 下一刻,桑序灵的身影消失,而在她方才的位置上,一根金色的匕首飞射而来,在快要碰到耀天圣子的时候停下。 于此同时,桑序灵手中的凤栖也捅向他的后心,“没想到耀天圣子也会搞偷袭啊。” 他的法衣防御力太高,桑序灵手腕微转,朝他的脖颈划去,被反应过来的耀天圣子挑开,只在他的下巴处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耀天圣子动作顿住,抬手抚过下巴上的伤,看着指尖的那点殷红,唇角勾勒出笑容,“呵,桑序灵,你是第一个伤我脸的人,很好!” “想道谢的话就不必了,我还可以免费在你脸上再刻一幅画,来来来。”桑序灵对着盛怒的耀天圣子招手。 耀天圣子穿着十分考究,一看就是一个非常注重个人形象的人。 桑序灵那一下子是真的彻底惹恼了他。 耀天圣子将手中的圣剑抛开,抬手就要开大。 桑序灵当然不可能站在这里让他打啊,她扭头就运用身法逃跑,耀天圣子一怔,也义无反顾地追上去。 盛恪也想追上去,却被宣起拦住。 他只是奈何不了桑序灵,但不代表他就真的弱。 两人眼神碰撞,盛恪最终还是歇了心思,“你不跟去看看吗?矅天圣子明面上是元婴期,实际上已经是化神初期了。” “我师姐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弱,她很惜命,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去做。” 盛恪语调拖长,“哦?这么说她是故意将矅天圣子引走的,不会是为了给你们的师妹报仇吧。” 宣起没再言语,是又如何呢?一切不过是矅天圣子咎由自取,没道理自家人受委屈了,还要忍气吞声。 至于之后迎接苏阮阮的是什么,他们管不着,但此刻算计师妹的人便该付出代价。 矅天圣子追得很紧,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远离了大部队。 在矅天圣子发现不对劲,想转身回去的时候,桑序灵也停了下来,“别走啊,此地又没有别人,你也用不着再隐藏实力了,怪累的。” 矅天圣子警惕地望着四周,“苏阮阮是不是来了,你又设计我?” “就不能是我想亲手杀你吗?” 桑序灵抚摸着凤栖,脚下的敕神阵盘已经起效,它不仅防御作用很强,也可以围困敌手。 矅天圣子面色凝重,很显然发现了异常,“就算你跟苏阮阮联手,也杀不了我!” 他不再逃跑,浑身气势攀升,桑序灵感受到了化神期强者的威压。 桑序灵望着她,身后百丈长的水龙轮廓显现,“那布置造化七神阵的人是上古时期的神祇,他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将你带走,你是被放弃了吗?你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桑序灵每多说一句话,矅天圣子的脸色就沉一分。 因为她没猜错,他的确成了弃子,可他是这批弟子中战力最顶尖的,只要他能安然回到矅天圣地,那他就还是高高在上的圣子。 “你也配知道圣主的名讳,受死吧,用不了多久,你的好师妹就会去陪你!” 矅天圣子身上爆发出七彩的光,那光芒刺眼又灼热,仿佛能融化万物,桑序灵身后巨大的水龙也隐隐有的趋势。 桑序灵挥动凤栖,身后的水龙就咆哮着朝他撞去,在碰到那些七彩的光芒时,水龙便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屏障之上般,再不得寸进。 矅天圣子冷笑着道,“桑序灵,你是有几分能耐,但终究是差了一个大境界,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 他身前的光芒变成巨大的光刃,以极快的速度朝桑序灵斩去,水龙甚至还不及挣扎,就被拦腰斩断,蒸腾起大片的水雾,让周围都笼罩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一击过后,矅天圣子没有再发动攻击,在他看来,桑序灵扛不住他的杀招,想来她放置在万霄宗的命灯已经熄灭了。 他挥了挥袖子,水雾散去,却见桑序灵还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动,衣裙整洁,连发丝都没怎么乱。 看着矅天圣子惊愕的样子,桑序灵歪头轻笑道,“我修为虽然不及你,但身上法宝众多,应该能勉强跟你打个平手吧。” “接下来,该我了哦~”桑序灵拿出青神之佑,再次祭出守护神兽,这一次出来的是青龙虚影,属于神兽的压迫感让矅天圣子的眼皮微跳,浑身都在叫嚣着危险。 “这是东盛国皇室才配学习的秘技,你怎么会有?!” 青龙虚影没有给他拖延的机会,呼啸着朝他冲去,带动天地威压,矅天圣子头皮发麻,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甚至拿出了底牌之一的昆仑镜。 桑序灵看着青龙虚影被困在镜中,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这皇室的东西就是好。 她不过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守护神兽的威力就直线上升,打化神期都不在话下,就是冷却时间有点长。 矅天圣子唇边滑落血线,迅速收回昆仑镜,那持镜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若是让盛恪知道了,你猜他会不会动手除掉你?” “那秘技是我师妹,东盛国公主给的,都是一家人,他怎么会对我出手。” 桑序灵双手结印,剑阵已经成型,她轻声喝道,“万剑!破杀!” 无数把飞剑齐发,朝矅天圣子射去,光是离得近点,都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冷厉剑气,尽职尽责地绞杀攻击范围内的一切。 桑序灵取出一把银白色的弓箭,也是天阶法器,名叫月华弓。 若不是苍生笔被抢走了,她一定会持剑亲手了结他! 桑序灵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弦满月华现,长箭划过留下冷白月霜,裹挟着无可比敌之势朝矅天圣子而去。 只要能射中,月霜就会迅速冻结他全身的灵力,他必死无疑! 第一百零八章镇妖墓开 “不过是雕虫小技!”剑阵中衣衫褴褛的矅天圣子嗤笑一声,抬手轻点额间仙纹。 金色的凤凰虚影出现,一口吞噬掉月华箭,而他周围的剑也悬浮在半空中,仿若泥牛入海,再难寸进。 “真是,很少有人能将我逼到这个地步了,你师妹也未曾做到。”矅天圣子的语气阴沉至极,他额间的仙纹出现在双瞳之中,将他漆黑的瞳孔也染成了黑金色。 桑序灵收回敕神阵盘,她眯了眯眼睛,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双指并立,想要召回凤栖,谁料矅天圣子往前迈出一步,悬空而立的无数把剑朝四面八方爆射,带着无可匹敌之势。 “我的剑可没有被他人驱使的道理,凤栖回!”危险的万把利剑消失,凤栖回到桑序灵手中的时候还在微微振动,看上去都快碎了。 桑序灵将凤栖收回储物戒,手掌触地,粗壮的黑色藤蔓拔地而起,无数根藤条缠绕着矅天圣子的躯体,远远望去好似巨蟒。 她以为万物生只有在植物能生长的地方才能召唤出藤蔓,没成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召唤出来。 还能因地制宜地召唤出黑魂藤,更有灵智攻击力也更强。 桑序灵见矅天圣子似乎是被控制住了,她转身就溜,开大的矅天圣子有点危险,她可顶不住。 只是她刚转身,就有种被恐怖生物盯上的感觉,她的双腿也仿佛灌了铅般,挪动的很艰难。 身后传来巨响,有一只手搭在了桑序灵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她肩膀上的骨头就被捏碎了。 “封印解除,必要见血,今日就先以你的血为祭,剩下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他的声音嘶哑而缓慢,像是刚学会说人话的野兽般,带着不近人情的暴戾。 桑序灵忍着痛回头望去,矅天圣子那张脸哪里还能看得出往日的俊美,他的脸上长出了金色的羽毛,瞳孔是无机质的冰冷,没有半点人味儿,他好像被兽化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想要生生扯断她的胳膊。 桑序灵当即朝他拍出一掌,三清诀运转,身体再次消失,再出现时,已经跟他隔出了一段距离,手中也出现了万魂珠。 “我不是你的对手,就让祂跟你打一场吧。” 桑序灵抽出一抹红色的魂魄,是之前想要借苏阮阮身体复活的下等凶神。 或许是仪式未能完成的缘故,它只有一颗脑袋,类兽又类人,面容方阔,狮鼻虎目,头上是竖起的红色毛发,凶残中又带着滑稽。 祂刚出现,就朝桑序灵扑咬而来,幸而有万魂珠,祂不敢近身。 桑序灵指着在不远处驻足的矅天圣子问道,“去吃他,他看上去就好吃!” 下等凶神果然将垂涎的目光放在了矅天圣子身上,化作红色光影一口咬在他脸上,狠狠撕扯下一块肉来。 矅天圣子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力在这下等凶神面前不堪一击。 桑序灵坐山观虎斗,看着矅天圣子那惨样,她是想看又不敢看,趁机运转万物生修复受伤的肩膀。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矅天圣子都快成了血人了,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他想杀桑序灵,下等凶神却像是一条护主的狗,他根本靠近不了她。 矅天圣子看着桑序灵的目光中盛满怨毒,“既然我活不了,那你们也都来给我陪葬吧!” 他手中出现一把小臂那么长的钥匙,眼都不眨地毁掉它,最后仰头大笑,“桑序灵你且等着,你的下场绝不会好过我!” 桑序灵想将那下等凶神收回来,却发现祂已经不受控,一口咬住矅天圣子的手掌,连带着扯出神魂。 桑序灵赶紧出手,将他身上的储物戒储物袋都拿走,这才抓紧时间布阵,想要将那下等凶神困住。 很显然,祂吞噬的不只是修士的肉体,还能直接吃掉灵魂,若是放任祂继续吃下去,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无人生还。 远远的,桑序灵似乎听到了宣起的声音,她抬头看去,只觉得眼前一黑,不止宣起,这大荒山活着的修士几乎都来了! 桑序灵立即厉声喝止,“站住!都别过来!” 妈呀,这么多人不是给这凶神送菜嘛! 她的话没有起到作用,因为桑序灵看到了他们身后的那一众域外妖鬼,一个个像是饿了八百年的恶鬼,而修士们则是美味小点心,一口一个的那种。 域外妖鬼实在是太多了,桑序灵看着矅天圣子残缺不全的尸身,突然知道他做了什么,他毁掉了大荒山中镇妖墓的钥匙,将域外真正强大的妖鬼放了进来。 他们大多都是人形,也有一部分是半人半兽,都属于高级别的妖鬼,眼尾飘荡着黑雾,眼睛血红,很像被魂毒污染,堕落的人修。 很显然,这种级别的妖鬼不是他们这些弟子能对付的。 桑序灵看了眼冲撞结界的下等凶神,想了想,终究是收回了结界,并以极快的速度回到的修士的队伍。 在敕神阵盘上抹上几滴精血,然后催动阵盘,将幸存的修士全都笼罩其中,坚固的结界之中还流动着几丝血红的光。 她的血能克制妖兽,希望对这些域外妖鬼也能有用。 有万魂珠在,那下等凶神没有攻击修士,而是直直地冲进了域外妖鬼的队伍中,跟他们撕咬在一处,正好阻拦了域外妖鬼的速度。 “如今这些怪物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跟着我咱们一起往大荒山结界处跑,想办法出去。” 桑序灵看着前方的路,带着他们避开怨气鬼气凝成的幻境。 每个人都在闷头逃命,默契地跟在桑序灵身后。 正常的大荒山结界,他们这些修士是能够正常进出的,但如今结界不知道被谁动了手脚,将内外隔绝。 希望手中的任行杵能有效果,不然的话…… 桑序灵满脸凝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 他们已经能看到来时的路了,一把巨大的三叉戟从天而降,掀起的气浪轻易便将修士掀飞。 桑序灵仰头看着那巨大的凶神恶煞的彩绘神像,足有几十丈高,红眼睛中满是凶光。 “渡劫期……”桑序灵望着那妖鬼,呢喃出声,心沉到谷底。 “快散开,我们分开逃命,能否活着,便看个人造化了!” 第一百零九章师姐,我好笨 桑序灵只是金丹期,能带着他们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渡劫期的妖鬼,一根手指头能碾死一片人。 她没有那么自大,觉得自己能拯救他们,事实上是,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桑序灵只来得及抓住宣起的手腕带他离开。 她将从耀天圣子那里得来的东西全都塞给了宣起,语速极快,“快将储物戒中的神识抹掉,不要觉得可惜,遇到危险就将里面的法器都扔出去,最重要的是保住小命。” 桑序灵没有去看宣起的表情,她一直盯着那彩绘妖鬼。 彩绘妖鬼吃完最近的十几个修士,扭头就朝着桑序灵的方向追了过来。 桑序灵的身法再玄妙,也跑不过渡劫期的妖鬼,眼见着那巨大的三叉戟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砸来,桑序灵立即扔出敕神阵盘。 敕神阵盘是天阶法器,每次使用都要耗费大量灵力,以前有万物生随时补充灵力,她还勉强能驾驭。 但碰上真正的强者,她也只能调动全身灵力,直接启动敕神阵盘的最高防御机制。 可她拼尽全力,也只是让那几十丈高的三叉戟停止片刻罢了。 很快,敕神阵盘破碎,桑序灵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嘴里全是血腥味,唇瓣被血沫染得殷红无比。 她看着紧随而来的宣起,对他伸出手,“师弟,快……” 她话还没说完,宣起手中就出现一把剑,朝她丹田处刺去。 桑序灵体内灵力彻底乱了,她双手搭在他握剑的手上,吐出的血溅在他脸上,他手腕用力,长剑彻底贯穿她的身体。 两人的距离拉近,宣起低下头,目光平静地望着轻蹙着眉,目露不解的桑序灵。 “为……为何?” 宣起抬手,为她轻轻擦拭着唇畔的血,“师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想活下去,也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动手杀她,他以为桑序灵那双无情又包容的眼中总该有些怨恨的。 可是没有……疑惑的原因得到解答过后,她反而笑了起来,像是即将坠落的玉兰花,美丽又颓靡。 搭在腕上的手垂落,桑序灵的身体也随之软倒,她目光柔和地看着宣起,微微抬起手,掌心柔和的光团包裹着一块莹润的白骨,“师弟长大了,总算知道为自己谋划了……” 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仿若缀满了星子,亮晶晶的漂亮极了,让人看一眼就不舍得再移开视线。 “你……你的玉相骨,快逃吧……” 桑序灵白皙的半张脸都被血染红,像是蜿蜒可怖的伤疤,她的眼尾微红,清澈的泪滑落,带着血一起隐没。 宣起攥住那块玉相骨,另一只手凌空画符,以血为引,画地为牢。 桑序灵被他用剑钉死在地上,一股股灵血自她伤口处被抽出,血红的符文出现在半空中,随着鲜血的注入,变得越来越清晰。 “师姐,你告诉我的,不要总想着当英雄,要学会珍重自身,我学会了,如今以师姐性命,换我生还,我是不是做得很好?” 桑序灵已经说不出话了,失血过多让她身体迅速变得冰凉,面色苍白无比,那双眼睛也慢慢黯淡下去。 “快走……” 宣起的动作顿了顿,血符颤抖着,顷刻间溃散,好似下了场血雨,将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淋成血人。 宣起从最开始的嘲讽,到疑惑再到不可置信。 他跪在桑序灵身旁,死死抓住她的肩膀,面目狰狞地怒吼,“你骗我桑序灵!不是你……原来真的不是你……” “你为什么要骗我?!”宣起往日冰冷平静的眼中此刻布满血丝,温热的泪珠滑落,砸在她脸上,洗刷出苍白的肌肤。 血符是他用来换命的,换命成功的前提是对方身上必须有一样他的东西。 若她真的夺了她的骨,即便挖出来了,那她身上也会有他的气息。 可如今血符未成,这只能说明,她在说谎,她并未对他的剑骨产生过觊觎之心…… 桑序灵目光涣散,红唇嗫喏,只遵从本意地重复着两个字,“快走……” 【叮!目标人物宣起虐心值10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宣起将桑序灵的身体圈在怀中,眼前是翻滚的弹幕。 【灵灵从来没有害过他,自身难保情况下还想着让他先跑,结果他捅刀子却那么果决,我们灵灵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当初灵灵去救他的时候,他只剩一口气,剑骨也碎了,灵灵为了救回他,使用蛊虫,分了一半命给他,为补他剑骨残缺,将自己的骨换给他,将玉相骨留在身边,日日温养。 可他却一无所知,只想着剑骨没了,他就成了废人,至此一蹶不振。还要灵灵自黑来激励他振作起来,他是好起来了,成了白眼狼。】 …… 宣起低头,自嘲一笑,“师姐,我好笨啊,总是被骗。师姐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这便来弥补曾经的过错。” 他抬起她的手,轻吻她的手腕,舌尖卷起甜腥的血,喉结微动,吞入腹中。 血液入喉,便如烈火灼心。 宣起伸出手,握住剑柄,这不是他的本命剑,而是先前桑序灵给他的耀天圣子的圣剑,威力惊人,桑序灵体内的金丹已经碎了。 剩余的剑气还在持续摧毁她的身体,腹部出现拳头大小的洞,浑身的血跟渗人的伤让她看上去狼狈极了。 他从未见她受过这么重的伤,如今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该死! 宣起拔出圣剑,随手扔到一旁,转瞬间,他的本命剑莫离出现在手中。 还没等他动手,莫离便脱手,断成了数节。 本命剑受损,宣起也遭到反噬,他捂着胸口闷哼一声,偏头吐血。 没等他擦干净血去查看桑序灵的情况,他的身体就遭受重创,倒飞而出。 只一下,宣起全身的经脉就断了个七七八八。 可他顾不上,他满脸慌乱地望向桑序灵的位置,在看到她被气场强大的白衣男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后,便没再动弹。 离尘仙尊那张好看到足以令天地黯然失色的面上阴沉可怖,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原本因为宣起布置的血阵,而失去两人踪迹的彩绘妖鬼也变成了石头,不敢随便动弹。 第一百一十章告诉他,我想见他 到了它这个级别,多少有了灵智,它意识到,那个刚出现的男人很危险。 它本能的想要逃跑,却迈不动步子,只能悄悄缩成一团,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头顶还有一道道光芒划过,他们是其他门派寻找弟子的长老们。 离尘仙尊看着身受重伤,模样凄惨,气息微弱的桑序灵,一颗心都跟着煎熬。 他将额头抵在她眉间,修长宽大的手掌放在她的胸口,温和灵力运转,浅淡的彩色流光出现,萦绕两人流转。 直到她腹部的伤口消失,离尘仙尊的脸色这才好转些许。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趴在地上的宣起,声音像是裹挟着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带着能冻伤人的怒意,“残害同门,理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宣起视线一直放在桑序灵身上,看见她身上那瘆人的伤口愈合了,他才松了口气,垂眸道,“弟子知错,甘愿受罚。” 离尘仙尊为昏死过去的桑序灵清理干净身上的血迹,又为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裙,才有空去处理大荒山的事情。 …… 桑序灵再醒来,已经过去了八九日,入眼是有些眼熟的布置,泛着浮光的名贵鲛绡做账,白玉为柱,香炉中燃烧着能固魂的灵犀引。 正是她上回瞎了后住的爻月殿偏殿。 桑序灵坐起来,她的身体表面看不出什么伤口,只有内视丹田才能看出,她的根基毁得差不多了。 圆润的金丹裂成几块,只有底部那一块相连,看上去脆弱无比,稍微一阵风就能毁掉它。 “醒了?” 桑序灵一惊,抬眼就见缓步走来的离尘仙尊。 她掀开锦被,想要下床给他行礼,刚踩到地,就被他按住了肩膀。 桑序灵的身体有些僵硬。 她又险些没了命,他一定很生气。 她的下巴被捏住,被迫仰头迎接离尘仙尊的审视。 “阿灵,你都知道了。” 他一开口,桑序灵就被惊出了冷汗,这个知道的范畴很大,她眨了眨眼,装作茫然地问,“知道什么?” 离尘仙尊没有给她装傻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道,“你知道你是容器,所以便想毁掉这具身体吗?” 他说着,那张轻易便能蛊惑人心的脸凑近,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只要他足够狠心,想要知道什么她都瞒不过,可她是他最心爱的弟子,他可以多些宽容。 桑序灵沉默片刻,脸上虚假讨好的笑容消失,“是,我知道了,在离阳秘境的时候,苍生笔的上任主人给了我一些线索,但那时我也只是猜测。” 七分真三分假的谎言才更能让人相信,离尘仙尊的手段很多,若她一味否认,说不定到最后系统也要暴露出来。 看着故意冷着脸的桑序灵,离尘仙尊轻叹一声,松开她的下巴,在床边坐下。 桑序灵想离开,却被他攥住手腕,他的声音很温柔,似在哄她,“阿灵,下回别再意气用事了。” 桑序灵不说话,还想把手抽回来,可挣扎换来的是疼痛,她便任由他握着,但看上去还在闹别扭,无声地反抗着。 “阿灵,别再闹了。你知不知道大荒山看到你浑身是血躺在那里的时候,为师有多生气,又有多害怕。” 桑序灵嗤笑一声,“我就要随着心意行事,反正师尊关心在意的只有这具身体,害怕也只是怕那人日后没有容身之处罢了!” 殿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中,离尘仙尊看着桑序灵,脸色十分难看。 不是因为桑序灵的任性,而是他突然发现,在大荒山见到她的那一刻,他担心的不是她的容器怎样,还是桑序灵这个人怎样。 桑序灵见他沉默,飞速看了他一眼,他那样子也不像生气啊? 她刚要收回目光,就对上了离尘仙尊的目光。 桑序灵一愣,很快冷哼着扭过身不看他,“原来师尊跟徒儿往日的情分都是假的,从头到尾,动了真感情的只有我。” “如今既然都挑明了,师尊是不是要将徒儿关起来,等那个人复生后,您就将我杀了,给她腾位置?” 离尘仙尊看着包裹在掌心的白嫩手掌,温温热热的,不像当日那般冰凉,他语气更缓,“若为师真那么想,就不会松口让你去大荒山了。” 他从背后拥住桑序灵,下颌搁在她颈窝,姿态亲昵无比,“为师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没了这具身躯,为师会为你找来更好的躯体,你永远是我的徒儿。” “为什么非我不可?”桑序灵推开环在腰间的胳膊,转过身看着他,泪眼朦胧地道,“师尊将我当成了什么,是你可以随意安放处置的傀儡吗?!” 桑序灵抬手捶打着他的胸口,好半晌她才停下,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如果师尊真心疼爱徒儿,那就不要再监视我了,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最后的这点时间想要随心而活。” “站住!”离尘仙尊的语气有些沉,到底没有对她释放威压。 桑序灵乖乖停步,扭头看来,脸上充斥着委屈。 他负手来到桑序灵面前,没再哄她,“你这段日子就呆在此处,哪里都不能去。” 桑序灵张嘴想说些什么,离尘仙尊已经离开。 她不信邪,提起裙摆跑到门边,带着符文的结界浮现,将她拦住。 桑序灵烦躁地拍了下结界,“师尊,你不能如此待我!” 被困在殿内,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宣起如何,苏阮阮被抓到没。 桑序灵无意识地咬着指甲,按照剧情,苏阮阮是被抓回了万霄宗的,再然后就是当众行刑,又被魔族救走,消失十年。 十年她可等不起,离尘仙尊知道她的心思,指不定怎么对她呢。 刷虐心值的事情越快越好。 苏阮阮的虐心值在大荒山的时候已经被刷到了80%,季羽笙的虐心值也很高了。 桑序灵看着自己的指甲,季羽笙送的那朵花还在。 她想了想,划破手指,红花出现在掌心,“告诉他,我想见他,让他想办法来见我一面。” 桑序灵将红花抛出去,它顺利穿过结界飘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男女之情大过师徒之情 桑序灵尝试着修复结界,灵力运行缓慢,但好歹还能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羽笙如约而至。 他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常常挂在精致面容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季羽笙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出声,“宣起伤了你,已经被师尊废掉修为逐出师门了,至于师妹,她被关在了诛邪塔。” 说完桑序灵想知道的,他才问道,“师姐呢,你还好吗?” “好啊,起码这次我没瞎,还能用灵力,就是境界倒跌了些许。” 季羽笙轻笑一声,“都跌到练气期了。” 他没有问桑序灵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反而加快语速道,“师姐,尽快想办法让师尊放你出来,记住,他对你是不同了。” 这整个爻月峰都在离尘仙尊的掌控之中,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察觉。 也就是东盛国太子盛恪在这儿,他才有机会来见桑序灵。 “师姐,我不能久留,三日后就是诛杀师妹的日子了,她受了刑,我要去看她,不然该有小人趁机欺负她了。” 桑序灵没有阻止,有些话在这里不好说,她目送他离去,转身继续修复金丹。 桑序灵以为离尘仙尊生气之后,会隔上好几日才来看她,没想到当晚就见到了他。 肉眼可见的,他的心情看上去不太好,步子跨得有些大,飘逸的衣摆向后浮动,衬得他如谪仙般风华无双。 桑序灵想出去,也不能冷着他,打算跟他服个软说些好话,几日后苏阮阮的虐心值,她势在必得! 她刚站起来,还没扬起笑,胳膊就被他抓住,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戴着的青神之佑。 桑序灵见他一直盯着青神之佑看,有些不明所以,“师尊这……有什么问题吗?” 离尘仙尊将手串扯下来,远远扔开,桑序灵一惊,下意识便要抽出胳膊去捡,感受到胳膊上力道加重,她才勉强理智下来,收回抬起的步子。 “师尊,那是盛师妹送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召唤过青神之佑中的神兽法相对吗?” 桑序灵点头,小心地看着他,“在大荒山的时候用过。” 离尘仙尊目光在她面上逡巡,确定她不知情后,嗤笑出声,不屑地道,“一个破手串就想迎娶本尊的弟子,真是痴心妄想!” 他一掌拍下,青神之佑瞬间成了齑粉,被封印其中的神兽法相显现,狰狞吼叫,不过几息过后,便彻底消散。 桑序灵被吓了一跳,说实话平时情绪稳定的人生气起来,真的很吓人。 桑序灵眨了眨眼,还是弱弱的出声问道,“谁想娶徒儿啊……” 冰冷的视线扫来,桑序灵立即识趣闭嘴,那人也真是作死,从离尘仙尊选定她为白月光身体容器的那一刻,便注定她不能有所爱,也不能跟别人结为道侣。 其实也该庆幸的,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她,道心坚定,无心情爱,简直就是修炼无情道的好苗子。 要是按照剧情发展来看,原主大概率会喜欢上裴珏,到时候肯定就是一场虐恋情深了。 桑序灵思维发散的有些远,听到离尘仙尊的声音后,她的目光才逐渐聚焦,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有些呆。 离尘仙尊心软了几分,抬手摸她脑袋,“阿灵,为师知道你对他无意,如此也好,那东盛国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他日你若真遇到心仪的男子,要跟为师讲,为师替你考察一番,好过你被人骗过去。” 桑序灵呵呵两声,“师尊放心吧,这辈子徒儿都不会有喜欢的男人。” 她可不是玩弄感情的人,想搞钱就专心搞钱,才不会中途去谈恋爱呢,那是对小钱钱的不尊重。 等她拿着巨额奖励回到现代,什么男模不都随她心意挑选。 看着桑序灵这冷心冷清的样子,离尘仙尊突然沉默下来,“阿灵,莫非你……” 一看他这个表情,桑序灵就知道他想的不简单,她立即道,“徒儿一心向道!” 桑序灵见他神色有些缓和,试探着拉着他的袖子撒娇,“徒儿不想被关在这里,能放徒儿出去吗?” “不可,你呆在此处才是最安全的。” 桑序灵垂眸,看来是之前的作死行为让他不再信任她了。 桑序灵眼睛转了转,松开他的衣袖,转身朝床榻走去,连背影都透露着落寞,“师尊以前是不会这样的,如今为了那人,就不管我是否会伤心了,若早知有今日,还不如让我死在大荒山!” “也省的……” 桑序灵的话没说完,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冷,一转头发现离尘仙尊的脸色阴沉至极,比刚来的时候还令人惊骇。 转眼间,他已经来到了桑序灵身前,掐着她的脸,语气阴戾,“阿灵,为师不喜欢你说这些话,别再惹为师生气了。” 桑序灵微怔,眼眶很快红了,“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人,都快要夺走我的一切了,我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要让我乖顺听话吗?” 她就是在闹脾气,在气他,好为等会离谱的行为做铺垫。 “为师说过,不会让你死,还会为你再找一具天赋绝佳的身体,你不信为师吗?” 离尘仙尊蹙眉,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桑序灵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她突然苦笑一声,“我伤心的不是即将失去这具身体,而是怕她来之后,你就不在意我了。” “不会,你永远都是……” 桑序灵闭眼,泪珠滑落,她将手搭在离尘仙尊肩上,踮起脚,轻柔的吻就那样落在了他的唇边,如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离。 离尘仙尊剩下的话戛然而止,他鸦青的长睫颤动着,昭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他应该是太过震惊了,只呆怔地望着满脸释然的桑序灵,忘了推开她。 “师尊现在知道了吗?我对你男女之情大过师徒之情,我知道这样不对,所以我一直在避免跟你接触,总是躲着你。” 桑序灵说着,环住他的脖颈,往前迈步,秋水眸中是压抑已久的炙热感情,“可师尊实在是太坏了,总是撩拨我,可你自己却意识不到那样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困扰。” 离尘仙尊下颌紧绷,随着她的逼近后退,最后退无可退,跌坐在床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为师很欢喜 桑序灵也紧跟着压在他身上,“事到如今,我已泥足深陷,再也脱不了身,你却要让我将你、将这具身体拱手让人,这何其残忍,为何我不能闹?” 桑序灵反客为主,捏住他的下巴,“都怪你,明明回应不了我的感情,却强行将我困在身边,我恨你!我不想见到你!!” “若是再不放我出去,就别怪我发疯,做出更加大逆不道的事情!” 桑序灵也就是口嗨嗨,她连离尘仙尊的嘴都没亲到,已经吓得腿软了,更大逆不道的事情,她还真做不出来。 也就是跟离尘仙尊表个态,吓吓他而已。 谁料刚才还不知所措的男人,此刻正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为师倒是想要见识一下。” 桑序灵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我去!这万年老处男在哪里学会的调戏人的,他白月光知道吗?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扣在她后颈处摩挲。 桑序灵咬牙,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再怎么样也要演下去啊。 她看了那么多本言情小说,经验丰富,不信唬不住这没有感情经历的老处男。 桑序灵捧着他的脸,二话不说,仰头就吻了上去,真真实实地触碰到了他柔软的唇。 桑序灵睁大双眼,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没有躲,完了完了,夺了他的初吻,他该不会一气之下拍死她吧? 虽然桑序灵觉得他不算亏,因为她也没跟别人亲过嘴。 她后退,刚要离开他的唇,放在颈后的那只手突然扣住她的后脑,不容她逃离地加深这个吻。 桑序灵抓着离尘仙尊的衣服,心跳快的不正常。 他的吻跟他清冷如仙的外表不同,霸道强势,带着深沉粘腻的欲望,在他的攻城掠地下,桑序灵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很快就软了腰身。 她第一次跟人接吻,完全没有经验,不知道换气,没一会儿脸就憋得通红。 桑序灵抬手小幅度地拍打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快停下。 离尘仙尊轻咬她的下唇,终究还是放过了她。 桑序灵舔了舔水润的唇,一双好看的眸子有些迷离,脸色绯红地蹙眉望她,胸口还在不停起伏,像个被欺负的惨了的兔子。 离尘仙尊喉结滚动,眸子带着惊人的欲望,他轻轻为她顺着背,却仍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阿灵,你怎么连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不好,还得为师来教你。” 桑序灵懵懂地眨了眨眼,谁来告诉她,视众生为蝼蚁的离尘仙尊怎么变成这样了,还以为他很纯情呢,这样让她怎么办。 等她缓过气,离尘仙尊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吻,本就清润好听的声音此刻更是柔和的仿若含着春水,“阿灵,师尊不知道你对我怀着这样的心思。” 他抬手揉搓着她饱满的唇,轻声道,“为师很欢喜,原本还担心你抗拒,没想到是我多虑了。” “阿灵,为师会对你负责,等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结为道侣,让天下人为我们恭贺新婚之喜。” 桑序灵脸上的红潮褪去些许,她哑着声道,“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我们是师徒……” “不用担心,你只用等着嫁我便好,谁敢置喙,为师便杀谁。” 桑序灵咽口水,这都是她自找的啊,她根本反驳不了,干脆将脸埋在他肩膀上,“那……你处心积虑要复活的人怎么办?” 她声音沉闷,“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个道侣,若是师尊做不到,我可不嫁你。” 离尘仙尊声音含笑,“我的道侣,自然也只有你一人。” 桑序灵藏在暗处的眸子是藏不住的惊恐,很快她的下巴就被抬起,“阿灵,你可开心些了。” 桑序灵想笑,却发现她连假笑的力气都没了,于是便轻哼一声,“说的好像多在乎我似的,结果还不是将我关在这里。” 她推了他一把,“你这样,我可不喜欢。” 离尘仙尊捉住她的手,放在唇畔爱怜地吻了又吻,“为师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关着你了,想去哪里都行,就是别离开万霄宗知道吗?” 成功达到目的,桑序灵的心情这才好了点,她抽回手,打算小小的过河拆桥一下,可下一刻她就被离尘仙尊压在了身下。 她下意识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堵住了唇,抵在他健壮胸膛上的手也被他抓着。 “阿灵,实在不好受,你帮帮为师吧。” 他抵在她额头,嗓音喑哑,细细吐着气,“阿灵放心,新婚之前为师不碰你……” 桑序灵瞪着死鱼眼,生无可恋地望着鲛纱做成的床帐。 谁知道离尘仙尊在喜欢的人面前是这个样子的。 她要早知道离尘仙尊对她是男女之情,打死她也不敢做出那种事情啊。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轻纱晃动,遮住床上隐隐约约的声音。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了离尘仙尊的身影,她像是个被踩到尾巴的猫般从床上跳下去。 她专门用灵泉水搓了手,这才带上全部家底出了偏殿。 如今修为不济,桑序灵拿出飞行法器,放了几颗上品灵石,一路前往诛邪塔。 桑序灵觉得不能在离尘仙尊身边久待,否则早晚清白不保。 她要赌一把,要么按规定死在离尘仙尊手中,要么在刷苏阮阮虐心值之后死遁,反正她知道季羽笙之后会出现在何处,到时候守株待兔等着他便好。 最好是第一种结果,死了一了百了,第二种她还要费心思去想怎么躲离尘仙尊。 诛邪塔很远,桑序灵飞了小半天才看到高耸入云的黑塔,里面关押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所以看管的很严。 桑序灵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在外人看来,她是受害者,还是救下众多弟子的英雄。 诛邪塔一共有十层,苏阮阮被关在第七层,各层刑罚不同,越往上关押的人越少,每日遭受的刑罚也越重。 很多长得像哥布林的怪物在楼中穿梭,见到她,还有好些好奇地跟在她身后。 桑序灵加快脚步,终于到了第七层,她一眼就看到了苏阮阮,因为关押她的笼子周围围了好些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我的师妹,用不着外人教训 看清他们在做什么时,桑序灵面色沉下去,厉声道,“住手!” 他们好些都不是万霄宗的弟子,而是其他宗门的。 听到桑序灵的声音,他们转过身看过来,桑序灵已经跑过去,推开了围在笼子周围的人。 看着苏阮阮那血肉模糊的样子,桑序灵就感觉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升起。 “你们不是万霄宗的弟子,怎么进来的?” 桑序灵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记住了他们的门派跟样子。 桑序灵刚出声的时候,他们还有片刻慌乱,但是后来看出桑序灵修为低下之后,就开始变得有恃无恐。 其中一个男子不屑地道,“你是谁,我们教训一下她,你管得着吗?” 桑序灵冷笑一声,“我的师妹,还用不着外人来教训,快点滚!” “你是桑序灵?”那男子态度好了点,但仍旧咄咄逼人,“她杀了那么多人,你却如此包庇她,莫非你也跟魔族有勾结?” 桑序灵属实是被气笑了,也不管修为能不能比得上他,扑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一拳拳落在他身上。 “她即便杀了人,也不是你们凌虐她的理由,你们没有那个资格!” 男子没想到桑序灵会突然动手,结结实实被扇了一巴掌,后来他反应过来,抓住她的手腕,“你这个泼妇,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哼,不是不打,而是你不敢,可我男人女人都打!” 桑序灵抬腿,朝他下身踹去,男子中招,吃痛放开了她。 桑序灵特意穿了一身高等级法衣,不怕他们揍,但打他们还是有些艰难的,所以她放出了久未出场的九头凤。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准给我放跑!” 九头凤立即鸣叫一声,释放威压,那些不畏惧威压的,它就亲自动手,封住他们的灵力,然后扔给桑序灵。 桑序灵从储物戒中拿出鞭子,每个人都逃不过,后来看守的弟子赶来制止,桑序灵才扔了鞭子,冷冷地道,“将门打开。” 那弟子为难道,“桑师姐,这不合规矩。” “我让你开门就是不合规矩,那他们这些外宗弟子怎么就能进我万霄宗的诛邪塔,若真有奸细混进来,放跑了塔内的人,你们真就不怕受罚,还是你们也是奸细?” 那弟子冷汗直冒,“师姐别见怪,弟子这就将门打开。” 进笼子前,桑序灵又看了眼地上的人,“还有,将他们赶出去,日后不准再放进来,否则……” 她剩下的话没有说完,直视阴恻恻地斜睨他一眼,气势迫人,看守弟子连连点头。 这桑师姐平日里看上去是个冷美人,有什么事情都不跟别人计较,可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是真下狠手啊。 外面还留了两个看守弟子,桑序灵没有理会,她快步朝苏阮阮走去,心疼地拂开她覆盖在脸上被血黏住的长发。 在看到她的脸后,桑序灵的手颤了颤,面上是掩藏不住的震怒,“这帮畜生!” 苏阮阮绝美的脸被毁去,一半脸像是被腐蚀了般,白皙的肌肤被凹凸不平的伤口覆盖,另半张脸刻着字,极尽恶毒之言。 桑序灵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将脏污的苏阮阮抱在怀中,“阮阮,告诉师姐,这些都是谁做的,师姐替你报仇!” 苏阮阮一直睁着眼睛,只是不知为何,她始终都没有开口说话。 桑序灵用想要给她喂些丹药疗伤,这才发现她为什么不开口说话。 她轻轻拂过她唇上那些坚韧又细小的的银色丝线,想杀人的心从未如此强烈,她红着眼抬头看向笼子外的两个弟子,“我师妹这样是谁下的手?” 她一边动作轻柔地为她的伤处涂药,一边质问那两个弟子,“你们明明是万霄宗的弟子,为什么不阻止。”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出声。 “你们怕那人,却不怕我。”桑序灵低头,为苏阮阮擦眼泪,面无表情地呢喃道。 她从来不是喜欢为难人的人,但有时候不使些手段,总是不能如愿得到该有的的答案,真是让人苦恼极了。 “九头凤。‘’在一旁待命的妖兽应声,扑腾着翅膀,将两名弟子扇倒在地。 桑序灵还在细致的为苏阮阮处理身上的伤,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琵琶骨被钉了钉子,周围的皮肉都发黑了。 她的修为被黑色的长钉压制,灵力无法自行修复身体,手筋脚筋应该在她被抓回来的那一日就被挑断了。 不知伤害她的是什么法器,到现在伤口还没有愈合,稍微动一下就有液体流出。 桑序灵抿着唇,小心地将苏阮阮放下,当初她刚被带到爻月峰的时候,也比现在好很多。 她明明也是他的弟子,为何他如此心狠。 桑序灵站起身,抬眼就看见了狠心的离尘仙尊。 那两个弟子已经不见了,而九头凤正乖巧地趴在地上。 桑序灵怕藏不住眼底的怨,她连忙低头,假装擦眼泪,等碰到脸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了。 “阿灵,出来。” 在他眼里,苏阮阮就像个死物般,根本就不值得他侧目。 他满眼都是站在笼子里,穿着沾血白裙,哭得一颤一颤的桑序灵。 等桑序灵走近,他便用帕子为她擦拭手上的血,那都是苏阮阮身上的。 擦完手,他又细致地为她拭泪,“怎么来这里了,还跟人打起来了,若为师没来,你还想对看守弟子做什么?” 桑序灵不回答,她只抓着他的手,指着苏阮阮哽咽道,“师尊,师妹受了好多伤,他们怎么能这般欺负师妹,你给她治一下吧。” 离尘仙尊这才朝苏阮阮看去,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语气轻缓地道,“阿灵别哭了,为师让你师弟亲自来看着,不会再让那些人伤她了。” 他说完,拉着桑序灵就想离开。 桑序灵连忙抱着他的胳膊,秋水眸中盈满了泪,看上去可怜极了,很像那晚。 离尘仙尊喉咙紧了紧,终究是顺着她的力道停了下来。 她指着自己的嘴巴,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了,“师尊,师妹的嘴巴被人缝起来了,说不了话,手筋脚筋也断了,还有脸,她肯定很疼,你给她用些药,把她嘴上的线拆掉,别让她那么疼好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神魂印记 离尘仙尊本来就容易对她心软妥协,她一示弱撒娇,几乎什么事情他都能应下。 更何况昨晚他们还有了肌肤之亲,他对她就更放纵了。 “阿灵,别哭了,为师给她疗伤。” 桑序灵闻言,连忙松开他的胳膊,将他往苏阮阮的方向推去。 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苏阮阮变成如今这样,他是罪魁祸首之一。 可惜他们都太弱小了,到头来想要让苏阮阮少受点苦,还要去求让她落到这般境地的人,人生真是充满讽刺。 看着苏阮阮身上的伤愈合,看着她能开口说话,桑序灵总算好受一些。 她蹲在牢笼外面,轻声问道,“阮阮,身上还疼吗?” 桑序灵从储物戒中拿出很多瓶丹药,“这都是疗伤用的,还能止痛,你要是再疼的话就吃点。” 苏阮阮看着桑序灵,眼中浮动着晦涩的光,她开口的声音嘶哑难听,“不要再来这里了。” 桑序灵手指蜷缩,没有应声。 “我不是你的师妹了,后日我就会被诛杀,你不该跟我牵扯过深,更不该对那些人动手,是我欠的债,不该连累你。” 桑序灵双手紧握成拳,轻声道,“不,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妹,他们也不该跑到此处来欺辱你。” 苏阮阮看了她许久,几不可闻地笑了下,随即闭上眼睛,不再看她,也不跟她说话,封闭自身,无视外界的一切。 离尘仙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带她回了爻月峰偏殿,将心情低落的人儿抱在怀中安抚,“好啦别难过了,你往日不是不待见她吗?怎么为她如此伤心?” “师尊,阮阮真的要死吗?我不想她死,虽然我以前总喜欢跟她作对,但她怎么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啊,我就是见不得她被人欺负,能欺负她的人只能是我。” 离尘仙尊被她有些不讲理的话逗笑,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阿灵,她杀了很多弟子,那么多人有目共睹,为师无法包庇。” 他低头在她微红的眼尾落下轻吻,“别再为她流泪了,为师看了心疼。” 桑序灵偏头避开他的吻,眉头轻皱,“那接下来的这两日,我想亲自去照看师妹。” 离尘仙尊抱着她坐在蒲团上坐下,大手摩挲着她的柔荑,“阿灵,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你如今修为低,容易受欺负的。” “诛邪塔中有东西,是九头凤也对付不了的。” 桑序灵看上去很不高兴,“我就去两天,总不能如此倒霉吧。” 她抱着离尘仙尊的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两口,“再说不是还有师尊吗?徒儿不怕。” 离尘仙尊半垂着眸,轻轻刮了刮她秀挺的鼻梁,“阿灵,只有此处才是最安全的。” 见他不松口,桑序灵小脸一垮,松开他扭过身子双手抱胸,“师尊就是在忽悠我。” 离尘仙尊搂着她的腰身,贴近她,低沉温润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为师骗你做什么,若你还是金丹期,为师自然不会拦你,但你如今是练气期,诛邪塔一层的罪人就能要你的命。” 桑序灵轻咬下唇,“我的命本就是阮阮救下来的,不去看顾她,我余生良心都会受折磨,师尊你就忍心看我被心魔所困。” 桑序灵仰头看他,又在装可怜,离尘仙尊眸色晦暗,他就吃她这一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要去看她也可以,但为师要先保证你的安全。” 他跟她额头相抵,声音舒缓,“阿灵,将你的识海打开。” 桑序灵掐了掐掌心,“做……做什么?” 识海对一个修士的重要程度不用多说,只有对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才会打开,像离尘仙尊这样的大佬,若是想要强行入侵她的识海,她根本抵抗不了,神魂都会遭受重创。 轻则变成傻子,重则魂飞魄散。 若他有心,她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离尘仙尊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别担心,为师给你打下神魂印记,你有危险,为师就能第一时间知道,若为师不能及时赶到,你也能抽取为师一部分修为保护自己。” 还能用大乘期的威压震慑宵小。 只要强者有心,就有无数种方法去保护心爱之人。 离尘仙尊将桑序灵看做道侣,自然可以用道侣间的办法护她。 一瞬间,桑序灵想到了系统,她若打开识海,按照离尘仙尊的强大,万一发现系统了怎么办。 她在离尘仙尊面前,始终是无法抵抗的弱势方,自我保护机制让她无法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敞开心扉。 更何况是离尘仙尊这种危险人物,他若是毁了系统,那一切就都完了。 桑序灵佯装红了脸,伸手隔开两人间的距离,“这不太好吧?” 她表现出来的羞涩,成功让离尘仙尊误会,他愣了一瞬,充满爱意的亲吻落下她脸上,“阿灵、乖乖,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放心吧,为师不会逾矩,只是单纯为你种上神魂印记,为师只有这一个条件,否则任你如何哭求,为师都不会心软的。” 知道不能再拒绝,昨日那种情况,他都能忍下来,在男女之事上,他还是很有分寸的。 桑序灵满脸羞赧,“师尊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乖乖,为师答应你的事情,哪件没办到。” 离尘仙尊抬起她的下巴,重新贴上她的额头。 桑序灵闭上眼睛,将识海打开。 一开始领地被侵入的不适慢慢消散,她眉目舒展,胸膛起伏加剧,精致清艳的脸更像是上了层胭脂,漂亮极了。 桑序灵轻哼一声,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过修士神交比肉体的欢愉更令人沉迷,让人快乐百倍。 桑序灵睁开眼,身体也软倒在离尘仙尊身上,他们也没做什么,离尘仙尊在她识海中待的时间也很短,可她就像是中了烈性春药般,渴望他的触碰。 桑序灵平复下来后,仰头看向离尘仙尊,见他面色平静,她就更郁闷了,难道这种羞耻的感受,只有她这种低修为的才有吗,真是好不公平。 她必须要静一静,手脚恢复些力气之后,桑序灵就想要从他身上起来,腰间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松懈。 桑序灵不明所以地望去,就见他正用极为浓稠晦涩的目光看她,好似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般。 他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阿灵,先去沐浴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移情别恋 在离尘仙尊的教导之下,桑序灵知道了如何使用他给的神魂印记。 只能说,不愧是修仙界战力天花板,单单一个印记,就比她巅峰时期还要强,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就连灵力都仿若无穷无尽般,实在是太令人惊喜了。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太弱小,不好完成接下来的虐心剧情呢。 离尘仙尊可真是她的好师尊,总能在关键时候给她助力。 桑序灵发现,离尘仙尊真的很喜欢她粘着他,最后还是他亲自将她送到的诛邪塔。 桑序灵在塔外一脸不舍地跟他告别,跟热恋中的小情侣似的。 离尘仙尊唇边挂着浅笑,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刚想开口让她跟着他一起离开,就见前一刻还对他依依不舍的人儿,转身离去。 离尘仙尊收敛了笑,垂眸离开,可以看出来他是有点伤心的。 好像苏阮阮比他重要似的。 【收起你这副样子吧,你那乖徒儿又没在,可没人吃你这套。】 野生系统的声音难免带着点阴阳怪气,它是真没想到这运筹帷幄,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离尘仙尊喜欢上一个人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看他那么执着的复活它的宿主,还以为他对她情根深种,此情不悔呢。 这才过了几万年啊,他就移情别恋了,还是自己养大的徒弟,玩的可真花! 【你明明有那么多徒弟,为何偏偏看上了她啊,她也就漂亮了点,善良了点,聪明了点而已啊。】 野生系统是真想知道,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出来离尘仙尊喜欢她哪里。 离尘仙尊轻笑一声,“从一开始她就是不同的那个,我对她更有耐心更加包容,也看不得她受苦难过。” “以前我不懂这是什么感情,只是想亲近她,想要她眼中能看到我,想要她依赖我。” “直到那天我才知晓那是男女之情,我对她动情了,我渴望她。” 【既然有了心爱之人,你又何必执着于早在万年前就逝去的人呢?】 离尘仙尊眸中朦胧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意,“因为我恨她啊,这不属于我的身份跟职责,我已经背负太久,不找回她,我放不下。” “她是天地万物的主人,是主神是天道化身,杀她需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否则罪业难消,我经历了千苦万难才修得造化之身,她凭什么就那么轻飘飘地将我抛之脑后,奔向康庄大道?!” 看他那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吃了她的样子,野生系统打了个寒颤,默默祈祷他计划失败。 她好不容易才回家,可不能再被他弄来,不然她该有多绝望啊。 野生系统其实对离尘仙尊的恨不太理解,当初他明明也很清楚弑神的后果,可他仍旧义无反顾的去做了,他渴望权利渴望无上的神力,他想要站在世间最高处,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明明每个人都得偿所愿了,他对她的恨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野生系统之前一直在沉睡中,被他唤醒带在身边没有多少日子,自然理解不了离尘仙尊如今的心态。 【可你这样做,肯定会伤你乖徒儿的心的,你真的忍心吗?不如放下。】 离尘仙尊的表情似乎有一瞬的冷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他淡声道,“阿灵最在乎的人是我,其他人死了她也就伤心一阵,但有我陪着她,她很快就能走出悲伤。” 说到后面,离尘仙尊脸上又漾起笑来,“以后她有我就够了,我会陪着她千年万年,永不分离。” 野生系统想翻白眼,觉得离尘仙尊在痴心妄想,他的乖徒儿不过是在玩弄他的感情罢了,也就他当了真。 野生系统也有点搞不清楚桑序灵要做什么,她看上去不像是喜欢耍着男人玩的渣女啊,怎么就想着跟离尘仙尊告白啊。 就算是想出去,也不用牺牲那么大吧,出去她又能做什么。 原本离尘仙尊这家伙还没搞明白他对她的感情,说不定日后能放她一马,这下好了,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肯定不放手了。 总之,桑序灵要装就要装到底,要是让离尘仙尊知道她在骗他的话,她的下场肯定很惨! …… 桑序灵一路跑到诛邪塔关押着苏阮阮的楼层,见到了季羽笙,他正在跟人打架。 那人看上去有点眼熟,桑序灵仔细想了想,那不是矅天圣子的侍剑童子嘛,他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什么,桑序灵眯眼,无视打斗的两人,快步来到笼子前,视线在苏软软身上扫视着,见她身上没有新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扭头盯着侍剑童子,冷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诛邪塔?” 侍剑童子不说话,显然没将她放在眼里。 桑序灵释放威压,主要是震慑侍剑童子的,季羽笙没什么事,他见状退到桑序灵身旁,盯着她的侧脸,面色复杂。 侍剑童子仰头看她,满脸不可置信地道,“你已经修炼到了化神期?” 桑序灵扬着下巴,轻哼一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说,之前我师妹身上的伤是不是你造成的?” 侍剑童子恶毒地道,“是又如何?她该死!” 桑序灵皱眉,抬脚朝他走去,在她面前蹲下,揪起他头顶的发髻将他往上提,“怪她做什么,想替那个狗屁圣子报仇,来找我啊。” “你以为我不想吗?还不是离尘仙尊将你看得太紧,我找不到机会。” 桑序灵冷笑两声,“你还挺诚实的。” 她掐住侍剑童子的脸朝外拉扯,“我师妹的脸是你毁的?” “是!”侍剑童子兴奋起来,对自己做的事情供认不讳,“她这种人,对她做什么事情都不为过!” 桑序灵面无表情地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没想到侍剑童子笑得更开心了,“圣子颇为喜爱她,多次招揽,她都不为所动,若不是你和她,圣子也不会死!” 看着他充满仇恨的眼神,桑序灵一脸嫌恶地松开手,“你这么恨矅天圣子喜欢的漂亮女子,该不会是你喜欢那个圣子,爱而不得便将所有不甘怨恨发泄在能得他青眼的女子身上吧?” 侍剑童子表情僵硬,怒吼道,“闭嘴!” 第一百一十六章师姐会救你 桑序灵一言难尽地俯视着他,轻嗤道,“还真被我说中了。” 话落,她的表情阴沉下去,对着他的脸狠狠踢了脚,语气十分冷漠,“这么恶毒,那你就更该死了。” 侍剑童子的脸被踢歪,血水混着被踢掉的牙齿吐出来,他仰头看着桑序灵,含糊不清地道,“无毒不丈夫,想成就大业牺牲是必要的,若她当初能狠下心来杀光所有人,又怎么会被捉到这种地方当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 “她如今这样,都是她自找的!” 他们原本没想让进入大荒山的修士活着的,桑序灵虽然毁了阵法,但那凶神的确临世,苏软软的血脉也被激发了一半。 他们为她创造好了成为强者的条件,她却不甘不愿,不仅不杀人增强实力,甚至自投罗网。 主动暴露行踪,万霄宗的人抓她的时候,她连挣扎都不曾挣扎一下。 这样优柔寡断的人,竟然拥有那样强大的神脉,实在是暴殄天物! 若是给他,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必要时候矅天圣子也能杀。 侍剑童子表情阴郁,很快他另半边脸也被踹了一脚。 桑序灵将人打成猪头,心口的气才顺了些,她对一直在旁观看的季羽笙招手,指着趴在地上的猪头童子道,“给他用毒,让他变成浑身流脓的丑八怪,再把他修为废了,手脚筋挑断,别杀他,将他扔出万霄宗自生自灭。” 侍剑童子的嚣张跟淡然终于被击溃,他惊恐地瞪着眼,“桑序灵,我是矅天圣地的人,你岂敢如此待我?!” 桑序灵双手抱胸,不屑地道,“你们老祖,连圣子都能放弃,更何况你一个童子,难道他们真敢为你闹上万霄宗,闹到我师尊面前?” 其实桑序灵一直属于有特权是那类人,只是她很少动用特权,如今才知道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世道就是如此,奸诈恶徒风生水起,心怀善意者却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侍剑童子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你可知我圣地老祖是何身份,就算是你师尊见到,也要低头行礼!” 桑序灵挑眉,“哦是嘛,我还真不知道,你说说呗!” 见桑序灵这满不在乎的样子,侍剑童子前所未有的愤怒,“老祖他尊号矅天神君,来自神界,他可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震慑住了,她沉默的时间有些久,随即笑了笑,看着侍剑童子,“矅天神君——他真名可叫扶烨?” 侍剑童子被打肿的眼睛都睁大了,他瞳孔骤缩,尖利的声音冲破喉腔,满脸惊恐地斥道,“放肆!怎可直呼神君名讳!” 桑序灵抬眼看着乌黑笼罩着浓雾的屋顶,笑容略带嘲讽,“原来真是他啊,没想到他会变成如今这样……” 桑序灵后面的声音轻的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没想到她创造的男主角还活着,曾经心怀天下苍生,在污浊神界如濯濯清莲纤尘不染的人,也变成了如今视人命如草芥的操盘者,还真是物是人非呢。 “怕了吧!怕了就快放我离开。” 桑序灵转身,不再看他,“小小的童子,你们圣地的老祖怎会因你大动干戈。” 桑序灵笑盈盈地对季羽笙道,“师弟动手吧,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季羽笙看着眼前的弹幕,上面大段大段的对话被隐去,他又看向桑序灵清瘦挺拔的背影,眼中含着幽光,方才她的话他听见了。 师姐看上去认识那个矅天圣地的老祖呢,并且对他很熟悉,所以才会露出那种怅然若失的失望表情。 季羽笙垂眸,修长白皙的手中把玩着一个墨绿色的玉瓶,他直觉那个矅天圣地的老祖跟师姐一直隐藏的秘密有关。 他半蹲下身,将瓶中的毒药灌给侍剑童子,漂亮的眼中泛着盈盈笑意,真是好奇极了呢。 桑序灵跑到笼子里拿出蓬松柔软的垫子铺在苏阮阮身下,她还给她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施了净尘诀,将她的头发也束在脑后。 苏阮阮虽然身上大部分伤都看不见痕迹了,可是手脚筋还是断的,使不上力气。 她脸上的伤也没有那么可怕了,但一半脸还是毁了,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半覆盖着又红又黑凸起的肉瘤,依旧吓人。 桑序灵看着苏阮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具仅凭一口气吊着的行尸走肉,看得她咬牙切齿,心疼不已。 侍剑童子已经开始惨叫,在地上滚来滚去,指甲在脸上抓挠,看上去很痛苦。 苏阮阮微微抬头,静静地望着那一幕,看不出什么情绪。 桑序灵突然将她抱进怀中,捂住她的耳朵,对季羽笙道,“将他拎出去!” 季羽笙看了眼小心呵护苏阮阮的人,抓住侍剑童子的头发,将他往外面拖去。 耳边很快没了惨叫声,桑序灵这才慢慢松了手,可苏阮阮却不愿再放开她,就像个受惊的小兽般,只有依偎在母亲身边才能有片刻安心。 桑序灵愣了愣,也没再动弹,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为她唱着儿时常听的动画片主题曲。 她唱歌有些跑调,但是声音好听,又轻又柔的,让人留恋。 桑序灵太生气了,满心想着为苏阮阮出气,可也忽略了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回忆起当时被欺辱、无人相护的时刻。 她让她伤心了。 桑序灵声音像唱歌时那般轻柔,“别怕,师姐会陪着你。” 她将手移到苏阮阮后颈的位置抚摸着,“师姐会救你。” 苏阮阮好似察觉到什么,刚想抬头看她,后颈就一阵酥麻,紧接着她就陷入了昏迷中。 桑序灵扒开她紧紧攥着她衣袖的手,将她放在软垫上。 只有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桑序灵才敢去碰她受伤的半张脸,“师姐会救你,也会让你变得跟以前一样漂亮。” 她仔细看过她身上的伤,没一会儿,一个跟桑序灵长得一样的女子就出现在了笼子里。 桑序灵抬眼看去,高兴地笑起来,“成败在此一举了,三清诀你可一定要给力啊。” 来的是她的分身,介绍中是连天道都能骗过的分身,接下来就看分身的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交换开始! 桑序灵看过剧情,知道白清风对苏阮阮的心思,她身上有神魂印记,不敢去找白清风,于是就让分身走了一趟。 来的是分身,就说明她拿到了需要的东西,计划便又多了层保障。 桑序灵拿过分身递给她的东西,将其中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圆球放在地上,并指在几个地方轻点,无形的光波就自圆球中散开,将整个笼子都笼罩起来才停止。 它能隔绝一切外界的探视,也能切断神魂的覆盖,营造假象。 桑序灵试探着联系系统,只要它能给回应,那就代表躲过了离尘仙尊。 【宿主大大,好久不见了,恭喜你又完成了一个攻略。】 听到系统的声音,桑序灵由衷地笑了起来,她将手中三张金光闪闪的符纸分别贴在她和苏阮阮还有分身的身上。 由于她现在只能调动属于离尘仙尊的灵力,所以接下来的步骤要由分身来完成,尤其是神魂印记,这个最棘手。 她要将神魂印记移到分身身上,这一步最难,好在离尘仙尊对她不设防,只要仔细些,在系统的帮助下定能成功。 在桑序灵准备动手的时候,系统突然出声阻止,【等等宿主大大,你身上有个好东西,咱们先用这东西将你的金丹修复了,再把它也放在分身身上。】 系统知道桑序灵的计划,自然无有不应,很多时候,系统都充当着百科全书的角色,为桑序灵答疑解惑的。 桑序灵皱眉,“我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 系统调取了当时的记录,解释道,【在大荒山,有人给你喂下了瑶池之心,这是极难得的灵物,有了它,你体内神罚尽消,修炼也不会有什么阻碍,甚至还蕴含大道真蕴,凭借它飞升成仙也不是没可能。】 系统也知道桑序灵没有追求大道的上进心,【宿主大大以后可以自如运用苍生笔,也不用担心使用过度得到神罚了。】 想到苍生笔,桑序灵眼中的激动都消失了,她郁闷地道,“我的苍生笔被矅天圣地的老祖给抢走了,唉!” 系统连忙安慰,【没关系,到时候我陪宿主一起去抢来!” 桑序灵笑了笑,“好,有你陪在身边真好。对了,那个瑶池之心那么有用,能不能将我师妹身上的伤治好啊?” 【当然可以了,我来操作吧,到时候我抽出一道瑶池本源给你用上。】 桑序灵握住苏阮阮的手,“太好了,师妹又能变成以前强大又漂亮的阮阮了,能不能将本源也给师妹一道?” 【宿主,瑶池之心是有主之物,你得到了它主人的认可,它才不排斥你,如果同样给苏软软的话,她会被那人发现的。】 桑序灵这才歇了心思,她落在苏阮阮身上的目光异常柔和,“师妹,此后一别,或许再无相遇之日,师姐就祝你此后平安喜乐,一生顺遂吧。” 再别当那颗任人摆布的棋子了,去过属于自己的日子吧。 苏阮阮是天道宠儿,正因为她气运在身,离尘仙尊才将她收为弟子,但白清风有办法隐藏她的命格气运。 桑序灵只感觉一股玄妙又温暖的感觉充斥全身,而她千疮百孔的金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很快就恢复如初。 也不知道是不是瑶池本源的缘故,她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桑序灵将境界压制住,不能在此时此地突破,肯定会被发现的。 【宿主准备好了吗,将你的神魂跟灵识包裹在识海中离尘仙尊留下的神魂印记上,让分身催动符纸,交换开始!】 桑序灵闭上眼睛,笼子之外一片平静,笼子内却有小小的风暴形成。 笼子里的三人像是被消除工具随意涂抹了般,很快消失无踪。 过了许久,笼子里才重新出现人影,原本的三人变成两人。 脚步声自楼梯处传来,今日就是苏阮阮死期了。 “桑序灵”什么都有没说,似乎是不忍心,她站起身,沉默的往外面走。 来押送苏阮阮的弟子见状,也松了口气,生怕桑序灵跟他们闹起来。 他们望着桑序灵远去的背影,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苏阮阮道,“跟我们走吧。” 知道她身上有伤,那弟子说完,对着后面挥了挥手,立即有两个弟子上前,将她架起来往外面走。 苏阮阮将会被带到诛邪台去,被众弟子观刑,死在灭魂雷之下。 很快她就被压着跪在了诛邪台上,双手被锁链绑住。 头顶的天空被乌云覆盖,闪电像条银龙,在云层中翻滚。 诛邪台下围满了弟子,却不见守着她到最后时刻的桑序灵。 苏阮阮在万霄宗内有很多粉丝,所以众弟子的脸上不是那种大快人心的表情,反而满是不舍跟惋惜。 苏阮阮是杀了很多人,但万霄宗的弟子她却没有伤过,弟子们对她的恨意就不是那么强烈。 他们更多的是不解,她是当世天骄,又拜入正道魁首门下,前途不可限量,怎么会同魔族勾结。 台上掌握刑罚的长老在细数苏阮阮的罪名,“爻月峰罪徒苏阮阮,修炼邪法残害修士,今于诛邪台受灭魂雷九九八十一道,魂飞魄散以消其孽!” “行刑开始!” 长老说完就立即蓄力击打身前的石台,做完这些迅速离开诛仙台。 第一道灭魂雷很快降下,却在快要接触到她的时候消弭于无形。 弟子哗然,很快他们就被一道高大挺拔,身有山岳之势的男子吸引了目光。 男子穿着一些玄袍,其上由银丝勾勒出日月山川的图样,面带玉色面具遮住整张脸,一头长及腰腹的银发披散在脑后,他站在灭魂雷中,仿佛来自地狱索命的阎罗。 “本座的人,我看谁敢动!” 他只是挥了挥手,那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由天材地宝建造而成的诛邪台就化作了齑粉。 只有跪在废墟之上的苏阮阮毫发无损,一直低着头的人这时才抬眼望去,藏在散乱青丝之下的一张脸显露出来。 下方弟子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谁能想到,受众人喜爱追捧的爻月峰小师妹,会变成那副模样。 长老们知道来人不简单,已经拉响了警报,开启护山大阵。 所有未出场的长老峰主都在往此处赶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祭魂阵 玄衣男子丝毫不慌,“本座想带走的人,你们留不住!” 大长老疾言厉色,“何方妖孽,胆敢擅闯我万霄宗,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 玄衣男子面具下透出轻笑,未见他有动作,大长老就吐出血,直直从空中坠落。 底下看戏的弟子终于慌了,要知道大长老可是化神期巅峰的强者,可在那玄衣人面前,却连跟他交手的资格都没有便落败了。 其余长老具都神色严峻,满脸忌惮。 谁知玄衣人却没再出手,他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人,“苏阮阮走吧,大荒山的事情你做的很好,有资格做本座的左护法。” 无数双眼睛盯着苏阮阮,只见她缓缓站起身,望着半空中的男子,乌沉压抑的云还有蜿蜒狰狞的雷电在他面前都沦为了背景板,他像是掌握众生生死轮回的天,无人能撼动他分毫。 玄衣男子露出那一手后,所有弟子长老都在后退,唯有最中间的苏阮阮岿然不动。 手筋脚筋被挑断的原因,她看上去不是太有气势,可那背脊却挺得笔直,宛若在戈壁之中也能笔直生长的胡杨。 “什么狗屁护法,大荒山被你设计一次,还想再设计我第二次吗?!” 她抬手指着天地间最出众耀眼的人,“就算今日我在此处魂飞魄散,也绝不向你屈服,我与魔族不共戴天!” 她话落,胳膊就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变得扭曲。 前面的豪言壮语,弟子长老们没有听见,这惨叫声却响彻云霄。 在她的叫声中,远处的诛邪塔轰然倒塌,黑气弥漫,云层更厚重了,仿佛压在所有人心中。 那被关押已久的妖魔鬼怪都像是脱缰的野马般往四处逃窜。 有些则存了报复的心,一头扎进弟子中大开杀戒。 渡苍的声音传遍整个万霄宗,“苏阮阮你做的很好,故意被抓回来,替本座毁了诛邪塔,今日这些修士都是你的!” 苏阮阮无法控制身体,她被迫伸出手,抓来弟子吸收他的修为。 被抓的弟子一脸惊恐,拼命自救,修为却还是在极速倒退。 长老峰主想要去救那个弟子,却根本突破不了屏障。 突然一柄平平无奇的长剑从天而至,贯穿了苏阮阮的心脏,被掐住脖子的弟子摔在地上,屁滚尿流地远离她。 苏阮阮低头看了眼贯穿于胸口的剑,鲜血自口中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的白清风,他很冷漠地移开目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阮阮”倒地不起,没过多久,就气息断绝。 渡苍眼中意味不明,他抬脚踏空而来,很快就出现在了倒在地上的女子面前。 跟他想的不错,女子的脸在发生变化,这时候他还有空去想苏阮阮是被谁救走的,如今藏在何处。 渡苍的目光并没有在女子身上停留太久,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听到了台下弟子诧异的声音。 “那是……桑师姐?!” 渡苍离开的脚步蓦地顿住,他不相信这死去的女子会是桑序灵,但视线却早早落在了她的脸上。 琼鼻秀目,长睫浓密卷翘,皮肤白皙似雪,一张脸生得清艳独绝。 她喜欢冷着脸,可那唇却像花瓣,丰润粉嫩,此刻却沾着血,有些艳了。 那双秋水眸紧闭着,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像是玉做的观音像,漂亮庄重却没有半点生气。 渡苍瞳孔颤动,他缓缓蹲下身,将修长宽大的手放在她的胸口处,她的身子还是温的,却没有心跳。 她确实死了,甚至连身子都化成了无数光点,那张脸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渡苍将她抱进怀中,五指收拢,想为她重新凝聚身体,想留住她的神魂。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可他不相信死的是她。 一定是他的阿灵不想苏软软死,想出来的计谋。 他的阿灵若是站在他面前,他又怎么会认不出呢? 渡苍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大掌攥住,停止了跳动。 没有找到她的神魂碎片,渡苍漆黑深邃的眸中出现点光亮,这一定是假的,阿灵肯定正在哪里躲着,看他们被她耍的团团转而心生窃喜呢…… 他的阿灵怎么可能为了苏阮阮舍弃性命,舍弃他啊! 渡苍手中捏着一个鸡蛋大小的白色光团时,喉间发出压抑的笑声,他的目光空洞幽冷,他不再强留,怀中的躯体散去,除了掉落的黑色钉子和那把剑,再没有留下什么。 渡苍半跪在地上,拿起杀死桑序灵的长剑,声音低沉而嘶哑,“哈哈哈,灭魂钉、灭魂剑!” 那种无力的感觉又回来了,明明他已经成为了世间最强者,为何还是留不住想留下的人呢。 渡苍无情的眼睛转瞬变得血红无比,他双手结印,巨大的血红阵法在半空中成型,“今日你们都给本座留下,为她铸魂!” 【喂喂喂!你冷静一点啊!她神魂俱灭,再如何你都救不了她了,如此冲动行事,你是连那人都不顾了吗?你不是恨她想要见她吗?!】 野生系统被吓得吱哇乱叫,他是很厉害,他可以布局灭天下,但亲自动手诛杀那么多修士,即便他是世间最强者,但因为他的身份,也会收到天罚。 这人真是个疯子! 还有他的乖乖徒弟,怎么想出这以身相替的办法的,这下好了,大家都要跟她一起玩完。 这疯子好不容易找到心动对象,整天一副泡在蜜罐子里的样子,还没幸福多久,心尖尖上的人就死在了他面前,也难怪他会发疯呢。 这谁都受得了啊,苦了几万年,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跌入深渊,跟幸福失之交臂,他说不定会毁了整个修仙界呢。 【真的别冲动啊,你难道不觉得蹊跷吗?你那乖徒儿死得太快了,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为何你的神魂印记没有被触动,说不定她没死呢?】 【咱们把杀掉她的人抓起来拷问一下,说不定真能找到你的心肝呢,到时候再杀人也不迟啊。】 远在万霄宗外是桑序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看着天际的血红阵法,单手撑着下巴做沉思状,“系统,这是个什么阵法?” 系统尖叫一声,【啊啊啊祭魂阵,万霄宗里的弟子都完蛋啦!】 第一百一十九章为你铸魂 桑序灵第一反应是闯进去,这阵法一看就是他布置的,这样她就能顺利达成死亡结局回家了。 喜悦过后,桑序灵总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疯了吗?为什么突然就要大开杀戒了?” 系统:【……还不是因为宿主大大,他以为你真的死了,想要用在场所有人来为你铸魂。】 桑序灵一整个大震惊,她完全没想过离尘仙尊能为了她搁置复活白月光的大计。 所以她死遁起来毫无负担,甚至已经在美美幻想之后不做任务去哪里玩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 如果让离尘仙尊知道她在骗他,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说不定以后都要被他困在爻月峰了。 【宿主大大,你就算是想找死也不能进去,它吸收的是你的神魂,肉身与神魂一同消亡那种。】 桑序灵忍不住后退两步。 【宿主大大,你只剩季羽笙的虐心值没有刷满了,检测到他并没有在万霄宗内,建议宿主离开。】 【还有两个攻略礼包没有查看,请问宿主是否接收,里面或许会有好东西哦~】 桑序灵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礼包内生命药剂最多,还有乱七八糟其它药剂,还有一些道具,桑序灵的视线放在那两个没有脸的替身娃娃身上。 点击替身娃娃,使用方法自动出现在脑海中,跟她的分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它比分身更有迷惑性,使用它可以复制原主全部的感情跟性格。 多数用于宿主完成任务离开后,为了给身边的亲朋好友或者爱人营造幸福结局而研制出来的。 按照特定的程序来到生命尽头后,它也会像正常的身体那般消亡。 不像是她的分身,噶了没多久就会散灵,因为分身本质就是由大部分灵力组成的。 “这个好啊,快用上!然后把替身娃娃送给他,劝他别杀人了。” 桑序灵知道白清风不喜欢她,知道他可能会趁机杀了她,杜绝她说出真相的可能。 但她没想到,白清风会使用灭魂剑,让她嘎巴一下就死在了离尘仙尊面前。 她本来是想慢慢死的,或者在他换回离尘仙尊的马甲后再死。 她想着,那时候他或许会顾忌些名声,最起码不会杀那么多人。 桑序灵叹气,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宿主大大,替身娃娃不能生子,也不能再继续精进修为,时间久了肯定会被发现,还希望宿主大大能尽快完成任务。】 桑序灵连连点头,她比谁都想完成任务啊。 她点击兑换,手中就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小人,原本的娃娃没有脸,但在被她拿到手的那一刻就化身成了她的样子。 替身娃娃脱手而出,变成了等身的人形,动作神态都跟本人一模一样,亲妈来了怕是都分辨不出区别。 系统开始设定程序,【替身娃娃没有灵魂也没有识海,虽然能够在一定的程度上仿造,但是在遇到真正的强者时,一切的手段都无效,所以决不能让他们打开你的识海,探寻你的灵魂。】 替身娃娃眼中闪过一道细小的白光,她点了点头,表情在接受指令的时候才浮现出几分空茫。 设定上她是刚从危险中脱身的,身上带着伤,凤栖沾血,就连金丹也调成了桑序灵恢复前的样子。 桑序灵想到什么,赶紧拿出传讯用的千纸鹤扔出去。 那是刚修炼的时候离尘仙尊给她做的东西,用极少的灵力就能催动,速度还很快。 她看着替身娃娃踉跄着冲入万霄宗的背影,默默祈祷能多迷惑他一段时间。 很快,桑序灵移开视线,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处。 万霄宗诛邪台,渡苍收到那个传讯纸鹤,身影消失在原地,只是头顶的祭魂阵还未消失。 眨眼间他就变成了离尘仙尊的形象,远远看到浑身是伤的“桑序灵”,抬脚顷刻间便出现在了她身边。 “桑序灵”抬头,满脸惊喜地看着他,只来得及叫一声师尊,就晕了过去。 离尘仙尊将她抱回了爻月峰。 头顶的阵法也随之消散。 …… 一个月后,极北之地的冰原,桑序灵再被一条浑身覆盖着蓝色冰晶的巨蟒追杀。 身后几百根小臂粗长的冰刺袭来,快要挨到她的时候,她便化为一缕青烟出现在了巨蟒头顶。 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插入巨蟒脑袋,它便仿若冰雕般停止了行动。 桑序灵见状,将手中最后一个冰晶按进它的眼中,迅速退开。 巨蟒周身形成气浪,卷起一地纷纷扬扬的雪花。 桑序灵挥手,白茫茫密集的雪花消失,一把冰蓝色的长剑静静悬浮在半空中,剑柄处覆盖着冰棱花的图案,剑身纤长轻薄,覆盖着裂冰纹样,凛然又漂亮。 桑序灵很满意,她抬手,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袭来,夺过剑就运用秘法离开。 扬起的笑容消失了一半,她赶紧追上去,“小贼休跑!敢抢老娘的东西,也不看你有没有那个家底!” “系统给我盯好那小贼,别放跑了!” 【宿主大大放心,那小贼修为不高,不会跟丢的!】 那把剑可是宿主大大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收服的,绝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当初桑序灵离开万霄宗之后,就直奔这极北冰原而来,想要独自在修仙界行走,实力不可或缺,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提升实力。 这极北冰原藏着天阶冰系修炼秘技,搭配她的水灵根很方便,拿到名叫冰封极域的秘技之后,就得到了那天阶拒雪剑的线索。 她又花了很多时间找到了拒雪剑一部分,还有极寒冰晶以及那冰晶蟒,断没有被别人截胡的道理! 不知追了多久,原本晴好的天气慢慢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入眼处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刺眼的白,寒冷又刺骨。 桑序灵停了下来,她冷笑一声,“快点给我滚出来,乖乖交出拒雪剑,我还能饶你一命!” 她说完,耐心地等了等,并没有人出现,雪花更大了。 “找死!”桑序灵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周身瞬间出现十几根冰雪凝成的藤蔓,每一根都有方才追逐她的冰晶蟒那么长。 第一百二十章绝对拥有者 只听一声惨叫,冰藤就从不远处的雪中卷起一个白色的人,而他一直紧紧抱在怀中的拒雪剑也被抽出,被送到桑序灵面前。 桑序灵不悦地看着剑刃上的血,伸手抹去。 好在这拒雪剑是她组合起来的,她早就在那些零件上面打上了自己的气息,在短时间内,拒雪剑都不会认外人为主。 这段时间内,桑序灵才是拒雪剑的绝对拥有者。 她划破手掌,握住剑柄,血液被拒雪剑吸收,它发出一阵蓝光,很快消失。 认主成功,此后这拒雪剑就会是她新的本命灵剑。 她能感受到来自拒雪剑的亲近之意。 桑序灵先前那被抢了东西的郁闷终于消散了点,幸好她有实力,被人抢了东西,还能再抢回来。 当初离开万霄宗的第二日,她就突破金丹,成了元婴修士,这一个月来,境界早已稳定下来。 桑序灵欣赏够了拒雪剑,这才去看那敢抢她东西的小子。 那小子穿着白色的兽皮衣,一张脸生得妖媚,唇红齿白,有些男生女相。 他身上的兽皮衣已经被划破了,手也有剑伤,伤口上覆盖着冰霜,倒是那张脸很完整,只是表情不太友善,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桑序灵二话不说,操控着冰藤先把他抽了一顿,等自己心气顺了,她才停手,用拒雪剑的剑尖抵在少年的喉咙上,“小子,你哪来的胆子敢抢老娘的东西,不想活了吗?” 由于伤口被冻住,他即便是被倒吊着,身上也相对整洁,看着挺乖,就是抢她东西,让她很不爽。 看他也不像是有家底的样子,桑序灵连抢劫的兴趣都没有,看他身上杀孽不重,就将他衣服扒了,给他的教训吧。 在桑序灵要动手的时候,那少年开口了,声音也怪好听的,哪怕他已经刻意压低的语气,但一开口就先勾起了别人几分欲望。 颤抖中又带着勾人的媚,不是时下女子会喜欢的那一挂。 桑序灵都有几分怀疑他是女扮男装的了,系统却很坚定地说,他就是男的。 哦,原本桑序灵还犹豫要不要扒光他的衣服呢,一听他是男的,那就没什么顾虑了。 “如果做不做都难逃一死,那我宁愿自己是堂堂正正地死去。” 桑序灵努了努嘴,摇头道,“可能你接下来死得不会那么光明磊落,因为我要把你的衣服扒光!” 她原本抢劫还是有一点底线的,尽量不杀人,还会给他们留底裤,但这人抢她东西,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少年愣了愣,满脸的惊愕,似乎没想到桑序灵看上去人模人样,收拾人的手段会这么下作。 少年终于不是那副悍不畏死的样子了,“你……你敢!我可是沣虎部落的少主,你要是那么杀我,我父亲跟姐姐都不会放过你!” 欢快摇摆的藤蔓停了下来,桑序灵想了想,“沣虎部落,怎么有点耳熟,好像之前听过。” 【宿主大大你忘了吗,就前天咱们遇到的那支来自雪原城的队伍,就是要去沣虎部落接他们少主回去当小妾的。】 桑序灵这才恍然大悟,她就说在哪里听过嘛。 她刚到雪原城的时候,还得罪了他们的城主呢,都是修仙的,那城主长得也不错,元婴巅峰修为吧。 就是那家伙非常好色,并且男女不忌,他不知道哪修来的双修之法,需要很多炉鼎,只要长的好看,他都要抢回城主府。 桑序灵刚进城就被他看上,还到他府上走了遭,随后抢了他的宝库,放走那些小妾炉鼎就逃之夭夭了。 那城主都快被气炸了,追杀了桑序灵一段时间,后来被耍多了,他就回了城,张榜找人杀她。 所以桑序灵这一路上过得十分热闹,遇到那支队伍后,他们认出了她,起了贪心,想要杀了她,然后就被桑序灵反杀了。 眼前这少年,确实是那好色城主喜欢的那挂人。 “我知道了,你就是被雪原城主看上的炉鼎是吧,真可惜,前两天我不小心将来接你的人给杀了。” 少年狰狞惊讶地表情僵住,慢慢被震惊跟喜悦取代,他一双狐狸眼瞪大,双眼放光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他们都死了?!” 桑序灵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也是被强迫的,雪原城主贪财又好色,他说过,若是不想做他的小妾炉鼎,就要用宝物去交换,这少年大概就是要用宝物去交换自由的那类人。 桑序灵大发慈悲放下了他,算了,他也挺惨的,修仙界啊,菜是原罪,男女都不例外。 极北冰原的风景她看够了,打算给拒雪剑做个剑鞘就离开。 谁知道桑序灵刚转身,地上的少年就扑上来,死死抱住她的双腿,不让她走。 “仙人,求你了,救救我吧!”他扬起脑袋,露出脆弱可怜的表情,让人想凌虐他。 桑序灵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她本就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都放他一马了,他却还一再纠缠。 桑序灵握剑的手紧了紧,想一剑杀了他。 这个想法让她吓了一跳,她最近越来越噬杀了,总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少年只是难缠了些,对她并没有杀心,她却想杀他。 桑序灵念了几遍清心咒之后,一脚踹开少年,径直往前走。 少年在雪中滚了几圈,吐出口血,眼见着她要消失,连忙急声道,“仙长,我可以付报酬!” 桑序灵的脚步顿住,转头看行雪地中神情忐忑的少年,终是开了口,“我需要冰晶……极寒冰晶,我要给我的剑,做一把剑鞘。” “有的有的!”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朝她走来,“还请仙长随我回沣虎部落,我会奉上部落中所有极寒冰晶。” 桑序灵瞥了少年一眼,“可别想糊弄我,不然我灭你整个部落!” 这是桑序灵给自己立的人设,杀人不眨眼的散修。 人善被人欺在哪个世界都通用,她已经改换了样貌,是个看上去有些不好惹的女修,样貌不差,属于美人那一挂的。 但修仙界美女太多了,一对比起来她就属于不显眼那种,看上去很无害,但气质上展露出来的肃杀却让人不敢直视。 这也是她新获得的道具,尸山血海眼神杀,威震八方阎罗势。 第一百二十一章仙长救我 桑序灵觉得很好用,虽然这一路上麻烦没少过,但都是雪原城主造成的,所以她一直开着这俩道具。 少年名叫舒丞,修为不高,也就是筑基期大圆满,但他很擅长隐匿行踪以及逃跑,他说这是他们这一脉的天赋。 雪原城主修为高,他们部落得罪不起,他不想当炉鼎,但也没办法真的抛弃部落,就独自出来找宝贝。 不成功便成仁,就算他在寻找宝物的路途中死去,只要部落中的人将他的尸身奉上,也不会被为难。 沣虎部落距离此处还挺远,桑序灵带着他御剑回部落。 以她的速度大概小半天的时间就到了,还没走近,桑序灵就感觉到了灵力波动,看来少年的沣虎部落出事了。 舒丞也能感受到,他顾不得什么,拽住桑序灵的衣服,央求她将他放下。 桑序灵御剑,离得近了,还能看到一小部分人在被追杀。 他们身上的穿着跟少年很像,大多是老幼病残,只有三四个青壮年在他们身后护送。 桑序灵带着舒丞落地,他大喊一声,“阿姐!”便直直冲了过去。 为首的挺着大肚子的女子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去,“阿弟,快跑!” 桑序灵没有留在这里观看他们的姐弟情深,将人放下之后,她的身影紧接着消失,到了部落里面。 里面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她闭眼感应一番,身体化作流光,朝某处赶去。 她可没忘了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找极寒冰晶做剑鞘的。 在一处地下冰穴中,她见到了正在对峙的两拨人。 攻进部落杀人的正是雪原城的人,此时那雪原城主正站在最前方,强迫他们交出什么东西。 桑序灵隐去身形,站在队伍后面偷听。 雪原城主:“老头,快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不然等会儿本城主就让人把你那怀孕的女儿抓回来,先煎后杀!” 这边的队伍里响起起哄的声音,桑序灵听得一阵无语,这个老色胚,所作所为真是太符合他的形象了。 桑序灵站在边上,往冰穴内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想要的极寒冰晶,但是她就是在此处感应到的。 部落长没有说话,他长得很正气,身材高大威猛,脸上绘制着神秘图案,形象很像萨满。 “不可能!即便是将沣沛之心毁了,我也绝不会将它交给你,做出那种助纣为虐的事情!” “哈哈哈哈好!希望你等会儿还能如此嘴硬,将人带上来!” 雪原城主拍了拍手,身后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桑序灵也转头看去,就见不久前才见到的大肚子女人,还有舒丞被人压来,身后还跟着一连串老弱病残,他们没能逃出去。 雪原城主很明显对小白脸舒丞很感兴趣,他掐着他的后脖颈,跟拎小鸡仔似的拎起来,“瞧瞧,这不是本城主新纳的小妾嘛,你们怎么回事,连本城主的小妾都敢绑。” 他这样说,却完全没有要给他松绑的意思,“看看,现在你的儿子女儿都在本城主手里,你是真的想看你儿女的现场活春宫吗?” 部落长气得咬牙切齿,最终不忍地别过头,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就代表着他不会因为儿女即将遭受的惨状而选择妥协。 雪原城主勾起狞笑,十分变态的在舒丞脖颈处深吸一口气,“好啊,那本城主就勉为其难,在这里享用我心爱的小妾了。” 他微微用力,舒丞身上的衣服就化成了无数碎片。 “各位兄弟们辛苦了,本城主不会亏待你们,待本城主享受过后,就轮到你们了!” 后面不管喜不喜欢这档子事的,都在高声附和。 舒丞气抖冷,他朝雪原城主吐口水,“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雪原城主应该是习惯被别人吐口水了,他淡定地抹去,笑得更变态了,“没有本城主点头,你以为你真能死得掉吗?” 舒丞怀揣着最后的希望喊道,“仙长救我!” 他话音刚落,眼前便一花,后脖颈的力道松开,他被人扯着胳膊扯开,鼻尖是若有似无的冷香。 舒丞呆呆地望着站在身前的女子,不知为何,他的目光像是被她牢牢吸附了般挪不开分毫,耳边是一阵阵重若擂鼓的心跳声。 雪原城主瞪大双眼,接着大笑出声,“美人,找了你那么久,没想到你躲在了沣虎部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桑序灵抬手,拒雪剑在她手中凝聚,她挽了个剑花,栖身朝雪原城主攻去,还抽空叮嘱舒丞,“把我要的极寒冰晶准备好,还有,我只保你一人平安!” 在冰穴中实在是施展不开身手,桑序灵将雪原城主引到了半空中,速度这才慢下来。 雪原城主看着桑序灵手中的拒雪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美人,本城主真的很欣赏你的胆魄,只要你乖乖献上手中的宝剑,本城主便不计前嫌,将你收为侍妾如何?” 桑序灵抬手抚摸着散发着寒气的剑身,笑着道,“只要这把剑,不要你的宝库了吗?” 雪原城主想到被她在自家地盘打劫的事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哼!自然也应该还给本城主。” 桑序灵摇头,“那可不行,都是我凭真本事抢来的,有本事你也抢啊!” 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雪原城主都要被气笑了,他不觉得自己打不过桑序灵,所以并没有用全力。 才刚交手,身上就添了伤,伤口被覆盖上冰碴,寒气向内渗透,甚至能够冻结灵力。 雪原城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忌惮之色,“你不是金丹期,也是元婴修士?” 桑序灵刚到雪原城的时候,境界不稳,就将修为压到了金丹大圆满。 “对呀,前段时间侥幸迈步元婴,跟城主你这元婴巅峰的修为肯定是没法比的。”桑序灵漂亮柔美的脸上带着从容的的浅笑,每一次交手,她都显得游刃有余。 雪原城主想要跟她拉开距离,趁机脱身,却被缠的很紧,后背已经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万万没想到竟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就能将他打得节节败退。 不行,再不请帮手,他就要在阴沟里翻船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杀妻证道 想到这里,雪原城主不再犹豫,拿出信物捏碎。 虽然那个大人不喜欢被人打扰,但他好歹也是为他办事,总会来一趟保他性命吧? “雪原城主,我要用你的脑袋去换报酬,就不跟你切磋了。”桑序灵说着,双手合十,拒雪剑悬浮在她身前,她食指相扣,其它手指分开,画了个圆,身前的拒雪剑便分成十七把。 她将手往前推,拒雪剑便宛若离弦之箭,朝雪原城主的方向刺去。 “别以为这样就能杀本城主,当了那么多年的城主,你当我是吃素的吗?” 雪原城主周身浮现一层淡黑色的屏障,拒雪剑撞上去的时候,没能刺破,僵持之际,从屏障中出现一双手,握住了剑身。 桑序灵立即感觉一股阴冷之感顺着剑身侵袭入她的灵魂。 桑序灵认出来了,这是诅咒之力,她立即调动万魂珠,将诅咒之力镇压。 她又调动灵力,单手下压,拒雪剑受到加持,威力更甚,寒冰将结界冻结,从剑尖的位置朝四周扩散。 桑序灵继续调动灵力,操控剩下的十几把剑攻去,争鸣之声不绝于耳。 桑序灵双手结印,灵力爆发,她轻喝道,“拒雪剑,破!” 淡黑色的屏障随着她的声音裂开,飞驰的拒雪剑在即将解决雪原城主的时候,再次被无形的结界隔开。 处在绝望中的雪原城主瞬间眼前一亮,“大人,快救属下性命。” 拒雪剑被震开,余波让桑序灵也后退两步,她立即收回拒雪剑,神色凝重地思虑几番。 雪原城主幕后之人不是她能招惹的,还是先离开吧,小命要紧,剑鞘材料改日再取。 桑序灵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雪原城主见状,指着桑序灵的背影急切地道,“大人,快快抓住她,她是沣虎部落的人!” 桑序灵很快就感觉化神期的威压加身,她的身体被扯出了传送空间。 她的头脑有片刻的眩晕,这次来的人实力不简单,不是雪原城主这样的草包。 桑序灵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拿出防御法器,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扼住了脖颈。 “再敢逃,就杀了你。” 来人身材异常高大健壮,身披黑袍,脸上戴着面具,桑序灵觉得有点眼熟。 这修仙界有点逼格的人好像都不喜欢露脸,桑序灵还有心情感慨。 她双手握着他的手腕,艰难地开口,“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劫后余生的雪原城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伸手抹了一把她细嫩的脸,这才气愤地道,“本城主今晚就要把你吸干!” 桑序灵躲不过他的咸猪手,只觉得被碰到的地方好像有肉虫在爬,实在是把她恶心到了。 就连说的话也那么恶心,等她脱身一定要砍了他的手! “你中了诅咒。”黑袍面具人将桑序灵放开,他看向一旁笑容猥琐的雪原城主道,“废物。” 雪原城主的笑容消失,低着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大人这边走,沣虎部落的人都被我们抓到了一处,就等大人处置了。” “沣沛之心还没有拿到吗?” 雪原城主的表情更僵硬了,“那老头太犟了,属下用他的儿女来威胁,他都不肯交出来。” “那就杀,每隔一刻钟杀一人,若他还不同意……” 剩下的话黑袍人没有说出来,但身上杀意外泄。 被迫跟在黑袍人身后的桑序灵正在找脱困之法,她盯着黑袍人的背影,问系统,“你看他眼不眼熟?” 【宿主大大忘了吗,他是冥殇啊。】 桑序灵脚步微顿,惊讶只在一瞬,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接着又问道,“沣沛之心是用来做什么的?” 【通常用于补魂补心,生成七情六欲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世上有人生来就没有七情六欲,没有情丝,很适合修炼无情道,可修炼到最后,这种无心无情之人往往无法得证大道,所以他们就需要寻找灵物来生情。】 桑序灵点头,冥殇虽然为人冷漠了点,但他并非无情无欲之人,应该用不上这东西,不过沣沛之心还有别的功效,他应该是有用的。 但他的这种做法桑序灵无法苟同,不仅要人家宝贝,还杀人,真是对得起世人给他的称号。 桑序灵知道冥殇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十分冷漠,懒得跟别人多说,她也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世上没有两个桑序灵,既然有一个已经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了万霄宗,那她就要以别的身份行走修仙界。 在彻底暴露身份之前,她都要同以前的关系切断联系! “雪原城主,你竟然背叛仙门,同魔族勾结在了一起。” 桑序灵其实不太确定,她这话只是想要试探一番。 没想到雪原城主那么快就将他们的身份暴露了个干净。 “你懂什么,本城主这叫做弃暗投明,未来将会是魔族主宰大陆,魔主在短短的时间就统一魔域,踏平仙门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桑序灵轻哼一声,不赞同地道,“你可别忘了,仙门还有离尘仙尊坐镇,有他在,任魔主再如何狼子野心,都不过是痴人说梦!” 雪原城主的表情怪异,他嗤笑一声,“离尘仙尊?那可是个大情种,竟然要娶自己的徒弟,怕是早就被温柔乡消磨了心智,根本不足为患!” “什么?!”桑序灵失声惊叫,“离尘仙尊要娶他的弟子……” “你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你是刚从哪个山里出来的吧,他要娶的是大弟子。”雪原城主分享欲爆棚,也不管刚才他们还打得你死我活,也不管前面的冥殇。 那嘴巴就没停过,“真没想到正道魁首竟然会喜欢上自己的弟子,还以为那是心里只有仙门安稳的圣人呢。” “原来圣人也会有私心,他修无情道的啊,也不知道那大弟子什么样,让她师尊连名声脸面道途都不要了也要跟她在一起,一定很美。” 桑序灵有一搭没一搭地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这是仙尊飞升的关键一步。” 雪原城主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要是他修炼到那一步,获得旁人无可企及的声望地位以及权利,他肯定不舍得为了个女人放弃这些,“关键在何处?” 桑序灵勾唇,邪魅一笑,“听说过杀妻证道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姐们也来个杀夫证道 一直走在前方不做声的冥殇突然停下,他转头目光幽幽地盯着桑序灵,“你说什么?” 雪原城主也是一整个震惊加好奇,但见冥殇的情绪不对,他就赶紧又后退几步,低头沉默不语。 桑序灵还在笑,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压抑,她挑眉,“难道你不这样觉得吗?我们仙尊停留在大乘期已经很久了,说不定就是看不破情之一字导致的,所以他想效仿先人,来个杀妻证道,斩断世间羁绊呢。” “离尘仙尊没有亲人,等他们成婚,签下婚书,情缘得到天道认可之后,妻子便是离尘仙尊最亲的人了,你们开动你们的小脑瓜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无情道,走得不是无情路,相反,极情才是考验,历经小情,通晓大爱,看众生看草木看心上人,都无甚区别的时候,大道方成。” 桑序灵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将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雪原城主忍不住问道,“你修炼的是什么道。” 桑序灵抬头挺胸,一副专业人士的做派,“无情道啊,不然我怎么能领悟这么多大道理。” 雪原城主认同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不愿意当我的小妾。” 她没想到雪原城主这个老色批首先想到的是这方面,她扬起大大的笑,“这么一想,也不是不行,姐们也整一个杀夫证道。” 雪原城主看她像是在看变态,“你现在想当我小妾,我还不要呢!” 两人又争吵起来,冥殇则一直沉默着,他站在那里像是摆脱不掉的影子,专程出现在某种深夜的恐怖场景中,一个转身就能吓到人。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她,但接下来肯定没什么好事,雪原城主就不用说了。 冥殇也不是什么善茬,不然怎么能被别人称为邪修。 他的好只给放在心上的人,像别的路人甲,他杀起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雪原城主不足为惧,她一路上都在观察冥殇的情绪。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桑序灵很清楚魔主的真实身份。 他们寻找的东西,一看就是要献给上头人的,万一他们将她也一起带回魔域,那就完蛋了。 正因此,她才故意说起了杀妻证道,冥殇以前就对她有好感,虽然后面忘记了他们之间经历的事情。 但在听到她有危险的时候,冥殇表现的却是不同寻常。 桑序灵刚好趁他神思恍惚的时候,趁机逃之夭夭,跟他们纠缠在一起没什么好事。 桑序灵已经悄悄解开了身上的捆仙绳,此时雪原城主离她最近,发现了她的异常。 她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剑,另一只手扔出围困阵盘。 见冥殇被困住后,桑序灵踹了雪原城主一脚,运用身法,转身就跑。 到时候就看冥殇是要去救他忠心的属下,还是来抓她了。 冥殇看着桑序灵逃跑的潇洒背影,往前踏出一步,围困阵盘就裂成了两半。 他抬手,裂开的阵盘到了他手中,“万霄宗白清风炼制的阵盘。” 白清风是个天才,他不仅是阵法大师,炼器符箓也不在话下,这样的人去哪里都是座上宾,可如今却被关进了诛邪塔。 冥殇看着桑序灵离开的方向,她或许跟白清风有关系。 原本他见她修为不错,灵根出众,打算将她炼制成拒雪剑的器灵,然后将她当做新婚贺礼送给她的。 如今他却歇了那个心思,似乎将她带回去更有用呢。 说不定能找到一直逃窜在外的苏阮阮的消息。 冥殇没有去追,她中了诅咒,只要一日没有去掉诅咒,他就能找到她。 现在重要的是沣沛之心。 抓起在地上哀嚎着求救的雪原城主,冥殇一路朝着困住沣虎部落长的冰穴而去。 逃到安全地带的桑序灵慢慢停下来,她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道,“这冥殇怎么修炼速度这么快,感觉我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他是不是气运之子啊?” 修仙界那么大,气运之子也不少,冥殇十有八九就是气运之子,这修炼速度简直逆天。 【他如今大概是化神中期的修为,宿主大大打不过他也不丢脸,能保住小命都不错了。】 【我看他没有追过来,咱们先把诅咒给去掉吧,用万魂珠,花点时间将诅咒之力炼化就行。】 桑序灵平复了一下呼吸,找个隐秘的冰洞开始炼化。 至于那个舒丞如何,她如今也顾不上了,不过雪原城主被她打成重伤,应该没办法对他跟他姐姐做啥了。 桑序灵到了识海之中,最上方的万魂珠正在缓慢旋转,它周身萦绕着不详的黑气,正是被镇压的诅咒之力。 寻常的诅咒,不用这么麻烦,但这诅咒是冥殇的手笔,那就不好对付了。 炼化到最后,她额头冒出细汗,将最后一丝诅咒之力吸收,桑序灵这才收回手,“过去多久了,那个叫舒丞的少年死了没?” 桑序灵吞了几颗补灵丹,开始补充灵力。 要赶快再炼制一具分身才行,她储物戒中的灵脉足够,就是没时间。 【他还活着,宿主要去救他吗?】 桑序灵沉默片刻问道,“冥殇走了没,他若是走了,就去救舒丞,若是没走的话,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直接离开极北冰原。”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有能力她会选择帮忙,但碰到不可控的情况,她也只能选择先保全自身。 【他来了。】 “什么?”桑序灵诧异抬眼,就见冥殇正悄无声息的站在不远处盯着她看。 桑序灵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啊啊啊系统,他啥时候出现的,你怎么不早说啊!?” 系统委屈,【他不是任务目标,修为高又刻意隐藏了气息,我才没能检测到的。】 桑序灵一愣,为了以防万一,她也在周围布置了结界,可结界却没有波动,这也怪不了系统,它已经在很努力帮她了。 此刻她才觉得,自己太过于依赖系统,可遇到真正的强者,系统根本帮不了她。 桑序灵叹息一声,从地上站起身,“我都跑这么远了,你怎么还是紧追不放呢?” 冥殇往前走了几步,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倒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能炼化我的诅咒之力。” 第一百二十四章魔主护法 “我也没想到你还能找到我,明明布置了结界,我却没有发现闯入了人。” 可能是心死了,桑序灵还有心情跟他闲扯。 “你的修为跟我差距有些大,想要悄无声息的进入结界内不难,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转换空间。”冥殇觉得自己的耐心变好了,还愿意给她解释一下。 桑序灵抽了抽嘴角,直截了当地问,“那你要杀我吗?或者将我抓回魔域。” “我不杀你。” 那就是要将她带回去了。 桑序灵摇头,喊出他的名字,“冥殇,我不能跟你走。” 冥殇目光闪烁,“原来是故人吗?” 桑序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继续道,“上次别过之后,你可见过桑序灵。” 听到熟悉的名字,冥殇的情绪有一瞬的变化,视线紧盯着她,没有回答。 “我们是好友。”桑序灵表情纠结,挣扎过后,她还是选择说出来,“其实她并不愿意跟离尘仙尊成为道侣,但离尘仙尊实在是太强大了,她被限制了自由,只能呆在爻月峰。” “她跟我说起过你,你们之前……”桑序灵看上去欲言又止,“看在你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求你帮她,但是还请你不要阻止我。” 冥殇轻笑一声,抬脚来到她的面前站定,他垂眸望着她,“桑序灵,别装了。” 桑序灵表情没有显现出任何破绽,我不……” 冥殇将手抵在她粉嫩柔软的唇上,“我都想起来了。” 他前不久才拿到沣沛之心,顺势吸收了一点,便想起了他丢失的那段记忆。 见桑序灵愣住,他抬手将她拥入怀中,“你真无情,我失忆了你又没有,竟连解释都没有,顺水推舟就将我推开了。” 可他也没办法恨她,是他逼她去离阳秘境的,她在那里九死一生,修为尽失,受了很多苦,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筑阳草给他。 他却利用她算计她,想到这里冥殇收紧力道,“远在极北冰原我们都能遇到,这便是缘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此处,但你既然不想跟离尘仙尊在一起,那就跟我走吧!” 桑序灵眼神空洞,她更想独自闯荡,也不想接受别人的感情。 不是她自恋,是这冥殇展现出来一副很爱她的样子,真是让人苦恼。 “你在为魔主做事么,我记得你以前是个散修。”桑序灵叹息一声,没再否认。 “嗯,我如今是魔主的护法,跟着他我能变强。”在桑序灵面前,他没有隐瞒。 桑序灵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跟你回魔域。” “我跟你一起。” 桑序灵诧异地道,“你不是还有任务要完成吗?” “不重要,只要将东西送到就行。” 本来当魔主护法就是被逼无奈的事情,他又想要变强,便选择成为魔主的护法,获得了很多修炼资源。 如今脱离护法身份可能会有点困难,但他的行动还是不受限的,只要能完成魔主交代的任务,他不必守在魔域。 桑序灵知道,被他认出身份,他肯定不会轻易罢手,只能先顺着他。 “那个沣虎部落的人,先不要杀。”没了性命之忧后,桑序灵总算想起了舒丞,赶忙道。 冥殇的语气很温柔,“没杀,你想护着的人,我都没有伤害。” 他只是亲手了结了胆敢调戏桑序灵的雪原城主罢了。 “那我要回去一趟,你陪我演场戏。” 冥殇拿走了沣沛之心,沣虎部落的人肯定都认识他,桑序灵决定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败他,然后再拿走极寒冰晶。 听到她的计划,冥殇眼中盛满笑意,十分的配合。 在路上,桑序灵叮嘱道,“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桑序灵在万霄宗待嫁,而我是名叫拒雪的散修。 她的本命剑叫拒雪,她懒得想名字,干脆跟本命剑叫一个名字了。 冥殇只是笑,并没有探寻她跟离尘仙尊之间的恩怨,反正如今人在他身边待着,这便足够了。 到了沣虎部落,桑序灵跟冥殇打了一场,他假装不敌,落败逃走。 桑序灵也一副受伤的样子,她小小的吐了口血,在舒丞崇拜又担忧的目光中,得到了做剑鞘的极寒冰晶。 拿到东西,桑序灵就打算离开,舒丞却直直地跪在她面前,满脸真诚地道,“仙长,你可以收下我当你的弟子吗?” 桑序灵微微侧开身子,没有接受他的跪拜,“我只是一介散修,没有收弟子的打算,也不能给你很好的修炼资源,你想追求大道,应该去那些修仙门派拜师。” 桑序灵的时间紧迫,她根本不想跟别人产生过深的交集,更别说收个弟子了,她不喜欢为别人的事情操心。 舒丞抱住她的双腿,“我可以不当弟子,只要能留在您身边伺候就行!” 他大着肚子的姐姐都看不下去了,上前来拽他,可他却倔强地不松手,执着地望着她,期盼他给个答复,像个无赖。 这小少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好的少主不当,反而想贴身伺候她。 桑序灵用灵力将他推开,毕竟他爹跟他姐都看着呢,所以她的手段温和了很多,不然该踹他了。 “想跟着我也是有门槛的,你修为太低了,不符合。” 桑序灵转身,在少年执拗的目光中,她的声音随风传来,“若是再见面,你能有金丹大圆满修为,我就允许你跟着。” 舒丞眼前一亮,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放在脸侧做喇叭状,“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你等着我,我会找到你的!” 桑序灵的身影随着风雪消失,她跟等在沣虎部落外的冥殇汇合。 其实她有想过趁机溜走的,但是她怕冥殇一怒之下迁怒整个沣虎部落。 也怕他将她的身份宣扬出去,还是带着他比较安全。 他这人还是挺好哄的,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非常好说话。 桑序灵眼睛亮亮的,“我早就搜集了玄武大陆十大不得不去的游览胜地,这极北冰原是第一处,接下来跟着我走就行。” 不开玩笑,她真的是很认真地在计划旅游的,修仙界奇景众多,到处看看才不虚此行啊,回去还能当小说素材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你喜欢上他了吗 “很幸运,我能跟你一起看你喜欢的风景。” 桑序灵瞅了他一眼,收回自己制作的旅游手册,“要不说你小子有福气呢。” 桑序灵用那些极寒冰晶为拒雪剑制作了一把很漂亮的剑鞘,寒气逼人,寻常人碰到肯定会被冻伤。 也就她这种修炼了极寒功法的人不怕。 说是看风景,但桑序灵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提升修为,她去各洲各域是为了寻机缘。 富贵险中求,虽然她日常修炼的速度不算慢,但正经修炼途径终归是比不过吞噬炼化天材地宝来得快。 有冥殇这个强有力的保镖在身边,的确能省去很多麻烦。 桑序灵特意避开了万霄宗所在的华中洲还有魔域,就是为了避免碰到离尘仙尊。 可是身边有冥殇这个魔域护法,她还是不免会碰到前来给他分派任务的魔域人。 每当这时候,桑序灵便会戴着能将全身都罩住的幕篱,隔绝外界探视。 当然,一般冥殇也不会让人靠近她,可能是这次任务太紧急了,那使者才直接找了来。 以往接到任务,冥殇会消失个一两日,办完事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他离开那几天桑序灵会就近等他。 这一次也不例外,距离神弃之地开启还有几天时间,桑序灵刚好可以借此继续炼制分身。 他们同行已有两月有余,桑序灵的分身凝聚的差不多了,连修为也到了元婴中期,都是那些天材地宝的功劳。 哪里有宝物,系统最清楚,它虽然不能打架,但寻宝能力一流,所以桑序灵修炼的速度也很惊人。 而接下来的神弃之地就是这一路上最危险的一处秘境,她要到里面寻找一个能困神的宝贝。 离尘仙尊有能力困住系统这件事情,实在是让桑序灵耿耿于怀,为了以防万一,不让离尘仙尊成为她回家路上的绊脚石,她只能铤而走险,获得那个宝物。 根据介绍,那困神卷就是初代主神,也就是离尘仙尊白月光留下来的东西。 相当于高级空间法则,困神卷内蕴乾坤,自成一方世界,还有时间法则加持。 离尘仙尊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修士,困神卷绝对能关住他。 她再驱使困神卷中的怪物攻击离尘仙尊,等他杀红了眼,桑序灵再偷偷混在里面,达成死于离尘仙尊手中的解决。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既然她有两条路可以走,她自然要做两手准备。 当然,能完成任务最好了。 跟来派发任务的使者说完之后,冥殇来到桑序灵面前,面色凝重地道,“这次任务有些棘手,可能要好几日才能解决,你一定要等我,不要贸然进入秘境。” 桑序灵看着眼前朦胧的高大人影,缓缓点头,“我会在凤来城等你,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冥殇笑了笑,他在桑序灵面前从来不戴面具,那张异常招摇的脸是他的本钱,在心爱的女子面前,肯定要尽可能展现自己的长处。 “雪儿,若是遇到危险,就唤我的名字,无论我在何处,无论相隔多远,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冥殇隔着白纱握住桑序灵的手,依依惜别,脸上满是不舍还有不安。 他每次离开都是这个样子,桑序灵都习惯了,倒是不远处的使者,好奇地看着两人。 护法平日里冷得像块冰,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没想到出一次任务就碰到了真爱,连魔域都不回了。 他是几个护法中出勤率最低的那个,要不是实力强,魔主该将他踢出四大护法行列了。 虽然魔主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常露面的人。 使者突然觉得身上发冷,抬头就见护法大人正用阴鸷的目光盯着他。 使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护法大人是对他盯着他们的行为感到不悦。 他赶紧收回目光,麻溜离开。 四大护法都不是好脾气,冥护法虽然看上去情绪稳定,但也是说杀人就杀人的主儿,惹不起他躲得起啊。 人走了后,桑序灵将幕篱撩开,笑着道,“你看你给人家吓得,逃的真快,一眨眼就没影了。” 看着桑序灵的笑脸,冥殇更不想走了,他不放心地叮嘱道,“最近魔域活动频繁,肯定有大事要发生,你一定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随便发善心,谁知道那是不是圈套。” 她就是个软和性子,总是心太软,一路走来救了不少人。 桑序灵好笑地道,“我可是元婴真人诶,很厉害的,打不过人家我逃跑也不在话下,而且我有基本的判断力,不会被人家套路的。” 冥殇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很蠢一样。 冥殇也跟着笑,抬手摸了摸她眼下的泪痣,随后手指落在她浅浅的梨涡上,“嗯,雪儿的确很厉害。” 桑序灵脸上的笑容消失,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催促道,“快走吧。” 冥殇习惯了她这样,倒也不觉得气馁,他闭上眼,转身的间隙已经走远,只能依稀看到一个黑点。 再多看她两眼,冥殇今天怕是都走不了了,所以他每次转身都很果决。 桑序灵对着他的背影小幅度地挥着手,轻声道,“一路平安。” 冥殇每次都走的决绝,丝毫不知,桑序灵一直都在目送他离开,那句话不曾缺席。 【宿主大大……】 系统叫了一声,好半会儿没说话,桑序灵也没有催,御剑朝凤来城而去,时不时看看脚下的风景。 此刻朝阳初升,橘黄的霞光洒在大地,照亮下方大片的嫩黄色的花田和蜿蜒而过的溪流,岸边种着桃树,粉白的花瓣飘落在溪水中,像是一幅会流动的画卷。 桑序灵站在溪流上方,静静观赏着充斥着生命力的美景,她突然感慨了一句,“好漂亮。” 系统剩下的话也问了出来,【你喜欢上冥殇了吗?】 桑序灵站在由柔软花瓣跟青草铺陈的地面上,静了一会儿,随意道,“喜欢啊,他长的很好看,谁不喜欢好看的东西呢?” 她说着抬手,掌心飘落一片花瓣,“可美丽总是转瞬即逝,想要挽留就要花费时间跟精力。” “时势迫人。”桑序灵手腕反转,落在掌心的花瓣重新飘落在地,“不如顺其自然。” 第一百二十六章为何你从不碰我 系统松了口气,【宿主大大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无论你是否选择留下,你们都不会有好结果。】 桑序灵笑了笑,“人的一生中会遇到那么多人,总会有一两个心动对象,到喜欢就够了。” “我从不奢求真爱,又怎会对他人有爱。” 桑序灵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像个局外人。 她漫步桃花林,快走出桃林的时候,远处传来打斗声,修士的毁灭力是惊人的,仅仅是冲击波,就能将大片大片的柔弱花枝折断。 桑序灵的脚步动了动,抬眼看向远处,两人打得你死我活,这样的战斗,在修仙界随处可见,以后还会更多,那是整个修仙界的至暗时刻。 明艳饱和的色彩消失,随处可见的只有被骨灰覆盖的焦土,和飘荡着残肢的被血染红的河流。 如今景色尚好,他们应该欣赏,而非破坏。 桑序灵释放威压,远方那交战的两人停了下来。 她还什么话都没说,两人便道歉加逃离。 桑序灵愣了片刻,抬手折了枝桃花,也御剑离去。 凤来城属于修仙界的一线城市,桑序灵进去就要花十块上品灵石,连十块上品灵石都给不起的修士,肯定没法在城内消费,一律拒之门外。 桑序灵一路走去,看见了一伙人正在跟守城兵士争执。 她原本是在看热闹,只是在她走近的时候,他们发生了推搡,一个戴草帽的老头就被推到了桑序灵的脚下,他腰间的篓子也摔了出去。 桑序灵的脚步顿了顿,上前捡起竹篓,一条漂亮的小白蛇突然窜出,钻进了桑序灵的袖子。 桑序灵一愣,那摔倒的老头已经站了起来,抢过她手中的竹篓查看,发现里面的东西不见了后,他就要抓桑序灵的胳膊,被她躲了过去。 老头没想到她能躲过去,短暂的愣神过后,便开始呼朋唤友,没一会儿,桑序灵就被人团团围住。 他们虽然人多,但修为都不高,修为最高的青年也不过是筑基初期。 见自己这一方人多,那老头也叫嚷起来,“就是她偷了东西,快点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听见他倒打一耙的话,桑序灵也收了好心,她原本只是为了好心去扶他,没成想还被赖上了。 无论古今中外,从来都不缺看热闹的人,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一堆人围了上来,对着桑序灵指指点点,“你这小姑娘,拿了人家的东西就快些还回去,他一个老人家也不容易。” 桑序灵没有被围观的爱好,她重新将幕篱戴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拿了你的东西,莫不是打量我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在外,就伙同这些人想要对我进行敲诈勒索?” 她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都修炼到这个境界了,没道理还被欺负。 “我这竹篓就你碰过,不是你偷得,还能是谁?!”老头梗着脖子,指着桑序灵喊道。 桑序灵拢了拢袖子,指尖轻触腕间的小白蛇,给它输了点灵力,断断续续的虚弱声音这才传来,满是委屈,“呜呜呜,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们要将我卖去做蛇羹!” 桑序灵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离阳秘境中那条异化吞天蟒。 她还以为它死了呢,没想到会在凤来城外碰到它,它如今怎么这么虚弱了,随便来个人类小孩就能杀死它。 在吞天蟒的解释中,桑序灵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眼中泛起寒意。 眼见那老头要来扯她的幕篱,她直接释放威压,周围一圈人扑通扑通都跪在了地上。 老头脸上咄咄逼人的表情被惊恐取代,他知道桑序灵不好惹了,开始磕头求饶。 桑序灵哼了一声,环视一圈,将跪在城门口的两人踹开,不再理会那群人,抬脚朝前走去。 眼见着桑序灵进了城,他们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老头对着桑序灵的背影呸了声,“有修为了不起啊!等哪天落到老子手里,有你好看,老子要把你……” 他话还没有说话,身体就爆开,血肉碎骨溅了同行之人一身,当场就吓晕了几个人。 一队人走出来,迅速清理走血污,赶走找事耍赖的人。 没多久,天际便出现一艘豪华的飞舟。 凤来城主亲自前来迎接。 见到走在最前方那个神姿高彻的男子后,凤来城主赶紧上前,他恭敬地压低身体,笑容谄媚地道,“仙尊快请,在下已经为您……以及您的夫人备好了下榻之处。” 来者正是离尘仙尊,而站在他身后的就是桑序灵的替身娃娃。 听到凤来城主的称呼,替身娃娃扬起浅笑,“麻烦城主了。” 凤来城主立即道,“应该的应该的,您二位能选城主府为下榻之处,实是在下的荣幸。”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凤阳城,入住城主府。 凤来城主特意将师徒二人安排在了一个院子。 等人走后,替身娃娃来到离尘仙尊身后,抬手想要抱他,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床上。 她愣了愣,随即便开始宽衣解带,“师尊明明一直想要与徒儿成就好事,你情我愿的事情,为何偏要等到成婚那日呢?” 替身娃娃羞红着脸,含情脉脉地看向眉眼冷冽的离尘仙尊,娇声唤道,“师尊,来呀。” 离尘仙尊冷淡地移开目光,“就呆在这里,哪都不准去。” 说着,他的身影就在房内消失。 替身娃娃坐起身,捂着心脏的位置,“我就是她啊,为何你从不碰我。” 替身娃娃疑惑不解,离尘仙尊给她用了沣沛之心之后,她就生出了感情,她爱着离尘仙尊。 他们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基础,替身娃娃以为她会代替桑序灵获得他的爱,他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越热情,他就越疏远她,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替身娃娃揪着衣摆,她在这里隐隐感受到了她的气息,难道她后悔了,要回来将她收走,然后夺走离尘仙尊吗? 替身娃娃满眼不甘跟怨毒,不!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谁都不能夺走她的生活,还有师尊! 若她真的是来跟她抢东西的,那她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溯洄天珠 有感情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她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即便是创造她的人也不行!! 桑序灵没想到替身娃娃会生出自己的感情,让离尘仙尊识破了她是个假货,更不知道离尘仙尊也在凤来城,不然她肯定连夜出城。 一进城,她就去了最豪华的客栈锦云楼入住,一天的房费是一百块上品灵石。 贵是贵了点,但是桑序灵有灵石啊,她都是个富婆了,当然要享受生活。 当然她选择锦云楼入住,除了服务好,安全系数高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锦云楼的美食闻名修仙界。 如果修士有需要,他们也会免费提供套餐。 不会有人打扰,还有人送吃的,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桑序灵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短暂地摆烂了一会儿,她扣着轻纱床账上绣的花,懒懒地捏了捏吞天蟒,也就是阿贞的脑袋,“你可知道神弃之地?” 阿贞舒服地吐着蛇信子,蛇尾圈住桑序灵纤细的手腕,“知道啊,阿贞知道主人一定会去神弃之地,所以才在这附近守着的,没想到那些凡人会那么狡猾。” 阿贞当初是被元骧带出离阳秘境的,后来又被他带回了妖族。 离开离阳秘境之后,阿贞身体变得很虚弱,吃了妖族很多灵草,才恢复了点。 结果在凤阳城附近,它因为帮了个老人救活了一株灵草,它就被那些人关了起来,专门培育灵草。 后来凤来城的某个贵人听说了它的能力,就用几块灵石,向那些村民买下了它。 “幸好阿贞遇见了主人,不然阿贞就要死翘翘了,想我堂堂吞天蟒,以前多威风啊,现在几个凡人都能欺负我,还差点被卖。” 桑序灵心疼地给他喂了几颗极品灵石,“阿贞,神弃之地中可有你需要的东西,我为你找来。” “主人,神弃之地的确有我需要的东西,更是你需要的,我们一定要拿到。” 桑序灵扣绣花的手顿了顿,她一直都在好奇,为什么异化吞天蟒那么坚定地认为她是它的主人。 以前桑序灵以为是她跟白月光都来自现代的缘故,吞天蟒就是她留给有缘的老乡的馈赠。 但是在发现自己就是上古时期故事的作者之后,她就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直觉告诉桑序灵,吞天蟒口中的东西很重要,“我们要找的是什么?” “主人曾经留下的一颗溯洄天珠,那里面封存着您的记忆,等您获得那份记忆,就能掌控命运。” 桑序灵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直直坐起身,看来这个溯洄天珠必须要拿到手了,得到那段封存上万年的记忆,有些疑问自然而然就能解开。 “那你知道溯洄天珠在哪里封印着吗?” “当然知道,那里面有主人的气息,我一闻就知道了,虽然通往溯洄天珠的路设置了很多关卡,但主人你绝对不会被阻拦,天珠一直在等主人的到来。” 桑序灵不觉得有多高兴,她心情很沉重,如果她真是主神,那她万年之前就来过这个世界,根据以前得到的信息,她应该是成功离开了。 为什么万年之后她还会出现,还是说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细思极恐的是,被离尘仙尊困住的那个系统,该不会就是她的吧! 桑序灵心慌慌,想呼叫系统,发现它又掉线了。 系统强制陷入沉睡,那只有一种可能,这附近出现了修为极高的修士,还是离尘仙尊那个级别的。 桑序灵下意识将放入储物戒中的幕篱戴上,这也是件天阶法器,秘境中得到的,她还在上面绘制了阵法。 戴上之后,比她等级高的,就连离尘仙尊也看不到她的样貌,没办法,一般都易容术在顶尖修为的人面前不顶用。 为了得到这件法器,她跟冥殇差点被困在那秘境之中。 做完这些,门口传来敲门声,“仙人,您订的餐食送上来了。” 桑序灵打开房门,接过他手中的餐盘,又迅速关上。 店小二挠了挠头,在屋里怎么还带着幕篱,她是长得多不堪入目啊。 店小二听到招呼声,又匆匆给别的房间的客人送餐去了。 还是一样,他连门都没有进去。 那两位客官的口味还挺像。 桑序灵不放心,又在房间内布置了防止神识窥探的阵法,这才进入识海内凝聚分身。 她刚探索出来的方法,在识海内凝炼分身,不光速度更快,同时还能配合着增长神魂,也不怕外面的人发现了。 等那具跟她一模一样的分身成形,她离开识海。 打开窗户看了眼外面的窗户,夕阳的余晖洒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上,整座城又多了几分鲜活。 这个时间,外面的人也更多了,大部分都是修士,穿着各自门派的标志性衣服,有的是出来做任务,有的是偷溜来游玩的。 更多的是跟桑序灵一样,等待神弃之地出现。 桑序灵看了一会儿就关上窗子,将窗外的热闹跟嘈杂彻底隔绝,坐在桌前继续修炼功法秘技。 阿贞也在她肩上盘起身子吸收桑序灵周身修炼时溢散的灵力,暗淡的鳞片开始覆盖光泽。 跟在桑序灵身边,比它吃的那些珍贵灵草有用多了。 在桑序灵进入修炼状态没多久,两道熟悉的人影就出现在了这条街上。 正是贴身娃娃还有盛妤儿,“师姐,你要去锦云楼吗?我是他们家充了灵石的,我请你吃饭吧!” 贴身娃娃没能找到想找的人,正烦躁着,想也不想就道,“修炼之人,怎能如此贪恋口腹之欲。” 盛妤儿脸上热情的笑容僵住,随后迅速下落,低着头没说话,明明以前师姐最喜欢找她去吃食堂了,如今师姐变了好多,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看着盛妤儿失落的样子,她想起什么,缓和了下语气,“既然都到这了,那就进去看看吧,不过应该师姐请你吃饭。” 盛妤儿又扬起笑,“哪能啊,该我来请客感谢师姐的,要不是你,我怎么能到凤来城游玩呢。” 替身娃娃脸上是恰如其分的温和笑容,心里却在骂她愚蠢,她一个半点修为的人,带她来自然是在神弃之地能用得上她罢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请清除残次品! 不管师尊想要什么东西,她都会想尽办法帮他得到手,当然,除了桑序灵。 【滴滴滴!替身娃娃编号11395疑似产生自我意识,可能会对任务者造成威胁,建议立即销毁!立即销毁!!】 机械声播报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尖锐,一下子将桑序灵从修炼中惊醒,她忍不住吐槽道,“你们系统出品也不咋样啊,怎么还能出这种幺蛾子,这是要坏事的,我不管,你们要补偿我!” 【编号11395就在附近,请系统及任务者及时清除残次品!!!】 替身娃娃为什么会出现在凤来城? 这下,桑序灵也没功夫再去吐槽系统了,她坐立难安,替身娃娃会在凤来城,那只能说离尘仙尊也在。 她庆幸自己够谨慎,也没功夫去管播报的系统,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被离尘仙尊发现。 桑序灵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脚步急切,生怕阵法没有布置好。 没成想那警报声将强制陷入沉睡的系统都给吵醒了。 系统瑟瑟发抖,连说话都小心翼翼,【宿主大大,现在怎么办啊。】 听到系统的声音,桑序灵的心已经有点死了。 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房内无事发生,也没有闯入什么人,她沉寂的心又活泛起来。 “没关系,我布置了阵法,还戴着法宝,他应该发现不了此处的异常。” “倒是那个替身娃娃,怎么突然产生自我意识了?我去,慕惊行不会已经发现什么了吧!” 桑序灵无意识地捏着裙摆,“不行,这凤来城是待不下去了,等警报解除,我就立马出城。” 她在那里自言自语半天,却发现系统没说话,“小阿大,不是我为难你啊,那替身娃娃出现问题,应该是你们出品方的问题,你知道蝴蝶效应吗,她的异常可能会毁了我整个计划。” “我要申请提前结束任务!”铺垫了半天,桑序灵可算说出了最终目的。 桑序灵皱着眉,看上去因为他们道具的瑕疵而无比愤怒。 【宿主大大稍安勿躁,这种情况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这次一定能向主系统申请成功的,等我回来,就送您回家!】 【宿主大大,我清醒不了太久,销毁瑕疵品的任务就交给您了,目前检测到瑕疵品对您有极大的任务,它完全不可信,宿主大大等我回来!】 桑序灵又叫了系统几声,均没有得到回应。 她已经有点生气了,但更多的是不解,为什么替身娃娃会恨她?难道离尘仙尊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桑序灵想了想,顿时觉得有可能,毕竟自从她假装跟他表明心意之后,他就开始馋她身子了。 桑序灵一屁股坐在床上,低头轻轻咬着手指,仿佛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般。 谁他喵能知道替身娃娃会有产生自我意识的一天啊! 意外情况扰乱的不止她,还有离尘仙尊身上的那个野生系统。 见到替身娃娃的第一眼,系统就在它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直到刚才它终于确定,在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它一个系统。 前不久被强制唤醒的小阿大让野生系统感受到了同类的波动。 它几乎能断定,桑序灵就是携带系统的任务者,而她就在这附近。 野生系统很激动,也许他能让桑序灵身上的系统替它联系上主系统,然后将它召回! 奢华的天字包厢内,离尘仙尊察觉到野生系统的异常,眯了眯眸子,开口问道,“怎么了?” 听到离尘仙尊的声音,野生系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与平常无异,【你那个乖徒儿好像也在这里?】 离尘仙尊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上的白玉杯盏,起身出现在门外的过道朝下看去,果然见到了替身娃娃跟盛妤儿。 他的身侧出现一道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慕惊行,连去神弃之地,你都要带上你的宝贝徒弟吗?” 离尘仙尊语气冷淡,“用不着你管。” 扶烨的语气也冷了下去,“别忘了,我们能达成合作,都是因为神主大人,你若是敢将神主大人的东西用在她身上,我也不介意亲自动手杀了她!” “我慕惊行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处置。”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完全没有将扶烨的威胁放在眼里。 扶烨怒视他片刻,甩袖离开。 离尘仙尊看着大厅中寻找着什么的替身娃娃,目光淡漠而冰冷,没有丝毫柔情。 他怎么会认不出心爱之人。 从她受伤醒来的第一眼,离尘仙尊就觉得那不是他的爱人,即便她神情动作,甚至连说话的方式都看不出破绽,但离尘仙尊就是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反而觉得内心的感情无处依托、无处安放。 明明她身上的气息跟桑序灵的一样,可就是让人觉得怪异而空洞。 她死活不让他查看她的识海还有神魂,离尘仙尊便以为她神魂受损,若是丢了神魄,人也会变。 他就让人去寻找丰沣沛之心。 可是给她用上沣沛之心之后,她身上那跟桑序灵相同的神态动作也发生了变化。 她真的不是她。 离尘仙尊原本想将这个胆敢假冒桑序灵的人给杀了,可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除了眼前这个假替身,离尘仙尊再感应不到桑序灵的气息。 他心爱的女子,似乎真的死在了那日的诛邪台,可他不愿意相信。 假替身是唯一跟她有关系的东西,所以必须活着,他要通过溯洄天珠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离尘仙尊蓦地想到了白清风说的话,眉眼有片刻的阴沉。 “阿灵,你究竟在何处?”离尘仙尊轻声呢喃道。 野生系统心中一个咯噔,连忙道,【不是已经问出来了吗,死掉的就是桑序灵,她替了苏阮阮,白清风怕她将真相说出来,干脆将计就计,真的杀了她。】 离尘仙尊琉璃般透彻的眼中翻腾着暴戾,“住口,她没有死!” 野生系统发出短促的尖叫,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虚弱了几个度,【行行行,她还活着,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等着你去救她呢,快把那唯一的线索带回去好好看管吧!】 卡吧一声,像是被按了关机键,野生系统再也没有发出声音,跟死了一样安静。 第一百二十九章要不要考虑跟小爷 离尘仙尊的表情几经变化,终于回归平静,他身影一晃,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替身娃娃面前,“不是让你呆在城主府吗?” 见到离尘仙尊的替身娃娃很惊喜,随即想到什么,她眉眼变得阴沉起来,“师尊,你怎么会在这里?” 盛妤儿低着头,站在后面当背景板,当初她太子哥哥来提亲的时候,她老高兴了,后来知道离尘仙尊要迎娶桑序灵的事情,她吓得不敢再出现在他面前。 毕竟曾经她有意撮合她太子哥哥跟师姐在一起的。 离尘仙尊没有回答替身娃娃那个问题,他一挥衣袖,三人就消失在原地。 过了半个时辰,城门快要关闭的时候,桑序灵这才走房间,心有余悸地拍打着胸口。 替身娃娃在的时候,警报声一直响着疯狂催促她去摧毁替身娃娃。 其实毁掉替身娃娃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离尘仙尊眼皮子底下动手啊。 如今警报声消失,她才确定离尘仙尊已经带着替身娃娃离开了。 反正这不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她再等等吧,等系统将她回家的通道申请下来,剩下的事情她都不用再操心了。 桑序灵快步朝着锦云楼外走去,店小二对她印象深刻,还热情的问她晚饭想吃啥。 她脚步顿了顿,匆匆留下一句,“将你们店里的招牌送进我房内。” 店小二看着桑序灵的背影,想要开口说什么,下一刻就被叫走。 桑序灵刚走出锦云楼,汹涌的人潮又差点将她挤回去。 桑序灵为了躲人,跨得步子有些大,身后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很快就被人推开。 她头顶戴着的幕篱被身后的人扯了下,有些歪斜,白色朦胧的软纱贴上她的脸,很快就被她扶正。 桑序灵压低声音道了声歉,就一头扎进人流中,逆着人群朝城门口走去。 每个一线大城市,或多或少都有些规定,比如不能再城内打架斗殴啊,不能御剑飞行啊。 被抓住要住上一两天牢房的,当然,也可以用灵石抵消惩罚。 走了一段路的桑序灵心下有些烦躁,中间杂耍的队伍占据了大半街道,剩下的行人在两侧随行。 人挤人,肩碰肩,说一句寸步难行都不为过。 还有一些手贱的,总是去扯她的幕篱,这场场合,自然也少不了扒手。 桑序灵的脚步顿住,抓住一只手,回头看去,是个半大的孩子,穿着的衣服很讲究,但那手中却正拿着她的储物袋。 被抓了现行,他一点都不惊慌,反而冲着桑序灵挑衅地扬起下巴,一开口就是公鸭嗓,“你的储物袋小爷我看上了。” 那欠揍的表情,和理所当然的话,都让桑序灵的拳头硬了。 她有些粗鲁地抽回自己的储物袋,不想跟这欠揍的小屁孩多纠缠,转身要走,没成想,那小屁孩突然伸手撤掉了她的幕篱,嚣张地道,“下等人,没听见小爷说话吗?!” 桑序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情冰冷,但小屁孩却呆呆地望着她。 桑序灵劈手夺过幕篱,眉头皱得很紧,她易容的这张脸可没有让人看呆的威力。 而且她已经感受到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了,应该是暗地里保护那小屁孩的人。 小屁孩那么目中无人,肯定有身份,桑序灵虽然生气,但更不想惹麻烦,她加快脚步,身后的小屁孩连忙跟上来,“喂,小爷我看上你了,要不要考虑跟着小爷啊。” 幕篱下,桑序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她冷声道,“别跟着我。” 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孩子,怎么性格如此恶劣。 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小屁孩很不满意桑序灵对他的态度,他直接抱住桑序灵的胳膊,嘎嘎大叫,“快来人,将我找到的真爱带回府,我要娶她当媳妇!” 桑序灵被他的无耻行径惊到,他的叫嚷声非常刺耳,倒是两人周围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中空地带,为了好些人看热闹。 他们只当他年纪小,在胡闹,哄笑着道,“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知道什么是真爱吗?站起来还没人家姑娘高,人家怎么可能乐意,快别纠缠人家了。” 小屁孩不依不饶,“谁说我不懂的,看她的第一眼我就认定她了,她就是我此生挚爱!小爷的个子以后也能长起来,我会给她幸福的!” 桑序灵一阵无欲,感觉自己遇到了新型拐人手段,她直接用灵力将少年震开,抬手在他身上轻点两下,小屁孩就动不了了。 桑序灵趁机溜入熙攘的人群,拐入暗巷之后,她取下幕篱,戴这个太惹眼,若是哪个烦人的小屁孩还不死心,肯定会追上来。 她换了身法衣,拿上街边摊贩贩卖的面具,扣在脸上。 刚转身,她的身体就僵在了那里,站在巷口的是个陌生的男人,他堵在那里,负手而立,一张脸背着光,似乎看了她许久了。 他脸上的面具似乎也是随手买来的,可桑序灵看不透他的修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堵她。 还是那人先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原来是你啊。” 桑序灵已经准备随时逃走了,“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是见过你。” 在锦云楼的时候,都进了房间,还带着能隔绝神识探视的幕篱,实在很难让人忽略。 “但我觉得你有些熟悉,或许我们之前见过,将面具摘下,让我看看。”他用带着命令的语气跟桑序灵道。 桑序灵觉得他是个神经病,她不仅没摘掉面具,还将收入储物戒中的幕篱重新戴上,“我没有义务配合你满足你的探知欲望。” 对面的人轻笑出声,“这个语气,跟她更像了,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桑序灵心里一紧,立即运转身法想要摆脱她,结果发现她连这个小巷子都出不了,跟遇到了鬼打墙似的。 再转头,还是那个巷口,还是那个人,外面热闹依旧,小巷却再无其他人踏足。 “姑娘,别紧张,只要让我看看你的脸,我就放你离开如何?” 桑序灵拔出拒雪剑,丝丝寒气萦绕,她举剑朝他攻去,冷声道,“不如何!” 第一百三十章我叫扶烨 站在巷口的男人依旧没挪动脚步,只是略略抬手,双指夹住剑尖,桑序灵便无法再寸进。 他语气惊讶,“元婴中期了吗?你的天赋很不错。” “跟你有什么关系!”桑序灵手腕微转,拒雪剑被抽回,但很快又找他致命处劈刺。 男人至始至终都是游刃有余的姿态,他有能力一招制敌,可他偏要同她纠缠,让她杀不了人又脱身不得,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她要去划他的喉咙,反被握住手腕,胳膊被反剪在身后。 桑序灵被迫弯着腰,那人腾出一只手,去掀她的幕篱。 又看到了那张粗糙的兔子面具,还没等他抬手取下,桑序灵猛地抬腿,朝他下体踹去。 男人侧身躲过,桑序灵就趁着他分神的功夫,将自己的胳膊解救出来。 两人位置稍稍发生变化,此时桑序灵距离巷口的位置更近,她挥剑斩破无形的结界,冲出巷子。 零星几个人看向她,愣了片刻后,扯着嗓子便嚷嚷起来,“小公子,你要找的媳妇在这里!” 桑序灵原本所有心神都在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听到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后,她一口气差点没有上来。 前有狼后有虎的,她真的觉得自己有点活人微死了。 没一会儿,那讨厌的小屁孩就骑在一个高壮男人的脖子上,出现在了桑序灵面前。 小屁孩一直盯着桑序灵,拍了拍高壮男人的脑袋,“放小爷下来!” 高壮男人跪趴下,任劳任怨,而小屁孩已经冲过去,想要抱桑序灵的胳膊,结果眼前一黑,他又倒飞出去。 小屁孩被护卫接住,身上没受什么伤,但在媳妇面前丢人,他只觉得一张脸火辣辣地疼,愤怒到跳脚,“快人来人来人!把这个胆敢跟我抢媳妇的贱人打死!” 他说的人正是围堵桑序灵的男人,他此刻正站在桑序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屁孩,丝毫不慌。 小屁孩叫嚷半天,发现他爹给他安排的护卫没有一个动弹的,他一脚踢在驮着他来的高壮男子身上,“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 高壮男人也没动,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屁孩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他干脆自己上,撸起袖子,挥舞着两条细胳膊就冲了上来,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桑序灵悄悄后退,她没想到小屁孩对她真有几分真情呢。 但是那又如何,若不是他拦路,她早离开凤来城了。 现在只期望小屁孩的那些护卫能给点力,拦着点眼前看不出修为的男子。 桑序灵还没走出几步,那人就若有所感地转身,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完全无视了身后张牙舞爪的小屁孩。 他开口道,“我们两个都因为你打起来了,你真的忍心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说的她跟个负心汉似的。 桑序灵摊手,“我请问呢,我认识你们吗?” 他只戴了半张面具,下颌线清晰优越,只有半张脸就能看出他生得好,他掀唇,“可以认识一下啊,我叫扶烨。” 桑序灵身体一僵,瞳孔收缩,惊讶地张着嘴。 幸好有幕篱遮挡,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被无视了彻底的小屁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大刀,双手挥举着又用力砍下,“贱男人,别勾引我媳妇,有什么想问的来问小爷呀!” 事实显而易见,小屁孩怎么可能伤到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老怪物呢。 “放肆!光儿住手!” 桑序灵只看见一个朦胧的影子,就浑身汗毛倒竖,不管不顾地转身,冲进看热闹的人群中去,顺着人流往锦云楼而去。 耽误了这些时辰,城门早关了。 这次扶烨没有阻拦,他饶有兴致地看向跟凤来城主一起出现在此处的离尘仙尊,视线又在他身旁的替身娃娃身上转了转,却什么都没说。 从桑序灵在锦云楼门前撞入他怀中的时候,他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幕篱是个宝贝,能隔绝探视,可易容术对他们来说根本没用,他看到了她的脸。 那人跟慕惊行的宝贝徒弟长的一模一样,更大胆点猜测,或许她才是正主。 扶烨就是有些不明白,桑序灵为何会躲着慕惊行。 如今来看,慕惊行身旁那个徒弟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个少女相比,处处违和。 扶烨觉得好笑,慕惊行标榜真爱,却连心爱的女子都认不出来,还以为她病了,到处搜罗天材地宝。 扶烨乐见其成,他不会说出桑序灵的身份,相反,他还会尽量替她遮掩。 慕惊行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爱人,凭什么得偿所愿的总是他。 他就该活在背叛跟欺骗中。 扶烨开心地笑着,见他转头看向桑序灵离开的方向,他还特意掩盖了她的气息跟踪迹。 离尘仙尊收回视线,视线在扶烨身上略过。 那边凤来城主已经揪着小屁孩的耳朵,拎着他去跟扶烨赔不是了。 小屁孩跟着脖子,不愿跟情敌低头,“爹!我没做错事,他勾搭我媳妇,我不能教训他吗?” 凤来城主闻言,额头青筋暴起,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比兜,“闭嘴!” 小屁孩捂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凤来城主,“爹,你为了个外人打我?不是爹教我的吗,想要什么就去抢,我做错什么了你打我!” 凤来城主气得想把这小兔崽子的嘴巴缝上,他是那么教他的,但也要分人啊,比你弱的抢了也没啥,但眼前这人身份尊贵,不是他们能找的的啊。 凤来城主突然想起什么,脸黑了几个度,“你才多大,哪里来的媳妇?!” “前不久碰到的,我对她一见钟情,要娶她,爹快给我准备聘礼,我要去提亲。”小屁孩很皮实,尊严跟媳妇比起来,还是媳妇更重要! 凤来城主气得又给了他一个大比兜,想要让他清醒一点,“你这么小娶什么媳妇,再说了,人家能看上你吗?” 小屁孩不服,“你懂什么,就算现在她看不上我,以后多培养一下感情不就行了。” 凤来城主捂住胸口,想要把这成天惹祸的儿子回炉重造。 一道轻柔含笑的女生传来,“城主别生气,我看贵公子敢爱敢恨,不妨成全他。” 第一百三十一章他当真可信吗 小屁孩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他转头看去,突然眼前一亮,挣脱开自己老爹的禁锢,跑到替身娃娃身前抱住她,踮脚亲了她的嘴,“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替身娃娃一愣,尖叫着推开他,疯狂抹嘴,委屈巴巴地往离尘仙尊身后躲。 凤来城主见状,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虽然替身娃娃不是本人,但离尘仙尊也容不得其他人来冒犯顶着桑序灵那张脸的人。 凤来城主赶紧冲上去,一脚踹在小屁孩的屁股上,一手揪着他的耳朵,一手举起,左右开弓。 啪啪的巴掌声打的小屁孩张不开嘴。 所以除了扶烨这个知情者,没几个人注意到小屁孩抱着替身娃娃时说的那句话。 小屁孩实在被揍得很惨,扯着嗓子惨叫,离尘仙尊见状,也没再出手做什么。 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小屁孩,在他爹的暴揍中,保下了一条命。 发生了这种事情,替身娃娃也没心情再待下去,她冷冷看了眼小屁孩,央求离尘仙尊带她离开。 一场闹剧结束,扶烨想了想,转身朝锦云楼走去。 他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正在吃饭。 扶烨的脚步微顿,眼中含笑,接着十分自然地在桑序灵身旁落座,“姑娘真是好胆魄。” 桑序灵瞅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有何贵干?” “我知道你的身份,我可以帮你。” 桑序灵笑了笑,“你想要什么。” “让慕惊行永远求不得、放不下,就是我想要的。” 他拿出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臂钏递给她,“这个可以隐藏修为和容貌,比你那个幕篱好用。” “哇,大手笔啊。” 桑序灵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毫不客气的拿着臂钏翻看。 也是天阶法宝,他乐意给,她当然会收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又拿出一套新的碗筷摆到他面前,十分殷勤地给他布菜,“能不能将苍生笔还给我。” 扶烨挑眉,“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她没认出来,就是诈一下他,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 “你的气质实在是让人过目不忘。”桑序灵为了拿到苍生笔,不惜拍马屁。 好在扶烨看上去还挺受用的,“想要回苍生笔也不是不可以,总要用东西来换吧。” 桑序灵想了想,“用消息可以吗?离尘仙尊或者是万年前那个神主的消息。” 扶烨的目光稍滞,接着缓缓转过眼看去,“你知道些什么,是慕惊行告诉你的?” “自信点,或许有些事情他也不知道,毕竟我如今才是苍生笔的主人。” 扶烨的气质突然变得低落起来,“那……她真的还愿意再回来吗?” 桑序灵微怔,随即笑道,“如果你问我她能不能回来,我或许不知道。但这个问题我能回答,她不愿意。” “为何?”扶烨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 “她想去的地方不在这个世界,若她真能得偿所愿,或许是回到了最开始诞生的地方。” 桑序灵仰头喝下了一杯冰镇果酒,随即撑着下巴,歪着脑袋懒懒道。 扶烨看着她这个样子,神情有些恍惚。 他将苍生笔拿出来,“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会让她如愿,若她不想回来,那就不回来了。” 扶烨喝下桑序灵给他倒的那杯酒,随即消失在原地。 桑序灵发了会呆,将阿贞从宠物袋中放出来,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呢喃道,“他说的话当真可信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她想将您取而代之 她的男主,这个世界上唯一在实力上能跟离尘仙尊抗衡的人,若他能够信任的话,很多事情都将迎刃而解。 “阿贞,你见过他吗?” 阿贞摇了摇头,“那时候除了主人,我就再没有见到过其他修士了。” “主人,咱们不是要离开凤来城吗,怎么不走了?” “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既然有人能替我们遮掩,那就不折腾了,留在这里等冥殇吧。” 桑序灵说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便朝着床榻走去,她无精打采地道,“身心双重折磨,我必须要睡一觉养足精神了。” “那阿贞就在主人枕边守着您,不让别人打扰。” 桑序灵拉过被子盖住肚子,闻言,抬手摸了摸阿贞的脑袋,很快就睡了过去。 桑序灵没想到,她一睡就是三日,等她再睁眼,就到了元婴后期。 桑序灵呆了呆,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的确如此,“我……我怎么会睡这么久,而且修为为什么会增加?” 【嘿嘿,是我呀宿主大大,我帮你把增加修为的药剂给用上了。】 桑序灵眼前一亮,系统回来了,她迫不及待地问道,“怎样,我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当然,宿主大大的回家名额,我已经申请到了,就是……】 说到后面系统顿了顿,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宿主大大要负责将残次品清除才行,我知道这有点难,所以您增加的修为就是补偿,希望您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桑序灵死鱼眼,呵呵两声,“我怎么在离尘仙尊眼皮子底下清理残次品,你确定他不会把我捏死吗?最重要的是,万一他发现你怎么办?” 系统声音颤抖,满怀感动地道,【宿主大大,您这么关心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联系到那个野生系统,让它一起帮忙。” 桑序灵觉得,还是不能让离尘仙尊发现她的身份,想要将残次品清除,那就要将两人分开。 最好是在神弃之地动手,那里有阿贞主人留下的东西,离尘仙尊肯定是冲着那人来的。 要找到溯洄天珠,还要找到困神卷。 桑序灵把玩着苍生笔,不知道能不能让扶烨帮忙拖住离尘仙尊。 “小阿大,我一直很好奇为何替身娃娃会对我产生恨意,还对我有威胁,难道她是想杀了我吗?” 【对的,检测到替身娃娃对离尘仙尊的好感值很高,她爱上了他,想要彻底将你取而代之,所以想要杀掉你。】 “她怕我会出现在离尘仙尊面前,怕她的真实身份暴露,会失去离尘仙尊的偏爱,所以想要在离尘仙尊发现之前,将我杀掉,以绝后患。” “可她修为不过是练气期,如何做到?” 【按照离尘仙尊对她的重视程度,肯定会给她配备保镖和法器的。她太害怕失去离尘仙尊了。】 桑序灵:“……小阿大,你可以查到离尘仙尊现在大概在什么方位吗?” 盯着她的人有点多,越早离开这个世界,她越安心。 若离尘仙尊不在她身边,或许可以趁机将她引出来。 【查到了,替身娃娃在城主府,离尘仙尊也在。】 【宿主大大,神弃之地即将开启!】 系统话音落下没多久,远处的天际便出现了厚重悠远的钟声,其中蕴含大道真蕴,冲天灵力爆发。 所有修士都齐齐朝着灵气爆发的方向御剑而去。 天上都是御剑飞行的修士,生怕自己去的晚了,错失机缘。 桑序灵戴上扶烨赠送的臂钏,以防万一,还把她的幕篱给戴上了。 窗户开了一条缝,桑序灵看着天际成千上万的流光,并没有出发的打算。 阿贞有些着急,它催促道,“主人,咱们也快去吧,神弃之地的开启有时间限制。” “能开多久?”桑序灵盯着城主府的方向,希望离尘仙尊没有将替身娃娃带走。 “神弃之门只会开启一天的时间。” 桑序灵跟系统在识海中交流,“现在呢,他把替身娃娃带走了吗?” 【城主府没有他们的气息了。】 桑序灵有些失望,她关掉窗户,看来这神弃之地是非去不可了。 她跟冥殇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要先行一步。 桑序灵收回通讯玉简,刚打开门,就见冥殇正站在外面。 她微怔,随即笑开,“你可算是回来了,再晚点,我就走了。” “这次任务有些棘手,耽误了点时间,不过还好赶上了。”冥殇来得匆忙,身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桑序灵抓住他的手腕,“咱们快走吧。” 还没走出几步,她又停了下来,松开手道,“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在外守着比较保险。” 桑序灵不愿暴露身份,她若是真的清除了替身娃娃,离尘仙尊必然生气,她完成任务就走了,没啥影响,但若是冥殇在她身边,肯定会受到牵连。 她不想害冥殇。 冥殇反握住她的手,“不行,此行危险,我必须要跟你一起去!” 阿贞也跟着道,“主人,带上他呗,他修为高,能保护你。” 冥殇扫了眼阿贞,“它是?” “我的灵宠,它以前很厉害的,当初给你的筑阳草,就是它送给我的。” 冥殇眼中是警惕褪去些许,他拉着桑序灵往外走,他是化神期,有他带路,他们的速度很快超过了大部分修士。 阿贞主人布下的关卡虽然很厉害,但那是相对其他人而言的。 若换成离尘仙尊的话,想要拿到溯洄天珠,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桑序灵不能太慢。 神弃之门在一片幽绿色的湖泊之上,湖泊很古怪,跟传说中的弱水很像,其上飞鸟不渡。 好些修士刚飞到湖泊上方,就突然失去方向,直直的朝下方湖泊砸去。 往前冲的修士很多,他们顿时跟下饺子似的落水,一个个的在水里扑腾,可他们越挣扎陷得就越深,很快湖泊又恢复如初,平静幽深。 剩下的修士心有余悸,不敢再贸然行动。 这些人中,只有离尘仙尊跟扶烨庇护的人行动不受影响,很快就消失在神弃之门中。 桑序灵跟冥殇站在人群中,等离尘仙尊等人进去之后,他们才走到湖边。 他挥手,黑色的石阶出现在眼前,像是浓郁到极致的黑雾凝结而成的,没有实体。 冥殇往上走了几阶,他已经站在了湖水之上,却没有掉下去,他这才朝桑序灵伸出手,牵着她往神弃之门走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神殿 身后有人见状也想蹭一下石阶,刚踩上去就传来一阵失重感,毫无意外掉入湖中。 桑序灵向后看了一眼,赶紧抱紧冥殇的胳膊,被他拖着往上走。 冥殇揽着她的腰,让她环抱住他的脖颈,随后一头扎进神弃之门。 神弃之地没有修为限制,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有资格进入,但前提是有能力进去。 光是进去就要很高的门槛,修为不到家的,都会掉入下方的湖泊。 穿过一片虚无,眼前刚出现丁点光亮,冥殇就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 桑序灵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轻声问道,“怎么了?” “场面比较血腥,你可能不会喜欢。”冥殇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子,加快速度。 桑序灵摇了摇头,“你松手,我要看。” 即便被捂住了眼睛,她的脑海中也会浮现出相应的画面,因为鼻尖萦绕的腥臭的味道还有硝烟味都让人忽略不了。 温热干燥的手掌挪走,桑序灵眨了眨眼,眼前隔着白纱,她只能看到朦胧的深红。 桑序灵抬手撩起幕篱,脚底的景象终于清晰的出现在视线内。 天边血月高悬,淡淡的红光照耀在地面残破的尸体上,也不知道下方究竟是海市蜃楼还是真实场景。 残破的旗帜伫立在尸体堆上,燃烧的黄色火焰送来气流,军旗微微飘动着。 穿着盔甲的士兵已经成为白骨,只有那身沉重冷厉的盔甲还穿在身上,沉淀出厚厚的血垢。 庞大的妖兽白骨倒地,也被风沙侵蚀成骨架,经历千万年,仍旧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桑序灵静静地看着下方,她在思考,这是哪一场战役。 后方也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人,原本还安静的战场像是被惊扰了般,白骨大军纷纷躁动起来,它们又活了过来! “这里全是死气,活人进来,就犹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扰乱了此处的域场,它们会将闯入者当做敌人,我们要快点离开。” 冥殇神色凝重,这里是上古战场,死去那么多人,其中怨气死气滋养了那些死尸上万年,随便一个士兵站出来,杀伤力都非同小可。 他进来的时候,为两人身上都覆盖了死气,所以才没有惊动它们,现在只有逃跑的份儿。 桑序灵闻言,赶紧掏出神行符贴在冥殇身上,两人险之又险地离开战场,回头看去,落后他们的人已经被白骨大军给淹没了。 “此地实在是危险重重,我们先去寻困神卷,阿贞,你来带路。” 神弃之地,阿贞比他们熟悉,每一条路,哪里有危险,哪里有宝物,它都一清二楚。 阿贞知道能进入神弃之地的人都很厉害,只有拿到困神卷,他们得到溯洄天珠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困神卷被供奉在神殿,咱们得往上走,穿过三十三重天才能到达神殿。” 神殿就在神弃之地的中间地带的上空。 “主人,您手中的苍生笔属于神器,它能开启天门,让我们找到神殿!” 神弃之地中的神殿并不是真的神殿,是仿造神域中的神殿建造而成的。 若不是有阿贞提醒,再加上有神器在手,怕是谁都找不到神殿的位置。 苍生笔再次化为紫玉剑,带着桑序灵两人破空向上而行。 越往上,怨气跟血煞之气就越浓郁,在不知不觉间就能将试图闯入者拉入可怖的幻境。 好在桑序灵有千情幻泪,不受幻境影响。 冥殇自小便在心魔幻境中历练,自然也不会中招。 不知过了多久,桑序灵脚下的紫玉剑光芒大盛,剑身微微的颤抖,似乎很是激动。 “就快到了!”阿贞激动地道。 桑序灵点头,加快速度,紫光破开迷雾,天光大亮,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巨大金门出现在眼前,只一眼就让人觉得庄严无比。 白色的云朵半遮半掩,让它多了几分仙气,跟下方的阴暗形成两个极端。 但桑序灵看着那扇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很冷,那是一种面对善于伪装的吃人凶兽时会出现的情绪。 脚下的剑化作流光,出现在桑序灵手中的时候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阿贞伏在桑序灵肩头瑟瑟发抖,“主人别怕,有苍生笔在,那扇门不会伤害我们。” 上古时期神域中的神,不是神话故事中心怀苍生的神仙,他们同下届的修士无甚区别,甚至更加冷漠无情。 三六九等的划分更加严苛,没有神骨的人无法进入天门,若有下等修士或仙族胆敢强闯,就会被吞噬,灰飞烟灭。 弱肉强食的规则,神域最为推崇。 上等神号令下等神,下等神蔑视吞噬升入神域的仙或人族。 神域掌控着修仙界绝大部分资源,越到后面,压迫越严重,底层人族几乎没有活路。 那无法逾越的阶级壁垒,最终还是慕惊行打破的,众神陨落,可供修炼的灵力不再集中于神域,而是散落于灵武大陆各处。 此后人族登场,隐隐在各族之中占据领导地位。 灵武大陆进入一段相对繁盛平和的时期。 但用不了几年,这种繁荣将会被打破,修仙界会进入到比神域统治时期还要黑暗的阶段。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慕惊行开启盛世,也是他亲手结束了盛世。 紫光笼罩桑序灵,而冥殇留在天门之外等待,他不是神器的主人,一旦他踏入天门,迎接他的就是死亡。 桑序灵站在门外,回头看了眼长身玉立的冥殇,幕篱遮住她的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他下意识扬起笑脸。 桑序灵看见了,也勾唇,回了个笑,随后毅然决然踏入天门,前往神殿。 神殿恢宏无比,在阳光下像是由金光勾勒而成的琉璃模型,散发着圣洁而又冰冷的光,告诉看见它的所有人,它的主人身份尊贵无比。 桑序灵站在殿门前,抬手贴在门上,也能感受到万年之前被浸透的权势的气息。 她还没用力,殿门就自动开启。 奢华神圣的殿宇比想象中的要空荡,像是议事的场所,殿门正对的位置有一个巨大雕刻着龙凤的神座。 不是死物,神座中封印的就是真龙真凤,神兽的威压深重,直让人喘不过气。 而代表着至高权利的位置上,静静放着一个小臂粗长的卷轴,那便是困神卷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你当真看不出我是谁吗 桑序灵一步一步往前走,巨大的龙凤虚影在神殿之中腾飞缠绕,发出高亢的龙啸凤鸣,它们似乎很兴奋。 “主人,你放心往前走,它们伤不了你。” “恭候神主!” 龙凤虚影突然朝着桑序灵冲了过来,她后退一步,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温柔的风拂过她周身,再睁眼,身上的装束也变了。 桑序灵下意识地看着身上的白金长裙,裙摆流光溢彩,金色丝线在胸口织就追逐的龙凤,裙摆很长,巨大的凤凰笼罩在后背,走动之间仿佛要展翅高飞般。 衣服华丽无比,却也很是沉重,连抬起胳膊都很困难。 阿贞在刚才的冲击中被拂落,小小的身体趴在冰凉的白玉地板上,身体还在颤抖。 桑序灵往前迈步,抬手想要将它捡起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颤抖的声音,“神主大人,您……” 桑序灵的动作微顿,随后缓缓转过身看去,就见扶烨正单膝跪地,垂着脑袋,没有看她。 他的衣服也是白金配色,是那个时候神域的标配,地位越高的人,衣着颜色越接近神主。 桑序灵没有开口说话,她强装淡定地用灵力捡起阿贞,随后一步步朝神座走去。 衣服很重,她每一步都走的缓慢又坚定。 单膝跪地的扶烨等了一会儿,待心绪稍微平静下来,他才终于抬头,看着那道威严的背影。 他看了无数次,后来又在脑海中描摹了无数遍的背影。 万万没想到,在这假神殿中,他还能看到她,或许这只是万年前的一道幻影,但也弥足珍贵。 他是神主最忠实的信徒,无论在何地,无论神主是什么形态,他都将对她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在这世上,能让他低头跪拜的,也唯有她一人罢了。 哪怕对方可能是假的,扶烨也在静静等待着,不敢上前惊扰。 此刻的桑序灵身上的气息无限接近于万年前的神主大人,所以扶烨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桑序灵将阿贞揣进袖子里,走到神座前,将上面的困神卷也收入囊中。 没了困神卷护持,神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瞧着快要坍塌了般。 一直在下方等待的扶烨也发现了异常,他的语气阴冷,“你是何人?竟敢冒充神主大人!” 几乎是话音落下,扶烨就出现在了桑序灵身旁,瞧那动作,看着是想要掐她。 阴鸷的目光却在触及到桑序灵容貌的时候消散,他瞳孔放大,手上的动作顿住,满眼不可置信。 桑序灵转过头看过去,笑得有些尴尬,“好巧啊。” 她觉得扶烨的表现有些奇怪,却没有深想,一心只有如何在盛怒的扶烨手中活下去。 谁料,扶烨突然往后退了好几步,结结实实又跪了下去,“下神冒犯,还望神主大人恕罪。” 桑序灵睁大眼,犹犹豫豫地指着自己,难道那龙凤不止换了她的衣服,还改变了她的容貌吗? 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扶烨,特意转过身去,幻化出水镜,镜中倒映着她此时的样子,正是她原本的容貌。 扶烨当初见过的,如今怎么如此惊讶,莫非他眼中看到的样子跟她看到的不一样。 不管了,反正他现在没有伤害她的打算,她还是先让困神卷认主吧。 桑序灵划破手指,涂抹在困神卷上,卷轴金光大盛,没有任何阻碍跟考验,很顺利就认主成功。 “神殿快要坍塌了,扶烨,你走吧。” 桑序灵想将身上的累赘脱下,衣服就很识趣的化成了精致漂亮的璎珞,戴在纤长的脖颈之上。 她低头看了看,看着像是金子打造而成的璎珞并不张扬,跟长命锁差不多大小,就是雕刻着龙凤,下面缀着几个小铃铛。 小巧的宝石充做龙凤的眼睛,让那神兽图案看上去更加栩栩如生。 桑序灵摸着璎珞,余光中看见扶烨目光痴迷地盯着她。 他的神情太过专注,似乎自此便要溺毙于这梦寐以求的幻境中,再不复醒,将即将坍塌的大殿无视了个彻底。 桑序灵觉得他可能是中邪了,这假神殿有猫腻,她走的时候,顺便将失了魂似的扶烨也带了出去。 刚踏出天门,身后的神殿炸开,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像是灿烂的金日,短暂地取代了血月,穿透云层,照耀在这片神弃之地上。 原本躁动的各类怪物在短暂的呆滞过后,纷纷对着神殿的方向跪拜,淡淡的金光洒下,像是要为这片炼狱带来福泽,让挣扎的恶灵解脱般。 桑序灵被扶烨护在怀中,她呆呆地望着眼前壮观的一幕,心底却涌现出无尽的悲凉。 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之后,她才终于回神,抬手将身后的人推开,他身体晃动,踉跄两步,便吐出一口血,朝下坠落。 桑序灵一惊,赶紧冲上去抓住他的肩膀,让他稳住身体,掌下湿润粘腻,他受伤了。 神殿的爆炸威力很大,被他护在怀中的桑序灵没事,他强大的神体却遭受重创。 她皱着眉,想到了冥殇,扶烨这么厉害都受伤了,那冥殇怎么样? 她焦急地叫着冥殇的名字,可是并没有人回应。 桑序灵慌了,捏着扶烨的下巴让他抬起头,“你进入天门之间,可见到了在外等候的人?” 扶烨半阖着眼,看上去十分虚弱,但在触及到她指尖的鲜红时,还是拽开了她的手,为她擦去污浊。 “见到了,他不自量力想要阻拦我,被我重伤,使用秘法逃走了。” 桑序灵冷冷地盯着他,将手抽回,“扶烨,你当真看不出来我是谁吗?” 他抬眸,还是那极度迷恋的样子,“你是神主大人。” 桑序灵觉得他病得不轻,想起自己的计划,她到底没有抛下他,“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我用困神卷困住慕惊行,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困住他多久?” 扶烨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看上去坚持不了多久。 “神主吩咐,下神万死不辞,困他一个时辰,足够神主行事吗?” 桑序灵眼前一亮,太够了,单单抹除残次品,根本用不了一个时辰。” “够了!” 她担忧冥殇的状态,松开扶烨的肩膀,对他吩咐道,“慕惊行肯定是去寻溯洄天珠了,你在他收服溯洄天珠的时候使用困神卷,我很快去找你!” 第一百三十五章祝我一路顺风吧 桑序灵将困神卷交给扶烨,反正已经认了主,她不怕他据为己有。 扶烨没有阻止她离开,反而目送她离去,等她走后,他擦去唇畔的血迹,慢慢挺直背脊,轻笑出声,“真是没想到,会是你……” 桑序灵找到了重伤的冥殇,他的确受了很重的伤,状态跟她初遇他的时候很像,唯一不同的是,他那张出众的脸被他护的很好。 她将他抱在怀中,抚摸着他俊美无暇的侧脸,颇有些哭笑不得,“打不过难道还不会跑吗?怎么就让自己伤成这样,这要养多久才能好啊。” 冥殇长睫颤抖,他有些艰难地抬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我还是太弱小了,没能护好你。” 桑序灵摇头,手中覆盖着绿色的光,充满生机的灵力被她渡入他体内,为他疗愈身上的伤。 “这不怪你,他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修为深不可测,你才多大啊,你的辉煌在未来,好好活下去吧。” 冥殇握紧她的手腕,语气中是少有的慌乱,“你……你要做什么?” 桑序灵给他喂了手中最好的丹药,对他笑着道,“冥殇,我马上就能回家了,祝我一路顺风吧。”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带上我吧。” 桑序灵看了看不远处,她唇角的笑很温柔,抬手轻点眉心,万魂珠便漂浮在她指尖,“这个就当做我的临别赠礼了,让它送你离开此处。” 她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地将他放下,随后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将裙摆从他手中抽出,目送万魂珠将他带走。 在快要看不到他的时候,桑序灵开口道,“冥殇,忘了我吧,去走你原本的路,我在此祝你……一路平安!” 说完,桑序灵毅然决然地转身,根据阿贞的指引,前往暗河。 溯洄天珠就被存放在暗河河底的水下宫殿之中。 暗河像是一片血河,其下凶险无比,无数厉鬼暗藏其中,伺机将闯入者分食。 桑序灵是极品水灵根,御水不在话下,而且她有神兽护体,河水中的恶鬼见到她都是有多远躲多远,根本不敢靠近。 她也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水下宫殿,幽暗血红的河水变得清澈无比,浮出水面,眼前的景色便豁然开朗,像是误入了什么藏着宝藏的世外桃源。 穹顶硕大的夜明珠照亮整个山洞,两旁的岩壁也被修葺的十分平整,上面绘制着鲜艳的,栩栩如生的壁画,讲述着上古时代最高统治者的事迹,还有治下诸神对她的崇拜。 桑序灵只是粗略地扫了两眼,便匆忙往里面跑,一路上可以看到散乱的零星白骨,应当是先前冲进来的修士的尸体。 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她闯进了巨大的宫殿,墙壁上也有壁画,除此之外还有雕刻好供奉在四周的巨大神像。 最中间的是个神女像,她坐在神座之上,微微垂眸,神情悲悯,手中正捧着一颗金灿灿的珠子,像是太阳,盯得时间长了就会被灼伤眼睛。 宫殿之内除了那些雕像,加上桑序灵就只有四人。 操控神卷的扶烨、攻击扶烨的替身娃娃,还有一脸惊慌的盛妤儿。 桑序灵的神色微变,他们怎么将她带来了,她手无缚鸡之力,与凡人无异啊。 闯入的桑序灵也在瞬间吸引了那三人的注意力。 她那张脸没有幻化,就是原本的样子,瑟瑟发抖的盛妤儿看清她的容貌后,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替身娃娃的方向,“你……” 她话未说出口,就被尖叫的替身娃娃打断,“桑序灵!你果然放不下师尊,暗地里跟着我们,既然要走,为何不断个干净?!” 她说着也不管扶烨了,举着剑就朝她攻来,“桑序灵,你去死吧!!” 尽管那张面皮很美,但是配上狰狞的表情,也失去了大部分美感。 桑序灵没有解释的打算,她要的是速战速决。 强大的威压将替身娃娃压在地上,桑序灵手中出现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她毫不犹豫地将剑刺入替身娃娃的后心。 听到任务完成的提示后,她才松了口气,有心情开口道,“谁说我是为了他,我来此最重要是为了杀你啊。” 替身娃娃爆发出不甘的吼叫,“啊啊啊!师尊救我!” 桑序灵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视线看向神像手中的溯洄天珠,暂时没有动弹,而是在识海中道,“任务完成,请求开启传送通道!” 【残次品销毁成功,符合传送条件,传送通道开启,倒计时10、9、8……】 桑序灵听到冰冷的机械音,清绝的面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看了一眼震惊的盛妤儿,对扶烨吩咐道,“带她离开神弃之地。” 她飞身来到溯洄天珠之前,抬手取到天珠,便将它塞给了阿贞,迅速摘下脖颈间的璎珞,延迟宫殿坍塌的速度,“你也走吧。” 她的笑容平静柔和,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期待,夙愿即将达成,便没有注意到身后安静的有些诡异。 直到倒计时结束,桑序灵闭上眼,等待着传送离开。 可等了许久,都没有再听到熟悉的机械音,她才睁眼,看到的还是那处宫殿。 桑序灵垂眸,看着蜷缩成一团,抱着溯洄天珠的阿贞,嘴角的笑容变得牵强无比,“你怎么不走?” 问的不止是阿贞,还有她自己,为什么她还没有走。 身后突然传来若有若无叹息,有人握住她的肩膀,力道轻柔,却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那双修长的手向下,顺着她的胳膊拂过她纤细的手腕,最后轻轻包住她冰凉的手。 掌心抱着溯洄天珠的阿贞消失,那双手跟她十指相扣,她的耳垂被人轻轻啄吻,气息暧昧,“阿灵,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吗?” 桑序灵瞪着眼睛,泪水盈满眼眶,最后无声坠落,她的唇在颤抖,嗓子像是堵了团棉花,干涩无比,以至于让她出口的嗓音都很是沙哑且艰涩,“你……你骗我。” 健壮的胸膛贴在她纤瘦僵硬的后背,他笑声含着宠溺,“阿灵,难道不是你先骗为师的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是你骗我在先 修长有力的手指扣住她精致消瘦的下巴,迫使她仰着头看向他。 离尘仙尊俯首,吻去她的泪,“瞧瞧,这才离开为师多久啊,怎么就瘦成这样了,为师看着就心疼。” 桑序灵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胳膊控制不住地抖动着,“三十三重天上的神殿中,也是你冒充了扶烨?” 离尘仙尊勾唇,“如何,为师伪装的像吗?” 桑序灵已经要崩溃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也控制不了情绪,明明她马上就能回家了,结果他告诉她,这是一场戏耍她的局? 离尘仙尊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单手捏着她的脸,温和的假面有了裂缝,透出瘆人的戾气,他手上力道加重,手背青筋暴起,殷红的唇噙着笑,“做什么这副样子看着为师呢,是你骗我在先,你又在委屈什么?” 桑序灵的眼眶很红,给她希望,又让她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跌入深渊,这是离尘仙尊对她的报复跟惩罚,可是凭什么? 她开始剧烈挣扎,声音像是压抑到极致以生命为力才有动力发出来的一样,绝望又窒息,“凭什么?!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能回家了,你凭什么阻拦我?!” 离尘仙尊冷眼看着她崩溃,脸上满是嘲讽,“若不是这一遭,为师怕是真要被你骗去了……既然是隐患,就该被清除才是。” 桑序灵瞳孔收缩,想要后退,想要逃离,却挪不动半步,“你要做什么!” “阿灵这么聪明,应该想到了才是啊。”他的笑容多了几分邪肆跟快意,“我决不允许你离开!” 他的手中出现一个光团,桑序灵见状,抬手便要去抢夺,却被他避开。 离尘仙尊盯着桑序灵的表情,收拢五指,光团便在他的掌心湮灭。 桑序灵感觉她跟系统的联系断开了,她整个人都顿在原地,几乎与这宫殿内的雕塑融为一体。 离尘仙尊掰过她的脸,在她脸上落下一吻,“乖乖,你的依仗已经毁了,从此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当我的妻子,不要再生出别的不该有的心思,不然为师也只能抹去你的记忆了……” 桑序灵猛地抬头望向他,瞳孔颤动着,她抿着唇,抓紧他的衣袖,下一刻便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离尘仙尊微微闭眼,他白玉无瑕的脸沾染点点红梅,他也没有抬手擦去,而是将昏迷的桑序灵抱起,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气性真大,怎么连为师的气都生啊。” 盛妤儿缩在神像后,满眼恐惧地看着离尘仙尊还有他怀中不知生死的桑序灵。 她终于知道师姐为什么要逃离了,离尘仙尊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行,她也要逃,不过看到离尘仙尊这一面的她,真的还能活着出去吗…… 万霄宗宗门口,许多弟子御剑而出,每个人的面色都十分沉重。 等宗门口安静下来,守门的几个弟子才聚在一起讨论起来。 “最近魔族异动,爻月峰的季羽笙又被查出修炼邪法,残害无辜,真是多事之秋啊。” “是呀,如今爻月峰只剩下两个女弟子,一个即将嫁给仙尊,一个没有修为,我看爻月峰是要没落了。” “诶你们发现没?自从上回仙尊带大师姐出宗后,咱们就再没见到大师姐了。” “你们不知道吗?大师姐在秘境中受了重伤,盛妤儿也没再去外门,而是留在爻月峰照顾大师姐呢。” “是嘛,希望大师姐能快点好起来,她跟仙尊的婚期不是快到了嘛。” “你急什么,仙尊肯定能治好她的,这段日子,仙尊几乎都在爻月峰陪大师姐呢。” “仙尊可真爱大师姐……” 这些宗门弟子口中备受宠爱的大师姐,此刻正一脸麻木地躺在床上,她的脚腕上绑着精致纤细的锁链,离不开房间半步。 她的腰间横着健壮优美的手臂,亲昵的姿态搭配着她雪白肌肤上的痕迹,稍微知晓人事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离尘仙尊撑着身子,视线落在她那张麻木的脸上看了良久,“阿灵,再过不久就是你我的婚期了,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后,我就不绑着你了如何。”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离尘仙尊也不恼,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自顾自下床换好衣物,他又在床边落座,将手放在她柔软的腹部,“阿灵,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啊。” 提到孩子,桑序灵的眼珠子才动了动,抬手拍开他的手,“你做梦!” 修仙者,境界越高,越难孕育子嗣,桑序灵只庆幸自己这个修为不会那么容易中招,也祈祷她不会怀孕。 得到回应,离尘仙尊唇角的笑容荡开,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阿灵,你可算理我了,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孕育为师的子嗣吗?” 桑序灵转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嗤笑出声,“慕惊行,你是真蠢还是装无知?” 她坐起身,用力抽回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强迫我,你断了我回家的路,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她被磋磨的打人的力气都没多少,慕惊行脸脑袋都没偏,他心疼地抓住她的手揉了揉,又轻轻吹着,“疼不疼啊?” 看着他这样,桑序灵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深深的无力笼罩着她,也没了心力去挣扎,“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呢?” 桑序灵忍不住落泪,她偏着头,满眼的委屈,“我真的很想很想回家,这里不属于我,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成全我?” 桑序灵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她可能是抑郁了,可她已经成了失去自由,被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没有希望,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她也没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 她的心气都要被熬尽了。 离尘仙尊见状,连忙将桑序灵抱进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乖乖别哭,咱们成亲后,我就不拘着你了好不好。” 他在哄她,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成不变的答案只会让她更难受,离尘仙尊选择不说。 桑序灵连哭都是无声的,她仰头咬住他的脖颈,用以发泄繁杂错乱的暴躁。 离尘仙尊乖顺地仰头,任由她撕咬。 第一百三十七章我只是恶心 离尘仙君单手抚摸着她垂落在身后的柔顺青丝,为了方便她发泄,还撤去了护体的金身。 舌尖品尝到血腥味的时候,桑序灵蹙眉,猛地推开他,趴在床边干呕。 离尘仙尊连忙给她顺背,他的神情担忧中又带着某种隐秘的惊喜,“阿灵,莫非你已经……” 他说着就要去探她的脉,被她躲了过去。 桑序灵撑着身子往床内挪,有气无力地道,“我只是恶心。” 离尘仙尊的动作顿住,他始终宠溺温和的表情微变,“你说什么?你厌恶我?” 桑序灵抬眼,嗤笑一声,“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你看不出来?我对你从未有过男女之情,我只当你是师尊。” 离尘仙尊也笑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拖入怀中,“当初是你先对我表明的心意,你说你爱慕我。” 桑序灵抿唇,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那都是骗你的。” “既然那时候有勇气骗我,那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呢?” “因为我累了……”她主动伸手,按在他脖颈上渗血的齿痕上,“慕惊行我真的累了,你知道求而不得的滋味,在这世上,我已经没有指望了。” “你有我啊,我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寻来,除了放你离开。” 离尘仙尊看不得她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终究是他先低头,握住她的肩膀柔声诱哄。 桑序灵不看他,也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一味地低头,轻声道,“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那你想看谁,告诉我,我给你绑来!”离尘仙尊的语气重了几分,压抑着恼怒,“你的师弟师妹,还是你放走的那个男人?” “你想见吗?”离尘仙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咬牙切齿道,“只要你一句话,他们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桑序灵眸子动了动,她抬眼看向有些失控的男人,红唇颤动,“我的……我的系统……” 她还没说完,离尘仙尊就冷声打断她,“别想了,那碍事的东西已经被我毁了!” 不想再看到她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离尘仙尊推开她,甩袖离开。 离尘仙尊怕她逃离,封了她的修为,被折腾了那么久,她没什么力气,直直地往后倒去,好在床很柔软,她也不疼。 桑序灵躺了会儿,恢复了点力气,才撑着身子慢慢坐起。 她粗略披上外衫,就下了榻,锁链在地上划出轻响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铃声。 桑序灵软着腿,直直往梳妆台的方向走去。 她撑着桌子坐下,看着镜中女子憔悴苍白的容颜,她扯了扯嘴角,轻声呢喃着,“这世上,我不欠谁的,所以我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吧?” 她拿出一根精致的簪子看了又看,似是在估量着什么。 被带回爻月峰后,她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离尘仙尊也只是布置了一系列的阵法结界防止她逃跑,为了让她欢心,还总是送些她以前喜欢的小玩意。 桑序灵握着簪子的尾端,另一只手摩挲着尖端,并不锋利,但她经历过那么多场战斗,最知道如何取人性命,哪一处最致命。 “我没办法了,我只能赌一把。” 她说着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攥着镶嵌着珠花的那一端,手中用力,狠狠朝着脖颈刺去。 尖端刺破肌肤的那瞬,时间静止,有一只冷白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将簪子拍掉后,一切恢复正常。 桑序灵只觉得她的手腕快被人捏碎了,眼前一花,便被人抱入怀中。 她只愣怔片刻,就反应过来身前的人是谁,她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含着笑,“原来你没有走啊。” 离尘仙尊将脸埋在她颈窝,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恨不得将怀中的人揉碎,融入骨血,她或许才会听话些。 “为什么要寻死,我早就说过了,你若是死了,你在意的那些人将生不如死!”这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带着怨怒。 桑序灵哼笑两声,满不在乎地道,“可我为什么要在意那些人,我不欠他们啊,为什么要将他们的命强加在我身上啊?” 她骨头快被他压碎了,却也不喊疼,只是委屈地道,“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为什么不让我解脱。” “慕惊行,你不是想要我开心吗?那你杀了我吧,这具躯体留给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将它制成傀儡也行,这样你就顺心如意了,傀儡永远不会忤逆你不是吗?” 离尘仙尊闭眼,双拳紧握,死死攥着她的衣物,他嗓音沙哑,无奈地道,“阿灵,求你别这样……” 怀中的人没有回应他,离尘仙尊赶紧松开她,捧着她的脸,小心地探着她的鼻息,人就在他眼前,可他却觉得她快死了。 他拂过她身上的伤口,灵力落下,血痕消失。 离尘仙尊在她额间落下爱怜的吻,手指微动,桑序灵脚腕上的锁链被打开,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呆滞的桑序灵身子颤了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着了,她的眼珠子缓慢地转了转,最后落在那被打开的锁链上。 “阿灵,我不锁着你了,这万霄宗你想去何处都可以,你开心点了吗?” 桑序灵弯腰抚摸着脚腕的位置,忍不住落泪,站起身就往外跑去。 没跑出几步,就被拦腰抱起,他柔声道,“阿灵,先穿好衣服再出去,我陪着你。” 桑序灵没有拒绝,任由他为她换上白色衣裙,又挽好发,被他牵着手走出这处华丽的宫殿。 外面的太阳有些刺眼,桑序灵眯了眯眼,脚步微顿,接着步调又快了起来,迫不及待离开身后的囚笼。 离尘仙尊的目光片刻不离,任由她晃动胳膊,也没有松开跟她十指相扣的手。 桑序灵厌烦地看了眼两人交握的双手,觉得很像狗链子。 离尘仙尊像是没有察觉她的抗拒,微笑着道,“阿灵,此后每一日,我都会带你出来走走,放松身心。” 更像在遛狗了。 他总是知道如何用一句话毁了别人的好心情。 但连着外出放风也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她不能再被关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这世上除了你,没什么人不能 桑序灵深吸一口气,拉着他走到树下,指了一个位置道,“我想要一个秋千,你亲手做,不要用术法。” 离尘仙尊愣住,很快笑着应下,“可以,明日你就能看到了,还想要什么?” “阿贞,那条小白蛇。” “它身体衰败的厉害,如今正在灵池中养着,还未醒,我带你去见它。” 桑序灵闻言,点了点头,乖乖跟着他走。 她如此听话,离尘仙尊还有些不适应,但不管她葫芦里卖什么药,这转变总归是好的那一方面,他很乐意顺着她。 桑序灵将阿贞带在身边亲自照料着,她没有看见溯洄天珠,料想应当是被离尘仙尊收起来了,她也没有讨要。 一切等阿贞醒来再说。 为了缓和关系,离尘仙尊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她还要回了自己的储物戒,修为也回来了些,金丹初期不算太厉害,但出门在外也不会被欺负。 跟离尘仙尊双修之后,她就从元婴中期一跃到了化神中期,直接跨了个大境界。 不得不说,离尘仙尊的元阳是真的补,也就是他现在不信任她,导致她发挥不出化神中期的实力,不过早晚她能知道化神期的力量有多强大。 “盛妤儿呢,师尊不会杀了她吧?”桑序灵已经带着阿贞回了殿内,给它擦了擦身子,便将它放在了聚灵盆中。 “她还活着。”见她终于放下阿贞,离尘仙尊立即去牵她的手,顺口答道,“她还有用。” “她能有什么用?什么修为都没有,只能靠别人护着。” 离尘仙尊在书桌前坐下,将她抱坐在腿上,闻言刮了下她秀挺的鼻子,“我看你以前挺喜欢她的,怎么现在开始嫌她无用了,变得真快。” “我说的不对吗。”桑序灵将他的手推远,脚尖点地,想要从他腿上下来。 她刚有动作,就被离尘仙尊扣住了腰身,“对对对,阿灵说的都对,既然你不喜欢她,那我也不费心养着了,直接杀了。” 离尘仙尊说着便开始捏诀,桑序灵见状,连忙握住他的手,“别!我不讨厌她,再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弟子,怎能说杀就杀。” “乖乖,若不是你喜欢,我也不会收她当弟子。”他顺势拉过她的手落下温热的吻,“这世上除了你,没什么人不能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这视众生如蝼蚁的态度,如此理所当然,让桑序灵蹙眉盯着他瞧。 察觉到她的视线,离尘仙尊略挑眉,“怎么了?” 桑序灵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放她离开好不好。” “好,我说过的,只要你想要的,我就都能给你。” 被他如此在意,桑序灵并没有多开心,“当初我碰到她的时候,见有好些人在追杀她,你别马上赶她走,让东盛国派人来接她。” 离尘仙尊轻轻嗅吻着她的发,声音低沉地应了声。 “以后或许见不到了,我想跟她单独见一面。” “明日。” 桑序灵抬头,“可我……唔!” 话未说完,她就被他堵住了唇,炙热痴迷的吻将她剩下的话堵在喉间。 桑序灵下意识推拒,很快被捉住手腕,压在了那巨大的书桌上。 她不喜欢这样,可却挣脱不开,那日过后,只要他有兴致,她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人终于松开她,让她喘口气。 桑序灵连忙偏过头,有些着急地道,“不要……” 离尘仙尊掐住她的下颌,又要去吻她。 桑序灵连忙道,“等等!不要在这里,我不舒服,我们去榻上好吗?” 好在离尘仙尊没有坚持,眨眼间,她就被扔掉了柔软的床榻上。 看着欺身而上的人,桑序灵叹了口气,没再抗拒,而是任由他摆弄。 跟他双修能提升修为,桑序灵对此也就没了一开始的抗拒。 况且她是要讨好离尘仙尊,让他彻底放下戒心的。 想到这里,桑序灵抬起胳膊圈住他的脖颈,主动仰头在他湿润的唇上落下轻柔的吻。 离尘仙尊呆愣地望着她,一时没了别的动作。 桑序灵为了不让自己受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抬手打落床帐,将即将发生的春色阻隔在内。 昨夜离尘仙尊对她的卖力很满意,第二日也就准许她单独跟盛妤儿见一面了。 盛妤儿原本见到桑序灵的时候还很开心,但是在看到她脖颈间暧昧的红痕时,笑容一下就僵住了,她低下头,不敢去看她。 桑序灵的步子也顿了顿,随后上前抓住她的手,“盛师妹别害怕,我跟他说过了,你不会有危险,安心在这里等着东盛国的人来接你吧。” 盛妤儿被她的手冰的一激灵,抿了抿唇,将她的双手包在温热的掌心中,“师姐,对不起。” “说这个做什么,你有哪里对不起我的,难道宗内饭堂新出了什么美味饭菜你没告诉我吗?” 盛妤儿终于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扑进桑序灵怀里嚎啕大哭,“呜呜呜,那时候我太害怕了,没有去帮师姐,不然你可能就如愿了。” 桑序灵安抚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不要因此感到自责,不论你做什么,结局都无法更改。” 盛妤儿在她怀中小幅度地摇了摇脑袋,桑序灵没有看见。 盛妤儿离开她柔软的怀抱,哽咽着道,“师姐,我不想离开万霄宗,天下即将大乱,去哪里都不安全,我想跟着你。” 桑序灵为她擦泪,“怎么会呢?” “真的!我看到了!”盛妤儿一脸真诚的看着她,“师姐你要相信我。” 她吸了吸鼻子,“师姐,季师兄也因修炼邪法,被各门派追杀,留下我吧,虽然我很弱小,但或许能够帮到你。” 桑序灵想到了东盛皇族的能力,但她还在犹豫,“跟在我身边也许才是最危险的。” 盛妤儿摇头,“我不怕,只要跟着师姐,我就什么都不怕。” 她眨了眨眼睛,握着她的手很紧,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宣之于口,只能一脸祈求地望着她,“师姐,求你了!” “这……好吧,等我跟师尊成了亲,这爻月峰就只剩你一个弟子了,我会护好你的。” 很快,她就离开了关押盛妤儿的洞府,一出来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离尘仙尊。 第一百三十九章恋爱脑 桑序灵隐晦地看了眼身后的洞府,心间叹息,说是让她们单独见面,但里面发生了什么离尘仙尊肯定一清二楚。 离尘仙尊在她出来的时候就来到她身旁,牵起她的手,“都让你如愿了,怎么还是不开心?” “她不愿离开,那就让她留下吧。” 离尘仙尊轻笑出声,神情意味不明,桑序灵偏头看去,不安地道,“怎么了?” “只是突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情,阿灵,你先回殿内,宗主刚寻我商议要事。” 桑序灵点头,他要忙对她来说是好事,正好再回去问问盛妤儿那些未尽之言。 可离尘仙尊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只是挥了挥手,她便出现在了关了她许久的大殿。 说是给她相对的自由,但实际上,只有他陪伴在身边的时候,她才能在宗内行走,日常她都是被关在这爻月殿内。 桑序灵其实是有些疲惫的,但是她不想上榻,转而去看阿贞。 除了必要的灵泉,桑序灵还会额外给它注入些生命力,期盼它早日醒来。 她有一种直觉,溯洄天珠是关键道具,不管万年前的神主是不是她,溯洄天珠对她都有用处…… 桑序灵跟离尘仙尊大婚的日子就定在一月后,时值多事之秋,灾祸四起,连万霄宗的弟子都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离尘仙尊却不在意,只顾着给各宗门发送喜帖,他像个耽于情爱的恋爱脑,好些人觉得以前那个正道魁首的形象有些幻灭。 但是他往日的威信摆在那里,那些收到喜帖的人都乐意给他这个面子。 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里,再加上魔族有个横空出世的魔尊虎视眈眈,他们就更需要离尘仙尊强大的实力庇护正道了。 没多少人知道,正道魁首跟魔族至尊就是一个人,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魔族期待他们的魔尊带领他们走向辉煌,修士希望借着离尘仙尊的威势震慑魔族,实不知平衡就是他们敬仰信赖的仙尊打破的。 其实离尘仙尊要迎娶自己大弟子的消息传出去时,也有人前来挑战他。 他们觉得他的道德有了瑕疵,做出那样的事情的人,不再像往日那般无欲无求,一心护佑苍生了,他不配再做仙尊。 无奈的是,挑战他的人很多,却都不是他的对手。 认清现实之后,他们只期望他成婚之后能收心,重新变回以前那个大公无私的仙尊。 此时,离尘仙尊正在陪桑序灵试嫁衣,好几种款式,都是按照她的身材裁剪而成的,用的料子也极好,水火不侵,裁剪也难,所以要提前试穿,看看合不合身,哪里不满意才能及时修改。 每一件都很好看,可桑序灵却没有太大兴致去玩换装游戏,她看了眼殿外跪着的人,抿了抿唇,“师尊,还是正事要紧,你去吧。” 离尘仙尊丝毫不为所动,他抬手为她整理嫁衣,淡漠的眸中闪烁着欣喜的光,“陪你才是正事,这身可喜欢。” 衣服上面绣着圆润光滑的珍贵鲛珠,一颗尚且难求的鲛珠,沦为了点缀嫁衣的装饰。 哪怕她未施粉黛,也衬得她仪态万千,华丽的衣物冲淡了她身上的冷淡,倒多了几分冶丽端华,让人移不开眼。 桑序灵只觉得身上的嫁衣压的人快要喘不过气了,她随意点头,“喜欢,就这身吧。” 离尘仙尊脸上的笑淡了几分,顺着她担忧的视线,目光落在殿外那青年身上,“宗主怎么派你来了?” 殿外的裴珏微微抬头,看了眼身着嫁衣的桑序灵,很快便垂眸恭敬道,“事态紧急,需要仙尊前往理事,还请仙尊移步。” 桑序灵脱下身上繁复华丽的衣裙,抓住离尘仙尊的胳膊晃了晃,“留在爻月峰着实无趣,我跟师尊一起去看看。” 说着,桑序灵踮脚,在离尘仙尊耳边低语,“师尊都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你再跟我厮混在一处,我就要成魔族特意安排来蛊惑您的妖女了。” 也不知是哪句话取悦了他,离尘仙尊抬手捏了捏她正经严肃的脸,“怎么就是你蛊惑的,明明是我强求。” 桑序灵拍开他的手,冷哼一声,“我不管,你不能总把我困在这里,我都快傻了。” “别说你是个傻子,你就是个瘫子,也有我养你,理那些人做甚。” 桑序灵捶了他一拳,“呸呸呸!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嘛,这都说的是什么话。” 她说完,率先朝殿外走去,弯腰去扶裴珏,“师兄你先起来,师尊这就去议事堂。” 桑序灵没碰到他,裴珏站起身,避开他的搀扶,站在一边沉默的等着。 桑序灵面上的表情未变,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离尘仙尊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揽住她的纤腰,他语调亲昵,“哪能不听你的,带你一起便是了。” 桑序灵没有再看裴珏一眼,而是仰头对离尘仙尊笑了笑,但那眼中却没有多少欢喜,如今连裴师兄都不待见她了。 其他弟子是不是也像裴珏那样,认为她是让离尘仙尊整日沉迷于男女之情,放任魔族更加猖狂的祸首。 她握拳,万霄宗内没人能帮她,离尘仙尊更巴不得她只依赖他一人,所以他不在意她身上的那些坏名声,他乐意看到她在意的人排挤她。 所以能让她获得自由的,只有她自己。 桑序灵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要假装不知道他是魔尊,这种信息差有时候能让她取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离尘仙尊知道她身上有系统,知道她可能来自异世,那他可否知晓她的任务? 桑序灵知道他的计划,他还像剧情中一样,将有大气运的弟子逐出师门,棋局还在进行中。 剧情中他做这些,是为了迎接他的白月光…… 桑序灵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所以她现在要搞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万年前那个神主大人。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家,但既然被拖入乱局之中,她总要做些什么,或许她能够阻止接下来的乱世。 桑序灵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家,若是当真回不去了,她也要给自己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努力修炼,修炼成此间最强者,也许她凭借自己也能开辟出一条通天大道! 第一百四十章我不想委屈你 宗主以及一众长老在感受到离尘仙尊身上强大的威压时,还松了口气,但在看到他怀中的桑序灵时,表情就不太好看了。 大长老铁青着一张脸,首先站出来谴责道,“我们是来商量大事的,你怎么将她也带来了?” 桑序灵神色从容,为了不刺激到这些老古董,她还很贴心地离开了离尘仙尊的怀抱,为了避嫌,还离他三步远,随后才道,“大长老,我也是万霄宗的一份子,自然想要尽些绵薄之力。” 离尘仙尊对桑序灵的疏远很不满,他才不管那些人想什么,他抱抱他的妻子怎么了,于是两人还没分开几秒钟,离尘仙尊又贴了上去。 大长老偏过头,没眼再看,还是宗主发话,他们才进入正题。 “诸位,刚收到消息,飘渺宗一夕之间覆灭了,是魔族的手笔。”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一脸沉痛,不知道的则表现的很震惊。 飘渺宗可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宗门,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被灭,他们竟然才收到消息,连支援的时间都没有,实在令人惊骇。 一时间,修仙门派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个飘渺宗。 宗主看着神情淡然,仿若事不关己的离尘仙尊道,“魔族实在是太张狂了,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了,仙门准备联合起来主动出击,仙尊你觉得呢?” 他们需要仙门最强者离尘仙尊前去坐镇。 离尘仙尊垂眸看着难掩愁绪的桑序灵,捏了捏她的手以做安抚,这才抬眼看向殿内其他人,“近日魔族所作所为的确该敲打一番,仙门有需要本尊的地方自当尽力,只是……” 说到后面,离尘仙尊顿了顿,宗主以为他有什么顾虑,连忙追问。 “你们打算何时动手,本尊跟阿灵的婚期就在一月后,莫要耽误了婚期才是。” 桑序灵看着他,也以为他有什么计划需要平衡,没想到是这个。 她看着那些表情诧异的老头,只想捂脸,救命这是要干啥啊! 别人都快把你家炸了,你首先想的是会不会耽误娶老婆。 桑序灵真想劈开他脑袋,看看他脑子是不是长得异于常人。 再说了,这魔族不是对他唯命是从嘛,他当初搞事情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一遭? 这个倒是桑序灵冤了他,如今对离尘仙尊来说,他跟她的婚宴才是头等大事,明明已经暂且搁置了计划,他也没想到魔族中人胆大包天,背着他搞事情。 离尘仙尊有些烦躁,他抬手抹了把桑序灵的脸,“别担心,我会解决的,给你的盛大婚宴,不会被破坏。” 这下子连宗主都不淡定了,他脸色难看,“仙尊,现在是考虑婚宴的时候吗?” 离尘仙尊垂眸,眼中萦绕着淡淡的杀意跟不耐,当正道就是麻烦,连担忧自己的事情都成了错,真想将他们都杀了。 他很快整理好情绪,再抬眼,目光恢复了往日的冷然,“那是本尊亲自选定的好日子,自然不能耽搁,那闹事的魔族,本尊也不会放过。” 人人都能看出离尘仙尊的心情不好,气势冷冽瘆人,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唯有对视间才依稀从对方眼中看到不满。 桑序灵受了一众谴责的目光,丢尽了颜面,总算又回到了爻月峰,她给自己倒了杯灵茶,没有给离尘仙尊倒。 离尘仙尊好笑地坐在桑序灵身边,看她喝完茶,又往她杯中添了点,“阿灵,我又哪里做错了,怎么又生气了。” 桑序灵放下茶杯,力道有些重,她看着他那张完美圣洁的面容,抬手掐住,“你也太不识大体了,飘渺宗都被灭了,你却还想着婚礼,看把宗主他们气得,脸都黑了。” “生死存亡的大事面前,我们的婚宴根本就不重要,共同退敌才是紧要事,你知不知道啊!” 离尘仙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入怀中,他有些不高兴,成婚不是每个女子都期盼的大事吗?为何她一点都不在意? 看离尘仙尊沉着张脸,满身不悦,看上去在生气,却也不说在气些什么。 桑序灵可没有哄人的觉悟,她挣扎着要离开离尘仙尊是怀抱,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我不管,接下来几日你不准再跟我待在一块了,去找宗主他们,去抓魔族去,你那么厉害,就该……” 她话还没说完,人又躺在了床上,离尘仙尊一边扯着她的衣物,一边亲她,动作有些粗暴,似乎是在发泄什么不得疏解的情绪。 桑序灵被他咬疼了,抬手就是一巴掌,她捂着嘴,眼眶有些红,“好端端的,你咬我做甚?” 离尘仙尊琉璃般的眸子有些深,像是含着雾气,他移开她的手,将她的双臂高举着压在头顶。 做完这些,他却没有再做什么过格的动作,只静静凝视着他,过了半晌,他才启唇,“阿灵,我不想委屈你,想要给你世上最好的一切,给你最盛大的婚宴,让天下为我们祝贺。” “成婚便是昭告上天,此后我们便是彼此的唯一,情缘受天道认可,此后无人再会置喙你我,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你半点不在意,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嫁给我?” 桑序灵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还真被他说对了,但这怎么能承认呢。 她秀眉微蹙,“你怎么能这么想?成婚什么时候都可以,但魔族的危机就在眼前,说不定哪日被选中的就是万霄宗,到时候人都没了,还谈什么成婚。” 看她认真的表情,离尘仙尊叹息一声,俯首跟她额头相抵,“不会的,有我在,万霄宗不会出事,你也不会。” 是他想左了,阿灵又不知道他是魔尊,有这样的担忧很正常,她肯定是被飘渺宗覆灭一事吓到了。 “怎么不会?那魔尊那么厉害,行事也十分诡谲莫测,说不定哪一日突发奇想就盯上万霄宗了……你做什么啊!” 桑序灵攥住他的手腕,有些羞恼地瞪着他,在谈正事呢,他怎么果然开始脱她衣服了,真不要脸! 离尘仙尊在她柔软的红唇上啄吻着,清润的嗓音带着沙哑,“阿灵,你快要到化神后期了,你若害怕,我们就日日双修,等你修为稳固在化神后期,世上也没多少人能杀你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放屁!话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馋她身子。 不过没关系,有所求才能有所出,又不是第一次了,只要能达成目的,她都是赚。 眼见着离尘仙尊的吻再次落下,桑序灵突然绽开惑人的笑,像是枝头盛开的白玉兰,娇嫩又清幽,迷了身上人的眼。 在爱上桑序灵之前,离尘仙尊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是个被美色所惑的俗人。 他的心躁动的,呼吸也沉重起来,紧盯着她的笑颜,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温热柔滑的水浸泡着,快要将人给溺毙,只有紧紧抓住身下这根浮木,他才有喘息之机,才能活下去。 桑序灵微微挣了挣,几乎没使什么力气,就将先前还被他牢牢禁锢的双手抽出, 她唇角仍旧带着清浅温和的笑,一双秀致的眉微微上挑,那双清凌凌的秋水眸仿佛盛着光,天地辽阔,众生芸芸,今日起,只能容得下他一人。 想到这里,离尘仙尊的呼吸都近乎停滞,唯恐惊扰此间美梦。 她抬起胳膊,一手勾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轻抚他玉白的侧脸。 她注视着他,脉脉含情,仿佛眼前这个是她此生挚爱。 “师尊先前还说会护着我,怎么到头来又要靠自己了呢。” 她原本就有一把好嗓子,此刻特意压着调,语气又轻又软,不必多做出什么挑逗人的举动,就能让人迷醉其中。 桑序灵纤细粉白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他的唇间,手上用力按了按,语气含笑,眼睛也微弯,在眼下泪痣的衬托下,更多了几分妩媚风情。 离尘仙尊的长睫微颤,呼吸更轻了,往日禁欲清冷的仙人被她蛊惑着轻易便失了理智,那双透彻冰冷的琉璃眸中此刻盛满浓重的欲望。 目光不如往日清明,浓稠深黑的眸带着欲要择人而噬的凶光。 他想要她,但身下的人没点头,他便像是被套上项圈,戴上嘴套的恶犬,不敢轻举妄动。 哪怕腹中饥肠辘辘,涎水四溢,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吞噬、毁灭,他也要忍着,压抑着骇人的欲。 桑序灵轻柔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着,她明明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就是让离尘仙尊感觉有一双手在描摹他的容颜。 唇上微凉的手指向下滑落,在略过他喉结的时候微顿了顿,随后继续往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 两人距离咫尺之间,她仰头,红唇划过他的唇畔,最后来到他耳边,湿热的吐息催红他的耳,“师尊,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离尘仙尊的呼吸颤了颤,他猛地阖上眼,单手扣住她的后颈,声音沙哑无比,“阿灵,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桑序灵哼笑着,放在他胸膛的手轻轻画圈,他的肌肉便在瞬间变得紧绷。 “师尊,你不喜欢阿灵这般待你吗。” 喜欢,很喜欢……离尘仙尊吐出口浊气,他只是怕自己太过失控,会伤着她。 见他一副极力隐忍的样子,桑序灵放在他胸膛的手继续向下,在快要挑开他腰带的时候,突然按在他劲瘦的腰腹间,将他往外面推。 离尘仙尊一时不查,真被她推开,倒在榻上。 桑序灵坐起身,拢好衣物,再不复方才的魅惑勾人,那双含情的眸子仿佛浸了风雪,淡漠无情。 离尘仙尊就维持着那个姿势,直直地望着她,美梦顿消,让人回不过神,下意识想要继续追寻那不多见的美好。 将散落在身前的长发归拢于身后,她才淡声道,“何必双修,便是我到了化神后期,也发挥不出来百分之一的力量。” 离尘仙尊将她的修为限制在了金丹期,即便是将储物戒还给了她,里面好些法宝也被他收走,连她亲自锻造收服的本命灵剑拒雪,也不在她手中。 桑序灵睨了眼沉默的离尘仙尊,冷哼一声,“我看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日后莫要碰我!” 她说着便要下榻,被撩拨到失了智的离尘仙尊终于有了动作,极迅速地抱住桑序灵的腰身,语气带着少有的无措,“阿灵,不是的,你怎么能那么想?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的安危啊。” 桑序灵在他怀中扭了扭,“我不信,你若是真的看中我,那为何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要压制我的修为,金丹修士是那些魔族的对手吗?” 离尘仙尊心间焦急,却还是没有松口,“有我在万霄宗坐镇,他们不敢进犯的。” 桑序灵转过身子看着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主动依偎在他怀中,语气含着委屈,“师尊~阿灵只是不想当个被护在后方的废物,我修为低微也就算了,可我明明有能力,为何还要让他人以命相护呢?” 她仰着头,眼尾嫣红,长睫挂着欲落不落的泪,晶莹漂亮,像是春季夜半含泪的海棠花,娇艳欲滴,花瓣柔软,指间轻捻,便能揉出香甜的花汁。 离尘仙尊喉结滚动,刚消褪些的情欲以更迅猛的速度席卷而来,让他招架不住。 他忍不住收拢双臂,让怀中柔软无害又漂亮的人跟他更紧密的贴近。 他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痴迷,缓缓朝她的方向俯首,两人呼吸交融,在快要触碰到她红唇的时候,她抬手抵住他的唇,轻咬着下唇,带着某种不达目的便不让他如愿的倔强。 离尘仙尊觉得口渴,他呼吸沉而重,贪婪地吸取她身上那令人迷醉的冷香。 只要他想,桑序灵的抗拒挣扎都起不了什么作用,他有无数办法如愿,可他并没有那么做。 他听见自己用极沙哑的嗓音问,“你想要什么。” “我明明是化神修士……”她将抵在他柔软红唇上的手移开,双手环抱着他的脖颈,离他近了些,“境界如此,实力自然也该跟上……” 她的唇印在他柔软的薄唇上,气息也有些乱,“师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他盯着她的眼睛,喉间滚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嗯”。 终于,他闭上眼睛吻上唾手可及的红唇,辗转凶狠,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两人倒在柔软是榻上,在亲吻的间隙,还混杂着离尘仙尊那失了清润的嗓音,“双修过后,你就是真正的化神后期的修士……” 第一百四十二章我总归是逃不掉的 床榻间的辛酸只有桑序灵一人知晓,她那个后悔啊,撩的太过了,让她三日未下榻。 期间谁都不能进入爻月峰,可以想象外面的人是如何编排他们师徒二人的。 但桑序灵也管不了那岌岌可危的名声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睡觉,从来没这么累过,比打架还累! 离尘仙尊没有理会宗主那些召令,他还坐在榻上,修长冷白的手细细描摹着桑序灵恬静的睡颜。 他的阿灵,生得可真好看,让人怎么都看不够。 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望着她,就让他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为她捧上世间最好的一切。 又一道紧急召令被结界拦在寝殿外,离尘仙尊手上的动作顿住,温情的神色消失,总有那么些不知死活的人,来搅扰他的幸福,真该将他们都杀了。 离尘仙尊仔细为桑序灵盖好锦被,下了榻,他又成了那个神姿高彻,风华绝代的仙尊,众人拜服尊崇。 那无瑕玉白的面上尽是冷漠,但在视线触及到躺在榻上酣睡的女子时,那完美的脸上又浮现出令人眼热嫉妒的温情。 他俯身在桑序灵额间落下一吻,轻声道,“阿灵,等我回来。” 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寝殿恢复寂静,只有那殿门口的结界又被加了几重。 桑序灵睡了一天,精气神终于被补回来了。 也不知道离尘仙尊去做了什么,她醒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他。 桑序灵默默祈祷,最好离尘仙尊被什么棘手的事情绊住手脚,接下来一个月都别让她再见到他了。 身上还有些酸乏,她泡了会儿灵泉,感受着体内磅礴的灵力,脸上多了几分喜悦。 阿贞还没醒,桑序灵照常给它输送生命力,还把之前做任务获得的药剂给它喂了点。 看着药剂,桑序灵眉眼冷冽下来,因为离尘仙尊的缘故,系统经常陷入沉睡,它就将那些奖励都放在了她的紫府中。 这样就算系统陷入沉睡,她也能使用道具。 她不敢相信系统真的就那么毁了,相伴十几年,她早就把系统当成了最重要的伙伴,它更是她回家的期盼。 嗯,虽然它没啥用,还经常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或许还是因为它,她才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 可那些日积月累形成的感情却是真实的。 真希望离尘仙尊是在骗她。 桑序灵看着胖了一圈的阿贞,收回手,她记得离尘仙尊身上也有个野生系统,但她的系统被损毁过后,她就没再听到过那野生系统的声音了。 不知道野生系统还在不在,都是系统的话,说不定同属一个主系统,野生系统也许能帮她。 桑序灵想得入神,没注意身后的白衣人。 离尘仙尊将手搭在她肩上,“想什么呢?” 桑序灵被吓了一跳,很快她就被离尘仙尊拥入怀中,他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有没有想我?” 桑序灵背对着他,嘴角抽了抽,这才多久没见面,有什么好想的。 但她还是自然地依靠在离尘仙尊怀中,握住他的手把玩着,“我醒来没看到师尊,想去找你呢,没想到却连爻月殿都出不去。” 她手上的动作停住,佯装失落地道,“师尊一点都不好,总将我关着。” 离尘仙尊没有丝毫窘迫,他反手将她柔软的手包在掌心,可能是修炼了冰系功法的缘故,她的手总是比旁人冰凉。 他专心致志揉捏着她的手,想将自己身上的温度带给她。 “阿灵,我只是不放心,我们婚期将近,可我这心中总是不安,怕到时候没了新娘。”他没有一个劲儿地哄着她,直言对她的不信任。 桑序灵眼中闪过冷光,语气娇蛮,“怕什么呢?师尊手眼通天,我总归是逃不掉的。” 离尘仙尊将手放在她纤弱的脖颈之上,掌下是她奔腾跳动的血液,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说,我的阿灵还是没有歇了逃跑的心思?” 桑序灵皱眉,她不喜欢命门被他人掌握的感觉,生死存亡似乎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生命跟自由等同,她是生是死,她是去是留,都只能由他决定。 可她又不是他饲养的鸟雀,根本不想受他摆布。 桑序灵心冷似铁,清雅姝妍的面上却带着笑,她轻轻拉扯着放置在她脖颈上的大手,“师尊多虑了,咱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又不是假的,我对师尊有情,如今又成了夫妻,自然是夫唱妇随,你在何处,我就在何处了。” 她的下巴被离尘仙尊以轻柔又不容拒绝的力道抬起,桑序灵被迫仰着头,接受他的审视。 他的眸光有些冷漠,也不知道信了没,总算是松开了她的下巴。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留在他身边,乖乖当他的妻。 只要她不作妖,他会对她好的,很好很好! 天材地宝、功法秘技亦或是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他都有能力给她,她想要成为强者,他也可以托举。 世人孜孜以求的东西,但凡她点头,都可以是她的。 离尘仙尊想不到她拒绝的理由,可心里也清楚,那些或许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受尽苦楚,舍弃性命想要的都只有回家。 有时候他也会好奇,她口中的家真的有那么好吗,值得她放弃拥有的一切? 离尘仙尊无法理解她对于家的执着,他自小父母双亡,唯一期盼的就是活下去,长大后要的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不再受人欺辱宰割。 对他来说,强大的实力跟至高的权势才是值得追逐的东西。 他们的生长环境不同,灵魂不同,思想自然无法产生共鸣。 飞鸟与鱼不同路啊。 桑序灵拽了拽他的宽大华丽的衣袖,“师尊,能不能将结界撤去啊,你说我能在万霄宗内活动的。” 离尘仙尊回神,垂眸看着眉眼生动的桑序灵,潺潺的爱意如泉水般涌现,润物细无声,他抚摸着她柔嫩的面颊,想着对她纵容些也无妨。 他们是要成为夫妻的,总不能时时防备着她,以免伤了她的心,更伤了夫妻情分。 她已经回不去了,他对她好些,再好些,她总有一日会动容,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侧。 他的阿灵总是如此心善,“好,我可以撤去结界,但阿灵你也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给命文学 桑序灵眉眼盛着惊喜,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真的吗?谢谢师尊,你对我最好了!” 离尘仙尊有些愣怔,看着她欢喜的样子,他也跟着笑起来,罢了,满足她吧,总归她期盼的那点自在他给的起。 看他这副好说话的样子,桑序灵试探性地道,“师尊,你可以将拒雪剑也给我吗?那是我亲自寻找锻造的本命灵剑,我可喜欢了。” 她说到后面,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小女儿情态十足。 桑序灵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腿上传来不可忽视的重量,她低头看去,正是她的拒雪剑。 她抚摸着剑身,能感受到它的亲昵与雀跃,面上满是欢喜。 离尘仙尊也太痛快了,什么话都没问,东西就到了她怀中,给了东西也不说话,就那么望着她,好似被她迷了心窍。 似乎只要她开口,但凡是她想要的,哪怕是他的命,他也能二话不说拱手奉上。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妈呀!她怎么连给命文学都联想到了。 那不要命的究极恋爱脑的形象放在离尘仙尊身上,真是让人无法想象。 她这边正在清理脑海中无用的言情废料,那边的离尘仙尊感受到她的颤抖,将她搂的更紧,搓了搓她的胳膊,微蹙着眉问道,“怎么了?” 他问完,就将桑序灵手中的拒雪剑拿远了点,“阿灵,这拒雪剑虽好,却不适合你,你不是冰灵根,用它用久了,难免会伤及自身。” 玩火自焚的事情他见过太多了,拒雪剑是天阶灵剑,威力惊人,但寒气深重,阿灵日积月累用下来,不加以疏导的话,说不定会寒气入体,于修为有损。 这拒雪剑不是她最好的选择。 桑序灵却将拒雪剑抱得更紧,“它已经是我的本命灵剑了,断无舍弃的道理。” 其实离尘仙尊的顾虑对她来说完全不是事,她修炼的是冰系功法跟拒雪剑是配套的,跟她的水灵根也是相辅相成,完全没有灵脉受损的困扰。 但是她没有跟离尘仙尊说,这是她的底牌。 离尘仙尊的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垂眸执起她的素手,掌心浮现微光,一个莹润透彻的玉镯就出现在了她纤细皓白的手腕上。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温声道,“此乃神灵玉,寒暑不侵,能养神蕴体,你需时刻戴着不准摘下,这样你便能随意使用拒雪剑了。” 桑序灵抬起手,眼中满是喜爱,离尘仙尊别的不说,他对她是真大方,什么都舍得给,且一出手就是精品。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毫不吝啬地表带自己收到礼物的好心情,对他夸了又夸。 离尘仙尊揉捏着她柔若无骨的手,面上带着笑,他对桑序灵的夸奖很受用。 桑序灵不夸后,他又拿出几本冰系功法,“既然舍不下拒雪剑,那我这里还有几本冰系功法,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桑序灵眼前一亮,将放在怀中的拒雪剑也扔到了一边,捧着那几本功法,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 确实是宝贝,最次的功法都是地阶下品,放在外面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虽然她有了最适合的冰系功法,但是技多不压身,就算不适合她,那也能拿出去卖呀。 桑序灵喜滋滋收下,又对离尘仙尊进行了新一轮的赞美。 他就静静望着欣喜雀跃的桑序灵,目光专注而贪恋,看吧,只要用心,他就能让她欢心。 她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就将他放在了心上,只是她自己没有发觉罢了。 离尘仙尊轻抚着她柔嫩的侧脸,她没有躲,看了他一眼后,便抱着他的胳膊,将脸贴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蹭。 像是某中可爱的小动物,那清澈诚挚的目光望着他,让他身体都变得僵硬起来,不敢动作,怕稍微一动,就有伤了她的风险。 他喜欢她的亲近,心脏沉重地鼓动着,真想将他们永远留在此时此刻。 离尘仙尊垂着眸,小心翼翼地俯身靠近她,在即将吻到她侧脸的时候,殿门外却再次传来声音,将此刻的温馨美好搅乱。 掌心的人儿像是受惊的鸟儿,一瞬远离。 离尘仙尊眯了眯眼,眉眼冷冽阴沉。 桑序灵知道他生气了,抬手在他胸膛轻抚,“师尊原来是抽空回来看我的吗?那怎么能行,我不想他们因为我而谴责你,快去吧。” “他们不敢。”离尘仙尊双手捧着她精致清姝的小脸,终于在她红唇上落下轻柔的吻,“阿灵,我接下来几天会离开万霄宗,等处理完闹事的魔族,我就回来陪着你,乖乖等我知道吗?” 桑序灵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我会的,师尊快去吧。” 离尘仙尊没有动,琉璃般的眼中似乎蕴含着万千柔情,他眷恋又爱怜地在她花瓣似的唇上落下又轻又密的啄吻。 殿外的的催促声更加急促,桑序灵仰头,将沉溺的离尘仙尊推开,抱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外面推,“走吧,快去快回。” 桑序灵微微垂首,可那脸上的薄红却清晰的落入离尘仙尊眼中,“阿灵……” 他只唤了声她的名字,珍而重之,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转身离去。 桑序灵可算是松了口气,以前不知道,原来陷入恋爱中的男人如此粘人,就是出去几天,就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她都快招架不住了。 她在殿中等了片刻,等彻底感受不到离尘仙尊的气息后,才起身快步走出爻月殿。 在见到站在殿外的人后,她的步子顿了顿。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揉了揉眼睛,那道身影还在,她疑惑地道,“裴师兄,你怎么会在爻月峰?” 爻月峰向来是外人不能踏足的地方,也就是离尘仙尊这尊大神经常迟到早退回来看她,宗主才给了手下弟子令牌,方便他们进入爻月峰催人商议要事。 但他们也不会在停留太久,通常会被离尘仙尊一同带走。 “是来寻我师尊的吗?他前不久才离开。” 裴珏在这里实在是令人意外,而意外往往代表的着麻烦。 她对裴珏有滤镜有好感,所以她不希望他因为她出现任何危险。 离尘仙尊不会允许她跟以前传过绯闻的男子走得过近,他要是生气了,哪怕裴珏是宗主的首席弟子,怕是也保不住小命。 第一百四十四章我是来找你的 裴珏似乎是没有发现她的警惕跟疏远,他的神情一如往常那般和煦,像是三月的风,沁人心脾。 青年依旧芝兰玉树,“我不是来找仙尊的,我要找的是你。” 桑序灵蹙眉,快步来到他面前,又在距离他两步外的位置停下,十足的避嫌,“裴师兄寻我可是宗主有何吩咐?” 裴珏并没有主动拉进两人的距离,只是将一直捧在手中的巴掌大的白色盒子递给她,“再过不久就是师妹大婚了,这是我的贺礼。” 桑序灵一愣,心中五味杂陈,不愧是受众弟子爱戴的大师兄,到现在还念着她,“既是贺礼,大婚当日送上不是更合适。” “我要去讨伐魔族了,怕到时候赶不上,就提前送来了。” “什么?!”桑序灵瞪大眼睛,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变得高亢,“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伤已经好了。”裴珏摇了摇头,打断她剩下的话,“身为师兄,自当为师弟师妹们的表率。” 见她还没有收下的打算,他才迈步,朝她靠近,将盒子放在她手中,“师妹,唯愿你顺遂如意,自在安乐。” 说是贺她大婚之喜,说的祝福语却不是永结同心,而是对她个人的祝福。 他送完东西,便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 桑序灵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盒子,怅然的神色没有出现多久,她就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爻月殿。 她等了很久,等到日暮西沉,直到宗门外集结的队伍离开,她才重新起身,直直朝着盛妤儿的洞府走去。 裴珏将白盒子给她的时候,一同传来的还有道密音,他说这盒子里不是她一个人的贺礼,若她不想嫁给离尘仙尊,盒子里的东西也许能够帮到她。 桑序灵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离尘仙尊虽然走了,但难保不会在这殿内留下什么监视她的东西,她不敢赌,于是打算去找盛妤儿。 让她先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估量一下能不能被放在明面上,若是不能,她就召唤分身来解密。 她身上可能有离尘仙尊留下的东西,分身没有,最好行事。 况且她还有一个替身娃娃呢。 殿中静坐的那些时刻,她就把能走的路以及后果都想了一遍。 她不能真的跟离尘仙尊结为道侣,一旦签下婚书,她就真的难以再摆脱他了。 只要婚书未毁,日后无论她逃到何处,他都能凭借婚书上属于她的灵魂本源,找到她。 跟现代的结婚证不一样,他们是真的从各方面都被绑定在了一次,灵与肉彼此不分。 想想就觉得窒息。 桑序灵终于来到了盛妤儿洞府前,她比她更早获得自由,都能继续去外门学习了。 再见她时,她也没了那日的惶恐,又变成了初见时那个狡黠明媚的公主。 “师姐!你怎么来了,仙尊他准许你出爻月峰了?太好了!”盛妤儿见到她后,眼睛发亮,连忙将她拉入洞府中,关门之前,她还偷感十足的探头张望了一番。 等关上门,她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师姐,终于见到你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 盛妤儿在吃晚饭,一桌子菜看上去十分丰富,拉着她坐在饭桌后,还十分自然地给她添了副碗筷。 桑序灵捏着筷子,一脸敬佩的看着她,心态可真好,这样的人长寿,她也低头扒了一口饭,这宗门种植出来的灵米就是香啊! “对了,你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 盛妤儿给她准备好碗筷之后,就变得正襟危坐起来,她又闭着眼睛细细查探一番,确认没人盯着她们后,挥了挥手,石桌上就出现了一盏精致小巧的六角宫灯。 宫灯是由不知名的灵玉雕琢而成,玉色是淡青色的,此刻正在发出若有若现的光。 里面没有蜡烛,只有一团细微的光点,隔着宫灯看,倒是有些像是流萤。 盛妤儿咧开嘴,一脸骄傲地道,“师姐,你还记得当初在神弃之地中,被仙尊毁掉的那个系……呃系统吗?我记得你是这样叫的。” 她将宫灯往呆愣的桑序灵面前推了推,“这个就是它的碎片,它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微小了,随时都有消散的风险,我见师姐很在意它的样子,就悄悄用这盏青神灯将那些四散的碎片给收集了起来。” 她挠了挠头,“我不敢忤逆仙尊,但我也想为师姐做些事情,不知道你还需不需要它。” 桑序灵望着她,唇上还沾着米粒,嘴里的菜还没有咽下去,眼睛已经红了一圈。 她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颤抖着胳膊抱起小巧的宫灯,眼泪便大颗大颗落下,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在快要绝望的时候找到了能带她回家的亲人。 情绪激动之下,她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尽情发泄着她这么多天的彷徨与无助。 盛妤儿被她的反应吓到,回过神后,就有些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可是她的泪太多了,怎么擦都擦不完,后来她干脆抱着她,一边拍她的背安慰她,一边咧开嘴跟她一起哭。 “呜呜呜师姐,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哭吧哭吧,我陪你一起,幸好我当初留了一手,原来这个叫系统的对你那么重要。” 桑序灵被她抱着,身子都在悲喜交加中颤抖着,她哭成了泪人,完全没了往日的高贵冷艳,眼尾是红的,鼻头是红的,连嘴巴也比日常红润很多,一看就是受了大委屈。 眼泪向下砸,洇湿了盛妤儿肩膀那块的衣物,她轻而快速地点头,语气哽咽又沙哑,“嗯系统……系统很重要,有了它我才能回家……我才能回家……” 桑序灵一手死死抱住宫灯,一手抓着她的衣服,“师妹,太好了,我能回家了!” 盛妤儿也点头,“好,我会帮师姐的,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尽管说,我定会尽全力相助!” 哭得太狠了,桑序灵平复之后脑仁都有点疼,眼睛也有些红肿,她两手抱着宫灯,以前最喜欢的饭菜都不吃了,只抱着宫灯笑。 “师姐啊,不是我要打击你,要想完全让它恢复,那可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情。”盛妤儿也顶着一双肿眼泡,边擤鼻涕边哑声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桑序灵看着宫灯笑着摇头,“没关系,多久都可以,只要它还在就行。” “师妹,劳烦你来照看它了,我这边不方便。” 盛妤儿对她的为难表示理解,她拍着胸口,豪气干云,“师姐,你就放心把这小玩意交给我吧,从此以后,我与它同在!” 桑序灵抚摸着宫灯,“多谢了,师妹你记住了,若遇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你交出它便是,无论怎样,你的性命最重要。” 系统是她在意的伙伴,盛妤儿也是,没有孰轻孰重,她不会让盛妤儿为了系统就伤害自身。 “师妹,你若是缺什么就跟我说,这等就相当于是我租赁的,我会给你付报酬。” 闻言,盛妤儿柳眉倒竖,把石桌拍的啪啪响,严词拒绝,“师姐,就咱们这关系,你提钱就伤感情了,再说了,我可是尊贵的公主殿下,什么都不缺,说不定比师姐还富有呢。” 抱了许久,宫灯都被她的体温暖透了,她才将宫灯放下,将裴珏送给她的盒子拿出来,手指放在锁扣的地方,“我来找你是为了它,我怕在爻月峰打开,会……” 她没有说完,抬眼看她,带着问询。 盛妤儿肯定地点了点头,“放心看吧师姐,我这里很安全,发生的事情外面不会知道。” 桑序灵这才舒了口气,慢慢打开小巧的盖子。 盒子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有一块不规则的灰白色的石头,石头底下压着一封信,还有一枚令牌。 一旁的盛妤儿也探头来看,只看了一眼,她突然惊呼出声,戳着那块石头瞪着眼睛,“这这这……龙髓诶,是龙髓!连我皇族宝库都少有的东西,师姐你怎么得到的。” 桑序灵抿唇,“这是裴师兄送给我的大婚贺礼。” 她拿出那块龙髓,放在掌心看了又看,“这么好的东西,他自己留着不好嘛,给我做什么。” 龙髓是洗经伐髓的好东西,能使人脱胎换骨,传说中有一位强者就是吸收了龙髓,自此脚踩其他天骄,飞升上界。 传说可能有些夸张,但是龙髓的珍贵却不言而喻,它对人修有效,但用在妖兽身上效果会更加凸出。 有几率让它们觉醒上古血脉,简而言之就是进化成更强形态。 给阿贞用上,说不定它很快就能醒来了。 桑序灵将东西收好,接着拿出那块粉晶雕刻成的灵摆,凹凸不平的地方流动着红线,像是纵横的血管。 她的手刚触碰到信封,它就化成了粉末,一行行文字被投射在她眼前,只有她能看见。 是她失踪许久的师妹给她的。 上面写着师姐亲启: 抱歉师姐,原谅我不能当面向你忏悔罪过,师姐疼我,可我的确杀了很多人,死在诛邪台我不会心生怨恨,我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可我没想到师姐会以身相替。 师姐或许不知,当时我就站在众弟子中,却只能像个被摆布的傀儡,看着你为我受过,看着你为我赴死。 当初见你身死,我心哀恸摧剥,险些入魔,师姐不该替我承受这些,你从不亏欠我,是我亏欠你良多,就连当日那把要了你命,毁了你魂的剑,都与我有关。 师姐,我从未与你说过,白清风是我表兄,他杀你都是为了对彻底坐实我的死讯。 幸而师姐仍旧活着,否则我定杀上完霄宗,亲手为你报仇,然后再去殉你。 白清风如今被关在诛邪塔,但他实力超强,精通阵法符箓,你若是需要什么,可以手持赤血令去寻他。 无论你要什么,他都会豁出一切送给你。 师姐,如今的我面目可憎,不期望能再与你相伴,只求有朝一日能为师姐出力,无论你所求为何,我都万死不辞。 师姐,万望珍重!我们以待来日! 桑序灵抬手,半空中的文字被气流搅乱,最终溃散,她紧握令牌,“都还活着啊,可真好。” 盛妤儿一脸好奇地看着桑序灵,“师姐,你怎么了?” 桑序灵将盒子关上,“我只是高兴,非常高兴!” 她站起身,将手搭在盛妤儿的肩上,神情坚毅,说出的每个字都铿锵有力,“我辈岂是蓬蒿人!修炼原本就是与天争命,既然踏上仙途,那边放手一搏,替自己挣条路!” “好!”盛妤儿拍手,也站起来,“师姐说得对,我留在万霄宗就是想为自己再开辟一条路!” ………… 离尘仙尊归期不定,但桑序灵想,应该是用不了多久,她必须要抓紧时间找到白清风。 她不能踏足诛邪塔,不然离尘仙尊肯定会探究她到那里的目的。 跟别人打架,越少人知道底牌越好,她用上了最后一个替身娃娃,稍微调了下数值,全新的人物就出场了。 桑序灵给它换了下性别,修为倒是跟她一样,它就相当于高级傀儡。 她给替身娃娃设置了指令,只会听从她的命令,一旦违抗,生出异心,就会自动销毁。 可不能像上一个替身娃娃那样了,她不想给自己制造出敌人来。 她给了替身娃娃二号一块巡逻弟子会有的令牌,他很顺利地就进入了诛邪塔。 白清风是一峰之主,在万霄宗地位很高,但再高却高不过离尘仙尊。 当初是离尘仙尊将他关押在诛邪塔的,因为她动手杀了桑序灵那具分身。 哪怕最后替身娃娃及时赶到救场,离尘仙尊也没有放过对桑序灵起了杀心的白清风。 区区一个弟子,自然比不上一峰之主对宗门的贡献,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离尘仙尊,但无一例外都被他强大的武力值镇压。 白清风被关押的层数,比当初的苏阮阮要高一层,这里没有什么妖物,当初跑了很多,因此整个塔都清净了不少。 桑序灵通过替身娃娃的眼睛看到了白清风的样子,跟当初的苏阮阮也很像,血肉模糊是,他最喜欢穿的粉袍也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替身娃娃二号的到来没有引起他的侧目,知道眼前出现一块粉晶雕刻成的令牌,他的眸子才动了动,缓慢地被注入生气。 锁链晃动,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冀,往日吊儿郎当不成调的嗓子也因为长久不说话而变得嘶哑不已,“可是阮阮让你来寻我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是不是打算偷溜 “赤血令主有命!”替身娃娃二号的声音如死水般平静没有起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白清风怔了片刻,脸上的期盼消失,他重新俯首,艰难地挪动身子,端端正正跪好,双手交叠在额前,缓慢地趴伏在地,等待着命令。 他像个雕塑,一动不动地聆听着上方冷漠的声音,三言两语就要他交出全部法宝跟家底。 白清风丝毫不觉得生气,反而十分坦然地将进入他洞府的方法说出来,那些符箓法器的位置,他也都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说完之后,他直起身,望着替身娃娃二号手中的赤血令,突然咧开嘴笑了,“能为令主的成长带来助力,是弟子的福分。” 眼见着替身娃娃二号转身漫步离开,身后的锁链碰撞的更加激烈,他怕他听不见,忙高深道,“替我给令主带句话……” “离尘仙尊还活着,便万不能随性入世,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冲动行事,桑序灵如何都不值得她以身犯险!” 白清风话说的又快又急,最后嗓子不堪重负,发出一阵急促剧烈的咳嗽声,身上的锁链也因为他过大的动作,磨破他好不容易结痂的皮肤,渗出血来。 替身娃娃二号离开的速度很快,他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白清风佝偻着腰,发出自嘲的笑,“没想到你竟真的如此狠心,半点不在乎我的死活。” 说到后面,白清风死死握拳,凝固着血污看不出往日风采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怨毒,“离尘仙尊、桑序灵!你们都该死!!” 离尘仙尊不是好东西,他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但苏阮阮就是他手中的棋子,不知能走到哪一步,会在何处被不知名的危险围杀。 至于桑序灵,不过是个同门,也不知道给他表妹灌了什么迷魂汤,在明知道是陷阱的情况下,还甘愿走进去。 明明他跟她才是同族,她想要什么,他都毫无保留的送给他,比狗都听话,为何比不过桑序灵。 满怀的不甘跟怨恨中,他连苏阮阮都恨上了……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桑序灵立即命令傀儡去将白清风的洞府翻了个底朝天,好东西都拿走了,连茶叶都没放过,上好的灵茶呢,就算自己不喝,也能拿去卖灵石。 她的修为跟上了,可以同时拥有两具跟她同等修为的傀儡,再加上替身娃娃二号,就是四个行走的化神期,这样的实力,做什么成功不了。 她都有资格开宗立派了。 只是修为越高,分身所需要的灵力就越庞大,凝聚分身所需的时间也会相对延长。 桑序灵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分身只能延后制作了。 如今距离大婚,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她要尽量在此之前完成计划。 桑序灵查看了一下刚收获的白清风的家产,众所周知,他在阵法和符箓一道上天赋异禀。 当初布下的大阵既然能将整座城的人拉入离尘仙尊布下的秘境,那说不定也能让她摆脱离尘仙尊的追踪,成功脱身呢。 她仔细将那些高级符箓还有一些阵盘规整好,到时候用起来也方便。 其中那些符箓包括但不限于防御符、瞬息符、隐息符等,攻击力很强的爆破符跟斩杀符也有,种类非常丰富。 不愧是玩符的,好东西真多,她有时间也要学习一下画符,等她回到现代,说不定还能凭借着这个来挣钱呢! 桑序灵查询完白清风的财产以后,就拿出了裴珏送给她的龙髓,小心翼翼分出一小块,用灵力细细剔除其中蕴含的狂暴因子,确认无误后,才给阿贞用上。 龙髓入体没多久,阿贞的身体表面就出现了一层透明的水样的灵力,像是覆盖了一层塑料薄膜。 这是灵力外显的表现,桑序灵赶紧去探查阿贞的身体状况,若将它让之前的身体比作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 那用了龙髓的阿贞此刻的身体便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虽然还是比较年迈,但跟之前相比好上太多了,它身体内隐隐流动着生机,跟桑序灵给它用的增加生命值的药剂不同,它的生机来自生命本源。 像是惊蛰过后万物复苏的春季般,成长跟苏醒也只是时间问题。 桑序灵紧握着剩下的龙髓,凝视着聚灵盆中的阿贞,唇畔倏地展开笑,想要感谢的人不在身边,但她还是轻声道,“裴师兄,多谢了,此情必偿!” 阿贞的身体接纳不了太多龙髓的力量,否则会虚不受补,桑序灵就每日掰开了亲自渡给它。 这几天,桑序灵也没有闲着,就在万霄宗到处溜达,看到合适的地方就扔个阵盘,万一真让她跑了呢? 她也尝试着离开宗门,但是她只要靠近护宗大阵的范围,就会头晕耳鸣。 有一次她都走到宗门口了,结果晕了过去,把守门的弟子吓一跳,还以为她快死了,连忙将她抬到了灵药堂。 结果刚把人放床上,她就清醒过来,送她来的弟子面面相觑,差点以为她在逗他们玩。 但是看着面色凝重的桑序灵,那些离谱的想法就被弟子抛却了。 桑序灵给了那几个弟子一瓶补灵丹当做感谢,随后离开灵药堂,直奔主峰宗主的洞府。 桑序灵不知道离尘仙尊给她下了什么禁制,让她完全离不开万霄宗,但既然是跟护宗大阵有关,那宗主应该能看出名头。 宗主跟离尘仙尊的目下无尘不一样,他是一心为万霄宗筹划的。 只要她展现一下实力,再表现出要为宗门冲锋陷阵的决心,宗主就有很大几率能帮她。 可问题是,她寻不到宗主,他像是在故意躲着她。 到头来还是怕得罪离尘仙尊,要论靠谱还得是大师兄啊,宗主在这方面就比不上裴珏。 没办法,桑序灵只能每天找离尘仙尊用通讯玉简聊天。 这一日,她照常对离尘仙尊表达思念之情,顺便试探一下他那边何时讨伐结束。 每次桑序灵给他发消息,不管是什么时候,离尘仙尊那边都是秒回,可是这次却等了一刻钟通讯玉简才出现消息提示。 离尘仙尊:“阿灵是打算趁我不在万霄宗偷溜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你说我是不是要香消玉殒了 桑序灵:“……师尊你怎么能如此想我,你那么久没有回来,我担心你安危,想要去帮你罢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于是打算悄悄行动,想要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给你个惊喜呢……谁知道刚靠近宗门我就晕了过去。” “师尊我现在感觉有点不舒服,心里闷闷的,还有点喘不过气,你说我是不是要香消玉殒了?” 对话框沉寂一阵,她斜对面的镜子突然传来动静,平整光滑的镜面出现水波的纹样,很快,离尘仙尊就出现在了镜子中。 桑序灵险些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赶紧调整姿势,一手撑在额角,一手捂着胸口,作西子捧心状。 她娟秀的眉微蹙着,似乎笼罩着淡淡的忧愁,看上就病殃殃的。 桑序灵装作没发现镜子的变化,假模假样地自言自语,语气也有些哽咽,“师尊怎么又不理我了?莫非真的不信我?” 说着,她便抬起手,抽出塞在怀里的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阿灵莫哭,我自然是信你的。” 桑序灵被吓到般颤了颤身子,后面又意识到那是熟悉的声音,她便一脸惊喜地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处。 “阿灵,看镜子。”离尘仙尊出现的那边镜子发出明亮却不刺眼的白光。 桑序灵的目光终于定在那面镜子上,她在原地站了会儿,随后提起裙摆,跟个白蝴蝶似的扑过去。 说实话,她的戏有点过了,但有人愿意纵着她,“阿灵慢些,别磕着了。” 笑死,她堂堂化神期的大佬,就算磕到了,坏的也是那些被她碰到的桌椅。 但在离尘仙尊面前,她就是要装作柔弱无害的样子,他最吃这套了。 桑序灵将镜子抱了个满怀,确保完全挡住离尘仙尊的视线之后,她赶紧弄了点水充当眼泪。 睫毛上也挂了稀碎的水珠,确保看不出破绽之后,桑序灵松开镜子,坐在凳子上,将手帕让镜子上一甩,随后侧着身子,佯装生气地轻哼一声,“你骗人,若你真信我,怎么隔了那么久才回我消息,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桑序灵吸了吸鼻子,露出心碎的表情,“师尊出去一趟,对我的感情都淡了!” “若爱,请深爱,若不爱,请离开!”非主流语录也是被她用上了,说到后面,她还轻轻甩了甩袖子。 离尘仙尊慌了,桑序灵没跟他这么闹过,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哄对面的人,恨不得即刻启程回万霄宗,将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怎么会,阿灵我对你的情矢志不渝!即便你真的香消玉殒,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将你寻回来!” 离尘仙尊一脸诚挚,明知无法触碰对面的爱人,他还是徒劳的伸出手,想将一颗心都剖出来给她过目,只为让她相信他对她的爱。 桑序灵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好了不要再说了,怎么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呢。 桑序灵低头抿唇,生怕他不同意,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的,“师尊,让我去找你吧,就算要死,我也要跟你死一块儿~” 她攥住胸口的衣物,看上去很紧张的样子,好似拒绝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这郎情妾意的样子,不知道的人怕是以为他们就是彼此深爱的一对恋人呢。 离尘仙尊琉璃般冷漠透彻的眸子盯着她,也不知是不是信了她这套说辞,但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秋水眸时,他是真的不忍拒绝。 不管她存了什么心思,最起码她还愿意哄他,这不就够了。 “阿灵,我会让宗主找人护送你前来,前线魔渊暴动,魔域暂时被封,我们在此镇压魔渊中爬上来的上古魔物,你快到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宝库里的那些东西,你需要什么,就都带上,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桑序灵终于眉开眼笑,她点头,“嗯嗯,师尊也要当心,我收拾一番就去寻你!” 她说完就起身,风一样离开,跑到他宝库搜刮宝贝去了。 离尘仙尊应该还有话没交代,但看她欢快跑远的背影,他住了口,宠溺的摇头,切断眼前画面。 隔音罩消失,此起彼伏的密集叫声如潮水般将离尘仙尊包围。 这声音像某种兽类,但更加尖锐刺耳,似乎能通过耳朵钻入心肺,直让人烦躁不安。 若有若无的黑气自觉避开他,在这颓败荒芜的地方,他还是一袭白衣,像高悬暗夜的月,非常显眼。 若不是魔渊暴动,魔域被封,他也不至于被绊住手脚这么长时间,他的阿灵都想他了。 上古魔族非同小可,它们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所以离尘仙尊只能充当阵眼,暂时将它们镇压魔渊之下。 否则以他的能力,即便相隔万里,他也能每日回去看她。 必须要速战速决了,他不想桑序灵因为这些低贱的魔物浪费精力跟心神。 等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他还能带她在附近游玩,她应该还没见过魔域的风景,里面也有好多秘境,她也许很乐意跟他一起探索秘境。 想到这里,离尘仙尊双手结印,庞大的灵力冲天而起,用来加固结界。 而被他心心念念的桑序灵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快要将他的宝库都搬空了。 桑序灵十个指头都带上了储物戒,她凝聚分身需要的灵石可算是集齐了。 刚出门,就见到了先前怎么都寻不到的宗主。 她好似没有发现他早前的避而不见,来到他面前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见过宗主,您怎么会到爻月峰来?可以有事要吩咐?” “仙尊准许你离开万霄宗了。”他抬手在桑序灵额间轻点一下,很快收回手,“你有半个月的时间出门,尽快去寻仙尊,否则时间到了,一样会陷入沉睡。” 桑序灵摸了摸额头,怪不得不见她,原来他跟离尘仙尊是一伙的。 “现在就走吗?”桑序灵看着宗主身后跟着的两个罩着灰袍的老头,两个都是化神期。 “对,这两个长老也是去帮忙的,你们同路,以你们的修为,大概一日就能到了。” 桑序灵又拱了拱手,“还请宗主还有两位长老稍等片刻,弟子回去拿点东西就能出发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我们好像碰到麻烦了 她将聚灵盆中仍旧沉睡着的阿贞带上,又顺道给盛妤儿留了个传音纸鹤,便跟着他们离开了万霄宗。 这一次她果真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她是真的打算偷溜的,不管能不能成功,都先做好准备。 化神期修士,有那么些个优秀的,已经触摸到了丁点空间的法则,他们队伍里就有一个。 但在进行过一次空间跳跃之后,桑序灵就捂着胸口,好似再也无法承受下一次空间跳跃了。 两个长老也是收到离尘仙尊的命令,为了护送她而来,也就随着她换成了飞行法器,速度慢上不少。 桑序灵盘腿坐在飞舟上修炼,两个灰袍长老就站在她两侧,跟门神似的,生怕她跑了。 她的行为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似乎只是单纯的在养精蓄锐,有时候还会跟他们聊天。 灰袍长老说话很圆滑,不给桑序灵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桑序灵便掏出通讯玉简找离尘仙尊,分享一下路上看到的风景,说到底也是为了试探。 离尘仙尊回消息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到最后过了一个时辰都没有消息再传来。 桑序灵合上通讯玉简,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她看着天边如血的残阳,手指在膝头轻点着,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 很快,她轻点的手指顿住,与此同时,他们的飞船也遭受到了攻击。 桑序灵身体被惯性带的微微前倾,一缕青丝垂落胸前,她仰头看着密密麻麻的杀手,轻声开口,“真糟糕,我们好像碰到麻烦了。” 两个灰袍长老,一个寸步不离地护在桑序灵身边,一个跟那些杀手交上了手,顿时血雨洒落,配上远处的残阳,真有种肃杀之感。 桑序灵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身,弯腰拍去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长老,不如你去帮帮另一位长老吧。” 灰袍长老盯着桑序灵,身体紧绷,他主要防备的就是她。 “长老,这些人看上去都是冲着我来的诶,要不你们帮我顶一下,我先跑?”她又给了个建议,那闲适的姿态完全不是被围杀之人该有的。 “不行!你必须跟着我们。”灰袍长老抽出武器,还有根捆仙绳,“你最好不要生出别的心思!” “哪敢啊?我这不是害怕嘛。”桑序灵突然看向灰袍长老的背后,伸手一指,“长老小心啊,别光顾着盯着我了。” 偷袭的人也是化神期的修为,灰袍长老心下一惊,匆忙转身跟来人交手。 越打下去,灰袍长老越心惊,他不是这人的对手。 桑序灵一步步朝后退去。 灰袍长老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有些怀疑这些人都是她找来的。 他趁着交手之际退开,正要带着桑序灵进行空间跳跃的时候,那原本在跟他交手的人突然朝桑序灵攻去,长剑贯穿了她的身体。 灰袍长老一掌拍向那化神期的杀手,不跟他们过多纠缠,抓住桑序灵的肩膀,身影消失不见。 走之前他还通知了另一个以寡敌众的灰袍长老。 残阳彻底坠落,只在幽暗的天际留下一点余晖。 无人操控的飞舟停留在原地,密密麻麻的杀手消失,只有跟灰袍长老交手的化神期杀手还站在原地。 他站在甲板上,面对着船尾的方向,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时,他低头拱手,“主人,那人到了,就在向西三十里处。” 白色的裙摆出现,散发着比月辉还要亮眼柔和的光。 桑序灵点头,“那就走吧,别让我的师弟久等了。” 桑序灵故意拖慢行程可不是耍他们玩的,她在等天时地利人和。 离尘仙尊未来爱侣出行,想杀她的跟相见她的人自然都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替身娃娃二号说的地方,几息之后就到了,桑序灵看着垂落的小瀑布,还有清澈的湖水,看着凉亭中的人道,“都是被追杀的人了,没想到你还这么有闲情雅致。” 凉亭中的男子身着一袭红衣,闻言,他转过身,露出那张标志性漂亮无害的脸,“大师姐好久不见啊。” “如今你的修为,我都看不透了。”他轻叹着感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她。 桑序灵站在原地没再动,“我的时间很紧迫,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季羽笙见她不动,便迈步朝她走去,“师姐何必如此防备我呢,我对师姐情深意笃,怎会害你?” 桑序灵翻白眼,“谁信你的鬼话。” 季羽笙在她面前站定,视线定在她身上,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那点笑容真诚了很多。 桑序灵也看着他,丝毫没有他想看到的思念和喜悦。 季羽笙是唯一一个桑序灵没有刷满虐心值的人,他传音说,“师姐,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可以为你驱使,若是被困离尘仙尊身边,不便通知外界,直接说出来你想做的事,我就会想办法帮你。” 桑序灵皱眉,不知道他葫芦里买了什么药,狐疑地看着他。 季羽笙却突然抬手将她拥入怀中,用的还是传音,“你或许会知道,它们说它们叫——弹幕!” 最后两个字落下,桑序灵的心脏上仿佛多了两把小锤子在不间断地捶打着。 她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以至于完全控制不住表情,死死瞪着眼睛。 眼前的弹幕又因为他的举动而滚动起来,他闭上眼睛,专注地轻嗅独属于她的味道,“师姐可以信我,我会帮你,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让你如愿。” 他的手垂落,轻轻勾住她的小拇指,带着她的手轻晃,“我已立下心魔誓约,绝不背叛你,否则苦厄缠身,不得善终!”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震惊,桑序灵觉得有些耳鸣,快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师姐,他们发现你不见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将这个收好,里面有很多我知道的秘密还有我特意寻来的种子,只有你能看到。” 桑序灵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刺痛,眯着眼睛低头看去,却见到了胸口那大片的血迹。 她意识越来越恍惚,被季羽笙轻轻放在柔软的草地上,耳际还隐约传来他的声音,“抱歉师姐,我伤了你,但不这么做,他会怀疑你……莫怪我……” 第一百四十九章草木妖灵 这种感觉很熟悉,前几日她要离开万霄宗的时候,也突然陷入了昏迷。 桑序灵缓缓攥拳,她这个小师弟向来是个黑心肝的,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或许他在她身上有所图谋。 但是季羽笙是书中的土著,怎么可能知道弹幕,可他却提到了弹幕,这就让桑序灵不得不重视他给的东西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东西绝对不能被发现。 红色的衣摆略过桑序灵的眼皮,带着夜晚山间的凉气飘然远去,她余光中的那抹红,很快便消失。 桑序灵这次没有彻底晕过去,她没在地上躺多久,视线中就出现了灰色衣摆,是那两个先前护送她的灰袍长老。 见到来的人是他们,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离尘仙尊,不然她手中的东西可就瞒不住了。 原本还意识模糊的桑序灵在两个长老靠近之后,就很快恢复了正常。 灰袍长老赶紧给她喂下了疗伤的丹药,另一个为她渡入灵力,确保她没有性命之忧后方才收手。 桑序灵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单手撑在身侧,另一手抚摸着胸前大片的血迹。 这伤势看着致命,但是她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和濒死感,就是身体虚弱了些,很像重伤过后人会有的反应。 她体内的灵力跟生机都与受伤之前无异,所以这个伤势就是用来迷惑其他人的。 很显然那两个长老就被骗到了。 他们在桑序灵恢复些后,双双跪在她的面前,脸色难看地道,“是我等护卫不力,才让夫人受了如此重的伤,还望夫人宽恕。” 桑序灵捂着胸口,被吓了一跳,她对跪着的两人抬手道,“二位长老快请起,这个大礼我可受不起,再说了,当时情况危急,两位长老也尽力了,这不怪你们。” 灰袍长老低着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畏惧,当然能让他们害怕的人自然不会是桑序灵,而是离尘仙尊。 他们表面是宗门内的长老,但实际上的主子只有一个,离尘仙尊不会觉得死两个手下可惜的。 若不是离尘仙尊现在走不开,需要他们来寻找桑序灵,恐怕他们现在已经身死道消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被仙尊放在心尖上的人却受了重伤,等待着他们的肯定不会是好下场。 但是他们却不敢生出异心,只能恭恭敬敬的将桑序灵给带回去,只求到时候不要死得太惨。 “夫人,您现在身体虚弱,恐怕进行不了空间跳跃,让我们抬着您吧。” 灰袍长老说着,身后出现了一顶轿子,还是粉色的,飞行法器自然比不上化神修士的速度。 他们必须要尽快回去,免得再出现什么意外。 桑序灵也没有拒绝,既然逃不走,那就要尽量装作虚弱的样子,让离尘仙尊怜惜。 轿子的空间并不大,里面铺了柔软的坐垫,她刚坐好,身前就出现了一个漂浮的小桌子,上面摆放了一些灵果和茶点。 这简直就是至尊VIP的待遇,比先前同行的时候好多了, 桑序灵也不管两位长老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体贴,她歪着身子拿出一个阵盘开启,用以隔绝外界的探视。 等做完这些,才放心地划破食指,准备查看季羽笙给她的东西。 一根柔软的嫩绿色根茎率先探出,接着便是柔软小巧的雪白花瓣。 单看画面还是挺唯美神奇的,幸好爬出来的不是什么恶心的虫子。 桑序灵的伤口很快愈合,连滴血都没有流出来,而她的手上正站着一个草木妖灵,只有指甲盖大小,看上去非常软萌可欺。 桑序灵眼前一亮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它头顶的花瓣,“别告诉我你也是靠吃修士尸体长成这样的。” 没想到这草木妖灵这么脆弱,她不过是轻轻碰了下,它头顶的花瓣就嘎巴一下飘了下来。 桑序灵的手一僵,表情讪讪地道,“抱歉呀,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的……” 桑序灵话还没有说完,手指上那指甲盖大小的草木妖灵,就伸出根系,将掉落的花瓣托起,送到了她的面前。 桑序灵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这是给我的吗?” 可爱的草木妖灵似乎轻轻的点了点头,桑序灵这才伸出手,将那片花瓣接了过来。 洁白小巧的花瓣接触到桑序灵后,散发出淡淡的热度,很快又化作一团白色光团,融入她的肌肤。 紧接着,她的识海就传来了季羽笙的声音,“师姐,其实我知道你是带着任务而来的,或许你知道的比我多,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帮到你。我得知的信息并不多,那些弹幕有时候会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遮挡住,关键信息我是看不到的。” “但从弹幕的只言片语中,我还是拼凑出了一条消息,那就是,离尘仙尊有一个隐秘的计划,他可能会为修仙界带来一场灭世的浩劫。” 桑序灵闻言,忍不住微微惊讶,她这个师弟满肚子坏水,但却是他们几个里面最聪明的,仅凭借一些碎片化的信息,就能拼凑出原著中的一条主线剧情来。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师姐不知道你发现没,离尘仙尊他已经是这个世上的至强者了,若是想要灭世,凭他的能力应该不难,可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或许这世上有什么他忌惮的存在。” “师姐,若是你可以打探到他费心布局的原因,说不定就能够找到制衡他的方法。” 桑序灵拧眉,季羽笙不清楚,可是她知道,离尘仙尊要灭世,是为了迎接白月光,可是剧情中好像并没有出现…… “师姐,我给你的种子是在混沌之地中找到的,它运用得当,便是剧毒之物。即便是大乘期的强者,也抵抗不了。” “它灵力微弱,很难被发现,只要用你的灵力包裹住它,它就能融入灵力之中,即便是离尘仙尊,应该也发现不了异常。” 桑序灵跟他不能像跟系统一样在识海中随意交流,这只是他提前留下的一段话。 “师姐,联系我的方法你已经知道了,只要确保种子不被发现就行。” 交代完这一句,桑序灵的意识就离开了识海,她将草木妖灵重新收回体内。 撑着额角思索着,平稳的轿子突然晃了晃,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轿帘被掀开,一只修长玉白的手探进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身下的软轿消失,而她则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第一百五十章可知伤你的是谁? 之前被她放在桌子上的阵盘掉入脚下黝黑的焦土。 桑序灵没管,她原本还在挣扎,在看见抱着她的人是离尘仙尊后,就立即变得柔顺起来,失了血色的唇勾起笑,惊喜地道,“师尊?!” 离尘仙尊抬手抚摸着她苍白的笑脸,淡漠的脸上隐隐透着森冷。 桑序灵看见那两个灰袍长老已经跪在了地上,身体颤抖着,什么话都不敢说。 “阿灵,可知道伤你的人是谁?”离尘仙尊将手放在她胸口,细细探查她的伤,“怎么会被伤成这样。” 桑序灵知道离尘仙尊在怀疑她,毕竟她是他教出来的,有多少能耐,心里明镜儿似的。 若她认真起来,他派去护她的灰袍长老也不是她的对手,怎么那两个长老好好的,偏偏她伤到了。 “师尊千万别怪罪两位长老,当时的情况很混乱,长老们尽力了。” 桑序灵轻巧的转了话题,离尘仙尊也没再追问,而是挥了挥手,让两位灰袍长老退下。 但他心里多少是不痛快的,他搂着她的腰,望着她,“就不该让你离开,若是好好待在万霄宗,便什么事都没有了,你如何会受伤。” 桑序灵捂着胸口,看上去病怏怏的,也没了往日的活力,离尘仙尊看着心疼,将她拦腰抱起,走入自己的帐子。 此处跟爻月峰的寝殿完全没法比,但他也不是来享受的。 “阿灵,此地污浊,为师原本打算让你住在不远处的小镇中,但你如今受了伤,我不放心,便只能委屈你了。” 桑序灵摇了摇头,“师尊,我又不是瓷做的人,怎么在你眼里,我好像一碰就碎似的,往日出门历练,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这里好歹有桌有椅还有床,一点都不委屈。” 桑序灵的确是这样觉得的,就连这身伤都是假的,只是不能让他知道她见过季羽笙。 她还要靠装病,要个东西,这伤来得真是时候。 桑序灵窝在离尘仙尊怀中,由着他为她输送灵力治疗,还主动谈起受伤的事情,“虽然一开始我被困住,但那人还不能伤我,但是后来我就开始头晕眼花,使不上力。” “当时正在打斗中,那人收不及剑,我就……好在长老及时出现,那人也不敢再留着,便逃了。” 离尘仙尊垂眸,静静听着她编谎话,那双看着她时蕴含着柔情的眼睛,此刻无波无澜,像是黑曜石般,幽寂深沉却又冰冷。 “阿灵可认识那人?” 桑序灵低头揪着他的腰带,看上去有些犹豫,这表现就代表着那伤她的人的确是个熟人。 “是谁?”离尘仙尊抬起她的下巴,不让她躲避。 桑序灵悄悄看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耍赖般抱着他的脖颈嗡声道,“师尊别问了,我这不是没事嘛,你就别追究了。” 离尘仙尊冷哼一声,轻轻抚摸着她纤瘦的背脊,“阿灵,你总是如此心软。” 这在修仙界不是一种好品质,但有他护着,心软也没什么,总归他不会让她吃亏的。 等他处理完魔渊的事,就该着手收拾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鱼了。 桑序灵手指绕着他乌黑柔顺的发,絮絮叨叨道,“师尊,现在最重要的是封印那些上古魔物,你可不要因为我分出精力去教训别人,我不想跟他计较了。” 她手中稍稍用力,轻扯了下他的头发,“师尊快答应我,不然我会不开心的。” 不管这次意外是不是她的谋划,她终究是受了伤,人既然回到他身边,便不必理会过程中的那些是非曲折,他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好,我答应你。”他替她理了理乱蹭弄乱的发髻,“阿灵乖,我会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 他的话语伴随着魔渊中怪物的叫声,听在耳朵里都有些模糊不清,“我总归是愿意纵着你的。” “仙尊,又有几头魔物爬上来了,还请仙尊出手!”账外传来急切的声音。 桑序灵松开手中的头发,从他身上站起来,“师尊快去吧。” 离尘仙尊轻声道,“好好休养,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诉我。” 桑序灵赶紧点头,目送他离开。 离尘仙尊离开之前,还布下个隔音罩,以防怪物的声音吵到她。 门口还守着两个灰袍长老,摆明是看着她,不允许她乱跑的。 桑序灵坐下,把阿贞拿出来,接着为它炼化龙髓。 她在想,季羽笙给她的混沌妖灵不一定能毒倒离尘仙尊,但毒倒她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能不能用在自己身上呢? 当然,她并不是要寻死,她只是想要从离尘仙尊手中拿到溯洄天珠罢了。 她要确保自己得了棘手的病症,才能骗到离尘仙尊。 若是那混沌妖灵用上有啥副作用,或者没有治愈方法,她就再另想办法。 桑序灵撑着下巴,想的入神,没有看见聚灵盆中的阿贞已经睁开了眼睛,它醒了,却比以前更加虚弱,好半晌才发出声音,“主人……” 桑序灵眨了眨眼睛,猛地看向聚灵盆,“阿贞,你终于醒了!” 阿贞小弧度地晃动着尾巴,以作回应,“主人对不住,我太弱小了,承受不住溯洄天珠带来的力量,昏了过去,还要主人为我费心。” 原来它沉睡是因为溯洄天珠啊。 “没事,你能醒过来就好。”桑序灵又倒了点生命药剂给它泡着。 “我以为拿到溯洄天珠,你的身体会好转,所以你才需要它的,没想到反而会伤了你。” 阿贞强撑着笑了笑,“主人的东西自然不是我能染指的,它终究属于神器,排斥我很正常。” “主人,你把溯洄天珠拿出来吧,我告诉你怎么使用它。” 桑序灵抿唇,“溯洄天珠不在我这里。” “什么?!”阿贞很惊讶,那是主人的至宝,很有灵性,在主人还在的情况下,它怎么可能会不跟着她。 “它应该是在我师尊手里。” 还有当初在神殿中获得的龙凤璎珞,乃至于苍生笔都不在她手中。 离尘仙尊收走了有关那个神主大人的一切东西。 桑序灵眯了眯眸子,离尘仙尊是有意收集这些东西的,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看来,他是不会轻易将溯洄天珠给她了,“阿贞,你快跟我说一下溯洄天珠究竟有何用。” 第一百五十一章那有她要护的人 “主人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溯洄天珠里面封存着您的记忆,它是您记忆的容器,但还有别的功效,那就是补魂。” “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可能就是天生魂体残缺,溯洄天珠能够温养神魂,寻找残缺的魂魄。” 说起正事,阿贞的精神好了许多,“溯洄天珠的这些作用都是主人当初告诉我的, 它应该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功能。” “但对于主人来说,溯洄天珠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那些封存的记忆了。” “只是主人现在还是有点弱小,恐怕承受不住以前的记忆。” 桑序灵若有所思的点头,“我知道了……” 她知道怎么从离尘仙尊手中要到溯洄天珠了,只是她可能要付出些代价。 “主人,我好像又要陷入沉睡了,您过来,我将使用溯洄天珠的方法传送给您。” 桑序灵对着仰着脑袋的阿贞伸出手。 阿贞来到她手边,低头伸出蛇信子,在她手上舔了舔,似乎在找比较好下嘴的地方,“主人,可能会有点疼,您忍耐一下。” 它说完,便张嘴咬下,桑序灵顿时感觉一阵刺痛,像是被蚂蚁咬了一样。 紧接着,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注入到她的体内,跟随她的血液来到心脏处。 做完这件事情,阿贞就好像花光力气,连牙都没拔出来,就又晕了过去。 桑序灵拖着阿贞的身体,将它重新放入聚灵盆中,随后盘腿,意识来到心脏处。 那里静静漂浮着一朵金色的莲花花苞,紧紧闭合着,散发着凛然而高不可攀的气势。 桑序灵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变得又重又急。 她的眼睛紧盯着金色的花苞,无端生出一种渴望来。 她慢慢靠近,等她走进了才发现,这花苞足有她一人高。 上下浮动的花苞似乎正在观察着她。 桑序灵伸出手,距离它越近,它漂浮的速度就越缓慢。 在桑序灵触碰到它的时候,那片金色的花瓣开始向外盛开,最后掉落,化作一缕金光,钻入桑序灵的灵台之中。 桑序灵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有股强大又柔和的力量将她推了出去。 意识回笼,她僵直的身体朝前倒去,将桌子都撞得移了位。 桑序灵皱着眉,赶紧将阿贞所在的聚灵盆放好,她才抬手按压胀痛的太阳穴。 账内的动静有些大,守在外面的灰袍长老担心她又出什么意外,在外面试探地唤了声,“夫人?” “无事。” 桑序灵很快回了句,她可不想外面那两人将离尘仙尊找来。 她捂着心脏的位置,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探查到这东西的存在。 这是他的白月光留下来的东西, 被他发现了后,肯定又会被拿走。 她只得到了一部分使用溯洄天珠的方法,剩下的她实力不够,暂且查看不了。 真是无法想象,在那个神魔纵横的时代,统领神域的神主会有多强大。 而能杀掉神主取而代之的慕惊行,真正的实力会有多可怕。 桑序灵缓了会儿,脑袋没有那么难受之后,她将阿贞收到了储物戒,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掀开厚重的褐色帐帘,身前就出现了两条胳膊,灰袍长老一左一右拦在她面前,“夫人,仙尊有吩咐,让您在账中好好养伤。” “魔渊危险,仙尊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不能时时护在夫人身侧,还请夫人不要让仙尊忧心。” 两个灰袍长老嫌桑序灵麻烦,怕她不老实,又要跑去作死。 桑序灵一脸忧愁,“我这心里总是不安,想去见师尊一面……” “不行!”桑序灵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们言辞拒绝,“夫人请回。” 桑序灵看了一眼魔渊的方向,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气之中,似乎还有许多庞然大物在瞪视着渺小的人修,只要冲破封印,它们就会开始享受盛宴。 没有看见离尘仙尊的身影,桑序灵刚转身,就见远处一根粗壮的触手突破封印,砸在了弟子之中,巨大的力道让地面都在晃动。 那处的封印被攻破了,体型小一点的魔物争先恐后的从那道缺口飞出来。 小魔物没有五官,通体漆黑,身后是黑色的翅膀,形状很怪异,翅膀很薄,收在身后的时候像是披了件斗篷,展开的时候又像蝙蝠翅膀。 攻击得到成效,藏在黑雾中的大怪物攻击更加迅猛,封印的结界之上朦胧印出怪物触手的形状,足有百丈长。 “不好!”桑序灵身旁的黑袍长老抓住她胳膊,“魔物跑出来了,此地不能久留了,夫人快随我们离开!” 桑序灵站着没动,她的视线仍旧停留在前方,万霄宗的弟子身影渺小,在怪物面前像是蝼蚁,他们修为不算高,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身边有同门死去,他们便义无反顾地替补好位置,继续贡献他们萤火般微弱的力量。 在上古魔物面前,他们的反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面对那样的怪物,桑序灵也是蝼蚁,可她比他们强大,弱者未退,她怎能狼狈离场呢。 战线的前方有她欠了情,心甘情愿想要安稳护着的人! “拒雪!”她轻喝一声,拒雪现身,接着以雷霆之势奔赴战场,巨大的冰盾出现,挡住上古魔物的触手。 虽只坚持了一息,也足够给弟子们争取一线生机了。 “夫人!别管他们了,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两位灰袍长老想要强行带她离开,却被她甩开了手。 她往日的气质总是温和的,好似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此刻她气势凛然不可犯,灰袍长老也下意识松了手,退开些许。 “我现在还没有嫁给师尊,我的身份是万霄宗的弟子。”她扫视着灰袍长老,最终转身,淡淡留下句,“你们也是万霄宗的长老。” 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门下弟子身死,而只顾着逃命呢……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终是叹了口气,没再拦着她,而是跟随她来到前方帮忙。 几息之后,桑序灵就出现在了战场之上,她凌空而立,单手持剑,她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向上微微收拢,周身就出现了无数水滴。 透明的水滴随着她掌心收拢而慢慢覆盖上冰霜,她闭上眼睛,手掌完全合拢,蓝色的光晕像雾气般散开。 第一百五十二章师妹现在好厉害 桑序灵双指并立,竖掌于身前,单手快速结印,周身拇指大小的寒冰刺便在她的操控下爆射而出。 她的攻击范围很广,那些被寒冰刺伤害的小魔物,动作会更加缓慢。 桑序灵扔出拒雪剑,双手结印,上万把剑将她包围,她在剑阵的范围内,看上去很微小,但所有人都忽视不了。 她抬手,向下轻点,唇间吐出一个字,“去。” 密集的剑带着慑人的气势朝四面八方斩去,几乎灭了整个战场的小魔物。 这是她迈步化神之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现真正的实力,对弟子们来说危险又棘手的魔物,在桑序灵那里,杀它们就跟切瓜砍菜一样简单,简直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魔物难缠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它们没有实体,一般武器对它们来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可她…… 两个灰袍长老也看见了那宏大的场面,扪心自问,若她真的认真起来,他们也拦不住她。 桑序灵不知道他们内心的震动,她收回剑,四处寻找着,在见到裴珏的身影后,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就出现在裴珏身边,扶着他的胳膊。 裴珏受伤了,伤得还不轻,那身青色弟子服纵横交错着血痕,持剑的手也在颤抖着,正往下滴血。 他看着桑序灵,下意识扬唇对她笑了笑,“师妹现在好厉害啊,你怎么会来魔渊?” 桑序灵抿唇,将手放在他最严重的伤口处,手中绿色灵力覆盖在上,很快止了血,“我来找师尊的。” “师兄,你受了伤,先下去疗伤吧。” 裴珏身后还站着很多受伤的弟子,这些都是他救下来的,若不是为了护他们,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桑序灵想到了裴珏的结局,只要跟魔对上的战役,她总怕他会死。 她给离她最近的弟子一瓶丹药,“拿去给大家分了吧,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跟着裴师兄一起离开。” 裴珏恢复些之后,就将自己的胳膊从桑序灵手中抽出,后退一步,将有些亲近的距离拉开。 他刚要摇头拒绝,就见桑序灵沉了脸,“你必须听我的,这事没得商量!” 裴珏的责任心太重了,总是喜欢为他人着想,不然也不会做出自爆救人的事情。 如今,以她的力量,足够站在这些弟子身前护着,可以为他分担些压力,自然希望他可以轻松些。 魔渊的怪物像是无穷无尽般,杀了一波,还有数不清的魔物跑出来,不将那道破损的口子补好,他们这些弟子迟早会被耗死。 桑序灵突然将裴珏推开,巨大的水罩将连同他在内的受伤弟子围了起来,而桑序灵则转身,朝袭来的触手砍去。 触手跟拒雪剑接触的部分在瞬间覆盖上坚冰,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外扩散,阻止了触手砸下的速度。 她挥手,水罩像个泡泡飘起,将那些弟子带离战场。 桑序灵也放开手脚,跟上古魔物交手,只是一根触手,对付起来都如此费劲,这魔物起码有渡劫期的修为。 桑序灵的速度很快,每一处拒雪剑落下的地方,都有冰晶扩散,触手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被冻成了冰雕。 她立在半空,双手持剑,拒雪幻化出巨大的剑影,跟着本体狠狠朝下砍去,平整的切口出现在触手上,冰冻章鱼足砸在地上,摔成碎块。 那怪物被激怒,更疯狂地攻击着结界,它不甘心地又伸出一根庞大的触手砸向桑序灵。 真是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少根触手,这一个个砍起来还挺累的。 “此处缺口何时能修补?”桑序灵看向那两个灰袍长老问道。 “夫人,其它地方的封印结界也不太稳,闯出来好多魔物,这里恐怕一时半会补不上。 修补大阵的,一般都是各仙门的阵法师,其他长老则在旁稳固大阵,防止阵法师被攻击,魔渊的范围很广,其实人手是有些不够的。 她从储物戒中拿出几个阵盘,必须要阻止魔物出逃,封印大阵的外部更加脆弱,那些跑出来的小魔物已经开始抱团,趴伏在封印大阵上自爆了。 再不阻止,这里的缺口只会更多更大。 桑序灵又开了波大,灵力损耗的有些严重,但现在阻止它们侵蚀大阵最重要。 她迅速服下一瓶补灵丹,又吃下几株灵力磅礴的灵草,便持着阵盘朝大阵缺口处走去。 她之前尝试过用水幕阻止小魔物出逃的,可是收效甚微,她只能操控藤蔓,暂时将触手困住,然后跟两个长老一起去布置法阵。 其实怎么近的距离,有被拖入魔渊的风险,但修仙哪有不危险的,有机会就不能犹豫,在她看来,成功的几率比危险大。 桑序灵以最快的速度布置好围困法阵,正打算撤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她迅速持剑,回身朝后刺去。 上等法器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掀起一阵能量波,四周飞沙走石迷得人睁不开眼。 她听见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带着无限惋惜之情,“我真的不想伤你的,但谁让离尘仙尊最在乎你呢,为了魔族复兴大计,也只能委屈你了。” 飞沙散了些,桑序灵看到了一张异常邪肆妖冶的面容,他此刻正噙着笑,万分无奈地看着她,“师姐,就此别过了。” 桑序灵的四肢以及腰身被无形的东西束缚住,将她往后拖去。 无形没有实体的东西,寻摸不着,桑序灵便是想脱身,也是无处下手,她咬牙,一字一顿地道,“李泽!你小子又阴我!你也别想好过!” 桑序灵挥手,白色的长绸从她袖中探出,缠绕上他的腰身,将他也一同往下拖。 他还是那副欠揍的笑,甚至收了武器,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任由自己离魔渊越来越近,离她越来越近。 在他也快要被拖入封印大阵之时,他抬手抓住白绸,“师姐,我也很想跟你一起,但是我还有大业未完成,便只能在此止步了。” 这家伙说着,还非常手贱地去摸桑序灵的脸,很快便移开,再慢点,他的胳膊就没了,无视腕上的轻伤,他看着被迫背过双手的人。 “你说,离尘仙尊会为了你放弃完善封印大阵吗?毕竟大阵一旦成型,你便彻底出不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黄泉 “我很好奇,想必你也很想知道吧,安心去吧,我这就替你去试探。”他说完,断掉白绸,转身离去。 而桑序灵则感觉一阵失重感传来,坠入魔渊…… 桑序灵能感觉到身体在下坠,眼前却什么都看不见,没有魔物的存在,在坠落的过程中,她眼前暗淡无光,也不是纯碎的黑暗,准确来说,那是一片虚无。 所有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不知下坠多久,她手脚上的束缚终于消失,可以自由活动了,而且体内灵力尚存。 桑序灵努力稳住身子,只是这个地方的域场很不稳定,灵力很难发挥作用,她的脚尖出现淡淡的水波纹,还没等她站稳,水波纹便散去。 她身子一歪,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完全不敢将拒雪剑垫在脚下,怕撑不住她,掉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魔渊底下肯定很危险,没有趁手的武器,她凉凉的几率很大,当然,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有武器好像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落了多久,她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丁点光亮,像即将破晓的朝阳,比之朝阳却更加血红。 桑序灵再次尝试着调动灵力,这次灵力没有散去,她面色一喜,立马朝着光亮处飞去。 她的速度很快,穿过黑暗,就像到达了另一方世界,天际辽阔却荒芜。 挂在天际的太阳是红日,整个世界都似是被笼罩在了炙热的山火中,那光却不能带来温暖,反而是刺骨的冷。 呆在红光下久了,内心的负面情绪会被放大。 桑序灵落地,双脚陷在柔软的沙子里,才刚站一会儿,沙子就盖过了脚踝,像是默默吃人的沙怪。 陷进去容易,再想把脚扒出来就有些难了。 桑序灵用灵力将沙子隔开,站在了剑上,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 她环视四周,此地很静谧,没有魔渊上方成群的魔物,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还有成片成片开得绚烂的红色花朵。 有点像曼珠沙华,此地也像志怪小说中描写的黄泉。 桑序灵觉得那些红花不简单,她会特意离它们远些。 确认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她就想起了掉下来前李泽说的那些话,赶紧掏出通讯玉简,想要告诉离尘仙尊她没事。 结果消息没能发出去,桑序灵默默收回通讯玉简,好家伙,她不会真的掉到冥界了吧。 人魔妖,一个都看不见,还挺诡异的,桑序灵打算再往里面走一走,看能不能找到活物的踪迹,给她来个魔也行啊。 上天应该是听到了她的祈祷,没走多久,还真让她碰到了几个小魔物。 这几个魔物有些灵智,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全都围上来攻击她,后来发现打不过后,就想要逃跑。 桑序灵随手捏了个诀,就将它们困在了原地,她看了一圈,来到长得相对好看,更像人的魔物面前站定。 长了角的红皮肤魔物瑟瑟发抖装鹌鹑,桑序灵打量它一阵,微微弯腰,挑眉问道,“会不会说人话。” 红皮肤魔物怔了一瞬,接着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在说些啥,然后剧烈挣扎起来。 桑序灵直起身,抬手将拒雪剑架在它肩上,“别吵。” 这语言不通真是好麻烦,要是能遇到会说人话的就好了,也能问问这里的基本情况。 红皮肤魔物感受到危险,立即噤声,黑眼睛看着一个方向。 桑序灵察觉到它的视线,也顺着看了过去,它看的是跟它外形很像的小黑。 接触到桑序灵的目光,小黑抖了抖,哆哆嗦嗦用不太准确的发音道,“憋……杀窝闷,那丽有人……懂!” 桑序灵听了个大概,这小黑的意思应该是这里有人能听懂她的话。 她收回剑,抬手在剩下的魔物身上一一点过,它们立即变成了冰雕,被冰封起来。 桑序灵走到小黑面前,恶狠狠地道,“别耍我,不然它们都会死,你也会。” 小黑连忙点头,桑序灵又往它身上贴了张符,这才松开它,“走吧,带我去找那个人。” 小黑不等她催促,得到自由之后,就一阵风似地朝身后飞去。 桑序灵手中捏着十几张符箓,不远不近地跟在它身后。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小黑来了个急刹车,原地转了几圈,等桑序灵来了,它立即蹦跳着指着一个地方,示意人就在那里。 桑序灵瞅了它一眼,没有贸然冲进去,“你怎么停下了?”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盛开着大片的红色花朵,放眼望去,像是流动着危险的红海,远处似乎依稀还能看到张牙舞爪的恶鬼。 小黑很着急,它在自己的脖子上抓挠着,很快头一歪,长长的黑色舌头吐出来,做了个死翘翘的动作。 “哦~”桑序灵扭过身看着它,拖长调子道,“你的意思是,进去会死?” 小黑立即点头,结果下一刻,桑序灵手中的拒雪剑就架在了它的脖子上,“明知道有危险,你还带我来,是故意想要害我吧!” 小黑整个人都支愣了起来,它脖子挺得老长,桑序灵竟然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委屈,它吭哧着道,“人……人……” 小命即将不保,它发音都变得标准了很多。 桑序灵莫名看出了它想要表达的意思,它在说:不是你让我带你找人的吗,现在找到了为什么还要杀我? 桑序灵觉得有些好笑,到底没再吓唬它,收回剑睨它一眼,“在这等着我,不准离开!” 小黑小媳妇似的点了点头。 桑序灵压下勾起的嘴角,脚尖略过红色的花,朝百鬼聚集的地方而去。 那上百只厉鬼,男女老少都有,最重要的是,几乎每一只鬼都是鬼王级别的,相当于人族的元婴期。 桑序灵的速度慢了些,能驱使这种级别厉鬼的人,修为绝对不会低于化神期。 她在想要不要跟那人碰面,要不先捉个鬼过来打探一下消息吧。 最终桑序灵选择了方案二,她彻底停了下来,隐藏好气息之后,掏出了一把小旗子,还没等她用上,身侧就窜出一个魂魄。 是个穿着肚兜的小娃娃,一双眼睛像是葡萄,很像年画娃娃,很可爱,但这也是鬼王级别的鬼啊。 小娃娃好奇地看着桑序灵,张嘴哇啊哇啊的,好像在跟她说话,但是桑序灵听不懂。 那小娃娃干脆扯着她的袖子往鬼堆里走。 第一百五十四章她的灵魂可纯洁了 这小鬼一点都不认生,它的速度有些快,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去见那被百鬼围绕的人。 挡在身前乱窜的厉鬼在看见小鬼娃娃的时候立即闪到了一便,颇有些点头哈腰的谄媚感。 桑序灵见状,将目光放在了身边这小鬼娃娃身上,看上去除了修为高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怎么这些厉鬼隐隐有些怕它。 很快花海中就出现了个池子,长宽差不多都有十丈左右。 池水是黑色的,等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由魂体凝聚而成的。 桑序灵立即后退两步,离那方池子远了些。 这满池的魂体就是满池的魂毒,寻常修士不小心碰到,便会沾染这些魂魄最纯粹的负面情绪,堕魔就在明天,变成疯子傻子就在后天。 小鬼娃娃见桑序灵不进反退,顿时急了,它抱起她的胳膊就想将她往前面拖,结果被她一把甩开。 “我是修士,这池水对我来说有剧毒,我不能进去。” 小鬼娃娃应该是听懂了,它仰头尖叫一阵,盘桓在上空的厉鬼就纷纷散开。 视线没了阻隔,池中有什么就一览无余了。 最显眼的就是另一端入定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袍,戴着面具,周身漂浮着两颗漆黑的珠子,身后插着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长戟。 这三样宝物将漂浮着的淡淡粉雾阻隔在外。 粉雾具有迷惑人心的作用,雾中有各色风格的仙女在舞动着,那撩拨情欲的靡靡之音,连在外面的桑序灵都感觉受到了影响。 桑序灵皱眉,究竟是什么东西,连化神期修士都无法幸免,那处在中心地带的人恐怕也很煎熬吧。 她认出了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桑序灵害怕自己已经被影响了心智,立即抱元守一,默念清心咒。 腕间莹白的镯子散发着微光,她盯着那个人,忍不住唤了声,“冥殇……” 魂池对面的人在她声音落下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紧盯着她,似乎蕴含着某种厚重的情绪,让人忍不住后退远离他。 只是她刚有后退的动作,方才散开的百鬼就一拥而上,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桑序灵眼睁睁看着冥殇一步步朝她走来,很显然,他此刻并不清醒,应该还是被那些粉雾影响了神智。 冥殇的速度不快,他像是在确定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 他来到魂池边站定,痴痴望着桑序灵的脸,声音逐渐低下去,直至戛然而止。 桑序灵又被那些该死的厉鬼往前推了推,被按着坐在了池边,差一步就要掉下去。 她忍无可忍,准备开大的时候,侧脸覆盖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手太过冰冷,像是冷库中冻了三天的尸体会有的温度,将桑序灵激得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微微歪了歪头,深渊般死寂的眼中出现了些许欢喜,“又见到你了,我的心魔又成长了,幻化的你变得更加真实了。” 桑序灵惊恐地看着他宽大的袖子,水池中的水正在往下低落,马上就要滴到她身上了。 冥殇不怕这些东西,可是她不行啊,她的灵魂可纯洁了,很容易染上魂毒的。 “等等,冥殇你先离我远点儿,我就是桑序灵,不是你的心魔,你清醒一点啊!” 冥殇倾身靠近她,似乎是觉得刚才的距离有些远,让他无法看清她,于是此刻两人相距,也不过一个巴掌的距离。 听到桑序灵的声音之后,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神态动作都如此相似。” 他陷入自己的世界里,觉得周遭的一切不过都是虚幻,于是便随着心意靠近她,越来越近,垂眸盯着她喋喋不休的红唇。 直到她冷声又叫了声他的名字,他的动作才顿住,微微抬眼,见她正蹙着眉,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以往幻境中的人儿,不会这样对他,总是会想着法的亲近他,引诱他沉沦欲海。 可她怎么会对他做出那样的表情,她说的最多的就是男女授受不亲。 不喜欢跟别人太过亲近,在他逾矩之后,又会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男女之间该有的相处之道。 眼前就是她会出现的神情。 冥殇忍不住抬手,轻轻揉散她轻皱的眉,接着跟她拉开些距离,手挨着她的衣袖垂落,替她驱散那些禁锢她的恶魂,“别不开心,没什么能束缚你,我会帮你。” 桑序灵微怔,随后还是离他远了点,检查了一圈自己的情况,在确认没有沾染上魂毒之后,她才重新望向他,对他伸出手,“你先上来好吗?” 冥殇盯着她白嫩的手掌,似乎是知道她在忌惮什么,他挥手,魂池变得激荡,化作无数魂魄冲天而起,最后又被收入万魂珠和那漆黑的长戟之中。 其实大多数都入了长戟,那物来自上古时期,不知杀了多少人,收了多少魂,难怪看上去就不详。 在她看着别处的时候,冥殇轻柔地将手搭在她掌心,然后朝她走来,站定之后只是望着她,也没有说话。 桑序灵觉得他有些呆,可能是被那些迷人心智的粉雾给迷傻了。 她发现,魂池消失之后,粉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并且还有目的性地朝他们飘来,主要目标还是冥殇。 桑序灵赶紧给冥殇喂下一颗清心丹,随后展开域场,红光被阴云遮挡了些,朦胧细雨落下,将粉雾拦在不远处。 桑序灵还贴心地拿出一把龙骨伞,将身前的冥殇也一同笼罩在伞下。 “算了。”她抓住冥殇的手腕,带着他转身朝花海外面走,“总感觉这里怪怪的,我们先离开,等到安全地带了,我再帮你看看你的脑袋。” “灵儿。”掌心落空,她被人反握住肩膀,拉到近前,他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惊喜,很快又被阴鸷取代,“你怎么会出现在魔渊?!” 他是自魔渊爬出去的人,自然知道此地有多危险,又有多难闯出去,她不该在这里的。 见他恢复了意识,桑序灵也很高兴,但还是先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为何会被困在魔渊中?” 第一百五十五章我生于魔渊 她不知道冥殇出自魔渊,所以有这种疑惑很正常。 “不行,你必须要出去!”冥殇抓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昭示着他心绪的不平稳。 原本还是桑序灵拖着他走,现在变成冥殇主导了,并且速度极快。 桑序灵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紧张,但也默默跟着他,没有挣扎,她从来没见他这么慌过,感觉他对魔渊很了解。 冥殇一把揽过桑序灵,打算进行空间跳跃,他如今半步渡劫,用起空间跳跃来比灰袍长老稳多了。 桑序灵抓住他的衣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冥殇,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没等他回答,她便继续道,“告诉我,你为何会出现在魔渊,还有……当初在梦牙城中被阵法传送到陌生的地方,你是怎么在那个神秘人手中活下来的?” 那人是离尘仙尊,他原本是打算杀死所有闯入者的,但是在知道闯入的是她后,将她放走了,因为她是他的徒弟,更是他需要的容器。 那冥殇呢?他莫非也是离尘仙尊计划中的一环,所以才能活下来? 桑序灵的手紧了紧,紧盯着他,若他也是离尘仙尊的棋子,那…… 冥殇垂眸,他脸上戴着面具,最明显的情绪来自那双眼睛,而他此刻的眼中却是一片空茫,“我……我不记得了……” 他的目光突然变冷,带着桑序灵猛然闪身退开。 桑序灵也扭头看向前方,那是上古魔物,她见过的缩小版的触手怪,应该是高级魔物,完全拥有了灵智,说起人话来非常流利。 “冥殇,我们给你开了那么好的情况,你都没有同意,原来是心有所属了啊,那以前的条件不变,再加上一个她怎么样?” “你的血脉太纯粹了,我们冲破大阵需要你的帮忙,可以额外开恩,让这女修只孕育你的子嗣。” 桑序灵嘴角抽了抽,啥呀,她不过就是不小心掉下来了,怎么突然就变成可以被交易的货物了,这魔物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啊! 她想争论的,可是感受到冥殇身体的僵硬,她就歇了那个心思,继续听两人对话。 那高级魔物还在说话,“其他肥料可都没有你这种待遇。” 高级魔物说着,转动着纯黑的小眼睛看向桑序灵,表情是满意的,“化神期的女修士,你若不同意,她就只能被放到……” “可以。”冥殇声音冷沉,放在桑序灵肩膀上的胳膊收紧。 高级魔物咧开嘴,尖利细密的牙齿露了出来,它挥舞着几根触手,模仿人类拍手的动作,“好,你早这么想不就行了,何至于被堕魂雾折磨那么久,我们说不定也已经闯出了封印大阵。” “好久没有见过资质这么好的孕母了,你可得悠着点,千万别玩死了。” 桑序灵握拳,这丑玩意说话真难听,她表情不忿,心却沉了下去,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 冥殇牵着她的手跟着一众魔物往前走,见她情绪低落,轻轻在她掌心捏了捏,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桑序灵牵起嘴角笑了笑,随即看向前方领头的魔物,有渡劫期修士的实力了。 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他在她掌心写下字句:别怕,我不会让你沦落到那种下场,我会送你离开。 “我生于魔渊。”这句话他没有遮掩,语气很淡,没有看桑序灵。 “是呢,他可是那么多年来,孕育出来最完美的肥料,叛逃者本该诛杀,可是现在正是缺战力的时候,所以就饶他一命了。” 领头的魔物插话,它伸出手,打掉冥殇脸上的面具,“戴着这个做什么,娘娘喜欢你这张脸,就露着呗。” 冥殇抿唇,他目视前方,被魔物这么轻视冒犯,他面上的情绪也没有什么起伏,只是一直紧握着桑序灵的手却松开了。 桑序灵皱着眉,感觉魔渊的霸凌比修仙界要严重。 被他放开手,她也没再握上去,而是转过身,快速将黄沙中的面具捡起来。 她拍掉上面的细沙,又将面具扣在了他凌厉俊美的脸上,随即抱着他的胳膊,瞪了魔物一眼。 魔物怪笑两声,“你还挺护着他的,只是到时候别恨他才是。” “我干嘛要恨他,要恨也该恨你们这些强迫别人的才对!” 无人在意处,冥殇垂眸望向她,眼中盛着决绝的光。 黄沙的尽头出现了一座非常高大的建筑,很像中世纪的欧洲城堡,但眼前这建筑更加壮观,不仅占地范围广,而且足有百丈高。 城堡整体呈现暗红色,暗到仿佛能将光也吸进去,而它周围却不是黄沙或是跟曼珠沙华很像的花,反而围绕着暗红的湖泊。 血色湖泊要比城堡的占地面积更大上一倍。 若不是身边的熟人,她怕是会以为自己又穿越了,而且还是穿越的欧洲,真有暗黑童话那味儿了。 桑序灵双手包裹住冥殇的手,有些担忧地看着目光更加死寂冷沉的人,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不自控的,来自骨子里的恐惧。 他说他来自魔渊,可他明明是人修啊,一个人修该怎么在魔物遍地的魔渊长大? 他一定承受的了很多寻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跟绝望,才终于离开了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可又为什么要回到魔渊,回到这里。 以前她还觉得冥殇修为快是光环原因,她可真该死啊! 看看他如今这样子就知道,他应该是拼了命的修炼,拼了命的变强,才靠着自己爬出了深渊。 桑序灵抬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你也别怕,这次你有我为伴。”我也会保护你。 没有谁是天生该守护另一个人的,他既然能为了她而妥协,主动回到噩梦开始的地方,她自然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付出。 她要跟他一起打破噩梦。 就算现在不行,那不是还有以后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最重要的还是苟住小命。 以前但凡见面,都是冥殇粘着她,这次他却主动远离她,站在船头的位置,背影寂寥,眺望着远处的建筑。 桑序灵没有去打扰他,有时候人就是需要独处才能给灵魂补充能量的。 心累的时候,不会想要说话,她就不去消耗他的能量了。 “也不知道娘娘为何偏偏对他另眼相待,我们魔的身体哪个不比他好。” 高级魔族站在桑序灵身边,也望着冥殇的背影,颇有些阴阳怪气地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大哥,问你个事儿 桑序灵闻言,扭头看了它两眼,这一副深海章鱼的形象,还能说话,看多了都容易做噩梦。 她撇了撇嘴,很快收回视线。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只要眼睛不近视,审美正常,那都会选择站在船头的美男子好吧。 她抬手戳了戳眼前飘动的触手,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高级魔物就回头瞪她一眼,“不要用你肮脏的手碰我高贵的触手,低贱的人族!” 桑序灵安静一瞬,又抬起拒雪剑戳了戳,“大哥,问你个事?” 高级魔物看了眼桑序灵手中的剑,倒是没再说什么恶毒的话。 它应该很少跟人用人话聊天,所以好像还挺喜欢跟别人对话的,“什么事?” “你口中的那个娘娘,她长什么样,长得像你还是像他啊?” 问完之后,她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你见过娘娘吗?” “我当然见过了!娘娘是这世上最美的魔,她可是结合了我们两种族的优点长成的。” 高级魔物见桑序灵竟然质疑它,已经有点愤怒了,身下的十几根触手全部竖起,像是夜晚张开的树杈。 桑序灵立即离它远了点,笑呵呵道,“大哥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在帮你分析娘娘为什么更偏爱冥殇那张脸嘛。” 高级魔物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比不上冥殇,但还是平静下来,矜持地道,“为什么?” 桑序灵摇头,诚实道,“现在还不太清楚,具体什么原因要等见到娘娘后才能确定。” 感觉魔族审美跟人族审美大相径庭,它觉得冥殇比不上它,可两个都不是一个物种的,又有什么可比性。 “切,你一个卑贱的人族,哪有资格去见我们娘娘。”高级魔物说着,还十分挑剔地上下扫视着桑序灵。 这魔物不光喜欢搞霸凌,还喜欢搞种族歧视,这也是它们的特性吧。 桑序灵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指了指前方的冥殇,“他不也是人族嘛,为什么他就可以见,这不公平, 我也想要见见传说中的娘娘!” “他是男的,还是娘娘喜欢的小白脸类型,你又不是男的,不能孕育娘娘的子嗣。” 鄙视归鄙视,但这高级魔族还是一本正经地跟桑序灵解释了原因。 看上去很好套话,其实是因为它根本没将桑序灵放在眼里,即便让她知道这些事情也无伤大雅,结局并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桑序灵这才知道冥殇做出了怎样的牺牲。 这魔物们还挺注重子嗣传承的,头头要生孩子,还知道找基因好的。 桑序灵在这边感慨的时候,倒是忘了先前那高级魔物说的话。 额外开恩之下,她也要孕育冥殇的子嗣。 那个娘娘真是有大格局啊,需要冥殇纯净的血脉,喜欢他的脸,但是却没想过独占,而是以子嗣传承为重。 桑序灵还想再问些什么,小船便已经在岸边停下。 魔堡周围有一小片干涸的沙地,也是呈现血红色,见缝插针地长满了红色的花。 桑序灵御剑,仍旧没去触碰那些花朵,她问道,“这些花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黄沙之中还能生长地如此茂盛。” 上了岸,冥殇就主动站在了桑序灵身边,闻言,他盯着那整片红花,轻声解释着,“它叫多魔花,是……” “它们叫多魔花,能在黄沙中成长是因为它们长大所需要的养分,在种子生成的那瞬间,就已经储存够了,所以即便没有水分没有养料也能盛开的如此绚烂。” 高级魔物抢过话头,有些兴奋地解释道,它的十几根触手,拂过那些多魔花,动作很轻柔。 它说完,转头用那双深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盯着桑序灵道,“这就是一个奇迹不是吗,生命让这片植物无法生长的魔渊也拥有了色彩。” “所以娘娘特意为它们取了这个名字,以嘉奖它们对魔做出的贡献,这是它们的荣幸。” 桑序灵听得直皱眉,直觉这背后的真相会是残忍的,用生命灌溉的东西啊…… 快到魔堡大门的时候,高级魔物探出触手圈住了桑序灵的手腕,“接下来你就跟着我吧,冥殇他要去见娘娘了。” 桑序灵停下,有些嫌弃地看着手腕上的触手,感觉要起鸡皮疙瘩了。 “不行!” 先出声的是冥殇,他原本跟桑序灵隔了一段距离,见状,直接闪身来到她身边,斩断了她手腕上的触手。 高级魔物的伤口处出现了黑气,它惊叫一声,恼怒道,“冥殇,别以为娘娘看重你,我就不敢对你动手!” 冥殇没有理会它的叫嚣,而是捧起桑序灵的手,专注地为她清理皮肤表面残留的魔气。 她是修士,日常吸收的都是天地灵气,这魔气于她有害,不能留在她身上,哪怕一丝都不能有。 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清理完那残留在桑序灵身上极淡的魔气之后,冥殇就收回了手。 正如他,原本也不该出现在她身边。 若是不曾遇见她,在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他也就不会如此难受了。 深渊中命贱的虫鼠,怎配仰望天上的明月? 他曾经还妄想去拥抱月亮,真是不自量力。 以为离开了这个地方,他就能摆脱过去的挣扎跟狼狈,可到头来不过是徒劳罢了。 他跟她本质上就是不同的。 此刻,披上人皮,装作寻常人的他,终于还是要揭开他不堪而丑陋的过去了。 眼前厚重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门被推开,眼前弥漫着绝望的场景是他自小看惯了的。 他没敢去看桑序灵的表情,浑身僵硬地站在她身边,沉默地当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 桑序灵看向魔堡内部的第一眼,是觉得它很大,入眼就是能容纳几万人的大厅,这座魔堡有多高,大厅就有多高。 而这大厅并不空旷,反而密密麻麻摆满了小小的石板,非常有序地排列在半空。 当桑序灵看清木板上躺着的人后,她开始变得沉默,面上的表情定格在惊讶上面。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每一个木板上都躺着一个人,有男有女,但女人占据大多数。 他们没有穿衣服,个个形容枯槁,面颊凹陷,身体瘦到能清晰地看到骨头的存在。 身体虽然消瘦的厉害,但是她们的肚子却大的出奇。 第一百五十七章多魔花 最上方的穹顶处有一个巨大的黑团,从黑团中延伸出很多细小的黑线,链接在每个人的身上。 从上至下,越往上的资质越好越年轻,他们还会感觉到恐惧,眼中还有点光亮。 越到下层的人,深情越麻木,状态越不好,白发苍苍,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些人里面,不单单只有人修,人妖魔都有,只要他们能为魔孕育子嗣,他们就逃不过被压榨的命运。 那高级魔物还在桑序灵身边飘来飘去,得意洋洋道,“你刚才在外面看见的多魔花就是他们,每一多就是一个人,某种程度上,他们的生命也得到了延续。” 桑序灵看着高级魔物,随后缓缓将目光移到身侧的人身上,她的唇动了动,但是看到他闭上的眼睛后,终究是没有开口。 一根黑触手戳到眼前,“你,终有一日,也会化成外面的多魔花。” “你是资质很好的孕母,等你死后,应该会是距离娘娘最近的一株多魔花,说不定还能有幸被娘娘观赏呢。” 高级魔物说着,将站在门口的冥殇推进了大厅内,催促道,“快点去见娘娘,若是惹她不高兴了,说不定会取消你的特权,你的这个心上人可就要遭殃了。” 它说着,还想去拍桑序灵的肩膀,被她面无表情地用拒雪剑隔开。 高级魔物见状,也知道自己是被讨厌了,它冷哼一声,到底是收回了触手。 自始自终,冥殇都没敢去看桑序灵,她脸上的任何一点情绪,都能将他击垮。 他淤泥般暗沉肮脏的来处,如同伤口。 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撕裂,血淋淋的血肉放在喜欢的人面前,或许这不是他的错,他不是故意的,可他还是害怕看到她厌恶甚至疏远的神情。 他的心脏失去了往日见到她时会有的活力,变得缓慢而沉重,此刻,她的一句质问,就能让他的心死去。 冥殇没有理会那高级魔物的催促,他的脑海一片空白,落入耳中的任何声音都会连同含义被无限放大,他在等待来自她的宣判。 判他死刑,他就只有那一条路走,他会死,但死之前,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会尽全力毁掉这处罪恶之地。 其实,他已经给自己选定了坏的结局,可她没说话,他就难免会有期待。 万一呢?她那么好,她会体谅他的吧…… 突然,他冰冷而僵硬的手被柔软的掌心包裹,她的手并不炙热,可传递出来的温暖,还是为他快要停跳的心脏带来生气,迅速回暖。 生锈陈旧的发条焕然一新,他又可以动了,他听见她说,“我是冥殇的人,自然是他去何处,我就去何处!” 冥殇颤抖着缓慢而坚定地回握住她柔软的手,他努力地扯着嘴角,想要笑一笑,可眼泪却先一步落下。 他没想过,有朝一日,连他都放弃了自己,他倾慕的明月会因他而来,握住他的手,声音铿锵地对所有人说,她选择他! 很早很早以前,应该是自他记事起,他就知道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弱者的眼泪不会换来怜悯,反而会带来更严重的伤害。 从那以后,他就没哭过了,可现在他控制不住这眼泪,也不想控制了…… 冥殇低着头,眼泪坠落的悄无声息,不管前路如何,但此时,他想为过去的自己哭一场,也为如今这个幸运的他哭。 他想,他的一生因为她、因为这泪,已经足够圆满了。 他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前却出现一只白嫩的手,为他摘下面具,替他轻轻擦拭着眼泪。 冥殇高大的身子颤了颤,他没有躲,而是缓慢抬眼,用小心又依恋的目光看去,她的表情苦恼,苦恼该如何擦净他的泪,抚平他的伤。 手指被温热的泪沾湿,她便揪起衣袖为他擦那怎么也止不住的泪和苦。 她蹙着眉,有些心疼地道,“都快哭成泪人了,这地方该给你留下多大的阴影啊。” “不过也能理解,我只是看一眼都觉得毛骨悚然,你却是在这里长大的,没关系,不喜欢这里的话,就不回来了。” 她将冥殇抱在怀中,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你本就不该属于这里,你是展翅高飞的鹰隼,天生便该翱翔天际!” 哪怕一时跌落,她也会帮他,帮他重回高空。 眼泪沾湿长睫,冥殇紧紧回抱着她,感受她跳动的心脏,他闭上眼睛。 她说得对,鹰隼不该折损于深渊,明月也该永远高悬天际…… 高级魔物挪到桑序灵身后,凑近去看冥殇,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原来他也会哭啊。 桑序灵很坚定的要跟着冥殇一起去见那个娘娘,哪怕会被一巴掌拍死,她也没有退缩。 高级魔物见她那么不知死活,也就没有再劝,转身带着他们往顶层走去。 不久前还非常高冷的冥殇,此刻像是个小朋友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而桑序灵也难得没有推开他,人家都这么伤心了,她再疏远他,万一他想不开怎么办? 还是哄一哄吧,他们是要共同渡过难关的合作伙伴啊。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桑序灵跟冥殇就被带到了一处非常华丽的房间,而里面代表地位的宽大座椅上,正坐着那传说中的娘娘。 高级魔物见到她的时候,表现的非常恭敬,每根触手都死死贴在地面,给她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桑序灵没动,她直勾勾盯着娘娘。 娘娘像个巨人,有一丈多高,魔物的特征很明显,身形在向人族靠拢,身材挺曼妙的,只是在人的审美里,实在算不得好看。 娘娘也在看着桑序灵,她抬手指了指,“她是新抓的孕母,怎么将她也带来了?” 娘娘说的也是人话,语气威严,桑序灵余光中瞥见在她面前神气十足的高级魔物,此刻正在瑟瑟发抖。 “娘娘恕罪,是她……” “我真的很想见一下统率众魔的人长什么样,所以便不请自来了。” 这娘娘应该不想跟桑序灵这个工具计较,她挥了挥手,“如今见到了,那就赶快退下!” 她说完,便将视线落在了冥殇身上,“你生于魔渊,注定逃不掉,如今就到了你履行职责的时候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初来乍到,送你个礼物 “冥殇,你可是魔渊近万年来孕育出来最出众的种子,本娘娘很看好你,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享用你,而是给你时间成长。” “本娘娘对你这么好,让你可以自由出入万魔殿,还允许你贴身伺候本娘娘,你怎么还会生出叛逃的心思。” 魔母娘娘脸上的狰狞被惋惜取代,“若你还留在此处,说不定我们能孕育出许多血脉纯粹的子嗣,而你也有资格成为我的王夫了。” 冥殇俊美无俦的脸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不会!我只会跟你同归于尽,绝不会成为你的工具!” 冥殇的母亲也曾是众多孕母中的一个,那是个美丽且天赋极高的女子,所以才能在每天数以万计的魔嗣中,孕育出他这么个纯人族。 他是她第一个孩子,可她一点也不喜欢他,相反,他的母亲恨极了他,总是想方设法地杀他,或是诱哄他自杀。 母亲是化神修士,是宗门内最有望飞升的修士,一朝入魔渊,一切就都毁了。 她的怨恨不甘无处发泄,就都加诸在了他的身上。 他在母亲那里是异类,在众魔物眼中亦是,他只是有天赋,却不像其它魔物那般,生来就具有能力,所以受欺负是常有的事情。 六岁以前,他都守着他的母亲长大,后来母亲死了,他是想陪着母亲一起的,是魔母娘娘制止了他,将他带在身边,当个奴仆,等着他长大。 他亲眼看着母亲一步步走向死亡,逐渐变得形如枯槁,美丽的容颜消逝,母亲恨这里,他亦然。 可是他太弱小了,若不是母亲最后将所有修为给了他,他或许也早就死去了。 他无法撼动如此庞大的体系,只能想方设法逃走,十四那年,他终于爬出魔渊,走向修仙界。 他其实没有勇气回到这里的,可是他的姑娘来了。 冥殇无法想象桑序灵也变成母亲那样,他会有多崩溃,只是如此一想,怯弱的他也陡然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他做不到的事情,或许他的姑娘可以呢…… “哼,本娘娘有的是手段!”魔母娘娘盯着冥殇,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见桑序灵还站在那里耽误她的好事,她已经开始不悦了,她对仍旧贴在地面的高级魔物道,“还愣着干嘛,快将她带下去,让她快些孕育魔嗣!” 高级魔物虽然很畏惧魔母娘娘,但还是耿直地道,“娘娘,她不是普通的孕母,她只属于冥殇。” 话落,无声的威压蔓延在华丽的房间中。 桑序灵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那高级魔物却像是遭受了重击,倒飞出去,撞到墙上,吧唧一下又砸在地面,身上的光泽都暗淡了很多。 它惶恐地道,“娘娘恕罪,属下这就带她出去。!” 桑序灵抬起手掌道,“不用麻烦了。” “娘娘,我这么优秀的人,肯定要呆在最高的位置吧。” 魔母娘娘觉得她的反应不太对,为什么不害怕啊?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以,你有那个资格。” 闻言,她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墙体比划了一下,随后扭头对着魔母娘娘腼腆一笑,“谢谢娘娘对我的认可,在下一定尽快到岗。” 她握着剑,往确定好的位置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在怀中掏了掏,“对了,初来乍到的,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几张符箓送给娘娘吧,喜欢你会喜欢。” 桑序灵甩袖,几百张符箓就朝魔母娘娘的方向爆射而去,与此同时,冥殇展开域场,将魔母娘娘困在原地。 几百张符箓大多来自白清风的友情赞助,还有一部分是她从离尘仙尊的宝库中搜刮的,什么类型的都有,希望能给她多争取点时间。 高级魔物也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桑序灵赶紧扔出伏魔阵盘,落地便能形成大阵,对魔物很有效果。 几张高级爆破符贴在墙上,直接将坚硬的墙体炸出了一个窟窿。 “二号!助我一臂之力!” 她估算的位置没错,这个方向就是离那个黑团很近。 桑序灵持剑穿过破损的墙体,义无反顾冲向黑团。 身后传来刺耳的尖啸,“放肆!来人!给本娘娘撕碎那个胆敢冒犯圣物的人族!!” 魔母娘娘很生气,虽然她并不觉得那个不知来历的人修有能力损坏圣物,但圣物何其尊贵,岂是区区人修能够冒犯的。 原本平静的万魔殿一瞬间风起云涌,魔啸声四起,魔物从四面八方而来,严格遵守魔母娘娘的号令。 眼前的路都被那浓郁的魔气阻隔地看不清了,她让替身娃娃二号在前方开路,而她则开始调动以前突破境界时储存在体内的雷劫之力。 域场展开,水汽弥漫,殿内开始下暴雨,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着至刚至阳的雷电。 砸在众魔身上,让它们身上的魔气如烟般散去。 桑序灵体内储存的雷劫之力不多了,托离尘仙尊的福,她后期破镜根本不用渡雷劫,所以也没办法再炼化雷电。 必须要速战速决,否则,冥殇也拦不住魔母娘娘多久。 桑序灵神色凝重,这数万年培育出的魔物,仿佛无穷无尽般,怎么杀都杀不完。 该庆幸的是,那些渡劫期的魔物基本都在魔渊上方尝试着突破封印大阵,否则她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抓住了。 桑序灵横剑于身前,割破手掌,双指并立,鲜血形成细小的血线,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随着体内的血液被抽出,细小的血线变长,缠绕于桑序灵的周身,她的速度陡然加快,想要扑上来撕咬她的魔物,在触碰到红线的时候,无一例外地惨叫出声。 像是被火焰灼烧的单薄纸张,自触碰到红线的位置向两侧燃烧,很快便化作零星的火星,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桑序灵知道自己的血有特殊功效,对妖兽伤害性很大,没想到对付魔物也这么有效。 但此处魔物太多了,她自身的损耗是极大的。 不过幸好,她的付出是有成效的,待突破重重包围,来到巨大的黑团面前的时候,她周身血线隐没,而她的脸色也变得异常惨白。 这团流动的黑团似乎有生命般,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第一百五十九章有机会去看看吧 桑序灵感受到了在魔母娘娘那里都没有的压迫感。 它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杀意,顷刻间爆发出无匹的力量,阻止桑序灵的靠近。 桑序灵感受到了如泰山压顶般的重量,她的身体在下坠,离那个黑团越来越远。 正当她打算使用禁术的时候,一声轻喝自下方传来,“道友,接着!” 桑序灵感觉她身上的压力减轻了很多,而她面前正漂浮这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石。 “道友,那是天星石,是我千机阁至宝,有净化之力,握住它,邪魔无法近身!” 说话的是个穿着藏蓝色道袍,容貌俏丽的姑娘,她身上没有太多的装饰物,倒有一股洒脱之感。 现在并不是聊天的时候,桑序灵对她点头致谢,随即握住眼前的天星石,再次往上冲去。 空间被压缩,桑序灵感觉自己被包裹在海水中,越靠近黑团越难行,可已经走到了这里,断没有退却的道理。 桑序灵攥紧手中的天星石,为它注入灵力,手中紫色晶石光芒大盛,为她周身创造出一片真空地带。 她往自己身上贴上瞬息符,又用了很多防御法器,终于闯入了黑团之中。 里面的情况如何,外人再难窥探到,连魔母娘娘都不清楚。 圣物被人族惊扰,魔物娘娘杀心高涨,她没了再劝说的心思,目光冰冷地看着正望向黑团的冥殇,“别看了,那可是我族圣物,是无上神君入道前的最后一滴泪,威力无穷,那女修就是在送死!” “冥殇,你如此不识好歹,竟敢伙同外人,妄图毁掉我族圣物,你没资格再当本娘娘的王夫,你就跟那些种子,跟你娘一样,去当多魔花吧!” 魔母娘娘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符箓便开始燃烧,而冥殇也吐出了一口血。 他双手结印,脚下黑色阵法成型,吸收魔气为己所用,身后两颗黑色珠子连同古朴长戟出现,万鬼挣扎嘶吼着冲出,朝魔母娘娘冲去。 他抬手抹去唇畔的血迹,淡声道,“她不会死,我也不再是从前的孩子了。” 魔母娘娘没想到,冥殇竟然有了伤她的能力,虽然不会对她的性命造成危险,但这也足够让她愤怒。 “你们这些卑贱的人族,今日一个都别想逃,都得给我死!!!” 在魔母娘娘的怒吼声中,整个万魔殿都在颤抖,殿外血色湖泊翻涌着波涛,狂风席卷过黄沙,一望无际的多魔花晃动着,碰撞间发出细微的响声,被淹没在呼号的风声中,像是无助绝望的灵魂在发出哀鸣。 那位来自千机阁的少女在大厅内穿梭着,一边尝试着斩断那链接在众人身上的黑线,一边寻找着她的同门。 渔火知道方才那个道友没死,若是死了,天星石会自动回到她手中。 她没有那个道友的修为,只能尽可能救下这些受难的人。 希望道友一切顺利,也希望她跟同门都能活着吧。 若不幸身亡…… 渔火决定不想那么多,到时候死者为大,师父应该也不会怪罪她的,那么多道友呢,她不孤单! 不知黑团内发生了什么,石板上被迫孕育魔物的人身上的黑色线条离体,黑线在同一时间回到本体。 黑团像被揉散的面团般,慢慢摊开,膨胀着将周围的一切纳入其中,却又在即将炸开的时候停止,变成了阳光下的黑色泡泡,啵的一下消失,没有伤到任何人。 黑色的污秽被白衣仙人取代,她看上去并没有受什么伤,飘逸的裙摆微微扬起,在无光的万魔殿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像是普渡众生的神女,让人移不开眼的同时,又深觉冒犯。 桑序灵松开手,紫色天星石嘀嗒着血,飘向抱着同门的渔火手中。 而桑序灵则望着快要被多魔花淹没的冥殇,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唇失了血色,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额头也因为剧痛遍布细密的汗珠。 没有理会身后崩溃到快要疯掉的魔母娘娘,桑序灵又往前走了一步,极致的虚弱让她身体晃动着,抬手撑在冥殇肩上,才稳住身子。 半跪在地上的冥殇双眼紧闭着,剑眉拧成一团,她微微抬手,用沾满血的右手拂过他的侧脸,沾上她血的多魔花纷纷凋落。 冥殇鸦羽般的长睫颤抖着,在桑序灵的叹息声中彻底睁开眼睛,“醒来吧冥殇,从此魔渊再不会生长出新的多魔花了。” 视线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桑序灵的脸,而是她指间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 粉嫩的花瓣重叠饱满,散发着清浅的香气。 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几片花瓣飘扬着,化作洋洋洒洒的满天落红,砸落他身上生长着的血红的多魔花,如同砸碎他的噩梦,此后日夜,唯见芬芳。 “冥殇,凤来城外的桃花开得正盛,有机会去看看吧。” 她的声音不如往日清冷,因为声低而显得语气温柔至极。 冥殇盯着眼前的桃花,颤抖着手接过。 褐色的花枝上有她的血,还是温热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族圣物怎么会毁在你手中?!”魔母娘娘抬手揪着头发,不可置信地盯着桑序灵清瘦微弯的背影。 她突然大笑出声,形容癫狂,“原来如此!以神魂为器又如何,那可是神之泪,你根本承受不住!” “乖乖受死吧!” 魔母娘娘抬手朝她轰去一掌,带着无可匹敌之势。 冥殇神色剧变,他起身将桑序灵搂进怀中,想要为她挡去那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轰鸣声,坚固的万魔殿被一剑削平,恐怖的力量驱散红光,一望无际的多魔花海顷刻间枯萎。 就连万魔殿周围的血色湖泊都翻涌的更加剧烈,似是想要逃离此地。 魔母娘娘对桑序灵的攻势消弭于无形,她惨叫着倒飞而出,将宽大的王座砸碎,猛地吐出一口血。 那股力量,让人连逃跑的心思都生不出,魔母娘娘满眼惊骇地望着万魔殿上方的男人。 身着一袭白衣,宛若谪仙般出尘绝俗,一头青丝被莲花冠半束着,一半垂落。 他神色淡漠,那身睥睨之姿却将所有人都衬托成了蝼蚁。 魔母娘娘看见他缓缓伸出手,对那夺走圣物的女修说,“阿灵,过来。” 第一百六十章我来接你了 几乎所有人都被离尘仙尊吸引走了视线,那骇人的威压让万魔殿内所有魔物都瑟瑟发抖。 一片寂静之中,先前被桑序灵困在伏魔阵盘中的高级魔物冲破了阻碍,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离尘仙尊,“你这个可恶的人修,竟然敢伤娘娘,受死吧!” “住手!”这是魔母娘娘喊出来的。 可还是晚了,渡劫期的魔物,速度很快,死得更快。 离尘仙尊甚至都没有看它一眼,它便如被推向太阳的雪花,连水蒸气都看不见,就急速消散了。 离尘仙尊看着被冥殇挡在身后的桑序灵,如玉的脸上带着几不可见的笑,也不知是在嘲讽谁的不自量力。 “阿灵,这是怎么了,可是在魔渊受了委屈,认不出师尊了?我都来接你了,怎么还躲在那个废物身后啊。” 他说着,朝她迈出一步,指尖微动,冥殇就如同遭受了重击,摔出几丈远。 桑序灵的反应已经有些迟缓了,她看着伤上加伤的冥殇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最终又被强大的威压压在地上。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裙摆微动,看着顷刻间已经站在她身侧的男人笑了笑,“原来是师尊啊。” 离尘仙尊动作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抬手为她擦去额头的冷汗,“我一个不注意,你就受了伤,就不该放你离开万霄宗。” 桑序灵垂眸,神魂受损,她没有太多精力去应付离尘仙尊。 直到他那宽大华丽的衣袖在眼前晃了晃,桑序灵才猛地抬起头,双手搭在他的胳膊上,眼中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恐,她惊声道,“别……” 不远处的冥殇并没有再受到额外的伤害,桑序灵缓缓抬眼,看见离尘仙尊脸上的笑容比刚开始更深了几分,却无端让人害怕,“怎么了?” 桑序灵努力让自己放松,她攥着他胳膊的手松了松,在高级法衣上留下血痕,“师尊,我被推入魔渊后,幸好遇见了他,才能再见到师尊,还请师尊不要伤害他。” 她是怀疑过,屡次自离尘仙尊手中脱身的冥殇,可能会是他选定的棋子。 可也怕那只是猜测,她怕离尘仙尊会杀他,毕竟冥殇不是仙门中人。 即便他真的死在离尘仙尊手中,也不会有多少人为他感到可惜,反而会拍手称快,修仙界中,他树敌不少。 离尘仙尊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他在扫过衣袖上的血色掌印后,抓住了她欲要收回的手。 往日白皙柔软的手掌上是凹凸不平的伤,几乎没有完好之处,鲜红的血慢慢涌出,随后滴落在地。 摊开的手掌火辣辣的疼,在离尘仙尊的注视下微微颤抖着。 桑序灵毫无血色的唇抿起,丝毫不敢动弹,他最见不得她受伤,更何况这伤还是为了别人。 修长好看宛若艺术品般的手指在桑序灵的伤处拂过,又痛又痒,最后他将手指插入她的指缝,跟她十指相扣。 桑序灵蹙眉,咬着牙没有叫出声,鲜红的血顺着被抬起的手蜿蜒流过她的手腕,像是刻上了什么诡异的图腾。 他抬起桑序灵的下巴,面无表情地问道,“疼吗?” “疼。” 得到想要的答案,离尘仙尊重新笑开,带着她的手来到面前,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轻柔的吻,“阿灵要记住这疼痛,下回可不能再犯了,知道吗?” 桑序灵乖乖点头,跟他紧贴在一起的手掌散发着柔和的光,疼痛消散,手上密集的伤口消失,恢复如初,连刺眼的红都被一同抹去。 他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安抚道,“好啦,我在这里,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这就带你出魔渊。” 桑序灵没动,她转头看向大厅的方向,“他们……” “会有人带他们出去的。”离尘仙尊无意跟她谈论不相干的人,“你才是最重要的,身体太虚弱了,等出了魔渊,我好好帮你治一治。” 桑序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冥殇还活着,那位帮她的道友也活着。 所有人……无论是被当做工具的孕母,还是那无数的魔物,都还活着。 没人注意到,受了伤的魔母娘娘正跪趴在地上,以极其虔诚的姿态,对着远去的仙人朝拜。 身为正道魁首,离尘仙尊并没有替天行道的想法,他亲自来到魔渊,只是为了带回他短暂走失的夫人。 若是桑序灵真的不幸葬身魔渊,他或许会动手,但他一出手,死得可不单是魔物了,他会亲手摧毁魔渊中的一切,不论是妖是魔还是人。 桑序灵看到了仙门中的修士都在往魔渊的方向冲去,他们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狂热跟喜悦,当然也有担忧的,其中一个白胡子老头冲的最快。 桑序灵的视线顿了顿,那好像是千机阁的阁主呢…… 那魔母娘娘猜得不错,桑序灵的确是献祭出了一半的神魂,只为了将那滴泪跟催生魔物的阵法切割开来。 那滴泪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维持着催生魔物的阵法运行了上万年,已经消耗了不少能量。 否则,即便桑序灵献祭出全部神魂,怕是都无法撼动。 神魂是极难温养修补的,但是溯洄天珠可以。 她选择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就是为了拿到溯洄天珠。 那滴泪,她暂时还不能交出去,它能让体内的金莲产生反应,它是开启记忆需要的道具,现在只差溯洄天珠了。 离尘仙尊将她带出魔渊之后,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带她回到了爻月峰。 殿门被关上,即便是深夜,布置考究奢侈的爻月殿也亮如白昼。 桑序灵只觉得头晕乎乎的,肩膀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她便软着腿倒在了柔软的榻上。 她撑着身子想要起来,下一刻就被人压着胸口,牢牢地固定在床榻间。 离尘仙尊骑跨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两人同色的衣摆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阿灵的心力有些衰弱了。” 初始的慌乱过后,桑序灵很快平静下来,她双手握住离尘仙尊放在她身上,压制她的手,“师尊这是做什么,先松开我吧,不是要疗伤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若你能伤我,你会动手吗 离尘仙尊不容拒绝地抚开她的双手,单手解开腰带,随手朝后扔去,腰带上镶嵌的上好的灵玉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丝质的外袍散落,逶迤堆叠于他劲瘦的腰间,剩下的衣物松垮,能看到他玉白结实的胸膛。 桑序灵一整个目瞪口呆,不是,这什么情况? 是什么她没见过的新型疗伤方法吗,谁家正经人给别人治疗还要脱衣服的。 她不由得联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但又觉得离尘仙尊不至于这么变态。 于是她眨巴着清澈的眼睛,“师尊脱衣服做什么,是受伤了需要我给你看看吗?” 离尘仙尊的动作顿了顿,他抬手,指尖停留在桑序灵的眼尾,轻轻摩挲着,他语气含笑,“阿灵真可爱,这世上能伤到我的人太少了。”几近于无。 桑序灵摆烂似地瘫在床上,十分专注地看着身上的男子,能伤到他的人很少,可并非不存在啊。 “我还以为师尊这么强大,已经天下无敌了呢。” 离尘仙尊跟她额头相抵,闷笑出声,“阿灵,再强大的人,只要动了情,就有了弱点。” 他的胸膛压向她,身上的温度将她包裹住,鼻息间喷洒出的气息也同样灼热,柔软的唇在她苍白的唇上辗转,让她脸上多了些血色,他含糊道,“若你就能伤我,你会对我动手吗?” 桑序灵一双秋水眸微弯,像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她眯着眼睛,“那就要看师尊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唇上的力道加重,将所有言语都堵住,他知道了答案,所以不想再听下去,干脆直入主题。 桑序灵感觉到他炙热的手掌在她腰际游走,三两下便剥落她的外衫,颇有些迫不及待地托起她的腰。 身下逆来顺受的人儿,突然挣扎起来,舌尖传来刺痛,离尘仙尊松开她,双眸之中不复淡然,充斥着浓重的欲望。 无欲无求的仙尊,终究还是堕入了红尘道,为最原始的欲望所驱使。 “师尊,我不想做,我很累,还受了伤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行夫妻之事。” “这就是在为你疗伤,以我的修为,用上双修之法,比丹药有用。” 桑序灵表情诧异,怎么看,双修的功法都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她这个一路被各种妖魔鬼怪觊觎的人还没开始找双修功法呢,他这薄情寡性的仙尊倒是先用上了。 想到以前碰到的事情,桑序灵不禁对自己产生怀疑,她该不会是什么魅魔体质吧。 离尘仙尊见她神情怔忪,又补了一句,“我对你来说可是大补之物,你也不想再继续疼下去了吧。” 双修功法,一般合欢宗用的多,有采阴补阳,也有采阳补阴,也有双方进步那种,但效果没有前两种好。 他是要让她采补他。 大乘期的元阳是最补的,他给了她,让她从元婴一跃成为化神修士。 后面再想有那样的效果,只能让她采阳补阴了。 “师尊为了我,真是费心了。”桑序灵并没有太开心。 有些话果然不能乱说,她以前还想着要采补胆敢觊觎她的人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到她身上了,一语成谶啊! 桑序灵觉得她忍受疼痛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她撑在他胸口,将他推开,“师尊,原谅我,伤害师尊的事情我做不到!” 她扭头,艰难地翻了个身,朝床榻里面爬去,“就让我独自忍受吧。” 在快要爬出他身下的时候,桑序灵的脚踝被人抓住,离尘仙尊嗓音沙哑,“不碍事的,我不在乎。” 桑序灵半趴着床上,她回头看去,一脸悲苦,“可我在乎啊!” “一想到师尊会因为我修为倒退,跌下神坛,我就不能原谅自己,心痛到连灵魂都在颤抖!” 不是假话,桑序灵是真的挺疼的,灵魂撕裂的痛处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的,她为了达成目的,也是豁出去了。 快点给她把溯洄天珠交出来啊! 桑序灵捂住胸口,“更何况,我神魂受损,寻常方法对我根本无用。” 她痛苦阖眼,一滴泪滑落,纤瘦的身子也在微微战栗着,似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巨大的疼痛,“但是没关系的,让我缓缓就好了。” 离尘仙尊长臂一伸,将桑序灵捞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他身上的欲望褪去,低头望着她,“这么怕疼,怎么还敢那么做,他们的命真的那么重要吗?” 离尘仙尊不希望她关注除他以外的人,如今救下了又怎样,他日能否活着,谁能说得准。 他的阿灵怎么总是如此,太多人值得她舍命去护了,为何她的眼里心里不能只装他一人呢? 桑序灵揪着他散开的衣襟,“我是在自救,封印大阵正在关键时刻,师尊你肯定顾不上我,我不想成为魔渊中的多魔花。” “不会,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过你。”离尘仙尊将她搂的更紧了。 世俗的情爱让他尝到了心痛的滋味,哪怕将人困在身边,他亦会患得患失。 他总在想,为何他的爱人不爱他呢。 他第一次知道,阿灵的心肠原来如此冷硬,跟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算他将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她也不屑一顾,也无意回应什么。 离尘仙尊的爱意汹涌,无处发泄,快要将他淹没了,他很痛苦,若是她也能爱上他就好了,他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人总是喜欢得寸进尺,他也不能免俗,一开始只想将她留在身边,哪怕她不爱他,他也觉得满足,后来便开始奢求得到她的爱。 他低头吻去她的泪,舌尖满是苦涩,一如他的心那般。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离尘仙尊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了自己的脆弱,他将脑袋埋在桑序灵颈窝,软着声恳求道,“阿灵,爱我吧。” 桑序灵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绸缎般的长发,“我也想啊,可是师尊,我不敢啊,师尊太强大了,就算你对我始乱终弃了,我也无处诉苦啊。” “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离尘仙尊语调高亢几分,为她的不信任而感到不忿。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桑序灵捧起他的脸,表情柔弱又无害,柔声诱哄道,“当我有了自保之力时,我才能无所顾忌地去爱人啊,师尊你说是不是……” 第一百六十二章我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只要你愿意爱我。”他单手覆上桑序灵捧着他脸颊的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要什么都可以……” 想要得到些什么,就要付出代价,他当然知道桑序灵的心思不简单,但那又如何?他愿意承担风险,也愿意赌一把,万一他赢了呢? “将溯洄天珠还给我。” “好。”离尘仙尊答应的很痛快。 桑序灵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简单他就答应下来了。 “那师尊快些给我吧,等我身体恢复一些,就可以双修了。”桑序灵尽量控制住面部表情,让自己表现的不要这么急切。 她说完,眼前就出现了一颗金色的珠子,溯洄天珠暗淡了很多,不如初见时那般耀眼。 桑序灵盯着珠子,这不是赝品,是真的溯洄天珠,她体内沉寂的金莲在震动,迫不及待要去融入它。 她赶紧抽回手,将溯洄天珠握在掌心,极力压抑激荡的心湖,喉间涌现的甜腥被她咽了下去。 离尘仙尊对她达到目的就无视他的行为很不满,他倾身向前,捏住她的下巴,刚要吻上去,身前的人就猛地推开他,趴在床边哇哇吐血。 “阿灵。”离尘仙尊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抱起来,给她喂了一颗丹药,“心脉受损,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是那滴泪,它被封存在金莲之内,金莲状况不稳,它的力量就泄露了一缕,让桑序灵伤上加伤了。 但这不能让他知道啊。 “我没事,就是没想到被魔母娘娘如此宝贝的圣物会有那么强的力量。” 桑序灵摇了摇头,她手中的溯洄天珠沾了她的血,暗淡的珠子闪烁着微光。 离尘仙尊面色冷沉,他用指腹擦净她唇畔的血迹,抬手抽搐了一丝本源之力,注入到她体内。 身体乃至灵魂上的痛楚全消,桑序灵惊诧地望着他。 他给她的是灵魂本源,像离尘仙尊这个级别的修士,即便肉身消亡,强大的灵魂能支撑他再活好久,足够他寻找夺舍的躯体。 灵魂本源很珍贵,基本不可能再生。 所以每个修士都将灵魂本源看得很重。 若是灵魂本源被心思不正的人得到,那也相当于自己的命门被握在其他人手中,很危险。 桑序灵笑着道,“师尊怎么将灵魂本源给了我,若是我想让师尊死,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离尘仙尊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桑序灵生动漂亮的眉眼,语气淡然地道,“若是你的话,我也认了。” 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胸口,让她触碰那让人无法忽视的心动。 “阿灵,如若真的要死,我希望能死在你手中,只有你能杀死我。” 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眸色深深,表情也真挚无比。 掌心下的心跳强劲有力,震得桑序灵手麻,她的手指蜷缩起来,抽不出手,她干脆改成握拳的姿势。 “师尊都这么要求了,若真到了那一日,我必定竭尽全力取你性命啊。” 桑序灵一双眼睛在离尘仙尊的脸上逡巡,又笑着补充了一句,“骗你的,我怎么会对师尊拔剑相向呢。” 离尘仙尊也不知信没信她的话,只抬手屈指轻刮她的鼻梁,“真是调皮。” 他没碰她,魔渊初定,后半夜他就被人叫走了。 在离尘仙尊走后,桑序灵立即从床上坐起,一手托着溯洄天珠,一手捂住胸口,淡淡的水蓝色的光亮萦绕在她掌心,很快神之泪出现。 桑序灵催动溯洄天珠,神之泪就被吸进了天珠内。 溯洄天珠在那一刹爆发出强烈的光,桑序灵忍不住眯眼,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爻月殿了。 周遭白茫茫一片,云雾缭绕,而她正盘腿坐在莲花座上。 在她疑惑的时候,空灵悠远又似乎含着无尽无奈的声音自天际传来,“记忆还是开启了,我原来还是失败了吗?” 桑序灵仰着头,想要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她问,“你是不是写过一本书,而你不知为何穿书成为了里面的神主?!” 那道声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呢喃过后,她就开始笑着打招呼,“你好呀,不知多久之后的我,你能拿到溯洄天珠,一定是遇到了难处吧,幸好我有先见之明,留下了这溯洄天珠。” 这是提前录制好的对话,桑序灵也不着急了,她抱着双腿,将脸贴在膝盖上,时不时回应一句,哪怕那人听不见。 “你好,如果是你创造了这个世界上古时期的故事的话,那我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是碰到了一点困难,我被困在这个世界了,说起来,若我们是同一人的话,那我应该是被困了千万年了。” “不愧是你,狡兔三窟的道理给你研究的透透的,只是你都那么强大了,都快成为世界主宰了,为什么还没能得偿所愿啊。” 她揉搓着裙摆,声音兴奋了很多,“当神主的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威风呢?这不就相当于玉皇大帝嘛!” 可惜了,她创造的是个暗黑的修仙故事,人吃人、仙吃人、神也吃人。 有能力就互相吞噬。 但神讲究点,不是什么飞升的人或仙族都能入他们的眼的,低级的神会将天姿极佳的天骄送往上神府邸,由他们优先挑选。 有些幸运的人,可以逃脱被吃掉的命运,留在神域当奴仆。 这么想来,神主还是挺不好当的,不知多少人想得到她的力量呢。 “你也挺不容易的吧,突然到了那么个吃人的地方,会害怕吗?” 像是在回应她的问话,天际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唉,我也是倒霉,那天我吃完麻辣香锅,正躺在沙发上喝着冰可乐看综艺呢,眼前突然一黑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桑序灵捂着嘴笑了笑,“是呀,人人都说要相信科学,谁能想到,转眼穿越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事情就发生在我们身上了。” “你比我好点,我连自己穿越前的名字叫什么,在干嘛都忘了,听你这么说,我穿越前的小日子应该过得挺滋润呢。” 两人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在熟稔的闲聊。 “一睁眼我就成了什么神主大人,还有一个系统,它跟我说,这个世界不太稳定,让我先撑着,等故事稳定的运行下去,世界规则彻底完善后,我就能回去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反派推翻乱世,男主创造盛世 桑序灵挠了挠头,遗憾地道,“可惜没有成功,后来你还死了,是被慕惊行杀死的,他是书中的反派,你记得吧。” 好奇怪,她应该没写这个情节,可脑海中就是有这些剧情,应该是以前经历过的缘故,所以才如此清晰。 原书剧情跟穿书后发生的事情,已经快要被混淆在一处了。 “可为什么他杀了你后,还要想办法复活你啊。” 世界发展了那么多年,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故事线,在现今阶段,往日的神主,倒成了慕惊行的白月光了。 “难道他觉得杀你一次不够解气,所以想将你复活,然后反复鞭尸吗?”桑序灵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可眼中却没有笑意。 “我是这个世界的神主大人,亦是天道。天道要的是公正,我每天都能听见很多人跟我诉苦,向我祈求,人世间各有各的苦,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天道不能插手凡人的命数,我拥有强大的神力,却只能当一个吉祥物,我每天都要承受众生的苦楚,清醒的时间很短。” “我好像要跟这个世界彻底融合了,废物系统骗了我,或许骗我的不是它,它也认为世界稳定之后,就能送我回去了,后来它发现,它失去了那个权限,任务停滞不前。” “我不想留在这里,我跟系统一直在想办法,直到我碰到了书中的人物,他们是我创造出来的,我发现,在一定程度上,我可以干扰他们的命运。” 桑序灵的手紧了紧,空灵悦耳的声音沉吟道,“我在天门前,救下了一个少年,原来他就是我创造出来的反派。” “他凄惨的命运,坎坷的身世都是我赋予的,当那些由我寥寥几笔带过的,属于他的苦难真实呈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动了恻隐之心,出手帮了他一把。” “是他让我知道,原来剧情可以改变。” “反派推翻乱世,男主创造盛世,这是我一开始的设定,我原本选定的人选也是男主,可是后来我却改了主意。” “男主有了私心,反派反而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未来的你,希望你能够成功,接受我赠予你的礼物吧。” 坐下的莲花台变大了很多,周围不再缭绕着云雾,她出现在了神殿的神主之位上。 神主高高在上,身份贵重,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她,只有上神,才有资格来到神主殿,向她汇报各界事宜。 只有出现那种众神处理不了的灾祸时,她才会出手。 她时常一个人待着,很少走出神主殿,偏偏是那日,在慕惊行飞升那日,她离开了神主殿,甚至出现在了天门之外。 那时候的慕惊行,年岁不大,由凡间飞升,不过还是个少年,可那身上却充斥着阴郁狠戾。 桑序灵的脚步顿住,脑海中自动浮现他的介绍,自幼父母双亡,被村子里的人养到六岁,村子便被斗法的修士毁去,他成了乞儿四处流浪。 后来阴差阳错,得到传承,踏上修仙之路。 命运总是在戏弄他,一生六亲缘浅,颠沛流离,即便偶然得到安稳,也会很快失去,此后他便不再渴望凡人唾手可得的情,每一场机缘,他都要以命相博。 命运不公,他却偏要站在巅峰,将那可笑的命运踩在脚下。 终于,他飞升了,到了人人向往的神域,却连天门都没入,便险些死去,成为下等神的口粮。 他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到了这里,但凡有一点可能,他都不想死,更不想以这种方式死去。 可是没有人能帮他,他像是个被神厌弃的垃圾,似乎这样才该是他的结局,可是凭什么?!这不公平!! 在他打算自爆的时候,那下等神突然停手,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 慕惊行精疲力尽地躺着,转头看向被众神簇拥的那个女子。 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天地威压,只一眼他就知道了,那就是统治整个神域的神主,也是创造出这片罪恶之地的祸首。 多美的一张脸啊,又是多狠的一颗心。 这样视众生为蝼蚁,只顾自己享乐的人,怎配成为神主。 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只想要杀她。 桑序灵看见了狼狈少年眼中的恨意跟不甘,他的情绪太强烈,丝毫不加掩饰。 众神自然容不下他对神主的冒犯,当即便要结果了他。 是桑序灵阻止了那些人,其实她不过是借这具躯壳观看从前的记忆,准确来说,是从前的她救下了慕惊行。 她知道他经历的那些苦难,知道这世道何其艰难,而她这个统治者却置之不理,高洁的宛若供奉在案的神像,让人想要打碎她那张完美又虚伪的假象。 那是他们相见的第一面,一个众星捧月,一个低入尘埃,他想杀她,她想救他。 自此,他成了神主唯一的侍从,同时也拥有了第一个正式的名字,她为他取的,她说他叫慕惊行。 真是没想到,他飘零半生,最后会在她身边落了脚。 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敢为难他,因为他是神主的奴仆,可也只是奴仆,跟真正的神是没法比的。 慕惊行不想屈居人下,他也想成为人上人,看一看,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是真的难以撼动。 他从来不曾停下变强的脚步,他利用能利用的一切。 神主知道他的野心,可也是一味纵容,偶尔还会帮他。 慕惊行不明白为什么,他想杀她啊,难道她看不出来吗? 他不相信她会那么好心,以为自己只是她漫长生命中的一个乐子,她想看看这低贱的凡人能走到哪一步。 那他就让她看着,总有一日,她会为她的轻视付出代价。 桑序灵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段记忆会跟慕惊行有关,最重要的是,这好像还是双视角,两个人的心绪桑序灵都能感受到。 记忆很快变得模糊,最后一幕是她带着慕惊行前往凡间的画面,那里出现了空间裂缝,需要她去修补。 桑序灵的身体变轻,再睁眼看到的就是爻月殿了。 而消化完第一阶段记忆的她,修为也有所提升,竟然直接成了渡劫修士。 原来获得一部分记忆,就能获得一部分神主的力量,也就是她如今是凡人之躯,无法承受过于强大的力量,不然迈步大乘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四章他是最好的选择 溯洄天珠仍旧静静漂浮于半空中,而她的神魂也被修补了很多。 只能说,不愧是神器,效果十分显著。 她赶紧盘腿修炼,稳定境界,同时消化在这段记忆里得到的信息。 体内的金莲有一瓣完全盛开了,想要解锁下一段记忆,就需要再次寻找相对应的信物,而这个信物跟最后看到的画面有关。 看来要找个机会去外面走一趟了。 离尘仙尊是在午间回来的,他身后还跟了几个人,是千机阁阁主,还有他的弟子。 千机阁擅长观星测算,离尘仙尊敲定的婚期就是找的千机阁选定的良辰吉日。 桑序灵觉得后面的一个少女有些眼熟,她笑着道,“是你呀,在魔渊的时候,还要多亏你出手相助了。” 渔火看了看自家师父,又看了看桑序灵,三两步来到她身边,“是我是我,原来你还记得我呀!” 她声音压低了些,凑近桑序灵道,“我也没想到,你就是仙尊将来要迎娶的人。” 千机阁阁主看着跟桑序灵聊起天的弟子,笑着叹口气,“她就是这性子,仙尊,她们年纪相仿,就让她们聊去吧,咱们移步正殿商量正事去。” 离尘仙尊一直看着桑序灵,见她开心,也就没说什么,随她们去了。 桑序灵看着远处,陆陆续续还有些仙门宗主及长老上爻月峰,她就带着渔火去了她从前的洞府。 有些事情她想要问一问,“道友,可以告诉我魔渊现在的状况吗?我的朋友他还好吗?” “就是在魔母娘娘房间,穿着一身黑袍,长得很好看的男子。” 渔火大概能对上号,那人确实身着黑袍,只是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 “记得!他似乎对魔渊很了解,实力也超强,当时仙门那么多人,都奈何不了他。” “仙门本来是想从魔渊带些特产回去的,这下子好了,小命都差点保不住,幸好他没有杀我们,而是放我们离开了。” 渔火还把用词稍稍美化了一点,其实仙门的人就是觉得魔渊有宝贝,基本都是冲着资源去的。 谁料没得手,还被个小辈指着鼻子威胁,那些老家伙气得跳脚,可是就是干不过对面,只能灰溜溜离开了。 但好歹保住了命,还救了那么多人呢,这波不亏。 “等我们离开之后,魔渊就被彻底关闭,里面的魔物再也不能出来了,对了,你的朋友好像也留在了魔渊。” 桑序灵皱眉,冥殇这么强吗?当时魔母娘娘在干嘛,她没死啊,怎么没有站出来杀掉那些闯入者。 还有……魔渊不是冥殇的噩梦吗?他为什么不出来呢。 桑序灵想得入神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发光的光团,“说到底还是要多亏你,这玩意是我偶然得到的,不太清楚用处,但好像挺适合你的,就送给你了。” 闻言,她看过去,发现那个光团很眼熟,很像某种芯片,她在这光团中感受到了跟系统很像的气息。 见桑序灵拿过去,渔火才继续道,“看来你跟这东西真的有缘,它在我手里的时候就是破铜烂铁,可是在你面前,它却会发光诶。” 她刚说完,手就被人握住,只见对面气质冷清的女子正一脸激动地看着她,“谢谢你,这个对我来说很有用!” 渔火愣了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两人四手交握,看上去像是久别的老友,执手相看泪眼,“那太好了,我向来不喜欢欠人情,这次算是还上了。” 桑序灵同样也不喜欢欠人情,魔渊的时候,她虽然也做了英勇就义的事情,但同样也得到了最有用的东西,她觉得渔火没有欠她的地方。 于是她送了她好几件法宝,礼尚往来,渔火又送了她几个令牌,每一张令牌都能找她算次命,这个桑序灵倒是没有拒绝。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扎堆在爻月峰商量事情的各门派掌门人都相继离开。 渔火看着出现在洞府的离尘仙尊,又看了看桑序灵,弱弱的说了句,“到时候我来喝你喜酒。” 说完,她就快速跑到千机阁阁主身旁,或许有人撑腰了,渔火说话都洪亮了很多,“下次再来找你聊天,我还知道好多八卦,你肯定喜欢!” 桑序灵也笑着对她挥了挥手,却没有答应什么。 离尘仙尊揽过她的腰,“你们说什么了,也说给我听听。” 桑序灵嘴角抽了抽,“女孩子之间的对话,哪能告诉你。” 离尘仙尊:……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跟个不认识的人相谈甚欢,跟他呆在一起的时候就没那么开心。 离尘仙尊只能找话题,“你突破渡劫了。” 桑序灵的修为没有刻意遮掩,遮了也没用,离尘仙尊还是能看出来,她也就不费那个功夫了,“嗯,还要多亏师尊。” 应该是在夸他,离尘仙尊心情好了点,“那我们开始双修吧,我助你上大乘期。” 他还记着桑序灵说的话呢,只有当两方势均力敌的时候,她才敢去动心。 桑序灵本来是要拒绝的,但是脑海中突然浮现了第一阶段记忆中的最后片段,开启第二阶段记忆的东西就在那里。 时移世易,修仙界变化很大,她不一定找得到,但是离尘仙尊应该知道,更何况她确实要快点变强,在出不去万霄宗的情况下,他还真是最好的选择了。 桑序灵迟疑地看着他,还没开口说话,就被离尘仙尊拦腰抱起,转身就往洞府走去。 没错,是她算不上华丽但有序温馨的洞府。 桑序灵挣扎起来,说话都有点结巴,“师……师尊,不要在这里。” 离尘仙尊低头看她,不解地问,“为何?” 还能是为什么呢,她可不想以后回到洞府,脑子里记起什么乱七八糟的片段。 “我不喜欢这床,它睡起来硬邦邦的,会硌疼我的。” 算是个正当理由,但离尘仙尊不听,他往上铺了好几层软垫还有被褥之后,就将她放了上去,“现在不会硌到你了。” 桑序灵想翻白眼,她迅速滚到床里面,双手抱胸侧着身子不看他,“我说不要就不要,师尊总是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情,这让我对你怎么喜欢的起来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别不喜欢我,我听话 离尘仙尊为她整理了一下裙摆,随后跟着上了床,贴在她后背,将她拥入怀中,温声道,“别不喜欢我,我听话。” 说着,他还低头在她后颈蹭了蹭,像是某种想要讨主人欢心的动物。 可猛兽再漂亮,表现得再温顺,那也是猛兽,身形庞大,身上的利爪,口中的利齿能随时要了她的命。 因为现在有利可图,所以极致温柔,但日子久了,发现始终不能如愿,那他会做什么呢。 桑序灵的身形跟身后的人比起来,有些纤瘦了,粗壮的手臂完全环住她的腰,一只胳膊横亘在她身前。 这是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将她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不允许外人窥探到分毫。 像是恶龙在守护独属于他的珍宝,让人觉得压抑窒息。 桑序灵抓住他的手,想要将他往外推一些,结果他跟捆仙绳似的,她越挣扎越抗拒,他就收得越紧。 桑序灵咳嗽两声,随后无声地叹了口气,真是难以将如今的离尘仙尊跟记忆力那个阴郁少年联系在一起。 嗯,其实他本质是没有变化的,即便他成了光风霁月的谪仙般的人物,他骨子里也是冷漠的。 当年的她真是没选错,他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世间没有他在意的人,他要的是推翻那该死的吃人的规则。 现在看来,他做到了,并且还做的很好。 可惜的是,万年之后,他开始后悔了。 或许在很久以前,久到在杀死神主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 可那又怎样,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即便取代她成为新的神主,甚至是新的天道,他也没有办法回溯时光。 “你真的会听话吗?”桑序灵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臂。 她感受到了他点头的幅度,耳后传来一声嗯。 “世间之大,任我自由来去,可好?” 洞府静默片刻,环着她肩膀的手上移,捧着她的侧脸,微微用力,她便偏过头。 视线之中出现了离尘仙尊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他挂着温柔宠溺的笑,拇指摩挲着她的脸,“可是阿灵,我也怕啊。” “阿灵成长的如此快,真怕有朝一日,你就弃我而去了。” “你想要份安心,我也想要,阿灵,不能那么不公平,总是我在退让吧。” 好吧,过了那个热乎劲儿,离尘仙尊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她移开视线,笑着道,“师尊多虑了,除了你这里,我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离尘仙尊压着嗓子,轻声笑起来,那只固定她脑袋的手下移,顺着皮肤的肌理,来到桑序灵心口的位置,“我究竟是不是多虑了,你心里很清楚。” 他俯身,侧耳贴在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声,“你的心跳有些快,是对我心动了吗?” 桑序灵垂眸看着他饱满的后脑勺,随后抬眼望向帐顶,不理会这沉溺在幻想中的人。 看着看着,她就有些犯困,在将睡未睡的时候,她听见了离尘仙尊的声音,“我可以答应你,但是要在大婚之后,阿灵,要不了多久了,你再等等吧。” 桑序灵没有回答,因为她睡着了,渡劫期的修士已经不需要睡眠了,她这困意来得莫名其妙。 然后她就听见了系统的声音,时远时近的,像是来自过去,又像正贴在她耳边说话。 【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我是不会帮你的,就算你毁了我,我也不会背刺宿主!】 …… 【这条路是你选的嘛盆友,回不了头了。】 …… 【你疯了吗?!她是绝对不会爱上你的,即便你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回头。】 很多零碎杂乱的话出现,最后桑序灵听到离尘仙尊含笑的声音,带着某种扭曲的疯狂,“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她谁也不爱,多我一个是幸事,少我一个也不亏,总归得到她的人是我。” 过了很久,他语气中的疯狂消失,只剩迷茫无助,“为什么她不能爱我,她总是骗我,我恨她……” 桑序灵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离尘仙尊已经离去,而她还在自己的洞府待着。 她扫视一圈,又躺了回去,在柔软的床榻上滚了两圈,别说,这还挺软和的。 等脑子清醒一点之后,桑序灵拿出了渔火给她的光团,有理由怀疑这是那野生系统的一部分力量。 尝试沟通未果,桑序灵带着它去找了盛妤儿,看她快要碎成渣渣的小阿大能不能吸收这团能量。 这股同源的力量,应该对小阿大很有用。 桑序灵到了盛妤儿上早课的外门找她,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她的太子哥哥,也就是盛恪。 两个人正说着什么,桑序灵随便找了颗树躺下去,梳理剧情,寻找突破点。 离尘仙尊虽然强大,但终究只是修士,跟他巅峰时期没法比。 灵武大陆之上,大乘期修士虽少,但也不是只有他一人。 她的男主,扶烨的实力不是也跟他差不多嘛。 若能说服他,再加上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离尘仙尊终究是个隐患。 即便杀不死他,也要困住他,不能让他碍事了。 思路被不远处的争吵声打断,桑序灵坐起来,看向盛妤儿的方向,发现她正在委屈的抹眼泪。 而她对面的盛恪则是一脸漠然。 “太子哥哥,我是你妹妹,亲妹妹!你怎么就不能为我想一下,非要这么逼我吗?” 盛恪负手而立,面对嚎啕大哭的妹妹,他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觉得她太过任性,“妤儿,我已经给了你很多自由,甚至允许你在万霄宗修习。” “可不能修炼那就是不能修炼,你与旁人不同,神女已经给了旨意,你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该回东盛国,履行你的职责了。” 知道眼泪对眼前的兄长不起作用,盛妤儿也不哭了,她抹干眼泪,“明明可走的路不止这一条,为何偏要来牺牲我们?” “我不想嫁给任何人!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当这个公主,可我偏偏就是这个公主。”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道理我懂,可是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来报。” 盛妤儿说完,转身决然离去。 盛恪看着她的背影,并没有将她的质疑跟反抗放在眼里,“最多再让你在万霄宗留三日,抓紧处理这边的事情,时间一到,就跟我离开。” 第一百六十六章你是我的神! 千百年来皇室公主都是这么过来的,明明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为什么偏她要钻那个牛角尖。 她享受的尊荣,难道还抵消不了她那可笑又遥远的妄想吗? 盛恪自然理解不了盛妤儿,他是权柄在握的太子殿下,整个东盛国的资源都会优先朝他倾斜。 甚至妹妹的牺牲都是对他,对整个东盛国有益的事情。 他前途无量,人人夸赞,他不会向下去看别人的挣扎跟苦痛,哪怕那人是他的妹妹。 哪怕妹妹明确表示不想要,他也只会觉得她矫情,虽然寿数短暂,但是她不用修炼就能得到别人苦苦追寻的能力。 有什么好委屈,有什么好反抗的。 就连皇室为她挑选的夫婿,也是皇族里的佼佼者,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她却偏偏看不上。 非要到万霄宗修炼,又练不出什么,不过是天天在外门鬼混罢了。 “太子殿下,不能再拖下去了,陛下那边已经在催促了。”有侍从上前提醒。 盛恪冷哼一声,甩袖快步离去,“成亲生子又不在这一时,急什么。” “妤儿在这里过得开心,也交了很多朋友,就让她告个别吧……” 桑序灵找到盛妤儿的时候,发现她正在收拾行李,而温养系统碎片的青神灯被她摆在了床上。 在盛恪面前抹干净眼泪的小姑娘,回到自己的家又开始委屈的哭起来,在见到桑序灵的时候,她还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师姐,你怎么来找我了?” 盛妤儿吸了吸鼻子,想要稳住情绪,可是看着朝她走来的桑序灵,她还是忍不住扑进她怀里崩溃大哭,“师姐,我不想离开万霄宗,这里的饭菜那么好吃,我都踩好点了,还想着下回师姐再来见我,我就带你去吃呢。” 桑序灵任由她抱着,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静静听着她哭诉,“师姐,我不想嫁人,凭什么东盛国的公主不能修炼,好像我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孕育子嗣了!呜呜呜~” “师姐,我要离开万霄宗了,但我要偷偷走,求你不要告诉我太子哥哥,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青神灯就送给师姐了。” 桑序灵终于叹了口气,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怀里拽出来,抬手抹去她的泪,“师妹,你想逃到何处去?” 盛妤儿打了个哭嗝,“我知道我很弱小,说不定逃出万霄宗,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抓,可我也不想跟他们回去,传说中灵武大陆有一处域外之地,两界互不相通,我要逃到那里去。” “不管能不能成功,总要尽力一试!”她抓住桑序灵的手,眼中满怀希望,“师姐你告诉我的呀!” 桑序灵笑起来,“是呀,尝试了可能成功的几率不大,但是不尝试就一定没机会。” “师妹,你帮我留住了系统,这次换我帮你了。”她回握住盛妤儿的手,对她眨了眨眼,“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师姐我已经强大到可以罩你了。” 盛妤儿呆呆地看着她,感动的面部都展开了,“师姐你怎么这么好啊,可是我不能拖累你,我是被青神选中的公主,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要是让他们知道是你把我放走的,他们肯定会为难你。” “青神丧心病狂点的信徒,说不定会杀了你,还是算了,我自己逃吧,逃不出去我也就认命了!”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即便知道结局不会有太大改变,但她争取过,对得起她自己就行。 “可是师妹,你不远万里来到万霄宗,几经生死,可不是为了认命的,相信师姐好吗?” 她拍了拍盛妤儿的肩膀,“再不济还不是有师尊嘛。东盛国不将我放在眼中,可总要给师尊几分薄面吧。” 盛妤儿瘪着嘴,“师尊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弟子都不一定,更何况,我知道师姐你……我不想你为了我去求他。” 桑序灵捧着她的脸揉了揉,“师妹呀,这种时候可不是跟师姐我客气的时候,相信我好吗?” “你能走上想要的路,师姐也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大不了,师姐再跟你去东盛国走一趟呗,若是你们没了这种奇怪的能力,是不是可选择性就更多了。” 盛妤儿看着她,眼睛亮的像灯泡,她抱着她的腰,在她怀里蹭了蹭,“师姐,我不想供奉青神了,从今天起,我要供奉你!你是我的神!”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她,桑序灵忍不住笑出了声,“可以呀,替我请个长生牌位吧,祝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桑序灵回去就找上了离尘仙尊,想要让他保下盛妤儿,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他知道盛妤儿对东盛国的重要性,强行留下她,只会招来麻烦,他不会同意,宗主更不会同意。 桑序灵早就想到了,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那我想陪师妹去一趟东盛国。” 离尘仙尊将手中的灵茶放下,低头看向怀中的人,“你去东盛国做什么,她的事情与你无关,何必操心。” “她是我的师妹,也是我的朋友。”桑序灵抱住离尘仙尊的胳膊,“师尊跟我一起去吧,万一到时候我做错了什么事,师尊还能保护我。” 离尘仙尊亲了亲她的脸,“别想了,我不会允许你去的,东盛国的那个神,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桑序灵眯了眯眼睛,这世上除了扶烨,还有别的神存在于世吗? 她好奇地道,“师尊竟然都觉得祂不好惹,我倒是想知道,祂哪里值得忌惮了。” 离尘仙尊见她感兴趣,也没有隐瞒,将青神的老底都揭了出来,“盛妤儿是祂这一世的寄体,绝对不容有失。” “东盛国公主到了年纪就会获得神力的事情你应该知道,那是因为她们都被祂给吞噬了。” 离尘仙尊无意识地揉捏着桑序灵的手,嗤笑一声,“这是祂们惯常的手段,神域关闭,祂那样级别的神,也只能以这种方式在世间苟活了。” “不过,祂的力量虽然大不如前,却也不是你能招惹的。”离尘仙尊捏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阿灵,你现在该操心的是我们即将到来的大婚,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公主的死活。” 第一百六十七章聘礼 如果是真的话,那她就更要亲自去走一趟了。 桑序灵将懒散地靠在离尘仙尊怀中,抬手在他胸口画圈圈,“师尊,我可能没办法跟你成亲了。” 离尘仙尊闻言,抓住她的手腕,“为何?” 桑序灵仰头,对他眨了眨眼睛,“婚期是师尊定下的,婚宴也是师尊在筹备,不管什么都是师尊一人敲定。” “师尊根本就不在意我,只当我是你的囊中之物,不然怎么会连聘礼都没有准备。” 听她拒绝的理由是这个,离尘仙尊无奈地笑了笑,在她腕间落下了讨好的吻,“阿灵说的对,是为师的错,为师疏忽了,你想要什么聘礼?”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桑序灵的眼睛一亮,连身子都坐直了些,“那我想要整个东盛国来做我的聘礼!” 心理学上有一种效应,叫做拆屋效应。 当你想要达成一个目的的时候,那就提出一个更难完成的条件,可能会被拒绝。 这时候再提出真正的目的,往往都会成功。 东盛国在整个东洲都是数一数二的国家,桑序灵以为离尘仙尊会犹豫,但没想到他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听到他说好的时候,桑序灵都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亲自开口要的聘礼,不管怎样我都会为你双手奉上啊。” 他脸上带笑,没有半点勉强,似乎还对桑序灵主动问他要聘礼的举动而感到开心。 这场大婚,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了。 有实力就是好,他承诺将整个东盛国双手奉上的时候,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他装。 这好像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桑序灵咽了咽口水,“你打算怎么做?” 离尘仙尊身上有一种从容的,运筹帷幄的气质,讨论东盛国的时候,他就像是在说集市上最普通的玩具。 “若是他们愿意乖乖臣服,我自然不会怎样,若是不愿意,那就只有杀了。” 杀了皇帝,杀了皇储,多的是人愿意为了权利上位,这太简单了。 他甚至不需要去费心筹谋。 “师尊可是正道魁首,这么做当真没问题吗?” 仙门不会允许他这么做,若是他真能为了一己私欲杀了东盛国皇室的人,他正道魁首的位置,仙尊的名头都保不住了。 可离尘仙尊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虚名。 这些地位名声,都是为了最终的棋局,即便是弃了,对大局也没有影响。 怕是到时候,即便他真的想弃,这些正道人士也会极力阻止他。 处于某种考虑,桑序灵也没有拒绝,她摸着离尘仙尊光洁精致的下巴轻声道,“师尊,我是不想你因我留下骂名的。” “若他们真的不肯从,你也不要杀他们,只帮我收服青神就行。” “阿灵,这可比拿下东盛国要有难度。”见她纠结苦恼,他笑着哄,“不过这既然是你想要的,自然是以你为先。” “东盛国是你的,祂也是你的。” 就这样,离尘仙尊暂时放下手头所有事情,陪着桑序灵走了一趟东盛国。 他要的是速战速决,所以将太子盛恪还有盛妤儿也一起带上了。 他的速度很快,十几日的路程,在他的带领下,一日就到了。 其实人少的话,一日都用不了。 东盛国的国都很繁华。 桑序灵一落地就感觉到了股怪异的气息,她的心也在躁动。 这只能说明,活了上万年的青神,实力不容小觑,竟能引得金莲颤动。 得到青神的话,她说不定就能开启下一阶段的回忆了。 桑序灵看了眼盛恪身边又期待又紧张的盛妤儿,走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身边,“我还是第一次来到盛都,能不能带我逛逛,我想给阿贞买点东西。” 裴师兄送给她的龙髓快要用完了,阿贞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下来。 就是它快要进化了,所以这些日子还是会陷入沉睡中。 阿贞的脑袋上长出了小小的角,腹部也生长出了四个小包,它要化蛟了。 进化之后,它的寿命跟实力都会得到很大程度的增加,所以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多。 大部分东西桑序灵已经准备好了,单独拉着盛妤儿逛街,其实也是为了确定青神的位置。 “好呀好呀。”盛妤儿连连点头,她没想到桑序灵真的能请得动离尘仙尊。 他们还亲自陪她来了东盛国。 盛妤儿已经看见了成功在朝她招手。 离尘仙尊跟盛恪都没意见,反正已经到了盛都,人丢不了。 盛恪的视线落在了桑序灵身上,她曾经得到了青神之佑的认可,他还想过要娶她。 当时被离尘仙尊严词拒绝,盛恪还以为是青神的原因,没想到是他对自己的徒弟起了心思。 再见面,她的修为竟然连他都看不透了。 若离尘仙尊看上的是他东盛国的公主就好了,有层姻亲关系在,东盛国称霸整个东洲,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东盛国的公主不是不外嫁,而是要看那个人是否能带领东盛国更上一层楼。 是他小妹没有这个福气…… “仙尊快请,父皇得知仙尊要亲临,早已命人备下宴席,要为仙尊接风洗尘呢。” 离尘仙尊淡淡点头,外人向来难以引起他多余的情绪。 只有在面对桑序灵的时候,他才会显露少有的柔情。 “阿灵,别乱跑,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桑序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扫了眼避开她目光的盛恪,“好,我会等着师尊的消息。” 等离尘仙尊跟盛恪都离开了,盛妤儿才敢抱着桑序灵的胳膊道,“师姐要买什么?盛都我都熟,掌柜能给我打折,我来买单。” 桑序灵严肃地看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有件事我必须要问你,想不想当皇帝?” “啊?”盛妤儿张大嘴,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还掏了掏耳朵,“什么?!皇帝!!” 她说完之后赶紧捂住嘴巴,悄摸摸地看了眼四周,有好些人被她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视线。 盛妤儿手动合上嘴,将桑序灵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师姐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东盛国没有女皇帝,我只是个吉祥物,他们不会允许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区区蝼蚁 竟敢弑神 桑序灵见她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担心不被认可的时候,松了口气。 “这个你不用担心,谁不同意就将他撤下去,再换一批人。” “师妹,我会收走青神,你们的东盛国不会再有神女出现,你愿意吗?” “你是我的师妹,你的想法最重要,若是不愿意的话,就只能继续走老路,到时我会尽量为你保留青神的能力。” 公主还是只能成为珍贵的物品,只有那一条路可以选择。 东盛国会因为公主的能力继续繁盛下去。 若是盛妤儿放弃青神的能力,东盛国以后会走向何方,只能依靠他们自己了。 桑序灵感念她的情,愿意帮她,但不可能一辈子都帮她,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最终的命运如何,还是要靠盛妤儿自己。 “我愿意!”盛妤儿没有任何犹豫,皇室的那点辛密,她一早就知道了。 所谓的繁盛,不过是通过牺牲她们来换取的,她知道桑序灵要帮她肯定要花费很大的功夫,她不会不识好歹去拒绝。 “人人都在替自己挣命,我为何不能?我不仅要为自己,还要为以后的人挣一条康庄大道。” 盛妤儿看起来很激动,“师姐你说,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我万死不辞!” 桑序灵彻底放心,“不需要这么麻烦,我需要找到青神本体的藏身之地,你可知道线索?” “我们东盛国一直供奉青神,还为祂专门建造了青神殿,祂最有可能在那里。”盛妤儿沉吟一阵开口道。 “可是师姐,青神很强大的,你万不可贸然行动,不是有仙尊吗?” “对。”桑序灵看向皇宫的方向,“就是需要他,不然为什么带他来呢。” 盛都的夜晚很热闹,桑序灵很快收回目光,“走吧,去带我看看灵药,我们过一会儿再进皇宫。” 盛妤儿亦步亦趋地跟在桑序灵身边,她看上的东西都被她给包圆了。 桑序灵想拒绝,盛妤儿就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收下吧师姐,我将来是要当女皇的,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即便不当女皇,这些东西她也送的起。 挑完灵草,桑序灵看了眼天色,对大包小包,嘴里还塞着糖葫芦的盛妤儿道,“差不多了,进宫吧。” 街道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东盛国皇宫内的宴席也进入了尾声。 宴请宾客的殿内丝竹声尽消,高坐在首位上的皇帝面色阴沉地看着离尘仙尊,“仙尊当真要对我盛氏赶尽杀绝吗?你就不怕朕告上仙门,到时候你仙尊的尊荣怕是就保不住了。” 满殿的锦衣华服之中,唯有离尘仙尊一袭白衣,他单手执着酒盏,微微垂眸,像是剔透的白玉神像,神圣而不容冒犯。 皇帝话落,他动了动,将被玉色手指比下去的精美酒盏放下,在寂静的殿内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乖乖臣服或者死,这不是很容易选吗?” “啪”的一声,皇帝面前的桌子四分五裂,皇帝瞪着眼睛,喘着粗气,“离尘仙尊!你少年成名又如何,仙道魁首又怎样?!我东盛国也不是你能随意欺辱的!” 离尘仙尊唇畔溢出笑,身体放松地后仰,单手撑着下巴,抬眼看着东盛国皇帝,完全没有将他的愤怒放在眼里。 “东盛国是我未婚妻子想要的聘礼,若是拿不到,她会不高兴的,既然你不配合,本尊也只能让东盛国换个皇帝了。” 皇帝猛地站起身,被离尘仙尊的态度激怒,“放肆!离尘,今日朕就要让你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当了那么多年皇帝,还从来没有人敢像离尘仙尊一样对他贴脸开大。 仙门第一战力又怎样?!即便他是大乘期,那也比不过上古的神仙。 他实在太小看他们东盛国了,这是在他盛氏的地盘,还是在皇宫之中,没道理在自己的地盘还要挨欺负。 “来人布阵!请青神大人临世,诛杀离尘仙尊!” 东盛国皇帝一发话,就有许多人自暗处现身,金丹期元婴期的修士甚至没有资格入内,多的是化神长老,还有两个渡劫期的长老,皇帝也是渡劫期。 实力跟不上的大臣已经远远地出了大殿,这种级别的修士的战斗,可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保住小命才是要紧事。 殿内,盛恪还在劝说离尘仙尊,这些长老都是他未来的底气,死在离尘仙尊手里,实在是不划算。 皇室成员,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会失败,毕竟神明都被他们给请出来了,再打不过离尘仙尊,难免说不过去。 巨大的阵法笼罩整个大殿,金色光芒像团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整个盛都的人都能看到。 蕴含强力威压的符箓在阵法之上浮现,隐隐缠绕着青色的流光。 盛恪见这个级别的阵法都被请了出来,终究是叹息一声,加入了战局。 也不知道桑序灵在知道她师尊死在宫内的时候,会不会不管不顾地来为他报仇。 盛恪决定,若是她真敢来,他就出面保她一命。 她虽然已经没了元阴,但好歹是渡劫期修士,还是有资格当他侍妾的。 盛恪想得很美,但下一刻他就没功夫想那么多了,因为阵中的离尘仙尊动了。 他站起身,没有任何阻碍地朝着皇帝的方向走去,“阿灵应该快回来了,本尊没时间再跟你们耗下去。” 皇帝满眼惊骇地看着行动自如的离尘仙尊,修士对危险的感知,让他汗毛倒竖,那种极致的死亡气息将他包裹。 这一刻皇帝明白,他是真的会死。 再顾不得留什么底牌,他重重拍向胸口,吐出一口精血,咬牙道,“请青神大人现身!庇护信徒!!” 离尘仙尊抬起的手掌受到阻碍,他却一点不急,反而笑了起来,“总算是来了,你也算是有点用处,就将你打造成一副护身法器送给阿灵吧。” 青神也被他这轻视的态度给激怒,声音自大殿的四面八方传来,“区区蝼蚁,竟敢弑神?!找死!!” 离尘仙尊极轻的笑了声,他抬手,五指虚握,一个私人似兽的灵体就被他拉了出来,“弑神?你也配称神?” 第一百六十九章钓鱼执法 青神没有想到真的有人能够触碰到祂的灵体,整个人在短暂的愣神过后,尖叫出声,“怎么可能,你区区一个凡人,怎么能碰得到本神?!” 离尘仙尊缓缓收紧手掌,青神的声音就变得艰涩而短促,充满惊恐,“不对!这股力量……你是……呃!” “你的话太多了。” 眼见着命在旦夕,青神直接舍弃了一半的灵体,祂声音嘶哑愤怒,“你们这群废物,给本神困住他,否则本神定会灭了你全族!” 离尘仙尊手中的那一半灵体如烟雾般逸散,被大殿中的阵法吸收,大阵金色的光芒几乎被青色流光替代。 “谨遵青神大人神旨!” 东盛国皇帝的脸色很难看,他终于直观的感受到了仙门第一战力的强大,竟然连青神大人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这样的实力,真是太恐怖了。 他几乎绝望,想要认输投降。 但是他跟离尘仙尊已经撕破脸了,皇帝的气节跟尊严不允许他向离尘仙尊屈服。 只能以整个东盛国的气运来困住他,再找机会杀他。 皇帝拿出了国玺,来加持阵法。 “父皇!你疯了吗?!”这一声是盛恪喊出来的,很快他就在皇帝的注视下闭了嘴。 盛恪盯着阵中正闲庭信步的离尘仙尊。 他们的梁子已经结下,为今之计,只能是杀死离尘仙尊。 国运虽然珍贵,但是只要青神还在,总有回到巅峰的时候。 让众人疑惑的是,阵中的离尘仙尊没有任何破阵的动作,他又坐了回去,还闭上眼睛,看上去是在假寐。 把费力维持阵法的一众人都给看傻眼了,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无视嘛。 可所有人,包括皇帝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离尘仙尊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万一他是在钓鱼执法呢。 他们才不会上当!反正青神大人只要求困住他。 …… 桑序灵估算的时间差不多,她是在青神逃跑之前来到了青神殿。 盛妤儿也跟在她身边,她是青神选择的寄体,一个人很危险,还是跟着她安全点。 两人身上都贴了隐息符,一路上也没有碰到拦截她们的人。 怕是整个东盛皇宫有点实力的人都被召到了皇帝身边护他了。 桑序灵就坐在青神殿的屋顶,随手扔了几个阵盘,就将阿贞拿了出来,它现在是清醒状态,头上的两个小角更明显了。 阿贞细小的身子环住桑序灵的手腕,将脑袋搁在她的虎口,正眯着眼睛吃灵草。 充斥着虫鸣鸟叫的青神殿不远处突然出现了暧昧的声音。 深宫寂寞,总有些偷腥的人,挺正常的,桑序灵只是看了眼就收回目光,随手凝结出一个冰球,打算将那两人赶走的时候,身旁突然就传来了盛妤儿的声音,“是他?” 桑序灵偏头看去,“你认识?等会或许会动手,那男的也就化神期,可能会受伤,你若是跟他相熟,我就换个温和点的方式。” 盛妤儿撇嘴,“他就是我的未婚夫婿,还是青神选定的人,他胆子真大,偷腥都偷到青神殿外了。” 桑序灵挑眉,回头看去,这回看仔细了,盛妤儿的未婚夫是个颇为俊俏的少年,天赋不错,就是有些急色。 大庭广众的,也不知道布个结界遮掩一二,就这么拽着那女子急不可耐的开始行事。 桑序灵抚摸着阿贞身上冰凉的鳞片,看着男人白花花的后背评价了句,“男人都这样,你以后当女皇了,可不能要他,不干净的男人配不上你。” 盛妤儿轻哼一声,“哼!我都当女皇了,肯定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了,师姐,到时候我也送你几个顶漂亮的。” 桑序灵揽住她的肩膀,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不愧是我师妹,有这种好事竟然还能想到我。” “哎呀,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师姐看上谁我就把谁给你,话说丞相家的公子长得就很不错,到时候把她赐给师姐!” 盛妤儿已经完全沉浸在幻想中,将离尘仙尊都抛到了脑后。 她师姐这么厉害,早晚能甩了离尘仙尊,她先给师姐物色几个,到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桑序灵看着下方,突然捂住了盛妤儿的嘴,很快就传来一声惨叫声,“你们两个蝼蚁,竟然敢在青神殿外做出这等污秽之事,该死!” 男的被什么力道撞飞,惨叫声出自他,而那个宫女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男人还没来得及求饶,就发出了狗叫,青神将他们变成了狗。 这青神还挺有恶趣味的,她又往盛妤儿身上贴了一张符,轻声道,“在这等我。” 她将阿贞也放入了盛妤儿身上,随后拍了三下屋顶的瓦片,被她放置在各处的阵盘依次亮起。 确保将青神困住之后,她便闪身入了青神殿。 青神殿修缮的很宏大奢侈,正对殿门的地方就是青神像,祂是个女神,浑身覆盖着青色的羽毛,脸上也有,眼睛和睫毛都是青色的,很像化了特效妆,装成妖怪的人。 青神在桑序灵闯入的时候就发现了,祂从神像中钻出,灵体暗淡,此刻正上下打量着桑序灵,“倒是个好苗子,本神正好需要补一补,你就送上了门,受死吧!” “你受伤了?看上去还挺严重的。”桑序灵主动朝她走去,她将手贴在胸口上,“那真是太好了。” 青神迟疑一阵,祂想到了将祂重伤的离尘仙尊,可不是人人都能有他那样的能力,更何况眼前的女修并不强,不过是渡劫期。 这么一想,祂已经冲向了桑序灵,人脸变成了巨大的鸟头,祂张着嘴,要将桑序灵一口吞下。 桑序灵没有躲,她的胸口浮现出金色的光芒,那朵生长于她心脏处的金莲就出现在了掌心。 静静地悬浮着,却带给青神极致的威压。 青神闭上眼睛,后退好几步,她将手放在眼前,透过指缝看向那朵金莲。 “青神,还不乖乖就范吗?” 青神又变成了似人似兽的样子,祂的瞳孔收缩,突然“噗通”一声趴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而激动,“大……大人!下神拜见神主大人!!” 第一百七十章狂热信徒 桑序灵一手举着金莲,缓步朝青神走近,祂跪趴着,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身体颤栗。 “青神。”桑序灵俯身抬起祂的下巴,看着祂的眼睛道,“初代神主早在万年前就已经陨落了,你应该知道的。” 青神在短暂的愣神过后,神色微变,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 被桑序灵捏着下巴,青神小心翼翼地不敢动弹,祂甚至不敢看她,连呼吸都很轻,“下神愿意追随大人!” “入了这金莲,你或许会被抽取神力,你不后悔吗?”桑序灵的目光在祂脸上巡视着,松开了祂的下巴,转而将手转向祂头顶那青翠的羽毛上摩挲着,这羽毛很好看,在烛火中折射着漂亮的华光。 青神微微眯了眯眼睛,享受着她的触碰,在她说完之后,祂又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能为大人做事,是下神的无上荣光,下神绝不后悔!” 桑序灵直起身,也是遇上狂热信徒了,倒省了她很多麻烦,“既如此,你就入金莲吧。” 青神终于抬头,看向桑序灵,那一眼饱含尊崇,很快祂就收回目光,没有任何犹豫,灵体化为一道流光,投入金莲之中。 金莲之上出现了淡淡的青色流光,流光停滞一瞬过后,便以极快的速度进入桑序灵的体内。 而金莲的第二片花瓣并没有动静,只微微翘了个头,青神的力量不够。 桑序灵并没有太遗憾,最起码金莲的力量增强了,她的实力也有所提升,她还得到了一段记忆。 她刚要收回金莲,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便微微发烫,被她封存在角落中的光团飞出,围绕着金莲转了好几圈,看上去还挺激动。 然后桑序灵就听见了离尘仙尊身上那野生系统的声音,不过没有以前那么有生气了,它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虚弱了很多,但好歹还活着。 野生系统的语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宿主,是你吗?】 “是也不是,我是不完整的她。”桑序灵碰了碰光团,眼前出现不属于青神殿的画面,有点眼熟。 野生系统沉默了会儿,心情十分复杂,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兜兜转转,竟然还是你。】 【宿主,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001,我的编号也是这个,你以前总喜欢叫我依依。】 这个名字跟它的咋呼跟毒舌不太配。 “依依。”桑序灵顺势叫了一声,“我以为你也被他毁掉了。” 【没有,他只是将我重新封印起来了。】001点语气中带着雀跃,能重新跟她说话的感觉可真好。 【我本来在沉睡,是感受到了宿主的气息才强行醒来,这是我之前丢失的一部分力量,宿主来找我吧,得到这力量之后,我或许就能联系到主系统了。】 它能联系到她,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金莲,金莲是当神主时的她留下来的东西,之前比较弱,这次吸收了青神的能力,就被001感应到了。 桑序灵抬手将光团拢在手中,“我刚才看到的地方,可是你现在所在之处?” 【对!宿主这个世界出现了bug,我们必须……快……】 系统001的声音到后面就变得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好像在催促着她去寻找它。 桑序灵将金莲拍进胸口,001的能量团也被她重新收入了储物戒。 那个地方她记得,是当初在梦牙城时不幸误入的陵墓。 额间闪烁着淡淡的青光,桑序灵抬手轻点,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羽箜篌就出现在她手中,几息过后迅速变大。 桑序灵拨弄了几下琴弦,勾唇笑了笑,这能力属实是有点逆天了。 “可见到我师尊,就是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他是被困住了吗?” 青羽箜篌发出轻响,乐曲落到桑序灵耳中就是正常的句子,“他好强大,下神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天威,下神不是他的对手,就逃了。” “不过他到现在都没有追过来,应该是被困在了幻梦心境里。” 青神的能力之一就是制造幻境,也可以通过幻境,追溯往事,亦或者造梦。 被困在梦中的人,不会意识到那是梦,他们往往会在美梦中沉溺,直至死去。 桑序灵的脚步微顿,打了个响指,坐在屋顶高高捧着阿贞的盛妤儿就被带入了殿内。 惊叫声已经到了喉咙口,在看到抱着箜篌的桑序灵的时候,又被她咽了下去。 她眼前一亮,快步跑过去,恭恭敬敬地将阿贞放在桑序灵肩上,然后环视一圈,压低声音捂着嘴问,“师姐,青神呢?” 桑序灵拍了拍手中的箜篌,“在这呢。” 盛妤儿瞪大眼看着青羽箜篌,抬手想碰一碰,结果那琴弦微动,她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几步。 “卑微的凡人,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本神。” 虽然青神在桑序灵面前的时候唯唯诺诺,但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还是那么傲慢。 要不是见她能在大人面前说上话,祂那一下就不是击退她,而是杀死她了。 祂现在跟了大人,这寄体自然就无用了。 桑序灵扶了她一把,笑着道,“祂不喜欢别人碰祂。” 盛妤儿点头,往后退了两步,躲远了点。 “师妹,你就呆在我身边,不要乱走,我们暂时留在青神殿。”她要入梦。 桑序灵掀起裙摆,席地而坐,素手轻轻拨弄着琴弦,悠远宁静的声音自她指间流泻而出,让人昏昏欲睡。 盛妤儿打了个哈欠,突然好困,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靠着青神殿内的柱子上,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而正弹奏青羽箜篌的桑序灵也闭上了眼睛,很快找到了离尘仙尊的梦境。 又是熟悉的场景,是他刚飞升入神域,被神主护下的画面。 这是他的幻梦心境,他还拥有之后的记忆,所以他表现出来的情绪跟桑序灵曾见过的恨半点不同。 在众神之中,他站在她的对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专注而复杂。 桑序灵能化身成为梦境中的任何一个角色,并且不会突兀。 这记忆没什么重要信息,桑序灵藏在袖中的手微动,画面发生变化,她看的很认真,在离尘仙尊要跟神主进入空间风暴之前,她停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你的眼里没有我 在离尘仙尊的幻梦心境中,桑序灵终于确定了那处空间风暴的位置,在魔域境内。 空间风暴很危险,实力稍有不济,就有被撕碎的风险。 而她稍稍抬手,恐怖的空间风暴就沉寂下来。 进入其中的只有离尘仙尊跟那时候的神主。 桑序灵不敢再轻举妄动,空间风暴内符合她附身条件的东西太少了,她怕会被离尘仙尊察觉。 所以在两人进去之后,她等了一会才踏入其中。 一进去就看见离尘仙尊拿着武器,看上去是想要背刺她。 他任由记忆倒带,顺其自然的没有做出过大的改变。 他伤到了她,强大的神主也流了血,受伤的神主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依旧平和冷淡,她没有怪他。 “为什么?”这话是离尘仙尊说的,“我已经能伤到你了,这说明你并非不死不灭,即便是神主又如何,能被伤到,就能够被杀死。” 她抬手在伤口处拂过,神光照耀,伤口在瞬间恢复如初。 “阿行,只是这个程度还不够,不过你已经很厉害了。” 那时候她是这样唤他的,像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孩子。 离尘仙尊看着手中的武器,“我明明伤了你,你却对此毫不在乎,你的眼里没有我。” 更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她没有回话,而是看向身处的这方黑暗寂静的空间,“是个好地方。” 话落,她的手便穿过胸口,取出了一半的心脏,她身上没有血,神主的每一滴血都是异常珍贵的。 那半颗心更是能在瞬间创造出一个世界,日月山川初具雏形,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成型。 “阿行,这是我创造出来的世外桃源,日后你若是有在意的人了,可以将他们带到这里生活。”她的脸上多了些笑意跟向往。 当上神主,日日同感众生的七情六欲,她已经很少有什么情绪波动了。 这个笑很温和,离尘仙尊没有眨眼,“没了心,你实力会受损。” 他总是猜不透她想做什么,看着那么无情的人,竟舍得用半颗心来创造一个世外桃源。 他有些好奇,被她当做世外桃源的地方是何模样。 那时候的离尘仙尊对此是不屑的,他觉得那还是个充满压迫与死亡的地方。 “方便你杀我了,不是吗?” 从见她的第一眼离尘仙尊就觉得她跟神域中的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半点不同,她看他的时候,眼中没有轻视跟傲慢。 她让离尘仙尊觉得两人是平等的,他不敢再看她,或许这就是她的可怕之处。 “那时候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的一举一动在我眼里都被曲解成了别的意思,其实她身上一直有我追求的东西,只是我还太年轻,根本不懂……” 离尘仙尊说着,朝桑序灵化身的方向看来,刹那间,他的幻梦心境就破了。 丝弦发出突兀的铮鸣声,桑序灵倏地睁开眼睛。 桑序灵怀中的青羽箜篌变小,被她挂在腰间,她起身来到盛妤儿身前,将她唤醒,“师妹,我们走吧,那边应该要结束了。” 盛妤儿表情还有些茫然,听见桑序灵清越的声音,她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抱住她的胳膊,“好啦,师姐走吧。”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青神殿,再出现就在宴请离尘仙尊的大殿外。 殿外围满了侍卫,侍卫统领在看到盛妤儿的时候,立即快步走来,“公主,你怎么来了?里面出了些状况,微臣派些人手,护送您回寝殿。” 盛妤儿摆手,紧张地望着大殿的方向。 桑序灵扫了侍卫统领一眼,“你跟上。” 见她们抬脚就往大阵内走,侍卫统领赶紧抬手拦住她们,“公主不能进去,里面很危险!” “不会的,有师姐在呢。” 师姐厉害到连青神都能收服,这大阵怎么能奈何得了她们。 桑序灵继续往里面走,侍卫统领控制不住地让开位置,惊恐地瞪着眼睛,像个提线木偶般,跟在两人身后。 大阵中有青神的灵体,的确是阻拦不住她。 朱漆雕花的殿门自动打开,阵中悠然的离尘仙尊第一时间朝她看来,“阿灵逛完街了?方才耽误了点功夫,你先坐,我很快处理完。” 突然闯入的几人,自然吸引了殿内众人的注意,皇帝见离尘仙尊对桑序灵如此温柔,便想挟持她,用来要挟离尘仙尊。 只是他还没有碰到桑序灵,整个人就突然趴在她面前,还吐出一口血,就连大阵的光芒都暗淡了许多。 “放肆!谁准许你对她出手的?!” 皇帝脸上的狠戾在听到青神的声音后瞬间消失,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垂眸望他的清冷女子,“青神大人?” “快给本神退下!”皇帝的脸面在今日都丢尽了,东盛国皇室可以跟离尘仙尊撕破脸,可却对青神的命令绝对服从。 他从地上爬起来,退到了一边。 “皇帝陛下,将大阵撤了吧。”桑序灵摆了摆手,抓住身旁盛妤儿的胳膊,带着她一步步往首位走去。 “从今日起,东盛国的皇位传给盛妤儿,皇帝陛下,你有异议吗?” 首位的盛妤儿没有表现出坐立不安的样子,看上去还挺有气势的。 离尘仙尊见桑序灵正经的样子,也没有打扰她,重新坐回位置上,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在扫过她腰间的青羽箜篌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皇帝听到桑序灵那么说,脸色非常不好看,身为青神大人寄体的公主,怎么能当皇帝,她懂什么? 盛恪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太子,没有意外的话,未来的皇帝就是他了,结果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要跟他抢皇位,这怎么能忍。 盛恪盯着盛妤儿,眯着眼睛,“妤儿快下来,不要胡闹了。” 桑序灵闻言,看向盛恪,“倒是将太子忘了,看上去,你很不赞同啊。” “妤儿什么都不懂,她当不好这个皇帝。”盛恪面色黑沉,直言道。 “不会可以学呀,你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够了!你不是我东盛国皇室,谁当这个皇帝跟你有什么关系?!”盛恪现在杀了桑序灵的心都有了。 桑序灵笑了笑,轻拍腰间垂落的青羽箜篌,“小青,怎么办?他说我不配。” “对大人不敬,该死!” 第一百七十二章你竟然言而无信?! 整个东盛国的皇室都信仰青神,他们都快被青神腌入味了。 换言之,他们都是青神的奴仆,生死都是由祂决定的。 不服气心里憋着,说出来就要受到惩罚。 盛恪突然跪下,吐出一口血,盛妤儿见状,抓住了桑序灵的衣袖,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 他再怎么样都是她的太子哥哥,盛妤儿不想他死去,她只是想要改变命运,又不是什么噬杀之人。 桑序灵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她的手,抚摸着腰间的青神,“小青算了,盛恪刚才应该是一时冲动,我再问一下他。” “盛恪,你当真不愿服从命令吗?” 他看向桑序灵腰间的青羽箜篌,眼中有不甘有忌惮,最后被皇帝压着脑袋臣服,“谨遵青神大人旨意。” 桑序灵点头,对远处站着的侍卫首领招了招手,“看清楚了,你们的新皇帝是盛妤儿,日后若有人胆敢有异议,杀无赦!” 皇帝太子都低头了,他也不是那种宁折不弯的硬汉,自然无有不从,而且他心里是爱慕盛妤儿的,能常伴她左右,护着她,于他而言是意外之喜。 “末将领命!” 有青神在,盛妤儿这边就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 离尘仙尊带着桑序灵离开了皇宫,她没想到离尘仙尊这么着急,但是她需要去问一下系统001的位置,就要去见见被关押的白清风。 当初他们被传送到那陵墓中,都是他的手笔。 “师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离尘仙尊撕裂空间,将桑序灵严严实实抱进怀中后,才开口道,“魔族来犯,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驰援。” 桑序灵有些意外,这魔族进犯大概率不是离尘仙尊的手笔,大婚在即,他是最不愿意出意外的那个人。 看来如今的魔族除了乱子,已经不是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也是,他天天在万霄宗待着,哪有功夫去管理魔族啊。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却被告知魔族已经撤退,他们此次行动似乎只是在探测万霄宗虚实的。 但魔族既然有了动作,万霄宗自然不能掉以轻心,全宗都开始警戒起来。 离尘仙尊将桑序灵送回爻月峰之后便匆匆离去,完全没有提及她身上的青羽箜篌。 桑序灵低头拨弄着青羽箜篌,最后转身朝诛邪塔而去。 守门弟子在见到她的时候,表现的很恭敬,完全没有阻拦。 桑序灵再次见到了白清风,他的状况看上去比上回好了很多,此刻正盘腿坐着修炼。 听到动静,白清风睁开眼,看到是她,又重新闭上,“你来做什么?” “自然有事情想要向峰主请教。”桑序灵在他身前站定,懒散地环视一圈,笑着道,“峰主这段时间过的不错啊。” 白清风看向她,冷哼一声,“桑序灵,你该不会是专程来嘲讽我的吧?” “怎么会呢?我是真的有事情要请教。”桑序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峰主可还记得当初梦牙城发生的事情,我知道那个阵法出自你的手,我想知道怎样能再被传送到那个地方。” “你去那里做什么,当初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莫非还想去送死?”白清风狞笑一声,“好啊,我可以告诉你。” “那真是最好不过了,弟子先在此谢过,只是希望白峰主莫要诓骗弟子,不然……”桑序灵的语气顿了顿,她突然抬手,藏在暗处的人就被她掐住了脖子,“白峰主逃跑的希望可就要没了。” “你!桑序灵你敢?!”白清风再不复方才的淡然,这是他出逃最好的时机,没想到前来接应的人会被她察觉。 桑序灵偏头打量着手中的人,他蒙着面,身上有很淡的魔族的气息。 “弟子敢不敢,还要看白峰主的态度。”这潜入之人是化神期,她看了两眼就将目光重新转回白清风身上。 “没想到白峰主竟会跟魔族有勾连,这要是传扬出去,怕是没人再会保你了。” 白清风咬牙,即便他再不喜桑序灵,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不能如此草率地死在这小小的诛邪塔,他还有要见的人。 桑序灵其实还可以用青羽箜篌来试探他,但是那样费时费力,不值得用在他身上。 保险起见,桑序灵还让他发了个心魔誓约,青神没有发现异常,祂身为神,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到天道规则,所以白清风给的是真地址。 “多谢白峰主告知,这个魔族中人,我就先替你处理了,免得被发现,到时候你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桑序灵拖着手中的人就往外走,徒留白清风在身后怒吼,“桑序灵,你竟然言而无信?!” 桑序灵充耳不闻,反正她没答应什么,这家伙对她起过杀心,还不止一次,要不是念在他跟苏阮阮的关系上,她的手段根本不会这么温和。 唉,想当初她穿越之前,可是连蚂蚁都不踩的善良小女孩,这才在这里待了多久啊,她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 想到这里,桑序灵还真的算了起来,被现代人生观价值观教养长大的她,一开始对人命是怀揣着敬畏之心的,能不杀人就不杀人。 可出门在外,大家都是为了修炼资源,杀人夺宝的事情屡见不鲜,若是不斩草除根的话,难免不会为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打跑小的来老的,无穷无尽了。 但修仙界手段众多,即便当场将人杀了,小的背后的老的,也有办法查出来,然后再追杀过来。 想想都好累,她真的不想参与那些打打杀杀的破事。 她突然有些期待她曾经用半颗心创造出来的世外桃源,是不是跟理想中的一样,但愿吧…… 桑序灵倏尔顿住步子,手中空了一瞬,很快就被握住,她刚要动手,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灵儿,何事如此苦恼?” 桑序灵惊讶地瞪大眼睛,转头看去,身后的陌生人扯掉黑色面巾,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发生变化,变成了冥殇那张攻击性十足的俊美面容。 “冥……”桑序灵赶紧噤声,布了个结界之后,她才往前迈一步,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万霄宗?你不是留在魔渊了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我来是为了见你一面 “我本体还在魔渊,这是我的分身。”冥殇看着握住他衣袖的手,抿唇轻笑着,“我来是为了见你一面……” 桑序灵松了口气,“好了,你现在见到了,快点离开吧。” 冥殇唇角浅淡的笑容回落,他凝视着桑序灵,十分认真地问,“你真要嫁给离尘仙尊吗?” “若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桑序灵沉默着没有回答,她其实是不愿意将别人卷进来的,因为离尘仙尊非常危险,他或许出于某中原因,几次三番放过冥殇,但这不代表他脾气很好。 更何况,有些事情,要她亲自去做才行。 冥殇从没有欠她什么,她不想他为她涉险,他们两人最好的结局就是桥归桥路归路,陌路不识。 她很感谢他,虽然他的真心她没办法回应,但作为报答,她会想办法让他摆脱离尘仙尊为他设计的路。 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路。 桑序灵将手抽回,对他笑了笑,“我确实需要你帮个忙,魔域中有一处域外之地,是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界域,帮我找到它。” 冥殇僵在半空的手慢慢垂落,藏在宽袖之中紧握成拳,“我知道你不想嫁他……” “我想不想不重要。”桑序灵淡声道,她的眉却轻蹙着,修仙界实力为尊,她虽然已经很厉害了,但对上离尘仙尊还是没有把握。 她不能再被关起来了,在有反抗的能力之前,她必须要足够的柔顺、听话,她面对离尘仙尊所有的举动,都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跟权利。 若是离尘仙尊不想玩这场夺取真心的游戏,那她才是真的完了。 在他手里,她不仅寻死都难,还有可能被他篡改或者是消除记忆。 她会忘记自己是谁,来自哪里,那样实在是太可怕了,连记忆都没有,只知道做个听话的傀儡,那她还是她吗? 再等等吧……不会太久了…… 她的眉头越皱越深,陷入思绪中的她没有注意到冥殇的呢喃,“若你的意愿都不重要的话,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呢。” “灵儿,我会帮你。” 冥殇抬头深深望着她,抬起手想要揉散她眉宇间的愁绪,很快又停下,他克制地收回手,身影消失。 距万霄宗千里之外的空临山,这是万千魔族的据点。 这里有一处上古遗阵,开启之后可以直接通往魔域,可以让魔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仙门的范围内,方便发动袭击。 所以此处对魔族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性意义,有重兵把守。 此刻身为魔族护法的李泽……不对,他的真名叫白泽。 他此时的语气非常不好,“冥殇,魔尊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你也不是,连人都带不回来,你让我如何放心地拥护你?!” 冥殇负手而立,看着摆放在洞内的沙盘,目光落在万霄宗的位置,“你究竟跟那些人做了什么交易,竟然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救出白清风。”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若是想获得我的支持,去挑战魔尊,就必须将白清风带回来。” 白泽其实没有将冥殇放在眼里,他对魔尊的不作为不满,但也看不上冥殇。 白泽不觉得他能赢过魔尊,只不过见他是个主动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想要利用他一番。 明明以前两人的修为都差不多,再见面,冥殇光是一个分身就有渡劫初期的修为了。 也不知道他在魔渊究竟得到了什么宝物,才让修为极速飞升。 冥殇用了什么法子,白泽不清楚,但他知道那样的修炼方法会让他付出极大的代价,他在他身上看到了死气。 他也没有刻意遮掩。 白泽冷哼一声,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嘲讽,“我知道你对桑序灵有意,这次去万霄宗,可见到她了?” “你不需要知道,这与你无关。” 白泽一噎,梗着脖子道,“怎么就与我无关,我身为护法,未来要效忠的魔尊自然不能是个只顾着儿女情长的家伙。” 别以为他不知道,冥殇之所以如此着急提升修为,想要获得魔尊之位,不过是因为桑序灵再过不久就要成亲了。 只有成为魔尊,才有实力去离尘仙尊的地盘抢亲。 想到桑序灵,白泽内心十分复杂,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能给人下蛊,他这么个满脑子都是魔族大业的人都对她有点异样的心思。 如非必要,他不愿意伤她。 但是跟魔族的霸业相比,儿女情长就要靠边站了,更何况,她并不喜欢他。 既然一个两个都不靠谱,那就让他来当这个魔尊吧! 只要得到那个东西,他的实力就能得到提升,成就魔神之体,实力问鼎整个修仙界。 想到这里,白泽就觉得热血,他看着冥殇的背影,“我只给你一日时间,若是不能将白清风带回来,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冥殇转身看来,“再等三个时辰,你就能见到白清风了。” 白泽是相信冥殇的,他的能力很特殊,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万霄宗内,桑序灵后知后觉发现冥殇走了,她撤掉结界,清绝秀雅的面上多少带着些忧愁,心事重重地回了爻月峰。 希望冥殇能听进去她的话吧,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将他打包塞进那处世外桃源。 可是不行,她也不能骗他,他好不容易修炼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肯定怀有自己的抱负。 有些人,朝闻道,夕死可矣。 在理想面前,生命就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了。 桑序灵推开殿门就见到了正坐在桌案边的离尘仙尊,她的心跳快了几分,步调也慢了下来,在回来之前,她已经反复检查过了,身上没有其他气息。 在离尘仙尊看来的时候,她扬起笑,用开玩笑的口吻道,“今日宗主是怎么回事?竟然舍得这么早放师尊回来。” 离尘仙尊在看见她的时候,就露出温和的神情,他对她招了招手,“阿灵过来。” 桑序灵悄悄吐出一口气,等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心跳已经平复下来。 她被他扯入怀中,周身瞬间被他身上的冷香包围,他们两人身上的味道一直很像,但桑序灵的更柔和些。 “阿灵,方才去了何处?为师回来没看见你,还以为你趁乱逃了呢。”离尘仙尊屈指在她脸上来回轻抚,语气听不清喜怒,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真的挺吓人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他是个意外 桑序灵感觉放在脸上不是手,而是闪着寒光的刀子,她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往外扯,表情失落,“只是突然觉得这爻月峰再没了能一起说话的人了,我就去追忆了一下往昔。” 管他信不信,他若真想计较,早提出来了。 “这不是很好吗?爻月峰自此只有你我了。”他离尘仙尊果然没再追问,他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下巴搁在她头顶,语气愉悦地道,“真好,阿灵,还有五日我就能娶你了。” “你可欢喜?” 这时间也太紧迫了,她哪里欢喜的起来,也不知道离神仙尊什么时候去收拾魔族,她要准备个传送阵。 心里想着事情,但她面上还是一派娇羞,“欢喜,自然欢喜,我还是第一次成亲呢,都有点欢喜的不知所措了。” 离尘仙尊闷笑出声,“别紧张,一切我都准备妥当了,你只需要跟着走就行。” 他的目光充斥着能溺死人的深情,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那一日,阿灵绝对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 她眨了眨眼,低头抚摸着腰间变成小配饰的青羽箜篌,“师尊,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向你坦白,我不是有意的。” 桑序灵没等他回答,就望向他的眼睛道,“我不小心进入了师尊的梦,看到了那个人,我看到你想要杀她,你恨她吗?为什么又费劲心思救她?” 离尘仙尊垂眸跟她对视着,长睫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他眼中的光,让他的神色看上去晦暗不明。 他们维持这个姿势,过了良久,他挑起压在她裙摆上的青羽箜篌,“青神可伤到了你?” 桑序灵笑着摇头,“没有呀,我找到祂的时候,祂就已经被师尊重伤,所以基本没费什么功夫就将祂收服了。” “只是……”桑序灵捂着胸口,突然皱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东盛国回来之后,我就觉得胸口有些闷,总是想到那个神主。” “师尊,你还计划着复活她吗?” 见离尘仙尊不说话,桑序灵将被他攥着的手抽回,抬手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让他躲,“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在你心里,我重要还是她重要。” 离尘仙尊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一把捂住,她悲伤又慌乱,“算了,你不用说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桑序灵站起身要离开,被他一把抓住手腕,“阿灵,你最重要!” 桑序灵回头,“那你愿意放弃筹谋了那么久的计划吗?” “阿灵你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计划。”离尘仙尊面不改色地道。 桑序灵甩了甩,结果腕间的手纹丝不动,她干脆直入主题,“师尊你一点都不坦诚,我们都快成亲了,你还在骗我,你让我怎么敢去相信你的那些甜言蜜语?” “别忘了,我以前有系统!”她知道剧情的,虽然只是一部分。 他收那么多气运之子为徒弟,将他们培养成才,又布局将他们逼上绝路,不就是为了他的计划嘛。 “我倒是险些忘了。”离尘仙尊站起身,被戳破谎言也丝毫不慌,“阿灵,你要相信我,也只能相信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长久的在一起。” 桑序灵感觉头皮发麻,直觉告诉她,离尘仙尊这句话是真的,他又想来抱她,却被她躲了过去。 她生气她质疑她像个离异带三娃的绝望主妇,说了一大堆之后,终于抛出了主题,“那冥殇呢?他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中,他接近我莫非也是你设计的。” 桑序灵多少知道师弟师妹们的命运,但冥殇不同,他是突然出现的,他是个意外。 “不是。”离尘仙尊对冥殇有印象,他竟然敢引诱她,若不是留着他有用,他早就杀了他了。 桑序灵看上去冷静了很多,“告诉我,他对你有什么用?” 她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 离尘仙尊微微眯眼,语气带着迫人的不悦,“阿灵,你对他是不是太上心了,就这么在意他的死活吗?” “师尊不要转移矛盾,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若是因为我导致师尊注意到他,那就是我对不起他。” 离尘仙尊平日里一副万事不入心的样子,怎么在这方面那么敏锐,她明明都做了那么多铺垫了。 “阿灵,别告诉我你对他动了情。”离尘仙尊扣住她的下巴,面色没了她常见的温柔宠溺,看上去就十分阴冷。 仿佛这层皮囊之下藏着恶鬼,让人觉得危险至极,他看上去有些疯了。 桑序灵皱眉,“师尊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不想欠人情罢了 ” 桑序灵不敢刺激他,她的目的是要帮冥殇规避风险,而不是送他和自己下地狱。 她的眼泪来的很快,一会功夫泪花就挂在了长长的睫毛上,被迫仰着头,泪眼朦胧看来的时候,很具有冲击力。 她生得很好,离尘仙尊不是贪恋色相的人,活了那么多年,他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到最后不过都是红颜枯骨。 可在面对桑序灵的时候,他总是会被迷住,像是着了魔般。 他的冷硬心肠碰到她就失效了,只要她一哭,再软着声音说些话,他就想顺着她,想要她如愿。 离尘仙尊的神情重新变得平静,他松开她的下巴,将她死死抱进怀中,低着声,带着些许慌乱道,“阿灵,你不爱我没关系,但也千万不要爱上别人,不然……我真的不想再做些让你伤心的事了。” 桑序灵连连点头,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声音是闷闷的哭腔,可她的目光却很冷静,“师尊就是想太多,我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 爱这个字眼离她实在是太遥远了,她始终没有忘记最开始要走的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那也是她的执念,只有这样,她才有力气走下去啊。 离尘仙尊的身子在微不可查的颤抖着,他的眼中却闪烁着杀意,不过是个短暂替代他的工具罢了,杀便杀了,这个世上不缺乏气运之子。 谁都不能从他身边抢走阿灵,更不配得到她对他都没有产生过的爱慕之情。 他一点风险都没办法承担,所以只能杀了冥殇了,只是要伪装成意外,不能跟他扯上关系,不然阿灵会怪他。 第一百七十五章你可以跟我一起私奔吗 两个人各怀心思,最后离尘仙尊被宗主叫走,他们才结束这个拥抱。 离尘仙尊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不好,为何越到大婚之日越乱,他要去警告一番那不知所谓的蝼蚁了。 桑序灵没想到几次三番放过冥殇的离尘仙尊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对他生出杀心。 她布了好几层结界,才自言自语道,“这小妖灵如果是我吃下去的话,会不会死?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缓解它的毒性或者解毒。” 她将季羽笙送给他的可爱妖灵拿出来,转着圈地戳它脑袋,等待着回答。 桑序灵现在的计划就是将离尘仙尊支走一两日,获得离开万霄宗的方法,她要去找001。 001当初跟着身为神主的她,肯定知道她的大部分计划,要知道系统就相当于超强大脑,有很强的储存记忆功能,她肯定能从它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不管怎么,她必须要得到系统001!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小妖灵脑袋上的小花瓣终于掉下来,桑序灵赶紧捏起来,感受到了熟悉的灼热感,很快她就听到了季羽笙的声音。 “师姐有什么计划,你该不会舍不得离尘仙尊去死吧?”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可以听出他有些生气。 很快他又道,“世上有能缓解毒性的东西,但是很难获取,要想彻底解毒,非我不可,不过我是不会给离尘解毒的!” 他知道联系不易,所以将用法,以及吃下混沌妖灵之后会出现的反应,还有缓解毒发所需的天材地宝都列举了出来。 桑序灵一字不落地全记了下来,退出识海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是给离尘仙尊的,要吃混沌妖灵的是我。” “我没有昏头,更没有心软,只是被我吃下去,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她的身体可以温养混沌妖灵,她会想办法将毒渡到离尘仙尊体内。 季羽笙说过的,这是剧毒之物,亲密接触也有可能被染上,他还让她小心。 “我想温养混沌妖灵,以我的血肉来喂养可以吗,能不能让它毒上加毒。” 桑序灵将混沌妖灵收回体内,抬手撤去结界,外面的动静,她在爻月殿都听见了。 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冲天的火光,那个方向,应该是诛邪塔。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里面的白清风。 桑序灵想了想,打算出去看看,她先是看了眼季羽笙的回应。 前面大多是让她别用在自己身上,中毒的滋味不好受,后面可能知道她不会听劝,就更加详细地给她制定了用量,还表示他会为她准备好解药。 桑序灵笑了笑,推开殿门往外走,“小师弟,有时候你还是挺靠谱的。” 这把高端局,不容有失。 她刚出爻月峰就被拦了下来,是个冤家,“齐信,你找我有事?” 齐信一脸严肃地走到桑序灵面前,“你要成亲了,还是嫁给离尘仙尊,你很高兴吧?” 桑序灵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他像是上门挑衅原配的小三,“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没有阻止你追求真爱啊,人生就一次,勇敢点哈。” 齐信的眼睛亮了亮,“你是这样觉得的吗?那……那桑师姐,你可以跟我一起私奔吗?” 说完之后,他看到桑序灵震惊的表情,看上去没有多少欣喜,他又像是说错话了般呸了几声,“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别误会,我才没有喜欢你呢!” 这个齐信挺好笑的,当不了好人,坏又坏不明白。 她上下打量他两眼,点头道,“好呀。” 这回换齐信震惊了,他激动到结巴,“真真……真的吗?莫非你一直爱慕我,因为迫于仙尊的淫威,这才一直憋在心里,如今卿当别嫁,觉得再不对我说出真实心意,就是人生一大憾事。” 他越说越笃定,最后低头扭扭捏捏地小声道,“其实我也是。” 桑序灵是真的被他丰富的想象力给逗笑了,“是嘛,那真是太惊喜了,但是怎么办,我体内被仙尊下了禁制,根本离不开万霄宗,谈何私奔,看来我们的缘分就要到此为止了。” 她说完就要走,被他拉住了袖子,“只要你愿意,后续的一切都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 齐信在桑序灵回头看来的时候就松了手,拍了拍胸口,那喜气洋洋的样子跟捡了个老婆似的。 “你有什么办法,你难道不怕仙尊吗?他那么强大,若是我们被抓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桑序灵想起来了,他爹是长老,还是很有地位那种,或许他真的有办法。 “事在人为!能逃掉最好,要是逃不掉,你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威胁的你,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让你为难的!”齐信的语气非常坚定。 桑序灵第一次正眼看他,说实话,她是没想过齐信会喜欢她的,这家伙每次见到他眼睛都恨不得长头顶上,总是给她找不痛快,怎么就爱上了。 她不理解,但他若是真能让她自如离开万霄宗的话,那无异于雪中送炭。 被桑序灵用这么专注地目光看着,齐信又害羞起来,“我……我其实是配不上你的!” 他表情沉痛,又想到那个天杀的夺走了他元阳的狐妖。 他的第一次本来是要留给心爱的女子的,结果就这么没了,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自我唾弃,不敢往桑序灵身边凑,怕她嫌弃他。 但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再不主动出击,她就真的要嫁给别人了。 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其实齐信不太相信桑序灵真的会喜欢他,但他想要带她走的心是真的。 齐信握拳,感觉热血,虽然拐走别人的未婚妻是不太道德的事情,被抓住他可能会被离尘仙尊杀死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就是他想做的事情,他也不是讲道德的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给你,有了这个,你就可以不受结界跟禁制影响,自由出入万霄宗了,但是你要小心点,不要被离尘仙尊发现了。” 桑序灵看着手中的令牌,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她望着不再说话的人,“不问问私奔时间吗?” “啊?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私奔?” 第一百七十六章师尊救救我 桑序灵还很认真的想了下,“大婚前一日吧,若是你等不到我,就自行离去避一避,你应该也不想看见我嫁人的场面。” 齐信呆呆地望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好脾气地跟他说话呢。 说实话,若是她不愿意跟他一起走的话,他是想去看看穿着嫁衣的她的,一定很漂亮。 齐信的嘴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桑序灵就转换了话题,“诛邪塔那边是怎么回事?你可见到我师尊?” “诛邪塔内关押的恶徒都像入魔了般拼死往外闯,好像是魔族的手笔,还逃出去了几个大妖,不过仙尊会处理的,放心吧。” 他就是看见离尘仙尊离开了爻月峰,才在这里蹲守的。 桑序灵莫名想到了冥殇,这里面肯定有他的手笔,他想救下白清风。 他是散修,以前都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这次接下这个任务,肯定是别人开出了足够打动他的报酬。 桑序灵没再去诛邪塔,她最主要的麻烦已经解决了,现在就该趁离尘仙尊还没回来,回去进行第二阶段。 她对齐信摆了摆手,“我想起还有要事没做,先回去了,你也别在爻月峰附近徘徊了,被仙尊看到不好。” 齐信目送她离去,“你也要小心,我会等你的!” 桑序灵第一时间到了自己的洞府,按照步骤服下了混沌妖灵的种子。 小小的妖灵还在,只是看上去虚弱了很多,连花朵都蔫蔫的。 混沌妖灵的种子还没发挥作用,桑序灵还有力气摸摸它的脑袋,安慰它,“辛苦啦,我给你补充一点灵力吧。” 正常来说,吃下混沌妖灵的种子,灵力修为也会受到影响,但混沌妖灵在她体内,有它控制着,她的实力不会有多少影响。 这也是她下定决心服下种子的重要原因之一。 将混沌妖灵重新收回体内,桑序灵就带着令牌往宗门而去,她要看看这个令牌究竟有没有用,可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诛邪塔除了关押仙门犯错的修士外,还会关押些穷凶极恶的散修及邪修,危害社会稳定的妖兽也在关押名单里。 桑序灵一路上随手解决了几个逃犯,救下了好几个被妖兽攻击的弟子,在众弟子的目送中,飘然离去,还有几个热心肠的弟子给她指了离尘仙尊的位置。 他们只以为桑序灵性子清冷,不喜与人打交道,才深居简出的,他们并不知道,传闻中愿意为她打破世俗观念,也要娶她的离尘仙尊,甚至不允许她离开万霄宗。 “桑师姐好美啊,难怪仙尊对她动了心,要我肯定也会喜欢上!”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说师姐是红颜祸水,说仙尊被她迷惑了,会在她身上栽跟头。” 那一脸向往的弟子脸色涨红,“那……那我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师姐嘛!” “动心就是这么令人猝不及防的事情!仙尊又有什么错?!” 他对质疑他的同门师弟来了个锁喉的大动作,“我告诉你,从今日起我将无条件拥护师姐,你要是以后敢说师姐坏话,我就告诉师妹你喜欢她!” “别别别!我跟师兄一条心,我也誓死守卫师姐……” 桑序灵不知道,她随便露两手,就收获了几个小迷弟。 越靠近宗门,桑序灵的面色就越差,倒不是体内的禁制被触发,而是她早前吃下的混沌种子发挥了作用。 一呼一吸之间,心脏都在抽痛,但好在,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她能看到离尘仙尊的背影,而他对面就是出逃的人,并没有魔族踪影。 桑序灵的步子快了很多,在她迈出宗门的时候,离尘仙尊恰巧回头看过来。 没有出现昏迷症状,她大概试探出来了,齐信给她的令牌是真的有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她到时候要研究一下。 身体没有反应,她却要装作即将晕倒的样子。 不远处的离尘仙尊见到她,立即闪身来到她面前,“阿灵,你怎么来了?” 他说着,抬手在他面前拂过,有灵力波动,桑序灵假装清醒过来,但是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弱柳扶风地被他揽入怀中。 “师尊,我……”她抬头,刚说几个字,就呕出一口血,脏了他洁白的衣服。 离尘仙尊瞳孔震颤,他连忙扣住桑序灵的手腕,查探她的身体状况。 随后他也顾不上那些被他困住的逃犯,更忘了去收拾不听话的下属,连杀冥殇这件事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眼里只能看见虚弱的桑序灵,抱起她就回了爻月峰。 她的身体的确出了状况,五脏六腑都缭绕着淡淡的灰色毒气。 见多识广的离尘仙尊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他只是不明白桑序灵为什么会中毒。 “师尊,我好疼啊,不知道为何,我觉得灵力难以为继,脏腑绞痛,所以我才去寻你的,师尊救救我。” 离尘仙尊将她放在榻上,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为她输送灵力缓解疼痛,“阿灵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 她先前就在说心口不舒服,莫非她那时候就中毒了? 关心则乱,他见桑序灵如此痛苦,根本没想到是她自己服了毒。 桑序灵嘴角的血止不住,擦去之后还会流出来,顺着滴在榻上,没一会儿功夫就洇湿了脑后的软枕。 她捂着胸口,眼泪因为痛苦随着殷红的血一起滴落,看上去像是开到极致,即将凋落的荼蘼花,凄美又惹人心怜。 她原本是紧抓住他的手的,后来似乎是知道他没法帮她,就松了开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住头发在床上翻滚惨叫。 倒是没疼到这个地步,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心焦,让他快点离开寻找解药。 离尘仙尊面对这样的她,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他将人死死搂在怀中,控制住她捶打自己的手,“阿灵,别伤害自己,还是很疼吗?疼的话你就咬我。” 离尘仙尊恨不能以身相替,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疼到发颤。 他单手扶着她的后脑,扬起脖子侧过脸,将她的脑袋推到颈窝,要让她在他身上发泄。 第一百七十七章你终于来找我了 离尘仙尊主动撤去金身,他感觉她张了嘴,坚硬的牙齿抵在他的颈动脉上,可是最终滚烫的眼泪代替了刺痛。 她没有伤害他,而是将脸埋入他颈窝,那被泪水染湿的睫毛在颤动,带动他的心也跟着震颤。 桑序灵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地道,“师尊,我已经好了很多,不那么疼了。” 离尘仙尊下颌线紧绷,不对,她在骗人,她的身体都在颤抖,怎么可能会不疼? “阿灵,我不会让你疼的。”他低头,不带任何情欲地贴上她染血的唇,为她渡灵,将她体内的混沌毒气吸入自己体内。 桑序灵很快就觉得身上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而离尘仙尊,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起来。 桑序灵赶紧跪坐在他面前,抬手为他擦去唇上的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师尊,你怎么那么傻,疼不疼啊?” 离尘仙尊见她恢复过来,心里总算好受一些,他笑着安抚,“不碍事的阿灵,我一点都不疼,看你被剧毒折磨,我才是真的心如刀绞。” 他仰头动作轻柔地吻去她的泪,“阿灵,我要去为你寻找解药,你在爻月峰乖乖等着我好吗?” 桑序灵抬手抹眼泪,“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 “阿灵听话,你的毒还会复发,只有留在这里,我才能安心。” 他抚摸着她的脸,温声细语地劝道,“阿灵,不要让我为你忧心。” 桑序灵这才迟疑地点了点头,但她还是很自责地道,“若是师尊没有遇到我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因为我受这些苦了。” 离尘仙尊用拇指轻轻摩挲她哭红的眼角,“这些哪里算得上是吃苦,若是没有遇到你,世上的一切与我来说,都如无物,那才是真的苦痛。” 他随时随地都在深情告白,桑序灵吸了吸鼻子,面色复杂主动环抱住他的腰身,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叫了他一声,“师尊……” 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她好似真的因他的真心触动了。 咱就是说,演技这一块儿,桑序灵已经堪比专业演员了,看给离尘仙尊惊喜的,又给她掏出了很多止疼的宝贝,然后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里。 他要前往遍布空间乱流的混沌之地了,万物相生相克,混沌妖灵不好找,解药就更不好找了。 桑序灵并没有在他离开的第一时间布传送阵,而是坐在榻上调息,估摸着离尘仙尊到了混沌之地,她尝试联系未果之后才起身布阵。 混沌之地的空间不稳定,离尘仙尊使用空间法则的能力受限。 她争取的就是这段时间,一定要快些。 混沌种子的解药虽然不好找,但那是对别人而言,离尘仙尊不在这个范畴内,他的速度说不定比她预计的要快。 好在桑序灵东西齐全,很快传送阵法就成型,她站在里面,阵法启动,她的身影消失在爻月殿内。 再睁眼,她就到了离尘仙尊创造的那处小世界,依旧是瑞相千条,彩凤齐鸣。 天际仍旧悬挂着巨大的冰棺,只是冰棺不再完整,而是缺失了一小块。 桑序灵飞身上前,站在了冰棺之上,可以看到其内有一小团散发着暗光的光团。 这就是系统001了,它以前就被封印在冰棺内,后来短暂的被离尘仙尊放出来一段时间,结果现在又被关进去了。 她拿出系统001的一部分能量,白色光团刚出现就光芒大盛,双方都很激动,冰棺内001的主体清醒过来,【宿主!你终于来找我了!!】 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委屈,随后冰棺开裂,系统001跟桑序灵手中的力量合二为一。 她手中的光团就瞬间拥有了具体的形状,变成了一团毛茸茸没有根茎的蒲公英,圆圆的脑袋上还拥有仿佛用简笔画画上去的简易五官。 跟机器人屏幕上的表情很像,它原来是这个形象吗?真是让人意外。 系统001长出身体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到桑序灵脸上打滚,【宿主!终于又见面了,当初我要是知道你就是你,我肯定会想尽办法阻止慕惊行关注你的!】 脸上有点痒,桑序灵眯起眼睛,揪起它后背的毛毛,将它拽开,“冷静一点,当年发生了什么,你快点告诉我!” 【宿主是不想带着我吗?不要呀,我很有用的!】 “带着你有风险,除非你能有办法让慕惊行发现不了你。” 【有的有的!我们来重新签订契约,我就能进入你的识海,只要我不动用能力,他就发现不了。】 【这不是他的本体,若是宿主现在面对的是他的本体,我就不会要求跟着你了。】 桑序灵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我们签订契约之后,你不会让我继续完成之前的任务吧?” 【不会的!只有跟你重新签订契约,我才是有主的系统,才有资格尝试联系主神。之前的契约跟任务,早在你身死的时候就自动注销了。】 “行,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告诉慕惊行,咱们都别玩了!” 她就怕这个系统是个坑,不然为什么当神主那次,她明明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却没办法离开,小坑货系统001连自己都搭上了。 这些系统都这么菜吗?坑人的主系统,要不是它将她拐到这里,她还在家里美美看综艺喝可乐呢! 别让她抓住它,不然高低也要将它也塞到小世界里做任务,还是难度拉满那种。 系统001落到她头顶上,【宿主,我们是最佳拍档,我怎么会骗你,好,我要开始链接你了。】 这个过程还挺快,桑序灵没有耽误,跟系统001一起将冰棺恢复原样之后,又放进去个跟系统很像的假系统,这才放心离开。 空临山内,此时正在进行一场交易。 白泽故意支开了冥殇,虽然他并不惧怕区区分身,但也不想节外生枝。 他看了眼对面来自仙域的几人,跟那些仙门一个做派,衣着考究飘逸,高高在上地看不起人。 “时辰已到,白泽,我们要的人怎么还没看到。”为首的白胡子长老斜睨他一眼,白泽立马感受到了威压。 他心下急切,“长老莫急,在下着人去询问一番。” 白泽分了两队人,一队去找白清风,一队去寻冥殇。 “护法大人,白泽大人请您前去主账!” 正在修炼的冥殇睁开眼睛,他看向白泽所在的方位,“哼!总算是来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生死有命,至死不悔 白泽实在是太贪心,什么都想要,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不是每个人都是傻子,同为护法,他有手段,难道他就没有吗? 他即便只是个分身,如今也不是白泽能轻视的存在。 “冥殇!”白泽快步走来,“你不是说三个时辰之后,白清风必到吗?为何他还是没有出现。” 冥殇没有回答他,而是将视线放在那几个白衣长老身上,他们全部来自于仙域。 仙域跟神域早在万年前就已经关闭,不再对外界开放。 但几域并非完全封闭,每隔几年,仙域都会开启登天梯,接收下界的佼佼者。 登天梯十年开启一次,能够前往仙域的都是当世天骄,且名额有限。 上一次登天梯开启,就在不久前。 下界的修士不能随意前往仙域,同时,仙域的修士也很少能前往下界。 他们若不是趁着前段时间登天梯开启时下来的,就是一直驻守在下界。 这些仙域的人自持身份,一般不会参与下界争端。 因为仙域跟下界修士的实力不对等,所以在下界的仙域修士,不能随便动手,否则就会引来天罚。 这几个在场修为最高的人,对冥殇来说,反而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对他们来说,报酬给谁不重要,只要将他们需要的人带来就行。 “白清风是我带出来的。” 冥殇来到几位仙域长老面前站定,“我也是魔族护法。” 白泽咬牙道,“冥殇!你这是要跟我作对吗?” 冥殇嗤笑一声,没有再无视他,“白护法何必如此激动,你我都是为了魔族复兴,谁拿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白清风在我手中。”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将目光转到为首的白胡子长老身上。 “你们的争端我不在乎,我们只要人,只要让我们带走白清风,魔神之血就是你的。” 魔神,那是万年之前才存在的强者,即便只是一滴魔神的心头血,都能让无数魔族疯狂了。 白泽听到那几个字,呼吸都沉重几分,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不管怎样,还是拿到东西最重要。 之后他再跟冥殇好好算账。 空临山可是他的地盘,即便这具分身拿到了魔神之血,他也带不回魔渊! 得到确切回答,冥殇也没有卖关子,他只拍了拍手,魔军遍寻不到白清风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是他的神色有些呆滞,像是失了魂般站在冥殇身后。 白胡子长老面色微变,开始正视眼前这个戴着面具、年岁不大的青年。 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竟然有这种手段。 白清风不知道在他身后藏了多久,他竟然没有发现。 “长老,我的东西呢?” 白胡子长老对上了冥殇的眼睛,幽暗漆黑,已经能从这具分身身上,窥探到本体的几分强大了。 只要给他时间,仙域说不定也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短暂的惊讶过后,白胡子长老就歇了结交的心思。 在这世上,天才多,可陨落的也不少,有些人就是差些运道。 白胡子长老拿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将它送到冥殇面前,“这就是魔神之血,还是心头血,虽然只有一滴,但里面蕴含的狂暴之力也不是你能承受的,小子,好自为之吧。” 上古魔神的力量强大到无法想象,即便只是一滴血,也极少有人能炼化,大概都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冥殇挥袖,面前漂浮的血珠就被他收走,而白清风也恢复了意识。 在白清风清醒的那瞬间,冥殇就往外走去。 白泽见状,匆匆吩咐人将白清风等人送出去之后,就往冥殇离开的方向追去。 清醒过来之后的白清风注意力都在那几个仙域长老身上,“我要你们找的人可找到了?” “禀少主,我们的人在仙域发现了她的踪迹。”白胡子老头给白清风行了一礼,看上去很恭敬的样子。 白清风的表情缓和许多,“她状况如何?” “姑娘的情况不太好。”孤身一人在仙域行走,又身负神脉,能好到哪里去。 “即刻启程回仙域!” 他原本是想在下界逗留几日,给离尘仙尊的大婚添堵来着。 可他也清楚离尘仙尊不好惹,再者,表妹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的家族在仙域有些地位,他好歹能护他一二,天长日久的相处之下,他肯定能在表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冥殇追踪藏匿的本领很高,再加上他得到的传承十分诡秘。 白泽不慎中招,心中对他的忌惮又加深几分。 他不再跟冥殇争抢魔神血珠,而是选择继续跟他合作。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被魔尊大人打败之后,他再去讨债! 冥殇也知道白泽不是什么善茬,但是现在并不是除掉他的好时候,几日后他还能用得到他。 冥殇马不停蹄地往魔渊赶去,封印大阵还存在。 他站在魔渊边,没有等多久,一只比正常乌鸦体型大一倍的乌鸦出现,将魔神血珠带走,直直地冲入魔渊底下。 魔渊之下依旧是红日高悬, 只是一望无际的多魔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桃林。 只是粉嫩重叠的花瓣,在红光的照耀下,看上去有些诡异。 冥殇站在桃林之中,手中攥着一枚琥珀样的吊坠。 而桑序灵曾经送给他的那枝桃花缩小了很多,被完整地保存在了吊坠之中。 冥殇还是一袭黑袍,没有戴面具,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不再无暇,额头的魔纹舒展着,仿佛有生命般,紧紧扒在他的肌肤上。 为了尽快变得强大起来,他吞噬了太多魔物,堕魔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魔渊是被众神抛弃的地方,这里长不出花。 以前开得茂盛的多魔花由无数条生命灌溉成的。 如今这满目的桃林,是他寻来息壤,以自身灵力种出来的。 冥殇抬手拂过柔软的花瓣 ,果然没有她送他的好看,有机会的话,真想去看看…… 粗嘎的叫声传来,冥殇收回手,看着停在枝头的乌鸦,魔神血珠自动飞向他。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本来我早就该死的,如今为她赌一场,生死有命,至死不悔。” 第一百七十九章是我让她为难了 他回到了万魔殿,占地辽阔的宫殿变得空荡荡的,到处都是些断壁残垣。 魔物已经见不到几只了,但魔母娘娘还活着。 十几只高级魔物围在魔母娘娘身边,警惕地盯着缓步走来的冥殇。 “她要成亲了,我要在那一天去带她离开。”他站在笼子外,自顾自地道。 他并不期待得到任何人的回应,他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心里有了信念,就有毅力走下去了。 原本平静的魔母娘娘在短暂的愣怔过后,突然笑了起来,嘲讽道,“亏你为了她,将自己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结果人家就要成亲了。” “冥殇啊冥殇,这可真是你的报应!” “不过也是,你这样的人,走到今日这一步,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哪能配得上她,更没有资格跟仙尊比较,她的选择倒是在情理之中。” 冥殇垂着眼,没有反驳,他拿出了魔神血珠,“若我能活下来,你们便是我闯入万霄宗的先锋。” 他将魔神血珠送入口中,“若我不能活,你们就要陪我一起死。” 魔母娘娘趴在笼子上,瞪着眼睛惊恐道,“冥殇你疯了吗?!” 魔神血珠力量狂暴,连她这样的魔种都承受不住。 他即便现在已经堕魔,体质也不是真正魔族,他根本就承受不住!! “想让我们死你就直说啊!” 冥殇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尝试去炼化那滴魔神血珠。 魔母娘娘瘫坐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不就是成亲嘛,又不是要死了,你好好修炼,到时候变强了再去找她不好嘛,为何偏要将自己逼得那么紧。” “你就算是能将魔神血珠炼化又能如何,你一定不会是离尘仙尊的对手。” “当初你被离尘仙尊伤到,她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你一眼,就跟着他师尊走了,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真的值得吗?” 或许是觉得自己要死了,魔母娘娘也不再端着架子,喋喋不休地劝说着。 铁笼外的冥殇睁开眼,他黑黢黢的瞳孔被红色取代,额头上的魔纹范围扩大,几乎蔓延了他整张脸。 黑色的纹路也被红色遮掩,好似活了过来,在他的脸上蜿蜒扭动。 他的眼中充斥着冰冷跟暴戾,失去了温情跟人性。 看来的一眼,让魔母娘娘都忍不住抖了抖,快速后退,离他远了点。 现在的冥殇哪有半点从前的样子,他好像要被彻底魔化了。 万魔殿变得落针可闻,或许是因为疼痛,冥殇的脸有些扭曲狰狞。 过了良久,他才缓声开口,一句话有好几重声音,若不放慢语速,旁人很难听清。 他说,“她有她的无奈,我知道……更何况,她从未向我承诺什么,是我一直在强求……是我让她为难了……” 冥殇瞳孔的猩红开始向外扩散,直至占据他整个眼球。 这时候的他,像是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了,他吐出一口血,反而勾唇笑了起来,“怎么会不值得呢?我终于又能去见她了……” 魔母娘娘没办法理解冥殇的行为,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去见她一面。 原来爱上一个人会连最基本的,权衡利弊的能力都消失吗? 可是即便是见到她了又能怎样,他根本不可能将人带走,还会因此搭上一条性命,他肯定是疯了! 魔母娘娘想不通,决定不想了,她联合其它高级魔物布置结界。 冥殇想死,她可不想,她还没有为大人效忠呢,必须要活着…… 万里之外的爻月殿内,桑序灵将传送阵的痕迹抹去,又吃了离尘仙尊留下的止痛灵药。 没想到两方的时间流速还有点不一样,她这一去一回,竟然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幸好离尘仙尊还没有回来。 当年的情况,她已经基本从系统001这里了解了大概。 原来弑神是要受到天罚的,而她既是神域的神主,还代替了天道的职责。 杀了她,相当于伐天,即便慕惊行成为了新的神主,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神魂投入轮回,受千百世的苦楚,世世不得善终。 这应该是他的最后一世轮回了,难怪他拥有了全部记忆,还变得这么疯,总想着毁灭世界呢。 当时的她,以为只要有人能代替她成为天道,她就能斩断尘缘,达到目的了,完全没想到还有天罚这回事。 日月更替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啊,就像一个王朝朝代另一个朝代,自然轮转。 【宿主,你不能杀他,这样反而是帮了他,这一世被心爱的人杀死,他依旧不得善终,反而算是渡劫成功。】 桑序灵一脸吃了苦瓜的表情,“那怎么办?按照剧情,他还能活那么久,难道我真要跟他周旋上几百年吗?” “不可能!”那她得多累啊,是想想就要心梗的程度了。 “不行不行,我做不到!”桑序灵瘫倒在床上,语调懒散地道,“依依,我实在放心不下你,要不你跟我一起死吧。” 【别气馁呀宿主,我有办法让你在不杀掉慕惊行的情况下,还能摆脱掉他。】 桑序灵垂死病中惊坐起,“你早说啊,吓得我差点抹脖子!” 【这这这……宿主你也知道,弑神是要付出代价的,慕惊行虽然还未回归本体,但他已经重新修炼出了一部分神格,所以,你可能会……】 系统001有点不敢说下去了,见桑序灵神色很平静,她又弱弱补充了一句,【你会很疼,那种虚弱程度,将会无限接近死亡,也就是濒死状态。】 就这也很难达成,若不是慕惊行将灵魂本源给了她,还跟她有了亲密接触,想伤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你必须跟他签订婚书,当你们的关系受到天道认可后,那秘法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彻底将他困死。】 相当于,最深的伤害往往来自最亲的人。 跟杀妻证道的道理也有点像。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身上的混沌剧毒提纯之后,再放到他身上,这样他就身中剧毒啦,那是不是就不用走到签订婚书那一步了?” 她不想跟他绑定在一起,签订婚书之后,她在何处,他都能感应到,简直像阴魂不散的鬼魂一样,想想都后背发凉。 第一百八十章真心难求 【宿主,你这是本末倒置,混沌剧毒顶多让他疼疼,根本对他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签订婚契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宿主也不用担心,我有解除婚契的办法,你不会因此被束缚住的。】 桑序灵有些不甘心,但是没多久她就释然了。 反正她服下混沌种子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将离尘仙尊引走,如今救回系统001,还知道了以前的大致真相,已经非常划算了。 这身上的毒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想要解毒,到时候去找季羽笙就行。 桑序灵将系统001提议的秘法看了一遍,看上去好像是有点疼啊。 她拍了拍腰间的青神,“你再警告一下东盛国皇族,胆敢有异心,要杀盛妤儿的,统统杀无赦!” 她虽然已经做好了于她实力而言最周全的准备,可并非没有失败的风险。 所以在动手之前,她要尽量将可能出现意外状况的事情处理好。 她一手将盛妤儿推上皇帝的位置,可不是为了看到她的花样死法。 “大人,真的杀无赦吗?” “对,跟盛妤儿也说一声,我这么决定的原因。” 青神不在乎东盛国谁当皇帝,祂现在有幸跟了大人,那自然是大人说什么祂就做什么。 真羡慕被大人偏疼的那位公主,什么都为她考虑到了。 但既然大人看好她,祂自然也会给她最大的助力。 桑序灵又将阿贞拿了出来,它的身体大了一圈,头上的两个角更加显眼。 龙髓已经全部用在了它身上,离进化为蛟只有一步之遥。 “阿贞,这两日辛苦你将这些灵药全部吃下,尽快完成化蛟,大婚那日,我要靠你闯出万霄宗了。” 桑序灵摸了摸它头上的角,阿贞也欢快地蹭着她的手,“主人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她这个计划,没有让其他人知道的打算,也没想过找别人帮忙。 她不想将那些真心待她的人牵扯进来。 真心难求,弥足珍贵,应当好好维持呵护才对。 不过,桑序灵在这个世界生活了那么久,大部分时间都很讨嫌,好像也没有多少对她真心的人,也没多少人愿意帮她。 毕竟能嫁给仙尊,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门好婚事,是她高攀了。 想到这里,桑序灵笑了下,这样也好。 杀夫弑师这条路是她的选择,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此后必定各种艰难险阻,能不能活着闯出去都要打个问号。 她独身一人是最合适不过的,不会连累任何人。 桑序灵将阿贞放入识海,开始修炼秘法。 此秘法叫生死同命,是上古时期的一个女神创造出来的。 女神为了复仇而来,要杀的是比她强大的负心人。 在屡次报仇未果之后,她用恨意感悟出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秘技。 最后虽然成功了,但她也没活多久,也跟着身死道消。 在曾经那个人人追求强大神力的时代,她却孜孜不倦地追求情爱。 那人接近她,是为了感悟道法,可她却不可自控的动了心。 他们的事情还闹得神域不宁,将神主都惊动了。 女神死之前,好像也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感。 女神将秘法交给神主,自愿归化天地,以命为苍生赐福,以赎其罪。 系统001感慨道,【谁能想到,最后用到这生死同命的人,会是你。】 桑序灵看完秘法也感慨起来,“爱而不得原来是这样的剖心之痛啊。” 桑序灵没开玩笑,她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 秘法上说,要将自己的一半真心炼化成武器,然后以神魂为祭,便能将人困死。 秘法有两个方向,一个双死,一个双方都半死不活。 若是当时那负心汉有半点悔过之心,女神怕是都不忍心对他下死手,而是会选择第二种,将他永远困在身边。 桑序灵也不再犹豫,着手开始炼化心脏。 疼是疼了点,但身为修士,还是渡劫期的修士,即便失去了半颗心,也不会死,好好养一段时间,说不定心还能长回来。 【我嘞个超绝行动力,有你这样的宿主进入系统界,做什么不成功!】 系统001见她真的开始炼化心脏,十分上道地开始拍马屁,可惜效果不太好。 “依依,你是不是很闲,我给你也找点事情做吧?” 桑序灵挥袖,装着系统小阿大的青神灯就出现在眼前,“你们同属一个体系,力量相近,小阿大就交给你来温养吧。” 【这个小系统竟然还在啊?放心交给我吧!】系统001拍着胸脯保证道。 虽然这个小系统比它还要废,但看得出来,宿主跟它还是有点感情在身上的,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留下它的这点力量。 把小废物给它,确实比放在那盏灯里有用。 桑序灵抓紧时间修炼秘法,时刻注意着离尘仙尊的情况。 他此去混沌之地,过了差不多两日才回来,那向来飘逸洁净的衣摆都沾了灰,就连谪仙般的脸上都多了几道伤口。 几乎是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桑序灵就从修炼状态中脱离,睁眼看见稍显狼狈的离尘仙尊时,她还有些恍惚。 “阿灵。”离尘仙尊轻声唤她的名字,剑眉微蹙,闪身来到她身前,“你这两日可曾毒发?” 桑序灵短暂地愣神过后,就拽着他的衣袖,让他坐下,抚摸着他脸上未愈合的伤口,“师尊,你竟然受伤了,快给我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她的表情看上去心疼极了,说完就要去扒他的衣服,却被他扣住了手腕。 离尘仙尊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指,“阿灵别担心,我只不过是受了些小伤罢了,好在混沌之毒的解药找到了,接下来为师会为你炼制解毒丹药。” “阿灵,给你留下的丹药可有用,你还疼不疼,接下来我要炼药,顾不上你,我给你留下一些血,你若疼,喝下就能缓解很多了。” 离尘仙尊在混沌之地吃了一株解毒灵草,搭配上他的心头血,就可以压制她体内的毒性了,还能提升修为。 混沌之地的那些凶兽,不是他的对手,但他的确受了伤,最重的伤在胸口,他亲自动手取的心头血。 第一百八十一章大婚 离尘仙尊拿出一个小玉瓶,白色的瓶身模糊间透着血的暗红,放在桑序灵手中时,还带着血液的余温。 桑序灵不想喝血,任何人的血她都不想碰,但她还是握紧玉瓶,“师尊以后别做傻事了,只不过疼上一阵,又不是要死了,何至于让你伤害自己。” 她说完抓住离尘仙尊的胳膊,要去撩他衣袖,“快给我看看伤口深不深,我来给你包扎一下。” 离尘仙尊看着她紧张的样子,面上浮现出真心的笑,心口的疼微不足道,他只觉得一颗心仿若泡在温水中,无法言语的满足充斥在心间。 他任由她动作,玉白健壮的手臂上未见伤口,“一点小伤罢了,早就愈合了。” 桑序灵这才放下他的衣袖,紧绷的表情缓和了些,她红着眼睛道,“师尊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担心你,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 离尘仙尊有些怔愣地看着她,可能悲伤的情绪会传染,他琉璃般剔透冷情的眸子也浮现出几缕红,一颗心仿佛被她的手紧紧攥住般,将她抱入怀中,贪恋着她此刻的温情。 “不会的,我舍不下你,即便我真的死在混沌之地,魂魄也会归来,守在你身边。” 桑序灵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着急地道,“不准你说这话,快呸呸呸。” 离尘仙尊欢喜地凝视着她,从未如此欢喜过,他顺着她的话照做。 桑序灵终于喜笑颜开,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师尊,我有些怕……” “要不我们按照凡间的规矩来,成婚的前三日,新婚夫妇就不要见面了,这样日后的生活才能顺遂美满。” 离尘仙尊不太愿意,他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刚分别两日,这才刚见面没多久,就又要分开了吗? 桑序灵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就三日,等过了这三日,我们便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为了我们的以后考虑,师尊就听我的吧。” 离尘仙尊凝视着桑序灵,最终点头,不过是三日,他还等得起,最重要的是,这能让阿灵安心。 她说得对,他们要长长久久在一起,千年万年,直至身死道消,他都不会放开她! 桑序灵目送离尘仙尊离开,等她走后,她脸上的依恋跟笑容就通通消失。 她将手中的玉瓶举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只觉得异常烫手,便将它放在了一边,继续修炼秘法。 次日,离尘仙尊派人将解药给她送了过来,桑序灵将丹药吃下,体内毒雾转眼间消失,连身体都轻松了很多。 她就说区区混沌之毒对他无用吧,这世上也不是只有季羽笙能炼制混沌之毒的解药。 其实离尘仙尊也是品阶极高的炼丹师,只是以他如今的实力跟地位,根本不需要亲自炼制,就有无数人为他奉上高品质的丹药。 桑序灵又看了眼被她随手放置的盛着血的玉瓶,想了想,还是收入了储物戒之中。 若是以后她被人追杀了,这瓶大乘期修士的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贫穷习惯了,她一点都不舍得浪费。 转眼间,三日就过去了,桑序灵也完全将半颗心脏炼化成了武器,她脸色不太好看,心间密密麻麻地泛着疼。 只能说,创造出这秘法的女神是个狠人,为了报复负心人,连自己的命都算计上了。 桑序灵抬手搓了搓脸,总算是多了几分血色,她下了榻,还踉跄了两步,捂着脑袋缓了会儿,便往梳妆台走去,给苍白的唇上了点唇脂。 左右看了看,确保跟平常无异,她才让殿外的人进来。 嫁人是个大工程,天还没亮就要起床梳妆,那嫁衣虽然好看,却也是一等一的繁琐。 桑序灵差点熬不住,仰头睡了过去。 等她梳妆完毕,天已经大亮,桑序灵睁开眼,看着镜中的人,还愣了片刻。 她从未打扮的如此隆重,这一打扮起来,真是美极了,都舍不得让人移开眼。 桑序灵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盛世美颜,等妆娘将那繁琐华丽的凤冠给她戴上,她就从自己的美貌中挣脱出来了,脑袋有点重。 离尘仙尊给的都是真家伙,凤冠上的一颗珠子都是极品。 就这身价值连城的行头,她必定也是要带走的。 这么一想,她又开心起来。 他们的大婚跟凡间的很像,喜婆说了很多吉祥话,时辰到了,她们就搀扶着桑序灵出了爻月殿。 桑序灵手中拿着一把红色喜扇,挡住了半张脸,行走间,晃动的步摇碰撞出悦耳的声音。 整个万霄宗都被装点上红绸,看上去热闹非常。 这场大婚,离尘仙尊邀请了很多人,偌大的广场都几乎站满了人。 绚丽的火凤拉着华丽喜轿出现的时候,广场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火凤吸引。 喜轿落下,火凤的体积变小,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子。 离尘仙尊就站在红毯上,紧盯着喜轿,等待着迎接他的新娘。 很快,轿帘被掀开,从里面探出一只素白的手,离尘仙尊快步上前,小心地牵过她的手。 有些凉,比平日里还凉,他眉头微皱,很快恢复日常,只抓紧她的手,等待着她走出喜轿。 很快,金玉相撞的悦耳声音响起,桑序灵走出喜轿,喜扇半遮面,只能看到她那半张精心装扮过得面容,无一处不惊艳。 桑序灵抬眸看去,对愣神的离尘仙尊弯着眼睛笑了笑,小声道,“师尊,走吧。” 离尘仙尊回神,不知是不是她那身喜服太过灼艳的缘故,他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红晕。 桑序灵有些稀奇地看着他,看得目不斜视的离尘仙尊抿唇轻声提醒道,“阿灵,看路。” 耳边是压低的笑声,她的目光终于移开,离尘仙尊剧烈的心跳才稍微平复一点,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的目光能如此轻易牵引他的心神,甚至让他紧张。 看着不远处的高台,离尘仙尊勾勒起唇角,那里将是他跟阿灵许下白首不离,终生相伴的誓约的地方。 等签下婚书,他们就是对彼此来说,最亲密的人了。 夫妻……离尘仙尊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原来情爱是这么美好的事情,他一定会永远记得今日。 第一百八十二章我不恨你 登上高台,受万人瞩目,离尘仙尊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婚书转到桑序灵面前,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被他紧攥在掌心的戒指,已经被汗湿,这里面都是她的东西,苍生笔龙凤璎珞,还有他要赠给她的东西。 桑序灵按住婚书,在离尘仙尊的名字旁落笔,刚写下一个桑字,整个万霄宗都振动起来,护宗大阵显现。 晴朗的日头被阴云遮蔽,风起阵破,一望无际的魔军出现在半空中。 为首的人身形挺拔,黑衣黑发戴着面具,垂落在身后的长发随风而去,气势凛然。 桑序灵的手顿住,抬头望去,诧异地道,“冥殇?” 离尘仙尊的神色在瞬间冷下去,“尔等宵小,竟敢扰本尊大婚,该死!” 风声更甚,挂在檐下的红绸被吹得猎猎作响,挣扎着要随风而去。 冥殇没有在意离尘仙尊,他专注地望着身着嫁衣的桑序灵。 没有喜扇的遮掩,她清姝绝艳的脸完全露出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他对她伸出手,“我带你离开。” 广场上来参加婚宴的仙门中人,全部严阵以待,纷纷祭出武器,只待离尘仙尊一声令下,他们就杀上去。 桑序灵感觉身体有些僵硬,她没想过冥殇会来,他的修为竟然直逼大乘期了,这么短的时间,他究竟做了什么? 离尘仙尊冷哼一声,将桑序灵挡在身后,“真是不知所谓,竟然真的有胆来送死。” 他说着就要应战,却被桑序灵拉住,她对他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祈求,“师尊,大婚之日不宜见血,那样不吉利,让我跟他说吧。” 她怕离尘仙尊听不进去,紧攥着他的衣袖没有放开。 “冥殇,如果你是来参加我的婚宴的,那我很开心,但若是因为旁的事,还是就此离去吧。”桑序灵的语速很快,示意他离开。 “你小子看到了,总该死心了吧,她是真的想嫁给离尘仙尊。” 魔母娘娘没有实体,她是他身后浓郁的魔气,见缝插针地劝说着。 冥殇黑色的瞳孔中隐有红光闪现,“你若真心嫁他,我自不会做什么,只当个宾客,来为你添喜赠礼。” “那就请入座吧!”桑序灵赶紧道,她转头看向面色阴沉的离尘仙尊,“阿行,婚宴重要。” 离尘仙尊的身体僵了僵,他猛地转头死盯着桑序灵,失声道,“你唤我什么?” 桑序灵的笑容变得勉强,“阿行呀,怎么了,我们都要成为夫妻了,总不能一直叫你师尊吧。” 他被一个称呼转移了全部注意力。 离尘仙尊有些失神地摇头,“对,我们要成亲了。” 他抓住桑序灵的手,目光复杂,“阿灵,以后就这样唤我吧。” 桑序灵点头,转身重新执笔,快速在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婚契化为流光飞上半空,上面的内容被放大,投射在所有人面前。 几息过后,漂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字体消失,进入桑序灵跟离尘仙尊体内,婚契已成,上达天听。 自此,两人正式结为道侣。 第一道掌声响起,接着连片的掌声跟祝福像是浪潮般袭来,只有冥殇没有动,他像个雕塑般,静静望着桑序灵的背影。 她背对着他,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见她抬手,主动抱住了离尘仙尊,有幸被她亲近的人也回应了她,两人看着当真般配,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慕惊行。” 跟他紧紧相拥的桑序灵突然开口,没了不久前的亲昵,语气十分冷静,“你高兴吗?” 离尘仙尊觉得她情绪有些不对,刚要低头看她,胸口就一痛,口中的话就那么堵在了喉间。 桑序灵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血红的匕首,她将身前的人推开一些,仰头对他绽放出明媚的笑,“疼吗?” 匕首刺进心脏,仿若肆意生长汲取水分跟营养的植物根茎,如蛛网般攥住他整颗心脏。 离尘仙尊放在她后背的手滑落,他没有出手攻击她,高大的身体跌落,最后半跪在她面前。 他的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唇角溢出鲜血,可他并未抬手拭去,而是将手放在她正汩汩流血的胸口上,疑惑问道,“阿灵,你竟如此恨我,恨到哪怕拼上性命,也要置我于死地?” 桑序灵的手中还握着匕首,她俯身,抚摸着他的侧脸,她突然想起两人相见的第一面。 不管前世如何,今世她穿越到这个时间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那时候原身还很小,天降异火毁了整个村子,几乎无人生还,她是在一片废墟中,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 她记得挂在天边的月亮很明亮,但惨白的月光照在满地烧焦的尸体上,只让人觉得害怕。 死尸吸引来无数觅食的野兽,身上的死尸,或许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她用生命,将孩子从烈火中护下来,却无法再从野兽口中救下她。 因为母亲已经死了。 她能清楚感受到利齿穿透皮肤的剧痛,她太小了,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无助地承受被吃掉的痛苦。 她想冷静点,也许死掉她就能回去了,可是实在太痛了,那种极致的惶恐,让她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 就在这是,一道阴影遮挡了惨白的月光,身上的野兽倒下,在恐惧中,她看到了站在月下的白衣仙人,姿容清冷,站在与他格格不入的焦土之上,对她伸出手,救了她一命…… 桑序灵失神的时间有些久,直到一只手覆盖在她握着匕首的手背上,她才恍然回神。 “师尊,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为他擦去唇角的血,那张脸又变得皎然无瑕,她笑了起来,满是苦涩,“我曾经恨过你的,恨你让我那么久的努力付之一炬,可是恨一个人实在是太累了……” “不管师尊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你对我的好都是真的,如果我不是她的容器就好了,如果我真的死在那个月夜就好了。” “可是没有如果!”离尘仙尊仰头望着她,她表现出来的爱都是假的,若是连恨都没有的话,那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阿灵,恨我吧!” 离尘仙尊红着眼眶,泪珠自眼角滑落,他握着她的手,用力将匕首捅进心窝,“你是我的妻子,生生世世我们都要纠缠在一起!” 第一百八十三章十三月 桑序灵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他不会死,这个秘法只是用来困住他的。 “你活着比死去更有价值。”桑序灵抽回自己的手,挺直背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面上一派漠然。 不能再继续逗留下去了,她该走了。 也不知道这秘法出了什么意外,她胸口的伤口竟然已经开始愈合。 身体没有任何应该出现的不适感,难道她是什么天选之子? 桑序灵转过身,逶迤在地的华丽裙摆被人拽住,她的步子微顿,却未曾回头看身后的人一眼。 离尘仙尊的四肢已经被红色的纤细锁链牢牢固定着,他的姿态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用来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攥住她的裙角,视线牢牢锁定在她身上,期盼她能回头看他一眼。 哪怕是一眼,至少不要离开的如此决绝。 他是真的信了她曾经的那些甜言蜜语,他以为,她至少对他动过一丝真情。 他对她百依百顺,恨不得将一颗心都剖出来送给她,只愿她能欢喜。 可她不在意也不想要,所有让他沉沦的关怀娇嗔,都是为了能逃离他。 锥心之痛不过如此,可是他却舍不得放手,因为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于是他卑微祈求,“阿灵求你,不要……” 离尘仙尊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裙摆就被她大力抽出,他的身体被惯性带得前倾,双手撑地间,视线垂落,口中强压的甜腥味上涌,他吐出一口血,红得像她绚烂的嫁衣。 他突然闷声笑了起来,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头也不回地跑下高台,奔向另一个人。 离尘仙尊跪坐在地上,慢慢直起身,就那么一错不错地望着桑序灵,仿佛他们从未有那些嫌隙般,他高声道,“阿灵过来,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挂在高台上的红绸终于被风吹落,桑序灵望着倒下的冥殇,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转眼间她就想通了一切关节。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她抬手摘掉碍事的华丽沉重的凤冠,脱去身上缀着鲛珠的外袍,红色裙摆被风吹起,如同在风暴中挣扎飞舞的蝶。 她终于来到他的身边,跪在地上将人抱起,她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颤抖,“怎么会……你做了什么?!” 冥殇脸上的面具砸在地上,露出的那张脸魔纹时隐时现,一双眼睛也像暗夜中的野兽,冰冷无比。 可当他依偎在她怀中的时候,像是终于找到归属的犬,身上一切令人畏惧的特质被他压下,只对她展现温驯的一面。 魔纹顷刻间爬满他整张脸,又在下一刻消失无踪,他又变成了从前的样子。 桑序灵见过他最丑陋最狼狈的一面,也见过他最美的样子,他只喜欢在她面前露出那张脸,现在也不例外。 冥殇知道她喜欢他的模样,他想让她记住他,把他放在心上久一点。 他抬起手,擦去她满脸的泪,掀起唇笑了笑,“这是为我流的泪吗?你也会舍不得我吗?” “别伤心,这是我一早就做好的决定。” 他不想让她死,所以偷偷在她身上种下了咒,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用他的命做抵。 那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她,只想为她做些事情。 真好,他总算能为她做些事了,真好,他这条人人轻视的命给了她。 冥殇将握在手中的桃花琥珀捧到她面前,“你看,你送我的桃花可真漂亮……我在魔渊怎么都种不出这么漂亮的花……” “真想跟你一起去看看……” 桑序灵紧紧握住他的手,连同那块漂亮的桃花琥珀,温热的眼泪滴在他额头的时候,已经被风吹得失了温度。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句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一切话语都如此苍白。 冥殇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人,她为这种炙热的感情所折服,却也畏惧。 她承受不起这种真情,也无法回应他什么,所以在知道他失忆的时候,她是觉得松了一口气的。 她庆幸不用再跟他纠缠,也不用费心回拒。 冥殇是桑序灵计划中的意外。 意外就是意外,斩不断理不清,她还是欠了他。 桑序灵摇头,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要死了。 “没关系,我带你去,我们现在就去!” “你不要死,你若是喜欢桃花,我给你包下一整个山头,全部种上桃花好不好?” 桑序灵将冥殇的胳膊架在肩上,还没等她站起身,掌心的袖子就变得空荡起来。 他像是黑暗夜空中绚烂的,转瞬即逝的烟花,漂亮震撼的光芒过后,就如坠落的星火般消散。 他的身体越来越轻了,桑序灵被那轻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衣袖压得重新跪倒。 她的口中不住念叨着,“怎么可能?我没有对他下死手啊,你怎么要死了?” “对不起!冥殇对不起!” “别自责,你没有对不起我,即便没有死在今日,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是你让我死得其所,我很开心。” 他被桑序灵握住的手也彻底消散,她随手送出去的桃花,又回到了她手中。 冥殇对着桑序灵笑了笑,失去了双手,他没办法为她擦泪了,“灵儿,最后在为你做一件事情吧。” 他的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跟释然。 再如何挣扎求生,死亡都是他永恒的归宿。 她若真心嫁他,那他这身修为,就会作为大婚贺礼送给她。 若她不愿,他就化身牢笼,将束缚她自由的人关押。 “不要!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你给我好好活着就行,听到没?” 桑序灵已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她想为他聚魂,可他的神魂已经破碎成沙,越想攥在手中,就消逝的越快。 桑序灵咬牙,“你这个混蛋!谁准许你自作主张的,谁想欠你这个人情。” 她拿出青神灯,想要为他凝魂,可他如今非人非鬼非魔,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神魂早在炼化魔神血珠的时候就献祭出去,连入冥府的机会都没有。 肉体一旦身死,灵魂即刻消散。 连青神灯都无法聚拢他的神魂。 第一百八十四章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桑序灵吸了吸鼻子,一把抹掉碍事的眼泪,她双手结印,“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给我好好活着!” 【宿主快住手!】系统001感受到她神魂力量受损,也顾不得隐藏,只想阻止她。 可还是晚了,桑序灵抽出自己的神魂,与冥殇的散魂结契,分给他一半命数,竟真将他剩下的神魂收集了起来,连带着她的一起,放入青神灯内。 此后,他身上的因果罪恶,她亦要承担,以魂养魂,以命养命,直到他神魂强大的可以再次入轮回之中,契约方解。 【宿主你糊涂啊?他不过就是你漫长生命中的过客,何至于让你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桑序灵将地上的青神灯捧起来,那桃花琥珀也被她放入了怀中,“我不喜欢欠人情。” 她说完仰头看着阴沉的天际,“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擦过她的侧脸落在肩头。 桑序灵挥手,地上的黑袍化作灰尘,随着雪花四散飘落。 她站起身,手腕微转,拒雪剑出现,穿过纷飞的飘雪,一步步朝着宗门走去。 “给本尊拦住她!” 离尘仙尊脸上再没了往日的温情,他也再成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冷漠仙人,他的脸上是扭曲的怨恨还有嘲讽。 “孽徒桑序灵,胆敢与魔族勾结,犯上作乱,关押入诛邪塔,本尊亲自处置!” 他都看见了,她竟然为了那个蝼蚁哭得那么伤心,为了救他,不惜与他结下同生共死的契约。 可她在将那把匕首插入他胸口的时候,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他苦苦哀求,她都不肯看他一眼。 如今为了那个人竟然…… 当初他就该早早杀了他才对! 桑序灵既然不稀罕他的真心,那他就让她知道失去了他的爱,她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离尘仙尊即便无法亲自动手,失了战力,但他在仙门中也很有地位。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那些前来参加婚宴的仙门修士就朝桑序灵攻来。 魔族跟仙门中人向来不对付,如今带领他们前来的护法已经身死,他们自然也没了约束,当即跟仙门修士打了起来。 万霄宗一片混乱,桑序灵步履不停,直到被一众万霄宗弟子拦下,她才驻足。 为首的人是裴珏,桑序灵看见他,握剑的手紧了紧,“裴师兄,我不想伤你,让开!” 裴珏还是那副芝兰玉树的贵公子风范,眉眼温和沉静,一眼就让人心生好看。 他手中握着剑,却没有拔出来,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弟子们各个将剑对准她,严阵以待。 裴珏看了她一阵,终于开口,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她还是曾经那个对外人疏离,独独对他亲近的师妹,他温声道,“你受伤了。” 她的气色太差了,连胭脂都盖不住。 为了留住冥殇,她舍掉一部分神魂,还与他签订了同生同死的契约。 即便双方身上的伤减半,她也不过是从原本该有的濒死状态转变成半死不活的人。 这结果已经比她意料中的好很多了,她若要硬闯,眼前的几个弟子拦不住她。 桑序灵只不过是不想对裴珏拔剑相向罢了。 “大师兄,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留下等待我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惩罚,你若是执意拦我,那我只能……” 她话还没有说完,挡在身前的人就先一步侧过身。 裴珏抬手制止了身后欲要进攻的弟子,转头对桑序灵笑道,“师妹,此后山高路远,万望珍重。” 桑序灵视线在他脸上定格一瞬,很快点头致谢,“多谢,师兄也多保重,有缘再见。” 不要那么傻了,总是为了他人着想,却忘了自己,为了再次相见,也请好好保重。 裴珏放走的人,众弟子虽然觉得不妥,有违宗规,却没有人再出手阻拦。 他们都是裴珏一手带出来的,自然不会让他为难。 更何况这些弟子心里也很清楚,若是桑师姐真的跟他们动真格,他们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只有送死的份。 同门之间,终究还是各自留了手。 裴珏盯着桑序灵的背影,不过几息过后,就完全看不见了,“她是渡劫期,我们加起来说不定都不是她的一合之敌,与其伤在她手中,不如留存实力对付进犯的魔军。” “你们放心,宗主不会追究,若真的追究下来,都由我一力承担。” 在厮杀中,一直未曾显现身形的魔母娘娘悄悄来到高台,想要将被困的离尘仙尊放出来。 可是她刚触碰到高台边缘,一层黑雾就凭空出现,如同滚烫的岩浆,将魔母娘娘逼退。 一直看着桑序灵离开方向的离尘仙尊眼珠子动了动,看了眼鬼鬼祟祟的魔母娘娘,“连本尊都小看了他。” 冥殇的确说到做到,如今连魔母娘娘都没办法接近离尘仙尊,他似乎真的要被困在此处,放任他们双宿双栖了。 魔母娘娘颤颤巍巍地靠近黑色屏障,小声问道,“大人可有什么吩咐,但凡小人力所能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虽然魔母娘娘现在没有实体,但是从那颤抖的黑团也能看出她很激动。 离尘仙尊也不客气,直接吩咐道,“你去冥府走一趟……” 桑序灵站在阿贞的脑袋上,片刻不停地往魔域赶去,她要去找那由半颗神之心创造出来的须弥之界。 她拿回那半颗心,尽快升级恢复修为。 可是没想到在来到魔域入口的时候,她会被白泽拦下。 “万霄宗的桑师姐,这魔域可不是你能擅闯的地方。” 桑序灵站在白色的蛟龙上,二话不说就对他挥出一剑,“不想死就快点滚开!” 白泽不慌不忙地躲过去,“若是放在你巅峰时期,我的确也要暂避锋芒,但是你如今神魂受损,连我都能看出你修为跌落了,还要这么嚣张吗?” 白泽像个胜利者,闪身来到桑序灵面前,上下打量她两眼,“如今这仙门是容不下你了,不如你跟了我,只要在魔域中,我保你无性命之忧,还能横着走。” 桑序灵想都没想,抬手就给他一拳,“即便我受了伤,杀你也不是难事!” 第一百八十五章伶仃魔城 白泽没躲过去,他连身体都歪了,颧骨有点麻,刚要生气,结果转头就看见揍他的桑序灵吐了血。 一瞬间什么怒气都没了,白泽抬手要去接她,结果她脚底下的白色蛟龙朝着他怒吼着,甩着尾巴朝他抽来。 白泽有些怒了,桑序灵他不舍得动,但不代表一个畜牲也能在他面前无礼! “带我去伶仃魔城,我可以饶你一命。”桑序灵似乎已经适应了如今的身体状况,她不在意地用衣袖擦去脸上的血,看着白泽淡声道。 白泽觉得桑序灵肯定是因为受伤过重,导致脑袋也不太清醒了。 现在的形式明明很清晰,他占据上风,她到底哪来的底气威胁他? 白泽刚要让她看看实力,后背突然一凉,他闪身要躲,然后被狠狠钉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冥殇的黑色长戟将他固定在地上,黑压压的厉鬼压在他身上,不留半点缝隙。 桑序灵扶着阿贞的角坐在它脑袋上,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瓶丹药吃下,等坑底的白泽开口求饶,她才挥了挥手。 厉鬼退散,留下了狼狈的白泽,头发乱糟糟的,连衣物都被撕扯成了碎布条。 从白泽这个角度看不见桑序灵的面部表情,只有那垂落的红色裙摆随风飘动。 他咬牙,“你怎么会有冥殇的东西?” 丹药有点苦,桑序灵又拿出几个补充灵力的灵果大口大口吃着,既然停下来了,那就尽快恢复实力。 神主之心肯定不是那么好拿的,连天材地宝都有妖兽守护,更何况是那么强大的半颗神之心呢。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答不答应就一句话,你若不肯带我去伶仃魔城,那我只能杀了你。” 桑序灵看着远处,须弥之界在魔域内部,魔域还分了几大区域,由七魔王分别统治,进入不同区域需要的东西都不同。 她没精力一个个打过去,由白泽这个魔尊护法带领,能省很多事情。 魔尊护法共有四位,他们虽然不像七大魔王那样拥有封地,但作为魔尊使臣,他们的地位很高,进出魔域不会受限。 桑序灵垂眸,抚摸着横放在膝头的拒雪剑,可惜冥殇肉身尽毁,世俗意义上已经死亡,他护法的身份也跟着烟消云散。 不然她也不用威胁白泽了。 这家伙挺阴险,桑序灵不是很想跟他同行。 “桑序灵你现在怎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以前那样多好。”白泽还在地上谴责她。 桑序灵将吃剩下的果核扔下去,正好砸中他的脑袋,他像是受了重伤般,捂着脑袋惨叫,“我答应你还不行嘛,快把我放开!” 桑序灵打了个响指,黑色长戟就叉着白泽,将他带到了阿贞的背上。 白泽坐起身,看着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瘦孤寂的红色背影,“为何不将这身嫁衣换下?” “我已经不是万霄宗弟子,不该再穿弟子服。” 桑序灵没有回头,她没了凤冠束缚的黑色长发被风吹起,好闻的冷香扑了满面。 “我这里有几套衣服,若你不嫌弃,就……” 桑序灵突然回头对他笑了笑,“错了,你是我的俘虏,你身上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那我也是你的吗?”白泽看着她,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桑序灵将他身上的储物戒收走,“自然。” 前往伶仃魔城,要先跨越三个魔城,一路上都很顺利。 在快要到达伶仃魔城的时候,白泽突然表情严肃地对桑序灵说,他们被包围了。 正在修炼的人睁开眼,指尖在剑身上轻点,阿贞也停了下来,黑暗中,是密密麻麻的魔族,七大魔王都来了。 白泽皱眉,神色狐疑,这七大魔王怎么回事,平日里明争暗斗的,谁也不服谁,如今倒是难得联手。 但他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面子,能让这几个眼高于顶的魔王出手营救。 头上长牛角,身材粗犷的魔王率先开口,“可是那个万霄宗摆了离尘仙尊的那个女弟子?!” “老六,你眼瞎了是不是,她身上还穿着嫁衣呢,长得跟画像上一样,不是她还能是谁?” 牛角魔王表情变得凶狠,“老子不瞎!用不着你来提醒。” “倒是你,管好自己,你魔宫上下但凡有点姿色的姑娘都被你祸害了,她可是魔尊大人指名要的人,你动不得!” “这修仙的小姑娘就是水灵!”说话的魔王长得像凡间的贵公子,模样不错,就是他眼下青黑,嘴唇发白,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你来告诉哥哥,你怎么得罪魔尊大人的?竟让他连下十几道敕令要抓你。” 桑序灵倒是真的想了想,随后笑盈盈道,“差点杀了他算不算啊?” 几个魔王神色各异,但信她这话的却没有,都觉得她在吹牛吓唬他们。 “仙子,我们也不想伤你,你看是乖乖跟我们走呢,还是跟我们打一场,被绑走呢?” 桑序灵眨了眨眼睛,手往后探,拽住白泽的衣领将他扯到腿边,随后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他是你们魔尊护法,你们应该都认识,我用他来换我可以吗?” 白泽拼命扭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魔族好勇斗狠,他们这些高层就没有关系好的。 他们可不会看在他是护法的份上救他,说不定嘲笑他一通后,还要联手杀了他。 果然,那几个魔王在看清白泽样貌之后,都仰头大笑出声,“我们原本还奇怪这仙子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魔域呢,原来是你从旁协助?” “看来你是背叛了魔族,如此,即便我们将你杀了,魔尊怕是也不会说什么。” 白泽咬牙,“你们敢!魔族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冥殇已死,再少了个我,魔尊真的不会怪罪吗?!” “这你可就想错了,魔尊大人奉行的原则是宁错杀不放过,你帮她的那一刻,你就该死了。”说话的是那位肾气不足的魔王,他排行第五,如今眯着眼睛的样子很是阴冷,像躲在暗处的毒蛇,冷不丁就要给过路的人一口。 桑序灵将手搭在白泽背上,她幽幽开口,“看来你们是彻底没得谈了。” “白泽去吧,胜者书写史书,为自己的小命博一把。” 第一百八十六章须弥之界 桑序灵的手在他身上的伤处拂过,白泽就感觉体内的禁制被解除,灵力涌动。 白泽站起身,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看着那几个魔王骂道,“一个二个都是蠢货!” “死到临头了还敢骂人,兄弟们给我上,先把他解决了!” 这些魔王倒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三个跟白泽打,还有四个朝她出手。 还是魔尊的命令更重要。 “仙子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别再做无畏的挣扎了,魔尊要我们抓活的,却没有说不能伤你。” 桑序灵拿起腿上的拒雪剑站起身,她看着那四个魔王,倏尔勾唇一下,“你们想不想知道魔尊的真实身份呢?” 他们对视一眼,并没有太多好奇心,纷纷祭出武器。 “慕惊行!将仙门魔族玩弄于鼓掌的滋味很好吧?你才是最该被关进诛邪塔的那个人!” 桑序灵说完剑气荡开,恐怖的寒气笼罩在所有魔军身上,修炼之人寒暑不侵,可他们却久违地感受到了寒冷,肢体都变得僵硬起来。 域场展开,又开始下起鹅毛大雪,雪花看上去轻飘飘的,可落在皮肤上却割出一道道血痕。 跟白泽交战的三个魔王也停了手,他们不敢再轻视桑序灵。 七大魔王都觉得自己体内灵力凝滞,似乎要被这极寒给冻住了。 可能当上魔王靠的是实力,他们也不是吃素的,都有各自的手段,更何况桑序灵受了伤,实力只能发挥出巅峰时期的五六成。 而那魔王有两个还是渡劫期,他们也同时展开了领域,想要将桑序灵困住。 可等出了手才发现,不远处那一人一蛟龙竟然是幻象,真人早已逃之夭夭。 “追!”谁都顾不上白泽了,若是他们七大魔王齐齐出手都抓不住万霄宗一个女弟子,那传出去不知要被多少人笑话。 最重要的是,魔尊大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逃出包围圈的桑序灵紧抿的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她没想跟那几个魔王打,现在的她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里离须弥之界已经不远了,对她来说,只要能瞒过他们一时半刻,她就能有一线生机。 所以刚开始她就动用灵力放大,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办法跟那些魔王耗下去,只能出奇制胜。 桑序灵又往阿贞身上贴了张瞬移符,很快抬手,拨弄着变成正常大小的青羽箜篌。 【宿主坚持住啊!须弥之界就快到了,身后的追兵没资格进入须弥之界,到时候你就能彻底摆脱他们了!】 系统001很着急,只恨自己没法给桑序灵补充灵力,这次要是被抓住,它必死。 慕惊行虽然舍不得杀宿主,可她的结局肯定也比死好不了多少。 系统001从桑序灵识海中出来,站在她脑袋上,紧张地进行着实时播报,【根据宿主现在的身体状况分析,坏消息,你将在半盏茶后被魔王抓住……】 桑序灵指下的力道重了几分,喷出一口血,好在乐曲没乱,这是用来迷惑那几个魔王的,但需要灵力还有魂力,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系统001顿时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宿主你怎么吐血了,别着急,还有好消息没说呢,好消息就是,宿主有很大的几率在他们追来之前进入须弥之界!】 要不是现在空不出手,她绝对要把这个说话大喘气的家伙一巴掌拍飞。 “大人!您没事吧?要不下神来为您断后吧!”青神能感受到桑序灵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祂自愿化身成青羽箜篌的时候,就放弃了那副灵体,不再借助东盛国公主的身体,祂变回灵体出手,会被天道察觉。 不该出现在下界的神现身,不是被强制收回神域,就是被毁去。 青羽箜篌有灵,祂可以自行弹奏,但没桑序灵弹奏的效果好,迷惑不了七大魔王。 神或者是仙在下界,就要遵守下界的法则,实力会被限制。 桑序灵咽下口中的血,“不必,你有大用处,我们快到了。” 【宿主!须弥之界就在前面,咱们到了!】系统001很激动,前面是一座巨大的黑色高山,表面没有任何植物生长,由坚硬的岩石组成。 桑序灵停了手,她再弹下去怕是就要吐血而亡了。 她抓住阿贞的角,“别怕,冲过去,不会有事的。” 阿贞对桑序灵的话没有怀疑,即便眼前是座山,它也加快速度直直往上撞。 几个魔王看见了桑序灵的身影,牛角魔王喘着粗气,“这娘们疯了不成?” “她太能跑了,先将她打伤吧,这样她能老实点!”大魔王说着就甩出他的流星锤,直击桑序灵后心。 五魔王诶诶两声,“快住手!你下手没轻没重的,别把人打死了……” 黑色长戟感受到了危险,挡在了桑序灵身后,那大魔王是渡劫期,这一下本就是本着重伤她的目的来的,没怎么留手,黑色长戟没了主人的力量加持,根本挡不住。 桑序灵立即持剑转身,法器碰撞中发出叮的一声,她被震得气血翻涌,直接喷出一口血,身体也控制不住倒飞出去。 要撞上那座黑山的时候,她便凭空消失,什么气息都感受不到了。 牛角魔王不信邪,也跟着撞了上去,将黑岩山撞出个大坑,岩体被这力道冲击的滑落一大块,其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女修怎么不见了?咱们该怎么跟魔尊大人交代啊……” 大魔王很显然更见多识广点,“说不定她无意间闯入了什么秘境中,留一部分魔军将黑岩山包围起来,一粒草籽都不要放过!” “我们只能据实向魔尊大人禀报了。” 须弥之界中,桑序灵凭空出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体型庞大的阿贞又变成了拇指粗细的小蛇,被盖在了桑序灵的袖子下面。 她手中还握着拒雪剑,青羽箜篌在她腰侧。 地上的鸟雀被突然出现的人惊飞,站在树杈上歪着脑袋叽叽喳喳地望着桑序灵。 见她半晌没动静,展开翅膀落在了她身上。 躺在地上的桑序灵笑了两声,落在身上的麻雀啾得一声又飞上了树杈。 天空湛蓝,飘着几朵柔软的白云,清晨草地上的露珠冰凉,染湿她的红衣,湿濡的感觉让她清醒了几分。 “须弥之界终于到了,可是系统……我的灵力哪里去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 系统001没有回答,像是无端消失了一样,倒是从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只小猫。 黑白配色,但只有脑门那有点黑色,看上去像齐刘海。 小猫夹着嗓子喵呜喵呜冲向桑序灵,跳到她身上还转了几圈,差点给她再踩吐血。 桑序灵只觉得血沫堵在喉咙间,有些痒,忍不住咳嗽起来,一咳胸口也开始疼。 那齐刘海小猫不转圈了,伸出前爪踩在桑序灵下巴上,看上去还挺着急的。 桑序灵突然有了个离谱的念头,她试探性问道,“你是……依依?” 齐刘海小猫猛点头,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童声从不远处传来,“毛团!毛团你在哪儿啊?快出来好不好?”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就听齐刘海小猫跑来的地方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穿着粉裙子,长相精致灵动的小女孩跑了过来。 她在看到脸上沾血的桑序灵时,脚步顿住,看上去有些害怕,但是在见到桑序灵身上的系统时,眼前一亮,又迈着步子跑来。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桑序灵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自己体内没了灵力,她对于深山老林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很警惕。 她拖着疲软疼痛的躯体半坐起,靠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别过来。” 系统也从桑序灵身上跳下来,弓着背浑身炸毛,对小女孩发出呜呜的低吼,威胁她后退。 粉裙女孩听见桑序灵开口,倒是没了一开始的害怕,她听话的站在原地,睁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声音软糯地问道,“大姐姐你是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的吗?” “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粉裙女孩连忙摆手,表情小心翼翼的,似乎是不想吓到她。 桑序灵觉得有些好笑,现在这种情况,怎么看都是小女孩更危险吧。 可是修仙界法则告诉我们,行走在外,这种看似无害没有攻击力的人,往往更危险。 她皱着眉,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拒雪剑的剑柄上,随时准备还手。 粉裙女孩没有注意到桑序灵的动作,她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大姐姐你等着,我这就找我娘来救你!” 还要去找帮手? 桑序灵的身体失去了灵力的滋养,什么伤痛都压不住,连挪动身体都变得异常艰难。 但她不敢再在此地停留,双手握住剑柄,尝试着站起身。 没想到那小女孩速度那么快,她还没站起来,小女孩就扯着一个美妇人的手再次出现。 “娘亲你看啊,我没有骗你,这就是有一个漂亮大姐姐!” 美妇人年纪不大,看着温婉,她搂着那粉裙小女孩,没让她靠近桑序灵。 很显然,美妇人看上去对穿着红衣,浑身是伤的桑序灵同样起了疑心,“姑娘你这是?” 见她这反应,桑序灵倒是放松了点,那种素不相识却对别人非常热情的人才更该警惕。 她们看上去就像是一对非常普通的母女。 桑序灵压着胸口又咳了两声,随口就编造出一个非常凄惨的身世。 “我家本是山中猎户,爹娘为了给弟弟凑够束脩,就要将我嫁给五十多岁的老头,后来才知道,那老头命不久矣,让我嫁去是为了给他配冥婚。” “可我还不想死,就趁机逃了出来,不幸跌落山崖……咳咳!” 桑序灵面相看着就不是个坏人,美妇人怜她身世凄惨,又身受重伤,若是放任不管,绝对活不了多久,她就将她带了回去。 马车内,美妇人将一身月白色的衣服给她,“桑姑娘,将身上这嫁衣换下吧,这是我前段时间新制的衣裙,没有穿过,咱们身量差不多,你穿应该合适。” 好像真让她碰到好人了,桑序灵手上的血已经干涸了,但她还是没有去碰那身衣服,怕弄脏,“多谢夫人收留,夫人放心,等我的伤好些,就自行离去,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一旁的小女孩也不嫌桑序灵浑身血,就挨着她坐,抬起小手用湿帕子为她擦脸,闻言,她小嘴一瘪,抱着她的胳膊不放,“姐姐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不要!心儿喜欢姐姐,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着我啊?” “心儿,不要闹姐姐了,让姐姐换身干净衣裳,你跟娘亲下来,我给你拿栗子糕吃。” 听到有吃的,心儿一扫愁容,开开心心跟着许夫人下了马车。 桑序灵粗略地擦拭了一遍身体,洗干净了手,才换上那身衣裳。 “没有灵力就是麻烦,我竟然都感觉饿了。”桑序灵摸着手上的储物戒,没灵力连里面的东西都取不出来。 她看着脚上穿的红色绣鞋,样式精巧华贵,每一只鞋尖上都有拇指大小的鲛珠,圆润饱满,一看就是极品。 桑序灵脱下红色绣鞋,将两颗鲛珠拽下来。 别人愿意收留她一程,是她们好心,可她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鲛珠就当作报酬吧,顺便为她换些药材跟食物。 等到了城镇,她就会跟许夫人告别。 马车突然晃动起来,马车外传来许夫人焦急的声音,“夫君别……” 车帘被掀开,桑序灵抬头,正好跟那挑起车帘的男子四目相对。 男子呆愣地看着她,脸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惊艳。 很快,车帘重新放下,外面传来许夫人的声音,“桑姑娘抱歉,我夫君他……” 桑序灵低着头,重新穿上红色绣鞋,“夫人不必道歉,说到底还是我叨扰了。” 她没有出去,“可否问一下,距离下个镇子还有多远?” “不远了,明早应该就能到。” 许夫人要跟丈夫回家祭祖,路途遥远,还有两三日的路程才能到。 桑序灵皱眉,一晚上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主要是她现在身体虚弱,靠她两条腿,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这深山中,但凡遇到野兽,她怕是就要死在这儿了。 “夫人可否上来?”桑序灵想了想,开口道。 马车外的许夫人脸色不好看,她推了身旁的丈夫一把,就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等看清桑序灵那张擦净血污的脸后,她也愣在了原地。 桑序灵将鲛珠放在许夫人掌心,“明日到了镇子我就离开,这是给夫人的报酬,不知能否为我准备些治疗内伤的药材,还有吃食?” 﨔 第一百八十八章病秧子 许夫人回过神来,下意识回道,“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她神色复杂,从袖中拿出一包点心塞给她,“姑娘等着,我让人去给你煮伤药。” 许夫人不想收鲛珠,“这个就不必了,那点东西不值得这么好的东西。” 桑序灵却握住她的手,“夫人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难安。” 人情难还,能银货两讫最好。 “这……”见桑序灵坚持,许夫人也没再推拒,“姑娘还缺什么,尽管说。” 桑序灵又要了几块布,还有帷帽,如今的她与凡人无异,这张脸就有些招摇了,容易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许夫人下马车后,桑序灵将点心拿出来,分了一小块给窝在她脚边的系统,“尝尝有没有毒。” 系统001抬起脑袋闻了闻,张口吃下去,坐在地上对她喵了一声,意思是没毒。 桑序灵看懂了,虽然系统001不能跟以前那样和她交流,但是丝毫不耽误她理解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并且随着在须弥之界待的越久,她跟系统001之间的心电感应就越强。 “修仙界的修士进入须弥之界都会被封去修为,还是单我如此?”桑序灵吃了好几块点心才停下来,她是真的饿了。 “喵~”宿主不用担心,来到须弥之界的,无论是谁都会失去灵力变成凡人。 不然它怎么会附身在这个看上去又呆又丑的小猫咪身上,那条小白蛟不是也变成了小白蛇,现在还没醒呢。 桑序灵抚摸着青羽箜篌,祂好像也成了普通的乐器,不能缩小成腰间的配饰了。 “你能不能感应到那半颗神之心的方位?” 不幸失去修为,去哪都要靠两条腿走路,这么大的地方,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神之心。 系统001被她轻轻踢了一脚,它一下子跳到桑序灵腿上,看着她喵喵两声。 系统001:这个小世界由神之心所化,日月山川,花鸟鱼虫都有可能是它。 它低头舔了舔爪子,“喵喵~”宿主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桑序灵捂着胸口,这里还隐隐作痛,“比刚掉到这里的时候好多了。” 那个时候她连动弹都困难,现在走动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不能做剧烈运动,换言之,她现在就是个病秧子。 不过好在,是武力值超群的那种病秧子 她抬手拍了拍系统小猫的脑袋,“你去帮我盯着那个许夫人的丈夫,他要是想对我下手,你就来告诉我。” 桑序灵可没有忘记那人见到她时的神色,不是她太自恋,独自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点,当用最大的恶意去看待任何人。 系统立即从桑序灵身上跳下去,翘着尾巴往外走,“喵!”宿主你就等着吧,我001誓死守护宿主! 虽然知道须弥之界无法修炼,但桑序灵还是尝试着运转功法。 万物生快发挥作用啊,她不想成为一个走路都费劲的病秧子啊! 好吧,没有任何效果,桑序灵老老实实抱着拒雪剑擦拭着,触手冰凉,跟冰棍似的。 但到底是上等法器,即便被须弥之界的规则压制,它的锋利程度也不是普通刀剑可以比拟的。 很快,桑序灵需要的草药就被送了过来,被许夫人贴心地熬成了汤药,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没有经过熬煮的药材。 桑序灵纠结一阵,最终端起了那碗汤药仰头一饮而尽,五官都被苦到扭曲。 她已经开始怀念起修仙界的丹药了,加灵石还可以选择想要的口味呢。 心儿突然探出脑袋,看着桑序灵喝药之后痛苦的样子,她捂着嘴巴笑起来,随后进了马车,从腰间香囊中拿出一块梨膏糖塞到她嘴里。 “姐姐吃糖,吃了就不苦了。” “姐姐跟我一样不喜欢喝药呢?”心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看上去对她很崇拜,“但是姐姐很厉害,不用人催就把药全喝下去了!” 她纠结一阵,还是将香囊给了桑序灵,“这是我给姐姐的奖励~” 说完,她还抱着桑序灵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口,亲完还跟她脸贴脸蹭了蹭,“我每次乖乖喝药后,娘亲就这样奖励我,我很喜欢,姐姐喜欢吗?” 桑序灵的身体有些僵硬,她有点不习惯心儿的亲昵,但她很喜欢这小女孩,乖巧漂亮又善良,跟她呆久点,生命值都上来了。 她抱住心儿,柔声道,“谢谢心儿的奖励,我很喜欢。” 看着心儿的大眼睛,桑序灵忍不住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姐姐这里也有很多好吃的,可惜暂时拿不到,若有机会……” 应该是没机会了,她明日就要离开了。 心儿见她没再说下去,再联想到遇见她时的情形,大眼睛就出现了眼泪,“姐姐别伤心,你只是暂时遇到了难处,好吃的不小心丢了,但以后会找回来的。” 哎呦~桑序灵对心儿露出姨母笑,她都想养一个同款小孩了。 天色已晚,心儿被她母亲叫走,桑序灵独自留在马车上,系统001也踏着月色进了马车。 “喵喵喵!”那个臭男人果然心怀不轨,想把你送给一个当官的当小妾呢!不过许夫人没有同意,他们夫妻还吵了一架。 “喵喵……”我跟着臭男人,发现他找了两个小厮,要瞒着许夫人,在你离开的时候绑架你。 桑序灵冷笑一声,“我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他也不怕那当官的看到我后,嫌晦气。” 系统001瞪着眼睛看她,“喵~”宿主长得好看,没人会觉得晦气的。 桑序灵扶额叹息,“有时候长得太美也是种烦恼啊……” “喵!”是的是的!001也经常有这方面的烦恼! 桑序灵笑着揉了一把它的脑袋,单手抚摸着拒雪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两个小厮她还对付得了。 跟许夫人说的差不多,第二日就到了一个算不上繁华的镇子。 桑序灵还是因为蹭上了这车队,才能进城。 她没有户籍,就是个身份不明的黑户,连正规的客栈都住不了。 刚到镇子,桑序灵就背上青羽箜篌,腰间挂着拒雪剑,跟许夫人告别。 﨔 第一百八十九章收几个小弟 她这一身装扮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尤其是脚下的那双红色绣鞋太过显眼,尽管戴着帷帽,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桑序灵先去了当铺,用鲛珠换了五百两,这里用的不是灵石而是普通的金银。 鲛珠压价严重,但卖了比放在她手里有用的多,现在她吃穿住行都需要钱啊! 桑序灵吃了个早餐之后就在镇子里晃荡,许夫人丈夫派来的两个小厮一直跟在她身后,他们不敢当街抢人,只远远跟着她,等着人少的时候动手。 临近正午,桑序灵没有去吃饭,而是专门往那种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去。 到底是修炼之人,五感异于常人,她发现暗中跟着她的人已经变成了两拨。 桑序灵站在树底下,看着从角落里走出来的系统小猫,“怎么样?” 她让它继续跟出城打探许夫人一行人是行踪,他们果然没有离开,而是在城外等着。 “喵喵喵喵~”宿主,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镇子有些不对劲儿啊,走遍整个镇子都没见多少人,倒是镇外人不少。 桑序灵自然有所察觉,她这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嬉笑玩闹的小孩,且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或许那院子里根本就无人居住。 “你去看看这个院子里有没有人,没有的话咱们就去这里躲一下。” 桑序灵原本是想要将计就计,把那两个小厮的户籍还有身上的银两抢来用的,谁料中途发现这个镇子有些异常,还是小心为上吧。 “喵喵~”院子里面有人,他们都躲在地窖里,好像在躲什么。 地上的石子在振动,不远处传来惊恐地声音,“大哥,自己人啊!我是……” 他还没说完,就惨叫一声,看来是已经死翘翘了。 院门被系统001从里面打开,桑序灵闪身进去,顺道重新插上门栓,她环视一圈,最终选择了房顶。 不仅视野开阔,还有一棵树做遮挡,肯定不会被发现。 系统001也蹲在桑序灵身边,探头往外看,没一会儿就看到好几个提着染血大刀的壮汉出现在视野内。 “去找,男的格杀勿论,女的都带走,我就不信找不到比那个妇人更好看的女人献给老大!” “大哥放心吧,那妇人连孩子都有了,老大肯定不会喜欢!那妇人丈夫还想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女人来换他夫人呢。” “哼,他以为老大看不上,他夫人就能跟他走吗,最后还不是便宜我们兄弟!” 他们说完还哄笑起来,表情猥琐淫邪,摩拳擦掌地踹开院门挨个搜查。 屋顶的桑序灵跟系统001对视一眼,她大概已经猜到他们口中所提及的妇人是谁了。 果然没过多久,那两个跟踪桑序灵的小厮就被拎了过来,他们跪在地上的时候还在瑟瑟发抖,不住地在地上磕头,“饶命啊!大爷饶命!” 其中一个小厮的下巴被染血的刀抬起,“你主子说的可是真的?那女子当真美若天仙?” 为了活命,小厮连忙点头,虽然他们都没有见过桑序灵的样貌,但这帮煞神很显然是在找美人,他们一路跟着她,最有可能找到她,说不定能因此留下一条命。 为首的匪徒问小厮,“那她人呢?” “我们弟兄亲眼看见她进了这巷子里,她戴着帷帽,我们可以帮着大爷一起找,求大爷不要杀我们啊!” 匪徒对身后招了招手,吩咐道,“你们分成两队,一队带着一个人,记住,千万不要伤到美人,也别色胆包天动她,那是要献给老大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甩了甩手中的大刀,上面凉掉的血甩到小厮脸上,将他吓得尿了裤子。 匪徒嫌弃地道,“真是个怂包!” 他呸了一声,接着手起刀落,一颗脑袋就砸在了地上,滚了两圈之后,尸体才轰然倒地。 还活着的另一个小厮惊恐地瞪大双眼,吓得牙关打颤,很快就被人推搡着离开了。 很快他们就闯进了桑序灵藏身的院子,木门像是纸糊的窗户般,匪徒还没踹上几脚,就变得摇摇欲坠。 屋子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差不多一盏茶过后,就传来了几道惶恐的尖叫声,屋主被人发现了。 桑序灵想了想,又小声问系统,“你确定这个世界没有修士对吧?” “喵?”宿主你想做什么? “收几个小弟。” 桑序灵跳下屋顶,她没有刻意收声,不远处那个为首的匪徒听到动静迅速朝她这边而来。 桑序灵拍了拍月白裙摆上沾染的灰尘,在脚步声距离她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她停了动作,扭头看去,帷帽垂下的白纱也随着晃动荡出优美的弧度。 见她是个身段姣好的女子,为首的匪徒也没有掉以轻心,他挥舞着长刀,恐怖的破空声响起,直取她首级。 戴着帷帽形迹可疑的女子并没有躲,她像是未曾察觉到危险般,抬起素手撩起面前的轻纱抬眼看来。 匪徒的目光有一瞬呆滞,紧接着,闪烁着寒光的大刀就停在了她颈侧,凌厉的刀锋甚至割破了轻纱还有她的一缕发。 长得跟天上仙女似的人在看到那把还残留着血腥味的大刀时,突然发出惊叫,被她亲手掀开的轻纱重新覆面,而她也跌坐在了地上,红色的绣鞋格外显眼。 “好汉饶命~”她语气柔弱可怜,宛若误入陷阱的小白兔,惊慌无措,祈求猎人放她一马。 匪首喉结滚动,长刀垂落,往前一步,尝试着压低声音,生怕吓到她似的柔声道,“姑娘莫怕,在下不会伤害你的。” 桑序灵仰起脸,白纱贴在她的唇上,呼出的气流让轻纱鼓起,让她优美的唇形变得若隐若现,却更加引人注目,“真的吗?我……” 她话还未说完,就噤声低头,因为这人的手下过来了。 “呦~老大运气不错啊,让你抓住了个女的,她长得怎样?”那人说着就要上前掀开她的帷帽。 桑序灵瑟缩一阵,下一刻,为首的匪徒就制止了他的动作,“别吓到她。” 那小喽啰愣了片刻,笑着调侃道,“老大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怜香惜玉啊?” 﨔 第一百九十章你真是个好人 “你这样还真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这小美人究竟长啥样啊?” 小喽啰匪徒探着脑袋,就是没敢迈出那一步。 匪首叫嘉烈,是山寨里的二把手,二十多岁的样子,手段狠辣,因为武功高强,在寨子里的地位很高,所以为人很是倨傲。 他为了威慑手底下的人,留着大胡子,看上去凶巴巴的,但他眉眼生的好,剑眉星目,目若寒星,刮了胡子应该是个潇洒英俊的刀客。 桑序灵就这么被嘉烈带在了身边,他将自己的坐骑给了她,还亲自为她牵着马,背影看着很是伟岸,但他的话并不多。 到了街上,嘉烈没有带着她跟大部队汇合,而是转头去了家成衣铺。 地上有几具尸体,是这家店的掌柜跟伙计的。 桑序灵刚进门就被绊了下,差点摔倒,被跟在身侧的嘉烈抓住了胳膊,他还抬手为她扶正了帷帽,语气中夹杂着紧张,“姑娘小心。” 他扶着桑序灵,让她走到了另一侧,避开了那些尸体,但她月白色的裙摆还是不免沾了些血迹。 “姑娘,山上大多都是些汉子,生活粗糙,女儿家的东西也不多,你多挑些喜欢的带回去。” 他跟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甚至想过放她离开。 可她一个如此貌美的弱女子,怕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觊觎,还是跟着他更安全。 他会保护她,老大那里也不用担心,老大虽然喜欢貌美的女子,但若是他娶了这位姑娘,老大看在他的面子上,肯定也会歇了心思。 想到这里,嘉烈的脸红了几分,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红起来,就跟喝了酒一样,看上去醉醺醺的。 活了二十多年,他一直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没想到有一天爱情会来的这么快,看来这就是缘分。 嘉烈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桑序灵的那双红色绣鞋上,以前看不觉得怎样,现在却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都从那小厮口中了解到了,她是被家里人拉去配冥婚的时候逃出来的,真是个可怜人。 嘉烈四处看了看,拿了几双其他颜色的绣鞋来到桑序灵面前,他有些生硬地道,“姑娘,试试这几双鞋子吧,你脚上那双不适合你。” 嘉烈说完,抱着绣鞋单膝跪地,他挑出一双跟她衣服同色系的绣鞋看了几眼,就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脚踝。 桑序灵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好汉不用劳烦你了,我自己来就行。” “不麻烦!”嘉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他是想要亲力亲为的,但是想到两人刚认识,她可能会害羞,就将月白色的绣鞋给了她。 他一张脸憋的通红,还背过身去不看她,高大的身躯挡去了外面那些研究的目光。 桑序灵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眼直愣愣站在她面前的人,他似乎对眼前的场面见怪不怪了,进这些商铺就跟进自己家一样随意。 这须弥之界跟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 “好了。”桑序灵站起身,提起裙摆在原地转了两圈,“你觉得怎么样?” “好……好看,很适合你!”他的剑眉突然皱起,显得面相更凶了,他蹲下身子捏住桑序灵的裙角,“裙子沾上血了,不要了,再换一身吧。” “会不会有些耽误时间啊。”桑序灵后退一步,裙角没能从嘉烈手中滑落,他手指用力,上面还未干涸的血就染红了他的手指,“不会,我在这里等着你,不用害怕,去换吧。” 嘉烈松开她的裙角,站起身,随手将手上的血抹在自己身上,便去为她挑选合身的衣裙。 桑序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抬手抚摸着自己的侧脸,这副样貌的杀伤力这么大吗? 那嘉烈跟换了个人似的,他面对她的时候似乎耐心格外好,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桑序灵穿上了嘉烈选出来的衣裙,跟许夫人送她的款式很像。 她看着前方为她牵马的人,他们的速度太慢,跟大部队隔出了很远的距离。 根据她之前听到的计划来看,许夫人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但也不是完全安全,她想救许夫人,她面对那样的场面一定吓坏了,还有心儿。 想到这里,桑序灵开口道,“好汉,不然你也上马吧,我们的速度有点太慢了。” 他好像还没有告诉过她自己叫什么名字呢,他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姓桑,还是从许家小厮口中知道的。 嘉烈回头看向她,“我叫嘉烈,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桑序灵愣了片刻,“我叫桑序灵,嘉烈……你们是不是抓了一户许姓的人家,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见他们啊。” 嘉烈脚步顿住,转身翻身上马,他还刻意跟她隔了一小段距离,双臂将她环住,握着缰绳,“那不是我抓的,三当家要将许夫人献给老大,我跟他不对付,所以帮不了你。” 他暂时还不能让别人看到桑序灵的脸,不然会惹来麻烦。 桑序灵低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许夫人是我的恩人,你是个好人了,能带我去见她们一面最好,若是不能,可不可以将许夫人的孩子带给我?” 嘉烈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他是个好人呢,这种感觉很是新奇,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失落,“好,我会想办法保下你的恩人。” 嘉烈低头看着她,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可他眼前就是浮现出了她忧虑的样子。 他想她可真善良,懂得知恩图报,虽然她有点弱小,但没关系,他很厉害,可以保护她。 嘉烈已经把桑序灵当成了自己人,知道她着急去见许夫人,他挥鞭加快了速度。 前来劫掠镇子的山匪还没有启程回寨,而是在镇子外面驻扎着。 透过帷帽可以看到他们抢了很多东西,除了金银珠宝这些,还有很多粮食,除此之外就是女人跟小孩了。 “为什么还要抢女人跟小孩?”桑序灵偏头压低声音问道。 “女人用来生孩子,小孩以后就是我们山寨的后备力量,这样山寨才能逐步壮大。”嘉烈没有隐瞒,很耐心地为她解答。 向来不近女色的嘉烈突然跟一个女子共乘一骑,惊呆了寨子里的人,他们都十分好奇地看着她。 可他们只是看着,不敢问什么,最终桑序灵两人还是被嘉烈口中的三当家拦了下来,“嘉烈,这是你为老大找的女人吗?让我看看能不能比得上我的!” 﨔 第一百九十一章你不害怕吗? 那个三当家二话不说就抽出腰间的鞭子,朝桑序灵抽来,看样子是想要打落她头上的帷帽。 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鞭子被身后的嘉烈一把抓住,桑序灵抬眼,有血滴在她的手背上。 鞭尾太锋利了,划破了嘉烈的手。 很快,三当家就被拽下马,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传来哄笑声,嘉烈握着鞭子,反手就往地上的三当家身上抽了几下,“记好了,她是我的人,谁都不能碰!” 嘉烈是不怕三当家的,他只忌惮山寨的老大,在这种以实力赢尊重的地方,老大是最强大的存在,他以前不自量力挑战过老大,结果在他手里连三招都没有走过就败了。 老大的实力甚至有点超脱凡人的范畴,哪怕别人说他是神仙,他都会相信。 想到这里,嘉烈又低下头去检查桑序灵的情况,“你没事吧?” “没事,倒是你受了伤,可要好好包扎一下才行……” “嘉烈!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不过是想要看看那小娘子长什么样,你就如此待我,你肯定是被那个妖女迷惑了,我要告诉老大,请求他来定夺!”三当家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嘉烈控诉他的罪行,气到跳脚。 嘉烈没有说话,他翻身下马,来到三当家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是你先动手的,技不如人就没资格叫嚣。” 桑序灵没有理会那二人,她环视四周,在听到轻微的猫叫后,便调转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嘉烈见状,立即松开三当家,跟在她后面,“桑姑娘,这里不能乱走,快停下!” 桑序灵充耳不闻,因为她听见系统001的声音越来越急切。 可等她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许夫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而她的丈夫正神色疯狂地拿着长刀,失去理智般,一下一下捅进她的身体。 “夫人你不要怪我,为了我们许家的名声,为了你的贞洁,我只能杀了你!” 心儿正抱着她父亲的大腿嚎哭,被山匪抓着扔到了一边,而许夫人的丈夫也被山匪一刀结果。 好好的一家三口,如今只剩下了心儿一人。 桑序灵下了马,朝心儿跑去,在山匪屠刀落下之前,她将哭得凄惨的心儿抱进了怀中。 那大刀终究是没有落下,因为她头上的帷帽掉了,那张仙姿佚貌的脸露了出来。 在洗髓伐骨,大多修士都风神骨秀的修仙界都算出众的脸,在这里的杀伤力自然没得说。 许夫人没了,要被献给山寨老大的人选就变成了桑序灵,她没有反抗,反而很顺从,因为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放过心儿。 可她还太小,一个人肯定活不下去,桑序灵就把心儿交给了嘉烈。 半路的时候嘉烈来找过她,想要放她离开,老大爱美人,但是每个被送到他身边的女人最长都活不过一个月,他不想她这样死去。 “嘉烈,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呢?我不能连累你,答应我,帮我照顾好心儿吧。” 嘉烈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她,最终说了句,“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便转身离开。 桑序灵好奇地看着嘉烈离去的方向,那他想怎么做呢?难道还能将他的老大取而代之?这可不行,那山寨老大的项上人头只能是她的。 她弯腰将在腿边轻蹭的系统001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随意瞥了眼不远处的那棵树。 草叶晃动,藏在暗处的黑影悄悄离开。 桑序灵收回视线,抱着系统001坐在篝火旁,“这个三当家心眼有点多,留不得,还是将嘉烈留下吧。” 系统001抬起脑袋,眼睛是冰冷的竖瞳,“嘉烈的名声要比三当家好得多,留下他的确是最划算的选择。” “咦?依依你适应的不错啊,都能口吐人言了。” “我在这座山里感受到了熟悉的能量,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找到神之心了。” 桑序灵也隐隐能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波动,能使用灵力是好事,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那个山寨大当家绝对不简单,“我的拒雪剑你到时候就藏在山寨附近就行。” 她为了装成无害的柔弱女子,就没有带拒雪剑,而是将它交给了系统001。 越往深山内走,桑序灵就越能自如地调动更多灵力,她已经能打开储物戒了。 除了符箓跟法器,她还拿出来好几瓶丹药,再也不想喝苦不拉几的汤药了。 虽然得到神之心很必要,但她的小命也很重要,她将轻便易携带,防御力高的法衣全都穿在了里面。 翌日晌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山寨,这山寨的规模很大,人手也众多,怪不得他们敢白日里劫掠城镇。 想来这里的官府也奈何不了他们,更何况这个山寨的头头,或许能力不简单。 进入山寨之后,桑序灵感觉她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筑基期大圆满。 修为一上来,身上的伤痛都消失了,她被关在了起来,晚上要被献给山寨老大,她就抓紧时间运用万物生恢复身上的伤势。 很快就到了晚上,山寨里面很热闹,这些山匪每次劫掠过后就会大摆筵席。 三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将桑序灵围在中间,她不仅换了衣服还上了妆,全程都很配合。 拒雪被她变成了一把小剑,藏在袖子里,还有青羽箜篌她也带着。 走了没多久,婆子们就停了下来,敲门请示过后就将桑序灵推了进去。 身后的门被关上,桑序灵回头看了一眼,就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灯火通明的,比她那间小屋子好多了。 含笑的声音自屏风后响起,听起来还挺年轻的,“你不害怕吗?” 桑序灵转过身,看着那扇屏风,屏风绣着风雅的兰花,可以看出绣娘的手艺很好,这里一点都不像是山匪会住的地方。 屏风上映出一道黑影,她看着影子开口道,“我听说过你的传闻,听说那些女子最长都活不过一个月,这是真的么?” “希望我能活得长久些。”桑序灵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比她们活得更久?”屏风上的身影动了动,山寨老大终于现身了。 﨔 第一百九十二章黄鼠狼精 看着像是个饱读诗书的贵公子,穿得也是人模狗样的,但那眼神却让人不舒服,很是阴冷。 那是一种长久浸淫在死亡跟权利中会有的目光,仿佛所有人都是他的猎物。 他看到桑序灵的时候眼睛亮了亮,似乎对她这副皮囊很满意。 桑序灵对他笑了笑,“怎么样?可否满意你看到的,凭借着这副容貌,我能活多久?” 山寨老大快步走来,抬手要去碰她的脸,被她偏头躲了过去,见他沉了脸,桑序灵却笑着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很有趣。”过了一会儿,山寨老大说出了这句话,他抓住她的手腕,“说不定我能留你一辈子。” 桑序灵捂嘴,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大当家这话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还以为顶多三个月大当家就会腻了我。” 他带着她迫不及待地往屏风处去,“你这样的美人,我可舍不得。” “是嘛,还好是遇到了大当家,不然……” “别叫我大当家,这个称呼一点都不文雅。”山寨老大没有回头,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桑序灵却突然停了下来,“你还挺讲究的,都当了山匪头子了,不叫大当家应当如何唤你呢?” 屏风猝然炸开,寒光乍现,桑序灵手握拒雪,看着闪身躲开的山寨老大,盯着他身后白骨垒成的床榻冷笑一声,“你这妖孽得了造化不好好修炼,反而修起了邪道!” 山寨老大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人脸跟妖相交替浮现,“你竟是修士?” 随后他也冷笑出声,“不要说的这么义正言辞,你跟我有何不同,若非同样以人命提升修为,你怎么可能修炼到这个地步!” “我看你就是想要占我山头,惹到我头上算你倒霉,乖乖留下当本座的炉鼎吧!” 那黄鼠狼精说完就主动朝着桑序灵攻来,这到底是他的地盘,再加上他可能得到了一部分神之心的力量,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以她为中心,脚下的冰霜迅速朝四周扩散,域场展开,黄鼠狼精的行踪就无所遁形了。 她举剑,挡住黄鼠狼精的爪子,左手指间出现几张符箓,朝他飞射而去! 黄鼠狼精发出惊叫,身体消失在原地,连她都再也察觉不到他的行踪。 桑序灵双指并立,轻喝道,“火符,燃!” 身后传来些许声响,她立即扭身,挥剑朝后砍去,暂时逼退了黄鼠狼精。 他的隐身能力很高超,气息全无,跟空气融为一体了般。 只有那一团火经久不灭,桑序灵将拒雪剑扔出去,在半空中分出十几把,将那团火困住,同时她双手结印,冰刺交错而起,却没有扎到肉体的声音。 她立即挥手,“拒雪回来!” 被她捏在指间的符箓燃烧,周身出现一层结界,几乎结界刚起,上面就出现一个爪印,同时黄鼠狼精的身影也重新出现。 他咧开嘴,“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有两把刷子,可惜,这是我的地盘!” 黄鼠狼精发出尖啸,被他挂在墙上的骨头就齐齐飞了起来,骷髅的眼睛里幽绿色的鬼火燃起,下面是肉眼不可见的灵体。 足有上千颗脑袋,那面墙几乎都是由骷髅建造而成的。 他手段真是阴毒,将人采补过后,还将她们的尸体炼化成了供他驱使的法器。 “哈哈哈哈美人,本座不杀你,修为这么高的修士太少见了,只要能将你吸干,本座的功力必定大有精进,到时候还怕什么狗屁国师,本座就是皇帝!” 那些骷髅,几乎每个都跟黄鼠狼精的修为一样,竟都有金丹初期! 上千个金丹期,耗都能将人耗死,桑序灵还是小看了拥有宝贝的黄鼠狼精。 她甩袖,符箓飞出,漂浮在她周身,抵挡骷髅的进攻。 “美人,你还是尽快束手就擒吧,我可不想伤了你。” 桑序灵盯着黄鼠狼精,他就站在不远处,似乎没了出手的打算,他又恢复成了人样,正一脸得意的盯着她。 见她看来,黄鼠狼精还舔了舔唇,毫不掩饰对她的垂涎。 擒贼先擒王,桑序灵握住剑身,划破掌心,拒雪剑发出幽蓝的光亮,她手腕反转,剑尖朝下,极致的寒气爆发。 黄鼠狼精笑不出来了,他的表情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他吼道,“给我上!杀了她!!” 桑序灵勾唇,剑尖触地,蓝色光芒扩大,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出,她一字一顿道,“极域冰封,敕!” 极寒将屋内的一切都冻成了冰雕,包括那些密密麻麻的骷髅头,它们都定格在半空中,只有空旷的眼眶中仍旧闪烁着幽绿的火焰。 黄鼠狼精想逃,下一刻就被拒雪剑抵住了喉咙,同时一张符纸贴在他的后心,封住了他的经脉。 他的身体像是雪花电视屏那样闪烁着,最后彻底凝成实体。 桑序灵迈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把寒气凛冽的剑已经陷入了他的皮肤,此刻正滋滋冒着白烟。 黄鼠狼精一张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着,桑序灵将剑挪开了点,她差点忘了这剑上面有她的血,疼是正常的,她的血天然克制妖兽。 “将你手中的宝贝交出来。” 黄鼠狼精缓过来些,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我没有宝贝,能有如今的修为全是我刻苦修炼得来的。” 桑序灵哼笑一声,“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没有宝贝你如何能操控那么多魂体?她们的魂魄被你控制,炼制成了供你驱使的厉鬼,若是能得到自由,你猜她们会怎么报复你?” 说到那些骷髅,黄鼠狼精丝毫不害怕,“能为我所用,可是她们的福气!” 桑序灵用拒雪剑抽了他两个嘴巴子,没有收力,他牙都掉了几颗,满嘴的血,捂着伤处一脸惊怒地看着她。 桑序灵的目光很冷,她手上用力,剑锋下压,黄鼠狼精身上的血流的很欢快,“我的耐心有限,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不如实交代,我就只能送你归西了。” 黄鼠狼精好似被吓到了般,缩着脑袋颤声道,“别别……仙长饶命,我愿意献上宝物,用来换我一条性命!” 﨔 第一百九十三章谁说这是你的东西 桑序灵挑眉,将手上的拒雪剑顺着黄鼠狼精的力道离远了些。 黄鼠狼精看着桑序灵身后,身后紧闭的门被人踹开,“老大,我来救你了!” 三当家是将门踹开了,屋内被桑序灵刻意封住的寒气扑面而来,他的睫毛还有头发上立即挂上了霜花。 到最后,三当家说话都在牙关打颤,“我就说向来不近女色的嘉烈为何会被你迷惑住,原来你就是妖孽!” “来人!把箭沾上黑狗血,给我射她!”他说完指着黄鼠狼精下达指令,很显然他想要将他们的老大也一起解决了。 “老三,你来的可正是时候啊!”黄鼠狼精却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小心思,脸上的笑容扩大,最后形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只要你出手,这山寨中的所有人都可以送给你吃!求你帮我杀了她!” 黄鼠狼精不闪不避,直接跪趴在地上,“求求您了,是我温养了你这么多年,也只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一定不想失去我这么有用的信徒吧!” 室内风起,挡去了三当家命人射来的箭矢,满室骷髅头上的坚冰也在消融。 桑序灵手上用力,拒雪剑划过黄鼠狼精的喉管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在庇护他。 门口的三当家意识到不对劲,猫着腰想要趁机逃走,却被无形的力量抓了进来。 不光是他,门外的所有人都没有逃过,屋门重新被关上。 一开始他们的表情都很是惊恐,但在进入屋内之后,他们的双眼立即睁大,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孜孜以求的美梦一般,脸上满是欣喜若狂,呆呆地望着某处。 桑序灵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望了过去,她抬脚准备前去查看,一直跪在地上的黄鼠狼精却突然出手,抱住了她的双腿。 他扬起脑袋看着她,面上尽是狂热,“不要过去打扰它进食,你的命是我的!” 桑序灵将他一脚踹开,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怪叫。 她回头看去,那些原本被她冻住的骷髅头全部挣脱了束缚,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她的视野,挡住了三当家那边的状况。 一双双空洞宽大闪烁着幽光的眼睛紧紧盯着桑序灵。 她竟然在那些眼眶里看到了极致的怨恨,恨不得生撕了她。 被踹开的黄鼠狼精躲到了一边,也看着桑序灵,口中发出属于反派的笑声,“桀桀桀,本座抬举你,开恩让你当本座的炉鼎,你却不愿意,那就等着被撕碎吧!” 随着黄鼠狼精话音落下,骷髅头们便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般,齐齐朝桑序灵冲来,将她彻底淹没。 缩在墙角的黄鼠狼精见状,立即变得精神抖擞。 他从床尾站起,负手而立,对那些骷髅头说,“你们的仇已经亲手报了,接下来只要专心为本座做事,表现好的话,本座就送你们轮回转世。” “哦?你当真会信守承诺,送它们入轮回,而不是重复它们的噩梦,滋生它们的恨意,继续奴隶它们吗?” 黄鼠狼精听到声音,眼中是止不住的诧异,原本挺直的背脊又弯了下去,他盯着那团骷髅头。 无形的气浪自桑序灵身上荡开,将围着她的那些骷髅全部推远,像是炸开的弹珠,砸在墙上发出连续不断的闷响。 桑序灵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她身后飘着密密麻麻张牙舞爪的魂体,修为比黄鼠狼精操控的那堆骷髅还要高。 黄鼠狼精瞪大双眼,“它们都是元婴期的厉鬼,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很难修炼,他能修炼到这个地步,有能力驱使那些金丹期的骷髅,还是因为那看不见的宝贝。 她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凭什么去驱使这些实力强大的厉鬼!! 黄鼠狼精嫉妒到眼红,“你都有这么厉害的宝贝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 他说着化成了妖相,身后的三条大尾巴疯狂舞动。 半人高的黄鼠狼看向某个地方,“别管那些凡人了,只要将这个女修身上的厉鬼吃掉,你就能离开这座山!” 桑序灵对这些突然出现的厉鬼也有些意外,这都是冥殇收服的魂体,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它们还能保持原本的实力。 不过它们并没有出现太久,在击退那些骷髅之后,便很快消失,只有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娃还在。 看到桑序灵的时候,小娃娃很开心,抱着她的胳膊,脸颊在她身上轻蹭着。 有它在,由黄鼠狼精操控的那些骷髅都不敢靠近桑序灵。 突然,红肚兜小娃娃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变成了一颗黑色的珠子,静静守护在桑序灵身边。 桑序灵认出来了,这是她之前给冥殇的万魂珠。 她蓦地笑出声,背对着黄鼠狼精,看着纷纷倒地的三当家等人。 屋内还是没有其他灵力波动,藏在暗处的东西能杀人于无形。 若是其他人在此,或许真的会折在这里,可她不同啊。 “谁说这是你的东西了。”桑序灵抬手,指尖轻触眉心,指尖的金色光点宛如金粉流泻而出,绚烂华丽,像是散落的星河,漂浮在她周身。 “以魂为引,溯吾神,召心归!”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桑序灵周身光芒更甚,衣裙无风自动,绸缎般的发丝飘扬,恍若神妃仙子,成为此间最夺目的存在。 金色流光如流水,朝着正前方飘去,最后在门口的位置停下,慢慢形成了金色的漩涡。 最中间的位置隐隐被金光勾勒出形状,桑序灵抬手,金光就拖着最中间的东西来到她的掌心。 它很乖巧,安静地躺在她的手中,并没有攻击她。 黄鼠狼精看得傻眼,他有些破防地喊道,“你在干什么啊,为什么不吃掉她?” 这么多年了,黄鼠狼精其实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它的真实模样,他只知道它蕴含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没有形态,却有灵智,只要将它喂饱,它就能实现他的愿望。 它的智商跟三岁小儿差不多,很好哄,但哄不好的时候会随便杀人。 这些年他好不容易摸清它的习惯,跟它达成合作,为什么这个女修一来就破坏了这么多年的平衡? “妖女,你究竟是什么来头?快将它还给我!” 﨔 第一百九十四章功德之力 黄鼠狼精说着就不管不顾地要上前来抢夺,桑序灵没动,她手中的力量碎片被心内的金莲吸收,骷髅头没了神主之心的力量碎片操控,全都恢复了意识。 黄鼠狼精还没有发现异样,那锋利的爪子快要触碰到桑序灵的时候,被突然窜出来的骷髅头咬住,生生地扯下了他手上的一块肉。 “黄鼠狼,先别管宝贝不宝贝的了,还是想想如何从这些被你害死的人手中活下来吧。” “啊啊啊滚开滚开!我是你们的主人,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小心我让你们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 黄鼠狼身上的毛发炸开,爪子在地上划出深深地划痕,却还是没有躲过被拖走的命运。 桑序灵偏过头没有看那比较血腥的一幕。 她在等着,等这些厉鬼发泄完自己的怨气,然后再将它们收了,它们被炼化成了供人驱使的厉鬼,已经很难再入轮回。 若是放任不管,它们会将方圆几百里的人都杀掉,这对凡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桑序灵的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山匪身上,虽然还有气,但应该也活不久了,鬼气入体,勉强活下去也是大病小病不断。 她不准备杀他们,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虽然他们杀孽深重,但修士杀凡人,业障加身,不利于修复冥殇的神魂。 身后的惨叫声彻底消失之后,桑序灵微微抬手,一直等候号令的万魂珠就扑了过去。 “既然大仇得报,夙愿已了,就尽快入珠,若能得造化,我便送你们重入轮回。” 骷髅们面向桑序灵,纷纷发出悲鸣,最后井然有序地投入了万魂珠之内。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光芒自天际降落,没入桑序灵体内。 她微怔,这竟然是功德之力。 有了功德之力,即便没有肉身,也能凭借功德重塑金身,便是投胎转世,也会福运加身,一生顺遂。 桑序灵笑着将万魂珠收起,屋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房门又被踹开。 屋内寒气退散,桑序灵没来得及回头去看,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倒下,但并没有砸在地上,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耳鸣加心悸让她呼吸声加重,好半晌才终于找回意识。 她的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年正低着头看她,“大美人,你没事吧?” 少年的一半脸隐在暗处,耳畔由红色玛瑙串成的流苏垂落,见她醒过来,少年笑了起来,笑容明媚。 “你一定是受到了非人的惊吓,所以才晕了过去,那冲天的戾气,我在山下都感受到了,来,让我给你看看,你体内有没有鬼气。” 红袍少年好像是个话唠,边说着话,边抬手去抓她的手腕。 “染上鬼气可不得了啊,会经常倒霉的,你也不想如厕忘带厕纸吧。” 桑序灵直勾勾盯着红袍少年,都给人看害羞了,放在她腕上的手也变得迟疑起来,可那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美人儿,我知道我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姿容绝世,在这种情况下爱上我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但我还是要说,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桑序灵轻笑两声,“姑娘,你还要查看我的身体吗?如果不看的话,就先将我放开吧。” 红袍少年惊讶地瞪着眼睛看她,“美人儿,你你你……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女儿身的?” “用眼睛看啊。” 桑序灵将手腕抽出,捡起地上的拒雪剑,站起身看向门外,是带着手下姗姗来迟的嘉烈。 红袍少年旅年原本蹲在地上,在看清嘉烈等人的装扮之后,她立即跳起来将桑序灵挡在身后,“美人儿你一定是被他们抓上山的吧,我听说这个山寨的山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别害怕,有我在,一定保你无恙!” 桑序灵将旅年推开,“你若是速速下山的话,我也能保你无性命之忧。” 她说着,就越过呆滞住的旅年往外走去,看着嘉烈及一众山匪,“你们的老大是黄鼠狼精,现在已经被我杀死,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大。” 她勾了勾手,系统001就从房梁上跳下来,拖着黄鼠狼精的残骸,将其甩到了嘉烈脚下。 如今山寨老大已死,三当家也差不多废了,能说上话的就是嘉烈。 桑序灵盯着他,有点好奇他会作何选择,是会低头当她小弟,还是让人将她抓住或者杀死。 她希望是前者,嘉烈在山寨内很有威望,能在短时间内帮她稳住老大的位置。 她当这个老大,是为了利用这里的人力寻找神主之心所在,找到她就离开,所以并不会花太多心思去打理山寨,有了代理人会轻松很多。 嘉烈是最好的人选。 嘉烈看着脚底下的残骸,没有开口说话,倒是突然出现的旅年快步跨过去,蹲下身一阵捣鼓,随后竖起大拇指,用敬佩的目光看向桑序灵,“它真的是个妖怪,道行还不浅。” 旅年站起身,又来到桑序灵身边,“恕我眼拙,竟然没看出来美人儿还是同道中人,幸会幸会!” 桑序灵转头看向她,“还不下山吗,这个山寨足有上万人,他若不配合,等会少不得要打上一场,你会受到牵连。” “我能怕这个?”旅年挺胸抬头,“实不相瞒,我此行前来,就是想要为民除害的,咱们可以合作!” “那这样就有些糟糕了,再过不久我就会成为这里的老大,那你我岂不是就要成为对手了?” 桑序灵眉眼含笑,她跟旅年说完之后,视线就落在了不远处的嘉烈身上,他也在看着她。 “怎么样,考虑的如何了,是否愿意臣服于我?”桑序灵笑盈盈地望着他,一派从容不迫的气势。 她并没有将嘉烈的选择放在眼里,好像他对她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嘉烈的视线放在桑序灵脸上的时间有些久,最终在她再次开口之前,他先一步低下头,单膝跪在地上,“桑姑娘当山寨老大,我没有意见,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嘉烈都认了她这个老大,他身后的小弟们面面相觑,大多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跟着他跪了下来,“愿效犬马之劳!” 﨔 第一百九十五章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老大 还有极个别几人不太配合,还没等他们靠近桑序灵,就被跪在最前方的嘉烈给解决了。 桑序灵亲自扶起嘉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你们今日抢来的女人和孩子都送还回去吧,当然有实在活不下去想留下来的也可以,你来安排,我相信你。” “对了,山寨剩下的人应该还没休息,将他们都叫过来,让他们认认新老大,不服气的就一起解决了,我也有新的规矩要定下来。” 桑序灵不怕他们起异心,如今的她有了灵力,即便是整个山寨里的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不管先前山寨是怎么样的运行方式, 现在在她的带领下,一些不好的行为必须要摒弃掉。 桑序灵重新回到屋内,里面寒冰消融,但是桌椅板凳依旧冰凉,像是刚从冷库中拿出来的一样。 旅年亦步亦趋地跟在桑序灵身边,表情很是纠结,“你为什么要当山寨的老大?” 桑序灵坐在圈椅上,仰头看着她,一本正经地道,“因为当老大很威风,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老大,号令百万雄师,推翻皇帝当女帝,这里就是我的!” 旅年目瞪口呆,她有点慌,坐在另一把圈椅上,抓住她的胳膊,苦口婆心劝导,“不行啊,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当今皇上是受国师认可的,你要是贸然造反,国师会来收拾你,你这整个山寨他能一下子灭掉!” 桑序灵有些苦恼地撑着下巴,“那怎么办啊,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这个。” “你……你这个梦想也太不切实际了吧。”旅年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其实我小时候算过命,算命的说我命格贵重,以后一定能统一天下,她还说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不然我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我一定就是那个天命之子,世界等着我去改变呢!” 桑序灵握拳,像是个被洗脑的清澈大学生。 旅年表情复杂,嘴唇在颤抖,“知音啊!我也一直觉得我是那个天命之子,可老李总说我在痴心妄想,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你这么个志同道合之人了!” 她的眼角浮现泪花,表情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给桑序灵都整不会了,她怀疑她也在搞抽象,但是她没证据。 “是嘛,我叫桑序灵,你叫什么?”桑序灵对她伸出手,“你这气度,一看就有大家风范,不知师出何人啊?” 旅年高兴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听到她后面的问话,她就又把手收了回来,支支吾吾道,“小门小派,姑娘肯定没听过。” 在这个类似现代末法时代的世界,她能修炼出灵力,确实能当得了天选之子这个称号,她的出身一定不简单。 不过她既然不愿意提及家世,桑序灵也没有勉强,她只是在好奇,旅年是如何破了她的域场的,猝不及防之下,她差点被反噬。 桑序灵闭着眼睛调息的时候,旅年就在一旁看着她。 她并没有质疑刚才桑序灵说的话,因为她看到了她的强大,但是国师可不是那个黄鼠狼精,他把控着整个国家,绝不会允许其他人来挑战他的权威。 希望刚遇到的知己不要做傻事啊,她要是死了,那将是她人生的一大憾事! 旅年捶胸顿足,纠结再三,最终拍了拍扶手,“有了!我们来义结金兰吧!” 坐着调理的桑序灵扭头看过去,这位天选之子的思维似乎有些过于跳脱了,怎么就突然要义结金兰了,她们不是才刚见面吗? “还是别这么草率的好,万一到时候我造反失败,要被株连九族,神通广大的国师再查到你身上的话,你岂不是被我连累了,不行不行。” 旅年还想再劝,屋外就传来了嘉烈的声音,“桑姑娘,人到了。” 在山寨中能说上话的人都被叫了过来。 “老大呢?怎么是一个女人坐在老大的位置上,真是不要命了,快点下来!” 这位说话的人应该是那个黄鼠狼精的忠实拥泵者。 桑序灵大致扫了眼,随即站起身朝外走去,她穿着青色的衣裙,行走间垂在耳际的流苏晃动,甫一出现就让人想到个词——蓬荜生辉! 她生的太好了,在山匪眼中,她只适合被藏在后宅,不能让他人窥见分毫,否则定会引来争端跟觊觎。 嘈杂不满的声音消失,几乎所有人都被她的容貌镇住,生怕声音大点就惊扰了他。 他们还是没见过世面,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是天上的仙女,多看上一眼都是冒犯,会遭到天谴。 “诸位,认识一下吧,从此刻起,我就是你们的新老大。”桑序灵声音清亮好听,放在山匪眼里像是动听的乐曲。 一开始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面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纷纷开麦,“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当我们老大,靠什么,靠脸靠身材吗?如果你答应……” 那人原先还在调笑,到后面他就捂着脖子瞪大眼睛,再吐不出一个字,长刀自他喉间拔出,鲜血喷溅而出,脏了嘉烈的脸。 他面无表情地将长刀上温热的血甩掉,他低头用帕子擦去刀上剩余的血污,声音低沉有力,“谁再敢对桑姑娘出言不逊,他就是下场。” 山寨里的人手上都沾过血,要震慑他们,就要比他们狠,让他们畏惧忌惮。 嘉烈一出手,质疑的声音少了,但仍有人不怕死,调侃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她是要献给老大的美人,你如此维护她,莫非你……” 话未说完,他也跟上个山匪落了个同样的下场。 这些人嘴里平日里说话有多脏,嘉烈很清楚,他不想让那些话污了桑序灵的耳朵。 她那双手也不是用来杀人的,这种活计他做多了,很自觉地为她清理那些不听话的人。 连杀两人,嘉烈也激起了民愤,毕竟这个山寨还不是他的一言堂。 “嘉烈你要背叛老大不成?我们要见老大!” “嘉烈你还没有告诉他们吗?” 桑序灵神情平淡,仿佛没有看到那倒下的两具尸体,她很有耐心地对那个叫嚣的山匪解释道,“你们老大是妖怪,已经被我杀死啦,就在那里。” 﨔 第一百九十六章当皇帝的可行性 桑序灵指了指最前方的白骨,跟狼差不多大,“是个黄鼠狼精,它还想把你们这个山寨里的人全都杀死呢,幸好被我阻止了,不然你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质疑我。” 那瘦高个山匪看了眼地上的骸骨,又看向面带浅笑的桑序灵,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明明没有生气动怒,绝美的脸上甚至带着笑,可山匪就是觉得冷,嘴巴张了张,反驳的话终究是没有勇气再吐露出来。 桑序灵脸上的笑容加深,“看来认我当老大的事情,大家都没有异议了,那么接下来,我就要说一下我的规矩了。” “无规矩不方圆,在我手底下做事,不得烧杀抢掠,不得奸淫掳掠,不得滥杀无辜,暂时就这几条,剩下的我会根据你们的作风再进行进一步调整。” 她这话一说完,这个山寨都炸开了锅,他们就是靠这个谋生的,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那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山匪吗? 不服气的人很多,还有人趁乱挑拨,“不过是个凭借嘉烈撑腰的女流之辈,大家不要怕她,不能让个女人骑在我们头上撒野!” 说着,一群人就推搡着冲上来,每个人都很激动,“拿下她,以后她就是我们兄弟的玩物!这样的尤物,我们赚了!” 站在桑序灵身边的旅年皱眉,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还没来得及出手,身后就出现了一道冷嗤,紧接着,恐怖的威压散开。 冲上前的山匪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跪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旅年的动作僵住,侧身看向抱着猫的桑序灵,眼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总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她呢。 桑序灵抚摸着系统001的后颈,拾阶而下,“嘉烈,好好问问他们,愿意臣服的,可活。” “那些胆敢对我出言不逊,还死不悔改的人,杀了便是。” 她离开了,身影比月色还要清冷,嘉烈目送她离去,等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过身,拎着刀走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面前,二话不说,手起刀落,便是人头落地。 这就是枪打出头鸟,不管他愿不愿意低头,做了第一个反叛的人,他就要死。 嘉烈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是山匪中的佼佼者,杀人不眨眼,也从不忌讳什么因果报应的说法。 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没有人会因为那虚无缥缈的报应,而放过自己的对手,不然下一个死的人就会是他,没人想死,那就只有斩草除根了。 桑序灵回到了最初关押自己的那间房子,虽然简陋,但桌椅板凳并不缺,她不知道自己这身灵力是否能一直存在,所以要抓紧恢复体内伤势,再制作一些寻找剩下神之心碎片的道具。 她刚得到的神之心碎片就是最好的模板,它们同属一脉,最容易感应到了。 先前她还以为那半颗心是完整的,没想到会分散成这么多块,若是单凭她一人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已经开始思考当皇帝的可行性了。 只是……桑序灵在门口停下来,看着身后紧跟着的旅年,“这山上的妖孽已除,剩下的山匪我也会约束他们,不让他们行恶,你要做的事情已经迎刃而解了,为何不下山去?” 旅年一愣,她似乎真的没了留下来的必要。 她从怀中拿出一根串着小巧铜铃的红线,“姐姐,相逢即是有缘,多个朋友多条路,咱们加个好友喽,说不定以后我能帮上你的忙。” 桑序灵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她将怀中的系统001随手扔下去,要去掏玉简,结果旅年却抓住她的手,将红绳绕在她手指上,小铜铃就垂在下方。 另一端红绳被旅年以同样的方式绕在她自己的手上,同样也有小铜铃。 做好这些之后,她抬手画了个符文,红线跟铜铃就齐齐消失。 “你若是想找我说话,就晃着手念咒语,我就能收到啦。” “什么咒语?”桑序灵看了一圈白净的手掌问道。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找旅年!这样就可以啦,是不是很方便啊?” 桑序灵点头,对她的通讯方式表达了肯定。 做完这些,旅年就下山去了,须弥之界中修炼艰难,即便有些道行,他们也不能跟在修仙界那样御剑飞行,都要留着对付妖怪的。 桑序灵关上房门,一转头就看见系统001已经躺在了床上,非常的惬意。 “依依,这个世界是由神主之心创造的,若是我将它集齐收走,那这个须弥之界会如何?” 齐刘海小猫打了个哈欠,“无形的屏障消失,尘归尘土归土,须弥之界也会重新跟灵武大陆融合。” “这里面的生灵呢?”她又问道。 “他们不会死,只是需要重新适应一下那个充满灵力的修仙界。” 桑序灵盘腿坐在床上,果然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压迫,这里的苦难跟压迫一点都不比修仙界里面的少。 这似乎跟以前她创造须弥之界的初衷背道而驰了,这里不是路不拾遗人人平等的世外桃源,而是等级森严有妖怪有捉妖师的封建王朝。 她双手结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万物生修复身体里的暗伤,她要去须弥之界中再走一走了。 当初须弥之界被创造出来,神主也不是随便抓一些人扔进来的,要进入须弥之界是有条件的,要身上没有背负人命的良善之辈才能进入。 刚进入须弥之界也不是不能出去的,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的人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桑序灵闭关好几日,抽取神之心碎片中的气息,制造了十几盏灯。 她让嘉烈派人去打探有异象,或者是有妖怪出没的的地方,只要灯亮起,就代表此处有神之心的碎片,她会亲自去收回碎片。 国师所在的国都,是她最先派人前去的地方,直觉告诉她,那个国师绝对不简单,他很有可能得到了神之心的碎片。 连黄鼠狼精都忌惮他,说不定国师已经能够自如的运用那股力量了。 桑序灵只是派人去试探,却并不准备第一时间去寻找他,还是先收集剩下的碎片提升实力,有了完全的把握再去见那个国师吧。 﨔 第一百九十七章百花城 刚成为山寨老大就玩消失,其实不太利于树立威信,但是她又不是真的要当这个山大王,她只是想要尽快找到剩下的碎片。 所以不管手底下的人是不是真的对她忠心耿耿,只要不搞事情她就不会过多的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这个山寨有嘉烈管着,还派了系统001在外面看着,她还是很放心的。 她制作好一个寻找剩余碎片的莲花灯就会送出去,让嘉烈派人去寻找,在她制作到第十七盏莲花灯的时候,已经有消息传了回来。 桑序灵也终于出关,打算去走一趟。 她想要跟嘉烈说一声的,却得知心儿不见了,嘉烈带了一堆人满山找她。 “心儿什么时候不见的。”桑序灵低头看着脚边的系统001。 “你知道的,我们这段时间都很忙,就将那个小女孩交给了山寨里的婆子照顾,那个婆子带着她一起失踪了。”系统001一点都不着急,它只在意宿主跟任务。 “派出去的人已经传来了消息,说你给的莲花灯在一个叫百花城的地方亮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原本坐在桑序灵脚边梳理毛发的系统001站起来,仰着脑袋看她,尾巴也翘得高高的,十分期待接下来的旅程。 桑序灵将脚边壮实了很多的齐刘海小猫抱起来,“不行,那个带走心儿的人不知道是善是恶,还是先把心儿找到再说。” 被抱在怀里的系统001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虽然找那个小女孩会耽误一点时间,但它跟宿主也不差这点时间,它也挺喜欢那个小女孩的。 桑序灵找了个人让他通知嘉烈,她要离开山寨,随后就拿着心儿之前给她的香囊,一路追踪过去,竟然来到了百花城。 桑序灵又看了眼手中的香囊,随即进了城,为了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全程都带着帷帽。 好在得到第一块神之心碎片之后,她的修为就稳定在了筑基期大圆满,不怕再遇到什么怪物。 即便碰到那些修为比她高深的人,储物戒中的宝贝也能保她性命无虞。 百花城很是热闹,能看到街道两旁很多高楼,但大多数都不开门营业,路上走动的多数是男子。 桑序灵脚步顿住,走入了一处占地面积不大的神庙之中,里面供奉的是尊类似观音的神像,手中托着白瓷瓶,里面插着嫩绿的柳枝。 一路走来,除了那禁闭门户的高楼,就是这个百花娘娘庙最多了,来这里参拜的也全部都是女子,香火鼎盛,男子止步。 桑序灵刚站一会儿,就有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女子前来,“姑娘不是百花城的人吧,可是来向百花娘娘求子的?” 桑序灵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跪在神像前的女子身上,梳着妇人发髻,身着富贵,嘴里念叨着求子的话。 “我确实是第一次来百花城,听说百花娘娘最是慈悲,只要心诚,就能得偿所愿。” 女道笑着点头,“是这样的,既然来了,姑娘可要上柱香?” 庙里面的人那么多,偏偏这个女道盯上了她,难道是她看上去穿得很富贵? 桑序灵低头看了看,她穿的是高级法衣,料子柔软飘逸,打眼一看比绫罗绸缎还抓人眼球。 “当然,我的妹妹丢了,若是百花娘娘能保佑我找到妹妹,我一定多添香火钱。” 桑序灵拿过香,走到百花娘娘的神像前,她倒是真在百花娘娘神像上看到了丝丝缕缕的信仰之力。 她低头拿着香,对着神像拜了三拜,随即扔下一锭银子,转身离开。 先前招呼桑序灵的女道一直盯着她,在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后,上前将她插上的香折断了一根,将半根还燃着的香扔到了功德箱里。 她嘴里念叨着,“外来人,可为一等仙花。” 女道话音落下,功德箱内的半截香即刻熄灭,飘荡的无形香雾有目的地飘向桑序灵,沾上了她的衣袖。 走在街上的桑序灵突然停下,她对着某个地方轻轻招手,往巷子里走去,宽大的袖子掠过青砖,她蹲下身,将齐刘海小猫抱入怀中,语气宠溺地道,“依依,跑哪里闹去了。” 齐刘海小猫被她头上的帷帽挡住身形,它的瞳孔几乎竖成了一条细线,“你也感受到了吧,这个百花娘娘有问题。” 这话只有她能听到,其他人只能听见细微的猫叫。 “对。”桑序灵点了点头,“进百花娘娘庙实在是不方便带你,别担心,我已经求过娘娘了,咱们一定能找到小妹。” 桑序灵抬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它的脑袋。 齐刘海小猫轻轻耸动着鼻子,最终像是醉了般眯着眼睛,将下巴搁在她的臂弯处,看上去十分乖顺。 没走多远,桑序灵就看见前方围了一堆人,她本来是想绕过去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没有离去,而是往人群里挤去。 最中间,一个留着山羊胡,头发半白,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头正弯腰抓着个半大孩子的衣领,右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老头看上去有些邋遢,那张脸不笑的时候也有纵横的纹路,此刻正一脸严肃地教育对面的小孩。 “小小年纪不学好,倒是学会欺诈无辜百姓了,会认字吗?来看看这上面写的啥。” 老头松开了小孩的衣领,将手中的蓝册子摆正,指着那几个大字口齿清晰地念道,“这本书的名字叫《皇帝跟国师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下面还有还特别标注了几个字,含春宫图版。” “可是你看看。”老头说到这里已经有点激动了,他将蓝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这我从头看到了尾,哪里有春宫图?你这是诈骗,小心我去官府告你贩卖盗版书籍!” 老头气得脸红脖子粗,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小孩玩鞭炮把他家祖坟给炸了呢,不然干嘛这么激动。 “原来是个老玻璃。”人家小孩说不定连字都认不全,哪里知道什么叫春宫图,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而且有关皇帝的桃色书籍,你自己关起门来偷偷看看也就算了,怎么还闹到了大众面前,这老头脑子有包,不怕被抓去坐大牢吗? 﨔 第一百九十八章大爷帮你驱妖 同样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孩应该是被眼见的阵仗吓到了,她揪着衣角,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围观的群众看不下去了,纷纷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老头不管,一把抓住小孩的手,要抓她去报官,“我不管,我可是花了银子的,足足二两银子呢,你要是不把正版交出来,我就让你坐牢!” 桑序灵的嘴角抽了抽,那被老头抓住的小孩挣扎着,露出了正脸,好家伙,那不是失踪的心儿嘛。 她立即扒开前面的人,站了出来,“住手!” 老头小孩还有围观群众纷纷看了过来,桑序灵快步走过去,抓住小孩的另一只手,“小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心儿眨巴着眼睛,在听见熟悉的声音之后,她就开始挣扎着要去抱桑序灵,“姐姐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啊,心儿好害怕!” 这感人的认亲场面,老头依旧不为所动,他甚至要去抓桑序灵的手,“你肯定是跟这小妮子一伙的,走,跟我去见官!” 桑序灵轻飘飘躲了过去,怀中原本惬意的齐刘海小猫则伸出爪子要去挠老头枯树般的手,被老头躲了过去。 系统001的瞳孔放大一瞬,没想到这老头身手挺好,竟然能躲过它的攻击。 “肥猫,敢对大爷我伸爪子,等会就把你剥皮爆炒当下酒菜。”老头很嚣张,指着系统001放狠话。 它看着有点呆,应该是从来没有被人指着鼻子威胁过,这能忍? 系统001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死老头,我要爆炒老头当下酒菜。” 桑序灵捂住它的嘴,而周围的围观群众在短暂的愣神过后,嘴里嚷嚷着有猫妖,便一哄而散。 只有老头还淡定地站在那里,眯眼盯着系统001,而它也不甘示弱地瞪着老头。 半晌,跟小猫僵持的老头终于开口,“原来是妖怪,你一定是被这妖怪控制了,跟大爷走,大爷帮你驱妖。” 他说着还想来碰桑序灵,系统001忍无可忍,直接从她怀中跳起,露出爪子,目标就是老头的脸。 受到惊吓的心儿也不哭了,她抱着桑序灵的腰,吸着鼻子看跟猫打得有来有回的老头,看着看着就笑了,因为老头的脸被小猫挠了一道血痕。 老头就势躺在地上捂着脸潵泼打滚,“哎呦不得了啊不得了,猫妖杀人啦!” 桑序灵拿出一锭银子扔到老头身边,“医药费。” 随即她就招呼系统001,“咱们走吧。” 系统001挺胸抬头,迈着优雅的步伐朝桑序灵走去。 地上哀嚎的老头快速捡起地上的银子揣进怀里,随即一个飞扑抱住桑序灵的双腿,“来人啊,这姑娘撞了我这个可怜的老头子就想走,快来个人为老头子评评理啊!” 老头边嚎边蹭了蹭桑序灵的小腿,桑序灵感觉一阵恶寒,忍不住将老头踹开。 系统001也炸了毛,跳起又往老头脸上添了几道爪印。 桑序灵一把将系统001捞起来,转身牵着心儿就要走,谁知身前突然横立着一把飞剑挡住了她的去路,身后传来稍显熟悉的声音,“老李,你没事吧?怎么被挠成这个样子啊。” “喂!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老李虽然平常猥琐了点,好色了点,但他做事很有分寸,你怎么能……” 桑序灵转过身,挑开挡在面前的轻纱,似笑非笑地看着呆住的红袍少年,“又见面了。” 短暂的呆愣过后,旅年将老头放开,朝着桑序灵跑了过来,神色惊喜,“姐姐,你怎么会来百花城,好巧啊!咱们真的很有缘分!” “我来找小妹的,不知道那位大爷是你……依依下手重了些,我再给他十两银子的医药费吧。” 旅年立即制止了她掏银子的动作,“唉不用不用,老李我知道,他老不正经的,经常被揍,他肯定是冒犯到你了,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老头也不嚎了,他的脸笑成了菊花,“小年,这位漂亮姑娘是你的朋友啊?什么时候认识的,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他搓了搓手,“漂亮姑娘,既然你跟小年认识,我也不为难你了,我这脸上的伤,你再给我二十两,咱们之间的恩怨就算是一笔勾销了,怎么样?” 心儿抓着桑序灵的袖子晃了晃,“姐姐不要给他,这个老爷爷不是好人。” “诶!小孩子怎么说话呢,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大爷我还要善良的人了。” “漂亮姑娘,我缠着你是为了救你啊!”他左右看了看,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凑到桑序灵耳边说话,被旅年给扒拉开了,“说话就好好说,凑那么近做什么。” “我这不是在说正事嘛!”虽然这么说,老李终究没有再往上凑,他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百花娘娘盯上了。” “我要是不出手帮你,你就要变成百花娘娘手底下众多仙花中的其中一朵,自此之后你就再也离不开这百花城了。” 桑序灵眉梢微动,虽然这老头看上去十分不正经,但他的确是有些道行的,“老李大爷此话怎讲,我听说百花娘娘很灵啊,能帮人实现心愿。” 她揉了揉心儿的脑袋,“我刚在百花娘娘庙许完愿,出门没多久就找到了被人拐走的小妹。” “哎呀!”老李皱起脸,“你懂什么啊,你长得这么有灵气,自你出现在庙里就被盯上了,我劝你速速离去,不然晚上你就成了那阁楼里任人采撷的花儿了!” 桑序灵困惑地看向身侧的旅年,她立即解释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收妖的,你别看那百花娘娘盛名在外,但它其实是极其邪恶的妖怪,专门奴役那些美丽女子勾引男人,吸收他们身上的阳气跟精气壮大自己的力量。” “实在是害人不浅啊!” “姐姐,老李虽然人看着不靠谱,但他还是很有能耐的,你就信他的,快些离开百花城吧,反正你的小妹也找到了,不需要再在此地逗留了。” 桑序灵捞起宽大的衣袖捻了捻上面的暗纹,指尖松开,衣摆重新滑落,“都已经被盯上了,我真的还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吗?或许跟着你们,我还安全点。” 﨔 第一百九十九章来找我 旅年闻言,觉得她说的也很有道理,而且姐姐也是很厉害的,说不定她跟老李到时候还要靠姐姐搭手帮忙呢。 于是旅年对老李道,“姐姐很有实力,比我都厉害,再说了,要是真出现什么意外,不是还有老李你在嘛。” 老李翘着兰花指搓了搓他的山羊胡,“言之有理,姑娘放心,你的安危就包在我身上了!绝对不会让你遭受那百花娘娘的迫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镜,大概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姑娘,你将这铜镜随身携带着,碰到危险就往上面滴一滴指尖血,画上这个符,就会发挥很大的威力,邪祟不敢近身。” “若是碰到鬼打墙也不用慌,只要有光,无论是月光阳光还是烛光,它都能为你指出正确的路。” 没想到这个老李还挺大方的,她刚接过那面铜镜,严肃的老李突然就变了脸,笑容谄媚得道,“这面乾坤借法无极镜可是老头子我的传家宝,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贝,旁人便是想看也没有那个缘分。” “看在小年的面子上,我可是把传家宝都借给你了,这个你就给个百八十两意思一下吧。” 旅年笑不出来了,她将狮子大开口的老李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老李你干什么呢?她是我要义结金兰的姐妹,你干嘛坑她!” 老李梗着脖子,“诶呦,这话可不敢说,我那面镜子绝对是童叟无欺的正版法器,朝中多少法师,就连国师想要借去一观,我都没给呢,如今给了她也是让她保命用的,哪里坑她了。” 旅年狐疑地看着他,“你这是转性了?” 老李低头扭捏,“单了那么多年,就在今日,我终于陷入了疯狂的爱恋中。” 旅年一脸嫌弃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够了老李,你清醒一点,我不准你打她主意!” 老李瞅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或许她是在打我主意呢?” 旅年嘴角抽了抽,“拉倒吧你!” 人家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只要不是被下了降头,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 她刚要再警告老李一番,身后的桑序灵就将那面铜镜收入袖中,“李大爷,一百两银子够吗?” 老李转身,将她手中的银票车过来叠好放入怀中,笑呵呵地道,“叫啥李大爷啊,把我辈份都叫老了,你就跟小年一块喊我老李就行。” 桑序灵看着活泼的李大爷,笑着点头应下,“看你们对百花娘娘似乎很是了解,可否跟我说一说这百花娘娘的来历还有弱点,若是到时候倒霉遇到她,我也不至于束手无措。” 老李并没有解答桑序灵的疑问,“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若是她不愿意见你,就算是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来,她若是愿意见你,你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受香火供奉不知道多少年了,修为高深莫测,就是咱们加起来,也打不过她。” “不过放心,她大概率不会杀你,你对她来说可是宝贝。” 旅年闻言,有些忧心忡忡,“那怎么办,咱们这个任务可是有期限的,若是时间到了还没把东西带回去,国……” 她悄悄看了桑序灵一眼,及时止住话头,压低声音道,“上面那位可是要怪罪的。” “有什么好怕的,他即便要罚,也是罚我,可不舍得动你。” 桑序灵识趣的没有插话,她看着一旁的心儿,等他们交流完了才道,“我要先将心儿送出去。” “不不不,我要跟着姐姐,你去哪里我就去哪儿,我只有你了!”心儿紧紧抓住桑序灵的袖子不撒手。 桑序灵半蹲下来,抚摸着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心儿,姐姐也不想跟你分开呀,可是这座城里有妖怪,道行不知深浅,姐姐怕护不住你。” “不用这么麻烦,把这小妮子交给我吧,只要不跟着你,她就是安全的,她太小了,百花娘娘看不上她。” 心儿闻言,立即躲在桑序灵身后,她对老李有阴影了,“我不要跟这个大爷在一块~” 天色将晚,街道两旁交错的高楼亮起灯笼,整条街花红柳绿的,比白日里还要热闹。 心儿最终还是被旅年说服,跟着他们到了城中落脚的地方。 桑序灵就住在他们隔壁。 百花城中青楼最多,这种可供休息的客栈反而没几家。 因为百花城最出名的除了百花娘娘,就是这里的青楼,里面的女子各个貌美如花,周边城镇的人都知道,所以每日都有慕名而来的客人。 坐在屋内都能听见女子的嬉笑声跟靡靡之音。 桑序灵桌上的烛火晃动,一缕青烟朝她飘去,温柔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跟着声音主人的指令行事。 “来吧~来吧……来找我,我能实现你的一切愿望,成为我的信徒吧……” 坐在圆凳上的桑序灵突然眼发直,朝着门口走去,系统001见状,跑过去咬住了她的裙摆。 房门微动,屋内的一人一猫便凭空消失。 隔壁时刻准备着的老李霍然起身,对紧张兮兮的旅年道,“她被迷惑了,百花娘娘亲自动的手,或许她真的能见到百花娘娘。” “啊?”旅年的脸色不太好看,“你不是说百花娘娘很厉害吗?她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啊,怎么才能救她?” 老李对着旅年神秘一笑,手放在怀里掏了掏,随即掏出了面铜镜,跟他给桑序灵的那面镜子一模一样。 “别着急,通过这个就能快速找到她所在的位置,若是她有危险,我在这边做法,也不会让那些妖邪靠近她。” 旅年还是不放心,“你不是说咱们加起来都不是百花娘娘的对手嘛,就你一个人,隔这么远,怎么保护她啊,不行,我要去找她!” “咱们都合作那么多年了,你还信不过我吗?我说出去的话就没有失信的时候。” 他拉着旅年,让她坐下,“百花娘娘看样子是打算重点培养她,所以才将她引到了老巢,想要直接控制她。” “咱们不是还正愁找不到百花娘娘真身嘛,这下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﨔 第二百章她归我 “你……” 知道她想要说什么,老李连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可不是我要利用她的,是她自己不想离开。” “更何况,你心里很清楚,她的来历也不简单。” 国师会在四处搜罗天赋异禀者,手下强者众多,可真正能成为捉妖师,身负灵力者却不多。 像桑序灵这样的人一旦出手,国师那边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他不会容许把控不住的人出现。 旅年想起了桑序灵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忍不住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她好像并不知道国师的可怕,还想推翻皇帝当老大呢。 或许她真是来自天上的仙人,可即便是仙人下凡也会法力全失,但是她却没受多少影响的样子。 难道她跟国师都是等级很高的那种神仙,可以无视规则,保留实力。 不管怎样,她本意是不想让桑序灵跟国师碰上的。 旅年又坐了回去,她看着老李,很认真地道,“不管将来如何,这次任务完成回去之后,都不要将桑姐姐的事情告诉那位。” “这是我们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就离开国都。” 老李看着心不在焉的旅年,暗自叹息一声,国师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离开。 在两人沉默的时候,清脆的童声突兀响起,“你们在说什么?我的姐姐能有什么来历,她被妖怪带走了,你们为什么不去救她?” 旅年对着心儿扬起笑脸,“心儿,你姐姐可能是来自天上的神仙,不会有事的。” 心儿的眼睛又大又圆,像是黑葡萄,眼中倒映着烛火,幽光闪烁,显得瞳孔更黑了,黑得有些失真。 老李反应很快,立即将旅年拉开,心儿的黑瞳孔放大几分,转向了面色凝重的老李,她并没有做出攻击的举动,却莫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旅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暗自握住了手里的剑。 “别紧张,我不会杀你们,毕竟你们是姐姐的伙伴,有合作关系,你们死了,姐姐也许会伤心。”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自问自答,“伤心什么呢,除了我,没人会满心满眼都是她了。” 旅年看着粉雕玉琢的女孩,她在女孩的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老李,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连你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老李有双火眼金睛,再加上见多识广,几乎没有妖怪能逃过他的眼睛,可他却没有在心儿身上看到妖气。 阴气煞气也没有,这就是个普通的孩子,身上连灵气波动都没有啊。 “她不是妖。”老李的语气很笃定,“也不是人。” 心儿不笑了,她开始蹙眉,目光不悦地扫过挡在门前的二人,“我等了她那么久,可总有人试图将我跟她分开,真是该死!” 她对着二人抬起手,旅年就被迫来到心儿身前,身体控制不住地弯下,那只小手在眼前晃了下,很快她就恢复了自由,而心儿手中捏着一根黑色的头发。 不长不短的黑发在心儿手中疯狂扭动,似乎还在发出细微的叫声。 旅年立即退后几步,看着她手中的东西,面色难看,“道听蛊?” 心儿没有直接毁了蛊虫,她手上用了点力,挣扎的道听蛊突然变得僵直,跟笔杆似的。 “燕旌,她终于来了,是我先找到了她,所以她归我!收起你的那些坏心思。” 短暂的寂静过后,一道声音自道听蛊中传出,清冷悦耳,如灵水击玉,听着无波无澜,可只有当事人知道此刻的心绪有多不平静,“她在哪?” 燕旌几乎已经无法思考了,他知道她在哪里,可说出口还是这个问了成千上万遍的问题。 心儿不懂他的心绪复杂,于是冷嗤道,“别明知故问了,让你这两个愚蠢的手下赶快离开,别来妨碍我,还有你,也不准来打扰她。” 心儿说完,毁掉了道听蛊,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老李跟旅年,他们对视一眼 ,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到震惊,那真是国师的声音,他一直在寻找的人,竟然是她。 千里之外的一座阴暗恢宏的宫殿之中,压抑的笑声突然响起,到最后越来越大,直至癫狂。 坐在莲花座上身着道袍的男子笑到最后,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他弯着腰,一手捂脸,一手撑着莲花座。 不知过了多久,他喘着粗气,咬着牙哑声道,“为什么不来见我,难道你已经将我忘了吗?没关系……我会去见你……” 桑序灵再次出现,就发现自己身处竹林之中,此处竹林很明显是有人打理,错落有致,很是整洁,脚下的小道铺着石子,前方烟雾缭绕。 她没走多久,就从雾中走出两个衣着精致,相貌出众的女子,走到她身边后,便一左一右地架住她的胳膊,带着她拐入了另外一个小道。 不多时,空气就变得湿润起来,温泉池水边还站着几个同样装束的女子。 温泉四周被精巧的屏风围起来,要见百花娘娘,还要先行沐浴更衣,换上她们准备的道袍。 其实那不是传统道袍,这衣裙样式很是精致,讲求奢华仙气,是白金配色,头上要戴一层轻纱。 在水雾之间,身着这身衣裳,像是朦胧中入梦的仙子。 她被人送到百花娘娘的神像前,原本簇拥着她的一众人快速离开。 桑序灵仰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神像,依旧栩栩如生,内嵌于山体之中,微垂着眸,明明身姿飘逸,面容慈悲,仰望的人却有一种自己是蝼蚁的感觉。 白色轻纱有点遮挡视线,她将兜帽放下,手中出现一盏金色的莲花灯。 暗淡无光的莲花灯在出现的时候就猛地亮了起来。 那一盏昏黄的灯光,破坏了此处的冷寂。 伫立在月色下的百花娘娘神像仿佛正在发着温润的光,它的身上已经有了一丝神性,神话故事中描述的那种神性。 交错的如蛛网般的信仰之力,将百花娘娘的本体包围,任谁在此,都没有办法说她是妖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百花娘娘似乎对着脚下的桑序灵眨了眨眼,白雾聚拢,一个跟百花娘娘长相相似的女子朝着她走来。 﨔 第二百零一章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她站在桑序灵面前,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十分地专注,很快,她伸出手,那双手如玉雕琢而出的般,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只是她的指甲有点太长了,顶端尖利,像是藏在虚幻假象后的一把利剑,等待着将误入幻境的人割喉。 很显然,桑序灵现在就是百花娘娘的猎物。 指甲在雪白的面皮上划过,留下几道红痕,百花娘娘感慨道,“真是一副好皮囊,连我见到都要移不开眼了。” “可是……”她慈悲和善的面容彻底冷却,厉声道,“你为什么不是完璧之身,你的元阴被哪个贱男人骗走了!” 百花娘娘看上去很生气,活像抓住了给自己带绿帽子的水性杨花的妻子。 桑序灵偏头,避开她的触碰,百花娘娘她那长指甲跟没开刃的刀片一样,都快戳进她肉里了。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毁了多可惜,她还没看够呢。 桑序灵捂着脸,盯着百花娘娘问道,“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她上前一步,抓住百花娘娘的手,“这世间对女子多有苛责,娘娘您肯定是清楚的,有时候生得这副容貌,于我而言是祸非福。” 桑序灵神色悲哀,将沉思的百花娘娘抱住,“信女根本护不住自己,失身也是身不由己,此后便仰赖娘娘庇护了。” 听到她这么说,百花娘娘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她将桑序灵推开,又恢复成了神像雕刻而出的慈悲模样。 “本座很看好你,将你完全交给我,此后,便是你玩弄那些臭男人。” 百花娘娘对着桑序灵伸出手,“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座下圣女,本座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男人,就用他来练练手吧。” 这个百花娘娘,与其说她是妖怪,不如说她是拉皮条的老鸨,跟倩女幽魂里的黑山老妖似的。 控制着一群貌美如花的女鬼为她收集阳气。 桑序灵畏畏缩缩地,就是不肯将手给百花娘娘,“我对男人有阴影,看到就害怕,当圣女可以不接触男人吗?” 百花娘娘听到这儿,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像桑序灵这样的人,她见过很多,知道有些恐惧是刻进骨子里的,不是能够轻易改变的。 对于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百花娘娘的耐心前所未有的好。 “不要怕,那些男人不过是你们的玩物罢了,高兴了就逗一逗,若是不高兴了,就将他抛弃。” 百花娘娘飘到桑序灵前面,为她带路,“若是那个男人胆敢伤害你,随你怎么对他,本座都不会说什么,杀了都可以。” 百花娘娘没有碰她,桑序灵的手腕上缠绕着轻柔的白雾,但其实白雾很坚固,堪比绳索, 牵引着她往前走。 在百花娘娘走近的时候,神像右边的一道暗门自动开启。 香风扑面而来,桑序灵眯起眼睛,暗暗屏住呼吸,跟着前方的百花娘娘往前走。 一开始这个通道只能容纳最多两人通过,越走到后面越宽阔, 最后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的空间宽阔又高大,里面坐满了男男女女, 最中间的地方建造了用作表演的高台。 这就是一座藏在深山里的娱乐场所,岩壁上搭建了七八层木楼,过道里也站着衣衫不整的男女。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他们每个人都遵从最原始的本能,暧昧之声不绝于耳。 桑序灵短暂的被冲击到,果然活得久就是不一样,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让让 她看到这么大型的活春宫。 她的视线短暂的落在那些白花花的躯体上,很快她就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脚尖。 有些人已经完全陷入了人类兽性的那一面。 离桑序灵最近的男人,从她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 男人衣衫大开,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的视线黏在桑序灵身上,将怀中的女子推开,踉踉跄跄地朝着桑序灵走去,抬手就要去碰她的脸,眼中是明晃晃的欲望。 桑序灵低头捂着口鼻,秀气的眉毛皱起,脸上是明晃晃的嫌弃。 后退一步躲过男子的咸猪手后,她就快步往百花娘娘身后躲,看样子是受到了惊吓。 桑序灵抓住百花娘娘的衣袖,怯生生寻求庇护,“百花娘娘,我害怕~” 男子看不见百花娘娘,他眼中只有双眸含泪,楚楚可怜的桑序灵。 看一眼就觉得心痒难耐,当即便来了个饿虎扑食。 预想中的温香软玉未曾入怀,男人像是个被困在蛛网上的苍蝇,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之中。 想起这里的规矩,男人就醒了一大半,他慌乱求饶,“放我下来,我错了,姑娘!求你原谅我吧!” 百花娘娘不知道何时来到了桑序灵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贴在她耳边道,“现在他是你的猎物了,想要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桑序灵手中出现了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 百花娘娘自身后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蛊惑,“要剜去他的眼睛吗?他下流的目光冒犯到了你。” 被迫吊在半空的男人猛摇头,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桑序灵。 匕首越来越近了,距离男人的眼睛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百花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忍心吗?” 正对着眼睛的匕首下移,贴在了男人的脖子上,“他吓到了你,那要不要直接杀了他?” 男人的身体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刀刃很轻易地划破皮肤。 感受到刺痛,男人被吓得失禁。 糟糕的味道传来,百花娘娘立即带着桑序灵远离他。 不想让这么个臭男人脏了她精心挑选的花骨朵。 那个差点触碰到桑序灵的男人消失不见,被百花娘娘扔去当花肥了。 百花娘娘的身影消失又重现, 这次她站在桑序灵面前挑起她的下巴,笑着道,“看见了吗,在这里你们才是上位者,这些男人的生死由你们主宰。” “他们是让你们快乐的。” 能进入这里的男人,就没有丑的。 即便人数不够,百花娘娘也会去外面搜罗些相貌好的男人放到这里面,供姑娘们取乐。 “正好,新的一批货也到了,都是上品,本座带你去看看, 挑一个你喜欢的带走玩玩,要不了多久,你也会爱上这里,不会再抗拒男人了。” 﨔 第二百零二章百花楼圣女 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这个百花娘娘也算是开辟了一个新赛道。 她不该拿黑山老妖跟百花娘娘做比较的,百花娘娘奴役人的段位比黑山老妖高。 每日完成业绩之后,还有个固定的放松场所。 桑序灵被百花娘娘带着走上台阶,到了最上面那一层。 顶层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偶尔出现的几个女子,样貌身材都堪称极品,她们都能看见百花娘娘,对她的态度很恭敬。 其中一个穿红色纱裙的女子打量着桑序灵,笑容妩媚勾人,“这位是新来的妹妹吗?” “她日后就是这百花楼的圣女了,”百花娘娘带着桑序灵往最大最奢华的房间走,“她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都不懂,等会选好人,你们可以教教她如何行乐。” 跟在百花娘娘身后的几个女子闻言,娇声笑道,“娘娘放心吧,这种事情我们都很熟,保证让妹妹放下芥蒂,享受极乐。” 桑序灵回头看向那几个女子,她们表现的很放松惬意,似乎对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看着很期待,半点没有被迫沦落风尘的抗拒。 原本是来收集神之心碎片的,万万没想到,她不仅没跟百花娘娘打起来,还开始走入职流程,马上就要加入这个看着待遇很好的团队了。 桑序灵的心情此刻十分复杂,考虑到百花娘娘信仰加身,道行高深,不是她这个筑基期的小卡拉米能对付的,她就暂时歇了跟她斗法的心思。 还是暂时苟一苟吧,她完全有把握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全身而退,这时候就没必要打草惊蛇了。 朱红雕花的大门被打开,十几个男人就犹如惊弓之鸟般挤作一团,似乎这样能多点安全感。 桑序灵粗略扫了一眼,这些男人确实相貌出众,各种风格的都有。 但跟她没关系,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不会睡他们。 刚要收回视线,目光就定在了坐在角落的男人身上。 看见他的时候,桑序灵的脑海中莫名浮现了一句话——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男人太过出众,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在这些千里挑一的男宠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跟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甚至跟百花娘娘相比,他身上的神性更重。 他不应该以这种身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几乎是在开门的刹那,他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百花娘娘也看着他,眼中闪过狐疑,这些男子会出现在这里,多少都跟百花娘娘有关,可是现在,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丝毫印象。 正当她准备盘问的时候,那盘坐在蒲团上打坐的男人突然望过来,视线短暂的落在她身上,她便像是被抽取了神识般,止住了所有话头。 百花娘娘推了桑序灵一把,抬手指了指角落的男人,“本座就将他赏赐给你了,他独属于你一人。” 听百花娘娘这么说,桑序灵却高兴不起来,她不想要他。 那人的视线随着百花娘娘话落,很自然的放在了桑序灵身上,明明神色冷淡,但桑序灵还是有一种深陷沼泽的窒息感。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被推出去的桑序灵并没有朝男人走去,而是顿住步子,转身看着其他神色不满的百花楼头牌道,“小妹初来乍到,还没有为百花楼做出什么贡献,怎敢越过姐姐们去选人,还是姐姐们先来吧。” 桑序灵说完,就低垂着脑袋,回到了人多里,甚至刻意藏在她们身后,遮挡住那道让她略感不适的目光。 百花楼的头牌们对桑序灵的识趣很满意,敷衍的互相谦让一阵之后,她们就纷纷选择了各方面都最出色的那个男人。 这种情况以前并没有出现过,但也很好解决,既然都喜欢他,那就一起玩好啦。 头牌们结多识广,对多人运动也接受良好,只有桑序灵没有选择。 她原本是想要蒙混过去的,没想到拖到最后,看向她的目光更多了。 最开始跟桑序灵搭话的红衣姐妹盛情邀请,“不然圣女大人跟我们一起吧,人多热闹,我们也更好指导你。” 桑序灵赶紧摇头,她朝男宠堆随手一指,笑得腼腆,“多谢姐姐想着我,我已经有了心怡的人选,让我自己试试吧。” 众姐妹表情促狭,但到底没再勉强她,随意挥了挥手,“知道妹妹容易害羞,这里你怕是不想待下去了,我带你去隔壁厢房吧,你们也好培养培养感情。” 桑序灵点头,看都没看那个她随手挑选出来的男宠,转身迫不及待地往外走,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有人偏不想让她如愿,坐在角落沉默的男子开口,“在下燕旌,想要自荐枕席,成为圣女大人的男宠。” 燕旌紧盯着桑序灵的背影,语气掷地有声,让人忽视不了。 桑序灵顿觉头皮发麻,那个叫燕旌的人是怎么回事?突然被抓到这个地方,不仅看上去不害怕,还急不可耐地朝她自荐枕席。 就好像……像是专程为她而来的。 可她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身后传来不满的娇哼,桑序灵福至心灵,最难消受美人恩啊,更何况还是怎么多美人。 一个人应付那么多人,再强悍的身体素质也扛不住啊。 难怪他那么急切地叫住她,应该是看她是个新兵蛋子,用情专一好拿捏吧。 桑序灵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的请求,这种男人看着会对她纠缠不休,更是不能要了,她不想花精力去应付他。 其他头牌姐妹对燕旌的拒绝也有些不满,看见桑序灵不要他,便一拥而上,准备好好调教他,一定让他变得服服帖帖! 燕旌看着桑序灵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她竟然真的不认识他了。 燕旌慢条斯理地脱去身上那华丽的淡金色外袍。 “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公子不必伤心,不是还有我们姐妹吗?一定让你忘掉这短暂的情伤。” 红衣头牌说着就要将手搭在他身上,只是还没来得及碰到,她就觉得手掌刺痛,条件反射地收回手。 “娘娘!您看他!” 百花娘娘平常很爱护手底下这些人,但是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任由他离去,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﨔 第二百零三章我不会碰你 另一边,桑序灵已经跟被她挑中的男人来到了厢房中。 男人看上去年岁不大,畏畏缩缩的跟在桑序灵身后。 他应该也知道,或许在这个地方只有她这里才是好去处,所以并没有尝试着逃跑。 桑序灵将房门关上,扫了眼跟过来的男人,“别担心,我不会碰你,你的小命暂时有保证。” 但是过了今晚就不一定了。 男人咬了咬牙,结结实实跪在了桑序灵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圣女大人,小人愿意一直跟随你,哪怕做个端茶倒水的奴仆也行,求您别不要我。” 桑序灵无声地看着他,“你最好别把宝压在我身上,我也是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不甚明了。” 她说着绕过他,“若是想要打探消息,就去找别人吧。” 男人神色微变,藏在袖中的匕首滑入手中,他趁着桑序灵背对着他,迅速出手,打算劫持她。 桑序灵脚步微顿,这人究竟哪里来的勇气来这百花楼的啊。 别人稍微激两句,他就沉不住气了。 身后紧闭的房门发出“吱呀”的响声,想要偷袭桑序灵的男人就被人一脚踢飞。 撞到了不远处的摆件。 那一脚力道不轻,手握匕首的男人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桑序灵回头看去,就见前不久那个想跟着她的男人正站在门口的位置,整理着微乱的衣摆。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抬头望来, 面对她的时候,燕旌总会不自觉涌上全部的温柔跟耐心,“没事了。” 他说完之后,就严肃地道,“此人想害你,不能留在你身边,但我却一心想护你,圣女大人可以选择我吗?” 桑序灵跟他对视片刻,很快错过他略微僵硬的身体望向外面围观的人,随后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好身手。” 那边被踹飞的男子终于爬了起来,燕旌见状,快步来到桑序灵身边站定。 他看着身侧的女子,明知道不该如此,这是对她的不敬,可他还是忍不住一寸寸描摹着她的模样。 跟那时候的她半点不同,她也不再是那个强大无匹的神主了,她成了凡人。 燕旌有些晃神,原来像她这么强大的神,也有跌下神坛的时候吗? 他的手掌微微收拢,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代表,他有能力将她留下,就留在他身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燕旌的呼吸就控制不住的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确是出自上古时期,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神。 那人足够幸运,才能以凡人之躯,站在她身边。 他或许也是幸运的,曾站在芸芸众生之中,看过她一眼。 被困于此这么多年,他已经有些疯了,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神志不清的时候,他会将自己当成那个人。 她对那个人那么好,所以燕旌会觉得,她再次临世的时候会来找他,会记得他。 可是没有,燕旌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他忘了,他来得太匆忙,只顾着换身从前的装扮,这张脸还没换。 修行那么多年,他早已换了副容貌,她认不出来也正常。 不对……应该说,如今的她谁都不认识。 莫大的欢喜充斥整颗心,这可真是太好了! 苦修那么多年,他可不是为了当谁的替身,他就是他。 她是他的执念,那人一心想要改变神域制定的规则,却控制不住对帮助他教导他的神主生出了除杀意以外的感情。 曾经在这里的时候,他想要对她动手,虽然并未成功。 可动手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不想要伤害神主。 于是在之后的某一日,他将对神主所有不该有的感情分割出来,扔到了须弥之界中,并将他封印在这里。 他是他对她的七情六欲,毫无意外的,神主成了他的执念。 修行上万年,燕旌以为自己已经看破红尘,可以斩断七情,只要杀了桑序灵,他便能了却最后的执念,完成大业。 他跟那人一样,对她存了杀心,可在见到她的时候,什么修行什么大业便都被他抛却了。 他唯一的念头便成了常伴她左右。 燕旌生命的全部都是由她构成,若是执念消散,他也就不在了…… 那是他下意识的想法,但究竟真正为了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被注视的时间有些久,桑序灵扭头看着燕旌,对上她的视线,他也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对她笑了起来。 可惜她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她又被那个试图伤害她的凡人吸引了注意。 男人吐出一口血,双眼猩红地吼道,“这百花楼就是魔窟,百花娘娘是害人的妖邪,迷惑了我妹妹,让她连家人都忘了!” 他话刚说完,就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双腿踢腾着,被无形的力量举起,像桑序灵刚进来碰到的那个男人一样凭空消失。 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百花娘娘没有说话,她只是带走了众人,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桑序灵和燕旌。 相对无言间,燕旌先迈出一步,“夜深了,我伺候圣女大人安寝吧。” 桑序灵没想到他这么狂野,二话不说就来脱她衣服。 她连忙退后两步,做了个格挡的姿势,“抱歉,我不喜欢太主动的男人。” 燕旌微愣,很快收回手,“圣女大人别生气,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只是看见你就有些控制不住。” 桑序灵扯了扯嘴角,转身往鸳鸯红帐内走去,原来这家伙真对她有不轨之心啊。 没关系,他不过就是拳脚功夫厉害了点,她完全能应付,想留就留吧。 桑序灵已经上了床,看着站在不远处望着她的燕旌,她冷声道,“没有我点头,你不许靠近我。” 她环视一圈,指了个离她最远的地方对燕旌道,“你就去那里休息,若是敢阳奉阴违,我就让百花娘娘杀了你!” 燕旌修为远超现在的桑序灵,可他并没有对她出手的打算。 他想让她发自内心地接纳他,而非惧怕他。 燕旌的目光一直落在桑序灵身上,未曾有片刻的偏移。 他很喜欢观察她的神态,那是种很新奇的感受,他想要了解这个身为凡人的她。 﨔 第二百零四章姐姐,我找到你了 直到桑序灵对他露出不满而警惕的神情,他才依依不舍地挪开了黏在她身上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这个房间距离她最远的地方,她真的在想方设法地远离他。 燕旌点头,对于她的安排没什么异议。 他若是想做什么,这点距离根本就不是问题。 桑序灵见他还算听话,脱掉鞋子上了床,将床帐放下。 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张昏睡符扔出去,很快就传来一声闷响。 桑序灵还掀开床帐看了眼,见燕旌身上贴着昏睡符,还倒在地上,又挥手布了结界,才将老李给她的铜镜拿出来。 她要试探一下,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对这个百花娘娘动手。 很快铜镜发生变化,出现了老李那张皱巴巴的脸。 桑序灵刚要说话,对面就传来了旅年急切的声音,“桑姐姐你没事吧?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小妹有问题,她可以飞天遁地,还认识国师。” “她应该是去找你了……” 老李想拦都拦不住,旅年将他们那边发生的意外状况一股脑全抖落出来,还提到了国师。 说完之后,旅年才不确定地问,“桑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小妹可能是妖怪这件事?” “不知道,她跟她阿娘曾救过我,后来她爹娘都被杀害,我就带着她了。” 旅年已经完全将老李给挤出了画面外,她皱着眉,“我听她那话的意思,好像是故意跟着你的,要不你先回来吧,她很危险!” 桑序灵抿唇沉思一阵,随即点头,在百花城见到心儿的时候,她就起了疑心。 现在怀疑得到验证,她不知道心儿接近她有什么目的,那就暂且躲一阵。 老李总算重新拿到了铜镜,他知道事情有些失控,也不说废话,咬破手指在铜镜上快速画符。 最后一笔落下,老李将铜镜扔出去,铜镜便静静立在半空。 桑序灵握着的铜镜也脱手而出,漂浮在她眼前。 她跟着老李一同结印,口中念着口诀。 铜镜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很快照亮了昏暗的红帐。 桑序灵感觉到了失重。 这铜镜真是个宝贝,不仅可攻可守,还可以生成小型的传送阵。 只是铜镜亮了半天,直至熄灭,桑序灵都坐在红帐之中纹丝不动。 另一边的老李神色变得十分凝重,旅年的声音也在这时传来,“老李,怎么回事?” “姐姐,我找到你了。” 床帐被一双小手掀开,桑序灵转头,就看见心儿正笑嘻嘻地站在床边。 她的目光在桑序灵是身上扫视一圈,确定她没有受伤,便朝铜镜看去,不满地嘟囔道,“我好心放过你们,你们竟然恩将仇报,想要拐走我的姐姐。” 心儿轻哼一声,铜镜便从半空中掉落,砸在柔软的床榻上,画面消失,变成了普通的镜子。 “不要伤他们。”桑序灵看着抓住她衣袖的小手,严肃地道。 心儿有些不高兴,以前她面对她的时候,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温柔模样,如今却对她板着脸。 但心儿即便生气,也不会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她,她愿意听话。 心儿不急着离开,她决定先哄好桑序灵。 于是她爬上床,抱着桑序灵的胳膊,专注地看着她,“姐姐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也想一直当你的好妹妹,可是国师步步紧逼。” “我不想让他伤害你,所以便将你引到了百花城,想要送你一个见面礼。” 心儿眷恋地偏头在她胳膊上蹭了蹭,“我帮你得到百花娘娘的力量怎么样,咱们一起离开这里,从此再也不分离了。” 她伸出小手,满眼心疼地抚摸桑序灵的侧脸,“我属于你,你也不能没有我。” “都已经死过一遭了,你应该清楚,你不能失去我,只有拥有我,你才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否则你就是残缺不全的神。” 心儿的神情变得阴冷,“若是你当初没有用我来创造这方小世界,那个卑贱的凡人,怎么能杀了你?” 桑序灵听明白了,心儿就是当初的那半颗心脏,她竟然修成了人形。 “虽然当初你舍弃了我,但是我不怪你,相反,我还会拼尽全力为你报仇!” 心儿跪坐在桑序灵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小手热烘烘的,此刻却让人觉得灼烫。 见桑序灵有些走神,心儿的语气中也多了些许埋怨,“当初我可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你,可是你却不认识我了。” 心儿表情愁苦,“你以后可不能将我再忘了啊,为了不让别人阻拦我跟随你,我可是将那对我最喜欢的凡人父母都给杀了。” 桑序灵皱眉,古怪地看着心儿,将她的手拍开。 心儿倒在床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又要因为那些无关人等跟我甩脸子啊。” “许夫人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她不太理解心儿的脑回路,她身上带着天真的残忍。 混迹于人群之中,她却没有学会人类的感情,反而是将看的顺眼的凡人当成玩具,腻了便能随意杀害。 心儿也不笑了,她冷着脸的时候,像是个披着稚嫩外表的妖,眼中没有感情。 “姐姐,我并没有杀害阿娘,我只是没有出手救她罢了。” “这一世她过得不好,看在她对我不错的份上,下一世,我会让她活得舒心顺遂。” 许氏夫妻看上去恩爱有加,可那丈夫野心太大,一心想要往上爬,还计划着将妻子献给当官的,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按照许氏的性子,定然不从,反正早死晚死都要死,不如早点解脱,她还好心地将她那畜生夫君也送去给她陪葬了。 她都为许夫人做到这个份上了,心儿不明白桑序灵为什么更抗拒她了。 心儿噘着嘴,生气地道,“姐姐,你再不知好歹,我可就要将你送给燕旌了!” “他对你恨之入骨,早就想杀你,你应该不想死吧。” 听见这个名字,桑序灵猛地抬头看向心儿,脸色难看道,“你说什么?” 心儿愣了愣,她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吓唬她,并不会真的将她交给燕旌,她怎么是这种反应? 心儿的声音颤抖,“姐姐别生气,我就是……” 她剩下的话被一道好听的声音打断,红帐被风吹开。 燕旌穿着身黑色道袍,笑容清浅,几缕青丝垂落在两侧,不羁慵散中又夹杂着几分颓艳,“小小年纪莫要信口雌黄,我怎会杀她?” 﨔 第二百零五章为什么她忘不掉他 见到不该出现在此的人,心儿失声尖叫,“燕旌?!你怎么会在这里?” 心儿迅速将桑序灵挡在身后,像个守护心爱阿贝贝的小猫,弱小的生物,即便是在生气,也只会让人感觉到可爱。 心儿当然不是什么受人摆布的弱小幼猫,她很强。 只是由于她的力量并不全面,大部分力量碎片都被燕旌收入囊中,所以她面对他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暂避锋芒。 但是现在她不能再避让了,即便是两败俱伤,她也不能让燕旌将姐姐带走。 这些年他一直在收集她的力量碎片,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心儿冷笑一声,“燕旌,你是人是鬼,我们都心知肚明,何必再装无辜呢。” 心儿嘲讽完燕旌,还十分不放心地转头叮嘱想要偷溜的桑序灵,“姐姐,你一定要跟紧我。”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对面那家伙修炼了上万年,一日都未曾懈怠,修为深不可测。 她其实没有带着桑序灵全身而退的把握,但在须弥之界中,唯一能跟这个怪物抗衡的,也只有她了。 心儿知道桑序灵现在对她没什么好感,为了让她听话点,她直接挑明了燕旌的来历。 “姐姐,他就是那个杀了你的人的七情六欲所化,他不甘心被困在此处,一直在寻找离开的方法。” “只要杀了你,他就能离开了!” 这个结论是心儿的合理猜测。 慕惊行不想让这些累赘的感情影响他的判断,就用自身血肉创造了燕旌这个分身。 将他对神主的所有感情都放在了他身上,并将他永远困在这里,像个缚地灵。 只有当这些感情不会对他产生影响的时候,他才能解开禁制得到自由。 可是连本体都无法做到的事情,燕旌这个承载了他全部感情的分身,又有什么能力参破。 再记起那个熟悉的人,桑序灵总算开始认真打量起了燕旌。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桑序灵就莫名觉得他跟离尘仙尊有些像。 原来如此,难怪她会觉得他危险,下意识想要远离他。 时刻观察着桑序灵的燕旌,自然能够感觉到她的变化。 他垂眸,昏黄的烛火照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周身的晦暗。 “我叫燕旌,不是慕惊行。”他盯着桑序灵,不甘地纠正道。 为什么在他身为燕旌的时候,她看他一眼都嫌烦,但是在听见他跟慕惊行有关的时候,她却愿意仔细打量他了。 那人明明一心想要杀了她,如今看来还成功了,可为什么她还是忘不掉他。 他对那人的厚待跟关注可真是令人嫉妒! 燕旌忍不住朝桑序灵所在的方向迈出一步,“相信我好吗,我绝对不会伤你,更不会杀你。” “虚伪!”心儿咬牙骂道,她就看不惯燕旌这副模样,跟个变态似的。 “姐姐,你千万别被他给迷惑了,还有给你铜镜的那两个人就是他的手下,完全不可信!” 桑序灵还在床上坐着, 该怎么说呢,其实她多少都猜到了一点。 她只是没有料到,旅年口中的国师会跟慕惊行有关。 “你难道不恨我吗?”这话是她对燕旌说的。 燕旌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短暂的愣神过后,他点头后又摇头,“我恨你,但我更爱你。” 怎么可能不恨呢,可他对她的爱大过了恨,这是从见她第一面就明确的答案。 桑序灵将床上的铜镜收起来,下了床,不顾心儿的阻拦朝着燕旌走去,“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他不想被人当成慕惊行,可他执着了上万年的爱恨也是来自于他。 这话说出来,燕旌说不定会破防,对她没有好处,桑序灵决定换个话术。 “爱是祝福,是成全,是希望对方开心,你能做到的话,我就相信你爱我。” 燕旌漆黑的瞳孔颤了颤,他应该是被桑序灵这个观点给震惊到了。 沉默一阵过后,他才嗫喏着唇道,“爱分很多种,我对你的爱是欲望,是独占……” 桑序灵抬起手抵在他的唇上,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摇头,“不对,这不是你对我的爱,这是那个人的感情。” “你想要摆脱掉他对你的影响,就要跳脱出他的感情,活出自我!” 燕旌愣愣地望着桑序灵,呼吸在她触碰到他的时候完全停止。 他瞪圆了眼睛,身上阴冷沉郁之感消失,像个刚下山就遇到顶级魅魔的单纯小道士。 燕旌喉结滚动,等唇上的手移开,他才吐出一口气,脑袋有些懵,都没注意桑序灵刚才在说些什么。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她的手好似夏日的高山泉水,沁凉甘甜,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好闻的香气。 桑序灵此时背对着燕旌,没注意到他的那些动作,她负手而立,给他画大饼。 “你想成为独立的个体,思想上却还不受控制,这些都是正常现象,你也不用焦虑。” “不就是想要离开须弥之界嘛,我可以帮你,只要这个小世界不复存在了,你也照样能够得到自由。” 桑序灵转过身,看向他笑道,“我还能告诉你慕惊行的所在,你去找他报仇吧!” 燕旌视线定格在她身上,不再是一开始好奇的观察,此刻他的眼中多了黏腻的饥渴,还有让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感。 桑序灵总算注意到了,她慢慢止了话头。 怎么说呢,此刻看着燕旌,她竟然有那么一刻以为离尘仙尊就在眼前。 这个想法让桑序灵控制不住地后退,那双好看的秋水眸中都浮现出几分惊恐。 燕旌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幽幽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原来你记得他,甚至惧怕他。” 他抬起她的下巴,轻声问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害怕他吗?” 桑序灵拍开他捏住她下巴的手,用力将他推开,就这个姿势,更像离尘仙尊了。 掌下的肌肉僵硬,她没能推动他,燕旌还得寸进尺地搂住了她的腰。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身上,让她那块的肌肤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不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是在开导燕旌吗,怎么他像是打通了什么奇怪的任督二脉了。 明明前不久他还很听话,让他往东他不往西的。 “啊啊啊!可恶的燕旌,把你的脏手从我姐姐身上拿开!” 﨔 第二百零六章我不会让你离开 心儿眼睛都气红了,冲上来要跟燕旌打架。 桑序灵也抽出了拒雪剑,他大爷的,打不过离尘仙尊她也认了,没道理连他的分身都能调戏她。 事实胜于雄辩,燕旌的确有那个能力调戏她。 她被燕旌抱回了国都,心儿也被他关在一个小塔里面。 在离开的时候,他还顺带将百花娘娘给收了。 百花娘娘身上最后一块神之心的碎片也被他收入囊中。 …… 桑序灵双手抱胸站在恢宏阴暗的宫殿内,警惕地看着燕旌。 他抬起双臂,看样子是想要抱她,但是距离她又足有两三步的距离。 他有些忐忑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这个宫殿整体都是黑色系的,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板倒映着晃动的烛火,像是地狱中的鬼火。 在这里住久了,很难不觉得压抑吧,她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宫殿,我命人为你建造。” 桑序灵摇头,上下扫视着他,“你难道不想离开了吗?” 燕旌往前迈出一步,桑序灵就立即后退,尽可能保持安全距离。 他不动了,神情疑惑地道,“这里不好吗?我是这里的主宰,以后你也是!” “我不想当什么主宰,我只是来这里找东西的,找到我就要离开这里,须弥之界外,还有我要完成的任务。”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什么让她当主宰,这一切都需要她用自己来换。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这个偏执的样子,跟她那个师尊一模一样。 桑序灵瞅他一眼,小声道,“神经……” 燕旌突然欺身而上,抓住她的手腕就将她带着往外走。 桑序灵还以为他急不可耐地要对她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于是挣扎的很剧烈。 直到他推开一扇看上去就低调奢华的铜门,桑序灵才停下所有动作。 “这些都是我这么多年来收集的宝物,你喜欢什么尽管拿去,摆在寝殿内,看着心情也会变好。” 他随手将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塞到桑序灵手中。 如果修仙界的宝物能够带回现代社会,桑序灵会很乐意收下这颗夜明珠。 桑序灵没说话,将手中的夜明珠放回了原位。 燕旌见状,脸上近乎于讨好的笑淡了些,但他并未气馁,带着她往库房里面走。 珍珠琉璃、宝玉玛瑙、钗环首饰、金缕玉衣他都放到她手上过,但她还是一个都没收。 在他的热情即将被消磨殆尽的时候,桑序灵突然顿住步子,看向单独放在玉台之上的一把剑。 那把剑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生锈,即便笼罩在光里,也是破旧不堪的一把废铁。 她终于肯跟他说话了,“那把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为什么要单独陈列于此。” 燕旌原本还很欢喜,但在看到桑序灵手指的那把剑后,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微低着头,在她面前,像是个不小心闯祸的孩子。 “那把剑叫诛神,当初慕惊行还用它伤过你。” “神器有灵,但伤了你后,它就自封灵识,变成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凡铁了,无用之物就被慕惊行扔到了这里。” 诛神剑是慕惊行费尽心思找来的神器,能杀上品神。 它的确是件宝贝,连神主都能伤到。 但身为神主的她是天下万物的主人。 区区神器胆敢伤天下共主,那也是要遭神罚的。 桑序灵走过去,抚摸着冰凉的剑身,“我想要这把剑,可以给我吗?” 他身上总算有她需要的东西了, 燕旌自然不会拒绝,“当然可以,你若是想要,这里所有东西都可以给你!” 桑序灵没说话,她拿起那把诛神剑,感受到她的触碰,诛神剑剑身微微颤抖着,一不小心便划破了她的指尖。 血珠将诛神剑上的铁屑消融,宛如燃烧的白纸,橘黄的火星跟燃烬的黑灰互相依附扩散,很快露出里面雪亮的剑身。 这也是一把极漂亮的宝剑。 诛神剑露出真容之后,这处地下库房在瞬间被热浪吞噬。 燕旌神色剧变,他怕那恐怖的温度伤到桑序灵,想要将诛神剑夺走。 只是还未曾触碰到诛神剑,就被封印在其中的烈焰缠上,那是凤凰真火,属于神火的一种。 可焚身炼魂,是威力极强的一种火焰。 燕旌瞳孔收缩,只能暂避锋芒。 宝库中的金银已经因为那极高的温度融化,木柜也开始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而燕旌没能逃掉,他被困在了火焰化成的牢笼之中。 桑序灵周身围绕着凤凰真火,燃烧的烈焰隐隐形成凤凰的形状。 她右手执剑,左手虚拢着一团火焰,那是凤凰真火的本源火种。 真是没想到,还能碰到这种意外之喜,这团凤凰真火就是当初的她封印在诛神剑中的。 即便她如今失去了神躯,也能自如地操控这凤凰真火。 如今攻守易形了。 桑序灵左手垂落,火焰就自动消失,在她腕骨的位置拓印出一道凤凰真火的印记。 她朝着燕旌走去,“将心儿跟其他神之心碎片给我,我放你一马。” 见燕旌一个劲儿地盯着她,就是没有按照她的吩咐做,桑序灵不悦地道,“虽然我看上去平易近人,心地善良,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杀人。” “你真的会杀我吗?”他盯着她,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桑序灵皱眉,怎么感觉乱入了什么虐恋情深剧场了,而她是那个欺骗女主伤害女主的渣男。 “喂!别用这种表情跟语气跟我说这种话,我们很熟吗?” 桑序灵满脸不爽地诛神剑抵在他胸口,不耐地催促道,“快点!” 燕旌低头看着锋利的剑刃,惨然一笑,他抬手,关押心儿的宝塔就出现在半空中。 那塔中不止关押着心儿,还有这么多年来他收集的所有神之心碎片。 他原本想用这力量杀人的,但如今……物归原主吧。 金色的宝塔在半空中快速旋转,又在顷刻间炸开。 一道金色流光飞向桑序灵,沉寂已久的金莲绽开两片花瓣,澎湃的力量在体内游走,直接让她的修为涨到了大乘期。 大乘中期,大乘后期……最后又再次回到大乘初期。 燕旌周身的牢笼消失,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桑序灵。 﨔 第二百零七章下一世只做你自己 整座宫殿都被烈焰焚烧着,无数宫人前来灭火,可无论他们泼出去多少水,都灭不了凤凰真火。 眼见起了东风,这火再灭不了,整座皇宫都会被烧毁。 他们开始呼唤无所不能的国师。 可是国师没有见到,倒是见到了穿着精致观音裙,手指长剑的女子。 她站在清冷的月色下,宫殿在她身后肆意燃烧。 而她自烈焰中走来,像是千百年前留下的幻象,很快便消失无踪。 只是她之后,天际开始飘雪。 那场怎么都扑不灭的大火,在扑簌簌的落雪中渐渐变小。 这场诡异的大火,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久之后,他们心心念念,神通广大的国师也出现在了众人之中。 国师穿着一身黑色的道破,不再像往日那般矜贵,他的发丝散落,衣角也有被火灼烧的痕迹,整个人都显得很颓丧。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几个宫人敢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他们都是国师燕旌的信徒。 于是在他现身的时候,周围的宫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对着站在废墟之上的人跪拜着。 燕旌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仰着头,看着高悬于天际的明月。 他又看见她了,这一幕似乎跟千万年前的场景重合起来,她高高在上,眼中有众生,却没有他。 天际出现一道极亮的光线,恐怖的力量席卷了整个须弥之界。 玄青色的夜幕仿佛被人撕开了一道缺口,缺口处正有光亮照进来,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那突然爆发的力量看上去恐怖,却只是将须弥之界中生物包裹其中,没有伤害他们的打算。 很快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安然地陷入了昏睡中,做了场美梦。 只有燕旌的意识始终清醒。 他一直盯着光幕中的那道身影,即便双眼被灼伤,也不肯移开目光。 须弥之界由她创造,最终也被她毁去,在这样的世界中,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天下大同,那不过是个美好的幻想罢了。 此刻的桑序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好像只要她愿意,就能沟通天地,移山填海。 无数功德之力跟信仰之力加身,让她得以窥见千万年前她的强大……还有痛苦。 桑序灵眉头紧皱,一时之间适应不了这么庞大而复杂的情绪。 太阳穴像是被人时时刻刻用密密麻麻的钢针戳刺着。 她忍痛从身上抽出一小缕功德之力,手腕翻转间,凝聚冥殇神魂的青神灯就出现在身前。 桑序灵将那丝功德之力注入青神灯内, 做完这些,她像是精疲力尽了似的,青竹般的背脊都弯了几分。 “冥殇,我们的缘分尽了,你投胎去吧,来时定能生在好人家,无忧无虑地长大,当个逍遥随心的公子哥……” 青神灯中白色的掺杂着功德之力的魂魄飘出,直直朝着桑序灵飘来,围绕着她,迟迟不肯离去。 桑序灵抬手想要去触碰他,可惜他没有实体,她的手穿过薄弱的魂体的时候顿了顿,“去吧,下一世只做你就好,不要再傻乎乎地为别人付出性命了。” 她笑得很温柔,定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絮絮叨叨地念着,“你天赋出众,还有主角光环,要是没有犯傻,在我身上种什么换命的咒,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修仙界的大佬了。” “谁还敢欺负你啊。” “安心投胎去吧,你身上有功德之力,下一世你会有很多真心待你的朋友,一个相爱的妻子,家庭幸福美满,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魂体缠绕在桑序灵的手上,像是为她戴上了白纱手套。 他不想离开她,不想转世投胎,不想要什么朋友,更不想要什么妻子。 他只想要她,哪怕此生有缘无分,但只要能常伴她左右,他也心满意足了。 桑序灵轻轻挥了挥手,白色的魂体就被她推开。 正前方出现了轮回洞,将冥殇的残魂吸进去。 桑序灵低头看着掌心中的桃花琥珀,开口道,“对不起,我不能自私地将你留在身边,那样对你不公平,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而你也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别了冥殇……” 或许他们还有再见的一日,他可能是婴儿,可能是孩童,也可能是少年,但他一定不会再叫冥殇了。 桑序灵握紧手中的琥珀,挥手间,万魂珠出现,那些被黄鼠狼精炼制成厉鬼的骷髅头也被放了出来。 “去吧,我答应过的,放你们入轮回。” 光幕渐渐暗淡,所有的一切再次归于虚无。 被七大魔王派人包围的黑山突然晃动起来,山崩地裂,整个山头都在顷刻间化为了齑粉。 那股力量在毁了黑山之后,还在朝外扩散,所过之处将一切都拦腰斩断。 几个魔王反应还算快,立即展开结界,但是也没能坚持几息,结界被摧毁,魔王也倒飞出去。 桑序灵怀中抱着青神灯,出现的那一刻,阿贞就化身接住了她,用最快的速度带她离开。 须弥之界消失,她体内那股属于神主的力量也消失,她气势十分萎靡,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还好那几个魔王也受伤了,同样奈何不了她。 桑序灵半坐在阿贞脑袋上,靠在它的角上,捂着胸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口血。 她动用的功德之力不是她现阶段能用的,所以也遭到了反噬,后续必须将功德之力补上才行。 或者快速提升修为、获得神器,让金莲盛开,认可她曾经的身份,那些功德之力就能抵消了。 桑序灵抬手擦去唇畔的血迹,脑海中出现了系统001的声音,【你为什么这么着急送他去轮回转世?】 她盘腿而坐,运转万物生为自己疗伤,“只是一种直觉,若是不抓住这次机会,他就永远无法转世了。” 总感觉最近有点水逆,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改天去庙里拜一拜,去去晦气吧。 系统001没有再质疑,直觉这种东西说不准,但是有时候真要相信。 随着她力量的收复,她便有了预知命运的能力,可以规避一些风险。 【这样也好,咱们往西边走,立即前往仙域,这样离尘仙尊就奈何不了你了。】 﨔 第二百零八章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说到离尘仙尊,桑序灵突然睁开眼睛,“我跟他的婚书还未……” 她话没说完,阿贞就撞到了无形的屏障,桑序灵赶紧稳住身子,朝前方看去,“魔母娘娘?你这是做什么!” 魔母娘娘手中拿着一方跟砚台很像的法器,目光复杂地看着桑序灵,“仙尊大人让你回万霄宗见他,否则……”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砚台,“冥殇就会魂飞魄散。” 桑序灵眯眼,盯着她手中拿着的东西,她不确定魔母娘娘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你不是魔族吗?为什么那么听离尘仙尊的命令!” 提到离尘仙尊,魔母娘娘明显很激动,想要跟别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之情。 但对面的人是桑序灵,想起她做的那些事情,魔母娘娘就彻底歇了心思,冷声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清楚,冥殇的命在仙尊大人手中就行。” 她冷哼一声,“你以为送他入了轮回,大人就奈何不了他了吗,只要有这个东西在,他就逃不过。” “即便杀不掉他,让他生生世世不得善终也不是难事!” 【宿主,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不要再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桑序灵抿了抿唇,“可是除了他,谁还会豁出性命帮我,这也是无关紧要吗?” 系统001沉默了,它虽然没有多少身为人的感情,但有些道理它还是懂得,这样的感情很珍贵,可对于她来说也是负累。 “况且,他既然派人找来了,你以为我真的能够全身而退吗?纵横交错的棋局中,我们都是他的棋子,只要在这里,都逃脱不开他的掌控。” 系统001叹息一声,这个它也很清楚,毕竟它跟过他一段时间,知道他的手段跟势力,即便被困在了万霄宗,也不会影响他调度那些力量。 桑序灵看了眼手腕上的凤凰真火印记,抬头看着魔母娘娘问道,“我跟冥殇已然两清,他的生死再与我无关,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魔母娘娘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震惊地瞪大双眼,用看无情负心汉的目光看着,“冥殇都为你死了,你就一点不感动吗,竟然说断就断了。”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鄙夷,“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怎么配让仙尊大人另眼相待。” “仙尊大人对你那么好,为你准备了那么盛大的婚宴,你却险些害死他,若不是大人下令不准杀你,我一定让你灰飞烟灭!” 桑序灵笑的嘲讽,“你这么喜欢离尘仙尊,让他娶你啊。” 魔慕娘娘的表情变得惶恐起来,“你说什么呢?!我对大人是崇拜之情!” 大人这样的存在,原本不应该沾染情爱的,你看看现在成了啥样,被困在万霄宗出不来,还怎么带领他们一统修仙界? “我告诉你,今日无论如何,你都要跟我去万霄宗见大人!” 桑序灵笑着来了一句,“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 也许她选择妥协,好好陪在离尘仙尊身边,当他理想中的妻子,她便不用奔波赌命,她会活得比绝大多数的人好。 即便将来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她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可是她偏偏选择了一条跟他背道而驰的路,跟离尘仙尊作对,不会有好结果,可是她的心说她不后悔。 在离尘仙尊身边,她就像是一只被关在华丽金笼的金丝雀,喜怒哀乐都只能由他人掌控。 她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那种感觉像坐牢,还要时时刻刻戴着他喜爱的面具,太累了,待久了只会消磨她的意志,时刻压抑着情绪。 虽然离开之后,她总受伤,但她的心是畅快的。 她站在血红的残阳中,看着远方万霄宗的轮廓,开口道,“蜉蝣朝生暮死,你觉得它们会遗憾吗?” “什么?”魔母娘娘看过来,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一个小虫子了。 “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虫子懂什么叫遗憾。” 魔母娘娘原本是皱着眉的,见桑序灵这么深沉,她眼睛一转,像是抓住了她的小辫子,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桑序灵,你是不是害怕了?怕大人追究你的罪过是吧?” “哼哼,现在害怕已经晚了,当初捅那一刀的时候可没见你心软,幸好大人神通广大,才没有死。” 桑序灵没有看魔母娘娘,在即将进入万霄宗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我没有想过杀他,他死了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在魔母娘娘愣神的时候,她在识海中对系统001道,“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解除婚契的方法。” 系统001立即反驳,【我当然知道了,只是……】 “告诉我方法,现在立刻,说完之后就从我身上离开,他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了。 ” 【真的不要我陪着你吗?那个秘法很靠谱,他没办法离开,更不可能对你做什么。】系统001不想离开桑序灵,有它在,若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还能帮她。 接受到它传送来的方法,桑序灵才开口道,“其实你并不清楚他的能力,我也不清楚。” 所以还是各自发展的好,“你要能离开了,别忘了带我这个倒霉蛋一起走就行了。” 桑序灵被魔母娘娘推了一把,身体穿过护山大阵的瞬间,便出现在了离尘仙尊面前。 他还是被锁在那成婚的高台,只是这高台被建造成了房屋,跟爻月殿很像,挂着红绸,门窗上贴着喜字。 离尘仙尊披散着长发,正坐在地上,有些散漫,丝毫没有身为仙尊的仪态。 他脱下了那身喜袍,换上了常穿的白衣,胳膊撑在膝盖上,修长如玉的手上把玩着漂亮艳丽的桃花。 手腕上的红色锁链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似乎并未发现桑序灵,微微歪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桃花。 桑序灵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深吸一口气,朝着他走去。 在她迈步的时候,离尘仙尊也抬起头,朝着她看来,第一眼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反应,随着她越走越近,离尘仙尊突兀地展开了抹笑。 清冷的谪仙笑得比他手中的桃花更艳,衬得眉间的魔纹更加猩红,“你竟真的来了,又是为了那个贱人……” 﨔 第二百零九章师尊怎么入魔了 离尘仙尊脸上有一丝扭曲的嫉妒,手中柔嫩的桃花被他捏碎,花瓣洋洋洒洒地飘落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在他们的婚宴之上,她毫不犹豫奔向冥殇,走得那般决绝,甚至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肯。 如今又为了冥殇,一心想要逃离的桑序灵,竟然愿意回来见他一面。 离尘仙君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扩大,只是看上去有些阴冷。 在这阴暗的喜堂之内,身穿白衣的男子被锁链困在这里,有中式恐怖那味了。 他脸上的笑容突兀地僵在了那里,冰凉的手指在他眉心的那道魔纹上流连,随即上方传来了桑序灵的声音,平静而柔和。 跟伤他之前面对他时的语气一样,让离尘仙尊恍惚片刻,浑身的尖刺都被她的动作跟话语抚平,变得温顺起来。 “师尊怎么入魔了,快将这魔纹藏起来,被宗内弟子长老发现的话,你岂不是很危险。” 离尘仙尊缓慢地眨了眨眼,此时此刻,他竟有些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幻象还是她真的站在这里。 于是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这次眼前愿意亲近他的人并未消失,真的是她。 “你还会再关心我的安危吗?”他手上用力,让桑序灵弯腰,离他近些,再近些,方便他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桑序灵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胸口,笑得明媚,“自然,师尊你看,即便你将我困在万霄宗,我也没想过杀你,只是想要让你也尝尝被困的滋味。” “师尊觉得如何,是不是不好受?” 离尘仙尊从来不惧怕囚笼,真正让他心痛的是她的态度。 他声音压低,极力控制着情绪,“告诉我,你是否真的爱上了那个贱人?” “师尊,你可是堂堂仙尊,能不能不要像个妒夫一样,一口一个贱人的。” 离尘仙尊闻言冷笑一声,“他将你的心都勾走了,不叫他贱人叫什么,即便不能将他挫骨扬灰,我也要捕来他的魂魄,日日用冥火炼制,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桑序灵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她扮演的是家庭争吵中,冷静的丈夫那个角色。 放在他胸口的手上移,捏住他的下巴,“我已经送他入了轮回,人死如灯灭,前尘恩怨尽消,何必再跟他计较。” “你若真的对他无心,何必要跟他签订同生共死的契约,费尽心思送他入轮回?!” 离尘仙尊永远忘不掉她身穿嫁衣,义无反顾奔向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就好像身后被困住的他是什么苦厄灾难般,而冥殇却是她向往的黎明。 嫉妒像毒汁般浸泡他的整颗心,就连喉间都隐隐泛着苦涩,他垂眸,好似陷入了某种梦魇,反反复复呢喃道,“我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桑序灵失去耐心,松开他的下巴,往后退了两步,这时候她才发现,离尘仙尊似乎消瘦了很多。 被束缚在白玉带之下的腰身都显得有几分纤细。 离尘仙尊停下了念叨,颇有些惊慌地看向桑序灵,“不准走!” 桑序灵无奈地摊手,“师尊的状态好像并不适合商谈正事,还是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说吧。” 所有外漏的情绪在瞬间收敛,他站起身,黑压压的影子被身后的喜烛拉长,正好将桑序灵笼罩在黑暗中。 他的眼睛黑漆漆的,像是黑洞,想要将她吸入其中,吞噬粉碎。 “过往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就好。” 他抬步,踩过散落在地上的花瓣,碾碎成糜烂的花泥。 细长猩红的锁链在地上拖行,宛如勾魂索魄的白无常。 桑序灵看着缓步朝她走来的离尘仙尊,呼吸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一瞬的紊乱。 她的瞳孔扩大,藏在袖中的双拳紧握着,止住了后退的冲动。 离尘仙尊终于在她面前站定,两人鞋尖抵着鞋尖,距离很近。 他抬手爱怜而克制地抚摸着桑序灵的眉眼,“你知道的,为师可以对所有人狠心,唯独对你心软,处处退让。” “即便你犯下天大的错处,哪怕是想要杀掉为师,但是只要你肯回头为师就能原谅你。” 桑序灵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下变得僵硬起来,“你以为我真的能为了别人,放弃掉自己吗?” “我若是执意要离开,被困在这里的你根本没办法拦我,魔母娘娘也没有那个能耐。” 离尘仙尊的手掠过她的耳际,在她脖颈处流连,拇指跟食指掐住她的下颚。 他红唇微张,故作惊讶地道,“啊,那可怎么办呢?” 他扶着桑序灵的肩膀,微微弯腰,不再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而是跟她平视,“阿灵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往日但凡你有所求,为师便费尽心思为你办到。” “这次为师也求求你,你也会对为师心软吧。” “我们是签订了婚书的夫妻,良缘已结,总该将大婚那日缺失的洞房花烛夜补上吧。”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锁骨,拇指按压着,是让人忽略不了的力道,“再给为师一个孩子,为师便愿意为你舍弃一切布局,我们归隐,做对神仙眷侣好不好?” 桑序灵忍无可忍,拍开了他搭在她肩上的手,“绝无可能!” 离尘仙尊面露不解,“你不想为师将你困在身侧,为师便不做了,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做你身边的囚鸟,你怎么还是不满意呢?” “所以你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自由,而是彻底的离开。” 他捧着桑序灵的脸,力道很大,原本被她拉开的距离瞬间消失。 离尘仙尊轻笑着,“既然为师做什么你都不满意,这是不是代表着,为师什么都能对你做……” 说完这句话,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白皙宽大的手掌固定住她的后脑,让她退无可退,只能被迫承受着他令人窒息的亲吻。 她都被离尘仙尊整的出现心理阴影了,一时间忘了反抗。 直到唇瓣传来细微的刺痛,她才唤出了拒雪剑。 寒气弥漫,喜烛上微弱的烛火晃动,没过几息便彻底熄灭。 离尘仙尊单手抓住桑序灵持剑的手腕,另一只手还牢牢揽着她的腰身。 即便没了光,桑序灵也能看见他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那亲吻过后,变得水光潋滟的唇。 﨔 第二百一十章苦你所苦,痛你所痛 他故意当着桑序灵的面舔了舔红艳艳的唇,笑着道,“你这是又想杀我吗?这才三月未见,你就修炼到了大乘期,完全有能力杀我。” 离尘仙尊攥住她的手腕,将拒雪剑拉近,抬起下巴将剑抵在喉间,“来吧。” 他说着闭上眼睛,松开她的手,张开双臂,好似那引颈待戮的仙鹤。 桑序灵握剑的手在颤抖,她咬着牙,看着神态放松的离尘仙尊,最终用剑柄抵在他胸口,将他推开,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离尘仙尊睁开眼睛,望着她的背影,也并没有去追,因为他知道她逃不开。 屋内传来几道刺耳的声音,很像有人不停地用长指甲抓挠黑板,听的人毛骨悚然。 桑序灵脚步微顿,单脚点地飞身而起,同时朝后挥出一剑,兵器相撞间,火花闪烁。 红色的锁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头顶,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她。 桑序灵抬手,头顶出现坚硬的冰盾,挡住了来自上方的攻击。 红色锁链还在锲而不舍地凿冰,她手腕翻转,拒雪脱手而出,化出几十把,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剑阵,围绕在她身边,替她抵挡红色锁链的攻击。 桑序灵落地,双指并立朝下划过,斩断飘起的衣袍,被斩落的裙角被无形的力量拽走。 她扭头看向始终静立的离尘仙尊,神色异常凝重,此刻的她无比庆幸在进入万霄宗之前放系统001离开了。 离尘仙尊的真正实力,她们并没有很明确的认知,就比如,她跟系统谁都没想过,离尘仙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刺入他体内的匕首缚情炼化,并且还能做到如臂驱使的地步。 他明明已经能够离开这里,离开万霄宗了,可他却偏要装作被困于此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作茧自缚,还是要让她放松警惕 桑序灵冷笑一声,“慕惊行,耍我很好玩吗?” 离尘仙尊抬起胳膊,修长的手指缠绕着细长的红色锁链,“阿灵说什么呢,为师只是想体验一下,这种被困在方寸之地的感觉,是否真的那般让人难以忍受罢了。” “苦你所苦,痛你所痛……我只是想要更了解你一些而已。” 他说完之后点了点头,“的确挺难受的,你进入须弥之界中,我就感知不到你的位置了,这颗心就犹如被烈火灼烧般难熬,我真怕你就那么死在了须弥之界。 ” “幸好你平安回来了,不然的话,最多三日,为师就会去寻你。” 他指尖微动,围绕着桑序灵的那些缚情血链便纷纷自半空中坠落,化作普通的链条。 “阿灵,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回头吗?” “你将半颗心给了我,足见我在你心中的份量,我就当你对我爱而不自知吧。” 他的手掌收紧,攥紧手中的链条,指骨用力,桑序灵就突然捂着胸口,痛呼出声。 “阿灵,你实在是太冲动了,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为师呢,这下你是真的再也躲不开了……” 心脏是修士力量所在,她将半颗心炼制成了缚情匕首,留在离尘仙尊体内用作封印。 到头来却成了他拿捏她的利器。 即便解除了婚书,离尘仙尊也能凭借这半颗心找到她的位置,甚至是操控她。 桑序灵在胸口轻点几下,冷眼看去,“缚情是我炼制的,我才是那半颗心的主人,若是不能为我所用,不如毁去!” 桑序灵随手抓住身侧的长剑,朝离尘仙尊的胸口掷去,一把剑瞬间分裂出无数把,同时领域展开,水雾弥漫,呼吸间仿佛置身水中,让人有种窒息感。 都是大乘期的修士,未尝不能一战! 水雾遮挡视线,即便是大乘期的修士,视线也会受到影响。 他们明明同是大乘期,桑序灵却因为知道剧情,知道他的马甲,总是未战先怯。 面对离尘仙尊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逃,而不是去战。 打不过又如何,总不能辱没了她大乘期的修为吧。 总归不会再有更坏的结果了。 不知道离尘仙尊能不能看到她,桑序灵的眼中只有他身上的缚情。 只不过很快桑序灵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离尘仙尊跟她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可是她却始终碰不到他,眼前的身影变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海市蜃楼。 她停下,闭上眼睛,抬手在眼前拂过,所有幻象消失,她已经身处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了。 桑序灵意识到,这是离尘仙尊的域场,寂静无声,一片虚无,无花无草无木,她是误入的唯一生命。 桑序灵看不见离尘仙尊,但是她清楚,暗处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站在原地,视线锁定某个地方,“为什么不动手?” 被她找到了,离尘仙尊很开心,黑暗中,他高大的身躯出现,“阿灵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为师了,作为奖励,为师会让你认清我们之间的差距。” 大乘期跟大乘期之间,一点点的差距都是致命的。 跟离尘仙尊相比,桑序灵的根基并不牢固,她得到神器,修为就能提升,实战经验不如他。 离尘仙尊不出手,平日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可他的修为跟地位都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镇守仙门的仙尊,是杀人无数的战神。 他的手中出现一把剑,桑序灵从未见过那把剑,剑鞘平平无奇,没有什么花纹,剑柄是黑色的。 只是看上那么一眼,桑序灵就被拉入幻象,尸山血海扑面而来。 那不知是哪场战役,阴云遮日,连飘洒的雨水都参杂着血色,说一句血流成河都不为过。 桑序灵很快便从恐怖血腥的幻境中挣脱出来,此刻看着闲庭信步的离尘仙尊,她只觉得喘不过气,压力山大。 她已经能够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了,此时的她面对离尘仙尊没有丝毫胜算。 可是那又如何,桑序灵双手握住剑,朝离尘仙尊冲去,即便注定要输,她也不能退却,哪怕遍体鳞伤,也要直面心中的梦魇。 看着翩然而至的人儿,离尘仙尊抬手,黑剑半出鞘,两剑相撞,拒雪直接被拦腰折断,而那把黑剑此刻正压在桑序灵脖颈间,划伤的地方流出鲜血,又很快被黑剑吸收 﨔 第二百一十一章别怪为师 离尘仙尊移开剑,黑剑重新入鞘,他抬手拂过桑序灵脖颈上的伤口,细小的伤痕很快愈合,“我收了力道的,应该不太疼吧,这剑出鞘必见血,不然要用更多鲜血来填,别怪为师。” 桑序灵微微阖眼,那黑剑诡异,虽然只是在她的肉身上留下一道很小的伤,但她的灵魂却仿佛受了重创,再反映在身体上,此刻的她跟被点穴了差不多,完全动弹不得。 她败的毫无悬念,离尘仙尊甚至没有完全出剑,他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桑序灵看了眼地上的残剑,体内气血翻涌,她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身体终于可以动弹了,她撑不住,瘫坐在了地上。 拒雪是她的本命剑,本命剑受损,修士也会遭受重创。 离尘仙尊手中的黑剑消失,也跟着蹲了下去,抬手擦去她下巴上的点点鲜红,微微叹息一声,“阿灵,你如此执迷不悟,不过是伤人伤己,又何必呢?” 桑序灵一直低垂着眼,看着地上断掉的拒雪,她伸出手,一点点地挪向那半截长剑。 离尘仙尊扫了眼拒雪,黑色的暗影手掌生成,先一步握住拒雪剑,缠绕碾碎。 桑序灵的动作顿住,又吐出一口血,双臂也再使不上力气,身子向前砸去,在半途被离尘仙尊捞入怀中。 他动作轻柔地替她顺了顺垂落在脸侧的碎发,温声道,“这种品阶的本命剑配不上你,毁了便毁了,为师再给你找一把更好的剑。” 桑序灵没有说话,因为被血糊住了喉咙,所以她无法出声。 她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另外一半拒雪剑,无声地跟他对抗着。 离尘仙尊看懂了她的意思,但硬是伸手夺走拒雪,随手丢在一旁,“阿灵,旧物不值得留恋,人要向前看。” 他说的不止是剑,还是人…… 从那日开始,桑序灵就没有再开口说过话,万霄宗的人并不知道她曾回来过。 他们只知道,那座困住离尘仙尊的高台被毁去,他重新回到了爻月峰,继续当他的仙道魁首。 桑序灵一直被他关在紫府之中,只有在每日的固定时间他才会放她出来,但即便是出来,离尘仙尊也不会让她离开爻月殿。 清晨,朝阳破晓,雕花的窗户大开,吹来清凉的山风。 桑序灵侧坐着,穿着纯白舒适的里衣,而离尘仙尊正站在她身后,为她擦拭长发。 他很享受这种照顾她的感觉,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他们彼此,而她也只能依附于他。 唯一让离尘仙尊觉得不满的地方就是,桑序灵不再开口说话,也不再笑,她像个精致的人偶娃娃,了无生气。 “阿灵今日想穿什么样的衣裙,想要什么样的发髻,这个簪子你可喜欢?” 两人相处的时候,更多时候是离尘仙尊在自说自话。 他会专注地盯着她,但凡她脸上的神情有丁点不同,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好,那我们今日就穿这件吧,你生的好,穿上肯定也很好看。” 那是一件鹅黄色的衣裙,更适合明媚活泼的少女穿,不过穿在她身上也并不违和。 很快离尘仙尊就为她挽好了发,离尘仙尊的手艺很好,戴上珠花之后,她身上的清冷感被冲淡,整个人都异常温柔。 “真好看。”离尘仙尊的手顺着她的发下移,最后落在她脸上,“阿灵,你今日想知道谁的消息?” “昨日说的是你曾经的小师妹苏阮阮,她被白清风带回了白家,不过是重新走上了老路罢了,你想见她吗?跟为师说说话,为师就带你去仙域好不好?” 话落,离尘仙尊看着她,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得到回应,他便又自顾自地说了一堆人名。 桑序灵干脆趴在窗棂上,望向远处漂亮的朝阳,爻月峰的风景其实很不错,她看的入了神,很快就疲惫地睡了过去。 离尘仙尊一早就没了声,只是静静望着她,等她彻底熟睡过去之后,他才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将脸埋在她的腿上,沉闷的气音传出,带着不解,很快就被晨风吹散。 “阿灵,我真的做错了吗……” 可若不这么做,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留住她了。 唯有她,总是让他感觉到束手无策,神之心不是已经找回来了吗,为什么她还是学不会爱他? 难得的宁静也被人打破,离尘仙尊坐起身,看了眼睡容恬静的桑序灵,终究是没有将她收回紫府,起身出了寝殿。 在他走后没多久,桑序灵就睁开了眼睛,她确实是睡着了,但她睡得并不安稳,在离尘仙尊趴在她腿上的时候,她就醒了。 她只是懒得应付离尘仙尊,才假装睡觉。 桑序灵下巴搁在胳膊上,手指无意识地挠着木头。 离尘仙尊比以前更变态了,为了防止她跟别人通风报信,偷偷逃跑,直接将她困在了紫府之内,无论去何处都会带上她。 一开始他还封去了她的灵力,后来见她半死不活的,就为她解开了封印。 桑序灵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毫无意外地,她连门都碰不到,只能隐约听见交谈声。 即便见不到来人,桑序灵也不肯离去,而是跟个幽灵似地站在门口,妄图吸点人气。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大,交谈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原来是又到了万霄宗弟子招生的时候。 收徒大会的时候,需要离尘仙尊亲自到场,鼓励入宗新弟子 话题结束之后,宗主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仙尊,你当真没有收徒的打算吗?这些弟子不知道有多少是冲着你来的。” 离尘仙尊但笑不语,宗主叹了口气,“爻月峰的传承不能断,总要有人来继承你的衣钵。” “你那几个徒弟……” 宗主说到这里的时候,摇头摆手加叹息,已经被整的没脾气了。 离尘仙尊原本的弟子,各个都是万霄宗的佼佼者,谁能料到一个走正途的都没有,那大弟子看着挺尊师重道的,没想到她的作为更加惊世骇俗。 她失踪了那么久,半点消息都没有,想来是已经魂归太虚了。 宗主在那里感慨,殊不知当事人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 﨔 第二百一十二章不如各自放手 宗主看上去沧桑了很多,鬓角都出现白头发了。 桑序灵将目光转到裴珏身上,他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就是气质变了点,感觉更加沉稳了,身上那种好说话的老好人气质淡了很多,挺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站在宗主身后的裴珏突然抬头看来。 裴珏原本淡然的神色微变,下意识往前一步,他眨了眨眼睛,看见那站在门后身影模糊的人对他歪头笑了笑。 裴珏的异常引起了离尘仙尊的注意,他转头看去,只能看见桑序灵的背影。 虚掩的房门被彻底关严,离尘仙尊站起身,扫了眼低着头神色不明的裴珏,对不明所以的宗主道,“本尊会去参加典礼,宗主先回吧。” “这……”宗主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离尘仙尊已经离开。 他指着离尘仙尊方才所在的位置,扭头对身后的弟子道,“仙尊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呢……” “仙尊定是有要事需要处理。”裴珏抬起头,看着桑序灵所在的房间。 他没有看错,那就是桑序灵,不是什么替身娃娃,也不是能随意变换容貌的妖。 她是什么时候回到的万霄宗,他以为她…… 状况外的宗主还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仙尊这样的修为,想要继续进阶不太容易,他刚才一定是有所悟才匆忙离开的。” “走吧,不要打扰仙尊悟道。” 裴珏跟在宗主身后,在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他再次回头看去,房门紧闭,而她被困其中。 房间内,被宗主以为去悟道的离尘仙尊正在试探桑序灵,“看到了你的裴师兄,心情好些了吗?” “他的确是个好人,你故意让他看见你,是想要做什么,让他帮你离开我吗?” 桑序灵定定地望着窗外开得正盛的兰花,不回答也不看他,只要她为了裴珏开口,他肯定会以为抓住她的把柄,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难保不会牵扯到裴珏身上。 她只能更加沉默,离尘仙尊掐住她的下巴,没有质问,也没有发疯,他看着她的眼睛,“不要再无视我了,像对裴珏那样,也对为师笑一笑吧。” 那样的笑容,她一次都没有对他绽放过。 他们只是单纯的师徒关系的时候,她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很拘谨,连笑容也是。 后来……她对他的笑也是虚与委蛇的退让。 “阿灵,难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再没了转圜的余地吗?哪怕你像从前那样骗骗我也好啊。” 桑序灵开口了,或许是太久没说话,她的嗓音有些沙哑,语调缓慢地道,“我骗你,你心里真的会好受吗?你只会不断质疑我这么做的目的,然后向我索求更多。” “何必非要强求,你痛苦我也不好受,不如各自放手。” 离尘仙尊瞳孔颤动,他高兴地道,“修仙界有很多方法忘情断念,我知道的,是我不想忘。” 若真能那么轻易去舍弃过往,世间又怎会有如此多的痴男怨女。 “阿灵与我是累世的情缘,即便真的忘了彼此,来日也会重新纠缠在一起。”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既然我们的相遇跟身份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那就重新再认识一遍吧。” “你想做什么?!”桑序灵察觉到不对,皱着眉,神色不安地道。 “可能会有些痛苦,但那都是正常的,不要怕,为师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低头在桑序灵发间落下轻柔的吻,“我只是想要你爱我罢了,如同我对你的感情一样,只要你爱上我,留在我身边就不会痛苦了,我们会如这世上所有恩爱夫妻那般,琴瑟和鸣。” 他一直在做准备,不管是咒术秘法还是丹药,他有很多办法让她爱上他,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尝试。 桑序灵被他带到了紫府之中,他将她按在洒满灵药的寒冷池水中,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束缚在身后,“为师陪你一起,你有多痛,为师就加倍痛,阿灵,不要抗拒,只要你顺着来,很快就会结束的。” 桑序灵确实觉得很痛,首先是来自肉身的疼痛,这池水像是硫酸池,她浸在水中的身体没有一寸是不痛的。 “慕惊行你想报复我就直说!”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眼泪都出来了,偏偏就是挣脱不开。 桑序灵很快就没了思考的能力,离尘仙尊跟她额头相抵之后,她只觉得脑袋被重锤敲击,一瞬间的意识空白之后,惨叫声便响起。 离尘仙尊的面色比她更加苍白,他狠心没有停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的情丝,用秘法洗去她对其他人无关紧要的感情,随后抽取了一小截情丝收入体内。 他在慢慢修改她的记忆,他们有了命定般的相遇,两人一见钟情,她非他不嫁,他非她不娶…… “狗屁!”桑序灵咬牙骂道,她吐出嘴里的血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离尘仙尊的禁锢,往上面爬。 离尘仙尊抱住她的腰身,“为师知道很痛,再忍忍好不好,你不要抗拒就不会这么痛了。” 桑序灵一手扣着池边凸起的石头,一手拔下发间的簪子朝后刺去。 最终簪子断裂,离尘仙尊却毫发无伤,她再次被拖入池水中,紧扣在凸起石块的指甲崩裂,伤口碰到水,痛得她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觉得离尘仙尊就是个索命的水鬼,一心想要将她拖入深渊,然后好踩着她的尸骨上岸。 他太疯了,语气温柔的安抚轻哄,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强势,不容桑序灵抗拒。 离尘仙尊掐住桑序灵的后颈,重新低头抵在她布满冷汗的额头上,“这就是我们相识相爱的过程,别再抵抗了,只要你乖乖听话,这样的痛苦很快便能结束。” 恍惚之间,桑序灵只觉得一段陌生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她以第三视角观看了故事发展。 一开始她很清楚那是假的,但是耳边有无数声音告诉她,那就是她,她初见离尘仙尊就盯着他移不开眼,她喜欢他。 不!她不喜欢!那不是她的过往,她不是这里的人,更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没有背负什么血海深仇,她的仇人也不是…… 﨔 第二百一十三章自封 桑序灵的眼泪流的更凶的,她挣脱不开,张嘴就要咬他。 离尘仙尊不闪不避,甚至迎了上去,跟她唇齿相接。 桑序灵此刻的感官接近于无,她被拉入了那虚假的记忆中,不再是旁观者的世界,她被无形的手推向了第一视角。 她的记忆开始变得混乱无比,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被同化,本来脑子就不好,现代的记忆已经够模糊的了。 若是记忆真被离尘仙尊篡改成功,她便要忘记自己的来时路,忘记任务忘记身份了。 她会彻底融入这个世界,什么爱不爱的她根本就不在乎。 这世上兰因絮果的事情还少吗,她对自己很有信心,本质上,她是个十分理智的人,爱情从来都不是她生命中的全部,那是最可有可无的东西。 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有一日她会忘记自己,哪怕是死,她都不能忘却自己是谁,来自何方。 桑序灵无力反抗,于是选择自封灵识,关闭一切感知,让自己成为活死人。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她听见离尘仙尊不解地道,“你究竟在坚守些什么……” 离尘仙尊将桑序灵拥入怀中,垂眸凝视着她,“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结果了吗?那也未免太小看为师了。” “睡一觉也好,醒来之后,你我便都能如愿了……” 万霄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办得如火如荼,通过试炼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也有些关系户,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宗门内的一些老弟子也要巴结他们。 “废话,我要拜师,肯定要拜最厉害的那个!”被围在中间,身着黄色锦衣的少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要拜离尘仙尊为师,我可是极品雷灵根,天赋出众,跟他之前收的那几个弟子相比也不差,还是此次的试炼第一名,仙尊肯定不会放过我这个好苗子!” 依附于他的弟子,自然是满口附和,将他的能力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黄衣少年很得意,他双手抱胸,高高仰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我可是出自正统修仙世家,这一点仙尊之前的那几个逆徒可比不上。” “一个二个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走出来的,也难怪会叛宗,听说那个大师姐,连弑师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能做出来,这也是仙尊脾气好,不跟她计较。” “我若是拜入仙尊门下,定是要替他清理门户的。” 他这边热闹,吸引了不少人注意,他又没压着声音,那话传出老远。 能修仙的,多数有背景,有人怕黄衣少年,急着巴结,自然也有人看不上他。 “别说大话了,你还真比不上仙尊的那些弟子,不说别的,就是大师姐桑序灵,她失踪之前都有渡劫期修为。” “就你这点修为,不知道要修炼到猴年马月才能赶得上她,还清理门户呢,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修为高又怎样,还不是心术不正,叛出师门。” 黄衣少年推开身前挡路的人,朝身穿万霄宗内门服饰的弟子走去,“你为叛徒说话,是不是也有叛宗的心思?!” “你!”这话不好接,面对目中无人极其嚣张的黄衣少年,那内门弟子只冷笑一声,“大师姐修为高是事实,你入不了仙尊的眼,进不了爻月峰也是真的!” “即便仙尊真的要收弟子,也早就定下了人选,轮不到你!” 黄衣少年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内门弟子嗤笑一声,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转身离开。 黄衣少年是个暴脾气,握着拳便要去追,被人拦下。 拦下他的人是万霄宗的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就是这样,师弟别跟他一般计较,这事儿我知道一点,我来告诉你。” 离尘仙尊在整个仙门都是明星人物,他的一举一动自然颇受关注。 这段日子万霄宗被人讨论的除了入门试炼跟收徒典礼,便是离尘仙尊带回来的人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个女子,直接将人安排进了万霄宗。 于是底下的弟子们纷纷猜测,那是离尘仙尊在外面亲自挑选的弟子。 若不是真的入了仙尊的眼,她根本没资格住在万霄宗。 黄衣少年面色阴沉,半晌之后讽笑道,“仙尊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不行,这个带回来的女子怕是也……” “诶诶,慎言!”给他普及八卦的外门弟子赶紧捂住他的嘴,被他的发言吓出了一身冷汗。 黄衣少年一把推开他,满脸嫌弃地看着那弟子,“再敢用你那脏手捂我的嘴,那双手都别想我了。” 被骂的外门弟子心里唾弃,但面上满是谄媚,“是是是,师弟说的我都记下了,绝不会有下次。” 黄衣少年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扔给他一瓶丹药,算是他解答疑问的报酬。 外门弟子接过瓶子看了眼,笑得更加真心实意了。 不知谁喊了句,“快看,仙尊真的来了!” 这句话落下,众弟子纷纷朝高台看去,果然见到一位白衣仙人,即便看不清脸,也不影响别人认出他的身份。 他身上有一股让人想要臣服的气势,弟子们不敢冒犯,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可他们都看见了,向来喜欢独来独往的离尘仙尊这次身边跟了个人,是个女子,被仙尊牵着走向高台,二人姿态很是亲昵,宛如道侣。 在场的宗主长老们也有些傻眼,心里咯噔一下,睁大眼睛去看离尘仙尊身侧的女子,不是桑序灵。 瞧着容貌比不上离尘仙尊曾经的大弟子兼道侣,但也能称得上一句清秀佳人。 她看上去有些拘谨,亦步亦趋地跟在离尘仙尊身边,丝毫不敢看向别处。 离尘仙尊抬手揽住她的腰,为她挡去大部分探究的视线,低头温声说着话。 那女子缩在离尘仙尊怀中,不知听到什么,她才怯生生抬起头看向仙尊,那双眼睛似乎含着脉脉深情。 他们这才发现,那女子的五官虽然并不出众,但那双眼睛生得极好,一眼就能望进人心里去,看着还有些眼熟。 宗主及众位长老沉默,怎么看着有点像桑序灵啊…… 﨔 第二百一十四章絮娘 真是没想到离尘仙尊还是一个大情种,那么放不下桑序灵,她失踪之后,竟然承受不住相思之苦,找了个替身。 宗主的目光有些微妙,这女子还挺可怜的。 宗主正在感慨命运无常,神色怜悯的看着桑序灵,结果冷不丁就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女子似乎也没想过会跟宗主对视上,她肉眼可见得吓了一跳,短暂的慌乱过后,她就扯起嘴角对宗主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宗主也怔了一瞬,很快也和善地回了个笑,两人不期然同时移开目光。 离尘仙尊带她前来,就是为了将她介绍给所有人,首先要通知的就是宗主跟长老们。 他握着桑序灵的手,将她推向前方,“这是絮娘,日后她将会是本尊的妻子。” “絮娘不会修炼,但她平日里会在万霄宗走动,还望诸位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仙尊言重了。” 离尘仙尊的道侣,即便是个不会修炼的凡人,也没有人敢冲撞啊。 没想到离尘仙尊这么快就忘掉了桑序灵带给他的伤痛,还特意为这个新夫人撑场子。 这样也好,不会修炼就不会跟上个徒弟那样闹出那么多幺蛾子了。 安心待在仙尊身边伺候,讨他欢心便好。 修士与天争命,被不能修炼的凡人称作仙人,他们自然是不会将凡人放在眼里的。 修仙的人没有几个是不傲的。 宗主长老们知道利害关系,不会为难被洗脑的桑序灵,但是其他弟子并不会。 尤其是新入门的弟子,只会觉得她出卖色相走后门。 桑序灵的身份,离尘仙尊没有必要明确的说出来,只用通知万霄宗的上层,他们就会向底下的弟子传话。 就算不通知,就凭借两人亲昵的举动,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惜就是有那么些人脑回路同旁人不同。 被离尘仙尊当众拒收的黄衣少年就将目光放在了桑序灵身上。 他堵住了因受不了众多注视而离席散心的桑序灵,“喂,仙尊看上的那个女的,你站住!” 姜六善纵身一跃,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最终在桑序灵面前站定。 他将身前的马尾往后甩,随即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着受到惊吓的桑序。 姜六善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叉腰瞪着眼睛看她,随即撇了撇嘴,“这仙尊是什么眼光啊,这样姿色的女子在我家里连当丫鬟的资格都没有。” 在短暂的愣神过后,桑序灵赶紧低着头,绕过他想要离开。 身前却出现了一条胳膊,“喂,我让你走了吗?” 姜六善收回胳膊,挪了两步,重新在桑序灵面前站定。 桑序灵瞅他一眼,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有……有什么事吗?” 姜六善看不惯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直接抓住她的肩膀,帮她手动挺直腰背,还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桑序灵震惊地看着他,结巴道,“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跟我说话就抬起头,不要连个正眼都不给我。” 姜六善并没有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之处,他是家里的小霸王,向来是被人捧着的存在,还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看不惯什么他也不会憋着。 他满意地拍了拍桑序灵的肩膀,“这样多好,以后出门就给我抬头挺胸,别一副畏畏缩缩不敢见人的样子,走出去别人也看不上你。” 姜六善脾气暴,但貌似是个热心肠的人。 见桑序灵不说话,姜六善已经哥俩好地搂住了她的肩膀,“你初来万霄宗肯定不知道,我告诉你,这离尘仙尊从前有个徒弟,两人都要成道侣了,结果那徒弟半路反悔,差点杀了他。” “听说那个徒弟是仙门群芳榜有名的美人呢,你看看你,有哪里能比得上她,模样没有人家俏,连修士都不是,几十年后,这张小脸就更丑了,仙尊凭什么看上你?” “而且,我觉得这仙尊对你好,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姜六善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不然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子哪里能入仙门魁首的眼。 “听说你是个来自乡野的孤女?出入万霄宗肯定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吧?” “这样吧,咱们两个做个交易,你帮我去跟离尘仙尊吹枕边风,让他收我为徒,要是能成功,以后在万霄宗,就由我来罩着你!” 他好像没把桑序灵当成女的,言语举止间多有轻浮,话落还抬手要去捶她胸口。 桑序灵连忙双手抱胸,姜六善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满脸不自在地收回手,离她远了点。 见她还用看色狼的目光看着他,姜六善不满地道,“看什么看?我可看不上你,要不是为了当仙尊的徒弟,我都不会看你一眼,你这样没有修为的凡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桑序灵垂眸不语,依旧捂着胸口,转身埋头往前冲。 姜六善见状不再淡定,上前去抓她肩膀,“喂!你不会是要去告状吧?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我可以给你驻颜丹,让你容颜永驻!” “我还能当你的退路,若是离尘仙尊腻了你,我可以将你收为侍女伺候我!” 桑序灵挣扎得很厉害,姜六善的力气也很大,两厢争执间,裂帛声响起。 桑序灵不挣扎了,看了看肩膀处被撕裂的地方,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带着哭腔骂道,“你这个登徒子!我要告诉仙尊你欺负我!” 原本同样呆怔住的姜六善挨了一巴掌后,赶紧将手从她温热的肩膀上移开,面上闪过懊恼,脑海中却不自觉闪过她白得晃眼的肌肤。 但听见仙尊的名号后,他又将手放了回去,圈住她的肩膀,捂住她的口鼻,将她往角落里拖去,看上去有杀人抛尸的嫌疑。 桑序灵满面惊恐,双手抓挠着他的手背,“唔唔!” 双腿剧烈踢腾着,像是被钓上岸的鱼,绣鞋在拖拽间也掉了一只。 眼见着要彻底失去被发现的机会,桑序灵满眼绝望,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吼声,“诶!那边的人干嘛呢?!” “在我万霄宗竟然还敢欺负女人,给我把人放开!” 第二百一十五章仙门魁首可以换人了 仗义执言,正义凛然的人是齐信,他运用身法,来到姜六善身后,抓住他的肩膀,将桑序灵解救出来,然后来了个过肩摔。 只听扑通一声,灰尘四起,姜六善被齐信按在地上,脸着地,胳膊被反剪在身后,脑袋还被人按着。 他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灰尘,“快放开我,你谁啊,知道我的身份吗?敢这样对我,小心我让你在万霄宗混不下去。” “哼,你还是第一个用这种话威胁我的人。”齐信冷笑一声,将被控制住的姜六善交给了其他弟子,随后站起身,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桑序灵,一脸高冷范,“姑娘没事吧?” 他给别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就有两个弟子上前扶起她。 见她低头啜泣着说不出一句话的可怜样子,齐信又踹了姜六善一脚,“你放心,这弟子我会送去惩戒堂,万霄宗不收这种道德败坏的弟子!” “啊啊啊!你眼瞎了吗?我怎么可能看上这么普通的女人,你这是在羞辱我的审美!” 一直掩面啜泣的桑序灵终于抬起了头,她提起裙摆上前两步,照着姜六善的屁股踹了两脚,“我也接受不了这种羞辱,你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别人的外貌?还一口一个丑女,你以为你长的很好吗?难道没人跟你说过你长的很像猴子吗?!” 踹了两脚,桑序灵还不解气,直接趁着他被人制服,蹲下身抓他的脸,扒他衣服,“想让我给你走后门,可我又不认识你,求人也没有求人的态度,还敢撕我衣服,还想杀人灭口,我一定要让仙尊处罚你!” 桑序灵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一众人,只有被按在地上的姜六善吱哇乱叫,他也不服,“你本来就丑,我难道说错了?还有,小爷我长得俊美极了,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想嫁我呢,你不要张嘴说瞎话!” 姜六善趁着压着他的弟子愣神,忍痛将胳膊挣脱出来,一把抓住桑序灵的手,将她拉到地上,撑在她身体上方恶狠狠道,“丑女,你竟然敢抓小爷这张俊脸,你以后就算想当小爷的丫鬟,小爷也不要了!” 桑序灵躺在地上,轻咬下唇,泪眼朦胧地看着身上的人,不说话了。 姜六善跨坐在他身上,得意地轻哼道,“现在知道怕了,你若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而他也被无形的力量掀翻,贴地滑行十几米才停下来,张口就是一口血吐出。 “见过仙尊!” 姜六善捡起碎掉的保命玉佩,随后抬眼看去,就见离尘仙尊出现,穿过跪地的弟子们朝躺在地上的女子走去。 “絮娘,你可有受伤?”离尘仙尊蹲下身,洁白的衣摆坠地,将地上狼狈可怜的女子抱起,握住她的肩膀,挡去外泄的春光。 桑序灵看见离尘仙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扑进他怀中,抱住他的结实劲瘦的腰身,呜咽着哭着,“呜呜呜仙尊,我不要在万霄宗待着了,他们都看不上我,让我下山好不好……” 离尘仙尊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絮娘莫哭,你是我的夫人,没人敢看不起你,为夫这就为你报仇好不好?” 桑序灵抽噎着扬起哭红的脸看着他,看得离尘仙尊呼吸微滞,随后旁若无人地抬手为她仔仔细细擦去脸颊上的残泪。 她抽噎着吸了吸鼻子,委屈道,“絮娘不想让仙尊为难。” 离尘仙尊笑了笑,“处置个弟子罢了,不算为难,你是我的夫人,他敢以下犯上冒犯你,杀了也不为过。” 离尘仙尊语气淡然,但一句话就判了另一人死刑,现场却没人敢为姜六善说话,谁让他那么大胆敢去找仙尊夫人的麻烦。 他们可都看见了,那小子不仅敢骑在仙尊夫人身上,还想杀人灭口呢。 一切都是姜六善自找的。 姜六善又呕出一口血,他从地上爬起来,“我可是姜家少主,来自仙域,想要杀我,就算你是离尘仙尊也要掂量一番!” 这就是姜六善嚣张的资本,别说是在下界了,就是在整个仙域,姜家那也是一流家族。 离尘仙尊将桑序灵从地上扶起,见她止了泪,才有空去看那个无脑嚣张的蝼蚁,“原来是姜家吗?本尊记住了,本尊倒是真想见识一下,你仙域姜家有什么能耐让本尊掂量。” 保命玉佩碎了,他姜家的长老很快就能找来,姜六善还真不怕离尘仙尊,即便受了伤,还站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耽误他放狠话,“从今日起,仙门魁首可以换人了!” 非常龙傲天的发言,听的人想笑。 窝在离尘仙尊怀里的桑序灵也忍不住朝姜六善看去,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她也是长见识了。 姜六善瞪了桑序灵一眼,“你这个告状精,等着吧,我要把你带回去当丫鬟,什么脏活累活都给你干!” 桑序灵如惊弓之鸟般,又将脑袋埋进了离尘仙尊怀中,“仙尊算了,他好像很有背景,别为了我得罪人,我没事的~” 离尘仙尊原本还想留着姜六善,把他连同前来救人的姜家人一起解决的,但听到桑序灵的话后,他不再等,抬手就是一掌,蕴含着极致的危险跟无可匹敌的力量。 姜六善也不站在那里当孤胆英雄了,直接开启姜家独有的秘术,“离尘,你竟真敢杀我?!等着吧,姜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姜六善是幸运的,他刚放完狠话,姜家长老就赶了过来,化解了离尘仙尊那一掌。 他们将姜六善挡在身后,面色十分严峻,“离尘仙尊,你这是何意,我们少主诚心前来拜师,你竟想杀他!” 桑序灵抓住离尘仙尊的衣袖,不安担忧地看着他,“仙尊……” 离尘仙尊对着桑序灵笑了笑,随即看向那位说话的长老,“他冒犯本尊夫人,便是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姜家长老将视线落在了桑序灵身上,离尘仙尊情路坎坷这件事情,他们听过不少,前段时间还跟大徒弟虐恋情深,这才过去多久啊,就移情别恋了。 男人口中的爱果然不可靠,就算是铁树开花的离尘仙尊也不例外。 这么快就护上别的女子了,看着比那个传闻中的大弟子还要宠爱。 第二百一十六章今日,他必死! “这……”姜家长老对视一眼,对离尘仙尊拱手道,“少主年少不知事,冒犯之处还望仙尊及夫人见谅。” “姜家愿意赔礼道歉,只求仙尊能饶少主一命。” 对面姜家长老的态度很好,但离尘仙尊不吃这套,“赔礼道歉便不必了,等本尊杀了他后,会亲自上门给姜家赔礼。” 姜家长老脸色不好看,他们都是被派来保护姜六善的,自然不能让他死于离尘仙尊手中。 “这么说来,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姜家长老看向桑序灵,“仙尊夫人也是这样想的?即便少主真有冒犯,也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吧。” 离尘仙尊那里说不同,那就从桑序灵这里下手,一个没胆量没见识的凡人,肯定不想将事情闹大。 桑序灵一脸憋屈样,“仙尊算了,我只是受了点惊吓,没有受伤,就放过他吧。” 姜家长老们齐齐附和,“唉对对对,仙尊你看,夫人都不计较了,您放心,姜家送出的赔礼一定会让夫人满意!” 姜家长老不想跟离尘仙尊打,他们可不是姜六善这初出茅庐的傻小子。 若真打起来,他们还真没把握能保下姜六善,说不定到时候连他们都要折在万霄宗。 仙门第一战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他们曾经有幸见过离尘仙尊出手,那实力远超大乘期,怕是他们家主来了,都不会是离尘仙尊的对手。 离尘仙尊应该早就能飞升了,但是不知道为何,他没有选择飞升,而是刻意压制修为,留在下界。 眼见气氛有所缓和,姜六善却偏要跳出来作死,“你们可是我姜家的长老,不准对他低三下气地说话!今日我就要……唔!” 姜家长老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转身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给离尘仙尊送菜,这小子活够了,他们可没有! 姜家长老笑得脸都僵了,“仙尊冒犯了,我们这就带着少主离开。” “本尊准许你们离开了吗?”静默许久的离尘仙尊终于开口,“今日,他必死!” 离尘仙尊说完,直接动手,姜家长老赶紧挡在姜六善身前,为他挡去攻击。 真正交手的时候,姜家长老才切身体会到离尘仙尊的强大,他们加起来竟然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姜家现在唯一还站着的人,只有一个姜六善。 离尘仙尊甚至没有出剑,在他要彻底了结姜六善的时候,桑序灵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见他看来,她才轻轻摇头,“仙尊,不要……你的爱护之心絮娘都清楚,絮娘不能这么自私,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受人诟病,树立强敌。” 离尘仙尊收回手,反手将她的手捧到唇侧亲了亲,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庆幸自己做的那个决定,被她关心在意的感觉可真好。 “絮娘,我说了,你是我的夫人,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在这世上他树敌还少吗?他根本就不在乎有多少敌人,不过都是些将死之人罢了。 “少主!” 充斥着惊痛的语气传来,桑序灵下意识转头,却被离尘仙尊捂住了眼睛,他不理会姜家长老的叫骂,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的妻子,有肆意妄为的资本,无论是善是恶,你都有选择的权利。” “我将你留在万霄宗,不是为了让你忍气吞声受委屈的。” 桑序灵在发抖,“可是姜家怎么办?” “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剩下的事情,你先回爻月峰好吗?” 桑序灵迟疑一阵,刚要点头,就听有人说话,“师尊……哦不对,离尘仙尊,这人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竟然被……” 来人的话未曾说完就戛然而止,很快他又道,“这就是仙尊的新夫人吗?总算是见到了。” 桑序灵扒开覆盖在眼前的手,朝来人看去,男人身着绣着金龙的长袍,长相俊美似妖,唇畔含笑,看上去矜贵冷肆,很不好惹。 尤其是对她,十分不友好,从那挑剔的目光就能看出来。 “你好啊新夫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妖族的元骧。” 在桑序灵睁眼的时候,离尘仙尊就将那血腥的场面处理干净了。 他没有阻止两人见面,也没有强行送她离开,而是垂眸静静望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桑序灵依赖地抓住离尘仙尊的腰带,抬头疑惑地看了眼他,随后小声道,“你好,我叫絮娘。 说完她就将脸埋进了离尘仙尊怀中,不说话了。 元骧皱眉,抬眼就见离尘仙尊正满眼深情地看着怀中的女子。 当初师姐跟离尘仙尊成亲的时候他没能到场,因为他自从回到妖族之后就被迫闭关,也是近些时日才出关的。 刚出来他就打听了师姐的事情,没想到她竟然跟仙尊成过亲,后面就失踪了。 他想要找到师姐,这次厚着脸皮来万霄宗就是打探消息来的,一开始他以为这个什么絮娘就是师姐。 现在却不确定了,师姐不是这个样子的。 一个人即便是失忆了,她的性格底色也不会发生变化,师姐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举动,也不会露出这种怯懦的表情。 元骧心情烦躁,看着腻歪的两人时,面色控制不住地阴沉下来,“仙尊,我此次来万霄宗,是有事想问,师姐她……” 听到这话,退到一边的齐信也抬起了头,他的视线忍不住在女子露出来的衣角上转了圈。 “她已叛出师门,你若要找她,不该来万霄宗。”离尘仙尊的神色疏离冷淡,提起曾经的大徒弟,没了从前的浓烈的情绪,而是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仙尊你从前不是最疼爱她了吗?即便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曾经的情谊也不是能随意忘却的吧。” 元骧没有慢慢打探的耐心,妖族之主不能在修仙门派呆太久,所以他直言道,“我找不到师姐,若师尊有她的消息,还望能告知我,不要因为怨恨,而暗地里折磨她,将她交给我,我愿意用妖族至宝来交换。” 元骧明显不相信离尘仙尊的话,从前的情哪里是能轻易割舍的。 他觉得是离尘仙尊将桑序灵藏起来了,说不定还会折磨她,他低不下头,师姐也不肯低头,他就找了个跟师姐神似的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只当我一人的絮娘 不过是个替身,再怎么神似,都不是师姐,他既然抓不住就应该放手才是,何必困住师姐折磨她,离尘仙尊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别看他表面光风霁月,是个护佑一方安宁的仙尊。 可是他实际上很偏心,处事也不公正,只护自己愿意护的人。 从前那个人是师姐,现在师姐被他厌弃,他还有了新欢,折磨够了之后,师姐怕是凶多吉少了。 于是他就想用妖族的宝物将师姐换回来。 不知道师姐现在是什么情况,修为没了没关系,人废了也没事,他都能给她治好,只要将师姐还给他就行。 元骧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中,再抬头的时候,离尘仙尊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身后倒在地上的姜家长老在离尘仙尊走后开始放狠话,说完就赶快离开。 姜家少主身负秘宝,即便身体损毁,神魂也能保存下来,姜家有能力为姜六善重塑肉身。 他们刚才那么激动的破口大骂,不过是要转移离尘仙尊注意力,保证姜六善神魂能够顺利回到姜家罢了。 不管怎样,他们仙域姜家跟离尘仙尊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元骧环视一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明媚忧伤的齐信,觉得他有点装。 虽然齐信跟师姐认识,但两人向来不对付,他应该巴不得师姐死。 齐信这里肯定没有师姐的消息,他应该去找裴珏。 元骧记得以前师姐最喜欢找裴珏了,说不定师姐曾经走投无路的时候去找过他。 齐信在那里站了半天,转头一看就发现元骧已经走远了。 他赶紧追上去,虽然他同样看不上元骧,觉得他是个空有武力值而没有脑子的蠢货。 但现在,元骧是他碰到的第一个前来寻找桑序灵的人,说不定他们两人能够合作起来。 当初他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等桑序灵一起私奔,结果等到天亮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他深受打击,收拾好行囊,决定短暂地离开这个伤心地,但是后来还是不甘心。 他想问一问桑序灵为何没有到场。 结果回去就发现了宗门一片狼藉,桑序灵竟然逃婚了。 齐信又喜又忧,喜的是桑序灵不喜欢离尘仙尊,忧的是,从那日起,他也找不到桑序灵了。 所以他再次回到万霄宗,自请加入巡逻队,每天就在宗内转悠。 其中爻月峰就是他的重点巡逻地点之一,可是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这个仙尊夫人的出现,还有元骧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 “听说你想找桑师姐,我这里或许有点线索。”齐信跑到元骧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道。 元骧脚步顿住,狐疑地看着他,好不容易有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确认一下,“当真?若线索属实,我一定送上厚礼!” 齐信不乐意了,“你侮辱谁呢,我跟桑师姐的感情,不是这种外物能衡量的,再说了,我也不缺你那点东西。” 元骧愣了片刻,随即不屑地道,“你跟师姐能有什么交情,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们交情深厚着呢,当时她差点跟我私奔!”齐信双手抱胸,跟元骧争执起来,两人险些闹掰。 最终两人没有选择合作,交换完信息之后,就分道扬镳了。 那个叫絮娘的女子是师姐的可能性虽然很小,但她却是唯一能亲近离尘仙尊的人,是整件事唯一的突破口。 元骧只想确定师姐在不在万霄宗,若是真的被离尘仙尊困在某个地方,那他在离开之前,一定要将她救出来! 爻月峰内,离尘仙尊抱着昏睡过去的桑序灵,查看她的情丝有无异常。 如今换了身份跟立场,他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将她困在爻月殿了。 她虽然很依赖他,但也不喜欢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 他不让她离开爻月峰的时候,她的情绪显而易见地低落。 想到元骧,离尘仙尊的胳膊又收紧几分,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颇有些不悦地道,“觊觎你的人真是太多了,若不时时看着你,还不知道有多少不自量力的人妄图拥有你呢。” “可你是我的,真讨厌他们落在你身上的目光,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他们!” 离尘仙尊看着桑序灵现在这张并不惊艳的脸,满眼痴迷地道,“阿灵,永远只当我一人的絮娘,好吗……” 元骧在爻月峰外像个变态一样蹲了两天,终于逮着机会将独自下山的桑序灵掳走。 毕竟在万霄宗生活了那么多年,他比姜六善会找位置,直接带着桑序灵传送到了后山的禁地。 元骧还以为桑序灵突然被陌生人抓走,会害怕到惊慌大叫,他丹药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在她张嘴叫喊的时候扔她嘴里。 没想到昨天还表现的十分胆怯的人,现在却淡定地看着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今日这一遭。 对上桑序灵的眼睛,元骧怔在原地,他张了张嘴,眼睛突然亮起,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满脸惊喜地道,“师姐?是你对不对?!” 桑序灵十分冷漠地推开他,“不要碰我,我可是仙尊夫人,难道你想跟那个姜家少主落得一样的下场?” 元骧一点都没有被打击到,他只觉得眼前的人跟师姐实在是太像了。 那个神态动作,还有不耐烦的样子,都跟以前师姐面对他时一模一样。 “你……”元骧没有说下去,他神色变得狰狞,低咒一声,“这个小人!” 师姐不爱离尘仙尊,他就抹去师姐的记忆,让她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元骧一把抓住桑序灵的手腕,“师姐,我带你离开,我会让你找回记忆,你才不是什么絮娘,你是桑序灵!” 桑序灵甩开他的手,“你别想蒙骗我,想要将我带走,然后给你的大师姐让位置吗?” “我告诉你,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仙尊爱得是我,请你不要再来打扰仙尊,别让他再想起那个女子了。” 元骧不可置信地看着油盐不进的桑序灵,“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桑序灵皱眉,厌恶地看着他,“演得还挺像,但我不会信你的,我爱仙尊,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是凡人又如何,仙尊的妻子终究是我!” 第二百一十八章你找到师姐下落了? 桑序灵像个耀武扬威,表里不一的恶毒女配。 可元骧没办法责怪她,只怨恨将她变成如今这样的离尘仙尊。 知道她听不进去,元骧不再劝说,而是不顾她的挣扎,抓住她的手腕,打算直接带她离开。 桑序灵没有修为,腕上的手像铁钳,撼动不了分毫,甩不脱,她干脆低头去咬。 元骧不阻止,只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她,在她快要触碰到他肌肤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她被人托着下巴,落入了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想要带她离开的元骧松开了手,撞断了好几棵粗壮的树木才堪堪停下。 他咬牙看着躲在离尘仙尊怀里柔柔弱弱哭唧唧的桑序灵,忍不出笑了起来。 “元骧,你想将本尊的夫人带到哪儿去啊?”离尘仙尊轻轻拍打着桑序灵的后背,语气间满是压迫感。 元骧甩了甩手腕,他的手指以不可思议的弧度弯曲着,显然是受了伤,他却笑着道,“仙尊误会了,我只是有些疑问想要让夫人解答一二,如今已经知道答案,就先告辞了。” 他离开的速度很快,没有任何迟疑,桑序灵盯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随即抬头对离尘仙尊撒娇,“还好仙尊来的快,不然我就要被那个奇怪的人抓走了。” 说着,她颇为娇羞的低头,“每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仙尊都能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放了什么东西啊?” 他抚摸着桑序灵的侧脸温声道,“没有,近来出入万霄宗的外人格外多,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总会抽空看看你,没想到你身边的危险这么多。” 他叹了口气,“絮娘,这两日就先不要离开爻月峰了好吗,我怕我看顾不及时,你会受伤。” 桑序灵点了点头,非常乖巧地道,“好,我们这就回爻月峰。” 等进了爻月殿,桑序灵才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我都听说了,仙尊曾经有个大徒弟,你们……” 离尘仙尊抬手抵住她的唇,笑着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必在意,我现在只在乎你。” 桑序灵眨了眨眼,并没有释怀,但他不想提及,她也只能就此作罢,“仙尊去忙吧,我想睡一会儿,不会出去的。” 离尘仙尊没有离开,他抱着桑序灵在床上坐下,“那点小事已经处理完了,接下来几日我都陪你好不好?” 桑序灵笑盈盈地看着他,“真的吗?那仙尊可以跟我说一下刚才那个人吗?他好像也是你的徒弟。” “你不需要了解他,你的心里眼里只要有我一人就行。”离尘仙尊低头,想要去亲她,“还有不要总叫我仙尊,你应该唤我夫君。” 桑序灵面色绯红地躲了下,本该落在她唇上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离尘仙尊眯了眯眼睛,似是没料到她会躲,他捏住她的下巴轻声问询,“絮娘怎么了?可是不高兴?” 桑序灵没有察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她低头,双手攥着衣裙,声如蚊呐,“我们……我们还未成亲,不能这样,我如今虽然只是一介孤女,但也知道礼义廉耻,万不能无媒苟合。” 她的态度很坚决,离尘仙尊沉默一阵,倒是他忘了,“是我考虑不周,挑选个良辰吉日,我们成婚吧。” 桑序灵娇羞点头,“我的亲人都已经离世,万霄宗的人也看不上我,婚宴不需要太隆重,我们将爻月峰布置一番,拜过天地,便算夫妻了。” 她很善解人意,只需要一个简单的仪式感就能满足。 离尘仙尊满眼怜惜地看着她,“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们的婚宴一定会十分盛大。” 桑序灵低着头,笑容有几分苦涩,“其实我不在乎这些虚礼,你能给我这些承诺,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但是礼不可废,只有过完三书六礼,拜完天地,我们才能算是正经夫妻。” 离尘仙尊在她额头落下珍重一吻,“都听你的,就在爻月峰,举办属于我们两人的婚宴,一切都交给我吧。” 桑序灵轻轻点头,之前两人都是同睡一张榻,说了成婚的事情后,为了表示对她的尊重,离尘仙尊就跟她分开睡了。 本来离尘仙尊是不需要休息的,都是为了陪同桑序灵才养成了夜间安睡的习惯,他喜欢将她抱在怀中,抵足而眠的感觉。 分开的第一晚,他还很不习惯,就连修炼都静不下心,在她睡着之后,他才进入房间,坐在床边看着她。 离尘仙尊将她搭在床边的手握在手中,不再似往日那般冰凉,他弯着腰,将那只温凉的手贴在脸侧,闭上眼睛,有些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他有点后悔了,若无他的允许,没人能进入爻月峰,他们还做什么戏呢,反正也没人会知道。 离尘仙尊深吸一口气,罢了,她既在乎这些虚礼,那他便顺着她,日后等她熟睡了再来见她。 离尘仙尊侧躺在榻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等软香盈满怀,他唇角勾勒起满足的浅笑,才跟着阖眼。 另一边跑路的元骧在万霄宗外跟他久未相见的其他师弟完成了世纪会晤。 元骧坐在树杈子上对着月亮唉声叹气,远处微风起,飘落的树叶被斩成两半,再转眼,宣起已经站在了树下,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找到师姐下落了?” 他也是刚从剑圣的传承地闯出来不久,收到元骧的消息后就赶了过来,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皮半压着,看上去冷厉又厌世。 以前他们因为对桑序灵的敌对,关系不错,不知从何时起,联系就少了,这次若不是为了桑序灵,他不会来。 他无颜面对桑序灵,被赶出万霄宗的时候,哪处秘境危险他就去哪里,基本都是绕着万霄宗走的,他怕碰到桑序灵。 宣起低头,看着切口整齐的绿叶,眼前浮现的却是大荒山内桑序灵的那张脸,他要杀她,她却不曾怪他,反而一个劲儿地让他离开。 她想让他活着……可他太愚蠢,被莫须有的仇恨蒙蔽了心智,做出了伤害她的事情,他忘了桑序灵对他的好,他也配不上她的好。 若不是知道她活下来了,他一定以命殉她! 第二百一十九章尊师重道 元骧从树上跳下来,将手中的酒坛递给宣起。 宣起看了眼,并没有接过来,“需要我做什么?” “你这性子,还是如此古板无趣。”元骧仰头,将酒坛内最后一口酒喝完,才将空酒坛收回了储物戒中。 “再等等吧,还有人没到呢。” “季羽笙吗?” “对呀,这小子心眼子可多了,说不定他能给我们带来些意外之喜。” “师弟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宣起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身着红衣的季羽笙像是幽魂,自暗处走来,“宣师兄的警觉性真是令人敬佩。” “诶,小师弟,你什么时候来的?”元骧笑着打招呼,一副很是熟稔的样子,丝毫没有在人家背后说坏话被抓包的尴尬感。 虽然季羽笙现在已经成为了修仙界让人闻风丧胆的毒王,但他那张脸实在漂亮,很容易就让人失去警觉性,看轻他。 也有宗门联合起来抓他,但都无功而返,若不是元骧说事关桑序灵,他也不会在这个关头现身。 他跟桑序灵之间的事情,季羽笙从未告知过其他人,有些功劳跟奖励他想要一个人独占。 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时间让他慢慢筹划了。 从弹幕上他知道,桑序灵是真的被离尘仙尊改换了记忆,从前的故人她一个都不记得了。 弹幕都在说,师姐彻底爱上了离尘仙尊,逃离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也不愿意跟元骧离开。 反正不管是真是假,带桑序灵离开都刻不容缓,魔族那边已经有动静了。 “师姐她之前一直都在想方设法从离尘仙尊身边逃开,若有朝一日她甘愿留在离尘仙尊身边,那只能说明那是她被逼无奈之下的退让。” 元骧也接话道,“对呀,师姐肯定是被他下了什么咒,你们是没看见她那样子,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所以,为了让师姐彻底摆脱离尘仙尊,只能我们共同联手除掉他了。” 季羽笙说完这句话之后,宣起神色微变。 季羽笙一直观察着这两人的面部表情,他第一时间发现宣起似乎没有跟他们合力围杀离尘仙尊的心思。 他抬步靠近宣起,笑着道,“宣师兄是有什么顾虑吗?” 宣起知道季羽笙不信任他了,他没有躲,神色也只在方才听见要杀离尘仙尊的时候变了变,其余时间都像个面瘫,“为何要杀离尘仙尊。” 季羽笙叹息一声,“宣师兄还没懂吗?若是不杀掉离尘仙尊,我们是没有办法带走师姐的,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没想到,最尊师重道的那个人是你啊,看来我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季羽笙指尖微动,若是宣起没有跟他们合作的打算,那他就只能对他动手了,看在出自同门的份上,他会让他死得不那么痛苦。 宣起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杀意,“看来你已经计划好如何杀他了,必须要一击必杀,否则死的就是我们。” 虽然离尘仙尊偏心,但宣起并没有多怨恨他,他只是有些惊讶于季羽笙对离尘仙尊的杀心。 季羽笙手上的动作顿住,“你不会背叛我们就行,我找到了一处很好的伏击地点,绝对能让他有来无回!” “那就听你安排。” 元骧也道,“我也没意见,会尽全力配合。” “对了,前两日仙域姜家也跟离尘仙尊结下了梁子,或许他们也很乐意帮一把……” 近几日桑序灵总是会做噩梦,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憔悴,她不肯说自己梦到了什么,时常坐在窗户边望着远方,一副惆怅的模样。 离尘仙尊从后面抱住她,只觉得她的腰身越发纤细了,“絮娘,今日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或是昨日魇着了,你又瘦了好多。” “我很担心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何会如此失落吗?” 无所不能的离尘仙尊也有了无能为力的时候,自封之后,她的识海就不再开放,若是强行闯入,她会神识受损,稍不注意就会变成痴人。 他给她的身份是个不会修炼的孤女,如今她病了,也只能用医治凡人的法子来医治她。 桑序灵很自然地靠在离尘仙尊身上,眉头皱得很紧,她捂住胸口,怅惘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心里总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师尊你……” 桑序灵的语气顿住,离尘仙尊也缓缓垂眸,“你刚才唤我什么?” “师尊?”她坦然接受离尘仙尊的审视,捂着脑袋无奈道,“我这些日子总喜欢发呆,脑袋里乱乱的,好像看见了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情,每当我想要深入了解的时候,脑袋就很痛。” 她抓住离尘仙尊的胳膊,颇为苦恼地道,“仙尊可以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离尘仙尊紧盯着她,声音很沉,“你想去哪里?” 桑序灵看着他的眼睛,思索一番过后,才不确定地道,“华中洲莲花山脚下的一个村子。” 她怎么都想不起那个村子的名字,不由地烦躁地捶打着脑袋,被离尘仙尊扼住了手腕,“絮娘,不要伤害自己,我可以带你去。” 桑序灵眼前一亮,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问道,“仙尊,真的有这么个地方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没有这么个村子,去了就知道了。”离尘仙尊长睫微颤,他太会控制情绪了,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波涛。 华中洲莲花山,是他跟她初遇的地方。 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要去这里?” 桑序灵摇头,她斜靠在墙上,神色疲惫地道,“我也不知道,心里的声音告诉我,要去那里……找一个人……” “找谁呢?我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找到了又要做些什么?” “我好像真的忘了些东西,我真的叫絮娘吗,为什么每次仙尊唤我的时候,我总有种陌生感,我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看着桑序灵疑惑的表情,离尘仙尊心不在焉地将她抱入怀中,这次的动作有着这些日子都不曾有的强势,“絮娘,你就是絮娘,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说不定是有妖邪影响了你的心智,才会让你日渐消瘦。” 第一百二十章我也并非无所不能 “什么妖邪这么厉害,让你这个仙尊都束手无策。”她用玩笑般的语气道,听在离尘仙尊耳中却有些刺耳,仿佛是在嘲讽他。 “絮娘,这世上再强大的人都不可能事事随心,我也并非无所不能。” 他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在同自己说话,“有所得必有所失,连天道都不能随心所欲,我只能选择最想走的那条路……” “仙尊,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桑序灵凑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离尘仙尊望着她,所有情绪归于平静,如玉的脸上下意识浮现起笑容,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说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就带你去莲花山。” 桑序灵抬起手,温凉的指尖拂过他的眼睛,“仙尊也很累吧,你不用特意陪我,找个人带我去就行。” “你想离开我吗?”离尘仙尊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爱,可还是终日惶惶不安,担心美好的梦境会一触即散。 桑序灵愣怔片刻,随后抱住他,“仙尊你在想什么呢,如果你不开口赶我,我是不会离你而去的,我如今只有你了。” 还是这副依赖的姿态,离尘仙尊也只有牢牢抱紧她,才能感受到些许心安。 每一个见到她的故人,怕是都无法将如今的她跟从前的她联系到一起,从前总感觉她随时都在准备抽身离开,任何感情都有限定的度,只要达到临界值,她就会冷静的远离。 她何曾如此依赖过一个人。 离尘仙尊阖眼,轻嗅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可她就是她,冷静强大是她,怯懦胆小也是她。 离尘仙尊想,哪怕她恶毒善妒、脆弱执拗、满腹算计,只要他看见她就还是会心动。 不管前尘如何,他都要不顾一切代价握住今世的她! 桑序灵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将脸贴在他颈窝,余光看向窗外,“人间正是好时节,仙尊能陪我一同观看,真是令人开心。” 因为她这句话,离尘仙尊当日就带她去了莲花山,她说山下风景好,想跟他一起看,他就没有用空间法则,而是带着她坐上了飞舟,随行的还有她最喜欢的厨子。 出一趟门,离尘仙尊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他们走了三日终于到了莲花山。 莲花山是一处钟灵毓秀的宝地,里面生存的妖兽大多和善,凡人跟妖兽也能达到一个相对和谐的相处方式。 他们首先抵达的是山顶,那里有一片巨大的莲池,并且一年四季常开不败。 桑序灵在莲池边转了一圈,指了最中间那朵并蒂莲对离尘仙尊道,“我想要那个。” 路上风景确实好,离尘仙尊为她折过不知道多少朵花,所以已经习惯了,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离尘仙尊就出现在了莲池中间,弯腰折下了那朵并蒂莲。 就在这个间隙,岸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桑序灵捂住手腕,水中细长的黑影一闪而过。 离尘仙尊闪身来到桑序灵身边,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口,伤口发黑,刚才那咬到她的蛇有剧毒。 他立即封住她伤口,低头含住她的伤处,吮吸出表面的毒血。 这种妖兽体型小毒性强,极擅隐匿,是他的错,竟然将她独自留在莲池边,才让那妖兽伤了她。 桑序灵感觉心悸气短,眼前发黑,她虚弱地道,“仙尊,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离尘仙尊的神情少见地变得严肃起来,“不要胡思乱想,区区蛇毒罢了,你睡一觉起来就能痊愈了。” “你骗人。”桑序灵捂住自己的脸,上面已经被黑色的纹路爬满,原本清秀的脸变得分外可怖,“我从你的眼睛里看见了我的样子。” “那都是蛇毒引起的幻觉。”离尘仙尊面无改色地哄骗她。 “真的吗?”桑序灵的眼睛半闭不闭,她的意识已经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强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自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会骗你。”离尘仙尊看着她彻底闭上眼睛,抬手封住了整座莲花山。 莲花池中的水在顷刻间蒸腾了个干净,里面有什么东西都一览无余。 他抓住那咬伤桑序灵的妖兽,刚碰到它,妖兽便炸成了血沫。 “离尘仙尊,未曾想,你待这凡人竟是出自真心,想要救她就老老实实为我儿收集重塑肉身的天材地宝,否则就让她为我儿陪葬吧!” 离尘仙尊仰头看着虚空,“姜家家主,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过奖过奖,若不是你将软肋暴露出来,我倒真不想跟你撕破脸,是看着她死去,还是乖乖听从命令,替我办事,仙尊还是好好掂量一番吧!” “你应该知道她中的是什么毒,解药只有我姜家有,记住,你只有七日时间!” 离尘仙尊低头,唇畔的笑有几分阴冷,“呵呵,真是没想到真有人敢将主意打到我心爱的人身上。” “看来本尊真是太久未在修仙界走动,竟让他们以为本尊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了。” 离尘仙尊抬手在桑序灵脸上拂过,黑色的纹路便快速褪去,他将她抱起,迈步间就出现在了莲花山脚下。 那是他见到她的地方,昔日被烧成废墟的村落已经几乎找不到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了。 只有那被血肉滋养的梨花开得正盛。 离尘仙尊将飘落在桑序灵肩头的梨花拂落,就近找了个相对空旷的位置放了处精致的小院子。 “阿灵,你等我七日,七日过后,为师一定归来,届时我们就在你的故土成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桑序灵意识不清的缘故,离尘仙尊又叫起了她从前的名字。 他本该淡漠无情的眼中盛满了炽热的恋慕,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等我……” 离尘仙尊的身影消失,床上的人面容恬静,似乎真是只是睡了过去。 东方既明之时,梨花已经落满了窗台,簌簌的风吹花瓣的声音中,一双素手捧起窗台上的落花,轻轻吹向远方。 “你装的可真像,连我都骗过去了。”黑色的靴子踩过满地洁白的梨花瓣,最终在窗边站定。 多情的桃花眼微垂,看着美人榻上单薄纤瘦的人,“他很有可能会死,要去看他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我的确找到你了 眼前的桑序灵身着一袭白裙,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整个人都很平和肃静。 离尘仙尊的控制欲跟占有欲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他总是穿白衣,也要给她配上一套同款衣裙。 季羽笙从袖中拿出一枝梨花,这么想来,离尘仙尊对她的在意是从很久以前就有的。 他俯身,想要将梨花别在她耳际,被桑序灵抬手制止,“你们已经动手了吗?” 季羽笙轻点下颌,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终究如愿将梨花戴在了她发间,还得寸进尺地抬起她的下巴欣赏起来,“师姐,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呢?” 桑序灵身体后仰,躲开他的手,“奉劝你们一句,离尘仙尊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们最好不要掉以轻心。” “看来师姐对他很有信心啊。”季羽笙说着出现在了屋内。 他轻轻挥手,所有门窗齐齐关闭,他坐在美人榻上,随手撩起桑序灵身后的裙角摩挲着,“他的确强大,但我们也不弱,气运之子的光环还是挺强大的。” “亦或者说,你从未想过杀他,莫非你真的爱上他了?”说到后面季羽笙的语气阴鸷,那只在她裙角流连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脚腕。 桑序灵转头看向他,“我的确不想杀他,那样只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 季羽笙闻言,笑容多了几分嘲讽,他手上用力,将桑序灵拉到近前,“那也没办法了,杀局已定便更改不了!” “师姐跟我走一趟,见见另外两个师弟吧,他们都很怀念你,在离尘仙尊这儿你怎么装的,在他们面前就继续,那样他们才会豁出命去。” 他攥住桑序灵的手,宽大的衣袖滑落,被咬伤的地方伤口黑红,伤口周围肿胀发黑,“师姐你是真的中了毒啊,只要你乖乖配合,师弟会给你解毒的。” “来,将这枚丹药吃下去,能缓解你毒发的痛苦。”季羽笙手腕反转,一枚白色散发着丹香的丹药就出现在了掌心。 为了让那个故事设定更加逼真,桑序灵完全没办法动用灵力,因为无力反抗,所以季羽笙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要挟她。 季羽笙对待桑序灵的确有其他人无可比拟的感情,他如今不会再轻易对桑序灵起杀心了,但利用起来却毫不犹豫。 桑序灵拿起丹药看了眼,随后仰头咽下去,动作很果决,甚至连问询都没有。 季羽笙怔了一瞬,“师姐就不怕我给你的是操控你的毒药吗?” 桑序灵面无表情地抽回手,冷笑一声,“你看我有反抗的余地吗?” “你就真的没有想过,为何你如此轻易就能靠近我吗?” “往日他可……” 季羽笙眼睛亮晶晶地道,“这不重要,不管是不是阴谋诡计,我的确找到你了。” 他双臂伸展,将桑序灵抱起,“师姐心里也很清楚,他怀疑跟试探的人其实是你,从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你就彻底失去了他的信任。” “所以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你也只能跟我们合作。” “他舍不得杀你,所以整个计划中,你才是最关键的一环,师姐我们能不能活着,就看你了。” 桑序灵叹了口气,“哎!师弟呀,我真是要被你害惨了,他是不会杀我,但再被抓住,我就真的不是桑序灵了。” 季羽笙抱着她转身离去,“安心师姐,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这一战,我有九成把握。” 桑序灵的搂住他的肩膀,声音很轻地道,“对,我也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他们走后,那座小院子急剧缩小,变成了巴掌大,落入了身着道袍的燕旌手中,他望着桑序灵两人消失的方向,淡声道,“她离开了。”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只这一句话,那人便能懂。 很快,他也跟了上去。 赶路的日子里,桑序灵已经能够使用灵力了,虽然比不上以前的修为,但对她来说完全够用。 离尘仙尊在东极岛,他已经跟被封印在这里的上古妖龙战了三日三夜。 妖龙体型庞大,足有百丈长,受伤流出的血,染红了一片海域,且久久不散。 海上阴云密布,狂风卷起巨浪拍打在礁石上,能掩盖人声,轰隆如雷鸣。 这片区域除了离尘仙尊跟那上古妖龙,已经再没了其它活物。 妖龙已然气急败坏,它打了个鼻息,海上飓风便裹挟着暴雨袭向离尘仙尊,被他一剑斩散,余下的剑气又在妖龙那庞大的身躯上留下狰狞的伤口。 他坚硬的龙鳞面对离尘仙尊的剑气时,脆弱的像是鱼鳞,它怒吼,“你这个可恶的人修,究竟想要做什么?!” 离尘仙尊还是那身白衣,飘逸出尘,白色显眼,未见有什么伤口。 事实上,他有能力斩杀妖龙,却并未选择速战速决,而是跟它有来有回地打了三日,东极岛的环境相对来说还算好。 剩下的那些灵宝一个个生长条件都十分苛刻,想来她不会适应,所以他就一直等在这里。 他希望她不要来,但若真要相见,就在这里吧。 妖龙见他失神,想要趁机溜回海中,却又被他一剑逼回原地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妖龙只能无能狂怒。 天知道它苏醒的那一刻有多激动,还以为能再次遨游天地了,结果刚出海就看见了眼前的人修。 它向来不将人修放在眼里,见他有些修为,便将他当成了开胃小菜,想要一口将他吃掉,然后就挨了第一下子。 不知道那人修手中的剑是什么来头,它坚硬的龙鳞在那把剑面前完全不够看,于是一剑一剑又一剑,它身上都快没好地儿了,龙血都要流干了。 这跟凡间的千刀万剐有什么区别,最让龙郁闷的是,这人修来了就光刀它了,也不说为什么刀它。 难道它看上去很好欺负吗? “啊啊啊士可杀不可辱!本座要跟你同归于尽!” 站在它面前显得分外渺小的人终于抬起头看向它,那一眼让妖龙忍不住战栗起来,气势立马就弱了下去。 这人修是受了什么刺激,那眼神好可怕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话本子里的三角恋 妖龙想了想,发现自己并不是太想死,于是转了一圈,将相对完好的身体面向他,“别生气,你还是继续刀我吧,我还不是太想死。” 妖龙已经决定忍辱偷生了,没想到对面的人修反而停了手。 他看向远处的海面,微微抬手,由它操控的风雨就停了下来,阴云退散,消失了三日的太阳重新冒头,蔚蓝的海面也重新变得平静。 只剩妖龙身体下方的那一块还是血红的。 妖龙看得目瞪口呆,龙脸上很生动的出现了震惊的表情,它脱口而出,“我嘞个乖乖,你真的是人吗?” 行云布雨是它们族群的天赋,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妖龙暗暗发力,想要看看谁在这方面的本事更大,结果乌云刚有聚拢的苗头,它就察觉到了一道冷漠的目光,把它吓得身体一僵,不敢再乱动。 又有人修来了……上古妖龙将身体蜷缩起来,一双竖瞳紧盯着远方的两个小黑点。 不过几息之间,小黑点就出现在了几丈开外的位置,是个穿着红衣的男修带着个女修。 妖龙的目光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桑序灵身上,它似乎发现了那白衣男修发疯的症结所在。 这可能就是话本子里说的三角恋,他爱她她爱他他爱她。 怪不得那白衣男修如此喜怒无常,原来是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啊,虽然情有所原,但它不能原谅。 妖龙觉得待会这两方人若是打起来,它能帮女修一把。 不过能溜还是赶紧溜吧,看这些人修的爱恨情仇还在其次,它好不容易修炼到能为祸一方的程度,小命还是比看热闹重要。 妖龙的眼瞳动了动,那可怕的白衣男修说话了,“阿灵,你又在骗我吗?” 桑序灵站在飞行法器上,没让季羽笙碰她,听见离尘仙尊的质问,她笑了起来,浅浅的梨涡出现,那双含情脉脉的秋水眸看着他,“你怨我吗?”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怨啊,我知道从始至终都是我在强求,你还愿意骗我,真是意外之喜。” “所以来莲花山以及中毒都是你计划的一环吗?你要同他们一起杀了我?” 离尘仙尊的视线从她出现开始,就没再移开过,他往前迈了一步,“阿灵,我说过的,你若是想要杀我,随时都可以,为何要以伤害自己为代价来算计我呢?” 他没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道,“你一定是被外人蒙骗了,能让你以伤害自己为代价来设计我的人,根本不配站在你身边。” 他又往前一步,对着桑序灵伸出手,“阿灵,到我身边来,我将这些胆敢伤你的人都解决之后,就让你杀我。” 季羽笙一把抓住桑序灵的手腕,他让她受伤是事实,他不确定她是否会被离尘仙尊说服,所以只能先一步出手,留住她。 离尘仙尊眯了眯眼睛,盯着季羽笙紧扣在桑序灵手腕上那只碍眼的手,朝他斩去一剑。 季羽笙丝毫不闪躲,反而得寸进尺地搂住了桑序灵的肩膀。 恐怖的剑气在快要斩杀他的时候消弭于无形,被另一道剑气抵消,同时海底的封印启动,阵芒冲天而起,将离尘仙尊笼罩其中。 妖龙见状,也不缩起来当鹌鹑了,“哪个龟儿子把海底的阵法给开启了?!本座要将你撕成碎片!!” 妖龙巨大的身体越变越小,它不停地在云层中翻滚着,想要闯出去,却还是躲不过被压制实力的命运。 再过不了多久,它又将陷入沉睡,这次能不能醒来可就不一定了。 “人修,我们一起闯出去吧,那几个人打不过你就玩阴的,出去不用你动手,我亲自将他们剁成肉馅包饺子!” 妖龙越说越激动,“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咱不能要,听本座的,我认识很多长得漂亮身材好的妖兽,你不喜欢妖兽,女修我也认识几个,只要能出去……” “闭嘴。” 离尘仙尊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喋喋不休的妖龙噤声,它还有些不服气,觉得离尘仙尊不识好歹,于是冷哼一声,头朝下扎进海水中潜水了。 用妖族宝物重新打开阵法的元骧马不停蹄来到桑序灵身边,见她皱眉挣扎,而肩膀上的手却没有动,他就直接抬起胳膊将季羽笙的手掰开,“你没看见她不喜欢吗?不要碰她!” 元骧将桑序灵解救出来之后,又瞪了眼不远处木头似的宣起,“觉得对不起师姐就亲自过来道歉啊,刚才师姐都不高兴了,你还在那里扮演木头,要我肯定不原谅你,真是没眼色。” 宣起僵着身子转向桑序灵的方向,做了足够久的心理建设,他才敢看向她,“师姐……”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晃动的阵法打断。 季羽笙开口道,“行了,别为这种小事争论了,先将离尘仙尊解决了再叙旧吧!” 元骧当然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他将一片金光闪闪的东西塞给桑序灵之后,就闪身加入了战场。 宣起也紧随其后,只有季羽笙没有动,他在背后放毒,他修炼的功法不适合近战,却很阴损,作战的时候让敌人防不胜防。 看样子,他的毒已经对离尘仙尊起作用了,元骧跟宣起联起手来,也能跟他打的有来有回。 慢慢地,离尘仙尊身上添了新伤,他身体受到毒素影响,意识也变得不清醒。 强撑着逼退夹击的两人,他一剑动山河,破了他们精心布置的阵法。 此时此刻,打斗的三人都身受重伤,场中只有季羽笙毫发未伤,成了最厉害的那人。 他面上带笑,一双眼睛却分外阴冷,细长的枝条悄无声息地缠住离尘仙尊三人的身体,吸取他们身上的力量。 元骧率先出声质问,“季羽笙!莫非你想要过河拆桥不成?!” 计划实在顺利,季羽笙忍不住大笑出声,“二位师兄莫急,你们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会稍微被吸收点力量罢了,我必须要保证这世上只有我一个至强者!” 说完之后,他看向桑序灵,“师姐你看见了,他也并非不可战胜。” “今日过后,我将会是下界的第一强者,师姐,我还缺一位夫人,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第二百二十三章师姐只能有一个选择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是他脸上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离尘仙尊整个人都被细瘦的纸条缠绕住了,他手中还握着剑,只是并没有挣扎的动作,而是定定地望着桑序灵。 他同样也在等待她的答案。 “你这个阴险小人,师姐才不会跟你在一起呢?”元骧刚说完这句话,就被枝条抽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痕。 伤口看上去很小,但是比较深,正往外渗着血。 嫩绿细小的枝条短暂的离开一瞬,很快又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趴在他伤口上吸食血液。 元骧被封住了嘴,面色比方才还要苍白,却不甘地望着桑序灵。 眼中是深深的无力感,为什么总有这么多变态觊觎师姐呢。 季羽笙连离尘仙尊都比不上,他会伤害她,在用毒方面,他可是个中高手。 即便桑序灵不愿意,他也有很多手段让她屈服。 另一边的宣起正在用力挣扎,却被枝条束缚住了手脚,剑也被扔到了海中。 桑序灵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看向停留在身前的手掌,调侃道,“现在不讲究速战速决了吗?” 她后退一步,“抱歉,我不想当谁的夫人,如果你还顾念从前的情谊,就不要执着,放我离开吧。” “否则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跟我和师尊的结局没什么不同。” 季羽笙轻哼一声,“师姐说错了,我跟离尘仙尊不同,他会心软纵容你,可是我不会给你逃离的机会。” “所以,师姐只能有一个选择,不管答不答应,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 他说着,强势地将人拉进怀中,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离尘仙尊,无声地炫耀着。 看着离尘仙尊失魂落魄的神情,满足了某种虚荣心的季羽笙也没再废话,直接催动功法,要将离尘仙尊的力量全部吸收。 离尘仙尊眉头轻蹙,手中的剑也掉在了礁石之上,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声音。 恰在这时,平静的海面突然起浪,得到自由的妖龙要趁机报仇,目标人物就是离尘仙尊。 季羽笙见状,松开桑序灵飞身跟妖龙对打,离尘仙尊身上的力量他还没有吸收完,不能让这妖龙坏了他的计划。 “你这个卑鄙小人,打不过别人玩阴的就算了,竟然还强迫别人女修,简直连畜生都不如,本座要将你吃掉!” 吃完这个红衣人修,它再将剩下那几个修士一起解决,他们修为强大,是不可多得的补品。 至于那个女修,看上去太过清瘦,还不够它塞牙缝的,修为也不够,它就大发慈悲放她一马吧。 被这几个男人当成物件一样抢来抢去的,看上去还挺可怜的。 桑序灵驱动法器,来到两个师弟身边,将他们身上的枝条斩断之后,又将元骧之前塞给她的东西还了回去。 “这护心鳞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日后也用不到了。” “怎么会?”元骧有些费力地抓住桑序灵的衣角,“护心鳞是我专门为你炼制的护身法器,定能……” 衣角上的力道也仅是让她的脚步顿了顿,随后毫不犹豫地迈步,朝离尘仙尊所在的礁石走去。 她没有出手斩断他身上的枝条,“师尊,这个过家家的游戏好玩吗?你的苦肉计对我没用。” 离尘仙尊垂眸轻笑,“看来你才是最了解我的人,不愧是我的阿灵。” 离尘仙尊施施然站起身,身上纵横缠绕的枝条在顷刻间湮灭,掉落在不远处的剑也重新回到他手中。 “这个游戏的确很没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就算没有我,也总有其他人想要困住你。” “我不会困住她!我会尽全力帮师姐达成她想要的结局!”宣起浑身湿漉漉的,手中握着刚打捞上来的剑。 他由于比较沉默寡言,没有出言触怒季羽笙,所以状况比元骧好很多,最起码还能站起来。 宣起看着桑序灵,坚定地道,“是我对不起你,说来世太过虚无,今生便以命来偿,走你想走的道去吧。” 他说完就举剑朝离尘仙尊攻去。 哪怕他知道离尘仙尊先前是在扮猪吃虎,哪怕他知道自己对上离尘仙尊的时候没有胜算,他也准备用血肉为桑序灵开辟出一条路。 跟妖龙打斗的季羽笙也察觉到了离尘仙尊挣脱了他的控制,他不再跟妖龙缠斗,而是折身回到海面,第一时间将桑序灵把控在手中。 “师尊!师姐在我手里,她吃了我炼制的毒药,你再不束手就擒,她可就要受苦了!” 季羽笙站在桑序灵身后,一手掐住她的脖颈,一手环住她的腰身,妄图用她威胁离尘仙尊。 这招的确有用,离尘仙尊停了手,转头望向他们的方向,而宣起倒在地上,手中的本命剑断成了好几截,也睁着眼睛费力地看着桑序灵,喉间发出咕噜声,但就是说不出话。 季羽笙轻笑一声,“仙尊,你的弱点实在是太明显了,即便今日不是我来杀你,他日也会有别人利用师姐埋伏你!” “我们好歹师徒一场,我杀人的手段,可比你的其他仇人温和许多,最起码师姐在我这里没有性命之忧,你就安心去吧!” 他还想操控妖草,继续吸取离尘仙尊的能量,却被桑序灵一把攥住手腕,“够了,总是用我来威胁别人,我也很烦的好吧,我看上去真的很弱小吗?” 她甩开季羽笙的手,得到自由的同时,还对他进行了肘击,丝毫没留手,季羽笙闷哼一声,随即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桑序灵淡定地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的衣裙,“我不是谁的弱点,也不是谁的威胁,更不是谁的附属品。” 给她整得像是那个下界至强者才配拥有的配件似的,修炼那么久,怎么还能越活越回去啊。 季羽笙捂着肋下,咬牙道,“师姐!别忘了你身中剧毒!” 桑序灵一副债多不压身的样子,“那咋了,我只是中毒了,又没有死,怕什么?” 季羽笙突然想起了以前被桑序灵支配的恐惧,她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更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之前的颓丧乖巧都是装的。 季羽笙还真以为她已经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只能依靠他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我要我们永无来世 桑序灵吃软不吃硬,季羽笙又换了副脸面,“师姐忘了吗,我们是合作关系。” “诶呦,只准你过河拆桥,不许我半路掀桌子吗?你也太霸道了吧!”被压抑的有些久,她怼起人来完全不收敛。 季羽笙简直要被她给气吐血了,“师姐,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桑序灵双手叉腰,“你来呀,真当我怕你呀,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让我疼,我就让你十倍奉还,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季羽笙看着凶狠,但到底没有真的对桑序灵动手,他表情缓和下来,刚想劝说,就见她转身面相离尘仙尊,她没再发疯,反而十分严肃正经地问,“师尊还要继续强求吗?” 她的情绪大起大落,非常不稳定,离尘仙尊只觉得心下不安,“我不强求了,我放过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好,那就将我们的婚书毁掉,再下个忘情咒,将我忘掉。”桑序灵吐出一口浊气,冷声道。 “好!”离尘仙尊拿出婚书,小心地往桑序灵的方向走去,“你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婚书,一式两份,将你的婚书给我,我才能解除婚契。” 桑序灵蹙眉,她当初将婚书给了系统,“不必,把你的婚书给我,再告诉我解除婚契的方法。” 她朝着离尘仙尊伸出手,刚触碰到婚书一角,藏匿在水下的妖龙就掀起水幕,将桑序灵抓走。 妖龙已经认清现实,等白衣男修跟这几个人算好账,应该就轮到它了,于是它也动了卑鄙的念头,趁机劫持那个看上去在所有人心中都很有份量的女修。 “都别动啊,现在这女修在本座手中,敢出手阴我的话,她也得死!” 妖龙说到后面的时候,着重看了眼季羽笙,它爪子用力,尖利的指甲轻而易举刺穿了桑序灵的肌肤。 而她也不喊痛,就看着方才站的地方,露出嘲讽的笑,似乎是没想到针锋相对的人能为了她达成合作吧。 绿色的枝条失去目标之后,又转而回到了季羽笙身上。 她笑着问离尘仙尊,“这次我若落到你手中,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离尘仙尊看见桑序灵白裙染上血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没有听见她的质问,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柔声道,“阿灵别怕。” 他的面色彻底冷下去,举起长剑直接斩向妖龙,恐怖的剑意一出,裹挟着劈山斩海的威势,直接削掉了妖龙抓着桑序灵身体的爪子。 桑序灵向下坠落,很快被海水托住身体,妖龙喷洒的龙血也没有沾上她的身体。 妖龙惨叫一声,从离尘仙尊出剑的那刻,它就完全无法动弹,如今也是,庞大的身体砸在海面,发出巨响,激起巨浪。 离尘仙尊想去接桑序灵,却发现她正手持长剑,站在海浪上,她的实力恢复到了大乘期,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强行冲破了体内的封印。 离尘仙尊瞳孔收缩,失声道,“你在做什么?!快停下来,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他说完就动用空间规则,将桑序灵困在原地,而他则出现在了她身前,抬手准备再次封印她的全部灵力,阻止她自伤。 结果刚靠近,桑序灵就摆脱了束缚,凤凰真火出现,反而将离尘仙尊困住。 离尘仙尊看着她手中的剑,也认了出来,“看来你是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 他有能力反抗,却并没有那么做,任由烈焰炙烤身躯,“也好,只要我活着就无法放手,你杀了我才能永绝后患,这样你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他对着桑序灵伸出手,温声道,“将手给我,我将所有修为以及生命本源都给你,此后就没人能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了。” 桑序灵并没有照做,她反而后退了好几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诛神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离尘仙尊终于慌了,他抓住凤凰真火形成的囚笼,想要闯出去,“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抵抗不了诛神剑的伤害,你会魂飞魄散的?!别犯傻好吗?留在我身边究竟有什么不好的……” 他的双手被凤凰真火烧成了黑炭,也没能闯出去,终究是今世修为太过低微,冲破不了初代神主留在的至宝。 “只要杀了我,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人能困着你了,为什么要选择伤害自己呢?” “这话你自己信吗?事到如今我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唯有一死,方得解脱……” 她闭上眼睛,凤凰真火将她完全笼罩,拒绝一切人靠近,藏在暗处打算夺剑的燕旌暴露了行踪,但他没有退,反而冒着神魂被灼烧的痛苦,更快地靠近桑序灵。 “慕惊行,造成如今这副局面的人是你,害死我的人也是你!说什么天长地久,我要我们永无来世!” 说完,她就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鲜血喷溅而出,温热的血洒了燕旌满脸,他伸出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剑柄。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阻止她自尽了。 燕旌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双耳突然感受到刺耳的鸣叫,眼前阵阵发黑,那只手就顿在半空。 眼前瘦弱的女子身体软倒,百米高的海浪失去控制,带着她一起跌落深海。 凤凰真火也因为主人死去,彻底熄灭。 离尘仙尊在目睹她自刎的那一刻就彻底忘了呼吸,他心跳声剧烈,缓慢地眨眼,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闪身冲向深海,接住了她的身体。 他的面上皆是茫然,眼尾微红,他颤着手轻拍桑序灵的面颊,轻声道,“阿灵……阿灵醒醒,你别吓我好不好,我会生气的……” “是不是伤到哪里了?疼不疼啊,别害怕,为师能救你!”他上下扫视着桑序灵的身体,却下意识绕过了她正在汩汩流血的脖颈。 “没关系,为师会跟你签订同生共死的契约,我们共用一个身体,共享寿命,永不分离!” 被他妥帖放在怀中的婚书在慢慢消散,一如怀中人的身躯,他无视她流沙般的躯体,强行将生命本源输入她体内,可终究还是无济于事。 强大如离尘仙尊,还是留不住心爱之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师尊这就去陪你 他琉璃般的眼睛在落泪,砸在她的眉心,也只不过是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就滴入深海。 离尘仙尊偏头,眷恋地在她发间蹭了蹭,右手包裹住她紧握着诛神剑的手,温声道,“莫怕,师尊这就去陪你。” “上穷碧落下黄泉,哪怕是魂飞魄散,师尊都不会抛下你一人。” 死寂的诛神剑应当是察觉到了他的打算,拼命地挣扎着,可锋利的剑刃还是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离尘仙尊撤去金身,垂眸想要再看她一眼,却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五官,他笑了笑,轻喃出声,“阿灵,我爱你啊,真的爱你,真遗憾,不能同你白头偕老,若我们是一对普通的相爱夫妻,那该有多好啊。” 他手上用力,面上却仍是一片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人,“生同衾死同穴,无论生死,我永远追随你……” 诛神剑再次自封,柔和的水波将两道模糊的人影包裹,在阳光照射下,像是雪花纷飞的漂亮水晶球。 一段美妙的音乐停止之后,雪花重新落地,水晶球融化在海水中,世上再无桑序灵跟离尘仙尊。 季羽笙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他跪在礁石上,微微歪头,盯着两人消失的地方,“不……不可能啊,师姐怎么可能会死啊,她不是一直想要回家的吗?怎么舍得死?” 他看着眼前快速滚动的弹幕,那些字体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暗淡起来, 直至再也看不见,他才有了动作,疯了般地扎进海水中。 “不!不可能!我不信师姐会选择魂飞魄散,她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会真的自刎,这肯定又是她的计划,她想要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死遁,然后去寻她的自在!” “你出来,桑序灵你快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 宣起吐出一口血,彻底晕了过去,而元骧则是紧紧握着护心鳞,愣愣地望着桑序灵消失的方向。 他也不相信桑序灵会死,可是她若是假死,离尘仙尊为什么会选择同样用诛神剑结束生命啊。 ……离尘仙尊也死了,堂堂仙界魁首,从默默无名走到现在,竟也甘愿放下一切,为她殉情…… 凡尘历劫的最后一世啊,终究是功亏一篑了,知晓天机,却为情自戕。 眼中泪珠滑落,燕旌低头,扯起唇苦笑一声,“为何我来的总是这么不合时宜。” 此间只剩他了,就连潇洒追随她而去都做不到。 季羽笙被妖龙吞入腹中,因为他而变得激荡的海面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燕旌看了眼剩下的两个人,并没有下杀手,反而留下的疗伤丹药,以前他的目标是让桑序灵接纳他,但现在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凭借着心意而活了。 在燕旌走后,系统001才鬼鬼祟祟现身,也是时运好,若是离尘仙尊还在,它即便成功送走她的魂魄,也可能逃不过被毁掉的命运。 真是时也命也,系统001也没想到离尘仙尊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刚开始还以为他在做戏呢。 在阳光下没有形状的系统001身体内出现了一朵金色的莲花,还有她之前得到的半颗神之心,连同储物戒也在金莲之内。 【置之死地而后生,连老天都在帮我们,此后你可以是任何人,我会尽量保存好你的记忆,不会让你忘记真正的你。】 【我会跟着你,我们一起相互扶持着走过异世,就都不孤单了,总有找到回家路的那天!】 金莲出现的那一刻,海面折射出来的波光有了动静,晶莹宛若银河的光亮向金莲聚拢,除了系统001再没有其他人能看见。 【宿主,向上走吧!】系统001重新将金莲纳入身体,【我会帮助你重新成为强者,成为连天道都要俯首的存在,你本该如此!】 今日的死亡是她在得到诛神剑,知道解除婚契的方法时决定好的,不得不说是个很冒险的决定,若是一着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离尘仙尊的决定也最大限度地成全了她。 所有人都在轻视她,似乎都觉得她不敢以命相博,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桑序灵的确已经退无可退了。 若真让慕惊行按照计划将灵武大陆搅乱,重新置换一套新的规则,他就能真正掌控这个世界,行事再也无所顾忌。 她才是真的无路可逃,如今的的慕惊行并不能杀害气运之子,他在等待所有气运之子成长起来,利用他们破坏世界规则之后,就有正当的理由除掉他们了。 离尘仙尊不会放她离开,一直被他盯着,被他困住,不过是变相等死,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只能选择跳下去,博取一线生机。 夕阳染红一片海域,将天空也染成了粉色,最后一点银色流光也被收入了金莲之中,系统001将金莲小心放入体内,身体像气球一样升空,【宿主我们走吧,一起等待再相见的那日!】 这一次,他们将重生地点放在了仙域,仙域之内灵气充足,比下界更适合孕育生灵。 金莲还有神之心都属于初代神主,它们进出仙域都不受限制。 金莲带着桑序灵的散灵在仙域一处荒废的院子扎根,院子里有一处很大的池塘,里面全是破败的残荷,池水幽绿,布满藻类,散发着腥臭。 金莲落在池塘中间,在清冷月光照耀下,金莲开始旋转,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池塘中的污浊被一瞬清空,残荷重新散发出生机,开得灿烂,最中间那朵莲花只散开两三片花瓣,其余花瓣皆紧闭。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荒废的院落终于迎来了住户,院落被收拾干净,很多布置都有了变化,唯有那方池塘保持着原样。 池塘中多了很多锦鲤,池塘边还被建造了个凉亭,这户人家的女主人没事就喜欢在凉亭边上待着。 很快,女主人有了身孕,她常跟夫君一起抚琴作诗,描眉饮茶,看上去很幸福。 没过多久,女主人就生下了个孩子,是个男孩。 男孩很乖,很少哭闹,每次哭起来的时候,女主人就会带他来看莲花,每到这时候,他就会止住哭声,定定地望着池塘中最中央那株从未绽放过的莲花。 第二百二十六章他都已经烂透了 后来,男孩的父亲离开了,一走就是好几年,在男孩两岁的时候,会走会跑的他在池塘边玩耍,不小心掉了下去。 深秋的水很凉,眼见男孩要沉入水中了,一双手托起他,将他送回岸边。 上岸的男孩没有哭闹着寻找母亲,而是第一时间抬头看向方才落水的位置,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点点银光悄无声息地散落。 在月光的照射下,几近于无。 女主人出来寻找孩子,发现他浑身湿漉漉的,赶紧将他带走,此后便封了荷花池,不准男孩再靠近。 这方拥有池塘的院子重新变得荒凉,只有小男孩会时常出现在墙头看那朵不曾开放过的莲花。 后来女主人觉得这处院落不干净,便请了道士前来驱邪,还让男孩喝下了黄符水,说能辟邪。 不知道是不是那符水真的起了作用,男孩再也没出现在墙头。 又过了两年,这家男主人回来了,他还带了几个孩子回来,院子又变得热闹起来,不是孩童的嬉闹声,就是夫妻的争吵声。 女主人常常在夜里出现在池塘边的凉亭里偷偷抹眼泪,她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再看不出往日容光,她原本是个极美的女子的。 她仍旧不允许她的孩子进入这里,但她却会时常对着池内的莲花诉苦。 女主人是个凡人,而她的夫君却出自仙域有名的修仙世家,世家不允许他迎娶凡人,他才愤而离家,跟她一起买下了这处院落,养育子嗣。 可修仙之人一生广阔,不是只有情爱,家族培养他,他同样也要反哺家族,于是前几年离开妻儿回归家族,成了族长。 那时家族遇到危机,他只能迎娶同样是修仙世家的小姐,帮助家族渡过难关。 如今他回来,想将曾经的发妻带回去当妾室,尽享齐人之福。 可是女主人不愿意,当初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何她深爱的丈夫只是离家几年便能变卦,而她也要从妻变为妾。 她不愿意,要同男主人和离,男主人却不愿意放手,他的确爱女主人,但也不妨碍他跟别的女人生儿育女,那两个孩子甚至比女主人的孩子还要大上几个月。 女主人美丽的脸上是扭曲的恨意,“他都已经烂透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他不回来我还能当他是个死人,最起码他在我心里还是好的。” “他甚至还将他跟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带回来,让我看顾,让阿宝跟他们好好相处,这简直是在剜我的心!” 女主人说着,又趴在栏杆上啜泣起来,“为什么,他不爱我了,却还是不肯放过我,我们家从没有做妾的女儿,他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檐角垂下两条腿轻晃着,白色的裙摆晕着月光,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她将双手撑在身后,叹息着道,“唉,这世上的渣男怎么这么多呢,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男人都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不对啊,这好像还是个修仙世界。”她从凉亭上跳下来,飘在女主人面前,她的身体几近透明,像个女鬼,只是面容并不狰狞,反而非常漂亮。 “美女姐姐,做错事情的是他,你没必要为他哭泣,伤的是你自己。”她趴在栏杆上,抬手戳了戳面前的女主人,可惜没能碰到她,手指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桑序灵叹息一声,翻身坐在她身边,翘起了二郎腿,“可惜我现在是个鬼,没有人能看见我,也没有传说中的法力,不然我就帮你报仇了。” “我挺喜欢你的,放心吧,如果你最后郁郁而终的话,我会想办法把你的孩子抚养长大的。”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鬼的缘故,桑序灵感觉自己没了多少同理心,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怜悯她。 嗯,她现在需要的好像不是怜悯,而是逃离的办法。 桑序灵就是想帮她也是有心无力,毕竟女主人的丈夫是个修士,而她是个脆弱的女鬼,他可能抬手就可以灭了她。 虽然她不太想当个透明女鬼,但她更不想死翘翘,算了算了,还是苟住小命重要! 除非天降高手,将他们母子救走,否则她只能留在那个辜负她的男人身边,这就是阶级跟实力差距带来的无奈。 那个男主人又来找她了,桑序灵感受到那股令她不适的气息,赶紧飞回莲花之中。 桑序灵穿到异世变成女鬼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发现自己附身的这朵莲花好像是个宝贝。 以前不能化形的时候,她都是住在莲花中,观察着外界的动静。 这么久以来,女主人的孩子阿宝是她唯一能触碰到的人,所以她对阿宝就多关注了一些。 阿宝很是听话懂事,没有寻常孩子该有的跳脱,反而很是沉稳。 她注意到阿宝似乎时常望着她附身的那朵莲花,应该是能看见她。 所以阿宝肯定是个不平凡的人,说不定他那双眼睛是玄幻小说中描写的非常厉害的那种宝瞳,能看到常人无法目视的妖魔鬼怪。 她太久没说话了,不知道阿宝能不能跟她聊聊天。 凉亭中的夫妻又在争吵,眼见着女主人转身要跳池塘,被男主人一把抱住,“阿芙,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能那么自私,可以坦然地抛弃家族。” 女主人已经泪流满面了,她哀恸地道,“我没有让你放弃你的家族,我只求你能放过我!” 男主人收紧双臂,控制住情绪激动的阿芙,“不可能!我不可能放开你的手,我们说了要白头偕老,就不能放弃彼此!” “我绝不食言,你也不能!” 阿芙忍无可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够了!你都没有遵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又凭什么要我守诺,我若早知你同那人有了首尾,我绝不可能嫁你,更不可能为你诞育子嗣!” “我没办法再爱你了,你就放过我,全了我们从前的情谊吧,我们好聚好散!” “阿宝是我的孩子,我会带他离开,我就祝你跟你的新婚妻子百年好合,子孙满堂!” 男主人一脸痛苦,已经是满脸泪痕,“阿芙,你一定要说这些话来刺痛我吗?我最爱的人是你,为了你我可以放弃生命,我跟她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场误会!” “你当初跟她云雨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是场错误,现在倒都推到她身上了,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坦荡的君子,是我瞎了眼!” 第二百二十七章你还记不记得我? 隋长垣抓住阿芙的肩膀,他抹去眼泪,一字一顿地道,“我爱的是你,此生都不会再对别的女人动心,她于我而言只是责任!” 隋长垣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在带阿芙离开之前,的确跟他如今的妻子没有什么交集,更不知道她是如何怀上了他的子嗣的。 但那龙凤双胎能救他们隋家,能让他活着来这里再见他最爱的阿芙,所以不管她是出于何种目的,他也只能选择接纳。 “阿芙,你信我好不好,我跟她虽然成了亲,却从来都没有碰过她!” 隋长垣举起手发誓,言辞恳切,“阿宝不能一直跟你留在这,他只有跟我回到隋家才能得到最好的资源,我会好好培养他。” 沉默片刻,他才又道,“你也看到了,那两个孩子很听话,他们是亲兄弟,肯定要从小开始培养感情,不能落得个对面不相识的局面吧。” “阿芙,你放宽心,谁都动摇不了你跟阿宝的地位,阿宝会是隋家下一任家主!” 阿芙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只是无力的闭上眼睛,连声嘶力竭质问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隋长垣见状,将阿芙拦腰抱起,转身离开了这处池塘小院。 阿芙神思不定,并没有注意到这次他们离开的时候,院门并未落锁。 过了一会儿,桑序灵从莲花中飘出来,试探着朝院门的方向飘去。 自她有意识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这处池塘小院,她是想过出去探寻的,但根本离不开这处院落。 她怀疑自己附身的这具魂体,生前被歹人所害,死后怕她报复,于是让她成为了缚地灵! 桑序灵已经来到了院门处,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身体却没有传来向后的拉力。 她面色一喜,欢喜地迈过了门槛,结果被门后的黑影吓了一跳。 “我去!有鬼啊!”于是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她埋头狂奔,躲在了最能带给她安全感的莲花中。 桑序灵捂住胸口,没想到当鬼的时候,竟然还能感受到心跳,还剧烈成这样。 她躲在莲花湖中看向门口的方向,脑海中还在复盘刚才看到的场景,不对啊,鬼是没有影子的,而且那个影子还那么小。 没过多久,门扉动了动,一个小人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可以让桑序灵清清楚楚看到他的样子。 桑序灵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她松了口气,从莲花中出来,飘在池塘上方,没有贸然过去,门口的小孩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这不是错觉,许久未见的阿宝真的能看见她。 桑序灵下意识感觉到欢喜,她抬起手挥了挥,笑着打招呼,“哈喽,你好呀~小孩你还记不记得我?” 阿宝的小手扶着门,就站在原地没有进来的打算,听到桑序灵的问话,他点了点头后又摇头,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望着她。 桑序灵双手放在脸侧,装作凶狠的样子吓唬他,“小孩,我可是鬼!”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装扮,很快又进入情绪,“还是白衣厉鬼,最喜欢吃小孩了,你怎么不跑,不害怕吗?” 阿宝动了动,看样子是想要进来,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停在了原地,好在这次他终于愿意说话了,声音是孩童特有的童稚跟软糯。 他一本正经地道,“你不是鬼怪,你是月神!” 桑序灵诧异挑眉,没想到这小孩还怪会说话的,于是她收回手,难得矜持起来,“哎呦小嘴可真甜,姐姐喜欢。” 众所周知,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他这么说一定是从心底里认定她是个优秀的人。 她闪身出现在了阿宝面前,弯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嘟囔道,“为什么你能看到我?” 要知道连他那个牛皮哄哄的老爹都没发现她的存在啊。 她将手放在阿宝的脑袋上,“小孩,你相信我吗?” 阿宝微微仰头,十分专注地望着她,接着缓缓点头,“阿宝相信月神!” 桑序灵忍不住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了,“你我有缘,我决定收你为徒,让你以后成为一个不平凡的人,成为人人敬仰的英……” 她的语气顿了顿,改了口,“成为万人尊崇的强者,所有人都会喜欢你,愿意追随你的。” 她挑了下他的下巴,“怎么样?心不心动?” 本来她想要说让他成为英雄的,但是孩子还小,当英雄,肩膀上永远压着担子,一点都不轻松,那还是当强者吧,只要你厉害,多的是人愿意跟随。 至于让所有人都喜欢他这种事,她是骗他的,因为这世上芸芸众生,千人千面,让所有人喜欢太难了,她小小给他画个饼,让他甘愿当她小弟罢了。 “月神也会喜欢我吗?” 桑序灵的手顿了顿,她没有想到阿宝会问出这么个问题,她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亲,“当然了,月神喜欢听话的孩子,所以现在月神要给你发布一项任务了。” 阿宝瞪大眼睛,捂着被她亲过的脸,看上去像个呆头鹅。 桑序灵忍俊不禁,其实阿宝是那种精明的长相,他五官精致,日常不笑的时候,甚至能让人感到几分历经厮杀才会拥有的压迫感。 但此刻呆呆的样子,冲散了身上的气势,让他看上去终于有了这个年龄小孩该有的样子了。 她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第一个任务,去厨房给我拿点吃的,什么都可以,你的第一个任务,我就不为难你了。” 阿宝握拳,仿佛被被授予了什么神圣的使命,“月神等我,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哒!” 他转身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桑序灵,有些纠结地问道,“可以不当徒弟吗?” 桑序灵已经迈过了门槛,走了两三步,就感受到了熟悉的吸力,她止步,低头看着阿宝,“为什么不想当我的徒弟?” 阿宝看了她一会儿,抿着唇没说话,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桑序灵伸出尔康手,发现叫不住他就有些苦恼的放下了,应该让他再带点水果或者小甜水来的。 她砸吧砸吧嘴,叹息着道,“穿成鬼这种事情都能被我碰上,怎么没给我配个系统啊?” 第二百二十八章是你救了我 她双手合十,开始对着月亮许愿,“神啊求求了,要是真给我安排个系统,希望能是那种爽文系统,带商城那种,我有点想喝冰镇可乐了。” 她短暂地睁开眼,又赶紧闭上,连忙补充道,“如果不行的话,就别给我系统了,我不想憋屈做任务,到处攻略渣男啊。” 桑序灵吐出一口气,她想着以阿宝的脚程,肯定还要好一会才能回来,她就打算坐在墙头晒晒月光。 还真别说,有些书里的知识在这里还是适用的,比如精怪喜欢吸收月华,能增加修为。 她没修为,但她也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强壮了很多。 “我好像碰不到人,不知道能不能碰到食物,听说鬼是吃香烛的,可是我好想吃饭啊,没有肉,大白馒头也行啊……” 【滴滴!亲爱的宿主,你想穿漂亮衣服吗?想要吃美味食物吗?想要当个驰骋天地的凤傲天吗?不要998,也不要198,扣一就能带回家!】 冰冷的机械音过后,就是一片欢呼礼炮声。 桑序灵维持着跑路的姿势,听完全程之后,她的嘴角抽了抽,这系统之前是当销售的吧。 不!听起来更像是诈骗分子。 空气沉默一阵,桑序灵开了口,“我扣TD,退订。” 这回换成系统001沉默了,感觉失去记忆的宿主变得更幽默了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呢亲爱的宿主,本系统没有这个选项,默认扣一。】 桑序灵:“……” 【哈哈哈怎么样,这么久没见,我是不是也变得更生动有趣了呢?】 桑序灵:“……” 系统001感觉有些尴尬,【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其实咱们前世就认识,但是你被一个很厉害的人看上,走投无路之下,你就选择自毁肉身,摆脱当世一切因果,重新成长。】 【我力量有限,只能帮你保存你记忆深处,穿越之前的记忆,咱们话不多说,我会将你之前得到的各种秘技的修炼方法传送给你,能不能走出这里,暂时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要去为你寻找能够温养肉身的宝地,努力修炼吧宿主,咱有百分百复制功能,你之后的力量都能重新复制在肉身身上。】 系统001说了一大堆话之后,就又没有动静了。 它原本就是刚醒来,在沉睡中好不容易攒了点能量,就立即来见她一面,又赶紧去为她寻找重塑肉身的地方。 至于她身为万霄宗爻月峰大师姐的记忆,牵扯因果众多,还没有到让她记起来的时候,她现在是个魂体,很脆弱。 有了肉身之后,魂体藏在肉身之中,不容易被天道发现,那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桑序灵的脑海中的确出现了很多功法,而那个奇怪的系统也没有再出声。 桑序灵眨了眨眼睛,难道她的金手指到账了? 虽然这些字体看上去有些奇怪,但她却都能看懂,还有一种熟悉感。 很快她就修炼起来,选择的是一个叫做万物生的功法。 一修炼起来,即便她现在是魂体,还是感觉到浑身暖融融的,非常舒适。 她修炼的太投入,不知道自己此刻浑身散发着莹白的光,像是落入凡尘的另一个月亮。 阿宝拎着食盒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浑身发光的人,他的脚步变慢变轻,就站在阴影之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像是被光吸引的某种动物。 阿宝没有打扰她,他原地坐下,怀中抱着食盒,她修炼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小孩?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啊。” 桑序灵跳下墙头,对着阿宝招了招手。 阿宝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小心护着食盒,快步来到桑序灵身前,将食盒递给她,“我用了父亲给的法器,饭菜还是热乎的。” 他身上的衣服沾染上夜间的潮气,桑序灵尝试着替他风干,为了防止他感冒,还运转万物生给他渡了点灵气,“算你通过考验了,太晚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娘会担心的。” “那我明日还能来找你吗?”阿宝一脸期盼地望着她,“我只能晚上来,我娘不让我靠近莲院。” “当然可以啦,但不能太晚,小孩你要记住,你娘不让你靠近,是为了你好,在你小的时候,还傻不愣登地往池塘里跳呢,快把你娘吓死了都。”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他的语气十分笃定,面上还带着属于孩童的纯真的笑。 桑序灵有些惊讶,“这你都记得,了不得了不得。” “嗯嗯,我见过月神的,在梦里!” 桑序灵没有将他这句话放在心上,“好啦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祝你今晚好梦哦~” 阿宝剩下的话没说出来,他乖乖应和着,“祝月神今晚也好梦,我明日再来看你!” 桑序灵目送阿宝离去,她看了眼脚边的食盒,将它带到了莲院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修炼的功法太厉害的缘故,桑序灵已经能够用灵力做一些事情了。 阿宝很周到,给她带了只热乎乎的烧鸡,还有荷叶饼,不仅如此还有饭后甜点跟甜酒酿。 最关键的是,她能吃到这些食物,桑序灵感动地都快要哭了,她吃了一大口鸡腿,含糊不清地道,“阿宝,咱做人老大的就两个字——忠义!以后在这里,就由我来罩着你,绝对不让你受欺负!” 桑序灵吃完又马不停蹄地修炼,等到太阳升起,她才重新回到莲花中。 虽然她不至于跟志怪小说中的鬼那样,见到太阳就会魂飞魄散,但总归感觉不舒服。 不过即便她在睡觉,也时刻在修炼着,魂体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了一点。 今日天气晴好,她是被吵醒的,一睁眼就看见两个陌生的小孩正撑着小舟,往她的位置来。 “哥哥快点,马上就到了,这池中的花都开了,唯独那一朵半开不开的,就算摘下来,肯定也能保存的久一些,我们将它送给母亲!”说话的是个小女孩,穿着粉裙,扎着两个小揪揪。 还有一个男孩,正在用长长的竹竿划水,莲院外面传来吵嚷声,听上去都是在找这俩小孩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她是奔着杀人去的 想来这两个孩子就是隋长垣跟他那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的孩子。 以前没看见是因为莲院的院门上了锁,昨日阿芙离开之后忘记重新落锁了,这两个孩子今天就找了过来。 不过他们乘坐的小船是哪里来的啊,她记得这个池塘向来是没有交通工具的。 很快,小船就到了近前,小女孩伸手想要采摘莲花。 桑序灵刚要出手将两个小家伙吓跑,院门口就出现了一道吼声,"住手!" 出声阻止的人是阿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了这里,气喘吁吁的,应该是很着急跑过来的。 但他还记着母亲的叮嘱,并没有到莲院里面。 小船上的两个孩子原本还吓了一跳,待回头看到了止步不前的阿宝之后,就不害怕了。 “凭什么不能摘,这是父亲的院子,这里的一切都是父亲的东西,我们是父亲的孩子,摘一株莲花罢了,父亲不会说什么的!” 小女孩说完之后,故意俯身做出了采摘的动作,实际上余光一直都在观察着阿宝的神情。 “我说不准就不准,这院子你可以拿走任何东西,唯独这莲池你不能动!” 另一个男孩也撑着竹竿直起身,“你也太小气了,一株莲花都不舍得给,怎么配当我隋家的少主,少主应该是我才对,我母亲出身高贵,你母亲就是个凡人!根本不配跟父亲在一起!” “她如果乖乖留在这里不去烦扰我母亲,还算她识趣,若是敢惹我母亲生气,我一定亲手杀了她!” 桑序灵啧了一声,这小孩年纪不大,嘴倒是挺毒的,心也狠。 男孩说完,更是双手举起竹竿,狠狠朝着莲花打了过来,“有什么了不起嘛,不就是株破莲花嘛,母亲院子里多的是,才不稀罕这一株呢!” 那边的阿宝终于进了院子,随手拿起一块石头朝男孩砸去。 他人小力气也小,连船边都没有碰到,那拿着竹竿的男孩却身子一歪,跳进了池水中。 小船晃晃悠悠,将站着的小女孩也晃进了池水中。 此处的池水相对别处来说,格外冰凉,两个小孩慌了,扑腾出两片水花,还在哭喊着。 阿宝在岸边冷眼看了会儿,见他们快沉下去了,就去找能救他们的东西。 桑序灵也打算出手的,这俩小孩虽然不讨喜,但终归是那个隋长垣的孩子,若是死在这里,他一怒之下说不定会将这里填了。 更何况阿宝还在这里,他也许会迁怒在阿宝身上。 就在她将要出手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威压,莲院的门被猛地关上,而要跑去找工具的阿宝身体突然腾空而起,又砸入池水中。 两个在水中挣扎的小孩被人用灵力捞了起来,一个女子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检查了他们没有大碍之后,她才终于站起身,冷眼看着池水中挣扎的阿宝。 两个小孩抱着女子的双腿嚎啕大哭,他们越哭,无形的威压便越盛,将阿宝往水底压,很快就看不见他的身子了。 桑序灵出现在阿宝身后,往他头上套了个大泡泡,里面都是氧气,即便是在水里,也能保持半个小时的顺畅呼吸。 她是魂体,在水中说话不受影响,她微微托住阿宝的胳膊,开口道,“别怕,有我在呢,不会让你淹死的。” 短暂的慌乱过后,阿宝很快冷静下来,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桑序灵见状,才继续道,“刚才出现的那个女人,她就是想要杀人灭口,她是个厉害的修士,只有你父亲能对付她,咱们等你父亲来。” 她才刚开始修炼,根本不是外面那个女修的对手,不然她肯定要将那个女修扔进水里,把她脑袋也往水里按的,打量阿宝没靠山吗?她可是阿宝的老大。 更何况,刚才她看了全程,那个女人是奔着杀人去的。 若是阿芙真的跟隋长垣回了隋家,肯定很快就要被那个女人给害死了,她可不是个善茬。 她肯定是跟着隋长垣偷偷来到了这处院子,平日里就藏起来,也不知道打得什么鬼主意呢。 桑序灵飘到了阿宝的面前,捧起他的脸,确保他能看到她的唇形,才开口认真道,“在这个家唯一有话语权的就是你的父亲,等会儿他来了,你就假装受到惊吓的样子哭就行了,其余什么话都别说。” “若是那个女人开口狡辩,你就装作恐惧的样子懂吗?” 也是让她整上宅斗了,她不知道隋长垣对阿宝怎么样,毕竟另外两个也是他的孩子,岸上那个女的在隋家还有一定的地位,只希望那个隋长垣是真心对待阿芙的。 桑序灵心下叹息,阿芙母子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将灾难带给他们的隋长垣了。 隋家如今的当家夫人,一看就是将阿芙母子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即便隋长垣愿意放他们母子离开,隋夫人也不一定愿意让他们一条生路。 仅一面,桑序灵就看出来隋夫人是个心狠手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女人。 桑序灵对阿宝笑了笑,“你都叫我月神了,说来算是我的第一个信众,我肯定是要罩着你的,不过我受了伤,暂时不能将那些欺负你的人都打一顿,你等我好了的,我一定给你撑腰!” 阿宝用小小的手抱住桑序灵,也扬起乖软的笑,他刚要说话,面前的人面色就变了,她匆忙道,“你父亲来了,你快憋口气,我要把气泡撤去!” 阿宝立即捏住鼻子,桑序灵随手戳破气泡,快速躲回莲花中。 阿宝很有表演天赋,他松开捂着鼻子的手,闭着眼睛,身体往上飘,看上去是标准的溺水昏迷的样子。 很快一双大手将他从水中捞了起来。 岸上的阿芙见阿宝那面色苍白的样子,身体一软,差点晕过去,她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但她不敢哭出声,怕打扰隋长垣救阿宝。 而罪魁祸首就站在那里冷眼看着,隋夫人的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阿芙身上,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将那个抢她丈夫的女人捅死。 她不太关注阿宝,在池塘中淹了那么久,肯定是已经回天乏术了,这倒是解了一点她的心头之气! 第二百三十章你会怨恨你的父亲吗 阿芙握着阿宝冰冷的小手,又看见隋夫人有恃无恐的样子,她脸上也尽是恨意,“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啊,为什么要杀我的阿宝,我要杀了你!” 隋长垣赶紧拽住阿芙的手腕,将她搂进怀中,“阿芙你看!阿宝醒了,他已经醒了!” 阿芙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一把将阿宝抱进怀中,放声哭了起来。 她生得美,平常也是个温温柔柔的人,哭起来也是呜呜咽咽地压抑着,根本不会惹人厌烦,反而惹人怜惜。 隋长垣心疼地将阿芙跟阿宝抱进怀中,抬眼间,脸上的神情又变得冷淡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隋夫人眼中是掩不住的嫉恨,她的指甲掐进肉里,又将两个孩子疼哭了。 她却像是没有听见般,冷声道,“我的夫君跟孩子久未归家,我心下担忧,便寻来看看,没想到正巧看见那个贱种想要对我的孩子行凶……” “住口!”隋长垣的神色沉下去,“我只看见阿宝险些身亡,而那两个孩子正好端端站在你身边!” 他对她的怀疑丝毫不加掩饰,阿宝平常很乖,他再没有见过比阿宝更乖的孩子了,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更何况就算是阿宝真的要做什么,他也不是那两个孩子的对手,他们已经触摸到修炼的门槛了,力气比一般孩子大多了。 阿宝怎么去害他们? 隋夫人冷笑一声,“你的心都要偏到天边去了!那贱种是你的子嗣,难道我们的孩子就不是吗?!你别忘了……” 她剩下的话在隋长垣阴冷的目光中被哽在喉间,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没什么能再用来威胁他的了。 “你很清楚那两个孩子是怎么来了,我爱的是阿芙,再让我听见你叫阿宝为贱种,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隋长垣一手抱着阿宝,一手牵着阿芙,转身离开莲院,只留下隋夫人和那两个孩子在原地。 两个孩子察觉到自己母亲心情不好,也不敢再哭,生怕被迁怒,毕竟母亲生气起来,是真的很可怕。 隋夫人咬牙看着隋长垣离去的背影,“是你无情在先,那就别怪我无义了!我的夫君决不能有二心,更不能为了别的女人轻贱我!” 她最后一句话落,无形的力量荡开,吹皱池水,池塘内除了那株半开不开的莲花之外,其它都被拦腰折断,铺满了水面。 隋夫人走的很快,并没有看见那株傲立的莲花,不然肯定会再次辣手催花的。 桑序灵现身,绕着莲花转了一圈,见没什么伤口,她才松了口气,小声道,“刚才那个女人好凶哦,这里看上去不太安全的样子,莲花姐妹,能不能离开这里,再找个僻静的栖身地啊?” 眼前的莲花就是她的家,她可不想眼睁睁看着莲花被毁掉,到时候她住哪里啊。 不对,她好像不能离开莲院。 桑序灵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花瓣上,或许它是真的有灵性,向来岿然不动,跟雕塑似的莲花突然晃了晃,随后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先前被拦腰折断的莲花突然重新复原。 桑序灵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发现真的跟被隋夫人毁掉之前别无二致。 这些莲花并不是假的,它们有很真实的触感,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味道。 桑序灵转身抱住栖身的莲花,“我的天呐,你可真是个宝贝,连起死回生这种事情都能做到,难怪能成为我的容身之所呢。” 莲花展开的花瓣上下摆动了下,似乎是在回应她。 “我嘞个豆!你竟然还能听懂我说话,你该不会是莲花神吧?” 桑序灵赶紧松开它,对它拜了又拜,“莲花神,我愿意成为你最忠实的信徒,求你赐我一具身体吧,我不挑的,像哪吒那样也行。” 莲花没动静了,连花瓣都不晃了,她不好意思地问道,“难道我这个请求很过分吗?也对哦,你也没有身体。” “好吧,我不要身体啦,只求莲花神离开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哈。” 背靠大树好乘凉,跟阿宝比起来,还是莲花神更能带给她安全感。 死道友不死贫道,在连肉身都没有的情况下,她还是先考虑自己的未来吧。 阿宝其实不需要太担心,他那个爹看上去更偏向阿芙母子,若是连他爹都保不住他们母子,那她就更不可能了。 从那之后,隋夫人就直接住了下来,美其名曰,不放心她的两个孩子。 几个孩子落水的事情就这么轻拿轻放地过去了,隋夫人并未受到什么实打实的处罚,隋长垣只是不准她再去看阿芙母子。 桑序灵知道之后,也只能无奈叹气,她抱着阿宝上供的美食,说了句至理名言,“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都当族长了,还是要让自己老婆孩子受委屈。” 阿宝就趴在栏杆上看着她吃东西,他的面色有些憔悴,因为回去之后就感染了风寒,被阿芙看着,好几天都没再来莲院了。 这才能下床,他就屁颠屁颠带着礼跑来看她了。 听着桑序灵的吐槽,他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桑序灵手中拿着一串葡萄,突然发问,“你会怨恨你的父亲吗?”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以阿宝现在的年纪应该理解不了,但桑序灵跟他聊天向来没什么顾忌,想到就问了。 以他现在的家庭状况,还是要早点让他明白这些东西的。 阿宝皱着眉,有些困惑地重复道,“怨恨父亲?我为什么要怨他?” “因为他的老婆差点害死你,他竟然还没有为你主持公道!” 哎呀,其实阿芙母子的身份,在古代是养在外面的妾室,在现代那就是被包养的情妇。 虽然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其妙成为了小三,但终究是弱了别人一头。 说起来啊,让他们落得这副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隋长垣。 “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的家族并不认可你跟你的母亲,放外面你就是私生子诶!可你母亲虽是凡人,但在凡间那也是千金小姐,嫁到哪里不是正妻啊。” “我娘说,父亲有他的无奈,他面临的是家族存亡,不可能坐视不理,叫我不要怨父亲。” 桑序灵愣了一下,随后又叹了口气,“她有她的思量,我不能说什么,只能祝她好运了 。” 第二百三十一章你是来寻死的 桑序灵轻轻拍了拍阿宝的脑袋,“也祝你好运哦~行了,你快回去吧,身体还没好呢,出来太久,你阿娘该着急了。” 阿宝听话地跳下去,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看向她,“月神觉得我应该怨恨他吗?” 桑序灵愣了一下,她也不能挑拨人家父子关系啊,于是她道,“这要跟着你自己的心来判断了。” 阿宝对父亲的记忆比较模糊,也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阿娘对他很重要,既然阿娘不让怨,那他就不怨了。 “月神,我会想办法不让他们再来打扰你!” 一个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桑序灵将手中的那串葡萄放了回去,继续借着月华修炼。 她现在不止修炼万物生,还修练可以增加神魂力量的三清诀,好像只要她愿意,其他人也能看到她了。 阿宝走后没多久,莲院又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听那动静,似乎还用了木板,墙头也被加高了。 不知道是谁的命令,自那之后,桑序灵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到阿芙母子了。 这段日子她都在勤勤恳恳修炼,还学会了运用神识,即便不用眼睛也能看到院子外面的动静,只是范围有限,这座院落突然多了很多阵法,阻隔着外界的探视。 好在厨房没有那些个结界阵法,她偶尔回去搞点烧鸡吃吃。 这一日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了,淅淅沥沥的雨滴砸在荷叶之上,滴滴答答非常助眠,桑序灵就坐在阿芙最常待的凉亭中吃晚饭。 她猜测要不了多久,就有大事要发生,她可能真的要挪窝了,她要趁机多搞点美味尝尝,这里的厨子做饭味道还是不错的,等他们走了之后,她就尝不到了。 不管怎样,她是要跟莲花待在一起的,没办法离开,毕竟她是个恋家的女鬼。 除了雨声,院子外面突然多了别的动静,桑序灵用神识扫了眼,发现是阿芙,她正拿着榔头艰难地敲钉在门板上的木板。 桑序灵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下令封住院子的人不是阿芙,那就只能是隋长垣了。 这么晚了,还下着暴雨,阿芙来这里做什么,隋长垣今日是不在府上吗? 没一会儿,撑着伞的阿宝也踩着水坑跑来了,他努力为阿芙撑着伞,阿芙不动了,她看着懂事的阿宝,眼泪一瞬间就顺着脸上的水痕落下。 手中的榔头掉落,她蹲下身将下半身湿透了的阿宝抱进怀中,哽咽着道,“阿宝,千万别怨阿娘,阿娘不能给你好的生活,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好好活着!” 阿宝的神情并没有变化,他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拍打着阿芙的背脊。 或许他年纪还太小了,并不懂得死亡的意义,他只是下意识安抚着眼前悲伤绝望的女人,表达着他的听话跟懂事,“我不怨阿娘……” 过了片刻,他又补了一句,“跟着阿娘很好,怎样都好。” 阿芙闻言,哭声顿了顿,随即哭得更加不能自已,“阿宝是最听话的孩子了。” 她抚摸着阿宝柔软滑嫩的脸,轻声道,“回去吧,回去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话音刚落,门上她费了半天劲儿都没能撬动了木板就掉了下来,厚重的木门发出悠长的“咯吱”声。 阿芙听到动静,连忙将阿宝护在怀中,目露惊恐地看向莲院。 只见凉亭的栏杆上正趴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此刻正笑吟吟地朝她招手,“阿芙,有兴趣进来聊聊吗?” 女子五官生得极好,只是与这阴暗的院落太过格格不入了,她过盛的容貌仿佛正在发着光,怎么看怎么诡异。 可阿芙却并不觉得害怕,她缓缓站起身,那掉落在地上的油纸伞飘起来,替他们挡去风雨。 再次见到桑序灵的阿宝很开心,他脸上扬起笑,小身子像是支离弦的箭矢般,义无反顾地朝她冲去,却在半路被阿芙拦下。 阿芙牵住阿宝的手,紧盯着桑序灵,最终迈步走入院子里。 院门重新被关上,没有上门栓,却是风吹不开雨打不开。 阿芙母子进入凉亭之中,衣服还在往下滴水,那把油纸伞被合上,竖着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阿芙见到桑序灵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你是住在这莲院中的女鬼。” 桑序灵还没说什么,被阿芙紧紧握着手的阿宝就仰起头,一本正经地纠正道,“阿娘说错了,她明明是月神。” 阿芙用那种你已经被女鬼迷惑了的眼神看着阿宝,随后抬眼重新看向桑序灵,“我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请你不要伤害阿宝,不然我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桑序灵撑着额角,并没有被人误会的不悦,她反而十分友好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阿芙快坐吧,朝夕相对好几年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能算得上是朋友了。” 桑序灵身上没有阴冷的鬼气,她对他们母子没有恶意。 当初阿芙请来的那个道长也说了,这里住的鬼,并不是恶鬼,她身上没有业障跟煞气,所以阿芙才没有让那个道士灭掉她,只是命人将莲院封上罢了。 后来她也时常来莲院倾诉心中苦闷,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她也就没有将这里的异常告诉隋长垣。 阿芙顺势坐了下来,顺便将阿宝也牢牢地搂着,不让他靠近桑序灵。 虽然这个女鬼没有恶意,但是阿宝好像被她给迷惑了。 “上次阿宝落水,是你救了他吗?” 桑序灵点头,“怎么说,他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阿芙了然地点头,这么看来在阿宝两岁的时候落入池塘,也是她救上来的。 她对着桑序灵道了两声谢之后就一直看着阿宝,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桑序灵扫视着阿芙,外人或许看不见,她却能从她身上看到若有若无地黑气,“你跑到莲院,是专程来寻死的吗?” 阿芙赶紧将阿宝的耳朵捂住,不想让他听见。 “你都决定好了,为何还怕他听见呢?自己的母亲马上就要死了,你应该让他清楚你选择这么做的原因。” 第二百三十二章我想摆脱他 阿芙眉眼温柔地看着阿宝,慢慢松开手,“那只是肉身的消亡,我不会真的死去,我会永远守护在他身边。” 桑序灵稍微坐直了点身子,“让我猜猜,那忽悠你自杀的人,是不是给了你一件宝贝,让你在特定的时间到特定的地点自杀,就能成为厉害的守护灵,永远留在阿宝身边保护他了?” 阿芙一脸震惊地看向桑序灵,“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是嘛?我可以肯定给告诉你,你那么做,并不会成为阿宝的守护灵,好的情况下成为一只没有意识只知道杀戮的怨灵,不好的情况就是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给你出主意的人应该跟你有大仇,你什么都不懂,明明你夫君就是个厉害人物,偏偏要去听一个外人的话。” “你若是真的死了,痛快的是谁,你怎么不仔细想想?” 短暂的惊诧过后,阿芙冷笑道,“隋长垣他算我哪门子的夫君,平日里看着对我情深义重,真遇到什么事,不还是他的家族跟正妻更重要。”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如何仇视我们母子的吗,还将我们跟那个女人困在同一屋檐下。” 她已经开始怨恨嫉妒另一个女人了,桑序灵静静凝视着她,“说说吧,隋长垣离开的真正原因。” “那个女人的孩子被掳走了,他跟那个女人做了交易,只要他毫发无损地救回孩子,她就允许我们进入隋家,让阿宝入宗祠。” 桑序灵轻笑道,“以隋夫人她对一双儿女的重视程度,若是那两个孩子真被抓了,她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这不过是她的调虎离山之计罢了,她真正的目标是你,她想要趁着隋长垣离开的这段时间杀死你,并且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是自杀的。” 桑序灵站起身,敲了敲她的脑袋,“生命诚可贵啊,你还年轻,没有把握,怎么敢用命去赌呢?难道真的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了吗?” 阿芙捂着被她敲过的地方,有些委屈地看了眼阿宝,她深吸口气,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不想再留在他身边虚度年华了,他再好,也是不忠之人,我无法毫无芥蒂地留在他身边,我想摆脱他,可他不愿意放过我,所以我才……” 看得出来,阿芙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人,她不愿意将就,不管她曾经的夫君在别人那里有多好,在她这里烂人就是烂人,覆水难收。 “你不爱他了吗?”桑序灵好奇地看着她,这种人其实很少见,她看上去柔弱,但只要下定决心,就能离开的很潇洒。 即便是奉行独立清醒大女主人格的现代也很少有人能做到。 其实大女主也只是个口号罢了,多的是人跟烂人纠缠不休,一边发在网上谴责爱人,一边又在心里为他找借口,最后将所有芥蒂埋在心里,继续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我爱他啊,正因如此,我才要离开,我不想再去怨恨他了,也不想让我再因为他难过,这也对不起我自己,毕竟我才应该是我人生的主体。” 桑序灵眉梢微动,她替母子两人去除了身上的水汽,两人重新变得干爽起来,“你如果真的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阿芙面上一喜,“真的吗?!” 桑序灵点头,目光落在安静的阿宝身上,“但我没办法让他跟你一起离开,这样,你能够接受吗?” “并且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毕竟你的夫君大有来头,而我势单力薄,连这小小的莲院都离不开。” 当初那个奇怪的系统离开之前,还留给她一个储物戒,里面就有假死药跟类似于替身傀儡的东西,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瞒过隋长垣。 系统留在她脑海中的除了好用的功法之外,还有这个世界的背景介绍,这里属于仙域,是比较高级的地方。 而她所处的灵魂的原身似乎是来自低级的下界。 阿芙站起身,抓住桑序灵的手,坚定地道,“你肯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要尝试一番。” 她低头摸了摸阿宝的脑袋,“至于阿宝,他跟着隋长垣,确实比跟着我好。” 当初阿芙为了真爱,拒绝了家里安排好的婚事,义无反顾地跟隋长垣离开,说不定家族已经将她除名了。 阿宝跟着她会居无定所,会受很多苦。 “那你不怕隋长垣的夫人害阿宝吗?”桑序灵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所以……我要在离开前,为阿宝争取出一条坦途,让他成为他最爱的孩子,日后也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阿芙想得很清楚,她根本护不住阿宝,被迫留下不仅无法给阿宝带来助力,还有可能会拖累他。 隋长垣如今的确对她情根深种,那日后呢,爱她的时候都需要她处处妥协,一旦不爱,他们母子哪里能有好下场。 所以她的死,要在他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他心间永远无法触摸的伤痛。 这个时候的阿芙,没了楚楚可怜的娇弱,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孤勇。 “看来你已经做好打算了。”桑序灵说完,对着阿宝挥了挥袖,“夜深了,阿宝肯定也困了,睡一觉吧。” 阿芙搂住昏睡过去的阿宝,有些紧张地查看他的状况。 “放心吧,我只是让他睡一觉而已,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你真正逃离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将真相告诉他吧。” 阿芙点头,听取了桑序灵的意见,她拿着桑序灵给的东西,在抱着阿宝离开之前,突然停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一根白玉簪,最顶端还镶嵌着一块流光溢彩的金色宝石。 阿芙将玉簪递给桑序灵,“姑娘大恩,阿芙无以为报,只能送出这玉簪聊表谢意。” “这是母亲给我的传家宝,每次我靠近这里的时候,它都会微微发烫,或许是件法器,你收着吧。” 桑序灵闻言,也没有拒绝,她的确对这具魂体的来历很好奇。 玉簪刚到她手中,就散发出一阵金光,池中的莲花也有了动静,看上去还挺激动。 桑序灵匆忙道了谢,便回到了莲花之中。 阿芙见状,并没有继续逗留,她抱着阿宝离开了莲院,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第二百三十三章清浊簪 莲花内,桑序灵手中的玉簪光芒俞盛,那刺眼的金光甚至充斥了整个空间,半开不开的莲花,又有一片花瓣绽放,而她也被拉入了一段回忆中。 这次,她变成了玉簪本身,身体动弹不得,但她的视野很开阔,上帝视角跟第一视角可以随意切换。 桑序灵不太适应被别人拿在手中的视角,于是她换成了第三视角,飘在玉簪上方,视野终于开阔起来。 拿着玉簪的是个女子,女子生得无可挑剔,可别人看见她的第一眼,注意到的却不会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气质,那是一种真正超然物外的厚重气势,仿佛身上能容纳世上的万事万物。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既让人觉得无法接近,又会让人生出亲近她的热潮。 对了,她想到了,那是一种母亲的感觉,天地的母亲,她创造了一切。 桑序灵对她也感到无比亲近,这可真是奇怪,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竟然会想要靠近这个世界的神。 没错,她是神,从她所处的环境就能看出来,仙气弥漫,琼楼玉宇。 过了好久,直到神女重新有了动作,空灵的声音传来,她才终于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阿行,这是我亲手锻造的神器,名叫清浊簪,锻造所用材料都是取自天地孕育而成的至宝,其中有无数道规则之力,奥妙无穷,变化莫测。” 素手抚摸着清浊簪,簪子也有灵性,激动地微微发颤,“清浊簪可杀人也可救人,端看持有者如何使用。” 她说着,将手中的清浊簪递给了一旁的男子,“阿行,这清浊簪就暂时交由你使用,望你平安归来。” 桑序灵仔细地打量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男子,他生得也很出众,可身上的野性跟戾气,跟这座神殿都格格不入。 慕惊行接过清浊簪之后,淡声道,“你不怕我用它来杀你吗?” 他这话刚落,手中的清浊簪就挣扎着飞走,朝他打去一道蕴含杀气的力量,被他抬手化解。 神女重新接过清浊簪,面上浮现出轻笑,“我是创造它的人,它不会伤害我。” 慕惊行嘲讽道,“看来你也很怕死啊。” 神女没有理睬他的呛声,她重新将清浊簪送到他面前,身上是海纳百川的神性,“神就不能怕死吗?昼夜更替,时移世易,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我虽是神主,但我也会有消亡的那日,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死得其所。” “希望我能如愿,也希望你如愿。” 慕惊行攥紧清浊簪,咬紧牙关,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见她讨论生死那副不在意的样子,他心里都会不畅快。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慕惊行百思不得其解,他从来没有跟别人建立过什么深厚的感情,并没有体会过何为不舍,何为后悔。 他只知道有了目标,就要拼尽全力去达成,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更没有退路,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哪怕前方刀山火海,布满荆棘,他都告诉自己要走下去,不能因那虚妄的感情动摇! 既然决定杀死神主,推翻神域统治,那他就要义无反顾走下去。 他已经从最低贱的凡人,走到了神域,成为了这世间最尊贵的神主身边的人,从被下神折磨享用的凡人,成了五品的中等神,他已经能在一定的程度上主宰自己的命运,甚至影响别人的命运了。 这种滋味太好了,他舍不得放手,尽管他的司马昭之心,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但没人敢动他。 因为神域众神崇拜的神主要保他,甚至在有意识地托举他,培养他。 不管她是不是真心想要培养他,他都会牢牢抓住一切变强的机会,然后将她拉下神坛! 他的心中被扭曲的恨意跟嫉恨充斥,不愿信任任何人,可偶尔也会忍不住沉溺在神主的偏爱跟关怀之中。 有时候慕惊行也会有种感觉,觉得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主张公平的神了…… 不知道为何,桑序灵对那个男子有着最本能的抗拒,但还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而且更让她觉得郁闷的是,清浊簪吸收了他的血后,她的上帝视角又变成了第一视角,视线非常有限。 桑序灵能感觉到男子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恍惚之间,她跟他对上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她产生了错觉,男子阴鸷的目光在“对视”间似乎有刹那的恍惚。 桑序灵赶紧移开视线,然后又听见那让她见着就不由心生喜爱的神女的声音,“世界因果循环,想要取代我,你不能再满身戾气跟杀戮了,万物都是你的孩子,你要学会感受他们。” “用玉华簪去救人吧,你气运足够,如今需要的是功德之力,这次任务虽然危险,但很适合你,身上功德之力多了,天道也会偏向你,亲近你。” “取代我,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她在点化他,教导他。 有一个人时刻觊觎着她的位置,她却不觉得生气,反而很有耐心地引导他。 但很显然,他有些顽劣,看上去还不是太信任她。 “走吧。” 话音落下,慕惊行就出现在了殿外,他看着巍峨神圣的殿宇,又垂眸看向手中的清浊簪,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桑序灵有些不敢跟这个男子对视,方才那个神女不在身边,她像是骤然被从温暖被窝扔到冰天雪地中的孩子,只觉得无措和不安。 虽然知道这是个幻境,眼前的人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但她就是想要逃离,却不知道该如何离开,只能跟着他走下去。 她被男子带到了下界,炼狱般的场景跟她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这里妖魔横行,疫病频出,天灾不断。 每个人脸上都是麻木跟绝望,看上去跟原始社会有些像,他们身上的着装也不像神域那些人那么精致飘逸,他们的衣服色彩暗淡,装束粗糙潦草。 也是……连活下去都是难事了,怎么还有心情去打扮自己呢。 清浊簪被慕惊行插入发间,站在高处,视野是广阔些,她看见如行尸走肉般的人群在见到了慕惊行之后,就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我是来救你们的 那场景,堪比丧尸围城,好似一块美味新鲜的肉块一不下心掉到了饥肠辘辘的丧尸群中,马上就要被他们撕碎分食了。 桑序灵虽然现在就是个簪子,但她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其实她还是有一点点洁癖的,不想看到什么奇怪的胃部视角。 没想到一窝蜂涌上来的人并没有伤害慕惊行,而是围着他跪了下来,还自动空出了一段距离,他们不停地磕头哀求,“求神仙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慕惊行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动容的神色,他的目光一片漠然,那是看惯了人世疾苦之后才会出现的目光,甚至曾经,他也身处疾苦之中。 一个四五岁,脸上脏兮兮的孩子突然从人群中跑出来,抱住了慕惊行的腿,身上的脏污毫无意外地染脏了他的法衣。 他没有表现出分毫嫌恶之色,也没有推开她,反而笑着伸手抹了抹小孩结块的头发,“我就是来救你们的。” “从今日起,不会再有人死去。你们可以吃上饭穿上衣。” 这话音刚落,将他包围的人就发出一阵欢呼,都争着抢着要将他往家里带,嘴里念叨着他是个好神,说着感激的话。 而慕惊行的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我会为你们带来治病的良药,每个人喝下我的神药,都会拥有健康的体魄。” 慕惊行拿着神主给他的清浊簪,只是在一锅清水中搅拌一番,端出去给重病的人喝下,他们就立即能够活蹦乱跳。 桑序灵震惊无比,接下来她看到了清浊簪更多神奇之处,它真的跟神主说的一样,是件很厉害的神器,利害全凭使用者的善恶来定。 很快,慕惊行就为这里带来了安定祥和,因为他们已经不愁吃穿了,他们不用再为了温饱跟生存发愁。 消息越传越远,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来越多,无数在生死之间挣扎的人来到这片慕惊行所在的土地住下。 所有人都将他奉若神明,所有人都信仰他,对他交口称赞。 疫病过去,天灾被平息,妖魔被赶走,慕惊行首先减少了粮食的供应,这样的行为引来了一部分人的不满。 但这是少数,还有人信仰他,甚至他们还会合起伙来镇压不服管教的人。 可随着食物供应的越来越少,对慕惊行感到不满的人就越多,他们斥责他,想要让他继续为他们提供粮食。 桑序灵看着那些拿着武器的人,每一个都吃的膘肥体重,他们手中拿着武器,对着最中间的慕惊行,一如最开始对他的朝拜。 不劳而获久了,哪怕他们已经具备了种植粮食,自力更生的条件,他们也不再愿意回归之前的劳苦。 慕惊行是神,但他下界以来,从未伤害过一个人,他每日做的事情就是拿着清浊簪救人,为他们提供食物,变出珍贵的珠宝衣料,承包了他们生活的一切。 他们便觉得慕惊行无法杀人,他是善良的神,现在的他也无法离开部落,因为在不知道多久以前,这些人就求了其它神,想办法将他困在了这里。 因为知道他无法离开,也不会伤害他们,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埋怨,只有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头走出来劝说群情激愤的人,“诸位不要激动,神仙大人肯定是遇到了难处,我们问问他,说不定有解决的办法!” 嘈杂昂扬的声音这才逐渐平息,很多双眼睛看着慕惊行,带着明晃晃的欲望跟算计。 桑序灵只是冷眼看着,慕惊行手中的清浊簪可不是用来救人的,更可以用来杀人。 慕惊行不是好惹的人,他们的那点小伎俩,其实困不住他,是他不想离开,他在筹谋些什么呢? 慕惊行开口了,他的语气满是失落,“我的神力并非无穷无尽,为了帮你们,我已经耗尽了神力,再也变不出一粒粮食,一寸绸缎了。” “所以你就要弃我们而去吗?你可是神仙,神力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点,你肯定是骗我们的!” 有人甚至要出手去抢夺他头上的清浊簪,他侧身躲了过去,眼中闪过冷芒。 他行事向来没有遮掩,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过他用簪子变出他们需要的东西了。 以前是顾忌着他是神仙,所以没有表现出什么,可从他变出的东西减少的那刻起,就有人打起了清浊簪的主意。 “乡亲们,他头上的簪子一定是件宝贝,他想要独占,只要簪子在我们手中,我们就一定能回到从前富足的生活!” 那人说完就有一堆人要上来抢夺清浊簪,桑序灵都要绷不住了,幸好凭空出现的结界将那群疯狂的人挡在了外面。 看到他展现出来的能力,群情激愤的人们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又是之前的老头出来当和事佬,“乡亲们别激动,那簪子是神仙的物件,我们用不了。” 他说着转过身,对着慕惊行点头哈腰地道,“神仙莫怪!神仙莫怪!他们也是太害怕了,若没了您的神力,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他说着带头跪下来磕头,“神仙大人,我们可都是你费心救下来的,您真的忍心看着我们去死吗?”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放下武器,重新对着慕惊行跪拜起来。 桑序灵冷哼一声,“真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家伙!” 慕惊行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冒犯而动怒,他脸上依旧带着亲切的浅笑,只是桑序灵怎么看都觉得他的笑容中有着潜藏极深的恶意。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领头的老头面前停下,所有人都在用余光打量着他,随后瞳孔放大,因为慈悲的仙人此刻正微微俯身,他的手中正是时时刻刻带在身上的清浊簪。 慕惊行将簪子递给了老头,老头则是一脸受宠若惊地看着他,随后颤抖着双手,接过了簪子,他结结巴巴道,“神仙大人这是?” 慕惊行站起身,回到了原先站着的地方,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我已经没有神力了,就将宝物赠给你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激得一众人呼吸加重,俱都贪婪地看着簪子,老头原先还激动的浑身颤抖。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危险,但他还是将簪子收回紧握着,这是宝物,说不定有了它,他也有可能成为仙人,长生不死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他已经没有神力了 紧接着他们又听见了慕惊行那温和的声音,“其实凡人也可以驱使这件宝物。”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蠢蠢欲动,看着老头的目光像是一头头饿极了的野狼,恨不得将老头撕碎。 老头更是瞪着眼睛,呼吸急促地看着慕惊行追问道,“神仙大人快说!凡人该如何驱使宝物?!” 他激动到有些失态了,完全忘了伪装恭敬,神色狰狞之间,脸上的皱纹更甚,像老树妖成精,看着就吓人。 慕惊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温和的神色被悲悯取代,“凡人若想驱使,需要为它注入力量,最直接有效的就是鲜血生命跟寿数……” 他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老头突然暴起,手中握着簪子,狠狠扎进离他最近的人的脖颈中,鲜血喷溅而出,洒在老头的脸上。 他苍老的面上满是狠戾,没有半分不忍,怕不见效,他手下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用力。 慕惊行平静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他眉梢微动,其他围观的人像是被这血腥的场景刺激到了,纷纷跑过去,一层叠着一层,将老头压在中间,很像叠罗汉。 他们都疯了,这是目睹全程,并知道真相的桑序灵的第一想法。 老头手中的并不是真正的神器清浊簪,它明明还好端端戴在慕惊行发间呢,他应当是施了什么障眼法,让这些凡人看不见清浊簪。 血腥气弥漫开来,浓稠猩红的鲜血漫延,黑压压的人堆里,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身死,脚下的土地吸饱了血,还有源源不断的血液推着枯草来到了慕惊行脚下。 他微微垂眸,神色淡漠,只稍稍远离了几步。 桑序灵有些看不明白了,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让他们自相残杀,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叠了好几层的人突然像是被炸开的土堆一样飞起再砸在地上。 这一下子都伤得不轻,各个躺在地上哀嚎。 而先前被他们压在最底下的老头站了起来,他披头散发,身上的衣裳也不算完整,但他是那堆人里唯一还能完好站着的人了。 他高举着玉簪,笑声苍老而嘶哑,听在人耳朵里分外刺耳,“哈哈哈哈!真的可以!我也能当神仙了!!” 垂落的干枯而无光泽的花白头发随着他的笑声散开,像是电视剧里的金毛狮王,就是这个身形比不上人家魁梧,不过这疯癫的样子还是挺唬人的。 他倒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簪子是眼前这神仙的,有很多奥秘只有他知道,老头打消了直接杀掉神仙的念头。 反正这个神仙没有威胁,那就留着他,让他教他使用宝贝簪子吧。 其他人都在朝慕惊行求救,那宝贝簪子只有在他手中,他们这些凡人才是最大受益者,落在那老头手中,他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了。 “神仙大人,那是您的宝贝,怎么能给其他人,快快收回去吧,我们这些凡人是驾驭不了的。” “对呀对呀,求神仙大人收……呃!” 那人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捂着脖子,双眼暴凸,像是即将被什么强力挤压出眼眶了般。 很快他就倒地不起,抽搐着吐血。 慕惊行语气严厉了几分,“住手,不得伤人!” 老头慢慢收回簪子,混浊的双眼扫视着瑟瑟发抖的乡亲,现在是他翻身做地主了,哪还会讲究什么邻里间的情谊,“神仙将宝物交给我,自然是有他的考量,你们修得烦扰神仙。” 原本嘈杂不忿的人群纷纷噤声,相互依偎着低着头,看上去可怜无比。 老头觉得自己有了法力,对慕惊行就连表面的恭敬都没有了。 他觉得慕景行奈何不了手握宝簪的他,不然怎么可能不出手阻止。 哦对了,他自己说的,他已经没有神力了。 老头在心里鄙视他,神仙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到头了,连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一个,被逼到这个地步,也是他活该。 老头心绪激荡,日后,他或许是这个世上唯一拥有神仙做奴仆的凡人……不!他会飞升成仙! 就这样,慕惊行在他半威胁半劝说之下,被老头囚禁了起来。 老头成了这片土地的土皇帝,原本平等分配的资源都在向他倾斜,他居住的屋子越来越华丽。 慕惊行就这么被老头遗忘在了狭小脏污的地窖之中,黯然无光,还有些奇怪的味道。 慕惊行的手脚被一种特殊的妖骨束缚着,他盘腿坐在枯草之上,像是蒙尘的玉像。 桑序灵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吐槽道,“好无聊啊,为什么这奇怪的幻境没有快进功能?我还要被困多久呢?” 以前在外面的时候,她觉得还好,毕竟跟着身下这个男人,她是有收获的,得知了使用清浊簪的方法,其实挺简单的,清浊簪的强弱,端看使用者。 她迫不及待想出去了。 这里真的好无聊,又黑又静,像是困在什么邪恶机构被关了禁闭,虽然在黑暗中她的眼睛仍旧能够视物,但日复一日的寂静才是最折磨人的。 不知过了多少日,对于春风得意的老头来说应该没过几日,但是对桑序灵来说却是度日如年,无聊的她都开始跟男子对话了。 尽管他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她也能自问自答很长时间。 “小哥,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啊?又不是出不去,干嘛真的被困在这里啊,就不能整个假人迷惑那个老头,咱们偷溜走嘛!” “好吧,毕竟咱们都不是一个时空的人,脑回路肯定是有差异的,我理解你。” “对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杀神主?我觉得她人还挺好的啊,长的又美,能力又强,我都想跟着她做事了。” “感觉跟她待久了,我都会喜欢上她了。”桑序灵以魂体的形式飘到慕惊行面前,自前两日开始,她就能离开玉簪了,但还是没办法离开这个人身边。 她盘腿飘在半空中,双手抱胸,盯着闭着眼睛的慕景行,忍不住倾身,随即想到什么般,惊讶地捂嘴,“莫非你有龙阳之癖!” 桑序灵赶紧摇了摇脑袋,低着头劝说自己,“千万不要这么想啊,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的一心向道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高规格发展路线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该什么都往爱情方面想好不好,这个是修仙界,人家都当神仙了,法力无边,肯定是要追求大道,为苍生谋福祉好不好。” 桑序灵自顾自说得起劲儿,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仅有一步之遥的慕惊行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看向虚空处。 等桑序灵抬头的时候,看着他睁着眼睛,被吓了一大跳,宛若受惊的猫,真的来了个原地起跳,却又被距离限制。 她抚摸着胸口,小心往底下看,发现慕惊行并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有什么特别举动,还是静静打坐,连头都没有动。 桑序灵抚摸着胸口安慰自己,他应该是单纯睡醒了。 她的魂体又缓缓往下沉,盯着眼前的男子看了一会儿,就见他开口道,“凡人贪婪自私,可神又有何区别,不过胜在天生好命罢了,还是逃不过争夺跟残杀。” “他们又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地去轻视鄙夷凡人。” 桑序灵眉心微动,她不由得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她才松了口气。 飘到他身侧,哥俩好地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肩膀,“你是天生强大的神仙,却有这个看法,说明你的觉悟还挺高的哈。” 虽然他也是不将凡人放在眼里的那类人,但他有觉悟啊。 “自然界跟修仙界差不多,都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其实你看那些动物在捕食的时候对猎物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但是不管是神仙还是凡人,他们都有个人的大框架啊,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们拥有感情,懂得控制情绪,有怜悯之心。” “其实不管在哪里,都有特权跟不公,这个太难避免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包青天,人心有私,就有偏颇。” “我们只能尽可能制定规则,去避免这些不公平跟偏私。” “每个人的善恶跟后天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既然人能有影响,那神仙定然也能被规则束缚,就看那个规则是如何制定的。” 桑序灵突然抬眼,偏头盯着他惊呼一声,“你不会是想要将你想运行的规则在这些可控的凡人身上先实验一遍吧。” “可看着也不太像啊……” 她皱眉思索,最后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好了,有句话说得好啊,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强大如神,也总有消亡的一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最美的年华做最想做的事情,尽情绽放!” 地窖之中的桑序灵正在跟慕惊行探讨哲学问题,那老头也没闲着,在上面跟人探讨生命大和谐! 桑序灵瞪着眼睛,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上面在做什么,刚才还以为那老头正在虐待女人呢。 上面的动静越来越激烈,床板咯吱咯吱的响,叫声越来越高亢。 桑序灵收回了搭在慕惊行肩膀上的手,蹲在他身边撑着脸吐槽道,“那老头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做这种事情呢,也不知道珍惜身体,也不怕那把老骨头散架了。” 那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年轻的,桑序灵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那副画面,她赶紧闭上眼睛,握拳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正常情况下跟个不太熟的男人现场听活春宫,是件非常尴尬的事情,但桑序灵却没有多尴尬,她只当这是一场全息的文字游戏,身旁的人就是NPC,现实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她感觉上面的声音持续了好久,她捂着耳朵,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目光不明地问道,“你给那个老头的宝物这么神奇,这方面都能增强,简直就是特级壮阳药啊!” “诶诶,材料好搞的话教教我行不行啊,我记得我们那个时代的壮阳药挺贵的,你这药效果这么好,一定不愁卖,这我要是带回现代,肯定能成为富婆!” 她越想越高兴,似乎已经看见未来的富贵生活在朝她招手了,她拍了拍慕惊行的胸膛,“小哥,我听那个神主叫你阿行,不知道你全名叫什么,我也叫你阿行吧。” “当我合伙人绝对不亏,我要是挣到钱了,绝对每年清明节都给你烧纸钱,别的也可以烧给你,什么金童玉女,别墅跑车都没问题。” 说着说着,她又压低声音道,“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咱们两个世界的地府应该不相通吧?” 桑序灵一屁股坐下,撑着下巴望着漆黑的顶部,满脸都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没关系,反正我现在能修炼了,到时候要是能走出莲院,就去搞几张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药方,带回去也能买爆了。” “我还知道怎么修炼呢!哇塞哇塞!等我回去一定能成为叱咤一方的大佬。” “算了算了,你的壮阳药方我就不要了,不太符合我给自己制定的高规格发展路线!” 很快她又叹息一声,“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呢,又怎么回去啊……” 在她的自言自语中,上面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入口处的木板被人拉开,昏黄的光亮透进来。 桑序灵立即停下来,躲在了慕惊行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探出头看向上方。 黑影在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长牙舞爪,宛若鬼影。 很快,一个黑团掉落,砸在地上扬起灰尘跟枯草。 桑序灵定睛一看,赶紧闭上眼睛,那是个浑身赤裸的人,只是皮肤皱巴巴的泛着青色,好似那刚出土的干尸,只能从干瘦身体上的轮廓,依稀辨认出那是个女子。 她想起了前不久还在跟那个老头欢好的女子,心揪了起来。 嗒嗒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举着蜡烛出现在了地窖中,桑序灵做好了心理准备,重新看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出现在地窖中的是个中年男人,那个老头这么快就被推翻了吗?。 中年男人开了口,桑序灵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个老头,只不过是年轻版的老头,差点认不出来。 她的视线在地上的干尸上面停顿片刻,又落在了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慕惊行,他笑眯眯地道,“神仙,这处居所可符合心意?” “还能认出老朽吗?真是多亏神仙了,不然我哪里知道做人还有这么畅快的时候!” 闻言,桑序灵又看了眼地上的干尸,搭在慕惊行肩膀上的手移开,离他远了些。 第二百三十七章画面太美,简直没眼看 中年男人迈过脚下的干尸,朝着盘腿坐着的慕惊行走来,手中的蜡烛也随着走动晃动着,映照出中年男人眼中蓬勃的野心。 “宝贝竟能让人返老返童,神仙知道这件事吗?”中年男人俯身,将蜡烛举到慕惊行的面前,观察着他的神情。 桑序灵尽可能远离那两人,这副画面还是比较有冲击性的,圣洁的神明被囚于暗室,邪恶的神选者用尽手段压榨神明身上的所有价值。 可事实上,神明并不悲悯,谪仙般的皮囊下掩藏的是玩弄人心的魔鬼。 中年男人看上去掌握慕惊行的生死,实际上他才是那个猎物。 桑序灵的后背贴在身后时常掉渣的土墙上,明明没有实体,却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终于深刻的认识到,慕惊行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昏黄的烛火在慕惊行的瞳孔中跳跃着,他的视线上移,定格在中年男人得意的脸上,“不知。” 这是在回答他那个问题。 中年男人仰头大笑,“哈哈哈哈!看来我的确比你更适合做那宝贝簪子的主人!” 缩在墙角的桑序灵小声嘟囔道,“什么宝贝簪子,你手里的明明是假的,怎么有那种能力呢?” 桑序灵抬眼,目光落在慕惊行挺拔宽阔的后背上,“你给他的到底是什么啊?把他狂成这样,难道是你在暗地里替他实现愿望的?” 那边的中年男人笑完,伸出右手,掀起衣袍,露出被缝在他胳膊上的玉簪,“宝簪有灵你知不知道啊,它现在已经认我为主了!只要我献祭足够的人命,我定能打到那三十三重天,将那个什么狗屁神主落下神位,成为新的神主!” 桑序灵扯了扯嘴角,只能说这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 或许是烛火太过昏暗,让慕惊行漆黑的眼睛看上去有些阴沉。 中年男人不光是来炫耀的,他还需要慕惊行的血来驱使玉簪为他达成更大的野心,可惜凡铁伤不了神。 看着满是豁口的匕首,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用稍微锋利的卷刃的刀尖将缝在手臂上的玉簪又剜了下来。 中年男人想要用玉簪伤他,还是无济于事,他猛地站起身,抬脚要去踹慕惊行,却突然顿住。 很快,他的眼睛动了动,赶紧收回脚,噗通一下跪在了慕惊行面前。 中年男人抬手想去抓慕惊行的袖子,但是在看到他淡漠的目光之后,他连忙收回手,声泪俱下地哭诉着,“神仙大人,我也是没办法了!外面的妖怪太强大了,这段日子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我还太弱了,不是那怪物的对手,无奈之下才来找您的,只要您能给我一点血,就一点,我就能打跑怪物,拯救乡亲们了!” 他边说边抹眼泪,完全是在把慕惊行当傻子耍,关键是中年男人这么说了之后,慕惊行真的有了动作。 他双指并立,在手腕上划过,立即就有温热的血冒出来。 中年男子马上掏出小瓶子上去接,接完还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想上前去舔。 一直蹲在墙角不吭声的桑序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嘴,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总之就是非常的嫌弃。 这画面太美,简直没眼看。 中年男人没能得逞,因为慕惊行手腕上的伤口消失了,连那血液也消失不见了。 中年男人见状,也不生气,他乐呵呵将手中装满了的小瓶子揣进怀里,离开了地窖,也没把那具干尸带走。 过了一会儿,桑序灵才站起来,还是贴着墙边走,尽可能离慕惊行远些。 等走到他侧面的时候,她看见他又闭上了眼睛安静打坐,她立即闪身来到干尸身边,蹲下身想捡点草盖在干尸身上。 等手穿过枯草,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幻境,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能做个旁观者。 桑序灵愣了一会儿,才终于叹了口气,对着干尸道,“世道艰难啊,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人命如草芥,死个人跟死个蚂蚁没两样,我们现代虽然也有变态,但是死亡是件很严肃的事情,讲究死者为大,生命无价。” “现代还能用法律的手段惩治坏人,你却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姑娘生前是个怎样的人呢?一定长的很美!你是自愿来的吗?我觉得应该不是,谁喜欢老头啊,你是不是被骗了,毕竟那个老头嘴皮子很厉害的!” 桑序灵在干尸身旁盘腿坐下,“让我为你超度,我不久前刚学会的,可能不是太熟练,姑娘见谅。” 她将手虚放在干尸上方,闭上眼睛开始念往生咒。 桑序灵不知道,在她闭眼的时候,盘腿静坐的慕惊行反而睁开了眼睛,静静望着她所在的方向,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等她念完咒,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那具干尸不见了。 桑序灵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解地看向慕惊行,很快她就收回目光,看他干嘛,那人又不知道她的存在。 或许是慕惊行觉得一具赤裸的干尸放在眼前有碍观瞻,就将它处理了,反正处理具尸体对他来说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桑序灵在原地站了会儿,太可惜了,好不容易多了个人能让她唠两句,现在没了。 她感觉在慕惊行身前站着有点不自在,就又飘回了墙角,背对着他,也不说话了,就用手在地面上写写画画,还是什么东西都留不下来。 但她很快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甚至还哼起了歌,“所谓有求而不得,人心欲壑……” 慕惊行缓缓勾唇,这世间事,不管能否成功,都是有所求才有所得,你看,他不就求到了吗?他的爱人,终于再次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边忘了词,正哼着断断续续曲调的桑序灵突然感觉后背毛毛的,她也不在地上画圈圈了,歌也不哼了,背脊挺得笔直,僵硬地缓慢转身,看向慕惊行。 想象中,她回头就跟他对视上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她小小的松了口气,但越看他越觉得他很可怕,哪怕他背对着她的,连脸都看不到,她还是没来由的紧张。 第二百三十八章我死了,是该去地狱的 寂静越发凸现阴森诡异,桑序灵觉得这里不是什么黑暗的地窖,这里是鬼影重重的地狱。 “对对,我死了,就是该去地狱的。” 她嘴唇嗫喏,还有心情给自己讲个冷笑话。 桑序灵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继续自言自语,“对呀,我是鬼,还是个有法力的漂亮女鬼,有什么好怕的,该怕的是他好不好。” “别自己吓自己了,趁着现在比较闲,给我也念几遍往生咒吧,要是投胎的话,希望让我出生在一个和平的社会,出生在有爱的家庭中,开豪车住别墅!” 桑序灵说着说着,单薄的灵魂又往墙角缩了缩,脑袋抵在土墙上,好在她没重量,不然这墙又该掉渣了。 现在畅想美好生活都不能抵消她心里的害怕了,她宁愿跟那个老头待在一块,因为她目测,她有能力打飞老头。 桑序灵捂着耳朵,闭上眼睛,小声唱,“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羊儿的聪明难以想象……” 嗯嗯,还是童年神曲好用,唱完她都不害怕了。 唱了几遍过后,她终于不面壁思过了,而是转过身,抱着双腿,死死盯着慕惊行的背影。 从那日起,地窖上方每日都会传来少儿不宜的声音,桑序灵已经非常能自洽了,反正暂时离不开幻境,她就趁着这段时间修炼。 虽然修为增加不了,但她可以把系统给她的功法都练一遍,等出去的时候,就能很熟练的运用了。 除此之外,她还每天都在尝试着闯出去,总之四个墙角她都待过,就是不往慕惊行身边去。 而那个老头,也从后来的中年人变得越来越年轻,最后变成了青壮年,看上去非常意气风发。 老头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下来向慕惊行求血,也就第一次扔了具干尸,之后就没再扔过了。 但愿不是因为老头突然有了公德心,而是那些姑娘都活着。 这一日,变成青壮年的老头又来了,他不光自己来,他还带了个长相异常妖媚惑人的姑娘,姑娘穿着很清凉,一双狐狸眼像是带着钩子,一出现就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看着慕惊行。 桑序灵又缩到了慕惊行背后的那个离他们最远的墙角看着眼前的一切,在脑海中演练着如果她被困其中,该用什么功法逃跑。 等脑海中的小人跑出去了,桑序灵笑了笑,专注地看戏。 能看出青壮年老头对身旁的尤物非常垂涎,但他却没有什么逾矩的动作,反而挺恭敬,当然老头是最会做表面功夫的,他眼中深藏着算计。 “圣女大人,他就是宝物之前的拥有者,肯定是神仙!” 狐族圣女扭着水蛇腰,朝着慕惊行走去,她对他的皮相跟身份都十分满意,声音娇媚地道,“可真是极品啊~” 没一会儿,她就走到了慕惊行面前,她看他的目光中充斥着赤裸裸的欲望,那欲望跟青壮年老头看她没什么差别。 看出来了,这个圣女想要跟慕惊行滚床单。 桑序灵豁然起身,那狐族圣女弯着腰,春光乍泄,慕惊行却闭着眼睛,没有看她。 桑序灵看了两眼,感慨人家身材好,前凸后翘的,但肯定不好惹,狐妖一般不都是靠吸人精气修炼的嘛,眼前这个跟小说里描述的那种狐妖很像。 她还挺兴奋的,是不是慕惊行死了,她就能离开这个破幻境了。 桑序灵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心理变态了,毕竟跟慕惊行待在一块,她心理压力是真的很大。 狐族圣女发出动听妩媚的笑声,她伸出手,指甲尖长,涂着鲜红的寇丹,像刚掏完男人的心脏没洗手。 那只手离慕惊行越来越近,眼见着就要碰到他了,狐族圣女却突然变了脸色,连忙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随即转身甩了青壮年老头一巴掌,“混账东西,你不是说他神力尽失吗,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青壮年老头捂着被打肿的脸,看上去有点懵,但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阴戾,很快低头将情绪收敛,他唯唯诺诺地道,“没……没错啊,他的确没有神力了,不然也不会将宝簪给我,还被我困在这里。” 狐族圣女面露狐疑,她不敢再靠近慕惊行,而是对青壮年老头吩咐道,“将他带到本圣女的房间,今晚本圣女就要享用他!” 神向来眼高于顶,她还没有尝过神的滋味呢。 狐族圣女舔了舔唇,真是上天垂怜,这个神元阳尚在,不说夺了他的元阳能有何好处,若是她能孕育他的子嗣,一定能带领狐族更上一层楼! 狐族圣女扭着水蛇腰走了,青壮年老头没有走,因为他要将慕惊行带出去送到狐族圣女的大床上。 等狐族圣女离开,青壮年老头才对着她方才站着的地方呸了声,“敢打老子,等会儿就要你好看!” 等面对慕惊行的时候,他又换了副脸面,笑得谄媚,“神仙大人,乡亲们又遇到麻烦了,方才那狐妖专程残害男人,光我们这儿就有几百个男人死在她手里了。” 说着,他一脸不忍地摇头,“啧啧啧,那个死状别提有多惨了。” “男人们可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死了,这让家里的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说到悲痛处,青壮年老头还真挤出几滴鳄鱼泪,“可惜那狐妖道行极高,我不是她的对手,只能先假意顺从她,让她放下戒心,才捡了一条命,来见神仙大人。” “求神仙大人能出手,求我们于水火!” 桑序灵冷眼看着,忍不住嗤笑出声,“全员恶人,还真是有意思。” 这老头嘴里没一句实话,说什么为了乡亲们好,就他压榨乡亲压榨的最起劲儿,说什么男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连地都不种,都是将家里的女人推出去换荣华富贵。 老头需要人,很多很多人来铸就大业,所以他已经不会再随便杀人了。 他用无用的老人的命继续换取粮食以及金银珠宝,将女人圈养起来让她们生育,孩子就给他们从小洗脑,让他们熟悉这套规则,然后奉为圭臬,每个人都是工具。 桑序灵盯着慕惊行,他没有亲自动手杀人,更没有制定那一套规则,他只是放任,再放大统治者的欲望。 再用不了几年,这套规则就会被完善,适者生存,提出质疑者反而会被视为异类,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是令人窒息的事情。 那边的慕惊行手脚上的妖骨被解开,他一步步朝着地窖入口走去,仿佛即将出笼的恶鬼。 第二百三十九章春宵一刻 桑序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不想跟过去,但是在慕惊行即将踏出地窖的时候,她的魂体还是会被拉扯过去。 像是他的背后灵一样,寸步不离。 桑序灵双手抱胸,就那么飘在慕惊行身后跟着,这老头居住的地方肉眼可见地变得豪华起来。 算了,能离开地窖这是好事,她终于能够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桑序灵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等会还能观看现场活春宫,而且还是俊男美女版本的,难道这是给她的福利吗? 桑序灵抓紧时间四处观望着,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慕惊行不会跟那个狐妖发生关系。 毕竟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看上去就禁欲,对男女之间的情事不感兴趣。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个狐妖一看就是睡一觉会要命那种,慕惊行应该不会这么傻的吧。 也不对,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说不定他真的会被狐妖的美色迷惑住。 桑序灵笑起来,看样子她距离摆脱这处诡异的幻境已经指日可待了。 其实桑序没有发现,相比于一开始的敬而远之,她现在对慕惊行多了点好奇,好奇他想要做的是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一开始神主将清浊簪给他的时候,是想让他救人的。 嗯……他下界以来秉持的好像的确是救人原则,不管什么人他都救,不管好人坏人在他这里都能活命。 原来这就是神仙的悲悯众生嘛,那他还挺适合当神的,平等地对待所有人,这从另一个层面来说,也是大公无私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帮如今的强壮年老头实现愿望,杀人灭口的不是慕惊行,而是藏在簪子中的妖物。 这个世界挺神奇的,什么东西都有,若是那簪子里的生灵真的那么强,老头怎么还会被狐妖威胁。 可青壮年老头对玉簪的能力半点没有怀疑,他只觉得自己献祭的人命不够多,献祭的东西不够强大。 只有杀死像慕惊行这样的神仙,玉簪才能进一步将他变得更加强大,到时候狐妖还怎么可能敢在他面前大小声,还敢打他巴掌。 青壮年老头眼中闪过暗芒,到时候狐妖想要活命,那就必须要对他三跪九叩,他才会勉强将她收到后院,当他的炉鼎侍妾! 青壮年老头隐晦地看了眼慕惊行,等会他就藏在暗室,趁他跟狐妖云雨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走在前方的慕惊行并没有看到青壮年老头的异样,但这一切都被桑序灵尽收眼底,没花多少功夫就基本猜到了青壮年老头的打算了。 在面对这些异世之人的时候,桑序灵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观察,观察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用作学习跟分析。 这个世界的观念跟她的完全不一样,只有去了解,才能融入,然后好好活下去。 半路的时候,有人来找青壮年老头,现在的老头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侍卫队,穿着统一的服饰。 侍卫看了眼慕惊行,选择凑到青壮年老头耳边说话,其实他的这几句话,在场的人都能听见,桑序灵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侍卫说,巫山玄女被抓到了。 青壮年老头眼睛一亮,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给我好好看着她,绝对不能放走,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去!” “你有要事可以先去处理,找个人带我去就行。”慕惊行非常善解人意地道。 “那怎么能行,圣女说了让我亲自带您过去的。”他说着对侍卫挥了挥手,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离开,桑序灵也跟上,只有那个侍卫还站在原地,视线放在慕惊行身上,皱着眉,神色十分复杂。 等侍卫快步离开之后,桑序灵才收回目光,看样子那个侍卫知道慕惊行的身份,“可惜……” 青壮年老头想要玩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殊不知别人也是这么想的,那个被抓住的巫山玄女说不定就是诱饵呢。 狐族圣女居住的院落比青壮年老头的还要奢华宽阔,这处院落就是个外出时用来居住的法器,随取随用,里面还有很多美婢穿梭其中,手中端着各类灵果。 丝竹之声从屋内穿出,推开屋门,首先入目的就是身姿曼妙的舞姬,各个貌美如花,青壮年老头都看花眼了,恨不得将斜倚在美人榻上的狐族圣女扯下来,自己坐上去欣赏。 很快他的面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因为狐族圣女没有住他安排的院子,这让他的刺杀难度直线上升,得想个办法顺理成章留下来。 青壮年老头算计的目光又落在了慕惊行身上,还要他开口说话才有用。 狐族圣女也是临时起意,她觉得青壮年老头安排的居所太过简陋,配不上她跟慕惊行的春宵一刻。 所以她就用上了从狐族带出来的法器,这可是在面见大人物才会拿出来的,如今用在了一个阶下囚身上,足以看出她对慕惊行的喜爱。 慕惊行目不斜视地穿过跳舞的舞姬,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他身上,舞姬也是,飘起的水袖扬起,往他身上抛去,又被无形的力量隔开。 她们以为这是圣女的手笔,便收敛了很多。 慕惊行在距离狐族圣女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桑序灵没停,她径直往前走去,学着狐族圣女的样子,歪倒在美人榻上,兴致勃勃地看歌舞。 慕惊行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就那么看着她,幻境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另一边的狐族圣女坐了起来,对着慕惊行招手,“神仙大人,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呀,这都是专程为了你安排的,可喜欢?” 慕惊行还是没动,可他身后的歌舞停了下来,表演没了,桑序灵也收回了视线,同样朝着他看去。 狐族圣女对于慕惊行的爱搭不理并不生气,她下了榻,赤着脚走向慕惊行。 可能是不久之前留给她的阴影有点深,她的手抬起又放下,终究没敢往慕惊行身上放。 “大人怎么不说话,是不满意吗?”狐族圣女魅惑勾人地看着慕惊行,暗暗施展媚术。 第二百四十章你哭什么 突然,慕惊行身影消失,再出现就坐在了桑序灵脚边。 桑序灵一惊,赶紧坐起来,疑惑地看了眼慕惊行,随后又看向不远处的狐妖。 狐妖似乎没有发现慕惊行不见了,她的手臂前伸,柔弱无骨的手在空气中滑动着,媚眼如丝地看着一个地方。 本想对慕惊行施展魅惑之术的狐妖,反而中了他的幻境,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没过一会她就开始脱衣服,香肩半露,摇摇晃晃地朝美人榻走来,连尚在屋内的青壮年老头都忘了。 青壮年老头看的眼睛发直,躲在隐秘处,直勾勾地盯着狐族圣女。 坐在美人榻中间的慕景行身体又动了,几乎贴在了桑序灵的魂体上,恰恰好留了角落中的那点位置让她坐着。 桑序灵感觉跟他贴在一块的地方毛毛的,又要跑,并且在心里认为慕惊行是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慕惊行看着桑序灵落荒而逃的背影,放在膝头的手紧了紧,为何她哪怕失了记忆,还是如此抗拒跟他接触,他有哪里露出了破绽吗? 这回桑序灵站在了柱子后面,手中抓着纱帘,探出脑袋望着美人榻的方位,结果没看见慕惊行。 剧情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青壮年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扑到了美人榻上,手中举着玉簪,神色狰狞地朝空气中刺去,一下又一下,跟当初他用簪子杀死第一个人那样。 狐族圣女已经穿好了衣服,她怒斥道,“滚下去,本圣女的榻岂是你能上的。” 青壮年老头没有离开,反而朝狐族圣女的位置爬去,他笑容变态又狰狞,“什么你的榻,从此时起,别说这张美人榻了,就连你也是我的了!” 狐族圣女丝毫不慌,她嗤笑一声,“就凭你也敢觊觎本圣女,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她就抬手朝着青壮年老头攻去,她招招带着杀机,这老头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连当她的男宠都没资格,还敢对她出言不逊,真是找死! 青壮年老头觉得他将神仙的命献祭给了玉簪,此刻他法力大增,眼前的狐族圣女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一时之间,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桑序灵看着他们交手,说实话,她还是希望狐族圣女能赢,因为如果她输了的话,下场是可以预料的。 她看得入神,连身后什么时候贴上了一具身体都没有察觉,直到那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身。 那一刹那,她的心嘎巴一下就死那里了,魂体没有心,可她就是有一种心跳骤停的感觉。 这不比鬼屋还吓人嘛,这不是幻境吗,她就相当于一团空气啊,空气无形,她怎么会被抱住,那种触感太过真实,她实在无法用巧合两个字安抚自己。 桑序灵又想闪了,魂体颤颤巍巍,就是离不开这方寸之间。 身后的人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实在是忍不住了,没想到会吓到她,他低头轻声安抚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失去记忆的她看上去更胆小了,也是,在她眼中他是个危险人物,而她并不知道他爱她,所以害怕他这无可厚非。 慕惊行阖眼,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唇角含笑,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你还在……真好。” 我去我去,这是啥意思,难道身后的男人认识她附身的灵魂? 桑序灵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妈妈她想回家,真是见鬼了,这不是幻境吗,这男的不是幻象嘛?想她前不久还问他要过壮阳药的药方,真是丢脸啊! 丢脸的尴尬很快被可能会死的念头压下去,她双手合十祈求道,“大哥别杀我,我就是个可怜的女鬼,误打误撞闯进来的,从来都没有害过人!” “您要是嫌我碍事,就把我踢出去吧,只求你别杀我!” 身后传来轻笑声,同时还有无奈,他就知道,要是让她知道他能看见她,她肯定会害怕他的。 可是他忍不住了,他想将她抱在怀中,永远不放手,反正即便他装看不见,她也会躲着他。 “我不会杀你,还有,我叫慕惊行,你先前不是说了吗,以后唤我阿行。” 桑序灵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但她足够从善如流,“阿行!” “嗯。” “说来,咱们也算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了吧,你知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啊,我外面还有事呢。” 桑序灵偷偷去掰他放在腰间的手,结果腰间的力道却越来越紧。 “不说一下你的名字吗?” 桑序灵愣了下,还以为他跟附身的这具魂体是熟人呢,没想到还不知道人家名字。 她结巴道,“桑……桑序灵?” “这幻境不会维持太久了,告诉我你现在何处,我去寻你。” 开玩笑,这能跟他说吗?他明显不是个正常人啊! 桑序灵随便说了个地方,那个地方并不在仙域,而是在下界的某处,还是她在书上看到的地名,真实性有待考究。 要不是害怕身后这个人心情不好将她灭了,她肯定要骂他的,这随便抱别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他们很熟吗?就搂搂抱抱的。 没想到在沉默的时候,身后的人哭了起来,他温热的眼泪都砸在她皮肤上了,让她愣了下,是热乎的,自从当鬼之后,她就感受不到温度了 。 所以那滴泪让她忽略不了,只觉得灼烫无比,烫的她想要远离他,离得越远越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桑序灵蹙眉,扭头看他,“你哭什么?” 难道她刚才没注意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但看这人的样子,也不像是被骂导致的,做变态的,心里素质应该没有这么弱啊。 慕惊行听见她的问询,睁开了眼睛,一双眼也是红彤彤的,看上去还有些脆弱。 桑序灵知道这都是假象,但她还是伸出手,在他微红的眼角处按了按,指尖还是温热的眼泪,“你是真人?” 幻象怎么会哭呢,哭得还怪伤心的,“你之前认识我吗?” 桑序灵指了指自己,又问了个问题。 不会这么巧吧,莫非她附身的这个魂体跟眼前这个男人是阴阳相隔的恋人。 这就有点心酸了,桑序灵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本人,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意识进入了别人的灵魂呢? 第二百四十一章原来你还想见我 她认真地想了想,真诚地建议道,“要不你过段时间再找我来哭诉吧。” 人家小情侣互诉衷肠,她在这里瞎凑什么热闹啊,她又多了个目标,那就是离开这个灵魂。 慕惊行笑了笑,“原来你还想再见到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桑序灵:“……” 好的,是她多嘴了,总不能说她不是这具灵魂吧,怕是身后这个人当场就要了结她,还是苟命要紧,所以她不说话了。 这处幻境的时间在他抱住她的那一刻,就开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流逝着。 狐妖身受重伤逃走,青壮年老头转头就去了关押巫山玄女的地方,他需要整个巫山一族的力量成为他的青云梯。 通过杀人来增长修为,在正道眼中,这是邪修会用到的办法,但是正是邪都由胜利者决定,等他一统凡界,所有人都会称他为有雄才大略的枭雄。 青壮年老头似乎已经能够预料到将来的风光了。 青壮年老头并没有对巫山玄女做什么,他只是将她带到了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让她在第一缕阳光落下的时候起舞,召唤巫族人。 巫族人来了,他们的人数并不多,但他们能与万物沟通,乌压压的妖兽才是此行的大头,他们要救出巫山玄女。 青壮年老头的脸上充斥着兴奋,他命令部下看守着不停舞动的巫山玄女,而他主动从高处跳下,冲入了妖兽群之中。 桑序灵跟慕惊行并肩站在美丽的朝阳之下,看着下方血腥的杀戮,愤怒的吼声跟兽类临死前的哀嚎参杂在一起。 原来只要实力强大,真的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造神,不对,青壮年老头算不上神,他甚至连正经修士都算不上,他只是玉簪中怪物的容器。 身旁的慕惊行看向天际,“她要来了,所以计划只能暂时搁浅。” 再次来到万年前的回忆之中,他跟桑序灵一样,都是旁观者。 桑序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知道他说的是谁,是那个神主。 魂体传来失重感,她先是一愣,随即面上便多了几分轻松,因为她终于能够离开这处诡异的幻境……视线向右边移了移,还有这个奇怪的男人了。 突然慕惊行转头朝她看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中满满都是她,连光都进不去,他轻声问,“你就要走了吗?” 他说着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的眉眼,被桑序灵皱着眉,毫不留情地拍开。 她还是很谨慎的,没有确定自己能够离开之前,她都没有跟慕惊行彻底撕破脸。 可惜这次的慕惊行却没有那么好应付,他被打了一下,反而靠近她,捧住她的脸,声音温柔极了,“阿灵,等我好吗?” 见他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桑序灵赶紧抬手,同样捧着他的脸,“我已经死了,人鬼殊途,你还是……” 桑序灵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她被堵住了嘴,尽管她已经非常谨慎地用大拇指按住他的唇了,可他的力气太大,两人的唇还是不免会相触。 她没忍住,下意识给了他一巴掌,什么类型的登徒子啊,都说了她跟他不熟,干嘛还要亲她! 桑序灵捂着嘴瞪他,面上还带着一丝委屈,这个天杀的,她初吻没了! 被扇了一巴掌的慕惊行并不生气,他还笑得温和宠溺,“阿灵,别想着逃,不然我会生气的,乖乖等我。” 桑序灵的魂体在变得透明,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她对凝视着她的慕惊行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我去你大爷,敢调戏我,等我回去就找个道士给你下咒,让你喝水塞牙走路摔跤上厕所不带纸……” 诶?修士好像不用上厕所,不管了,这些倒霉事全给他加上! “可是阿灵,你还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呢,怎么诅咒?”他眉眼含笑,这番话若是落在桑序灵耳朵里,她肯定会觉得这是慕惊行在挑衅她,可惜她没听见。 慕惊行的目光收回,眼前的幻境破碎,下方的青壮年老头已经死了,作妖的簪子碎成齑粉,巫山玄女也不再跳舞,而是对着太阳的方向虔诚跪拜着。 神主临世的那一刻,无论是人还是妖兽,都在参拜她,慕惊行也对着她低头躬身,随后幻境彻底消失。 关闭万年的神域,因为主人的回归,重新拥有了白昼。 坐在神位上的男人朝着远方眺望,淡漠的漆黑瞳孔似乎多了些光亮,“她还在,去找到她……” ………… 桑序灵再睁眼,看到居住了几年的空间,终于放下心来,她盯着手中的清浊簪看了会儿,觉得这玩意儿有点危险,所以她暂时还不打算使用。 刚要收起来,她就感受到了一股股骇人的灵力波动,她闪身出了莲花,发现整座府邸都被结界围住了。 结界外有几百个修士凌空而立,服装并不统一,看样子是散修。 桑序灵趴在莲院的墙上,能看见地上那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她又飘回了莲花中,看着手中的清浊簪沉思了片刻,就尝试着使用它。 可惜了,她体内的灵力并不算充沛,只熟悉了几回清浊簪,就几乎耗尽了灵力,她赶紧再将失去的灵力修炼了回来。 有清浊簪在手,即便是面对那众多修士,她也有把握逃跑,就是她暂时找不到阿宝母子,还有这莲花她该怎么带走,直接拔起来行不行。 桑序灵出来,拍了拍莲花的花瓣,“莲花神拜托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准备带着你一起跑路,配合一下吧。” 桑序灵说完,搓了搓手,刚抓住莲花的根茎,还没有用力,它就飘了起来,体积还特意缩小了一点,直往她身上贴,像是要钻进去一样。 她抬手将莲花托住,“莲花神放心吧,自我来到这里开始,就跟你待在一起,我是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天涯海角,咱们一块去闯!” 说完,莲花总算老实了些,乖乖待在她掌心,桑序灵就托着它,飞出来莲院,在府中飞驰着,她想要去找阿芙母子。 第二百四十二章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怎么说她得到的宝贝都是来自阿芙的馈赠,没道理不管她,而且阿宝还是她认下的小弟,也不可能弃他于不顾。 但是她时间有限,若是一个时辰内没有找到两人,她也只能自己先跑了,有句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阿芙母子俩好歹还有隋长垣保护,她却只能靠自己,说到底,她更应该注意自己的小命才是,都成魂体了,一不小心肯定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说不定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她找到了他们母子,隋长垣也在,他正抱着阿芙,看上去颓丧无比,整个人都丢了大半条命的感觉。 只是偶尔在看到阿宝的时候,他的眼中才会多几分活人感。 阿宝就坐在床边牵着阿芙的手,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疼爱他的母亲,期待着她醒来。 “隋长垣!交出你的小儿子,我们就将你这双儿女放掉,若是一柱香之后你还没有做出抉择,我们就先将你的大儿子杀掉!” 颓废的隋长垣动了动,他伸手摸了摸阿宝的脑袋,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念安莫怕,先让付老带你去找阿娘好不好?” 阿宝是他的小名,他的名字叫隋念安,他抬起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认真,“阿娘就在这里啊,我要跟阿娘在一起。” 隋长垣脸上的表情僵硬,放在阿芙身上的手臂收紧,他强行扯起一抹笑,耐心道,“念安最听话了,外面有坏蛋,你需要跟阿娘分开走才安全,很快你就能再见到阿娘了。” 他说完,对站在门口的付老试了个眼色,付老便上前,将阿宝抱起来。 阿宝扭过身子看着依偎在一起的父母,对于即将到来的分别,他依旧表现的很平静,没有哭闹。 隋长垣在阿宝即将被带出房间的时候,终究是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阿宝是他跟阿芙唯一的子嗣,阿芙在临死前还在牵挂着阿宝,他绝不可能将阿宝交出去。 如今这世上,再没人能比阿宝还重要了。 桑序灵看着阿芙,那不是她,而是她给她的傀儡。 阿芙一定已经如愿离开了这里,祝她平安吧。 桑序灵转身跟上了付老,付老的速度很快,要不是手中的莲花跟清浊簪,她肯定就要跟丢了。 看来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啊,等确定阿宝安全之后,她就会离开了。 她只是不能离莲花太远,但只要带上莲花,天下何处不可去。 可惜有人做局要杀掉阿宝,自然不可能放他离开,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付老就被人拦下。 那些人在确定了阿宝的身份之后,二话不说就使出杀招,“老东西,将你怀中的小孩交给我们,饶你一命!” “哼!找死!” 两方人打了起来,桑序灵赶紧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了起来,避免被波及到。 第一波杀手没能伤到阿宝,但是付老受了伤,他收到命令,要将阿宝送回隋家,只要再坚持坚持,就有人来接应他了。 付老的确等来了隋家人,但却不是来接应他,而是来杀他们的,领头的就是隋夫人。 一段时间未见,隋夫人少了初见时的高贵,身上的尖刻更加突出,她用阴冷的目光盯着阿宝,对付老命令道,“将这野种交给我,饶你全尸!” “夫人你想做什么?难道你想违抗族长的命令?!”付老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地步,但他仍旧牢牢护着阿宝。 隋夫人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我是夫人,我跟隋长垣才是正儿八经的夫妻,等将这野种送去见那个狐狸精后,我自会向隋长垣请罪!”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付出那么大代价,几乎用上了她所有底牌,她一定要把这碍眼的母子俩都杀掉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隋夫人不再跟付老废话,她亲自提剑欺身而上。 付老将一块方形令牌放进阿宝怀中,就将他推开,法器形成保护罩,以极快的速度带着他远离战场。 桑序灵赶紧跟上阿宝,只要慢上一步,她就会被付老的领域笼罩,到时候必死无疑! 付老自知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就存了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心思。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身后传来恐怖的爆炸声,方圆几里都被夷为了平地 都隔了那么远了,桑序灵还是被那付老自爆产生的气浪掀飞,等她彻底稳住身子的时候,阿宝也跟丢了。 她满目惊骇地看向远处的大坑,这修仙界可真是卧虎藏龙,那么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头,竟然这么厉害,她肯定不是对手。 她还是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修炼几年再出来行走比较稳妥。 桑序灵很快收回目光,顺着阿宝离开的方向去寻找。 这里太大了,想要找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桑序灵都不报什么希望了,但或许她跟阿宝真的有缘吧,在一处山涧中,她找到了阿宝。 阿宝在湖水中飘着,身上的结界护着他,让他不至于溺亡。 结界周围围绕着十几头妖兽,体型很大,跟鳄鱼的外形很像,但它们速度更快,满口利齿,头上还长了个平直的尖角,正相互配合着撞击着结界球。 阿宝双手环抱双膝,看着受了不小的惊吓。 不害怕才怪呢,这种场面,连桑序灵这种大人都会小小的怕一下。 桑序灵单臂抱着莲花飘过去,她是魂体,只要她想,这些妖兽伤不到她,所以她一点都不害怕,“阿宝。” 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阿宝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四处寻找桑序灵的身影,“月神?月神你在哪儿!” 桑序灵将魂体降到跟阿宝视线平齐的位置,原本围绕着结界球撞击的妖兽在她靠近的时候就沉入了水底,看上去有些怕她。 两人隔着结界球相望,桑序灵脸上带笑,“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我吧?其实我一直都在跟着你,只是半路的时候跟丢了,现在才找到你呢。” 她对着阿宝伸出手,“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接下来的路程,你就跟着我走吧,我会保护你,将你平安送到你父亲身边的。” 熬过这次灾难,阿宝今后的人生就全是坦途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你不能留下,我就去找你 桑序灵戳了戳眼前的结界,她不知道该怎么打开结界,于是使用灵力将阿宝先从水中送到了岸上。 阿宝站起身,不知道在哪里碰了一下,周身的结界就自动打开。 他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就朝着桑序灵跑去,紧紧地抱住她。 “我就知道你还在,你不会不告而别的!” 桑序灵被困在幻境中的时间不长不短,差不多有两个月。 在此期间,阿宝去找过她,但是无论他怎么呼唤,桑序灵都没再现身。 阿娘说她离开了莲院,但是阿宝不相信,再怎样,她离开的时候肯定都会来跟他告别的。 “月神姐姐,阿娘已经离开了,你能不能别不要我,让我跟着你吧。” 桑序灵低头看着惶恐不安的小人,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阿宝,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平安,但我要将你送到隋家,送到你父亲身边去。” “如今只有他有能力保护你。” 阿宝沉默着不说话,他双手扣在一起,这样就能更紧密地抱住她了。 虽然阿宝看上去对一切都不在意,但是他心里清楚,那些人为什么想要他。 他生来就是一副仙骨,一旦踏上修行路,便是仙途无碍,飞升成仙是必然的事情。 但他这根骨有个弊端,那就是在正式修仙之前,谁得到他这副仙骨,谁就能获得跟他一样的命数。 所以父亲将他留在人世间,这样是为了保护他。 结果还是走漏了风声,别看结界外的人都是散修装扮,但他们一定是出自仙域的各大家族。 只不过是出于家族名声考虑,还有害怕隋家事后报复,才稍作伪装,以散修的身份逼迫隋长垣。 阿宝身负仙骨的消息,其实是隋夫人放出去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这样的举动会牵连她的两个孩子。 如今隋夫人来追杀阿宝,斩草除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要用他的仙骨来换她的两个孩子的性命。 隋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她就知道隋长垣更宠爱那个野种。 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子嗣啊,他怎能如此心狠。 隋夫人因为付老的自爆而身受重伤,她将这一笔账也算在了阿宝身上。 “吩咐下去,派一部分人去隋家所在的仙留城守着,一旦发现那个野种,杀无赦!” “其余人,继续跟我一起去找那个孽种的下落!” 隋夫人几乎明牌了,哪怕是违抗隋长垣的命令,她也要杀死阿宝。 她恨阿宝恨到连自己的两个孩子都顾不上了,她也不装了,她已经跟其他想要获得仙骨的家族合作。 所以她的两个孩子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用来威胁隋长垣,拖住他而已。 隋夫人天真地以为,她跟那些人是同伙,他们就会善待她的两个孩子。 可一个个连真容都不敢暴露的强盗,又哪里会讲究什么江湖道义。 隋夫人的两个孩子就是他们手中的筹码,能用来下注,为什么要放着不用呢,反正也不是他们的孩子。 所以在隋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儿子危在旦夕,也确实拖住了隋长垣寻找阿宝的脚步。 阿宝是肉体凡胎,会饿会生病。 夜晚的森林对阿宝来说太冷了,随便一个小小的妖兽就能要了阿宝的性命。 桑序灵找了处能够遮风避雨的山洞,用御火诀点了堆柴火为阿宝驱寒。 她摸了摸阿宝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热。 寂静的山洞内,除了偶尔火烧木头产生的噼啪声,就没了别的动静,所以来自阿宝肚子的咕噜声就很明显。 阿宝捂着肚子,抿着唇没说话。 桑序灵这才想起来,阿宝需要吃饭,“阿宝,是不是饿了?” 阿宝赶紧摇摇脑袋,紧紧抱着桑序灵的胳膊,将脸贴在她身上,“我不饿。” 桑序灵身为鬼,身上自然没有什么温度,甚至靠她近点都会感觉到阴冷。 阿宝的体温已经低于正常体温了,但他还是没舍得松手,怕一放手她就消失了。 桑序灵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笑着道,“怎么会不饿呢,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逃亡了那么久,肯定一早就饿了,你等着我给找吃的去。” 桑序灵说着就站起身,她记得就在不远处,就有红彤彤的灵果。 她虽然没有怎么离开过莲院,但是对修仙界的一些动植物还是了解的。 还真是多亏了那个系统,给她传了那么多书本,她只看一眼就差不多能熟悉。 那些知识像是刻在了她灵魂深处一般,只需要稍加唤醒就能熟练运用。 桑序灵没走两步,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的衣袖被人用很小的力道扯住。 她回头看去,就见阿宝正仰头看着她,“我要跟你一起去。” 桑序灵愣了一下,并没有拒绝,而是对他伸出手,“好吧,我们一起去。”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语气轻快地道,“你知道吗,我刚才看见萤火虫了诶,你知道萤火虫吗,就是一种会发光的虫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你怕不怕虫子啊,不怕的话,我等会抓几只放在山洞里陪你玩好不好?” 阿宝两只手握住桑序灵的手腕,仰头看着她,听她轻声絮叨着。 他心里清楚,她是为了缓解他心中的害怕,所以才想要通过聊天的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 于是他一一回应道,“月神说的是流萤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是之前听阿娘说过,她很喜欢,她说以前父亲为了讨她欢心,为她抓了满院的流萤。” “我不怕虫子,月神,等会儿我也为你抓好不好。” “好呀,我不要多,帮我抓三只就行了。”桑序灵低头对他笑着,那张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在月色的映照下更显莹白。 山林在夜间水汽重,阿宝的衣摆已经被打湿了,泥泞一片,桑序灵身上的白衣却没有什么变化,飘逸洁白,纤尘不染。 阿宝看了一会儿,突然道,“等我长大了,也要当神仙,你不能留下来,那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桑序灵没有将他这句话放在心上,现在的他只是个小不点,等他长大,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孩子忘性大,还能不能记得她都不一定,她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也难说。 第二百四十四章赤曲城 但为了不打击阿宝的积极性,她还是抬手拍了拍阿宝的脑袋,“好啊,阿宝到时候肯定是个非常厉害的神仙,我允许你继续当我的小弟!” 她以为阿宝是喜欢当她小弟的。 “当小弟就能永远跟你在一起了吗?”阿宝接着问道。 “当然了,做人小弟,就是要为老大办事,老大指哪打哪的那种,不然就不是小弟了。”桑序灵一本正经地回答。 阿宝也一本正经地点头,“那好,等我长大,成为厉害神仙了,就做你小弟,永远跟你在一起!” “好!有志向,那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修炼,要做我的小弟,首先不能太瘦弱。”桑序灵摘下红色的灵果递给阿宝,笑吟吟地道,“快吃吧。” 藏在宽大红色叶片下的红色小蛇吐了吐蛇信子,缓缓缩着身子退开,并没有攻击桑序灵的打算,那双眼睛倒是在阿宝身上转了转,最后好好将自己细小的身体藏了起来。 桑序灵摘了几个就停了手,够吃就行,明日就带着他离开这里,往仙留城走。 再不济也要到城镇上居住,这样危险重重的森林不适合阿宝跟她。 若是碰到妖兽,她是没有性命之忧,但是阿宝就不一定了。 他们又回到了山洞中,之前那个系统给她的储物戒中有很多东西,各种各样的法器,灵石乃至于金银珠宝都应有尽有。 她是个非常富裕的女鬼,所以不存在到了城镇没钱吃饭住宿的问题。 桑序灵拿出一块看上就非常名贵的白狐裘披在阿宝身上,“好啦,快睡吧,明日咱们就能离开这个地方,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了。” 阿宝乖乖点头,他不是重口腹之欲的小孩,一颗灵果,他已经吃的很饱了,能跟她在一起,他就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桑序灵以为第二日他们就能离开这处森林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逗留两天才找到城镇。 可能因为她是鬼的缘故,承受不了多久活人的重量,背阿宝不过小半个时辰,她就像是孙悟空背唐僧一样,像是背了一座山,最后只能将人放下。 虽然桑序灵已经带阿宝飞了好大一段距离了,但是还是没有走出这片妖兽森林,后面单靠阿宝的两条小短腿,速度又慢了很多。 在第三日的时候,桑序灵两人终于出了妖兽森林,没走多远,他们就看见了一个驾牛车的老伯,他正好也要到最近的城镇贩卖妖兽,就将他们也带上了,没收他们钱。 桑序灵知道这是仙域,仙域属于上界,虽然也有凡人生活,但修士的数量比下界多很多,他们的修为上限也多了好几个大境界。 答应带桑序灵两人的老伯就是修士,那驾车的老黄牛也不是普通的牲畜,而是妖兽,速度又稳又快,一个时辰之后就到了地方。 在这里买东西已经很少能用到金银这些俗物了,大部分交易都是使用灵石。 毕竟这是一个很大的修士聚集的城镇,距离一流仙城仙留城还有一部分距离。 城内有传送阵,但非修仙人士,没背景的人就坐不了,所以桑序灵打算在这里休息几日,买好路上需要的东西再出发。 桑序灵获得的储物戒中也有飞行法器,但有很多用不了,有一些能用,但需要很多灵力,不是她这点灵力能驱使的。 她才刚能修炼没多久,体内灵气少,就不想用在驱使飞行法器上,她准备雇个马车赶路。 最好是找个队伍跟他们一起走,仙域太大了,桑序灵方向感不是太好,有人带路最好,还能有个照应。 桑序灵戴着幕篱带阿宝去逛街,这是送他们来的那个好心老伯提醒的,说城里变态多,最喜欢抓漂亮小姑娘,让她注意点。 桑序灵也觉得这张脸很好看,走在路上实在是有些引人注目,她就从储物戒中找了幕篱戴上。 让她觉得神奇的是,她碰到的人都不知道她是鬼,只以为她是修为不高的修士。 看来捉妖师跟修士的业务范围不太一样,这样桑序灵就放心了,她原本就准备以人的身份在世间行走。 这座城在仙域算得上是三流修仙城市,占地面积很大,人流量也很多。 桑序灵戴着幕篱,走在人群中,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她要去城西,那里可能会有前往仙留城的队伍。 人群越发熙攘,走到一半的时候,前方变得拥堵起来,桑序灵握着阿宝的手,带着他离开人群,往道路两边的巷子里站,避免等会儿被人流冲散。 原本嘈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声,众人纷纷仰头看去,原来是赤曲城中的护城结界开启了,这也意味着赤曲城禁止出入。 “这又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连护城结界都用上了。” “你不知道吗?白家少主的未婚妻被歹人掳走了。” “那又如何?他未婚妻出事,封赤曲城做什么,城主也能同意?” 屋檐下的男人左右看了看,“那其实是对外的说法,真实情况是,白家少主的未婚妻修炼了禁术,杀了许多人,她是以杀人增进修为的,若是不及时捉拿回白家,会有更多人死在她手中。” 另一人不以为意,“他们修仙的做这种事情还少吗?我听到的版本跟你不一样,那白家少主的未婚妻其实……” 远处走来一队身着甲胄的卫兵,将拥堵的人群隔开,那两个讨论的人也都噤声,不再言语。 这是在赤曲城,也不是那些凡人居住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不觉得白家少主未婚妻能在这里做什么,赤曲城主可不是吃素的。 桑序灵蹙眉,揽住阿宝的肩膀,又远远望了眼城西的方向,看来暂时是离不开赤曲城了。 她牵起阿宝的小手,轻声道,“我们走吧。” 不远处一个身形清瘦,面色苍白的少年在她离开的时候,突然朝她看过来,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少年沉思着,刚想抬脚跟上去,就发现了苦寻许久的人,中年男人被护卫跟长老们护在最中间的位置,面目看上就不好惹,这就是赤曲城主了。 少年暂时将桑序灵放下,闪身离开了人群。 第二百四十五章城里变态多 桑序灵带着阿宝回到了住处,她找的客栈不大不小,周边客流量并不大,算得上僻静。 虽然仙域的消费有点贵,但她不至于消费不起,主要她一个女鬼,一个不能修炼的孩子,若是出入高端场所,露了富,难免不会被人盯上。 驾牛车的老伯可是说过的,城里变态很多,她实力不强,当然要注意。 桑序灵回到客栈之后就立即修炼,还在周边尝试着摆了个小型的聚灵阵,没想到一次就能成功。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她盘腿坐在美人榻上,对着阿宝叮嘱道,“等会儿晚饭到了,你自己吃就行,不要乱跑知不知道。” 阿宝就坐在凳子上,手中捏着一块令牌,乖巧点头。 见她闭眼,阿宝就趴在桌子上,小脸面向桑序灵看着她。 他手中的令牌不止能代表身份,还是一个高级的储物法器,里面有父亲的大半身家,还有隋家至宝。 他虽小,却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他有钱可以养她的。 可是如今的衣食住行却都是她出钱。 阿宝在令牌上点了点,一颗莹白的丹药就出现在了他手心中,略略看去,丹药之上还有暗纹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阿宝跳下凳子,站在桑序灵面前,抬手在她腿上拍了拍。 桑序灵睁开眼睛,身上灵韵流转,像是拂去尘埃的明珠,被人打扰了修炼,她也不生气,魂体能够自动吸收灵力,不耽误什么。 她抬手捏了捏阿宝的脸蛋,笑着问道,“怎么了?” 阿宝看着她的笑颜,也笑开了,他捧着那颗莹白的丹药,殷切地望着她,“月神,请你吃糖,很甜的。” 桑序灵看了眼,“你哪来的?”看着味道应该真的不错,她抬手接过。 阿宝没有回答,只催促道,“你快尝尝,很好吃的!” “那你呢?”桑序灵将丹药又放到阿宝嘴边,“小孩应该更喜欢吃糖吧。” 阿宝扭头,“我吃过了,这个是给月神留的!” 他说完,双手握住桑序灵的手腕,踮起脚,将丹药往她嘴边送。 桑序灵没有拒绝,张开嘴当着他的面吃下去,入口即化,没有什么味道,她还是眉眼弯弯笑着对阿宝道,“好吃,真的很甜,谢谢阿宝啦~” 阿宝见她吃下去,这才抿唇笑起来,乖乖走到桌子前重新坐下来,一副不打扰她修炼的乖巧样子。 桑序灵看得心软软,哎呦,她遇到的小朋友都好乖啊,隋夫人的两个孩子不算。 她闭上眼睛重新修炼,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身体热热的,胸口也有些闷,还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恰巧客栈外传来轰隆的房屋倒塌声,还有打斗的灵力波动,桑序灵倏尔睁开眼,快速起身将阿宝护在怀中,忘了将幕篱戴上。 外间的打斗很快波及到了这家客栈,屋子晃动间快要被毁掉了。 桑序灵抱着阿宝,从窗子上跳出去,打眼一看,外间同她这样的人还不少。 而半空中凌空而立的是个身着紫衣的女子,神色冷傲,容貌绝美,通身气势高贵凛冽不可犯,还有十几个修为不俗的修士围着她。 为首的男子穿着月白的衣袍,正用看负心渣男的眼神看着女子,“阮阮收手吧,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仍旧是我的妻子。” 苏阮阮闻言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仿佛淬了冰般,“收手?继续做你白家的药引子是吗?” 至于妻子……这个身份苏阮阮更是没有放在心上,她从未想过嫁给谁,更别说是白清风了,她只觉得这是个拎不清的蠢货。 事已至此,她跟白家只能是死敌,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他竟然还天真地想要她继续俯首做他的妻子,可真是痴人说梦。 白清风不说话了,是他对不起她,明明说要护她周全,结果给她带来最多伤害的却是他白家。 “白公子,你还在等什么?快将那法器拿出来处置了这妖女,否则整个赤曲城的人都要遭殃了,错过这次机会,别说我了,就是你白家,都难逃覆灭的命运!” 说话的人是今日才见过的城主,身上还有个大窟窿,但沉着脸的时候还是足够唬人的。 见白清风还在犹豫,赤曲城主幽幽道,“这妖女心狠手辣,你对她顾念旧情,她可一心想要杀你!” 白清风脸上的纠结已经逐渐褪去,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拿出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陶罐。 就这个陶罐,让半空中冷艳的女子变了脸色,而赤曲城主眼中暗芒微闪,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白清风双手捧着罐子,“阮阮,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可你总是执迷不悟,如此就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完,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还是爱你的,只会让你使不出妖法害不了人,绝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的!” 苏阮阮冷嗤一声,笑他冠冕堂皇,“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无力自保的小女孩了,胆敢欺我辱我的人,我都会如数奉还,绝无例外!” 苏阮阮双手结印,眼瞳变成了金色,“你们欠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他日我定会血洗白家!” 桑序灵抱着阿宝站在残垣断壁之后,呆呆地望了半空中的女人一会儿,见无数红色丝线自她身后延展开来,她才想起来要带着阿宝一起逃命。 红色丝线径直穿过桑序灵的身体,缠绕上了阿宝的脖颈,他被定在原地,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看上去就快要被勒死了。 桑序灵从储物戒中拿出匕首,匕首穿过红色丝线,她愣了一下,又连忙用了御火诀,还是无济于事。 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她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救下阿宝。 她对于修仙界的了解大多来自于书本,但有些神奇的功法还有作战经验并非书本能够学到的,更别说那些书她还没看完。 桑序灵咬牙,转身看着半空中被血色鬼影包围住的女子,血影娃娃太多,将女子遮挡了个严严实实,只能看到她的半片裙角,看不见她的神情。 这种级别的修士的战斗,本不是她一个小鬼可以参与的,但为了阿宝,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她懂,趁着那女子应接不暇,正是她出手偷袭的好时机。 第二百四十六章你不理我,是还在怪我吗 桑序灵知道这样做有点不道德,但阿宝才是最重要的。 她将手放在阿宝那被红色丝线缠绕住的地方,运转万物生替他缓解痛苦,见他状况真的好了些,甚至能动了,桑序灵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另一只手不太熟练的结印,粗壮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张牙舞爪地向上生长,目标就是被困在血影娃娃中的苏阮阮。 苏阮阮感受到了危险,她一剑斩开身前的血影娃娃,随手扔出几根骨刺,准确无误地刺向桑序灵。 一般这种修为不高的蝼蚁,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但是不知为何,这次她却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 只一眼,苏阮阮的视线就定在了那站在月色下的白衣女子身上,瞳孔骤缩,再也移不开眼。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赶紧出手,想要收回那足以要命的血红骨刺。 只是她刚抬手,身子就歪了歪,恰巧躲过了来自身后的暗器玄花金针,金针扎入对面一个修士身上,那人睁大眼,魂肉分离,不一会就惨叫着碎开了。 桑序灵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关键时候,会选择用藤蔓推开那个女子,但做就做了,眼前的状况容不得她细想。 她不能躲,身后就是阿宝,她若是躲了,阿宝必死无疑,他只是个凡人小孩,但她却有点修为。 桑序灵也不能等死,她拿出储物戒中的防御法器打开,挡在了身前。 她紧神经崩,忽略了那道声嘶力竭的师姐,防御法器只抵挡了几息便碎开了,好在她的防御结界也快成型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好歹挣扎一番吧。 桑序灵都已经做好身上被扎几个窟窿的打算了,谁料眼前一晃,原本在战局中的女子就出现在了她面前,替她挡下了那几根血红骨刺。 女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绝美的脸上还有未曾消退的惊惧,但很快就被庆幸跟狂喜取代。 桑序灵微微长大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身上还在流血,最重的伤就是她自己扔出来的骨刺,穿透她的肩膀,露出半寸被血浸染的更加艳丽诡异的尖刺,血液凝集汇聚,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 女子却没有在意身上的伤,只是直愣愣地望着她,随后有些小心地伸出手,看样子是想要碰她。 桑序灵警惕地后退一步,低头看了眼阿宝,见他脖子上的红色丝线已经消失不见了,其他人身上的也是。 原来只要主体受伤,这些奇怪的红线就没用了,桑序灵默默记下,看来擒贼先擒王是正确的。 那些修士原本都是来抓捕苏阮阮的,但那边的白清风却跟赤曲城主打了起来,他看的分明,那根可碎仙魂的玄花金针分明是冲着苏阮阮去的。 若不是那几根藤蔓撞了苏阮阮一下,现在死的就是她了。 白清风怒声道,“我不是说过,不得伤她性命吗?!你竟敢阳奉阴违!” 赤曲城主觉得他有病,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耽于情爱,白家交你手里算是完了!” “白家怎样用不着你来说!” 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 救下了阿宝,桑序灵就搂着他的肩膀,想要带他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跟呆怔望着她的苏阮阮说上一句话。 她又不认识她,阿宝差点死在她手中,她没对她动手都算是心地善良了。 虽然她并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吧,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她也不是逆来顺受之辈。 她刚转身,衣袖就被人拽住,“师姐……你不理我,是还在怪我吗?” 桑序灵皱眉,师姐?她认错人了吧。 她转身想要解释,却见不久前还一脸高贵冷艳的女子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一脸委屈。 桑序灵呼吸一窒,愣了片刻,才颇为不自然地扯回袖子,“姑娘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她突然想到,这个漂亮姑娘应该认识这具灵魂,关系应该还不错,听称呼还是师姐妹。 桑序灵抿唇,难怪刚才不舍得对她动手呢,原来是故人啊,幸好幸好,她没事。 桑序灵表情缓和了点,但没有打算跟她相认,这女子明显是个麻烦,她身边有个阿宝,实在不能再招惹她了。 她表情不自然地揽着阿宝,迈步打算离开,谁料那个女子突然几步上前,抱住了她。 桑序灵惊呆了,放在阿宝身上的手也抬了起来,那是一个推拒的手势,她是打算推开苏阮阮的,可最后却没有下手,反而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 她听见了她哭得很伤心,像是终于寻到亲人的孩子,满心满眼都是她,对她依赖非常。 桑序灵有些苦恼的蹙眉,这可怎么办啊,难道要将这个姑娘也带上吗?可是她照顾不过来诶。 在她犯难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叫了这具灵魂的名字,“桑序灵?!你竟然还活着!!” 听着还怪惊讶的,桑序灵抬眼看去,就见那白清风正死死盯着她,这眼神一看就跟原身有仇,还是巴不得她死的那种。 怀中的姑娘总算将她松开了,似是怕她跑了般紧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挡在了身后,对半空中的修士道,“今日我心情好,放你们一马,快滚!” 没人动,他们都觉得苏阮阮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白清风也是这样认为,他一脸心痛地质问,“阮阮 ,你怎么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会失了分寸,她克你呀,放下她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苏阮阮神色变得阴沉起来,“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要,那就都留下来吧!” 桑序灵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争端,她只想将阿宝送到他父亲身边,然后找个深山老林好好修炼,于是她转了转手腕,低头去掰她的手指,“放开我。” 苏阮阮偏头看她一眼,“师姐稍等,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他们,不会让他们打搅我们。” 她说完总算松开了她,飞身而上,放出了她收服的神兽朱雀,这是她的底牌,她原本没打算这么快暴露的,但…… 苏阮阮回头去寻找桑序灵的身影,就见她牵着男孩,猫着腰往战场外跑去。 苏阮阮勾唇笑了笑,师姐为了不让她分心,都没跟她说一声就去找藏身之处了,她定要速战速决,不让师姐忧心! 第二百四十七章敕魂旗 相较于白清风的瞻前顾后,赤曲城主的目标就非常明确了,他就是抱着杀她的目的来的。 虽然他也觊觎她那一身血脉,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再徐徐图之了。 苏阮阮要杀他,并且计划了很久,不趁着这个机会永绝后患,他小命不保,这个女人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 明明上回见,她刚从下界来,还非常弱小,如今…… 玄花金针是他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寻到的,诡谲异常,用它的时候不会产生灵力波动,还能无视神识,最适合偷袭,方才若是那个突然出现的藤蔓碍事,苏阮阮这祸患早就除掉了。 这下他再想要用玄花金针偷袭,怕是就没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赤曲城主险险躲过朱雀火,脸色十分难看,这苏阮阮显然是特意在针对他,白清风那蠢货明明是阵法大师,却不知道帮忙,就站在一旁焦急观战,看样子十分担忧苏阮阮受伤。 赤曲城主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小子算是废了,等会这苏阮阮解决了他,一准去解决白清风那个蠢货! 再次被朱雀火围住,赤曲城主大喝一声,浑身气势大涨,他知道不能再一味闪躲下去了,于是他使用了增加修为的秘术,闪身朝白清风而去,要去夺他手中的宝物。 这时候白清风倒是想起来要发挥他的优势,启动阵法了,赤曲城主被阵法阻挡脚步,简直要被气吐血了。 身后的苏阮阮执剑而来,直取他后心,眼中倒映着炙热的朱雀火,语气冰冷无比,“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赤曲城主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只有他白家手握你的弱点吗?今日便是拼着被反噬的下场,本城主也要杀掉你这个妖女!” 听到赤曲城主的话,白清风立即严阵以待,防止他再对苏阮阮下黑手。 赤曲城主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旗子,看着苏阮阮笑容阴冷,“你初来乍到的时候,可是我捡到的你,想要在你身上放点东西,或是取些东西,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 那黑旗出现的那刻,夜色似乎更加浓稠,天地威压显化,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清风认出了那旗子的来历,神色剧变,忍不住惊呼出声,“敕魂旗?!原来那些传言是真的,敕魂旗被你收入囊中了。” 这可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器,相传是冥府鬼帝的法器,可号令诸魂,甚至召唤上古阴兵为己所用。 除此之外还能…… “苏阮阮,当初你可是把你的一缕本命神魂交给了本城主啊。” 这就代表,赤曲城主可以凭此操控号令苏阮阮了。 他以前没有将敕魂旗拿出来,是心有顾忌,怕实力不够,手持神器,反而会惹来祸端。 现在小命都快没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这样的神器很少会认主,他无法完全把握,那就将它献出去,为他谋求利益! 苏阮阮面容沉静,没有半点惊慌,看看这些人,对她只有算计,每个人都想把控她,榨干她身上的最后一滴血也不肯罢休。 她回头看了眼桑序灵离开的方向,她已经跑远了,只能看到小小的一个点,只有师姐不这样,只有师姐心疼她。 好不容易才得见师姐,她怎能在此止步,她一路走来,威胁她的人不计其数,在她求生期间,她交出去的弱点不少。 是麻烦些,但将这些弱点从身上剜去不就行了嘛。 苏阮阮极轻地扯了扯唇角,“是呀,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这茬了,如此,便又多了条杀你的理由了。” 她挥出一剑,火焰与无形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火焰没有消散,反而越烧越烈,一如她的人生,绚烂壮阔! 赤曲城主冷哼一声,“无知小儿,完全不知道这敕魂旗的厉害,今日本城主就大发慈悲,让你见识一番,死在敕魂旗下,你不亏!” 他轻轻晃了晃敕魂旗,黑压压带着魔气的厉鬼就发出尖啸,朝着苏阮阮冲去,跟朱雀火撞在一起。 这些阴鬼竟然丝毫不拒,反而更加拼命地朝着苏阮阮伸出手,想要将她撕碎。 苏阮阮丝毫不惧,反而往前迈步,出手迎战。 赤曲城主看得暗暗心惊,他打算速战速决,用上了她的那一缕本源神魂。 苏阮阮的动作顿住,神色有些狰狞扭曲,捂着头,似乎在跟什么无形的力量作斗争。 赤曲城主冷笑一声,召唤出了阴兵,这些阴兵可不是先前那些恶鬼所能比拟的了,苏阮阮必死无疑! 笑容扬起一半,在看到放在苏阮阮身前的白清风时又迅速回落,嘴角抽了抽,冷喝道,“你这个蠢货快点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杀,别以为你是白家少主,我就不敢动你!” 白清风一动不动,看着逐渐成型的阴兵,他扔出几个阵盘,双手快速结印,终于不再是以往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了,“我有没有说过,不准伤她性命!” 赤曲城主不屑地冷哼一声,“你既然想死,那本城主就成全你。” 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阴兵快速成型,朝着苏阮阮以及白清风冲杀而去。 “阮阮别怕,我一定死在你前面,这次,我终于能肆无忌惮地选择你了。” 白清风绽开笑容,回头想要再看她一眼,在看清她的举动之后,他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瞳孔骤缩,失声尖叫道,“阮阮,你在做什么?!” 苏阮阮压着眉眼,显得很是气势凌厉,整个人又冷又傲,“我不受制于任何人,神魂有疾,那就斩去。” 她面色平静地拽着神魂,将她乌黑的灵体一剑斩去,亲手烧毁。 原来,撕裂神魂这般痛啊,师姐…… 苏阮阮吐出一口血,身影一闪,整个人像是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势不可挡地攻向赤曲城主。 赤曲城主看到她那狠辣果决的举动,只觉得汗毛倒竖,咬牙道,“真是个疯子!”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他已经后悔当初招惹她了,若早知今日会养虎为患,当初他就应该直接杀掉她。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赤曲城主只能专心迎战,他突然想到了方才的白衣女子,还是不同的,狠辣无情的苏阮阮在她面前完全不同! 第二百四十八章你自行了断吧 他看的很清楚,苏阮阮连自己都顾不上,满眼都是那个女子,甚至愿意以身为盾,替那女子化解危机。 方才他就应当将那女子抓来,有她在,说不定苏阮阮真的会忌惮几分。 赤曲城主眸光微闪,等等,方才那个女子好像是…… 跑路,桑序灵是认真的,虽然带着阿宝稍稍拖慢了她的速度,但是转过头来,他们已经成功远离了战场。 桑序灵停了下来,拍了拍手,喘了口气道,“终于跑出来了,差点交代在那里。” 阿宝牵着她的手,有些惊奇地睁大眼睛,“月神你的手好像变热了!” 听他这么说,桑序灵也抬起手看了看,好像真是,都不透光了。 她的魂体变得更加凝实了,之前修炼时那种虚而不实的感觉也减轻很多。 还没来得及高兴呢,桑序灵脸色突变,将阿宝挡在了身后,是哪个隋夫人。 隋夫人看上去状况不太好,身上的伤都没来得及好好收拾,她目光阴冷的盯着阿宝,“你这孽种,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说着她将目光移到了桑序灵身上,“原来是你这个妖女救走了他,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隋夫人声嘶力竭地吼道,她看上去已经有点疯癫了,双眼猩红,她的儿子虽然还活着,但也是废人一个,凭什么那个贱人的儿子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她要杀了他,剔了他的仙骨,这样她的儿子肯定能够恢复,对!她的儿子才不是废物呢。 “给我上,不要损坏那贱种的身体,将那妖女杀掉!” 桑序灵扔出几张符箓,火光四溅,稍稍拖慢了那些人的速度,她叹息一声,此行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将一个阵盘放在脚下,以灵力催动,阵法在地面流转,形成一个防护结界。 “阿宝,先前那个保护你的结界,你知道怎么使用呢,这样就能有双重保障了。” 他们已经被人围住了,桑序灵弯腰看着阿宝的眼睛轻声问道,似乎并未发现此刻形式的严峻。 “嗯,我知道!”他拿出令牌,摆弄一阵,结界出现,将阿宝笼罩,却将桑序灵推了出去,她是鬼,属阴,阵法自动将她视为危险那一类,将她隔绝在外。 阿宝见状,想要出结界拉她,桑序灵对他摇了摇头,“不要担心,我是月神,不会有事的,你先顾好你自己。” 桑序灵能跑的,她还有神器清浊簪,怎么都能保自己一命,可是阿宝怎么办? 她拿出清浊簪,注入灵力,那就试试将隋夫人一行人转移到其他地方吧。 她刚要念诀,就感觉自己被湿冷包裹,身体不收控制地倒飞出去,转眼间,她就站在了好不容易逃离的那处战场,出现在阴兵堆里。 正在交手的人具是一怔,只有赤曲城主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没想到你竟没有实体,只是神魂,隐藏的还真是够深的,若不是这敕魂旗,我还发现不了!” 桑序灵环视一圈,目光再脸色苍白的苏阮阮身上停留了一瞬,她还在愣怔中,面上闪过一丝无奈。 “苏阮阮!我记得你叫她师姐是吧?”赤曲城主握着黑色的旗子指着桑序灵,“不想让她魂飞魄散的话,就自行了断吧!” 桑序灵闻言,只觉得荒谬,这可能吗?谁会愿意为了别人舍掉生命啊。 她是想笑话那个城主的,但是下一刻就见到苏阮阮举起剑,不是对着在场的任何人,而是放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 桑序灵笑不出来了,她瞪着眼睛,脱口而出道,“你在做什么?我们很熟吗?我根本就不记得你!” 这姑娘看着挺精明果决的一个人呢,怎么开始犯糊涂了,就很魔幻。 白清风彻底破防,他在一边指着桑序灵破口大骂,“都怪你这个丧门星,遇到你准没好事,你死的好好的,干嘛突然跳出来在这碍眼,你去死呀!” 桑序灵撇嘴,双手抱胸,对白清风翻了个白眼,“你才是丧门星,我活的好好的,干嘛要找死,你敢劝她才对,她是不是这儿受过刺激啊?” 桑序灵用下巴点了点苏阮阮的位置,说着指着脑袋,一脸不解。 “你才脑子不好呢!”白清风知道她的意思,又开始叫骂。 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桑序灵跟白清风的对话被冲散了很多。 赤曲城主脸一沉,催促道,“动手啊,不然我现在就让你这个师姐魂飞魄散!” 桑序灵扭头就看见他挥舞着那面黑色的小旗子,眯着眼看了会儿,开口问道,“真的这么神奇吗,说让我魂飞魄散就能?” 她飘到赤曲城主面前,零帧起手,将他手里的黑色小旗子抢过来,放在眼前观察了两下。 赤曲城主睁大眼,愣了一瞬,想要抢回来,“你这个女鬼,竟敢如此无礼,我现在就要教训你!” 桑序灵身影一闪,拿着黑色小旗子就出现在了苏阮阮的身旁,在她复杂的目光中,抓住她的手腕,将长剑从她脖颈上移开,看了眼她的伤口,不赞同地道,“你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死了多可惜。” 她在她伤口上抹了一下,“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这么做。” 说着,她压低声音道,“老伯说城里坏人多,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他刚才就是在诓骗你这个小姑娘呢,其实你就算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她虽然压着声音,但是在场的人都是修士,她那些话都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赤曲城主脸色黑得能滴水,“你这可恶的小鬼,我要让你日日承受炼魂之苦!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桑序灵对苏阮阮使了个眼色,似乎在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是个大大滴坏人。 赤曲城主也懂了,他气到跳脚,“女鬼,你以为抢走敕魂旗就万事大吉了吗?不可能,只有我能驾驭它!” 赤曲城主双手掐诀,桑序灵手中的小黑旗就脱手而出,回到了他手中。 他狞笑一声,敕魂旗迎风暴涨,平平无奇的小黑旗变得有些诡异,每个纹路似乎都藏着一双阴翳的眼睛,等着将新鲜的血肉吞噬。 “今日,本城主就要用你们祭旗,谁都跑不掉!” 这个你们不单是桑序灵几人,他说的是赤曲城中的所有人! 第二百四十九章你被蛊惑了 赤曲城主打算堕魔了,桑序灵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头,不会是她刺激的吧? 应该不是,关键是她也没干啥呀,赤曲城主活了几百年了,心灵应该不会那么脆弱才是。 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肯定一早就想要用那个小旗子杀人增加修为了。 桑序灵二话不说,抓住苏阮阮的手腕就跑,既然放心不下,那还是将她带上一起去找阿宝吧。 她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他们都能活下去了。 苏阮阮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桑序灵的背影,跟着她走。 白清风愣了一瞬,也赶紧跟上,咬牙切齿道,“可恶的桑序灵,你想把阮阮带到哪里去,她是我的未婚妻,你不准碰她!” 白清风从未见苏阮阮对别人有什么好脸色,除了这个桑序灵,他现在完全将她当成了假想情敌了。 闻言,桑序灵回头看了眼,不满道,“你跟过来干什么,你跟那个什么城主是一伙的!” “我不跟着,万一你将我未婚妻拐跑怎么办?!”白清风手有点痒,想要跟桑序灵这个可恶的女人打一架。 桑序灵不以为意地轻嗤一声,“什么未婚妻,不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我怎么没见她答应呢。” “你还跟那个城主合伙,想要将她抓回去,想做什么你心里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桑序灵也挺看不上这个白清风的,虽然他看着的确对苏阮阮情深不移,但是其中掺杂了多少利益。 看他这样,肯定也是个会背后下黑手的小人,桑序灵时刻注意着他,没盯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张漂亮的小脸。 苏阮阮主动解释道,“他是我的表兄,曾救过我,但也伤害过我,我从来都不想当他的未婚妻。” “他应该也很清楚,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任何可能。” 说完,苏阮阮回头看向白清风,神情冷淡地道,“你走吧,若是下次再见到,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白家对我穷追不舍,我是一定要亲手覆灭的,你若是愿意脱离白家,我还能留你一命。” 白清风的面色一瞬变得惨白无比,他盯着苏阮阮看了一会,苦笑道,“阮阮,你当真如此无情吗?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真的感受不到?” “为什么不可以,只要……” 桑序灵停了下来,跟底下正在破结界的隋夫人对上了视线。 隋夫人冷笑道,“你这个妖女,竟然还敢回来?” 她以为桑序灵刚才是见势不妙,便抛弃阿宝独自逃命去了。 “竟然还带了帮手回来?” 白清风像是终于抓住了桑序灵的把柄一样,挡在了苏阮阮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阮阮你看,她之所以带你离开,不过是想要利用你救那个小孩而已。” “她对你的感情还不如我呢,为了你,我连性命都可以抛弃,而她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跟灾难!” 白清风方才还要对苏阮阮放狠话,一刀两断,现在又开始挑拨离间了。 桑序灵也看着苏阮阮,她的确是有这个心思。 但是礼尚往来,她自然也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比如保护她在那个奇怪的小旗子下面活下来。 她也没打算隐瞒,“我的确……” 桑序灵话还没有说完,苏阮阮就坚定地道,“救个人罢了,算什么利用,只要师姐开口,我必全力以赴。” 白清风剩下的话哽在喉间不上不下,气得脸都红了,他这表妹可向来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 虽不至于滥杀无辜,但对别人绝对没有多余的善心,也就桑序灵能指使她了。 “阮阮!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白清风指着隋夫人,“她可是隋家的夫人,更是聂家的小姐,跟她对上,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隋夫人眯着眼睛打量白清风两眼,也认出了他的身份,“白少主?你怎么会跟这个妖女在一起?” 白清风一把抓住苏阮阮的胳膊,“隋夫人,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被那个妖女给蛊惑了,我这就带她离开。” 隋夫人视线放在苏阮阮身上,像是在评估什么有价值的珍品,“苏阮阮吗?久仰大名,如今终于得见,不知可否赏脸去我聂家做客?” 白清风也就在面对苏阮阮的时候才会拎不清,但他能当上白家少主,除了天赋跟身份外,绝对不是个傻子。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隋夫人的心思,脸色难看起来,“隋夫人,我说了,她是我的未婚妻!” 隋夫人嗤笑一声,“对外是这个说法,但实际上你们白家存了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假惺惺地装深情呢?” 隋夫人本来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经历过一系列打击,说话更加刻薄,颇有种大家一起死的疯感。 就他们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桑序灵跟苏阮阮已经下去将阿宝救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那个令牌是什么样的宝物,隋夫人一众人都没能破开。 阿宝一出来就抱着桑序灵不说话,桑序灵以为他害怕,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阿宝别怕,我不是要抛弃你,刚才我被一个奇怪的小旗子带到了赤曲城主那边。” 阿宝闷闷地点头,还是没有说话,他并不是觉得她抛下他了,他只是觉得自己给她带来了很多麻烦。 桑序灵哪里知道这么小的孩子会想这么多,她看向隋夫人,还有将他们包围的修士,开口道,“隋夫人,我知道你想要除掉我们,但是总不能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吧。” “妖女,别想拖延时间,隋长垣如今自顾不暇,根本没功夫来找这个孽种。” 桑序灵无奈地摇头,抬手指了指天空,“我没必要拖延时间,因为不光阿宝等不到他的父亲,你也等不到。” “赤曲城主打算用神器将整座赤曲城的人炼化,供他修炼魔功,顶多一天,我们都会成为敕魂旗中的游魂。” 被仇恨嫉妒蒙蔽双眼的隋夫人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其实也不能说她修为不行,主要是敕魂旗很诡异,它运行的时候,不会让人察觉,很多时候,被选中的人都是嘎巴一下突然死掉的。 第二百五十章能不能给个机会 谁料,隋夫人看了一会儿,就淡定地收回视线,“哈哈哈好呀,杀得好啊,只可惜隋长垣不在此处,不然就可以将那些该死的贱人一网打尽了!” 她完全无视头顶的危机,还一心要杀了桑序灵跟阿宝,最主要的就是阿宝。 “真是执迷不悟。”桑序灵看着隋夫人,淡淡评价道。 阿宝母子碰到她可真是无妄之灾。 “师姐勿忧,既然她听不进去,那就先杀了她。” 苏阮阮从前也不是什么真善美,她只是善于在桑序灵面前伪装罢了。 如今她手中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虽说那些人都是想要杀她的该死之人,但她的确也能担上那妖女的称号。 另一边的白清风也不再劝说,他放不下苏阮阮,所以自然要站在她这边。 月色被薄雾遮挡,赤曲城主追了过来,他原本就有一脸大胡子,现在胡子好像更长更炸了,隐隐透着红色,怒目圆瞪,倒有些像震慑恶鬼的钟馗,总之挺吓人的。 “整座赤曲城都已经被结界包围了,你们能逃到哪里去,乖乖成为我的养料吧!” 桑序灵扫他一眼,开口道,“没跑,我只是来救人的,能不能给个机会呀,让我们晚点死。” 赤曲城主多看了桑序灵两眼,似乎在以前的生涯中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天真无邪、厚颜无耻之徒,他哼哼两声,“你觉得可能吗?” “诶呀怎么不可能,咱们又不是死仇,我不就是抢了下那个小黑旗,又说了句你不是好人嘛,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我都没说你长得丑。” “你!”赤曲城主不认同桑序灵的话,他虽然长的是凶神恶煞一点,但是跟丑绝对沾不上边,“死到临头了还敢说我丑,你不死谁死,我就先杀你! 赤曲城主往天际轰去一掌,就有轰隆声响起,不是打雷了,而是冲杀而来的阴兵铁骑,那规模是苏阮阮先前面对的那点阴兵所无法比拟的。 千军万马从天而降,光是那杀伐之气就能吓得人腿软。 赤曲城主看到那阴兵数量还有强悍程度,显然被吓了一跳,随即眼睛越发亮,敕魂旗原来如此神奇,只要献祭神魂,根本就不需要持有者有多强大的修为。 幸好他临时起意用了敕魂旗,没有将它交出去,手握这种神器,他还有何可惧! 苏阮阮见状立即挡在桑序灵身前,神兽朱雀张开翅膀,朝着那些阴兵啼叫一声,吐出烈焰,形成一片火海。 敕魂旗有赤曲城中十几万人的神魂供养,这样的力量完全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朱雀火也只是烧回了最前面的阴兵,后面的阴兵没有任何影响。 苏阮阮知道桑序灵如今实力不济,她便持剑,打算硬碰硬。 没等她出手,一只温热的手掌便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苏阮阮回头,就见桑序灵在对她笑,只说了声,“抱歉……” 看她跟她师姐的感情那么好,好不容易相见了,却不是她。 怎好再让人家师妹为她冲锋陷阵呢。 苏阮阮愣怔片刻,有些不解她为何无端要对她说这两个字。 在她愣神间,桑序灵将她拉到身后,轻声道,“阮阮,帮我个忙吧。” 苏阮阮看着手持玉簪的白衣女子,赶紧点头,“师姐你说!” 桑序灵看了眼紧张的阿宝,“他是我的小弟,帮我把他送到他父亲身边,他父亲叫隋长垣。” “师姐你……”苏阮阮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桑序灵的打算,她想要劝住,下一刻又被眼前一幕吸引了视线,说不出任何话。 桑序灵手中的玉簪飞射而出,在半空中爆发出强烈的光亮,神圣的、充斥着大道真韵的光顷刻间照亮了整座赤曲城。 悍不畏死的阴兵动作顿住,接着像是污渍一般被光擦去。 赤曲城主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随后缓慢地挪转视线,看向桑序灵,“你究竟是何人?!那玉簪又是什么法器!” 桑序灵似是受到了什么指引,慢慢升空,重新将玉簪纳入掌心,她的魂体已经凝视到与实体无异了,身上的光辉与玉簪同源。 “那可是敕魂旗啊!”赤曲城主不甘心,将自己身上的全部灵力注入到敕魂旗中,想要尽快抽取城中修士的神魂,却惊恐地发现,他的修为跟神魂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着。 桑序灵看着半空中几十丈高的黑旗,淡声道,“这样的神器,不是你能驾驭的,除非自愿成为它的奴仆,它才会替你杀人。” 如今感受到了危险,自然是要想办法强大自身,抵抗危机了。 敕魂旗上隐隐浮现了一道巨大的法相,威严阴戾的声音如钟,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直让他们神魂不稳,“神器清浊簪竟然现世了。” “鬼帝寂业,没想到你还尚存于世。”说话的人是桑序灵,她语调舒缓沉稳,有几分不同于往常的威仪。 寂业闻言,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同他一样,只剩神魂,“倒是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人认识本帝。” 桑序灵手握清浊簪,淡声道,“你若收手,我可留你神魂。” “绝无可能!只要抽取这十几万人的神魂,本帝便可重现于世,即便你有清浊簪又如何,你终究不是神主,发挥不出它万分之一的威力!” 鬼帝寂业怒吼一声,阴寒煞气扑面而来,似乎连光都能冻结。 桑序灵身上的光芒暗淡了些,她却轻叹一声,望向玄青色的夜空,“诸神时代已经过去了,神主亦然陨落,先神不容于世,何必执迷不悟。” “即便不是我,天道也不会让你临世。” 鬼帝寂业眯了眯眼睛,心脏缓慢跳动一阵,“你是谁?” “已死之人。”桑序灵答得很简单。 “你也是神?”鬼帝寂业冷哼一声,“你不是也在世间苟活,凭何本帝不行?!” 鬼帝寂业的法相越来越凝实,“天道又如何,只要本帝重新凝聚法身,天道也要认可本帝的存在!” 桑序灵微微闭眼,“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那么多强大的神了,你更不该以苍生性命为引,渡你降世!” “你又不是天道,你又不是神主,管那么多做什么?!”鬼帝寂业伸出黑色的大掌,要将桑序灵白色的魂体捏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今日这些蝼蚁以命助本帝重新降世,就是他们的命数!” 第二百五十一章他们的命数不在此 “不,他们的命数不在于此。”不知是不是桑序灵站得太远的缘故,她的声音此刻有些空灵。 面对鬼帝寂业的一掌,桑序灵不闪不避,反而迎难而上,白与黑碰撞,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让底下观战的人都睁不开眼。 他们只听见鬼帝寂业的声音传来,带着某种嘲讽意味,“不自量力……” 桑序灵好像败了,神魂彻底消散于那一掌下,此处天地,再也没有她的气息。 同样的,那一句嘲讽过后,鬼帝寂业也没了踪迹。 敕魂旗急剧缩小,变成了最初的样子,光芒寂灭,化作星星点点的白色荧光,洒落在每家每户。 那些是被抽取的神魂,又在无声无息间,重新回到了所有人体内,就连苏阮阮亲手舍弃掉的那部分神魂都回来了。 今晚只死了赤曲城主一人,不对……还有桑序灵,她同鬼帝寂业一起消失了。 “师姐!”苏阮阮四处看着,还是没有找到那道白色的身影,“不……怎么会?我们才刚相遇……” 苏阮阮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皱着眉,随后神色变得坚定起来,“师姐福大命大,一定没事,她肯定还在仙域,我会再次找到她!” 桑序灵死了,最高兴的人莫属白清风了,他强压嘴角,来到苏阮阮面前柔声道,“阮阮,桑序灵已死,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苏阮阮的眼刀,“闭嘴!师姐无碍,你再说这些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苏阮阮身上的伤已经痊愈,是桑序灵最后时刻用清浊簪做的,重伤的隋夫人也拦不住她。 她一把抓住阿宝的胳膊,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师姐交代她的事情要尽快完成,这样才能毫无顾虑地去找她了。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在黑白相撞之际,赤曲城上空天门打开,神光散落,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出现,身体还没彻底凝实,天门就迅速关闭。 慕惊行抬起手掌,微微垂眸,他的眼眸也泛着某种冰冷如金属般的金光,眉心神纹铺展,让他看起来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掌心的点点光芒像是飞舞的流萤,很快湮灭。 慕惊行收拢五指,“只差一步就能以本体与你相见了,可惜……” 他转身,迈步间就坐上了那冰冷的神座上,“我知道你没死,你只是不想见我,趁着交手之际脱身。” 他重新眯眼,绯红的唇勾勒出浅笑,“但只要你还被困在此间,我们就总能相见,阿灵,下一次你可就逃不掉了。” 时光荏苒,仙域已过十三载,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可于凡人来说,足够他们从幼童成长为少年了。 对于桑序灵来说,这十三年中,她的经历可谓是跌宕起伏。 好吧,准确来说,她一觉睡了十三年,才醒来就拥有了一具肉身,找回了记忆,再然后就被关了起来。 桑序灵坐在囚车中,类似古代押送犯人的那种车,就是顶部没有洞,不能把头伸出去。 她穿着借来的粗布麻衣,蓬头垢面地坐在角落里,无语望天。 这身衣服还是她从一个大娘那里借来的,所以在囚车中十几个美女中,她更加突出,倒不是因为美貌,而是穿着,这身玫红色的布裙显然不合身。 系统这不靠谱的玩意,给她复生选择的地界一点都不严谨,她在一处地穴中重生,虽然是天生地养的灵体,但是从前的修为一点没有,她如今与凡人无异。 连储物戒都打不开,哦,储物戒也不在她这里,被系统保管着,而系统001由于能量消耗过大,陷入了沉睡。 桑序灵现在就是个任人宰割,孤立无援的凡人,长得还非常水灵,所以刚借完衣服,就被时不时到城里清缴的军士给抓了起来。 好像说是要献给什么帝姬,也就是仙域非常有地位的公主才有的称号。 想到这里,桑序灵动了动,将脑袋歪在了右边,看着后面那一长串的队伍,目测像这样的囚车还有十几辆。 被抓起来的不止是人,但凡有点姿色的,别管男女,是妖是人还是魔,都这一个待遇。 她所在的囚车,凡人很少,加上她就只有三个人,剩下的就是妖族跟魔族了。 囚车外面还贴了许多符箓,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有修为的妖魔逃走。 桑序灵跟另外两个凡人少女被挤在了最里面,算是在照顾她们,替她们挡去外面时不时投来的淫邪目光。 按理说人妖魔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但在那个城里不一样,他们相处的还挺融洽的。 所以被抓之后,那些相对强大一点的妖族跟魔族就会多照顾一点人族。 跟身强体壮的妖族跟魔族相比,凡人女子真的是脆皮,于是桑序灵还沾了光。 就连她脸上的灰,都是这些女孩给她抹上的。 桑序灵的手突然被人抓住,可能她表现的太生无可恋了,旁边的女孩轻声道,“别害怕,如果帝姬看不上我们的话,我们就能回家了。” 桑序灵坐直了一点,眼前的少女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尽管脸上抹着黑灰,但她那双眼睛却很是灵动,不难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 她对着少女笑了笑,还没回应她,囚车外就传出了一声冷笑。 是一个身穿银甲的青年,手中拿着鞭子,他看着她们的眼中没有欲望,而是不屑,看穿着,应该是有官职在身的那种。 见桑序灵看他,他也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真是天真。” 身旁的少女吓到了,缩成一团,桑序灵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力道变大了很多。 那青年看不上他们,但凡有人敢叫嚷反抗,他手中的鞭子就往人身上抽,胆子小的自然会被吓到。 桑序灵拍了拍少女的手背,随后转身扒着囚车,真诚地望着他,“军爷军爷!帝姬喜欢什么样的,你看我有没有机会?” 她说完,囚车里的人都以震惊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桑序灵不理会,她还顺了顺头发,对青年露出标准的笑容,脸被涂黑之后,那洁白的牙齿就更加显眼了。 青年没走,他上上下下目光挑剔地看着她,“你这姿色,我都看不上,只能被扔到斗兽场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要不您收了我吧 桑序灵也不气馁,笑容更加灿烂,“军爷,你别看我现在这样,等我洗干净之后,那也是个美人的,您考虑一下,帝姬看不上我的话,要不您收了我吧!” 青年扬了扬手中镶嵌着倒刺的鞭子,故意吓唬她,“女人太麻烦,小爷对你们可不感兴趣,再敢动歪心思,小心抽你。” 桑序灵赶紧收回手,离青年远了些,抱着双膝埋着脸不说话了。 “切,真胆小!”青年说完,驱马上前方维持秩序了。 等人走后,桑序灵才抬起头,脸上没有一点笑,她方才试探一下,想知道落选之人的去处。 其实该想到的,这一路走来,同车的人已经将帝姬的残忍说了个遍。 帝姬好美色,每隔一段时间就命人到各处去搜寻貌美之人,然后一同送入帝都。 没有人希望自己被选上,因为那位帝姬喜怒无常,选上去的美人用不了几个月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去。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到各地选美的原因了。 这些人以为只要不被选中,他们就能被送回家了,却不知,那些落选的人不过是被抹去姓名,扔到斗兽场中供贵人取乐罢了。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在被选上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反应过来的不止桑序灵,其他人也都不甘咬牙,目露绝望。 似乎桑序灵先前的行为才是他们最好的退路,勾引一个有权势的人,让他将她带走,虽然也是不入眼的玩物,但好歹命保住了。 小满,也就是不久前还在安慰桑序灵的少女,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她们接下来的命运。 她胆子小,刚才青年来的时候,她光顾着害怕了,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此刻还皱着眉不赞同地道,“阿灵,你千万别想不开,这些都不是好人。” 桑序灵抬手抚开小满遮住眼睛的发丝,拇指蹭了蹭她脸上的灰,随后对她眨了眨眼,“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就想着他是个头头,要是能看上我的话,我就求他把咱们都放了。” “不用求他,我们落选的几率还是很大的,等到了,咱们就缩着肩膀低着头,我娘说不会有人喜欢这样的人。” 桑序灵点头,等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帝都,被安排在了皇家别院中,面见帝姬,自然不能蓬头垢面地去。 他们只是一批人,后续还有几批美人没到,所以暂时不用面见帝姬。 别院设有结界,还是不能逃出去,但好歹能够修炼了,桑序灵这些很显然没有灵力的凡人就没有被封去修为。 桑序灵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引气入体,只要能运转灵力,她的修炼速度就很快,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慢慢修炼。 她只用重新解锁从前的修为就行,所以只一个晚上,她就到了金丹期,只是这点修为在仙域太不够看了。 就今日那个青年,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她,所以她才没在囚车中引气入体,一点灵力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三日过后,桑序灵的修为也到了元婴期大圆满,腕间凤凰真火的印记也开始浮现,她心中一喜,有了点底气。 她在思考,帝姬身边还有斗兽场哪个更容易脱身。 斗兽场的话,目前以她的实力,说不定第一天被拉上去就要挂掉,帝姬身边的话,还能再潜伏几个月,应该足够她将修为重新恢复到巅峰时期了。 剩下的美人都到了,锁了几天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打开,有很多侍女进来,手中捧着托盘,上面放着衣裙钗环之类的。 外面有一个长相严肃的女官催促道,“拿上你们的东西,随我来,沐浴更衣之后,才能去见帝姬殿下。” 桑序灵从一个侍女手中接过托盘,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料子,而是法衣,可以根据穿着者的身材自动改变尺寸。 也不知道这身衣服多少人穿过了。 桑序灵排好队,后面就是小满,一行人往温泉池去,那属于是集体大澡堂,她们洗澡的时候,还有人在旁边守着,不准说话,只有水声响起。 说实话,桑序灵是接受不了跟这么多人坦诚相对的,但是没办法,都是阶下囚了,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很快,狼狈的美人们重新变得香喷喷,即便不上妆,看着也十分赏心悦目,只能说帝姬太懂享受生活了。 回去的路上,桑序灵看见同车的魔族女子悄悄离开了队伍,她是其中相貌最出众的一个,最有可能被帝姬选中。 可她不想死,于是洗干净之后准备采取桑序灵的方法,向这处别院中最有话语权的人自荐枕席。 可惜别院中说一不二的是个女官,兜兜转转,魔族女子又找到了先前嫌弃桑序灵的那个青年。 有侍女想要去将魔族女子抓回来,那个青年却抬手制止了侍女的行为,她们垂着首重新回来看守队伍。 魔族女子的容貌的确很有杀伤力,看来先前嚷嚷着对女人不敢兴趣的青年也有了念头。 桑序灵目光平静,刚要收回视线,就见青年往她们这里看来,准确无误地对上了她的目光,他剑眉微挑,似乎认出了她。 但桑序灵对他的确没什么心思,她很快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跟着队伍离开。 青年的手臂被人圈住,女人柔若无骨地倚在他身上,他转眼看来,面上带笑,眼中却是不耐。 他抬起女人的下巴,左右打量她两眼,“可还是处子之身?” 魔族女子愣了愣,很快殷勤点头,“是,奴家对将军一见倾心,还望将军成全。” 陶陵没说话,搂着魔族女子的肩膀,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带走,安排美人的女官看见了,但却没说什么。 其他还在观望的人一脸懊悔,早知道他们也上去撩拨了。 小满望着被带走的魔族女子,抓住了桑序灵的袖子,有些惊慌地道,“阿灵,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吗?那温怜姐姐是怎么回事?” “温怜应当是找到了一条活路。”桑序灵的神情没什么变化,那个青年看上去不简单,但愿他真的是看上了温怜吧。 桑序灵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不是她的真容,因为她觉得太漂亮会惹来麻烦,就调整了一下面容数值。 如今这张脸也漂亮,但在这些美人里面并不算突出,要换回从前那张脸吗? 第二百五十三章给你活命的机会要不要 算了算了,还是这张脸保险一点,实在不行她就去斗兽场吧,不知道她如今的这身血脉,是否还能压制妖兽。 这一次接送她们的马车豪华了很多,总算不像押送囚犯了。 她们穿着白色的法衣,头戴帷帽,男女并不同车,一路上很多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哎可惜了,这么多美人都要被帝姬给糟蹋了,而我还没娶媳妇。” “就是呀,你说帝姬看不上就把人家放了不行吗,还非要给人家整到斗兽场去,让这些娇滴滴的美人跟那些野兽厮杀,真是残忍。” “诶,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就是这样,听说那斗兽场的入场券一票难求呢,真那么有意思嘛?” “我听说,每隔七日就会开启一场比赛,人妖魔出男女两人,人跟凡兽斗,妖跟妖兽斗,魔跟魔兽斗。” “兄弟可以啊,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么说来,凡人存活的几率更大了。” 那人摆了摆手,不再言语。 这样的信息并不少,他们虽然忌惮害怕帝姬,但是正主不在眼前,说起来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桑序灵低头,抚摸着腕间被宽袖遮挡的印记。 不管她是何打算,帝姬的府邸也到了,桑序灵下车,随着人群跨过门槛,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抓住了肩膀。 桑序灵条件反射地要对那人出手,肌肉紧绷,但很快就平静下来,转身装作不明所以地掀开帷帽看向身后的人。 在看清来人容貌的时候,桑序灵重新绽开笑容,“军爷!您找我是有何事吗?” 陶陵仔细看她两眼,“给你活命的机会,要不要?” 桑序灵闻言,立即点头,“要要要!军爷……” 她几乎刚答应下来,就被拉走,桑序灵还装作站立不稳的样子,踉跄两步,才小跑着勉强跟上。 这里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身后的小满扯着桑序灵的衣袖,还没跟上几步,就被一旁的侍卫拦下。 小满只能收回手,担忧地望着逐渐走远的桑序灵。 这一次女官拦住了陶陵,皱着眉打量他身后的桑序灵两眼,出言警告一番,倒也丢开了手。 桑序灵见状,立即麻溜地拍马屁,“哇塞,军爷实在是太厉害了,连女官大人都不敢拦你。” 陶陵的脚步顿住,转过身来捏住桑序灵的脸,“早就想说了,不要叫我军爷,听着太别扭了。” 桑序灵也完全没有想到陶陵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她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扯开。 见他皱眉,桑序灵立即捂住自己的脸,娇滴滴地道,“疼~” 肉眼可见的,陶陵表情微僵,随即将手背在身后,“女人就是娇气,我都没用力你就喊疼了,那要是……” 桑序灵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桑序灵就知道,他将她带出来肯定没安好心。 可她还是用那种无辜信任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了?军……将军?” 陶陵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抓住她的手腕,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桑序灵也只能提起裙摆,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事实证明,这个陶陵的确不近女色,他将人带走,是为了献给其他人。 能当个小头领,修为自然还行,是天仙境的修士,在神域关闭,诸神陨落的情况下,这样的修为在仙域之中算得上中下流。 仙域比之下界也就是凡人界更加广阔浩瀚,境界分六大境界,分别是,地仙境、天仙境、金仙境,此为下三境,每个境界分为九重。 此外还有仙王境、仙皇境、仙帝境,此为上三境,每个境界分三重。 但在如今的仙域之中,上三境的强者并不多,大多陨落在万年前的大战中,仙帝境的至强者更是寥寥无几。 听说那个帝姬就是仙王境。 那更是抬一下手就能将她搞死,桑序灵不由得叹息一声,这果然,人一变得弱小,各种麻烦就接踵而来了。 陶陵转头看着她,“愁什么,我可以答应你,若是那人看不上你,我就将你留在身边当丫鬟。” 其实陶陵并不是什么世家贵族,修仙大佬,但由于他为帝姬献上了最美的鲛人,他就成了帝姬面前的红人。 鲛人是在帝姬手中活得最久的人,只要帝姬喜爱鲛人一日,陶陵就还是帝姬面前的红人。 但帝姬不是一个长情的人,陶陵很清楚,所以他就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将能看得上眼的美人,献给其他达官贵人,为自己谋求利益。 没有任何一人的容貌能比得上鲛人,所以管理美人的女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这么做了。 反正帝姬也不会计较些什么。 按理说桑序灵如今的样貌是不符合陶陵的选人标准的,但是她身上就是有一种引人注目的气质,还能说会道的。 陶陵对她还算可以看过眼,若能入那位大人的眼最好,若不能就留下吧,反正一个女子他还养得起。 他推了精心装扮的桑序灵一把,让她去陪酒,目标就是坐在最上位的男子。 好在听说那个男子是个少有的君子,她的穿着就偏向于气质佳人那一挂。 可桑序灵看着眼前的歌舞,还有两侧左拥右抱的男人,觉得她即将伺候的人就是个假清高。 身后的陶陵又催促一番,桑序灵只能低着头迈步往前走。 别说,一袭青衣,如空谷幽兰的桑序灵的确吸引人。 她无视其他无关人员的目光,径直来到上位,陶陵让她讨好的这位大人倒是没有左拥右抱。 桑序灵主动为他倒了杯酒,能感觉到这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着。 想起了小满的话,她故意瑟缩着肩膀,怯生生抬眼,随后几不可查地愣怔一瞬,随后她艰难地扯出笑颜,“大人喝酒。” 陶陵看着她的表现,也不知道是恨铁不成钢,还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要来给他做丫鬟了。 上首的男子看了她一会儿,真的接过她推过来的酒水一饮而尽。 酒盏跟桌子碰撞,发出不小的声音。 场中歌舞停歇,其他抱着美人调笑的人也纷纷噤声,小心地看着上位的人。 桑序灵的手腕被扯住,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也能认出来? 半跪在地上的人,转眼间坐在了主位上,跟他紧挨在一起。 第二百五十四章这样不讨喜 男子开口,“她是谁献上来的?” 陶陵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回大人,是小人。” “甚好,赏!” 他说完就起身,带着桑序灵离开了宴席,看上去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桑序灵一言不发地跟着他,看着男子宽阔高大的背影,她的目光十分复杂,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 很快,桑序灵跟着他上了一辆奢华雅致的马车中,她立即低着头,这人跟他很像,但怎么可能呢。 她的大师兄——裴珏! 大师兄还是逃不过死亡的结局吗?也许他只是跟裴珏长得像而已。 想到这里,桑序灵抬头悄悄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就见他正以手扶额,一副酒醉不清醒的样子。 嗯,很有可能是他喝醉了,一时兴起才将她带走的,但这张脸跟大师兄真的一模一样。 桑序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随后就见男人抬眼朝她看。 他的眼神很温和,一整个芝兰玉树的贵公子形象。 感觉是那种编造一个悲惨身世,求他放她离开,他就会应允的好人。 男人开口了,他俊秀的眉微蹙,温声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他们之间,他明明才是上位者,但在言语间,却将她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他们都叫我阿灵,大人呢?” 来这之后,她对外都是这个名字,原本连这个名字都不想叫的,但是她懒得取名了。 听到她的名字,男人的神情有些恍惚,他连忙追问道,“是哪个灵?” 语气有些急切,忽视了他的反问。 “灵石的灵。” 裴珏仔细看着桑序灵的眉眼,妄想从她身上找到故人的影子。 良久,他收回目光,“阿灵,你是被陶陵抓来的吗?” 他也清楚陶陵做的那些事情,“想要回家吗?” 仙域哪有她的家呀,但是桑序灵还是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大人……您愿意放我走吗?” 真是个好人啊。 裴珏收回视线,不再看她,“嗯,但不是现在,等过段时间,帝姬不再需要美人了,我再放你走。” 桑序灵沉默了一会儿,还想再问问他的名字,结果外面有人道,“大人,帝姬殿下唤您过去。” 帝姬的仪仗队就在不远处,她认出了裴珏的马车,也省的让人再去找他,便准备让他跟着一起回府邸。 说起来,裴珏跟帝姬还有亲缘关系,他是她的表兄,同样也是仙王境,掌管着斗兽场。 帝姬对裴珏很信任,而那个斗兽场就是帝姬的产业。 裴珏不想节外生枝,本打算让桑序灵就在马车内等候,没想到凤阳帝姬会注意到她。 桑序灵听见凤阳帝姬的声音,“表兄的马车内好似有个人,不如叫下来一同看看本殿下挑选的美人。” “她没学过什么规矩,胆子也小,恐怕会冒犯殿下,就让她在马车内待着吧。”裴珏对着凤阳帝姬行了一礼,垂眸淡声道。 凤阳帝姬却对裴珏出声维护的人更加感兴趣,“怕什么,既然是表兄看中的人,我自然不会怪罪。” 说话间,凤阳帝姬已经走到了桑序灵所在的马车旁,“还躲着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本殿下亲自请你下来吗?” 凤阳帝姬说着,真的伸出手,还没碰到车帘,就被人掀开,她抬眼,对上了一双清澈疏冷的眼。 她见过美人无数,可在看到青衣女子的那刻,却毫无预兆地被吸引了视线,她相貌不是最出众的,却让她心生喜爱。 桑序灵看着底下穿着火红宫装的姝丽女子,对她略微点头,随后便想绕过她跳下马车。 谁料,凤阳帝姬却抓住了她的手,想要扶她下车。 桑序灵愣了一下,倒也没有抽出手,顺着她的力道跳了下来,发间步摇晃动,金器玉石碰撞间发出悦耳的声音。 她站稳之后,就要往裴珏的方向走,没想到这个凤阳帝姬抓着她不松手了,那双风情万种的凤眸在她身上转了又转,就是没有移开目光,“你叫什么名字?” 桑序灵抽不出手,干脆低头不看她,听见她问话,只轻声回道,“阿灵。” 她表现出畏惧她的样子,小满说过的,这样不讨喜。 桑序灵觉得凤阳帝姬表现的好奇怪,她怕刚出狼窝,就又进虎穴,她想跟着裴珏,不想被凤阳帝姬要走。 这凤阳帝姬怎么感觉看上她了,还颇为喜爱呢。 还是她对裴珏身边的所有女子都这般……热情? 桑序灵的顾虑还是有道理的,凤阳帝姬的确如传闻中那般视人命如草芥,心狠手辣,她肯跟一个人亲昵,就是她喜欢那个人。 凤阳帝姬有些不满桑序灵对她的无视,她伸出细嫩白皙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怕什么?本殿下很喜欢你,这身装扮也很适合你。” 她是被陶陵送去用来讨好裴珏的,在装扮上自然要费些心思,没想到会正好踩在凤阳帝姬的审美点上。 桑序灵觉得她们现在的姿势很奇怪,凤阳帝姬像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而她就是那个被调戏的人。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桑序灵忍不住往后仰着头,有些惊慌不解地望着她,另一只手也忍不住抓住了凤阳帝姬的手腕,将她拉开,脖子都快僵了。 裴珏神色忧虑,刚要开口为桑序灵请罪,凤阳帝姬却不甚在意地揽住她的腰往帝姬府邸走去。 桑序灵被她带着往前走,朝裴珏投去了求救的目光,不是吧,这个帝姬什么情况,她不是很挑剔吗? 我去,那些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这个凤阳帝姬男女不忌,难道她看上她了?! 想到这里,桑序灵悄悄瞥了凤阳帝姬一眼,在路过裴珏的时候,她赶紧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朝他使眼色,好人救我! 接受到求救信号的裴珏不再沉默,而是开口道,“殿下,她胆子不大,您这样吓到她了。” 凤阳帝姬停下,看着她攥着裴珏衣袖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红,她轻笑两声,将她的手拽下来,揽着她跨过门槛,“本殿下没对你做什么啊,你究竟在怕什么呢?” 裴珏看着出现褶皱的衣袖,抬步跟了上去,“有关殿下的传言甚嚣尘上,她听了些,害怕也是有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你会是除我之外最尊贵的人 “原来是这样,那些人真是可恶,竟这般污蔑本殿下,明日就命人将他们抓起来斩了。” 凤阳帝姬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只有她身边的近侍知道她这话有多真。 凤阳帝姬说完,还转头对着桑序灵笑了笑,“我不会对你这样的,阿灵,不然你跟着我吧。” “我……可是大人已经答应……” “答应什么?”凤阳帝姬看了眼裴珏,“表兄向来对我有求必应,要个丫鬟而已,想来表兄是不会拒绝我的。” 桑序灵闭嘴不再说话,很显然这个帝姬从见到她的那刻起,就将她当成了囊中之物,如今看来是不会放手的。 而裴珏他再善良,也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女子得罪位高权重的表妹。 没想到裴珏会开口,“殿下,我已经答应她,要放她离开,所以她是自由身,她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 凤阳帝姬在议事的宫殿门口止步,守在殿外的侍从很有眼色地推开殿门,里面目测有几十位美人,听到动静的时候就分站两侧,跪了下来。 而揽着桑序灵的凤阳帝姬却在殿门口止步,盯着裴珏看了会儿,她勾唇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推着桑序灵走入殿内,拉着她坐在最上面属于她的位置上。 凤阳帝姬按着桑序灵的肩膀,俯身看着她,“你是怎么想的,真的不愿意跟着我吗?在我这里,你不是仆从,我会给你权利,让你成为主子,你会是除我之外最尊贵的人。” 桑序灵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想站起身,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位置,却被身前的人按着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这个凤阳帝姬是不是在跟裴珏赌气,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桑序灵一时间没有言语,因为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不要拒绝。 按照凤阳帝姬的性子,若是被她这个没身份没地位没修为的蝼蚁拒绝,恼羞成怒之下杀了她也不一定。 桑序灵的视线在殿中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众人身上扫过,看到了颤抖的最厉害的小满,她没有落选,此刻肯定很害怕。 凤阳帝姬单手覆在桑序灵脸侧,拉回她的视线,略微挑眉问道,“看他们做什么,看着本殿下,如何?” 桑序灵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道,“帝姬垂爱,阿灵不胜荣幸。” 她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惊慌之色,凤阳帝姬对她的回答跟表现都十分满意,“既如此,今日你便留在我凤阳府吧。” 桑序灵没有点头,她继续道,“那我现在可以行使殿下赋予的权利吗?” “当然了。”凤阳帝姬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坐在了她身侧,神色淡淡地望着下方搜罗来的美人,“将他们……” “将他们都放了,各回各家!”桑序灵在凤阳帝姬开口之前打断她吩咐道。 此举算得上放肆无礼,可凤阳帝姬却不生气,只是摆了摆手,“听见了,你们阿灵主子吩咐了,将这些人带下去,送归家去。” 得了桑序灵这么个合眼缘的人,凤阳帝姬就对那些费心挑选的美人兴致不高了,她开口要求的第一件事情,自当会顺她心意办到。 桑序灵对神色诧异望着她的小满笑了笑,连忙又叮嘱道,“不可伤他们性命!” 凤阳帝姬又重复了一遍,她将下巴搁在桑序灵肩膀上,看着她的侧脸笑问,“可还想要什么?” 桑序灵想了想,偏头看她,“能不能让被分派到斗兽场的人也……” 凤阳帝姬抬手抵在她唇间,“这可不行,没了他们斗兽场不就少了许多乐子,没乐子看,本殿下心情就不好,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你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桑序灵不是那种会为别人豁出命的人,她只会在能力范围内帮一帮他们,还是自己的小命最要紧。 殿内很快就空了下来,心满意足的凤阳帝姬开始赶客,“表兄也听见了,她愿意跟着我,本殿下无事吩咐,表兄就先回去吧。” 凤阳帝姬说完,就拉着桑序灵径直离开了议事殿,朝着她的寝殿走去。 凤阳帝姬在整个安苍国地位都很高,是皇帝的亲姐姐,皇帝很敬重她,她手中权利很大,所以才敢如此肆意妄为。 桑序灵被带到了帝姬的寝宫,以凤阳帝姬那张扬的性子,那寝宫的布置自然是穷奢极欲,就连地上铺的都是灵玉,相当于天然的聚灵阵,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这里处处都好,可桑序灵却有些如坐针毡,因为凤阳帝姬在解她的腰带。 桑序灵一把按住她的手,已经有点欲哭无泪了,不答应留下来的话可能会命丧当场,留下来的话又节操不保,她也太难了。 凤阳帝姬不满她的举动,将她的手甩开,那绣着栀子花的腰带连带着系在上面的玉环都被扔在了地上,磕碰间发出脆响,在寂静的殿内,那点声音将神经紧绷的桑序灵吓了一跳。 凤阳帝姬收回手,看着抓紧衣服的桑序灵,忍不住笑了起来,“怕什么呢?都是女子,你有的我也有啊,要不先给你看看我的?” 她说着真开始脱衣服,桑序灵挪了下身子,背对着她,表情有点扭曲,她很快平复下来,“殿下,我觉得咱们这个进展有点太快了,你还不了解我。” “不快的,我这里有好多衣裳,你穿着定然好看,快换上给我瞧瞧。” 凤阳帝姬拍了拍手,就有一排侍女鱼贯而入,她们每个人都捧着一件衣服。 桑序灵愣了一下,随后松了口气,“原来是要换衣服啊,可以可以。” 原来这个帝姬不是看上她了,而是想要玩换装游戏,她就是那个模特。 这个理由她可以接受,她也喜欢漂亮衣服,就这身材,那就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上定然好看啊。 逃过一劫的桑序灵对换装这件事十分积极配合,各式各样的衣服换过后,最后凤阳帝姬给她定了套白裙。 款式精致繁复,即便是白色也有股金钱的味道,袖口裙摆都有暗纹绣花,行走间花纹若隐若现,十分漂亮。 她的一头青丝垂落,凤阳帝姬重新为她梳妆,发髻半挽,发间并没有太多装饰,只斜插着两根白玉簪,脑后系着跟衣服同色系的发带。 她全身上下都很素净,只唇上上了口脂,淡极生艳,眉间一抹红,让她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缭绕的妖冶。 第二百五十六章他最爱白衣 凤阳帝姬细细抚摸着她的眉眼,对自己的手笔很满意,“很好,他最爱白衣,以后就由你照料他,想来他心情会好些。” 桑序灵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凤阳帝姬是真的将她当成了人偶娃娃换装,至于让她放在心上牵挂的人,应当是那个鲛人。 兜兜转转,还是成了个照顾人的小丫鬟。 没关系,看样子她现在并没有生命危险,待她修为到了大乘期,就寻机逃离,在帝姬的凤阳府吸收灵力的速度可比外面快多了。 “我们走吧,本殿下已经有三个时辰未曾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想我没?” 好吧好吧,原来她是凤阳帝姬跟她那个爱宠鲛人之间play的一环啊,怪不得非她不可呢,原来是觉得她的样貌对她造不成威胁。 桑序灵是这样想的,她觉得凤阳帝姬很奇怪,她有点好奇,为何凤阳帝姬不想让照料鲛人的人太美,又要广撒网去抓美人啊。 直到见到那个传说中那个风华绝代颠倒众生的鲛人,她才知道帝姬的行为,为什么会那么矛盾,原来是鲛人还未分化出性别。 传说中,鲛人只有在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根据那人分化出合适的性别。 鲛人被帝姬囚禁那么长时间还未分化,就知道他不喜欢帝姬,所以她就搜罗各式各样的美人,想要让鲛人分化成男子。 至于抓来的其他美男,自然是服务于凤阳帝姬的。 凤阳帝姬为了时常见到鲛人,就在宫殿下方建造了一处适合鲛人生存的地宫。 奢靡无比,穹顶都是硕大的夜明珠,海元素非常多,就连垂落的纱幔都是珍贵的鲛纱所制,折射在底下的蓝色水纹砖上,将整个地宫照得波光粼粼,像是在水下那般。 地宫很大,占据大半部分的就是那琉璃水箱,底部有一个巨大的白色泛着粉光的贝壳,应该是给鲛人睡觉用的。 而凤阳帝姬心心念念的鲛人正坐在上面,听到人声,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垂眸望着手中圆润的珠子发愣。 鲛人本就是夺天地造化所生的灵物,在修仙界以美貌著称,眼下鲛人的那张脸真可以说是天地倾尽心血而成的杰作。 桑序灵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勾魂夺魄,鲛人的美貌太有冲击力了,难怪能将凤阳帝姬迷得神魂颠倒,都快成智障了。 桑序灵也是看了好久才回神,而凤阳帝姬已经松开了她的手,疾步跑上前趴在透明的琉璃上,满眼痴迷地望着他,“皎皎快来,看看我这次找来照顾你的人,你喜不喜欢。” 这是一条银尾鲛人,在些许幽暗的水中,他的尾巴也如银河般流光璀璨,或许是要配上那漂亮无比的银色尾巴,他的皮肤也如最透亮润泽的薄胎白瓷。 一头柔顺如绸缎般的银发垂落于腰际,听到凤阳帝姬的话之后,鲛人缓缓抬头,露出了那双迷人的紫水晶般的眼睛。 没有任何溢美之词能用来形容那双眼睛,只是看上一眼,就会平白让见到的人无端的生出贪恋跟痴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他珍藏,让他只能望着她一人。 可以将这鲛人比做美杜莎,在他身上,美貌有罪,他的美貌跟吸引力是罪恶的。 前方凤阳帝姬激动癫狂的声音唤回了桑序灵的思绪,她猛地低头,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她刚才不小心被蛊惑了,这个鲛人很危险。 凤阳帝姬见鲛人云皎一直盯着桑序灵,忍不住拍打着琉璃吼道,“皎皎,看看我啊,为什么不看我?!” 桑序灵看着凤阳帝姬的背影,看,她就是个例子,被完全蛊惑住了,得不到鲛人的瞩目,就抓心挠肝的难受,可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很机灵地躲在了鲛纱后面,省得那个凤阳帝姬迁怒她,现在的凤阳帝姬心内充斥着嫉妒,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她算是知道以前的那些美人为何死得那么快了,怕是还没担起照顾云皎的职责,就被愤怒嫉恨的凤阳帝姬拍死了。 由此可得,照顾鲛人云皎是一件危险系数极高的事情,看来她要想办法活过今日,然后去见一见那位跟大师兄很像的凤阳帝姬的表兄了。 若他真是大师兄裴珏的话,肯定会想办法捞她的……但愿大师兄还记得她,应该会捞她吧? 桑序灵看着来时的路,凤阳帝姬如今神志不清,她还是先出去吧。 她这个念头刚出,凤阳帝姬就闪现到她面前,用阴恻恻的目光看着她,“躲在这里做什么,让皎皎看看你,是否合他心意。” 桑序灵眨了眨眼,“要是不合他心意咋办,你不会杀了我吧?” “不会。”这个问题,凤阳帝姬回答的很干脆,她抓住桑序灵的肩膀,根本不容她挣扎,将她压在了那个巨大的琉璃水箱前,抬起她的脸,方便云皎观察她。 桑序灵垂着眼,不去看云皎,怕再被他蛊惑住。 很快,她肩膀跟下巴上的力道松开,“云皎喜欢你,留在这儿吧。” 凤阳帝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桑序灵揉了揉肩膀,非常上道地问道,“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比如他要不要吃饭,喜欢吃什么?不能做什么?” 桑序灵完全将自己当成了饲养员来看待,虽然她还没有养过鲛人,但既然要养,她就要负责,不然将鲛人养死了,倒霉的是她。 不过鲛人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死吧。 凤阳帝姬在笑,但情商颇高的桑序灵能看出来,她不是很开心,“一切以皎皎的意愿为主,你只需要听从他的命令,但有一点,不准带他离开地宫,剩下的需要什么,跟管事的说。” “他原来会说话吗?”桑序灵指了指琉璃水箱里的鲛人,来这里就没听过他出声,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 听见桑序灵的疑问,凤阳帝姬心情总算好点,“本殿下忘了,只有本殿下能跟他无障碍交流。” 她说着扭头又趴在了琉璃水箱上,凤眼中跳跃着光,“皎皎,让我留下来照料你吧!别人都不懂你,你饿了渴了心情不好都没人懂。” 后来不知道鲛人云皎跟凤阳帝姬说了什么,她甩袖离去,连背影都带着怒气。 其实桑序灵很想问她自己以后是不是要住在地宫,但看她那么生气,就没开口。 第二百五十七章不准喜欢! 桑序灵能感觉到鲛人云皎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她做好心理准备,才斜睨他一眼,就怕又被他蛊惑。 她对鲛人没什么了解,听说西方神话中的美人鱼性情残暴,歌喉能蛊惑人心,他们会将被迷惑的人拖入水中分食。 眼前这个鲛人看上去弱小可怜,身不由己地被困在这里,但处于劣势位的是她,鲛人想杀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桑序灵又看了眼他身后泛着粉光的大贝壳,哈哈两声问道,“那个,你现在要睡觉吗?还是想吃饭,要吃鱼吗?” 说着的时候,一群色彩绚烂的小鱼从鲛人云皎身后游过,他好像饿了能够吃自助。 这不饿不困的,干嘛要一直盯着她,难道想尝一下人肉的滋味。 桑序灵立即装作伸懒腰的样子,朝着另一边的床榻走去,离他远一点,“累了一天,我还真有点困,你自己玩,我先睡了。” 桑序灵刚转身,身后就穿来一道有些结巴的声音。 音色很好听,但或许是因为不熟悉人类的语言,那话就说得有些嘶哑拗口,“你叫……什么名字?” 桑序灵脚步顿住,“阿灵,他们都这么叫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桑序灵突然感觉有东西缠住了她的腰身,冰凉湿润的水流将她拉入琉璃水箱之中。 在最初的慌乱过后,桑序灵就平静下来,修士基本没有溺水的困扰。 她被拉到了贝壳上坐着,而对面就是鲛人云皎。 云皎还未曾分化出性别,但身上穿得衣袍却是男子样式,跟她这身还挺像的。 桑序灵看着他领口的那圈小珍珠,忍不住抬手扣了扣,感受到浓郁的灵力流动。 她感受的果然没错,就这么小小一颗珍珠的灵力浓郁程度,已经远超极品灵石了,是个好东西。 “阿灵。”说话不流畅的云皎,叫她名字的时候却很顺口,一点都不吭吧。 他说着抬手将她之前拂过的那几颗珍珠全拽下来,放在了桑序灵手中,“你喜欢,给你。” 说话简洁明了,但却都是桑序灵爱听的话。 “这多不好意思啊。”桑序灵说着,麻溜地将珍珠放在了香囊里。 得到好东西,桑序灵对着云皎绽放笑容,“谢谢你啊,我也是被抓来的,身上没啥好东西,这样吧,下回我出去的话,给你摘一朵花好不好?” 云皎看着她生动的神情,眼睛就没移开过,轻快地点头,“好。” 桑序灵也点点头,站起身就要离开这个琉璃水箱,打算去修炼。 鲛人虽然看上去单纯好说话,但桑序灵并不想跟他多待,万一他看上自己,分化成男的咋办。 以凤阳帝姬那跋扈狠辣的性子,肯定会将她除之而后快的。 云皎拉住她的手腕,仰着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她,似乎在祈求她留下。 桑序灵没有心软,她立即警铃大作,危险啊! 她抬手捂住云皎的眼睛哄他,“咱们人鱼殊途,人是无法在水中生活太久的。” “我明日再来水中陪你玩好不好。” 桑序灵看他不说话也没动作,就当他默认了。 刚要松开手,坐在贝壳上的鲛人就站起身,到底是有物种优势的。 还没分化呢,个头就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大,桑序灵在他面前都变得小鸟依人起来了。 桑序灵一时不察,那只虚放在他眼睛上的手从他脸上滑落。 她正好对上他的眼睛,这次她没被蛊惑多久就回了神,然后就发现这个鲛人离她非常近。 只差一点,两人就要嘴碰嘴了。 桑序灵赶紧后仰,将手抵在他的肩膀上,“你想干啥!” “水,不怕,陪我!”云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然后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她。 哦,他的意思应该是,被他亲过之后,她就能像鲛人一样在水底生活了,他想让她一直在这个巨大的水箱里陪着他。 桑序灵听懂了,但她假装不理解,还捂着嘴,一副快要溺亡的样子,“我快呼吸不过来了,要快点出去才行!” 好好的大床她不睡,干嘛非要跟一条鱼挤在一起啊。 跟别人同床共枕会非常影响她的睡眠质量的。 桑序灵向上游去,好歹以前是水灵根,她水性很好,没一会儿就快浮出水面了。 但云皎的速度比她更快,桑序灵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云皎那张极富有冲击力的脸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 怪不得云皎不乐意搭理凤阳帝姬呢。 这水箱再大,于鲛人而言就像是只有方寸的鸟笼,怎能与广阔的大海相比较呢。 云皎还怪可怜的,所以这次他抓住她的时候,她就没有再推开他。 还以为云皎会将她往水下拖,没想到他却拉着她的手腕以极快的速度浮出了水面。 诶呦,小玩意还挺通人性、挺上道呢。 这个时候就要给他一点奖励了,桑序灵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扒住琉璃水箱的边缘处,想要跳下去。 谁料,刚才还十分安分的云皎突然动手箍住她的腰身,捏住她的下巴,到底是亲上了她。 桑序灵震惊地望着他,她背对着云皎,不好推开他,于是就在他怀中扭来扭去,但就是挣脱不开。 嘴巴里冰冰凉凉的,好像含了一口冰水。 这一吻不带任何情欲,云皎单纯地在为她解决刚才说得那些麻烦事。 分开之后,云皎倒是舔了舔绯红湿润的唇,笑着道,“好了,能呼吸。” 为了证明自己说得话是真的,他还一个劲儿地将桑序灵往水里按。 桑序灵简直要被气笑了,抬手捏住云皎脸上的软肉,就往两边扯,“臭鱼,谁准你亲我的!” 云皎被桑序灵的这个举动整懵了,他那双瑰丽漂亮的紫色眼睛眨了眨,“亲,不准?” 说完,他还抿着唇,眼神放空,似乎在回味刚才的触感,他的目光变得幽暗,开口道,“喜欢。” “不准喜欢!”桑序灵的语气有点凶,他喜欢了,那她不就小命不保了。 云皎应该是不服气,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加坚定,“喜欢亲你。” 桑序灵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你是鱼,我是人,咱们两个不可能知不知道,有物种隔离机制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乖,陪我 看他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桑序灵叹息一声,软下语气道,“你要是真喜欢的话,其实我也不介意,但求你这几个月千万别分化好吧。” “不然我一定会死翘翘的。”桑序灵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样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必须要吓唬一下他,或许这个鲛人不懂人情世故,对每个刚见到的人都这么热情,但桑序灵还是决定防患于未然。 云皎看着桑序灵严肃的样子,迟疑地点了点头。 “真乖。”桑序灵手上的动作改捏为揉,感觉像在哄小孩。 云皎愣了一瞬,但很快他就顺从地低头,配合她的动作,“乖,陪我。” 桑序灵收回手,也不计较这鲛人刚才亲她的事情了,说不定他连那是什么意思都不懂,“我就在地宫不出去,怎么不算在陪你呢?” 云皎不说话了,执拗地看着她,然后指了指底下的贝壳,他想让她陪他睡在那里。 桑序灵坚定拒绝,凤阳帝姬每日都会来看云皎,要是让她发现她跟云皎同榻而眠,她肯定要把她剁成臊子。 桑序灵躲过云皎伸来的手,跳出琉璃水箱,安全落地,她用灵力烘干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就将从云皎那里薅来的珍珠摆了个聚灵阵,闭眼修炼。 只花了一晚,她的修为就提升到了化神后期,被她放在不同地方的珍珠则消失不见了。 修炼完毕的桑序灵终于有心情去看一下云皎的情况,然后就发现他正躺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只是捏住了她的一片衣角。 原来云皎可以离开水吗,下半身的鱼尾被双腿取代,桑序灵看了一会,伸出手放在了他的衣摆上,想看看没分化的鲛人是啥样。 又看了眼睡颜恬静的云皎,桑序灵收回手,这种事情有点冒犯,还是要争取一下主人的同意的。 想到这里,桑序灵俯身拍了拍云皎的脸,“醒醒!你怎么睡在这里啊?” 刚碰到他,桑序灵才发现他情况不太对,鲛人的体温怎么会这么高,跟发烧了一样。 他那张玉白的脸都因为高热染上了些许微红,桑序灵暗道不妙,抱起晕睡过去的鲛人就跳入了水中。 他不会真的不能离开水吧,这条傻鱼,不能离开水太久为什么不回去,是想变成鱼干嘛。 桑序灵有点愁,照顾鲛人第一天就把人家照顾生病了,要是让凤阳帝姬知道了,她铁定会遭殃的,但愿凤阳帝姬晚点来。 碰到水,云皎那双腿就自动变成了银色的尾巴,桑序灵将他放在贝壳上,把手搭在他的心脏处,调转水系灵力注入他体内。 桑序灵以为云皎是脱水太久导致的昏迷不醒,却不知道他这是要分化的征兆。 “云皎?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受点?” 桑序灵一只手还放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拍打着他的侧脸。 在她思考要不要叫人来看看的时候,云皎炙热的手掌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动着,缓缓睁开眼睛,紫玉般惑人华丽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红唇嗫喏,“我……好难受……” “是生病了吗?”桑序灵担忧地望着他,凑近侧过脸怕听不清他的需求。 “对不起……” 桑序灵蹙眉,刚要问他为何要对她说这种话,就被他托住后脑,跟他额头相抵。 她刚要挣扎,就听见了云皎的声音,很流畅地为她解释了原委。 她这时候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不会吧,她魅力原来这么大嘛,连鲛人都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见她的第一日就倾心不已,当晚便决定分化成男性了。 桑序灵连忙摇头,晃走了脑海中的杂念,幸好他还算老实,没有隐瞒她,现在就是要想办法将他分化的事情瞒过去。 已知鲛人在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分化性别,而她来的第一日,云皎就分化了,按照凤阳帝姬对他狂热的喜爱之情,那必定忍受不了她心尖尖上的鱼喜欢上别人啊。 综上所得,隐瞒云皎分化的事情,就相当于在保命了。 桑序灵将他衣服上灵力浓郁的珍珠全拔了下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修炼,尽快恢复修为,然后偷溜。 还有就是稳住云皎,“你可有让别人看不出你已分化的方法。” 要是储物戒还在她手里的话,桑序灵还能给他喂个丹药,或者给他戴上化形法器,何至于像个无头苍蝇般。 放在手背上的手掌收紧,“阿灵别担心,你可与我结契。” 桑序灵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难道跟他结契,就能阻止他分化吗? 云皎那张原本雌雄莫辨的脸已经逐渐趋于男子的硬朗了,就连她手下的触感都结实了很多。 “成为我的契主,我就可以将力量借给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你是什么修为?”她这具身体能不能承受他的修为先不论,桑序灵觉得他的修为应该不算太高,否则也不会成为凤阳帝姬的禁脔,被困于此了。 “我是仙皇镜。” 轻飘飘的一句话不亚于平地起惊雷,桑序灵震惊地瞪大眼睛,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肯定是在逗我。 能修炼到仙皇境的都是不世出的大佬,不说横扫仙域,在安苍国横着走完全没问题,怎么会沦落到这个惨兮兮的地步。 “那你怎么会……” 见桑序灵犹豫不决的样子,云皎仰头又贴上她的唇,咬破她的唇角,跟她缔结了临时契约,她是主他为仆,“这下可还有什么顾虑?” 他的修为被封印了,凭他自己冲破不了封印,但可以将一部分修为转移到契主身上。 桑序灵跟云皎的周身萦绕着绸带般的流光,桑序灵沉浸在奥妙的感受中,忽略了身下的云皎,就没有躲。 所以凤阳帝姬一进来,看到的就是桑序灵将云皎压在身下强吻的画面,片刻的愣神过后,凤阳帝姬发出尖锐的叫声,“啊啊啊啊!你们在干什么,阿灵你竟然装作凡人,偷偷潜入轻薄我的皎皎?!” 桑序灵回神,坐直身子扭头看向暴跳如雷的凤阳帝姬,她冤枉啊,明明是这个鲛人轻薄我好吧。 第二百六十章霸王硬上弓 而且,保命攻略已经放在她眼前了,凤阳帝姬就喜欢柔柔弱弱小白花,哭起来漂亮的那种。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看到漂亮的人肯定也不舍下手。 桑序灵有些失神,下意识忽略了窗外站着的陶陵。 她打算将自己装扮得更楚楚可怜一点,刚动一步,陶陵就抓住她的肩膀,“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路跑上来,衣裳都没干,像是受了欺负。 陶陵想起凤阳帝姬的脾气,已经脑补出桑序灵备受磋磨的画面了,不由得皱眉问道,“你不是跟裴大人离开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凤阳府?” 思考活命大法的桑序灵总算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追问道,“那位裴大人叫什么名字。” 见她语气急切,陶陵也没有隐瞒,“大人名叫裴珏,是凤阳帝姬的表兄,裴家现任家主,还替帝姬掌管斗兽场。” 末了,陶陵又补了一句,“他是个好人。” 跟着他不会有性命危险,陶陵才决定将桑序灵献上去的,终究是造化弄人。 桑序灵神色有些恍惚,是大师兄的名字,所以他真的是…… “你遇到麻烦了,还是惹恼了帝姬。”陶陵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当然看出来桑序灵是要逃跑。 但凤阳府内高阶修士众多,没有帝姬允许,她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桑序灵不觉得自己跟他有多深的交情,但他看上去却很关心她的样子。 想了想,桑序灵点头,“对,是因为那个鲛人对我……帝姬险些杀了我。” 她话只说一半,随后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帝姬不待见我,想来我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我不想死,所以就想……” 听说这个人颇受凤阳帝姬信重,桑序灵决定在他身上也下点功夫。 不管能不能成功,总要试一试,反正对他演演戏,她也没什么损失。 陶陵放在桑序灵身上的手收紧,压低声音道,“我会为你说话,将你送到斗兽场去,别害怕,不会让你跟妖兽厮杀。” “到了那里,你才好脱身。” 桑序灵倒是没想到,他真有门路。 她轻咬下唇,吸了吸鼻子,“阿灵多谢将军大恩!” 陶陵见状收回手,声音更温和了些,“行了,你快回去吧,我会尽力保你性命。” 桑序灵连忙点头,转身跑到内殿中去,打算好好装扮一下自己。 她刚收拾好没多久,地宫的门就打开了。 桑序灵就跪坐在不远处,听到动静,就仰头期期艾艾地看过去。 凤阳帝姬看到她后,脚步微顿,轻嗤一声,“竟然没有逃走。” 要是桑序灵踏出她的寝殿,就会有人将她绑起来,等待着她发落。 她原本是打算将她关起来的。 可如今看她这么乖巧,凤阳帝姬心情好了许多,走到一旁的美人榻上坐下,对着桑序灵勾了勾手,示意她过去。 云皎不在,凤阳帝姬正常多了,有些话应该能听进去。 桑序灵走到近前,凤阳帝姬没让她跪,反而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身侧落坐。 跟带她去见云皎前的态度一样,看上去很好说话。 桑序灵屁股还没坐稳,凤阳帝姬突然倾身而上,吓得她身体后仰,倒在了美人榻上。 她们两人现在的姿势非常暧昧,凤阳帝姬撑着胳膊覆在她上方,眼睛在她脸上转了几圈,最后视线停留在她的唇上。 “跟皎皎亲吻的滋味如何?” 桑序灵对这个姿势无所适从,听到问话,她怔了瞬,她跟云皎是在为了自由共同努力,她还真没注意。 她在思考,说什么才能让凤阳帝姬放过她,回过神来之后,却发现凤阳帝姬那张脸已经近在咫尺了。 妈呀,这是想干嘛?这凤阳帝姬该不会是想亲她,跟云皎来个间接接吻吧? 不是,你一个帝姬需要这么卑微吗,人都在你手里了,想亲就亲啊,他能怎么拒绝,你别来祸害我行不行?! 桑序灵扭过头,就感觉脸上传来轻柔的力道。 她顿时有些欲哭无泪,还真是让她猜中了,凤阳帝姬真是存了这样的念头。 凤阳帝姬对桑序灵的躲避十分不满,她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面她,沉声道,“为什么要躲,竟然敢拒绝本殿下,你以为你是皎皎吗?” 桑序灵真是没招了,她红唇颤抖,“殿下,阿灵是女子……” 你那么多男宠,是时候发挥他们的作用了,不然养来吃白饭啊,凤阳帝姬真不会过日子。 “女子又如何,你现在是本殿下的人,就不能拒绝本殿下!” 凤阳帝姬低头,想要霸王硬上弓。 桑序灵赶紧捂住她的嘴,连忙道,“殿下!您不是想要得到云皎嘛,我有办法,你亲我以慰相思,不如直接去亲正主!” 手上蛮牛般的力道消失,桑序灵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凤阳帝姬的脑回路是个什么走向,但她竟然能get到她的念头,也是蛮可怕的。 凤阳帝姬撑着胳膊,离她远了点,皱着眉不耐地道,“那你说,本殿下怎么才能亲到他?” 桑序灵想翻白眼,你现在不是做的很好嘛,直接霸王硬上弓啊。 不舍得对云皎下手,就来强迫她,桑序灵对凤阳帝姬的行为表示鄙视。 虽然她跟云皎暂时是合作关系,但他们的感情还没到能让桑序灵为他舍弃贞操的地步。 “殿下,反正云皎现在正是虚弱期,你直接上,他也没办法反抗。” 凤阳帝姬对这个方法不满意,“皎皎跟你可不一样,我不想让他难过,更不想让他讨厌我,毕竟日后他会是我的夫君,我们要过一辈子的,感情不能出现嫌隙。” 桑序灵嘴角抽了抽,她还怪怜香惜玉的。 桑序灵伸手将凤阳帝姬推开,没等她斥责,她就严肃地道,“殿下,你已经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了。” 凤阳帝姬下巴微抬,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桑序灵赶紧坐起来,“殿下您既然想跟他厮守终生,那怎么能背着他跟其他人卿卿我我呢,日后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对您失望的。” 凤阳帝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对我不假辞色,原来都是那些男宠惹的祸。” 在得到云皎前,凤阳帝姬有很多男宠。 “对呀,你要做的,就是遣散府上的所有男宠,向云皎表明决心,让他知道你只爱他。” “还有,最好是将他放出来走动,不然在他那里,你就是限制他自由的坏人!” 第二百六十一章你一看就是有福之相 凤阳帝姬心揪了起来,她柳眉倒竖,“胡说!本殿下那是为了他好,他长得那么美,出来走一圈,十个有九个人会爱上他。” “他们肯定会想着法子引诱皎皎,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出来!” 她红着眼睛怒视桑序灵,“你想让别人跟本殿下抢皎皎,本殿下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放云皎出来这件事触碰到了凤阳帝姬的逆鳞,她一双眼睛欲要择人而噬,直接将桑序灵掀翻在地,“你该死!” “你是不是也想跟本殿下抢皎皎?!”凤阳帝姬一步步来到桑序灵面前,掐住了她的脖颈。 这件事就是对她的污蔑,她看上去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嘛。 窒息之感传来,桑序灵握着凤阳帝姬的手腕挣扎着,只不过两人的修为差距有点大,她挣脱不开。 凤阳帝姬又失去了理智,桑序灵现在就算是泪流满面也无法让她放手。 她自然不可能任由自己被掐死,手腕上的凤凰真火印记泛着淡淡的光晕。 这是她最厉害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准备用的,以她如今的修为,使用凤凰真火的时机也非常重要。 必须一击即中,不然还是逃不过一死。 桑序灵朝着凤阳帝姬伸出手,一条胳膊颤颤巍巍的,额头因为脖子上的力道青筋暴起,小脸憋得通红。 眼角划过生理性的泪水,她的表情无辜而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恼了她。 凤阳帝姬这时候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下意识松了松手。 桑序灵看她心神松懈,还没有防备她,手腕微动,刚要用凤凰真火灼伤她的眼睛,殿门外就传来了内侍的声音。 凤阳帝姬将桑序灵甩开,“让他进来。” 说完就重新在美人榻上落座,也不看一眼地上的人。 桑序灵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着,殿门打开,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匆忙。 来人在她身侧停步,“属下见过殿下。” 凤阳帝姬撑着额角,不耐地问道,“你来做什么?找到本殿下需要的灵草了?” 陶陵用余光扫了桑序灵一眼,“未曾,是斗兽场那边出了点事。” 凤阳帝姬眉头皱的更深,“那里不是有表兄看着嘛,能出什么事?” 没等陶陵回答,凤阳帝姬便摆了摆手,霍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还不忘吩咐道,“将那个女人带上。” 桑序灵可不觉得凤阳帝姬会这么放过她,顺着陶陵的力道起身,她被搀扶着往外面走。 身姿如柳,柔弱无比。 凤阳帝姬不将她放在眼中是件好事,他们觉得她无力反抗,就不会将过多的视线放在她身上。 可以说,对于弱势的她来说,柔弱是她的优势。 凤阳帝姬将她带上,铁定不是带她去看戏的,说不定她还会成为戏台上的人,供台下人取乐。 “你还好吗?”身侧一只手探过来,在她雪白脖颈上那狰狞的掐痕上拂过。 桑序灵回过神来,略微摇头,声音嘶哑地道,“死不了,幸好你来的及时,只是等会儿或许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陶陵看了她一会儿,拖住她胳膊的手移了几分,握了握她的手,“会没事的,我会看相,你一看就是有福之相。” 宽厚的手掌只停留了一瞬就收回,而桑序灵手中却多了两样东西。 他在她胳膊上写下,【丹药服用,可护心脉,银针入兽体,可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桑序灵握紧了手中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吃下了他给的那个丹药,而银针则被她藏在了发间。 陶陵将她的决定尽收眼底,眉眼带了些笑意,“就这么相信我吗?” 桑序灵仰头看他,那双眼睛澄澈无比,目光坚定,“我信。” 陶陵看得有些失神,随后抿唇不再看她,“既如此,我陶陵亦护你。” 他看上去不像是古道热肠的好心人,反而市侩自私,向来无利不起早,却偏偏愿意冒险救她,真是让人惊讶。 “多谢,你的恩情我记下了,来日必报。” 桑序灵这种失了凤阳帝姬宠爱的人,原本是要绑住双手,跟在马后走的,但是凤阳帝姬却允许她上马车跟她同乘。 马车宽大舒适,桑序灵自从上去之后就坐在角落中,低着头也不看凤阳帝姬,显然是被她先前的举动给吓到了。 “你可是怕我?”那边凤阳帝姬说话了,语气缓和了很多。 桑序灵稍稍抬眼,随后毫不犹豫地点头,也不委婉一下。 凤阳帝姬没想到她承认地这么迅速,她也不尴尬,“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也不会那么对你。” 她将视线落在桑序灵的脖颈上,对她招手,“你过来,离我近些,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桑序灵抬头看着她,不说话也没动,明晃晃在告诉她,她有点生气。 这时候凤阳帝姬的耐心又好了起来,桑序灵不动,她便起身坐在她身边,抚摸着她刺眼的伤口,为她疗伤。 冰冰凉凉的灵力覆盖在她的皮肤表面,桑序灵脖颈上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很快就淡的看不见了。 “别生本殿下的气了好吗,本殿下也不计较你跟皎皎之间发生的事了。” 桑序灵觉得凤阳帝姬真是喜怒无常,变脸比翻书还快,跟在她身边,一天至少能走三趟鬼门关。 桑序灵扭过身子,背对着她,“殿下去那斗兽场,带着我做什么,是想让我也上场跟兽类厮杀吗?” 凤阳帝姬从身后抱住她,“我怎么舍得?就是带你去放松一下。” 桑序灵说对了,她一开始是那么想的,可是看到她坐在角落那清瘦柔弱的身影后,她就改变了主意。 那些不长眼的野兽伤着她,她绝对会心疼的,这身皮囊,即便要死,也应该完完整整,不能有丁点伤痕。 死了她也要将她制成傀儡,日日让她相伴。 想到这里,凤阳帝姬不悦开口,“你怎么这么瘦,日后多吃点。” 她握着桑序灵纤细的手腕,感觉还是身上有点肉抱起来舒服。 桑序灵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只觉得凤阳帝姬脸皮很厚,她说的那些话完全没有可信度。 既然斗兽场由裴珏管理,那她定要想办法留在那里,不然跟凤阳帝姬周旋,很耽误她的修炼进度。 第二百六十二章她真的很勇 修仙界很多城市都明令禁止御剑飞行,安苍国的国都自然也不例外,但凤阳帝姬的车架速度很快,大概小半个时辰,他们就到了斗兽场。 安苍国明面上是不提倡这种人兽厮杀的活动的,但谁让这是凤阳帝姬所建造的,小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今日又到了斗兽场开启的日子,可以看见外面停着很多马车。 凤阳帝姬出行向来高调,她一出现,周围的人纷纷对她行礼。 她没有理会,只抓住桑序灵的手腕,带着她往里面走。 不管她来不来,斗兽场都会为她预留最好的位置,视野开阔,座椅舒适。 凤阳帝姬心情不错,还让人在身侧给桑序灵加了一把椅子,而陶陵就站在她们后面。 “去,将胆敢闹事的人扔进去,再放出燃风虎,免费为在场的看客加赛一场。” 场中出现了三个少年,能在斗兽场闹事,还惊动凤阳帝姬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即便被扔到了斗兽场中,他们也不见慌乱,而是静静观察着看台上的人,最终将目光聚集到了她跟凤阳帝姬身上。 桑序灵也四处看了看,发现来观看比赛的看客都会戴上面具,只有凤阳帝姬跟她的随从不戴面具,她真的很勇诶。 一点都不怕别人打击报复嘛? 为首的少年视线在桑序灵跟凤阳帝姬身上转了好几圈,随后终于找到了正主,指着凤阳帝姬高声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的狗屁帝姬吧,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让人跟兽厮杀,只为满足你的乐趣,你该死!” “今日我们来,便是为了给那些无辜惨死之人报仇的!”这句话是三人中唯一的女子说出来的。 他们看上去年岁不大,真是少年意气,还很有正义感。 能养成这样性子的,不是自身实力强大,便是家世强大,显然底下那几个少年属于后者。 凤阳帝姬撑着额角,已经有些不记得上一个敢这么跟她说话的人是什么下场了,她突然来了几分兴致,懒散问道,“这样吗?那敢问几位少侠叫什么?等你们死后,碑上总该留名才是。” “死的不会是我们,而是你!至于名字,阎罗殿中问阎王吧!”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桑序灵正襟危坐,她真的有点好奇,他们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不知道这斗兽场是凤阳帝姬的地盘吗? 同时她心里还有些期待,若他们真的有能力教训凤阳帝姬,那她岂不是有望脱身? 还没等桑序灵高兴,那指着凤阳帝姬骂的少年手指又动了动,点了点她还有身后的侍从,“还有你们这些凤阳帝姬的走狗,有一个算一个,都要下去见阎王。” 桑序灵刚扬起一点都嘴角迅速落下,眼睛都没光了,对这几个少年的好感一下就没了。 不是,你出来伸张正义能不能做一下背调呀,不要见人就杀好吧,她是个好人来着。 身旁的凤阳帝姬看她这样子,好笑地握住她的手,“怕什么,不过是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你且看着,他们是如何被燃风虎撕成碎片的吧。” 她话音刚落,场中沉闷的机关声响起,闸门打开,一头三丈高的白色燃风虎出现,皮毛雪亮,背生双翅,脚下生风。 仙阶四品妖兽,相当于修士的金仙境下品,可以当做护宗神兽了。 很快燃风虎就跟三个少年打了起来,吼声响彻斗兽场,让桑序灵忍不住捂耳朵。 身侧的凤阳帝姬看着,评价道,“倒是有几分本事,年纪轻轻就能修炼到地仙镜,可称一句天才,可惜行事鲁莽,注定走不远。” 凤阳帝姬将三个少年当作笑话看,天赋好又如何,这世上的天才多如牛毛,真正站在修仙界巅峰的却寥寥无几,多数都在半途陨落,这几个少年也不会是例外。 三个少年配合默契,燃风虎一时竟也奈何不了他们,反而身上添了不少伤,它怒吼一声,展开双翼,几百道风刃出现,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少年们攻去。 燃风虎虽然体型庞大,但速度很快,没成想那几个少年手段频出,抓住机会骑在了它的脖子上。 燃风虎还没来得及挣扎,背上的人就往它脑门上扎了个东西,它立即不动了,僵立在原地。 少年拍了拍手,拿出一支短笛,吹奏起来。 笛声响起,燃风虎也动了起来,带着三个少年往看台上飞来。 斗兽场顿时一片哗然,变得嘈杂而混乱,不少人往外面跑,但还有更多的人留下来看热闹。 燃风虎虽然厉害,那也不是凤阳帝姬的对手,抬抬手便能镇压。 那三个少年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凤阳帝姬这些人。 桑序灵不打算参与争斗,她就是个小菜鸡,一点战斗余波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赶紧站起身,站在了陶陵身后。 陶陵自觉护着她,这时,管理斗兽场的裴珏也现身维持现场秩序,来到了凤阳帝姬身旁站定。 斗兽场有结界,燃风虎一下下地撞击着结界,却无法突破。 为首的少年拿出一根顶部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权杖在结界上轻点一下,就轻松破了结界。 虎啸声响彻云霄,狂风骤起,风中像是藏了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割破了桑序灵的脸颊还有手背。 凤阳帝姬抬手一挥,吹得人呼吸不过来的狂风消散,她回头凝视着桑序灵脸上细小的几道伤口,凤眸幽冷,“敢伤她的脸,你们真是找死!” 仙王境强者的威压出现,半空中的燃风虎呜咽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凤阳帝姬手中出现一根满是寒刃的鞭子,朝地上抽去,一下就杀死了燃风虎。 那几个少年很灵活,而且竟然能无视强者威压,配合默契的攻来,这次他们的目标是躲在陶陵身后的桑序灵。 可能他们觉得凤阳帝姬很在乎桑序灵,所以便想要挟持她吧,那桑序灵只能说你找错人了。 少年们修炼的功法花里胡哨,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都是花架子,近前的少年们被击退。 凤阳帝姬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就是冲着杀他们去的。 桑序灵看凤阳帝姬没注意到她,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向外面跑,反正没有结界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第二百六十三章你带着他们,是想磨练心性吗 裴珏看见了,但是只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阻止的打算。 陶陵也察觉到了,他追了过去,却不是为了抓她,而是想要助她脱身。 桑序灵跟云皎签订主仆契约之后,相当于有了当初在凡人界的巅峰时期实力。 桑序灵运转三清诀中的功法,速度极快,缥缈如烟,就连身后的陶陵都险些跟不上。 陶陵没想到她还有这种身手,当初被抓住的时候,他记得她还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呢,这才短短几日啊。 凤阳帝姬也一直有注意桑序灵那边的情况的,见她逃走,她原本想暂时放过这三个不知所谓的臭小子去追她的。 但见陶陵已经追过去,她就没有动,放心处置已经被她打趴下的三人。 “狗屁帝姬,赶快放开我们!不然等会我们兄长来了,肯定将你打得落花流水!” 少年三人组被压在地上,像是三只难按的小猪仔,挣扎个不停。 凤阳帝姬一鞭子抽过去,他们总算能老实点。 “本殿下才不管你那个兄长是谁,敢吓跑我的人,今日我就先将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凤阳帝姬觉得他们可恨,便起了折磨人的心思。 手中的鞭子变换形态,利刃全都收了起来,看上去杀伤力小了很多,但是鞭子上都是比牛毛还细的铁线。 一鞭子打下去皮开肉绽的,最适合折磨人了。 凤阳帝姬还专门朝他们脸上招呼,女子的脸倒是没有被伤到,那两个少年可就遭殃了,血哗啦啦地流。 少女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还是对待她最在意的朋友跟亲人,当即就有些傻眼,声音凄厉地道,“哥哥!” 她猛地转头看向挥着鞭子的凤阳帝姬,咬牙切齿地道,“你竟然伤害我哥哥,我定让兄长将你千刀万剐!” 凤阳帝姬姿态悠闲,还有些心不在焉,看着认不出形势的人,她也懒得再跟这些人废话,阿灵还没找回来呢。 陶陵是干什么吃的,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将人带回来,等会儿定要罚他。 还有阿灵,跑那么快做什么,不知道她很厉害,能保护她吗? 算了,她实力不行,胆子又小,害怕很正常,等会回来就不惩罚她了。 再让她将这几个人杀了,想来就能安抚她受到惊吓的心了吧。 凤阳帝姬站起身,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少年,淡声吩咐道,“将他们的手脚砍断,不要杀死他们,等本殿下回来。” “兄长救我们!我们日后必定听话,再也不乱跑,也不闯祸了!” 凤阳帝姬被这尖锐的魔音吵得耳朵疼,她指着哭喊的少女,“将她的舌头割了。” ……少女一下就不嚎了,知道凤阳帝姬心狠手辣,说到做到,是一定会割掉她的舌头。 她紧紧咬着牙,止不住地往后面缩,但是还是没有逃过被抓住的命运。 少女是真的害怕了,兄长不是一直派人跟着他们的嘛。 以前哪次遇到危险,兄长不都能及时出现,哪能让他们受这么严重的伤。 少女的下巴被人抬起来,就算她再不愿意,还是张开了嘴。 闪着寒光的匕首在眼前晃过,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温润好听的身影响起,“殿下,还是先问问他们来自哪里吧。” 说话的人是裴珏,他不是个恶人,他一般不会忤逆帝姬。 但若是凤阳帝姬下手太残忍的话,他也会劝说一二。 “哼,就算他们出自四大世家,也不能在本殿下这里撒野,既然敢来就要付出代价!” “殿下不去找阿灵了吗?” “谁跟你说方才本殿下要去寻她,一个小小修士,能跑到哪里去?” 凤阳帝姬说着,便走过去,夺过侍从手中的匕首,打算亲自动手。 她是喜欢美人,被她看上的人总能得到几分优待,可身为帝姬的威严不容挑衅。 更何况,她并不怎么喜欢掌下的这张脸,哭起来也完全没有阿灵哭起来好看。 凤阳帝姬眼也不眨,手腕下压,却在这时,感受到了强者的威严。 裴珏立即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到身后。 而侍从手底下压着的几人全都消失。 在半空中才听见那女子的哭嚎,带着撒娇意味,“兄长你怎么才来啊,我差点被砍掉手脚,还被割掉舌头。” 隋明月指着凤阳帝姬的方向,“兄长您一定要替我教训那个狗屁帝姬,将她的手脚砍断,还要割了舌头。” 她说着想去拽前方玄衣男子的衣袖,对上他的视线之后,便讪讪地收回手。 凤阳帝姬看着凌空而立,带着墨色恶鬼面具的少年,“你究竟是何人,敢在本殿下的斗兽场闹事?” 其实她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戴着恶鬼面具的少年还没说话,有人撑腰的隋明月就支棱起来。 她叉着腰,来到恶鬼面具少年身前,得意地道,“你连我们的名字都不配知道,怎么配知晓我兄长的大名!” 她脸上泪痕犹在,但仗势欺人的架势已经摆的十足了。 凤阳帝姬被气笑了,强敌当前,她也顾不上去找桑序灵,而是开启了斗兽场中的阵法。 “你不说本殿下也知道,恶鬼面具,身边还跟着三个到处闯祸,实力不济的蠢货,你就是现任隋家少主——隋念安!” 他们出来闯荡已经有一年时间了,在广阔浩瀚的仙域之中,这个组合也算是有名。 因为隋家少主的三个小跟班实在太能给他惹麻烦了,事后还总要他来善后。 “喂!你说谁是蠢货呢,我们明明就是兄长的得力干将!”还是隋明月跑出来跳脚。 想要砍她手脚,还要割她舌头的凤阳帝姬已经成功晋升为她最讨厌的人。 不过是仗着有隋念安撑腰才敢这么嚣张罢了,凤阳帝姬冷哼一声,“隋念安,你怎么想着带这些麻烦外出修行啊,是想要磨炼心性吗?” 这是来自凤阳帝姬的高情商提问,她觉得隋念安是日子过得太好,特意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别人凤阳帝姬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隋念安却不行。 他年仅十九,已经是仙王境强者,身负仙骨,修仙之路一片坦途,天骄中的天骄。 有他在,其他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都变成了暗淡的星子,被他压了好几头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他好似在寻人 他入了隋家之后,仅仅十几年,隋家就跻身仙域新的四大世家之一。 没人再拿他的凡人母亲说事,他是隋家内定的未来家主,受人尊敬,就连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都要暂避锋芒。 他的姐姐名叫隋桐清,也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天才,如今在回雪书院修习,一心寻找治疗她兄长的灵丹妙药,不参与家族争斗。 既无内忧也无外患,修为到达仙王境之后,他就开始在仙域游历,好似在寻找什么人。 前方跳脚的隋明月被无形的力道拨开,露出了隋念安颀长挺拔的身形。 一直沉默的隋念安开了口,声音经过面具的阻隔显得有些沉闷,“他们冲撞帝姬,我在此致歉,还望帝姬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们计较。” “兄长,怕她做什么,直接打就是了,你又不是打不过她。”隋明月双手抱胸,不爽地道。 她真的是在不遗余力地给隋念安拉仇恨呢。 在她眼里,少主隋念安无所不能,何必要自降身份,跟底下的帝姬赔不是。 不过是个二流皇朝的公主罢了,就算是皇帝来了,见到他们隋家少主也不敢怠慢。 “住口!你再任性下去,那就回隋家,不要再跟着我了!” 让她回去对隋明月来说是杀手锏,只要隋念安一提,她就不敢再放肆,生怕他真会让她回去。 她才不要呢,她要一直跟着兄长! 隋明月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乖乖低头站在他身后,但是看凤阳帝姬的目光依旧不友善。 隋明月的视线转了转,发现凤阳帝姬维护的那个女子不见了。 似乎是趁乱逃跑了,她眼睛微转,立即想到了报复凤阳帝姬的主意。 隋明月依旧不将开启的阵法,以及凤阳帝姬还有她的一众随从放在眼里。 迫不及待地道,“好吧兄长,你都开口了,那我就不跟那个帝姬一般见识了,咱们快点离开这里吧,这儿一点都不好玩。” 三人组中为首的少年名叫隋嘉,他将隋明月拽到身边,对着不满的娇俏少女摇了摇头。 明月真是被家里宠坏了,连如今的形式都看不清,现在不是好不好玩的问题,是要看人家愿不愿意放他们离开。 这冲天的阵法十分精妙复杂,可不好闯。 下一刻凤阳帝姬开了口,“你这几个朋友扰乱我斗兽场秩序,还惊扰了我的客人,连宠爱的侍女都吓跑了,可不是你一句抱歉就能抵消的。” “隋家少主又如何,你若是不能给本殿下一个交代,今日就别想走出这里!” 凤阳帝姬虽忌惮隋念安,但她也是个跋扈嚣张的性子,不喜欢吃亏,今日若是不能让她满意,她就敢不放人! “嘿!”隋明月撸起袖子,双手叉腰,下巴一抬就开骂,“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兄长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性子!” “好,那就是没得谈了?”凤阳帝姬双手击掌,“开启阵法,杀了他们!” 裴珏偏过头想要劝说,却被凤阳帝姬瞪了一眼,“本殿下说的话没有听见是吗?我说启动阵法,杀了他们!” 平常凤阳帝姬是很敬重裴珏的,因为他这张脸她很喜欢,但她要是发起疯,谁来劝说都没用。 裴珏不再言语,拿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还有发着光的阵盘,将钥匙插在阵盘最中间的小孔中,微微旋转。 覆盖了整座斗兽场的阵法启动,除了阵盘持有者,谁都无法出去。 凤阳帝姬劈手夺过阵盘,注入灵力操控阵法攻击隋念安几人。 斗兽场中先前没有来得及逃走,而是选择留下来看热闹的人,纷纷朝着出口跑去,人挤着人,叫嚣着让凤阳帝姬放他们出去。 要不是隋念安实在难对付,凤阳帝姬早就先将吵闹不停的人杀了。 这阵法范围还挺大,囊括了斗兽场及其方圆十里。 桑序灵拍拍胸脯停下回望,庆幸跑得够快。 “拜拜了您嘞,什么帝姬啊,姐不伺候了!” 她看着追过来的陶陵,笑着拱手道,“我走了,你不用送了,我们后会有期!” “等等!”陶陵叫住桑序灵,“你要去哪里?” 桑序灵摇头,“不知道,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修炼。” “那我劝你尽快离开安苍国,帝姬不容背叛,她不会放过你的。” 好歹也是凤阳帝姬的心腹,揣度心思的事情他很擅长,也知道凤阳帝姬对她有兴趣,不会轻易放手。 桑序灵切了一声,“我又没说要效忠于她,谈何背叛!” “总之,万事小心。”他朝桑序灵的方向走去,递给她一块令牌,“有了这个,安苍国其他地方的守卫也不会拦你。” 桑序灵接过来,又仔细看了他良久,很好奇,他们不过见过几面,他怎么就愿意处处帮她呢。 还不惜冒着被凤阳帝姬处罚的风险放她离开。 但她没有问,只是扬了扬手中的令牌,“多谢,陶陵,望你多保重。” “你也是,提醒你一下,最好尽快离开安苍国,否则下次见面,我可就不会放过你了。” 桑序灵点头,不再停留,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安苍国国都。 至于那个跟她签订了主仆契约,想要跟她一起离开的云皎,桑序灵暂时还没有能力带着他一起走。 只能等她将自身实力恢复到大乘期巅峰,她才可能来找他。 只不过届时他还愿不愿意跟她一起走,那就不一定了。 若是不愿意,那她倒是省了麻烦。 陶陵目送桑序灵离去,等彻底看不到她了,这才转身打算回去复命。 却不料,看到了斗兽场方向爆发出了恐怖的灵力。 凤阳帝姬花费大价钱布置的阵法被破。 那骇人的威压袭来,陶陵立即避让躲藏。 他不是来人的对手,自然不会挡路,不然人家一个不高兴就能将他杀了。 陶陵看到了闹事的三人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跟桑序灵的差不多。 他刚想着要不要追过去,就看到了盛怒的凤阳帝姬。 “陶陵,你在此处做什么?!阿灵呢?” “属下无能,追到这里就不见她的踪迹了。”陶陵立即滑跪认错。 “废物!”凤阳帝姬还在气头上,听他说没抓到人,抬手就给了他一掌,“继续派人给本殿下找!” 第二百六十五章水灵精魄珠 凤阳帝姬的斗兽场本就在安苍国国都的边缘地带,桑序灵为了尽快脱身,直接一头扎进了南侧那一望无际的古树林中。 桑序灵觉得凤阳帝姬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寻找她,于是也有在此地修炼的打算。 更何况,她还不知道往哪里走,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安苍国,必须再去买一份地图。 这片古树林算是一处禁地,里面妖兽横行,还有大妖出没,所以一般修士不会出入这里。 倒是给了桑序灵修炼的机会。 桑序灵试验过,或许是她如今修为太低,还处在下界的修为范畴,所以如今这具身体的血液,对妖兽的杀伤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但也不是全无用处,一般妖兽是不会攻击她的,以血画阵的话,不仅能够驱逐妖兽,猎杀妖兽也是事半功倍。 若是修炼能突破大乘期,步入地仙境,还能唤醒系统001。 只是光凭吸收天地灵气,修炼速度太慢,桑序灵还要在古树林中寻找天材地宝。 仙域中的灵草仙果,桑序灵大部分都不认识。 也幸好她修炼万物生,比较招植物喜欢,费些心,还是能依稀感知到这些灵草的大概功效。 一般外围圈会有一些修士前来猎杀妖兽,外围的妖兽等级很低,有些弱小的妖兽,没有修为的凡人也能杀死。 但更多的是修仙者来猎杀妖兽获取妖丹,妖兽皮毛筋骨之类的,用于炼器或者炼丹。 桑序灵仗着妖兽不会主动攻击她,就尽量往中间地带走。 越靠近古树林深处,妖兽的实力就越强大,有些妖兽领地意识很强,性情残暴,不允许别人踏足,有这种妖兽震慑,一般其它妖兽就不会擅闯。 桑序灵就找了这么个地方修炼,幽绿色的湖泊下住了一条仙阶四品的绿水幽蟒,身形庞大,身上鳞甲坚硬,全身上下都是剧毒,尾巴像是个长满刺的铁锤,泛着绿光。 就连它生活的水域都有毒,能在湖水中生活的生物,要么本身也有剧毒,要么就是身体已经有了抗毒性。 桑序灵因为这里人迹罕至,妖兽也很少,就在附近的一个山洞中修炼。 山洞外面爬满了藤蔓,有干扰屏蔽神识的作用,所以相对来说很隐蔽,一般人发现不了。 她也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修炼的时候会在外面布置阵法,可用来驱逐妖兽。 一旦有人闯进来,阵法就会发出刺耳的声音,用来提醒修炼的桑序灵。 且这山洞并非死地,还有好几个洞口,四通八达,最中间的地方还有一处清澈的泉眼,泉水甘洌清甜,带着些微灵力,没有毒。 桑序灵就在此处修炼,她将路都探了一遍,知道哪条是可以逃生的通道,哪些是有危险的死路。 遇到危险的话,还可以及时逃生。 在探索的时候,她还意外发现了一小条灵脉,还有一片灵药田。 通道内只有一些妖兽尸骸,并没有人类或者是修士的尸体,此处在她前来之前也许并没有人踏足过。 桑序灵将那片灵药田连带着种植的土壤都收到了紫府内,灵脉也被她收入囊中。 灵石虽然不算多,但都是极品灵石,足够她修仙到大乘期所需了。 桑序灵在周围布置了一条中型聚灵阵,开始修炼。 她如今的身体可以算是天生地养的灵体,吸纳灵气比之前那具躯体还要快,灵气也对她很亲近。 原本幽暗的山洞内只有那方泉眼散发出些许光亮,但在她修炼的时候,各种灵气汇聚,各色颜色的光点交织在一起,形成色彩斑斓的彩带,围绕在她周身,照亮了整个山洞。 桑序灵现在所有灵气都能吸收,已经摆脱了灵根的限制,没有灵根却又像是全系灵根。 修仙界中,越纯粹的单系灵根对灵气越亲近,修炼的就越快。 灵根越杂,修炼速度就越慢,因为几个灵根修炼起来需要的灵气是庞杂的,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同时吸纳各种灵气。 良莠不齐之下,修为很难精进,也难突破,也许直到寿数耗尽,都没能突破下一个境界。 所以修仙界灵根越杂,就越没有天赋,不适合修炼。 但很显然,桑序灵并没有这种困扰,金木水火土各种灵气天然对她亲近。 她吸收的灵气会更加菁纯,已经在她丹田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就连洞内都充斥着浓郁的灵气,而她身旁的泉眼也起了波纹,从深处游上来许多拇指大小接近透明的小鱼,它们的额头有着淡淡的蓝色纹路,在水中头尾相接,不停地游弋着。 慢慢的泉眼也形成了小小的漩涡,一颗蓝色的珠子凝着水滴,从水底漂浮上来,也在吸收山洞内浓郁的灵气。 蓝色珠子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吸收的灵气也越来越多,几乎跟桑序灵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水波拍打石块发出轻微的声音,蓝色珠子此刻距离水面大概有成人那么高,以它为中心形成了龙吸水般的水柱。 水柱像是条蓝色的绸缎,颜色漂亮纯粹,蕴含着浓郁的水灵气。 泉眼处发出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桑序灵,她仍旧在吸纳灵力,只是眼睛已经睁开了,紧紧盯着那颗漂浮在半空中的珠子。 “竟然是水灵精魄珠?随便找个山洞就能碰到这种好东西,我运气变好啦!” 桑序灵认出来蓝色珠子的来历,她以前在灵物宝典中见过,水灵精魄珠是难得的天地灵宝,生成条件十分苛刻。 是难得的炼器材料,对于拥有水灵根的修士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可以提升他们对水系灵气的感知程度,加快修炼速度。 水灵精魄珠中拥有广阔无垠的水,每一滴水都是无杂质的灵气凝结而成,相当于一个大型的灵泉,还是纯度很高那种。 桑序灵调动水系灵力将自己包裹,慢慢靠近正在吸收水系灵气的珠子,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它。 这玩意有点意识,很是警惕,察觉到危险的话自己会跑。 但桑序灵都已经站到面前了,它都没有动弹。 她迅速出手,刚碰到的时候,水灵精魄珠便开始挣扎,桑序灵迅速布置了个困灵阵,才将它固定在掌心。 “小东西,你吸收了我的灵气,做好卖身的准备了嘛?” 第二百六十七章连她都不是好人 连绿水幽蟒都不是那人的对手,她去了难保不会被抓住,那些少年看上去正义,可身上却有一股天真的残忍。 世界里非黑即白,在他们眼中,她就是敌人,是凤阳帝姬的走狗,还对他们见死不救。 要是不小心被抓住,他们肯定会杀掉她泄愤的。 呵呵,她早就看透了,这个修仙界就没有好人,连她都不是好人。 她只是不随便杀人罢了,在黑心肝修士的衬托下,倒成了难得的良善之辈。 更何况,她还有比捡漏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朵在她体内沉寂已久的金莲终于有动静了。 好像是水灵精魄珠激活了它。 “太好了!”有了这金莲,她就能继续寻找神器提升实力了。 不过还是要尽快提升到仙域段位的最低水平才行,不然说不定在寻找神器的路上就被炮灰了。 至于她从前获得的神器,虽然都遗落在了下界,但是还可以重新召唤过来。 还有青羽箜篌,就在金莲之内沉睡着,现在也可以重新唤醒使用了。 桑序灵没有再停留,转身足尖轻点,便化为一道流光,朝着跟那些少年相反的方向而去。 桑序灵再路过绿水幽蟒栖息的湖泊的时候略微停留片刻,想了想她跳入水中,看一下能不能捡到什么宝物。 绿水幽蟒在这片广阔的古树林中,能算得上是实力中等的妖兽,应当会有伴生灵宝出现。 绿水宝珠也算是一件灵宝,是绿水幽蟒自小以自己体内的毒炼制而成的。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淬炼,它反而具有很好的解毒功效。 绿水宝珠对绿水幽蟒来说很重要。 它太毒了,若是没有绿水宝珠在体内时刻抵消毒性,绿水幽蟒反而会被自身的毒性反噬。 这湖面看上去平静,还有点好看,但是进入里面之后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危险。 桑序灵周身水波流转,她会御水决,这些带有毒性的湖水也沾不了她的身。 看着围上来的妖兽,桑序灵咬破手指,挤出三滴血,融入周身隔绝湖水的水波之中。 蠢蠢欲动的妖兽们立即散开。 桑序灵计算着时间,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不管能不能找到宝物,她都必须要离开这里。 隋明月几人既然来到这里,招惹了绿水幽蟒,说不定这里就是有好东西。 给他们撑腰的到了,解决完绿水幽蟒之后,他们肯定要来这里再仔细搜寻宝物的。 不久前她用神识探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的同伴中了毒。 杀完绿水幽蟒,他们应该要为同伴解毒,这样会耽误一些时间,不然桑序灵也不会冒险进入湖泊寻宝。 越往下,水中的毒性越强,光线幽暗,还隐隐泛着寒气。 桑序灵闭眼放出神识,可神识覆盖的范围也十分有限。 护在周身的水屏障已经有些不稳定了,这里的水竟然还有腐蚀性。 她调动水灵精魄珠中纯净的灵水用来加固水屏障,她咬牙,又往下潜行了一段距离,发现幽绿色的湖水发生了变化。 桑序灵一头扎进去,此处的湖水很是清澈,没有毒性。 不远处有一处水中洞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发出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洞口。 “终于找到了。”桑序灵闪身来到洞中,这里看上去没有什么危险,但桑序灵还是加固了水屏障。 此处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上好多,她看见了发光的东西,是四五株通体灰白色的花,根茎同样也是白色的,没有叶片,花瓣层叠,有手掌大小,开得正盛。 这几株花生长在灰白色的晶石之上,整体像是白骨雕琢而成,没有寻常花瓣的柔软。 香味应该很重,味道在水中也能传出很远。 桑序灵伸出手,催动万物生,木系灵气探出,缠绕在花上。 这几株灵草无毒,桑序灵刚收回手,一条同色系的小蛇就从花蕊中探出头来,一双蛇瞳盯着桑序灵,闲适地吐着蛇信子。 灰白色的小蛇看上去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它只是在好奇,或许是没有见过人类。 桑序灵跟小蛇对视一眼,不管了,全带走吧。 她随手扔过去一条灵力锁链过去,小蛇低头看了看,也没有挣扎。 白花跟晶石被桑序灵撬走之后,这片山洞就变得暗淡起来。 她又检查了一圈,发现再没有什么宝物之后,就将自己的踪迹抹去,离开了此处。 桑序灵猜的没错,她离开没多久,绿水湖泊就来了一行人。 绿水幽蟒的尸体被扔在地上,黑褐色的血液不一会儿就蔓延到了湖水中。 但凡是血流过的地方,都是寸草不生,还有很多颜色鲜艳的小鱼翻肚皮,飘在了水面上。 隋明月蹲在傅保身边,看着他乌黑的嘴唇,哭的不能自已,她仰头看着站在岸边的人,“兄长,为何绿水宝珠救不了他啊,绿水宝珠不是能解百毒吗?” 她抓住隋念安的衣摆,吸了吸鼻子,“兄长,你救救他好不好?” 站在岸边的身姿挺拔的少年开了口,“他中毒太深,毒入心肺,绿水宝珠有用,但是效果慢,怕是毒还没来得及彻底清除,他就毒发身亡了。” “那怎么办啊,呜呜呜都怪我!” 隋念安回头垂眸看着哭得正伤心的少女,目光依旧冷漠,“只能先用绿水宝珠护住他的心脉了。” “看这妖兽的妖丹,它的巢穴中应该有白骨升阳花,若是还在的话,他就能活,若是被别人采走了,十日过后,药石无医。” 隋明月闻言,眼中浮现出希望的光芒,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站在岸边的隋念安就一头扎进了湖水中。 “兄长!” 隋明月松开傅保,来到隋念安方才站定的地方朝湖水中看去,再不见熟悉的身影。 她跌坐在地,喃喃道,“兄长,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地回来啊。” “明月,别自责了,这也不能怪你,你想要绿水宝珠,也是为了隋司泽,他再怎么说,也是少主的大哥,少主是不会怪你的。” 隋嘉运用灵力催动绿水宝珠护住傅保的心脉,还要抽空安抚惶恐不安的妹妹。 “真的吗?”隋明月回头,有些担忧地道,“湖水下面有多危险,我们是知道的,我主要是担心他出事。” “他先前为了带我们从那个帝姬手中脱身,还受了伤,方才跟这个妖兽交手,也被伤到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白骨升阳花 “兄长这么强大,他肯定没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隋嘉将目光投向湖面,“我就是担心,有人趁着我们跟绿水幽蟒交手之际,潜入湖中将白骨升阳花取走了!” 隋明月立即瞪着眼睛,厉声道,“他敢!是那个藏在山洞中的修士吗?” “若是那个修士还好说,哥哥你不是在他身上种下了追踪灵纹吗?” “但那个修士十分警惕,已经将追踪灵纹抹除了。”隋嘉看向桑序灵之前落脚的山洞,“那修士的修为不高。” “明月,你先守着傅保,我去山洞中,收集一些他的信息,若是白骨升阳花真的不见了,就带着兄长去寻那个修士。” “竟敢将我们当成垫脚石,也不看看那条命能不能赔得起。” 隋明月点头,从他手中接过傅保,“哥哥,快去快回,我在此处等着你跟兄长,遇到麻烦记得发信号。” 修仙世家宝物多,手段也多,桑序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她的神魂被标记过,过道里只要她经过,隋嘉手中的寻踪蜂就有可能找到她的方位。 同样,她并不知道自己拿到手的是白骨升阳花,也不知道中毒的傅保需要的是那几株花,而不是绿水宝珠。 还好她知道这几个少年心眼不大,根本就不敢在这附近停留,而是选择马不停蹄地朝古树林的中心地带走。 这里随便一个圈地盘的妖兽都比绿水幽蟒难缠。 她踏足这片密林的时候,还险些被一只鸟怪吃掉。 后来桑序灵将供养白骨升阳花的灰白色晶石拿出来,跟鸟怪做了个交易,才保住小命。 此刻她就在鸟怪的巢穴之中修炼,这片林子相比其他地方,树木更加粗壮,树干高耸入云,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般。 鸟怪在高处筑巢,鸟巢很大,跟现代一百平的房子差不多了。 它的巢穴中都是各种各样漂亮的石头,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鸟怪将桑序灵给它的石头放在了漂亮宝石堆里,把被抓来的人赶到了最远的角落。 鸟怪展开宽大的羽翼将宝石纳入身下,一双眼睛时不时看桑序灵两眼。 这是在提防她,害怕她偷它的漂亮石头呢。 桑序灵觉得有些好笑,她背对着鸟怪修炼,心神收一,来到了识海之中。 识海中的金莲比桑序灵还要高大,桑序灵将手贴在它的花苞上,尝试着跟它沟通。 没一会儿,金莲就将青羽箜篌吐了出来。 桑序灵再睁开眼,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她抬起手,巴掌大小的青羽箜篌就出现在了面前。 青神重新被唤醒,在仙域中,它更加自如,对修为的压制也减少很多。 再次见到桑序灵的青神很开心,围着桑序灵的脑袋转悠个不停,吸引了身后鸟怪的注意。 鸟怪直直盯着青羽箜篌,眼睛都不眨一下,它喜欢这个东西。 桑序灵没时间跟青神叙旧,她重新入定,识海之中的金莲上方漂浮着烟雾,如同被金乌照耀的雾气也散发着浅金色的光芒。 很快烟雾汇聚,凝结成一滴金色的液体,金色液体飞射而出。 桑序灵的眉心出现了一道水滴状的额纹,很快消失。 磅礴的灵力在四肢百骸中游走,她的修为在快速突破。 那是金莲赠与她的机缘。 身后的鸟怪歪着头看着眼前越来越香的小人,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它伸长脖子,还没碰到人,就被青羽箜篌狠狠砸了一下。 鸟怪立即将脖子缩回去,晕晕乎乎地蜷缩成一团,这么香,它闻闻怎么了,又不会吃掉她。 心里再怎么抓心挠肝的想,鸟怪在青羽箜篌面前也不敢造次,虽然青羽箜篌刚苏醒,实力还暂时比不上鸟怪。 可祂再怎么说也是神,即便品阶不高,甚至连鸟怪都比不上,对它也有天然的压制性。 桑序灵这么一入定就过去了四五日,她迎着朝阳睁开眼,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喜悦,“地仙境,总算是到了!” 鸟怪不在巢穴中,应当是出去觅食了,它还特意搞了些树叶将它的宝贝石头盖住,应该是怕被人发现。 桑序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她轻轻抚摸着漂浮在面前的青羽箜篌,“我如今实力上来了,可以离开这处古树林,前往仙凡界碑处试着召唤其它神器了。” 在仙域想要召唤下界的东西,需要用到仙凡石,仙凡石不难得,但是所需的数量比较大,一时还不太好收集。 桑序灵看了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宝石,抬手布置了个结界,帮鸟怪守一下它的宝贝吧。 “走吧青神,跟我去找个人。”她要去寻鲛人云皎,答应带他离开的,现在有能力了,自然不能食言。 调动云皎的力量的话,她大概能获得半个时辰的仙王境的实力,但是事后肯定会很虚弱,在动手之前要买些灵丹或是灵草才行。 啧,她都已经到了地仙境了,怎么系统001还没醒呢? 她全部的身家都在系统手中来着。 桑序灵已经离开了鸟怪的巢穴,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鸟怪的叫声,听起来还有些愤怒跟痛苦。 桑序灵手中的青羽箜篌瞬间变大,此处多了几道修士的气息,鸟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桑序灵头顶,展开的双翼遮挡住了橘红色的朝阳,撒下的光线中还有些许灰尘。 鸟怪的背上站着个人,角度原因,桑序灵看不清楚,但那威压,明显就是仙王境的修士,“阁下是什么意思?” 桑序灵仰着头,刚问完,之前见过的隋家兄妹就呈夹击之势将她包围,“没想到胆敢戏耍我们的竟是个女子。” 隋明月眼睛都快被熬红了,她崇拜的兄长下了一趟湖,什么都没找到,还被藏在水中的微小妖兽钻了空子,受伤加中毒,修为都快跌落仙王境了。 她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碎尸万段,若是兄长顺利拿到白骨升阳花,那让兄长中毒,不停吸收他精血的妖兽怎敢近身。 隋明月盯着桑序灵,越看越觉得眼熟,“咦?你不是凤阳帝姬身旁的那个侍女吗?” 她冷笑一声,“果然是蛇鼠一窝,正好凤阳帝姬在派人追杀我们,到时候就将你的脑袋扔到她面前,让她心痛去。” 第二百六十九章我凭本事拿到的 桑序灵神色不变,她倒不是毫无胜算,只是若现在就用上云皎的力量,她就要修养好一阵,带他离开,还有召唤下界神器的计划就都要暂时搁置了。 桑序灵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箜篌,“道友明鉴,我跟凤阳帝姬没有关系,我也是被她抓过去的。” “好不容易才趁乱逃出来,还望诸位不要将我再送回去。” “我管你是不是被迫的,我只知道凤阳帝姬她在意你,你就该死。” “少废话!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拿走了白骨升阳花,速速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一个全尸。” “什么白骨升阳花……” “兄长,动手吧,不要再让她拖延时间了,拿到东西我们就快点离开此处。” 隋明月不听桑序灵解释,她仰头看着站在怪鸟背上的少年,催促道。 桑序灵指尖流泻出不成调的乐声,也仰头看上去,“我一介散修,生存不易,不想跟诸位交恶,在下是真不知道你们口中的白骨升阳花是什么?” 其实她隐约已经猜到了他们要的是什么。 但那是她辛辛苦苦找到的,他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拿到手,这也太霸道了。 就冲他们这态度,她就不可能轻易交出来。 隋明月说完就迫不及待动手,不过是个地仙境一重的散修,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也是,这样的小角色,还轮不到她兄长动手,兄长该好好修养才是。 看着迅速逼近的长剑,桑序灵指尖的琴弦绷紧,脚下一错位,微微侧身,就躲过了那直取她命门的攻击。 恰在此时,她松了手中的弦,箜篌发出简单清脆的乐声,无形的攻击便悄然而至。 在这个女子出手之前,她拨弄的不成调的曲子,可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要让他们在交战的时候产生错觉。 青羽箜篌能制造幻境,也能扰乱修士的意识,在高阶修士的交手中,这一晃神的功夫,就能取人性命了。 桑序灵的攻击被上方没说话的人化解,桑序灵趁机突破包围。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位仙王境的高手坐镇。 她本就不是冲着杀人去的,就是想要寻机脱身。 她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些无瓜紧要之人身上。 隋明月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是一阵后怕,若不是兄长出手,她怕是真的会因为轻敌,死在她看不上的蝼蚁手中。 隋明月恼羞成怒,折身去追,厉喝道,“贼人休走!” 隋念安看着桑序灵的背影,有刹那的失神,见隋明月追不上,他才抬手拍了拍身下的怪鸟,“拦住她!” 怪鸟不满地叫了声,最终还是张口吐出肉眼很难察觉的丝线,在空中编织成网,拦住了桑序灵的脚步。 桑序灵感受到危险,及时停了下来,扬起的衣摆随着惯性飘起,被几不可见的细网粘住。 她立即将被粘住的裙摆割断,扭头看着已经追上来的几人,最终目光落在明显心虚的怪鸟身上。 “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先认识的吧,我还帮你守护漂亮石头了呢。” “没想到你会帮助这几个坏人来对付我,真是令人心寒。” 怪鸟委屈的叫了两声,它也不想的,可是背上这个人修打鸟真的很疼。 再说了,它也只不过是做个样子,要真动手的话,她早就动弹不得了。 毕竟她帮它看了几天宝贝,做鸟不能忘恩负义,但它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不然背上凶狠的人修会杀掉它的。 真奇怪,他明明看起来很虚弱了,怎么还能将它打的落花流水呢。 想到这里,怪鸟又叫了两声,主要是告诉桑序灵它背上这人不好惹,让她别犟,他要什么就给她。 青神解释过后,桑序灵也懂了它的意思,她轻笑一声,手腕翻转间,一株白骨升阳花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你们是要这个吗?原来这花叫白骨升阳花啊。” “果然是被你拿走了!”隋明月看她的眼神就像是抢她东西的无耻强盗。 桑序灵知道真正说话有份量的是怪鸟背上的那个人。 她举起白骨升阳花,“我无意跟你们打打杀杀,白骨升阳花可以给你,但这花是我历经九死一生才得到的,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你们若能出个让我满意的价钱,我定双手奉上。” “否则的话,我就毁掉它!” “你!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卑鄙的人,若不是我们引走绿水幽蟒,你怎么可能得到白骨升阳花?”隋明月气得跳脚。 被人指着鼻子骂卑鄙,桑序灵完全不生气,她哼笑一声,“那水底有多危险,你们心里很清楚,我能拿到白骨升阳花,是我的本事!” “这本就是无主之物,被我收入囊中,就是我的东西,想要,就必须拿东西来换。” 那少女以为全天下的宝物都是她的嘛,她才是真正的厚颜无耻。 隋念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若是以前他会直接杀人,因为他最不喜欢别人威胁他,但是现在,看着那双眼睛,他却破天荒的妥协了,“可以,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隋明月跟隋嘉都很意外,没想到隋念安答应的如此轻易,完全不像他以前的行事风格,看来他这次受伤真的很严重。 “好,我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给我三百块仙凡石,一枚高阶储物戒,还有十瓶极品补灵丹,这株白骨升阳花就给你们了。” 桑序灵不太了解白骨升阳花的价值,便要了自己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她提出来的要求绝对不算过分,就连一直看不上她,疯狂叫嚣的隋明月都停止跳脚,还以为她要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呢。 结果就这?还真是狮子小开口呢。 隋明月轻嗤一声,看她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她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这种没见识的乡巴佬一般计较了。 这点东西,他们家族里随便一个长老供奉就能拿出来,更何况是少主。 隋念安也没想到,他怔了一下,答应的很痛快,“成交。” 桑序灵松了口气,她就是不想窝窝囊囊地把东西交出去,今天的她已经不是几天前那个没有修为的人了。 她要是认真起来,仙王境亦可一战,再憋屈下去,真是要道心不稳了。 第二百七十章你还想跟我走吗 抬手接过隋念安扔出的储物戒,查看了一番里面的东西,确实没有少,甚至他还多给了一百来颗仙凡石。 桑序灵也没打算忽悠他们,她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出尔反尔。 但她怕那些人拿到东西就翻脸不认人,于是悄悄在白骨升阳花中留下了一簇凤凰真火的火种,一旦有危险,火种就会将白骨升阳花烧毁。 桑序灵将手中的花扔出去,随后迅速转身逃离。 好在那几个人没有追上来,倒还挺诚信的。 隋念安接住白骨升阳花,看着桑序灵离开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兄长快看看,这是不是真的白骨升阳花,若是她敢耍诈,我就将她抓回来,把她扔进那剧毒的湖水中,让她也体验一下万虫蚀心的痛苦。” “是真的。”隋念安的手在白骨升阳花的根部拂过,便如烧红的烙铁遇到了水,蒸发出一片白雾,他轻声道,“只不过她在里面留了点东西。” “什么?!”隋明月睁大眼,“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正好将她抓来当人质,凤阳帝姬的人一直对我们穷追不舍,听说她还另外派出一堆人寻找那个女子。” “看来,她不止是凤阳帝姬的侍女那么简单,不然也不能让凤阳帝姬如此大费周章。” 隋嘉也附和道,“是呀兄长,将她带上吧,她一定知道凤阳帝姬的秘密,与其让她落入凤阳帝姬手中,不如绑在我们身边,说不定追杀的人会投鼠忌器……” “好了。”隋念安结束了这个话题,他扫了两人一眼,“我们跟她已经银货两讫,不要再做这种令人不齿的行当。” 隋嘉低下头,不再多言,他对隋念安的服从性很高,倒是隋明月还在不服气地嘟囔着,“我们这还不是为了大家好,兄长你都受伤了,若是碰到杀手,还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呢?” “明月别说了,就听兄长的话。”隋嘉皱眉,对隋明月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任性不懂事,少主要不是因为救他们,怎么可能会负伤。 隋念安连看都未看隋明月,只是拍了拍怪鸟,“走吧,回去为傅保解毒。” …… 桑序灵本打算就此离开古树林,但没想到半路差点跟凤阳帝姬撞上,她看得清楚,就是凤阳帝姬亲自带队。 她没有穿以前常穿的华丽繁复的宫装,而是一身十分利落的衣袍,身上穿着轻盈的甲胄,身后跟了不少人,不全是她的手下。 桑序灵等了一刻钟才从巨大的兔子窝里爬出来,摘掉了头上的杂草,将自己的衣摆从半人高的兔子嘴里拽出来,“凤阳帝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样子也不是来玩的。” “看那全服武装的样子,明显是要打架。”桑序灵从窝里跳出来,呸了两下,吐出嘴里的兔毛,将散落在脸侧的发丝别在耳后。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乞丐装,当初跑出来的时候就穿着这身衣服,如今破的不成样了,再也没了当初仙气飘飘的美感。 “不管了,趁着凤阳帝姬不在,先想办法联系云皎吧,再买几身衣裳。” 桑序灵刚想到云皎,耳后就仿佛放了一块冰,跟云皎同色系的鳞片浮现在她耳后,“阿灵。” 桑序灵脚步顿住,猛地回头,试探性地叫了声,“云皎?” 她面露喜色,“你从凤阳府的地宫跑出来啦?太好了!”不用她去以身涉险了。 “她带我到了一片林中,我们应该离得不远,所以我才能感应到你。” 桑序灵:“……她怎么舍得将你放出来了?”刚才她粗略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云皎,要么是易了容,要么就是被安置在了别的地方。 桑序灵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凤阳帝姬那么痴迷云皎,若非必要,不会让他抛头露面,也肯定不想让他以身犯险。 “你还想跟我走吗?”她郑重地问了句。 清润的笑声传来,像是就在耳边响起,“想!我日日都想着你,可是你一走就再无消息传来,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不会,我说话一向算数,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寻你,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桑序灵撩起衣摆,撕下一块窄长的布料,将过长的头发半扎起来,又用簪子固定起来,便出发去寻找云皎。 等和云皎一起离开安苍国,她就跟他分开,去寻找剩余的神器。 想到那些激发金莲盛开的神器,她就会想到慕惊行,他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了,不知道何时会找来。 看那样子,他明显还对她余情未了呢。 好在若世间无大劫难,他就没办法离开神域,这倒是给了她一些喘息之机,抓紧寻找神器吧。 还有金莲中储存的那些过往记忆,她暂时也不能再触碰,慕惊行好像也会被拉进去,她怕会彻底暴露她现在的位置。 桑序灵默念云皎告诉她的口诀,果然感应到了一缕不同寻常的气息,离她不近。 感应越强烈,周围的景色就越熟悉,最后她看着眼前的山洞,嘴角抽了抽,这不就是她当初获得水灵精魄珠的地方嘛。 “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 桑序灵绕了一圈,从一个位置较为隐蔽的地方进去。 看守云皎的共有十个修士,六个天仙境,三个金仙境,还有一个仙王境。 桑序灵放出神识,小心查看,云皎被安置在泉眼中,她看到了身着月白长袍的裴珏,这几个看守云皎的人都被蒙上了眼睛,只有裴珏没有。 凤阳帝姬对云皎的占有欲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连一眼都不想让外人窥见,被她选中的长得好看的人除外。 桑序灵屏息凝神,还不想打草惊蛇,要想办法引走一些人才是。 她在思考附近有什么实力强劲的妖兽,趴在岩石上的云皎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她所在的位置,神色雀跃,“你终于来了。” 裴珏看向云皎,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 桑序灵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不知道遮掩呢,她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他就将她的存在暴露了。 裴珏站起身,扫视一圈,也发现了桑序灵的存在,他冷声道,“出来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我欠他一个承诺 桑序灵叹了口气,没有立即出现,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她不算得体的衣服,又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抬手在脸上轻轻挥过。 顷刻间,她的五官发生变化,露出了她原本的样貌。 几十年过去,即便再维持原样,她的眉眼间也有了些许不同。 裴珏见她迟迟不现身,拔出灵剑指向她藏身的方向,“畏首畏尾之徒,再不出来,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桑序灵深吸一口气,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看着执剑而立的温润公子,低头对他行了个当初在万霄宗的平辈礼。 “师兄,别来无恙。” 人死如灯灭,前尘随风散。 她不跟裴珏相认,是怕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总是为别人着想,将宗门放在首位的大师兄了。 毕竟凡人界的裴珏,只是他历经的一世,仙域中的裴珏才是主体。 对他来说,可能他们已经没了那么深厚的感情。 既然如此,不如不见。 如今也是迫不得已,她才恢复原貌,想要打一下感情牌。 见他愣神,桑序灵收回手,“也是,都过去那么久了,想来大师兄都快忘了我的模样了。” 她说着,又将面部数值调成了先前的面貌。 她不敢使用真容,是怕遇到故人,也怕慕惊行会因此找到她。 既然重新拥有了一具新的躯体,自然该有新的身份和样貌。 “是你……”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裴珏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手中的长剑消失,步伐有些急切地来到桑序灵面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桑序灵也坦然地跟他对视,见他伸出手,在快要碰到她这张脸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原来真的是你,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桑序灵眉眼弯弯如新月,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我这不是跟师兄坦白了吗,师兄不会怪我吧。” 裴珏的目光在她眉眼间流连,微微摇头,抬起的手逐渐紧握成拳,随后垂落。 他露出清浅温柔的微笑,“我这么会怪你,你这样隐姓埋名,肯定有你的苦衷。” 看她身上穿的这身破烂,就知道她受了不少苦。 先是被抓来献给他,最后又被凤阳帝姬要去,她那个脾气,哪是好相处的,“苦了你了。” 桑序灵捏了捏袖子,她以前可是个爱干净注意形象的清冷师姐,哪里会这么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 难怪他觉得她苦呢。 “不苦不苦,我如今已经成了地仙境的修士了,而且还是自由身,想去哪就去哪。” 她摆了摆手,看着已经从水中上来,脚步缓慢朝她走来的云皎,“我欠他一个承诺,这次是要带他离开的。” 见桑序灵提到自己,云皎对她绽放开笑颜,忍不住加快脚步。 但或许是很少用双腿走路的缘故,他速度一快就摇摇晃晃的,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等走到桑序灵近前,身体踉跄着往前扑,险些摔倒。 桑序灵抬手托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身边。 云皎的视线自她出现开始就一直黏在她身上,如今站在她身侧,便双手抱住她的胳膊,紧紧贴在她身上。 活像只漂亮的粘人白狐狸。 向来不喜人亲近的桑序灵却也没推开他。 “原来他是因你分化成男身的。”裴珏盯着他们亲昵的姿势,轻声道。 这就有点尴尬了,桑序灵挣了下胳膊,身侧的云皎就宛如惊弓之鸟般,抱得更紧了。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将脑袋放在她肩膀上,还抬起腿,把她当成了可以攀爬的树干。 桑序灵扭头看了他一眼,看看这清澈的漂亮眼睛,完全没有成人眼中的爱欲。 怎么都想不到,他是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分化成了男子。 “这也不一定,我跟他认识的时间那么短,说不定他是因为前面照顾他的人,或者是帝姬而分化的。” “师妹,你是真的不明白……”喜欢上你真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什么?”桑序灵看着围上来的另外九个人,他们是凤阳帝姬的手下,不可能会放任她将云皎带走。 看来是要打一架了,桑序灵耸了耸肩膀,这云皎像个八爪鱼一样,吸附在她身上不放手,很影响她打架的。 裴珏看着严阵以待的桑序灵,抬手制止了那些手下,“师妹,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云皎你不能带走。” “我知道师兄为难,所以我不是要让你放水,而是打算将他从你们手中抢走。” “师兄尽管对我出手便是。” 她偏头看了眼黏人的云皎,到时候就用这家伙做挡箭牌,他们肯定不敢伤他。 裴珏还是没动,他温声道,“师妹可知,为何殿下愿意将他带到这里来。” 桑序灵也很好奇,她将人从身上扒拉下来,“愿闻其详。” 不是要用他寻找重宝,就是他身体有毛病,需要这里的某些不易移栽的东西治病。 “他来自东极岛,修为更是到了仙皇境,若不是被人设计导致修为被封,陶陵也没有机会将他献给殿下。” “他体内有毒亦有蛊,一直在蚕食他的生机,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蛊虫控制,成为无意识的空壳。” “分化之后,他体内的蛊虫更加活跃,他已经很虚弱了。” “所以这次来此,是为了找到秘境,寻找百源珠,帮他压制蛊毒。” 桑序灵一把扣住云皎的脉门,发现他的身体状况真的很糟糕。 当初他分化的时候,明明还不是这样。 桑序灵蹙眉,看着一脸懵懂,还不知道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抬手将他推开。 万万没想到,他真是凤阳帝姬的真爱,为了他的小命,她甚至愿意以身犯险。 桑序灵看着面露惶恐,还想跑来贴在她身上的云皎,解释道,“跟着他们走,你才有活命的机会。” 云皎摇着脑袋,非常不听劝,他拒绝所有靠近他的人,除了桑序灵。 活命不应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他是不是被毒傻了,都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了。 桑序灵的肩膀被他紧紧抓住,他单手固定住她的脑袋,低头跟她额头相抵。 桑序灵的确不喜欢跟别人太过亲近,她是要推开他的,但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就没再动。 “她带着我,是因为只有我才能找到百源珠,她想通过百源珠控制我,让我只能娶她,听她的命令!” 第二百七十二章好,我带你离开 “阿灵,不要再推开我了,我只愿意跟你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啊,凤阳帝姬只是想通过百源珠控制云皎,强行让他对她动心。 桑序灵抓住他的手腕,或许对云皎来说,片刻的自由,胜过长久被囚禁的生活。 她理解这种感受,于是她重新将人拉到身后,“好,我带你离开。” “秘境之中危险重重,我只承诺过等我有能力之后带你走,但不会冒险为你寻找百源珠,你可知道。” 云皎反手握住她的手,坚定地点头,“知道,愿意!” 桑序灵抬眼看向裴珏,“大师兄你也看到了,他只想跟我走,所以动手吧!” 话落,盘踞在几大穴位上的灵力,猛刺在穴位上,她跟云皎同时念出口诀,修为在瞬间暴涨至仙王境。 她率先动用凤凰真火,封堵住即将用来逃离的洞口,抱住云皎的腰身,运用身法,朝着出口跑去。 境界修为的提升,让她在运用身法的时候,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几息之后,她就出现在了洞口,裴珏没追过来,她抬手对着山体轰了一掌,将出口全部堵住,“对不起了大师兄。” 好歹曾经也是同门,桑序灵没打算伤他,只是想要拦住他。 她知道,以裴珏的实力,想要抓云皎,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半个时辰后,她的修为就会大跌,身体也会变得虚弱无比,这点时间没办法带着云皎离开安苍国,说不定连这国都都出不去。 因为城里不允许飞行。 那在此之前,就要寻找一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地了。 其实离开这片占地辽阔的古树林,反而会暴露行踪。 要不要再往中心区域走走,凤阳帝姬既然是冲着秘境中的百源珠来的,肯定会对他们穷追不舍。 而古树林的中心地带,实力强大的妖兽众多,倒是能让他们有所忌惮,追踪不会那么顺利。 想到这里,桑序灵立即改变方位,好歹也在这里待了一些时日,哪里有妖兽,她很清楚。 为了不让妖兽阻路,桑序灵咬破手指,刚要画阵,她的手就被另一只手包裹住。 桑序灵诧异地转头看去,就见云皎低头,想要将她被咬破的手指含入口中。 桑序灵赶紧抽回手,皱眉不解道,“你要干什么?” 妈呀,虽然这个鲛人很漂亮,但是差点就碰到他的口水了诶。 她是有点嫌弃的。 云皎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他分化之后,就已经具有了成人男子的特征。 虽然依旧漂亮的不像话,但却不会让人觉得阴柔。 面无表情的时候,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美人,此刻脸上有了表情,虽不是笑容,但也风姿无限。 而且看他这样子,似乎并不理解桑序灵为什么会拒绝他。 他抚摸着桑序灵眉心,“不要担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这句话还说的挺利索。 不过,他连自己都身陷囹圄啊。 虽然这个鲛人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可人家好歹曾经也是仙皇境的大佬,手中的秘法功册应该不少。 他如今修为被封用不上,但可以给她呀! 不把他当成一个小废物之后,桑序灵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半个时辰之后,我会重新陷入虚弱期,所以咱们要先找个藏身之地。” “我就是怕凤阳帝姬追来,咱们就又会被抓起来。” 云皎不会有啥事,毕竟他是凤阳帝姬真爱。 可是她不行啊,她抢走人家真爱,若是不小心落入凤阳帝姬手里,肯定会被千刀万剐的。 裴珏也许会看在往日的同门交情上,帮她说上两句话,但是他又左右不了凤阳帝姬的决定。 两个人是表兄妹,感情肯定比跟她的好。 所以总结下来,她不能被凤阳帝姬抓住,不然下场会很惨。 “其实,她最想要的是你,若是到时候真的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地,我可就要放弃你了。” 肯遵守承诺是她人品好,但是生死面前,承诺还是要暂时搁置的。 云皎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他在桑序灵脸上跟挠痒痒似的轻轻挠了两下,笑着道,“不会。” “云皎跟他们回去,就不会有人追来了。” 桑序灵有些惊讶,她开大之前,他不是还说宁死也要跟着她吗,这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还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不过桑序灵依旧尊重他的决定,刚要落地将他放下,就见云皎从怀中掏出一个造型潦草的布娃娃扔出去。 布娃娃落地,就变成了云皎的模样,靠在树干上,一脸的惶恐无助。 云皎将桑序灵的脸掰过来,笑吟吟地道,“他代替我被抓回去,我跟着你。” “凤阳帝姬不会来追我们了。” 桑序灵发现,云皎现在说话越来越流畅了,即便说长句,也不会结巴,学习能力真强。 她偏头避开他的手,脸颊上若有若无的痒意消失。 该夸还是要夸的,她对云皎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你做的很好!” “咱们两人,一个长得好看,一个又好看又厉害,联起手来,肯定能成功逃离的!” 云皎搂住她的脖子,开心地连连点头,怕是桑序灵把他买了,他都反过来帮她数卖身钱呢。 桑序灵继续画阵,原本一路上都很顺利,但是在半路上的时候,他们突然碰到了妖兽潮。 一般来说,妖兽是不会主动攻击桑序灵的,碰到她也会远远躲开。 但这些妖兽很显然已经神智不清,像是被蛊惑了般,只一心往某个地方跑,遇到拦路的,它们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桑序灵还看到了那只怪鸟以及其它妖兽。 它吐出的细网,能够在瞬间将坚硬的岩石切割成块。 好在桑序灵躲了过去。 但是这妖兽潮实在是太大了,还悍不畏死。 不能逆流而上,桑序灵又调转方向顺着跑,好在她速度够快,成功将那妖兽潮甩在了后面。 但还是时不时有妖兽甩来风火雷电之类的技能攻击她。 惊动它们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桑序灵顺着妖兽潮席卷的方向看去,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发出的光芒即便是白昼,也依然清晰可见。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打算绕过妖兽潮继续往古树林中间走。 为了躲避兽潮,她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不管是不是出现了重宝,都不是如今的她能够涉足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我给你吃的是好东西 只是计划实在是赶不上变化,远处的光柱在迅速向周围扩散。 但凡它所过之处,都会被笼罩在白色的光芒之中,像是被擦去颜色的画板,透着令人心惊的寂静。 而那些妖兽,不仅不想着逃离,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光柱处狂奔。 一定有问题,桑序灵完全不敢耽搁,也在埋头狂奔,想要逃离白色的光幕。 但即便是用上吃奶的力气,也还是没有逃过被白光笼罩的命运。 在那一刻,她感觉上帝为她按下了静音键,不仅眼前白茫茫一片,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不,应该还有个云皎的。 想到这里,眼前的白光散开,视野被黑色笼罩。 桑序灵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快到让人觉得心慌。 紧接着,她感觉有人将她拥入怀中,耳边响起曼妙到让人沉醉的歌声,她躁动不安的心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序灵感觉有人正往自己嘴巴里塞东西,很像某种肉类,接着便是冰凉的甜腥味液体。 她不喜欢这味道,想要吐出来,然后下巴就被人抬起,强迫她咽了下去。 桑序灵顿时一口气没上来,咳呛出声,下意识出手抓住面前的人,手刀探出。 在快要将人砍晕的时候她模糊的视线终于清晰起来,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云皎。 桑序灵眉头皱得死紧,松开了他,按照身体的虚弱程度来看,她已经昏迷超过半个小时了。 她什么话都没说,眼睛扫视一圈,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所在的地方的景色跟她昏迷前的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参天的树木,只有柔软的草地和郁郁葱葱的云杉。 高大的古树看久了,猛然看到云杉,就好像进入了小人国一般,虽然云杉也很高,但跟之前的古树没法比。 她靠着一棵枯树,树上长了些不知名的蘑菇,鼻尖是清新的青草味,这里安静舒适,像旅游胜地。 云皎看着警惕的桑序灵,抬手将她唇畔的红色血痕抹去,轻声问,“感觉怎么样,身体恢复了点没。” 桑序灵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发现他面色似乎有些苍白,本来就白得过分,现在更像是死了三天的人。 他刚才触碰过她嘴角的指头上有血迹,桑序灵抓过他的手,掀开他的袖子,果然看见了还未愈合的伤口。 目光顺着他衣袍上的血迹往上移,落在了他的胸口处,衣襟散乱,胸口那片的衣服渗出血来,洇湿洁白柔软的衣料,红色的血迹在迅速扩大。 桑序灵快速封住他伤口周围的穴位,为他止血,“你怎么受伤了?” 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身上一丝伤痕也无,只有身体被掏空般的虚弱。 其实她的脸色也没比云皎好到哪里去,甚至唇上更无血色,喝了血之后,唇上的颜色变得十分艳丽。 苍白的面配上艳丽的唇,像个女鬼。 桑序灵小心移开他伤口处的衣服,就看到了一个血洞,皮下组织还有肌肉组织都能看清,有红色液体正往外冒。 云皎发现她神色不对,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桑序灵将他挡在她眼前的手扯了下来,脸色难看,还有点反胃。 肉身伤成这样,但衣服却没有破,况且他神色放松,没有大战后该有的样子,所以……她方才昏迷中入口的东西是…… 桑序灵转过身子干呕,“你究竟给我喂了什么?!” 云皎连忙扶住她的肩膀,为她拍打着着后背,以前她几乎从没有对她发过脾气,但是现在语气却有点不好。 他急切地解释道,“别生气,我不会害你的,我给吃的是好东西。” “鲛人全身都是宝,我比较特殊,身上的东西会比普通鲛人的效果更好,虽然不能像传闻中那样,吃了能够长生不老,但也能让你的身体快速恢复。” 云皎捏住袖子给她擦嘴,不明白为什么,桑序灵的面色更加惨白了,他呢喃道,“是味道不好吗?那我下回烤熟再给你吃。” 听到他这话,桑序灵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冷意从脚底瞬间窜到天灵盖,就连背上的手都变成了刀斧,跟它相触的皮肉都在钝痛。 桑序灵以前遇到过变态,但是从没遇到过这种一本正经地,纯净如水的变态,究竟是什么人会给别人吃他的…… 她只觉得炸裂无比,接受无能。 虽然云皎是鲛人,但桑序灵是将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的,在现代生活过的正常人,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云皎顿时变得焦急起来,“阿灵,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我做了什么惹你不喜的事了?” 桑序灵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嘴,算了吃都吃了,再纠结也无济于事,体内枯竭的灵力确实重新流转起来,干瘪的灵脉也在逐渐恢复正常。 “你没有做错事情,但是我希望你下回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了,别为了别人伤害自己。”桑序灵重新盘腿坐下,看着他的眼睛严肃地道。 “可是这种方法最有效果……”云皎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最后他乖乖点头,一副听进去的样子,“我知道了,下回不这样了。” 但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他还会这么做,别的灵丹妙药可比不上他的这身血肉,用了他的秘法强行将他被封印的修为转移到她的体内。 对她的身体有很大的伤害,只有他的血肉才可以弥补这种伤害,让她的身体快速恢复过来。 再遇到这种情况,他只会做得更隐秘些,不让她发觉。 云皎有些懊恼,本来让她知道这件事,是想让她心疼他的,没成想会弄巧成拙。 桑序灵以为他是个乖乖仔,真的会听话,她从紫府中找了些能止血生肌的草药,用凤凰真火淬炼出精华,再运转万物生最大限度的保留药效,随后将手贴在他胸口的伤处。 做完这些,她本就少得可怜的灵力就被榨干了。 桑序灵恹恹地收回手,感觉头脑有些发晕,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云皎,别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你这身血肉的作用,否则你就会被他们当成血包,再也没有自由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你娶我吧! 她从不质疑人性的恶,和平的现代,当人处在无人管辖,没有秩序的地方,都会无视规则干坏事,更别说为了资源杀人越货如家常便饭的修仙界了。 就他这个单纯的性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到仙皇境的,难怪会被人设计到这个地步。 桑序灵说完就自己吸收了几株灵草,他们应该还是被卷入了百源珠所在的秘境之中,一般有重宝的地方都危险重重,必须要尽快恢复实力。 哪怕只是地仙境一重,那也比虚弱的连站都站不稳强,好歹能挣扎一下。 况且,只要足够小心谨慎,奉行保命原则,肯定能出去的。 “对了,反正都已经进入秘境了,你感应一下百源珠的方位,那玩意儿不是能救你吗?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找到百源珠。” 云皎几乎对她是唯命是从,若有个仙皇境的伙伴在侧,短期内她应该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云皎半跪在她面前,满脸感动地看着她,“阿灵,你对我可真好,我一定要报答你!” 真是一条知恩图报的好鱼,桑序灵欣慰地看着他。 结果下一刻他跪了下来,一字一顿,十分诚挚地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阿灵,你娶我吧!” 桑序灵嘴角欣慰的笑容僵住,她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地道,“我这一生,只为追求大道,不为儿女情长,抱歉了。” 云皎脸上的期待消失,他失落地低下头,“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娶我,那我娶你吧!” 桑序灵眼珠子动了动,知道这鲛人脑子转不过来,也就没有跟他说话解释的打算。 云皎见她不在说话,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安静地坐在她身旁,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她看,偶尔注意一下周围的状况。 不得不说,云皎给她吃的东西的确有效,不过一日时间,她的身体就恢复过来了。 桑序灵敛息,再睁眼景还是那么个景,宁静到不像危险重重的秘境会出现的东西。 她挥手将金莲虚影收回体内,紫府中藏在白骨升阳花中的小蛇在这时探出脑袋,似乎是想出去。 “小东西,外面有点不对劲儿,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警告完小蛇,桑序灵就扭头看向云皎,“怎么样,感应到百源珠的方位了吗?” 云皎颔首,“感应到了,只是我们要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难的不是识破幻境,难的是怎么安全闯出幻境,他们一个修为低微,一个连灵力都用不了,似乎连自保都难。 但若是不戳破这层美好安宁的幻象,过上一段时间,他们的肉身就会被腐气腐蚀,似乎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死了。 “那就先破幻吧!”桑序灵掏出几块极品灵石,布好破幻阵,又划破手,滴了几滴血在上面。 阵法亮起,草地像是波浪般翻滚起来,精致宏伟的模型被撕裂翻转,露出里面腐败肮脏的内里,刺鼻的气味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桑序灵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挤了挤手上的伤口,将血抹在了云皎的额头上,“别擦,能护你灵台清明,不被迷惑。” 蛊惑人心,他才是个中高手,寻常东西不会扰乱他的身神识,但他没说,只是坦然接受她的照顾,“都听你的!” 保险起见,桑序灵手中灵力流转,在两人手腕上制作了个灵力链条,保证两人在打斗中不会走丢。 做完能做的,桑序灵这才看向眼前一望无际的白骨林,此处的树木有枝无叶,树枝横向伸展,远处看像个大蘑菇。 比之野蛮生长的树枝,树干明显要细瘦很多,艰难地承受着生命无法承受之重,每棵树都有几百副骨架,大小都差不多,但种类不一样,有妖兽的,也有人的。 桑序灵给云皎整了个水球,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她给自己也整了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隔绝两人身上的生气。 这些死气弥漫的东西,对活人气息最为敏感,且异常贪恋活人生气,只要让它们吸入一点生气,它们就能活过来。 桑序灵操控着两个水球,低空飞行,小心避开树上挂着的骨架。 微小的气流掠过地面,铺满大地的褐色叶子轻轻晃动,扫过埋在厚厚枯叶之下的白骨。 桑序灵传音给云皎,让他不要出声,也不要动,说不定真能无伤离开白骨林。 身后传来声音,他们刚才待的地方,不可避免地留下些阳气跟生气,一条条骷髅手臂从地下破土而出。 它们四肢着地,速度极快地在有生人气息的地方晃荡,吸取人气,好似那凶残的猎犬,找到猎物就会将猎物撕咬致死。 桑序灵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幸好她反应快,再晚一步就免不得跟那些东西交手了,届时怕是整片白骨林中的骷髅都要被惊动。 接下来的路途,桑序灵更加小心,只是没想到这白骨林这么大,她带着云皎走了两个时辰都没有看到边界。 像是进入了迷宫中,一棵棵白骨树外还是白骨树。 桑序灵停下来,抬头看了眼被迷雾笼罩的雾蒙蒙的天空,没有看见月亮,但偶尔有亮光闪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星星。 看来必须要想办法将这迷瘴驱散了,否则他们是走不出去的。 【你紫府中的白色石头就能为你照明前路啊。】 “系统!”桑序灵神色惊喜,但也只是一瞬,表情就恢复平静,只有内心还无比激动,感觉有系统在,她做事都有底了。 “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啊?还以为我修炼到地仙境就能见到你了呢。” 系统001嘿嘿两声,【我已经在很努力的恢复能量了,好在没来晚。】 【咦?你身边怎么换人了,这张脸真是无可挑剔啊,你不会是……】 剩下的话系统001没有说出来,而是发出了猥琐至极的笑声,是那种一听就知道它在脑补不正当关系的笑。 “一边去吧!我是那种会被美色所惑的人嘛,这鲛人是个大傻子,我准备忽悠他给我当一段时间保镖呢!” 【好好好!】系统001连说三声好,【宿主真是成长了,都知道忽悠傻子给自己办事了。】 呵呵,她那是没招了,才想着跟他合作的,再说了他完全不吃亏啊,她会想办法帮他得到百源珠。 一人一统热情对话的时候,白骨林中突然起了风,挂在树上的骷髅碰撞在一起,发出急促的声音。 第二百七十五章漂亮蠢货 这诡异的挂满骷髅的无叶树,树冠伸展有的能达到十几米,枝挨着枝,尽量占据一切空隙处。 能看到骷髅架互相挤在一起的景象,此处本来就没有多少能个容人通行的位置,这一起风,骷髅碰撞,就更没地儿站了。 桑序灵左边骷髅,那充满骨感的细长手指都快碰到她的肩膀了。 她将云皎拉到身边,尽量减少占地面积。 风越来越大,被吹起的骷髅都指向一个方向。 看来不止他们落入了白骨林中,其他人也识破了幻象,惊动了此处的腐尸白骨,才引发此等异象。 好在,她知道了离开的办法,最重要的是她的储物戒回来了,那里面可是她的全副身家啊,终于不是可怜的穷鬼了。 桑序灵赶紧换了身防御性高的法衣,顺便给云皎也套了一身。 法器符箓还有阵盘,她都应有尽有。 左手阵盘,右手符箓,她偏头嘱咐云皎抓紧她的衣袖,既然无法避免,那就闯出去。 桑序灵将快要伸到她脸上的白骨脚掌拍开,刚要催动疾风符,被挂在树上的骷髅就像是秋季掉落的柿子般,砸在地上。 看似脆弱的骨架摔下去没有散架,反而一个个都迅速爬起来,朝着风吹去的方向跑,颌骨碰撞间,发出咔咔的声音。 桑序灵立即将阵盘抛出去,一道光笼罩下来,所有冲过来的骷髅,都穿过了光幕所在,但是却没有触碰到里面的人。 仿佛他们二人是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的人。 这玩意好虽好,但是不能随便移动,所以用了这个法器,他们就只能待在原地。 并且它也不能无限次使用,一次大概能免伤十分钟,下次再想使用就要过二十四小时了。 只是这骷髅实在是太多了,源源不断地往一个地方跑去,后面还跟着乌泱泱一大波,十分钟后眼前怕还是这般盛况。 而那被追杀的人,似乎在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因为桑序灵感受到了灵力波动,看样子人数还不少。 原本想要不管不顾拿着白骨升阳石离开的桑序灵还是决定再等等,她不想被来人发现踪迹。 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人比妖魔鬼怪还要危险。 【是他?宿主,是那个小子诶,看他的修为比你高多了,小时候他那么粘你,长大怎么还玩不到一块去了。】 桑序灵还没有看到那群被骷髅潮围困的人,听到系统的声音,她下意识皱了皱眉,脱口而出,“你说前方是谁?” 【你肉身未成型前,在一处院子里碰到的叫阿宝的小孩啊。】 系统001虽然看上去不靠谱,没什么能力,但是它对桑序灵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那次见面还特意了解了一下她接触的那些人,没有能威胁到她的,它才安心离开。 桑序灵先前落脚的院落中的所有人的气息系统001都有印象,它专门录入到系统库中的。 “阿宝?能不能给我传送一下实时画面?!” 【当然可以,宿主请看。】 桑序灵眼前出现一块蓝色屏幕,画质高清,连那些人的睫毛都能看清楚。 【戴面具的就是阿宝,都长这么大了,就是他怎么会被这么多人追杀啊,好像还受了重伤。】 桑序灵的视线落在隋念安身上,无声地笑了下,没想到他会是当初的阿宝,当初的小孩,转眼间已经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还有了自保的能力。 她又看向对隋念安紧追不舍的人,是凤阳帝姬等人,他们看起来颇为狼狈,“死小子,敢算计本殿下,今日就让你葬身于此!” “我们被困在此处出不去,你以为你就能出去吗?!” 凤阳帝姬就没遇到过这种狠人,仔细想想,她也没对那小子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吧,结果他连同归于尽这种招数都想出来了。 她跟带来的人都被困在了白骨林中,而那小子的几个拖油瓶跟班却好好的。 他大爷的,今天不亲手杀了他,难消她心头之恨! 也不知道他图什么,好好的少主倒更像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下人。 她要是有这种到处给她闯祸的族人,她早就麻溜地送人一剑归西了,怎么可能还好好护着,还不舍得让人处于危险的境地,自己一个人上来硬抗。 若是真死在她手中,那也是他自找的。 桑序灵见有那么多熟人,赶紧从储物戒中拿出她当初得到的,能隔绝神识探视的幕篱给云皎戴上。 他正偏头微笑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一顶帽子扣在头顶上,垂下的白纱还阻隔了他的视线。 云皎赶紧将白纱撩起来,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戴这个啊?” 都影响他看她了。 桑序灵将白纱放下,“让你戴就戴,不准在外人面前露出你的脸。” 云皎点头,白纱也跟着轻晃,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语气有些羞涩跟欢喜,“好,都听你的。” 桑序灵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真是个漂亮的蠢货。 她轻轻摇头,也服用了一颗幻颜丹,五官立即发生变化,清丽难言的五官变得清秀,不会出众到惹眼,也不会丑到惹人厌烦,是一种很老实很舒心的长相。 桑序灵找了找镜子,对这张脸很满意,丹药能维持三日时间,再加上系统001加持,那些人应该认不出她。 其实数值调换捏出来的脸会更加让人难以识破,就是只有两面,一张她原本的脸,一张就是重生后的。 好巧不巧,那两张脸,他们都认得,所以桑序灵才服用了幻颜丹。 虽是故人,但桑序灵也没有跟人家叙旧的打算,过去那么多年,人家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她就还是继续做个死人吧,不去打扰了。 今后的路,她只会一个人走,就连云皎,她也没想跟他待在一起多久,待修为上去之后,她就会跟他告别。 【宿主,你是要救他们吗?】系统001了解桑序灵,她是个挺重感情的人,对面有她失忆时遇到的伙伴阿宝,还有她曾经的大师兄,她不会坐视不管的。 “对,跟他们合作,走出这里的几率会更大点,仙王境的实力可不是如今的我能比拟的!” 桑序灵已经能看到那群人了,只见被众修士护在中间的凤阳帝姬正拿着一把小巧的箭驽对准隋念安。 第二百七十七章论亲疏远近,他比你重要 在桑序灵转身之际,站在凤阳帝姬身后的裴珏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 云皎察觉到他的动作,赶紧贴在桑序灵身上,双手都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桑序灵耸了耸肩,“干嘛?快放开。” 凤阳帝姬见他虽然不再将手搭在桑序灵,却还是对她寸步不离,手中还捏着她的腰带。 她便不耐烦地道,“喂!没听她说放开吗?那么粘着她做什么,真是丑人多作怪。” 凤阳帝姬距离云皎是有一段距离的,因为她不想跟她认为的丑人走在一起。 对他的行为也非常唾弃,“一个大男人这么粘人,成什么样子,道友,你怎么喜欢这一款的。” 听到凤阳帝姬的话还有她的表情,桑序灵忍得很艰难才没有笑出声。 她一开始还很疑惑凤阳帝姬为何对云皎的敌意这么大,还非常看不上他,原来是觉得他长得丑啊。 凤阳帝姬可真有意思,以美丑来评亲疏跟待遇。 若她知道这个她看不上的男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云皎,不知会作何感想。 云皎还是捏着桑序灵腰间垂落的飘带没松手,但他很显然对凤阳帝姬的指指点点很不满。 他晃了晃她的腰带,轻哼一声,用心念跟她交流,“她好讨厌啊,能不能不带上她。” 可以是可以,桑序灵跟凤阳帝姬可没什么交情,带上她不过是看在大师兄裴珏的面子上罢了。 裴珏看起来很在意这个凤阳帝姬。 若要他抛下凤阳帝姬,独自跟她离开,想来他是不会愿意的,所以干脆将所有人都带着吧。 等出了白骨林就必须跟他们分道扬镳,不能让凤阳帝姬发现云皎,她对百源珠势在必得。 不过这个凤阳帝姬不发疯的时候还是挺懂人情世故的,知道要给报酬。 桑序灵也同样用心念安慰云皎,“你放心吧,等离开了白骨林,咱们就跟他们分开行动。” 云皎这才不情不愿地消停下来。 谁料,凤阳帝姬还在数落他,“扭扭捏捏的,你很好看嘛?” 桑序灵已经从紫府中拿出了一块白骨升阳石,这东西本就莹润亮眼,甫一出现在幽暗的白骨林中,发出的光芒更甚。 系统001在识海中提醒道,【看这东西棱面上哪一面光芒更暗淡,哪里就是出口。】 桑序灵微微颔首,但她没有动,而是转向凤阳帝姬认真地道,“这位道友,按理说,我愿意带你出去,该是你的救命恩人才是。” “可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的朋友口出恶言?他并没有招惹你吧,我们不同你计较,你便变本加厉,我们也不是没有脾气的软柿子。” “论亲疏远近,他比你要重要的多,你若是再出言羞辱他,那就请离开我的队伍。” “还有,请向我的朋友道歉,他性子如何,与你无关!” 云皎愣愣地看着她,捏着她垂落腰带的手紧了几分,他没想到她会为了这种事情为他出头。 他一颗心都像是被浸泡在了柔软温热的水中,涨涨的热热的,很想抱住她。 凤阳帝姬没想到桑序灵会突然发难,她精致的脸庞憋得有些红,骄傲的性子让她没办法低头认错。 不仅不认错,还梗着脖子道,“本殿下说的有什么不……” 裴珏捂住她的嘴,温润的眸子看向桑序灵,最后移到连看都没看他们的云皎,“抱歉,我代替殿下向你赔不是,等出去后,自会献上赔罪礼。” 凤阳帝姬好不容易将裴珏的手扒开,但想到什么,终究没有再出言讽刺,而是双手抱胸,扭过脸不看他们。 桑序灵问云皎,“你愿意接受他们的道歉吗,如果愿意的话,就可以让她继续跟着我们。” 云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在意凤阳帝姬说了什么,带不带上她都无所谓。 但桑序灵既然决定要带,那他就听她的话。 “好吧,我的朋友不跟你计较,希望你也能管好自己的嘴,没有下次了。” 凤阳帝姬瞪着眼睛,但见她手中的石头的确有效,那些贪婪的白骨骷髅都不敢再近身,她也就没再出言挑衅。 要是放在以前,她定要将这两个胆敢忤逆她、给她难堪的人扔到斗兽场中去的。 “走吧。”桑序灵举着白骨升阳石,开始往出口的方向走,而紫府中向来乖巧安静的小蛇却在这时候乱窜,焦急地想要闯出去。 系统001道,【放它出去吧,这白骨林中的东西能助它修行,等它吃饱了,还会回到你身边的。】 桑序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它如此急躁,是因为肚子饿了。 她肚子饿了情绪也会不稳定的。 还以为那白骨升阳花还有石头就能满足它了,没想到它要吃的是这些。 桑序灵打开紫府,小蛇蛇就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地窜出去,对着密密麻麻的白骨张开嘴,大快朵颐起来。 它明明身体细小,但是一张嘴,就能能将那些白骨吸入腹中,身形也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 那些原本还对桑序灵一行人虎视眈眈的白骨骷髅,在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之后,就一哄而散,生怕被吃掉,所以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桑序灵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幕,没想到小蛇蛇还有这种效果,早知道就早点放出来了。 “噬骨蟒……”隋念安轻喃一声,看向桑序灵的目光中带着探究,难道是她? 隋念安皱眉,她为什么要救他。 若她真是给他白骨升阳花的女子的话,他们便算是有过节的仇人,她此举实在是有些奇怪了。 桑序灵也没想到隋念安会通过那条小蛇猜测到她的身份。 但好在,当时她并未用自己原本的样貌,对他来说,同样是陌生人,认出来也没什么。 “都跟紧了。” 桑序灵说完,在自己身上贴上了提升速度的符箓,因为裴珏的缘故,她没有使用惯用的身法。 她抓住云皎的手腕,将白骨升阳石抛在半空中,朝出口而去。 好在他们人品还行,并未做出杀人夺宝的行径,就连跟她十分不对付的凤阳帝姬都没有对她出手。 有了白骨升阳石破瘴引路,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跨过最后一道迷雾,天光大亮! 再回头看去,那白骨林隐藏在浓雾之中,看不见半点危险,小蛇也没有跟出来。 第278章 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凤阳帝姬没有食言,她扔给桑序灵两件法器,充满杀意地看了隋念安一眼。 念及云皎的安危,也没有再跟他打斗,带着一众手下快速离开。 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杀他。 裴珏落在最后面,他抬手扔给桑序灵一个东西,“赔礼。” 说完,他就迅速转身跟上凤阳帝姬。 桑序灵看着手中的东西,是一块玉牌,是高阶防御法器,可以抵挡仙王境的全力一击。 桑序灵将东西递给一旁的云皎,“这是给你的。” 云皎想要让她收着,但玉牌已经被塞到了他手中。 他摸着温润的玉牌,看了眼朝裴珏位置行礼的人,将玉牌挂在了她腰间,“我想,他想给的人是你。” “更何况,我现在还需要你保护,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桑序灵怔了片刻,将玉牌攥进手中,随即将凤阳帝姬的酬谢给了云皎,“这个你收着,凤阳帝姬的赔礼。” 是张坚硬的类似于卡牌的金色符箓,金火雷电符算得上是五品的高阶攻击符箓,杀伤力巨大。 凤阳帝姬倒是大手笔,至于另一个谢礼是个储物戒,里面有很多极品灵石。 不愧是一国帝姬,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金火雷电符你拿着。” 她抓住云皎的手,在他掌心用血画了个小型阵法,双指下压,一滴充斥着灵力的水珠就融入了阵法之中。 “好了,有这个阵法在,你就可以驱使金火雷电符了。” 云皎合上手掌,掌心还有她指尖划过掌心时带来的痒意和血的温热。 隋念安看着正分配报酬的两人,虽然不靠桑序灵,他也能离开白骨林,但是肯定免不了身受重伤。 他手掌翻转,掌心出现了一个绿色的玉瓶,“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这是在下的报酬。” 不管她救他是不是有别的目的,但帮他确实是事实,他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辈。 “这是玉髓汁,生肌续骨,补气养血最是有用,也有温养神魂的作用,请道友务必收下。” 桑序灵看着眼前器宇轩昂,进退有度的少年,嘴角挂着笑,“道友客气了。” 她也不见外,接了过来,虽然这东西也很是珍贵,但是身为四大世家的少主,玉髓汁对他而言不难获取。 远处传来少女的呼唤,桑序灵回头,见是之前独闯斗兽场的少年三人组。 看样子傅保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隋明月满脸担忧地跑到近前,想要抓住隋念安的胳膊,查看他的情况,却被他躲了过去。 藏在面具之后的眉头微皱,警告过她很多次,他不喜旁人触碰,她却总是记不住。 若不是她有寻灵之能,他才不会带着她呢,太麻烦了。 所以他才允许傅保跟隋嘉也跟着他,这样隋明月的精力就会被他们分散。 隋明月见隋念安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这才将目光转到了桑序灵身上。 还没等她说话,桑序灵就率先告辞,“既已脱困,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我们后会有期。” 她对着云皎招了招手,带着他上了小型的飞行法器,很快就离开了此处。 隋念安目送她离去,第一次有了询问她名字的想法,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隋明月扭头看着隋念安,只能看到他一双漆黑的眼睛,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情绪。 “兄长,她是何人?凤阳帝姬呢?”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良善人,我们走吧。” 隋念安没有多说什么,事实是他也不知道她的来历。 唯一知道的信息还是隋明月他们说的,说她之前是凤阳帝姬身边的小侍女。 可隋念安觉得不是,侍女不是那样,她对凤阳帝姬没有丝毫敬畏。 倒是她跟那个凤阳帝姬的表兄裴珏可能有点关系。 隋念安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白骨林,带着三个小跟班离开了这里。 那人以后怕是不会再相遇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体内的毒虫引出来,然后在这处诡异的秘境之中活下来。 “你的那块寻灵宝玉可有动静?”站在飞行法器上,隋念安看向隋明月问道。 她的神色一僵,随即低下头,“兄长你也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即便那人魂魄还在,也说不定已经投胎转世了。” “更何况,仙域辽阔,人海茫茫,还有凡人界,想要靠那点残存的气息寻一残魂,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不知那人如今是人是魔还是妖,亦或是路边的一株野花野草。” 还有一点隋明月没说,说不定兄长心心念念的人,的确就在那日魂断当场了。 “她不会死。”隋念安扭过头,看向远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笃定。 隋明月不说话了,她攥紧双拳,指甲深陷进皮肉而不自知。 这么多年,她实在是太好奇了,那人究竟是何身份,又是什么样貌。 不过是幼年陪伴过他一段时间的残魂罢了,何至于如此念念不忘。 甚至连唾手可得的族长之位都不想要,历经苦难,锤炼身躯,提升修为,也只是为了能更快地找到她。 她一度怀疑这个令她尊崇的兄长是被那个女鬼给迷惑了。 所以她曾经找来了当地最有名的巫医,想要为兄长驱邪,可是并没有用,那人的驱煞捉鬼的能力还比不上兄长。 其实严格说起来,她还应该感谢那个只存在传说中的人,若不是因为要找她,她也不会被兄长选中,也没资格跟在兄长身边。 可她觉得兄长找人已经有些疯魔了,甚至不顾安危。 当然,他将他们还是保护的很好,每次他们受伤,他都是竭尽全力救治。 她知道自己给兄长惹了很多麻烦,但那都是因为她不想再让兄长找下去了,想要他知难而退。 以前她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是就在近些时日,她沉寂许久的寻灵宝玉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这就代表,那个人出现了,并且就离他们不远。 可她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了,并没有告诉兄长。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处应当是百煞道境,是传说中百煞妖君亲手开辟的秘境,原本想借助众妖之力飞升,结果却在途中出了岔子,身死道消。” 隋念安语气严肃地道,“此处怨气极重,最易滋养邪祟,稍不注意就会邪气入体,你们将清心丹服下,跟紧我!” 第279章 百煞道境 隋明月看着隋念安优越挺拔的侧影,咬了咬唇,鼓足勇气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她用哀求的语气道,“兄长,若我们有幸离开此处秘境,就回去吧,不要再冒险四处寻找一个缥缈无踪的人了。” 隋念安毫不犹豫地将衣袖从她手中抽出,“我知道,出了百煞道境你们就离开归家吧,不过你要将寻灵宝玉给我,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 隋明月一下子慌了,“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 隋念安不看她,语气淡漠地道,“回去吧!再往下走,我怕是护不住你们了。” 隋明月瘪了瘪嘴,眼眶立时就红了,圆润的杏眼中盈满了泪,她哽咽而坚定地道,“我不回去,兄长,我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兄长总是这样,如此的无情,陪伴在身边的人还不如曾经的一个幻影重要…… 【宿主,你真的不跟他见一面吗?】 “你觉得应该见他吗?他现在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桑序灵盘腿坐在羽扇形状的飞行法器上,迎着风微微眯眼,用意念跟系统001交流。 【可是他似乎在找你啊。】系统001有些好奇,【你们人类真奇怪,从前感情那么好,到头来说抛下就抛下了。】 “你确定他找的是我?”桑序灵眼睛微微睁大几分,“这怎么可能呢,那时候他才多大啊,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积年累月之下,曾经再深厚的感情都断了,顶多会偶尔怀念一下。”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桑序灵觉得她也只是他人生中一个稍微浓墨重彩一点的过客罢了。 并不会成为什么人的执念。 【说得也有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的路可能是光耀门楣,你的路是变强回家。】 【或许人生的路途中会短暂的交汇,但也终将渐行渐远,宿主是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的。】 “呦~你还挺了解我的。” 【那当然了,我可是陪伴你时间最长的系统呢,咱们生死与共!】 桑序灵眺望着远处绚烂的残阳,嘴角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是啊,她并不是一个人,还有系统作陪,说起来她还是幸运的呢。 云皎就坐在桑序灵身侧,不知何时摘下了碍事的幕篱,紫玉般惑人莹润的眼睛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烁着某种光亮。 他看着桑序灵被吹起的发带,白色的轻纱发带在他肩膀处扫过,轻轻拍打着。 他没有抬手拂去,而是悄悄离桑序灵更近了些,鼻尖属于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更加浓郁。 柔软冰凉的发丝拂过他完美无瑕的面庞,一路痒到了心里去。 云皎有些疑惑地捂着胸口,偏头凝视着看风景的人。 他的目光太过于专注炙热,像两道X光线,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桑序灵猛地扭头盯他,“你老是盯着我看做什么?” 她摸了摸自己现在只能算清秀的脸,“难道你是想要我的幻颜丹?” 桑序灵摆手,“这东西对如今的你来说没用,只有那个幕篱才能隔绝他人探视。” 云皎被她突然转过脸的动作吓了一跳,偷看被抓包,他鸦羽般的长睫颤了颤,但是却没有移开视线。 严格来说,他那不算是偷看,他是生怕身旁的人不知道他在看她。 脑子里好不容易分析完了桑序灵那些话的意思,他才迟缓地摇头,“不是,我只是这里有些奇怪。” 他捂住的是胸口的位置,桑序灵见状,秀致的眉头微蹙。 想起之前他给她喂的东西,连忙抓住他的手,撩开他的衣襟。 看上去没事啊,伤口已经结痂不再流血,但是伤处有些狰狞可怖,在那玉白的胸膛上显得格格不入。 伤口没问题的话,那应该就是他身上的蛊毒发作了。 她想起隋念安给的玉髓汁,赶紧拿出那个小绿瓶,打开瓶塞,给云皎递了过去,“快喝,喝了就能舒服很多了。” 云皎看了眼抵在唇上的玉瓶,又看了眼桑序灵,什么话都没有,只是垂眸将玉髓汁喝了下去。 桑序灵他喉结滚动,玉髓汁见底,才收回手,将小瓶子收入储物戒中。 没办法她如今就是个没有根基的散修,就是要该省省该花花,不能像以前那样挥霍了。 这小瓶子能够保存药效,拿出去也能卖不少钱呢。 桑序灵又扣住他的脉门为他把脉,“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吧。” 可云皎这感觉不是因为受伤,也非蛊毒,而是因为她而起。 他不知是何原因,但为了不让她担心,他还是点了点头,笑着道,“我好多了。” 其实他身体并不难受,也不觉得痛苦,他只是从未有过那种情绪,所以有些不适应而已。 “那就好。”桑序灵松开了他的手,重新坐好,又在飞行法器上面放了几颗灵石,让它速度提升得更快。 她已经从系统这里知道了此处秘境的来历,知道这里处处危险,除了随处可见的凶兽,还有像白骨林那样的鬼煞凶境。 找到云皎需要的百源珠后,就要尽快离开此处了。 “你快点感应一下百源珠的方位,我们即刻过去。” 云皎点头,抬起右手,修剪圆润的指甲瞬间暴涨,弯曲又锋利。 在桑序灵惊诧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将利爪插入腹部。 桑序灵赶紧抓住他的胳膊,“你这是做什么?!” 云皎对她掀唇笑了笑,“我的内丹可以感应到百源珠的方位,所以我……” 他说着手上用力,将自己的内丹生生刨了出来。 还好先前给他喂了玉髓汁,场面不至于太血腥,那血淋淋的伤口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桑序灵捶了他一下,“你是傻吗?取内丹就非得这么取吗?” 云皎却不觉得有什么,他将漂亮的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内丹,送到桑序灵面前,笑得纯稚无害。 “吃下去吧,吃了它你的修为就会增加,还会有我们鲛人一族的天赋技能。” 那内丹上还沾了他的血,桑序灵丑拒,“我吃这个干嘛,你快点感应百源珠的方位呀。” “你吃下去,也可以感应到。” 桑序灵就不明白了,内丹不是妖族毕生修为凝聚所成嘛,都给她吃了,到时候就算是找到百源珠,他也是个废人了。 第280章 她不想再输的那么惨了 桑序灵不理解云皎惊人的脑回路。 云皎也不知道桑序灵为什么会不开心,世间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内丹。 如今他拱手给了她,她却不稀罕。 云皎抿了抿唇又道,“有了我的妖丹,你就可以号令水中所有品阶低于我的妖兽,在水中横行无阻,还可以感受到很多妖族秘境。” 他稍稍抬起手,将染血的妖丹又往她的嘴边送,恨不得直接给她塞到嘴巴里。 他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才愿意将这么重要的妖丹送给她,若是旁人胆敢觊觎他的妖丹。 他便是毁掉,也不会让其他人拿去。 桑序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偏过脑袋防止他灵帧起手,直接给她怼到嘴里。 “云皎,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你应该自己好好收着,它对我来说作用不大。” 她现在真的十分好奇云皎今年年岁几何,为什么能单纯成这个样子,把他哄高兴的,什么都能掏出来,真是让人头疼。 他该庆幸,她不是什么贪得无厌、十恶不赦的坏人,否则他肯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云皎还在执着的劝说着,“只要你吃下我的妖丹,就能直接将境界提升到金仙境,想要修炼到仙王境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桑序灵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妖丹上,这鲛人妖丹这么有用吗,怪不得以前那么多人猎杀鲛人。 后来还是鲛人皇出手,杀了所有当时猎杀鲛人的修士,还淹了附近几个城,封了东极岛,才给剩下的鲛人喘息之机。 不然的话,如今鲛人族怕是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依旧没有接受他的馈赠,而是将他漂亮的妖丹推开,并且认真建议道,“等你回家了,就找个地方好好躲着,别跟人类接触。” 就如桑序灵先前说的那样,这妖丹不是她的东西。 虽然很有用,能直接让人连跃两个大境界,但那样的修为在整个仙域还是不够看。 但要是云皎恢复修为的话,那就是仙皇境的战力了,只要那些隐世的老怪物不出现,她就可以横着走。 而且,她知道,提升修为固然重要,打好根基也同样重要。 根基不好,修为境界就宛如空中阁楼,遇到稳扎稳打,一路拼杀的同境界修士,她就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个道理,在她当初败在离尘仙尊手中的时候,就深刻的意识到了。 她的修为就是太过缥缈,到大乘期的时候,她不过才二十多岁。 一部分修为来自跟离尘仙尊双修所得,一部分来自金色莲花还有神器。 那时候她的杀人手段,临场反应都比不上别人。 如今重塑肉身弥补了当初根基上的不足,甚至她身体比旁人要好得多,但她还是想要稳扎稳打。 她不想再输得那么惨了,连一击都抗不过。 云皎不清楚桑序灵的想法,他有些失落地收回妖丹,用衣袖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这是如今他身上最有用的东西了,若是连这个她都看不上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该给她什么了。 桑序灵看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嘛哭丧着一张脸啊,这样都不好看了。” 云皎抬头,摸了摸这张颠倒众生的容颜,漂亮的眼睛中多了些期待,“阿灵喜欢我这张脸吗?” 桑序灵点头,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喜欢,你生得好看。” 幸好有能力,不然即便逃出了凤阳府,没有如她这般正直的人庇护。 也迟早会沦落到别人府中成为禁脔。 云皎闻言,开心地笑起来。 桑序灵见他心情好点了,就赶紧道,“先感应百源珠的方位吧,免得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云皎在寻宝方面有优势,但架不住这世上有人运气好啊。 要是被别人拿走可就糟糕了,她上哪找东西救云皎的小命。 桑序灵又补充了一句,“你的东西,放在你这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我需要你仙皇境的修为保护我。” 原来如此,云皎心中的阴翳彻底被驱散,他闭上眼睛,妖丹凌空在前方引路。 桑序灵看了眼紧闭双眼的人,驱使飞行法器赶紧跟过去。 云皎看上去像个单纯的傻子,但谁知道这些是不是都是他忍辱负重的伪装。 什么品种的傻白甜能修炼到这个境界啊。 桑序灵还是觉得自己要留一个心眼,到时候跟他签订个互帮互助、互不伤害的契约才行。 她实力不强,若是云皎到时候恢复实力,一个手指头就能按死她,性命攸关的事情不能心存侥幸。 如果他是光环贼粗的真傻白甜,那就更要防范了。 他这样的性子,要是着了小人的道,对心思不正的人言听计从,她也是很危险的。 桑序灵跟系统001交流,“依依,我这里有能对仙皇境起作用的契约或者咒术吗?” 【有的宿主,我这里有个子母生死咒,别说是仙皇境了,就是对神都有效果,你们同生共死,你若是受伤了,对方也会受伤。】 【但是若想效果好,就需要对方心甘情愿跟你共同种下此咒术。】 “可以,给我。” 在寻找到百源珠之前,就先行种下这子母生死咒。 他们身上有主仆契约,是他主动提出并契约的,鬼知道他有没有解除契约的办法。 桑序灵手中出现一张上半截黑色,下半截白色,并且刻画着奇异小字的咒令。 将双方的血滴上去,再念出特定的咒语,子母生死咒既成。 桑序灵也没有隐瞒他的打算,而是将它的功效全都说给了云皎。 半空中的飞行法器也停了下来。 她捏着白色的那一截,将子母生死咒令往前送了送,“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修仙界危险重重,你修为又高,我只能为自己做好打算。” 谁知道,在听完桑序灵的解释后,他脸上没有出现半分抗拒的神情,而是非常利落地划破手指。 看向她的眼睛也亮的惊人,“我现在就跟你签,从此我们——同生共死!” 云皎的声音,坚定又雀跃,似乎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似的。 桑序灵忍不住蹙眉,这么高兴做什么,知不知道同生共死意味着什么? 她修为低,死翘翘的几率很大,他就要费心护她,当然她也要保护他。 但终究是他的风险更大,如果这都是他演的,那桑序灵也要对他的演技甘拜下风了。 第281章 大哥饶命 桑序灵将那种怪异感抛到脑后,反正她是掌握主动权的那方,可以随时解除子母生死咒。 她将属于云皎的那部分咒语传输给他,咒语响起的时候,子母生死咒令发出光亮,脱手而出。 桑序灵划破手指,控制血珠滴在白色的那一边,而云皎的血则溶于黑色那面。 整个过程都很快,被遮掩的飞行法器重新显露出来的时候,子母生死咒令便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桑序灵及云皎的体内。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跟云皎有了某种联系。 “成功了……小心!” 还没来得及高兴,桑序灵就感觉到了危险,立即抱着云皎离开了飞行法器。 几乎是刚离开,飞行法器就爆炸了。 看来他们是中了埋伏,许是在白骨林中耽误的时间有点久,百源珠所在的地方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看那灵力波动,妖邪诡异,不像是仙门世家会修习的功法。 她肯定是被资本做局了,那伙人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要在他们完成咒术的时候动手,贱不贱呐! 虽然她可以解除咒术,但是子母生死咒令,系统001就只有这一个,她怎么舍得放弃。 见一击未中,那些偷袭的人便从暗处飞了出来,有七八个,修为全都高于桑序灵。 “大哥饶命啊,我们是误入这里的,这就离开!”桑序灵抱着云皎,首先点头哈腰地求饶示弱。 可那些人没一个看她的,视线全都落在了云皎身上。 桑序灵偏头一看,发现他没有戴幕篱。 桑序灵啧了一声,“麻烦了。” 紧接着对面的人开口,“男的留下,献给少主,女的就地斩杀。” 桑序灵单手结印,朝下轰去,粗壮的藤蔓便破土而出,十几条藤蔓扭动着,拦截住那些人。 “云皎,等会用金火雷电符对付他们。” 他们见桑序灵修为低微,便没有将她放在眼中,等意识到危险想逃的时候,他们已经被不知名的东西困在原地。 短暂的慌乱过后,那几人很快镇定下来,纷纷拿出武器挣脱束缚。 桑序灵一手垂在身后,双指并立,操控着减轻了其中一个人身上的束缚。 那人果然率先脱困,转眼间就来到了桑序灵面前,抡起斧子就朝桑序灵劈来。 因为怕将云皎这个不可多得的绝色伤到,所以他难免束手束脚。 罡风袭来,巨大的斧头因为极快的速度和极重的力道,发出了可怖的破空声。 桑序灵额前的碎发因为那气流而颤动着。 眼见巨斧即将把她劈成两半,可她却没有躲,反而盯着那人的眼睛,轻声道,“足够了!” 来人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凭空出现的水流像蛇一般,顺着他的腿向上而去。 凡是水蛇爬过的地方,都在下一刻凝结成寒冰。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失去知觉,体内灵力流转也偶有凝滞,便转而将巨斧劈砍在脚下。 桑序灵在暗中布下的阵法被毁去,那人仰天笑道,“雕虫小技!不过是让你多活片刻罢了!” “是……” 桑序灵刚开口说了个字,轰隆声响起,金色的雷电伴着雷火轰下,那举着斧头的修士就被轰成了渣。 沉重的斧头没了控制,直直朝下方砸去。 桑序灵抬手,巨斧在半空停下,她这才将方才没说完的话说下去,“是你侥幸多活半刻才是。” 不远处他的同伙发出悲痛的呼唤,“三哥!” “三儿!” “小小地仙境一重的修士,竟敢算计我们,等我将你抓来,抽筋扒皮,挫骨扬灰,给我死去的三哥报仇雪恨!” 桑序灵看向说话的人,“你是他的道侣?” 她手掌虚握,悬停在半空中的巨斧就打着转来到她手中,“那真是抱歉了,是我考虑不周,这就杀了你,送你跟你的三哥在地下做对苦命鸳鸯!” 桑序灵手持巨斧转眼就来到了叫嚣的女修身前。 她的修为没有方才死掉的那个男修士强,但这会功夫,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挣脱了束缚。 桑序灵却像是没有察觉般,挥舞着斧头,朝着那个天仙境的女修士砍去,同时喝道,“左二!” 又是一道雷声响起,那个没挣脱束缚的倒霉蛋也饮恨西北。 她一击将女修士击退,斧头与剑相碰,迸溅出火花,而那女修的剑也有了裂痕。 双方都对初次交手的结果有些诧异,桑序灵没想到这斧头这么好用。 女修士表情沉痛,没想到她三哥留下的本命法器,差点毁了她的本命法器。 都怪眼前这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可恶女修! 转瞬间,那女修的表情有变得阴狠起来,因为这么一会功夫,桑序灵已经彻底被剩下的六个人彻底围住了。 这些人里面,修为最高的也有金仙境,刚才那个死去的斧头男就是,如今队伍中还有两个。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金仙境朝着独自站在水镜上的云皎走去。 他们都看到了,那恐怖的雷符就是由他操控的。 桑序灵没有看围过来的几人,也没有看前去捉拿云皎的修士。 她自顾自抚摸着斧头,随后用无辜的语气道,“大哥大姐们,我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给条活路行不行啊。” 女修瞪着眼睛,目眦欲裂,她杀了他们两个人,怎么还有脸求他们放过,简直就是吃人说梦。 于是她率先出击,“诸位兄弟,不要听她废话,先杀了她!” 剑锋凌厉,转瞬即至,桑序灵还是没有躲。 女修见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出手有片刻迟疑,但是心头的恨意压下了警惕。 意外似乎没有发生,长剑很顺利地贯穿了她的躯体。 女修还没来得及露出大仇得报的笑容,不远处就传来熟悉的轰隆声。 “二弟!” “二哥!” 女修一惊,刚想要回头去看发生了什么状况,就突然感觉手腕一凉,冷意从腕骨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感觉如坠冰窟。 于此同时,身侧传来了大哥的惊呼,“小妹当心!” 那把巨斧,换了个方向重新出现在上方,对着她的手臂直直砍下。 女修瞳孔收缩,她想躲,可是身体却像是被冻僵了般,动弹不得。 眼见斧头落下,她即将要失去一条手臂的时候,她的大哥及时出手,将巨斧拍开,险险保下了她一条胳膊。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放在她手腕白皙的手就带着她的本命剑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283章 这法器敌我不分 桑序灵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她运用身法,突袭到那个拿暗器的修士身前。 他也顾不上结阵了,立即举着武器朝桑序灵攻来。 她选中他,就是看中了他手持的暗器。 剩下的三个人见状,最厉害的那个前来驰援被桑序灵盯上的修士,剩下的两个继续结阵。 桑序灵将那暗器蝴蝶金簪拿到手,刚要强行抹去上面的神识,领头男修就扔来一件法器,小巧的法器在半空中展开,将她跟身前的修士一同罩在里面。 领头修士见桑序灵被困住,他哼笑一声,微微抬手,上方两个正在结阵的修士就停了手,来到他身侧站定。 “原来只要她身体不受到致命伤,那诡异的功法就不会起效。” 跟桑序灵一起困在渔网般法器中的修士动手,想要将他的暗器召唤回去,可那蝴蝶金簪却在桑序灵掌心纹丝不动。 他面露惊诧,出手就去争抢。 外面的三个修士就看着,却没有帮忙的打算。 桑序灵看上去丝毫不慌乱,她抬手抚摸过困住她的法器,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原来上面都是尖刺,扎在皮肤上还有一定的麻痹作用。 她跟另一个修士就像是被关在窄小笼中的鸟儿,互相争斗。 法器内的空间太小了,她的功法都有点施展不开,那男修抓住机会,夺回了宝贝暗器簪子,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就出现一只白皙的手,拍了他一掌。 强横的力道使得他手中的暗器簪子脱手而出,穿透他的脖颈。 同样的,他跟先前那个女修一样,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化作了齑粉,最后彻底消散! 桑序灵勾勾手指,诡异的蝴蝶金簪就又回到了她手中。 她的神魂原本就较其他人强大,后面修炼的三清诀又是十分高级的功法,不仅有飘忽不定的身法,还能强大神魂。 还能修炼与自身实力相等的分身,就是耗费的灵力跟时间都是她先前不具备的,以后肯定还要再凝聚一具分身才是。 手腕翻转间,蝴蝶金簪消失,她转身看向法器外的三人,勾唇笑了笑,十分善解人意地道,“看来这法器有些敌我不分啊,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我帮你们收着比较妥当。”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又一个兄弟身死,如果先前还抱着观摩她功法门路的想法,那现在他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里面的女修必须死。 他们不再轻视桑序灵,而是纷纷使出杀手锏对准她,同时渔网样的法器也在急剧收缩。 桑序灵也不托大,周身水汽弥漫,将她完全笼罩,水幕在跟法器相触的时候,又化成了坚冰,成功阻拦了法器继续收缩。 方才那个暗器簪子,那修士很明显无法做到如臂驱使的地步,他并未完全使法器认主,所以只能操控它。 但当别人拿到手,也同样能操控暗器,只要能抹掉上面上一个修士留下的神识就行。 可眼前这法器,很显然已经认主,它的主人还没死,桑序灵即便神识强大,也没办法操控它。 是个好东西,但是只能毁掉了。 桑序灵抬手,凤凰真火出现,化作一把绚丽的长剑,其上还有灼人的烈焰,周遭的空间都因为它的出现变得扭曲。 她还没出手,就有一道白色的庞然大物将那三人撞飞,然后张开嘴一口吞下。 轻松解决三个修士,它将硕大的脑袋移到桑序灵面前,张嘴轻轻叫了声,哈出的白色火焰将冰雪融化,还将那为首修士的法器融出了个大洞。 它的目光明显落在桑序灵身上,发出了兽类的轻吼,似乎是在催促她出来。 这妖兽看上没有攻击她的打算,不然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像吞吃那三个修士一样,将她也给吃掉了。 评估了一下战力,这妖龙怕是能有仙王境的实力,她便是使用强行提升修为的秘法,怕也很难杀死它。 它呼出的兽焰跟桑序灵周身的凤凰真火相互抵消,没伤到她分毫。 【宿主别紧张,是之前住在你身体内的小蛇,它几乎吞光了整个白骨林中的生物,进化成了白骨烛龙,出来之后就寻着气息来找你了。】系统001立即解释道。 白骨烛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大体格子吓到了她,身体转了两圈,就又变成了以前小小的无害的样子。 变小之后,它就窜到桑序灵面前,像个小牛犊子一样不停地用脑袋顶着她,看上去是想要重新回到她的紫府。 看来这小家伙是将她当成了移动巢穴了,才会特意赶来保护她。 也挺好,又多了一大战力,桑序灵将法器收到储物戒,到时候看看还能不能修,可惜那三个人被吞了,不然还能捡漏。 快速将战斗现场清理一番,她就赶紧去找云皎。 等一头扎进煞镜,她就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到了,这是一片山头,漫山遍野的鲜花,十分引人注目,远处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粉色花树。 满眼的粉,将整片空间都渲染成了粉色,很漂亮的地方,且这里并不是幻境。 桑序灵下意识屏息,有些奇怪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十几匹低头吃草的马匹,想要御空飞行,却发现此处也有飞行禁制,好在修为没有消失。 【这里会将所有进入的人的修为压制到地仙境,说起来对宿主来说,还算是好事呢。】 桑序灵沉默不语,若是这里的生物不受修为限制,她怕是连帮手都没有。 “云皎人呢?我对他的感知弱了很多。” 她环视一圈,这里视野开阔,几乎没有藏身的地方,难道她被放置的位置跟云皎相去甚远? 【宿主,云皎在远处那片粉花林中,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半妖人。】 桑序灵皱眉,脚步顿住,急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可有生命危险?” 短时间内她赶不过去,若是云皎有生命危险的话,那就怪不得她无情了。 【宿主放心,他没危险,那个半妖人身上没有灵力,伤害不了任何人。】 桑序灵松了口气,抓紧时间往那片粉花林走。 越靠近她就越警惕,存放百源珠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点危险都没有。 更何况在她之前,已经有一波人进来了,那个半妖人怕就是先一步进入的人来带的,就是不知道怎么会跟云皎混在一起。 第284章 半妖人 在来到粉花林前,桑序灵停了下来,等走近了才发现,远处看到的是一片粉色的雾。 粉雾笼罩在颜色浅淡的花上,压住了它本身的色彩。 桑序灵戴上防毒的面纱,站在粉雾林外,给云皎传音。 这粉雾看上去不咋正经的样子,她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传音过去好一会儿,才收到云皎的回应,他听起来有些气息不稳的样子。 “阿灵?是你吗?”到后面,他的语气也难免染上急切。 桑序灵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了?” 听着像是正在进行某种神秘运动,她赶紧后退两步,远离粉雾。 “依依,这些粉雾是不是有蹊跷,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过了几秒钟系统001才开口回答,【是的,它类似于催情剂,对妖兽来说尤其有用,对人的话效果不大,宿主放心。】 闻言,桑序灵这才将放在鼻子上的手放下,“就是说他会让妖兽的发情期提前到来,怪不得云皎那个语气。” “糟糕,你不是说他身边还有一个半妖人吗?那他们两个岂不是干柴烈火。” 桑序灵表情有些纠结,“他们现在是否已经进行到了拉灯部分。” 【没有呢,他们两个离得挺远的,半妖人受到的影响没有云皎的大,但是可以看出来,两人都是意志力很坚定的人。】 桑序灵原本打算如果他们已经进行到那种部分,她就等他们结束了再进去。 还好,里面的两人还没有做什么,那她动作就要快点了。 在外面看着还好,但是一进到里面,就有点看不清前路了,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也是三米之外人畜不分。 桑序灵闭上眼睛,放出神识,这回看到的距离远了很多,但还是比不上在外界的神识覆盖率。 此处秘境似乎对神识多有限制。 桑序灵脚步不停,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往云皎所在的位置。 过了大概一刻钟,神识终于探寻到了云皎的身影,他此刻正蜷缩在一颗巨大的树里面。 树的底部有很大的树洞,再多来几个人也能容纳的下。 树洞入口被密密麻麻纵横的枝条拦住,桑序灵在树根处还看到一个面红耳赤的少女。 少女生得雪肤花貌,身上的衣裙就是寻常布料,却也难掩她的精致。 她似乎很害怕,正紧紧依偎在云皎所在的那棵树旁,好似这般才能带给她些许安全感。 难怪还没有发生什么,原来是有东西将两人阻隔了。 桑序灵赶紧过去,没一会儿功夫也来到了那棵参天大树旁。 原本迷迷糊糊的少女应该是感受到了什么,她猛地睁开眼睛,抓起地上的树枝就对准来人。 在看清面前站着的是位戴着面纱的女子时,她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一点,但还是没敢放松警惕。 因为眼前的女子给她的感觉,跟那些将她掳走的修仙者一般,在这样可怕的地方依然从容。 不同的是,她看向她的目光平和无波,没有鄙夷轻视,也没有那些男修眼中令人作呕的欲望跟觊觎。 她磕磕巴巴地道,“你……你走开!” 这少女还是有些被粉雾影响到了,好看的脸都快成红苹果了。 桑序灵拿出一瓶丹药,放在了少女脚边,“把这个吃了你会好受很多。” 她说完就没有再理会她,而是看着眼前的树洞,抬手一挥,那些缠绕在树洞上的植物就自动退开。 “云皎?”桑序灵迈步,刚踏进洞内,一道身影就冲了出来,直直往她身上扑。 若不是神识看清了来人的样貌,桑序灵早就抬起一脚将人踹飞了。 她被云皎的力道冲击地踉跄两步,退出了树洞。 而云皎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她身上不肯松手。 他偏头,满是红晕的脸在桑序灵颈侧轻蹭着,动作充满眷恋还有急切。 云皎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柔软的唇也贴在她的皮肤上。 桑序灵扫了眼左手拿药瓶,右手拿木棍,满脸纠结看着他们的少女。 少女察觉到她的视线,赶紧收回目光,背过身去,抬脚似乎要为他们腾位置。 “站住!” 少女听到清冷的声音,背影一僵,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停下来。 桑序灵抓住云皎的后衣领,将他扯开,在他身上轻点几下,他就站在那里动弹不得,用委屈又难受的表情看着她。 桑序灵捏着云皎的下巴,将功效更强的解毒丹给他喂下去,见他脸上的红晕褪去很多,她才放开云皎。 身体可以动弹之后,云皎立即抓住桑序灵的衣袖,虚弱的身体跪倒在地。 他仰着头,泪眼盈盈地望着她,“阿灵,你怎么才来啊,我刚才好难受。” 桑序灵蹲下,为他系上面纱,隔绝粉雾对他的毒害,“我着实是没想到你会被随机传送到这种地方。” “吃了丹药之后好点了吗?” 见云皎点头,她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看向那面露好奇的少女,也拿出一个面纱,用灵力送到她面前,“你也戴上吧。” 苏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受了桑序灵的好意。 这位修士根本就没有理由害她,若是想要她死,不过是动动手的事情。 虽然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帮她,但不管她有什么目的,都比让她死在这里强,她还要去母亲的故乡呢。 苏好小声地道谢。 桑序灵听见了,也回道,“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 苏好没想到她会回应自己,愣了一会,她连忙道,“苏好,好是好坏的好。” 桑序灵点头,抬手将地上的云皎扶起来,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 苏好看了桑序灵好几眼,深吸一口气才问出声,“敢问仙长姓名。” 说完,她姣好的面上浮现出懊悔,轻轻咬着下唇,看上去很是忐忑。 她怕自己的举动惹怒了眼前的修仙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迷心窍说出那些话。 没由来的,她就是觉得眼前的仙人是个好人,心里总想亲近她。 桑序灵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也不会因为别人无恶意的问询就觉得被冒犯。 “阿灵,他们都这样叫我,你也可以这么叫。” 云皎不满桑序灵忽略了他,又黏黏糊糊地贴了上来,“阿灵,咱们快离开这里吧,带她来的人说不定很快就追来了。” 第285章 她害怕男人 桑序灵不知道苏好区区一个凡人,那些人为什么要将她带进来,还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大费周章地寻找她。 桑序灵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好身上,她略微蹙眉,还没说什么,苏好就跪了下去,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全盘托出。 苏好心里清楚,进入这里的所有人中,怕是只有眼前的仙人才有可能救她一命。 “我身上有一部分妖族血脉,好像能帮他们找到这里的宝贝,我才不幸被带到此处。” 宝贝?难道也是百源珠? 桑序灵扭头看了眼云皎,“你跟她是怎么遇到的。” 苏好跟那伙人一起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走散了。 她险些被这里流窜的各种妖物杀死,是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男人救了她。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云皎会救她。 有些男人接近她是贪图她的美色,但是这个男人长得比她还要好看。 而且他明明身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但是救下她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困在树洞中。 苏好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她害怕男人。 如果不是在他身上没有感受到恶意,她早就离开了。 “她身上有我鲛人族血脉,所以我能感应到她的位置,就顺手救了她。” 这时候云皎解释道。 桑序灵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鲛人就是以美貌闻名修仙界的,难怪她长得这么好看。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 左右也就看顾一路,等云皎拿到百源珠,苏好就交给他了。 以云皎的修为,在鲛人族应该具有颇高的地位。 鲛人如今稀少,他才会出手救下苏好,哪怕她只是一个半妖血脉。 桑序灵看着云皎,示意他继续寻找百源珠,有脸上的面纱,这些粉雾对他无法再造成影响,倒是不着急出去了。 云皎直接了当地道,“她是个麻烦,真的要带上她吗?” 人不是他救下的吗?还以为他愿意出手,就是看重苏好呢。 如今听这语气,云皎似乎是不想让苏好跟着他们。 苏好闻言,失落地低下头,也没有勉强眼前的仙人。 虽然她很想活下去,但愿不愿意出手相救,是仙人的选择,她要是死皮赖脸去黏着仙人,说不定还会引得她厌弃。 看苏好那安静乖巧,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样子,桑序灵想了想,“苏好,前路凶险,我的修为不足以护你们两人。” “这样吧,你先去这树洞里面待着,等我们拿到了东西,就来找你。” 苏好抬眼,面露希冀,她点头,“好,我等仙长。” 说完,她就转身走进了云皎先前待的树洞中。 这片粉雾林中似乎还有兽类出没。 桑序灵递给她一颗发光的夜明珠,还有一根绿色的、长约三尺的木棍。 “我会将这洞口封住,你若是想要离开,就将手中的木棍折断,这样就能出来了。” 苏好抿唇,郑重地将桑序灵给她的东西抱在怀中。 桑序灵嘱咐好之后,就走出了树洞,抬手间,细长的藤蔓拔地而起,将巨大的树洞完全遮挡住。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走向云皎,见他盯着她愣神,于是开口问道,“百源珠究竟在何处,你感应到了吗?” 云皎回过神,点了点头,抬手指了个方位,桑序灵看了眼,就揽住云皎的腰身,朝着那处掠去。 漂亮的粉雾在飞速倒退,犹如梦幻的云彩。 他脸上的面纱飘动,藏在下面的红唇嗫喏,好半晌才小声问道,“阿灵为什么要救她,还对她这么好?” 桑序灵没有回头看他,一直在专心赶路,“我以为你会在乎你的族人。” 照顾一下没有威胁的凡人,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抛开云皎不谈的话,她第一眼也挺喜欢那个叫苏好的女子。 她这人讲究眼缘,第一眼厌恶的,就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第一眼喜欢的,自然也能获得她的优待了。 云皎听到桑序灵的回答,心跳顿时快得不正常。 原来是因为他,所以爱屋及乌吗,阿灵原来这么在乎他。 “我只是见她跟我族有关,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有些可怜,这才帮了她一把。”云皎解释道。 “但她跟我们没有关系,总不能一直在她身上花费精力,她很可能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你不要再管她了。” 后面这句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云皎看出来了,阿灵并非冷血无情之人,因此,他方才说话才那么犹豫。 他怕这些话说出来,阿灵会觉得他是个恶毒的人。 但阿灵喜欢他,应该是无论他是怎样的人,她都会喜欢吧。 而且他这么说,也是为了他们好,免得惹来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阿灵将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她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未免也太好了,处处考虑周到。 难道阿灵看上那个叫苏好的半妖人了?可明明他比她好看啊。 想到这里,云皎方才还十分雀跃的心情沉了下来。 早知道不救她了,谁知道随便出手救下的半妖人,就能夺走阿灵那么多目光啊。 她跟她说话的时候,都将他给忽略了。 这让云皎十分不开心。 桑序灵终于扭头看他,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在担心那个被留下的半妖人。 真是刀子嘴豆腐心,想来是怕她觉得他麻烦吧。 于是她笑了笑,安抚道,“别担心,苏好很安全,她要是遇到危险,我会知道的,我们速战速决。” “这片粉雾林对神识有限制,我刚才还为她放置了隔绝神识的符箓,她不会被发现的。” “等你拿到百源珠,修为恢复之后,那些对苏好有威胁的人,肯定不会是你的对手,对你来说不算麻烦。” 云皎回过神,两个人担心的好像不是一个问题,他有些苦恼,如果阿灵的好只对他一个人就好了。 不过阿灵说的也对,如今当务之急是获得百源珠,恢复修为。 等实力强大了,那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他不用再担心阿灵抛下他了。 她只会需要他、依赖他、更加离不开他! 这么一想,云皎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专心为桑序灵指路。 密集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起来,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伴随声音而来的,还有更加浓郁的香气。 第286章 别忘了我这个救命恩人 等视野完全开阔起来,粉雾散去,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整片粉色的瀑布,还有一望无际的粉色湖泊。 桑序灵不放心,又吃下了几颗解毒丹,还给云皎又喂了一瓶。 此处的味道浓郁到让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那是很多种不同的香味糅杂在一起的味道,有草木的味道、百花的味道、还有寺庙的香烛味。 总之香归香,就是让人觉得无所适从,闻一口心里就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桑序灵屏住呼吸,看着不远处大片的湖泊,没有轻举妄动。 她看向云皎,“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云皎说百源珠就在这一块儿。 一路上她也没遇到不长眼的妖兽,也没看见挟持苏好的那伙人,那可能最大的危险就是眼前的这片湖了。 更奇怪的是,她的神识竟然连湖面也穿不透,朦朦胧胧,像是糊掉的镜头,湖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她一无所知。 但她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她相信直觉,所以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想了想,她抓住欲要去召唤百源珠的云皎,在他腰上绑了坚韧的法器长鞭,方便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带他离开。 同时还准备好了瞬移法器,不管有没有用,多准备些逃生的东西,她心里就不会发虚了。 桑序灵深吸一口气,对着含笑看她的云皎招手,“去吧,一定要小心!” 看着桑序灵紧张他的样子,云皎心里暖洋洋的,轻声安抚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 他说完,就转身毅然决然地扭头朝粉色湖泊走去,只听见扑通一声,万物俱静,熟悉的人彻底消失在湖面之下。 而她精心绑在他腰上的法器长鞭也发出滋啦的声响,不小心进入湖面那一段在顷刻间被腐蚀掉,一丝纤维都没有留下。 桑序灵有片刻的失神,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即就要将子母生死符解开,然后她就又发现,自己正好好站在这里,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她单手叉腰,一手拍了拍脑门,心脏这时候才恢复跳动,然后越来越快,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袭来。 就说云皎是个不可控因素吧,你瞅瞅,这湖泊一看就不简单,他就那么直愣愣一头扎了进去,可快给她吓出心脏病了! “系统,我觉得这个子母生死咒有漏洞,我虽然是母符,但好像并没有优势,不过就是能直接解除咒令而已,但是另一方身死,我也要跟着死啊。” 一般不应该是种下子符那方死了,不会继续影响母符那方,然后咒术自动解除嘛。 【嘿嘿,那是因为您跟对方修为差距太大,只有用过这种相对平衡的方式,才能完成咒术。】 【若您跟他的修为只相差一个大境界,那就是您占据主导地位,他的生死都影响不到您了。】 桑序灵轻哼一声,“我怎么觉得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呢,云皎每次零帧起手都没有预兆,我是跟不上他的思维了……” 她想将身上的子母生死咒给毁掉,但是又有些犹豫,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眼见着人家要飞黄腾达,她却要解除两人的绑定,她是不是有点亏啊。 可是……可是谁知道他恢复修为之后会做些什么事儿呢?桑序灵总觉得他是那种会为某些东西甘愿牺牲的人。 她十分纠结地蹙着眉,“系统,你说他成功恢复修为的几率有多大,死在这里的几率又有多大。” 【安心啦宿主,从他跳得那么果决就能看出来,他很了解这里,虽然凡事无绝对,但他成功恢复修为的几率也有百分之九十九。】 过了几息,系统001又改了口,【不过您要是不放心的话,那就还是先解了子母生死咒,先行退出此地,反正咱们帮他也只是赌一场,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太大损失。】 它说完没多久,原本平静漂亮的湖面突然翻腾起来,高悬在天际的明亮太阳也很快隐去,就连那漂浮的粉雾也变了颜色,逐渐加深成为红色。 血般的红,就连那湖泊的颜色也变成了血色。 无数残肢断臂从湖底涌出,很显然这就是一片血湖,先前的香气被这浓厚腥臭的味道取代,好像要将人吞噬一般。 “我的妈呀!”桑序灵以极快的速度后退,那血色湖泊无风起浪,足足十几米高,似乎要将周边一切都吞噬掉。 她也不犹豫了,捏碎一直握在手中的子母生死咒令,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做完这些之后,水波中似乎传来了吼声,那水中有无数血色鬼爪伸出,直直指向桑序灵。 她没有听错,更加清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阿灵,不要……抛下我……” 那语速像是年久失修的齿轮,缓慢又卡顿,更像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要将她拖入深渊。 桑序灵呵呵两声,“我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了,恢复修为之后别忘了我这个恩人就行,先走一步!” 她催动瞬移玉牌,眼前白光一闪,熟悉的眩晕感却没有传来,手中的瞬移玉牌碎成了齑粉,而她却还在这片血色之地。 从血色湖泊之中伸出无数条血链,以极快的速度袭向桑序灵,再扭头,一只血色鬼爪逐渐淡去,是它毁掉了传送空间。 “云皎你大爷的!我跟你有仇吗?被感染还要再拉我一个?!” 她话音落下,凤凰真火出现,化作火凤带着她逃离 结果那疑似被无数怨气取代,失去理智的云皎却对她穷追不舍,“回来……回来!” 你听听这已经趋近于兽类的声音,正常人谁会停下,那不是送死嘛。 好在她的凤凰真火天克阴邪之物,跟在后方的血色链条暂时不敢近身。 血湖中的云皎见桑序灵不仅不回头,还离他越来越远,惶恐以及暴戾的情绪充斥着内心,粉雾林传来恐怖的尖啸声。 原本无害的漂亮花树齐齐活了过来,纷纷伸出枝条,妄图阻拦桑序灵。 这么一耽误,无数血色链条交错成牢笼,轰然扎根在桑序灵前路,彻底将她拦下。 桑序灵神色凛然,右手虚握,凤凰真火就化为了长剑,狠狠砍在眼前的血色囚笼之上。 一丝昏暗的光透进来,但很快就严丝合缝地被补齐。 第287章 吃一堑长一智 这整片粉雾林现在都是云皎的域场,在这里,他就是完全而绝对的主宰者,桑序灵天然处于弱势。 她本来修为就不高,如此一来,更是难逃。 似乎被逼上了绝路,但她对方才毁掉子母生死咒令的行为一点都不后悔,谁知道云皎是不是真正的活着。 即便肉身还存在,他的神魂跟意识怕是也被那不知凡几的残魂的恶念控制了。 心中的贪欲跟恶意被放大,又怎知他会忌惮身上的咒术,还是会因为生气于受制于她,而更想要她的命。 外人身上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她以后都不可能允许自己将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 即便要契约,也应当是对自身性命无虞的契约。 她被云皎的乖巧还有他的修为给迷惑了,这怪不了旁人,吃一堑长一智就行。 桑序灵身后出现一道凝实的凤凰虚影,她双手结印,尝试着提升修为的秘法。 成功了,这说明,云皎的肉身还存在。 桑序灵的修为攀升至仙王境,而远处那节节攀升的恐怖气息倒是有了迟缓的趋势。 她打开紫府,将呼呼大睡的白骨烛龙放了出来。 “快帮忙,我要是逃不掉,你的小窝也要被毁了。” 白骨烛龙一听,那还得了,小小的身躯暴涨,扑到血色牢笼上开始撕咬。 没一会儿就被它咬出了个可供一人通行的洞口。 桑序灵立即钻出去,然后双腿都贴上了提升速度的符箓,抓住白骨烛龙的角,将它收入紫府之内,一溜烟跑远了。 能听到被远远甩在身后那不甘的怒吼声,此时的粉雾林,倒是成了云皎的束缚。 因为某些原因,他没能追上来。 至于苏好,她早就折断了桑序灵给她留下的那根木棍,她不是早就逃出来了,就是死了。 桑序灵根本顾不上她,即便想找,她也不清楚苏好在哪里,所以只能是她自求多福了。 她好不容易跑出了要命的粉雾林,自然是片刻不敢停歇地往秘境之外跑去。 这百煞道境之中最重要的秘宝,已经被云皎收入囊中,此处很快就会坍塌,什么功法秘宝灵草都没有小命重要。 她还感受到了好几道其他修士的气息,他们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都在往出口处逃命。 桑序灵是最先出来的那一批人,她有活地图系统,可以避开很多要命的煞境。 其他人就不一定那么幸运了。 等穿过半空中的阵法,眼前终于再次出现了熟悉的景色。 桑序灵心神松懈之下,身体也有些不稳,径直往地上坠落,好在最后关头,她勉强稳重了身体。 她扶着树干,还是一阵头晕眼花,天地都在晃动,体内的经脉在快速萎缩,稍微使用灵力,就是噬骨的疼。 因为两次使用秘法的间隔时间太短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此超负荷的运转,已经有了衰败的趋势。 桑序灵闭着眼睛,双手不停地往嘴巴里倒丹药。 等状态好点了,她就又马不停蹄地调动灵力快速离去。 这里离百煞道境的出口实在是太近了,若是被出来的人碰到,她也是必死无疑。 好在,她还有白骨烛龙,等体内储存了点灵力之后,她就费力打开紫府,将白骨烛龙放了出来,暂时就让它充当坐骑吧。 修士若是重伤,紫府也会被关闭,她如今就是重伤状态。 运转万物生,才勉强将白骨烛龙放出来,再想收回去,就要过段时间了。 好在白骨烛龙将桑序灵当成了移动的巢穴,即便暂时不能亲近它的花花和石头,它也没有生气。 而是一心带着桑序灵跑路。 桑序灵当然也不会亏待她,自己吃一株灵草,她还要炼化一份,给白骨烛龙吃。 就这样,一人一妖龙离开了古树林。 在他们离开不久,古树林中就发生了大面积的爆炸。 尤其是秘境周围的动植物,全都被炸成了齑粉,在下方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恐怖的冲击波在迅速朝外扩散,所过之处,草木山川尽毁。 这么继续放任下去,怕是古树林周边的城镇也无法幸免于难。 好在,那危险来得快,去得也快,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但即便是如此,也几乎摧毁了一半的古树林。 这里的动静太大,惊动了皇宫中不世出的强者。 几道人影出现,停留在深坑上方,查探造成这种威力的是人还是妖。 突然,从远处跑来一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女子,她身上受了伤,肩膀还有腿的位置衣服被炸毁,伤口狰狞,还在流着血。 可她顾不上别人,在清醒过来之后,就往这边跑。 “诸位前辈,晚辈凤阳,恳请前辈出手帮凤阳救人!” 秘境有异动的时候,她就发现身边的云皎是个假的,他们一行人逃是逃出来了,但是表兄为了救她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凤阳帝姬在安苍国虽然有权有势,但在这些人面前却只能卑躬屈膝装孙子,完全不够格命令他们。 最终以利益交换,其中一人才答应出手,暂且护住裴珏的心脉。 只要能剩一口气,凤阳帝姬就有法子将人从鬼门关中救回来。 可恶的云皎,千万别落在她手中,否则她定要让他知道厉害! 既然敢算计她,还差点害她性命,此仇不报她就不是凤阳帝姬! 会专门寻找百煞道境,并有胆进去的人,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虽然此行伤亡大,但并非没有活口。 隋念安几人自从在白骨林脱身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寻找离开百煞道境的出口。 所以他们队伍的人最全乎,都活了下来,只有隋念安为了保护那三个人受了伤。 被隋明月等人联系了隋家人带了回去。 至于苏好,她身为一个没有修为的半妖人,却在那样的情况下活了下来。 桑序灵在街道上看到她的身影时,还有些不可置信。 她的视线因此停留的有些久,就立即被人捕捉到,还被警告了一番。 桑序灵立即收回目光,假装痛苦地捂着脑袋,迅速关上窗户,一副招惹不起的样子。 她在这里养伤,并没有惹麻烦的打算。 【还以为她只是个炮灰,没想到有人罩着,看来你被她骗了。】 系统001检测到,那个跟苏好姿态亲密的年轻男子是个仙王境的高手。 第288章 抱歉,我拒绝 这年头,怎么感觉仙王境都要成街上的大白菜了,走到那里都能碰到。 “她没有骗我啊。”桑序灵低头将碗里最后一口面嗦完才道,“你没发现她是被强迫的吗?” 在尘世间待了那么久,系统001还是搞不懂情绪复杂多样的人类。 它只看到了苏好十分乖巧地依偎在那人怀中,没有挣扎抗拒,却没有注意到她面色的惶恐跟不自然。 她只是不敢反抗而已。 系统001的确是想不明白,不过想不明白它就不想了,反正它也不在乎。 【宿主,挟持苏好的那伙人也来了这处酒楼,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不会这么霸道吧,她不过是多看了两眼,他们就找过来想要结果了她? 桑序灵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这里还正对着楼梯,所以她很快就看到了那伙人。 真如系统001所说,他们一上来就紧盯着桑序灵所在的位置,真是冲着她来的。 桑序灵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平平无奇,她吃了幻颜丹,重新换的这张脸也毫无亮点,怎么就惹上了他们呢。 砰的一声响起,桑序灵桌子前的空碗跳了跳,放在上面的筷子也被来人的力道震到了地上。 桑序灵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纹身光头男。 视线在他手臂那粗壮的股二头肌上转了圈,随后颤着声问道,“这位大爷,有什么事吗?” 这是个金仙境的修士。 光头男的纹身都在脑袋上,他生得不丑,浓眉大眼,不怒自威,脖子上戴着粗大的佛珠。 但有点门道的都能看出来,这是个恶人,因为他脑袋上的纹身是凶兽真符,一笔一划都是由血肉性命染就的。 纹身光头的视线在桑序灵身上转了一圈,目光挑剔,最终还是道,“地仙境一重修士,你走运了。” 他指了指身后,“我们主人点名让你照顾那个女人,报酬是一枚上品破镜丹。” 桑序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对上了最中间那个男子的目光。 男人生得很是英俊,身上穿着讲究,通身气度,一看就是哪个世家或者大门派出来的人。 仙王境啊……她只看了眼,就很快垂眸,不然就是对高阶修士的冒犯。 碰上那种脾气不好的修士,分分钟杀她。 桌上又是一声响,定睛看去,发现是个褐色的小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上品破镜丹,圆润饱满,上有丹纹,丹香四溢。 纹身光头似乎就没想过她会拒绝,直接将破镜丹推到了桑序灵面前。 二楼人不少,修士也不少,品质这么好的破镜丹,自然吸引了许多人注意。 这样的发展真的很诡异,她跟这些人素不相识,他们怎么会平白找上她。 更何况,按照为首那人的风格,不可能连个照顾的人都找不到。 桑序灵静默片刻,将手伸向破镜丹。 纹身和尚见状,冷哼一声,刚要命令她,就见坐着的人将盒子盖上,重新推了回来,“抱歉,我拒绝。” 此刻的她,眉眼沉静,即便样貌平平无奇,身上却有一种令人刮目相看的气质。 好像先前的惊慌与畏惧都是她装出来的一样。 被人禁锢着腰身的苏好也在这时望向她,无辜又漂亮的眼睛在桑序灵身上逡巡,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骆观水察觉到苏好的异常,低头眯着眼看她。 苏好身体一僵,瞬息低下头,又变成了胆小鹌鹑。 又是一声巨响,桑序灵面前的桌子被纹身和尚一掌拍碎,破镜丹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远,最后停在了角落,染了灰尘。 “我家主人看上你,让你随行照顾,那是你的荣幸,你竟然还敢拒绝?” 纹身和尚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原本是想去抓桑序灵衣领的,但没抓到,因为她早在他动怒的时候就一溜烟跑远了。 那碎掉的木屑也没有沾上她的身。 光头和尚面露诧异,就连心神一直在苏好身上的骆观水也看了过来。 “我一介散修,自由惯了,干不好伺候人的活,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桑序灵说着,眼前一亮,指着角落里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道,“他拿了你们的东西,你们找他去吧!” 说完,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跳窗逃命。 只是那伙人注定不会让她如愿,她身体失重,却不是向下跳,而是被拉到了一直没说话的骆观水面前。 眼角余光瞥见,那个想要偷拿破镜丹的小个子也被扔到了地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而是将破镜丹塞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举手,“她不愿意,那就让我来吧!” “你看,现成的人选就在这里,报酬也被他吃了,你们找他去吧。” 纹身和尚喝道,“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骆观水看向苏好,“你来说,你想要让谁照顾你。” 桑序灵也看着她,没想到她在这个队伍里还挺重要的。 苏好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她自然是想选择她的,但是目前好像选地上那个修士,他们才都能活下来。 于是她犹豫着伸出手,要指向地上那个小矮个男人,最后却被骆观水抓住手,缓缓移到桑序灵身上,“你想要她对吧。” “那就她了。” 骆观水话音刚落,小个子就被纹身和尚一掌拍死,周遭一片哗然,然后地上的尸体很快被处理干净。 纹身和尚狞笑着对桑序灵道,“这下子,你就算是不想答应都不行了,否则你的下场就是他这样。” 【真是一群恶人啊,宿主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呢,人家都明确说了,不答应就是死,我身体还没恢复,不宜跟他们起冲突,就先答应吧。”桑序灵在识海中跟系统001交流。 “别杀我,我答应还不行吗?就是我的身体不好,你们别嫌我路上拖累,然后杀我就行。”桑序灵委屈巴巴地道。 纹身和尚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查看她的身体,发觉她的经脉枯萎,灵力低微,是命不久矣的脉象。 他爆了句粗口,随后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腕,“主人,她真的是个病秧子,带着她就是个累赘,想来也照顾不好苏姑娘,要不换个人吧。” 第289章 别忘了谁是你的主人 骆观水的视线在桑序灵身上停留的时间有些久,似乎在思考光头和尚的话。 这时候苏好也开口劝说,“骆公子,她既然有伤在身,那就不要为难她了,不然路上还不知道是谁照顾谁呢?” 不知道苏好说的话哪里好笑,骆观水哼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你倒是好心。” 哪里需要他的人照顾,这种病秧子,若是路上发病了,直接杀了就行。 苏好双手抱着他的手臂,她默默低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难堪地压着嘴角,柳眉无意识皱着,她讨厌他的触碰! 骆观水见她又变回沉默寡言的样子,松开了她的下巴,对纹身和尚道,“将破镜丹换成其它能治疗她身上伤势的丹药。” 治疗经脉的丹药向来珍贵,再怎么也不可能给一个仆人,桑序灵拿到手中的丹药不过是好一点的疗伤丹而已。 这种东西她很多,并不需要,但她还是欢欢喜喜地接了过来,她欲言又止地问道,“敢问,这个照顾可有期限,要不要离开此处?” 纹身和尚皱眉,“问那么多做什么,让你做什么你麻利点不就行了。” “噢。”怎么那么多人想要她做丫鬟啊,难道她看上去很像伺候人的好手吗? 这一行人都是修士,不需要吃饭,唯一需要进食的就是苏好了。 桑序灵立即进入角色,站在苏好身边,笑着给她介绍这里什么东西好吃。 最后在她的倾情推荐下,他们点了一大桌子菜。 当然此刻能入座的,就只有骆观水跟苏好。 桑序灵刚吃饱,一点都不馋,就一个劲儿地给苏好夹菜,“你尝尝这个,特别鲜香,还有那个也是这里的招牌菜。” 她就只顾着苏好,完全将一旁的骆观水给忽略掉了,他又不需要吃饭,但桑序灵的行为还是让纹身和尚不满。 他来到桑序灵身边,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别忘了这桌上谁是你的主人。” 桑序灵回头瞥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翻了个大白眼,“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我照顾人,你们给工钱,仅此而已,可没有卖身给你们为奴。” 他到这个修为之后,手底下的人还没有敢给他脸色看的,他要是不顺心,会直接一巴掌拍死,可这个人是主人找来照顾苏姑娘的,他不能动。 于是他只能退到一边,用阴恻恻的眼神盯着她。 在桑序灵的推荐下,苏好比平常还多吃了半碗饭,就连骆观水都忍不住尝了几口。 系统001见状,忍不住夸赞道,【宿主,你真的很有当丫鬟的潜力诶~】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她只是平常嘴馋,对吃的颇有研究,但是真让她伺候人,她就撂挑子了。 是修炼不够累,还是她闲得发慌啊,谁没事会跑去给人当丫鬟啊。 等着,敢强迫她干活,就连吃饭都没资格上桌,她迟早要将这些人身上的宝物全抢走! 骆观水一看就是对苏好有意思,平常举止亲密,路上还非常照顾她,到了城镇就要修整几晚,严重拖慢了赶路速度。 好在方便了桑序灵,这段时间过去,她身体已经大好,还让她摸清了这些人的身份跟要去的地方。 过两天就能路过仙凡界碑了,她到时候要寻机离队,去召唤她的宝贝。 这时间慢下来之后,她还买了本符箓大全学习,还尝试着画过符。 她成功的几率比其他人高很多,画符更耗费的是神魂之力,她刚好神魂强大,在这方面占据优势。 她发现画符能用最少的灵力发挥最大的功效,等得到苍生笔之后,她要试验一番…… 敲门声传来,桑序灵挥袖,将桌上的符箓收回,打开了门。 纹身和尚语气不善,“怎么这么磨叽,是让你来照顾苏姑娘的,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每次还要我来叫你。” 桑序灵哼了一声,转身关上房门,“劳您大驾,可真是我的不是了,那下回您动一下尊口,派手下人走一趟不就行了。” “何至于亲自来叫我,我可承受不起。” 桑序灵阴阳怪气的本事越发精进,她本来就不害怕这个和尚,想要抽身离开也不是难事,她之所以跟着,不过是想要报复他们,顺便将他们身上的宝贝都抢走罢了。 她储物戒中的法器库也该更新了,下界的法器终究比不上仙域的。 纹身和尚沙包那么大的拳头握的咯咯响,她的每句话都能轻易挑起他的火气,真想一拳捶死,可惜苏姑娘很喜欢她。 其实苏姑娘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等找到地方,得到那个宝贝,主人肯定就不会再对她假惺惺了,他到时候要一拳捶死俩! 桑序灵来到苏好的房间门口,还没敲门,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是衣衫不整,满脸惊慌的苏好。 她没看见来人,一头撞进了桑序灵怀中,然后又像个惊弓之鸟般推搡着她,看来真的是被吓傻了。 桑序灵抬手拢好她的衣物,抬眼朝屋内看去,就见骆观水衣领敞开,露出健壮的胸肌,满脸都是欲望没得到满足的暴躁跟不悦。 苏好这时候已经看清了来人的样貌,她瑟瑟发抖地缩进桑序灵怀中,强忍的眼泪这才落下,哑着嗓子对桑序灵哀求道,“救救我!” 骆观水见到桑序灵也没有收敛,他没有整理衣物的打算,而是沉着声对苏好命令道,“阿好,过来!” 听到那恶魔般的声音,苏好的身体更是抖如筛糠,可见她有多害怕那个男人。 两人谁都没有动,苏好将头埋在桑序灵怀中,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服,她害怕会被身前这个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推出去。 跟在桑序灵身后的纹身和尚似乎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在短暂的愣神过后,他就迈着流星大步,伸出蒲扇般的手掌,要将苏好从桑序灵怀中拽出来,然后推给他的主人。 桑序灵抬手捏住纹身和尚的粗壮有力的腕子,看着屋内的男人冷声道,“她不愿意你没看见吗?” 骆观水冷笑,“她是我的东西,她要做的就是听话,我想要,她就必须要给!” 他将那身傲慢无耻表现的淋漓尽致,被桑序灵拦住的纹身和尚有些不可置信,但他很快隐去那点情绪,手上用力,挣脱出来,继续去抓苏好。 他了解主人,若是此时不能尽兴,主人就会连桑序灵一起杀掉,他提醒道,“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应该做的是听令,而不是忤逆主人!” 第290章 想当她的主人,命够不够硬 桑序灵带着苏好避开纹身和尚,将她挡在了身后,似乎是摆明了要跟骆观水作对,她也是服了这个大和尚了,天天主人奴才挂嘴边。 都说了多少次了,他们只是雇佣关系,甚至她还是被强迫的那个,那人主人的身份她并不认可,想当她主人,也要看骆观水的命够不够硬呢。 过几天就把他们全杀了。 骆观水的确是动了怒,他觉得桑序灵不简单,一路上对她多有忍让,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获得宝物的机会,但这不代表她能这般忤逆他! 被桑序灵护在身后的苏好,一脸感动地望着她。 感受到骆观水手中那恐怖的灵力波动,苏好神色微变,她咬着牙,迈步走出去,想跟那个可恨的男人妥协,不想连累了唯一对她好的人。 “我……” 桑序灵一把抓住苏好的手腕,满脸心疼地道,“你是个好姑娘,但这种事情怎能妥协?” 骆观水眼皮跳了跳,缓缓抬起胳膊,他在整个仙域都是排得上号的天之骄子,而苏好不过就是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半妖人。 他能看上她是她此生最大的荣幸,这到了桑序灵口中,怎么就变成了让人为难的坏事了。 “你难道没有告诉他吗?你之前中了毒,一旦跟男人亲密接触,就会毒发,严重的话,连性命都会保不住!” 桑序灵抓住苏好的手腕,面色夸张地道,“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你不说出来,骆公子怎么知道,他不知道当然会想要跟你亲近啊。” 她拍了拍苏好的手背,传音问她,“你不想他碰你,我有办法帮你,只是会有些疼,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点头。” 苏好眼中闪烁着泪光,抓住她的手,点头如捣蒜,能看出她有多不情愿了。 骆观水觉得这两个女人在骗他,但手中的杀招已经散去,他拢好衣物,快步朝苏好走来,还将桑序灵一下子挤开。 随着他的靠近,苏好的身体变得僵硬而紧绷,手上柔软的触感消失的时候,她还下意识想要去抓桑序灵,却被骆观水半路拦下,占有欲十足地将人抱进怀中,为她把脉。 桑序灵顺势退开两步,“原来你真的不知情,怪不得会对苏姑娘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我就说你是个体贴的好男人。” 骆观水额头青筋暴起,苏好的身体的确有一股极为霸道诡异的力量存在,若不小心仔细探查,平常是发现不了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 桑序灵叹了口气,“你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她却是个凡人,她怕你因此嫌弃她呗。” “没问你!”骆观水朝着桑序灵吼道。 他本来就看不惯日常苏好对桑序灵的依赖跟信任,如今连问话都是她代她答,更是让他火大。 骆观水捏住苏好的下巴,“你哑巴了吗,回答我!” 桑序灵被担心她继续作死的纹身和尚拉到一边,而她似乎也知道怕了,并没有挣扎,反而异常顺从,给用了全部力气拉人的纹身和尚都整不会了。 拉扯间,桑序灵搓了搓手指,苏好就突然闷哼一声,痛苦地皱着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体温升高。 骆观水将人拦腰抱起,大步往室内走去,桑序灵也不怕死地跟了上去,“苏姑娘看样子是毒发了,这种毒啊,刁钻的狠,中毒者起念动心就容易毒发。” “骆公子,以后找到解药之前,你还是别撩拨她了,不然于她寿数有损。” 桑序灵说得有模有样,满脸严肃,险些要将骆观水都唬住了。 他转过身,朝着喋喋不休的桑序灵伸出胳膊,她肯定不能让她掐呀,所以撒丫子就往门外跑,“骆公子不信我就算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骆观水冷笑一声,勾勾手的功夫,桑序灵就一脸生无可恋地被他强势地按在了床边,“我知道你不简单,给她解毒,治好了我重重有赏!” 桑序灵拍开他的手,直截了当地道,“我不会解,顶多能缓解她的痛苦,你也知道我是个修为低下的散修,所以这用药方面……” “我出!”骆观水负手而立,面露轻鄙,这鄙夷是对桑序灵跟苏好的,平日里看着感情那么好,到头来要用到她的时候,她就推三阻四。 更可气的是苏好,识人不清,鱼目混珠!视他为洪水猛兽,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却将桑序灵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桑序灵不知道骆观水的那些念头,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她迅速列出了一大堆所需灵草,“去准备吧。” 看着纸上珍贵难寻的灵植,骆观水眼角抽了抽,他又看了眼床上的苏好,警告桑序灵几句,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桑序灵装模作样地检查苏好的身体,还给她喂了做成丹药的糖,压下了她体内的凤凰真火火种。 苏好的身体好了很多,温度也降下去了,虽然那凤凰真火只有很小一缕,但对于苏好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 桑序灵控制的很小心,想要完全骗过骆观水,就不能只做做样子,必须动真格的,“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苏好从床上坐起来,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别担心,我的身体好多了。” 她还想说什么,被桑序灵传音制止,“隔墙有耳,接下来几天他应该都不会对你动心思,再忍忍。” 苏好双眸含泪,心里感激无比,却没办法说声谢,想了想,她拔下头上的簪子,要去划手腕,被桑序灵制止,“这是做什么?” “我的血……” 她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人推开,骆观水就站在门口,看桑序灵的眼神就像在看个死人。 “我让你照顾她,怎么把人照顾哭了,还想自残。” 苏好连忙收回手,“不是的,我……我想用这个簪子当成谢礼送给她。” “谢她做什么,你最该感谢的人是我。”眨眼的功夫,骆观水就已经来到了床边,他对桑序灵道,“你先退下,明日灵草就会给你送去。” 桑序灵非常识趣地离开,刚迈出门槛,身后就传来巨大的关门声,骆观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人都走了,还眼巴巴地看什么,看着我!” 第291章 吾妻阿灵 桑序灵无语地撇了撇嘴,快步离去。 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要在骆观水身上多搞点宝贝啊。 第二日,她列出来的灵植全被送到了她房间,骆观水害怕她拿着东西跑路,还派了纹身和尚看着她。 当晚桑序灵就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说她要去找一株很难找的草药,那样应该就能彻底根除苏好身上的毒了。 也不管骆观水信不信,她留下一瓶丹药,连招呼都没打就消失无踪。 她又不傻,要是直接说要出去,骆观水肯定不会让她离开,即便让她去找药了,也会派人跟着她,影响她召唤下界宝物。 桑序灵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仙凡界碑,此处是链接仙域跟凡人界的通道,每十年就会开启一次,接纳下界受认可的一众天之骄子。 可是在下界人人仰望的存在,来到了仙域,若没有靠山,也会像夜市摆出来的玩具还有宠物般,被仙域的人挑选走,大多无法依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他们的天赋实力,在这里的人眼中,又算不得什么。 此刻的仙凡界碑处还十分荒凉,没有人看守,只有通道开启那几日这里才会热闹,世家、宗门、皇朝的供奉长老,会来此处挑人。 桑序灵拿出储物戒中的仙凡石,摆好了阵法,随后将灵力注入其中。 阵法即刻启动,最中间的仙凡界碑发出光亮,一道光柱冲天,大地在晃动。 桑序灵身体紧绷,情况不对劲,她只是召唤物品,又不是要将下界的人召过来,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几乎是几息之间,天上的烈阳就被厚重的云层遮挡,电闪雷鸣,空气中能闻到混合着土腥味的湿润气息。 风吹落叶的簌簌声响起,枯叶细枝被风吹来,纷纷砸在桑序灵身上,还有阵法处。 桑序灵握拳,此处的动静肯定会惊动某些人,她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她将幕篱戴上,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紧盯着仙凡界碑上方,那是她安身立命的东西,可不能放弃。 “你是何人?!速速退去,否则杀无赦!” 桑序灵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身上蕴含着天地威压,应当就是仙凡界碑的看守者了,看不出修为。 须发皆白的老者抬手,巨大的手掌自天空出现,看样子是想要直接将桑序灵拍死,再顺便将那即将被召唤出来的东西解决掉。 能引发此等天地异象,那出现在仙域的东西必定不是凡品,若能受得住他这一掌,那便可以留在仙域,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了。 很显然,杀人越货的勾当他已经干过很多次,流程都熟悉的不行。 他自己修为高,又是仙凡界碑的守护者,受规则认可,即便是那些隐世家族的老怪物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呢。 桑序灵看到了一枚黑曜石的储物戒,她的苍生笔还有在伪神殿中得到的龙凤璎珞都在里面。 当初离尘仙尊怕她用这些东西逃走,就将她身上厉害的法器全收走了,但并没有抹除她留在上面的神识。 神器认主,只要她还活着,神器就是她的,若是她死了,这些神器也会自封,不会再认别人为主。 桑序灵足尖轻点,身影快速掠过仙凡界碑上方,粗壮可怖的闪电劈下,没有伤到她,劈在了仙凡界碑之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下一刻,那纤细曼妙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另一方,她拿着手中的储物戒,神色复杂,很轻易就抹去了属于离尘仙尊留在上面的神识。 里面放着的不止是她自己的法器,还有离尘仙尊的全部身家,这原本是离尘仙尊预备在成婚那日送她的聘礼,可惜没来得及送出去。 桑序灵快速在储物戒上打上自己的神魂烙印,便打算离开。 谁料,一只纸鹤自储物戒中飞出,停留在桑序灵面前,里面传出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阿灵。” 那一刻,云静风止,加诸在身上的天地威压消失,蕴含恐怖威力的大掌停滞。 仙风道骨的老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不远处着幕篱的桑序灵,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那不就是个地仙境的修士吗,怎么可能会懂得运用空间法则? 听到那温润悦耳的声音,桑序灵没有任何喜悦,只觉得身体僵硬,凉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头皮发麻。 恍惚间还以为离尘仙尊来了呢,但是怎么可能?他应该在下……不!他死了? 桑序灵皱紧眉头,忍不住向后退,只是退了一步,她就定在了原地,那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这片天地间不止有她一人,但那道声音,却只有她能听见。 “吾妻阿灵,今日是我们成婚的日子,真是个好日子,能娶到你,我很欢喜,不知你是否也对此有所期待呢。” “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不过都是逢场作戏,你总盼着离开,你不爱我,你好像也从未对我说过爱,没关系,或许是没有人教过你何为情爱吧。” “我先对你动情,日后便由我教你。” “你总说怕我抛弃你,可是怎么可能,怕被抛弃的人明明是我,我对你的感情,已经到了令我都感到惶恐的地步了,为了你,我做了很多计划之外的事情,我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去爱你了。” “我想你成婚这日是欢喜的,所以你的东西我都还给你,除此之外,我将拥有的全部也赠予你,你欢喜吗?” 桑序灵闭了闭眼睛,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当初的新婚夜,他想要给她听这种东西吗? “我不愿你流泪,不愿你伤心,我想成全你,可我无法放手,一想到今后沧海桑田,孤寂万年,都再寻不到你的踪迹,我就觉得心如刀绞,无法忍耐。” “当初留下你,我一点都不后悔,就算你离开了,我也会将你找回来,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希望这只纸鹤,是你在新婚之夜见到的,那就证明,你成全了我一次,你既全了我的心愿,我也自当允你一诺,送你一物。” “当初毁了你的系统,我知道你一直在想法子重新将它凝聚,你在意它,若是它能继续陪着你,想来你会开心些吧。” 离尘仙尊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即将消散于阳光下的薄雾,又轻又幻。 眼前的纸鹤炸开,灵光散开又聚拢,变成了一块五彩的石头,蕴含无法估量的磅礴能量。 这是女娲石……也是世界本源…… 第292章 女娲石 “女娲石!” 很显然,那个想要杀人夺宝的老头也是个识货的。 原本他因为忌惮桑序灵身后那个懂得空间法则的人,不欲再对她出手。 可是那可是女娲石啊,传说中可以使人起死回生,超脱凡胎的神器啊,谁能不眼红。 即便有危险,那也值得任何人以命相博。 桑序灵抬手,女娲石落在她手中,很快就被收到了系统空间。 她对离尘仙尊的感官是复杂的,张了张口,有些话还是没有问出来,已经不重要了。 【宿主太好了,有了它,我就可以将小系统送出这方世界了。】 桑序灵先前那个系统一直被系统001温养着身体,那只是个低端系统,被毁成那个样子,基本上是没救了。 因为他到了报废标准,主系统也不会管它,而是会直接送到空间回收站销毁,但是谁能想到,桑序灵会费心救它呢。 不是它故意诋毁,而是那个小系统功能不多,太过一无是处了。 但或许正因如此,才能让小系统甘愿违背指令,抱着被主系统惩罚的代价,也要帮她再最后关头回家吧可惜了,若她不是那人在意的人,或许真的能将她送回去。 “那我们是否……” 【不行。】系统001知道她要说什么,回答的十分迅速。 桑序灵闻言,也不觉得失落,而是笑着道,“那快送它离开吧,希望它下回遇到个强大的宿主,两人继续互相扶持着走下去。” 系统001没有说话,应该正在专心地传送它。 桑序灵抿了抿唇,将目光放在了贪婪的老头身上,他对女娲石势在必得,之所以没出手,是怕她使什么法子逃跑,此刻正在封锁此处空间。 “后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若是愿意将东西给我,我说不定能放过你。” 老头再说假货,今日女娲石他要拿到,人她也要杀,否则拥有至宝被追杀的人就要变成他了。 桑序灵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火焰烧的正盛,她自然不能让他封锁空间,想要杀他是难事,但若要逃跑,却有希望。 “神火?”老头正色很多,“身上这么多宝贝,跟着你一个地仙境实在是委屈,就让老夫笑纳吧哈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老头没有感受到其他强者带起,看来她是独身一人在外闯荡。 虽可能出自什么顶级修仙世家,但没人保护,他就算是杀了她,也没人知道是他杀的。 富贵险中求啊,等他得到了女娲石和神火,他定能突破,摆脱这该死的守碑人身份,天地任他来去! 见桑序灵想跑,老头立即朝她而来,“没用的!你跑不掉,给老夫死去吧!!” 桑序灵见状,唤出苍生笔,这老头看样子应该是半步仙皇境的修士,又是受天道认可的守碑人,相当于此处的土地公。 这片土地会反哺他,提升他的修炼速度,有一点不好的是,他不能离开此处。 所以桑序灵不用跟他拼命,只需要逃出他看管的范围就行。 她抬手,调动灵力,刚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字符,那老头的惨叫声就传了过来。 桑序灵一惊,猛地抬头看去,莫非这附近藏了其他强者,一个人她还有把握逃走,若是两个人对她围追堵截的话,那她可就…… “啊!这是什么东西?!” 仙凡界碑之上的光柱消失,干净无尘的碑上被喷洒了大片血迹,而那方才还胸有成竹的老头自断一臂,捂着胳膊后退,神色惊恐地看着插在仙凡界碑上的那把剑。 桑序灵也看见了,那是……诛神剑! 她是真没想到这东西也会被召唤过来,当初她就是用这把剑自杀的呢。 桑序灵招了招手,插在仙凡界碑上的诛神剑剑身震动,飞到了她手中。 雪亮漂亮的剑身之内嵌入了一丝暗红的血迹,她抬手碰了碰,诛神剑又开始震颤,似乎是在害怕。 桑序灵笑了笑,“别担心,我不会再自杀一次了,我可不是九命猫妖,这次要是死在你手里,就没有多余的命给我了。” “再说你怕什么,杀了我,你也不会受到神罚啊。” 她醒来之后,就没怎么关注过离尘仙尊的事情,所以她完全不知道,当初她用这把剑自刎之后,离尘仙尊也放弃了在凡人界经营的一切,亦是自刎随她而去。 他的最后一世死于自杀,并不圆满,所以无法回归主体,以至于主身依旧被万千法则束缚于神界。 只有这个世界出现什么大的浩劫,他才能离开神域,现身救世。 当初鬼帝屠城,他就险些现身,结果鬼帝败在桑序灵手中,神主临时的神门就被重新关上了。 也幸好当初桑序灵选择出手,不然她肯定会被慕惊行抓回去,与他一同被困神域了。 老头有些崩溃地吼道,“你究竟是何人?!” 怎么身上有那么多宝物,怪不得她的家族放心让她一人在外游历,身上宝物那么多,她甚至都没出手,光是那把剑就让他被迫自断一臂,这真是太让人破防了,身后有背景了不起啊,宝物多了不起啊。 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退缩求饶了,必须拼死一战,若成,他将来便能凭借她身上的宝物成为一方霸主,若不成,不过是丢条命,太值当了! 老头一巴掌拍在胸口上,吐出一口血,修为在节节攀升,他准备殊死一战!可不料桑序灵不讲武德,趁着他放大的时候转身就跑。 桑序灵身上宝物多,视他的空间封锁于无物,手中的剑一划,她就跑了出去。 眨眼的功夫,被他视为蝼蚁的人就不见了踪迹。 老头见状,又是一口血喷出,这完全是被气的,他深吸气,咬牙要去追,。 突然,强悍的威压加身,老头动弹不得,他瞳孔骤缩,已经感受到了死亡在逼近,他开口,“敢问阁下……” 话未说完,他身体爆炸,成了一片血雾,洋洋洒洒地落在仙凡界碑之上。 桑序灵对身后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她全身心否放在逃命上,一会功夫儿已经抛出很远了。 等确定离开了那老头的地界,她才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 第293章 你怎么在这儿 将头顶的幕篱放回储物戒,她将龙凤璎珞拿出来戴上,华丽的璎珞随她心意变成了小小的长命锁,由一根红绳串成。 桑序灵看着手中的诛神剑,这玩意厉害是真的厉害,就是太容易给她招麻烦了,以后能不用就不用吧。 她现在已经不缺剑使了,她缺一把平平无奇的武器,供她平常使用。 离尘仙尊给的储物戒,里面都是好东西,拿出来也惹眼,她恢复了原来的面貌,去了最近的城池,打算去集市上逛逛。 花了二十块灵石当入门费,一进来就看见有人在打架,看那装束,是两个不同门派的弟子,穿黄色弟子服的那个很明显打不过穿蓝色弟子服的。 下方还有两个门派的弟子在观战。 桑序灵无意凑热闹,只是前方人群拥堵,她被绊住了脚,她左右看了看,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地方都去。 打算直接绕过人群,买上自己需要的东西之后,就去看看苏好。 【宿主,那个小系统已经被送走了,我只用了一丝女娲石的力量,剩下的你收起来,这是好东西,能提升你的修炼速度。】系统001开心地道。 桑序灵脚步顿住,“你不走吗?” 它们都是系统,系统小阿大能离开,说不定系统001也可以走。 系统001没想到桑序灵会问这个问题,它要不小阿大高级很多,的确是能利用女娲石的力量将自己送走,但是它要是走了,她怎么办? 是它将她带到这个世界的,理应由它送她归家,它要陪着她。 于是系统001道,【不走,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放心吧,我会一根跟着你,陪你变强,一起闯出这个世界,然后回家。】 桑序灵唇角勾勒出清浅的笑,它愿意陪着她,她很开心。 她不得脱身,但也不想剥夺系统001离开的机会。 无非就是日后的路难走些,孤独些罢了。 但其实她内心是很想要系统陪伴的,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她在,就能让她看到希望。 她小声对系统001道,“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是我跟你道歉。】系统001身上已经开始有人情味了,所以它对桑序灵感到抱歉,非常非常的抱歉。 桑序灵没有说话,半空中的打斗结束,一道黄色的身影呈抛物线般砸下来,人群散开,只有她微动。 那人就摔在她脚边,捂着胸口吐血的时候,还往桑序灵的裙摆上溅了几滴血。 桑序灵回过神来,略微蹙眉,使了道净尘诀就抬脚打算离开。 获胜的蓝衣男子紧随而来,举剑砍下,他的剑有些长,杀红了眼的人也不管会伤到无辜的人,只想杀了落败者。 周遭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还有人尖叫着喊师兄。 眼见着地上的黄衣男子脑袋就要被砍成两半,长剑却在半空中被拦了下来。 蓝衣男子的长剑很是锋利,将拦截的那把未出鞘的长剑的剑鞘都给砍开了,但是在碰到那把未出鞘的剑时,断掉的反而是他的武器。 桑序灵眉梢微动,暗道不好,她将卡在剑鞘中的那半截剑取下,就要离开。 毫无意外地蓝衣男子拦下,他嘴角溢出一丝血,喉结滚动,将剩下的血咽了回去,“你站住!毁了我的法器,竟然还想走吗?” 桑序灵看了眼横在身前的断剑,语气冷淡,“是你自己砍上来的,我可没动,你的剑崩了,这只能说明它质量不好,应该找制作它的人,怎么能怪我。” 她的确没有出手,也没有救人的打算,是蓝衣男子的剑太长了,地上的黄衣男子离她太近,他砍人的时候,那剑就水灵灵地砍在了她手中的诛神剑上了。 这么说来,她还要找他要赔偿呢,她好不容易给诛神剑找了个适配的剑鞘,就这么成了瑕疵品了。 之前在下方观战的两方弟子都跑了过来,各自簇拥着各家人。 桑序灵被黄衣弟子们挡在身后,其中一个人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快趁机溜走。 她见状,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准备跟蓝衣男子计较,抬脚离开。 谁料那个蓝衣男子不依不饶,也不管地上受伤的黄衣男子了,跑过来要抓她的幕篱,“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桑序灵侧身躲开,飘逸的白纱蓝衣男子手中滑走。 这一错步,蓝衣男子就挡在了桑序灵面前,他显然是要耍无赖,盯着她手中的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毁了我的剑,就该用你手中的剑来偿还!” 明眼人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就是看上了别人手中的宝物,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拙劣的理由。 “无耻!” 这句不是桑序灵骂的,而是那个受伤的黄衣男子,他在别人的搀扶下走来,挡在了桑序灵面前,“李越,你敢不敢再无耻一点。” 李越不把他放在眼里,“宋文星,你快给我闭嘴吧,你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滚蛋!” “你……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旁人。” 宋文星面色苍白,但寸步不让,他对桑序灵拱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您快离开吧,这里我来应付。” 这人还怪有礼貌的,桑序灵对着他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快速离开。 身后又打了起来,但她没有理会,原本她就是无辜被卷进去的,她还救了宋文星的命,虽是阴差阳错,但按理说,他就是要为她摆平后续麻烦的。 桑序灵走得毫无负担,她原本没有换脸,但为了避免麻烦,她七拐八拐饶了路,隐去气息之后,又换了张脸跟装束,重新混入人群中。 她先是去买了几把品质一般的剑,又淘了几本符箓方便的书,就找了家茶楼歇脚。 她在苏好体内留了一道火种,所以能感应到她的位置,她跟骆观水一行人好似也来了这里。 桑序灵手中捏着灵茶没有动,将骆观水留在她身上的追踪符毁掉,这才低头喝茶。 她知道骆观水在她身上放了东西,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跟过来,既然人已经到了,那身上的符就不用留着给他们引路了。 她跟他们要去的地点一致。 茶杯刚放下,就有人为她又续了杯,桑序灵抬眼,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神情警惕,“云皎,你怎么在这儿!” 第294章 我只会以自己为先 百煞道境中发疯的云皎,真是将她给吓到了。 还以为他被什么邪恶东西吞噬,死在了秘境之中,再也见不到他了呢。 所以猛然看到熟悉的那张脸,桑序灵就觉得有阴谋。 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呢,是主仆契约吗? 云皎紫玉般漂亮神秘的双眼,看着她的时候,依旧盛满了欢喜跟信赖。 真真实实坐在她身侧的人,倒将百煞道境中可怕失控的人衬托成了幻象。 云皎抓住了她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人觉得不适。 在桑序灵想将手抽出的时候,云皎开了口,清润好听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委屈。 “阿灵,那日你怎么走得那样匆忙,无论我如何叫你,你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好在我还是找到了你。” 他说完,又绽放出了同往常一般温软无害的笑容,让人看得语塞。 他就像是被主人无情抛下的幼犬,好不容易,千里迢迢终于再次找到了主人。 心里没有生出半点被抛下的怨恨,反而十分高兴能跟主人重聚,只当主人先前的抛弃,只是在同他玩游戏。 桑序灵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点愧疚跟不自然,她清了清嗓子,用另一只手给云皎倒了杯灵茶。 她倒是坦荡,没有为当初自己逃跑的行为找借口。 “我说了,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我只会以自己为先。” “阿灵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我预感你会伤害我,毕竟当时你的状态很不对,好似失了神智。” 桑序灵见云皎端起了她倒的茶,小口啜饮着,红唇被茶水润泽的更加水润漂亮。 明明长了张妖冶俊美的面容,偏偏神色却又如稚童般懵懂。 这样的反差,异常吸引人,更何况他还拥有这么一张脸。 桑序灵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既然不是来找她麻烦的,那就不用担心。 “你如今的修为?” “恢复了,还更加精进了呢,我不会再拖后腿了,以后可以让我跟着你吗?” 他期待地望着她,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再铁石心肠的人怕是都会动摇。 桑序灵当初跟他打交道,就是看上了他的实力,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想吃什么?我请了。” 这保镖虽然是免费的,但是也不能亏待啊。 她不像别的修士那样,讲究辟谷,只要有机会,她肯定不会亏待自己这张嘴。 即便只是等人,这桌子上也摆满了瓜果点心。 桑序灵看了一圈,挑了几样好吃的放在云皎面前,然后就专心地看着窗外。 这里是入城必经之地,苏好他们若是来了,她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云皎嘴角沾了糕点碎屑,手中还拿着吃了一半的点心。 见桑序灵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阿灵,你在等人吗?” 那么多天没有见,他好不容易出现在她面前,却不见她有多开心。 除了最开始她的目光短暂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她就不再看他了。 是他这张脸没有吸引力了吗?不会啊,碎肉断骨重聚之后,他应该容貌更盛才对。 这一层楼,但凡见过他的人,目光就舍不得再从他身上移开,除了她。 他的脸上浮现了些许失落跟哀伤之色。 为什么不看他,他们才分别多久,她竟然又有了放在心上的人,真是令人嫉妒。 手中不自觉用力,那块没吃完的半块糕点成了碎屑,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桑序灵转头看去,见云皎慌张地捡起桌上的糕点,想要继续吃,被她制止。 “盘子里还有呢,掉下去的就别吃了。”她递给他一张干净柔软的手帕,语气柔和,像在哄小孩。 云皎连忙接过手帕,紧紧地攥在掌心中,心情终于又好了起来。 这一次,桑序灵随他所愿,没有再看别处,而是盯着他。 目光直白,不沾染任何令人不适的情欲。 看了他两眼,桑序灵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云皎愣愣地望着她,没有动静,他的脑袋乱成了一团,思考着她这么做的含义,是要让他……亲她吗? 云皎的嘴角翘了翘,微微倾身。 见她没有拒绝,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想,身体慢慢靠近她。 这种事情,的确应该由男子来主动。 桑序灵疑惑地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人。 手帕都给他了,难道还要让她帮忙擦嘴吗? 这……好吧,谁让他是免费保镖呢,就尽量满足他吧。 桑序灵一下子将手帕从他手里抽出来,然后按在了他的唇角,轻轻擦拭着。 沉浸在羞涩跟激动情绪中的云皎猛地睁开眼睛,终于反应过来刚才桑序灵那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他白玉般的脸瞬间爆红,连耳尖都是红的。 桑序灵亲眼见证他的面色变化,手上的动作顿住,捧起他的脸担忧地道,“我去,你该不会过敏了吧。” 鲛人吃人类的食物会过敏吗? 她看了眼云皎吃过的桂花糕,“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这个,要不去医馆看看吧。” 云皎轻轻摇头,“不……不用,我没事。” 都这么强大了,一些弱小凡人身上会出现的病症,怎么会影响到他呢。 他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没事吗?”桑序灵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掌心下柔软光滑的皮肤还有些发烫,她稍稍松开手。 没过一会儿,等云皎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之后,她微蹙的眉头才舒展开。 但她还是将云皎方才吃过的那盘点心移开,放在了自己面前。 桑序灵转眼,看见了苏好,她看上去有些愁苦,仍旧被骆观水揽着腰。 纹身和尚也跟在他们身后,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人。 多么熟悉的场景,这一次,桑序灵只是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只听见下方传来一阵争吵声,然后一行人进入了桑序灵所在的这座茶楼。 嘈杂而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桑序灵抬眼看去,见不是骆观水等人,她就没打算再看。 那群人却径直往她所在的位置走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是修士,但是修为不高,也就是地仙境。 他还没走近,身上浓重的酒味就传了过来。 见他眼睛直勾勾盯着云皎,桑序灵就知道这些人是专门为了谁而来。 第295章 他的善恶,由执笔人来定 桑序灵叹了口气,拿起了放在桌边的诛神剑。 在中年男人要将咸猪手放在云皎肩上的时候,桑序灵抬手,用诛神剑挑开他的手。 喝醉酒的中年男人向后踉跄两步,眯着小眼睛看向桑序灵,见对方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修为还不高。 中年男人立即嚣张起来,双手叉腰骂道,“小娘皮,我看上你男人了,说吧,要多少灵石,你愿意将他让给我。” 说是商量买卖,但中年男人带来的人已经将桑序灵两人团团围住了。 也得亏云皎实力够强,不然都不敢想,他顶着这张脸,会遭遇什么。 桑序灵拿出幕篱,给云皎扣上。 中年男人眼都直了,恋恋不舍,刚要转头骂人,就见那女子三两步走来,用手中的剑给了他两下子。 那原本就浮肿的脸,此刻更是迅速红肿起来,牙齿都给他打掉了。 他用胖手捂着脸,含糊不清地道,“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爹是谁吗?!家父……” 他话没说完,圆润地跟揣着大西瓜一样的肚子上就挨了一脚, 肥胖的身体起飞又降落,摔了个狗啃泥。 这下子连门牙都保不住了。 中年男人在地上翻滚哀嚎,“呜呜呜~你竟然该打我,我爹都没这么打过我,都给我上,把那小娘皮的牙也给我打掉!” 桑序灵站在原地,偏头盯着他,很认真地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为什么他被打成这个样子了,还这么嚣张,而且还能说这么多话。 她不喜欢,要不把他的舌头给割掉吧。 桑序灵被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后不再理会地上那人,抓住云皎的胳膊朝楼下走。 走之前还没忘记将桌上的各式糕点带走,这可都是花了钱的。 桑序灵本人不想闹事,也不想杀人,可是这些人看她修为低,就以为她好欺负,站在她面前挡着路。 这样的人,看不清局势,杀了也没关系吧。 桑序灵握剑的手紧了紧,将杀人的念头压下去,冷声道,“滚开!” 云皎透过白纱看着她的侧脸,那放在他手腕上的手在收紧,她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是这些人惹到了她。 他不知道桑序灵为什么克制着不出手,那他帮她。 于是他开口道,“让开。” 他话刚落,原本挡在楼梯口的一行人便真的纷纷让行,听话的不得了。 桑序灵没有多想,只是带着云皎快步下楼。 在地上蛄蛹的中年男子伸出手,还想拦人,却被他自己带来的护卫按住手脚,捂住嘴。 等桑序灵离开了茶楼,那些护卫便撬开了中年男人的嘴,割掉了他的舌头。 垂首站立,宛若雕像般的护卫突然开始拔刀自相残杀。 被割了舌头的中年男人也在最后时刻,被人砍掉了头颅。 血腥的场面将茶楼中的人都吓了出来,四散奔逃。 桑序灵没走远,自然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她回头看去,听见跑出来的人嚷嚷着死人了,死了好多人! 顿了顿,桑序灵视线落在云皎身上,声音无波,“是你的手笔。” 笃定的语气。 云皎眼中闪过懊恼,应该等阿灵走远了,再让那些人动手的。 他没有否认,“让阿灵不高兴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听见这个回答,桑序灵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她看了云皎好一会儿,只想到了几个字,白纸一张,任人涂画。 他的善恶,由执笔人来定。 显然,此时此刻,桑序灵就是那个执笔人。 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云皎缓缓低下头,小心问道,“我做错了吗?” 桑序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不要滥杀凡人。” 凡人不修仙,身上因果重,杀凡人于修行不易。 云皎重新笑开,答应下来,“好。” 这里属于十分落后的地方,在修士如云的修仙界,此处凡人比修士多。 方才那个中年男人跟他那些手下都是修士,所以他在这座城应该也是有些势力的。 此处少有高阶修士来往,所以就让他越来越嚣张,往日里强抢民女的事情也不少干。 算是当地毒瘤,死了算好事。 桑序灵在这一众修士中,脾气算是顶好的了。 除非对方要杀她,否则她不会轻易杀人。 “系统,我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桑序灵轻声对系统道。 001不解,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发现宿主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想了想,它开口道,【是有点不一样,宿主比以前更漂亮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系统001不用靠讨好桑序灵存活,它就是单纯地喜欢夸她。 桑序灵怔了下,随后摇头笑了笑。 ………… 桑序灵一路都在跟着苏好,他们进城之后,只在城中逗留了一晚,第二日就开始赶路。 她没有去见苏好,也没有让云皎出手杀了骆观水几人。 苏好在骆观水那里没有生命危险。 她身上又有桑序灵留下的火种,骆观水也不曾动她。 距离苏好母亲的故乡越近,骆观水就对她越来越好,可她仍然觉得生活水深火热,想要见到桑序灵。 苏好母亲的故乡名叫女儿村,顾名思义,村里都是些女人,且个个貌美。 女儿村位置隐秘,一般不接纳外人,若不是出自女儿村,便很难找到它的所在。 一路走去,他们看见了好几个吹锣打鼓的迎亲队伍。 女儿村的女人貌美是出了名的,其他村镇也知道。 即便传闻中说,出自那里的女人生不出儿子,也有不少男人被美色迷惑,前来求娶。 山里雾气重,湿气重,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脚下的土地泥泞无比。 那抬着花轿迎亲的队伍摇摇晃晃,队伍中好几个人摔了,爬起来的时候骂骂咧咧。 “真是天公不作美,看来女儿村的女人真是不能娶,这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想要让我们打道回府呢。” 唢呐声已经停了,阴森浓雾将那迎亲队伍衬得鬼气森森,倒不像是接人的,更像…… 那些人应该也有点害怕,原本一人在劝说,最后队伍中劝新郎官打道回府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将抬着的空轿子放下,一副罢工的样子。 新郎官急的团团转,给每个人都塞了红包,他们才留下来。 桑序灵站在树上,看了眼苏好的方向,随后朝远方眺望,隐约看见了薄雾烟雨中枝繁叶茂,开得正盛的凌霄花。 在风雨之中摇晃着,更加惹眼。 第296章 女儿村 它攀附的不是什么树木,而是被废弃的低矮建筑,像是塔。 一堆一堆地凌霄花在山野中生长,带着强劲不屈的生命力,风雨中妖冶,漂亮极了。 桑序灵却叹息一声,看着远去被浓雾吞噬的队伍,用肉眼只能模糊地看到几抹红。 等苏好一行人也动了身,她便拉着云皎紧紧跟上去。 有云皎在,完全不用担心暴露,骆观水想要的宝贝,桑序灵也想要,此行就是让他们先行探路。 等进了女儿村,苏好也便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了,届时她就会将放在她身上的火种收回。 等到了女儿村的时候,连绵不绝的风雨停歇,天上金乌高悬,应当是刚下过雨的缘故,刚落在身上并不会让人觉得炙热,反而有些湿冷。 桑序灵在这里也看到了之前刚入城市交手的两方人,他们都是前来做宗门任务的,说是最近前来迎亲的男人都有来无回。 向来不对付的两拨人就暂时合作,前来查验。 能明显看出来,这两方泾渭分明,谁都看不上谁。 见到苏好一行人的时候,他们还出言阻拦,告诉他们这里底线,让他们尽早离去。 苏浩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真切的喜悦,她抚摸着手腕上那有些陈旧的红绳,“我母亲就来自此处,我此行是来送母亲归家的。” 宋文星闻言,多看了他两眼,这样好的容貌,确实很有说服性。 他目光直视打量,并不下流,所以苏好虽然有些紧张地垂眸,但是并不觉得厌恶。 她腰间的力道紧了紧,是骆观水,他眯着眼睛,目光阴冷,没看见自己在她身边吗,这小子怎么敢如此无礼,还盯着她看。 宋文星被同门的师妹扯了扯袖子,才知道自己此举惹了眼前这姑娘夫君的不悦,他连忙拱手,“抱歉,我们来这里是来做宗门任务的,姑娘可否代为引路。” 小师妹扶额,对自家这正直的师兄感到无奈,没看见人家不欢迎他吗,那女子身边的男人目光凉飕飕的,感觉都想杀了师兄了。 偏偏他一无所觉,还要往前凑。 气氛有些僵持,恰在此时,一道清冷婉柔的声音响起,“好巧,在下也是前来捉拿邪祟的,不知可否同行?” 众人回头,见一身着烟紫长裙,仙姿佚貌的女子缓步而来,她身子清冷纤瘦,即便迈步于泥泞之中,也丝毫不减风姿。 现场惊了一瞬,显露真容的桑序灵很耀眼,让人忽略了跟在她身后那挺拔的男子。 云皎头戴幕篱,他这张脸要是露出来,夺目的该变成他了。 苏好目光茫然一瞬,随后呼吸急促了些,这张脸不一样,但她知道,这是阿灵。 她同样认出了跟在桑序灵身后的云皎,毕竟她身上有鲛人血脉。 苏好动了动,但想到她应当不想暴露身份,就强行稳住情绪,可视线却落在她身上移不开,她原来长得这么好看吗? 等桑序灵站定之后,这些人才回过神,宋文星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方的李越就率先开口,态度热切,“太好了,多个人就多个力量,道友跟我们一起行动吧!” 桑序灵认出这是之前想讹她诛神剑的修士,她面上没有什么变化,还没说话,宋文星就紧接着开口道,“道友,还是跟着我们吧!” 宋文星单纯觉得李越是个好人,桑序灵跟着他保不准会吃亏,所以才盛情邀请。 桑序灵身旁的云皎目光不善地扫过李越跟宋文星两人,随即冷哼一声,抬手抱住桑序灵的胳膊,宣誓主权。 苏好见状,也想邀请桑序灵加入,但骆观水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离开了。 桑序灵的视线在苏好身上停留了片刻,随机道,“诸位,此地不简单,我看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先去找村长了解一下情况。” 她的这个提议没有人有异议,但两个宗门的弟子积怨已深,不想同行。 李越看着宋文星冷哼一声,甩袖离开,走之前还胳膊桑序灵说,遇到麻烦可以去寻他。 桑序灵微微颔首,表示得到线索也会告诉他们。 她心里清楚,今日踏入这里的人,怕是再难离去了。 他们似乎已经忘了先前的那个迎亲队伍,村口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但可以看见村里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绸,一片喜庆之色。 这村子错落有致,看上去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挺安乐的,篱笆里养着鸡鸭,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在院子里种菜,菜叶嫩绿,十分水灵。 已经到了饭店,家家户户炊烟渐起,空气中是柴火味混着饭香,跟平常村落无异。 只是女儿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村口村道上也未见孩童在外玩耍,更无人声响起,仿佛这宁静安然的景象只是虚幻的投影。 不止她发现了异常,其他几对人也察觉不对,他们分别派人前去敲门。 桑序灵脚步顿住,闭眼感受了一番,越过前面的几支队伍,径直往前走。 云皎也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他此刻神色凝重,俨然察觉到此处诡异,时刻准备着带桑序灵离开。 他修为高,可此刻连他都觉得不适,淡淡的不安萦绕在心间,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他很肯定。 奇怪的是,在桑序灵走过的时候,那些巧了半天都没动静的门,全都被打开了。 开门的都是些衣着鲜艳的年轻美人,只能说,真的各个貌美如花,难怪能声名远扬。 听见后方交谈的声音,桑序灵脚步更快了,她没有回头看,目标明确地在一户相对简陋陈旧的院子前停下。 骆观水几人也紧随其后,他眯起眼睛看着桑序灵,使了个眼色让纹身和尚拦住桑序灵,而他则带着苏好先一步进了院子。 桑序灵没有跟他争抢,只是站在外面静静地看着那充满慎重跟警惕的背影。 她突然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皱着眉的纹身和尚,他此刻正一脸严肃地望着她。 “看什么?” 桑序灵表情不变,语气也很正常,纹身和尚却眉目舒展开来,上前几步,粗声粗气地道,“你长的好看,我多看几眼咋了。” 哦原来是这样,还以为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和尚认出她了呢。 看来是她高估他了。 第297章 神器的主人 云皎立即挺身而出,挡在桑序灵面前,不悦地道,“不准看!” 纹身和尚抬起胳膊转了转手腕,“我就看!就你这小身板,我一拳就能打死!” “你打呀,看是你一拳打死我,还是我一拳打死你!”云皎不敢示弱,挺胸抬头,将过于宽大的袖子撸起,露出那线条流畅,青筋微凸的玉白手臂,像个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 别说,云皎的个头丝毫不逊于纹身和尚,就是没有纹身和尚块头大,但该有的都有。 他只不过是看上去文弱罢了,再加上那张脸,容易被人当成猎物。 桑序灵抓住云皎的胳膊,从他身后走出,在他身侧站定,她看了眼纹身和尚,少见地笑了笑,“与其跟他争斗,不如去看看你的主子。” 她说完,看向院子,纹身和尚也下意识跟着看去,屋门是关着的,不见骆观水都踪迹。 纹身和尚收回视线,“我主子正跟屋内人商议要事,你少转移注意力。” 桑序灵声音轻柔,“你的主子没有告诉你此行要找的是什么吗?即是宝贝,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拿到。” “主子当然……”纹身和尚语气一顿,双眼大睁,“不对!你怎么知道主子是来找宝贝的?!” 因为惊讶,纹身和尚的声音没有刻意压着,嗓门实在是有些大,连屋檐上的灰都震落了。 桑序灵不置可否地挑眉,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别惊扰了村长,否则你的死期就到了。” 看着桑序灵的神态动作,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在纹身和尚脑海中闪过,他面色微变,快速取下脖子上挂着的佛珠,挡住袭来的红色细丝。 云皎也拦住桑序灵的腰身,带着她后退,抬手间形成护盾,挡住了同样袭来的两根丝线。 不远处的交谈声也消失了,那两个宗门的弟子全都跟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双眼空洞无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般。 云皎已经将头上的幕篱取下,露出那种颠倒众生的脸,他俊秀的眉轻皱着,低头看了眼怀中安然无恙的人,小心开口提议道,“阿灵,对方实力很强,我们……” 桑序灵没有看他,她盯着不远处那悬停在半空中,宛如蛛丝般纤细的红线,抬手将云皎放在她腰间的胳膊移开,以及抬脚往前走去。 云皎有些焦急地想要阻止她,就见桑序灵抬手握住那两根红线,在掌心缠绕了几圈,然后猛地一扯,那扇紧闭的房门就发出吱呀的声音,缓缓打开。 桑序灵见状,抬脚走去,云皎也赶紧跟上她的脚步,抬手将挡在门口,已经失去神志的纹身和尚推开。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渐起地上脏污泥水,云皎立即挥袖,脏水就尽数洒在了纹身和尚身上。 桑序灵抬脚,不徐不疾地迈步入内,屋内装饰简单整洁,正堂内有一张四方的桌子,木桌四面摆着长凳。 正对门的位置坐着身着红衣的女子,容貌娇艳,看着很年轻,眉宇间却潜藏着岁月堆积而成的沧桑。 而先一步入内的苏好就坐在她身侧,其他人则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桑序灵走过去,自顾自在她身侧坐下,云皎则是紧挨着她坐着,两个人坐在一条长凳上,就有些拥挤了。 但她没有说什么,已经习惯了云皎的依赖。 女子的目光在桑序灵跟云皎的身上游移,最后目光落在桑序灵身上,“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 云皎能好好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桑序灵,所以女子没有将他算上。 村长名叫朝雨薇,她手中拿着红绳,抓起苏好的手,为她戴上,那是一根新的红绳,跟苏好阿娘的那根款式一样。 “村长,我无异对你的所作所为评头论足,但我跟他们前来的目的相同。” 是为了宝贝,能让桑序灵特意来找的东西,只能是神器,此刻那神器就在朝雨薇手中,她应该不愿意交出神器,倒是就需要动手了。 有云皎在,桑序灵丝毫不慌,否则她也不会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跟朝雨薇交谈。 她是个道行颇深的女鬼,不太好对付,好在神器对她没有影响,她也有法子让云皎不被影响,所以他们胜算很大。 朝雨薇知道手中的神器是有主之物,在不久前,她就知道,神器的主人找来了,“你来的,比我想象中要迟。”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它有感应,自你现身仙域的时候,它就有感应了。” 朝雨薇的目光在桑序灵身上逡巡,在神器有动静之前,她还以为神器的主人已经陨落了呢。 好东西谁都想要据为己有,在此之前,桑序灵还以为免不了有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没想到她们能这么和平地坐在一桌上聊天。 如果朝雨薇愿意将神器交出来,她可以饶她一命。 “神器的主人,你叫什么名字?”朝雨薇的神色带着敬重。 “问这个做什么?就算我们是朋友,我也要拿回神器。” 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将名字说了出来,完整的名字,没有糊弄她。 “我叫朝雨薇,出生在八百年前,也算是富家千金,后来随家人出行,被拐走,辗转流落到此处,被一名年逾四十的鳏夫买来,孕育子嗣。” 桑序灵没有不耐地打断她,而是静静听着她的自我介绍,不知道她当时从千金小姐沦落至此,内心有多惊惧惶恐。 但时间过了那么久,她的语气已经足够平静了,语气舒缓,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语句流畅,没有停顿,这段话她应该已经在心中述说过无数遍了。 这处村落以前并不叫女儿村,而是叫大留村,很平平无奇的名字,她记得很牢。 毕竟这个吃人的村子捆缚住了她的灵肉,土地里埋藏着她无尽的血肉,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她怎能忘记。 大留村封建落后,远离修仙世界,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 村名安居乐业,村民们感受到忧愁的事情不多,一是地里的收成,这决定家中人来年的口粮,是活命的根基,二是子嗣,这决定家族的发展跟在村里的地位。 第298章 没人能在一个母亲面前欺辱她的女儿 那鳏夫相貌丑陋,耳聋眼瞎,还瘸了一条腿,没人愿意嫁给他,所以他攒了半辈子钱,买来了朝雨薇。 在这落后的村落中,儿子就是第一生产力,他外形不佳,又身有残疾,无比渴望拥有一个男孩。 朝雨薇就这样怀了一胎又一胎,可惜都是女孩。 她生出第一个女儿的时候,鳏夫虽然失望,但因为那是他头一个健全的孩子,他也就养着了。 朝雨薇也得到了片刻喘息,纤细脖颈上的锁链被解开,在鳏夫在家的时候,她能带着孩子出去晒晒太阳。 往日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已经没了从前的风采,她穿着脏污的麻衣,蓬头垢面,面颊消瘦。 怀孕的时候吃的不好,这一胎不稳,险些要了她的一条命。 她从没有放弃逃走,为了让鳏夫放松警惕,她假装顺从,假装被孩子牵绊住,不舍得再离开。 终于,在她怀上第二胎的时候,她找到机会,趁某一日醉酒的时候,偷偷溜走。 结果显而易见,她没有逃跑成功。 她是被平日对她和蔼可亲,替她接生的婶子撞见,然后拖住手脚,叫来了村里人,扭送到那鳏夫家中的。 逃跑失败,她遭受毒打,被关在了猪圈中,生死不知地躺了两月,她早产了,是个女儿。 孩子不足月,生出来只有巴掌大,哭声微弱,像是幼猫。 鳏夫接过来看一眼,就将女儿摔死在她面前。 她那时候几近绝望,生育导致身体受损,身下恶露不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鳏夫或许是心疼买她的那笔钱,不想让她死,偶尔给她用土方子熬一碗药,放在门口。 鳏夫家并不富裕,猪圈破败不堪,好在这腐臭黑暗的地方,偶尔还能透出一缕光。 看着黑暗中突兀的光线,朝雨薇想,她还不想死,就算是要死,她也不应该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哪怕她已经没办法再回家了,也应该死在回家的路上。 凭着这个念想,她竟然奇迹般地撑了下来。 怀上第三胎的时候,她的大女儿已经将近五岁了,她生得粉雕玉琢,十分乖巧灵动,跟这个村子里的孩童格格不入。 鳏夫对她那一胎极为看重。 因为村里的赤脚大夫说,她身子亏损的厉害,怀上这一胎已经实属不易,以后再没了生育的可能。 所以,她得以离开猪圈,回到了那间好不到哪里的破旧茅草屋之中居住。 她的脚腕上依旧戴着锁链,粗糙冰冷的锁链磨破肌肤,在她脚腕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鳏夫不在的时候,就是大女儿照顾她。 鳏夫在村里地位不高,一年到头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过活。 一开始村里人知道他买了个漂亮媳妇的时候,还经常有人会趁着鳏夫不在的时候调戏朝雨薇。 甚至胆子大点的,还想对她行不轨之事。 恰巧被鳏夫撞见,那时候朝雨薇怀着孕,于是向来沉默寡言的鳏夫发了怒,砍伤了那地痞流氓,才镇住了村里的其他人。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膝下都只有一个女儿,嘲笑他的人越来越多,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抬不起头。 就连时常在他家门口流连的流氓,他都不管了。 那流氓是村长家的儿子。 这次他将魔爪伸向了朝雨薇的女儿。 当着一个母亲的面欺辱她的女儿,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忍的,她不顾自己身怀有孕,竭尽所能地保护她的女儿。 最终地痞流氓跑了,她怀的孩子也掉了,这次是个儿子。 鳏夫回来的时候,只顾着抱着那摊烂肉哭,完全不理会进气多出气少的朝雨薇。 只有她的女儿抱着她哭的可怜。 如果到这里,她死了,或许也算是解脱了。 可惜她命太大,活了下来。 一个没了生育价值,还失去行动能力的女人,对鳏夫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该杀了她,或着将她扔到后山中,让她等死的。 但在某一日,鳏夫带来了一身桃红的衣裳,给朝雨薇擦去了身上的脏污,露出那张不再明艳动人的脸。 碧玉年华的少女,已经被折磨地没了神采,脸色干瘦蜡黄,像三十多岁的妇女。 但到底是往日的底子在,出入鳏夫家的人络绎不绝…… 鳏夫不死心,他还想再买个媳妇,一定要生个儿子。 这样的日子生不如死,可是她如果死了,她的女儿该怎么办。 可有一日,她的女儿被鳏夫带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她躺在床上歇斯底里地质问,得到鳏夫一句,他需要儿子。 于是他将女儿卖了,换来了银子,再加上从朝雨薇身上压榨的价值,他又攒够了娶媳妇的钱。 朝雨薇赤裸着身子,从床上滚落到地上,双手扒着地,朝着门口爬去。 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的指甲里全是黑泥,她够到了门槛。 下一刻,她就又被鳏夫拖到了床上。 血混着泪流下来, 门打开又关上,又有人来了。 鳏夫掂量着到手的银钱,欢欢喜喜地关上门。 来人站在床边,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俯身沾了滴她的泪,将一个东西放在她手边。 “你身躯已亡,但灵体不灭,此物给你,血海深仇当你自己来报。” 意料之外的,说话的是个女子,朝雨薇努力抬起头,只看到来人清瘦飘逸的背影。 “待等到它的主人,你需归还,再此之前,怎么用它,你自己决定。” 房门没有动静,将东西放下后,那女子就消失无踪,像是朝雨薇的一场梦。 但她的手边的确多了个发着光的东西,造型精致小巧,上面还有她的一滴血泪。 朝雨薇颤抖着手,将那东西死死地握在掌心。 她毁掉了自己的身躯,以魂体离开了鳏夫的家,去寻找女儿,得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朝雨薇抱着女儿的尸体枯坐到天色将明。 她的脸上有极致的悲哀,却没有泪再能流出来。 她没办法再回家了,她的灵魂被永远困在这个让人绝望的肮脏之地。 但她早就回不去了,既然那人给了她报仇的机会,那就该到清算的时候了。 第二日鳏夫果然带来了一个花季少女,跟当初的她一样,束缚手脚,满脸恐惧,哭花了脸。 第299章 下一件神器,在仙门 鳏夫见房内没有朝雨薇的身影,只愣了片刻,就将她抛在了脑后,反正有了新媳妇,她已经不重要了。 地上的女子被鳏夫抱着,扔到了朝雨薇丧命的那张小床上。 陈旧的木床顿时发出不敢重负的吱呀声。 鳏夫没听见,他上床的时候,那张小床塌了。 再睁眼时,他仰躺在床上,手脚被更粗的锁链绑着。 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鳏夫突然觉得自己看得更清楚,听力也恢复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本该瘫在床上的朝雨薇,她又变成了刚被拐来的样子,娇艳的像朵花,穿着一身红衣,腿脚健全。 朝雨薇松开了地上的女子,亲自护送她离开。 等回到鳏夫那陈旧破败的院子之后,她摇身一变,成了鳏夫的模样。 那门生意还在继续进行,只不过被压榨的人变成了鳏夫,在外人的眼中,鳏夫是个貌美的女子,所以来这里消费的人越来越多。 到后面朝雨薇不再收费,村里几乎男人都跟鳏夫有染。 一夜之间,每个男人都大了肚子,他们以为是身体染了病,请了大夫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可他们是男子,男人怎么怀孕啊,他们觉得荒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大夫买来了堕胎药,想要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慢慢地,这里没有男孩出生,几百年过去,昔日吃人的村子变成了女儿村,山里建造的几十个弃婴塔由此荒废。 她被困在了这里,没道理那些罪魁祸首能重新投胎转世,得到解脱啊。 “昔日生下孩子的男人,逐渐变成了女人,他们的魂魄被困在此地,肉身还活着,被曾经他们亲手杀死的女童的魂魄占据,而他们则重复着女童死亡的场景,不得解脱。” 朝雨薇指着地上的人,“他们正在幻梦中经历那些早夭孩童的一生,若能感同身受,就能醒来,若是不能,就会死在幻梦之中。” “可惜千百年了,能醒来的人……”朝雨薇低头,伸出手掌,手指一根根落下,最后紧握成拳,“谁都醒不来。” 弃婴塔中无男婴,自她死后,那建造成的弃婴塔就再无孩子被扔进去,彻底荒废之后,不知何时,上面竟然盘踞了一丛丛的凌霄花,借着那些孩子的尸骨,生长地枝繁叶茂。 朝雨薇不会过多约束村子中的女子,她对女子有莫大的宽恕,杀死这些闯入者之后,她就会将跟着一起来的女子都送出去。 也许那些活下来的女子会恨她,但是她不在乎。 其实她设的从来都不是死局,若是这些闯入者真有善心,真能平视他附身的女人孩子,他们自然能够醒来,可惜……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是那么高高在上,眼高于顶。 朝雨薇站起身,对着桑序灵郑重地行了一礼,“我不知道那位恩人的名姓,但你是神器的主人,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 “我执念已消,在人世之中逗留,都是为了等您。” 朝雨薇将神器九转日月轮双手奉上,巴掌大的法器底部有个托盘,很像地球仪的形状,月牙的两段连接着一个太阳型的金属薄片,此刻正在有规律地转动着。 朝雨薇将东西交给桑序灵之后,魂体就消散在原地。 桑序灵拿着神器,抬眼看向朝雨薇方才所在的地方,她是真的消失了,神魂俱灭。 因为神器不是普通人能够使用的,她要用,就需要付出代价。 桑序灵抚摸着月亮顶部的那一点暗红色的血渍,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若她愿意化身九转日月轮的器灵的话,也能继续活下去。 但是她放弃了,被困在这里已经太久了,她不想再被任何东西困住,那是她的选择。 桑序灵站起身,将骆观水跟他手下身上的储物戒储物袋收走之后,带着苏好离开了这处女儿村。 至于其他人如何,她没有管,没有了朝雨薇的操控,那幻境对他们的影响已经降到了最小,若是这样都醒不过来,那也是他们命该如此。 桑序灵找了个山洞,让云皎在外替她护法,而她则将新得到的神器放入了金莲之中,就见它又开了一瓣。 同时,桑序灵感觉自己跟九转日月轮的联系更加密切,她的修为也到了天仙境,不过又被她硬生生压到了地仙境七重,打好修炼根基。 这么一闭关,就过去了一个多月,等她出关,只看见了云皎,苏好不见踪影。 云皎看见她后,手中的灵果都掉在了地上,他站起身,兴冲冲跑过去抱住桑序灵,“阿灵阿灵!你可算出关了。” 桑序灵将他扯开,“苏好呢?” “她走啦~”云皎语调轻快,“你出关前两天离开的,她说要去仙门拜师学艺。” “仙门。”桑序灵低声念着,“走吧。” “去哪儿?” “我们也去仙门。” 桑序灵走在前方,云皎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阿灵,仙门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 他对仙门没什么好感,但阿灵不想投靠魔道的话,就要往仙门走了。 那些搞修仙的资源多,消息也灵通,哪里出了什么秘境,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封锁消息,然后让自家弟子前往寻宝。 但只要阿灵愿意跟他回去,他能给她的资源,绝对比仙门还要多得多。 云皎将这个提议说了出来,桑序灵连步子没停,依旧望着前方的路,“此去仙门,我不是为了拜师学艺,而是取回一样东西。” 下一件神器,就在仙门之中。 “他们拿了你的东西?”云皎握拳咬牙,“果然都是一些伪君子,放心,我帮你抢回来!” 桑序灵轻笑一声,“那里,你可能抢不过。” 云皎不服,“是哪个门派,你尽管说,我这修为可不是假的!” “武泰国境内的回雪书院,走吧,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闻言,云皎不说话了,回雪书院地位超然,比之仙域四大家族也不遑多让,他的确抢不过。 他皱着眉,一副失落苦恼的模样,桑序灵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发愁了,是我的东西飞不走,不用你费力去抢,你只需要在这一路护我一程就好。” 她并不着急赶往回雪书院,在这路上,她要尽快将修为提升到天仙境,然后再整一封推荐信,获得入学资格才行。 云皎急忙纠正道,“不是接下来一程,而是你余生的全程,都由我来护!” 第300章 我倾慕你 “余生?”桑序灵轻轻念了声,转头看向他, 看了他良久,最终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云皎目光锁定在桑序灵脸上,双手握拳,小心问道,“你不愿吗?” “云皎,我不会一直弱小,一直需要人护着。” 桑序灵语气淡漠,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在她心中,他们之间只是场交易。 “至于你,身为鲛人皇,也不可能长久地留在我身边不是吗?” “你还有自己的族群需要守护。” 云皎倏而睁大眼,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知道我……” 桑序灵挑眉,“原本只是猜测,这下子确定了。” 仙域中仙皇境的高手不多,更何况云皎的身份较为特殊,所以并不难猜。 云皎哑然,抬手轻轻抓住她飘逸的广袖,“鲛人族如今已有新主,不需要我再去坐镇了。” “是那个背刺你,封印你修为,将你卖给凤阳帝姬的人吗,这样的深仇大恨,你就不想报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说,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是你。” 云皎的手顺着她垂落的衣袖向上,慢慢搭上她的手,“我倾慕你,想要与你结为道侣,你呢。”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虽然在竭力稳住心态,但是他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向来冰凉的手掌已经有些湿润,桑序灵将手抽回,转身面向他,神色认真地道,“护送我到回雪书院之后,你就可以自行离开了。” 这便是拒绝了。 云皎瞬间红了眼眶,轻咬下唇,不甘地望着她,一副柔软堪怜的姿态。 正常人应该都拒绝不了,可是桑序灵却移开了目光,离去的背影挺拔而冰冷。 鲛人天生容颜出众,会魅惑之术,而他更是各中翘楚。 可是云皎不明白,他的魅惑之术向来无往不利,为何独独对她无用。 她难道没有心,没有七情六欲吗? 可是那一路走来,她明明对他很好,也很照顾啊。 他们一路同行,吃穿住行,她都准备的妥帖周到,唯独一颗心,总会将她拒之门外。 云皎束手无策,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偏偏遇到了铁石心肠的桑序灵。 眼泪忍不住滑落,砸在地上,变成了颗颗莹润的珍珠。 他并非在桑序灵面前作秀,他是真的伤心。 但云皎还是很快收敛好情绪,跟上了桑序灵的步伐。 再也不敢说那些倾慕之言,只默默埋头做事。 云皎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桑序灵又不是真的无情之人,总有一日,会被他打动。 到时候,他就回鲛人族,夺回他的一切,让她风风光光做他的鲛后。 想通之后,云皎就更加尽职尽责为桑序灵做事,她说往东,他绝不往西。 然后遗憾的发现,很多事情,她根本不需要他出手就能够解决。 但她身上也时常带伤,她是在用命去搏杀,但效果很显著,她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她会自己在卫道榜上接任务,铲除一些凶名在外的歪魔邪道,获取报酬和卫道点,这样能上仙门群英榜。 半年过去,桑序灵的修为已经稳定在了天仙境三重,而她的卫道点也让她上了仙门群英榜,只是排行不太高。 其实按照她的修为来算,能上仙门群英榜,已经很厉害了。 她跟云皎已经来到了武泰国境内,再过三个月,就是回雪书院招生的时候。 它每年招生名额有限,除了一些固定的世家外,下放到其他人身上的名额就少了很多,每年不过百余之数。 而且无修仙世家做依靠的人,入学条件更加苛刻,桑序灵上仙门群英榜就是为了入学。 拥有入学资格之后,还要参加各种考试。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由此,回雪书院选拔出来的都是精英子弟,它走得也是精英教育。 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头也要进入回雪书院呢。 那是因为,但凡能从回雪书院顺利结业的人,未来在仙域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各世家还有各门派,都更愿意接纳来自回雪书院的弟子。 除了回雪书院的声望,还有深厚的修炼资源之外,它在仙域立足的根基之一,就是被封在回雪书院中的神器。 若是她取走这个神器,难免不会受到全仙域的追杀。 毕竟回雪书院在仙域之中立足千年之久,几乎说得上名的世家仙门,都有出自回雪书院的学子。 说一句一呼百应也不为过。 桑序灵虽然天赋异禀,成长速度惊人,但她还没有狂妄到硬抗整个仙域的地步。 所以这件事情要徐徐图之。 不论在哪个时代,想要往上爬,但是没有背景的话,就是要付出比别人成百上千倍的努力。 这个道理,桑序灵很清楚。 她偏头,看着肩膀上泛着黑气的伤口,抬起手,面无表情地剜去了那块肉,随后便继续跟淫魔交手。 她倒不觉得委屈,她以前也是特权阶级,甚至如今她的灵体跟能力,都比普通人好上太多了。 待杀了这个淫魔,她就能进入仙门群英榜的前三百名,获得入学资格了。 其他都不是问题,唯一让她觉得苦恼的是入学考试的文字考试,也就是笔试。 她入仙域不久,在历史常识还有灵植习性及辨认方面,实在有些拉胯。 想到这里,桑序灵略微蹙眉,双手结印,淫魔就被钉在半空中,头颅落地的时候,那张脸上还满是惊恐跟讶然。 原因无他,桑序灵的修为比他低一个大境界,他凶名在外,功法诡谲。 他完全没将修为低微的桑序灵放在眼里,还以为又来一个送菜的,没想到最后会死在她手中。 看上去身上正气凛然,谁能想到她修炼的功法比他还要邪性,跟拥有不死之身似的,根本杀不死。 桑序灵落地的时候,气势委顿下来,肩膀上的血染了小半边身子。 这里还有淫魔掳来的其他门派的弟子,所以跟那个淫魔打斗的时候,她并没有使用神器,所以难免吃力很多。 事实上,这半年来,她已经很少动用神器了,就是为了在绝境中激发潜能,精进修为,好在效果显著。 第301章 仙门群英榜 桑序灵脚步有些许踉跄,她动作很快,虽然已经封住了周身穴位,剜去了血肉,但还是有些许毒素侵入体内。 靠采阴补阳提升修为的淫魔,使的毒也是淫毒。 桑序灵能感觉身体有些发热,她摇了摇有些发昏的头脑,将淫魔储物戒拿走,抹去了上面的神识,又将他的尸身收回储物戒。 她看向被布置了结界的洞府,刚迈出一步,就吐出一口黑血。 在远处紧张观战的云皎赶紧跑上来,扶住桑序灵的胳膊,漂亮的眼中满是心疼。 “阿灵,你快坐下,我给你疗伤。” 体内的燥热在云皎贴上来的时候平复了些,随即又涌起更深的渴望。 桑序灵皱眉,收回胳膊的动作有些大,她往前两步,远离了他。 云皎站在原地,维持着搀扶她的姿势没有动,脸上满是错愕跟伤心。 “阿灵,你已经开始厌恶我了吗?” 桑序灵吃了几颗解毒丹,压下了体内的毒,这才解释道,“我中了淫魔的毒,你的靠近让我不舒服,险些压不住体内的毒素。” 听到这些解释,云皎的面色才好很多,他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想靠近她,又不能靠近。 “那……那怎么办?” 桑序灵指了指身后,“你去将那些被抢来的人都放走吧,我在此调息一阵便好。” 云皎看了眼不远处的山洞,动作迅速地完成了她的吩咐,随后来到她身后站定。 看着月色下那道美好的身影,云皎一动不动地守在她身旁。 过了好一会儿,被救下的那几个人才陆陆续续走出山洞。 都是有些修为的女子,为了防止逃走,那淫魔封了她们的修为,还给她们喂了药。 一行七八个人,互相搀扶着出了山洞,前来道谢。 她们知道是谁救了她们。 桑序灵听到声音,没有回头,也没有睁眼,“杀他是我的任务,救你们不过是顺手的事,不必道谢。” “什么任务?”站在最中间的那个生得沉鱼落雁的女子站出来,似乎是想要靠近她,但还没走几步,就被云皎拦了下来。 “既然已经得救了,就快些离去。” 那女子看了云皎一眼,对桑序灵拱了拱手,“我无意冒犯,只是不管怎么说,你都救了我的命,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来日必相报。” 桑序灵睁开眼,起身看向那几个女子,最后目光落在最前方的女子身上,终于开口,“你若有心,可以去看仙门群英榜。” 说完,她看了眼云皎,后者会意,来到她身边,带她离开。 明若兮往前跑了两步,嘀咕道,“仙门群英榜?莫非她是冲着回雪书院去的?” “小姐!” 正想着,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的丫鬟带着几个金仙境的护卫找到了她。 “你没事吧,真是要吓死我们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的命也到头了。” 明棋抓住明若兮的手不放开,眼睛红红的,当然是被吓的。 小姐说要亲自来苍岭为院长大人寻找墨魁妖,亲手制作生辰礼送给大人。 没想到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姐就被那妖人掳走,险些酿成大祸! 明棋吸了吸鼻子,气愤地问道,“小姐,那掳走你的妖人在何处,我们这就抓住他,将他碎尸万段!” 明若兮看着不远处喷洒的那摊血迹,“在那呢,已经死了,是个女子救了我们。” 明棋抹掉眼泪,睁大眼四处张望,“那位恩人现在何处?我要好好感谢她。” 明若兮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几日关注一下仙门群英榜,看一下斩杀那淫魔的是谁,就知道恩人的名讳了。” 桑序灵还不知道那个执意报恩的女子,就是回雪书院院长的千金,她找了个地方养伤。 伤好之后,就又突破一重,修为到了金仙境四重。 尽管已经尽量压制了,但她的修炼速度还是太快了。 这具身躯集天地精华而成,修炼完全没有阻碍,好在她一路拼杀而来,她的战斗技巧还有领悟都匹配得上那身修为。 三日过后,她就进了城,来到群英会,用那魔道妖人的尸体兑换卫道点。 这魔道妖人在一众任务目标之中,修为不算高,但他心狠手辣,臭名昭著,再加上极擅逃遁,并不好杀。 所以这次桑序灵获得了三千卫道点。 跟仙门群英榜的第一名一百多万的卫道点没法比,好在她的排行到了第二百九十八名。 现在就差一封推荐信了。 这个简单,这里的管事就能给她办。 仙门群英榜的前三百名,都能获得群英会的推荐信。 群英会的推荐信,是受回雪书院认可的,毕竟回雪书院就是建立群英会的世家门派之一。 没多久,管事的就来到了桑序灵面前,对于这种上榜的英才,管事的态度很好。 很快就办好了推荐信。 桑序灵又在群英会逛了一阵,用卫道点购买了几本灵植还有阵法符箓这方面的书。 这里的东西都是精选产品,比外面卖的要更全面。 桑序灵自从有卫道点之后,就喜欢在群英会买东西了。 虽然买东西需要卫道点,倒是榜上的卫道点是慢慢积累上去的。 她即便将所有卫道点都花出去,榜上累计的数值也不会变。 “阿灵,咱们现在要去武安城吗?”见桑序灵神态轻松,云皎也开心,出声问道。 “这段时间你跟着我到处奔波,想来也累了,先在此地修养一阵吧。” 桑序灵看了眼繁华的苍岭城,她也需要在这样热闹的地方吸收点人气。 过去她杀了不少人,虽然都死不足惜,但是她身上杀意浮动,需要自我修复一下。 桑序灵带云皎去了苍岭城中最好的客栈,她前脚刚住进去,后脚明若兮就从客栈中出去。 每日这个时候,她都会亲自到群英会看一看。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知道了恩人的名字。 “桑序灵。”明若兮仰头轻声念叨。 “对,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她入会时间不超过半年,就已经冲到了前三百,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你认识她吗?”明若兮眼前一亮,急切地问道。 “谈不上认识,不过今日刚见过。她在我这里要了一封进入回雪书院的推荐信。” “我想的没错,她想进回雪书院!”明若兮喃喃自语。 第302章 这个报答,她会满意 明若兮很想见到桑序灵,但现在知道她的目的之后,反而不着急了。 她今日就要离开苍岭城,没办法找她,但是过不了多久,她就一定能在回雪书院见到她。 到时候她要将她引荐给父亲,保证她即便考试不顺利,也能进入书院。 想来,这个报答,她会满意的。 桑序灵肯定会满意的,她一定要进回雪书院,即便成为不了学生,那当个打杂的也行啊。 重要的是进去,桑序灵带着云皎在苍岭城修养了足足两个月,才动身前往回雪书院所在的武安城。 此时距离回雪书院招生还有一个月时间。 桑序灵在万能知识系统001的带领下,对仙域的了解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她每天的日常就是百~万\小!说还有打坐修炼。 到了武安城之后,桑序灵就打算让云皎离开,但是却被他泪眼朦胧地拒绝了,这家伙铁了心要跟着她。 有个免费保镖,桑序灵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两人间的主仆契约已经解除,若是他想要离开,随时都能走,她不会约束他。 桑序灵很洒脱,放不下的一直都是云皎。 她也不知道,云皎是怎么就非她不可了,从见她第一面开始,就喜欢粘着她,还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因为桑序灵从来都没有一见钟情的经历,也没有刻骨铭心地爱过谁,所以她不理解云皎的感情。 对于云皎来说,那就是在见到桑序灵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确定,往后余生,只有她了。 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便能准确地描述云皎对桑序灵的感情。 命中注定,他就是要爱她的。 桑序灵不懂他的痴情跟执着,只知道目之所及,都有云皎的身影。 时间久了,她都有些习惯他的存在了。 有时候桑序灵在想,习惯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如今的她,几乎去哪里,都会叫上云皎。 桑序灵甚至还愿意为他花灵石,每次她买衣裳的时候,都会给他买上一身。 云皎可高兴了,出门都要跟桑序灵穿同款。 桑序灵知道他存了怎样的心思,但她不会多加置喙。 因为云皎是个心思很敏感的人,说多了他会不高兴,还会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她。 让人觉得招架不住。 所以时间长了,出门在外,不知道情况的人,都以为他们是有情人。 再一次被误会了,桑序灵目光扫过前方带路的侍女,淡声道,“不是。” 侍女愣了一下,知道说错了话,她就不再言语,而是在前方引路。 听说回雪书院有规矩,入学之后是不能轻易出学院的,所以她要在这之前把需要的东西都买上。 还有入学之前考试需要的东西。 理论知识考过之后,就是实践了,每年的考题都不一样,没办法投机取巧。 但万变不离其宗,终归是要淘汰人的。 桑序灵就来了拍卖会,她其实是个富婆来着,手里的资源比一些宗门还要丰厚。 而且她抢了骆观水的储物袋,这家伙好像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少主,出门在外为了保命,应该也将大半身家都带上了。 桑序灵出入拍卖会就是他的令牌,成了这些地方的座上宾。 当然,桑序灵是乔装改扮之后才用的令牌。 等那个侍女离开厢房之后,云皎还沉默着,有些不高兴。 自己生了半天闷气,结果发现桑序灵都没注意到,他就又自顾自地找她说话,“阿灵,你用骆观水的身份牌,不怕被骆家人找来吗?” 桑序灵也很自然地跟他交流起来,“不怕呀,骆观水应该还被困在那幻境中呢。” “这令牌是实名制,若是骆观水已死,他的命灯便会熄灭,那这个东西,都会被销毁收回。” “若是他已经挣脱幻境,肯定会挂失令牌的,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还是幻境中。” “我今日就要把里面的灵石花完,你看上什么也跟我说,不用客气。”反正花的不是她的灵石,她一点都不心疼。 桑序灵摸索着手中精致的令牌,还真别说,这仙域世家子弟就是不一样,光是在这令牌中预留的灵石,就有几千万了。 令牌的作用跟银行卡差不多,可以在里面存钱,要花钱,只要将令牌拿出来刷一下就行,还挺方便的。 下方的拍卖会已经开始,只要桑序灵觉得好看或者以后能用得着的,就会叫价。 这里最有钱的那部分人应该都是冲着最后一件拍卖品来的,桑序灵不打算凑那个热闹。 她看着手中册子上的拍品,基本上能上台的每一件东西都有名字图画还有基本介绍,唯有最后一件,只有个名字。 “苍龙之息。”桑序灵念了句,最后询问系统,“你听说过这个宝贝吗?” 【当然啦,我什么不知道啊!】系统001很快冒出来,热情地跟桑序灵科普。 【苍龙之息在上古时期也是好东西,众神陨落之后,这玩意儿就更加可遇而不可求了,它作用很多,对如今的人而言,它最重要的作用是锻体升灵,还有破镜。】 【这世上虽然有破镜丹,但修为越高,适配的破镜丹就越少,而且也不能保证服用的修士一定能突破境界,但是苍龙之息却可以。】 【宿主,想要苍龙之息的肯定都是仙域的顶级世家,你是没希望了,即便你走狗屎运拍到了苍龙之息,那你也守不住。】 桑序灵撇了撇嘴,她当然清楚,原本就没想要,她对前面的小东西更感兴趣。 系统001说完又嘿嘿两声,【不过宿主也不用感到遗憾,你有比苍龙之息更珍贵的东西。】 桑序灵抬手,抚摸着颈间的东西,伪神殿之中得到的龙凤璎珞,这也是神器,里面还封印着真龙真凤的精血。 桑序灵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手中神器众多,随便拿出一件就能引来一场血雨腥风。 她很注意,从不肯轻易使用,自然也不会闲的没事干,跟那些世家抢什么苍龙之息。 所以,除了苍龙之息她没竞拍之外,前面的二十三件拍品,每一件她都会竞价,立誓要将骆观水的灵石全部花完,反正也取不出来,不花白不花。 谁叫他让她当丫鬟的。 第303章 斩尽杀绝 桑序灵这豪横的举动,自然引来了一众人的抱怨,她才不管呢,争到后面上头了,还自讨腰包补了点钱,将倒数第二件拍品也拍了下来。 那是一件很漂亮的衣裙,上面绘有上百种阵法,不仅能加速度防御灵敏等各种数值,还能抵抗仙皇境的攻击。 想要那高级法衣的人还不少,竞拍到最后,只有坐桑序灵对面那间厢房的修士还在跟她竞价,后面可能考虑到还有最后一件拍品,对方就没再跟桑序灵争。 桑序灵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她站起身,“走吧,去拿我们的战利品。” 桑序灵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风,可以隐藏修为,还能遮掩容貌,有不想暴露身份的顾客,这拍卖会就会将披风给对方。 原本顾客在离开拍卖会的时候,身上的披风是要收回的,但鉴于桑序灵此次在拍卖会中的花销,他们就将披风送给了她。 桑序灵自然不会拒绝,她跟云皎二人被侍者带领着走出了拍卖会。 几乎是刚现身,他们就被藏在暗处的人盯上了。 这次桑序灵行事有些高调,自然会有人将主意打到她身上,想要杀人夺宝。 桑序灵很清楚,反正有云皎在,她也不害怕,就带着藏在暗处的那些人绕圈子。 那些人耐心不够,还没过一刻钟呢,就有一波人跳了出来。 对方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光彩,每个人都遮掩的很严实。 桑序灵没有出手的打算,再过不久就要参加入学考试了,她要保证自己的身体状态维持在最佳水平,并不准备让自己受伤。 还有,今晚她打算睡上一觉,然后明日去回雪书院报名,领取预备学子牌,所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桑序灵披着黑色的披风,站在屋檐下等云皎解决麻烦。 此处人烟稀少,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人,看到他们这架势,就知道要发生什么,扭头就跑了。 桑序灵抬眼看向落荒而逃的几人,是卖货的地仙境修士,很快她就将目光放在了云皎身上。 一路同行,她很少见云皎出手,本来存着观摩学习的心态,结果那些人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弱了。 杀他们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云皎同样穿着黑色披风,他身形颀长而高挺,在月色下神秘又危险。 桑序灵看着地上那些尸体,点了点头,“的确很危险。” 说完,她就抬步迈入战场,收取储物戒。 云皎看见桑序灵之后,就收了手,想要向她邀功,结果下一刻就听见她说,“清理干净点,别让暗处的老鼠跑了。” 云皎似是愣了一瞬,随即笑着道,“阿灵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他就消失在原地,找藏在暗地里还在观望的其他人去了。 桑序灵看着手中染血的储物戒,拿出手帕仔细擦干净上面的血迹,手中火光一闪,那张手帕就在顷刻间燃烧成了灰烬,被风吹散无踪。 【宿主,你越来越杀伐果断,越来越像这里的人了。】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让云皎直接带她回客栈,而不是杀人,【宿主,你被影响了。】 桑序灵离开的脚步顿了顿,月色将她的身影无限拉长,宛若夜间游荡的魂。 她继续往前走,地上的尸体无风自燃,很快便犹如那方被烧毁的帕子,了无踪迹。 她语气淡漠地道,,“杀人者,人恒杀之。敢来杀人夺宝,就应当做好被杀的准备才是。” “我做错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桑序灵微微蹙眉,自我反省了一下。 【按道理讲,你没做错。只是……其他人呢?】系统001问的是藏在暗处,还没出手的人。 它是个冰冷的机器,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对它来说,与桌椅板凳无异。 它会有那样的疑问,是因为分析了以前桑序灵的举动,结果显示,她大概率会选择对那些人视而不见,而非斩尽杀绝。 系统001担忧地道,【那些东西,在蚕食你的感情。】 桑序灵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是吗?我还以为是我成长了呢,可是不斩草除根的话,日后麻烦的还是我。” “我可不能连神域那位的面都没见到,就死在这些人手中啊。” 说完之后,桑序灵又给云皎传音,让他将那些人的储物戒给带回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系统001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宿主并没有滥杀无辜,若那些人没有心存恶意,也不会跟上来,藏在暗处没出手,不过是清楚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而已。 若是有机会,他们肯定会一哄而上,对宿主敲骨吸髓。 系统001欣慰的想,宿主真是越发成熟了。 但为了防止某些情况发生,它还是让桑序灵将女娲石投入金莲中,换来了寰宇众生心决的第一卷,让她修炼。 当初她身为神主的时候就在练这个,挺有用的,只是她如今修为低,只能得到第一卷,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在武安城,桑序灵住的也是最好的客栈,云皎捧着储物戒回来的时候,就见她躺在床上睡觉。 她在屋子周围设了结界,只有他出入的时候不会被触发,可见她对他的信任。 原本桑序灵定了两间上房,可云皎每天都跑她房间待着,另一间房几乎处于空置状态。 她后来就默许云皎跟她住一起,将另一间房退了。 云皎的脚步很轻,来到床边,本来想将手中的储物戒放在她身边的,想了想,就收了起来,打算明日再给她。 他的屁股刚挨到床,桑序灵就睁开了眼睛。 云皎的动作僵住,乖乖走到外间的小榻上盘腿调息。 见他老实了,桑序灵又闭上了眼,她可以允许云皎抱她胳膊,但是却不准他跟她同塌而眠。 她习惯一个人睡觉,身边躺着人,会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其实修士是不需要睡觉的,桑序灵这段时间沉迷修炼,也很少会像以前那样每天睡了。 但精神紧绷的时候,她还是会想睡一觉,醒来之后神清气爽,比吃丹药管用。 桑序灵起了一大早,跟云皎去回雪书院排队报名。 她来的比规定时间要早很多,但前方已经排起了队。 没有背景的散修跟有背景的世家子弟,都不再一处报名,他们这里的报名地也简陋很多。 第304章 我大哥才看不上她 似乎相隔不远的豪华报名处有认识这边的人,没一会儿两方就争吵起来。 散修队伍中吵架的人就站在她前面,是个小胖子,而争吵的中心人物是小胖子前面站着的身形清隽的男子。 男子很沉得住气,无论对面怎么冷嘲热讽,他都岿然不动,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他唯一愿意说话的时候,就是胖子跟对面争论到险些动手的那刻,他转过头,露出一张清俊难言的脸。 看着不像散修,倒像是精心培养的世家子弟。 有些人就是这样,虽然出身不显,但气质出众。 胖子看上去很听那男子的话,他一制止,哪怕对面的言语再不堪入耳,小胖子也只是独自生闷气,气得脸红脖子粗,也没再争辩。 对面眼见他不说话了,双手叉着腰,表情更加嚣张,语气鄙夷地道,“区区散修,竟然还敢觊觎我家少主的未婚妻,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能不能配得上。” 闻言,桑序灵多看了那男子两眼,觉得人不可貌相。 看热闹的人很多,队伍都有点歪了,面对各色目光,那清俊男子也只是垂着眸,未曾理会,好像别人看的不是他。 终究还是小胖子更加沉不住气,他跳起来朝着地上吐口水,“我呸!明明是你少主的未婚妻一直来纠缠我大哥,怎么赶都赶不走,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是我大哥高攀了?” “我大哥才看不上她呢!” 世家子弟向来高傲,怎能容忍他人反抗诋毁,更何况诋毁的还是他们推崇的人。 桑序灵预感这里等会儿就会成为战场,于是挪步离小胖子还有那个男人远了点。 果然下一刻,对面的世家子弟就出手,一个火球扔了过来,热浪袭来,零星的火点还烧到了旁观人的衣服。 那火焰一旦沾上东西,燃烧速度就极快,还非常不好扑灭。 桑序灵躲得快,啥事没有,即便不小心沾上了,那点火她也不放在眼里。 这时候,一直少言寡语的男子终于出手,大火球在他手中转了一圈,然后飞向了对面的队伍。 看来这下子,免不了要打起来了。 桑序灵看到男子前方空了三四个位置,就带着云皎绕过男子和小胖子往前走,路过的时候她开口,“道友,你先处理私人恩怨,我就先排过去了。” 男子眉眼微动,终是侧目看了她一眼,抿着唇没有说什么。 那小胖子也看过来,知道自己耽误事了,也没说啥。 排在桑序灵身后的修士纷纷跟上,将那两人隔绝在外。 回雪书院的那些人也不阻拦争端,只是冷眼看着,若是他们真敢动手打架,影响秩序,就都取消入学资格便好。 回雪书院不服管教的刺头学子很多,他们不介意学子身上有些棱角锋芒,但在正事上面拎不清的人,他们不需要。 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散修。 原本还十分嚣张,挑起事端的那些世家子弟被教训之后,反而老实很多,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小胖子两人。 因为知道规矩,所以畏首畏尾,他们原本以为对面不敢出手的,没想到那人看上去沉默寡言,却手段狠辣。 于是丢了面子的人开始放狠话,“萧楼,你给我等着,咱们考场上见,我一定要你好看!”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排在前面的桑序灵忽然回头看向那沉默寡言的男子。 萧楼,这个名字她听过,也是近一年时间异军突起,之前还跟她的排名很相近,那时候她在仙门群英榜七八百名,两人不相上下。 然后又过段时间,他就冲到了仙门群英榜前一百了。 而桑序灵属于控分选手,不追求过高排名,只要能拿到推荐信就行。 拿到手后她就没有再领取任务,这会儿已经掉下去了,而这个萧楼目前在第二十三名,非常出众的排名。 仙门群英榜排名前十的那几人的地位不可撼动,毕竟是早就榜上有名的人物,准确来说,前一百的排名半年内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萧楼却是这两年开始做任务的,属于异军突起的黑马。 在桑序灵修养的那段时间,他也一直在做任务,所以排名才那么靠前。 桑序灵手中拿着玉简,翻到了仙门群英榜那一页,这个排行是实时变化的。 参加卫道会的都有内部排行通知,随时查看自己的排名变化,还有一个很大的论坛,可以交流经验获取信息。 只不过桑序灵从来都没有在上面发过消息。 此刻,跟桑序灵一样手持玉简的人不少,周遭有些嘈杂。 萧楼这人排名提升速度过快,所以关注他的人不少,名号比较响亮,较之方才的争吵,他的名字吸引来的关注度要更高。 大家都是竞争者,你上去了我就要下来,靠进入仙门群英榜获取入学资格的修士,肯定会对自己的对手产生好奇。 但萧楼如今的排名,已经太高了,将很多人甩在了身后,世人对他的关注,是对强者的好奇跟崇拜。 很明显的变化是,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因他引来麻烦,而对他有些厌恶的人也变得很好说话。 萧楼原本想到后面重新排队的时候,队伍中人却纷纷让他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并贴心表示,方才的小插曲不是他的过错,他也是受害者。 这样的强者,卖他个面子,对他态度好点,说不定日后能靠他带飞。 就这样,萧楼跟小胖子一路从队伍末尾又回到了前排,没有人有怨言,即便有也不敢说出来,毕竟大众都在捧着他。 距离桑序灵登记名字,大概还有两个人。 她留意到后面的动静,但是却没有让位的打算。 小胖子扬眉吐气之后,整个人都有点飘,还想站到桑序灵前头去。 别人都恭恭敬敬地让位,偏偏她没什么表示,于是他伸出手,想去拍她肩膀,半路被云皎拦下。 还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小胖子就后退两步,张着嘴巴,看上去有些懵。 回过神来之后,他立即道,“喂!我们之前是站在这里的。只不过有些事情要处理,现在处理完回来了,你们是不是要让位置了。” 第305章 分道扬镳 桑序灵扫了小胖子一眼,没有说话,跟萧楼一样高冷。 “诶你……” 小胖子还想说什么,被萧楼拦下,两人就站在她后面。 很快就轮到桑序灵登记了,她拿出推荐信,测了年龄,还说了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登记的那人似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确认了一遍,“苍岭那个采花魔头是你杀的?” 桑序灵有些不明所以地点头,一个小小金仙境魔头,名号这么大吗?连回雪书院的弟子都听说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点头的时候,原本有些不耐烦的弟子竟挂上笑脸,将刻上她名字的令牌双手递给她。 “接下来就要在回雪书院安排的院子住下了,你要是有什么缺的,可以先在城内逛一逛,回雪书院之内也可以买东西,上面有给你安排的住址,日落前回来就行。” 跟对其他人不同,这回雪书院的学子在面对桑序灵的时候,解释的很清楚,态度也比对其他人的时候温和多了。 桑序灵接过令牌,对那学长微微颔首,便带着云皎离开了。 回雪书院对各位入学的学子的年龄也有要求,云皎已经过了能入学的年龄。 那学子对桑序灵的态度,也让其他人侧目,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很多。 其中也包括萧楼,因为桑序灵的名字,他也熟悉,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人。 他看她只是因为好奇,其他人则是猜测,猜她身后有背景,却还来跟他们这些散修争抢名额,不然那眼高于顶的人为何对她和颜悦色,显然是上面的人特意吩咐过的。 原本明若兮只是一番好意,完全没想到此举会给桑序灵拉仇恨,带来一些小麻烦。 这边的回雪书院学子在等到桑序灵之后,就让旁人通知明若兮去了。 桑序灵不知道其他预备学子是怎么想她的,也不知道她在回雪书院真有熟人,她正在考虑将云皎安放在何处。 准确来说,是劝云皎离开。 桑序灵这话刚一出口,云皎就捧起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抚上自己完美无瑕的侧脸,“我们相伴这些时日,你当真没有半分不舍吗?明明我这么有用。” 看着云皎撒娇引诱的样子,桑序灵却心如止水,有时候她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真像系统001说的那样,她的七情六欲被吞噬了。 不然美色当前,她怎么会这么平静,还真没有半分不舍。 “不是我不要你,是回雪书院你进不去,我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 她可能会抢资源抢名额抢神器,却从来不会强求缘分跟感情。 云皎垂眸,没有说话,似乎也被桑序灵的冷漠耗尽了感情,他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落寞地离开。 桑序灵没有出声挽留,也没有转身离去,她凝望着他的背影,掌心还残留着他脸颊上若有若无的触感。 想了想,她拿出苍生笔,在手心画上灵符,每一笔都很认真。 最后一笔落成,她将灵符推向云皎,算是全了这段时间的情意。 云皎是很强大,但他太容易轻信于人,她怕他哪一日再找了别人的道,赠他高级灵符一张,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 手中的苍生笔消失,视线之内也没了云皎的身影,她抬步朝另一边走去。 苍生笔这种神器,以前桑序灵操控的时候会很艰难,想要发挥威力,需要很多灵力,用不了几次,她的灵力就会枯竭。 桑序灵如今修为上去了,灵力浩瀚,她还学会了更节省灵力的使用方法,那就是画符,使用一次能节省非常多的灵力。 仙域有符箓师,但高级符箓师不多,市面上流通的那些符箓都是普通货色,在对战时起不了太大作用。 符箓也有品阶,一般是一到九品,再往上,那符箓就不以品阶论了,而是称为仙符还有神符,基本不存于世。 当初凤阳帝姬赔礼的金火雷电符,就是五品符箓,威力巨大,一击能杀死一个金仙境的修士。 而桑序灵方才赠与云皎的灵符,属七品灵符,还是凭借着她特殊的灵体还有苍生笔加持才完成的。 那是她如今能画成的最高阶的符箓,光是绘制一个,就抽走了她身上绝大多数的灵力,于神魂也是极大的消耗。 幸好她用苍生笔画成的符箓就没失败过,不然她短时间可没有能力再绘制一张了。 原本想着保存好实力,将精力全用在入学考核中,没成想会为云皎破例。 桑序灵仰头吃了一瓶丹药,不过她不后悔,那样想就那样做了,随心而活。 而且距离考核还有三日时间,到时候她应该能恢复的大差不差,文学知识类考试在修为竞技考核之前,她有把握过。 【宿主,那七品灵符难画,以你的修为,想要再绘制同品阶的灵符,少说也要修养半年,应当自己留着,给他干嘛,他那么厉害。】系统001心疼地道。 “因为他看上去脑子不太灵光,万一在外面又被卖了怎么办,谁还能救他,其实他遇到凤阳帝姬那样对他痴心不已的人,也是一种幸运了。” “谁知道他下回会遇到什么人。” 仙域人多,变态肯定也多,她是防患于未然。 【宿主说的也有道理,真是便宜那小子了。】走之前还要用美色哄人,再表白一番,看给宿主愧疚的,送了他那么好的东西。 那可是七品符箓啊,放在整个仙域也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毕竟高级符箓师不多,而且越是高级的符箓,绘制失败的几率就越大,一旦成功,那都是压箱底的东西,哪儿会轻易送人。 还是宿主大方,它都替她心疼! 最重要的是那条心机鱼,表面不舍,好像有多爱宿主似的,结果这才多久啊,就放弃了,都不知道努力争取一下,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系统001严重怀疑,那条鱼几乎是看宿主手里好东西多,跟着她就是为了骗点东西。 灵力恢复些之后,桑序灵就在街上逛,主要是买吃的,阵法符箓法器她都不缺。 回雪书院不让学生外出,她要多买点喜欢的食物解馋。 也不知道回雪书院的食堂味道咋样,作为仙域首屈一指的书院,伙食应该差不了。 桑序买零嘴的时候,又碰到了萧楼,恰巧看见有女子在跟他纠缠。 第306章 画像上的人 萧楼看上去想要离开,但是却被那女子带来的人拦住了去路。 桑序灵咬了口手中热乎乎的烧饼,酥脆咸香,口感很好,嘴里总算不发苦了,她很快收回视线,将刚出炉的烧饼全包下来。 那女子说不定就是先前几个世家子弟口中,跟他们少主有婚约的女子。 是挺有意思的,桑序灵离渐渐围拢起来的人群远了些,免得被卷进去。 时间还早,桑序灵打算就近找一家酒楼上去吃顿大餐,准备看看热闹。 “小胖子怎么不在?”她嘀咕了一声,刚转过身,后方就风风火火跑来一人,撞了她的胳膊。 手中热腾腾的烧饼啪叽一下掉在地上,本就虚弱的桑序灵也被撞得往后踉跄一步。 撞人的正是她刚才还念叨的小胖子,此刻他正往人群里挤,他意识到方才不小心撞到人,于是回头匆匆道歉,“抱歉姑娘……” 挡路的人群不知道何时散开了,小胖子在看清被撞之人样貌之后,道歉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萧楼被人纠缠间,就看见了不远处买烧饼的桑序灵,原本不久前他们才跟她产生了点不愉快,方才齐馗又撞了人,两人说不定会起争端。 想到这里,萧楼一把拂开身旁女子的胳膊,走到了齐馗面前,就见桑序灵俯身将掉在地上的烧饼捡起来,抬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似乎还想吃。 她盯着烧饼看了一会儿,将没被牛皮纸包裹着,落了地的那块掰掉,扔给了不远处的流浪狗,随后低头去吃剩下干净的那半块烧饼。 她很专注,不知道周遭的嘈杂因她而静,她只看着手中的食物,随后一无所觉地抬脚便要离开。 齐馗看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真有那么好吃吗? 先前闹了不愉快,桑序灵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齐馗以为她不理他是因为看不上他,没想到这人真是天生冷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啊。 不过终究是他有错在先,齐馗迈出一步,想要开口道歉,再赔她一个烧饼。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头顶便掠过一道身影,是纠缠萧楼的姜家小姐。 “站住!”姜意昭娇斥出声,未料前方那人不给面子,对她的话恍若未闻。 她索性抽出手中长剑,朝桑序灵攻去,“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桑序灵的确未曾想到,那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女子是在同她讲话,还以为她是在命令萧楼呢。 不过生死间历练出来的反应力,让她很轻易就躲过了姜意昭的攻势,她略微偏头,抬手夹住刺来的长剑,恐怖寒意扩散。 身后传来惊叫,桑序灵眼中的凛冽杀意消散,屈指轻弹,那把剑就从身后持剑人手中脱手而出,哐当一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桑序灵回头看了眼捂着胳膊,惊魂未定的女子,“姑娘为何要对我出手?” 姜意昭修为没有她高,方才桑序灵要是反应再慢点,这人就已经死了,真是个麻烦的人。 “我在叫你,你没有听见吗?”姜意昭运转灵力,驱散胳膊上渗人的寒意,她的胳膊已经变得没有知觉了,真是好厉害的寒气。 “没听见。”桑序灵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想来叫住自己也没啥好事。 她不欲跟她多说什么,转身要走,正费力与寒气做斗争的姜意昭立即抱着胳膊跑到桑序灵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我身上的伤是你造成的,你要帮我!”她将覆盖着冰霜的胳膊送到桑序灵面前,理直气壮地道。 是个比较刁蛮的世家小姐,桑序灵不想招惹什么麻烦,她抬手,在她身上轻轻拂过,那如跗骨之蛆的寒气就消失无踪了。 “好了,我可以走了吗?”桑序灵抬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洒下一片阴影,她目光平静,语气也冷淡。 没有姜意昭见惯的谄媚热情,也没有恶意厌恶。 她只是单纯地将她当成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样看着的时候,姜意昭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还有些不敢跟她对视。 见眼前的女子半天不说话,桑序灵稍稍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嘴里又有点苦了。 她移开目光,继续低头吃烧饼,将行为奇怪的姜意昭视作空气,朝右边挪了两步,旁若无人地往前走。 姜意昭终于回神,她拦住她,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看她是不是画像上那人。 但如今见她要走,她脱口而出说的是,“我叫姜意昭,来自南星洲姜家!” 不知她用的是什么身法,不过几息之间,她就迈着悠然的步调消失无踪。 萧楼跟齐馗收回目光,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异样,他们都没想到她会那么强。 小胖子齐馗之前以为桑序灵能榜上有名,都是因为她身边的那个大高个帮衬,排名才提升的那么快。 发生冲突的时候,也不见她出手,反而是一直跟着她的男子出手拦截,所以他自然而然将桑序灵想成了需要帮衬的花架子。 可不说别的,光说她刚才露的那一手,齐馗自认他是躲不过的。 他的状况不会比那姜家小姐好多少。 当时那个情况,桑序灵是完全有把握杀了姜意昭的,可她控制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这让齐馗对她开始刮目相看了。 而萧楼则看得更加透彻,他察觉到了桑序灵跟初见时相比,虚弱了很多,不知道她短短一个时辰内都经历了什么。 不是全盛时期,展现出来的实力都如此让人刮目相看,不知道她全盛时期是什么样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是个强劲的对手。 萧楼眼中浮现出热切,有机会定要同她打一架。 几人各有心思,萧楼因此失去了离开的先机,又被姜意昭缠了上来。 没等萧楼开口拒绝,姜意昭就先一步问道,“你们认识她吗?她叫什么名字?!” 萧楼愣了下,见她似乎对桑序灵很感兴趣的样子。 为了摆脱这个难缠的姜小姐,萧楼略一思索,就将他知晓的有关桑序灵的全部信息都告诉了她。 姜意昭念着桑序灵的名字,眉头越皱越深,随后神色奇异又古怪地迅速离去。 第307章 祸水东引 齐馗看着迫不及待离开的姜意昭,挠了挠头,小声道,“咱们这样祸水东引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是我们,她也能从其他地方查到桑序灵,我们只不过是让结果提前了几日而已,姜意昭对桑序灵感兴趣之后,应当就不会来纠缠我了。” 萧楼看上去像正人君子,其实他主意很大,肚子里坏水也多,只不过平常不怎么跟别人计较。 但姜意昭不同,她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破坏了他平静的生活。 若是她再纠缠下去,萧楼应该会选择找个机会解决了她。 齐馗看了眼姜意昭的背影,又看向桑序灵离开的方向,表情有些纠结。 罢了,姜意昭虽然刁蛮任性,却不是什么嗜杀成性之人,而桑序灵修为颇高,即便姜意昭想做什么,她应该也能应付过去。 桑序灵还不知道自己被萧楼给卖了,太阳落山之前,她回到了回雪书院,其实准确来说,是围绕着回雪书院的山上。 所有预备役学子都住在那里,桑序灵到了给她安排的独立院落的时候,发现只有她一个人,但是屋里床位有四个。 按理说,一间房会住四个人,在正式入学之前,世家子弟跟散修不会被安排在一处,他们都有自己的圈子。 若是想跟认识的人一处,也能调换寝室。 不过参加考核的女学子虽然少些,但不会连一个寝室都凑不齐吧。 虽然有些奇怪,但桑序灵也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纠结,她一个人住更自在些。 桑序灵刚想修炼,院门口就出现了些动静,她回头看去,原来她的室友是回来晚了吗? 房门没关,但是来人却没有闯进来,而是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 桑序灵开口,“进来吧。” 她盯着门口,没想到出现的是个熟面孔,“是你?” 当初在淫魔手中救下的那个非要报答她的女子。 明若兮在看到她后,眼睛亮了亮,脸上扬起笑,“恩人,总算又见到你了。” 她这话一出,桑序灵就知道,她是特意来找她的。 “你一直在找我?” 桑序灵抬手,示意她坐下。 屋内最中间的位置放了张桌子,上面没有茶具。 桑序灵挥了挥手,桌上就出现一整套精致的茶具,壶中的灵茶还冒着热气,她倒了一杯,将茶推到了明若兮面前。 这是她今天唱过的,觉得味道不错,就让人泡了好多灵茶收到储物戒里,准备吃点心腻了的时候喝。 明若兮没想到桑序灵会有这种东西,她很给面子的尝了口,“口齿生香,回味留甘,好茶。” 桑序灵不会品茶,她就是觉得这茶好喝,就买了好多,“我这还有茶叶,你要是喜欢,就带回去喝。” 她说完,桌上又出现了一个小瓷罐,里面都是茶叶。 “这多不好意思,你是我的恩人,我还未曾报答你,哪有从你这里拿东西的道理。” “收着吧。”桑序灵又默默摆出了几盘看上去就色香味俱全的点心,“能遇到跟我有相同喜好的人,我很开心。” 明若兮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圈,“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恩公,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明若兮。” 桑序灵手中捏着一块点心,闻言她抬头看向她,“明?回雪书院的院长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问的很直白,明若兮笑容不变,没够丝毫被冒犯的不悦,“正是家父。” 桑序灵蓦地笑了声,“倒是巧了,顺手救个人,来头就这么大。” “你想怎么报答我,给我走后门,直接让我入书院当学子吗?” 明若兮坐的端正,她看着桑序灵,认真道,“以恩人的能力,哪里用得着走后门。” “书院中的考核难不倒恩人,凭自己的实力进入书院,其他同门也会更认同你,不然的话,怕是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桑序灵点头,认同她的说法,“我住在此处,是你安排的?” “对,恩人觉得如何?不满意的话尽管提。” “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你若是不想让我成为特殊的那类人,这种特权也不应该用在我身上。” 明若兮微怔,“这不算特权,只是给你行个方便,考核过后,他们都会清楚恩人真正的实力,不会认为你是行使特权的无能草包。” 桑序灵撑着下巴,为自己倒了杯灵茶,茶香悠悠,升腾的白汽朦胧了她的眉眼,让她看着更显漠然,“你倒是对我有信心,实际上第一场我的把握不是太大。” 明若兮眨了眨眼,这是要让她给她透题的意思吗? 她想了想,霍然起身,“你等着,我这就将此次试题拿来!” 桑序灵在她抬步欲走的时候,低低地笑出声,眉眼微弯,她笑起来的时候,身上清冷感终于消散些许。 “你不是对我很有信心吗?” “可你……”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种违背道义的事情,若是到时候我不幸落选,你想办法给我找个杂活,让我留在书院就行。” 她又不是真的需要回雪书院学子的身份为自己的未来铺路,能不能当学生都无所谓。 明若兮松了口气,说实话,她以前没做过这种事情,若是让父亲知道,她免不得要被责骂一番。 要是试题传出去,也是件麻烦事,对回雪书院声誉也有损。 虽然学院中的师长,会有透露试题给家族中子弟的情况,但院长的女儿不能这么做。 她就知道桑序灵不是那种人。 明若兮又坐了下来,笑容更加真切,她点头,“我答应你,不关怎样,都让你留在书院。” 她又拿出一个传音法器,“若是遇到麻烦,也可以找我,在回雪书院,我多少能为你做些事。” “对了,通讯玉简也加上灵息吧,回雪书院的事情,你都可以问我。” 有这么一个引路人,桑序灵自然不会拒绝,倒是省了她出去打听的麻烦了。 桑序灵原以为,在考核之前,她都能安心修养调息,没成想第二日,她的院子就出现了不速之客。 原本清冷的场所被嘈杂声充斥着。 桑序灵睁开眼睛,下榻推开了房门,就见昨日才见过的姜意昭正双手叉着腰,吩咐人往院子里搬东西。 第308章 这福气,我消受不起 桑序灵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不是幻觉,真的是那个刁蛮难缠的女人。 姜意昭也看见了桑序灵,她三两步跑到她面前,“桑序灵,从今天起,我们就住一起了。” 桑序灵搞不懂,为什么姜意昭突然来纠缠自己了,她先前不是一直跟在萧楼屁股后面嘛。 桑序灵听出来了,“所以你是特意为我而来的?” 姜意昭眨了眨眼睛,随即娇俏点头,“对呀,是不是觉得很惊喜,能跟我住一屋,是你的福气。” 桑序灵稍稍扯了扯唇角,“这等福气,我当真消受不起。” 姜意昭不懂她的言外之意,还非常善解人意的表示,“得我另眼相待,你无需自卑。” 桑序灵她不自卑,她只是突然想要换个寝室。 可以预料到接下来被姜意昭搅扰的清静日子了。 “你为何要与我同住?”想到什么,桑序灵皱了皱眉,“我同萧楼并不相熟。” “提他做什么?这么偏的地方,只有你一个人住,难道不会害怕吗?”姜意昭站在台阶下方,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看着她,更方便看清她的表情。 “你不愿意吗?”她总算想起来问问她了。 桑序灵看了眼忙着往屋里搬东西的人,毫不留情地道,“的确不太想与你同住。” 但这回雪书院也不是她的地盘,她不可能赶她走。 桑序灵看着噘着嘴,表情不满的姜意昭,“平常不要来打扰我。” 说完,她就转身重新回屋调息。 姜意昭看着桑序灵的背影,愤愤地跺了跺脚,她才不会干那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事情呢。 她住在这种简陋偏僻的地方,只是想要验证一些事情,到时候卖那人一个人情,取消身上令她不满的婚约。 她可是堂堂姜家小姐,凭什么要因为区区一纸婚约就嫁给无法修炼的瘸子。 那人是未来家主,说话肯定有分量,她一定能摆脱这令人不满的婚事,她的未来夫婿,必须是个惊才绝艳的少年英才! 桑序灵不知道姜意昭的心思,好在她挺乖觉,并没有打扰她修炼。 只是屋内那鬼祟的目光,让正在修炼中的桑序灵完全忽略不了,她干脆扔出了个阵盘,隐去身形。 对面床铺的姜意昭愣了一下,知道偷看被抓包,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鼻子,随即冷哼一声,“不就多看几眼,用得着这样防着我吗?” 她说完就跳下床榻,出去找她的姐妹们玩去了。 桑序灵床边的隐身阵盘一放出来,她就没有收回去,直至考试那日,姜意昭才终于看到了她的身影,还是在考场看到的。 桑序灵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随着一阵铃声响起,周围便升起无形的结界,将其他人隔绝在外,防止考生接头接耳以及偷看别人的试题。 桌面上凭空出现几张纸,桑序灵在最上方写上名字,就开始答题。 题量很大,各方面都有涉及,不算难但也绝不简单,大部分人都能及格,可若是想要得高分就十分难了。 考核通过之后分配的入学班级,应该是凭借此时的成绩来定的。 桑序灵只粗略扫了眼,就利落下笔,她行事不争先,当个低调的透明人就好。 所以她没让系统001这个万事通帮她,系统001储存的知识量极大,涉及方方面面,即便她对仙域不了解,光凭系统001帮忙,她就不会被淘汰掉。 前面那几个月之所以那么努力认真学习,是因为她自己想要更了解仙域,她总不能老是靠着系统,它也有陷入沉睡的时候。 桑序灵搁笔的时候,考场上还有一半人,她检查了一遍试卷,及格完全没问题,第一关算是过了,最难的是接下来的考核。 这一关是文试的话,接下来就是武试,除了考核日常的知识积累,还要看临场反应能力以及修为。 当然还有团队作战能力,也就是看你人缘好不好。 人缘好的话,接下来的考核优势就很大,秘境考核属于淘汰制,淘汰到规定数量之后,秘境才会重新开启。 所以在考核之前,入选的预备学子都会找人打好关系,尽量争取进入到一个强劲的队伍。 怕是只有桑序灵两耳不闻窗外事,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像个孤狼。 第一场考核结果很快出来,被精心培养的世家子弟自然没问题,倒是散修那些人淘汰的多了些,但是最后还有个两千多人留下来。 桑序灵查看了下排名,自己的名字在中等偏下的位置,她很满意了。 距离下一场考核还有七天时间做准备,桑序灵仍旧没有出门交友的打算,也不打算加入什么团体。 她觉得自己独来独往的更自在,再说了,那些人应该也看不上她。 桑序灵刚回住所,就见到了明若兮,还有叉着腰眼神警惕的姜意昭,她语气不太好,像是在盘问犯人。 明若兮没想到桑序灵的院子住进了别人,她明明吩咐过,不让其他人打扰她的。 明若兮知道姜意昭,但她不打算向她表明身份,也不想再留在这里听她问些有的没的,于是打算先离开。 没想到刚转身就看到了桑序灵,她赶紧走过去,“恩人,恭喜你通过考核,我请你吃饭,庆祝你旗开得胜。” 桑序灵扫了眼竖着耳朵偷听的姜意昭,点头道,“你盛情相邀,我自无有不应。” 姜意昭一个劲儿地盯着桑序灵看,同屋住了几日了,也没见她对她说几句话,她甚至都见不到她的面。 可刚才看她对那个人笑的好温柔啊。 姜意昭打了个响指,立即有人出现,跪在她身后。 “去给我查查桑序灵身边那个女子是什么来头。” 她不是此次参加考核的学子,却能自由出入此地,应当已经是回雪书院的学子了。 桑序灵向来深居简出,姜意昭没想到她在此地还有认识的人。 姜意昭还打算让桑序灵加入她的队伍呢,虽然她总是对她冷冷的,但她心地善良,念及同住屋檐下,想着拉她一把。 如今看来,她似乎是不需要她的帮助了。 “还有,安排下去,我要见表姐!” 第309章 每个人都是敌人 姜意昭也不明白,为什么看见桑序灵对别人态度温和,跟别人亲近,她就有些不太高兴。 大概是不甘心吧,不甘心她都那么主动了,桑序灵却不曾给过她好脸色,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模样。 如果她对所有人都那么冷漠,那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她明明会笑啊,只是不对她笑而已,这不公平! ………… 明若兮将桑序灵带到了自己的住所,她没有那些口腹之欲,院子里没有厨房,但她在离开之前就已经吩咐人准备了一桌子饭菜。 吃的都是上好的灵米灵肉,吃起来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负担,相对的,这一桌子菜也不便宜。 她其实没把握能将桑序灵请来的,但若是能成功,自然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即便她不来,她也可以自己享用,自从在桑序灵那里吃过点心之后,她就好像打开了什么美食开关,也渐渐想尝试一下这些食物了。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点的都是酒楼中的招牌菜,你快尝尝。” 明棋上前给她倒了杯酒,趁此间隙,小心打量着静坐的女子,她一直想见见救下小姐的女子,如今见到了,却觉得没有实感。 只能说人不可貌相,这样仙姿佚貌,明静无尘的女子,竟然会是仙门群英榜上的人。 小姐要寻人,在得知她消息之后,自然将她的背景都调查清楚。 其实她的信息很少,无门无派的,也不知道她来自何处,但她一定是吃了很多苦,才凭借着仙门群英榜的排名走到了这里。 明明看着该是被人好好呵护的人啊。 明棋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桑序灵伸手,抬起倾倒的酒壶,杯中酒已满,再慢些就要溢出来了。 明棋惊呼一声,“抱歉……” 明若兮对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很快,房门关上,屋内就剩下桑序灵跟她对坐。 “恩人别生气,她只是对你有些好奇,或许是没想到我口中的恩人长这样,竟看呆了去。” 对于没有恶意的人,她自然不会生气,就连姜意昭看她,她也只是默默布置了个隐身阵盘而已。 “我这张脸怎么了。”是她原本的样貌,她未曾遮掩。 “很美。” 桑序灵执筷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满脸欣赏的明若兮,回了句,“你也很美。” 她也不是硬夸,明若兮的确生的明眸善睐,顾盼生姿,是个很有魅力的姑娘。 明若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低下头,端起酒杯小口喝着,时不时看眼专注吃菜的人。 察觉到她的目光,桑序灵望向她问道,“怎么了?” “恩人房中的姜姑娘,你跟她相处的如何,要不要给恩人换个房间。” “她是专门为我来的,即便换房间,她也会跟过来,就不折腾了。” 桑序灵还是挺了解姜意昭性子的,她的确不会善罢甘休。 明若兮张了张嘴,有些哑然,“恩人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在路上,不知怎么她就看到了我,对我出手,被我拦下,第二天她就住进了院子里。” 桑序灵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波动,“正式入学的学子要跟他人同住还是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明若兮突然笑开,温温柔柔的,“我会为恩人安排独立居所。” 桑序灵点头,觉得她真的是个很体贴的人,“别总叫我恩人,你知道我的名字,就叫我名字吧。” 明若兮放下就被,看着桑序灵,小心试探着叫了声,“阿灵……” 桑序灵对她笑了笑,并没有纠正她的称呼,“若兮。” 桑序灵在她这里待了很久,到晚上的时候,明若兮还想让她留宿。 她自然是拒绝的,距离下场秘境考核有七日时间,她不能掉以轻心。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当谨慎行事,她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奇怪的是,接下来几日,桑序灵都没有见到姜意昭,她还以为是对方终于对自己失去兴趣,搬走跟她的姐妹一起住了。 这当然是好事,桑序灵专注修炼,却在秘境考核的前一日又见到了姜意昭。 房内的东西在她手下一个比一个响,让人想忽视都难。 桑序灵睁眼,就见对方正幽怨的看着自己。 她不由一怔,不明白姜意昭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下一刻,姜意昭开口,“我好几日没有回来,你都不找我吗?” 桑序灵被她这莫名其妙的问话整得有点懵,她不是找自己的小姐妹去了吗。 见桑序灵不说话,她抬脚走来,盯着她看了会儿,“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明日的考核,团队作战获得的优势更大些,你却不知道给自己找个退路。” “其他人你不认识也就算了,但你认识我啊,为什么不来找我。” 哦,姜意昭想要让她加入她的团队。 “多谢关心,我独来独往惯了,更想一个人。”桑序灵哪能领悟到她的意思,明明之前她看着就挺不待见她。 还以为她是故意给她找不痛快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是被床上的人拒绝,姜意昭剩下的话噎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了。 是她需要她,怎么到头来好像是她求着她加入似的。 “哼,不知好歹,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日后你遇到麻烦,想要求我帮忙,我可不会出手!” 桑序灵看着略显激动的姜意昭,愈发觉得有阴谋存在,她不会是想要让她进入团队当炮灰吧,那她就更不能加入了。 虽然她觉得以姜意昭的能耐伤不了她,但她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一个队伍,你救我我救你,说不定后面还要被队友背刺,她不想玩这种剧本杀,还是一个人更轻省些。 姜意昭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越发生气,“队伍中有萧楼,跟着我稳赢,你也不要?” 听到这个名字,桑序灵疑惑了片刻,随即更加坚定,那就更不能去了,她可不想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 姜意昭气得咬牙,终于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 桑序灵盯着她的背影,决定秘境中见到她就要绕道走,事实上,她见到谁都要绕路,因为每个人都是敌人。 第310章 当富婆还是穷鬼 她只是有些不明白,萧楼明明对姜意昭唯恐避之不及,为何才几日过去,他们就混到一起去了。 “萧楼……”桑序灵低声呢喃着。 她突然起身,来到桌前,抬手在桌上挥过,一沓黄符纸就出现在了桌上。 屋内没人,她就拿出了苍生笔开始画符,画的多是藏匿脱身的符箓。 等到了深夜,她才将桌上画完的一百来张符箓收回,收到储物戒,又吃了几瓶丹药,她便盘腿恢复枯竭的灵力。 画符真是件费神的事情,即便她画的都不是什么高阶符箓,但一百来张,对灵力跟神魂都是巨大的消耗。 身体在吸收灵力,她还在修炼增强神魂的法诀。 神魂难修,她未曾有一日懈怠,尽管进展缓慢,但也算是有收获的。 在秘境考核这日,桑序灵卡点归队,顺利领到了传送球,遇到危险之后可以捏碎这颗传送球。 届时,他们就会被立即传送出秘境,但同时也代表着考核失败。 所以手中的传送球很重要。 除此之外,考核也是要分高下的,毕竟这也关乎到将来分配的班级等级的优劣,优秀班级自然能够得到更好的资源和教学质量。 所以他们不仅要毁了对手的传送球,还要得到对方的身份牌,每个人的身份牌都有初始点数,共有一百点,得到的点数越多,就越占优势。 同时这点数在回雪书院中也具有非常重要的购买力,有些重要的地方,只有拥有足够的学位点才能进入。 光是这个信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有些不知道的人,只顾着躲藏,甚至为了不被淘汰,而主动贡献出学位点。 等进入回雪书院就会知道初始分配给他们的学位点有多难得了。 是富婆还是穷鬼,就在此次考核! 桑序灵能知道这些信息,也是明若兮告诉她的。 不清楚明若兮日常在回雪书院是否也能用到学位点,若能用到的话,等出去了她就给她分点。 秘境开启,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纷纷朝着秘境中走去,唯有桑序灵一人孤零零地走在最后面。 姜意昭看了眼她所在的方向,轻哼一声,带着队伍里的人快步迈向秘境。 萧楼跟在她后面,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目不斜视的女子。 真是有意思,姜意昭花了大价钱拉她入伙,没有别的心思,只是除了保护她以外,就是想要让他帮桑序灵。 萧楼觉得桑序灵不一定需要他的帮助,所以这项交易很划算,要是让他针对桑序灵的话,他就要好好斟酌一下了。 “大哥,难得姜大小姐主动关心一个人,怎么没想着拉人进入队伍啊,这一副冷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有仇呢。” 齐馗凑过去,看着姜意昭的背影小声道。 “姜大小姐也许已经邀请过了,只是对方不是太领情。”萧楼淡声道。 齐馗瞪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有机会能青云直上,自然没有什么人会拒绝。 但是他转念一想,像桑序灵那样冷冷清清的人,应该不会为了一个机会而对姜意昭卑躬屈膝,更何况,以她的实力,完全不需要依赖别人。 这么一想,还是自己一个人行动,会更轻松些。 如果不是姜意昭给的太多,他们肯定也是不会跟她一起组队的。 秘境之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地形复杂难测,很像原始森林。 这里面会有妖兽出没,但大多是一些低阶妖兽,不会对参加考核的人造成什么生命威胁。 毕竟学员设置这场考核,是为了选拔学子,而不是为了杀人。 但这里也有很多不确定性,受伤的事情也会发生。 每个进入秘境的学子,传送地点都不一样,桑序灵一进去,就看见了草丛中插着的一面迎风飘扬的小黄旗。 她很幸运,周遭没有什么人,她看着地上的小旗子,没有离开。 桑序灵抬起胳膊,手指凌空轻点,几根小臂粗细的藤蔓便破土而出,卷着小旗子,托着埋在土里的箱子,送到她面前。 她刚要查看一番箱子里的东西,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就自天际传来。 “诸位,秘境之中安放了黄色小旗,拿到黄色小旗就拥有了入学名额,先到先得,另还有机会获得各种秘宝,只要能拿到手,秘宝就归你们所有,敬请探索吧!” 他话音落下,桑序灵也挥手打开了箱子,里面放着一块破破烂烂的生锈铁皮,看着不像好东西。 她将黄色小旗收起来,又端详了一会儿手中的铁皮,看不出什么,算了,先收着吧。 这黄色小旗是书院给学子的另一个机会,也就是说,即便手中的传送球碎了,亦能凭借手中的小旗子成功入学。 桑序灵猜测,她就是现在离开秘境,那也是回雪书院板上钉钉的学子。 求稳求妥的人应该在拿到黄色小旗之后,便捏碎传送球离开。 桑序灵的主要目标就是进入回雪书院,但也不能让自己生活的太差,反正手中有了保障,她打算在秘境之中转悠一下,找找宝贝,再丰富一下身上的学位点。 参选的学子,在秘境中所待时间不定,当场内只剩下一千学子的时候,考核便会结束。 桑序灵手中的黄色小旗此刻正发出光亮,还伴随着阵阵幽香,小旗子上方浮现几行字,她面无表情看完,末了轻笑出声。 她还以为自己是时来运转了,没曾想是要在这里给她挖坑呢。 规则上说,入学名额只有固定的一千名,黄色小旗不是额外名额,而是让获得者提前获得入学权,但只有将黄色小旗放入规定地点才能生效。 中途若是被抢,入学名额便会易主。 这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啊,谁拿到手就会被其他人盯上,成为众矢之的。 黄色小旗上方的那几行字消失之后,就出现了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规定地点,而地图中还有个小红点,好像是她所在的位置。 在最边缘地带,而黄色小旗验证台在最中间的方位。 桑序灵的神色有些郁闷,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知道这个消息,而选择在验证台附近守株待兔。 第311章 这场考核要死很多人 桑序灵有此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下一刻,她面前的地图上就又出现了两个小蓝点 这代表也有其他倒霉蛋获得了黄色小旗,并且得知了规则。 好在那几个人离桑序灵并不近,只是这黄色小旗没办法收入储物戒,拿在手上明晃晃的,不仅有光还有异香,摆明是要告诉别人,黄色小旗在这里嘛。 桑序灵想了想,暂时离开了这里,往验证台的方向走。 她走走停停,行踪不定,暂时没有碰到人,大半天时间过去,地图上的小点点,加起来有十个了。 此时,天际再次传来声音,将黄色小旗总数,还有已被找到的数量公之于众。 黄色小旗总共有一百个,还有九十个未被找出。 她仰头看着玄青的天幕,巨大的字体横亘其上,将获得黄色小旗的人知道的信息公之于众,还附有一张他们的位置图。 那张图只展示获得黄色小旗的人的当前方位,之后再有变动,天边的地图也不会变。 每隔两个时辰才会再更新一次黄色小旗拥有者的当前方位。 桑序灵看了几眼,在树林中跳跃,找了个藏身的树洞,躲了进去。 好在现在那些人还不知道拥有黄色小旗的人是谁,只知道他们的位置,应该暂时不会轻举妄动,毕竟进入秘境的人基本都是组队。 像桑序灵这样单独行动的人太少了。 黄色小旗散发的光很奇特,即便放在树洞中,那光也能毫无阻碍的被看见,树木岩石都阻隔不了。 桑序灵站在外面,看着发光的树木,嘴角抽了抽,跟个大灯泡似的,谁能忽略得了啊。 设置这种黄色小旗的人,真是个坏心眼。 黄色小旗被拿到手之前平平无奇,被拔出来之后,就开始像是暗夜中的灯塔,指引每个迷航的人靠近。 桑序灵没有再拿黄色小旗,而是纵身一跃,飞到了树上,她把玩着生锈铁皮。 也并非全然都是坏处,只要实力够强,黄色小旗就是诱饵,吸引猎物靠近。 桑序灵不再想着躲藏,就跟系统001研究起了手中的东西。 “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啊。”一般主角随手买的破烂都能是稀世珍宝,桑序灵觉得自己身上也多少有那么点光环在的。 【看着平平无奇,像是从地里刚挖出来的铁片。】系统001调动知识库扫描了一遍,怎么都没发现这小铁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桑序灵叹气,有些遗憾的道,“这样啊,我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呢,没想到真是个生锈的小铁片。” 看来不是每一个小旗子底下都有宝贝,能不能找到好东西,那要看运气。 桑序灵又举着小铁片对着月亮看了看,想了想,也没有扔掉,可以当个暗器使,不知道修仙的人会不会得破伤风。 须臾之间,桑序灵神色未变,手腕翻转间,一张隐身符就贴在了身上。 桑序灵左右看了看,发现了树后躲藏的四人小组,他们的目标就是树洞内的黄色小旗。 冲在最前面的人往右后方看了眼,见对方点头,他也打了个手势,一个小小的木雕被扔了出去。 木雕落地之后,瞬间“活”了过来,速度极快地冲进树洞中,里面空无一人,它走过去,咬住黄色小旗,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张兄不必如此谨慎,树洞中没人,想来是那人知道自己守不住旗子,就把东西放在这里,逃走了吧。” 说话的是操控木雕的人,他从暗处走出来,安抚着依旧谨慎的男子。 “能被选中,进入此处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小心驶得万年船。” 被称为张兄的人从暗处走出来,还在四处张望着,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树洞之内。 他顺着树洞向上望去,视线还在桑序灵隐身的位置停留一瞬,她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呢。 但他很快就收回目光。 “怕什么,我们有四个人,若是对方真的人多势众,何必躲躲藏藏,你若是不放心,就由我进去拿,只是咱们先说好,那旗子谁拿到就是谁的!” 他说完,就风一般冲进去,剩下两人见状,也想去争,唯有张兄没有行动,依旧谨慎。 桑序灵盯着他,打算先对他出手,但有人比她更快,黑影闪过,在外面守着的人就被钉死在树干上。 整棵树都颤了颤,宽大的树叶哗啦啦洒落。 桑序灵收了手,屏息看向下方,来人身着披风,看不出面貌,但从他狠辣的手段就知道对方不是正道来的。 连活路都不给他留,直接就宣判了死刑。 外面的动静没有惊动里面争抢黄色小旗的三人。 杀了人的黑袍人转瞬间来到死去的人身后,拔出了贯入树上的长剑,随后拿走了那人的身份牌还有传送球。 他挥了挥手,地上的尸体化作枯朽的落叶,而他则变成了死去之人的样子,静静等在门口。 “看不出修为。”这话是她对系统说的,眼下这人出手利落,一击必杀,树洞里的三人肯定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杀了姓张的修士之后,却未对剩下的人再出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人不简单,他可能使用了隐藏修为的法器,连我都查探不出来。】系统001回道。 桑序灵点头,更加谨慎的收敛气息,防止被那人发现。 她没有出手,而是目送那一行四人离开,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心撤离。 不知那黑袍人有什么目的,为何要拿走别人的身份牌冒充他人,他自己没有吗? “这场考核,怕是要多死几个人了。” 应该想办法通知外面的师长,但是她的消息发不出去,她加了明若兮的玉简,同她说了秘境之中的异常,过了好久都没有收到消息。 第二日的时候,桑序灵发现,传送球也失效了,她看到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人捏碎了传送球,可却没有被送出去,反是被人砍掉了脑袋。 向外暴凸的眼睛中还有无尽的惊恐跟疑惑,他也没想过只是参加个考核,就将命搭上了。 死去的人的身份牌同样被拿走,对方毁了他的尸体,变成了他的样子。 能确定了,秘境考核中潜入了一群心怀不轨的人,他们将这些学子取而代之,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第312章 要怪只怪你技不如人 这些人很警觉,修为不俗,桑序灵险些被发现,也不敢再跟得太紧。 这下可真是四面楚歌了,因为你不知道身边的究竟是人还是鬼,光是桑序灵就已经看到两起这种李代桃僵的事了,谁知道那不敢露面的妖人有多少个。 此刻独身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也不宜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不然说不定会被盯上。 桑序灵看着手中的铁片,生锈的地方已经被鲜血洗去,焕发出它该有的锋芒。 她果然有点运气在身上,这果然不是一块废铁。 具体什么东西不知道,但是上面也有张地图,应该是其他铁片所在的位置。 “系统你说,这会不会是下一件神器。”桑序灵知道自己身上这身血的功效挺多。 一般来说,能对她的血产生反应的东西,都不简单。 【它实在是太残破了,但根据这上面残留的气息来看,应该是个好东西,可它的碎片并不好收集。】 也许在整个秘境中,也只是万千碎片中的其中几片罢了。 所以寻找碎片的性价比不高。 可桑序灵想要寻找的话,它也不会阻止,反正这秘境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知道藏在暗处的那些妖人,是为了借助这些学子的身份混入回雪书院,还是要将学子们一网打尽。 别的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活下去。 她已经推翻了刚开始的目标,如今的主要目的是寻找碎片,其次才是抢夺数位点。 所有消息都传不出去,传送球也用不了,现在应该已经有其他人知道了。 他们只是不清楚,这样的异常,是不是学院设置的隐藏玩法。 被捏碎了传送球的人,发现自己还留在秘境,就开始四处寻找黄色小旗。 他们不想被淘汰,他们想要进入回雪书院。 桑序灵看着下方设陷阱,互相打斗,只为了争抢发光的黄色小旗的人,她也只是站在暗处静静望着。 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她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在此处发现了铁皮碎片的踪迹,手心中的碎片正发着光,一个点连着一个点,像星辰。 应该是在掉进陷阱的那人手中,黄色小旗也在她手中。 设下陷阱的人并没有想要伤她性命,只要她交出黄色小旗,但是她传送球已毁。 若是黄色小旗也守不住,她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手中的小旗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所以她准备拼一把,看看能不能闯出去。 事实是她闯不出去,她虽然也有队友,但是只有被设下陷阱的人压着打的份儿。 那群人身上穿的法衣,还有手中用的法器,都比黄色小旗那方要好得多。 “为什么要将我逼上绝路?!放过我不好吗?” 那修士已经被抓住了,跪在地上, 泪流满面,不甘地道。 “考核不就是这样,要怪只能怪你技不如人。”说话的是个男子,他也是那个陷阱小队的领头人。 他身旁站着个很漂亮的姑娘,像是清新的栀子花,她面露不忍,但是也没有制止。 黄色小旗上有别人不知道的信息,所以他们要拿到手,若是出现意外,就还能有一次机会。 当然,在他们看来,进入秘境的这些小队中,没有几个人敢来招惹他们。 他们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学位点,还有那师长所提到的秘宝。 “看你是女子,若是你肯交出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就饶你一命。”说话的还是那个如栀子花般柔美的女子。 她在团队中,应该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她说要饶过地上的女子时,没有人出声反驳,只是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又将目光放在了负手而立的男子身上。 见他依旧没有什么表示,他们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一群人颇有耐心地等待着地上女修的回应。 桑序灵靠在树上,闭上眼睛,神识扩散,随时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她也披上了黑色的披风,遮掩身形跟样貌。 她要看能不能等到那群藏在暗处的妖人,抓起来研究一下。 据她观察,那些来去无踪的妖人,不会成群结队出现,一般都是单个出现,也不知道是在顾忌什么。 也许是因为人少,所以分头行动。 要是这次碰不到奇怪的黑袍人,她就充当黑袍人跳出去吓他们,给他们警醒一番。 桑序灵可不想落到四面楚歌,到处都是妖人的境地。 况且,那个女修身上还有她需要的东西,她将找个合适的时机将她掳走。 那被抓住的女修似乎平静了下来,她仰头左右看了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白栀身上。 她擦去眼泪,颤抖着将手中的小黄旗递给她。 白栀伸手接过,面上的表情更加柔和。 还没等她说话,跪地的女子突然神色一变,突然暴起,冲着白栀而去。 她没打算伤害白栀,只是想要通过挟持她逃出去而已。 可惜她选错了人,才刚有动作,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手中的暗器转了个圈,穿透动手的人的身体。 那人撞断了一棵粗壮的树,身体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幅度。 她应该是受了重伤,离死不远那种,可再定睛看去,原本应该躺在地上垂死挣扎的人消失了。 出手的男子叫凤暨,原本淡定的姿势因白栀而变,他紧张地抓住白栀的胳膊,轻声问道,“阿栀,可有伤到?” 白栀摇头,“没有,多亏了你,她……” “不见了。”说话的人神色凝重。 凤暨的注意力全程都在白栀身上,可是她没有,那人是在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的。 这只能说明,方才在暗处藏了个人,而他们乃至凤暨都没发现,真是好手段。 这样的人是隐患。 她倒不觉的刚才那个女修,有从他们手中逃走的本领,若是有的话,早就跑了,他们留不住。 “凤兄,出手的人修为怕是……” 凤暨出言打断她,满脸不屑地道,“藏头露尾之辈,有何可惧!” 凤暨修为高家世好,天赋出众,从未有过不顺心的时候,所以他很倨傲,从不将他人放在眼里。 唯一能得他另眼相待的人,唯有一个白栀,这是他自小就喜欢的人,在他的有意引导下,他们早早就定下婚约。 第313章 将它给我,说不定能活到最后 哪怕白家已然败落,凭他在族中的地位,也顺利保下了这桩令他十分满意的婚事。 凤家规定,只有进入回雪书院,才有继任的资格。 但这条规矩对他无效,他原本是无意去回雪书院浪费时间的,但是听闻白栀要来,他就也跟来了。 凤暨的脸色不好看,果然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若是他没有来,按照白栀柔弱善良的性格,肯定要受欺负的。 他的未婚妻心地纯善,可他不是。 给他们活命的机会接不住,那就都死吧。 “将他们清理干净,我们继续出发。”他面色阴沉地道。 闻言,白栀抓住他的衣袖,似是想要替剩下的人求情。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些人就已经死了。 白栀看着地上滚落的人头,还有喷洒的鲜血,吓得脸色煞白。 凤暨捂住她的眼睛,他面对她的时候,稍微重一点的语气都不会有,永远都是那么耐心温和,“阿栀,不要为不相干的人伤心了,我们走吧。” 凤暨揽着白栀的肩膀,将神色不太好的人带离。 他对白栀很好,事事体贴,面面俱到,可他决定好的事情,白栀一直无力改变。 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就像是他们的婚约一样,她其实很害怕凤暨,但是白家要巴结凤家,她就成了被推出去的牺牲品,只能听从家族的命令,讨好凤暨。 她要进入回雪书院,除了想要获得少许选择权外,就是打着逃离凤暨的念头,没想到向来不喜约束的人,竟也会跟来。 桑序灵看完全程,在他们离开之后,桑序灵走过去,在那几具尸体上翻到了传送球,还有身份牌。 他们走得匆忙,竟没有划走这几人的学位点,桑序灵就都笑纳了。 桑序灵拿到需要的东西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用留影石,将这几人的面貌全都录下。 让人觉得惊喜的是,她在其中一人的储物戒中,又找到了两块铁片。 他们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作用,但想着铁片是在黄色小旗下面压着的,应当不是无用之物,就将它留下了。 对于放置小铁片的人来说,这就是无用之物,就像抽奖里的谢谢惠顾。 他们研究了很久,都没看出来这有什么用,将这些碎片带回来的人早就死了。 放在仓库里也是落灰,他们就是抱着清理垃圾的想法将小铁片放出来了。 说实话,装小铁片的箱子都比它价值高,这是他们认为的,反倒是便宜的桑序灵。 只是这小铁片好像每一片都处于沉睡状态,只有桑序灵的血才能将它唤醒。 铁锈褪去之后,三片碎片毫无缝隙地组合起来,变成了巴掌大小。 暗淡的铁片逐渐有了色彩,能看出连在一起的小点点是什么星宿。 桑序灵看着地上的尸体,她其实一直都藏在附近,并没有来得及出手。 那个凭空消失的人,应当是藏在暗处的黑袍人抓走的。 真是无处不在,连桑序灵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但她也隐藏的很好,应当也没有被发现。 桑序灵打了个响指,地上的尸体被烧成了灰烬,留给他们最后一点安宁。 她继续马不停蹄地去寻找其他碎片。 秘境中的异常,其他人应当也有所察觉,所以越靠近验证台的位置,遇到的人就越多。 传送球已经失效,想要出去,第一是要尽快将其他学子淘汰,虽然人出不去,但是捏碎传送球,人数就会产生变化。 第二,就是拿着黄色小旗子,前往验证台。 但这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有命离开。 他们手中传送球上显示,秘境之中还有大概一千七百人,但实际人数并不准确。 桑序灵抢了个黄色小旗,此刻正在被人追杀。 桑序灵不想跟他们打架,所以劝道,“不想死的话就别追了。” 她侧身,躲过了后面扔过来的火球,紧接着又道,“相信我,这小黄旗你们把握不住,将它给我,说不定你们还能活到最后。” 这个桑序灵还真没骗他们,因为经过这几天她发现,那些黑袍人似乎更容易盯上得到小黄旗的人。 前方出现一张带着冰刺的大网,她停下来,回头看去,“你们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是在救你们。” “哼!你要是说,你抢它是为了获取入学名额,我还高看你一眼,结果你竟然找了个这么蹩脚的借口,是把我们当成傻子了吗?” 桑序灵也一直在往验证台的方向走,这里距离验证台已经不远了,顶多半天的路程。 距离虽然近,但危险也是成倍增长。 又被包围了,桑序灵神色无波,“其实我可以杀了你们,但我没有,这还不算有诚意吗?” 哄笑声响起,“喂!麻烦你搞清楚好吧,我们有五个人,你只有一个,怎么看都是我们杀掉你更有可能啊!” 桑序灵叹了口气,就这么将黄色小旗扔了出去。 嘲讽她的人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妥协了,威胁的话刚到嘴边,就停了下来,专心去接半空中的黄色小旗。 一时间,桑序灵得了空,她可以走,但是她没有,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半空中的人。 在她接住黄色小旗的时候,一把黑剑袭来。 眼见着就要结束那女学子的性命,凭空浮现的冰盾挡住了致命的长剑。 黑袍人见一击未中,没有再纠缠下去,而是迅速回武器,隐藏身形。 桑序灵对死里逃生的人耸了耸肩,“你看吧,我说过了,那就是催命符,谁拿着谁死得快。” 姜瑶还是不相信她,“谁知道你跟刚才那人是不是一伙的?!” 桑序灵理解她的怀疑,其实她可以不出手救她,就让她这么死去。 但她直觉,应该多留点正常人,不能让黑袍人一家独大。 桑序灵没有说话,脚下微动,眨眼间,她就出现在了姜瑶面前,手中的长剑抵在她脖间。 看着她惊恐的双眼,桑序灵笑了笑,“看到了吗?我要杀你们,实在是太简单了。” 两次濒临死亡,姜瑶额头冷汗直冒,“你不能伤我,你知不知道我们队伍里都有谁?!” 桑序灵只是想让她意识到她很弱的事实,所以很快就收了剑。 “我不在意你背后有谁,因为如果你们不配合的话,不管是谁,最后都逃不过一个死。” 第314章 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得到自由之后,姜瑶立即远离桑序灵,她呼吸急促,手脚发软,是死里逃生会有的反应。 看着眼前冷冷清清的人,姜瑶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她不知道她后面那句话是真是假,但前面那句她深信不疑。 若是那女子想杀她,她连感到恐惧的时间都不会有,怕就已经死了。 她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厉害的人不可能籍籍无名。 仙域世家大多有往来,可她却没有见过她。 姜瑶看着手中的黄色小旗,咬了咬牙,“不是我不想给你,这旗子是别人交给我的,交给你我就要遭殃了。” 桑序灵觉得,她敢这样说话,肯定是因为自己太和善了。 “看来你是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承受责骂啊。” 桑序灵多看她一眼,最后摇了摇头,“行吧,你执意送死的话,我也不拦着你,将你们的身份牌给我,就可以离开了。” 用身份牌和传送球放在一起,看看能不能将黑袍人钓出来。 她是真的对那些黑袍人产生了点兴趣,想要研究一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来去竟然都没有灵力波动。 让人防不胜防。 桑序灵为了防止自己被盯上,也是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遇到人多的队伍,她就藏起来,想要看看那些黑袍人是怎么忽然出现的。 结果发现,他们身上连活气都没有,更准确来说,他们就是天地间最普通的一团气,所以让人难以察觉。 桑序灵等了一会,就见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但是就是没有交出身份牌的打算。 桑序灵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好说话不管用,是真要让我动手吗?” 姜瑶原本还有些害怕,但是在看到远处走来的几人后,她眼前一亮,“意昭!” 听到这个名字,桑序灵的背脊僵硬一瞬,回头看去,还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姜意昭。 在她身旁还跟着萧楼跟齐馗,他们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像是在看押犯人。 而姜意昭的神情也没有初见时的意气风发,看上去在很努力地降低存在感,不跟身旁两人接触。 桑序灵眯了眯眼睛,她一开始就知道萧楼不是什么善茬。 但这才几日时间,姜意昭就变成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让她都有些好奇,那两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姜意昭在看到桑序灵的时候,明显也愣了下,她脚步猛地加快,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萧楼按住了肩膀。 只见她身体瑟缩一阵,保持着跟他们一样的步调走来,最终在距离桑序灵还有四五步的距离停下。 桑序灵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先开口的人倒成了她,“姜小姐,几日不见,怎么感觉憔悴了很多。” “看来萧楼并没有将你保护的多好啊。” 这才几天啊,再见到桑序灵,竟然让姜意昭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见到熟人,姜意昭也忘却了往日的不愉快,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 突然眼前微暗,萧楼在迈步向前的时候,满含警告地看着她。 姜意昭一惊,连忙低下头,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也不想哭啊,毕竟她跟桑序灵不太对付,被她看见眼泪明明很丢人。 但见识过那么多怪人之后,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正常人,她能不激动嘛。 桑序灵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放在了挡住姜意昭的人身上,笑着调侃道,“萧楼,你是不是趁机欺负她了。” 被遮挡在身后的姜意昭闻言,嘴巴瘪了瘪,终究是没忍住,抽噎着哭了出来。 已经跑到姜意昭身边的姜瑶面露惊讶,眼神微妙地在她跟萧楼身上打转。 “桑序灵,你还真是能躲。”萧楼还是如往常那般清隽默然,只是那双眼睛却蕴含着危险,说的话也是模棱两可。 说她能躲,是不是就说明,他进入秘境之后,一直在留意她的踪迹,甚至特意寻找过她。 所以,找她要做什么呢? 桑序灵没有回答,也没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跟班齐馗身上。 相较于喜怒不形于色的萧楼来说,小胖子齐馗要好懂很多。 但这次小胖子安静地站着,没有往日鲜活咋呼,也没什么情绪起伏。 姜瑶并没有发现他们几人气氛不对,她抓住姜意昭的胳膊,小声问道,“那就是你说的那个不识好歹的同寝啊?” 桑序灵的名字,姜瑶非常熟悉,因为姜意昭经常在她耳边念叨这个人。 说她冷漠,说她孤僻,说她不领情。 但从来都没有说过,她这么厉害。 如果她有那样的修为,说不定她比她还要傲慢呢。 实力强就是好,都不用看别人脸色行事。 姜意昭反手握住姜瑶的手,缓了一会儿才问出声,“你们怎么会碰上。” 姜瑶斟酌一番,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没想到,姜意昭二话不说,将她手中的黄色小旗抽出来,想要扔给桑序灵。 结果在半路被萧楼抓住了手腕。 她往日幻想过的亲密举动,终于在此时发生,姜意昭脸上却没有娇羞。 她无声地跟萧楼对视着,想要将手腕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萧楼不理会她的挣扎,动作强硬地压下她的胳膊,“此物我们也需要。” 他扭过头看向桑序灵,“你若是想要,可以与我们同行,我们一起寻找。” 姜瑶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儿,松开了姜意昭的胳膊,往外挪了几步。 他们的队伍人数不少,分开之前,萧楼的队伍中,明明有六个人。 可是如今,只剩他们三个了,那剩下的三个人去哪了呢? 姜瑶嗫喏着,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或许他们只是另外执行任务去了吧。 萧楼的话音落下之后,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桑序灵身上。 她沉默片刻,随即笑开,“那就请多指教吧,诸位。” 姜意昭一怔,没想到她会同意。 跟出发前的邀请不同,她反而希望她能够继续独行下去。 桑序灵迈步朝他们走去,算是主动破冰。 她仰头看着萧楼,“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萧楼已经松开了姜意昭的手,顺便将她手中的黄色小旗抽出来,光明正大地展示在桑序灵面前。 第315章 我跟你一起 在她凑上来查看其他黄色小旗的位置的时候,萧楼突然开口,“桑序灵你发现了吗?” 他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想听听她的发现。 萧楼在试探她。 桑序灵专心看着地图上面标记的,其他已经被找到的黄色小旗的位置,淡声开口,“是有些发现。” 她转头看向萧楼,神色凝重些许,“所有人的传送球都好像用不了了,不知道秘境之中出了什么状况。” 她又问神色恍惚的姜意昭,“姜小姐见多识广,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吗?” “是回雪书院的安排,还是秘境中混入了其他势力,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独自行动到现在,说自己毫无察觉,他们肯定不相信,还不如透露一点信息出来,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被点到名的姜意昭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反应过来后,她才含糊道,“回雪书院每年的考核规则都不太一样,所以我也不清楚。” 桑序灵颔首,似是信了她说的话,没有再追问下去。 “事到如今,也只能尝试一下其他两个考核通过的条件了。” “如今秘境之中的传送球还有一千六百多颗,短时间内这个无法得到验证,只有拿着黄色小旗去验证台看看,是否能顺利离开秘境。” 她说完看向萧楼,“我觉得我们应该兵分两路,一队继续寻找黄色小旗,一队赶往验证台。” “若是手持黄色小旗的学子顺利通过考核,那就证明秘境中的这些异常都是学院有意为之。” “否则的话,我们就危险了。” “萧楼,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两人对视片刻,萧楼点头,“所以你是想要继续寻找旗子,还是去验证台。” “既然那小旗是你们先找到的,那就由你们前往验证台吧,我继续找。” 桑序灵表现的十分善解人意,“既然是盟友关系,那就另外再找几个人帮我吧。” 她将目光放在先前追逐她的姜瑶几人身上,随意道,“我跟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就让他们跟着我吧。” 姜意昭颤抖着唇,眼巴巴看着她。 姜瑶第一个表态,跟见到亲妈一样,大跨步朝桑序灵走去,表示愿意跟着她。 但是剩下的几个人却没动,很显然,他们更想跟着萧楼一行人,安全有保证。 桑序灵并不强求,她对走到身边的姜瑶道,“那我们走吧。” “慢着。” 说话的人是萧楼,他慢慢踱步到桑序灵身侧,“两个人怎么够,再给你派几个吧。” “他们若是不乐意,肯定不会认真办事,不如不要。”桑序灵婉拒。 “无事,我跟你一起。”他轻飘飘来了一句,众人神色各异。 “那怎么能行,你可是队伍中的顶梁柱,你要是跟我走了,谁护着他们啊。” 桑序灵扫了眼姜意昭身后那些紧张的人。 “有齐馗护着,不会有什么事。” 看来萧楼是铁了心要跟着她,而她已经拒绝了他两次。 这一次,桑序灵没再婉拒,“能得你同行,我自然求之不得。” 萧楼才是队伍中真正的领头人,他定下来的事情,别人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由此,桑序灵的一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原本话最多的姜瑶一路沉默,倒是桑序灵跟萧楼能够聊上几句。 时常扳着脸的萧楼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看着跟桑序灵相谈甚欢的样子。 黄色小旗很显眼,尤其是在夜晚,所以他们没多久就又碰到了一队人。 桑序灵放眼望去,发现有些眼熟,正是凤暨一行人,他们队伍中的人数未变。 可见其实力强劲。 桑序灵停下来,轻声道,“这个队伍实力很强,纠缠起来太麻烦,换个目标。” “呃……” 她刚警告完,就见萧楼迈步,主动暴露踪迹。 桑序灵的背脊有一瞬间的紧绷,见她惊讶,姜瑶连忙解释道,“意昭跟白栀相识,我们早先便见过的,相约一起前往验证台,所以是熟识的人。” 桑序灵对姜瑶投去赞赏的目光。 真是把她吓到了,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踩坑,要被两面夹击了呢。 桑序灵跟姜瑶也走了过去,或许是之前没有见过她,凤暨的带着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这位是?” “桑序灵,刚加入队伍的盟友。”她自我介绍了一下。 “这个节骨眼上接收新人,你们也不怕她心怀不轨?” 凤暨的话很直白,摆明了不信任桑序灵。 白栀紧接着道,“萧楼行事严谨,他能点头同意这位姑娘加入队伍,肯定是因为她值得信任。” 桑序灵看向为她解围的白栀,对她笑了笑。 她是新人,本就容易受到排挤,若是两方的话事人都不待见她,那她可就要被孤立了。 白栀见她姿态从容,完全没有被质疑的不悦和被针对的惶恐。 她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就见她不慌不忙地开口,“知道你的顾虑,所以我愿意分享一个消息,以表诚意。” 萧楼眯着眼睛看向她,神色晦暗不明。 但桑序灵说出来的消息,都是方才跟萧楼说的。 “你们若是信不过我,我即刻便走,绝不死缠烂打。” 桑序灵很洒脱,她在凤暨心中就是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可信度自然比不上萧楼。 即便她将黑袍人的事情说出来,他想来也不会相信。 而她,说不定也会落个腹背受敌的下场。 当然,她能说出离开的话,来源于她自己本身的实力,加不加入这个团队都无所谓,她不需要靠他们保护。 姜瑶赶紧抓住桑序灵的衣袖,她以前只是觉得萧楼有点高冷,但现在再面对他,就莫名觉得脊背发寒。 反而是跟只有一面之缘的桑序灵在一起,她才能感觉到安心。 所以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跟萧楼相比,她更愿意跟在桑序灵身边。 姜瑶急匆匆开口,“我能保证桑序灵值得信赖!” 凤暨嗤笑一声,“你拿什么保证,我们可不能因为你的偏信而去冒险。” 桑序灵发现凤暨对她的敌意很大。 她没再辩驳什么,对身边一言不发萧楼摊了摊手,“看来我们是真的没有缘分,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后会有期吧。” 第316章 送死的试验品 桑序灵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姜瑶也只犹豫了一秒钟,就选择了她。 “对了,那位姑娘,你们最好先不要接触验证台,派个人当先锋比较稳妥。” 这话是桑序灵对白栀说的,毕竟这漂亮姑娘之前帮她也说过话,她就好心提醒一下吧。 然后这个先锋人选就落到了桑序灵身上,还以为他们会派出团队中最强,或者是最弱的人呢,没想到挑选了个最不信任的。 看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桑序灵知道了,凤暨队伍中的人,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自然不能当那个不知生死的试验品,送死的事情她去做最合适不过了。 桑序灵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却没有逃跑的打算,被众人围在中间,她还有心情跟人家闲聊。 当然,主要的闲聊对象是白栀,这么多人里面,就只有她最好说话。 但她虽然心地善良,却也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关键信息都没有透露。 没有套出想要的消息,桑序灵也就不问了。 那凤暨见她接近白栀也很不高兴,冷着一张脸,站在她们两人中间。 她跟白栀说话的时候,还要伸长脖子,真挺累的。 “这位道友,咱们不用再找黄色小旗了吗?我看你们手里也就一个啊。” “这到时候给了我,真能离开的话,你们用什么?” 桑序灵盯着白栀袖中的黄色小旗,在黑暗中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高大的身影往前一步,挡去桑序灵探究的视线,凤暨皮笑肉不笑地道,“管好自己,按照我们吩咐的去办就行,别做多余的事情。” 他们手中自然不止一个黄色小旗,作为团队的领袖,他要考虑各方面的事情。 在知道黄色小旗的作用之后,他就开始寻找起来,时至今日,他们队伍中每人都有一个小旗。 甚至还剩余出来一个。 白栀手中的黄色小旗,就是放在外面,给别人看的,剩下的小旗都被他用秘法收起来,不会被别人发现。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桑序灵这个外人知晓。 不过即便凤暨并不说,桑序灵也能猜出来,他们手中的黄色小旗不止那一个。 否则,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将黄色小旗给她。 那可是入学名额呢。 桑序灵真诚建议道,“能不能别笑的这么阴恻恻的,真的有点恐怖,本来你长得不错,但是一笑起来怎么就这样了呢。” 凤暨脚步顿住,就盯着桑序灵,眼神更加阴沉。 白栀抱住凤暨的胳膊,轻声安抚他,顺便还对桑序灵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再说话了。 桑序灵接收到她的目光,笑盈盈地道,“你们两个是道侣吗?我一早就看出来,真的很般配呢。” 白栀的动作顿住,凤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起来,“哼,还算有眼光。” 桑序灵多看了白栀两眼,满脸羡慕地道,“道友真是有福气啊,道侣如此温柔美丽,如果我是男的,我肯定也会喜欢的。” 她话刚落下,凤暨的目光又变得阴恻恻。 他那眼神明晃晃透着杀意,偏桑序灵还是一无所觉的样子,眨巴着眼睛,模样真诚。 凤暨冷哼一声,抓住白栀的手远离桑序灵。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转头问身旁的萧楼,“我不是在夸他的心上人吗,他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好的样子。” 很快,她的表情变得鄙夷起来,压低声音道,“他也太霸道了吧,只准别人夸他,不准别人夸他的道侣。” 萧楼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微微抽动的嘴角却表明他的内心不是面上那般平静。 他斜着眼睛看向因为他不理会,而跟别人说小话的桑序灵,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个话痨呢。 初见面的时候多高冷啊,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跟他说。 现在才发现,她说的都是些废话。 就这样,身旁一左一右两尊大神,被她气跑了一尊,只有萧楼守在她身侧了。 桑序灵顺手将跟在身后的姜瑶拉到了方才凤暨的位置站定。 “你离我近点,这越靠近验证台就越危险,离得近我还能顺手护着你。” 说实话,姜瑶也被桑序灵的反差搞得有点懵,她从别人嘴巴里了解到的人跟眼前这个完全不一样。 熟识之后,发现她其实很好说话,也很好相处。 嗯……不熟之前也能看出来,在不触碰底线的时候,她是能够谈判的。 而且也不是那种嗜杀之人,比在场所有人都让人安心。 姜瑶喜欢跟她待在一处。 她有些受宠若惊地问道,“你真的愿意保护我吗?” 桑序灵看着周围,“我可不是白栀那种好心人,手中也有好多人命。” 姜瑶低下头,好吧,可能是她想多了,但这人身上真有种老好人的气质。 尽管她那样说,但她还是会跟在她身边,“我……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我知道啊。”桑序灵点头,“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所以我会尽可能的保护你。” “但这保护有一个前提,是要我有这个能力,我才会这么做。” 姜瑶惊喜地抬头看她,“我也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她们又不是什么生死至交,她能做到那个地步,已经很好了! “你倒是会收买人心。”凤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近了他们,说的话一如既往的难听。 桑序灵扫了凤暨一眼,随后看着他身旁不远处的白栀笑道,“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也会保护你的!” 凤暨脸黑下去,“阿栀由我护着,何须用到你?!” “你有什么能耐?还敢在我面前说大话。” 凤暨这种世家子弟也会关注仙门群英榜,他不认识吊车尾的桑序灵,自然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只以为她是个只会说大话的人。 阿栀才认识她多久啊,就被哄得处处为她说话,觉得她是个好人。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遇到危险往往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 还想保护别人,不拖累别人都算好的了。 凤暨对桑序灵心存偏见。 桑序灵的见机行事,在凤暨这里就是胆小怕死的表现。 他只会对强者高看,像萧楼这种撬动了仙门群英榜前一百名的人,才能入他的眼。 桑序灵这种巧言令色的弱者不配成为他的同盟,她只是个实验小白鼠罢了。 第317章 君有疾否? 凤暨言辞刻薄到姜瑶都看不下去了,她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忍不住为桑序灵说话,“她很厉害的,你又不了解她……” 姜瑶的声音很快弱下去,因为凤暨的目光十分吓人,好像要揍她一顿似的。 桑序灵挺身而出,把姜瑶拉到另一边。 挡住了凤暨那不善的目光之后,方才开口道,“道友有所不知,我的确修为尚可,不至于拖后腿。” 见凤暨神色不屑,上下扫视着她,显然不信。 桑序灵恍然大悟,摸了摸脸,“虽然我长得平易近人,天生丽质,跟仙女似的,但我的能力跟我的美貌一样令人惊艳。” 凤暨明显被她的钝感力给攻击到了。 他倏地一下移开目光,“你长得也不怎么样,有阿栀珠玉在前,你怎么有脸这么夸自己。” 桑序灵不开心,脸上纯然的笑容都隐去,“君有疾否?眼睛有问题咱就去看看好吧!” “天下美人千姿百态,我跟你的道侣只是风格不一样,但你说我长得不好,那我是不认同的。” “你问问别人,我这张脸,是不是在整个仙域都能排的上号?” 姜瑶第一个点头响应,“对对!桑道友老美了!” “你听听!”桑序灵又捶了萧楼一拳,“你一看就是老实人,你说!” 萧楼看着她,唇动了动,最终说了句,“你不言不语的时候,更美。” 这是在嫌她吵,但桑序灵似乎没有听出来,她仰着下巴叉着腰,对没有审美的凤暨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凤暨:“……” 凤暨冷笑,并对萧楼进行嘲讽,“萧兄,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粗鄙的女子了。” “我看姜意昭都比她好。” 桑序灵突然顿步,神色正经了很多。 在场唯二修为最高的凤暨跟萧楼也停了下来,看着前方。 两息过后,前方传来凄厉的惨叫,还伴随着惊恐的求救声。 在叫声响起的那一刻,桑序灵就冲了出去。 萧楼紧随其后,凤暨未动,他要留下来保护白栀。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桑序灵,那样的速度,足以令他侧目。 凤暨终于意识到,若是她想要逃离,他似乎并没有把握留下她。 姜瑶也想要跟着桑序灵,但是她跟不上,于是她小心地退到了人群之中。 片刻的功夫,桑序灵已经来到了事故发生现场,溪水边躺了七八具尸体。 其中一人还对桑序灵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就气绝身亡。 “你跟上来做什么?”桑序灵看向萧楼。 她来的速度很快,那黑袍人没来得及毁尸灭迹,取代地上这些人,在察觉到有人来之后,就迅速离开了。 桑序灵看到了,这次的黑袍人有三四个,他们不再单打独斗,黑袍人的数量在扩大。 “看你动作这么突然,还以为你要趁机逃跑。”萧楼也看着黑袍人离开的方向,站在距离桑序灵一臂远的地方,负手而立。 自他出现之后,桑序灵就分了一半注意力在他身上,抬手收回地上染血的黄色小旗。 还不忘将他们的身份牌传送球跟储物戒收走,没有跟萧楼平分的意思,他也没要。 桑序灵的动作很迅速,做完这些,她才回答,“怎么会,如今看来,这考核秘境之中还真是危机重重,跟你们这些高手走在一起,我才安全啊。” 萧楼笑了起来,他其实很少笑,如今放肆笑起来的时候,那张清俊的脸竟然多了几分艳色。 “你太谦虚了,以你的能耐,何须我们相护。” 桑序灵也笑开了,“哎呀,我的优秀实在是太耀眼了,像极品灵石一样,不管怎么隐藏,都会被人发现。 ” 萧楼正对着她,“……你,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桑序灵挥手,“那是因为你见的人太少了,多出去走走就能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跟我一样优秀的人太多了。” “我这样的,实在是不足为奇。” 萧楼又开始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 桑序灵打断他的思考,“我们回去吧,把方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他们。” 这会儿功夫,凤暨一行人也赶来了。 “要告诉我们什么事情?” 凤暨看着桑序灵,随后才望向地上的尸体,“一个活口都没有吗?” “都死了,我觉得杀人的应该是另外的势力,并非此次参与考核的人。” 桑序灵说着,朝姜瑶走去,警惕地望着四周,“我看到的有三个人,来去无踪,极擅隐藏,要小心。” 姜瑶立即贴着桑序灵,“那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桑序灵没有说话,等着凤暨跟萧楼做决定。 凤暨是那种喜欢斩草除根的人,危险就在身边,他大概率会想将暗处的危险人物揪出来。 至于萧楼,桑序灵觉得他有秘密,说不定他会知道很多有关黑袍人的信息。 “萧兄,连你都追踪不到那些人的踪迹吗?”凤暨对着萧楼问道。 萧楼摇头,“桑序灵说得不错,那些人不好抓。” “不好抓那就想办法抓。”桑序灵认真起来的时候,看上去很可靠,“不知凤道友以前遇到过这些人吗?” “我偶然碰到过,一开始他们只是单独行动,但是如今已经开始团队作战了。” “谁知道暗地里还藏了多少人。” “我们对他们的人数目的实力都一无所知,但他们却在暗杀,取代我们,这很可怕不是吗?”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就换了个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看着萧楼的。 两人对视,很快又各自移开。 “你是怎么知道的。”凤暨还是不信她。 桑序灵叹气,“我撞见过,并且不止一次,他们会毁掉尸体,然后伪装成行事。” “我之前没说,是怕队伍中已经混进来了那些人。” “如今说出来,是希望你们能够有所警惕,不要白白送命。” 凤暨勾唇,满脸不屑,他还是很傲慢,“那些老鼠若敢来,只有送死的份儿。” 桑序灵提醒,“不要掉以轻心,否则说不定会阴沟里翻船。” “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敌暗我明,若真狭路相逢,你怕是连对方是敌是友都分辨不出。” “凤暨,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都没办法左右,但我不会跟一个不知所谓的莽夫同行,所以我要跟你们分开行动。” 第318章 黑袍人,出现了 话既然已经说开,桑序灵就没有隐藏的必要,她传音给凤暨,告诉他萧楼很可疑,让他小心。 最后也不管他是什么心情,只拉着姜瑶的手腕,要带她离开这里。 不带她离开的话,她就很有可能成为炮灰。 桑序灵之前说过要保护她,不是骗她,她很守诺,所以话向来不会说得太满,就怕自己办不到。 对的,她不是无所不能的大佬,她甚至不知道这次秘境能不能活着出去。 因为她并不清楚藏在暗处的敌人是个什么东西,她连这些小喽啰都抓不到。 所以她只能尽可能地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哪怕会造成猜忌内斗,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说不定真有能人,能办到她目前办不到的事情。 比如这个倨傲的凤暨,来自世家大族,见多识广,实力超凡,自是有他的手段。 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骂他是没脑子的莽夫,凤暨没打算让她走。 没有人能在冒犯他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 他觉得桑序灵说的那些话是在忽悠他,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不管桑序灵所说是真是假,他都会留个心眼,绝对不会让白栀跟着他一起冒险。 “站住!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这天龙人发言,桑序灵不想理会他。 凤暨见她竟然敢不理睬他,抬手间,红缨长枪出现。 这一路走来,能让凤暨拿出武器的,也就桑序灵了。 桑序灵的脚步同样顿住,她猛地抬手,强劲的气流戛然而止,黑色长箭被她握在掌心,还差一寸,就要贯穿姜瑶的身体。 出现了,那些黑袍人。 掌心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那箭矢并不光滑,而是由无数扭动着身体的黑色小虫子组成。 它们以血肉为食,一接触皮肤,就张开恶心的口器,快速往人身体里钻去。 桑序灵蹙眉,以寒气封住血脉,只接触到一瞬,那黑色小虫子最快已经到了她小臂的位置。 “可恶!”桑序灵当机立断在手臂之上划出一道三寸长的伤口。 将冰冻范围缩小,保证能将黑色小虫子困住,又化冰为水,将小虫子排出体外,最后用凤凰真火烧毁。 “小心,这黑色长箭之上覆满了虫子,碰到皮肤就往身体里钻,速度极快,很难处理。” “不要碰黑色长箭。” 看见桑序灵的动作之后,姜瑶吓得脸都有点白,她连忙从储物戒中拿出伤药,“这个能让伤口快速愈合。” 姜瑶知道,她受伤是为了救她。 桑序灵推开,“你留着吧,接下来怕是一场硬仗。” 也不知道是不是桑序灵的分析,让那些黑袍人产生了危机意识。 这一出手,就不是三四个黑袍人了,来围杀的黑袍人,人数翻了三四倍,足有十几人。 看来他们是下定决心,要将桑序灵一行人送入地府了。 桑序灵在处理完伤口之后,第一时间带着姜瑶远离萧楼。 她不信任他,害怕被他背后下黑手。 桑序灵说的话此刻得到了验证,凤暨也嘱咐他的兄弟们远离萧楼。 如此,萧楼就变成孤立无援的那个人,他抿着唇,面对着十几个黑袍人。 他并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背影看着很是清正,仿佛是被误解的那个。 双方很快交手,伫立在原地的萧楼才开口,轻轻吐出两个字,“麻烦。” 桑序灵在跟那些黑袍人打斗的时候,趁机给姜瑶塞了几张隐身符,都是她绘制的。 往日她用的时候,并没有被黑袍人发现过。 再抬剑挡住黑袍人的攻击之后,桑序灵就对姜瑶道,“这些黑袍人身法诡异,你先离开,找个地方藏起来。” 姜瑶也不矫情,她边走边退。 这些人里面,可能就她的修为最弱,还是不要待在这里让桑序灵分心护她了。 桑序灵拿了把好一点的灵剑法器,没有将诛神剑拿出来的意思。 她转头就看见,凤暨用长枪挑起了一个黑袍人。 长枪从黑袍人的胸口捅出,没有鲜血流出,倒是飘出了一些黑色粘液。 那人也没有惨叫,只抓住长枪,粘稠的黑水从黑袍人胸口流出,快速朝凤暨而去。 凤暨知道危险,他松开长枪,出掌拍去,黑袍人便被震碎,衣服飘扬着落下,黑色的东西散落。 桑序灵立即屏住呼吸,高声喝道,“闪开!” 凤暨的反应速度也很快,撑起阵法,隔绝了飘扬的黑色粉尘。 这个人虽然嘴巴很毒不讨喜,但是能耐确实不小。 桑序灵也不再关注他,而是将视线落在了萧楼身上。 这些黑袍人没有攻击他,他好像已经明牌了。 萧楼转过身,看向桑序灵,他挥了挥手,围在她身边的黑袍人,便主动闪开,去跟其他人打斗。 他缓步朝桑序灵走来,“我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么多东西,还知道什么,说来听听吧。” 他不装了,这代表,他没想着放他们离开了。 “你是人?”桑序灵问,这倒不是在骂人,只是一个疑问句。 萧楼脚步顿了顿,闷闷笑起来,“我看起来不像吗?” “那你为什么要加入他们,是被迫的吗?或者,你一直都是知情人。” 桑序灵无视周遭的危险,跟萧楼像是闲谈的老友。 “你觉得呢桑序灵,事到如今,我是被迫的还是主导者,已经不重要了。” 在距离桑序灵还有两三步的时候,萧楼停下来,对她发出邀请,“我很欣赏你,归顺我,让你活。” “我也没做什么?你怎么就欣赏上了。”她捂嘴,“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桑序灵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我魅力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大。” 萧楼:“……” “要么归顺,要么死,这明明很好选,你如此识时务,该知道跟随谁。” 桑序灵将手中的剑收起来,“我自己有判断能力,你不妨跟我说说你们的计划。” “只是单纯的杀人,还是想要杀掉他们之后,取代他们进入回雪书院。” “我想大概率是第二种吧。” “桑序灵,你敢背叛我们?!”凤暨咬牙切齿喊道。 对付这些黑袍人已经很吃力了,萧楼原本就很难对付,若是桑序灵都要倒戈相向的话,他们怕是真要死在这秘境之中了。 第319章 邪教组织 桑序灵瞥了凤暨一眼,有些稀奇地道,“都这种局面了,你怎么还敢对我出言不逊啊。” “小心我一个不开心,就加入萧楼的邪教组织,反过来对付你。” 凤暨噎了一下,“你当真认为我手中没有底牌?” 两方都在游说桑序灵,她一下就从送死炮灰变成香饽饽了。 桑序灵接受良好,甚至还想让两方竞争一下。 她刚扬起笑,想看看他们都有哪些诚意。 只是还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下去。 身影一闪,再出现就在白栀身旁。 凤暨还以为桑序灵要用白栀威胁他,他怒喝一声,挥舞着长枪朝着她攻去。 幸好她速度够快,否则怕是就要被凤暨捅个对穿了。 桑序灵放开怀中的白栀,“你受伤了吗?” 白栀眨了眨眼,还有些没有回过神,下意识摇了摇头,“没受伤,多谢桑道友救命之恩。” 凤暨看着那被冻成冰雕,距离白栀先前所在位置很近的黑袍人,也明白过来桑序灵是为了救人。 他还以为人家心怀不轨,对她出手,幸好没有伤到她。 “桑序灵,这就是你的选择吗?”萧楼皱眉问道,如此,今日就只能留下她的性命了。 桑序灵看向萧楼,轻轻拍了拍手,有些懊恼地道,“哎呦你瞧瞧,我手快了。” 萧楼神色缓和一些,“既如此,你就……” “我就加入他们吧,既然说了要保护白栀,自然不能食言。” 桑序灵遗憾地道,“你要是在我许诺之前表明身份就好了,我肯定选你啊。” 萧楼看出来,桑序灵就是在戏耍他,脸色彻底沉下去,“那你就跟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爱生恨的缘故,萧楼不去跟公认的强者凤暨打,反而剑指桑序灵。 桑序灵也没有闪躲逃避,她往前两步,“真是可惜,原本我没打算杀你。” “我亦然,但如今的局面,是你选的不是吗?” 两人相对而立,真有种英雄之间惺惺相惜的感觉。 桑序灵手中的诛神剑依旧未曾出鞘,她不是英雄,也的确没想过杀萧楼,只想将他活捉,然后问清他们的计划。 好的武器太贵了,桑序灵买来的那十几把剑,品质都不怎么样,只能拿出诛神剑了。 事后她肯定要在凤暨身上敲一笔。 “为何不拔剑,是看不上我?”萧楼看着桑序灵手中朴实无华的剑鞘,不满地道。 “那倒不是,我就是怕一不小心杀了你。” 桑序灵说完,还当着萧楼的面施了道法诀,防止在打斗的过程中剑鞘掉了。 萧楼额头青筋跳了跳,她还真是知道怎么轻易激怒一个人呢。 这样的行为不就是在挑衅他,觉得他不是她的对手? 萧楼也不再跟她废话,举剑上前,剑锋凌厉至极,削掉了桑序灵的一缕长发。 长发没有落地,被桑序灵抬手接住,收入储物戒之中。 说实话,萧楼的实力真的很强,境界也高过她。 桑序灵若不是手握各种神器,想来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萧楼的动作很快,长剑在他手中舞出残影,让人难以分辨真正带来伤害的剑锋在何处。 桑序灵幸好有身法在,遇到致命的危险,总能躲过去,但这会儿功夫,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了。 “还不肯出剑吗?”萧楼寒声道,出手越来越狠厉。 长剑相触间,桑序灵手中的剑鞘又炸开一道口子,雪亮漂亮的剑刃在月色下闪烁着寒光。 桑序灵借着这个力道后退,抬手握住剑鞘,看着是要拔剑了。 萧楼还好心等了她一会儿,没想到半路又跳出个凤暨。 他对桑序灵道,“你不是他的对手,这里交给我,你帮我照看阿栀。” 桑序灵也没有逞强,举起的诛神剑放下,“尽量留活口,我们需要从他口中问出这些黑袍人的计划。” 黑袍人其实算不得人,或许他们连思考能力都没有,只一味地遵从上面派发的指令。 不痛不累也不怕死,满身的毒虫,很难对付。 “我往日当你是个人物,没成想也是个胆小的,只敢对女人出手,如今你的对手是我!” 萧楼跟桑序灵连修为都不在一个境界,可他偏偏就逮着她打,不是欺软怕硬的卑鄙小人是什么。 萧楼的目光从桑序灵身上收回,跟凤暨交上了手,“是你看轻了她。” 桑序灵看着对他没有招架之力,身上还带了伤。 但只有跟她交手的萧楼才知道,她没有全力以赴,她究竟在顾虑些什么呢? “系统,这些黑色的小虫子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凶残。” 一旦接触到人的皮肤,就像是闻到味道的山蚂蟥,想尽办法往人身体钻,恶心死了。 【这应当是吸髓黑虫,多生长于枯亡魔林之中,那里不适合修炼跟生存,所以是滋生妖物的温床。】 【只是没想到,这吸髓黑虫还能这么用。】 【这东西生命力顽强,很难杀死,但对你来说不难,你的凤凰神火克制它。】 桑序灵也察觉到了,普通刀剑很难杀死这种速度快又体积小的虫子,但她的凤凰神火属于范围攻击,一下子能烧死一片。 她重新收回诛神剑,也不再藏拙。 滔天烈焰自她脚下向外扩散,极致的高温封锁了整片空间。 在桑序灵的操控下,没有伤到白栀他们,只灼烧那些黑袍怪物。 黑色的粉尘四散逃窜,却逃不过烈焰灼烧。 临死前齐齐发出令人不适的低啸声。 那来去无踪,十分难缠的黑色虫子,就怎么轻易地被桑序灵解决了。 战斗停止,所有人都看着火海中那高挑清瘦的人。 热浪卷起她的裙摆跟长发,让她看着像是浴火归来的凤凰神女,气势凛然高贵。 萧楼之前有句话说的不错,她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美。 “我说吧,你看轻她了。” 萧楼跟所有人一样,直直盯着她看去,没再跟凤暨动手。 等解决完所有吸髓黑虫,桑序灵便将凤凰神火收回。 这一下开大,耗费了不少灵力,她赶紧吃丹药补充灵力。 “萧楼,你竟然没有跑,是知道败局已定,打算弃暗投明了吗?” 第320章 祂是神 “祂不可能败。” “谁?”桑序灵一边跟萧楼交流,一边给凤暨使眼色,示意他把人绑起来。 萧楼未见挣扎,他神色平淡地看着套在身上的绳索。 “祂是神。”萧楼看向桑序灵,“你猜的不错,这片秘境已经被关闭了,即便你们前往验证台,也没办法出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都将死在这里?” “若你肯归顺我主,自然能有一线生机。”他还想着劝说桑序灵,只看着她,凤暨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桑序灵几步上前,抓住萧楼的衣领,“告诉我,祂杀人是想通过这些人命摆脱桎梏,增强力量,还是想要混进回雪书院寻找什么东西。” 他们此刻距离很近,前所未有的近。 萧楼垂眸,看着神色冰冷,还有几分急切的人,突然低头,在她耳边道,“怎么?莫非你费心进入回雪书院,也是想要得到神器?” 他认出了桑序灵使用的火焰是凤凰神火,可焚尽万物,浴火而生的天地灵宝。 凭她的能耐,何须进入回雪书院镀金,她也并非追求功名利禄之人。 萧楼离她远了些,观察着她的神色,蓦地笑了声,“看来是被我猜中了。” “这么说来,我们注定是对手了。” “桑序灵你的猜想八九不离十,进入考核秘境中的弟子,修为天赋都是上上之选,勉强能入祂的眼。” “至于回雪书院的东西,也是祂点名要的。” 后面的几句话,萧楼并没有避人,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或许真有能耐活下去,给你个忠告,你最好将在秘境之中的所见所闻,全部烂在肚子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尤其不要提及祂。” “否则无论你在何方,祂的奴隶都会找到你,将你杀死!” 萧楼眯了眯眼睛,清俊的脸上少有的多了几分狠厉之色。 萧楼警告完,往后退了几步,很轻易地就挣脱开了身上的束缚绳索。 【宿主小心!】 桑序灵也感受到了危险,立即拿出防御法器挡在身前。 爆炸发生的最后一眼,她看见了萧楼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幽暗的天幕,似乎是在拥抱即将破晓的天光。 “桑序灵,我们后会有期……” 她是距离萧楼最近的人,首当其冲受到冲击。 准备好的防御法器没有坚持多久就碎成了渣渣,她的身体像是被成百上千头牛魔撞击而过。 像颗炮弹似的,不受控制地朝后倒飞而出。 身体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桑序灵倒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血,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在昏迷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仙王境修士自爆的威力,真是恐怖如斯! 桑序灵手中紧握的玉牌碎成齑粉,白骨烛龙在她虚弱之际,从她紫府之中跑出来。 小小的身体迎风高涨,变成十几丈长,它将身体盘踞起来,将桑序灵围在最中间。 一双灰色的眼睛,看着爆炸过后满目疮痍的土地,寸草不生,所有的一切都化为齑粉,再没有寻找到活人的气息。 替桑序灵挡去大部分伤害的,正是当初裴珏给她的玉牌,可抵挡仙王境的全力一击。 能抵挡攻击,但是挡不住人家自爆,所以桑序灵这个天仙境,也受了重伤。 桑序灵体内的水灵珠自动为她补充灵力,万物生也在运转,缓慢修复她身上的伤。 白骨烛龙慢慢闭上眼睛,庞大的身形被覆盖在焦土之下,这是展现在外人面前的幻境。 桑序灵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只知道意识回笼之际,身上疼痛也伴随而来,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眼前暗无天光,她还以为自己又瞎了呢。 桑序灵的手指动了动,呼吸因为疼痛而变的沉重起来。 她刚要问系统001现在的状况,耳边就传来细微的鳞片摩擦声。 头顶传来某种大型兽类的低吟,紧接着眼前的黑暗被灰白的淡光取代。 白骨烛龙那硕大的脑袋一移开,就像掀开了头顶的棺材板,天光大亮。 见桑序灵醒来,白骨烛龙很开心,庞大的身体舒展开来,压抑感顿时减轻。 它将脑袋伸过来,伸出舌头想要舔桑序灵的脸,被她避开。 白骨烛龙看出来桑序灵不喜欢,脑袋就维持在原来的位置上,睁着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望着她。 桑序灵撑着胳膊坐起来,漂亮飘逸的衣裙上都是血,脸颊也有些紧绷,是她昏迷前吐出来的血。 白骨烛龙只舔了一下就不敢再为她清理身体了,因为舌头被灼烧的很痛。 它呜咽两声,身体变小,又用脑袋顶她,桑序灵就将它放回了紫府。 桑序灵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看着周遭的景色,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沉默地拿出丹药倒入口中,待身上的疼痛减轻之后,她才从地上站起来,清理身上大片的血迹。 血污清理过后,露出了一张苍白的精致脸庞。 身上的法衣是她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上面的阵法有一半都被毁了。 桑序灵注入了一些灵力,破碎的地方被补齐,光洁如新。 若是忽略那凌乱的长发,她便还是神仙般的人物。 微风撩起鬓边的碎发,拨动她的长睫,撞入眼中,眼睛有些难受。 将碎发别在耳后,那双有些湿亮的眼睛就暴露在了有些炙热的阳光之下。 “他们……是都死了吗?”或许是身上太疼了,桑序灵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 声音很是嘶哑,不复往日悦耳。 【抱歉宿主,我不知道,但那个叫凤暨的有几分能耐,应该是逃出去了。】 系统001小小地安慰了她一下,其他人活下来的概率太小了。 发型凌乱,显得她有些颓靡,她干脆将发间的东西都摘下。 如瀑的长发没有束缚之后尽数散落,桑序灵也没有再管,只是拿出神器日月生死轮。 她在为死去的人超度,送他们入轮回,如果他们还有一缕神魂尚存于世的话。 “仙王境自爆伤害力太大了,修为低一点的直接尸骨无存,也不知道他们身上的储物戒还在不在。” 桑序灵喃喃自语,“还有身份牌呢,他们这个队伍那么强,一路走来,手里肯定有很多学位点,就这么毁了,实在是可惜。” 第321章 大人,她真的还没死 【宿主,我还以为你是在为他们的死亡而伤心,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伤心?是有些伤心的,我不是还要保护两个人吗?到头来一个都没护住。” 半空中的日月生死轮只粗略转了几圈,就回到了桑序灵手中,这里并没有多少残魂。 【宿主,别忘了练寰宇众生心诀。】系统001忍不住提醒道。 “好啊,我昏迷了多久?” 桑序灵拿出自己的传送球看了看, 还剩一千一百八十二颗传送球。 她昏迷了足有四五日,不知道现在秘境之中的正常学子还有多少。 桑序灵将之前收集的传送球捏碎,抬脚离开了这里。 【宿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桑序灵利索地给自己扎了个马尾,“盟友没了,就只能单打独斗了。” “我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听萧楼所言,他们还需要混入回雪书院,所以秘境迟早会开启。”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自己尝试着破开秘境。” “诶你说萧楼这家伙真的死翘翘了吗,他为什么跟我说后会有期啊?” 自爆都不死的话,那他可真是非人哉。 【他身上有一股邪恶的力量,我觉得他应该还活着,但差不多也受了重伤,不然早回来找你报仇了。】 【你紫府中的小家伙真靠谱,你昏迷那段时间,它一直守着你,才没让你被别人补刀。】 就桑序灵那状态,随便来个低级妖兽就能结束她美好的生命。 “我们的小龙还是靠谱的,我要请它吃饭!不过它好像只喜欢吃那白色石头。” 说到吃饭,桑序灵又拿出了放在储物戒中的烧饼吃,跟刚出炉的一样美味。 她打算去验证台看看情况,在半路遇到了姜意昭,她看着精神头更不好了,在跟齐馗对峙,而她身后正是姜瑶、白栀和凤暨三人。 姜瑶很听桑序灵的话,有多远就跑多远,所以受伤是最轻的。 至于凤暨,他再怎么说也是出自世家大族,被当做凤家继承人来培养,自然有很多保命手段,只是当时要兼顾着白栀,身体也收了重创。 当初逃出去的时候,他跟桑序灵一样陷入了昏迷中,是尚有意识留存的白栀带着他离开了危险地带,然后就碰到了姜瑶。 姜瑶当初是回去找过桑序灵的,但是当初白骨烛龙布置的幻境骗过了她。 他们都以为桑序灵不幸死在了萧楼手中。 后来他们三个一路同行,还被黑袍人追杀,时至今日才遇到了姜意昭,还庆幸终于碰到了一个可靠的帮手,却没想到,她也投靠了萧楼。 姜意昭是无奈之下才归顺黑袍人,但她只是为了保命,并不想伤害自己的同胞,更何况姜瑶还是她的小姐妹。 所以就出现了现在的局面,她为了姜瑶这些人,对齐馗倒戈相向! 齐馗用一双暗沉无光的眼睛盯着姜意昭,“你难道要背叛我们?” 知道齐馗是由什么成分组成的姜意昭,声音都在颤抖,“不是,我没想过背叛,但我也不能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放过他们吧。” 齐馗向姜意昭逼近,语气不容置喙,“不行,大人下令,要将他们全部杀死!” 凤暨原本就身受重伤,这几日又大战小战不断,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他何曾如此狼狈过。 看着挡在前方的单薄身体,他将手从白栀肩上移开,抬脚要往前走,“最后再护你们一回。” 白栀神色微变,抬手抓住他的衣袖,“你不要再动用灵力了,会死的!” 凤暨的身体状况白栀最清楚,他一直在透支生命力,吸髓黑虫难缠,他体内也是千疮百孔,内外都有伤。 谁能想到,往日高高在上的凤家少主,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好像连死都无法体面。 她不想让他变成那样,她虽然比不上他修为高,但她也不想一直被护在身后,她又不是没有灵力的废物! 在两人争执间,往前逼近的齐馗突然停下来,视线绕过他们,落在了桑序灵所在的位置,“大人,她真的还没死。” 桑序灵原本就没打算隐藏踪迹,她步调轻缓,速度却不慢。 姜意昭几人也发现了她,神色怔愣过后,就是真切的喜悦,就连强撑着的凤暨都莫名松了口气。 桑序灵目不斜视,在凤暨面前站定,“你想活吗?” 凤暨也是聪明人,很快明白过来桑序灵的意思,他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的所有,买你一条命,应该很划算吧。”桑序灵只答应过要保护姜瑶跟白栀,并不包括凤暨,所以桑序灵要起价来,也不手软。 “成交。”凤暨答应的很果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还活着,如今拥有的一切早晚能再回来。 他必须活着,若是他死了,他的未婚妻可能就要跟别的男子双宿双飞了。 他又不舍得杀了她,让她给他殉葬,所以死在白栀前面也是他无法忍受的事情。 桑序灵点头,继续向前,挡在一众人之前,看向齐馗,微微偏头问道,“不跑吗?” 她没有等齐馗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拿出了那把未曾出鞘的诛神剑。 “大人说我不是你的对手,可你已经被大人重伤了,还带着这么多累赘,我倒是想试试,若能杀掉你,也算立功。” 齐馗振臂一挥,十几个黑袍人将他们包围,那些东西以吸髓黑虫为肉,枯亡魔林中的恶魂为骨,日常连完整的皮都没有。 也只有在杀死修士之后,才能夺取他们的皮囊,完成进化,拥有真正人的外表。 但黑袍人本质就是个怪物,并且还在随着时间的推进,吞食的血肉而增强,虽然难以对付,但是桑序灵杀它们的话毫无负担。 破损的剑鞘被扔到地上,终于显露出诛神剑那锋利雪亮的剑身,此刻正发出微微的铮鸣声。 齐馗看了眼手中颤抖的剑,似乎在对她的长剑俯首,他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紧盯着诛神剑。 可惜诛神剑虽然是神兵利器,但是它自封的时间太早也太久,后世关于它的记载少之又少,所以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辨认不出它来。 桑序灵横剑于身前,双指拂过剑身,烈焰燃起,“今日就用它们练手,开开刃吧!” 第322章 我表姐叫隋桐清 话落一剑挥出,裹挟着烈焰的剑气荡开。 齐馗抬剑抵挡,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身体后退两步,手中的剑在震颤。 火焰沾上衣服,瞬间便呈燎原之势扩散。 齐馗以最快的速度脱掉衣服,斩断头发,这才摆脱那恐怖的凤凰神火。 桑序灵要杀他,怎么可能会给他喘息之机,自然是乘胜追击。 她往前迈步,身体化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齐馗面前,直取他命脉。 齐馗只能被动抵挡,那长剑跟诛神剑相触之后,毫无例外断成两截。 桑序灵手上动作不停,直接砍掉了他的脑袋。 没有鲜血喷溅,也没有头颅落地的闷响,只有无数黑色虫子扑面而来。 桑序灵面前出现一面火墙,所有飞来的吸髓黑虫都变成了灰烬。 一张皮囊被衣服压在下方,很快沾上了火星子,不论什么都消散在火焰之中。 剩下的那些黑袍人,桑序灵也没有放过,她展开领域,防止它们逃跑。 水球将它们包裹其中,一息过后,水球变成了冰雕。 桑序灵并没有第一时间毁掉黑袍人,而是拿出了日月生死轮,将藏在黑袍之下的恶魂引入日月生死轮之中。 日月生死轮需要这些魂魄为它赋能,才能发挥神威。 收走这些恶魂比杀死他们作用要大得多。 做完这一切,桑序灵就收回了诛神剑,走向凤暨,对他伸出手,“给我吧。” 凤暨十分利落地交出了所有东西,然后就晕了过去。 桑序灵将他身份牌上的所有学位点都划走,发现有一万多点,她有些惊讶地挑眉,“莫非你们将这路上找到的所有人的学位点都给了他一人?” “对,先集中放在他这里,出去之后再合理分配。”白栀担忧地看着凤暨,轻声解释道。 桑序灵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她留下了几瓶疗伤丹药,又将他想办法困在体内,无法清除的吸髓黑虫给清理掉,之后就打算离开。 姜瑶抓住她的衣袖,“你……你要走了?” 桑序灵看着她,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你们手中有没有从别人那里拿到的传送球,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当传送球只剩下规定数量一千个的时候,这处秘境就会打开。” “想想办法减少传送球数量吧,早点出去,还能够早点疗伤。”她扫了眼倒在地上的凤暨,他储物戒中的宝物其实不算多,大部分应该都被他用在了那些黑袍人身上。 如今剩下的法器并不算上乘,但也聊胜于无,做主要是那堆灵石,还有丢在角落中的生锈铁片,有十几块。 她要找个地方将这些铁片炼化融合,不方便带着这么多人。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衣袖上的力道松了,前来拦路的是姜意昭,“你能不能保护我们,我能给你报酬。” “不能,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也不知道这个姜意昭拿出了什么东西,才让萧楼饶了她一命。 “你手里有没有这种东西。”桑序灵拿出一块铁皮问她。 姜意昭双眼睁大,很显然见过,“我有,若是你肯再护我们一程,我就将东西给你。” 她说完,就感觉眼前一花,脖颈间多了一只温热纤细的手。 姜意昭顿时感觉汗毛倒竖,那只手还在慢慢收紧,“不要让我多说了,把东西给我,不然送你去见阎王。” “还有你们,手中若有这个铁片的话,也交给我。” 另外两个人也被桑序灵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姜瑶拿出来一块,白栀没有,她怕她不信,还把身上的储物戒递给她,让她查看。 桑序灵接过了姜瑶手中的铁片,白栀的储物戒她没有动,而是看向姜意昭,加重手中的力道,看她涨红了脸,“还要威胁我吗?” 姜意昭使劲拍打着桑序灵的手,断断续续地道,“你敢杀我,我表姐也不会放过你!咳咳……我表姐叫隋桐清!” 隋家已经取代了白家,成为仙域新的四大世家之一,这个姓的含义不言而喻。 桑序灵的眉头微蹙,她只知道四大世家都姓什么,但并不清楚族内有哪些天骄,但她还是稍稍松开了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个姓,阿宝不就是隋家的人嘛。 姜意昭赶紧大口呼吸,咳嗽不止,见她没有下手,就以为她忌惮隋桐清,老毛病又要犯,想要胁迫桑序灵。 只不过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冲上来的姜瑶一把捂住了嘴,“你就把东西给她吧,不要说多余的话惹怒她了。” 不管出去之后姜意昭有多威风,地位有多高,在这里她就是任人宰割的绵羊,是生是死就在眼前人的一念之间。 别说以后了,若是人死了,出去后就算她表姐为她报仇,她也活不过来了,说不定桑序灵还会为了毁尸灭迹,把他们在场的人全杀了。 姜意昭看着姜瑶惶恐的神色,打结的脑子终于转过来弯,她呆呆地点头,将手中的三块碎片也递给了桑序灵。 桑序灵此举算是得罪了姜意昭,杀了她或许能够防止她日后报复,但她没这么做,因为很麻烦。 要堵住另外三个人的嘴,不让他们出去乱说很麻烦。 况且,她杀人有一个基本准则,若对方一心要杀她,她自然不会手软。 姜意昭这样的人,出去以后顶多给她暗戳戳的使绊子,不会买凶杀人,她也能宽容大量放过她。 再说了,即便她不杀她,姜意昭也不一定能活着出去,因为她背叛了萧楼。 桑序灵走后,姜意昭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她恨恨捶地,“可恶的桑序灵!亏我还担心她,想要在出去之后为她说两句好话,结果她就这么对我,她怎么能这样!” 说到后面,姜意昭的语气已经有些哽咽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没有她,我也能带你们出去!” “就让她留在这里跟那些人一起死去吧!” 姜意昭抹去眼角的泪花,很快从地上爬起来,“你们身上有黄色小旗吗?跟我走,我现在就能带你们离开秘境。” 她早就想离开这破地方了,要不是齐馗盯得太紧,她肯定头也不回的逃命去。 第323章 练墟鼎 黄色小旗他们有,都被凤暨交给了白栀保管,分给姜瑶几人也绰绰有余。 白栀盯着桑序灵离开的方向,“我们把她也叫上一起走吧。” 姜意昭很记仇,她冷哼道,“不行!你要是想带着她,我就不带你出去了,你觉得凤暨这身伤还能耽误吗?” 她暗戳戳威胁,白栀果然妥协,她轻咬下唇,将凤暨背起,“那我们快走吧。” 姜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着,毕竟她既没有黄色小旗,也不知道离开的办法。 姜瑶不怪桑序灵独自离开,人家原本就没有责任保证他们的安全,但因为心善,反而已经救了她好几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姜意昭不愿意带上桑序灵,那她等会就悄悄把离开的方法发给她,希望能帮到她。 桑序灵不知道姜意昭有出去的办法,但就算是知晓,她也不会跟他们一起走,因为她在秘境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找了一处最高的山峰,坐在岩石上,几十块铁片漂浮在周围。 桑序灵割破手腕,将血依次滴在那些碎片上,很快,铁片上面的锈迹被冲刷干净,相互融合在一起,初具崩碎前的形状。 “现在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吗?”桑序灵抹掉手腕上的伤口,看着空中隐隐闪烁着雷电的厚重云层,开口问道。 【这好像是……练墟鼎!】 系统001的话音刚落,凭空落下惊雷,要不是桑序灵闪的快,怕是就要受伤了。 雷劫这玩意,桑序灵好久没有近距离见过了,感觉身体麻麻的,像过电。 只是练墟鼎的残片都能引来雷劫,真不敢想,当它真正归于完整那天,会引发怎样的天地异象。 这一看就是好东西,但桑序灵好像没能力拿到手。 顶级法器导致的雷劫,感觉一下子就能劈死她。 桑序灵想要暂避锋芒,打算躲远点,等雷劫结束之后再回来,可那练墟鼎仿佛认定了她一般,无论她跑到哪里,它都如影随形。 跟它一样如影随形的还有天上的雷云,桑序灵忍无可忍,一把将练墟鼎捞到怀中。 被雷电劈过的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她还想徒手掰开练墟鼎,让它重新回归碎片状态。 又一道雷电劈下,桑序灵发间的用于聚拢头发的发带都变成了灰,头发炸开。 她终于忍无可忍,将怀中的练墟鼎扔到地上,脚踩练墟鼎,抬手指天,“我说你能不能看准点再劈,你好好看看,你要劈的是我吗?!第三下了!真当我好脾气吗?!” 诡异的是,桑序灵发飙之后,天际翻滚的闪电消失,就连厚重的乌云都消散,露出了高悬于天际的太阳。 桑序灵:“……”现在的雷劫心思这么敏感吗?被人说两句竟然就跑了。 脚下的练墟鼎在震动挣扎,桑序灵直接一脚将它踢开,命令道,“去把你剩下的身体碎片召唤回来!” 桑序灵拿出镜子照了照,果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形象很不好,一张脸黑乎乎的,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柔顺的长发也是乱糟糟的。 她更觉心情烦躁,施了净尘诀,又整了个大水球,整个人泡进去洗了个澡。 再出来,她就将那残破不堪的法衣换掉了。 被桑序灵踢飞的练墟鼎很快飞了回来,不过它只敢飘在她两臂远的地方,不敢靠太近,免得再被这个被雷劈的有些暴躁的主人一脚踢飞。 桑序灵整理完自己的仪容仪表之后,才抬眼看向破破烂烂的练墟鼎,“你还挺有眼色,知道我心情不好,还专门站远点,是器灵还在吗?” 【对,练墟鼎的器灵被雷劫劈出来了,练墟鼎很厉害,可炼化世间万物,所以它的器灵也很高傲,它的第一任主人死后,它就自封了。】 【后来被它主人的后代召回,参加了一场灭世大战之后,它就碎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宿主的血,这器灵应该再过千八百年就要消散于世间了,你用鲜血重新拼凑唤醒了它,所以它现在已经认你为主了。】 桑序灵了然,使了道法诀,想要让练墟鼎的器灵现形。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连根毛都没看见。 又过了几息,终于传来了声响,是道十分谄媚的声音,“我温柔漂亮强大的主人,小鼎鼎终于有机会跟您亲切地交流了,这是我几万年修来的福分啊!” 系统001:哪来的狗腿子,这么会拍马屁。 桑序灵:……强大?高傲? “系统,我是不是召唤错器灵了?”她很疑惑,这器灵怎么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还以为它很高冷不羁呢。 说实话,这么媚上话多的器灵,看上去有点不太靠谱,格调一下子就下来了。 “主人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小鼎鼎哪里做的不好吗?您别不理我好不好~” 练墟鼎小心翼翼地飘到桑序灵面前,用它不怎么好看的身体在她胸口蹭了蹭,甚至还在夹着嗓子撒娇。 桑序灵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抬手把它拍飞,“你正常一点!现在回答我,你究竟是不是练墟鼎?” 练墟鼎在半空中翻滚几圈,立即立正站好,呜咽道,“是呀,我就是练墟鼎器灵,难道不像吗?我明明这么威武~” 桑序灵捂着嘴,低头沉思,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找到盗版了。 “主人主人,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只要能替我集齐所以散落的碎片,我就能成为绝无仅有的大杀器,你看谁不顺眼,我就替你炼了谁!” 桑序灵清醒了,“谁知道你剩下的身体碎片都在哪里,万一已经损毁了呢。” “没有,主人你要相信我,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将碎片全部召唤回来,顺便炼化些东西,给您提升行为,顺带着也给我补充一点能量。” “主人有所不知,这处秘境是枯亡魔林中那老怪物的封印地之一,它想要挣脱封印,就要想办法将这里毁掉。” “我们可以利用祂,重塑炼墟鼎!” 练墟鼎的器灵好像知道枯亡邪神的打算,“它想将进入秘境中的修士炼制成血鬼,侵蚀封印,这样的计划祂已经进行了好久,只不过这次是动静最大的一次。” 第324章 它会乖乖回来的 往日枯亡邪神虽然也会让那些小虫子跟恶魂杀人,然后取而代之,但那都是在不知不觉间进行的,每次也只会挑选一百到三百个不等的倒霉蛋吞噬。 哪会像这次一样,祂竟然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这只能说明,枯亡邪神等不及了,应该是枯亡魔林那边出了点状况。 或者是此处封印已经被侵蚀严重,不需要再等下次以血祭阵了。 练墟鼎器灵将知道的,有关枯亡邪神在此地的动作,都告诉了桑序灵。 看在它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桑序灵也没再踢它。 这练墟鼎再怎么厉害,炼化万物,那也伤不了她,正如它所说,它是个大杀器。 找到剩下的碎片,让它们融合在一起,成为完整的练墟鼎,对桑序灵来说,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又多了件高级法器。 此刻的桑序灵还不知道练墟鼎的真正功效,虽然连系统001都说它厉害,可桑序灵没有见识过,所以并不清楚它的威力,只当它是个更高级一些的法器罢了。 “说说吧,想要我如何帮你?”按照练墟鼎器灵这狗腿程度和办事效率,要是自己能办到,那早就出手了,不会这样一直向桑序灵展示价值。 “嘿嘿嘿!主人好聪明啊,知道我一个小小器灵办不到,需要依靠主人的帮助才能成功。” 也不知道这练墟鼎器灵以前是混什么圈子的,这么会说话。 系统001觉得器灵心机深沉,提醒桑序灵要小心它,这种一上来就表现得异常热情的人,要特别注意。 也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但系统001觉得很有道理,它肯定是有所图!要不然大名鼎鼎的练墟鼎器灵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别说桑序灵了,就连系统001都觉得它是个假的,要不就是被夺舍了! 桑序灵听到系统001的警告,多看了眼前的破烂两眼,之前系统还夸人家呢,怎么这会儿就让她小心了。 “我都是它主人了,难道它还能伤害我不成?”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般来说,认主的法器若是伤害到器主,自身也会受到反噬,但有些东西就是能反常理。 器强主弱,或许即便它杀了她,也只是多挨几道雷劫而已。 想到这里,桑序灵一时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是在仔细聆听练墟鼎器灵说话,实际上是在跟系统001交流。 【那不能的宿主,换个人来的话,它或许真能做到噬主而不判罚,但只有你它伤不了。】系统001的语气很笃定。 桑序灵向来信任系统,听完它的回答,也是松了口气,便按照练墟鼎器灵说的方法,为它在此处布阵。 这阵法不是寻常小阵,阵法开启之际,光芒笼罩了整座山峰。 桑序灵就坐在阵法最中间的位置,按照练墟鼎器灵的指导,扩散神识,寻找其他碎片散落的位置。 有了阵法加持,桑序灵的神识覆盖范围更广,几乎可以笼罩整个考核秘境。 但桑序灵并没有那么做,即便有阵法加持,那也是耗费她的神识。 先前为云皎绘制七品灵符所透支的力量还没有补齐,如今又开始耗费如此巨大的神识力量,于她今后修行无益。 她将秘境分为八块版图,大致过了一遍,找到了碎片就在上面打上淡淡的神识印记,召回的事情就交给器灵去干。 那些还未被修士发现,没被带走的练墟鼎碎片很容易召回来,但被修士放在储物戒中的,就无法感应到器灵的召唤了。 要么她跟器灵去抢,要么他们自己把碎片扔掉。 有那么些警惕的修士,发现了桑序灵的神识,以为她不怀好意,便也放出神识追踪攻击她。 桑序灵神识虽然强大,但是维持这么高强度的运转,她也有些力不从心,她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被人发现,甚至还追踪过来。 她神魂受到创伤,闷哼一声,单手捂着脑袋,一手撑地,晃了晃刺痛晕乎的脑袋,立即开始修炼三清诀,稳固神魂。 练墟鼎器灵见桑序灵那样,就知道她碰到了什么事,立即嚷嚷道,“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伤我主人?!” “呀呵!还敢追过来?本大爷现在就把你吃了!”说完,它就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桑序灵就在这时睁开眼,看着练墟鼎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呵!还真算计到我头上了。” 她拿出珍藏的灵液喝下,古往今来,修补神魂,温养神识的宝物都很难得,但她恰好有不少,都是来自离尘仙尊的友情赞助。 先前她觉得修炼三清诀就能填补神魂上的损伤,这灵液就一直没动,现在是时候用上了。 灵液一入口,桑序灵就感觉头痛瞬间得到缓解,通体舒畅,她重新阖目,没有去追练墟鼎的打算。 那家伙会乖乖回来找她的。 现在她要做的是最大限度的吸收灵液,再提升一下境界。 她的境界不该只有天仙境,是她怕根基不稳,所以一直在压制境界,现在是时候松开体内封印了。 桑序灵稍稍改动了几下灵石的位置,此处阵法就变成了大型聚灵阵,她开始毫无顾忌地吸收此处灵气。 为了让身体强悍程度也同步增长,她又打开储物戒,将很早以前就准备好的丹药灵草都拿出来一同吸收。 这个过程是痛苦的,系统001就用她以前的积分,为她屏蔽了痛觉,所以哪怕她成为了一个血人,也未见她有痛色。 系统001时刻关注她的身体状况,检测到她身体缺什么灵草灵药,它就及时为她补上。 说实话,系统是不反对她用各种丹药灵宝提升修为的,这在别人眼中都属于机缘,她却觉得机缘没有自己一步步修炼上去的稳固。 她还在为当初一招落败于离尘仙尊的事情耿耿于怀,可这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他修炼了几百年,而她却只修炼了几十年,她已经很厉害了。 神主跟神主之间是不一样的,她只需要寻找神器就行。 练墟鼎不属于神器,但它跟神器的威力不相上下,由于它炼化了太多生灵,染上了各种庞杂的负面情绪,例如怨恨、恐惧、不甘等,它便注定无法成为神器。 第325章 假契约 如果真要归类的话,称它为邪器更为恰当。 就如此刻,自以为得到自由,从此天地任它来去的练墟鼎器灵,已经开始大开杀戒了。 首先是那个攻击了桑序灵神识的修士,此刻已经连渣渣都不剩了,破旧暗沉的练墟鼎也多了丝光彩。 这法器不是好东西,器灵能是什么好的,它杀修士,不是为了给桑序灵报仇,只不过是他恰巧离它最近,而它需要吞噬补充能量罢了。 这些可恶的修士,它为了帮他们,连本体都碎成了无数片,而他们竟然还将它当成封印法器,将它困于此地。 其实它跟枯亡邪神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破坏封印,离开这里。 练墟鼎器灵没想到会碰到桑序灵,她竟然有方法让它的身体重新融合,还唤醒了陷入昏迷中的它,这是意外之喜。 它讨厌修士,不可能再认他人为主,它对桑序灵那个态度,都是为了取信于她,让她放松警惕。 好在那个女修如今十分虚弱,没办法追来,也更不可能操控它。 练墟鼎器灵暂时没打算杀了桑序灵,它还没搞清楚这女修的作用,杀了未免得不偿失。 这也就是说,它是有办法在不折损自身修为的前情况下解决桑序灵的。 它不想再被人修奴役,自被封印之后,它就一直在研究契约之法,即便它是凭借那女修的血复生的,它也有把握将契约转换成不受天道认可的假契约。 练墟鼎是实验过的,找了个同样有器灵的法器,让它跟其他修士签订契约,从地仙境到仙王境不等,每次都能成功。 这次可是它亲自出手,那女修还只是个天仙境,转换契约并且解除契约,不过是它一个念头的事情。 练墟鼎器灵太过自信,所以即便已经离开了桑序灵,它也没有解开契约,因为她的血很神奇,能帮它化解碎片上的禁咒封印。 若要它自己来解肯定要费老鼻子劲儿了,现成的钥匙就在眼前,不用白不用。 等它把剩下的碎片全集齐了,就去找女修,让她放血,她要是不肯,它直接当场毁掉契约,亲自放血! 一连几日过去,练墟鼎吃了很多东西,只要是有能量的它都吃,最喜欢吃的还是法器跟灵石。 吃修士很有风险,它之前吃了一个,那人在它体内横冲直撞,搞得它肚子不舒服,差点把吃进去的法器都吐出来。 它残缺不全的身体还是太弱了,竟然连个小小的仙王境都消化不了,想当年,它一张口炼化一城人都不在话下,哪像现在啊。 练墟鼎器灵十分憋屈,它决定加快寻找身体碎片的速度,还剩十片,等它找到,就回去让女修放血。 也不知道她身上的血够不够,看着那么瘦,直接杀了万一到时候血不够怎么办。 还是不能杀,要养着她,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第一天多抽点血,看她快死了,就给她疗伤,日后每天都放点。 还是当个可持续使用的血库比较实在,练墟鼎当机立断,决定饲养个人修。 它想通之后就不再只顾着自己吃了,而是想着桑序灵,将补气血的灵植跟丹药都留下,准备到时候给她吃。 真是,这世上再没有比它还要贴心善良的器灵了。 练墟鼎器灵很快就到了最后几块碎片所在的位置,正是验证台。 这里聚集了很多人,全都面对着建造在岩石之上三丈见方的验证台,却没有一个人上去。 “都在这里了,那老怪物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我再四处寻找了。” 练墟鼎刚要来个饿虎扑食,想冲进人堆里,把手里有碎片的几人都打包带走,结果就看见验证台上站了个人,正是从它肚子里逃走的那个仙王境修士。 一看到他,练墟鼎器灵就感觉肚子不舒服,暂时歇了心思,没有轻举妄动。 那老怪物好手段,派出的手下都很擅长伪装人,要是不放在它嘴里过一圈,怕是就连它都难以分辨出来。 原来那人修是老怪物的人啊,难怪那么难吃,幸好它没吃,不然肯定会被污染。 练墟鼎器灵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先让那小子出手,等这些人死后,它就过去把他们的法器吃掉。 它原本是这个打算的,正躲得好好的,结果下一刻就看到了一道眼熟的纤瘦身影,正是它打算养的女修。 就她那小身板,难道还想当英雄,救其他人性命吗? 只见她飞身站上验证台,跟仙王境那修士站在一起,两人看着认识,还短暂交流了两句。 不能啊,她身上没有那老怪物身上令人作呕的气息,她应该没有投靠老怪物才是。 随后练墟鼎器灵就听见了桑序灵义正言辞的声音,她声音清越动听,使用了灵力,能让每个人都听清。 她在揭露老怪物的阴谋,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不明所以的修士质疑她,而早已被恶魂取代的修士则一言不发,用嗜血的目光看着她。 站在她身旁那个老怪物的手下并没有阻止她,而是在她说完之后,倒打一耙,说她修炼禁术,用修士性命提升修为。 如今阻止他们离开,就是想要杀掉他们,继续提升修为。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刚进入考核秘境的时候,不过是天仙境四重的修为,如今却一跃到了金仙境。” “这才过了多久,修为进度就如此迅速,你肯定是修炼了邪术,才有如此进益!” 桑序灵不理会他,只是道,“我言尽于此,愿意相信我的,速速同我离开此处,或有一线生机!” 萧楼挡在桑序灵面前,“你不能离开,你是否用同门性命提升修为,等出去之后,各位师长自有决断。” “你不信我没关系,难道连师长都不信任吗?还是说你真的心虚?” 桑序灵眯着眼睛看他,“留在这里的话,我怕是连师长们的面都见不到。” “所以,我有更简单的验证方法!”桑序灵高声道,她手中拿着黄色小旗,“但凡被恶魂取代了的修士,手中拿到这旗子,上面的光都会变得暗淡些许。” “得到这黄色小旗的可以将它给周围人试一试,试炼最后关头了,希望诸位不要用自己的性命去赌!” 第326章 反正都要死在这里 桑序灵率先将黄色小旗递给身旁的萧楼,“你是领头人,那就由你先试吧,起个带头作用。” 萧楼看着桑序灵手中随风轻轻晃动的黄色小旗,脸上神色不变,他坦然的伸出手,去接她手中的旗子。 其实他不知道桑序灵所说真假,他敢这么做,就是觉得事已成定局,就算台下那些蠢货知道了真相,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 反正都是要死在这里。 拿到黄色小旗之后,它果然肉眼可见地变得暗淡了一些。 萧楼看了一会儿,抬眼看向桑序灵,“你真的很聪明,也善于观察,这样的漏洞,连我都没有发现。” 他直接承认,坦诚地让人觉得不妙。 站在验证台下的修士立即警惕地望着周围的人,在萧楼的有力证明之下,他们终究还是相信了桑序灵所言。 可惜已经晚了,看着想要逃跑的那几个修士,萧楼面上的表情变得讥讽。 静静地看着他们撞上头顶的结界,然后在瞬间成为喂养毒虫的养料,被吸干吞噬。 无数黑色虫子从他们的眼耳口鼻处钻进去,吃掉他们的内脏以及血肉,直至他们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囊。 最后恶魂钻进皮囊之中,一个新的‘人’重新诞生,随后加入猎杀队伍之中。 桑序灵就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下方厮杀的场景。 纵观全场,萧楼这边的队伍从一开始就占据了上风,打了其他修士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那些虫鬼不会痛,普通的伤口对它们根本就没有影响。 它们总能抓住机会,在打斗中,将藏在皮囊下的黑色小虫子趁机放在修士身上。 一个个修士倒下,无数黑虫恶鬼蜂拥而上,想要拥有一具人修的身体,重新当人。 站在台上的人,平静地注视着台下的死亡跟‘新生’。 萧楼忍不住看向身侧无动于衷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他是一方的呢。 可她已经不知好歹地拒绝了很多次他的邀请,如今这是见大势已去,所以后悔了吗? 是不是晚了点。 萧楼似笑非笑地道,“你怎么不去帮忙?” 桑序灵终于有了动静,她侧过头看向萧楼,轻声问道,“我出手的话,能救下多少人呢。” 说完,没等萧楼回答,桑序灵继续道,“我好像看见了姜意昭,看来你还是杀了她。” “你一个也救不了。”这句话是在回答她前一句的问题,然后他看向姜意昭的方向,“背叛我主之人,岂容她苟活于世。” 被夺取皮囊的不止有姜意昭,还有姜瑶、白栀和凤暨,一个都没落下。 桑序灵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几道身影,末了,她才遗憾地叹了口气,“真希望他们能活着离开这里,可惜,再见已是阴阳相隔。” 少年天骄的命,终究是折损在了这处不起眼的小小秘境之中,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 萧楼有些好笑地看向桑序灵,“别着急,过不了多久,你就能下去陪他们了。” 桑序灵摇头拒绝,“那可不行,我这么好看的皮囊,自己还没用够,怎么可能会让那些恶心的虫子,和不知男女的恶魂占据呢。” 萧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看着真是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她是真不害怕,还是已经被吓到开始胡言乱语了。 “你是真不怕死在这里吗?我知道你身上宝物多,但是血灵大阵已经开启,你那些宝物根本救不了你。” 萧楼从来都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好奇过。 他原本应该要出手杀死她的,可是自她出现开始,他反而一直在跟她闲聊,却没有动手的打算。 “桑序灵,你的仪仗是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我还有用啊,有人舍不得让我死呢。” 桑序灵说完,抬头看向天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萧楼也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从来都是孤身一人,进来后短暂的盟友也死了,你还能仪仗什么。” 萧楼重新收回视线,看向桑序灵,“进来的所有人都逃不过,没人能帮你,但若是你肯归顺我,说不定我能够饶你一命。” 这话他已经不知道对她说过多少次了,换做别人如此不识抬举,他早杀了。 只有她,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 也不知道,他为何独独对她有这么多耐心。 就像此刻,哪怕他的问询并未得到回答,他也没有催促,而是在专注地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桑序灵才收回目光,淡声道,“不是外面来的,它也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萧楼的脑海中莫名出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法器,他一把抓住桑序灵的胳膊,沉声道,“它是什么东西?” 桑序灵将手腕挣脱出来,“它如今是我的法器,但它看不上我,所以有些不听话,先前跑了。” “但它很需要我,总会重新回到我身边的。” 桑序灵看着神色大变的萧楼,倏而笑开,“你看,它这不就来了吗?” “主人别害怕,你的小鼎鼎来啦!” 炼墟鼎现身,恰是桑序灵方才眺望的地方。 无形的血灵大阵显形,将炼墟鼎挡在外面,它正不管不顾地撞击大阵。 “萧楼,你可认识它?” 见萧楼脸色难看,桑序灵自顾自地道,“你不认识也正常,但或许祂认识。” 萧楼攥拳,对炼墟鼎怒吼道,“别撞了,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他这话非但没有让炼墟鼎停手,反而撞击地更加猛烈,血灵大阵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 “臭小子,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本大爷就真的吃了你!” “不止如此,本大爷还要加固封印,让那老怪物这么多年的心血都白费,看你怎么跟祂交代!” 那老怪物嗜血成性,残酷暴虐,若是萧楼此次任务失败,迎接的将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谁能想到呢,明明一切都很顺利,怎么就出了桑序灵这么个变数。 桑序灵一步步往验证台下走,“都杀了这么多人了,还是不够吗?” 桑序灵已经彻底走下高台。 在即将进入混乱的战场中时,她突然回头,仰头看着萧楼,“对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祂应该会来吧,什么时候到呀?” 第327章 你自投罗网,是为了祂? 看着桑序灵的样子,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萧楼心头浮现,“你自投罗网,是为了祂?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楼忍不住也跟着她的脚步走下验证台,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祂可是神,她竟然敢算计到祂头上,是嫌活得太舒服吗? 桑序灵不明白萧楼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她答道,“也不全是吧,这里那么多恶魂还有惨死的人,我是来收它们的,但要是枯亡邪神也在的话,我就能尝试着看看能不能连祂也收了。” 萧楼被桑序灵的无知无畏给整笑了,他也不再理会天真的人,而是转身重新回到验证台,加固血灵大阵。 肉眼可见的,无数恶魂从大阵中跑出来,他们在加快吞食的速度,密密麻麻的恶魂像是蝗虫一样趴在人身上吸食。 将他们的神魂扯出体外,桑序灵身处其中,看不见别人灵魂被撕扯出体外时狰狞痛苦的模样。 浓郁的鬼气遮天蔽日,没过多久,浓重的血腥气传来,耳边传出了痛苦的嘶吼声,还有如水流般细微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脚下就是一片粘稠。 验证台就是封印的阵眼所在,阵法已经启动完成,血灵开始侵蚀阵法。 桑序灵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刚换的漂亮裙子被弄脏了。 她有些生气地驱赶走围绕在周围的恶魂,它们虽然将桑序灵围的密不透风,但是却始终跟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它们即便意识不清,也本能地趋利避害。 桑序灵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掏出了飞行法器,坐在上面。 脱下鞋袜,撕下了被腥臭血液浸泡了的下摆。 她穿的这一身也是防御性很高的法衣,但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被侵蚀成了黑乎乎皱巴巴的一团。 像是被火烧过,急剧收缩的塑料,还有点烫手。 桑序灵又用灵泉水,将沾上血红的双手也给仔细清洗了好多遍。 她没有再换上新的鞋袜,裙摆也只堪堪能盖住一半匀称纤细的小腿。 桑序灵就那么盘腿坐在飞行法器上,裙摆散开,将她露出来的腿脚遮盖的严严实实。 “主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活着吗?!” 围绕在桑序灵身边的恶魂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堆叠成了一个又大又圆的球体。 再加上那老怪物的影响,它竟敢看不到桑序灵现在的情况。 于是它只能扯开嗓子嚷嚷,“你要是还活着,就快点往我的方向靠近,那老怪物快要出场了。” “我能量残缺,不是祂的对手啊!” 炼墟鼎的语气听起来还挺担心她的。 契约没有消失,它也没有受到创伤,那被困在里面的人肯定还活着。 肯定是被那些恶魂困住,所以才寸步难行。 可恶!好不容易碰到个能替它融合身体的人,怎么能就让她死在这里。 如果她死了,它想要解开封印禁咒,修炼出完整的身体,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光阴呢。 对!那个女修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炼墟鼎器灵咬咬牙,决定开个大,救她出来。 虽然用大招会让它陷入短暂的虚弱期,之前辛辛苦苦吃的那些东西也白费了。 但这两者孰重孰轻,它心里很清楚,桑序灵所拥有的价值远高于这次它的付出。 在炼墟鼎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出手的时候,眼前它撞了半天只裂了几条缝,后来又被那可恶人修修补完整的血灵大阵,彻底碎裂。 下方正享受血肉盛宴的恶魂们,突然齐齐发出尖啸声,四散奔逃。 那从地底伸出来的巨大黑手也仿佛感受到了危险,想要重新缩回去。 最后发现逃不掉,干脆就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朝端坐在飞行法器上的桑序灵抓去,想要杀掉她。 从黑色的巨大手掌中传出愤怒嘶哑的吼声,“你这个卑贱的人族,究竟做了什么,为何吾的力量在消失!” 桑序灵仰头,满脸无畏地看着遮天蔽日的大掌,看着不像是人的手。 面前这只手的关节处有一整块黑色的硬物保护着,指甲又尖又长,像是某种鹰隼的利爪。 看着锋利无比,应该很轻易就能将她撕成碎片。 面对危险,她却没有丝毫逃命的想法,“枯亡邪神是吗?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力量被束缚住,离不开这里了?” 黑色大手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它在察觉到离不开的时候,就一直在输送能量,想要挣脱束缚之后大开杀戒。 尤其是眼前这个卑贱的人族,见到祂不仅不害怕,竟然还敢挑衅。 祂要将她抓回枯亡魔林,让她当最卑贱的奴仆,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的困住祂,哪怕只是一部分分身,也有着世人无可匹敌的力量。 炼墟鼎已经飞到了桑序灵身后,张开大口,就要将她吞进肚子里带走。 没成想,阻止祂的不是枯亡邪神那个老怪物,反而是桑序灵。 她只是招了招手,炼墟鼎就不受控制地回到她手中。 炼墟鼎器灵愣了片刻,随即火烧眉毛般吼道,“你干嘛啊!我本来能带你离开的,你这一耽误,就算是想走,我也做不到了!” 桑序灵轻轻拍了拍怀中两个巴掌大的炼墟鼎,像是在哄小孩,“好啦小鼎鼎,不要生气了,我把你剩下的身体碎片都找回来了。” 她摊开手掌,手心正静静躺着炼墟鼎寻找许久的身体碎片。 它一时间有些静默,随即更大声道,“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我有完整的身体也不是这老怪物的对手啊,你就不能等出去再说吗?!” 谄媚小鼎彻底撕破伪装,变成了暴躁小鼎。 桑序灵眨了眨眼,将炼墟鼎捧到眼前,让它能清晰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花。 “小鼎鼎,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曾经的你是那么威武,那么神勇,如今却变成了个破烂,看着就让人心痛。” “所以我特意把我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还冒着生命危险,就是要让你重新变回原来的那个炼墟鼎!” 桑序灵的语气慷慨激昂,满是对它如今这副落魄样子的痛惜,还有重现当年风光的期盼。 把自诩深谙人性的炼墟鼎都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它语气完全弱下去,听着似乎还有点哽咽,“真……真的吗?” 第328章 违背祖宗的决定 “当然是真的了!”桑序灵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真诚。 当然是假的了,骗的就是它,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小破鼎肚子里全是坏水。 别看现在一副救主心切的模样,先前指不定想着怎么算计她呢。 终究还是她棋高一着! “所以呀小鼎鼎,你也会为了恢复曾经的辉煌而努力的吧?” 炼墟鼎成功被桑序灵的甜言蜜语给蛊惑到了。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激情,“主人!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桑序灵勾唇,笑得温柔极了,“真是主人的好鼎,主人必定全力助你,我们齐心协力,区区邪神又算得了什么?” 枯亡邪神:“……” 就没见过这样的人,没看出来祂正在发飙吗? 为什么还能旁若无人的聊天,完全把祂当成了背景板,它非常不高兴! 于是祂再次怒吼出声,一瞬间狂风骤起,卷起无数飞沙走石,腥臭味扑面而来。 桑序灵捂住鼻子,“我去!生化攻击!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放弃吗?不可能!!小鼎鼎给我上!” 炼墟鼎本就是用来封印枯亡邪神的法器。 即便它现在的能量千不存一,但对付枯亡邪神还是有些用处的。 桑序灵将手中的炼墟鼎往上扔去,同时割开手腕,用血液助它重铸身躯。 枯亡邪神也知道厉害关系,祂当然不可能放任炼墟鼎变强。 祂召唤出了更多恶魂还有被污染的妖物,想要阻止炼墟鼎,顺便杀掉桑序灵。 “区区一个金仙境的修士,竟敢跟吾作对,吾这就打你个魂飞魄散。” 无数妖魔鬼怪冲杀而来,桑序灵拿出苍生笔,在割开的手腕上沾了血,凌空画符。 灵符成型之际,整片空间都有片刻凝滞,她将灵符朝上拍去。 左臂虚拢,被她放在金莲中温养的青神就出现在怀中。 华丽清越的箜篌声响起,不成曲调。 桑序灵低眉垂首,细细拂过琴弦,来回拨弄几次过后,舒缓的乐声就在血腥可怖的战场中响起。 青神本就有造梦之能,用来对付这些神魂残躯的恶魂,简直是件大杀器。 至于那些被污染的妖物,也是只知道听从枯亡邪神命令,但没几个有脑子的。 不能转世投胎的恶魂,多为执念所困,永生永世不得安息。 于是桑序灵就以它们的执念为网,替它们织就了一场美梦。 在幻梦中,所有执念遗憾都将得到圆满。 又有几人能经受住这种诱惑呢? 几乎所有的恶灵妖物都停留在半空中,距离桑序灵最近的恶魂,也只不过三尺之距。 暮色四合间,团团将桑序灵包围的恶灵,像是一块由她而始,再向天际蔓延的黑色幕布。 她居于其中,何其渺小,宛若一团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光。 又像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为世人来带一丝清明冷光的月亮,昭示着暗夜将逝,黎明将至! 此情此景,明明压抑又危险,可目光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却莫名品出了几分神性。 “青神?!不可能!你一届卑贱人族,怎能驱使青神为你效力?!” 枯亡邪神说完之后,就怒吼一声,发出尖啸,要阻断迷惑人心的乐声。 “青神,你身为神,竟然自甘下贱,臣服一个人族,实在是有损神族颜面,今日吾就要清理门户!” 即便上古神域已经凋零落败,但祂们这些存活下来的神族,还是留存有当时的傲慢。 骨子里仍旧有对神族之下所有种族的蔑视。 所以在得知青神为桑序灵所用之后,才会如此愤怒,青神仿佛是在佐证神族的没落。 这是枯亡邪神无法接受的。 甚至祂对于青神的愤怒已经超过了桑序灵。 万年之前最强大的种族,就应该凌驾于众生之上,看他们俯首称臣! 青神化身桑序灵的灵器,相当于是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但青神不以为意,甚至觉得这是祂的无上荣光。 “我跟你这种缺点运气的老怪物说不上话,如果你知道大人的身份,你肯定也会羡慕我的!” 青神破天荒开了口,成为灵器之后,祂基本就不会再开口说话,因为这世上也没有懂祂的人。 但祂跟枯亡邪神终究属于同族,祂的话,枯亡邪神是能够听懂的。 在枯亡邪神的声波攻击之下,呆立在半空中被迷惑的恶魂从幻梦之中挣脱出来。 只是它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听从枯亡邪神的号令,应该还陷在浮生一梦中没有回过神。 “给吾上!撕碎那个擅蛊惑人心的人族!” “青神,吾要让你看清楚,人族是多么的无能,你的选择又是多么的错误!” 一直安安静静,似是完全沉浸在乐曲中的桑序灵,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仰头看着被炼墟鼎困缚住的黑手。 朱唇轻启,轻灵悦耳的声音抚平了现场的肃杀之气。 “魂归冥府,鬼差引渡,去吧。” 对枯亡邪神的命令无动于衷的那些恶魂,纷纷对着上方伸出手。 半空之中,日月虚影横亘其中,互相围绕着旋转。 一条开满曼珠沙华的路从日月虚影之中蔓延向下。 唢呐钟鸣之声响起,无数恶魂妖灵的身躯都化作了点点莹白色的光亮,朝上飘去。 围绕在桑序灵周围的黑色幕布变成了银河献礼。 仿佛是特意留给最中间的人的一场震撼无比的星河秀,美丽震撼地让人屏息。 就连那些个已经拥有了身体的恶魂,都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那身皮囊,等待引渡。 血腥的杀戮场变得异常安静,就连枯亡邪神都望着天际失神,“神器……” 枯亡邪神将视线转移到桑序灵身上,她不知何时,又在弹奏怀中的箜篌。 她在弹奏渡魂,不管这些恶魂身前是善是恶,都能得到她的超度。 至于身上因果如何了结,到了冥府自有评判。 枯亡邪神嘶哑难听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中也没了一开始的轻鄙,而是另一种饱满复杂的情绪。 它的分身在话语中溃散成无数块,“你不是人族,你是……” 枯亡邪神黑色的利爪也变成了无数银色星点,被空中的九转日月轮吸收。 第329章 你难道不是祸首? 镇压枯亡邪神的炼墟鼎从半空中坠落。 即便体力不支,它还是努力翻滚着身体,直到滚到桑序灵的飞行法器旁,它才安心停下。 “主人,我是不是很棒啊……” 桑序灵将怀中的青神放在一旁,站起了身,随手在裙摆上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轻薄飘逸的月纱裙。 这身衣服是无数灵体跟九转日月轮赠与她的法衣,在月色下,可以隐身。 寻常的恶灵,也不敢近身。 关键是很漂亮,毕竟是无数灵魂中最纯洁无瑕的那部分组成的,化作衣裙穿在身上,也格外洁白莹润。 即便是在白日里,也散发着令人心生向往的光亮。 桑序灵很喜欢这身衣服,她扫了炼墟鼎一眼,随后就将目光放在了萧楼身上。 在这么混乱的场景中,他还活着,只是浑身浴血,看着十分狼狈。 他也在看桑序灵,不知道看了多久。 最终还是他先开口说话,“我还是小看了你,成王败寇,你来杀我吧!” 桑序灵没有动,她用神识扫视一圈,发现周围除了她跟萧楼,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银色光点在逐渐消失,她抬起手,九转日月轮就重新回到了她手中。 捞起血水中的炼墟鼎,替它清洗的时候,她才回道,“今日已经死了太多人,我不想再杀人。” “天亮之后,秘境就会开启,你该想想,怎么瞒过回雪书院的人。” 萧楼愣怔地看着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从表面来看,他们完全是敌对关系。 好像无论哪方落败,另一方都难逃一死。 他皱着眉,努力思索她留他性命的动机,至于她说的理由,他半点不信。 “进来两千多人,连凤家少主都折损于此,你是怕那些世家跟学院中的人迁怒你,怀疑你吧。” “所以你留下我,让我替你分散火力,必要时候,我会成为这场杀戮的祸首,留给那些人发泄。” 桑序灵将清洗干净的炼墟鼎扔到飞行法器上,在他那句话说完之后,她才抬眼看去,“你难道不是祸首?” 萧楼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如今这样的局面,的确有他的一份罪恶。 出去之后,他会遭受什么,怕是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似乎死在秘境之中,于他而言,反而是个好结局。 “你怕什么呢,好歹也是在枯亡邪神跟前有名有姓的人,祂难道不会下令让那些混入回雪书院里的人保你吗?” 这么多年,被枯亡邪神操控的恶魂取代的学子不知道有多少,说不定有些已经混成了管理层。 所以只要枯亡邪神发话,萧楼就一定能够活下来。 桑序灵不杀他,吸引火力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她需要枯亡邪神的人将水搅浑,让她收回神器的行为变得顺理成章。 毕竟她还没有成长起来,自然不想受到各界的追杀。 桑序灵操控着飞行法器朝外走。 她转身走了一段距离的时候,突然停下,“对了萧楼,有关我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说出去,我不想太引人注意。” 萧楼强撑的身体,在桑序灵转身的那刻就跪倒在血水中。 他双手撑地,尚算干净的脸都被溅上了粘稠腥臭的血。 他没想到桑序灵会转头。 萧楼始终低着头,像个颓废的落败者。 他能感受到桑序灵没什么波动的视线,身体在她的眼神中变得僵硬起来。 桑序灵没走,警告的话还在继续,“你应该不想让我在你身上留下些什么东西吧。” 回应她的是一声苦笑,外面那些人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可以对他们进行搜魂之术。 搜魂术由强者对弱者施展,稍有不慎,就会损伤神魂。 被搜魂之人,在外人面前,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他们一般不会对学子使用搜魂之术,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在那些人眼中只是嫌疑犯,是罪人。 怎么可能逃得过被搜魂的下场。 届时,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将看得一清二楚。 不止是他,就连桑序灵怕是都逃不过。 “秘境之中死了那么多人,只有我们两人生还,只凭这点,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逃不过的。” 桑序灵抚摸着手中的九转日月轮,“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就行。” 外面那些人不相信她,那就让死去的这些人亲口告诉他们不就行了。 找了半天,才找到一片干净的草地。 桑序灵跳下飞行法器,看了眼天色,随即开始修炼,静待秘境开启。 青神已经变成了半个巴掌大小的装饰物,挂在桑序灵腰间。 在她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后,祂才开口,“大人,枯亡邪神在以前就是不服管教的刺头。” “祂应该是已经猜到了大人的身份,但也难保祂不会对大人出手,您要小心。” 桑序灵睁开眼睛,轻轻拍了拍青羽箜篌,“我知道了,好在这次不是它的本体,不然此次我怕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不会的大人,祂应该不敢杀您。”青神有些不确定地道。 即便枯亡邪神胆大包天对她动手,祂也会保护她的。 桑序灵干脆仰面躺在草地上,看着秘境中的星空,“怎么不敢呢。” 不是说枯亡邪神以前就是个反骨仔嘛。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我赢了,我可不会直愣愣去送死,知道打不过,肯定会想法子避开的。”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小了很多,看上去累极了,“死了那么多人,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挣扎,却没有出手帮忙。” “我好像在融入这个世界,真可怕啊……” 哪怕那么多人死在她面前,她也能做到无动于衷,只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系统001没有说话,要是以前它肯定会安慰她,但是今后这种情况说不定会发生很多次,她总要自己去适应。 她的行为在系统001眼中反而是种成长。 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没有能力做救世主。 就先护好自己,然后再最大限度的帮别人吧。 如果没有桑序灵,这些进入秘境被当成血灵的学子,怕是连一缕残魂都留不下。 如今桑序灵用九转日月轮收走了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有了转世投胎的机会。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330章 她怎么这么香 不知不觉间,桑序灵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到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脸上的时候,大地也在震颤,秘境即将开启。 桑序灵猛地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损耗太过的缘故,脑袋有点疼。 这一觉睡醒,并没有往常该有的轻松,反而更累了。 她甚至是在发了一会呆之后才发现,身旁还坐着一个人。 这人正是萧楼,他已经把自己清理干净,又变成了初见时那个清隽疏冷的模样。 原本抬眼看天的青年,在她起身之际,转头看向她,“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为了操控神器,耗光了自己呢。” 神器不是人人都能用的,在不同人手中,发挥的威力也不同。 桑序灵是神器的主人,能够发挥神器最大的作用。 但像昨晚那种规模去操控神器,她是做了多方面准备的。 以至于在交战中都没有出手,而是尽可能地去保存实力。 后面她还用苍生笔画了灵符,加速九转日月轮的启动速度,幸好一切都跟她计划的一样。 但维持神器运转的消耗,对她来说,还是超负荷了。 她当时的情况跟萧楼比起来,其实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能要更虚弱。 “难道你是看我快死了,才没有趁我睡过去对我出手吗?”桑序灵当着他的面,吃了好几瓶丹药。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在试探我呢,没想到你是真的虚弱至此,看来我昨日失去了一个好机会。” 萧楼好像已经彻底摆烂了,连话都多了很多。 桑序灵站起身,看着出现在验证台上方的通道,飞身而去,“你不是失去了一个杀我的好机会,而是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在这种地方,她就算是想睡觉休息,肯定也会提前布置好结界。 她没布置,是因为她清楚,身边有守着她的人。 “诶主人,你怎么走这么快,都不等等小鼎鼎嘛~” 也不知道它一个活了那么多年的器灵,怎么会给自己取这么一个‘可爱’的称呼。 炼墟鼎站在了桑序灵的肩膀上,语气阴暗地道,“那臭小子竟然想杀您,要不要小鼎鼎去吃了他?” 这一晚上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啊,怎么这不好惹的女修一醒来,他就说那种话呢。 难道是想求死?看着也不像啊。 炼墟鼎对于萧楼的言行不一表示费解。 同时它也不理解桑序灵,手里底牌那么多,脾气却那么好。 若换做是它从前,有人敢这么挑衅它,话还没说完,可能就被它给炼化了。 桑序灵屈指抬手敲了敲炼墟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算盘。” “主人你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小算盘,不都是为了您着想。” “有我小鼎鼎在,就不能容许外人冒犯您!” 它说的义正言辞,好像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它还对桑序灵忠心的人了。 但它心里想的却是利用桑序灵出去之后,该怎么吃掉她。 桑序灵这身血肉实在是太诱人了,真是不敢想吃掉她以后,它的实力会恢复到什么程度。 光是想一想,炼墟鼎就激动到浑身颤抖,恨不得现在就尝一口,她怎么能这么香呢? 炼墟鼎离桑序灵的脖颈越来越近,在它快要贴上去的时候,被桑序灵一把抓起,扔进了储物戒中。 这储物戒是桑序灵随便拿出来,反正不是她自己的,里面还有些法器灵石之类,够炼墟鼎消停会儿了。 秘境之外果然有很多人,这么多天,一个学子都没有出来,这本身就不正常。 他们的人也进不去,到后来甚至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回雪书院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幸好还有人出来,第一个出现的是个女子,她看着情况尚好,只是刚落地,身体就软下去,吐出一口血。 第二个是个男子,除此之外,再没人从秘境中出来。 一同等在秘境外的明若兮,在见到单膝跪地,强撑着身子的桑序灵后,第一时间跑过去,关切问道,“你怎么样?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其他人呢?” 桑序灵抬眼看着她,表情沉重地道,“都死了……” “什么?!” 有更多人围了上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进去两千多人呢?怎么可能都死在了里面!” 桑序灵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却直接晕了过去。 家里最有天赋的弟子都交代在了这一次秘境之行上,这让他们如何不心痛,所以一双双手伸向桑序灵,要将她强行唤醒。 “够了,她已经昏过去了,怎么告诉我们情况,那不是还有个清醒的人吗?先去问他。” 明若兮说完,抱起桑序灵就离开了人群,将她带到了自己的住所。 这次的事情太大了,进入考核秘境的人,大多是有靠山有背景的世家子弟,事情压不下去,被闹得沸沸扬扬。 就连凤家家主都赶到了回雪书院。 情况特殊,根本不能让桑序灵昏迷太久,很快她就被人喂了丹药强行唤醒,然后被带往了回雪书院的议事堂。 最中间站着的是萧楼,桑序灵刚一出现,就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她,这些都是那些修士的长辈或是当家人,审视的目光带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桑序灵轻轻推开搀扶着她的明若兮,走到萧楼身侧站定,拱手行礼。 她面色惨白,事先有人查探过她的脉象,知道她身体亏损严重,当时甚至是重伤濒死状态,晕过去也正常。 看她伤成这个样子,好些原先逼问萧楼的手段就没有用在她身上。 回雪书院的院长将她叫起,开门见山道,“萧楼说,杀死那么多人的是自称为枯亡邪神的魔物,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从祂手中逃出来的?” “我看你的修为也不高,这一届进入考核秘境的人中,修为高过你的人,不在少数,连他们都折损其中,你又是凭借着什么活下来的?” 话说到后面,回雪书院的院长语气中已经隐隐蕴含威压,若是寻常学子,怕是早就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桑序灵眉眼中却未见惶恐,她垂首轻声道,“可能是因为,我是少有的未跟其他人结盟的存在吧。” 第331章 凤家主 “而且我怕被人盯上,平常都很小心,若非必要,是不会轻易暴露行踪的,恰巧我曾经得到个秘宝,能让我隐藏身形。” “可能正因为我隐藏的太好了,连那些可怕的怪物都没有发现,这才让我撞见它们行凶的全过程。” “我是想要告诉其他人的,但是我本就独行,他们没有人信我,他们还要用我做诱饵,后来还是因为正正好撞见了那些怪物,我才趁乱逃出来。” 没有人打断桑序灵,但是有多少人真的在听,那就不得而知了。 “后来我去了验证台,想要尝试一下能不能凭借黄色小旗出去,结果就看到了很多恶鬼,还有黑色虫子,它们吃掉人之后就会取代他们。” “我还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呢,结果后面突然跑出来一个大鼎,那怪物就这么被打跑了。” 桑序灵说完之后,堂内安静异常,她说的侥幸逃过一劫的情况跟萧楼所言差不多。 唯一不同之处,就是那黑色虫子能将修士取而代之这件事。 当然,他们怎么看都觉得桑序灵碍眼,他们的子弟哪一个不比她强,怎么活下来的偏偏是她呢? “你当真如此无辜?那我儿凤暨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 议事堂外传来冷斥,桑序灵回头看去,发现走来的男人跟凤暨有几分相似,只是身上威严更甚,被他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压力山大。 凤暨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这个儿子命灯灭了,他自然坐不住,亲自来了回雪书院。 世家大族的手段很多,他们认定的继承人身上的宝物,都有追踪术,被谁拿了东西,也能有法子找回来。 “原来是凤家主,实不相瞒,我身上的确有凤少主的东西,不过这都是他自愿给我的。” “当时他正在被一群怪物追杀,碰巧遇见了我,他经历过几场战斗,已经是强弩之末,为了救他的未婚妻,才对我许以重酬。” “我虽然救了他们,但也受了伤,当时见有人接应他们,我就独自离开,找地方养伤去了。” 桑序灵的语调不急不缓,那张雪白小脸也是一派坦然,并无畏惧畏缩之态。 回雪书院院长亲自起身,要迎凤家主入上座,可他却在桑序灵面前站定,对院长抬了抬手,院长就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凤家主一双凌厉的凤目在桑序灵身上逡巡着,良久,他抬手伸向她,“我不信你所说,我要亲自看!” 他的儿子性子如何,他最清楚不过。 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跟眼前这么弱的女修求助,她这修为,怎么救他? 桑序灵在他的威压之下,后退一步,她神色惊怒,“你想对我行搜魂之术?!凭什么!” “就凭这是最快知道真相的方法!我可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迷惑!” 凤家主没想到桑序灵还敢反抗质疑他,释放的威压加重,让她无法再退。 见他还要伸手掐她脖子,桑序灵直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当然不是扇脸,而是扇在了手上,拍开他的手。 凤家主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她这一下子,可以说是胆大包天,说不定马上就要被杀死了。 回雪书院院长见状,立即往前一步,想要将桑序灵挡在身后,结果他刚动,就跟凤家主冰冷的、充满杀意的眼睛对视上。 毫不怀疑,他要是真敢为桑序灵说话,下一刻凤家主就能对他动手。 但这小丫头是唯二逃出生天的人,如今算是回雪书院的学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凤家主手中。 所以他还是坚定地站在了两人中间,顺便为桑序灵化解掉了凤家主的威压。 “明老头,让开!”凤家主人狠话不多,身上气势疯长,好像下一刻就能掏出武器戳死院长。 凤暨跟他老爹可真是一脉相承的脾气,甚至相比较而言,儿子的脾气还好点。 回雪书院院长劝说道,“你说你都活多久了,怎么还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她是被吓到了,才做出那样的举动,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就别跟个小辈一般见识了。” 凤家主那表情,很显然并没有被说服,他正在气头上,这个关头,熟悉他脾气的人,除了回雪书院院长,没有人敢上赶着惹怒他,因为他是真的会出手。 这家伙下手可狠了,实力又强,一不小心,说不定半条命都能交代在他手里。 剑拔弩张间,桑序灵往旁边挪了两步,没了回雪书院院长的遮挡,她清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凤家主眼皮子底下。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清脆,字字清晰,“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院长替我道歉,错的明明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害人!”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从没人敢这样指着凤家主的鼻子骂他,就算有,坟头草也有三尺高,这下子是连回雪书院院长都保不住她了。 凤家主冷笑一声,“真是找死,你区区一介散修,我即便杀了你,也没人会说什么。” 桑序灵不怕死的迈步上前,“好啊!你杀我呀!” 这完全就是在挑衅他。 桑序灵双手抱胸,不爽地道,“没想到凤暨的父亲是这样无赖的人,若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费劲留下他的魂魄了。” 一言惊四座,凤家主掌心充满杀气的能量团消失,“你有暨儿的魂魄?!” 桑序灵瞥了他一眼,“对呀,你要是敢杀我,他也要给我陪葬!” 她的手臂垂落,整个人更加没精打采,“我念着他们日后是同个书院上学的同窗,费尽心思,尽可能的留下他们魂魄,要带回来交给他们的家人。”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这世上可真是好人没好报……” 这下不止凤家主,其他人也不淡定,纷纷站起身追问,“你都保存了多少魂魄,快点放出来给我们看看。” “若是我家孩子的魂魄尚存,我一定以重礼相谢!” 桑序灵的眉眼中带着愁绪,“抱歉,那怪物太厉害了,我也只能尽可能的去收集他们散落的神魂,想着若是能够逃出来,就将他们的残魂交给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可以得到安息。” 死者为大,桑序灵也没有再跟凤家主呛声,她看着他道,“既然我的话你不相信,那凤暨的话你总该信了吧。” 第332章 风云人物 桑序灵没有骗人,也就是有九转日月轮,她才能留下他们的残魂。 就这点残魂,还是从那些恶魂肚子里面过滤净化来的。 如果不上些非常手段,离了九转日月轮后,这些残魂是保留不了太久的。 桑序灵从腰间拿出一把符箓,朝上抛去,符箓就无风自燃,变成了一方灰暗色的圆盖,倒扣下来。 做完这些,她才将单独存放在九转日月轮中的凤暨放出来,让他飘在符箓连成的圆盖下方。 跟其他残魂相比,他死的算是早的了,所以魂魄非常单薄,宛若风中残烛,风一吹就会散。 “暨儿……”凤家主上前一步,威严冷峻的脸上盛满了悲痛。 桑序灵抬手拦住凤家主,“你身上阳气太重,会伤到他的,离他远一点吧。” 像凤家主这种级别的修士,吹一口气,凤暨就要魂飞魄散了。 凤家主回神,立即停住步子。 桑序灵见他安静下来,才抬手轻点凤暨灵台,短暂地唤醒他的意识,让他告诉在场众人真相。 “父亲,请您不要怪她,她已经救过我一次了,是我命薄,没能逃过毒手。” 以凤暨的神魂力量,这种清醒状态维持不了太久,很快他就重新失去意识。 桑序灵赶紧将他收回。 一直紧盯着凤暨的萧楼猛地松了口气,他没有提到他。 是忘了,还是有人故意洗去了他的记忆。 萧楼看着摇摇欲坠的桑序灵,她在掩护他。 桑序灵掩唇咳嗽一阵,才哑着嗓子道,“诸位,你们不信我,总该信凤少主的话吧。”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审问我这个无辜的人,而是揪出那些隐藏起来的怪物。” 桑序灵一针见血地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那些怪物能取代人,说不定已经混入往届学子之中出来了。 “她说的有理,真是没想到,秘境之中竟然封印着那么危险的存在。” 回雪书院院长叹了口气,各世家的怒火,回雪书院承受不起,只能将矛盾都集中在枯亡邪神身上。 “这位姑娘,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先回去养伤吧。” 桑序灵点头致意,还没抬脚,就被人叫住。 他们都是为了向桑序灵讨要自家子弟魂魄的人。 “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只是你们可否有收容魂魄的法器,他们的魂魄都很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消散。” “我如今身体虚弱,刚才那样的手段,我没办法大规模使用。” “若是你们有保存魂魄的法器,可以拿出来使用,我将他们的魂魄全放出来,你们自行认领便是。” 世家大族这点底蕴自然是有的,但想到桑序灵说的话,他们又怕就这么一折腾,让弟子们本就残缺的魂魄更加不稳。 既然桑序灵有办法将魂魄带回来,那最起码弟子们的魂魄放在她手中是安全稳定的。 就连凤家主都没有说什么,他甚至还送了一瓶丹药给桑序灵疗伤。 有凤家主带头,那些想要让桑序灵好好照顾自家子弟魂魄的人,也纷纷献上酬谢。 为了让长辈们安心,桑序灵自然是来者不拒,来的时候是嫌疑犯,走的时候满载而归,连气色都看起来好了很多。 回雪书院院长,专门给她安排了一处独立院落,在她修养的半个月里,每日都有人登门造访。 且登门的人都会带上谢礼,桑序灵也不觉得他们扰人清静。 桑序灵重伤的脉象是真的,但还没有严重到快死了的程度。 她只是将从前受的暗伤吃丹药激发出来,伪装成那样的。 隐藏实力、减少麻烦,还能博取同情,应该是有用的,最起码是博取到了明若兮的同情。 她天天往她住的地方跑,说是要照顾她。 那么多在仙域之中有名有姓的大佬,往桑序灵的院子里跑。 这让她成为了近期回雪书院的风云人物。 在明若兮的运作下,她成了心怀大爱,明净无垢的神仙般的人物。 吸引来了一众对她好奇的学子,每日爬墙头,就想见她一面。 然后她就凭借着出众的容貌和忧郁清冷的气质,在回雪书院中拥有了粉丝后援会。 这些好多人甚至都没有见过桑序灵,单凭别人的描述,就对她产生了好感。 当然,能有这种效应,还要多亏她的粉丝头子,天天在小广场开设她的专属说书项目。 用词优美,内容生动,看得人越来越多,她的粉丝就越来越多。 这一切桑序灵还不知道,只是觉得每日修炼的时候,有很多道想要窥探她的神识。 她还以为这是那些世家大族派来的人。 她没有被别人监视的习惯,还专门整了个防止神识窥探的阵法。 又过了半个月,到了回雪书院的开学季,桑序灵才从小院子里走出去。 修炼之人,定性就是要足,再加上她要养伤,就不能出去到处跑了。 桑序灵就属于那种,人不在江湖中,但是江湖中处处都有她的传说。 话题度最广的时候,她也没有现身,这就更给她增添了层神秘色彩。 各方面发酵之下,导致开学第一天的时候,桑序灵的小院子被好奇的群众围了个水泄不通。 桑序灵出门的时候都蒙了,呆呆地望着因为看见她,而爆发出欢呼的人群。 好在她曾经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不至于被吓到关门。 有点像追星现场,桑序灵勾唇,对他们笑了下,爆发出来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不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她也没干什么吧,他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桑序灵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急切的想见明若兮。 可能是看出了桑序灵的慌张无措,其中一个少年压住激动,温柔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要去一级甲等学堂,我带你去!” 桑序灵对这个热心肠的少年回了个友好的笑,“不必了,若兮会带我去。” 正说着,占据最好最显眼位置的少年就被人挤开,明若兮终于出现。 看见熟悉的人,桑序灵终于松了口气。 在明若兮的护送下,桑序灵终于到了接下来要上课的地方,并且没有迟到。 她到的时候,学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 第333章 我不喜欢她!我做不来! 桑序灵目不斜视地朝最后一排走去,靠窗的黄金坐位没了,她就选了旁边的位置。 她原本的计划是当个透明人来着,毕竟人怕出名猪怕壮。 她来回雪书院又不是为了积累经验,方便日后找工作的。 这时候,桑序灵才有空询问明若兮。 看见她的回复,桑序灵的表情有点不好看。 身侧突然站了一个人,将她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桑序灵收回通讯玉简,抬头看去,见是萧楼,她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他坐在前排。 别人太热情,她真的不习惯。 还是熟人在身边好一点,而且萧楼话也少。 萧楼并没有拒绝她的邀请,刚坐下,他就调侃道,“你最近可是出尽了风头,这回雪书院的人,怕是都听过你的名号了。” 桑序灵握拳,“看你这样子,是小命没有后顾之忧了?” 萧楼剑眉微挑,“还好,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这还要多亏了你。” 桑序灵将手搭在他肩膀上,“那你决定怎么谢我呢?” “我的谢礼,你怕是看不上。” “没关系,不需要你付出什么,只要你全力配合我就行。” 桑序灵收回手,看着基本已经坐满的学堂,“我不喜欢别人太关注我。” 日后若是想要行动,干一些不太道德的事情都不方便。 萧楼想了想,开口答道,“在你之前,回雪书院最受欢迎的女子是隋桐清和南荣馨,她们一个是实力强劲的冰美人,一个是性格好的温柔美人。” “要真论起来,善于交际的南荣馨的受欢迎程度要更高。” “如今你这匹黑马超过了她,怕是要有麻烦。” 桑序灵撑着下巴,“你的意思是,她会搞事情,对付我吗?那就让她来吧。” 届时,她还会为她造势,让她重回最受欢迎的宝座。 除此之外,她要先去把在小广场说书的那个狂热粉丝给抓起来,警告一番! 当初进入考核秘境的人只出来了桑序灵跟萧楼两人,这一届空缺的名额很多,所以入学条件比以往宽松了很多,世家子弟较以往更多了。 回雪书院的教学氛围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宽松些,只要能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就能自由活动修炼。 入学第一天就是认识一下老师,上午是讲仙域的发展还有古往今来的一些名人,以及各种族群。 下午是实践课,介绍各种妖兽及其弱点,听说任教的师长还专门抓了几只妖兽作为展示。 “我听说这位先生是刚进入回雪书院的人,这教的怎么样啊?” “我们是甲等班级,学院分派的肯定是最好的先生,你怕什么。” “我只是好奇,这个先生很神秘的,都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哎呀,到时候就知道了,我们先在书院中逛逛,听说这里的藏百~万#^^小!说什么孤本都有,还有修炼秘籍功法都能借阅,我们去看看……” 上午的课已经结束,距离下午的妖兽课还有大概两个时辰的时间。 桑序灵准备去学院广场,看看能不能碰到那个喜欢说书的弟子。 为了避免早上的情况发生,她还特意做了遮挡,到了小广场,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 那人还特意搭了个高台,正准备开始。 桑序灵看着那张脸,不由得眯了眯眼睛,这人她见过的,正是早上要给她带路的那个少年。 “尉迟卫夏,你每次搭台我都在,看在我鼎力支持的份上,能不能让我点一个啊!” 台上少年已经放好了惊堂木,他拿起扇子,刷地打开,眉眼蕴着得意跟迫不及待,“这可不行,因为我今日又写了新的故事。” 他说完,就一拍惊堂木,眉飞色舞地讲起来。 故事的主角还是桑序灵,是个英雄救美,然后美人一见钟情的老套路,但是台下的人却听得津津有味。 故事虽然老套,但是内容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连她这个故事原型都在下面听。 在听到最激动人心的地方时,有人来砸场子了。 一道剑气劈开了尉迟卫夏面前的桌子,十几个人出现,占据了他搭建的台子。 为首的那人一把将尉迟卫夏搂过来,“我上回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能在此处说书啊。” “你要是实在喜欢,那就宣扬一下我们馨儿仙子的事迹呗,这不比那个桑什么的强,来听你说书的人肯定更多,我们几个也会为你护场子。” 尉迟卫夏飞扬激动的眉眼压下去,他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满脸不高兴地道,“可是我又不喜欢南荣馨,你硬要我讲,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呦呵!你还敢跟我犟嘴,怎么?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吗?那咱们现在就去武道峰的比试台练练腿脚?” “我打不过你们,我不去。”尉迟卫夏低声嘟囔道。 “哼!这可由不得你,学院是不允许学子私下里打斗,可在比试台就没这种限制了,我有挑战令,你不能拒绝。” 孟靖凡打在他肩膀上的力道加重,语气阴森地道,“选一个吧,是要被我揍个半死不活,还是好好宣扬馨儿仙子?” 尉迟卫夏深吸一口气,随后吼出来,“我不喜欢她!我做不来!!” 孟靖凡眉眼沉下去,将尉迟卫夏推开,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 而台下尉迟卫夏的忠实听众已经纷纷散开,没人敢为他说话,因为他们都清楚孟靖凡背后站着的是谁。 他敢这么嚣张,肯定是那人准许的,他们可不敢出来触霉头,不想以后天天被拉去比试台挨揍。 回雪书院名声在外,但它本质上还是由世家子弟组成,阶级向来分明,强者为尊,可以制定规则。 而这个书院的强者,背后也代表着仙域最强大的那几个家族。 他们这些小世家小门派的学子惹不起他们,天凉王破不是开玩笑的。 尉迟卫夏其实不是来自什么小门小派的人,只是他的家族跟孟靖凡背后的那人来说没法比。 往日遇到孟靖凡这些人,他也是能躲就躲,不知道妥协了多少次。 可这次他真的忍不了了,为什么要逼着他违背初心,挨揍就挨揍吧,那人喜欢南荣馨,可以为她撑场子。 那他为什么不能向别人介绍自己喜欢的人呢? 第334章 有什么冲我来,不要欺负她 尉迟卫夏在摔下去的过程中,想的是要不要稳住身子,还是假装摔倒,让孟靖凡出气。 说不定他解气之后,今日就放过他了。 可是孟靖凡并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紧随其后,看着是要折辱他,将他踩在脚下狠狠羞辱一番,再将他带到比试台揍一顿。 尉迟卫夏感觉自己的身体很重,根本稳不住身子,他闭上眼睛,耳边似乎已经能够听见别人的嘲笑声了。 他已经做好了出丑的打算,可是等了一会儿,身上也没感觉到摔在地上的痛感。 反而腹部传来一股轻柔的力道,稳稳地拖住他的身子,让他站稳。 身后传来孟靖凡那嚣张刺耳的叫声,“你是谁?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这么对我!” 尉迟卫夏睁开眼睛,诧异地转头看着身侧的人。 她正巧收回手,掌心的灵力消散,腹部那股力道也在这时消失。 他转头看向身后,上一刻还在欺负他的孟靖凡,此刻正趴在地上,怎么扑腾都站不起来。 如果没有意外,此刻趴在地上出丑,爬不起来的人应该是他。 跟孟靖凡一起来找麻烦的那十几个跟班,七手八脚地去搀扶地上的人,但就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扶不起来。 “你们去把那个人拿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敢跟我作对!” 孟靖凡的余光中能看见尉迟卫夏的身边站着人,只是他的脑袋转不动,只能努力转动眼珠子去看。 但也只能看到桑序灵的衣角。 回雪书院的学子,是有统一制式的服装的,男女的衣摆区别不大。 所以他一时也认不出来人是男是女。 他原本还在想,这胆敢对他出手的是学院中哪几个势力的人。 强到让他连还手都做不到的人可不多。 没等他头脑风暴完成,就听见尉迟卫夏那怂包激动无比的声音,“桑仙子!你是桑仙子对不对?!” 尉迟卫夏双眼瞪大,害怕自己太激动,他干脆用手捂着嘴。 但从他的眼睛还是能看出来,他现在有多开心。 什么挨揍,什么羞辱都被他抛之脑后,眼里只能看到身前姿容出众的女子。 桑序灵带着面纱,扭头惊愕地看了他一眼,她明明带着遮掩容貌的面纱,他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也不知道他又脑补了些什么,突然冲到桑序灵面前,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就要带她赶紧跑。 桑序灵站在那里没动,她不打算离开,尉迟卫夏就扯不动。 地上的孟靖凡在愣神过后,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桑仙子?原来你就是桑序灵!老子没去找你麻烦,你倒是先送上门了。” 孟靖凡的鼻腔中发出闷笑,听上去像快要被逼疯的变态。 他双手撑在地上,怒吼一声,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将垂在胸前,沾了灰尘的长发扔到背后,他用食指指着桑序灵,“原来你就是桑序灵。” 他又用大拇指指向自己,“记住了,我叫孟靖凡,以后要报仇的话,可千万别找错人!” “老子一般是不会跟女子一般见识的,但谁叫你伤了馨儿仙子的心呢,我今日就要教训你!” 尉迟卫夏赶紧挡在桑序灵面前,疯狂摇头,“不不不!她不是桑序灵,你认错人了!” 孟靖凡并不信尉迟卫夏的话,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辨认方法。 “能让你这个胆小鬼豁出命维护的人,不是她还能是谁?” 他微微偏头,看向桑序灵腰间,“而且她腰间那个箜篌形状的腰饰,她可是向来不离身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对于桑序灵这个将馨儿第一仙子位置抢走的人,他也是收集了多方资料的。 他原本已经制定了一套不那么暴力,让桑序灵知难而退的方案。 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尉迟卫夏像个护犊子的母鸡一样,将桑序灵挡在身后,听见孟靖凡的话,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就好像是被外人认可了他对桑序灵的感情,却又懊恼因此连累了他喜欢的人。 “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欺负她。” 尉迟卫夏神情变得坚定无比,“我们现在就去比试台!” 为了喜欢的人,被揍一顿又怎么样,只要她没事就行。 他昂首挺胸,仿佛即将面对的是他的颁奖台,而不是比试台。 只是他刚走出一步,就被身后的桑序灵按住了肩膀。 她将人轻轻推开,看着孟靖凡,“我的确就是桑序灵,让南荣馨来找我吧。” “你倒是坦荡,不过你个连面都不敢露的鼠辈,怎配让馨儿仙子来见你。” 孟靖凡朝桑序灵走来,“不过我倒是可以带你去跟馨儿仙子赔礼道歉。” 桑序灵想了想,认真回道,“今天不行,我有事,下午还要上妖兽课学,明日吧。” “桑仙子,不能去呀,他们肯定没安好心。”尉迟卫夏凑到桑序灵身边小声道。 “你在搞什么啊,我这是在跟你商量吗,哪里轮得到你来选日子了。” 孟靖凡反应过来之后,那个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他们又不是要约着一起去踏青,他是折辱她,给她难堪啊! 这个桑序灵是不是不太正常,连这都没有意识到。 就这种智商还敢跟他的馨儿仙子抢第一仙子的位置吗? 实在是太招笑了。 “那也不行,开学第一堂课,我不能迟到。”她是三好学生来着。 孟靖凡不耐烦地啧了声,抬手猛拍脑袋,试图让自己跟上桑序灵的脑回路。 一旁同样是好好学生,一次都没有迟到过的尉迟卫夏也很认同地点头。 “说的没错,第一次上课不能太迟。”要是先生不高兴,布置任务的时候难度会提升。 桑序灵只是个没有背景的散修,要是因为迟到被先生讨厌,肯定会被欺负的。 “桑仙子下堂课是什么时候,你还是快点回去吧,这里有我顶着。”尉迟卫夏非常关切地柔声问道。 “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不过我等会还要去吃个饭,先生讲学的地方还挺远的,我要留点时间赶路。” 两个人就这么交流了起来,完全忽略了抓狂的孟靖凡。 第335章 我不会输 直到他怒吼一声,两人这才结束对话。 桑序灵善解人意地提议道,“你要是真的着急的话,那咱们打一架,我赢了,就由我来定时间怎么样?” “那你输了呢,我要你……” 桑序灵摇头,淡声道,“我不会输。” “你倒是自信,被我打趴下的话,别哭着求饶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已经忘了方才是谁被压着起不来。 桑序灵勾了勾唇,“那我们就来速战速决,十息之内你若是能碰到我,就算你赢。” 孟靖凡跃跃欲试,“这有何难,我数三二一,开始!” 他话音刚落,就飞速朝桑序灵袭来,伸出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在回雪书院中,他的速度可是有名的快,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了他最擅长的东西作为挑战。 真是天助我也! “哈哈哈!桑序灵你也不过如……”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桑序灵’就逐渐消散。 再听见她的声音,就是在后方尉迟卫夏搭建的高台上。 “已经过去三息了。”桑序灵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还俏皮地晃了晃。 孟靖凡咬牙,转身要去追她,才刚迈出一步,就变成了冰雕,只露出一个脑袋。 这寒气诡异,无论孟靖凡怎样运转灵力,都没办法冲破厚重的冰层。 “我不服气,桑序灵你耍诈!” 桑序灵才不管他怎么说呢,她只知道时间已到,她赢了。 “你输了,什么时候见面,回去等通知吧。” 桑序灵从台子上跳下来,打了个响指,那让孟靖凡无可奈何的坚冰就自动脱落。 “我不服气,我们再来比过,这一次你不能使手段困住我,只能跑。” 桑序灵连看都不看他,只专注于跟尉迟卫夏交流,“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孟靖凡,我叫尉迟卫夏,比你早一年入回雪书院,在二级甲等学堂,就清风院那边,离你们不远。” “哦对了,仙子方才不是想去饭堂吗,我知道哪个饭堂的饭菜最好吃,我带你去吧。” 能跟自己的偶像待在一起,尉迟卫夏话就有点多,表现得非常热情,想要在她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可以呀,我请你吃饭吧。”桑序灵也很开心,她等会要好好跟他谈谈,让他不要每天在小广场说书了,她不想出名。 尉迟卫夏兴奋到脸红,“那怎么能行,应该要我请你才对,你方才还帮了我,我要感谢你!” “喂!桑序灵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孟靖凡人都要气炸了,直接瞬移到她身旁,抬手要去碰她。 桑序灵避开他的触碰,冷声道,“如果你想变成人形冰雕,在广场上展示给所有人,那你就尽管拦我。” 只一句话就让孟靖凡理智回笼,他不得不承认,她是有几分实力的,难怪她能在那场秘境之中活下来。 明明他跟她同是金仙境,却好像被她压的死死的,甚至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孟靖凡是要面子的人,当即便收回手,默默在她背后放狠话,“桑序灵你别得意,我是对付不了你,但只要有寂月公子在,你就早晚有低头的一日!” 他这些话全都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桑序灵耳中,她边往饭堂走,边问身旁的尉迟卫夏,“寂月公子是何人?” 听到这个名号,尉迟卫夏立即像老鼠见了猫一般畏畏缩缩,左顾右盼。 确定安全之后,才对着桑序灵解释道,“寂月公子本名澹台寂月,是四大世家之一澹台家的继承人,听说他还有鬼公子之称,出生之时就害死了他娘。” “整个人鬼气森森的,跟从冥府爬出来的罗刹似的,看人一眼就能让人晚上做噩梦。” 尉迟卫夏说着还抖了抖,“好在他这个人不经常在外面活动,好像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这世上唯一能得他偏爱的怕是就只有南荣馨了。” “南荣馨的名声就是靠他打出去的,她能当选回雪书院第一仙子的称号,也有一半是因为澹台寂月。” “南荣家也是依附于澹台家而跻身仙域二流世家行列的。” “看这个势头,南荣家应当是有意让南荣馨嫁给澹台家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家都有意,他们两人却并没有定亲。” 尉迟卫夏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人类的天性就是八卦,他是真的很好奇,明明澹台寂月处处维护南荣馨,为何好像没有要娶她的意思呢。 澹台寂月在澹台家很有话语权,家族联姻也不需要他来,明明只要他一开口,他跟南荣馨的婚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澹台寂月……这么说来,南荣馨在澹台寂月心中分量很足,几乎能左右他的喜恶和决定,那这位南荣馨为人如何?”桑序灵问道。 尉迟卫夏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吧,“就孟靖凡那做派,南荣馨能是什么好人。” “虽然外界都说她性子好,平易近人,但她这人实际上挑剔又难缠,特别不好相处,脸上虽然常常挂着笑,但看着渗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寂月公子待久了的缘故,她身上阴气也重。” 他转向桑序灵,愧疚地道,“对不起啊桑仙子,我没想过会为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只是想要向别人介绍他喜欢的人,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也对桑序灵感兴趣。 “那你下回就不要在小广场说书了,我也不想成为什么第一仙子,我就想安安静静在回雪书院度过接下来的学习生活。” 话既然已经说开,桑序灵也没有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对他说了自己的意思。 原来他的喜欢给她带来了困扰,尉迟卫夏低着头,声音颤抖,好像都快哭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桑序灵停下步子,安慰道,“别哭,下回别这样就行。” 她如今的声名鹊起,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多方面发酵造成的。 她只是想要去掉尉迟卫夏这个催化剂罢了。 尉迟卫夏开心了些,他仰起头,眼睛都红了一圈,“他们是为了找你麻烦的,你能不能别去见南荣馨?” “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找她不是要挑衅她,而是想要跟她和谈。” 最好能商量出将大众目光重新回到南荣馨身上的方法。 第336章 百兽峰 回雪书院的饭菜不仅便宜,味道还好,就是来这里吃饭的人不多。 跟尉迟卫夏加了通讯玉简之后,她就去下午上课的场地。 上课地点在百兽峰,里面养了很多妖兽,有一小部分是驯养的。 但大部分还保留着原有的野性,方便学子们更客观地了解到这些野兽的习性。 因为里面的野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要在峰脚集合,再统一带队上去。 桑序灵没想到,南荣馨没见到,倒是见到了另一个跟她齐名的风云人物——隋桐清。 原来下午到百兽峰的不止他们新入学的学子,还有其他二级甲等班还有三级的也在。 隋桐清就在三级甲等班。 桑序灵只听说过她的名字,并没有见过本人。 距离出发还要一会儿。 桑序灵跟萧楼站在树下看今日要研究的妖兽手册的时候,隋桐清找了过来。 “你好桑序灵,我是隋桐清,姜意昭的表姐。” 桑序灵的视线从册子上移开,看向面前这个身量高挑,面容清冷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子。 原来姜意昭口中的靠山是她呀。 同时,她还是隋念安同父异母的姐姐,记得小时候还挺调皮的。 没想到长大之后,性格变了这么多。 听说她想要跟隋念安争夺家主之位,所以能拉拢人脉的几乎都不会放过。 来到回雪书院之后,她凭借优越的家世跟出众的能力,获得了很多追随者。 反观隋家的少主隋念安在有能力之后,就在仙域之中到处游历,也没有结交拉拢势力的意思。 若不是隋家如今当家人的鼎力支持和他仙王境的实力,他怕是就要被隋桐清拉下少主的位置了。 桑序灵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也没有冷待她,“你好,久仰大名。” 她不知道隋桐清来找她是因为什么。 难道她也跟南荣馨一样,觉得她抢了属于她们的人气,要来找她麻烦? “方才远远地看着你,就觉得你很眼熟,这走近了看,你简直跟少主寻找的那位故人长得一模一样。” 她跟隋念安虽然是姐弟,但自小便是生死仇敌,关系并不融洽。 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中,对他的称呼都是少主。 倒也不是打心底里承认这个少主了。 她只是想要时时警醒自己,要牢牢记住,隋念安的少主身份是怎么来的。 若不是她母亲死的早,弟弟又成了个不能修炼的废柴,他怎么可能稳坐少主之位那么多年。 桑序灵轻笑两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只是凑巧吧。” 隋桐清盯着桑序灵这张脸,摇了摇头,“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那个人,要是让他知道了你的存在,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应该让他来见见你的。”隋桐清自顾自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 桑序灵看着她的背影,合上了手中的妖兽手册。 “怎么?你认识隋念安?”站在旁边的萧楼挑眉问道。 桑序灵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似乎与你无关。” 没有否认,那就是真的认识,那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隋家少主要找她? 桑序灵不喜欢外人窥探她的私事,所以尽管疑惑,他也没有追问下去。 恰在这时,前方宣布集合,由隋桐清带路,往百兽峰的山顶去。 都是通过重重考核入学的天才,赶路的手段很多。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山顶,桑序灵跟在队伍最末尾,时刻贯彻成为学院透明人的宗旨。 讲学的地方空间不小,四周是阶梯形的看台,中间是一处很大的平台。 能看到被阵法困在最中间的十几头凶相毕露的野兽。 闻到修士的气息,看到那么多人,它们就变得异常暴躁,不停撞击着阵法结界。 看着是想要冲出来,将看台上的人撕碎。 桑序灵照例找了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萧楼紧随其后。 自从桑序灵邀请他当前桌之后,他好像默认两人是朋友了,她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对此,桑序灵不予理会,反正不是他也会有别人,最起码他不会打扰她。 “这讲课的先生怎么还没到,这十几只妖兽凶猛异常,每一只品阶都不低,若是冲出阵法,伤到了学子,他担待得起吗?” 桑序灵也在看那些被困在阵法中的妖兽。 她之前在妖兽森林之中也历练过一段时间, 但那十几只妖兽却认不全。 桑序灵又低头开始翻看妖兽手册,之前被隋桐清打断,这手册她还没看完。 萧楼见状,开口为她介绍,“这都是些很罕见的妖兽,攻击倾向极强,来自天南海北,要全部收集起来,肯定要费一番功夫。” “按理说,危险系数这么高的妖兽不该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先生怎么说服院长的。” 萧楼身体往后靠,双臂搭在身后的石阶边沿,清俊的青年顿时变得散漫不羁。 “这新来的先生心也太大了,这阵法是能困住那十几只凶兽,但要是有人存心捣乱,将它们放出来呢?” 桑序灵听出了萧楼的意思,这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想要借新来先生的手,来对付场中的人。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被针对的倒霉蛋不会就是她吧。 兽吼声更加猛烈,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桑序灵抬眼,扑面的腥臭味要比妖兽的身影更先来到。 桑序灵抬手,一面冰盾出现在她身前。 对付一只妖兽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但要是十几只妖兽全部都来围攻她的话,她就要拿出点真本事出来了。 可她并不是太想出风头,所以一脚将面前这个双眼猩红的高大猩猩兽踹出去之后,她就闪身离开了这里。 坐在她周围的学子也有被波及到的。 虽然这些凶悍妖兽的目标并不是他们,也难免会发生碰撞。 妖兽的身躯何其强悍,被撞飞的学子也不在少数。 桑序灵没有带着妖兽们绕圈子,她直接飞身到了最中间的阵法中,背影清瘦挺拔如青竹。 肩膀并不宽阔,身上却莫名有一股坚韧以及力量感。 她站在那里,冷眼看着疯了般朝她从来的妖兽们,随手扔出灵石,用以修补阵法。 第337章 她死了,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脚下被破坏的阵法发出断断续续的光,很快就修补完成,光芒变得连贯起来。 在那些妖兽进入阵法之后,她就抬手起阵,将它们重新困在了阵法中。 从事发开始就端坐在原地的萧楼突然站起身,身影一闪,就朝着桑序灵的方向赶去。 她疯了吗?那阵法一旦成型,就相当于她跟妖兽一起被困其中了。 那些妖兽不好对付,她难道想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它们吗? 她也太过于自负了。 这就是萧楼想多了,桑序灵只是想将逃出来的妖兽重新困住,她是有法子出去的。 她有任行杵这个破阵法器,等会儿用它开辟一个供她一人出入的通道就行。 桑序灵是这样打算的,她没有料到的是,这些妖兽竟然也有懂空间法则的。 也就是说桑序灵也跟这些妖兽一起困在这里了。 她用阵法困住它们,它们就用空间法则困住她。 很好,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势均力敌呢。 不知道是哪个妖兽的技能,桑序灵感觉周围的空气又湿又重,行动之间,灵力也有桎梏,不是那么连贯。 这很影响她出招啊。 先前最开始攻击她的那只猩猩兽这次也是出头鸟。 这猩猩兽桑序灵认识,它虽然身体庞大,但是动作十分灵活,会隐身还会掩藏气息。 最应该注意的是它的利爪跟牙齿,被抓伤或者是被咬伤的话,它爪牙上的毒素会影响神智。 如果一个时辰之内没有找到人阴阳交合的话,重则暴毙而亡,轻则根基尽毁。 是非常阴险淫邪的技能,同时可能受技能影响,它们本身也重欲。 喜欢将女子抓到山洞中折磨。 桑序灵挥袖,极寒之气弥漫开来。 以她现在的修为,想要硬抗猩猩兽的毒素有点难,但她同样不想跟别人做那种事情。 所以要从一开始做好防护。 一层层轻薄的水幕依次排开。 在金乌照耀和层层水幕的折射下,让身处其中的桑序灵看上去如梦似幻,像个不真实的虚影。 好似下一刻,她整个人都会如轻薄的水一样消散于阳光之下。 萧楼在外面,拳头刚碰到阵法,就被人拖走,“你要干嘛,这阵法若是毁了,肯定会有很多人受伤的!” 有人不赞同地谴责他。 萧楼将放在身上的手甩开,“那她呢,独自面对那么多妖兽,说不定她会死在里面,我只是想要去帮她。” “这种结果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嘛,她看着挺厉害的,能从考核秘境那种修罗场走出来的人,这种场面肯定也能应对。” “对呀,已经有人去请先生了,她只需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安全了。” 萧楼拧眉质问道:“所以呢,就因为她厉害,就可以不管她的死活了吗?这里的人有那么多,加起来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些妖兽?” 这些人安静了一会儿。 突然有人道,“可是你们没有发现吗?这些妖兽好像就是冲着她去的,如果没有她,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好像抓住了桑序灵的小辫子,一群人就这一点怪罪她。 “谁知道她招惹了些什么人才有此祸事,就因为她,我们才遭受这无妄之灾。” 萧楼被气笑了,他为桑序灵感到不忿,就为了这些人,她将妖兽引开,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这些她救下的人,不说感念她的恩情,反而责怪她带来危险。 最该受到谴责的人难道不该是破坏阵法,给妖兽喂下发狂药剂的人吗? 一瞬间,萧楼收敛了脸上所有愤怒的表情。 他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桑序灵,她是唯一知道他秘密还不可控的人。 若是死在这里,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啊。 所以她死去,是好事才对。 萧楼看着阵法之中的女子,身上的所有锋芒尽数收敛,青年清隽冷漠,跟之前情绪剧烈的他相比,仿佛没了生气。 那些个说桑序灵坏话的人纷纷闭嘴,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默默远离萧楼。 这种人最可怕了,听说他跟桑序灵走得很近。 说不定他看在意的人救不出来了,万念俱灰之下,受到刺激,开始攻击他们这些拦截他的人呢。 桑序灵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那些事情,也不知道萧楼的维护跟放弃。 她只专注于眼前的危机。 她对于水的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不管是微风拂过还是尘埃坠落,都能让她察觉到。 那些妖兽已经撞开了最外层的坚冰。 桑序灵原本也没打算拦住它们多久,只要能在此之前找到她所需要的丹药就行。 将药粉掺入水流之中,既然想要对付她的人能够用药,那她为什么不能。 水幕突然翻涌起来,从静静流淌的小溪变成了深海的惊涛海浪。 水流向上,形成了十几丈高的水龙卷风。 那十几只妖兽被卷入其中,勉强能够稳住身体,还在不遗余力地寻找桑序灵。 而站在最中间的桑序灵还在往水里加迷药。 这是从她捡漏的那些储物戒中找出来,专门对付妖兽的迷药。 一般来说,一瓶就能药倒那些大型妖兽了。 这些妖兽看上去这么凶,桑序灵怕一瓶药效不够,足足加了八瓶迷药。 将手中的空瓶子收回储物戒之后,桑序灵就闭上眼睛,专注地操控带着药的水,攻击那些妖兽。 在它们控制不住张嘴的时候,加了迷药的水就进入它们口中了。 有几头妖兽的身形已经有些不稳,桑序灵面上一喜,刚要再给剩下的妖兽来几拳的时候。 阵法被破了,困住桑序灵的空间结界也消失了。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围绕在她周身的水龙卷。 哦,她的水龙卷并没有消失,只是被移到了别的地方。 桑序灵还维持着结印控水的手势。 抬头找她的水龙卷的时候,她还在想谁控水能力这么强。 然后,她的肩膀就被人抓住,来人一把将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她拥入怀中。 “阿灵你没事吧,真是要吓死我了。” 鼻尖的味道她还记得,毕竟这人跟她形影不离的时间并不短,还有那委屈又磁性华丽的声线,她也听过很多遍。 结印的双手转换方向,抵在他的胸口,将人推开,果然就看到了云皎那种风华绝代的脸。 他紫玉般的眼睛还是那么神秘漂亮,让她看得有些愣神。 第338章 推销妖丹 直到他哼哼唧唧又要贴上来的时候,桑序灵才回神,抬手拍了拍他饱满的额头,“云皎?你怎么会在这里?” 剩下的那些妖兽被他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似乎就连理智都回笼了。 他很厉害,但她在桑序灵面前通常只展现他柔弱单纯的一面。 让人下意识会忽略他其实是个仙皇境的强者。 “我现在是回雪书院的先生啦。”云皎的表情变得失落起来,“你不想见到我吗,为什么呀?”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跟他现在貌似还是师生关系,所以她不太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不然还不知道会传出多少闲言碎语,她的名号在回雪书院中更出名了这么办。 桑序灵将人推开, “我没事,你还是先看看那些妖兽是什么情况吧。” 云皎对于桑序灵的抗拒感到伤心,他们才分别多久呀。 她就连抱都不让抱了,如此冷漠, 是怪他当初没有坚定的留在她身边吗? 他当初离开之后,回去报了个仇,夺回他鲛人皇的位置之后,就凭借着后台进入回雪书院之中当先生了。 他一点都不想当先生, 他只想跟以前一样,时刻跟在她身边。 当先生的话,连他想跟她住一个院子的要求都被驳回了。 桑序灵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准备离开。 云皎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还没走几步,一群学子就围了上来,问他受伤的人该怎么办? 其实他们也不是那么好心的为受伤的学子着想,他们只是被云皎的容貌给迷惑了,想要趁机接近他。 云皎就是个纯魅魔,把凤阳帝姬迷成那样就能看出来。 现在还到回雪书院中当先生,真是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为他疯狂。 桑序灵没有回头,她在想以后要离云皎远远的,她可不想被别人因为这种事情嫉恨上。 她要找的神器,可以供一众人修炼突破,但是想要进入里面是有条件的。 其中学位点就是最重要的条件之一,只不过现在那里还没有开启,要过段时间才能进入。 桑序灵瞥了眼不远处跟个雕像似的人,也不知道萧楼这家伙以及他背后的势力什么时候出手。 肯定不止一方势力觊觎神器,她作为散修,没有依附任何势力,倒是不引人注意,可以浑水摸鱼。 还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被发现之后,满仙域逃亡。 仙域之中有什么地方是他们进不去的呢? “阿灵!”这一声没有往日的温柔,充斥着无措还有伤心。 桑序灵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回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云皎脸上的表情也没有面对她时的温和,不笑的时候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因为被人围住,七嘴八舌的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从而阻止他靠近她,这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燥郁。 他只是习惯性地去叫她,原本没想过她会理他的。 没想到那比他还要冷心冷清的人,竟然因为他的呼唤而停步回头了。 桑序灵只是一个回眸的眷顾,就让云皎感到受宠若惊。 他被这意外的惊喜砸懵,甚至不知道该回应她什么样的表情,从而显得整个人十分僵硬。 桑序灵想了想,又转身走了回去,在围绕着云皎的人群之外驻足。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在一众嘈杂声中,准确落入云皎耳中,“应该派几个人送这些伤者下去修养。” 云皎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推开身边这些碍事的人,大跨步来到桑序灵身边,满脸感动地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桑序灵很怀疑,到底谁才是老师,他那么大一把年纪,还当了那么久的鲛人皇,难道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吗。 他就是没有把心放在这上面。 其实相比于先生而言,云皎更想当学子,这样陪伴桑序灵的时间就能更多了。 即便不能跟以前一样同吃同住,那也能选择跟她做邻居,也是方便见面的。 哪像现在,他只能在课上才能见她,她上别的课的时候,他都不能跟她一起。 越想云皎就觉得心里越难受,他忍不住抬手去牵她的手。 虽然她的目光暗含警告,但他选择无视,那么久没有见,他很想念她。 而且她方才还想将他当成陌生人无视掉,让他的心都凉了半截,必须要多亲近她才能回暖。 终究还是让他如愿以偿了。 桑序灵觉得,就他这个样子,早晚回雪书院要将他辞退。 她皱眉,尝试了一下,没能挣脱开来。 学院发放的衣服,并不是宽袖,因为下午这节课,所有人衣袖的位置都有护腕。 桑序灵躲不过,就朝着云皎贴近,想要借他的衣袖遮掩一二。 这放在别人眼中,就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了。 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云先生跟她看上去关系不错啊。”说话的是隋桐清。 她的视线落在云皎垂下的宽袖上,脸上笑容扩大,“真是让人觉得意外呢。” 桑序灵觉得她在阴阳怪气,总之那笑容跟语气都莫名让人觉得不舒服。 “你别在这里笑了,快点去统计一下受伤人数,再把人送下百兽峰。” 云皎在面对桑序灵以外的人员时,看着有威严多了。 隋桐清嘴角的弧度落下,她知道云皎的来头,所以她不能得罪他,只能转身去统计伤员。 终于没人来打扰他们了,云皎带着桑序灵到了人少的地方,想跟她叙叙旧。 “阿灵,我都听说了,你在考核秘境中碰到了枯亡邪神,进去的那些学子,只出来了你跟另一个人,你还受了很严重的伤对不对?” 云皎抬手,他漂亮的妖丹就出现在了手中,“那你快吃下去,不仅伤能好,修为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桑序灵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推销他的妖丹呢。 这是他全部修为所在,给了她,他怎么办,一身仙皇境的修为真的不想要了吗? 从云皎往日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喜欢她的。 桑序灵觉得他这个人一旦对别人动心,就好像变成了恋爱脑,什么都能给喜欢的人。 哪怕她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他的感情。 这样的付出会让桑序灵觉得有负担。 第339章 永不遇倾心之人 但凡换一个修仙界的土著来,都会将云皎当成摇钱树,榨干他身上的每一份价值吧。 “妖丹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云皎惊喜地眨了眨眼,“阿灵是在担心我吗?” “放心吧,我没事,拿到百源珠之后,有没有妖丹对我都没有什么影响。” 他紧接着道,“当然,就算没有百源珠,只要你需要,我也会将妖丹给你的!” “到时候我成了个废物,阿灵也一定不会放任我不管的。” 如果成为废人能让桑序灵接纳他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 鲛人一生,寿数绵长,但一旦认定爱人,便永生不会改变。 他活了几百年,往日里也听说过族中前辈痴情无悔的故事。 那时候他不理解,情爱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一个拥有权势地位以及强大修为的人舍弃一切。 只为了跟死去的爱人再谋求一个来世。 那时候他觉得那个前辈应该是疯了,活着被厉害的人给迷惑住了心智。 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于是他向海神祈愿,可以永不分化,修为只停留在仙皇境,只求此生永不遇令他倾心之人。 鲛人虽然一开始并无性别之分,但在成年之后也是可以自由选择性别。 云皎没有选择,所以他的修为到了仙皇境之后,便再无寸进。 他不想被任何东西束缚,只想守护好族群。 若是像那位前辈一样,因为心爱之人就抛下整个族群,那有再高的修为都无用。 在修为进无可进的时候,他已经物色好了继承鲛人皇位置的新人选。 只不过那人实在是太过迫不及待,还没等他让位,他就发动了反叛。 云皎早就有所察觉,但是却没有采取任何阻拦措施。 他已有退位让贤的打算,正好趁此机会,看一下他是否有那个魄力,能够担得起鲛人皇的位置。 他只是没想到,为了当上鲛人皇,那人会如此不择手段,不仅让他身中剧毒,还封去他全部修为,将他卖给人族。 他不明白,那人为什么如此怨恨他,竟然想出如此阴毒的方法折辱他。 人族跟鲛人的关系水火不容啊。 他也厌恶人族,最后却被自己的族人卖给了人族,还成为了男宠。 可是尽管篡位者如此待他,他也没有复仇的打算。 他就如蒲公英,心无所向,随风而行。 云皎没想到,在他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竟然遇见了此生最爱的人。 原来真情真是不可控之事,它的到来没有预兆。 只知道,看到那人的第一眼,他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就是她了,我此生的爱人出现了。 人心本就有偏颇,从前无欲无求,可是那一刻,他突然有了私心。 他想获得尊位,只为了能陪伴在她身边,哪怕她似乎并不需要他。 当初离开桑序灵之后,他重新回到了曾经的统治地。 没想成为鲛人皇,他只是想要获得一个正当的身份。 新任鲛人皇表面和善,背地里却故技重施。 混乱之中,新任鲛人皇强娶来的鲛人后冲出来,替云皎挡下了攻击。 这时,云皎才明白,新任鲛人皇对他的恨意从何而来。 原来他心爱的女子,一直爱慕着他。 云皎甚至都不记得这个女子。 在她满身是血的倒下的时候,他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庞,在脑海之中搜寻一番,也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身为身份尊贵的鲛人皇,还有那么一张脸,恋慕他的人太多了,从没有人能够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他以前对这些倾慕他,渴望他垂眸施舍目光的人无感。 可是在那一刻,他突然有些恍惚。 云皎将自己代入了鲛人后的角色,如果在他濒死之际,心爱的桑序灵却对他不屑一顾,他该有多伤心绝望呢? 这么想着,他对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忽而多了丝怜悯。 他开始明白了暗恋者的苦涩。 猛然间,他想起了年少时向海神的祈愿,他不想拥有情爱,于是爱上了个永远不会对他动心的人。 云皎往前走了步,想让那女子遗憾少一点。 可他精挑细选的新任鲛人皇却像是疯了一般,阻止云皎的靠近。 在那女子咽气之际,他带着她的尸体抛下一切消失了。 就这样,云皎又被推上了鲛人皇的位置。 可他想拥有的东西已经变了,他要去追寻他的爱人。 所以云皎在族内挑选了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管理鲛人族,他则来到了回雪书院,重新回到她身边。 哪怕她不爱他,也无所谓。 他会守在她身边,若是不能爱他,那也千万别爱其他人,不然他肯定会发疯的。 他只是看着纯良,但当别人触及到他的利益的时候,他杀起人来,可不会手软。 一想到桑序灵可能喜欢上别人,云皎的心中就充斥着暴虐,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温良。 他往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将手中的妖丹幻化成一颗小巧精致的紫色灵珠。 紫色妖丹被一根红绳穿过,变成了简约的首饰,被云皎戴在了桑序灵腕间。 “阿灵,你就收下吧,这是救命的灵药,是我的报酬。” 给她戴好之后,云皎并没有放开她的手。 他垂眸看着她的目光温柔极了,“还要多谢阿灵赠我的七品灵符救了我一命。” “阿灵,那么珍贵的东西为何要给我,要是自己留着的话,在秘境之中,说不定你就不会受伤了。” 桑序灵的视线从腕间紫色的妖丹上移开,她抬眼,“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灵符是你所赠吗?”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除了你,还有谁会为我如此费心?” 看吧,这让他如何放下,如何舍弃呢。 即便她不爱他,也会为了他的日后筹划。 所以,她待他也是有几分感情的吧。 这样就够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总有一日,她也会离不开他的。 桑序灵将胳膊从他手中抽回,“好,那我收下了。” 云皎顿时笑开,紫玉般的眼中好似晕着光。 桑序灵抚摸着腕间的紫色妖丹,她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 但她并没有看多久,就收回了视线。 因为她知道,漂亮的东西都有毒,越漂亮毒性就越强。 第340章 悟道峰 哪怕他表现的再温驯无害,骨子里也是野性难驯。 看上去无所图的人,实际上所图甚大! 还总惦记一些她没有的东西。 桑序灵看向被移走的水龙卷,还在天空飘着,她打了个响指,水龙卷就消失无踪。 “阵法是被人为破坏的,那些妖兽也是冲着我来的。” 桑序灵将知道的告诉他,再怎么说,这些妖兽也是在他的课上伤了人,算是他的疏忽,他应该要负责这些事情。 云皎的面色沉下去,“你在回雪书院得罪了什么人?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对付你。” “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胆敢伤害你的人!”云皎握拳,转身走向被压制的那几只妖兽。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暗光,这些妖兽近几日见过的人影就一一出现。 云皎刚来,并不认识这些人。 但这些接触过妖兽,并且形迹可疑的人都被他记得清清楚楚,准备等会就交给掌管刑法的先生。 心思如此恶毒,抓出来之后,必须要严惩! 如果回雪书院做不到的话,那就由他来。 桑序灵来到云皎身后,轻声开口问道,“你都看到了什么?” 云皎也没有隐瞒她,然后独自处理的打算,出手的人手段阴损狠辣,而且似乎不怕被发现,让她多警惕几分也是好的。 他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做不到面面俱到,所以就希望她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他知道她手里有保命手段,可是他也不想桑序灵受伤。 抬手轻点她的额头,他看到的人就全传送到她的脑海中。 桑序灵闭上眼睛,将那些人过了一遍,结果一个人都不认识。 但最有可能的,无非就是那几个。 她虽然在回雪书院住了一段时间,但是认识的人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对她下手,无非是因为她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桑序灵睁开眼睛,什么话都没说,反而像个好学生一样,向云皎请教地上那些妖兽的弱点还有分布位置以及习性。 云皎很认真的为她解答,这节课竟然就这么完整地上了下去。 除了因为受伤被抬走的学子,剩下的人都在围观学习。 但他们不敢像桑序灵那样离得那么近,之前的事还是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他们可没有桑序灵的能力,敢一个人硬刚十几只妖兽。 考核秘境之中发生的事情,在回雪书院之中人尽皆知。 桑序灵说她能活下来是因为运气好,一部分人真的就相信了。 到如今他们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那些妖兽随便单拎出来一只,打他们就跟打小孩一样,被撞到之后半天爬不起来,连课都没法上。 她一个人对上十几只,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撂倒了几只。 把实力归咎于运气,她还真是有够谦虚的。 自这日之后,桑序灵发现围绕在身边的人少了很多。 那些在暗处打量窥视的目光也有所收敛。 她还以为自己的透明人计划终于有所成就,却不知道,他们是彻底将她当成了寂月公子那样的强者看待了。 对于偶像是追逐,对于强者是敬畏。 上完云皎的妖兽课之后,她就找到了孟靖凡,说了个跟南荣馨见面的时间,让他去传达。 五日后,是整个回雪书院的休息日,双方都有时间。 所以就约定在了那日。 快到日子的时候她发现,似乎已经没必要跟南荣馨谈论了。 她看到了回雪书院中学子票选的强者排行榜。 她的排名跟坐火箭一样嗖嗖往上涨,很快就超过了萧楼,成为了排行榜前十的人。 虽然是第十名,但能进入前十的人,都是各方面都很出色的天骄,她还是唯二的女子。 另一个女子是隋桐清,排名第七。 桑序灵看了一会儿,萧楼在旁边淡声道,“恭喜啊。” 桑序灵转头问,“有什么可恭喜的?这不是学子之间排着玩的吗?” 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楼诧异地道,“你不知道的吗?回雪书院每月发放的学位点就跟这个排名有关。” “能进入前十的人,更是能直接进入悟道峰参悟。” “……悟道峰?”神器就在悟道峰之中,但现在悟道峰还没有开启,原来这个排行榜前十的人是不受限制的吗? 她还以为这纯粹是那些学子闲得没事干搞出来的。 “可是我似乎并没有做什么,怎么就进入排行榜前十了?” 萧楼点头,“确实,其他大部分人都是靠自己的实力上榜的,但是你是被别人投票投上去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回雪书院这些个眼高于顶的学子,竟然对你印象不错。” 每个学子手中每月都有那么几张选票,可以投给别人,也可以投给自己。 投票选上去的人排名会很不稳定,这个月她在前十,说不定下个月就掉下去了。 相反,其他凭借实力上榜的人,排名几乎一年到头都不会变化。 排行榜也有挑战机制,想要上榜,靠挑战别人是晋升排名速度最快的方法。 但也有限制,排行一百名之内的人,只能以十名为一个区间,也就是排名十到二十的学子,才能挑战排名前十的人。 且每个人每月有三次挑战机会。 被挑战者每月只用应战一次就行。 若是挑战者挑战成功,就能获得被挑战者当前的名次。 如果有好几个人想要挑战的话,就由这几人先决出胜负,最终的胜利者才有挑战资格。 这规定还挺合理的,不然每个人挑战,对方都要应战的话,那多累呀,也不公平。 萧楼道,“他们都不清楚你的实力,所以想要挑战你的人应该不少。” “但有资格挑战你的,最后也只能有一个。” 桑序灵点头,表示了解,“那我现在可以去悟道峰吗?” “可以,但是你若是想要参悟,就要等院长还有悟道峰的几位先生开启悟道碑才行。” 桑序灵在离开之前又看了眼排行榜,排行第一的正是寂月公子。 原来这排行榜是受官方认可的啊。 由此可见,回雪书院的女学子是真的少,如今加上她,前十的女子才只有两名。 在她之前,前十只有隋桐清这一个独苗苗。 第341章 惩戒院 她对悟道峰很感兴趣,所以这个前十的名号,她守定了。 在回雪书院生活需要学位点,它囊括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是取代了交易货币的存在。 这也代表着,要想在回雪书院生活的好,就要靠个人能力了。 桑序灵之前在考核秘境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近两万的学位点,放在整个书院,再怎么说也是个小富婆。 但她交际范围并不广泛,所以她还没有遇到能花学位点的地方。 上了这个学子票选出来的排行榜之后,她的身份牌中每月还能再到账三千学位点。 之前那个紧急的情况下,她还不忘将同窗的残魂带出来,学院中也有表示,给她奖励了足足三万的学位点。 这样算起来的话,她身份牌里的学位点高达五万。 而在回雪书院想要吃顿好的,只需要一个学位点。 若是悟道峰开放的话,在悟道峰待一日,就需要花费一百学位点。 寻常学子还去不起。 因为学院规定,一次性要交够十日的费用,也就是一千学位点。 而寻常学子一月只有一百的学位点。 像桑序灵这种学院战力排行前十的学子,进入悟道峰是能打折的。 就这样,学院之中,强者越来越强,弱者越来越弱。 所以从一开始就要做好原始财富积累。 当然,也有那么些运气好的,像桑序灵这种,即便她只在排行榜前十待一天,当月的学位点也是三千。 桑序灵跟南荣馨约定好的见面日就在明日。 她下午没课,可以自由活动,就想去回雪书院中的交易市场看看。 那些实在没有学位点的学子,就会在那里拿出自己不太需要的东西进行交易。 桑序灵刚转身,就被一群人拦住。 桑序灵扫视着他们,还以为是那些想要挑战她的人来放狠话了,没想到是叫她去惩戒院的,说是动手脚的人找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押送犯人呢,通知个消息需要这么多人吗? 桑序灵颔首,表示知道,“请问惩戒院在何处,可否为我指路?” 听到她这话,那群拦下她通知消息的人又呼啦啦围上来,将她身旁站着的萧楼都挤到了外面。 “知道呀,我们就是从惩戒院来的,这样吧,就由我们带你去了。” 桑序灵面上有些犹疑,他们未免也太热情了吧,派一个人不就行了。 莫名想起一句话,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人才不会觉得累。 她又扫视一圈,这些人修为如何,就很清楚了。 即便他们真想翻脸打人,这么多人加在一起,也打不过她。 就算桑序灵不让他们跟着,他们应该也会偷偷尾随,她象征性地婉拒道,“不用了,就是带个路,哪用得着这么多人。” “没事!我们去惩戒院正好也有点事情,咱们顺路。”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道,跟提前串通好的说辞一样。 “那就辛苦各位学长了。”桑序灵礼貌地道,虽说男女之间服装没有太大差异,但是各级之间的衣服颜色并不一样。 一级学子的制服是蓝色,二级是黄色,他们是二级的学子,是她的学长。 “诶~不辛苦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众人齐齐摆手,看上去很迫不及待的样子,看那表情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收到云皎回复的讯息,确实是他让他们来请人的。 他原本是想亲自来的,但惩戒院来了个人想要将嫌疑人带走,他就留下坐镇了。 “桑学妹,咱们快走吧。”有人催促道,刚说完就挨了一个肘击,他顿时不说话了。 桑序灵也没有耽误,去完惩戒院,她还要去交易市场。 如果回来太晚的话,她就明日再去。 她跟南荣馨的会面,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 说不定等会就能见到正主的面。 桑序灵刚到,端坐在上位的云皎就猛地站起身,快步朝她走来。 其他人也因为云皎的动作,纷纷朝她看过来。 原本围绕在桑序灵周围的学子迅速让开。 他们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 他们来惩戒院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看戏。 因为有寂月公子在上面压着,他们平日里没少受欺负。 这次终于来了个不畏强权,敢跟寂月公子作对的人,他们当然要来看看最终结果了。 原本只是听说云先生待桑序灵这个传奇人物不一般,如今这一看,的确是情谊深厚。 云先生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对寂月公子妥协吧。 桑序灵一眼就看到了孟靖凡,他站在中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她跟着云皎往前走,路过他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明日见面吗?” 孟靖凡不承认,“你在说什么啊,我们约定了什么?而且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见他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桑序灵也没有再跟他交流下去,转头看向另一位同样穿着黄色衣裙的女子。 在桑序灵看过去的时候,她还非常和善地冲着桑序灵笑着点了点头,“桑学妹,幸会啊。” “往日总是听传闻,如今终于见到本人了。” 一个个都这么有恃无恐,桑序灵面无表情地看着笑颜如花的女子,“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保他吗?” 尽管桑序灵表现的十分冷漠,但是南荣馨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 “桑学妹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我来这里,只是替寂月公子看看情况罢了,可不能让无辜的人被屈打成招啊。” 闻言,孟靖凡也立即嚷嚷道,“馨儿仙子说的不错,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你们盯上我,还不是因为前几日我跟桑序灵有些口角争执,所以你就想替她报仇!”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孟靖凡看向了云皎。 孟靖凡对掌管惩戒院的郑先生道,“我不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两个人关系不正当。” “肯定是桑序灵在云皎耳边吹枕边风,让他来污蔑我的!” 桑序灵直接隔空给了他一巴掌,力道之重,将人都扇倒在地。 孟靖凡捂着肿起来的侧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缓缓收手的桑序灵,“这还没定罪呢,你就敢打我?!” “这可是在惩戒院,你也太嚣张了,郑先生你不管吗?” 第342章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儿 桑序灵冷声道,“随意攀诬师长,辱我清白名声,难道你不该打吗?” “我有说错吗?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儿!”孟靖凡还在死鸭子嘴硬。 “那咋了,他不那样看我,难道要看你吗?想得真美。”桑序灵还想用大巴掌抽他。 “并且你几乎是搞反了主次关系,你是因为做了危害同窗安全的事情才被带到了这里,而不是因为别的。” “难道一时的口角,比蓄意谋害的情节还要严重吗?” “再说了,即便你主动挑衅,我不是也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有同你一般见识。” 桑序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精致的脸上是少有的倨傲,“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不用他亲自出手,就凭我就能让你死的无声无息。” 孟靖凡瞪着眼睛,想要说什么,但是嘴唇颤抖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是桑序灵少有的锋芒毕露的时候,说话也狂妄,但是却没有人会质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因为她的确有那个能力。 她冷着脸的时候,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孟靖凡这个借着寂月公子的名头,狐假虎威那么久的纨绔,都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总觉得他再敢说些她不乐意听的话,她能当场拔剑杀了他。 “桑师妹,诸位先生都在这里,你就敢出言威胁,未免太不将先生们放在眼里了吧?” 还是南荣馨开口,才让孟靖凡松了口气。 云皎冷笑一声,“他该庆幸阿灵先出了手,要是我动手的话,他连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南荣馨看着理所应当的云昭,顿时有些哑口无言,这两人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嚣张啊。 “好啦,你们就不要争吵了。”还是郑先生出来打圆场,他对南荣馨说,“我们不会冤枉学子,会将他带来,自然是找到了相关的证据。” 南荣馨笑得礼貌,“不知道郑先生可否稍等片刻,等寂月公子来了,再展示证据。” 她将目光移到云皎身上,“公子神通广大,这样即便有心人在证据上做手脚,他也能看出来。” “这是自然,只是不知澹台寂月何时能到?” “快了。” 站在门外围观的学子忍不住吐槽道,“什么害怕做手脚,最擅长颠倒黑白的明明是他……” 那人话还没说完,突然惨叫一声。 门外的学子顿时作鸟兽散,一点不敢跟来人沾边。 听到动静的桑序灵转头看去,他身后跟了不少人,但身上就是有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 他那张脸,有着雌雄莫辨的美,但是不显阴柔,很惹眼的容貌,但由于身上的气质太过于阴翳,让人不敢直视他。 方才那个吐槽他的学子,身体飞出去,摔在大庭广众之下,吐出一口血,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死不死。 下手真狠啊。 当众杀人,这简直嚣张到没边了。 难道这就是排行榜第一的风格吗? 澹台寂月察觉到桑序灵的视线,抬头看过去。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最后等他停在南荣馨身边的时候,桑序灵才看向郑先生开口问道,“外面那个围观群众就真的不管了吗?” 澹台寂月在回雪书院中积威甚重,这都过去多久了,都没人敢去看看那个学子的情况。 不是,他们普通学子害怕澹台寂月,这很正常,难道你这个掌管惩戒院的先生也会害怕他吗? 郑先生满脸慈祥地看着澹台寂月,听到桑序灵的疑问,他才随手指了个学子,让他去看看外面那个人还有气没。 看见撑腰的人来了,孟靖凡整个人都支棱起来。 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澹台寂月身边,向他展示红肿的侧脸,声泪俱下的告状。 澹台寂月这时候才从桑序灵身上收回视线,扫了眼孟靖凡肿的像馒头的侧脸,开口道,“郑先生,这是什么情况。” “这……” 没等郑先生解释完,澹台寂月就打断他,“他尚未定罪,就受人虐打,郑先生难道就冷眼旁观吗?” 郑先生为难地看了眼云昭,“那这样吧,咱们按例来办,罚桑序灵赔他一百学位点,这事就算了了。” 他这样说也是看在云皎的面子上,若是云皎不在这里,他对桑序灵的态度可能跟外面躺着的那个学子没区别。 怎么让这样的人掌管惩戒院的,难道是因为他更懂得长袖善舞? 澹台寂月冷嗤一声,很明显对郑先生的安排不满意。 孟靖凡也跳出来愤怒地道,“你看看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就罚她一百学位点吗?!” “不然你还想怎样,打别人一巴掌赔付一百学位点,这个规定不是因你而来的吗?” “凭什么被打的人变成你,这个规定就作废了。” “再说人家一个女孩子,打人能有多疼啊。” “就是,那可是桑仙子,我想让她打都没机会呢,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自己偷着乐吧!” 第一个人开口之后,剩下围观的学子也纷纷附和,怼的孟靖凡哑口无言。 确实是这样的,当初他将人打了个半死,也才赔了一百的学位点。 如今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才体会到有多憋屈。 面对澹台寂月问询的眼神,孟靖凡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喜欢狐假虎威,借助澹台寂月的威名欺负别人,往往那个人也不敢反抗,这就让他更加嚣张。 说实话,有很多小事,澹台寂月是不知道的,他神出鬼没的,要不是即将受到惩罚,他也不会将他请出来。 “原来如此,那我能再扇他一巴掌吗?刚才没打过瘾,手还有点痒。” 桑序灵非常真诚地询问殿内的人。 惩戒院外看戏的学子也是一阵起哄,“打他!不要怕罚学位点,我这里还有点积蓄,我来付钱!” 孟靖凡闻言,立即往澹台寂月身后躲,“公子救我啊!” 澹台寂月回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孟靖凡就立即后退两步,跟他保持距离。 他一时害怕,都忘了澹台寂月不喜别人离他太近了。 谁让桑序灵扇巴掌那么疼的,澹台老大都没有这么打过他。 “够了,我没有时间看你们在这里打闹,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没有的话就放他离开。” 第343章 真言之誓 澹台寂月盯着桑序灵,语气幽冷,身上鬼气森森的,感觉周身温度都低了八个度,“你欠他的学位点别忘了给。” 诶呦,这老大不错,小弟的这点小事都能放在心上。 孟靖凡很想硬气地说,区区一百学位点,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但澹台寂月都那样跟桑序灵说了,他肯定不能去跟他对着干。 很快,那位下药的学子就被带了上来。 像孟靖凡这种有点权势的人,害人都不需要亲自动手,找个小弟就行。 这位学子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在百兽峰兼职。 每月兼职得到的学位点并不算多,但是不久前,他却多了几千的学位点。 身份牌上的学位点是能够查到来源的。 但是孟靖凡不愿意承认那是他的买凶钱。 他们还可以查致使凶兽发狂的药剂,近一个月都有哪些人购买过。 可是他不承认,云皎就干脆对百兽峰的学子下了真言之誓。 中了真言之誓,他就只能说真话了。 孟靖凡拒绝,“谁知道你是不是趁机控制他?” “你怕什么,澹台寂月不是神通广大吗,是不是真言之誓,难道他还看不出来吗?”桑序灵瞅了他一眼,开口道。 “你若是不信的话,还可以亲自体会一番。” 桑序灵笑起来,“云先生,不如也给他种下真言之誓吧,让他们两人一句对一句的说,谁都别想抵赖。” 孟靖凡顿时慌了,他看向澹台寂月,目露祈求。 但是澹台寂月却没有分给他视线,而是对云皎问道,“你是鲛人族的人?” 没等云皎回应,桑序灵就快步上前,从澹台寂月身后,将孟靖凡拽了出来,“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快点吧,大家的时间都挺宝贵的。” 澹台寂月眉眼微沉,抬手扼住桑序灵的手腕。 倒不是为了替孟靖凡撑腰,而是为了他自己。 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的。 桑序灵一脚将孟靖凡踹到云皎面前,接着跟澹台寂月交起手。 刚才相触的瞬间,澹台寂月就将一股阴冷的鬼气注入到她体内,想要侵蚀她的神魂。 但体内有凤凰神火这种至阳之物的桑序灵并不害怕,她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一丝火种打入他体内。 澹台寂月神色微变,迅速松开了桑序灵的手腕,去捕捉那丝在他体内流窜的火种。 桑序灵冷哼一声,径直走开。 真言之誓也算是鲛人族特有的天赋技能吧。 只不过从前多被鲛人用来验证伴侣真心的,毕竟鲛人族长情,不代表人族也是如此。 后面被人族学去,就改良了一下,用在了审讯之上。 但那还是依靠鲛人来完成更有可信度。 云皎入回雪书院,从一开始就没有隐藏自己的鲛人族的身份。 只是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是鲛人皇罢了。 审问结束的很快,有了真言之誓的加持,他们对所做的一切都供认不讳。 而在他们承认之后,澹台寂月也将体内的那丝火种扑灭了。 他的脸色黑沉,完全顾不上小弟的情况,反而死死盯着桑序灵。 来之前他并没有将她放在眼中,可是刚才短暂的交手,他便意识到她不简单。 以他的修为,那一丝火种竟然还能影响到他。 他甚至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远的熟悉的感觉,那绝对不是凡火,也不是妖火…… 澹台寂月已经能够预料到,桑序灵此后绝对是他的劲敌。 哪怕她现在的境界比不上他,但假以时日,她的名号必定能够响彻整个仙域。 真言之誓解除之后,孟靖凡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他面如死灰,仍旧下意识地看向他的靠山。 可是澹台寂月已经没心思帮衬他了,满心满眼都是桑序灵这个将来可能成为他死对头的人。 孟靖凡可能是已经意识到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也不再顾忌那么多,看向桑序灵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就是我做的又怎么样,谁让你这么不识好歹,竟然敢同馨儿仙子竞争,还让我丢了那么大的人。” “我原本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不想这么赶尽杀绝的,但是你实在是太不配合了,我就只能那么做。” 孟靖凡说完之后,十分颓败地低头,“但我还是没想到,十几只妖兽,都没能伤到你!” 他该想到的都想到,就是没有想到桑序灵的武力值会那么高。 孟靖凡原本是没想杀桑序灵的,他只是想要那只猿妖对付桑序灵的,想要让她所有人面前出丑。 一个欲火焚身,控制不住丑态的人,还怎么跟馨儿仙子相比较。 桑序灵懒得听他控诉,她跟他无冤无仇,他却能因为别人就对她产生如此浓重的恨意,也是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蠢货。 她以后可不想继续被这种蠢货天天跳出来添堵了。 所以她就一个要求,那就是让孟靖凡退学。 这在回雪书院中算是很严重的惩罚了。 澹台寂月眯了眯眼睛,“你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这个惩罚太重了,换一个,就罚他三个月的学位点吧,你欠的那些就不用给他了。” 这话直接给桑序灵听笑了,三个月的学位点算是什么惩罚,这澹台寂月撑腰的也太明显了吧。 郑先生也在一旁附和,“是呀是呀,小桑你也没受什么伤,就不要得理不饶人了。” 云皎也被气到了,他刚要为桑序灵撑腰,她就站了出来,斜睨着两位,“你是受害者还是我是受害者。” “我没有受伤是因为我实力强,而他错误预估了我的实力。” “他这么恨我,这次我躲过了,那下次呢?他肯定会总结经验,继续耍手段对付我。” “我虽然不害怕,但是有苍蝇日日夜夜在你耳边嗡嗡嗡地叫,你烦不烦。” “感情没有算计到你们身上,所以就能这么慷他人之慨吗?回雪书院原来是这样的风纪,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桑序灵一阵输出都不带停的,说得郑先生都有点羞愧。 门外是轰轰烈烈的掌声,那些饱受压迫的学子一个个激动无比,都在支持她,喊着要将孟靖凡赶出去。 第344章 我比较善良 由此可见孟靖凡平日里有多招人烦,又欺负了多少人。 郑先生沉声道,“安静!” 门外的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有稀稀拉拉的讨论。 直到澹台寂月也看过去,门外才彻底安静下去。 原来澹台寂月说话,真的比郑先生说话还有用。 毕竟这个疯批一不开心是真的会杀人。 只要不是身份背景特别硬的,学院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刚在躺地上那位学子,被澹台寂月打得生死不知了,也没见郑先生处罚罪魁祸首。 连责骂都没有一句,不知道还以为这回雪书院是澹台寂月家开的呢。 好像没毛病,这里就是由仙域最顶尖的世家入股合办的,难怪敢这样明目张胆杀人。 “那你想怎样,只要你松口放过她,我可以给你一万学位点当做补偿。”澹台寂月对桑序灵道。 桑序灵拒绝,“我不缺学位点。” “所以你是下定决心让他退学了,你最好仔细想想。” 桑序灵笑道,“寂月公子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而是她敢让孟靖凡退学,他就会亲自对桑序灵动手。 孟靖凡再怎么废物,他也是学院中公认的寂月公子的走狗。 他可以出手料理他,但是外人不行。 若是让人知道他连自己手底下的狗都保不住,丢的是他的面子。 桑序灵盯着他看了会儿,随后似是妥协了般点头道,“好呀。” 澹台寂月脸色好了点,但很快就听桑序灵接着道,“但我有一个要求。” 桑序灵对着澹台寂月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万学位点的赔偿照样给,而他要跟我那日一样,跟十几只妖兽在阵法中谈谈心。” “我比较善良,他只需要待够一盏茶的时间,事后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再提这件事。” 孟靖凡崩溃大喊,“你明明就是想要我死!” 桑序灵勾唇,声音温柔,“寂月公子神通广大,他一定有办法保你,你又在怕什么呢?” 听到有活命的希望,孟靖凡立即将视线投向澹台寂月。 桑序灵也看过去,“寂月公子,同意与否,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情,快点做决定吧,大家的时间也都挺宝贵的。” 孟靖凡殷切地看着澹台寂月,直接双膝一弯,跪在了他面前。 澹台寂月垂眸看着孟靖凡的目光之中没有什么温度。 他薄唇亲启,“可以,但我也有一个要求,我要跟他一起入阵法。” 这是摆明了要保他。 桑序灵一口答应下来,“可以呀,也正好让我见识一下,回雪书院第一战力寂月公子的实力。” 这个桑序灵说的倒是实话,她是真的想要看看他有多强,两人梁子既然已经结下了,那就提前了解一下对手。 即便她不让澹台寂月进去,他恐怕也有法宝保住孟靖凡的命。 “那我们现在就去百兽峰吧。” 桑序灵走到孟靖凡身前的时候,看他松了口气的样子,轻笑一声,见他看来,她却转过脸,径直往外走。 他还不如就此退学,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呢。 澹台寂月一看就是脾气不好,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他为澹台寂月招惹了这种事端,事情了结之后,他真以为他会放过他吗? 孟靖凡不知道桑序灵为什么会对他笑,他愣怔过后,就踉跄地站起身,跟在了澹台寂月身后。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往百兽峰的方向而去。 桑序灵又将阵法加固一番,让云皎将喂了发狂药剂,攻击性极强的妖兽们放进去,她就找了个前排的位置,近距离观战。 很快澹台寂月跟孟靖凡也走了进去。 刚出现,那些神志不清的妖兽就对他们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吓得孟靖凡吱哇乱叫,还忍不住抓住了澹台寂月的衣服。 妖兽没有伤到他,澹台寂月倒是将他一掌拍飞,撞上结界之后又砸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终于不叫了,但也没爬起来,因为他直接被拍晕过去了。 澹台寂月随手布置了个结界,就跟那些妖兽打了起来。 场面十分精彩,桑序灵都想买点瓜子花生小饮料助兴了。 心念一转,她储物戒里好像真的有,上回听尉迟卫夏说书的时候在小广场购入的,还没吃完。 桑序灵摸出来一把,递给了坐在她身旁的云皎,随后又拿出一把自己吃。 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澹台寂月,你说说,要不人家怎么能成为回雪书院第一战力呢,这妥妥的实力派啊。 一拳一个小妖兽的程度。 桑序灵自问是做不到的,哪怕她用上身上的血,也没办法像他一样轻松。 到最后,桑序灵连瓜子都不嗑了,因为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在脑海中问系统,“我看着他好像有点眼熟,你觉得呢?” 他没动手之前,桑序灵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这出招之后,她就发现,这些招式,她以前见过。 只是威力比不上从前。 难怪他明明出自正派,却对鬼气的运用如此熟练,就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从前的记忆。 他好像不记得她了。 也是,都过去十几年了,而他们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如果不是这些气息太霸道,她也忘了。 【我想起来了宿主,他不就是十几年前那个想要屠城入世的鬼帝嘛。】 【最后被你给阻止了,当初为了对付他,你使用清浊簪过度,不止你自己沉睡很久,就连清浊簪现在还在金莲之中温养着,不能使用。】 若受损的不是清浊簪,就该是她自己的神魂了。 “没想到他运气那么好,仅剩的一缕残魂,都能找到濒死的躯体附身。” 【这也是他的机缘,若是他有记忆,知道你是当初阻止他降世的人,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的。】 桑序灵悄悄捂脸,当初她进入回雪书院的时候,怎么就用的真容呢。 不过还好,他的实力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了。 虽然是四大世家的继承人,但也是能周旋的。 想到这里,桑序灵又放心下来,继续嗑瓜子。 云皎捧着手里没见过的东西,学着桑序灵的样子吃起来。 他的视线几乎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自然将她所有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第345章 你是第一个 从兴致盎然到疑惑惊讶再到慌乱,最后又回归了平静。 云皎不甚熟练地吐掉瓜子壳,对桑序灵道,“阿灵,你不要忧虑,有我在呢,即便是澹台寂月,他也伤不到你。” 桑序灵当然相信云皎的实力,仙皇境的修士,整个仙域都没几个。 别说澹台寂月了,就是澹台家主亲自来,对上云皎的时候,也要掂量几分。 澹台寂月的前身虽然是鬼帝,但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人的身体。 人修自然比不上神,他无奈进入人修身体内养魂,对实力也有很大的约束,所以暂时不算是太大的威胁。 桑序灵想了想,还是用传音术将澹台寂月的前身告诉了云皎,让他也小心点。 他日一旦澹台寂月体内沉寂的鬼帝神魂觉醒,说不定又是一场劫难。 桑序灵眉眼冷沉,澹台家是否知晓呢? 或许是知道的,但是鬼帝的到来,对他们家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一个顶尖的强者,能维系家族千年荣光。 他们想要为家族造神,区区一个孩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终究比不上家族的利益。 身旁沉默的云昭突然握住桑序灵的手,“那我杀了他?” 那边阵法中的澹台寂月已经解决完了所有发狂的妖兽,正朝桑序灵的方向看来。 在见到两人交握的手时,脸上闪过嘲弄的笑意。 他走出阵法,来到桑序灵面前,“事情已了,将你的身份牌给我。” 这是要赔偿她学位点的意思,加上他的一万,她就有六万学位点了。 桑序灵将手从云皎掌心抽出,站起了身,传音给他,“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澹台寂月现在死了,他们会第一个成为被怀疑的对象,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宜在现在招惹事端。 想要收回神器,场面自然是要越混乱越好。 “好好好!不愧是回雪书院的第一战力,果然是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桑序灵笑着鼓掌,完全不吝啬夸赞他。 被夸了,澹台寂月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将学位点划给桑序灵之后,就将她的身份牌往她身上扔。 “桑序灵,我记住你了。”他阴冷的目光在桑序灵脸上逡巡。 桑序灵低头接过身份牌,“诶呦,您贵人事忙,记住我干什么?” 澹台寂月笑得阴翳,“还从来没人能让我吃这么大的亏,你是第一个。” 桑序灵捂嘴,“区区一万学位点,对你来说很多吗?我还以为你很有钱呢,早知道我就少要点了。” 她的表情还有语气都十分真诚,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话有多气人。 一万学位点对澹台寂月自然是不算什么,但桑序灵是第一个让他拿出那么多学位点的人。 且这学位点是被迫给的,对澹台寂月来说,这就是对他的挑衅。 这种人他要留起来慢慢折磨。 澹台寂月冷哼一声,带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离开。 而晕过去的孟靖凡到现在还没有醒来,被人用灵力拖着飘在后面。 桑序灵目送他们离开,等人都走了,桑序灵也迈步往百兽峰下面走去。 今天把事情都干完,明日休息的时候,她就不出来了。 见她要走,云皎也赶紧站起身,跟在她身后,“阿灵,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以后出去都要叫上我一起,知道吗?” “我送你回去吧。” 桑序灵停住脚步,指了指后面倒底的十几只妖兽,“那些东西是不是你找来的?” 云皎有些慌张地睁大眼睛,他立即认错,“对不起阿灵,我不知道它们会成为外人攻击你的手段。” 桑序灵有些好笑地道,“干嘛这副表情,这又不是你的错,我的意思是,那些妖兽若是你的,那就带上。” “妖兽浑身都是宝,带去交易市场看能不能换点东西。” 这种发了狂,伤了人,危险性很高的妖兽,一般都会被处理掉。 既然如此,还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云昭见她没有怪他,眼睛都亮起来了,挥了挥袖子,地上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妖兽就被他收起来。 他说要送她回家,也只是想要跟她多待一段时间。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惊喜,跟她一起去逛交易市场,比送她回家待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了。 逛完之后,说不定还能去吃个饭,她不是最喜欢吃饭了么。 云皎感觉他们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她尽管往前走,而他会一直在她身后。 “对了,你接下来没事了吗?如果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桑序灵走了两步突然道。 云皎脸上幸福的笑容垮了几分,“阿灵,任何事都没有你重要!” 他像是一只炸毛的猫,桑序灵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啦,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最喜欢我了。” 哄他像是在哄小孩,但是他比小孩好哄多了,只要她软着嗓子对他说几句话,他就能被哄好。 有这么一个时常陪伴在身边的朋友,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他要是也把她当成朋友的话就好了。 桑序灵搂着他的肩膀,“走吧,看上什么尽管说,姐现在有钱了,想要什么我都买来送给你。” 云昭局促地缩在她怀中,垂眸看她的时候,眼中是明晃晃的笑意。 “阿灵对我可真好,我要一直赖着阿灵,永远都不分开。” 他又在说这种话了,好像她是他的一切,离开了她,他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类似的甜言蜜语听多了,桑序灵已经能够免疫了,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没有最开始的严肃跟尴尬。 反正解释纠正之后,他也不会听,依旧一意孤行。 那就随他吧,只要他开心就好。 每月学院都会开放广场两日作为学子们的交易场所。 今日是第一日,桑序灵两人到的已经算是晚的了,但是广场上依旧有很多人。 在这里什么东西都有卖,桑序灵跟云昭一家家看下去,最后他买了两个下面缀着铃铛的同心结。 桑序灵说了要请客,这同心结就是她给的学位点。 两个同心结需要一百学位点,算是比较贵的东西。 但桑序灵不差钱,见他看见同心结就走不动路的样子,大方送给他了。 第346章 她有许多秘密 她交易学位点的时候,卖家还用十分诧异的目光看着她,可能是没想到付钱的会是她吧。 但是转头看到云昭那张脸,她瞬间了然。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还说了一箩筐类似于百年好合这样的祝福语。 桑序灵想要否认,但是转念一想,同心结的意义本就不同,还是由她购买的,别人误会也正常。 她就没说什么,带着云昭要走的时候,他却捏着同心结顿住了步子。 桑序灵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看着一脸严肃样,是突然发现同心结买贵了,不想要了吗? 谁知他只是不满地纠正道,“百年好合是形容凡人的,我跟她都是修士,寿数很长……” 卖家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赶紧改口。 没等她说完,桑序灵就捂住云皎的嘴,将人给拖走了。 不仅如此,她还呸呸呸了好几下,什么百年好合,这不是诅咒她嘛! 云皎愣愣地看着满脸抗拒的桑序灵,伤心地问道,“阿灵,你就如此嫌弃我吗?” 不然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平常可是很顾形象的。 “你忘了吗?我是修炼无情道的,刚才那番祝福道侣间的话一点都不适合我。”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令她担心的,她最担心的是,若是在此间真的待上成百上千年,她恐怕再难离开。 她都已经计划好了,最多二十年,不……最多十年,她就能够集齐所有神器,开启时空隧道,离开这里。 系统001纠正道,【不是集齐神器就能离开,还要重回神主之位,这样才能沟通天地。】 也就是说,她收集完神器之后,还要保证自己有能力将慕惊行拉下那个位置才行。 桑序灵沉默了一会儿,听起来好像不太可能。 “楼梯是要一阶一阶爬的,刚开始就定下太高的目标,容易失去斗志摆烂,我这是在潜移默化的激励自己,你懂不懂?” 【哦,你心里清楚就行,别到时候把自己都给骗过去了。】 不过拉慕惊行下马的任务的确艰巨,她这样激励自己,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虽然她没有当神主时的具体记忆,但是就解锁的那些记忆来看,做神主对她来说是痛苦的。 感知世间万物的七情六欲,有朝一日说不定自己也会沦陷其中,成为维持规则运行的史书文字。 想到慕惊行,她突然感觉有点惆怅,抬头望着高高的天际,实在是太过高远,太过虚无缥缈了。 凡人如何伸手触天呢? 似乎真的不可能,但修炼不就是讲究一个与天争命嘛。 那在古时候,人类也觉得飞天是妄想,后世不是也实现了。 她走的或许是条死路,但她从来到这里之后,就只有这么一个目标。 早就已经放不下了,人若是没有念想,行走在世间,与游魂又有何分别呢。 所以为了那个或许虚无缥缈的念想,她可以摒弃甚至抛却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云昭看着抬眼望天的桑序灵,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惶恐,明明两人的距离那么近。 却好像隔着比千山万水,时间空间都遥远的距离。 他捏紧手中的同心结,下面的两个铃铛挤压在一起,发出令人感到牙酸的声音。 云皎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爱慕的女子,有许多秘密,但这些秘密不是他配听到的。 她好像一直在将他排除在外,那能够得她全身心信任的人是谁呢? 这世间真的有这个人吗? 如果有的话,如果那个人知道她的秘密的话,他一定想尽一切办法从那人口中将这些秘密撬出来。 这样的话,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许就能更近一些了。 他抓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拽出来,“阿灵别生气,我再也不会无理取闹了。” 桑序灵没有生气,她看着衣袖上那只玉白的手,完全没有脾气,“我没生气,你也很好,只是我觉得我们还是更适合做朋友。” 云皎低声应道,“嗯朋友。” 手里的同心结被他收入储物戒中,没有送出去。 桑序灵看他这么说,感觉他也已经释然了,不枉她费了那么多口舌。 这么强大又容颜绝世的男子,一定不缺人去爱,希望他日后能找到与他两心相悦的人。 有时候她都可惜自己不是土著,不然这么多美男子她肯定全都笑纳。 但她不想玩弄别人的感情,所以既然知道不可能,还不如不开始。 对她来说,她爱美食胜过爱情。 难怪孤寡那么久。 “哇塞哇塞,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在卖糖炒板栗,你一般都在海里生活,还没尝过吧,我买给你吃。” 桑序灵的眼睛亮亮的,她老早就闻到了,没想到回雪书院中也有人卖这个东西。 修仙学院中贩卖的东西,肯定比寻常小贩卖的更香甜。 看见桑序灵这迫不及待的样子,云皎有些哑然失笑。 还真是,日常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有在见到她真心喜欢的食物时,才能看到她这么纯粹的欢喜。 他都有点嫉妒了,话说,鲛人肉的味道应该也不错,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吃呢。 还是算了,上回给她尝过,她的表情他现在都记得,不算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云皎被她抓住胳膊带过去,见她大手一挥,直接包了整个摊,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接过糖炒板栗,桑序灵还考虑到他不会吃,亲手剥了个放在他手中,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你快尝尝。” 云皎看着手中饱满的果实,抬手送入口中,的确是粉糯香甜。 他细嚼慢咽地吃着,最后给出了正向反馈,“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的。”桑序灵直接给了他三袋子。 她叮嘱道:“虽然这玩意美味,但也不能贪多,别一次吃完,不然肚子可能不舒服。” 云皎点头,学会之后就剥来给她。 他不重口腹之欲,吃的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很多东西,也是跟着桑序灵才品尝到它的味道。 桑序灵不喜欢修仙界的小小的原因之一,就是饭搭子太少了。 云皎已经很努力表现了,但是真正喜欢,这种反应又似乎太过平淡。 只要是她给的东西,云皎哪怕不喜欢,也不会拒绝。 桑序灵就没有再给他剥,而是自己吃。 第347章 系统知道,但系统不说 处理完云皎的妖兽们,桑序灵身份牌里又进账三万学位点。 十几只妖兽都是被同一个人买走的,他抱着妖兽的时候,好像怀中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么有钱的学子真是不多见,说不定也是战力排行榜前十的人物。 看他那偷偷摸摸,生怕别人注意到的样子,真的很难不让人侧目。 但那些人在看到他那张脸之后,就收回了目光。 应该是认识他,并且知道他不好惹。 桑序灵问旁边偷看云昭的人,“姐妹,他是谁啊?” 这姐妹就在他们旁边摆摊,桑序灵出了五十学位点,她就大方地让出了一半的摊位。 礼尚往来,桑序灵在她的摊位上买了一把小锤子,古铜色的小锤子,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上面有纵横的精美纹路,像是那种旅游路上碰到的那种具有地方特色的纪念品。 没什么特别的,这位姐妹看她喜欢,要了她二十学位点。 “这是我在路上捡的,虽然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直觉告诉我,它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东西,看在你这么喜欢的份上,就收你二十吧。” 这姐妹挺实诚,坦言那小锤子是她捡的。 二十对别人来说是狮子小开口,对桑序灵来说,却不算什么,她大方给了。 “他你都不知道吗?咱们回雪书院最厉害的炼器师,兼修炼丹师,是天玄宗宗主唯一的儿子,从这里出去之后,他就要继承宗门了。” 他叫关天旭,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在回雪书院战力榜排名第五。 “诶对了,这过去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甄好。” “目前在二级乙等班,但我下半年应该能升到甲等班去。” 甄好瞟了眼云皎就低下了头,看上去十分羞涩,“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出来摆摊。” “对了,还没问这位公子叫什么名字呢?” 桑序灵觉得她最想知道的是云皎的名字,前面说那么多都是铺垫。 桑序灵笑着道,“甄学姐好,我叫桑序灵,这位叫云皎,是我妖兽课的先生。” 甄好原本满心满眼都是云皎的,听到桑序灵后面那半句话,她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 娇羞不在,而是惊声道,“什么?你说他是学院里的先生?” 甄好觉得很可怕,能跟先生走那么近的人,究竟是怎样的勇者。 反正她做不到,她最害怕先生了。 原本眼里的粉红泡泡消失,她站姿笔直,像是在军训,随后对着云皎鞠了个九十度的弓,“先生好!” “那个什么,桑学妹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先生布置的课业没有完成,明天就要交上去了,我就先离开了。” 她说完,没等桑序灵回答,捞起地上灰布上的四根线,将大包袱甩到身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桑序灵跟云皎目送她离开,过了一会儿,云昭转头问道,“她好像突然很害怕我,为什么啊?” 云昭不解,他视线都没有分给她,更没有对她释放威压,表现的明明很纯良呀。 难道她有通过表象看透本质的本领,那要不要留下她? 桑序灵看着云皎懵懂的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你本人是没有什么毛病的,让她害怕的是你的身份。” 桑序灵非常能理解甄好,这世上没有不害怕老师的学生啊。 “身份?”云皎眨了眨眼,好像是在阿灵说出他是妖兽课先生之后,她的态度就变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不杀她了。 他笑盈盈地道:“还好阿灵没有像她一样害怕抗拒我,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桑序灵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实话,如果我们是在你当先生之后认识的,我也差不多。” 云皎的瞳孔微颤,他微微低头弯腰,方便她触摸他的头顶,他很喜欢她亲昵的举动。 “是嘛,那真是我的幸运。”云皎抬眼,“可若不是阿灵,我也不会来到这里当先生。” 云皎想了想,若是没有桑序灵,他此刻会在哪里。 那时候,他应该会跟凤阳帝姬同归于尽。 在遇见桑序灵之前,他对人族的感情,只有厌恶。 因为他有点愚蠢的同族,绝大多数都是死在这些贪婪的人族手中。 活了几百年,遇见了那么多人,他们眼中都是令人作呕的欲望贪妄跟算计。 桑序灵跟那些人完全不一样,她在看向他的时候,目光清澈,没有痴迷欲望。 在两人还不太熟的时候,她就愿意帮他一把,不会算计他,也不会暗害他。 跟在她身边,他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他知道,哪怕他已经比她强了,在危机关头,她还是会护着他。 以前的他,强大冷酷,是族群的领袖,要为他们考虑,要守护他们。 这是第一次反过来,在桑序灵这里,他是需要被呵护,被守护的存在。 他沉迷于她方方面面的周到,沉迷于她的坦荡,沉迷于她的温柔跟笑颜。 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她令他沉迷爱慕的点真是太多了,数不胜数。 他对她的爱已经到了不会去计较她的算计跟背叛的程度了。 若是有朝一日,她需要他为他付出一切甚至性命,他也会照做的。 云皎看着她,情不自禁地呢喃了一句晦涩古老的话。 桑序灵听到了,但是没听懂,于是皱着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云皎摇了摇头,笑得温柔,“海中有一种鱼,味道很是鲜美,你请我吃糖炒板栗,我就请你吃鱼吧。” 桑序灵眼前一亮,“好啊好啊,那明日就在我的院子里吃吧,我再给你做些别的饭菜。” 话题就这么被云皎轻飘飘地带过,沉迷于美味海鱼的桑序灵还在寻思菜谱,将刚才的小插曲都抛诸脑后。 只有局外人系统001听得清清楚楚。 那句用鲛人语说出的话是:你是海神也阻拦不了的命定之缘,我会至死不渝地忠于你,我的爱人…… 系统001知道,但系统不说,宿主是要办大事的人,怎么能沉迷于这种小情小爱。 再说了,虽然以前云皎跟桑序灵表白过很多次,但是它一个系统都知道,表白是要自己来的。 既然他没有言明,那这句话就更不重要了。 反正跟宿主以后的发展没关系,它就没有翻译。 第348章 我需要你 跑出老远的甄好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决定就算明天去摆摊,也要换个位置。 甄好拍了拍脑袋,“哎呀,那桑学妹挺好的,走得太快,都忘了加她的通讯玉简了。” “算了,看来是有缘无份喽。” 甄好这时候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但是在得知她就是那个让澹台寂月都吃瘪的桑序灵之后,她就无比后悔。 这个新入学的桑学妹已经晋升为了她的偶像。 没想到她还有幸跟偶像一起摆摊,这要是说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 …… 近日,回雪书院出了一件事情,把正在修炼的桑序灵都给吵到了。 悟道峰上悠长的钟声长鸣,这代表有人闯入。 往悟道峰去的路上不止有她一人,一群人到悟道峰的时候,毫无例外被拦在外面。 整座悟道峰都处于封锁状态,任何人不能进出。 桑序灵站在那里往上望去,眼中隐隐带着忧虑,“你是不是也感受不到它的气息了。” 这话是她在识海中对系统说的。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神器被盗了吗? 事情发生的让人猝不及防,她环视一圈,真的很想知道动手的究竟是谁。 被封于此的神器可不是好带走的。 此人一定做了周全的准备。 她原本还想趁着场面混乱取走神器呢,没想到被人先一步下手。 就算那人没有拿走神器,这也是打草惊蛇了,再想动手肯定不简单。 【宿主别担心,神器不是那么容易盗取的,整个回雪书院一般都限制人员外出,若是那人硬闯,肯定有很大的动静。】 【现在只是封锁悟道峰,说不定来人就被困其中。】 【至于神器,或许是被人用了什么方法,强制陷入了沉睡。】 这些桑序灵都清楚,她只是有了危机意识。 想要抢夺神器的人太多了,而她初来乍到,目前连悟道峰都没有上去过,这就让她在做事情的时候会畏首畏尾。 别人都有团队,就她单打独斗,根本不占优势。 而她也不是战斗力最顶尖的人。 目前在回雪书院,能用的人选,好像就一个云皎。 他虽然厉害,但桑序灵本意是不想将他牵扯其中的。 桑序灵知道,只要她开口,他就一定会答应。 还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那种。 但她不能因为别人愿意,就理所当然的让别人去冒险啊。 桑序灵这些日子已经在修炼分身了,分身大概有了基本形态,差不多再过半个月就能完成。 到时候看情况吧,如果她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肯定是需要云皎出手救一下的。 桑序灵每天除了修炼上课,就是到处溜达,花学位点。 她身份牌中已经有九万学位点了,这玩意只在回雪书院中有用。 在回雪书院停留的时间并不确定,她就每天都在想这些学位点应该花在什么地方。 所以她跟每日雷打不动来看她的尉迟卫夏就熟稔起来。 这小子对回雪书院的布局很熟悉,之前小广场说书的经历,让他结交了一些消息灵通的朋友。 回雪书院像是一个玻璃房,将娇贵的名花们养在里面。 让他们不知道外界的风霜雨雪有多严峻,但在边缘位置的花朵们,还是能窥探到一些风声的。 半个月的时间,外界已经发生了三场魔道作乱的祸事,各国之间也多有摩擦跟战乱。 还有凶兽凭空出世,恐怖的兽潮踏碎城镇。 就仿佛所有灾难的背后有一双推手,在加速混乱时代的到来。 但很多人都没有意识的事情的严重性,这些事情在以前也偶有发生,但很快就能被平息下去。 各宗各派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搁浅门内的计划。 比如说回雪书院的学子历练季就不会因此搁浅。 这段时间,澹台寂月也没有找桑序灵麻烦,他好像在闭关。 按照规定来说,一二级的甲等乙等班级的学子是要率先参加游历的。 好在桑序灵的分身已经制作完成,有什么事情都能及时发现。 喜欢跟在桑序灵身后的萧楼,这一次却没有选择跟她一起外出。 感觉他们是想趁此机会搞事情。 外出游历并非学子独自前往,还要分配很多带队老师。 回雪书院人少了,就有空可钻,这的确是搞事情的好时机。 有分身在书院中待着,桑序灵就没想着留下来。 分身就是她,如果回雪书院真发生什么事情,桑序灵不仅能将自己摘干净,还能及时到场。 云皎本来是想跟桑序灵一起外出的,因为她的一句我需要你,他就留在了回雪书院,帮她盯着悟道峰。 出门在外,衣食住行是学院负责,安全有随行先生负责,他们此行真是去学习的。 在回雪书院附近的时候,还是一派盛世之景,越往远处走,就越是能感觉到动乱。 他们最后在一处名叫鹤太城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此时距离他们离开回雪书院,已经过去七日了。 本来还没到最后一站的目的地,但是他们的带队先生却收到了其他队伍的求救信号。 收到那个紧急求救信号之后,就再没消息传出,他们肯定是遇到了危险,恐怕是凶多吉少。 不然的话,带队先生肯定会跟各位先生讲明情况。 出发的队伍共分十队,每队大概都有八十人,桑序灵在第六队,而发出求救信号的是第五队。 桑序灵这一队的先生是个女子,学子们都叫她玉先生。 她收到求救信号的时候,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将手底下的学子们安排在了鹤太城。 之后她便开始联系其他带队先生前来鹤太城汇合。 桑序灵跟另外三个姑娘住在一间房。 都是年轻闲不住的性子,桑序灵在修炼,她们则是在叽叽喳喳讨论着鹤太城内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讨论到最后已经定下来了,便象征性地问了下桑序灵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去。 桑序灵微笑拒绝,她们都已经习惯了,也没再多说什么,收拾好自己就推门离开。 她们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固定室友,性格都很不错。 可能是觉得桑序灵名头太响,她们就自动将她放在了高位上。 平常面对她的时候都会不自在,桑序灵也就不参与她们的聚会了。 第349章 鹤太城有大妖 在她们快要离开的时候,桑序灵叫住了她们,“等等。” 三人回头,其中一人表情有些期待地道,“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桑序灵摇头,“最近仙域有些不太平,你们出去玩别跑太远,就在这附近吧。” 她挥袖,三张符纸出现在她们面前,“这是隐身符,关键时候也许能帮到你们,拿着吧。”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收下并道谢。 她们本来就对桑序灵有点滤镜,自然不会觉得她说这些话是在扫兴。 原本说好的游玩地,也因为桑序灵的提醒取消了几个。 桑序灵则继续留在这里,跟远在回雪书院的分身沟通。 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回雪书院倒是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但就是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感。 萧楼目前在桑序灵这里就是明牌状态,别人的情况她不清楚,但她可以注意萧楼的动向啊。 枯亡邪神经营了那么久,回雪书院肯定有很多祂的眼线。 萧楼来回雪书院就是为了神器,只要他没有离开,那就代表神器还在回雪书院。 所以这段时间,桑序灵尽量深居简出,方便在回雪书院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及时施展术法,跟分身换位置。 桑序灵修炼了一整天,她的舍友都没有回来。 鹤太城虽然文娱行业发达,晚上通常不实行宵禁。 但书院内是有规矩的,最迟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要归队。 这三个舍友往日都会提前一两个小时回来的。 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桑序灵站起身,推开窗往外面看去,远远能看到街道上璀璨的灯火。 吹打嘈杂的人声顺着风声传来,今日好像是鹤太城的节日。 她们或许是被外面的热闹吸引,一时忘了时间吧。 桑序灵刚要关上窗户,却听见细微的求救声。 她身影一闪,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速赶去。 距离他们客栈的不远处的一条幽暗的小巷子里。 这里被人布下了幻境阵法,不是多高级的手段,但寻常修士是注意不到的。 但桑序灵的眼睛可以看破环境,自然也看见几步远的地方,那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男有女,而几只妖正埋首吞吃着地上人的内脏。 没救了,这里除了几只正在进食的妖,已经没了活人的气息。 在她脚边不远的地方,有两小撮不显眼的灰烬。 那是作废了的符纸,是她给三个舍友的隐身符。 死在这里的有两个人,还有一个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被杀人的大妖掳走了,还是赶回去报信去了。 桑序灵将玉先生发放给每个弟子的求救法器拿出来。 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这代表发送信号者发现了同窗的尸首。 桑序灵的举动引起了巷子里那几只妖的注意,纷纷朝着桑序灵看过去。 一双双眼睛都瞪得溜圆,瞳孔在暗色中很圆,身后各色的细长毛茸茸的尾巴有些炸毛,那是面对敌人时候的状态。 他们这种等级比较低的妖,无法完全化为人形,所以多少会保留一些身为动物时的特征。 这些都是猫妖。 他们都开了灵智,应该是得了嘱咐,在不知道对方是否能看见他们之前,都没有发出警告的叫声。 只是弓着背,一直盯着她看。 桑序灵抬脚往前走,穿过幻境结界,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她挥袖,趴在两个室友身上的猫妖就倒飞而出,砸在墙上。 其他猫妖见状,一个个跃起,要来攻击桑序灵。 却在半路的时候落地,全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桑序灵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两个舍友身边才停下。 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两块白布出现,将她们从头到脚遮掩了个严严实实。 她做完这些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那个逃走的室友,她看着并没有受伤,只是情绪不是太稳定。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白布盖着的两具尸体,抬头看了眼桑序灵,随后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在路过桑序灵的时候还差点摔倒。 桑序灵没有扶她,反而后退两步贴墙站。 那人摔在地上的时候,似乎还愣了下,没想到桑序灵会这么冷漠,看她这么伤心了,都没有搭把手的觉悟。 但她很快将表情控制住,扑在尸体上哭了起来。 桑序灵就站在那里看着,而地上的人趴在尸体上,身体颤抖着,看上去哭的很伤心。 桑序灵看不见她的眼泪,直到有其他学子跑过来向她询问情况,她才收回视线,跟着他往外面走。 “你们是在哪里遇见她的。”这个唯一活下来的室友名字叫沈春香。 平常温温柔柔,还有些胆小的样子。 桑序灵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她有点奇怪,性格不像眼神不像。 往常两个人对上视线的时候,她都会像受惊的小鸟那般迅速移开视线,不会跟她对视。 而且她的情绪通常是不外露的,那两个室友的死状凄惨,她应该害怕的。 哪怕她们之前的关系比较好,沈春香按理说也不敢这样直接扑到尸体上哭。 那两具尸体刚才被她那一扑,白布都掀起来了,露出被啃到血肉模糊的脸。 她都不会多看两眼,沈春香怎么会这么淡定,连惊吓都没有。 “我们是在客栈外碰见的她,当时她神志不清的,被一群人围着,看见我们之后就说这鹤太城中有大妖。” “她说另外两人不知生死,要我们前来营救。” 桑序灵看了眼好像已经恢复了一点的沈春香,“所以你们是跟着她来的?” “而不是你们带着她。” “对,救人要紧,倒是没想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一样。”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隐晦地看了眼沈春香,压低声音道:“你在怀疑她?” 桑序灵微微颔首,“要小心。” “玉先生呢?”她又问道。 “玉先生在跟其他已经来到鹤太城的先生商量救援对策,所以派我们几个弟子出来查看。” 这带队的人隐隐将气质沉稳,看上去很有高手风范的桑序灵当成了主心骨,低声询问道:“那沈春香怎么处置?” “将她跟那两具尸体一起带回去。” “我也只是猜测,等将事情告知玉先生,再做定夺。” 第350章 不得买卖妖族 她基本能确定眼前的人不是沈春香,但她并没有权利处置她。 这妖物夺舍人也不知道装的像一点,不过她冒险混进来,应该跟接下来的救援有关。 第五队被困的地方大概在鹤太城外五十里处。 危险发生在如此近的地方,那鹤太城内又怎会完全的安全呢? 桑序灵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敢在这么近的地方动手。 这究竟是有恃无恐还是故意为之? 她给那几个室友的隐身符,仙王境以下的人是发现不了她们的。 但是现在另外两个室友的隐身符已经被毁了,说明附身在第三个舍友身上的妖物,实力在金仙境之上。 这些猫妖就是知道她们是回雪书院的学子,所以才盯上她们的。 “这几只小猫妖该如何处置?”还是那个最沉稳,最先察觉异样的学子问的。 “他们吃人自然是该带回去。” “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有人质疑。 勾宁,也就是站在桑序灵身边这个负责队伍日常事务,相当于班级班长的人解释道。 “就这几个猫妖连我都能对付。可是我们的人却死在了这里,就说明背后还有大妖,自然是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所以才留他们一命。” 桑序灵淡淡点头应和,目光却不着痕迹的落在了沈春香的身上。 巷子里,身影藏在暗处的沈春香没有什么表示,她静静跪坐在两具尸体前也不再哭泣。 在他们交流如何处置这些猫妖的时候,沈春香的耳朵轻微的动了下。 她如此安静,是想要听清他们对这些猫妖的安排。 桑序灵开口道:“吃人的妖自然留不得。但他们一个个的模样生的都不错,就这么杀了倒是可惜了。” 这几只是妖不是妖兽,妖跟妖兽之间是不一样的,妖比妖兽还要难以修炼,不受认可,地位也比妖兽要低。 妖兽生来就有属于自己的天赋技能,肉身强大,一般无法修炼人族功法。 但是妖却可以。 步入修仙路开了灵智的妖寿数要比人类更长,并且有一些天赋出众的妖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天赋技能。 若是能出一个强者,那就是同等级的人修无法对付的存在。 所以人族很忌惮妖,在仙域之中,妖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他们会有意打压妖的生存空间。 这就导致两方的关系越发恶劣,人族不想让妖族成长起来,而妖族又对人族恨之入骨,两方水火不容。 那些成长起来并且能与人修抗衡的妖,通常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庆祝仪式,那就是大规模大范围的屠戮人族。 凡人界的妖不多,但仙域中的妖却没有到稀少的程度。 可能是因为仙域灵气充沛的缘故,还有上古遗留的各种灵宝,给了他们机缘,让他们得以开智。 他们知道自己不受人族待见,为了保住性命,平常都会隐藏踪迹,不让人发现。 还有一点就是妖族修成人之后,大多形貌出众,他们在拍卖台上是非常抢手的物件,一些大宗门都会豢养妖侍,供人取乐。 回雪书院的学子,恰好大多来自修仙世家,他们清楚这些小妖有什么价值。所以在桑序灵说出杀了他们很可惜这句话之后,就立即有人附和道。 “对!直接杀死他们,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看看地上这些人,死状多凄惨啊,都怪这些低贱的妖族!” 这人满脸愤慨的说完之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各位!不如在审讯结束之后,将这几个小妖交给我,我要让他们赎罪。” “到时候有了好处,我也不会忘记诸位的。” 勾宁闻言,皱眉训斥道,“这简直就是在胡闹!学院有训,不得买卖妖族,如果院训记不住的话,那就回去给我抄上十遍!” 那人被训了一通,脸色不太好看,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勾宁在玉先生面前也是能说上话的,万一他要去告状,他少不得还要被训斥一番。 剩下几个人原本有些意动,但是见勾宁的态度如此坚决,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也没有为被训斥的人说话。 反正到时候动手的又不是勾宁,这些小妖想怎么处置,还不是随他们心意来,何必在现在跟勾宁撕破脸呢。 在现场氛围还有些凝滞的时候,桑序灵却突然动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弯腰将地上的小妖拎起来。 小妖一张脸白白净净,还带着点婴儿肥,是人类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 不得不说妖类的容貌是真的出众,尽管此刻他正对着桑序灵呲牙咧嘴,也像是一只动怒的奶猫。 只会让掌控者觉得他可爱,并不会觉得他是什么需要提防,具有危险性的东西。 在众人的注视下,桑旭林盯着小妖看了一会儿,语气颇为遗憾的道:“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反正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我们几个,你不说我不说,学院里又不知道。” “你……”勾宁十分诧异的看着桑序灵,那神色震惊而又带着一丝气恼,似乎才意识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有桑序灵开团,其他人秒跟,纷纷对着勾宁劝道:“对呀勾宁,你不是说没有人会知道,你不想买卖小妖,怕违反院训,那你就挑一个你看得上眼的小妖带走,让他伺候你不就行了。” 在场人中,只有一个沈春香像是个局外人,她仍旧跪坐在那里,微微偏过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也显得黑又亮。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桑序灵,被裙摆遮掩住的双手,指甲突然变得尖又长。 那边的勾宁正在跟这群无视院训的人对峙,到最后甚至拔出了手中的剑,“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动这些歪心思。不然我一定会如实上告。” 双方还没有争吵出个所以然,桑序灵却突然嘶了一声,偏过脑袋,将手中的小妖扔到地上,狠狠地踹了两下他的屁股。 桑序灵原本白净精致的脸上,突兀的出现了三道血痕,原来刚才那小妖趁着她不注意,伸手抓伤了她的脸。 剑拔弩张的氛围也因为这个插曲,而陷入了停滞。 桑序灵是支持买卖妖族的那一方,同阵营的人见她受伤,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三两步走过去,拔出手中的剑就想要结果了那只伤了她的小妖。 第351章 漂亮但心肠恶毒 “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出手伤人。如此的野性难驯,那我就砍断你的双手,看你还怎么抓人!” 桑序灵抬手在面前拂过,一张轻薄的面纱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顺便抬手挡下出手之人的攻势。 “等等,这么不听话的猫儿,我倒是想要看看用什么手段能令他屈服,训妖对我来说挺有趣的。” 地上被踹了屁股的小猫妖,此刻正仰着头对桑序灵怒声怒气的道:“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你今天要是不杀了我,我就把你整张脸都挠花!” 被桑序灵拦下来的那人收了剑,提议道:“不如就挑选两个比较乖巧的小妖送过去,剩下的就直接交给我们处置如何?” “不可!”这次说话的是沉默了很久的沈春香。 她站起来往人堆里走,不着痕迹地将那个把桑序灵挠伤的小妖挡在身后。 “猫妖狡诈,惯会伪装,只留一两个审讯,怕是问不出什么来,还是将他们都带回去吧。” 沈春香说完之后就看了一眼被面纱遮面,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桑序灵,随后又将目光移向了脸色难看的勾宁身上。 她知道在场这些人中,只有这两个人才是说话有份量的人。 刚才那个男学子阻止贩卖猫妖的时候,其他学子一下就像熄了火一样,不敢反驳。 但是在这个年轻女子说话之后,他们就好像突然有了勇气,开始跟这个叫勾宁的人对着干了。 勾宁也看着桑序灵,语气沉了几分,“你最好想清楚,不要因为个人利益耽误大事。” “不用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可戴不起。”她抬手轻抚左侧的脸颊,那是伤处所在,“别的小猫妖我可以不管,但是这只必须要留给我。” 桑序灵将挡路的沈春香扒拉开,露出被威压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小妖。 “不行,他也要跟着一起接受审讯才行。”勾宁很是油盐不进,非要按照规定办事。 桑序灵看着他,随后冷哼一声,甩袖离去,看上去气得不轻。 其他人也都稀稀拉拉跟着一起离开,只留下两三个帮忙处理尸体的。 沈春香也是其中之一,她对勾宁道:“她平常就是这样的人,你见谅,别跟她一般见识。” 勾宁摇头,有些懊恼,“我知道女子爱美,她生得好看,却被这小妖伤了脸,生气也是正常的。” “但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等会我去给她送瓶上好的去疤药,伤好了她应该就不会再气了。” 听他这么说,沈春香也想起了桑序灵那张脸,的确生得水灵,难怪这个呆子人修会喜欢。 她不再说话,主动将押送小妖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等到客栈的时候,他们发现一群弟子已经排好了队,准备出发。 桑序灵正站在队尾的位置,只有她脸上带着面纱,所以一眼就能看见她。 桑序灵也看见了归来的几人,但只是淡淡一眼她就收回了视线,看着对面的玉先生。 回雪书院的弟子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精英。 放在各门派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且个个身负修为,所以这次活动,他们大部分人都要参加。 客栈之中只会留下小部分的人,若是大部队出现意外,可以方便他们通知其他人及时救援。 没时间审问那些刚抓来的小妖了,勾宁留下沈春香看守之后,就迅速归队。 他特意站在桑序灵身边,拿出一盒效果很好的伤药给她,但是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并没有伸手去接。 勾宁见状,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玉先生叫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很快,一群人浩浩荡荡御剑朝城外出发。 沈春香这点了两个人,跟她一起押着抓来的小妖往后院走去。 小猫妖们被关进了柴房,沈春香趁那两个弟子布置阵法的时候,从背后偷袭。 即将成型的阵法慢慢变淡消失,柴房的门被打开,等待已久的小猫妖们围了上去。 “姐姐,这些可恶的人族都很警惕,大人交代的事情任务,我们只完成了一半,要尽快了。” “我知道,这些人修都很厉害,虽然有几个人不是太聪明,但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快去吧。” 小猫妖们往外面跑,跳下台阶的时候,一个个都变成了原来的形态。 看着就是刚满月的小奶猫,看着可怜可爱,很好欺负的样子。 沈春香拦住抓伤了桑序灵的小猫妖,“你伤她的时候,有没有用妖毒。” 小猫妖摇头,“没有,姐姐想要她的那副皮囊吗?” 那副皮囊的确让人见之忘俗,但是谁能想到,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心肠却那么恶毒,竟然还踹他屁股。 当时她痛呼的时候,小猫妖还有点懵,他就是胡乱挥动爪子,没想到竟然能伤到她。 她明明那么厉害,稍微释放些威压,就让他们动不了了。 他当时根本就没时间在爪子上附着妖毒。 沈春香点头,大方承认,她是这些小妖里面,相貌最普通的,甚至还有点丑。 都已经成年了,族内那些肤浅的男妖即便发情,也没有一个找她的。 后来她意外被人修所伤,毁了脸,没想到因祸得福,不仅被大人所救,还获得了换脸的秘术。 从此以后,各种漂亮的脸都供她挑选。 往日族中对她不屑一顾的男妖开始对她大献殷勤。 让她体验了一把被追捧的满足。 可惜从人或者妖身上扒下来的脸都维持不了太久。 日常不仅要小心维护,到日子还要更换。 若是那张脸她很喜欢,不想换的话,就要剥下那张脸的主人身上的皮来给脸皮补充营养。 所以沈春香看上哪个凡人的脸的话,就会将人囚禁起来,不会轻易杀死。 但是修士不行,修士是变数,还很危险,她只会将人杀死,根本不敢搞囚禁那一套。 她如今看上了桑序灵的面皮,恰巧也到了换脸的时候。 而鹤太城外五十里的飞流山涧,就是那些修士的葬身之地。 “小弟,客栈里的这些修士,你们能应付吗?” “放心吧姐姐,你快去飞流山涧吧,再去晚些的话,这张让你心仪的皮囊,怕是就要被毁了。” 第352章 牵丝柄 沈春香拍了拍小猫妖的脑袋,“你们手里有大人给的法宝,遇到危险,不要硬抗,咱们修行不易,性命要紧。” “我都知道,我会保护好弟弟妹妹们的,你也快去吧!” 想到留给他的法器,沈春香也就放下心,离开了客栈。 回雪书院的这些人,从出发的那一刻起,就在他们的算计之中了。 那些人已经到了飞流山涧,最难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她可以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大人不会怪罪的。 沈春香心里牵挂着桑序灵的那副皮囊,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有离开客栈。 在小妖放出妖火,引来一众人的时候,桑序灵也顺势混在了人群中。 她的脸也没有被小妖伤到,那不过是她做的一个障眼法。 让其他人以为她跟着队伍去了飞流山涧,其实代替她前去的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争夺神器的关键时刻,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让自己元气大伤。 很多人都在参与灭火,但这妖火诡异,用寻常的水根本扑不灭,灵水倒是有用。 但是没过一会儿,妖火就卷土重来了。 夜风一吹,临近的院子也受到了波及。 十几个学子从几乎快要被烧毁的客栈中跑出来。 人没有受伤,就是脸上有黑灰,衣服也被妖火烧出了洞,看着有些狼狈。 这处客栈内住的都是回雪书院的学子,这扑不灭的妖火就是冲着他们去的。 刚跑出来的学子回头,刚要说什么,迎面就刺去一把利剑。 被刺中的人,连话都没能说出来,就被杀人的学子拉过去,开始吞吃他的血肉。 场面非常血腥,人群之中发生尖叫,随后四散奔逃。 其他学子在反应过来之后,还想要去拉那个人,刚迈出一步,眼瞳突然散大,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在混乱的人影跟脚步声中,桑序灵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像是从未出现过的一样。 身上由万魂凝聚成的万灵宝衣,能让她在夜色之中完美的掩藏身形。 等身边变得空荡荡,几个发狂的学子停止自相残杀之后,桑序灵才走过去。 他们手上都有不太明显的伤口,像是被小猫抓伤的痕迹。 桑序灵抬手,在最近那人额头轻点,一根几近透明的线就出现,朝后方延伸。 “几只小猫妖,倒是挺会躲藏的。” 小猫妖手中的法器挺厉害,她明明已经做了标记,转眼间就感受不到那几只小妖的踪迹了。 好在能从这几个被操控的人身上下手。 桑序灵马不停蹄赶过去,果然发现了一群小猫妖的踪迹。 她没有现身,而是扔出去一个阵盘,将小猫妖困住,防止他们逃跑。 察觉到危险的第一时间,手持法器的小猫妖就要催动法器。 他的手腕突然被藤蔓抽了一下,法器脱手而出,被桑序灵拿到手。 “谁?!”小猫妖捂着手腕,看向桑序灵地方向,冷喝道。 桑序灵第一时间将手中的法器丢给了炼墟鼎。 之前桑序灵一直将它关在储物戒之中。 它刚得到自由,就迎风暴涨,“可恶的人修,用得上我的时候就一口一个小鼎鼎,用不上我的时候就把我关起来。” “储物戒就那点东西,你知不知道,我快要被饿死了?!” “我要抢走你身上所有宝贝,然后还要把你给吃掉!” 桑序灵眯着眼睛看它,清瘦的身影显现在月色之下,难道这么些日子,它都没有尝试着跟她解除主仆契约吗? 之前确实没有,但怀抱着杀心出来的那一刻,它就马不停蹄地在解契约,要第一时间杀了她。 但是它粗糙的身体都快砸到桑序灵的脑袋了,契约还是没有解除。 于是青铜大鼎就这么停滞在了半空中,失神地呢喃道,“不可能,我怎么解不了。” 桑序灵抬手屈指敲了敲它的身体,“别纠结了,你不是会解契约吗?帮我把这东西上面的契约给解除了。” 见它一副备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样子,桑序灵也没有惯着,语气低沉几分,“快点,不照做的话,我就重新把你打成碎片。” 炼墟鼎终于回神,“你敢!” 活了那么多年,炼墟鼎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贯彻的十分彻底。 知道现在生死都掌握在桑序灵手中之后,它就变回了以前谄媚的样子。 “哎呦主人,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您怎么还生气了呢,别气别气,我这就把它身上的契约解开。” 炼墟鼎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小猫妖就彻底感受不到牵丝柄的存在了。 在炼墟鼎恭恭敬敬将牵丝柄递还给桑序灵的时候,小猫妖也认出了她,“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去飞流山涧了吗?!” 桑序灵把玩着刚到手的牵丝柄,闻言转头扫了小猫妖一眼,“哎呀好眼力,竟然被认出来了呢。” 一见到她的正脸,小猫妖更激动了,“你竟然违抗命令?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没有去飞流山涧,大人怎么杀她,姐姐还怎么得到她的皮囊。 “反正去飞流山涧的人都会死,再把你解决了,谁又能知道我违抗命令呢?” 桑序灵彻底转过身,视线在这几只小猫妖身上游走,“确实挺可爱的,小鼎鼎,他们就都赏给你了。” 内心十分苦涩,觉得鼎生无望的炼墟鼎立即雀跃的回道:“多谢主人赏赐,主人对我可真好~” 小猫妖慌了,威胁道:“你敢伤害我们,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修为如此低下的小猫妖,你们的大人能有多厉害,就算他来了,我也照吃不误。” 桑序灵没看那边的情况,她将血滴在牵丝柄上,成功认主。 认主之后,她就收回了对剩下那几个修士的控制,让他们恢复了神智。 炼墟鼎将小妖全都吞下之后,就回到了桑序灵身边,“主人,别再把我关起来了,我很有用的, 在外面能随时保护您!” “行呀,带着那些小猫妖跟我一起走吧。” 原本炼墟鼎还很开心,但是听到后面那句话,它心情不太美妙的问道,“主人,你不是将他们赏赐给我吃的吗?” 桑序灵的语气很温柔,“当然是赏给你的,只不过你现在不能将他们吃掉。” “哦……” 第353章 她庆幸自己来了 桑序灵带着炼墟鼎赶往飞流山涧。 她猜想,这些妖族如此针对回雪书院的学子,恐怕也是为了神器,所以她才没有阻止他们的行动。 其实,从一开始她也不太清楚这些妖有什么目的,难道只是想要杀人吗?这是最大的可能。 但后面在看到那些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操控的,毫无理智的学子的时候,她突然想清楚了。 那些妖背后的人是想要挑起舆论轰动啊,挑拨各大世家跟回雪书院的关系。 如果弟子们都死在这场阴谋之中,那些世家有多少能坐得住的。 前面考核秘境的事情才过去多久啊,这要是再出事,回雪书院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肯定会一落千丈。 若是那些个支持回雪书院的世家也反过来讨伐书院,拿到神器肯定会更容易了。 这个计划虽然不道德,但对于桑序灵来说还是有好处的。 革命是要牺牲的,这场阴谋不是她制定的,她只是冷眼旁观罢了。 但是看着曾经那些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流逝,那种感觉的确不好受。 如果她赶到飞流山涧的时候,还有人活着,她会出手相救。 冲天的阵法光芒,大老远就能看到,大型阵法笼罩了几座山峰,再往外蔓延,确保所有来到飞流山涧的人都被困在里面。 桑序灵站在阵法之外,还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被困在里面的学子们都在试图破开阵法,但是在内部很难发力,更何况还有大妖在后方追杀。 所有先生都在跟大妖缠斗,根本没空帮他们。 而他们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了至少一半。 若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隋家少主,恐怕他们早就已经成为大妖的盘中餐了。 之前先生给留在客栈的学子们发了消息,可是却没有收到回应。 没有人跟他们一起里应外合,根本没有一丝破开阵法的可能。 难道他们今日真的要命丧此地了吗? 这阵法覆盖范围广,之前还有人能进来,但彻底成型之后,就无法再进出。 众人都已经力竭,大妖却不止疲倦,不停地召唤妖物攻击他们。 即便身上法宝多,在这么密集的自杀式攻击之下,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一道清凌凌的女声出现,“诸位!振作起来,我同你们一起,破开此阵!” 众人纷纷仰头,就见一仙姿佚貌的女子凌空而立,神色清冷,面容从容。 身上不知是何材料的衣物,在月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芒,像是月色般。 队伍中几百号人,不是每个人都认识桑序灵,但那也有人认出了她,高呼她的名字,“桑仙子?!是桑序灵仙子!太好了,我们有救啦!” 喜欢这么称呼她的人,也就一个尉迟卫夏了。 桑序灵的目光落在振臂欢呼,半身染血的尉迟卫夏身上,眸光顿了顿。 如果说她之前想要救人是出于人道主义,不想看见这么多鲜活年轻的生命丧命于此。 那此刻在见到尉迟卫夏也在其中的时候,她心中竟然浮现出了淡淡的庆幸。 她庆幸自己来了。 她不想让这个总是笑嘻嘻的朋友死在这里,这样生动的人,该好好活着的。 修仙界待久了,杀人多了,她差点就要忘记生命可贵这几个字了。 桑序灵突然对着尉迟卫夏勾唇笑了笑,随后拿出任行杵,对里面的人道:“这阵是活的,我可以破阵,你们就负责维持逃生口。” 原来多坚持坚持,希望真会到来。 还活着的学子,一个个都犹如打了鸡血般亢奋。 他们齐齐应和着桑序灵。 一众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分配好各自的任务。 最外围的人负责阻拦妖物,最里面的人随时准备维持逃生通道。 而中间的人则趁机保持体力,偶尔在最外圈的人撑不住的时候,替换上去。 桑序灵双手握着任行杵,灌入灵力,然后狠狠砸在阵法结界之上。 任性杵是凡人界带来的东西,对付仙域这种高级了很多的阵法,就吃力很多。 第一下并没有破开,连裂缝都没有出现。 阵中的人眼巴巴看着她。 勾宁仰头看着半跪在阵法上,裙摆被强劲力道吹得猎猎作响的人,语气沉稳地鼓励道:“桑序灵,再试一次,这一次,我们一起发力!” 他没有问桑序灵为什么在阵法之外,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肯来帮他们。 这一路,勾宁已经想通了,为什么她会突然性情大变,竟突然想要无视院训,买卖妖族。 明明她心里很清楚,沈春香可能有问题。 后来才知道,她那是在拉仇恨,要将那些妖物的注意力拉到她自己身上。 现在还冒险来救他们,可是他之前还凶了她,如今想来,就是一阵懊恼。 好在她并没有跟他一般见识,在他提出解决办法的时候,也会接纳,对着他轻轻点头。 “我数三个数,数到一的时候,我们一起出手!” “好!” 桑序灵松开一只胳膊,“三!” 此地灵气稀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似的,想来阵法之中灵气会更加枯竭。 调动体内的水灵珠,掌心聚集了更加磅礴的灵力,她红唇微启,声音清晰地传到所有人耳中,“二!” 最后,掌心狠狠拍在任行杵上,“一!” 话音落下,阵法中的学子跟她一起发力,此处是阵眼,两股不容小觑的力道同时撞击在阵法之上,终于劈出了一道裂缝。 众人脸上面色一喜,继续发力,掌心拍在任行杵之上足足十八下。 任性杵断裂,阵法终于也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两方对打产生的力量,直接将桑序灵掀飞出去,她左手中剩下的那半截任行杵也被崩飞。 桑序灵也管不了那么多,她第一时间稳住身形,不顾血肉模糊的右手,帮助里面的人稳固逃生通道。 隐身的炼墟鼎站在她肩头,看着她血肉外翻,还在往下滴血的手掌,莫名感觉心情复杂。 它嘟囔道:“这么卖力干什么,里面的人跟你非亲非故的,等他们死了,你再进去捡漏不是更好。” “何必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那伤口看着好丑。” 第354章 人族天才,多到让人嫉妒 桑序灵似乎感觉不到痛,她神色不变,淡声开口,“作为修仙者,我还不太称职,暂时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步。” “更何况,他们是我的同窗朋友还有先生,我们共处过一段时间,所以我不想让他们死。” “最起码,跟看着他们死去相比,能救下他们,我心情会更好一些,所以为了我的身心健康,也要出手救他们。” 炼墟鼎沉默了,它觉得桑序灵跟它见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以前它觉得桑序灵修为低下,很弱小,被这么弱的修士契约,它感觉很没有面子,它时刻都在想怎么利用她让自己变强。 但后来发现,她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有些手段,它虽然并不畏惧,心里多少还是有了些忌惮。 可是在此刻,它对她突然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她的底色应该是善良的,跟它见识过的那些强装公正良善的伪善之辈不同。 她反而是在装作冷漠的样子。 跟她成为伙伴,大概率是不用担心被背叛的。 相反,从她这个举动可以看出她是重情之人。 一群跟她没什么深厚感情,只是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就能让她冒险相助。 若是能真正走进她的心中,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怕是愿意豁出命去了。 炼墟鼎虽然还是不想被束缚,不想要主人,但是它对桑序灵却彻底没了杀心。 存世那么多年,它不知道炼化了多少人,就连本身都沾染了邪性,世间万物在它这里都是食物。 但对于它的契约者是个善良的人这件事,它是很满意的。 “主人,有要用到小鼎鼎的地方,尽管吩咐~” 它对桑序灵多了几分喜爱,就又开始表忠心,向她展现价值了。 “现在还用不到你。”炼墟鼎终究是从回雪书院的考核秘境之中带出来的。 它本身的价值跟神器比起来都不遑多让,要是被人发现,谁知道回雪书院会不会用什么理由,强制收回炼墟鼎。 归根究底还是她实力太弱,背后也没有什么靠山,偏偏又身怀重宝。 怕别人发现,所以一般她都不会用那些宝贝,除非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 每个出来的学子都没有选择逃走,虽然他们都很害怕,但还是第一时间站在桑序灵身边,跟她一起维持破开的通道。 家族势力范围在这附近的,就以最快的速度向家族发出求救信号。 逃生通道被众人合力撕扯的更大,还在里面抵御妖族的弟子也在互相交替着动手,且战且退。 桑序灵收回手,从储物戒之中抓出一把符箓甩了出去。 符箓像是灵巧的蝴蝶,从半空中向下俯冲,形成一道屏障,拦住追踪的妖族。 出来的都是回雪书院的学子,先生没有一个在这里。 等最后一个学子出来的之后,桑序灵才问道,“先生们呢?” 勾宁神色凝重地回答,“他们跟隋家少主合力阻拦那个仙皇境的大妖, 在为我们逃生争取时间。” “那大妖实在是太厉害了,若不是你的话,我们怕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你说什么?隋家少主也在阵法之中?”桑序灵皱眉问道。 那不就是隋念安吗,他怎么会来到这里,还跟那大妖对上了。 仙皇境的大妖啊,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对付的。 即便他们合力,在仙皇境大妖眼中,也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这场战局不是他们这些学子能够参与其中的,于是她对勾宁道,“先带他们离开这里。” “可是先生他们怎么吧?!”勾宁很是犹豫,他们这些人实力都不差,留下还能给先生们分担一部分压力。 “放心吧,我会留在这里尽量帮先生们,你们状态都不太好,快点离开找支援,比留在这里强。” 阵法被破坏,跟隋念安等人缠斗的大妖一早就有所察觉。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大妖的分身就出现在了这里。 回雪书院的学子们都已经出来,但是他们还都维持着好不容易破开的通道,想要等着先生们一起逃生。 分身只是稍微抬了下手,恐怖的力道便截断了他们的灵力。 阵法上的缺口被重新补齐。 大妖分身从头到尾都遮挡的严严实实,面目凝结着一团黑气,让人窥探不到分毫。 但他们明显能感觉到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扫视着他们。 最后凭借着他头上兜帽的方向,能判断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桑序灵的身上。 “区区金仙境的修士,竟然就能破了本座的阵法,真是好手段。” “人族的天才,多到让人嫉妒。” 大妖的这具分身,竟然也有仙皇境的实力。 桑序灵看不出他的境界,是炼墟鼎对她说的。 “主人,咱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我带你跑吧。”炼墟鼎语气难免有些急切。 要是放在它全盛时期,仙皇境它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它境界大跌,不快点跑的话,它好不容易凝聚的身体,恐怕又会变得缺胳膊少腿。 当然,这是在它跟他发生生死大战后会出现的情况。 它虽然弱,但还没有弱到受仙皇境一击就会散架的程度。 不然真对不起炼墟鼎这个名号。 不计代价的话,它能护住这些人,但它不是桑序灵,这些凡人自然不值得它花那么大的代价去救。 迟则生变,炼墟鼎等了两息就打算把桑序灵吞下,然后强行带走。 但在它刚要有动作的时候,就听桑序灵清越无波的声音传来,“可能走不了了,他已经将这片空间封锁了。” 这话她没有刻意压着,声音清晰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能修炼到仙皇境的妖,会领悟空间法则,这一点都不会让人感觉到意外。 妖的修炼环境要比人族苛刻的多,所以彻底成长起来的妖,都是有大神通的存在。 现在除非云皎也出现在这里,不然的话,肯定又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炼墟鼎对桑序灵道,“不碍事的主人,我有把握保你性命,但是你的这些同窗,怕是就凶多吉少了。” 炼墟鼎跟桑序灵是签订了主仆契约的。 若是桑序灵死在这里,炼墟鼎就是不死,也会受重创,重新陷入沉睡,所以保护她的安危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第355章 双向奔赴的小傻子 在众人严阵以待,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大妖分身突然对桑序灵伸出手,“人修,只要你愿意归顺我妖族,我可以饶你一命。” “日后名利地位还有修炼资源,你都应有尽有,有朝一日,你的名字也会响彻整个仙域,成为人人畏惧的存在。” 所有学子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桑序灵身上,眼中情绪复杂,他们自然是不希望她归顺妖族的。 她若是在此时倒戈,他们必定没有丝毫胜算。 但他们却不敢开口劝阻,不然惹怒了对面的大妖,只会死的更快。 尉迟卫夏忍不住往前一步,还没说话,一道攻击就朝他攻去。 轻飘飘的气流,像是太阳下的热浪,看着没什么危险。 但仙皇境的随手一击,也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足以要了尉迟卫夏的性命。 桑序灵身影一闪,挡在尉迟卫夏面前,拿出防御法器,才堪堪挡下那一击。 气浪消弭,桑序灵手中的防御法器碎成齑粉,而她也止不住地后退两步。 直到被尉迟卫夏接住,她才稳住身子。 尉迟卫夏眼睛都红了,着急地问道:“桑仙子你没事吧?” 桑序灵站直身子,轻轻甩了甩胳膊,轻声道,“问题不大。” 实际上她的骨头已经错位了,但被她很快接好,再加上她神色依旧淡定,那句话就很让人信服。 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尉迟卫夏这才收回虚环在她身后的胳膊,卸了气般道,“你没事就好。” “人修,看来你是拒绝了本尊的邀约。”大妖分身继续面向桑序灵。 她还没说话,尉迟卫夏就连忙替她否认道:“没有!她没有拒绝!” 其实他刚才站起来,并不是为了劝说桑序灵不要投靠妖族。 相反,他是想劝桑序灵答应下来的。 要是真的没有生还可能的话,他希望桑序灵能够抓住机会活下来。 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盼头。 她这么厉害,即便日后暂时受困妖族,假以时日,也能成功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相信她! 桑序灵诧异地看向尉迟卫夏,就连炼墟鼎也忍不住侧目。 真是很有没有见过这种纯天然无污染,处处为他人着想的小傻子了。 他跟桑序灵还真是双向奔赴呢。 不对,也不排除他的所言所行都在装模作样。 就是看准桑序灵心软,对面那大妖看得上她,说不定她一求情,他也能活下去了。 这完全就是在将回雪书院的战力往外推啊。 回雪书院的学子们对着尉迟卫夏怒目而视。 显然,他们都觉得他是个卑鄙小人,玩了招以退为进。 果然,他话音刚落,大妖分身就饶有兴致地道:“倒是分得清局势,只要你愿意答应下来,他也能跟你一起归顺我妖族。” 但这次尉迟卫夏却没有说话,只是十分不舍地看了桑序灵一眼,就默默退回到了回雪书院的队伍中去,意思不言而喻。 他知道桑序灵是散修,所以天地之大,来去自由,身后没有牵挂,所以修道入魔都可以。 可他身后站着家族,今日若是传出他投靠妖族,弃同门于不顾的消息的话,他爹肯定要对他家法伺候的。 大妖分身冷哼道:“原来又是一个不怕死的。” 炼墟鼎也劝道:“主人,你就答应下来吧,只要能强大起来,是正是邪都无所谓,照样受人尊敬。” 大妖没说话,还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桑序灵笑了,她的气质看上去真的这么像恶毒女配嘛,这么来个敌对势力,就想要将她劝降呢? 大妖分身的耐心似乎已经告罄,“笑什么,愿意的话,就到本座身边来。” 桑序灵看了眼下方不知何时出现,一脸阴毒的沈春香,得寸进尺地开口道:“想要我加入,就放过他们。” 大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嗤出声,“区区人修,你可没有那么大面子。” “那就可惜啦,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人的,如果你不肯放过他们的话,那咱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好!”大妖分身的衣袍微微鼓动,“既然你想死,本尊就成全你!” 炼墟鼎其实已经料想到了桑序灵的答案,但是在她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它还是重重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修为又要跌了。 桑序灵却在这时抬手,“等等,在此之前,我想给你们看个东西。” 她抬手拍了拍肩上的炼墟鼎,“将那些小猫妖放出来吧。” 炼墟鼎闻言,这好不容易得到的食物,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吐出来了。 它真的好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听话。 炼墟鼎不敢对桑序灵发火,只能将怨气都撒在那些小妖身上。 吐出来的力道稍微大了些,小猫妖砸在地上,发出诶呦声。 但他们还是第一时间爬起来,要朝着神情意外慌乱的沈春香跑去。 只不过没跑几步,他们就齐齐站在了原地。 双手抬起,脑袋歪在一边,像是了无生机的精致人偶。 桑序灵把玩着手中的牵丝柄,这是个好东西啊,一次控制十几人,根本就不在话下。 即将连那弱小的小猫妖都能做到,虽然用了别的东西辅助。 小猫妖作为临时主人都能操控那么多人,而她如今是牵丝柄真正的主人。 别说十几人,就是几百人那也是不在话下的。 桑序灵看着下方朝小猫妖们奔去的沈春香,一遍操控着小猫妖们跟她‘玩’,一遍道: “玄猫一族,跟你应当同宗同源,用他们的命来换我们的命如何?” 大妖分身怒了,“你竟然敢威胁本尊,简直是找死!” 桑序灵垂眸,颇为遗憾地道:“竟然不行吗?我以为你会重视玄猫一族血脉呢。” 她抬眼看向面部被黑气笼罩,看不清面容的大妖分身,勾唇轻笑地道:“既如此,也只能让这几只小猫妖先去冥府等我们了。” 大妖分身没有说话,桑序灵原也没打算能借此威胁到他,她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最先沉不住气的还是沈春香,她身上带了伤,跪在地上哭着哀求大妖分身,“大人求你了,救救我弟弟妹妹们吧!” 她说着磕了几个头,“大人,那些人修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就放他们离开吧!” 第356章 路过的正义之士 确实,谣言已经散布出去,死在此处的回雪书院学子至少有一半。 他特意分出分身追来,是想要用剩下修士的血肉,为自己提升修为。 对他来说,这些修士的性命的确比不上他们玄猫一族的血脉。 放过他们没问题,他只是不想被桑序灵这个人修威胁。 况且他的牵丝柄还在她手中,貌似还被她收服认主了。 明明那牵丝柄不久前还是他的东西,她是使了什么方法切了法器跟前主人联系,然后认她为主的? 这个人修不仅不识抬举,还敢威胁他,还抢了他的东西,怎么能放走。 于是大妖分身道:“其他人本尊可以放过,但是你要留下。” “不行!”第一个反对的还是尉迟卫夏,她独身一人留下,绝对没有活路。 桑序灵回头,为了防止尉迟卫夏说出什么惹恼大妖的话,对他施了禁言术。 随后对靠谱一点的勾宁道:“就由你带他们离开了。” “解开空间封锁吧,我答应你留下来,” 炼墟鼎没说话了,如果是主人一个人的话,它有把握护她周全。 “好!人族倒也并非只有无情狡诈之辈,我会给你一个痛快。”这大妖分身似乎很欣赏她。 大妖分身很痛快地解开了空间封锁,回雪书院的每个人在离开之前,都会对桑序灵行注目礼。 好像这是他们见她的最后一面似的。 桑序灵没有回头,她一个人都没有回应,她只盯着大妖分身。 她是有点善良,但还没有伟大到可以为他们牺牲的程度。 她敢救人,就做好了逃生的准备。 尽她所能,能救下来最好,救不下来的话,她也不会将自己搭在这场小小的战役之中。 “他们都已经离开了,桑序灵你快点把我的弟弟妹妹放了!”沈春香仰头看着她,咬着牙厉声道。 桑序灵没有理会沈春香,而是对大妖分身道:“弱者想要活着,就必须要绞尽脑汁的考虑更多。” “你很厉害,我怕现在就放走那些筹码,我的同门还是活不下去。” “等他们再走远点,进了城之后,我自然会放了这些小猫妖,反正我人在这里,也跑不掉。”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继续对我使用空间封锁。” 沈春香飞身站在了大妖分身的后面,死死盯着桑序灵。 谁能想到,他们会被这个自己视为囊中之物的人修摆上一道。 修炼到这个地步,能让大妖吃瘪的人还真是不多了。 大妖分身没有反对,他看着桑序灵手中的法器,“你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将本尊的东西据为己有了。” “这?”桑序灵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牵丝柄,“我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小散修学子,自然是做不到的。” “是一个路过的正义之士动的手,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 桑序灵晃动着牵丝柄,被她控制的小猫妖们就在下面四肢着地,蹦蹦跳跳,看着像是在玩耍。 “不过如今我人在这里,也跑不了,等我死了,这东西还是你的,不用着急。” 她说完就没再看他,视线越过两人,落在了后方的阵法之上。 里面的战斗还在继续,恐怖的力道撞击在大阵上,大地都在震颤,山石滑落,溅起湍急的河水。 “六个仙王境能拦你这么久,若是再加一个,是否能够让所有人全身而退,或者直接杀死你呢?” 沈春香在大妖分身身后嘲笑道:“你知不知道仙皇境的强者意味着什么?别说七个了,就是再来一百个仙王境的修士,都奈何不了大人!” “是嘛?”桑序灵将牵丝柄往上翻转,操控那些小猫妖的线就被收回。 清醒之后的小猫妖们,纷纷朝着沈春香跑去,七嘴八舌的告状。 “她不是乖孩子,不听先生的话,还说要把我们送给一个大鼎吃掉。” “我们搬出大人都没用,大鼎说,就算是大人来了,它也照吃不误,姐姐还有大人,你们快点教训她啊!” 唯一让他们忌惮的筹码没了,沈春香说起话来也更加肆无忌惮。 “大人,她的皮囊甚美,还请大人待会儿动手的时候,能不要伤了她的脸。” 大妖分身也不说废话,直接一掌拍向桑序灵。 跟对付尉迟卫夏时那轻飘飘的攻击不同,这一掌蕴含着天地威压,就连空间都在扭曲,似是承受不住一般,即将破碎。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力,他不想再跟蝼蚁纠缠,在她这里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沈春香一脸遗憾,看来大人是没打算让她留全尸了。 这一掌下去,怕是什么都留不下。 那么好的一副皮囊就那么毁了,沈春香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让牵丝柄跟弟弟妹妹落入桑序灵之手,是她的问题。 还连累大人被威胁,为她善后,一顿罚是躲不过了。 要是再敢多嘴,怕是会罚的更重。 沈春香刚要跪下跟大妖分身请罪,身后就传来一阵强劲的气浪,差点把她掀飞。 还以为是阵法中的大人放大招,准备结束战斗了,没想到她的弟弟妹妹却纷纷激动起来,“就是那个大鼎,就是它要吃了我们!” 桑序灵自然没死,她的功法会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候自动规避。 那一掌确实很厉害,如果大妖分身再谨慎些,将她身旁的空间也封锁了,她这身法怕是也没用了。 好在他没有,因为他觉得那一掌桑序灵躲不过去。 然而桑序灵的能力,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大妖分身显然很有见识,只一眼就认出了那十几丈高,正框框砸阵的炼墟鼎。 所以他对桑序灵就更加好奇了。 他自认这些人逃不掉,于是也没有再出手,而是问道:“你是怎么躲过去的?” 桑序灵站在炼墟鼎旁边,闻言,竟然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是在凡人界的某个山洞之中捡到的功法。” “没想到这功法这么厉害,竟然连仙皇境强者的攻击都能躲过去。” “将功法献于本尊,本尊可饶你一命。”他也是一步步靠自己走到仙皇境的。 所以他珍惜人才,也珍惜遇到的可能让他实力更上一层楼的功法。 桑序灵摇头表示拒绝,“你刚才差点杀了我,不给你。” 第357章 九命天猫 很朴实无华的拒绝语录,把大妖分身都给整沉默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大妖分身冷声道,还要对她出手。 桑序灵配合炼墟鼎,一掌拍在被炼墟鼎撞击的摇摇欲坠的阵法上,“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她绝对不会死在今天,死在他手中。 而那大阵,也彻底被毁去。 正在缠斗的人在往边缘处移动,众多妖物则是朝着桑序灵扑去。 桑序灵用牵丝柄控制了几百只妖,一部分跟其他妖对抗,另外再分出两三个满场捡储物戒。 她好像压根没把大妖分身放在眼里。 炼墟鼎也在满场吃妖怪,一人一鼎十分忙碌,都没空搭理大妖分身。 即便只是分身,那也能有仙皇境的实力,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忽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反而让他不想直接杀了她了。 因为那样做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他一定要让她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惨痛的代价! 桑序灵没想跟他硬刚,也不是在耍花招,她单纯是不想浪费那些储物戒。 沈春香说的没错,就是现场有一百个仙王境,那也很难杀死他。 更何况,他已经修成了九命天猫,拥有九条命。 还可以分化出跟自己实力相等的分身。 若是他肯豁出去,不要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那九条命。 现场就会出现十个仙皇境的强者,谁敢跟他硬刚,那不就是找死嘛。 反正通道已经给里面的人打开了,至于能不能离开,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手段。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她甚至还冒着被盯上的风险,告诉他们还活着的学子已经逃走,让他们尽快想办法离开。 桑序灵提醒完之后,就叫住正在远处疯狂进食的炼墟鼎,准备跑路。 即便炼墟鼎没办法带她离开也没关系,她还会移形换影,直接将分身换到这里就行。 只不过她出现在回雪书院的话,就要遮掩容貌跟踪迹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还是不想将分身用在这种地方。 毕竟修炼一具分身,挺费时间的。 炼墟鼎一口将她吞下,以极快的速度往外冲。 大妖分身双手结印,“鼎盛时期的炼墟鼎,本尊倒是畏惧几分,可你如今弱成这样,本尊不让你们走,你们就走不了!” 一个巨大的类似于四方玻璃罩的东西将炼墟鼎困住。 在玻璃罩外面看,炼墟鼎一直在原地,没有动过。 但是玻璃罩里面的炼墟鼎没有停下过。 它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儿,将桑序灵放出来,对她道:“主人,我们被困在无边空间了。” “要是以前,我吹口气就能破掉,但是现在有点麻烦。” 桑序灵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于是从刚捡的那堆储物戒之中挑选几个,抹去最后残留的神魂印记。 将里面能用上的都拿走,剩下的都留给炼墟鼎吃。 “这么多够你破除这无边空间了吗?” 炼墟鼎一边吃,一边笑嘻嘻地道:“那自然是吃的越多,我破开这玩意儿的把握就越大了。” 桑序灵了然,没再往外掏东西。 要是给的东西不够多,按照炼墟鼎的脾性,早就跳脚破口大骂了。 这种语气,证明这些法器已经够了,甚至还有富余。 半空中在微弱月光下显得更加透亮的空间玻璃罩在慢慢缩小。 里面穿着白衣的女子,像是另一轮更加明亮的月亮,静静低着头,远远见着,像是世间最悲悯的神。 她周身视野开阔,没有阻隔,所在让人很清晰就能看到她的样貌。 只一眼,就让无意间回头的少年,胸腔内那颗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隋桐清真的没有骗他,惊鸿一瞥他就辨认出来,他的月神大人回来了。 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他的武器脱手而出,身体也倒飞而出。 但是他并未挣扎,而是借着这个力道,义无反顾地奔向她。 奔向他用大半人生都在寻找的人。 此刻什么危险,什么战斗都被他抛之脑后,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人。 炼墟鼎刚把所有东西吃完,还没蓄力,困住她们的无边空间就碎了。 同时一个小黑点快速袭来,撞击在炼墟鼎身上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小黑点是人修,还是个仙王境的人修,撞上它的时候还吐了口,但是他染血的嘴角却挂着笑,看上去很诡异。 他站直身子之后,眼睛直勾勾看着桑序灵。 炼墟鼎暗戳戳盯着他,要是他敢对桑序灵出手,它就一口吞了他。 但是他却只是抬手,揭开了脸上的面具,俊美无俦还稍显稚嫩的脸上,带着热切的笑。 那个在他口中滚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名字,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月神大人,阿宝终于找到你了……” 桑序灵愣了一下,说实话,她并没有见过他长大后的样子。 她知道隋念安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长大了肯定很招小姑娘喜欢。 这张脸比她想象的还要出色几分,只是她的恍惚,来自于那眉眼间的熟悉感。 桑序灵对他露出笑来,“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你也不用这么盯着我吧?” 没有久别相逢的寒暄,她面对他的时候,好像看着的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隋念安并没有感到伤心失望,他迈步向前,一双含情的眼睛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介绍自己。 “我叫隋念安,隋家少主,如今是仙王境,你呢?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满眼的都是她的身影,好像已经忘了这里是战场,他们的敌人是仙皇境的强者,再不跑,所有人的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炼墟鼎对这种花痴没什么好感,“喂喂喂,你搭讪的方式也太老套了吧,快点让开,不要耽误我带主人跑路。” “阿……隋念安,若是你能活着出去,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桑序灵对他说话的时候轻轻柔柔的,惹得炼墟鼎都忍不住侧目,她什么时候走这种路线了。 平常面对那些不熟悉的学子,走得不是清冷仙女路线吗? “好!”隋念安郑重点头,转过身背对着她,伸手召来远处的黑色小旗,“我们要一起活着离开!” 第358章 原来都是为了她 桑序灵看着他手中的小旗子,认出这是当初鬼帝的敕魂旗。 他竟然能做到如臂驱使的地步,看这威力一点不逊色,难怪能跟那大妖缠斗那么久。 但这敕魂旗厉害归厉害,想要使用超出自身实力的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 桑序灵想要抓住他的手,让炼墟鼎带着他一起走的时候,他已经被无数阴兵架了起来。 他在强行提升实力,修为节节攀升,竟然也开始接近仙皇境了。 大妖分身在本体来的时候,已经被收回本体之内。 他看着瞳孔被黑色占据的人,“小子,这件事情原本跟你无关,你却偏要掺和一脚,害得本尊的计划被影响。” “如今竟然还不计代价强行提升修为,原来都是为了她吗?” “主人小心!”炼墟鼎刚挡上去,就被人拍飞。 而桑序灵感觉身体失重一瞬,然后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大妖的身边。 他穿着一身白衣裳,依旧看不清面容,只是放在她脖颈上的指甲却是黑色的。 跟猫爪一样,弯曲尖利,但是比小猫的爪子大多了,感觉只要一个用力,她就要死在他的爪子下面。 桑序灵已经感受到了刺痛感。 桑序灵原本是跟大妖面对面的,后来她被大妖转过身,被他一条胳膊环绕住肩膀,就这么虚虚的环抱在怀中。 他的另一只爪子仍旧放在她的脖颈上,“小子,给本尊停下来,不然本尊就杀了她!” 这小子一看就很疯,他又不是那种仗着厉害不知道变通的人。 能不费力就不费力。 果然,在看见桑序灵在他手中的时候,他攀升的气势在快速消退,脚底下的阴兵也在慢慢消失。 等最后一个阴兵消失之后,他捂着胸口又吐出一口血,承受着秘法的反噬。 “不要伤害她!”即便是身体已经虚弱下去,但他还是提着一口气,对大妖道。 “可恶的小猫妖,不准伤害我的主人,不然我就一口吃掉你!”被拍飞的炼墟鼎也回来了。 它真是憋了一肚子的憋屈没处说。 桑序灵平常把它当成一个球一样到处拍也就算了,这个猫妖凭什么?! 大妖不说话,只是当着他们的面低头,在桑序灵身上嗅了嗅,虽然他没有脸,但是动作看上去很变态。 “本尊在你身上闻到了云皎的味道,你是他什么人?” 他说话的时候,放在桑序灵脖颈上的那双手收紧,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 桑序灵立即并指在伤口处划过,趁着大妖吃痛愣神之际,神火出现,裹挟着她出现在了隋念安身边。 她抓住他的肩膀,将虚弱的人推向炼墟鼎,语气严肃地道:“带着他离开!” “那主人你呢?”炼墟鼎没动静,这小子跟它又没有关系,凭什么要抛下主人带着他走啊。 隋念安也一把抓住桑序灵的手腕,语气坚定地道:“我不走,这一次,我要跟你共进退!” “哼,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跟那些仙王境的修士打了那么久,也只是消耗了他的部分灵力,拖慢了他收割的脚步而已。 没想到区区一个金仙境的修士,竟然伤了他。 虽然不重,但也足够让他恼怒。 久居高位多年,到头来被一只蝼蚁咬伤,他必定是要捣毁蚁穴的。 大妖一挥袖,直接将他们拉进了自己的领域之中,他本就强大,在这里,更是主宰般的存在。 他的领域是连绵不绝的大山,天上悬挂着一轮圆月,静静的照耀万物。 无风无雪,却让人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还有呜呜呜的类似狂风刮过的声音。 被圆月照耀,方见些许模糊轮廓的世界,突然暗了一瞬。 桑序灵周身的火焰立即暴涨,朝着四方蔓延而去。 很快,朦胧月色重新笼罩大地的时候,之前见过的那无边群山,每一座山峰之上,都蹲坐着一只巨大的玄猫。 体型大概有高山的五分之一大小。 它们惬意的低头舔着爪子,似乎并没有发现突然出现的小小人类。 直到天上的圆月出现一道竖瞳,舔爪子的大猫纷纷扬起脑袋,眼睛跟月亮上的竖瞳一样。 它们维持向上望的动作大概几秒钟,就像是得到什么命令一般发出喵呜的声音。 月亮上的竖瞳没有消失,而是跟那群大猫一样转变方向,最终定格在了桑序灵等人的身上。 画面整齐而诡异,这些大猫可不是凡间可爱的哈基米,它们是妖,会要命的那种存在。 大妖的声音在这时候传来,“竟然是凤凰神火?” 该说不说,能修炼到仙皇境,活了那么多年头的人,的确有些见识,竟然认出了她的底牌之一。 毕竟这玩意,在当初她陨落之后,应该就从未再现世了。 山顶上的玄猫动作整齐的起身。 大妖在那声不太确认的疑问过后,就没有再说话,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既然知道这是凤凰神火,肯定会想办法得到它。 他应该不想到,教训一个蝼蚁,竟然会得到这么大的惊喜。 现在大妖也没有慢慢折磨他们的心思了,只想快点杀掉桑序灵,然后将她的宝贝收入囊中。 原本他给那些玄猫的命令是,在桑序灵面前,将隋念安撕成碎片。 然后再将桑序灵的手脚吃掉,废掉她的修为,让她成为一个废人,再吊住她的命,将她随便扔到一个村落之中受苦。 他不会伤她的脸,到时不用他动手杀人,捡到她的那些贪婪的凡人,也会替他好好折磨他。 大妖深谙人心,知道这世上心里扭曲的坏人有多少。 没有手脚,没法逃命的漂亮女人,是懦弱者的猎物。 他太知道怎么去折磨一个人了,让曾经被凡人视为仙人的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被凡人凌辱折磨。 这是对她最好的惩罚,那种时候,对她来说才叫生不如死。 虽然不能看到她那凄惨的样子有点可惜,但是凤凰神火才是最重要的。 “猫妖,这凤凰神火随我神魂而生,我若是死了,神火也会熄灭。” 冲来的玄猫动作顿住,重新仰头看向月亮,等待里面的人的决策。 “是吗?那真是巧了,本尊原本也没打算杀你,而是要折磨你。” 第359章 我会尝试杀了你 “这下好了,本尊不仅能够得到神火,还能看到修仙者掉入泥潭那痛苦绝望的样子。” 大妖阴冷变态的笑声响彻整片领域。 他将原本给他们定好的结局告诉他们,打算看看他们在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大妖尤其好奇桑序灵是什么表情,所以无数双眼睛观察着她。 听完全程,隋念安跟炼墟鼎都愤怒的不行。 尤其是炼墟鼎,要是在以前有实力的情况下,它肯定要变成最大形态,四根腿轮流往大妖头上砸的。 真是开了眼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妖。 竟然用那么邪恶的方法,对付它善良的主人,光是听着就快让人气炸了。 它炼墟鼎今天就是冒着再次陷入沉睡的风险,哪怕再次碎成渣渣,也不可能让主任落得臭猫嘴里那个下场。 全场最淡定的还是桑序灵这个当事人。 她没什么表情,比听故事还要淡定,只是低头摘下了手腕上那颗漂亮的紫色圆珠,放入口中。 大妖一眼就认出来她吃掉的是什么东西,语气惊疑不定地道:“云皎的妖丹?你把云皎杀了?” 桑序灵的修为在顷刻间攀升到仙王境。 原本她破镜是不需要历经雷劫的,但是她也可以选择渡雷劫。 正好可以借雷劫劈开大妖的空间领域。 她双手结印,淡声道:“云皎没有死,但我会尝试着杀了你。” 渡劫的时候,雷劫是大范围覆盖的,并且还是无差别攻击。 所以一般在碰到修士渡劫的时候,其他修士都会默契躲远。 尽管大妖知道桑序灵身上宝物多,但他并不将小小仙王境的雷劫放在眼里。 雷劫会自动锁定渡劫者,但是却劈不开他的领域。 结果桑序灵的手段却再次让他惊讶,她竟然可以操控雷劫。 领域之外的天空乌云密布,几乎绵延上千里,将日月交替之际散发出来的光辉遮挡的严严实实。 好像陷入了什么极夜之中。 动物们感受到危险纷纷躲藏起来。 桑序灵手上结印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变成了残影。 在最后一道法诀落下之际,她周身爆发出白色光波。 扑来的大型玄猫就那么定格在了半空中。 桑序灵指尖出现一张银色符箓,她仰头,将银色符箓向上抛去,立即有无数张符箓像珠串一样跟随而去。 令人灵魂震颤的雷声响起,响彻了整个飞流山涧。 大妖领域中的桑序灵盘腿,双手掐诀,虚放在腹部。 领域之中的万雷阵启动,跟外面的雷劫相呼应。 仙王境的雷劫劈不开他这空间领域,那她就将以前没经历过的雷劫全都召唤来,看他还能不能顶得住! 一道道粗壮宛如天柱的雷电劈在被天威锁定的领域上。 漆黑的天幕,也透露出点点莹白。 好像那外面有什么强大的生物,想要撕开眼前的幕布,杀死里面所有人。 炼墟鼎见状,也只能离桑序灵远远的,“我滴乖乖,这真的是突破仙王境会有的雷劫嘛,这也太可怕了?” “是我太久没出世的缘故吗?现在渡劫这么艰难啦?渡仙皇境的雷劫都没有这么恐怖吧!” 就连大妖的语气也难掩震惊,“这怎么可能?你真是个疯子,这样的雷劫你也承受不住!” 不管外界出现什么声音,桑序灵都充耳不闻。 没多久,雷劫就撕开了大妖的领域,将其中一只大猫劈成了灰。 桑序灵操控着符箓,落在其他玄猫身上,领头的银色符箓则飞向天际的圆月。 那狂暴的雷电顿时化成桑序灵手中的铁链,几乎是指哪打哪。 大妖刚才大意,没有将领域收回,现在那些玄猫身上沾染了桑序灵的气息,他再想收回就已经晚了。 最后大妖被逼出现身,他的领域也是满目疮痍。 而最该承受雷劫的那个人,却安然无恙。 桑序灵站起身,看着衣袍上沾了黑灰,不再洁净的大妖,轻飘飘的来了句,“堂堂仙皇境大妖,却连区区的仙王境雷劫就能让你如此狼狈。” “你这仙皇境的修为,是怎么修炼上去的?” 大妖看着桑序灵微蹙的眉跟疑惑的目光,差点气出一口老血,“你究竟是不是人修?!” 怎么能这么邪乎,竟然连雷劫都能操控,还是那种规模的,连他都有点扛不住。 那恐怖的雷劫几乎毁了他的领域,让他的身体跟神魂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而且刚渡过雷劫,竟然已经是仙王境五重的修为,这提升修为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连他都要嫉妒老天偏心了。 大妖眯眼,他们二人已经结下死仇,若是放任她这么成长下去,日后必定是大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不如就在今日彻底了结了她! “很好,已经很久没人能让我出全力了,你有资格让本尊知道你的名字!” 他挥手,面上萦绕的那团黑气终于被扯下来,露出了一张十分白净的脸,长相端端正正,清秀极了,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 但他却是修炼千年的大妖。 雷劫降下时躲得远远的炼墟鼎连忙带着隋念安来到她身边。 它对桑序灵的崇拜之情已经到达了顶峰。 炼墟鼎对大妖不屑地道:“你个装货,想知道我主人的名号就直说,摆什么谱啊。” “先说说你的名号吧,我主人手下不杀无名之人!” 炼墟鼎这老油条,一张嘴也是够气人的,大妖的脸直接阴沉下去。 “区区仙王境有什么好得意的,我等会杀了她,就把你砸扁,然后封印到凡人的粪坑里去!” 大妖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妖怪,那攻击力也是强到没边了,还十分有味道。 “呀呵!本大爷才要……”炼墟鼎要跟他吵起来的时候,他突然吹出一口黑气。 这黑气有极强的腐蚀性,而且蔓延速度极快,但在即将笼罩桑序灵几人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桑序灵挥袖,就将那些黑雾全都吹了回去。 她将手掌贴在炼墟鼎上,凤凰神火顿时笼罩它全身。 做完这些,她将炼墟鼎往大妖的方向拍去,自己也紧随其后,“给我吞了他!” 炼墟鼎立即兴奋起来,它没有推脱,早就看那臭猫不顺眼了。 它现在身体里充满了力量,看谁把谁封印到茅坑里吧! 第360章 你是它们的主人 看来在刚才的嘴炮作战之中,还是大妖更胜一筹,攻击力更强些,才让炼墟鼎惦记着将人封印到茅坑里。 说实话,看见自己修炼出来的妖毒没有伤到桑序灵分毫的时候 ,大妖也不感觉惊讶了。 桑序灵身上的秘密太多,他也吃过太多的亏。 现在只要面前的女子不要变成云皎,他就不会惊讶。 等等其实也挺震惊的,这说明云皎有了心爱的人! 大妖将被吹回来的妖毒收住,围绕在周身。 妖毒宛如被风流操控的武器,在大妖周身丝滑流转,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皮肤被黑色的毛发覆盖,大妖要变成原本的形态了。 桑序灵直接飞起一脚踹在炼墟鼎上,“给我拦下他。” 她在半空中挥臂,一只凤凰就从她头顶飞过。 那速度比炼墟鼎还要快,碰触到空气中的妖毒时,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 妖毒不是凤凰神火的对手,被烧的节节败退。 它已经完全变成了兽类的爪子出现了一个圆圆的珠子,里面是暴躁的火元素。 在它要启用那颗珠子的时候,桑序灵突然双手一上一下,虚空相对,然后缓慢地靠近。 巨大的圆月虚影出现,贴在了大妖千疮百孔的空间领域上。 然后大妖的动作顿住,为炼墟鼎争取了时间,它完成了之前的畅想。 先是一口咬住他手上的火系灵珠,然后高高跃起,四根腿在大妖的脑袋上挨个敲过。 最后张开鼎口,要将大妖吞下去。 大妖放在拿过火系灵珠,又被炼墟鼎咬过的那只手,毛发卷曲,是被烧灼过后的痕迹。 面对夹击,大妖也没有动弹,不是不想,而是他动不了。 他发现桑序灵竟然也能操控他周身的空间。 “你竟然也领悟了空间法则。” 他的语气之中满是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能运用空间法则也就算了,那说明人家悟性高。 可是她一个刚晋升到仙王境的修士,竟然能用空间法则困住他一个在仙皇境带了很久的大妖。 这话要是说出去,谁会相信,别人肯定只会觉得桑序灵吹牛吧。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再次深刻地对自己的实力陷入了怀疑之中。 兽化被打断,大妖仰天长嚎,“你究竟是不是人,为何空间法则能运用到这种程度!” 他挣脱空间链的第一时间,就是一掌拍向链墟鼎。 炼墟鼎早就注意着,在他好觉的时候,就准备着离开了。 所以这一掌大妖并没有打中,但炼墟鼎带给他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所以可以看到一条血线从他头发中滑落,非常匀称地将他的脸分隔成了两半。 一半是毛茸茸的猫脸,一半还是那张清秀的少年样子。 他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看上去有些癫狂,“原来如此,会空间法则的不是你,是你借助外物才做到的。” “让本尊看看。”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那气息,完全不顾桑序灵还有凤凰神火的存在。 凤凰神火已经彻底烧毁了他的妖毒结界。 桑序灵毫不犹豫地飞身而上,带着一往无前的拒绝。 被她留在原地的隋念安,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 这一幕,跟十几年前那一幕重合。 人人称赞的隋家少主,好像又变成了多年前那个无力自保的小孩。 只能看着这世间仅剩的,对他最好的人,犹如飞蛾般,去迎战比她强大的敌人,只为了能护住身后的人。 这么多年,他除了找她,就是努力修炼。 他以为,他已经有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如今一件,却发现自己还是太弱小了,面对真正的前者,他还是被她护在身后的那个人。 他还是从前那个孩子,她也依旧那么强大美丽。 不过没关系,既然已经找到了她,他们来日方长,他会继续变强,直到有资格跟她并肩的那一日。 只要她还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他吞下丹药,要尽快恢复,这样要是出现意外的时候,他就还有力气去帮她。 桑序灵在大妖疯癫的时候,用发簪捅进他的心脏。 炼墟鼎抓住时机,也想张嘴吞下他的脑袋。 但大妖老早就放着它,所以它被好几层空间法则阻隔在外。 炼墟鼎的身体能砸破空间法则,但是这样砸下去,少说也要半刻钟的时间。 而主人正在跟发狂的猫妖困在一个地方,这可是很危险的,于是它更加卖力地朝空间法则撞去。 猫妖的唇畔出现血迹,他抓住桑序灵的手腕,妖毒在腐蚀她的皮肉。 但桑序灵却没有松开,而是又将清浊簪往他心脏里捅了几分。 “九转日月轮……”他低头看了眼她手中染血的簪子,随后抬眸,紧盯着桑序灵,“清浊簪……” 他又咳出一口血,“你手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神器?” 他眼中的生机在慢慢流逝,“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想起了炼墟鼎之前说得话,他快速补充道:“我是玄猫一族……名玄澈……” “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其实最开始沈春香就说过了,只是他并没有注意而已。 他握住桑序灵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只是那腐蚀她血肉的妖毒已经消失。 看着清浊簪发出光芒,桑序灵松开了手中的簪子,看着它吸取玄澈的生机。 “杀一个仙皇境实在是太麻烦了,让我用上了这么多神奇,也只是要了你一条命。” 桑序灵将手腕抽回,视线看着清浊簪,“好在也是有收获的,最起码这根温养了那么多年的簪子,可以用了。” 玄澈的身体在慢慢变小,最后他弯下腰,一连串的眼泪落下,飘飘荡荡的落在桑序灵被腐蚀的焦黑的手腕上。 令人触目惊心的腐蚀伤在慢慢恢复,长出了新的血肉。 他在桑序灵面前蜷缩成提团,变成了一只体型不算大的黑猫。 它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只盯着桑序灵,似乎很是不甘心。 “神器……你是那些神器的主人……” 桑序灵微微颔首,“玄澈,下次再见,我照样能杀你。” 她蹲下身,拔下清浊簪,随意扫了它一眼,“长得倒是挺可爱,嘴巴不毒的话,说不定能活得久一点。” 第361章 强有力的情敌 玄猫眼中盈满了泪,但是体内生机已逝,它只能不甘地闭上眼睛。 九命天猫,现在变成八命天猫了。 说实话,桑序灵一开始真没想跟他对上,但谁让他话不好听,让他不高兴了。 既如此,那就出手,冒着暴露神器的风险也要杀掉他。 用九命天猫的命,重新唤醒清浊簪。 这场战对桑序灵来说,利大于弊。 桑序灵将地上玄澈的妖身扔给炼墟鼎之后,回头对着隋念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收好所有神器之后,她就闭眼晕了过去。 隋念安赶紧飞身上前,接住即将从空中坠落的人。 原本没有活人气息的飞流山涧,一息之后,又凭空出现了两人。 正是桑序灵跟隋念安二人。 他小心翼翼抚摸着怀中人的侧脸,触手温热软滑,是活人的触感。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桑序灵不是什么月神了,她就是寄身于莲池的一缕魂。 可在他心中,她就是气质高洁的月神,独属于他的神女。 但月神明净高远,抬起手来,仍旧觉得遥不可及。 他更喜欢现在怀中活生生的人。 可以看见,可以触碰。 确认她只是消耗太过晕过去之后,隋念安就收回了手。 他抬眼看向初升的太阳,又低头看向怀中的人,橘黄色的光打在她身上,好像驱散了她身上疏离的气质。 隋念安看着看着,忽然耳尖红了,身后恰好传来回雪书院先生们的声音,他转头看去。 每个人身上都有或轻或重个的伤,但玉先生还是向前要把桑序灵从他怀中接过来。 隋念安拒绝,虽然他跟这个女先生在不久前才并肩作战过,但是就这么把人交给她,他还是不放心。 所以隋念安避开了玉先生伸过来的双手,“先生受伤了,还是我来吧,这样快一点。” 刚到鹤太城就看见了站在城门口的一众回雪书院的学子。 他们在看到隋念安怀中的桑序灵的时候,纷纷泪目,显然是以为她不幸牺牲了。 尉迟卫夏更是毫无形象地掩面大哭。 给隋念安都给整无语了,开口解释道;“别哭,她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尉迟卫夏的眼泪收放自如,他立即抽泣着要过去看看桑序灵,却被拒绝。 “你们落脚的地方在哪里,她需要休息。” 勾宁也松了口气,“已经被烧毁了,不过我们可以先住在城主府。” “回雪书院的驰援也快来了,等跟他们汇合,我们就启程回书院。” 回雪书院一年一度的外出游学,就在鲜血跟死亡之中结束了。 此次游学,最少折损了五分之一的学子。 很多世家门派都来找麻烦,四大世家这次都没有站出来。 现任院长,也就是明若兮的父亲引咎辞职,不再担任回雪书院院长一职。 他要离开回雪书院,届时明若兮也会跟着他离开。 明若兮也是学院中的学子,她原本不想离开,还有一年,她就要毕业了。 但是他父亲的态度很坚决,可能已经预料到回雪书院接下来会是什么命运,所以他不希望女儿被卷入其中。 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真正出手的时候,回雪书院中的人没有能独善其身的。 这里就是个烂摊子,及时抽身才是正理。 明若兮都明白,她想劝说桑序灵跟她一起离开,可是她也知道,桑序灵为了进入回雪书院,吃了多少苦。 所以她也只是跟她分析了利弊,决定权都在她自己。 “多谢提醒,但我相信邪不胜正,回雪书院早晚有一天会肃清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邪祟。” 听她这样说,明若兮就明白,桑序灵不会离开。 她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吧,但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保护好自己。” 明若兮不知道自己能给她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她救了她。 这才过去多久,她的名号都快跟澹台寂月齐头并进了,她比以前更加强大,都快到需要她仰望的地步了。 那边的明棋在催促,今日是她离开回雪书院的地方。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突然抓住桑序灵的手腕,将她拥进怀中。 桑序灵愣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拒绝。 她抬手回抱她,然后就听见她在她耳边轻声道:“若是不愿意离开回雪书院的话,近期千万不要去悟道峰悟道。” 说完之后,明若兮就松开了桑序灵,她抿唇对她笑了笑,随后转身跟着明棋离开。 桑序灵看着她的背影,对她挥了挥手,“后会有期。” 对于太过于知恩图报的明若兮,桑序灵心里是非常感谢的,刚到回雪书院的时候,她就帮了她很多。 为她答疑解惑,替她省去了很多朋友。 人生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她生命中的过客,明若兮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可是没想到,分别的时刻来的那么快。 下次再见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不管怎样,她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祝她平安。 她收回目光转身之际,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两人之间泾渭分明,好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 总之就是谁都看谁不顺眼,但还不得不因为桑序灵的缘故时常见面。 桑序灵回到回雪书院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内,桑序灵都已养伤为由头,没有去过课堂。 但是这两人却没有一天缺席过她的院子。 不过都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以各种理由赶走。 最后跟桑序灵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就变成了明若兮。 面对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桑序灵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对着两位道:“今日既然已经见过面了,你们就去忙各自的事情吧。” “姐姐,我没什么要忙的,我可以陪你,倒是云先生,每日都有课。 找你答疑解惑的学子也很多,你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去教导学子吧。” 云皎咬牙,别以为他看不出这小子对阿灵是什么心思。 他就不走,反正接下来没课,他要守着阿灵,不能让着心怀不轨的小子有可乘之机。 天知道,他在看到桑序灵对隋念安的态度时,有多紧张。 才出去多久啊,两人看上去就像是相处了很长时间一样。 那和谐融洽的氛围,让云皎危机感拉满,立即意识到,这看上去对阿灵体贴听话的小子,是个强有力的情敌! 第362章 姐姐,我不是你的累赘 “你来的晚,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会成为回雪书院的先生,全都是为了常伴阿灵身侧。” “对我来说,自然是阿灵的事情最重要,更何况我只是回雪书院的挂牌先生,再过不久,我也会辞去先生的职位,安心陪着阿灵。” 云皎越说越觉得隋念安已经落入下风,“至于你,身为隋家少主,应当要担起家族的重担,不能在回雪书院逗留太久吧。” 这种年龄,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小年轻,都要面对这种抉择,大部分是拗不过家族的。 长时间停留在回雪书院,整日围绕着里面的女子转悠,他们只会觉得他不务正业。 隋念安沉默了片刻,云皎说的没错,他不能在回雪书院待太久,隋家那边已经开始催了。 原本家族是不太管他身处何地的,只要他还活着,修为有进步,不做给家族抹黑的事情就行。 但是如今家族内部出了矛盾,他身为隋家少主,必须要回去坐镇。 桑序灵察觉到了他的为难,“你要离开回雪书院了吗?” 隋念安抬眼看着她,并没有否认,他想看看她对此会有什么表情,是不舍还是…… 并没有他期盼中的不舍,她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件事情,还贴心地让他快点出发,不要耽误了正事。 其实隋念安已经知道他们曾经见过了。 她身边跟着的人是云皎。 她那时候修为低下,被凤阳帝姬抓去当奴仆,她曾冒险去救鲛人。 他们险些交手,可惜,明明人就在眼前,他竟然没有认出来,是他的错。 “姐姐,解决完家族里的事情我就会尽快赶回来,你等我好吗?” 桑序灵看着他期盼的目光,突然走过去抱住他。 “阿宝。”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隋念安抬起的胳膊僵住,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所以真的是她,她也还记得他,那为什么…… 桑序灵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阿宝,既然前尘已了,就不该执着,我们都有各自的道路要去走,你不要再将时间精力都花在我身上了。” 她知道隋念安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她,显然她的离去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 她希望他以后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所以主动承认,想让他了却执念,日后能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走得是一条不归路,她不想把阿宝牵扯进来。 阿宝的母亲,希望他此生平安康健啊。 他紧绷的背脊彻底弯下去,环住双臂将她抱紧,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连姐姐也不要我了吗?” 桑序灵拍打他后背的手顿住,为什么他这语气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他明明有优越的家世,出众的天赋,他的人生应该是精彩纷呈的,怎么就困在了多年前一个被他称为月神大人的游魂身上了呢。 “少主,父亲让你即刻启程返回隋家。” 隋桐清盯着隋念安通红的眼眶,像是发现了什么让人感到惊奇的事情。 原来他不是没有感情,碰到了在意的人,他也会哭,会感到委屈呀。 所以,桑序灵真的是那个多年前,在她母亲手中救下隋念安的人吗? 那可真是没有拒绝了理由了呢。 桑序灵松开了隋念安,对他笑着道:“走吧。” 她扫了隋桐清一眼,率先转身离开。 隋念安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出声,“姐姐,我不是你的累赘,等我好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在做想做的事情,所以你不要再消失了。” “最起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别让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再找你下一个十三年。” 桑序灵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回头给了个让他安心的答案,“你回去吧,我会让你知道我的行踪。” 执念要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下,就不叫执念了。 他知道她会答应的,他的脸上终于多了笑,这次离开的背影多了几分急切。 隋桐清已经请好了假,她要跟隋念安一起回隋家。 她来到桑序灵面前,来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千万别食言啊,不然少主该心碎了,到时候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而且,我也期待我们的下次相见。” 可能是知道桑序灵不会搭理她吧,说完之后,没等桑序灵回答,她就赶紧跟上了隋念安的脚步。 今天送的人可真多啊,桑序灵决定去悟道峰看看。 明若兮那样说,证明悟道峰肯定有问题,正好再布置几个阵法传送点,方便日后遇到事情跑路。 被她收回来的分身也可以放在回雪书院外。 她可以跟分身调换位置,这也是个保命小方法。 桑序灵没有注意到云皎的情绪,自从她主动抱了隋念安之后,他就不说话了。 像个背景板一样默默站在那里,就用那幽幽的目光看着桑序灵。 桑序灵这么敏锐的人当然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开口安慰道:“别生气,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隋念安我们以前就认识,他小时候我还照顾过他一段时间呢。” “所以你抱了他?”云皎终于开口了,语气之中是满满的醋味。 “我不管,你抱了他,也要抱我!” 云皎快步走到桑序灵面前,跟她离得很近,但是并没有主动伸手,而是凝视着她,用眼神示意她主动。 桑序灵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熊抱,是那种一看就是好朋友的拥抱。 还同样拍了拍他的后背,很快就松开他,“这样好了吧?” 云皎还是冷着一张脸,在他开口回答之前,桑序灵率先出声发出邀请,“我要去一趟悟道峰,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啊?” 云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他还是有些耿耿于怀,所以路上非要跟桑序灵十指相扣。 桑序灵拒绝,表示要去就老实点,不想去就离开。 云皎当即收回手,只是那张脸上布满了委屈,时不时瞅桑序灵两眼,好像她欺负他了似的。 桑序灵面无表情,根本不接收他的信号。 好在悟道峰上的人都忙着对着一块高大的石碑悟道,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第363章 她被人做局了 这悟道峰,之前她的分身上来过几次,作为本体,她还是第一次来。 刚进去就发现里面有很多人。 悟道碑并非露天摆放,而是被放置在了一个巨大的高塔之内。 高台足足有九层,占地面积非常大。 悟道碑就处在最中间的位置,一楼的大厅之内,也就是悟道碑的周围坐满了人。 除了这里之外,那些比较注重隐私的学子,也会选择单独的房间。 越往上去,需要的学位点就越多,当然待遇也越好,上面大道真蕴更浓郁。 桑序灵很听劝,并没有打算悟道,她只是来查看悟道碑的。 他们进来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不下三个人突然发狂。 守在悟道塔内的人快速将发狂的学子拖出去,见怪不怪的样子。 以前也经常有这种情况发生,这种发狂的学子,短时间内都不适合再进入悟道峰。 直到半个月之后才有再次悟道的资格。 为了避免发狂失态被人看见,才有了那些价钱更高的独立房间。 毕竟回雪书院的学子,大多都是各家的继承人,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悟道塔每一层都会有看守的人,那些房间内的人一旦发狂,房间门口就会闪红光。 在过道里巡逻的人,就会进去给他们喂上清心丸。 这是花钱更多的学子的待遇。 因为他们多花的学位点,也包括了清心丸在内。 等他们恢复正常之后,会自行离开悟道峰。 比在大厅里发狂,然后被拖出去的人体面多了。 第三个发狂的人应该是有点实力,这里的守塔人都按不住他。 此人发狂之后,有非常明显的攻击倾向。 把周围其他已经入定的学子都惊醒了。 有些还受了伤。 安静的大厅瞬间变的嘈杂起来,被误伤的学子都在骂人。 但也有一些加入了按人的队伍。 其中一个个子稍微瘦小些的学子,一边跟着制服发狂的学子,一边道歉。 很明显那发狂的学子跟他关系不错。 等好不容易控制住,还没松口气,他的脑袋就挨了一头槌,还被踹飞了。 瘦弱的身体砸在光可鉴人的黑曜石上,又一路滑远,恰巧停在桑序灵不远处。 他晕晕乎乎捂着脑袋,看着又开始满场伤人的朋友,颇有些郁闷地道:“真是奇怪,他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按都按不住。” 桑序灵跟云皎的容貌跟姿态都太出众了,哪怕前方有闹剧,也还是有人注意到他们。 云皎是先生,这个时候就被学子们请求出手维持秩序。 桑序灵先一步站出来,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发狂的人身边。 她扣住那人的脉门查探一番,体内灵力紊乱,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睛瞪得大大的。 就好像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 识海探查不到,但是想也知道并不平静。 她在这人身上留下一丝火种,就将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后,用灵力束缚住他的手脚。 他倒在地上,还在瞪着双眼大喊大叫,双眼朝外暴凸,形容可怖! 桑序灵在制服他之后,就往后退了几步,让守塔人上前处理。 这人还在地上扑腾着,好似离开了水,即将濒死的鱼,突然张大嘴巴大口喘气。 没过多久,他就没了动静。 看着跟死了一样,胸腹没有起伏,表情还是那么狰狞,瞳孔散大,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守塔人抬手去查探他的情况,发现他的生机已经断绝。 虽然这些人知道桑序灵是帮忙的人,但还是有狐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管这位学子是因为什么死的,桑序灵都是在他死前近距离接触过他的人,难以独善其身。 在守塔人围上来的时候,桑序灵突然转头看向楼梯处。 只见澹台寂月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整个人都隐藏在黑暗之中,无声无息的,不知道看了多久。 桑序灵几乎一瞬间就明白,她被人做局了。 难怪澹台寂月前段时间那么安静,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她竟然看见阴影中的澹台寂月微微勾了勾唇。 陷害到她,就让他这么开心吗? 桑序灵被守塔人拦住,他们说在那个死去的学子死因查清楚之前,她都不能跟外人接触,只能在塔中。 他们连云皎的面子都不给。 云皎想要出手强行将桑序灵带走的时候,被桑序灵阻止。 要是这些人将她关在别的地方,她或许会挣扎一下。 但是在悟道峰,这正合她意。 “大家都看到了,是他发狂在先,还伤了很多人,我只是来帮忙的。” “我还没有傻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况且我并不认识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也没有杀人动机。” 不管怎样,她还是要象征性地挣扎一下, 维护自己的清白。 现代都没有绝对的公平,在现在的回雪书院,公正只会更少,她不为自己辩驳,百分百成为那个替罪羊。 桑序灵没想到自己在回雪书院里的名声很好,几乎已经成为了正义的存在。 她不久前才冒着生命危险救了那么多人的命,所以现场相信她的人很多。 几乎她一开口,就有人出声辩驳。 “对,我们都相信桑序灵不是这样的人,在查清楚真相之前,你们没有资格限制桑序灵的自由。” “就是!那人发狂伤人,都是我们亲眼目睹的,要不是桑仙子仗义出手,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受伤呢?” “你们这些人,自己压不住那人,人家好心出手,却落得这个下场,以后还有谁敢出手帮忙!” 眼见着群情激奋,为首的人对待桑序灵的态度就没了一开始的强硬。 “诸位稍安勿躁!我们只是例行查探,不会对她做什么,等查清这人的死因,自然会将她放走,你们都散了吧!” 他的话并没有安抚到这些学子。 “你们这些执律人是什么德行,我们再清楚不过了,她被关上一日,肯定就会被你们扣上凶手的帽子,你们甚至不用给出她是凶手的证据!” 都是世家子弟,这种手段他们见多了。 因为以前是受益人,他们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可如今被诬陷的人可能是桑序灵,他们就没办法再坐视不理了。 第364章 她本无罪,谈何包庇 桑序灵不是那种可以被随意污蔑处置的小人物,在很多人心中,她甚至成为了一种信仰。 不独是散修学子,还有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也将她当成希望跟信仰。 桑序灵现在出现在学院之中,没有了最开始出名时被围观的景象,是因为那些崇拜她的人真正将她放在了心上。 他们不想让桑序灵因为他们的行为感受到困扰,所以不会去做那种尾随围观的事情。 表面桑序灵似乎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学院中的‘透明人’,但其实学院中喜欢她的人只多不少。 桑序灵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仗义执言的人,完全不知道她在这些学子的心中地位有多高。 她拱手道谢,“多谢各位的信任,我……” 一声冷笑突兀出现,打断了桑序灵接下来的话。 澹台寂月已经从暗处走了过来,站在了守塔人之前,距离桑序灵很近。 他看向桑序灵的目光还有表情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们没听说过灯下黑吗?” “桑序灵你是不是认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他们就怀疑不到你身上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人群,“就像现在这样,没有一个人怀疑到你身上。” 桑序灵瞅了他一眼,目光惊恐地道:“你不是人?” 澹台寂月:“……” 原本的阴沉压迫感,此刻整段垮掉。 不知道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但很快笑声消失,只有来自不同方向的小声闷笑。 谁不知道澹台寂月是个小心眼,一言不合就杀人。 虽然桑序灵的反问确实挺好笑的,但是他们可不敢真的当众嘲笑澹台寂月。 澹台寂月阴森森环视一圈,就连之前的小声闷笑也没有了,可见他的威慑力有多强大。 尽管这些学子有很多都不满他的特权专制,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他嘲讽他。 因为他们打不过澹台寂月,而澹台寂月就连杀人都不会被惩罚,这就导致他越来越令人恐惧。 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桑序灵这么一个意外。 她是那么久以来,唯一一个让澹台寂月吃瘪妥协的人。 虽然很快就迎来了打击报复,但她已经成为了勇敢的代表,是很多人心底仅存的勇气。 在大厅重新变得安静之后,澹台寂月终于将视线落回桑序灵身上,“不管怎样,你都是嫌疑人,所以你不能离开。” “你必须留在这里,而我会亲自看管你。” 澹台寂月摆明了要针对桑序灵,平常不是闭关就是修炼的人,现在竟然会将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她身上。 很多人都在暗地里惋惜,看来这一次桑序灵是逃不过去了。 桑序灵笑了,“只是看管我,应该用不上你亲自来吧。” 澹台寂月上前,要对桑序灵用缚灵锁,这东西一旦戴上,浑身灵力尽失。 桑序灵自然不能任由澹台寂月动手。 她往后退了两步,避开澹台寂月的触碰,“这个可不能用在我身上,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你之前有仇。” “你不仅想要给我上缚灵锁,还要亲自看管我,到时候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岂不是就要任由你磋磨了,不行不行!” “这样吧,我们还是等惩戒堂的人来了再说。” 澹台寂月这么着急给她定罪,还非要把她关在这塔中,一定是这里面有问题。 桑序灵回头看向高耸伫立的悟道碑,难道是它出了什么致命的差池。 明若兮离开的时候,已经明确说了,不要在悟道峰悟道。 “哼,这可由不得你。”澹台寂月要对桑序灵采取强制手段。 桑序灵也不是吃素的,她一个闪身来到将局面尽收眼底的云皎身边。 从桑序灵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开始,他就听话的没有动静,紧抿着唇,皱眉看着澹台寂月对桑序灵的态度。 这时候桑序灵来到他身边,他才有了动作,抬起胳膊将她挡在身后,摆明了要护着她。 澹台寂月手中还拿着缚灵锁,在云皎的威压之中,一步步走过去,“还请云先生让开,莫要包庇桑序灵。” “她本就无罪,又谈何包庇?”真是应该早点杀了他才对。 之前见他没有动桑序灵的意思,他也就歇了杀他的心思,但有些人的恶是藏在骨子里的。 跟阿灵待久了,他行事作风温和许多,都没有斩草除根的念头了。 “说起来,原本是我要出手制服那人的,只不过阿灵帮了我,所以你一开始的目标是我对吗?” 云皎身为学院先生,还是鲛人族,这件事情放在他身上,比放在桑序灵身上严重多了。 到时候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更不会有这么多人为他说话。 不过他堂堂仙皇境,会不会束手就擒,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要是不反抗,那被关起来,桑序灵失去助力。 他要是反抗,离开了回雪书院,桑序灵依旧失去助力。 所以不管出手的人是谁,澹台寂月的目标始终是桑序灵。 只不过他低估了桑序灵在这些学子心中的地位。 往常这些学子因为畏惧他,所以显得他在回雪书院说话的分量特别重。 如今这些学子联合起来,还不一定真能让桑序灵走入圈套。 更何况还有个云皎坐镇,他摆明了是站在桑序灵那一方的人。 其实回雪书院那么多学子联合在一起的话,他们会收获相对的安稳。 不过每个学子背后都有不同的势力,你同这家好,可能就跟那家有仇。 所以团结不了一点,只能是弱者倾轧更弱者。 但这次,桑序灵成为了那个致使他们团结的桥梁,让他们站在了同一阵营之上。 还有云皎那只针对澹台寂月一个人的威压,最终他只能妥协,收回了手中的缚灵锁,朝后退去。 他每退一步,身上的威压就轻一分。 到最后,身上的威压完全消失,澹台寂月的脸色却比一开始承受威压的时候还要难看。 可恶卑贱的下界人,若不是被捆缚于这具凡人躯体之中,他一定出手杀了他们。 不过没关系,就算现在他不能对桑序灵出手,只要她还留在回雪书院,早晚有落在他手中的一天。 澹台寂月在前不久彻底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第365章 神威 所以他非常嫌弃如今承载神魂的这具身躯,但他只能当这是自己的身体,贸然离开对他本就受创的神魂有损。 恢复记忆之后,他每次修炼的时候都会想起当初那个阻止他降世的人。 他记得那是个女子,还是一只游魂,但她手中却有神器清浊簪。 但是就算她有神器清浊簪,但她魂体并不强健,实力低微,也不可能阻止他啊。 她只会成为以卵击石的那颗卵才是,被轻易击碎,碾压成齑粉。 那个游魂消散没有,澹台寂月不清楚,他只知道他真的败在了那个看起来弱的一匹的游魂手中。 这简直就是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不过那时候他似乎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神威。 那神威令他都想要俯首称臣。 所以那看起来不起眼的游魂,在生前,必定是一位极其强大的神。 身为尊贵的神,竟然包庇人族,阻拦同族,真是该死。 要是让他碰见那游魂,他绝对要将她残破的神魂封印在长明灯中,让她日日受烈火炙烤! 不过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应该已经彻底魂飞魄散了。 想到这里,澹台寂月突然抬头看了眼桑序灵,随即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突然感觉她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这熟悉的令人讨厌,甚至想要发狂的感觉,他只在她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澹台寂月想要仔细看看桑序灵那张脸,却被云皎遮挡的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只露出一点衣角。 可这样的衣角,学院中到处都是。 澹台寂月越来越烦躁,胸腔中那颗原本不应该跳动的心,也开始小鹿乱撞,跳动的毫无规律可言。 澹台寂月捂住胸口,这种情况让他感到很陌生。 因为鬼帝无心,他附身在这具身体那么久,也没有出现过这种让他无法掌控的情况。 这就是凡人的低贱之处,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 不,或许不是因为这具躯体控制不住情绪,说不定只是因为桑序灵对他做了什么,下毒或者是下蛊。 不行,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要离开。 他要去找医师看看他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状况。 他好不容易才跟这具身体契合,修炼到了这个地步,绝对不能放弃,不能出差池。 于是跟桑序灵针锋相对的澹台寂月,就这样捂着胸口,一脸恍惚地离开了。 跟桑序灵有仇的人都已经走了,那些守塔人自然不会再为难很明显受众人爱戴的桑序灵。 他们只是查看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就匆匆结了案放她离开。 一场闹剧以这种比较另类的方式结束。 说到底要不是澹台寂月,恐怕回雪书院中也没有多少人会跟桑序灵作对。 澹台寂月的退让迎来了一众弟子的欢呼。 他们没想到,在又一次对上这个可怕的魔头的时候,桑序灵既然再次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他们的情绪比桑序灵还要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让澹台寂月吃瘪的是他们呢。 桑序灵有些不明所以,但这些人好歹也是为她说话的人,她也没有必要扰他们的兴致,于是就跟着他们一起微笑着鼓掌。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学子们就又继续对着悟道碑悟道,毕竟他们待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花了钱的,不能浪费。 桑序灵并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在死去的那个学子被人带走的时候,她也跟了上去。 全程都处在状况外的瘦弱学子,此刻一脸悲伤的跟在尸体身后,身为死者的朋友,他要帮他料理后事 他们都是散修,是从同一个地方里走出来的,死者经常帮助他,他要将他的尸体带回去给他的父母。 桑序灵走在瘦弱学子的身边,时不时问一下他们之前的状况。 这两个人比桑序灵要高上一届,他们进入悟道峰悟道已经有两年时间了。 据这个瘦弱学子描述,这种突然发狂的情况是近一年才突然增加的。 死者在半个月前已经发狂过一次,在被允许进入悟道峰之后,他就马不停蹄赶来,但是没想到这次发狂之后迎来的竟然是死亡。 “在你们悟道的时候,是怎样一种状态?”桑序灵颇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位瘦弱的学子看了桑序灵一眼,她的名字他有听说过。 瘦弱学子是个比较随大众的人,所以他对桑序灵在潜移默化之中也多了好感。 虽然好友死了,但是他知道桑序灵肯定不是凶手,于是他尽量解答桑序灵的问题。 “其实不是每次进入悟道峰都能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入定境界的,那种悟道的状态只有少数的天才,才会在触及到某种场景时会有所感悟。 我们这些普通人,如果没有悟道碑,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有丁点感悟。” “悟道碑能让我们像天才一样拥有领悟的资格,我有幸参悟过一两次,但是都没有像他这种发狂过。” “或许是我天资不够,所以才无法像张兄一样屡次进入悟道状态。” “不过我听他说前几次悟道状态是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能够沟通天地,只有那次发狂的时候,他是进入了一个幻境。” “至于幻境是什么样的,他没有跟我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想来这次发狂也是因为幻境的缘故吧。” “对了,那次进入幻境之后,他的修为就有所增加,但是脾气却更暴躁了。” 桑序灵了解完事情经过之后,就没有再跟着他们,而是重新返回了悟道峰。 她站在暗处看着大厅内修炼的一众学子。 这次她订了一个包间,从包间之中也可以看到大厅之中的情况。 她在这站了没多久,就有很多学子又在发狂,这一次桑序灵没有再出手。 而那些学子虽然发狂之后攻击力有所提升,但守塔人很快就将他们制服了。 原来他们不是废物,他们只是在等待桑序灵出手罢了。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桑序灵在观察的时候发现,那些学子从进入这里开始悟道,再到发狂的这段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了。 发狂的人数比之以前成倍增长。 “依依,难道神器还有这种弊端吗?” “我感觉是有人故意在悟道峰上做了什么手脚,所以这些前来悟道的学子很容易被心魔影响,从而失去理智。” 【宿主,你猜想的没错,这段时间每一个来悟道的人都被种入了心魔。】 第366章 赠一场好梦 【因为做了手脚,所以你看他们很轻易就能进入入定状态。】 “是否能找到根源所在?是阵法导致的,还是什么咒术或者是法器?” 【应当是咒术加法器,这个下咒的人深谙此法,道行高深啊。】系统001也不由得感慨道。 系统001向来不关心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死活。 它唯一分析到的问题是,跟他们争抢神器的人实力会很强。 桑序灵拿出了一颗味道清甜,跟梨子很像的灵果出来吃。 这是尉迟卫夏给的,说是有凝心净神的作用。 他给了她三颗,这是最后一颗。 桑序灵慢吞吞吃完,她来到悟道塔之后,每天都会吃一个,这代表,今天是第三天。 桑序灵吃完之后,随便擦了擦手上的汁水,抬手唤出青羽箜篌,盘腿坐在蒲团上,静静抚琴。 青羽箜篌可以造梦,自然也能改梦。 她吃了别人的东西,自然要报答,就赠他们一线生机吧,多的她做不了,毕竟她连对方做的是什么手脚都不知道。 没有外人在场,炼墟鼎也出来透透气,这单独的房间,私密性还是有保证的,最起码没有摄像头监视她。 炼墟鼎的颜色跟以前的青铜鼎很像,只不过之前因为能量的缺失,它整体都更暗淡。 前不久吞噬了玄澈的本身之后,它的颜色就鲜艳了几分。 它还是巴掌大小,谁能想到它的食物那么多种多样呢,放现代它就是个艺术性很高的装饰物。 炼墟鼎自然而然地站在桑序灵的肩膀上,身体因为她抚琴的动作而微微起伏,整个鼎都非常安静。 因为桑序灵的琴音很宁静,仿佛能净化神魂一样。 它听久了,感觉器灵都要跑出来了。 炼墟鼎不敢打扰她,等她一曲弹奏完,它才开口问道:“主人,为什么要以魂力为灵,去赠外人一场好梦呢?” 桑序灵按住琴弦,平息了最后一丝颤音。 她没有回答炼墟鼎的疑问,而是抬手摸了摸它,笑着问道:“你呢?可做了梦,梦到了什么?” 炼墟鼎不想说,其实它梦到了自己的第一任主人,原来那是一场好梦吗? 它觉得跟在第一任主人身边的时候,是最畅快的。 后来第一任主人陨落,它辗转各地,之前是人人追求的大帝法器,后面没人加以节制之后,它就变成了没那么被喜欢的邪器。 被利用被摧毁被封印。 它讨厌那些利用它平息战乱,最后卸磨杀驴,将它封印的人修。 可是在桑序灵身边待久了,它好像又找到了最开始的感受,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它不顾一切去守护了。 她虽然不是世上最强大的人,但是在她身边,它很安心。 就像是在半空中飘荡了很久的种子,终于扎根土地,生根发芽的感觉。 为了不让这个好不容易找到,待在一起很舒心的新主人误会,它自然而然的否认,“没有呢,你知道的,器灵不会做梦!” “真的吗?”桑序灵有些好笑地反问道。 炼墟鼎连声道,“当然是真的了,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桑序灵沉吟片刻,最后在炼墟鼎紧张的注视下点头,“器灵似乎确实不会做梦,我相信你了。” 她没说的是,器灵不会做梦,但是青羽箜篌能让无梦者入梦。 她勾勒的是所有人心中的向往,或者是过往能令他们缅怀的记忆。 她没办法破咒,只能给这些人心中埋下一颗代表美好的种子。 但愿在他们心魔发作的时候,这颗种子,能将他们从悬崖边拉回来。 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最后的结果如何,全看他们自己的悟性跟造化了。 桑序灵要将青羽箜篌收回的时候,短暂简洁的弦音被拨动,这是青羽箜篌在跟她交流。 “大人,我在这里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不止一个同类,其中就有之前在秘境之中碰到的枯亡邪神。” 她现在归顺了桑序灵,自然不希望她出意外。 以前神域的神是按照品阶而论的,它是下等神。 如今这参与神器争夺的神,没有一个品阶低于它。 那些神器虽然天生会更亲近桑序灵,但是她不一定能在其他神那里活下来。 毕竟那些家伙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即便知道了,心里尚存几分尊敬。 可如今天下易主,为了神器,那些家伙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凡间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这句话可以适用在任何物种身上。 “所以大人,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 青神不知道为什么桑序灵对寻找神器这么执着,明明她手中的神器已经够多的了。 为何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抢夺其它神器呢,虽然这神器本来就属于她。 但在彻底强大起来之前,应该好好躲起来提升修为才是,性命最重要。 桑序灵明白青神的顾虑,“可是青神,我等不及在自己强大之后再争夺神器了。” 她的修炼之路经过光环加持,已经顺利得不行了。 可跟日后的天下浩劫相比,她成长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浩劫至,神主现。 到时候慕惊行就能离开神域,没有神器在手,她没有半点跟他抗衡的可能。 再说了,那时候也恰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 所以只能富贵险中求! 她只说了一句,青神就不再劝说。 因为青神永远坚定信仰着初代神主。 有些东西的价值,是连生命都无法去衡量的。 青神要做的,就是永远追随着她。 “我知道了大人。”很快,青神就重新变回了桑序灵腰间的配饰,抓紧时间恢复能量。 “为什么等不及啊,我看你挺健康的。” 炼墟鼎听不懂青神的话,见她收起箜篌之后,它出声问道。 没想到它问的是她的健康问题,而不是惊讶于她要抢夺神器。 “你还这么年轻,就修炼到了仙王境,日后仙途漫漫,你还有几千年可以探索,怎么就等不及了。” 炼墟鼎语气有些着急,难道她身体有什么隐疾吗?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要尽快说出来,千万不要瞒着,我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说不定可以解决你的麻烦。” 第367章 你需要什么,咱们就去抢 炼墟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受它内心认可的主人,可不想就这么失去了。 “这样这样,我这里有很多藏起来的功法秘策,你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我都给你!”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呃……”桑序灵真不知道原来炼墟鼎这么会脑补,这是觉得她命不久矣了吧,都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她看起来这么不健康吗? 但人家都把功法一股脑的塞过来了,她要是不挑选几本,都对不起它的关心。 别说,这小鼎鼎私藏的功法还挺高级。 桑序灵拿了一本符合它本身,包含各种灵根,可以相互配合着使用的功法。 炼墟鼎见桑序灵只拿了一本,就没有动静了。 它赶紧一头扎进书本里面,翻出来的功法基本全是逃命还有延年益寿方面的。 桑序灵觉得好笑,还有点感动。 礼尚往来,她又给了炼墟鼎几个储物戒的法器。 但是炼墟鼎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扑到了桑序灵怀中,“你别死好不好,你想要神器吗,我现在就给你抢过来!” 说完,炼墟鼎竟然真的往外面飞去,幸好被桑序灵给一把捞了回来。 她屈指敲了敲炼墟鼎,“你在想什么呢,谁跟你说我要死了?” 炼墟鼎安静了一会儿,“主人不是说没多少时间了吗?” “对了!”炼墟鼎又没听桑序灵解释,就从嘴巴里吐出了一颗火红的珠子。 是之前玄澈想用来对付他们的火系灵珠。 跟桑序灵体内的水灵珠作用差不多,里面蕴含着无尽的火元素。 “对不起主人,小鼎鼎不该私藏的,但是好在我没有吃,你拿去,给你的神火用,你就能更加强大了。” “我这里没有你需要的东西,咱们就去抢,这整个仙域,谁家有什么宝贝,我都可熟悉了,我帮你一起抢!” 桑序灵手中拿着火系灵珠把玩了一会儿,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炼墟鼎,“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能耐啊。” “……主人不跟我一道吗?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 炼墟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一个人的话,这颗火系灵珠就不能给主人了。” 心可真大,桑序灵将火系灵珠抛给炼墟鼎,“你拿去用吧。” “还有。”她双手捧着炼墟鼎,“你主人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炼墟鼎似乎真的很伤心,它吸了吸鼻子,刚想问什么,桑序灵就开口,解答了它的疑惑。 “我所说的没多少时间不是指我活不久了,而是怕等我成长起来之前,我的敌人就来了。” 炼墟鼎终于放心,不是身体原因就行。 至于那个敌人,有它帮着主人一起,肯定能解决那个胆敢追杀主人的人。 炼墟鼎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只要让它吃足够多的食物,它的实力很快就能恢复到巅峰时期。 到时候就连仙皇境,它都能一口一个当豆子嚼。 而且它的主人也很厉害啊,手握众多宝物,才仙王境都能杀死仙皇境,简直比它第一任主人还要牛叉! 谁想不开当她的敌人,简直就是在找死。 这是炼墟鼎的想法,它不在意地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让桑序灵哭笑不得。 她一句话都能让炼墟鼎这么焦虑,要是让炼墟鼎知道,她口中的敌人是如今被困神域的神主,不知道它会不会焦虑死。 为了让自己的耳朵清静些,也为了能让炼墟鼎在接下来的日子安心点,她就没说出那人的身份。 她不想说,但炼墟鼎为了更了解敌人,一直缠着桑序灵问个不停。 桑序灵只能说,“你就算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也无法在现存的关系网中找到他的身影。” 炼墟鼎高兴地道:“难道他死了?” 桑序灵:“……没死,但也跟死了差不多,他被困在了一个地方,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当他出现的时候,就代表,这世间动乱开始了。” “难道是什么会给世间带来灾祸的妖兽?” “不,他的责任是肃清灾难,给世间带来安稳。” “听起来是好人啊……” “可是世间安稳了,他就被困住了,所以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动乱的时代。” “好复杂。”炼墟鼎想要挠头,自诩聪明,见多识广的它被绕进去了,“不过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 一般肩负责任的伟光正人物,也会有跟他肩上责任相匹配的实力。 “那主人是怎么招惹到他的?” 它刚认识桑序灵的时候,她修为不高,这样的人按理说,招惹到的敌人也不应该太强大,不然她根本就逃不掉。 “诶呀,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的。” “总而言之,只有神器才有可能保我活下去,所以我的任务就是找到神器。” “但是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觊觎着回雪书院中的神器,我想得到手,受伤是难免的。” “有空你也想想咱们怎样才能全身而退吧。” 炼墟鼎现在跟她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跟它说这些也没什么。 毕竟它也算是一份不弱的战力。 炼墟鼎又重新将地上的那堆书收回去了。 “这个简单啊,既然那些人都没有动手的打算,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桑序灵挑选的那本五行衍天诀,还有它挑出来的那几本书,它都打算送给她了,没有再收回去。 “其实这悟道峰我老熟了,这里面封印的神器我也知道,我可以带你去找神器。” 桑序灵一下子坐直身体,震惊地看着它,“你说什么?!” “神器是我的朋友,之前我希望它过安稳日子来着,我也没想到你想要它。” “不过神器的归属既然跟主人的性命息息相关,我肯定要帮您得到啊!” 炼墟鼎曾经跟神器待过一段时间,它太无聊了,就单方面把人家当做了朋友。 说起来,神器陷入沉睡,成为回雪书院学子提升实力的工具,其中还有炼墟鼎的功劳呢。 要是炼墟鼎自己去,神器肯定要揍它,但是有桑序灵在的话,那就妥妥的了。 桑序灵‘噌’的一下站起身,“那还等什么呀,走走走,你带我去熟悉一下路线!” 第368章 众生碑 桑序灵一声令下,炼墟鼎就将她吞下,带去它所知道的那处地道。 其实炼墟鼎是有些紧张的,因为它被封印在秘境太多年,它不知道那处地道是否已经被人发现,然后被更改或者是填埋了。 但是它都已经夸下海口,自然不能退缩反悔。 好在那处密道没有被封,只是最后的那段路被一扇青铜大门阻隔。 门上刻着繁复高级的阵法,历经那么多年,还在静静运转着,将一切试图入侵的人,阻隔在外。 这阵法具有攻击效果,外人施加在门上的攻击,会成倍的反弹给出手的人。 而且最顶部还有一排同样被阵法笼罩的青铜钟,此处若是动静太大,一定会被外界察觉。 炼墟鼎有些心虚的看着弯腰观察阵法的桑序灵,“那个……我们只要能找到钥匙,就能进去了。” “放心吧,那钥匙我有印象,我连夜给你找来。” “只要这附近有它的气息,就绝对逃不过我的鼻子!” 桑序灵突然抬手,手上出现了一个小锤子,“那你来看看,你见过的钥匙是不是长这样。” 如果炼墟鼎有眼睛的话,此刻肯定已经瞪得溜圆了。 它嗖的一下就飞到桑序灵手旁,几乎跟她手中的钥匙脸贴脸。 闻了又闻,最后它才不可置信地道:“这真的是钥匙,主人,这钥匙怎么会在你手里的。” 桑序灵收回手,“原来这是钥匙啊,我还以为这是某种法器呢。” “哦对了,这钥匙是我在某个摊位上买的,才花了我二十学位点呢。” “我看这小锤子挺精致的,上面的花纹也喜欢,就买来当纪念品了。” “我的天呐,主人你这究竟是什么逆天运气啊。” “我要蹭蹭运气!”炼墟鼎冲进桑序灵怀中翻来覆去的,恨不得让自己全身上下都沾染上桑序灵的气息。 滚了一圈,桑序灵耐着性子没有理它,结果它还想再来一圈,然后就被她一巴掌拍飞了。 桑序灵手上力道不轻,语气却很温柔,“小鼎鼎别闹了,现在做正事要紧。” “若是真能拿到神器,那我晚上就允许你跟我睡在一张床上。” 原本还有些郁闷的炼墟鼎,在听见她的允诺之后,立即像个弹簧一样跳来跳去,兴奋地不行。 “真的吗?主人你可真好!那还等什么啊,咱们快点打开这扇门吧!” 桑序灵抬起胳膊,快要小锤子插进锁孔的时候,炼墟鼎惊叫一声,“等等!” 桑序灵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向它,“怎么了?” 炼墟鼎迅速上前,将桑序灵拉远了一点,“主人,我好像感受到了一丝痛苦的气息。” “里面的灵器表达的意思是驱逐,它不想让我们靠近,里面或许有危险?” 桑序灵握着小锤子的手紧了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都走到这里了,难道要放弃不成。 炼墟鼎知道桑序灵的想法,它放松语气道:“哎呀放心啦主人,不是一切有我嘛,让我来打开这扇门吧。” “你藏在我的身体里就行,我炼墟鼎不像你们人修,我可是水火不侵,就算里面有毒,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而且我速度很快的,遇到危险,能第一时间带你离开,我可擅长跑路了。” 桑序灵看着那扇高大的青铜门,阵法的光芒覆盖其上,静静流转着,千百年来如一日地守护着里面的神器。 若是封印在里面的只有神器,那它为什么会感到痛苦呢? 一门之隔,只要打开这扇门,她或许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了,所以这份先机不能丢! 桑序灵想了很多,但真正做决定的时间只有两秒钟。 她将钥匙交给炼墟鼎,“小鼎鼎,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危险了,第一时间逃命,就算神器真的在里面,也不重要。” “我们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要是桑序灵自己一个人的话,她可能会选择更冒险的方式,直接一鼓作气将神器带走。 但这次炼墟鼎是代她去的,她就不能不顾它的安危了。 炼墟鼎知道桑序灵这是在关心它,它真的很高兴,“放心吧,小鼎鼎我逃命功夫一流,就是里面藏着枯亡邪神的本体,我也能全身而退的。” 桑序灵轻轻拍了拍炼墟鼎,一人一鼎不再废话,将钥匙插入那扇紧闭的青铜门。 在感受到钥匙的气息之后,阵法就将手持钥匙的炼墟鼎也包裹在内了。 没了阵法的阻隔,那种痛苦越来越清晰。 在彻底打开青铜门之前,炼墟鼎有尝试着跟里面的器物沟通,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应。 想起被它藏在体内的桑序灵,炼墟鼎毅然决然的打开了那扇门。 门内究竟是什么情况,要看过才能知道。 大门刚打开一条能容纳炼墟鼎通过的缝隙,它就被猛地吸了进去,想逃都没机会。 而那扇大门,在后面轰然关闭。 门关上之后,身上的吸力就彻底消失了。 炼墟鼎落地的时候,四根腿都深陷在地上的白玉地板上。 “我去,这是什么豆腐渣……” 炼墟鼎吐槽的话戛然而止,它在这一片空地上,看到了非常多的法器。 它们被随意地丢在地上,身上有被腐蚀过的痕迹,身上锈迹斑斑,有些身体已经被彻底腐蚀,只留下一点点的碎片。 而且它真的在这里看见了枯亡邪神的本体。 最中间的地方,生长着一大片的黑色荆棘。 黑色荆棘静静缠绕着一根白玉柱。 白玉柱的顶部是一片圆台,上面摆放着同色系的手臂差不多长的白玉碑。 那正是桑序灵此行要找的神器,名曰众生碑。 这里面的确有桑序灵需要的东西,但是炼墟鼎却不敢放她出来,也不敢再言语。 它怕惊醒了前方陷入沉睡的枯亡邪神。 奇怪啊,它不应该在枯亡魔林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炼墟鼎仔细辨认过,这的确是枯亡邪神的本体,但是力量并不算强大。 应该是很久以前,它的奴仆将祂的分身带出枯亡魔林,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分身扔进了这里面。 然后祂在这里生根发芽,成长到现在的地步。 因为众生碑的缘故,它时常会陷入沉睡之中,但同时,它的力量也在影响这片单独辟出来的空间。 第369章 她在何处? 黑色荆棘几乎爬满了整个白玉柱,还差一个手掌的距离,祂就能触碰到众生碑了。 众生碑陷入沉睡,反抗不了,就给了枯亡邪神发育生长的机会。 现在若是不能唤醒众生碑,桑序灵也无法带走它。 桑序灵虽然藏身于炼墟鼎体内,但还是能够看到外界情况的。 “这是有人对这里使用了时间法则,加速了此处的时间流动吧?” 【没错,枯亡邪神想要借助时间法则之力,加速自身成长速度。】 【宿主,此处的时间流速太快了,不能待太久。】系统001提醒道。 “我知道,但是炼墟鼎好像动不了了。” “外面是不是不止受时间之力的影响?” 桑序灵在炼墟鼎身体里,没有感觉到不适,她也看不出来外面还有什么东西。 【是枯亡邪神自身外泄的能量,会加速万物的衰亡,不然仅凭时间之力,也不会让这些法器成为这个样子。】 “那小鼎鼎能坚持多久啊?” 炼墟鼎虽然平常嘴碎了点, 之前还想要杀她,但现在对她也算是一心一意,所以她也要顾念它。 【宿主,你别担心,以它的状态,撑到那些人动手是没问题的。】 【你再给它投喂一些法器,它能坚持更久,不会损伤根基的。】 “可是那里还有个枯亡邪神是最大的威胁,小鼎鼎封印祂那么久,祂肯定会认出小鼎鼎的,到时候肯定会报复它的。” 【这个也没关系,宿主手中有清浊簪,可以适当的将炼墟鼎的气息掩藏起来,伪装成那些破烂的法器。】 【枯亡邪神发现不了,更何况它现在一门心思只有众生碑,不会注意这边。】 桑序灵从发间取下清浊簪,她对系统001有着绝对的信任,它说可以,那她就去做。 在这里面,炼墟鼎其实跟一个普通的器皿没什么区别,它动用不了灵力。 桑序灵轻声念咒,指尖在玉簪上划过,玉簪顶部出现了一小团浓郁的乳白色光团。 光团像是枝头的露水,半坠在发簪上。 在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离开玉簪之后,露水般的光滑落,滴在了炼墟鼎内部。 两厢接触的时候,光团宛若化了的冰,迅速覆盖了整个炼墟鼎。 于是被炼墟鼎踩碎的白玉地板恢复如常,它的身体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青铜器变成了破烂的白玉碟。 跟其它被时间侵蚀腐烂的法器没什么区别。 而且炼墟鼎停留的位置也很好,就在角落之中,很难被注意到。 桑序灵盘腿坐下,双手掐诀,体内的水灵珠被她召唤出来,源源不断的灵力出现,为炼墟鼎填平灵气的空缺。 “小鼎鼎别害怕,我有办法保全我们,你现在已经改头换面,不会被枯亡邪神发现。” “我们如今要做的是保持安静,等待着暗处的人动手,我们浑水摸鱼就行。” 炼墟鼎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好受了很多,她在为它补充能量。 桑序灵就是炼墟鼎的定心丸,她说什么,它都照做。 她说不要动,那它就安安静静当个一无所觉的废物。 系统001也没有闲着,它在帮桑序灵监视回雪书院里的人,并且将可疑的人传输到桑序灵的脑海中。 当然,这是很耗费能量的事情,系统001只能将观察范围锁定在回雪书院。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的覆盖范围跟监视人数都在缩减。 要是以前跟主系统还有联系的时候,它使用这种能力,何至于如此束手束脚。 那时候它有主系统为它供能,但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桑序灵遇到危险的时候,它都很少插手,它的能量要用在重要的地方,就像是现在。 【宿主,最迟五日,回雪书院就会乱起来,你做好准备。】 桑序灵点头,她的分身代替她行走在回雪书院,她可以通过分身联系外界。 分身跟她的言行举止,乃至于一颦一笑都是一样的,没有人能发现两者不同。 分身跟她唯一的区别就是修为,她吃了云皎的妖丹,如今是仙王境五重。 但是分身是她在金仙境的时候修炼的出来的,所以修为只有金仙境。 她可以通过分身的眼睛,看到外界的情况。 确定了可疑人选之后,系统就收回了探查的能量,由分身去跟进。 在桑序灵被困的第二日,云皎就找到了分身。 他竟然知道这只是具分身,并不是她。 或许是因为修为不同,也或许他之前就有所察觉,总之他像是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认出了她跟分身。 那双在桑序灵面前总是温良无比的眼睛,在质问分身的时候淡漠无比,“她在何处?” 当他说出这句话,摆出这副神情的时候,桑序灵是有些惊讶的。 但她没有说什么,而是分身在回答,分身笑着,跟她的神态一样,“云皎,你这是怎么了?你问的是谁?” 云皎冷冷地看着分身的神态动作,只觉得无比烦躁,挥了挥袖,周身竖起隔绝他人探视偷听的结界。 做完这些,他才开口,笃定地道:“你不是她,你不是阿灵!” 分身的睫毛颤了颤,“云皎你修炼走火入魔了吧,我不是桑序灵的话,谁是呢?” 云皎心里有诸多猜测,最终一条猜测就是那些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伤害了桑序灵。 又找了一个人偶,注入她的神魂,让人偶有了她的神貌跟举动。 他忍了很久,因为觉得她可能是桑序灵的东西,才没有下手。 可她这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让云皎再也忍不下去,彻底动了杀心。 他抬手掐住分身的脖颈,“她不会不告而别,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云皎,别把我的分身掐坏了,凝聚出来一个要花很多时间的。” 云皎愣了一下,赶紧松开手,盯着分身的眼睛,着急地道:“阿灵,你是不是被困在哪里了,我来救你!” “没事,别担心,我好着呢!” “倒是你,虽然你很厉害,但是接下来是多方争霸的场面,厉害的人妖魔多的是,你也要注意安全知道不。” 云皎摇头,坚定地道:“告诉我你的位置,我找你!” 第370章 万兽潮 云皎大部分时间都很好哄,但是有些时候又像个犟种。 就算是告诉他她的位置,他也进不来,做不了什么,不如让他先保全自身,成为她的后盾呢。 但云皎实在太过执着,大有她不说,他就这么跟她耗下去的打算。 “好吧,我现在在悟道碑的内部,没有钥匙你是进不来的,所以我需要你在外面接应我。” 不给他安排点事情做,他能一直守着悟道碑。 学院里谁不知道他向来跟她走得很近啊,云皎要是表现的太过反常,是会被发现的。 比如分身桑序灵明明不在悟道峰,但是云皎却日日都去悟道峰。 桑序灵再三跟他承诺自己很安全,云皎才勉强答应下来。 她就是安排他布置一些阵法,本意并不想让他参与其中。 然后她让云皎想办法,将她的分身带出回雪书院。 她的离开要是光明正大的,毕竟在回雪书院之中,学子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随意离开书院的。 到时候那些人的心思都在争夺神器上,应该没有精力关注她的去向。 “阿灵,你要知道,我是要跟你在一块的,不要一遇到事情,就首先将我排除在外好吗?” 神器争夺是可想而知的激烈,她不让他守在她身边,反而将他支开,这是不信任他。 还是从来都没有将他划分到自己人的行列中。 “云皎,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我能解决的。” 桑序灵的语气也有点郁闷,她这不是在为他着想吗? 为什么他这么不开心呢。 桑序灵换位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有点理解了,要是她的好朋友正在危险中,她也无法毫无负担地离开。 可桑序灵不想让他受伤,不想连累他,也不想让他以身犯险。 “那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犯险而无动于衷吗?”云皎皱着眉反问道。 “咱们都这么熟了,那还说啥呢,布置好阵法,到时候咱们一块跑路!” 桑序灵挥手,想来就来吧,既然他这么积极,那她也不客气了。 不然掰扯下去,把他惹毛了就不好了。 云皎知道她挺多秘密的。 “哎呦我不跟你说了,我也要给小鼎鼎输送灵力了,这里的时间之力挺厉害的。” 桑序灵单方面切断了跟云皎的联系,倒不是在敷衍他,而是真的有事要做,枯亡邪神好像醒了。 因为在那一瞬间,她发现这里的时间流速又快了。 枯亡邪神的活动范围好像就在祂枝条覆盖的地方。 不过祂占据的地方挺大的,几乎占据了这处空间的五分之三。 在祂醒来的那一个,那团黑色荆棘就翻滚起来,看着很像睡醒的人类在活动筋骨。 怕被发现,桑序灵跟炼墟鼎都不敢交流,反而小心翼翼地屏息凝神。 好在枯亡邪神并没有注意她们这边。 祂此刻正在跟祂的奴仆们交流。 桑序灵在枯亡邪神召唤出来的黑色镜子中看到了萧楼的身影。 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他们还有合伙人,而那个合伙人就是澹台寂月。 “主人,澹台寂月追加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事成之后,帮他抓到桑序灵。” “肉身是死是活不重要,但是神魂要完整。” 听到桑序灵的名字,此处平地起妖风,枯亡邪神的语气凝重了些,“是那个在秘境中跟你一起活下来的人?” “正是。” “莫非他也察觉到了……”枯亡邪神呢喃一句,很快命令道:“先答应下来,等本神拿到神器,谁还管他怎么样。” 之前再厉害的身份,如今只能藏在人修体内才能苟活,那也是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根本不足为惧。 澹台寂月是,那个人…… 吩咐完之后,黑色水镜消失,枯亡邪神看着近在咫尺,又不可触碰的神器,发表宣言。 “吾布局那么久,你只能是吾的囊中之物,用不了多久了……” 说着说着,枯亡邪神再次陷入沉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根向上的黑色荆棘,好像距离众生碑更近了一寸。 黑色风暴停止,桑序灵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在这片空间之中探索。 她的神识之外还找了一层能量,不会被发现,也不会再这片死水一般的空间内引起什么波动。 桑序灵的神识只敢在外围行走,完全不敢接近枯亡邪神的势力范围。 大概看了一圈过后,桑序灵就迅速收回神识。 这里的法器大部分都不能使用了,想废物利用也没办法。 让人感到惊讶的是,这些法器竟然大多数曾经都有过器灵。 但是这些器灵有的法器的损毁而消失,有的只剩一缕残魂,有的被封在了梦魇之中,时时刻刻承受神魂上的折磨跟痛苦。 桑序灵拿出了九转日月轮,刚好可以利用这些残存的器灵布置了一个法阵。 这流速极快的时间,倒是也成全了她。 云皎的动作很快,桑序灵刚把任务交给他,他第二日就将桑序灵的分身送出了回雪书院。 最开始那几天,云皎一直跟分身在一起,从她这里,他偶尔还能得到桑序灵的回应。 但是后来,他再想唤她的时候,就没有动静了。 她那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云皎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回书院。 书院确实是出事了,严格来说,出事的不光是书院,而是回雪书院所在的整座城。 庞大的兽潮来袭,他们相识发了狂般,不顾一切地踩踏摧毁见到的一切东西。 回雪书院所在的回雪城,算是仙域中的一流城市,护城阵法还有隐居高手,都应有尽有。 按理说,兽潮是不会对回雪城造成什么的。 关键是,城中有内应,兽潮不要命地冲上来时,护城阵法消失,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站在最前方的战士,直接被兽潮淹没,十死无生。 就这么轻易的,回雪书院这个一流仙城,街头巷尾都是妖兽的踪迹。 断壁残垣,血肉横飞,往日热闹的城市,转瞬间变成了炼狱。 这样庞大的兽潮,拥有仙王境修为的修士也不敢轻易动手。 而回雪城中,能达到仙王境修为的人并不多。 大部分都是底层修士,他们在这样的劫难之中,像是被圈养的鸡鸭,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宰杀吞吃掉了。 第371章 神不会爱上凡人 回雪城中普通修士的死亡也算是拖慢了兽潮的速度,给了回雪书院反应的时间。 看兽潮的行进方向,大概率是冲着回雪书院去的。 书院立即开启了护山大阵,另外派了三位仙王境的先生去查看城中的情况。 他们还没离开多久,就着急忙慌地赶回来了。 因为整个回雪书院几乎都已经被这些妖兽包围,它们暂时没有动静,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办。 但是只要有人出现在它们面前,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刚一个照面,他们其中的一位先生就受了伤。 因为整个兽潮的仙王境足足有上百只,他们要是想要硬闯,那简直跟送死无异。 万兽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方法,回雪书院内部也开始出现动乱。 上万名学子,很多开始无征兆的发疯。 而悟道塔内,原本征盘腿感悟的学子,突然睁开眼睛,黑瞳又黑又大,被黑色挤压的眼白上全是红血丝。 红的不正常,像是得了什么病。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有了动作,非常一致地站起身,朝着悟道碑冲去。 每个人撞上去的时候都用尽了全力,血溅当场。 前面的人身体软下去的时候,后面的人变踩着地上的尸体,把死去的人当成奔赴黄泉的垫脚石。 没多久,悟道碑周围就堆了消散那么高的尸体。 而悟道碑,印上了一道道鲜红的血,像是滴在地上随后溅开的朱砂水,艳极了。 守塔人被这一幕吓傻了,好半晌才找回思绪,尖叫着往外面冲。 却在开门之际,头颅滚落在地。 杀完人,最前方的人让开位置,恭敬地低头弯腰,让身后的人入内。 南荣馨跟在澹台寂月身后,她没了往日的风采,整个人都像是收到了什么惊吓。 在看到悟道塔内的场景时,她的脚步顿住,呆站在原地。 再看向澹台寂月时的目光,就不是往日的崇拜跟倾慕,而是慢慢的畏惧了。 看他这么淡定就知道,如今回雪书院那惨烈的景象,就算没有他的手笔,那他也是知情人。 南荣馨看向落在后方,面无表情的孟靖凡。 自他设计桑序灵不成,反被抓住把柄害得澹台寂月丢面子之后,他就消失了一段时间。 再出现就变成了这样,沉默寡言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以前天天巴不得围在她身边打转的人,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了。 南荣馨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孟靖凡了。 真正的孟靖凡已经死了。 澹台寂月真是可怕。 南荣馨害怕他,但是她不敢表现出一样,只有跟着他走,她才能活下去。 澹台寂月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视线落在布满蛛网般裂隙的悟道碑,开口问道:“找到桑序灵的落脚地了吗?” “找到了,就在回雪城外不远处的村子里,收到消息说,云皎离开之后,她就没有出过房门。” 澹台寂月满意地笑起来,“很好!你们给我看好她,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要亲自去找她!” 澹台寂月心情好,他抬手,地上的那些尸体就歪歪扭扭站起来,围绕着悟道碑排列好。 从上方看,就能看到一个清晰的阵法图腾。 “乖孩子们,为了吾,献祭出你们的灵魂吧!” 尸体们对着悟道碑,做出朝拜的姿势。 在拜到第九下的时候,他们趴伏的身体没有再动弹,而是全部化作飞灰消散。 澹台寂月的手中多了一团如水般流动的灰色光团。 他看了一会儿,就将灰色光团送向悟道碑。 悟道碑上的裂缝更大,澹台寂月一掌轰去,高大的石碑轰然倒塌。 空间乱流出现,风暴在悟道塔内部生成,两个空间正在融合。 风暴卷起的每一个东西都能成为杀人利器。 在场还活着的人里面,只有澹台寂月面不改色。 南荣馨做不到这种境界,她的身上已经多了很多伤口,迫不及待只能拿出法器护着自己。 但是没过几息,法器竟然也没搅碎。 她无奈只能靠近澹台寂月。 他并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外人都觉得他庇护南荣馨是因为对她有意思。 事实是,神不会爱上凡人,就像人不会爱上蝼蚁。 人类对神来说,是食物是奴隶,唯独不会是共度余生的伴侣。 事实上,在几万年前,那个诸神共存的时代,也嫌少有神会选择跟另一个神结为伴侣。 祂们身上的特质就是自私跟傲慢。 澹台寂月留着南荣馨,还给了她跟随他的机会,这全都是因为体内真正的澹台寂月。 他才是对南荣馨有意的人。 如今万事俱备,他要趁机将澹台寂月的最后一丝意识抹除掉。 这个时候就要用到南荣馨了。 风暴终于停歇的时候,真正的神器众生碑出现。 跟它一同出现的,还有枯亡邪神和一堆破烂法器。 伪装过后的炼墟鼎就在其中。 在悟道碑破碎的瞬间,桑序灵险之又险地收回了神识,阵法也已经布置完成。 她没有轻举妄动,静静观察着现场的情况,随时准备行动。 澹台寂月怎么可能会对神器众生碑无动于衷,他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澹台寂月,你毁了吾的道场,莫非也想跟吾争一争?” 枯亡邪神说完,一根黑色荆棘直直朝他刺去。 澹台寂月闪身躲开,这可就苦了她身后的南荣馨,只能眼睁睁看着荆棘即将贯穿她的身体。 她手中还挂着一缕白发,面上的疼惜还没褪去,就迎来了死亡的恐惧。 澹台寂月看到了,但是他却没有动手的打算,而是眼睁睁看着。 所有人都以为南荣馨死定了的时候,在旁边袖手旁观的澹台寂月却突然动手,将她拽到了身边。 昨晚这些之后,澹台寂月的面色难看至极。 因为他发现,体内那个弱小的灵魂,竟然还能再瞬间操控这具身体。 这对他来说是不可控的,不可控就代表着危险。 既然是危险,那就要被抹除! 黑色荆棘重新缩了回去,枯亡邪神呵呵笑了两声,阴阳怪气地道:“寂业,真是没想到,你有一天会落魄到这种程度。” “竟然连个卑贱的人修,都能左右你的行为。” 澹台寂月咬牙切齿地道:“你闭嘴!” 第372章 不听话的奴隶,要受到惩罚 南荣馨能感觉到肩膀上的手在瞬间收紧,力道大的能捏碎她的骨头。 可是她半点都不敢叫出声,因为她现在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枯亡邪神已经将澹台寂月的身份给挑明了。 澹台寂月面色阴沉地盯着南荣馨看了好一会儿,见她面露痛苦,忍不住抬手要去推拒他的时候,他才慢慢松开手。 刚得到自由,南荣馨就控制不住地后退,看着他的目光之中也是掩饰不住的畏惧。 澹台寂月对她伸出手,冷冷地道:“过来,否则本座也保不住你。” 枯亡邪神非常乐意看鬼帝的窘态,祂这时候突然开口,“在场中除了你,应当没有人会想杀掉她了。” 枯亡邪神说完之后,南荣馨像是得到了什么动力,义无反顾地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在快要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时,一把剑捅穿了她的身体。 南荣馨低头看了看腹部染血的长剑,嘴角溢出鲜血,她缓慢地转头,看清了出手人的样貌。 是孟靖凡,他杀她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么毁了她的丹田,将她变成了一个重伤的废人。 旁观了全程的澹台寂月随意斥责道:“孟靖凡,你下手也太狠了,我让你伤她了吗?” 孟靖凡从她体内拔出长剑,转身对澹台寂月恭敬道:“主人没允许她离开,可是她不听话,这样她就走不了了。” 因为想让她没办法离开,所以毁了她的修为。 这放在南荣馨这种天骄身上,是非常无法接受的事情。 毁了她的丹田,让她成为废人,还不如直接杀了她要痛快。 南荣馨仰头发出悲鸣,然后拔出佩剑,拼尽最后的力气要报仇。 但脚下的尸体下一刻就将她绊倒,是之前那个快要逃出生天,却被孟靖凡一剑枭首的守塔人的尸身。 澹台寂月看着瘫软在地,泪流满面,已经有些进气多出气少的女子,心情颇好的移开视线。 孟靖凡已经来到了澹台寂月面前, 他单膝跪地,而澹台寂月奖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做事之前怎么能不通知主人呢,她跟你杀的其他人不一样。” 说着说着,澹台寂月的手就完全停在了他脑袋上,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澹台寂月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在孟靖凡倒下后,他幽冷的声音才传出,“不听话的奴隶,是要受到惩罚的。” 枯亡邪神在一旁叫好,“还以为你人当久了,也多了些人类那无用的感情呢。” 澹台寂月冷嗤一声,“我看你才是跟人待久了,学了好些凡人的坏毛病。” 交谈间,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终于被人踹开。 在场人都回头看去,就见到来着是个容貌极盛的男子,正是云皎。 “仙皇境吗?你想跟我们争抢神器还不够格。”枯亡邪神开口道。 献祭给神器的人还不够多,所以他们谁都没有率先出手争抢神器。 他们在等剩下的人,还有回雪书院外面的那些妖兽。 枯亡邪神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枯亡邪神不想在云皎身上浪费时间,所以并没有出手处理他,而是问澹台寂月,“为什么回雪书院的护山大阵还没有消失?” 这方面是澹台寂月负责的,他们一早就达成了合作。 “急什么呢,人手太多容易乱,我们等彻底解决了回雪书院里的人,再放妖兽们进来也不迟。” “寂业,你的办事效率太慢了。” 澹台寂月抬眼瞅祂一眼,“你行你上,做不到就别这么多话!” “你!” “我身为修士之躯,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耗费了不少心血。” “你呢,本体尚存,还不是被修士封印了那么久,出去之后可别以神来自居,简直丢人!” 骂人骂到枯亡邪神心窝子里了,祂气得想要动手,为了大局,又不能轻举妄动,气得祂胡乱挥舞着黑色荆棘。 将怒气发泄到了周边那些法器身上。 从出现开始就没人理会的云皎转悠了一圈,最后在桑序灵跟炼墟鼎所在的位置停下。 枯亡邪神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树敌,所以发泄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云皎那一块儿。 要是放在几万年前,祂要是生气,别说仙皇境的修士了,就是仙帝境的修士祂也照抽不误。 但今时不同往日,小小的仙皇境,在此次此刻,祂都要多几分忌惮。 澹台寂月没有理会发疯的枯亡邪神,在云皎出现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他身上。 按照这家伙对桑序灵那个热切的态度,此刻不应该守在她身边吗,为什么还能这么悠闲的在这里晃荡。 他眯了眯眼睛,难道他真的想要抢夺神器,或者是桑序灵要求他来的? 澹台寂月想不出来个所以然,视线在他周围转了转,他从刚才进来开始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呢…… “呦~没想到已经来了这么多人了,果然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住的近就是方便。” 澹台寂月瞬间被吸引过去,他不太待见来人。 想来也是,来的人越多,失败的几率就越大。 什么时候这些小杂鱼都能跟他们觊觎一样的东西了,真是不知所谓! “玄澈,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在外面守着吗?” “很简单啊,我也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神器。” “再说了,这回雪书院都快成为筛子了,是个人都能进来,等会还有更多人过来,你们不动手,这是在等什么呢?” 玄澈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人的态度,并不是太欢迎他。 但是不欢迎,他就不来了吗,那也未免太听话了吧。 这些人只是合作伙伴,不是能命令他的老大。 他旁若无人地往最中间的地方走去。 在踏入枯亡邪神圈定的范围之后,毫无列外地被警告了。 玄澈躲过祂的攻击,笑着道:“你这脾气也太暴躁了。” 没等枯亡邪神说话,他就一惊一乍地道:“原来那就是众生碑啊,长得真漂亮,我也有点想要了。” 澹台寂月语气阴冷地道:“想想可以,但要是真的动手,那就未必能保住你的命了。” “别说你有九条命,就算你有十条命,也走不出去! ” 第373章 蝉 “更何况,你现在似乎只剩八条命了。” 澹台寂月突然笑了下,“谁要了你的一条命,又是桑序灵吗?” 听到这个名字,玄澈突然转过眼看向他,“听起来,你对她的印象挺深刻的,哦对了,你好像在她手里吃过亏,这是还记恨着呢。” 之前桑序灵不肯告诉他,她叫什么名字,后来他专门派人去调查过,知道了她的名字,顺便也了解了一些她在回雪书院中发生的事情。 知道澹台寂月跟桑序灵不对付,两人结了些仇怨。 那按照澹台寂月这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绝对不会放过桑序灵 要是在飞流山涧之前,玄澈可能愿意助澹台寂月一臂之力,但是在那天之后,他就对桑序灵彻底没有了杀心。 不光澹台寂月监视着桑序灵的一举一动,玄澈也有注意她的动向。 在来回雪书院之前,玄澈去过桑序灵所在的那个小村落, 原本他只是打算远远的看看她,并不准备上前去打扰她的。 但是后来他突然发现那个人似乎并不是桑序灵。 他就前去试探了一番。 交上手后,玄澈确认那不是桑序灵,她的实力没有那么弱。 而且桑序灵随身携带神器,但是在那个村落里的人却没有神器傍身。 还有就是她见到他时的反应不太对,两个人明明是生死仇敌,但是她在见到他的时候却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分身只继承原身凝聚之前的记忆,如果不刻意给分身灌输复刻凝聚之后的那些经历的话,它是无法同步拥有记忆的。 所以这就是漏洞,玄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手法,让一个傀儡能精妙到这个地步。 但他并没有伤害傀儡,而是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小村庄,前往回雪书院。 他觉得桑序灵应该在这里。 但是在场的人一目了然,并没有桑序灵的身影。 澹台寂月不待见玄澈,但是他跟枯亡邪神一样,都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浪费自己的精力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所以他尽量忽视玄澈的举动,但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敢提起桑序灵。 竟然还把他跟桑序灵交锋落了下风的事情拿出来调侃,真是该死。 “既然咱们跟桑序灵都有仇怨,那不如互相通个消息,若是找到她麻烦告诉我一声,我想跟你一块儿折磨她。”玄澈笑着道。 “没有这个兴趣,桑序灵她只能是我的猎物,你想都不要想!”澹台寂月负手而立,看都没有看玄澈,他在等待着众生碑再次绽放光芒的那一刻。 在两人交锋的时候,就已经大概确定了桑序灵位置的云皎暂时没有出声。 在这种时刻谁都不会出手,他们的目标是神器,只有云皎的目标是保护桑序灵的安全。 他知道桑序灵想要抢夺神器,在这方面,他也会尽己所能的去帮助她。 在几人争执之际,来到悟道峰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开阔的悟道塔逐渐变得拥挤起来。 回雪书院中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在发狂,有一些有独家的保命法器有一些已经投身了更大的势力,隐藏在回血书院的卧底太多了。 真正被牺牲掉的是那些一心修行,想要谋求个光明未来的散修学子。 当然还有一部分世家中实力较弱的学子也确实折在了这上面。 在这一刻没有人再说话,他们都看着最中间的那根白玉柱,黑色的荆棘蜿蜒而上,在命魂的献祭下,枯亡邪神快速的成长着。 终于在最后一刻触碰到了圆台上的众生碑。 刹那间,众生碑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阵光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光芒中蕴含着时间和空间的法则之力,限制着每一个人的行动,就连对众生碑势在必得的枯亡邪神也被逼退。 等光芒再次消散之后,他们意外地看到了站在玉台上那手捧着众生碑的女子。 桑序灵并不是争夺众生碑的中心人物,但是她在回雪书院中也有响当当的名头,所以认出她的人不在少数。 没有人想到第一个拿到众生碑的人是她,虽然有这么一个小插曲,但是谁都不相信桑序灵会是最终得到众生碑的人。 他们只当她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蝉。 但是已经被唤醒的众生碑,在感受到她的气息的那一刻,就对她有着天然的亲近,有她在众生碑不会跟别人走的。 这一点很多人都不清楚,但是隐约猜到了桑序灵身份的那些家伙太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开始发疯,纷纷对着她出手。 通过那么大的一场献祭,现在是众生碑实力最强劲的时候,就算是枯亡邪神跟澹台寂月也只能暂避锋芒。 淡淡的光芒笼罩在桑序灵周身,任何攻击都对她无法生效。 有人不可置信的发问,“这是众生碑在护着她?这么一件神器,就这么认主了吗?” 澹台寂月看着桑序灵如仙的身姿,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桑序灵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对此最为愤怒的莫过于枯亡邪神了,祂像是一个炸毛的刺猬,成千上万根荆棘一起刺向桑序灵,却无法穿透那层看不见的光。 尖锐森寒的尖刺就这么互相缠绕着形成了一个圆球将桑序灵包裹在内。 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枯亡邪神的声音低沉似兽吼,蕴含无尽杀意,“桑序灵,竟然又是你!你敢抢我的神器,我一定不计任何代价,杀死你!” 对于这些声音,桑序灵通通置之不理。 她盯着众生杯,缓缓抬起手,轻轻触碰众生碑,随后闭上眼睛,眼角流出了一滴泪。 桑序灵腰间的青羽箜篌自动脱离,漂浮在她的身侧,随后一段乐曲奏出。 在场中人,无论是人是神都没有躲过被拉入幻境的下场,眼神开始发直。 只有枯亡邪神勉强支撑了几息,他狞笑出声,“除了我之外的人拿到神器,都将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哪怕你是它的主人,也无法避免。” 枯亡邪神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祂虽然觉得神器是祂的囊中之物,但也怕神器被别的人夺去。 于是就在众生碑上下了咒,任何得到神器的人都将陷入最恐怖的梦魇之中。 众生碑它承载了太多不该承受的痛苦、绝望、憎恨、嫉妒等等负面情绪。 这些情绪对于枯亡邪神来说是大补之物,但是对于正常人却是堪比魂毒的剧毒,堆积在一起会成为,折磨人的利器 第374章 我是王翠翠 混乱的回雪城此刻万籁俱静,时间好像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万物宛如被封在树脂中的虫子,准备沉淀千万年蜕变成珍贵的琥珀。 连风都在此刻静止。 枯亡邪神还沉浸在复仇成功的畅快中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凡人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衣裳,梳着双丫髻,还带着银子打造的长命锁。 看着干干净净,乖乖巧巧的样子,一看就是很受家里宠爱的孩子。 枯亡邪神跟她对视一会儿,突然张开身体,遮天蔽日的阴影就笼罩了小女孩周身,“卑贱的凡人小孩,谁允许你直视本神的,本神要把你吃掉!” 枯亡邪神特意压低了声音,显得更加粗犷嘶哑,可眼前的小女孩没有被吓到。 反而被逗笑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把手里拿着的布老虎夹在腋下,然后眼睛亮晶晶地蹦跳着鼓掌,“好厉害好厉害!” “姐姐原来没有骗我,翠翠将来也会变的这么厉害吗?” 她说完就是抬起胳膊,想要去触碰粗壮的黑色荆棘。 枯亡邪神赶紧移开枝条,恶声恶气地道:“卑贱的凡人小孩,谁允许你碰本神的!” 一般的凡人根本没资格近祂的身,但凡吸入一丝祂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就毫无例外会死去。 吸入不多的话,凡人并不会当场死亡,但是回去之后,凡人也活不了多久。 他们通常会死于疾病,死状都很恐怖,死前还会被病痛折磨。 这是祂对胆敢接近冒犯祂的凡人的惩罚。 眼前的小女孩确实是凡人,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已经成为白骨了,绝对不可能这么活蹦乱跳。 讨厌的小女孩,刚生出来的小孩就是麻烦,都不害怕祂,要是她父母在这里,肯定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 枯亡邪神起了邪恶的心思,祂收起身上的尖刺,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 祂要让小女孩将病痛带给她身边的亲人,任何接触到她的人,都会生病,唯有她不受任何影响。 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怪物。 惩罚了一个不害怕祂的小屁孩,枯亡邪神心情很好。 但是下一刻,那个小孩竟然用双手抱住了祂的枝条。 枯亡邪神上下甩了甩,却没有把小女孩甩下来,她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枯亡邪神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怒声道:“卑贱的凡人小孩,快放开吾,不然吾就把你拍扁!” 小女孩还是笑嘻嘻的样子,“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王翠翠啊,你要是拍扁了我,你也会跟我一样的!” “什么王翠翠,吾不认识你!” 枯亡邪神的意识有片刻的清醒,“不对,这里是幻境,吾竟然……” 还是那小女孩的声音,“什么幻境啊,你竟然忘了我吗?不可饶恕,让我来帮你想起来吧。” 抱着祂的小女孩化作了一阵青烟,顺着黑色荆棘,闯进了祂的神魂之中。 庞大的黑色荆棘丛急剧收缩,很快就只有半个成人大小,随后就变成了刚才那个小女孩的模样。 眼前的景象发生变化,空无一人的街道变得人潮拥挤。 不远处传来母亲温柔的呼唤。 ‘王翠翠’回头,就见一长相平凡,但笑容温柔的女子在朝她招手,“翠翠快来,你爹爹给你买了爱吃的烧鸡。” “王翠翠”的神色恍惚一阵,很快那张稚嫩的脸上就挂上了雀跃的笑容,“太好啦!翠翠要吃鸡腿!” 她怀中还抱着那个布老虎,双丫髻随着她的跑动一上一下,显得格外灵动可爱。 她很快跑到女子面前,抬起胳膊自然而然地将小手放在女子有些粗糙但温暖的手掌之中。 母女二人逆着人流,相携离去。 ‘王翠翠’耳边总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反反复复地讲述着一个人短暂的生平。 “我叫王翠翠,今年七岁了,家住回雪城的永乐巷,爹爹是厉害的修士,是城主府上的护卫。 阿娘虽然只是个凡人,但是阿娘比爹爹还要厉害,阿娘手巧,会做衣裳,还会缝漂亮的小花花,做的饭菜也十分美味。 城门口的张伯伯就最好阿娘做的馒头,每次有新出锅的馒头,阿娘都会挑一些给张伯伯送过去。 张伯伯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眯眯地拿出一包糖给我吃,我也很喜欢张伯伯。 阿娘说,张伯伯是爹爹的入门师父,如果不是张伯伯,阿爹就不会有成为地仙境修士的造化。 翠翠不懂这些,只知道修士很厉害,爹爹攒够灵石,就把我送进大门派里学习,日后我也能成为像爹爹那么厉害的修士了。 我要保护所有喜欢的人,阿娘爹爹还有张伯伯,对了巷尾的橘猫阿花我也很喜欢。 等我能修炼了,再碰到欺负阿花的坏人,我就有能力把坏人赶跑了。” “那一日,我正在跟欺负阿花的坏孩子打架,城内突然想起了刺耳的钟声,钟声悠长沉重,砸在人心间,让那颗心也跟着钟声重重跳动着。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水波一样的东西,好多人都在往城门口赶去,我在那些人里面看到了爹爹的身影。 爹爹离开的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叫他一声,他就不见了。 等我再回过神的时候,阿花已经不见了踪影,阿娘来了,她看上去很慌张,牵着我的手,就要带我回家。 没等我告诉阿娘,我刚才看见了爹爹,阿娘就牵住了讨厌的张铁蛋的手,要带着他一起回家。 我不开心了,我不喜欢张铁蛋,他总欺负阿花,拿石子丢它,还会欺负我,揪我的辫子。 我刚要跟阿娘撒娇,远处传来轰隆隆打雷似的声音,抬首望去,烟尘四起,那阵仗,比过新年时,放炮仗的声音还要响亮。 可是都那样响了,还是遮不住令人恐惧的来自同族的惨叫。 阿娘一把将我搂进怀中,捂住了我的耳朵,拖着我往家的方向跑。 抬头看去,我看见了阿娘的眼泪,这好像是印象中第一次见到阿娘哭。 我想替她擦去眼泪,跟她说别哭,有爹爹在呢,爹爹是厉害的修士,能保护我们。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安慰的话,旁边的房屋倒了,我看见了一个庞大的怪物。” 第375章 亡情 “我昏了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阿娘跟我还有张铁蛋的身体被冻在冰块里,散落的满地都是。 我好害怕啊,为什么阿娘没有再来将我抱在怀中哄,为什么她没有再用她那双温暖的手捂住我的耳朵,遮住我的眼睛。 好多怪物,一头头的怪物都那么可怕,它们摧毁所有挡在眼前的人,将地上的土地踩裂,将散落的冰块踩到地下,踩出了血。 好像拍死的吸饱了血的蚊子……” ‘王翠翠’站在巷尾,手上还拿着一包张伯伯给的糖,小腿边橘猫阿花正在蹭她,尾巴翘的高高的。 突然一个小石子扔过来,砸在阿花脚边,将它吓了一跳。 张铁蛋穿着缝着很多补丁的衣裳走出来,对着她威胁道:“把你手里的糖交出来,不然我就天天用石头砸阿花!” ‘王翠翠’没有理会他,只一个劲儿地盯着阿花,呢喃地道:“他们那是死了……” 她突然醒神,反驳道:“怎么可能!回雪城可是一流仙城,那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王翠翠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张铁蛋狐疑地走近,刚要把手放在她额头上,就被她一巴掌拍开。 她稚嫩可爱的面容显得凶恶,“卑贱的凡人!不要用你的脏手触碰吾!” 张铁蛋被吓到,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半空中出现水波似的结界,城主府的护卫在往城门口赶去,轰隆的巨响传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翠翠’看见阿娘,阿娘终于又把她抱进了怀中。 为什么是又?她看见了阿娘的眼泪,她伸出手,想替她擦泪,想开口安慰阿娘。 身后的房屋塌了,怪物出现,怪物呼出的气体将他们冻成了冰雕,然后砰的一声,他们又被撞碎了…… 小女孩稚嫩胆怯的声音出现,她问道:“原来我们是死了吗?我们一起死的,为什么我见不到阿娘,连张铁蛋都见不到……” 死亡之后,枯亡邪神又恢复了意识,祂觉得可笑,桑序灵竟然将祂困在这些凡人的躯壳中。 她到底想做什么?是要折辱祂嘲讽祂吗?! 她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小女孩王翠翠又抓住了祂,只要她碰到祂,枯亡邪神就会被拉入她的身体,经历她短暂的一生。 枯亡邪神竟然挣脱不开。 没关系,用不了几世,祂就能突破幻境,她困不了祂多久的! 枯亡邪神这样的情况,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视众生为蝼蚁的执棋者。 此刻也成为了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蝼蚁。 历经他们的一生,平平无奇,处处委屈求全。 抬头时艳羡经过的修士,低头也能凭借自己的手艺,过上自己平凡充实的日子。 到最后,都死在这场众多神明、天骄、大妖造成的劫难之中。 一世又一世,他们陷得越来越深,从一开始的偶尔清醒,到后来的完全沉浸其中,他们成为了连棋盘都上不了的普通人。 开始,是呱呱坠地的婴孩,每个人都经历了不同的人生,然后无一例外走向死亡…… 悟道塔内,每一个人都蜷缩在地,好似泡在羊水中的婴儿,又像是蝉蛹,诡异无比。 在场之中,唯一站着的人,就是桑序灵了。 她依旧手捧众生碑,微微垂首,白皙的脸上划过晶莹的泪,留下水痕。 泪珠悬坠在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处。 此情此景,穿着似玉般温润纯白衣裙的她,宛如慈悲望世的神女,心疼怜悯每一个被当权者决定所连累的普通人。 可神女被困高台,除了为他们哭泣,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连神女自己,都深陷泥沼,谁又能怜惜她,为她流泪呢? 突然,寂静的悟道塔内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云皎成为第一个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的人。 他望着最上方的桑序灵,一步步踩着黑色荆棘,朝她走去。 在他踏上高台之际,幽蓝色的寒冰自他脚下蔓延开。 云皎朝她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可那滴摇摇欲坠的眼泪,却滴在了众生碑上。 云皎的视线顺着那滴泪,也落在了众生碑上,但是他却没有做什么,只是捧着桑序灵的脸,跟她额头相抵。 他看了会儿桑序灵颤动的眼皮,优美空灵的古老韵律从他口中流泻出。 银色符文出现,围绕在两人周身。 云皎闭上了眼睛,黑色的亡情毒被云皎从她神魂之中吸出。 有妖丹的帮助,云皎没费多少功夫,就跟她神魂相触,意识坠入她正在经历的幻境梦魇之中。 …… 桑序灵穿越了,穿成了小说中描述的修仙世界。 但她不是什么光环加身的凤傲天,也不是什么前期风生水起,后期人人喊打,不得善终的恶毒女配。 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甲,原身饿死在了逃荒的路上,而她就这么穿来了。 刚醒过来,腹部因为极度饥饿而造成的绞痛跟胃痉挛,差点让她吐出来。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原本一家七口,逃荒三个月,加上她只剩下三口人。 还有一个穿着破烂薄棉袄,饿得双颊凹陷,双目无神的父亲,和尚在襁褓中,哭声微弱的弟弟。 那位陌生的父亲,在见到她醒来之后,目光复杂,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 但他还是把手中缺了口的匕首收回了袖子里,就那么抱着怀中的孩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雪地中。 他走不动了,在桑序灵醒来之前,或许他跟襁褓里的孩子还能撑一段日子。 但是她醒了,说不定他们一家就要在饥寒交迫中,死在这个地方。 桑序灵所穿的这具身体,也是蓬头垢面。 只有那隐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迸发着跟这具躯体截然不同的生命力。 桑序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但她心底的声音告诉她,自己绝对不能死。 不然这天崩开局,她说不定会抢过原身父亲的匕首自杀,这具躯体死了,也许她就能回去了,远离这炼狱般的地方。 为了活下去,桑序灵把自己收拾了一番,进了附近的村子,把自己卖给了村上的富户当童养媳。 第376章 别再有人为她哭 用自己换来了一袋粗糙的粟米,她将粟米给了原身的父亲,算是彻底了断他们的父女情。 那位父亲怀里抱着孩子跟救命的粟米,看着桑序灵的背影嚎啕大哭。 桑序灵没有回头,只希望原主的亲人能用这卖身换来的粟米活下去。 富户一家还算不错,接下来的一年并没有苛待她。 有吃有睡,她的身上多了些肉,身上那股跟常人不同的标志就显现出来了。 她的美貌传出去,成为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从那日起,富户就不许她再出门。 她整日在家中洗衣做饭,还要教富户的儿子读书识字。 当初正是看她识字,富户才留下她。 桑序灵安安分分,但是连年的饥荒下来,富户家里也开始捉襟见肘。 他盘算着将桑序灵卖出去换一笔银钱的时候,土匪来了。 他们都是活人,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没有资源,活不下去的人就落草为寇。 原本土匪中有富户认识的人,他们劫掠的时候会特意绕开富户一家,只需要按时给土匪上供就行。 可是后来,那个庇护富户的土匪死了,他就被盯上。 看着拿着大刀踹开房门的土匪,富户几乎要吓破了胆。 他匆忙将桑序灵献上,想要换取一条生路。 桑序灵不哭不闹,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土匪。 她这张脸无疑是美貌的,跟她对视的土匪在发愣。 在土匪要伸手去抓她胳膊的时候,桑序灵未来的小相公冲出来,一把推开土匪,抱着她不撒手,“不要,她是我媳妇,你不准碰她!” 土匪拔出刀就要砍了小孩,富户赶紧扑上去要护住自家唯一的血脉。 在大砍刀即将落下的时候,桑序灵抬手拦住他,“不要杀他们,我跟你走。” 好歹她在富户的庇护下活下来了,过上了相对安稳的两年。 这次为她哭的是她还没有长大的小相公。 下一次为她哭的会是谁呢。 桑序灵希望别再有人为她哭了,因为那或许意味着离别跟无能为力的绝望。 生存的压力压在心头,让她都没有精力去寻找回家的路。 既然这是个修仙世界,那她去寻仙问道的话,是不是找到办法的几率更大。 桑序灵这具身体差不多十三岁,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 把她带回去的土匪头子倒也没有那么变态,暂时没有碰她,只勒令她待在房子里,不准出去。 桑序灵想要修仙,自然不能就这么浪费生命。 有了目标就去做,她每天都在想办法出去。 当然,想要出逃,体力不能跟不上,她就给自己制定了一整套的体能训练。 只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的时候,土匪山上就来了一群修士,三两下就把他们给灭了。 他们或许是看她年纪小,还是个女子,于是放过了她。 那些是她追寻的修士,于是她鼓起勇气跟上去,想要跟着他们。 他们给她测了灵根,好消息,她有灵根可以修炼,更好的消息是,她还是天赋极佳的单灵根。 她的人生从测出灵根开始,好像就变得一帆风顺起来了。 她跟着他们入了门派,成为几个少年的小师妹。 天资出众、努力刻苦、长得漂亮,门派中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好。 她好像走向了一条名为团宠女主的路。 可是越修炼,她就越是觉得天地广阔,自身渺小,她好像被框在这个世界了,想要飞升寻路,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到。 但在修炼一途上,她还是不敢有片刻松懈。 在她十八岁那年,师姐突然找上她,想要让她离开门派。 桑序灵不明所以,为什么要离开的如此匆忙,不跟师尊师兄说,他们会担心的。 结果,在离开门派之前,师尊跟师兄都追了过来。 她短暂的美好的如同幻梦般的生活,终于在今日落幕。 原来她是极品炉鼎体质,师尊培养她,就是为了等到她修为上去,用她来突破境界。 她的那几个师兄,差不多都是知情人,但都默契地选择隐瞒。 师姐是无意中撞破的,她一开始是有过犹豫的,毕竟师尊是教养她的师长,是她最敬爱的人。 谁能想到师尊竟然对小师妹有那样的心思。 她知道师尊一直为破镜的事情忧心,若是可以,她情愿以身相替。 这是她的选择。 那小师妹也应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应该也有选择的权利。 小师妹是她看着长大的,跟她的亲妹妹无异。 她曾经看过炉鼎的样子,那么青春年华的漂亮女孩,转眼间成了行将就木的老妇。 小师妹还那么小,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就这么葬送在别人的私欲中。 最终她还是决定在他们对小师妹下手之前,放小师妹离开。 事后,无论师尊想要怎么责罚她,她都认了。 到了最后关头,师尊跟师兄们完全没了顾忌,彻底撕破了脸。 桑序灵才知道从前种种都是场骗局,唯有师姐待她真心。 而现在这个门派之中唯一带她真心的人,因为掩护她离开,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 她满打满算修行还没有五年,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师姐几乎是用她的命,在换她的自由。 可是她连宗门都没有迈出去一步,就被抓了回去。 她被扔到了师姐身边,师姐浑身都是血,瘫倒在地上,手指艰难的抬起几分,最后又无力的砸落,只能用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看着她。 桑序灵将师姐抱在怀中,哀求周围冷漠的看客,也是之前最亲的人,从她口中吐出示弱的话。 她请求他们救救怀中的师姐,是她错了,是她任性,她不跑了,就待在门派中,供师尊驱使。 师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起手,动作轻柔地为她擦去眼泪。 原来她哭了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刻意跟所有人保持距离,不与人深交,情绪上也不会有太大波动。 这是她第一次哭,为了这个真心待她,为了她不惜违抗师命,也要让她离开的师姐。 可惜师姐的身上全都是血,手上也是,她没能为她擦干净眼泪,反而在她白皙的面颊上留下了杂乱颤抖的血痕。 “别哭,别恨,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快逃……” 第377章 她太久没拿剑了 桑序灵想,前面那么多年,她都在随波逐流,只要能够活下去,她可以委屈求全,但是现在不行了。 她的师姐想让她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那些虚伪的人,去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不再只是孤身一人,因为她的身上还背负着一条命。 可是对她势在必得的,那个所谓的师尊又怎会轻易放她离开。 停留在脸颊边的手逐渐变得冰凉,最后从桑序灵手中滑落,砸在了冷硬的地板上。 师姐的好师兄,好师尊就站在那里冷眼看着,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打算。 似乎那不是他们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弟子,师妹,而是一个路上不起眼的石子,所以可以随意丢弃。 他们没有显露出一丝伤心的表情,桑序灵不懂,连她这个不敢跟这世上人深交的外来者,都无法避免的对他们生出了感情。 那被师姐真心敬爱亲近的这些人为什么能够做到无动于衷呢? 他们真的是人吗? 在桑序灵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高高在上的师尊终于开口了。 他说只要她乖乖跟他们回去,那她私自出逃的事情便可以一笔勾销。 桑序灵仰着头质问,“那师姐呢?她就这么死了吗?” 师尊的神色依旧冰冷,那双眼睛都没有分给死去的师姐一份目光,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桑序灵这个囊中之物,“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看着桑序灵愣怔的神情,师尊的语气软了下去,“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子,跟她不一样,只要你听话,犯了错会有为师为你兜底。” “我知道师徒之间那样的事情你接受不了,虽然你是炉鼎体质,但是我不会像那些人那样伤害你,你会好好的活着,陪伴在为师身边,我们能够共同精进修为。” 原来这个衣冠禽兽早就已经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一开始他的确是将桑序灵当做炉鼎来看待,但是随着接触逐渐加深,他不想让她死了,他想让她一直陪着他。 于是原本选定的功法被他筛选掉,又换了一本更合适的双修功法。 师尊朝着她伸出手,“不要为不相干的人伤心了,快点跟为师走,今日是最适宜的合修日。” 桑序灵低头看了看怀中已经没了生命迹象的师姐,抬手用袖子一点一点擦拭干净她脸上的血迹。 她最后又看了师姐一眼,怀中燃起火焰,将师姐的身体烧了个干净。 她用一个漂亮的小瓶子将师姐的骨灰收集在一起,好好地放在怀中。 做完这些,她才有空抬头去看他们道貌岸然的师尊,师尊已经收回了手,单手负在身后,气质尊贵凛然,那张脸上是明晃晃的不悦。 他不满意桑序灵的叛逆跟无视。 或许是笃定她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所以师尊并没有再对她强行做些什么,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焚烧尸体,收敛骨灰。 在她站起身的时候,师尊才重新开口,“为师的耐心是有限的,即便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为师,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桑序灵盯着他,突然轻笑出声,“你知道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活着,若不是被逼到绝境,我绝不会以损伤自己性命为代价去换取一条出路。” 师尊猝然皱眉,声音终于没了最开始的冷静,“你想做什么?!” “我胆小,不够果断,做什么事情都要犹豫再三,确定承担起后果才会去做。” “若是你能心软一些,发发慈悲,救救师姐,我不会跟你作对的,我会顺着你,给你想要的。” “可是现在师姐死了,她是为我而死的,你叫我该如何去屈从害死她的你!” 桑序灵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但是她还是飞蛾扑火般,以燃烧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想要闯出这里。 若是最终她失败了,落得个被囚禁的下场,她会毁掉自己的灵根修为,让这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仙人,也尝尝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 桑序灵成功了,她隐约记得好像是有人在帮她,她不知道那个出手的人是谁,但是她逃出来了,是谁帮她就不重要了。 为了躲过那些人的追踪,桑序灵化身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居住在小镇子上。 那次反抗让她修为大跌,如果没有什么机缘的话,她或许这辈子的修为都会止步于此。 她可能要老死,或者病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了。 却没想到比生老病死先到来的,是无休止的战乱。 她好像又变成了最开始那个干枯瘦弱,不知未来的路在何方的那个小女孩儿。 她没有再如一开始的原主那样四处流浪,只为寻求一条生路,她就守在那个小小的镇子上,凭借自己学到的微博知识来尽可能多的救助其他人。 她想若是她自己的人生目标无法达成,那就用这条残缺的命去拯救其他人吧。 桑序灵觉得这些人有好有坏。 坏的人在醒来之后见她是孤身一个女子,便起了歹心,想要对她不轨,想要抢夺她家里的东西,最后被她给赶了出去。 有些人是好人,他们感念桑序灵的救命之恩,主动留下来,跟她做工,然后跟她一起去救助更多的人。 桑序灵买下的小院子成为了远近有名的善堂,只要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桑序灵都乐意伸出援手。 桑序灵以为师姐用命换回来的她的自由还是有些用处的,但是劫难来的太快了。 她在浩劫人祸中太渺小,实力不值一提,只能被这些洪流裹挟着被迫往前。 他们的小镇子被攻下,领头的将军是个嗜杀之人,他下令屠城,一个不留。 于是那一日的小镇成为了人间炼狱。 桑序灵已经很久没有拿过剑了,她虽然成为了修士,虽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多年,但是她没有真正动手去杀过一个人。 那日她破例,跟那些试图伤害她伙伴的人打斗在一起。 可是她太弱小了,长久没有出鞘的剑已经生锈,如同她的拳脚功夫一般退化。 她护不了那么多人,甚至到最后还要靠她曾经救助的这些弱小的人来护她。 他们一路走一路死人,终于来到了城门口,但在这里他们遇到了一支精锐小队。 第378章 我比你强,所以也能杀你 这支小队是精锐部队,要是在以前,这些人不是桑序灵的对手,但是如今的桑序灵也只是比凡人强,一两个她能解决,但这支小队有十人,她打不过这些人。 她手中多年不出鞘的剑断了,她被人抓住 扯开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了那张足够漂亮的脸。 然后她身上的衣服被撕开,被人压在墙角。 是她收留的一个胆小的小姑娘,最后举起地上她断掉的剑,朝着压在她身上的人刺去。 小姑娘只是个凡人,当然不会是这些精锐军士的对手,小姑娘最终死于那把残剑。 她的喉咙被割开,倒在地上的时候还努力的朝着桑序灵伸着手,喉咙咕噜咕噜的吐出血沫,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一如多年前师姐看她时的样子,眸中充满了悲伤,还有眷恋。 桑序灵衣衫不整地呆坐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在那个杀了桂花的军士再次将手伸向她的时候。 她突然站起身,凝实着眼前笑嘻嘻,满眼淫欲的人,“你说我们是蝼蚁,就该乖乖束手就擒对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也对吗?” 那人皱眉,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想着侵犯她。 “强者就可以随意滥杀无辜吗,明明在这之前,你们都不认识他们。” 那只手落在了她光洁的肩膀上,他沾血的脸在靠近。 桑序灵静静看着他,单手虚握,断剑重新回到了她手中,眼前的人被她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桑序灵垂眸,看着地上捂着喉咙挣扎的军士,那肆意嚣张的脸上出现了深刻的恐惧。 “所以……我现在比你强了,也能随心所欲地杀你了。” 地上的人渐渐停止了挣扎,其余看戏的人见状,冲上来要杀死她。 桑序灵站在那里,对周围的喧嚣无动于衷,在长刀砍向她脖颈的时候。 她的视线移到了不远处的桂花身上,目光悲伤而讽刺,轻喃出声,“原来这个世界,是这么个道理啊,我不喜欢……” 沾血的刀锋在触碰到桑序灵皮肤的那一刻静止。 桑序灵抬手,移开脖间横砍的长刀,一步步朝着桂花的方向走去,矮下身跪坐在桂花身旁。 俯身将她抱在怀中,她低头左右看了看怀中人细弱脖颈上,那又深又长的伤口,抬手将纤长的手轻轻放在她的伤处。 后边悬停在半空中的那些军士的身体开始压缩,身上的甲胄被什么恐怖的力量崩开。 压抑的惨叫声从他们的喉间忽高忽低的传出。 拇指那么粗的血流从他们体内被抽出,最后齐齐汇聚在桑序灵指尖。 桂花脖间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桑序灵的手随着桂花的伤口而移动,她唇角浮现出浅笑,额间鲜红的堕魔纹路越来越显眼,衬得如仙的人儿变得似仙似妖,极清极艳。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他们杀了无辜的人,就只能用自己的命来偿还了。” “那你做错了事情,又该受到什么惩罚呢,阿灵。”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桑序灵还没有什么反应,直到最后她的名字被人叫出,她才有些恍惚地抬起头。 却见一男子长身玉立,站在半阴半暗的阴影处。 他生得极好,清风朗月,气质卓绝,最让人移不开眼的还是他那头银发,还有紫玉一般漂亮的眼睛。 “你是谁……”桑序灵眯了眯眼睛,似乎终于认出了来人,她沉默了。 来人朝她走近,抬手轻轻抚摸着她额间的魔纹,“怎么堕魔了,在外面受欺负了吗?” 他只是心念一动,桑序灵身后的几条血链就齐齐断裂。 她指尖的伤口又重新扩大。 “混蛋!你在做什么?!”桑序灵慌乱地捂着桂花的脖颈,仰头怒吼出声。 她动怒间,眉心的魔纹像是要活过来了似的,吸收着她的负面情绪,让她清凌凌的眼睛都被红血丝沾染。 他叹息一声,“阿灵,她已经死了。” 桑序灵一把挥开他放在她眉心的手,“那又如何?我能救她!” 他无情地戳破了她的希望,“你救不了她,别再执迷不悟下去了,你的师姐绝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 “住口!”桑序灵站起身,掐住他的脖颈,“你有什么资格提师姐,若不是你,师姐她怎么可能会死?!” “师姐死在我怀中,我无力救她,现在我有能力救桂花,你又前来阻止,凭什么,你早就已经不是我的师尊了。” 桑序灵恨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是师姐临终前只有一个愿望,让她忘记仇恨,不要找师尊报仇。 她听师姐的,她拼命逃出来了。 为什么这个道貌岸然的师尊会找到她,还是在这种时候,出手阻止她救想救的人。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很快又传来此起彼伏的虚弱呻吟声。 桑序灵双眼含泪地朝身后看去,那些滥杀无辜的军士还活着,他们甚至还有力气逃跑。 还有力气发送求救信号,呼唤他们的同伴。 桑序灵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突然笑出声,她甩出断剑,要去收割那些人的人头。 结果又被师尊阻止,断剑重新回到她手中,她毫不犹豫朝着面前的人刺去,被无形的结界阻止。 都入了魔,实力大增,却还不是他的对手。 桑序灵满眼杀意,不计一切代价要杀他,却被他轻松化解,她的手腕也被抓住,被眼前的人强行按在怀中。 他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打着,似乎是在安抚她的情绪,“你不能杀他们,会造业障的,但是别气,为师来帮你杀。” 他话落,几道风刃出现,齐齐割断了那几个以为能逃出生天的军士的脑袋。 头盔几乎同时砸在地上,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响声。 桑序灵瞪着眼睛,突然停止挣扎,她缓缓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不能自已,眼泪却悄然滑落。 “我的仇,哪用得着你来替我报?你也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 “为师是为你好,何必为了个才认识半个月的凡人,就搭上自己的前程呢。” 他口中那个只认识了半个月的人就是桂花。 第379章 我分得清她不是师姐 是呀,她也想说,何必为了个只认识半个月的人就搭上自己的命呢? “我乐意,她也值得我这么做!”桑序灵又开始挣扎起来,他不肯放手,她就对他拳打脚踢,最后连牙都用上了。 她还是没能挣脱他的怀抱,两人之间仍旧密不可分,直到师尊再次开口,她才彻底停下所有动作。 “你把她当成什么了?她不是你的师姐,何必将对你师姐的愧疚,转嫁到她的身上。” 桑序灵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声道:“我分得清她们谁是谁,我救她不为师姐,只是因为我想救。” “阿灵,你可以任性,但是我不许你自毁。”他将手放在他脖颈处,“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就好了。” 桑序灵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昏沉,最后彻底软倒在他怀中,陷入昏迷。 她又被带回了那个她曾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离的门派。 跟她所料不差的是,师尊又将她关了起来,不准任何人探视,她的所在,只有师尊一人知晓。 师尊每日都来看她,但她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那个将她视为炉鼎的师尊,竟然没有碰她。 她不准他靠近,他竟然也真的听从了她的话。 她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师尊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静静的望着她。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一日,这囚禁她的洞府来了第三个人。 不!那不是人,那只是一具傀儡。 师尊看着桑序灵愣怔的神情,以为她是高兴过了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在他挥手想让那具傀儡离她近一点,让她看得更清楚的时候,桑序灵突然跳下了床,朝着他冲了过来。 她对着他拳打脚踢,拼尽全力,这点力道落在他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不理解,他将她此前最想救的人带到了她的面前,为什么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为什么反而更恨他了呢。 师尊攥住她的双手,阻止她的动作,不解地问:“你怎么了?看到桂花不开心吗?” “她不是桂花!”桑序灵厉声道。 师尊闻言,偏过头去看了桂花两眼,“哪里不像了,她就是桂花呀。” 是他用桂花的尸体,炼制成的傀儡,他是想要讨她欢心的,谁知道却起了相反的效果。 “为什么不让她入土为安!为什么要将她炼制成傀儡!那他的魂魄怎么办?!” 想要炼制出一具高级傀儡,是要在尸体刚死,体内还残留着残魂的时候炼制。 师尊没想到他担心的是这个,连忙解释道:“你不是想要救活她吗?你不是想让她陪着你吗? 她的魂力衰弱,即便下辈子再转世,也只能转生成那些飞禽走兽,留在你身边才是对她最好的结果,你们感情那么好,我相信她也十分乐意。” 桑序灵的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肉中,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怎么都吐不出来,难受得她直皱眉。 “当傀儡永远被困在那具身体里,没有思想,永远听从别人的号令,不得自由。是谁会想要这样的生活?还不如转生成飞禽走兽来的自在!” 师尊静静的凝视着桑序灵,等到她情绪稳定下来之后,他才对着傀儡挥了挥手,让傀儡离开洞府。 他捏着她的下巴,“不要再为她伤心了阿灵,我不想再看到你为别人哭泣,你的眼泪只能为我而流。” 桑序灵捂着胸口,“你叫我如何不伤心?” “而且你凭什么左右我的情绪?我想为谁哭就为谁哭,而你永远不配得到我的眼泪!” 师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直接弯腰将桑序灵打横抱起,将她放在床上,“难道你要恨我一辈子吗?” 这种时候,桑序灵反而止住了眼泪,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最后冰凉的手指停在他薄薄的眼皮上轻轻按了按,“不,你不值得我恨一辈子。” “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你!” 师尊任由她的手在他脸上游走,他微微敛眸,“竟如此,那我希望你恨我一辈子。” 说完他将她的双手束缚在头顶,低头吻了上去,缱绻柔情,难舍难分。 有桑序灵的炉鼎体质,师尊成功突破,成为了门派第一人,在掌握最大权利的时候,他开始让桑序灵出现在人前。 他竟然想要娶她…… 堂堂地位尊崇的仙长竟然想娶一个炉鼎,这个炉鼎曾经还是他的弟子,说出去真不怕被人家的唾沫星子淹死。 可他真的不害怕,还非常积极地筹备他们的婚宴。 可桑序灵不想嫁给他。 得知他的决定之后,桑序灵几乎每日都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可是他半天都不动容,只一个劲儿的沉浸在要娶她的喜悦之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什么损失都没有,但是她气的不行。 后来她干脆又不理他了。 感觉自从他跟她摊牌之后,她的脾气就一日比一日差,一点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然后她再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他身上。 而他永远无底线的包容着她。 桑序灵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她以前情绪十分稳定,几乎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她觉得自己不是病了就是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 她总是被消极的情绪所包围,悲伤、愤怒、暴躁、绝望。 有时候她都想直接结果了自己,一了百了。 可是不行,他都没有死,她为什么要这么窝囊的自杀,这不就代表她输了吗。 不!她不能输,至少不能输给他! 桑序灵就以这样的信念强撑着,日复一日的修炼,随时准备杀死他。 她已经被心魔所控,随时都会爆发,伤人更伤己。 后来师尊精心准备的婚宴被取消了,因为桑序灵失控跑出去伤了人,她堕魔者的身份被人发现,门派中的人都喊着要师尊亲手了结她。 桑序灵也在等着,看看他是否真的能对她下手。 这么多时日下来,桑序灵也能看得出来,师尊对她的感情都是真的,他是真的爱她。 如此……甚好!他的爱对她来说是筹码。 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所以她要在彻底失控之前,利用她对他的感情杀死他,然后再自杀。 第380章 你能成全我吗? 她讨厌他,但有一句话他说的没错,师姐不会想要看到她这样,师姐最是嫉恶如仇了。 所以她不能留下这具被仇恨控制的身躯祸害世人。 好在她并没有等太久,这个机会就到了。 由于师尊一直不肯将她交出来,师兄就联合其他长老,揭露了师尊所作的恶行,要让他身败名裂。 这样的话,他就能取而代之。 没错,这个师兄也喜欢桑序灵,但是之前有师尊这座大山压着,他只能将所有感情埋藏在心里。 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是要放手一搏。 到时候是权势美人皆在手了,他也想要将桑序灵藏起来。 用来糊弄其他人的假尸,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也想独占桑序灵。 她以为桑序灵最大的愿望是活着,在这种千夫所指的时候,他原因接纳她,将她藏起来,给她活命的机会,她就能老老实实的任他施为。 但桑序灵想要的早就变了,她现在要做的是亲手杀死师尊。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要将那几个师兄也杀了。 可惜,师尊已经将她的精力都给耗尽了,她没工夫再去对付其他人。 桑序灵是真没想到,师尊对她是真爱,还是那种生死关头,可以放弃性命,让她先行离开的那种。 师尊独自一人迎战前来围攻的人,另派得力干将送她先走的时候,桑序灵是真的惊讶了。 这样一个精致利己的人,怎么就栽在她手里了呢。 他们没有太多寒暄的世间,师尊几乎将全副身家都给了桑序灵。 抚摸着她的脸依依不舍地道:“阿灵,等我,我很快就能去找你了。” 桑序灵一点都不配合,她反而笑着道:“但是我更想让你死在这里,你能成全我吗?” 师尊的手顿了顿,紫玉般的眼中竟是哀伤还有眷恋深情,“我不会死在这里,我还要见你,我想跟你从生走到死。” 桑序灵丝毫没有被他的情绪影响,“你这是害怕了?” 她后退一步,“那我允许你再见到我,加油活着来找我吧。” 外界都在传师尊被桑序灵下了迷魂汤,才糊涂到为了她跟整个正派为敌。 魔界妖人果然恐怖,不可深交,人人得而诛之。 师尊几乎覆灭了一个门派,身受重伤,逃出升天,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他灭了门派,遭到整个正道的追杀。 可他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想到他那般深爱桑序灵,他们变加大力道寻找她的踪迹。 等到了她最后落脚的地方时,只能看见一片被烧毁的院子,她也不见了。 据知情人士透露,是他们口中的魔女桑序灵,趁着师尊重伤之际,亲手了结了他。 他们一方面不相信不可一世的师尊会真的死在桑序灵手中,说不定这只是那两人逃窜的障眼法。 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堕魔之人当真是心狠手辣,师尊对她那么好,她竟然真的能对他下手。 莫非是怕被整个正道追杀的师尊连累到她吗? 真相究竟如何,他们不得而知,但这天大地大,他们也确实找不到那两人的踪迹。 那些真相并非空穴来风,是桑序灵亲手杀了师尊。 她觉得他应该没什么遗憾了,因为他说过最大愿望就是跟她生死与共,他们是死在同一天的。 杀他用的武器是桑序灵踏上修仙路之后的第一把剑,那把剑还是他送她的。 后来在小镇上时,为了对抗那些军士,它成了把断剑,后来断剑沾了桂花的血。 如今她再用断剑杀他,真是太完美了。 她还是对他挺好的,最起码在杀他之前,她将断剑重新打磨了一遍,锋利无比,他不会有太多痛苦。 他深受重伤,金身也破了,桑序灵想要杀他实在是太容易了。 师尊低头看了看胸口处的断剑,似乎也不怎么意外。 桑序灵双手握住剑柄,又往他心窝子上捅了几寸,他也丝毫不躲,反而笑了起来。 他赶来的匆忙,身上都是伤,连脸上都被溅上了血,唯独那双触碰她的手,干干净净。 应该是预料到了自己必死的结局,所以他在跟她告别,“阿灵,我以为这里的一世,对我来说足够了,但是当真正要死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遗憾。” “遗憾不能再陪你久一点,遗憾不能让你记住我。” 不知怎么的,桑序灵握剑的手开始颤抖,她心里有点难受。 她要唾弃自己,还是不够心狠,竟敢为他伤心。 她本该推开他,说尽一切难听的话来让他后悔的,这些计划在看到他那双眼睛的时候统统搁置。 桑序灵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师尊是这张脸,这双眼睛吗? 这双眼睛她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了,在入门派之前,或者穿越之前就见过,而且很熟悉,很……喜欢…… 桑序灵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表情有点呆呆的, 她的眼睛也瞪得溜圆,想要止住酸涩的眼泪。 他们离得很近,但是师尊并没有上前抱住她,而是轻轻托起她的脸,跟她额头相抵。 “比起被你记住,我更希望你不要为我难过,所以……我选择让你忘了我。” 桑序灵握在剑柄上的双手滑落,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轻抚他的眼皮,声音很轻地念了句,“云皎……” 闻言,云皎笑了笑,那双好看的眼睛轻轻眯起,从眼睛就可以看出他此时心情愉悦。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回应桑序灵,只是握住她的手,将断剑又往里送了几寸,彻底贯穿他的心脏。 他的身体在慢慢消散,很快桑序灵额头、脸颊还有手背上的触感都在变轻,然后消失。 “阿灵,你的噩梦该醒了……” 桑序灵乌黑浓密的长睫颤了颤,抬起双手想要抱住他,最后怀中一空,只剩断剑砸在地上,也砸在她心上。 她跪坐在地,有些无措地看着双手,“噩梦?” “对,这只是一场梦,你没有事,等出去我就能见到你了。” 桑序灵扯起笑容,拾起地上的断剑,也结果了自己。 不疼,一点都不疼,她被从幻境中拉了回来,在掀开眼皮,看到眼前人时,她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滑落。 第381章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手贯穿他的胸膛,鲜血淋漓。 他的头低垂着,桑序灵没看清他的脸,她的全部心神都被手中温热黏腻的感觉所占据。 她下意识地将他推开,脚下的冰层在此刻碎裂掉落。 桑序灵又在他即将随着冰层一起掉落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拉进怀中。 他的手腕很冰凉,没有脉搏,他的这具躯体死了,好像还是被她给亲手杀死的。 可桑序灵对他没有任何印象,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她拿到众生碑的那一刻。 对了!众生碑呢? 桑序灵被吓到,低头一看,众生碑就在她左手,而她的右手正揽着这个一头银发,极好看的男子。 难道他想趁着她被拉入幻境的时候,趁机偷拿她手中的众生碑,然后被无意识的她杀死了? 就算有这个猜测,桑序灵还是没有放开男子,她有些累了,带着他慢慢坐下,视线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 看久了,眼睛有点干涩,又开始掉眼泪。 桑序灵抬手擦了擦,她看了看左手,又看向右手,那上面全是男子的血。 好残忍,这种杀人方式,应该是她人生第一次,抱久了,手也有点累,她应该把他扔下去的,但为什么就舍不得放手呢? 【宿主别伤心了,他虽然是为了救你而死的,但……】 是系统001的声音,它并没有随着桑序灵进入幻境,所以它不知道云皎抹去了桑序灵有关他的记忆。 桑序灵皱眉,失声道:“你说什么?他救了我?!” 【宿主你不知道……】系统001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宿主最是重情重义,要是让她知道云皎是为了将她拉出幻境,才以身相替的话,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桑序灵有些茫然地仰头,看向虚空处,“我跟他认识吗?那为什么我不记得他,谁洗去了我对他的记忆?” 系统001有些不可置信,这个整天在宿主面前撒娇扮痴装纯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宿主身边的人,竟然抹去了她对他的记忆? 还以为他会想尽办法给宿主留下深刻印象呢。 【宿主,他已经死了,事已至此,我们要做的是赶快离开这里。】 她用那些法器布置的也是幻阵,用来掩盖行踪的,她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拉入幻境之中。 准确来说,那不是幻境,那是久远的,其他人的人生。 若是没办法摆脱既定的命运,她就会被困死其中,再加上枯亡邪神的事先的设计。 她只会被一世世的负面情绪拖垮,然后入魔,从而迷失自己。 只要她动怒,只要她怨恨杀人,她就入了套。 桑序灵抱紧了怀中的人,轻声呢喃道:“对,我们该走了……该走了……” 她动了动,却没舍得放下怀中的人,“我……我带他一起……” 桑序灵的反应比以前迟钝了很多,好像意识还没有彻底回笼。 【宿主小心!】系统001刚想要劝她,就感受到了异样的灵力波动,它赶紧提醒道。 “哈哈哈哈桑序灵,吾出来了,吾跟众生碑朝夕相处那么久,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幻境,你真以为它能困住吾吗?” “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黑色荆棘化身囚笼,将桑序灵困在其中,在黑色的映衬下,桑序灵白的晃眼,好似跌入深渊的神女。 “呵,真是天助我也,这个仙皇境的修士竟然死了。” 枯亡邪神语气顿了顿,惊诧地道:“这气息,竟然是你杀了他……不对,原来是他主动赴死。” “真是愚蠢!”枯亡邪神不屑地评价道。 桑序灵将手覆盖在云皎的伤处,这下子,两只手都沾满了他身上的血。 她不理会枯亡邪神的威胁,也不管祂的嗤笑,专心致志地为他治疗伤口。 看着仿若失了魂的桑序灵,枯亡邪神没有动手,而是靠近她,蛊惑她,“看来你挺在乎他的,想不想救活他?吾有办法。” “只要你自愿将众生碑交给吾,吾就帮你救活他。” 【宿主别听这个老怪物的话!】系统001赶紧道,它怕桑序灵真的会动摇。 它了解宿主的,虽然她想回家,但是她并不想亏欠别人,何况还是一条命。 更别说这条命还是为了她才逝去的。 “怎样才能救他?”桑序灵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坠落。 她还是问出来了。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想不起他们的曾经,可她很伤心,这么伤心的话,他们应该感情挺好的。 是朋友吗?肯为她付出性命的朋友,她肯定要救啊。 “要用到众生碑,这是我们神族的一种秘法,恰巧吾知道怎么用。” “来,将众生碑交给吾。”枯亡邪神的声音中夹杂着无法压抑的激动。 【宿主,你别被他蛊惑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在回答系统001,但是却说了出来。 枯亡邪神怔了一下,还以为她悲痛到开始自言自语了。 这种局面对祂很有利,桑序灵越不清醒,祂就越能蛊惑她。 桑序灵抬起左手,被她收起的众生碑就重新出现。 看到众生碑的那一刻,枯亡邪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大美人,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祂交织成笼的身体也在颤抖着。 一根黑丝荆棘探进笼中,“没错,这就是众生碑,来交给吾,这样才能救活他。” “桑序灵,原来你这么单纯,真的相信枯亡邪神这个只会杀人的东西,有救人的办法。” 这次说话的人是澹台寂月,他不知何时也清醒了过来。 他抬起一掌,就击碎了枯亡邪神围在桑序灵周身的荆棘。 经历一场幻境,他还找回了自己的部分力量。 “我是鬼帝,掌管阴魂,才是能帮你救活他的人,将众生碑给我。” 他刚说完,无数黑色荆棘就朝着他袭去,“你给我闭嘴!” 先前那根伸到桑序灵眼前的黑色荆棘迅速卷起众生碑。 拿到东西,枯亡邪神就开始翻脸不认人,桑序灵是他的死对头,他从未放弃过杀死她。 荆棘扎进她的身体,给她注入会让身体快速衰亡的毒素跟死气。 第382章 我已经不是你的主人了 “哈哈哈哈,中计了吧,你屡次害吾,吾怎么可能帮你!” 枯亡邪神笑得畅快,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辉煌的未来。 有了众生碑,祂肯定能重回神域,说不定神主的位置,祂也能争一争! 原本祂抢了众生碑直接跑,说不定现在已经离开了。 但是祂对桑序灵恨之入骨,偏偏要先折磨她。 由此失了先机,被澹台寂月缠上。 他们都忘了桑序灵才是众生碑的主人。 应该是觉得桑序灵已经死在了枯亡邪神的手下,所以如今的众生碑又变成了无主之物吧。 而桑序灵则是坐在原地,低垂着脑袋,悄无声息的样子。 这时候,炼墟鼎终于也从幻境之中挣脱出来。 准确来说,是桑序灵醒来之后,众生碑失去加持,对那些被众生碑拉入众生境的人的影响会越来越小。 所以剩下人醒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呜呜呜主人,真是吓死我了,我梦见我变成了一个……” 炼墟鼎站在桑序灵肩膀上,还没撒完娇,它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随后就是它小心翼翼地呼唤,“主人?你怎么了,难道还在幻境之中没有出来吗?” 系统轻轻在桑序灵的肩膀上跳了跳,还是没有动静。 于是它嗖的一下来到桑序灵面前,还没做什么。 那边正跟枯亡邪神缠斗的澹台寂月就开口道:“你的主人已经死了,是被枯亡邪神杀死的,想为她报仇的话,就跟我一起对付枯亡邪神!” 炼墟鼎被这句话冲击的呆怔在原地, 差点就要哭出声,结果它发现它跟桑序灵的主仆契约还在。 这就代表桑序灵没有死,她只是暂时陷入了一种假死状态。 炼墟鼎当即对澹台寂月破口大骂,“你个乌鸦嘴,乱说什么呢,我主人才没死,我看你才快要死了呢!” 澹台寂月只当它是因为桑序灵的死开始发疯了。 “真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你如此忠心耿耿。” 炼墟鼎还想骂他,突然反应过来,决定不再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说不定这只是主人计划的一部分。 它要是朝那两个把主人当成眼中钉的人,透露出主人还没死的消息,主人才是真的危险。 现在这种情况正好,他们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主人身上,它可以悄悄带着主人离开战场。 想到这里它就不再出声,就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澹台寂月那家伙实在是太聪明了,转眼间就想到桑序灵没死这种可能。 他知道炼墟鼎有解除契约的方法,所以对于桑序灵死了,炼墟鼎却依旧活蹦乱跳这种事情没有存疑。 “等等!”他何止了打上头的枯亡邪神,“桑序灵没死!” 枯亡邪神不信,“哼,中了我的毒,就算是你也活不下去,更何况她只是区区仙王境,必死无疑!” 枯亡邪神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祂就当澹台寂月是故意的,想要来个声东击西。 澹台寂月十分无语,看祂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是真是假,那你尝试着用一下众生碑不就知道了。” 枯亡邪神堪堪停手,它狐疑地看了看手中的众生碑,还是试了试。 结果众生碑真的没有反应,并且抗拒跟祂结契。 枯亡邪神顿时怒了,“这怎么可能!” 祂回头看了眼,桑序灵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倒是炼墟鼎见他们发现了问题,张嘴想要吞下桑序灵,将她带走。 围绕在周边的荆棘也动了,将炼墟鼎包裹住,然后拖远。 澹台寂月提议道:“先把她解决了,我们再决一胜负如何?” 枯亡邪神冷笑一声,“杀了她,最后的胜者也只会是吾!” 澹台寂月嘴角抽了抽,甚至都懒得搭理这个没有脑子的家伙。 双方都看不上对方,但是又默契的同时出手。 不说出口,但他们心里都在忌惮桑序灵,不然也不会停止内斗,先去解决桑序灵了。 “主人你快醒醒啊!” 炼墟鼎奋力挣扎,最后用上压箱底的能耐,终于破开了根根荆棘。 下一刻,更多荆棘缠上来,将它包裹的严严实实,连条缝隙都没有为它留下。 炼墟鼎杀不死,但是可以摧毁啊。 黑色荆棘收缩,要将炼墟鼎绞杀。 炼墟鼎一刻不敢停,一直在吞吃荆棘,炼化它的力量。 它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却能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在渐渐减弱。 难道他们已经对主人下了毒手。 想到这里,炼墟鼎赶紧拿出体内的火灵珠,火焰覆盖全身,加速吞吃黑色荆棘。 然后它就发现,黑色荆棘没有再像一开始那样源源不断地缠上来了。 而且它似乎还有收回的打算,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困住它的黑色荆棘竟然消散了。 而外面的情况也尽收眼底。 枯亡邪神被困在众生碑之中,原本玉白的众生碑上出现了黑色的暗纹。 那暗纹还在众生碑表面流窜,想要闯出来,却不得其法。 澹台寂月则是满脸惊疑不定地看着仍旧端坐高台上的女子,她看上去已经收敛了全部情绪,无悲无喜,却无端让他感受到危险。 炼墟鼎自然也看到了桑序灵,它一开始是极开心的,立马想要回到她身边去。 可是它刚动,桑序灵就转头看过来。 只一面,炼墟鼎就僵在了原地,那眼神,跟以前的她相比,太过陌生了。 她以前表现的再冷漠,眼里都是有情的,落在人身上的时候柔软舒适。 但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冰冷一片,让她看上去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炼墟鼎下意识轻声唤道:“主人……” “我已经不是你的主人了,主仆契约已经解除,你没感受到吗?” 桑序灵淡声道,她抬了抬手,困住枯亡邪神的众生碑就回到了她手中。 她轻轻点了点枯亡邪神所在的位置,“我真的很讨厌别人骗我,你怎么这么贪心,不仅想要得到众生碑,还要杀我。” 枯亡邪神的声音从众生碑内传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罩子,“可恶的人修,快点放吾出去!” 桑序灵屈指在众生碑上的黑色裂纹上面敲了敲,“身为神族,当然要言而有信,既然答应我了,就要做到。” 第383章 你心境不稳,竟快要入魔了 “吾只会杀人,不会救人,之前都是在骗你,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枯亡邪神倒是坦荡,没有假惺惺给她虚与委蛇。 “你是觉得被困住的只是一具分身,所以再如何嚣张,我也奈何不了你,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吗?” 桑序灵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就困住了见状不对,想要先行离开的澹台寂月。 枯亡邪神这是分身,祂不怕死。 但他来的是本体,他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现在桑序灵带给他的感觉是危险的,他觉得及时掉头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困住了,桑序灵只是动了动手指,他就动弹不得,是空间法则。 “你已经领悟了空间法则?”澹台寂月也懂空间法则,但是他却挣脱不开桑序灵施加在她身上的法则之力。 桑序灵勾了勾手,澹台寂月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朝她飞去。 高台之上掉落的冰层重新凝聚,比原先那个更厚更坚固。 澹台寂月就被她扔在脚边,被迫仰面看着她,只一眼, 他就怔住了,“怎么会……你心境不稳,竟快要入魔了?” 桑序灵听见他这么说,总算将怀中的云皎放下,倾身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拖近抬起,“什么入魔,我怎么可能会入魔。” 桑序灵这仿佛对待货物的行为让他不爽,但是他也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放我离开,我帮你救活他。” 澹台寂月有些艰难地偏头看向地上的云皎,他胸口的伤口已经被桑序灵修复完成,身上的血迹也被她清理干净。 看上去面容安详,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 她平常看上去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没想到他的死会对她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真的吗?”桑序灵轻声问道。 澹台寂月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可不像枯亡邪神那卑鄙无耻的家伙。” “主人别信他,这世上根本就没有……” 那边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的炼墟鼎没有选择离开,反而在整理好心绪之后,还想靠近桑序灵。 它觉得桑序灵现在的状态不对,仿佛只要有人能救活云皎,她就可以不计代价去配合。 可惜桑序灵并没有给它将话说完的机会。 她将一个东西扔给炼墟鼎,就冷着脸赶它走,“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要做什么,要信谁,都跟你无关,快点离开!” 炼墟鼎下意识接住她扔过来的东西,是她从不离身的青羽箜篌。 炼墟鼎没有被桑序灵无情的话给伤到,它心里咯噔一下,慌乱地问道:“主人,你想做什么?” 桑序灵没回答它的问题,只是挥了挥袖,它就出现在了悟道峰外。 它不管不顾要回到桑序灵身边,结果却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屏障,悟道峰拒绝它入内。 炼墟鼎只能扯着嗓子嚎叫,想让桑序灵别做傻事。 该了断的事情了断了,就连遗产青羽箜篌都交给它了,这可不就是准备赴死了嘛。 主人怕它伤心,还假装坏人赶它走。 主人的良苦用心,炼墟鼎都清楚,它这么可能就这么弃她而去! 就算主人真的死了,它也要为她收尸,也算是全了同行一场的情谊。 撞不开结界,炼墟鼎就在悟道峰外捡法器炼化。 这外面死了好多人,他们口袋里的东西都没人要,那些人都盯着里面的神器呢,这些法器自然而然就成了它的口粮。 等它吃饱喝足,就有力气抢桑序灵的尸体了。 在炼墟鼎看来,桑序灵十有八九出不来了,却不知道在悟道峰之上,桑序灵才是掌握其他人性命的那个人。 悟道塔内,很多人陆续醒来,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珠子。 于是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原本放置众生碑的白玉高台,那位他们当成炮灰的女子,犹如此间王者,上座高台。 微微垂眸,俯视着腿边的澹台寂月。 他们两人对视一会儿,桑序灵的手往下,按在他的胸口上,笑容清浅地道:“你要是骗我的话,我可是会杀你的哦!” 在她的手拂过的时候,澹台寂月感觉后背麻麻的,这又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所以在桑序灵话落之际,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还是走神了一会儿。 直到胸膛上的力道加重,他才回神,呼吸也重了几分,“你先把手从我身上拿开。” 桑序灵照做,任由他起身去查看云皎的情况,而她则抚摸着众生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澹台寂月查看了一会儿,突然神色大变,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目光就变得呆滞起来。 桑序灵抚摸着众生碑的手顿了顿,眯眼朝澹台寂月看去。 他背对着桑序灵,几乎在她看来的一瞬间,他就开了口,“他还有救。” 桑序灵的嘴角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也看不出来她有多开心,“哦?是嘛,你也需要众生碑才能救活他吗。” 澹台寂月摇头,不过他并没有回头看她,“众生碑不是我的东西,所以我用不了。” “我把救他的方法告诉你,你按照步骤做就行。” 枯亡邪神揭穿他的谎言,祂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你就是欺负她岁数小,见得世面少,才敢如此欺骗她吧。” “桑序灵别听他的,快把他杀掉,你那个老相好连魂魄都没了,怎么可能救得回来。” “就算那具身体真的活过来,说不定也只是澹台寂月为了活命,随便塞进去的魂魄,那也不是他。” “闭嘴!”澹台寂月突然转过身,探手朝众生碑抓去,还真被他抢过去了。 枯亡邪神立即吱哇乱叫,“桑序灵你就看着吗?他抢了你的东西,你不揍他吗?” 桑序灵没动也没说话,看着澹台寂月徒手将被她关在众生碑中的枯亡邪神抓了出来。 枯亡邪神都惊了,“桑序灵的实力不能按照常理推测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 澹台寂月抓住枯亡邪神那只手攥成拳,他抬头对桑序灵笑道:“他的魂魄只是被困在了众生碑中,所以体内才没有残魂存在。” “就让枯亡邪神进去,代替他,将他的魂魄带出来好不好?” 第384章 你有那么多条命,怕什么 【宿主,不要……】系统001想说什么,但是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卡顿起来,最后完全消失。 桑序灵也不知道是否注意到了系统001的异常,她只是目光专注地盯着澹台寂月。 看着他展现出不寻常的力量,她也没有探究的意思,只要他能做到自己所承诺的就行。 如果这两个上古神族都做不到的话,那她就要用自己的方式来了。 在那场众生境之中,她也学到了一点东西,只不过要多取几人性命了。 不过,只要能将云皎复活,就是杀了整个悟道峰的人,也值得。 耳边回荡着枯亡邪神惊恐的叫声,但是她却没有看戏的心思。 她垂眸抚摸着云皎的侧脸,蹙着眉努力回想着,却没有半点记忆。 她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没关系,等你醒过来,再帮我唤醒曾经有关你的记忆吧。” 如今的桑序灵,已经失去了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唯有复活云皎的执念异常清晰。 枯亡邪神的叫声越发尖锐刺耳,吵得人头疼,桑序灵低头轻轻啃咬着指甲。 好像有点不对劲儿,桑序灵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黑色的丑东西叫的好凄惨啊,身体都被撕成碎片了。 有点残忍,救人必须要这么做吗? “啊啊啊怎么回事?吾的身体……吾的力量在被抽走,你怎么能使用众生碑!” 枯万邪神那占据大半个悟道塔的身体在发生变化,被澹台寂月徒手扯断的枝条,落在地上的时候直接消失了。 没有再像以前战斗的时候,化作黑烟,重新回归。 但令枯亡邪神感受到恐惧的真正原因是,它被封印在枯亡魔林中的本体的力量,也被转换到了这具被澹台寂月凌虐的分身上。 再这样下去,祂是真的会消散于天地间的。 枯亡邪神怕了,于是它命令那些已经清醒过来的奴隶们,“吾命令你们杀死他,动不了的就给吾自爆元神!” 原本看见枯亡邪神那惨样,被困的其他人还有种狡兔死走狗烹的感觉。 没想到枯亡邪神一开口,就是要拉着他们一起陪葬,这可不行。 默默当鹌鹑的一众修士赶紧发动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对桑序灵威逼利诱。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赶紧放他们离开,他们是无辜的! 一直置身事外的桑序灵,终于出声,“这可不行,他们还不能死。” 她盯着枯亡邪神,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计划,“要是澹台寂月也是骗我的话,那他们可就是复活云皎的重要材料。” 悟道塔内有一瞬间的安静,得知自己生还无望的众人,立即就要对桑序灵开口大骂。 还是玄澈率先问出关键问题,“那如果澹台寂月真的将云皎救活了,你还是要杀我们吗?” 桑序灵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道:“小猫妖,你有那么多条命,怕什么呢?” 玄澈紧盯着她,语气甚至带上了质问的味道,“告诉我!云皎能被救活的话,你会如何处置我们?!” 剩下的修士也纷纷出言劝说。 “桑序灵,你以为你得到了众生碑,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要是我们联起手来,你的胜算可不大!” “杀了我们,你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将会迎来整个仙域的追杀,世家底蕴是你无法想象的,我们死了,你也逃不掉!” 被困在悟道塔内,生命受到威胁的修士有很多,他们每个人都想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所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听到那些威胁,桑序灵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她只觉得他们太吵了,好想让他们闭嘴呀! 怎么才能让他们闭嘴呢?再把他们送到众生碑中去吗? 桑序灵还没有决定好他们的去留,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真是聒噪。” 话音落下之际,最开始提出质疑的几个修饰纷纷发出闷哼声,他们的身体像是坠落的枯叶般飘飘荡荡的砸在地上。 胸口上扎着的是枯亡邪神特有的尖刺,枯亡邪神的身上全都是毒。 尖刺入体,他们还没有挣扎几下就一命呜呼了。 那动手的人正是澹台寂月。 他这二话不说就杀人的行为,成功震慑了剩下的那些人。 现场终于恢复了安静,只有枯亡邪神的惨叫声仍旧回荡着。 只是那声音,比之先前要弱了很多,祂的力量已经消失了一半儿了,再这样下去祂是真的要被澹台寂月给搞死了。 “萧楼你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动手?”枯亡邪神想起了最让他满意的一个奴隶。 他记得这个奴隶似乎跟桑序灵还有些交情。 现在有用到他的时候了,他竟然敢不听从祂的命令。 实际上枯亡邪神的那些奴隶都没有自爆,因为祂都已经被痛到神志不清了,所以精力只能勉强放在萧楼身上。 扯断祂的那些黑色荆棘,这种行为就跟凡间的刑罚千刀万剐差不多。 一般人加诸在祂身上的攻击,枯亡邪神是不会觉得痛的。 也不知道澹台寂月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祂感受到这种痛苦。 枯亡邪神突然福至心灵,对桑序灵道:“他不是真的澹台寂月,他是被人……” 澹台寂月突然收拢手掌,枯亡邪神就变成了一个弹珠大小的黑球,漂浮在他的掌心。 那剩下的话自然没能说出来。 澹台寂月托着黑色小球面向桑序灵,面带微笑的一步步朝她走去,“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启众生碑了。” “桑序灵,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真的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桑序灵的注意力被固执的玄澈所吸引。 她记得这个小妖怪,只是没想到他是这么固执的一个人。 有枯亡邪神的例子在前,他竟然还不长记性,争着抢着要当出头鸟。 澹台寂月淡淡的瞥了玄澈一眼,抬起手便要结果了他,却被桑序灵阻止。 “住手!” 澹台寂月手上足以杀死玄澈的能量消失,他转头看向桑序灵,似乎是在等着她解释放过玄澈的理由 “澹台寂月我不管你究竟是不是他,但有一点你要记住,这些人是我的东西,你没有权利在不经过我的同意下处置他们。” 第385章 他死了,仇恨也就没了 “刚才你已经杀了好几个人,我没有跟你计较,但你若再动手,我可就不会对你客气了。” 听到这句话,最激动的就是玄澈,哪怕这条命也即将走的尽头,他的眼睛也明亮无比。 他仰头凝视着桑序灵,轻声道:“我就知道。” 澹台寂月眯眼,观察着桑序灵的神情,“不敢,一切听您的安排。” 桑序灵这才站起身,将手搭在众生碑上,接触的地方发出灵光。 借助澹台寂月的身体,将枯亡邪神身上最精纯的那部分能量传送到众生碑之中。 “接下来要怎么办?”桑序灵问道。 澹台寂月看着她的眼睛,“接下来,你只需要维持众生碑保持运转状态,我来将他的魂魄拉出来。” 他说完就闭上眼睛,好似完全不担心桑序灵会中途对他下死手。 桑序灵静静地望着众生碑,她能看到旁人看不见的画面。 那些被拉入众生碑之中的人,所经历的人生,她都能查看。 对其他人,她没什么兴趣,所以她看的是自己所经历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以上帝视角观看的时候,就能够发现师尊前后的不同之处。 从她出逃之后,再次找到她的那个师尊已经被云皎给取代了。 虽然换了芯子,但云皎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他只能从细微之处着手。 替她复仇,让她将所有仇恨都压在他身上。 他死了,仇恨也就没了。 桑序灵看得很认真,好像也进入了一种入定的状态,对外界的变化反应不大。 有几个人悄悄用秘法跟法器恢复了自由,他们用千里传音的方法,商量着联手对付桑序灵。 “看着又是个为情发疯的人,她一心想要复活那个人,全身心投入,根本注意不到我们,现在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她虽然只有仙王境的修为,但是能力诡异,没看见连澹台寂月跟枯亡邪神都败在她手里了吗?” “真是有够邪门的,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装成注意不到外界的样子,好引诱我们出手呢。” “她明明能够直接杀了我们,何必要多此一举,诸位,不要再犹豫了,不然等她反应过来,我们必死无疑!” “要动手你们动手,我要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说这种话的就是个体户,能自己做自己的主。 至于主张趁机杀掉桑序灵的那些人,要么是抱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想法,要么就是上面的安排,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虽然意见产生了分歧,但想要离开的人居然占据少数。 他们约定了个时间一起行动。 离开的离开,偷袭桑序灵的偷袭,静止的画面在此刻生动起来。 “不要!”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玄澈,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动手。 因为身受重伤,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桑序灵身边保护她。 对桑序灵动手的,粗略算来,能有二十几人。 他们手中各种法器散发出绚烂的光,漂亮的像烟花,却无比致命。 眼见危险近在眼前了,站在那里的桑序灵却没有动静。 玄澈瞳孔收缩,强撑着身体,瞬移到桑序灵身后。 竟然以身为盾,张开双手,替她挡去了背后的攻击。 强悍的力道,让他后退一步,后背碰到了桑序灵的后背。 他喷出一口血,想要回头看看桑序灵的情况,就听见她平淡的声音响起,“想要放你们一马都不行,为什么都要上赶着前来送死呢?” 玄澈弯着腰,跪倒在地,听声音,她应该是没受伤,这就好。 玄澈松了口气,身体就撑不住,彻底倒了下去,这个姿势,终于让他看到了桑序灵的样子。 她衣裙洁白如霜,神姿高彻,跟万年前他在破庙中时常仰望的神主像不一样,但姿态又莫名重合在了一起。 动手的人在骂桑序灵,骂她妖女,骂她狡诈。 玄澈染血的红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她才不是妖女呢。 若是他们能安分等着,她会放过他们的。 她不是视万物为刍狗的天道,她是怜爱万物的神女。 都怪这些人,又要让她被迫杀人了。 玄澈的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思绪混乱间,想的也都是她。 然后他就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好像在跟他说话,“你为什么要救我。” 玄澈努力睁开眼睛,可惜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能艰难的扯动嘴角,朝她笑了笑。 然后,它就变成了原型,一只蜷缩成一团的玄猫,身体软趴趴的,看着还有点可怜。 玄澈是受她点拨,才有幸成为妖的。 在他还非常弱小,没有自保之力的时候,是神主的庙宇在为它遮风挡雨。 其实她不知道,她救过他很多次了,即便那时候她已经陨落多年,她的灵韵也庇护过很多人。 所以,她是他的信仰所在,能用自己的性命保护她,是他的荣幸。 桑序灵看着地上的小黑猫,微微蹙眉,她只有满腹的疑惑,仍旧没有多余的情绪。 在她的记忆之中,他们是仇敌才对。 初见之时,他用尽手段要杀她,最后却在她手中丢了条命。 如今因为他,又死了一次。 但这次,却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桑序灵抬手,想要将那只小黑猫用灵力抬到眼前仔细研究一下。 只是没想到,她刚动手,小黑猫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彻底消散。 桑序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竟是最后一条命了吗?” 她手腕翻转,玄澈溃散的妖灵就被重新凝聚在了她掌心,又被她放在了众生碑中。 至于那些想要杀桑序灵的二十几人,除了攻击落在玄澈身上的那几个人,在被众生碑抽取生命力。 剩下的那些都还活着,桑序灵嫌他们太吵,就封住了他们的嘴。 “你都这样了,还不动手杀他们吗?” 说话的人是萧楼,他也得到了自由,也没有掩饰的打算,反而光明正大地朝她走去。 桑序灵转头看去,“你也要杀我吗?” 萧楼的脚步没停,“主人的命令无法违背,你可以立即杀了我,我知道你有这个手段。” 桑序灵并没有对他动手,也没有回应他,只是转眼看向那几个已经被抽干了生命力,死去的人。 等萧楼主动对她动手的时候,她才开口问道:“活着不好吗?” 第386章 爹娘说,好人会有好报 众生碑被封印到悟道峰那么多年,如今整个悟道峰都是桑序灵的主场,只要她愿意,心念所致,就没有人能够伤到她。 对方有一点点的变化她都能察觉到,她甚至可以召唤出跟他们一样强大的心魔来做他们的对手。 这里有多少人,只要经历过众生境,桑序灵就有多少帮手。 她能轻易地看到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 甚至先前那几个趁乱逃出悟道峰的人,只要她愿意,他们就会重新被召唤回来。 这就是众生碑的可怕之处,他们不知道,难道萧楼也不知道吗? 但他忠于枯亡邪神,这是他的决定,桑序灵无话可说。 萧楼的身体停留在半空中,双指并立伸向前,轻轻点在桑序灵的眉心处。 指尖外泄的灵力并不伤人,反而异常柔和。 桑序灵有些诧异地抬眼看着他。 萧楼正对她笑着,“我这人虽然心狠手辣,但是也知恩图报,你之前帮过我,所以我要先偿还你的恩情才行。” “桑序灵,你的七情六欲,乃至一魂一魄都被封印了,我没有能耐替你找回,只能尽量让你保持最基本的理智。” 桑序灵没想杀他的,他的身体却在溃散,像被火焰炙烤过的木块,用了蛮力从内部爆开。 “你竟敢不听吾的命令,那吾自己动手!” 黑色的墨水般的东西从他体内炸出,速度很快,但一双手比它的速度更快,将它包裹起来。 萧楼的脸上出现了很多黑色裂纹,他的身体已经变得残缺不全,连声音都是先前残留下来的。 “桑序灵你是个好人,我爹娘说,好人会有好报,天道不给,那就我来赠你……” 跟萧楼一起消失的,还有枯亡邪神残留在他身体中的那点力量。 桑序灵感觉有轻柔的风拂过她的脸侧,眉心清清凉凉,像是落了新雪。 桑序灵心境有些不稳,蹙着的眉又紧了几分,为了缓解莫名的情绪,她缓缓地吐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吐出来,她就突然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 意识恍惚间,她对这片区域的控制也松懈了些。 那些人抓住机会,挣脱开身上的束缚,不想着逃跑,还想着趁机杀掉桑序灵。 她都吐血了,肯定是受伤无疑,不然他们也无法运转灵力啊。 一心往死路上走的人,神仙也救不了。 他们还没靠近桑序灵,就消失在了原地。 桑序灵这种状态,动手的不是她,在她要倒下的时候,一只有力的胳膊将她揽入怀中。 高大的身形,能完美地将她纳入。 男人垂下的眼中满是柔情,他抬手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血,轻声宣告着,“阿灵,我终于再次回到了你的身边。” 桑序灵轻轻摇了摇脑袋,抬眼望去,那张脸真是夺天地造化而生,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惊艳。 她轻轻抬起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在半路停了下来。 在她唇角流连的修长手指第一时间转变方向,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向上,覆上他仍旧有些冰凉的侧脸。 “阿灵,是我啊。” 桑序灵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挣开他的手,缓慢上移,指尖轻轻点在了他的眼角。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堵在胸口的闷气,语气含糊地道:“真的是你吗……” 她仿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将眼前的人推开。 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胳膊,“阿灵,怎么看起来不开心,是这些人惹你不生气了吗?那我们就用他们的命来替你疗伤吧。” 云皎又抓住她的手,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她的腕骨,“这么些人,勉强能把你送到仙皇境了。” 桑序灵的面色冷了下去,对他命令道,:“放开我。” 云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了桑序灵一会儿,还是松了手。 她谁都不想带走,谁都不想杀,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 她定定地望着出口的方向,迈步踏出了高台,她的速度很快,转眼就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向上望去,密密麻麻的修士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们的目标就是桑序灵。 是那几个被桑序灵放出去的人传递的消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众生碑在她手中。 桑序灵看着朝她叫嚣的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他们就像是蝗虫,迫不及待想要分一杯羹。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尉迟卫夏的身上,他很担忧地望着她,却在她看去的时候,快速移开了目光,不敢跟她对视。 站在他身旁的中年男子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他才不情不愿地道:“桑仙……桑序灵,你已经跑不掉了,把众生碑交出来,我可以替你求情……” 尉迟卫夏的嘴巴还在动,但剩下的话说了什么,桑序灵已经听不见了,她蓦地笑了声,“为什么都要逼我呢?”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人都是这么虚伪、自私,你想放他们一马,可他们转头就会联合起来,将你拆吃入腹。” 云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但是没关系,我会陪着你,我们才是一路人。” 他从背后抱住桑序灵,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偏头看着她。 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也下移,抓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阿灵,你有这个权利,谁让你不开心了,谁背叛了你,那我们就杀了他。” “你不想动手,那就让我来替你杀了他们。” 他抬起她的手,一一点过那些人,“我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贪婪还有杀意,这个最重,先杀他好不好。” 桑序灵没有说话,她的神色有些许迷茫,也没有再推开身后的人。 在此刻,她竟然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安定的感觉。 云皎像是在引导年幼的孩子去认识世界,让她去尝试无数可能。 “你不知道该不该杀他对不对,那我们就动手试试看,看看杀了他,你会不会感到开心。” 桑序灵的身心都随着他的指引被牵动,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深海女妖蛊惑的渔夫,明明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跟随着海妖的指引,一头载入无尽深海,然后被潜藏在暗处的无数海妖,争抢撕碎! 第387章 她没有出手,但她也是凶手 那被云皎选中的人,还以为在桑序灵的域场之外就没事了,结果下一刻就被无形的力量扔了进去。 眼见着桑序灵真的任由云皎摆布,指尖凝聚着恐怖的力量,下一刻就要了结那个人。 尉迟卫夏连忙高声制止,“桑仙子,不要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她真的杀了他,那就是当众宣战,要与他们为敌了。 那声音让桑序灵猛地收回手。 云皎见状,抬眼看向尉迟卫夏的方向。 只一眼,尉迟卫夏就感觉自己被什么极其恐怖的怪物盯上,身体开始无意识的抖动着,浑身寒毛倒竖,好似下一刻就会死去。 但好在,他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等他移开目光之后,尉迟卫夏的后背的冷汗已经湿了衣衫。 要不是有人扶着他,他都要腿软跪下了。 云先生虽然平日里很高冷不好接近,但也没有这么吓人啊。 他真的是云先生吗,还是现在才是云先生的真面目。 是桑序灵轻微的挣扎救了尉迟卫夏一命。 云昭的注意力瞬间回到了她身上,轻笑着柔声道:“不想动手吗?没关系,我动手也是一样的。” 云皎比她果决太多,他话音刚落,那人就死了,从半空中直挺挺砸在地上,死的悄无声息。 画面并不血腥,甚至可以用和谐来形容。 但桑序灵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人确实已经死了,在顷刻间被抽去了魂魄。 这是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即便出手的不是桑序灵,但看他们那亲密的姿态,就知道他们是一路人。 她没有出手,但她也是凶手之一。 “看来她也并非是被强迫的,诸位动手吧,不能让神器落在这种杀人如麻的妖女手中!” 他们早就布置好了阵法,刚才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不过是因为启动阵法还需要一点时间。 现在阵法已经完善,他们自然不会再留手。 云皎轻笑一声,“阿灵你看看,都是一些道貌岸然之徒,他们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会尽情往你身上泼脏水,将你贬得一无是处。” “哪怕你是什么救世神女,他们也会把你往妖魔邪祟上面编排,多该死啊。” “阿灵啊,你要明白,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云皎动作怜惜地抚摸着桑序灵的脸,“任何想要杀你的人,都不值得让你怜悯,你不杀他们,以后会有更大的麻烦。” “重逢之后,我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毫无负担的杀人。” “骂你的人该死、伤你的人该死、算计你的人该死、要杀你的人更该死!” “乖乖阿灵,我已经给你做了示范,接下来该你了。” 云皎手把手教她,“这种阵法很玄妙,困住仙皇境不在话下,如果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在的话,就把里面那些人当成筹码。” “他们自诩正道,多少还要顾及一番这些人的性命,若是他们跟你撕破脸了,那就用这些筹码,为你换来一条生路。” 云皎抬手,被困悟道塔内的上千人,无论是在一楼,还是其他楼层的弟子,都出现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来阿灵,跟着我说。” “住手,把阵法撤了,不然他们会比我先死。” 桑序灵一句句跟着他念,但眼神没有焦距。 “哼!不可能,他们说不定已经被你控制了,若是真的放你出去,才是真的危害世间!” “长风绞!镇!” 控阵者二话不说就降下杀招,这杀阵是大范围攻击。 桑序灵没事,真正危险的是那些人质。 云皎不紧不慢地道:“看,他们已经开始清理障碍了,其实他们真正想杀的是那些人。” “事后,这些人的死,还都会被他们推到你身上。” “那阿灵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桑序灵张了张口,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杀……” 云皎轻笑出声,薄唇在她耳后落下轻柔的吻,“错了,现在不是杀人的好时机,应该将他们放开,让他们内斗,替你杀出一条路才是。” “不过在实力足够的前提下,杀人确实是最简洁明了的解决方法。” 云皎捏了捏她的手,“阿灵有这个能力,所以阿灵很聪明,已经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了。” “那等他们厮杀的差不多了,我们再一起解决剩下的人好不好?” 云皎心情异常愉悦地温声问道。 桑序灵点头,“好。” 她话音刚落,被困住的那些人立即获得自由,体内灵力运转流畅,纷纷用上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你们疯了吗?快住手,我们是被胁迫的,放我们出阵法!” 阵法之外没人理会他们,反而又增加了十几个杀阵。 阵外的人是铁了心要把阵法内的人赶尽杀绝。 一时之间,各种法术的光芒亮起。 那些变化莫测的杀阵甚至挨不到桑序灵跟云皎的衣角。 但对被困阵法的其他修士来说,却很危险。 阵法之内灵力有限,很快他们就渐渐落了下风,不停有人死去,死状各异。 云皎没有去捂桑序灵的眼睛,而是让她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因为实力不够,再加上心软的话,她可能会成为死去的那些人中的任意一个。 到最后,那些修士甚至想要往桑序灵这边跑,表示愿意归顺她,只求她能救他们一命。 跪在她脚边的是个女子,她满脸的泪,“桑仙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你,我是被无辜牵连的,求你救救我吧。” 她拽了拽桑序灵的裙边,见她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在怀里找东西。 或许她是觉得那东西能让桑序灵救她一命。 “找到了!”她脸上扬起笑,刚把东西举起来,笑容就定格在了脸上。 她还没来的及将手里的东西给桑序灵看看,人就死了,风刃割破了她的脖颈,血流如注。 些许温热的鲜血还溅到了桑序灵的脸上。 桑序灵呆滞发直的眼睛动了动,最后落在地上的女子身上,她瞪着眼睛,手中的东西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一个仿制的青羽箜篌腰饰,下一刻,也成了齑粉。 她以前应该是桑序灵的支持者,这种她的同款腰饰,只有资深支持者才会发放。 这还是桑序灵无意中发现的,从前她不在意,一笑置之,但现在…… 第388章 历经阻碍,方显情之可贵 桑序灵推开云皎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刚要蹲下身,那死去的女孩就不见了。 桑序灵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后抬起,擦去脸上湿濡的血迹,她呢喃道:“你说的对,他们是麻烦,不死的话,会有更多麻烦。” “所以……把他们留在这里,就好啦。” “去吧,众生碑。” 站在桑序灵身后的云皎,一脸欣慰,像是在看自己倾尽心血教养长大的女孩,成为独当一面的王者那般。 这次她是真的动手了,但是被困住的不止那些人,还有他。 云皎挑眉,说出口的话还是夸赞,“很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全身心信任。 庞大的阵法陷入停滞,在将阵法 外的人全都拉进阵法之后,那些还未启动的杀阵,在此刻全都开始运转。 阵法精巧无比,不是一个人能够操控。 在他们进入阵法之际,同样也失去了跟阵法的联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桑序灵没有再对那些人出手,她处在大阵最中间的位置,跟云皎拉开了距离。 那些在别的修士身上无往不利的杀阵,在接触到她的时候,都会消弭于无形,“师尊,你觉得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云皎脸上淡然的笑容终于有片刻僵硬,随即迸发的是令人无法忽略的愉悦,“阿灵,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出我的?” 他欢喜地往前走了一步,手脚就出现了无形的链条,阻碍他的动作。 “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已经不在了,我虽然不记得跟他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是直觉告诉我,他的眼睛不是这样。” 桑序灵的语气顿了顿,“况且,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伪装。” “云皎不是你在仙域历劫所生的法身吗?取代了他,你不会没有他的记忆,他在我面前不是那样。” 云皎不会逼她杀人,甚至不怎么会当着她的面表现出强势的一面。 他大多数时候,都像是个需要依赖她的幼鸟,乖巧地依偎在她身边,然后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等着她出手护他。 他喜欢被她关心照顾的感觉。 “阿灵真是聪慧,既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是同一人,那为何你偏偏要如此待我。” 云皎……不对,现在应该叫他慕惊行,他迈步上前,坚固的空间链条,在他这里跟脆弱纤细的蚕丝线差不多。 甚至不需要怎么用力,就齐齐断裂。 对于这个结果,桑序灵一点都不意外,好歹是现任神主,若是这种手段就能绊住他的手脚,那她才要怀疑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不能离开神域的神主,借助一缕神魂的转世之躯,重现世间。 他肯定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所以桑序灵并不慌张。 她在想,他是怎么凭借着那具已亡的躯体存世的。 他还是那么无情,视万物为草芥,神挡杀神人挡杀人。 所有不长眼挡住他走向她的人,都在瞬间化作飞灰。 “你在想什么呢阿灵,是在想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又要怎么将我送回去吗?” 慕惊行眉眼含笑,他明明可以在一念间就出现在她身边的,但他偏偏要一步步朝她走去。 那能带给他一种,终于破开了世间万千险阻,与恋人长相厮守的感觉。 他们是苦尽甘来的良缘,历经阻碍在一起,方显情之可贵啊。 桑序灵没有回答他,只是在他靠近的时候,默默拿出了诛神剑。 在看到那把剑的时候,慕惊行的眉心跳了跳,面色变得阴沉起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怎么?这是又想寻死?!” 桑序灵微微偏头,“我为什么要寻死,我只是想要跟你切磋一下,如果能杀死你最好不过了。” 慕惊行眉眼这才舒展开来,“那你可能是忘了,以你现在的能耐,还灭不了我。” “我知道,我没想灭你本魂,只是想要毁了这具身体。”桑序灵举剑朝他攻去。 她当真半点都没有留手的打算,处处杀招。 慕惊行没有用武器,但应对她的时候还是这么游刃有余。 他此刻心中不知该作何感想,“费尽心机,不惜杀人也想救活他,现在当真愿意毁掉他留下来的唯一东西。” 慕惊行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近前,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对我的恨竟到了这般地步?” 桑序灵非常冷静地道:“他已经死了,虽然他是你的神魂转世,但在我看来,你们并非一个人,你也不该用他的身体招摇!” 她手腕翻转,挽了个剑花。 慕惊行没有躲,诛神剑就在他胳膊上划出一道伤痕。 同时,桑序灵抬起脚就往他身上踹,然后又被抓住了脚踝。 他手中的力道重了几分,将她拽进怀中,“是不是对你来说,你可以爱上这世上任何一人,唯独不会对我动真情。” 他捏住桑序灵的下巴,让她抬起头,“阿灵我不明白为何你要如此固执,只要你愿意,何至于孤身一人去拼去抢,受那么多伤。” “但凡你对我点点头,哪怕是神主之位,我也能拱手奉上。” 两人距离拉近,让桑序灵很轻易就将诛神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但他却不在意,只一个劲儿地拉着她问爱不爱这个问题。 “告诉我阿灵,你是否对云皎动了真情。” 桑序灵嗤笑一声,“你在期盼什么呢?是觉得我对云皎动情的话,也会爱上你吗?” “不要痴人说梦了,你明明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可你给的却全是累赘。” “神主之位对我来说只有一个用途!” 她被控制的握剑的手,在努力往下压,只要给她机会,她会毫不犹豫挥剑砍下他的头颅。 诛神剑已经划破了他颈间的皮肤,鲜血涌出,沾染剑身,诛神剑在微微颤抖着。 慕惊行混不在意,他反而笑出了声,“不管你怎样厌恶我,你过五关斩六将,还不都是为了站在我面前。” 对此,桑序灵只有三个字评价,那就是,“神经病!” 慕惊行半点不生气,只是手上默默用力,让桑序灵握不住诛神剑。 等没了武器,慕惊行就将她抱了个满怀,“没关系,我也会想办法来到你的身边。” 第389章 我最大的敌人只有你 他们两人身为这场动乱的关键人物,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哪怕要应对杀阵,他们也看到了两人从形影不离到拔剑相向,再到抱在一起的全过程。 还以为是小情侣闹矛盾,却不知道桑序灵是真心想要杀他。 桑序灵放在他身后的指间出现了一根细长的金针,从谁手里得到的,她已经忘了,但她却十分清楚它的作用,正是灭魂! 金针脱手而出,往他后心刺去。 他没有受伤,但是金针断成了好几节,彻底报废。 武器没了,桑序灵干脆提膝朝他双腿间撞去。 没成功,但慕惊行还是松开了她,他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路数?” 桑序灵招手,诛神剑重新回到她手中,用衣袖抹去上面属于慕惊行的血,它才终于不再颤抖。 它虽然是诛神剑,但是神主的血对它来说,却是剧毒之物。 诛神剑被伤到了,桑序灵干脆割开手掌,为它消减咒厄。 慕惊行满脸不赞同地看着她,“那不过就是一件死物,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何必为了它伤害自己。” 桑序灵什么都好,就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太把无关紧要的东西当回事了。 桑序灵仍旧不理会他,只是将众生碑的力量收集起来,不用全力,就要被他纠缠,所以她只能尽力一试。 慕惊行眯了眯眼,“阿灵,我不会伤你,但是那些人却无时无刻不想置你于死地,你这样做是错的。” 桑序灵冷声道:“我最大的敌人只有你,将力量用在他们身上,我就对付不了你了。” 没了众生碑施加的力量,阵法很快被人破开。 桑序灵不想让他们打扰,所以传音道:“不想死的人就速速离去!” 众人没想到她是真的要对云昭动手,想了下,现在确实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翁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们内讧对他们来说是有好处的,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坐收渔利就行。 所以那些活下来的修士都离开的很利索。 慕惊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来吧,让我看看,这么些年来,你究竟有没有进步。” 众生碑在她手中逐渐变大,“杀不死你,但是将你封印,这些力量足够了!” 慕惊行被她拉入了众生境中,虚无的黑洞般的空间内,漂浮着无数的白色气泡。 每个气泡都代表了一个人的人生,是独立的梦世界。 桑序灵只想速战速决,操控着那些气泡将慕惊行围住。 “阿灵,你将所有的力量和底牌都用在了我的身上,那你出去时该怎么办?” “阿灵不值当的,我们好不容易相见,陪陪我吧,我可以给你找来下一件神器。” 慕惊行想朝着桑序灵走去,那些白色气泡在瞬间变成一堵墙,将他挡在后面。 桑序灵立即盘腿坐下,双手结印,放出神魂,迅速用一场场的幻境将他套牢。 想要困住慕惊行太难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是幻境,想要出去也只是抬抬手的事情。 所以桑序灵也要出现在环境中,留住他才行。 很明显的套路,但慕惊行就是吃她这一套。 桑序灵费力地隔绝了他跟那个世界的联系,为他创造了一个新的没有法力的世界,那是基于她记忆中的现代社会。 桑序灵神色平和地看着面露好奇的慕惊行,他很是淡定,因为这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他在系统的存储记忆中看到过。 桑序灵主动朝他走去,“想不想看看我所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慕惊行挑眉,“乐意之至。” 在众生境中待的越久,他就越会受到规则的影响,比如在这个以现代世界为蓝本的众生境中,他呆的时间越久,法力就越低微。 但是众生境的创造者桑序灵却不会受到影响。 他可以现在就离开,但这是少有的,她愿意让他了解她的机会,这个机会太可贵了,绝不能放弃。 桑序灵站在慕惊行身边,颇有些茫然的左右看了看。 她脑海中的那个世界其实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站在街头,她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对面的路灯亮了,身旁的行人动了起来,桑序灵也下意识的跟着走。 慕惊行三两步就追上了她,非常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温声问道:“这是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好奇特啊,这是什么?” 桑序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红绿灯。” 说话间红灯亮起,行人自觉在路口停下,等待着。 “红灯停绿灯行!”桑序灵面无表情的给他念口诀。 “那些铁块叫什么,明明没有生命,却跑的那么快。”慕惊行又指着川流不次的汽车问道。 凡是他好奇的东西,桑序灵都会一一解释。 慕惊行将那些东西全都记下来,“这些东西的确有趣,怪不得能让你念念不忘。” “你若是实在喜欢,我也可以为你创造一个这样的小世界。” 桑序灵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带着他吃吃喝喝,一点点唤醒了她模糊的记忆,到最后,与其说是要困住慕惊行,不如说是她找回自己的过程。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起来,慕惊行一直在观察着她,他同样也在寻找答案,让她有那么深执念的地方,究竟有什么好的。 一路走下来,他也没发现什么让人留恋的点,于是他偏头看向正在吃冰淇淋的桑序灵,“你为何不回家?” 桑序灵舔了舔红唇,瞥了他一眼,“应该就在这一块,但是离家太远,我忘记该怎么走了。” 其实是不想带他去她家,哪怕是假的,也不想带他回家。 不然以后她回家该有阴影了。 “这里想要飞天遁地,还要借助外力,哪里比得上修仙界,你是强大的修士,可以呼风唤雨,只要你愿意,他们都只能匍匐在你脚下。” 慕惊行还是觉得修仙界好,只要好好修炼,就能有无尽寿命。 但是她一心想回去的世界,最高寿命也不过百年而已。 桑序灵将手中的冰镇可乐塞到他手中,言简意赅地道:“喝!” 慕惊行尝了一口,微微蹙眉,“我想尝尝这个。” 他指了指桑序灵正在吃的冰淇淋,不等她反应,直接俯身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还是甜的,不过这个味道他喜欢。 第390章 求生之举 桑序灵低头看着被他咬过的冰淇淋,直接塞到他手里,大方道:“喜欢吃你就多吃点。” 慕惊行直接挑明,“阿灵,你是不是嫌弃我?” “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怎么还要说出来,整的我们两个人都尴尬,真是没情商。” 桑序灵还想再去买一个别的口味的,虽然这个世界不真实,但她还是遵循以前的习惯,没有凭空变出来。 她刚迈出一步,慕惊行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看那样子,是想要低头亲吻她。 桑序灵直接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打偏,“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把你关进警局!” 警局这个词触及到了慕惊行的知识盲区,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想学着云皎的样子撒娇扮可怜,看得桑序灵的嘴角抽了抽,“都多大年纪了,你觉得装可爱真的正常吗?” “我不管正不正常,只要你喜欢就行。” “每次云皎这个样子,你都会心软。”他抚摸着桑序灵的侧脸,“为什么我就不行。” 慕惊行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靠近,看样子还是没有放弃一亲芳泽的想法。 桑序灵吸溜了一口手中的冰镇可乐,突然皱了皱眉,味道有点不对,她凭借着记忆又调整了一下,终于好喝了。 在慕惊行即将亲到她的时候,桑序灵捏住他的下巴, 将他的脸扭到一边,示意他朝某个方向看去。 “如果你再不听话,那个人等会的下场也会是你的。” 视野内出现了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他正拦着年轻的女孩,举着手机说着什么。 女孩身体在往后退,双手摆动着,看样子是在拒绝。 那男人没有离开,反而跟上去,伸手去抓她。 女孩被吓到,失声尖叫。 晚上正是热闹的时候,这一幕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桑序灵开口问,“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慕惊行站直了身体,他知道那不是真的,她是想要带他认识一下她的世界。 要是在修仙界发生这种事情,会怎样呢? 若是那女孩有背景有能力,胆敢冒犯她的中年男人自然会付出代价。 若是没有的话,被骚扰的女孩可能…… 有人冲上去了,有男有女,将那个醉酒的中年男人按在地上。 女孩被吓到,忍不住在哭,有其他女孩上前将她抱入怀中安慰着。 桑序灵手中的冰镇可乐喝完了,她松开吸管,嘴巴红润润的,“秩序、友爱、团结、锄强扶弱,这些都是修仙界少有的东西。” “虽然也有不完美的地方,但转眼间,也能看到世界的美好。” “发病倒在路上,不用担心身上的财务被抢走,或者谁冷不丁给你一刀,他们甚至会为你联系医院,救助你。” “杀戮、死亡还有战争,距离这个时代,或者说这个国度,对普通人来说是遥远的事情。” “生活或许平淡,也会遇到麻烦,但比起修仙界的杀戮跟鲜血来说,要好上太多了。” 桑序灵仰头看着若有所思的慕惊行,“你觉得这种事情在修仙界会是大事吗?” 不是大事,有些人甚至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停留。 修士蔑视凡人,凡人畏惧修士,两人之间根本就不在同一层次。 慕惊行想了想,在他还是凡人的时候,好像没有见过这种……怎么说呢,在大街上根本不会出现被调戏的女子那样的人。 每个人都是那么麻木,思考着怎样在战乱、野兽、妖魔鬼怪甚至是神仙的压迫下活下去。 他的世界养不出这样的人。 “他那是猥亵,在修仙界是很小的事情,在这个世界,却有很多人谴责这样的行为,唾弃这样的人。” “等会警察来了的话,那小姑娘坚持追责,他说不定还要在牢里走一圈。” 桑序灵笑了笑,“慕惊行,我是在这样的世界中长大的, 从小学的道理是生命可贵,世界和平。” “我不想杀人,也不想死,但是在修仙界,不杀人活不下去,所以我不喜欢修仙界。” “我适应不了那样的世界,也不想适应,你懂吗?” 慕惊行垂眸,跟桑序灵对视着,他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很冷。 “你曾经得到过系统,应该能从它那里得知一些信息。” “那你知道初代神主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世界吗?知不知道她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慕惊行摇头,他想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想明白,她的所作所为是基于什么,“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世界的本质对系统来说是禁忌,是绝对不能让那个世界的人知道的东西。 所以连慕惊行也不知道,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而神主正是主笔人。 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书本刚生出意志的时候,世界规则并不稳定。 所以需要她穿过去,作为定海神针,帮助小世界成长完善。 她只提供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到后来,那个书中世界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拥有了完善的运行规则。 世界越稳固,她就跟世界融合的越完美,到最后成为了建造房子的支柱,再也离不开了。 这是系统跟她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或许主系统知道,但是一个人和一个新世界的价值孰轻孰重,简直一目了然。 于是她沦为了庞大产物的牺牲品,主系统放弃了她,也放弃了系统001。 “你还记得,初代神主曾经创造的那个世界吗?” “她想将这里的规则,照搬到那个小世界,可是后来你也看到了,她失败了,败得彻底。” “人是时代的产物,那个世界的基调已经定好了,想要改变太难了。” “就像天上飞的鸟,不小心掉进海水中,它只会被淹死,被海水中生活的生物吃掉。” 警察来了,将闹事人跟受害者一起带走,那个安慰受惊女孩的女人也跟着她一起走了一趟。 “慕惊行,我就是错误闯进海水的飞鸟,在你看来执迷不悟的错误举动,对我来说,求生之举。” 桑序灵不知道他能否明白,但她并不在意,她深吸一口气,笑着道:“我一定会回去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回去的路是刀山火海,鬼蜮魔窟,我也要走一趟,哪怕死也要死在回家的路上。” 第391章 你我皆如愿 桑序灵打了个响指, “我可能会因为省点钱,放弃飞机而选择火车,但终归是在路上的。” “在这条路上,谁阻止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她将自己的目标,还有所思所想,全都剖析给慕惊行。 她没想过这几句话就能让他改变心意,但总要让他看看她的决心。 “曾经我是有机会回去的,只差一步,我就能如愿,结果你又将我拉了回来。” “这种感觉放在你身上就是,你在凡间摸爬滚打多年,好不容易走向仙途,差一步就能成神,但有人却将你一脚重新踹入凡尘。” “不光先前的修为全失,就连丹田灵根都不复存在。” “以前那条路本就走的艰难,再来一次,却连前路在哪里都找不到。” “你叫我如何不恨呢?” 慕惊行静静地倾听着她的感受,“原来如此……那如果我将这个世界变成你向往的样子,你能留下来吗?” 他这话一出,桑序灵就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有多疼的。 “你在这里也有朋友,其实跟那里没什么差别,你若是思念父母,我可以想办法将他们也寻来,我可以让他们福寿绵延。” 桑序灵看了他好一会儿,也不明白为何他对留下她如此执着。 明明已经让他看见了真相,还想强求。 可惜他们都是固执的人,如果没有人愿意妥协的话,那就只能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地步。 慕惊行抓住她的肩膀,“我毁了你的希望,难道你不想报复我吗?” “说来可笑,对你来说,最好的报复难道不是永远离开你吗?” 慕惊行抿唇,他神色悲伤,垂眸之际的某些神色,跟云皎还有些相似。 “阿灵,我可以配合你,送你回去,只求你赠我一场美梦。” 慕惊行的视线一寸寸描摹着桑序灵的音容笑貌,“这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让你我皆能如愿。” 桑序灵挑眉,“什么方法,说来听听。” “跟我在一起,我带你回神域,我来帮你找神器,帮你成长。” “这算哪门子解决方法,这里面唯一如愿的是你。” 她往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慕惊行,你可真是好算计,如果到时候真的有一条让我回家的路出现在眼前,你真的能够放我走吗?” “看着我的眼睛,我想听实话,不要骗我。” 慕惊行双手攥成拳,“我会跟你一起走。” 桑序灵轻笑着摇头,“你知道的,你离不开这个世界。” “事在人为!我会想到办法的,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带着我一起吗,在一个新的世界里,我们重新开始。” 他满眼期盼地看着她,期盼着她点头,听她说可以,哪怕是骗他的都行。 可是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平淡的目光看着他。 她的眼中清晰地映照着他的身影,他想要自欺欺人的,想要将她的沉默想成她愿意。 可被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的时候,他再怎么样都骗不了自己。 她的态度在明晃晃地告诉他,她不愿意。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她留恋的人,也没有她不顾一切想要带走的人。 她眼中有他,可心中无一物。 慕惊行缓缓直起身,他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难过,他的手掌拂过她的脖颈,最终停留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皮肤。 最终他还是笑了起来,固执地道:“我们会在一起的,哪怕肉身消亡,只要我灵魂不灭,只要我还记得你,我就绝对不会放手。” 这题无解,她的执念是回家,而他的执念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变成了她。 他们谁都无法放下执念,所以两人之间,只有鱼死网破这一个结局。 桑序灵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你是不是很痛苦?” “世间最强大的神,却为情所困,实在是荒唐,既然我是你痛苦的来源,那让给我来帮你忘了我吧。” 她的手掌收拢成爪,轻而易举穿过他的胸膛,抓住他的心脏。 他的血是凉的,心脏也没有跳动。 这具身体已经死了,自然没有心跳。 慕惊行握住她的手腕,“忘不掉的阿灵,除非你杀了我,彻底杀了我,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寻不到我的一缕魂魄,你才是真正的摆脱了我。” “我被困住了,你也不能走。” “只要我不愿意,你永远都杀不死我。” 他神色悲哀,并非威胁,而是事实。 连他自己都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为了不成为行尸走肉,他只能紧紧抓住唯一想要的人。 只有她是最特别的,也只有她能真正杀死他。 “阿灵,我很开心,遇见你是我此生之幸,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改变了心意。” 他们两人并非不同路,否则也不会相遇。 他无法去到她所在的世界,只能让她留下了。 人对环境的适应性是很强的,当她坚守的属于那个世界的规则都被破坏的时候,她就能安心待在这个世界了。 云皎这具身体消失,这特地为他所创造的梦世界也在慢慢褪去丰富的色彩。 桑序灵低头,抹去手上的血迹,又失去了一个让她怀念的人。 桑序灵眉心那不可见的微光消失,她突然捂住脑袋,跪坐在地上。 脑海中出现了很多声音,声音尖锐地向她诉说着人生的苦楚。 “救救我!救救我!人生好苦,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凭什么他生来高高在上,而我只能做一个见不得人的替身!” “世上健全的人那么多,为何只有我是个药罐子……” “闭嘴!!”桑序灵握拳,狠狠地敲打着脑袋,试图减轻痛苦。 枯亡邪神埋下的隐患,还有过度使用众生碑产生的后遗症现在出现了。 众生碑外,它的力量在慢慢消失,它撑起的绝对领域也没了。 桑序灵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一堵堵人墙将她围的水泄不通,没有给她留下逃走的通道。 只不过桑序灵的行为太过异常,暂时没有人对她出手,只是问道:“她怎么了?” “好像是被反噬了。” “那太好了,现在就是除掉她的最好时机,到时候众生碑……” 第392章 她没有坏心 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不行!她从来都没有主动伤人,你们不能杀她!”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没看到刚才她把我们都拉入了阵法之中,差点死的事吗?” 尉迟卫夏咬牙,难道不是他们想要先置她于死地嘛,她反击也只是让他们自食恶果而已。 为何就不行了,要是云先生在的话,他们以为自己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围剿她吗? 尉迟卫夏回头看了一眼痛苦蜷缩成一团的桑序灵,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跟云皎倒戈相向。 明明看样子,云皎完全没有害她的心思啊。 但看她这么痛苦,他也悄悄红了眼眶,跟个雕像一样站在那里,怎么都动不了。 “尉迟掌门,管管你这呆头呆脑的儿子吧,再不让开,我们连他一起收拾。” 先前站在尉迟卫夏身边的那个中年人,立即沉声对他道:“过来,别添乱!” 尉迟卫夏动了,但却不是走向他的父亲,而是后退,来到桑序灵的身旁,想要将她扶起来。 桑序灵却一把挥开他的手,捂着被他触碰到的地方,那里像是被无数钢针穿过,疼痛无比。 尉迟卫夏呆呆地站在那里,他很着急,但是却不敢再去碰她,只有些无措地问道:“桑仙子,你到底是怎么了?” 尉迟掌门看着自家儿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就将他拖到了一边。 尉迟卫夏挣扎着,“不!爹你放开我,你们不能伤害她!她没有坏心的……” 终究还是太弱小了,他在这群人面前根本就没有发言权,旁人只觉得他聒噪吵闹。 就连他爹都上手,一下子将他劈晕过去。 对于其他人来说,杀桑序灵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手边的众生碑。 众生碑即便没有光芒灵力运转,只静静地立在那里,也能让人看出它是个好东西。 由于先前就见识过众生碑的威力,就算桑序灵现在看上去状态不行,他们也没有贸然动手。 只是缓缓靠近,他们心里清楚,如今失去理智的桑序灵要比之前危险的多。 理智还在的时候,她动手很有分寸,哪怕有‘云皎’蛊惑,以她当时的能耐,她也没有动手将所有人都灭了。 若是现在她被什么可怕的邪物控制,那才需要忌惮,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众生碑如今的主人。 有人耍小心机,不敢靠近她,就用法器,想要将她身旁的众生碑勾到身边。 但是任何灵力跟法器在碰到众生碑的时候,都会失效,灵力就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 也有人将暗器用在桑序灵身上,但也跟众生碑的情况一样,她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任何暗器在触碰到她之前都会失效,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像在嘲笑他们的胆小无能。 “不愧是众生碑。” 虽然都失败了,但是一众修士眼神更亮,紧紧盯着众生碑。 任何武器都无效的话,岂不是可以横行整个仙域了。 富贵险中求,有那么些大胆的再也等不了,步伐谨慎地靠近桑序灵。 见她还是一无所觉的样子,那人举起手中的剑,动作迅速狠厉地朝她刺去。 长剑有人为控制,并没有坠地,也没有感受到阻碍,只是失去了灵力,很快就刺破桑序灵的皮肤。 动手的人面色一喜,立即不再留手,打算直接结果了桑序灵,再趁机抢走众生碑。 只不过他还没有高兴太久,手中的剑就崩成了无数碎片。 而他也被一阵强劲的气流击飞,长剑的碎片有目标地穿透他的身体,几乎将他扎成了筛子。 那人当场气绝身亡! 不止他,那些围绕在桑序灵周围,满眼贪婪觊觎的其他人也被掀飞了几十米。 最有实力的那些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稳住了身形,没有被气浪推走。 他们还没来得及得意,头顶就压下一个大鼎。 这还不如被掀飞呢,至少碰到危险还能跑。 炼墟鼎一直在外面徘徊,并没有离开。 它原本是想要给桑序灵收尸的,没想到她竟然没死。 然后它就看到这些卑鄙的修士见她孤身一人,神志不清,就联合起来欺负她。 炼墟鼎都快要气炸了,虽然桑序灵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也不允许它再炼化人修。 但欺负她的人根本就不无辜,即便是杀了,她肯定也不会怪它的。 补充完能量的炼墟鼎足有十几丈高,完全将桑序灵护在了身下,谁要是再敢靠近她,它就把那人砸成肉泥! 现在只要不是仙皇境的强者出现在这里,炼墟鼎都不虚。 其实即刻带桑序灵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它跟她没有契约关系。 贸然靠近她的话,它也会失去所有修为,变成小废鼎的。 众生碑能克制法器,一定程度上对桑序灵来说是保护,但是对它来说却是麻烦。 炼墟鼎下定决心,等她清醒过来之后,它一定要再让她跟它结契才行。 她不用处处为它着想,它可是大名鼎鼎的炼墟鼎,是有能力保护她的。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给本大爷滚!不然本大爷就吃了你!” 炼墟鼎的确是有名的法器,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它,“炼……炼墟鼎?它竟然还存于世呢。” “这邪器吞吃万物,最喜欢吃法器跟修士,它怎么在保护桑序灵啊?” “别慌,说不定它只是在护食,想尝尝桑序灵跟众生碑的味道!” 炼墟鼎:“……” “滚你大爷的!护食个鬼!桑序灵是老子的主人!老子就是在保护她!” 炼墟鼎立即表明立场,它如今可是已经改邪归正了,都多久没吃人了,怎么还拿着它以前的那些事来编排它呢。 它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谁不知道炼墟鼎最是厌恶修士,桀骜不驯,桑序灵究竟是怎么搞定它的。 都这样了,它还愿意跳出来护着她。 说实话,他们是有点佩服的。 “炼墟鼎,你不是向来不参与这些吗?我劝你速速离去,不然我们这些人联起手来,你也讨不着好。” 这是没情商的人说的话,或许他还不知道炼墟鼎真正的可怕之处。 要真论起来,它跟神器也差不了多少。 当年,别人带着它,屠城都不在话下。 第393章 我主人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如今它多年未现身,他们已经不清楚它的恐怖之处了。 炼墟鼎嗤笑一声,“这么多人,老子处理起来是有点麻烦,但是跟老子对上,对你们来说可不止麻烦,而是要丢命的。” 挑衅威胁炼墟鼎的人,还以为自己站的足够远,他就是安全的。 但炼墟鼎一将深渊巨口对准他,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被吸到了炼墟鼎的肚子里。 中间也是挣扎过的,可惜完全没有减缓被吞掉的速度。 他的同伴原本还想拉他一把,结果被连累,也一起被炼墟鼎吃了。 炼墟鼎非常坏心眼地打了个饱嗝,它还模拟出了砸吧嘴的声音,“真是太久没尝过人修的滋味了,给老子食欲都勾出来了。” 半空中浮现出一双大眼睛,眼睛滴溜溜转动着,似乎在寻找下一个能被吃掉的食物。 站在前排的人立即后退,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毕竟那两个倒霉蛋就是前车之鉴,他们只想要众生碑,不想成为炼墟鼎的食物。 当然也有那么些硬骨头,跟炼墟鼎的威胁相比,明显众生碑更重要。 “炼墟鼎,你只是想要保护桑序灵,只要你们将众生碑交出来,我们可以放过她。” 炼墟鼎也是软硬不吃,“我呸!你挺不要脸啊,我主人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 谁不知道神器珍贵,炼墟鼎知道神器对桑序灵来说有多重要,就算是跟他们打架,它也不会擅自处置桑序灵的东西。 更何况,这种事情也不是它点头就能成交的。 被众生碑认主的又不是它,它号令不了众生碑。 “那就是没得谈了?动手吧!” 硬骨头话音刚落,就从四面八方飞出了好多人,个个手持法器,当着炼墟鼎的面就开始结阵。 炼墟鼎将压在身下的几人吞下,又给桑序灵布置了一个结界,就上前迎战。 它现在大概恢复到了仙王境巅峰的实力,加上它本身的能力,跟仙皇境亦有一战之力。 这些人中,没一个是仙皇境,所以它有把握对付。 至少撑一阵没问题。 希望她能尽快清醒过来,不然那些隐世家族中的老怪物来了,就真的麻烦了。 可惜青羽箜篌在之前消耗过度,陷入了沉睡,不然它或许有把握唤醒她。 敢于出手,不畏惧名声在外的炼墟鼎的人,定然是有实力的。 他们正是来自仙域四大世家之一武家的人。 人群中还有其他世家的修士,只不过他们都在观望状态,并没有贸然出手。 武家的修士布置的阵法并非什么围困阵法,而是要将他们老祖宗请来。 首先降下的是仙皇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速度看着缓慢,但被笼罩其中的人,都有种极致的濒死感。 巨掌所过之处,空间被扭曲撕裂。 炼墟鼎又不傻,它不打算迎接,虽然实力倒退了,但是身上的技能它很熟悉。 它也领悟了空间法则。 这一掌它躲了过去,但被压缩的灵力扫到,它还是受了点小伤。 “连这个老东西都出来了,有点麻烦。” 原本在观望,却各有心思的人,也纷纷出手,若是武家的老祖出场,那众生碑真的就没有他们的份了。 那武家老祖小气的很,心狠手辣护短还喜欢下黑手。 就算是把桑序灵放走,也不能让众生碑落在他手中啊。 半空中已经凝聚了一道法相虚影,若是虚影彻底凝实,就是武家老祖现身的时候。 都知道时间紧迫,所以众多修士群起而攻之,炼墟鼎也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应对。 它谨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道理,他们出手了,他们就是坏人,所以这些都可以吃了。 炼墟鼎的身形再度变大,体表覆盖着火焰,没能力躲过去,被它吞下的人,都会即刻被炼化,转化成它的能量,供它继续战斗下去。 要不说入魔之后就会实力倍增呢,因为当个好人,要被太多东西所束缚,还是当坏人自在。 无需顾忌那么多,只要能活下去,能赢,那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它因为桑序灵改邪归正,又因为她走回了老路。 这种身体充满力量的感觉,它真是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来吧,就让你们这些后生见识一下,为何老子当年会被列为十大邪器之首!” 它的身体越来越大,最后甚至都超过了悟道塔。 炼墟鼎体表覆盖的火焰,化作一个个小火球,凡是火焰沾上的人,体内的灵力就会被迅速抽取。 且那烧在身上的火焰难以扑灭,他们纷纷脱掉身上法衣,才堪堪保住性命。 炼墟鼎没工夫搭理那些小喽啰。 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下方的桑序灵,还有上方的武家老祖法相上了。 不能让那法相成型,它跟个天外陨石一样朝着法相撞去。 这次天空中出现了两只手掌,抓住了炼墟鼎,堪堪拦下它。 但看样子也拦不了多久,马上就要被它冲破了。 这时候,领头的武家长老,瞬移出现在桑序灵的身旁。 说到底,炼墟鼎这么不管不顾,都是因为她。 擒贼先擒王,只要把控住桑序灵,害怕什么炼墟鼎。 他是武家的大长老,修为在仙王境巅峰,半步仙皇境。 秉承着速战速决的想法,他挥出的那一剑并没有留手,而是调动了自己全部的灵力。 但那也只是让保护桑序灵的结界裂开了一道缝隙,并没有完全毁掉。 其他人也像是闻到肉腥味的恶犬,一拥而上,对着保护桑序灵的结界劈砍着。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眼见结界即将溃散。 炼墟鼎只能将更多的能量分到结界上,它没有再管那法相,而是随便抓了个人,跟她签订了临时的主仆契约。 只不过这次,它是主而那个看戏的小倒霉蛋变成了仆人。 她不能拒绝炼墟鼎的命令。 这还是炼墟鼎第一次反向操作呢,它没想到竟然能成功。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类更受天道偏爱的原因,它成为这个人修的主人之后,身上的能量就流失了将近三分之一。 炼墟鼎暗骂一声,将契约的修士先扔过去,而它也紧随其后。 现在已经完全刚不过了,只能先走为上。 第394章 不能让臭男人碰主人 它接近桑序灵会灵力全失,好在是有范围的,到时候就让这个契约来的人修抱着她,它再驮着她们离开不就行了。 这契约的女修,就是隔绝桑序灵身上诡异规则的载具。 它甚至考虑到桑序灵是女孩子,所以特意契约了个女子,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可不能让那些臭男人碰到它的主人! 这个女修全程都在旁观,并未出手,这也是炼墟鼎选中她的原因之一。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她若是没有坏心的话,它自然会将她放了。 而这个被炼墟鼎契约的倒霉蛋,正是甄好,当初二十学位点将塔内关押众生碑钥匙卖给她的人。 她这人怕死,在悟道峰悟道的学子频频出问题的时候,她就没有再悟道了,而是持观望状态。 甄好的家族曾经也是辉煌过的,虽然现在没落了,但是作为家族的希望,该给的保命秘宝她都有。 原本她还在感慨桑序灵跌宕起伏的命运,想着要不要在这场神器争夺战结束之后回家的。 然后她就被炼墟鼎给盯上了。 她被炼墟鼎扔到桑序灵身边的时候,还不小心踹到了一个前辈。 甄好一惊,连忙道歉,但是那个前辈并不体谅她,爬起来也不围攻桑序灵了,转头就要杀她。 甄好默默叫苦,又不是她想踹他的,这不都是后面那吃人大鼎的杰作嘛。 好在大鼎来的及时,一口就将举剑对着她的人给吞了,并且快速为她开了一条路。 “把她抱起来!”炼墟鼎命令道,顺便还警告了一番,“你现在的小命在老子手里握着,别想耍什么花招,不然老子一个念头,就能要了你的命!” 甄好赶紧照做,她也不会对桑序灵做什么,她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她甚至还挺喜欢她呢。 但为了日后不被正道针对,甄好痛哭流涕,抖如筛糠地弯腰将手伸向桑序灵,嘴里还嚷嚷着,“鼎大爷别杀我!” 甄好颤巍巍抱起桑序灵,有些意外低头看了眼,她好轻啊。 也许是太疲惫了,她此刻已经昏睡过去,双眼紧闭。 但从她颤动的眼皮跟发抖的身体就能察觉出,她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而她体内的灵力依然在运转,并没有消失。 定海神针一样替她们挡去伤害的炼墟鼎见桑序灵被抱起来,就立马见两人吞下,速度极快地朝回雪书院外逃去。 回雪书院它很熟悉,直到哪里守卫多,知道哪里阵法少。 它已经离开了悟道峰,却被凭空出现的手掌拍了回去。 众人齐齐朝着手掌的位置看去,在场的人都感受带了一股强悍的威压。 那手掌是正常大小,并非虚影,很有力量,不然也不会一掌就将炼墟鼎击退。 紧接着另一只手掌也在半空中出现。 两手撕裂空间,缓缓地献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来。 那人魁梧至极,跟一座小山似的,光是体型就能带给人压迫感。 此人正是武家老祖,说是老祖,但他看上去并不年老,反而满头青丝,像个经验老道的猎手。 武家老祖出现之后,先是哈哈一阵笑,接着才道:“炼墟鼎,老友相见,你怎么不叙叙旧,就要走啊?” 炼墟鼎直接撞毁了一半的悟道塔,它很快从别的地方突破,平日里的碎嘴子,这次却没有跟武家老祖大嘴炮的心思。 它知道逃出去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了,但是它不能放弃。 只要它还能动,就决不能让桑序灵落在那些人手里。 他们不会放过她的,她手里的神器可不止众生碑这一个。 炼墟鼎被拍飞的时候,鼎内也跟震动了似的。 甄好努力稳住身体,好悬没跟她一起摔下去,结果一低头就发现怀中的人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甄好被吓了一跳,连忙开口,想要跟她解释一下。 结果刚张嘴,就被她啪地一下,用双手捧住了脸。 “二丫,你都长这么大了?长得可真好看,做我媳妇怎么样?” 桑序灵这一句话直接将甄好从失神状态中惊醒。 她结结巴巴地道:“桑序灵,你是不是记忆错乱 了,我不是二丫……” 桑序灵失落地垂眸,“看来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不叫什么桑序灵,我叫二柱啊。” 她还不死心地补充了一句,“就是从前住你家隔壁,经常给你掏鸟蛋吃的二柱!” 甄好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嘀咕道:“这是受了什么刺激,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我没有受刺激!”桑序灵要直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被她公主抱,她耳朵立马红了,挣扎着想要下去。 “二丫你放开我,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抱着呢?怪不得你假装不认识我,原来是生气了。” 甄好真想问问,这是打哪来的傻蛋。 原来桑序灵不是记忆错乱,而是被不知道那里来的游魂占据了身体吗? 甄好抿唇,想要查看一下她的情况,结果怀中的桑序灵突然捂住脑袋,额头青筋暴起。 甄好面色微变,担忧地问道:“桑……二柱,你怎么了?” 桑序灵突然抬眼看向她,目光凌厉森寒,“什么二柱……” 说到一半,她闭上眼睛,明白过来,她这具身体被别的身体短暂的占据了。 甄好微微张嘴,呆呆地看着她脸上清澈的眼泪。 她看出来了,现在这个神情冷漠的人才是桑序灵。 “你怎么哭了?” 桑序灵已经从她怀中下去,但她的手还没有松开,牢牢地抓住她的胳膊,防止她摔倒。 她甚至还想伸手去碰碰她脸上的眼泪。 只能说,仙子落泪,也别样动人,神秘清冷,让人下意识就想要去探究她的泪为何而来。 桑序灵偏头避开她伸来的手,顺便将胳膊也抽了出去。 她微微扶额,轻声道:“抱歉,我会让炼墟鼎给你解除契约,出去吧。” 桑序灵递给她一块传送玉佩。 甄好低头,面露惊诧,“这可不便宜。” “就当是牵连你的赔礼了。”桑序灵直接将传送玉佩塞进她手中。 她细心地叮嘱道:“等我出去之后,你再用,有我在前吸引注意,他们应当不会再为难你了。” 第395章 善者被恶徒蚕食 甄好盯着她的侧颜看了良久,真奇怪,她就像个擅于蛊惑人心的精怪似的。 一个回眸,几句话,她竟然生出了几丝心疼跟不舍。 甄好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呢?” 说出这句话之后,她就一脸懊恼的捂住了嘴。 自己的小命还没稳住,怎么还有精力去关心其他人的死活呢。 桑序灵割破手掌,将血滴在众生碑上,淡声回答,“死不了。” “可你的身体,似乎出了状况,是有……” 对上桑序灵平静的双眼之后,甄好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怕她反应过来会杀她灭口。 桑序灵似乎有读心术,轻易看透她的心思,“放心吧,我不会杀你,你对我没有恶意。” 甄好当然知道,外面那些人将妖女的污名安在她身上,但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有原则,不然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她甚至觉得桑序灵是那种,只要有人需要,她会冷着一张高不可攀的脸,前去除魔卫道的人。 甄好突然觉得有些伤心,这样的人,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呢。 这不对,可是世上的道理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善者被恶徒蚕食。 她觉得不公平,她甚至觉得外面的人都该死! 甄好连忙摇了摇头,想那么多做什么,她能活着就行,她决定好了,出去之后,她要回家去! 众生碑因为沾了桑序灵的血的缘故,散发出幽暗的红光。 桑序灵在离开之前,提醒道:“出去之后,离开回雪书院,不要再逗留下去了。” 甄好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点头。 在她离开之后,甄好又停留了一会儿,这才捏碎了传送玉牌。 甄好能感受到身体的契约消失了,她出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应该就是让这个大鼎为她解除了主仆契约。 她默默念着,“谢谢你,希望你能活着……” 鼎外 悟道塔已经完全被毁掉,就连悟道峰都被毁掉了一半。 桑序灵站在快被打散的炼墟鼎前方,手腕微抬,替炼墟鼎挡下致命一击的众生碑就重新回到她手中。 众生碑上的血红在消失,只留下丝丝缕缕的血线。 “你就是桑序灵?终于肯现身了,再不出现,炼墟鼎就该被老夫打死了。” 武家老祖视线落在桑序灵身上,暗自打量。 方才还在头铁放狠话的炼墟鼎在看到桑序灵的那一刻,立即化身嘤嘤怪,“呜呜呜,主人你终于醒了,小鼎鼎好疼啊~” 炼墟鼎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这真的是那个吞天食地的邪器炼墟鼎吗? 这这这……变化太快,他们有点接受无能啊。 桑序灵没有理会武家老祖,她转身将缩小的炼墟鼎抱起,“辛苦你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会替你报仇。” 有了桑序灵这句话,炼墟鼎才放心晕过去。 桑序灵将它收入储物戒之后,终于抬头看向因为被忽略,而脸色不太好看的武家老祖。 “仙皇境吗?” 她说着,手中的众生碑竟然也被她收了起来。 武家老祖见状,笑容阴冷地道:“怎么,这是准备束手就擒了吗?” 桑序灵坦然道:“我在先前的几场战斗中,消耗太过,就算现在再额外动用众生碑,我或许也不是你的对手,反而会损伤根基。” 围观群众听到她这么说,立即谴责她,“你连试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了,桑序灵你也太胆小了。” 桑序灵看向说话的人,还没怎么样,那人就被武家老祖隔空扇了一巴掌。 他被字面意思上的抽飞了,不仅掉了满嘴牙,还撞到了一连串的人。 那些被连累的人爬起来踹了多嘴的人,却没人敢对武家老祖说什么。 桑序灵淡淡地收回目光,“我也没有打算束手就擒,毕竟我才刚答应炼墟鼎要替它报仇。” “它对我好,生死存亡之际,也对我不离不弃,所以我该报答它。” 她说话温柔悦耳,甚至没有什么起伏,但落在众人耳边不亚于惊雷炸响。 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难道不是明晃晃的挑衅嘛。 武家老祖眯了眯眼,骤然冷笑一声,“小辈好胆!那就让老夫看看,你是怎么替它报仇的吧!” “武啸州,即便我的修为只在仙王境,也不是你能随意拿捏的存在,更何况……”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直呼他的名讳了。 他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没等她说完,就朝她攻去,“有没有能耐动你,接老夫一掌你不就知道了!” 桑序灵站在那里不闪不避,真就抬起手,跟她对掌。 恐怖的气浪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围观的修士纷纷祭出自己的保命法器。 “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在做梦,桑序灵竟然真的接住了武家老祖一掌,她真的没有动用神器吗?” “肯定用了啊,兵不厌诈,她说不用你就信了?” “她外形太具欺骗性了,所以说话很容易让人相信的……” 不怪他,刚才相信桑序灵不用神器的人不在少数。 神器虽然厉害,但也不能无限次使用,用多了超出身体负荷,的确会损伤根基。 怕是只有跟桑序灵对上的武家老祖才知道她的恐怖之处吧。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她没有动用神器。 武家老祖震惊地瞪大眼,“怎么可能?这绝不是仙王境该有的实力!!” 一掌过后,两人各退三步,在外人看来,武家老祖站的笔直。 但桑序灵掩着唇轻轻咳嗽着,看着像是受了不轻的伤,似乎已经能看出谁是最后的胜者了。 他们没有看到武家老祖脸上的凝重,他一字一句压着嗓子对桑序灵道:“你竟然已经到了仙皇境?” 桑序灵将手拿开,嘴角血迹清晰,“原本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突破的,强行突破境界,让我旧伤复发了。” 她还是如此直白,并没有隐瞒的打算。 武家老祖皱眉,“这不可能,你先前并没有压制修为,那为何突破境界了却没有雷劫。” 桑序灵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语气轻柔地问道:“你想看吗?真巧,仙皇境雷劫正是我准备用在你身上的。” 她话音刚落,天际雷劫至,粗壮可怖的闪电就跟桑序灵养的灵宝似的,全招呼在了武家老祖身上。 第396章 我就是要你疼 被雷劫锁定的武家老祖第一下子就没有躲过去,头发都被劈的竖了起来。 后来他想要躲,却被桑序灵抓住肩膀牢牢按在原地。 武家老祖看着桑序灵,狞笑一声,“这仙皇境雷劫,老夫早就受过了,你以为用这个就能对付老夫,那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桑序灵在他面前站着,看上去实在是太瘦弱了,好像随时都会被他一拳打死。 但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很久,天边的雷电没有消失,其密集程度,完全将两人的身影笼罩,让外面的人完全窥探不到里面的情况。 雷电渐渐散去的时候,看上去依旧干净整洁的桑序灵看向浑身黢黑的武家老祖问道:“疼吗?” 武家老祖没有言语,但从他的外表可以看出来,他着实是受了一番苦。 “我要的就是让你疼。”桑序灵收回手,还慢条斯理的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武家老祖张嘴吐出一口黑气,接着仰天长啸,蒲扇大的手掌伸向桑树林纤细的脖颈,想要将她掐死。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今日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桑序灵身形轻盈飘逸的退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现如今这场中没有人有那个能耐再拦下她了。 武家老祖自然不可能放她离开,在她转身之际,他就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武器要将她困住。 如此恐怖的天赋,若是就此放她离开,不知道将来会给武家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毕竟他们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武家老祖在这里长大,自然信奉弱肉强食的道理。 他们想要杀她,她一朝得势,绝对没有放过武家的道理,今日必定要永绝后患,不能再让她成长起来了。 现在的桑序灵在他眼中跟怪物无异,明明先前的实力也只在仙王境五重,甚至还不是仙王境巅峰。 转眼之间,她既然就突破到了仙皇境,甚至连雷劫都不用历,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是何等可怕的人。 她仿佛就是为了成为最强者而出生的,好似世间万物都该为她走向巅峰的路让步。 修炼越高就越不会做梦,然而往往他们的梦境和直觉都会反映一定的现实,相当准确,武家老祖此刻的想法就是如此,她是天生的强者,她天生该统御万物。 这样的人若是与她交好,那是幸事,若是与她交恶,那就只能在她成长起来之前,将她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桑序灵跟他不同,她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相反,她胸怀大量,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般报了仇之后,若是那些人不再惹到她的头上,她就不会有灭人全族的想法。 武家老祖此举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可是他不知道。 他的手中出现一盏金盅,掀开盖子之后一滴精血飞天而起,形成青龙虚影,青龙法相在半空中腾飞,最后朝着桑序灵袭去。 桑序灵脚步顿了顿,但并不是因为武家老祖偷袭的举动,而是因为她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熟人。 那人在见到桑序灵的时候,抿着唇,嘴角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坐下朱雀,威风凛凛对着长天尖啸一声。 那青龙的法相像是受到了挑衅一般,跟朱雀对着嘶吼,在武家老祖精血的加持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在即将撞上桑序灵的时候,真龙突然凝滞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而序灵的身上爆发出一道强烈的金光。 一道更为凝实强大的真龙虚影出现在它上方,对着那已经蜷缩成一团的青龙法相怒吼一声,那法相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天敌一样,瑟瑟发抖,最后干脆溃散。 昔日神主坐下神兽,岂是这血脉稀薄的青龙所能抗拒的。 这青龙法相可是武家老祖的珍藏手段之一,没想到就这么被桑序灵给破了。 他呆呆的望着那金色的盘踞的神龙。嘴唇都在颤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最后他猛地看向桑序灵。 脸上是被戏耍的恼怒和一点隐藏在眼底深处的真切的恐惧。 武家老祖已经顾不得在外人面前装样子了,他有些失控的对桑序灵喊道,“你有这种手段,之前为什么不用出来?” 桑序灵微微皱眉,很快又舒展开,她收回神龙虚影。 反正再过不久,仙域中追杀她的人肯定不少,多一件法宝,少一件法宝暴露在这些人面前,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她没有理会武家老祖,他已经不成气候了。 桑序灵凝视着前方站在朱雀之上的姿容绝世的女子开口道:“师妹,真是许久未见了。” 朱雀坐骑一出,在场的人几乎都认出了苏阮阮的身份,她在仙域之中盘踞一方,是有名的强者。 亦是这片大陆少有的仙皇境强者,只是传言她深居简出,不喜参与争端。 众人纷纷猜测她或许也是为了神器而来。 好多人都觉得桑序灵今天走不出回雪书院了。 前有武家老祖,后有苏阮阮,且都是仙皇境的强者,只要他们两人联手,众生碑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至于后续众生碑的主人会是谁,他们猜大概率是会是苏软软。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武家老祖不是苏阮阮的对手,且他现在应该一心只想桑序灵复仇,只要能杀死她,他愿意退让一步,不要神器。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那傲立于神鸟朱雀上的女子足尖一点,却不是为了去杀桑序灵,她朝她飞奔而去,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她。 众人被这一幕给搞蒙了,暗自心惊,看她们两个的样子,好像关系不错,桑序灵这个无门无派无背景的散修,是怎么认识苏阮阮这种大能的? 而且看那个样子似乎是苏阮阮更依赖桑序灵啊。 苏阮阮十分高兴的道:“师姐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师姐,你不知道我这一路上有多着急,还好我赶到了!” 苏阮阮松开了桑序灵,她仔细查看桑序灵的身体状况,发现她竟然也到了仙皇境。 在来回雪书院之前,她已经大致了解了这里情况知道,再结合现场残留的气息,还有那些人的神态就能分析出来。 众生碑现在应该已经在桑序灵的手中了。 第397章 山神 苏阮阮察觉到了桑序灵现在的情绪有点不对,她实在是太过平静了。 平静到看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但是她抱她牵她手的时候,她都没有推开她。 而且她看她的目光不算陌生。 苏阮阮小心翼翼的望着她,轻声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桑序灵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最后目光落在了苏阮阮的脸上,“受了点小伤,但是不碍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苏阮阮点头带着她飞到了朱雀的背上,这一次她们要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再敢阻拦。 武家老祖双拳紧握,紧盯着桑序灵离开的背影,他冷哼一声,转头踏碎虚空而去。 其他想要观望捡漏的人也纷纷离去,向自家主子报告回雪书院发生的事情。 从此以后桑序灵的名字彻底传遍了整个仙域。 但是在那之后却没有人再发现过她的行踪,她好像凭空失踪了一般。 当然有神器在她手上,那些人也不会放弃追查她的下落。 一旦被他们发现桑序灵的踪迹,追杀她的人肯定会络绎不绝。 他们甚至有些人已经将手伸到了苏阮阮所统辖的天南妖域之中。 但是天南妖域同样不见苏阮阮的踪迹,她应该是跟在了桑序灵的身边。 大隐隐于世,桑序灵行走于世间。 她没有在外人面前用过神器,甚至连她的修为都经过了伪装。 那张脸被幕篱遮挡,她就像是这世上万千的普通人一样,体会人间百味。 距离回雪书院事件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她再出现是在一个村庄之中。 这个村子连年干旱,导致颗粒无收。 有能力还有一无所有的人豁出一切向外面发展,谋求生路。 但是村里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靠山吃山,靠土地过活,他们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更极端的方式,来祈求神明庇护,降下甘霖。 有位游方道士在路过村庄时,见村民可怜,就给他们指了一条生路。 说是每半年贡献出一对童男童女给山神,就能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被逼到绝境的村民们信了那位游方道长的话,献祭出了村里的童男童女。 但是他们也不是盲目相信,他们要求道长留在村子里,要是来年还是颗粒无收,他们就要为那对童男童女报仇。 那位道长并没有拒绝,他顺势在村子里的住了下来,村民都好吃好喝的供着他。 道长颇有仙风道骨,他不食五谷,吸收天地灵气而生,这下村民们就更加相信他是神仙了,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第二年村里的状况果然好了起来,村民们也对那位道长更加信赖。 后来道长要离开的时候被村民们盛情挽留,他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村子给道长建立了功德庙,供养他的长生牌位,有什么问题都会去找道长解决,道长也是来者不拒。 后来每半年献祭一对童男童女,变成了每一季献祭一对童男童女。 村里的人颇有微词,那位道长找来了妖兽护佑村落,让这个村子迅速向四周发展,吞并了其他更加弱小的村落。 于是村民被安抚下来,继续按照他的要求献祭。 又过了两年,道长要求村子推选出来一个山神的新娘,这样山神就会保佑村子里的人进山狩猎的时候得到丰厚的收获。 村民们很相信道长说的话,于是就按照他的要求找来了生辰八字符合又长得年轻貌美的女子送进深山之中。 他们还专门为了山神的建造了一位一座庙宇。 那座山神庙很小,进去之后走不了两步就能到头,最中间的位置供奉着道长所绘画出来的山神的神像。 村民们将新娘送到山神庙的时候都会紧闭房门防止新娘逃走,他们不会再给新娘送吃送喝,过了一个晚上之后,新娘就消失无踪了。 所有人都坚信不移是山神带走了他的新娘。 由此他们每一年都要选出一个新娘送到山神庙之中。 而那个山神也兑现了承诺,他们这个村子供奉山神的村民只要上山不仅不会受到那些毒虫猛兽的攻击,还会每次都有收获,不是收获草药就是收获一些山珍野味。 村子里的人逐渐富裕了起来,那些曾经离开村子的村民也回到了村子,成为了其中一员,村子越来越壮大。 直到有一日,那位受众多村民敬仰的道长消失了。 村民一开始还很着急,害怕道长消失之后,第二年村里又会恢复原样,没有神明庇护。 但是他们只能兢兢业业,按照道长的要求去献祭童男童女,然后每年在山神庙中献祭新娘。 好在接下来的几年都没有发生意外,他们的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平安和顺。 但是有一年天降大雨,山上的山石滚落砸毁了山神庙。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不仅山洪暴雨频发,还多有猛兽下山伤人的事情。 村民无奈只能献祭更多的童男童女从每一季变成了没三个月,他们还重新扩建了山神庙,将每年一个新娘变成了每年三个。 终于天灾有所减少,但是村里有孩子的村民却不舍得将自己辛苦养育的孩子献祭出去,于是他们将主意打到了外面那些流民的身上。 他们会时常下山去买来瘦弱的孩童,然后将他们关在一个院子里,喂上一两个月之后又将他们献祭给山神。 山神的新娘也大多是从外面买来的。 这样做了一段时间之后,村子又恢复了以前平静的日子,他们就心安理得的利用之前积攒来的财富,继续用童男童女还有漂亮的女子献祭给山神以保来年风调雨顺。 桑序灵就是在这种时候来到了村子里,她不是被买去的,她是自愿入村子,当所谓的山神的新娘。 村民们一开始是有疑虑的,但是桑序灵的一番话说动了他们。 由于桑序灵太过配合,所以她跟那些被买来的新娘相比,待遇要好上很多,她能自己住一个屋子,每日都有好菜上桌。 而另外两个新娘见此也渐渐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不再想着逃跑,她们学着桑序灵的样子,有饭就吃饭,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就算是要死也不能当个饿死鬼。 第398章 不过是多害一个人 另外几个新娘任命之后,每日都会跟桑序灵在一起吃饭。 她们三个新娘似姿色最佳的,另外还有几个是备用新娘。 这些村民害怕桑序灵几人自杀,害怕到时候送给山神的新娘不能让山神满意,总会多买几个美丽女子回来。 买新娘所需的价钱比童男童女要贵很多。 所以为了防止她们逃跑,村民会派人日夜在院子周围巡逻看守。 若是不会武功,没有修为的话,新娘想要逃出去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桑序灵跟另外几个疯狂往嘴里塞食物的新娘坐在一起,那吃相显得文雅很多。 其他新娘这个吃法是想要把自己吃胖,哪怕是成为下一批被献祭的新娘,她们也能再多活一段时日。 如此年轻鲜活的生命,她们不想就此葬送,所以这也是自救的一种方式。 其实那些新娘是看不惯桑序灵的,她逆来顺受的态度,让新娘们觉得她在背叛她们这个受害团体。 她们会抢夺桌上的肉食,只给桑序灵留一些清粥小菜。 桑序灵不气恼也不告状,给啥吃啥。 她甚至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除了问她们姓名还有生平的时候,她会跟她们多说几句话。 几人之间就达成了这样一种微妙的平衡。 规定的吃饭时间结束,村民们进来收走所有碗筷。 桑序灵又开始拿出她那半个手臂大小的木牌,细细刻上字。 新娘们出生穷苦,没有几个识字的,她们对桑序灵木牌上雕刻的内容很感兴趣,却又看不懂。 “你这刻的是什么啊?日日都能看见你在上面刻字,但是第二天那些雕刻的痕迹都会消失。” 有人站在桑序灵身旁,弯腰看着她手中的木牌,好奇地问道。 “巧儿快过来睡觉,她就是个怪人,你别理她。”另一个新娘催促道。 巧儿没动,她反而对着那个想要离开的新娘招了招手,“阿银你快过来,你说她手中的这块小木牌,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法器啊,不然那些字怎么会消失?” 巧儿一把抓住桑序灵的胳膊,将她手中稍微尖锐一点,可能会伤人的刻刀拿走。 见她没有反抗,她还想去抢桑序灵手中的木牌。 这回,想来没脾气的桑序灵动了,她将自己的胳膊抽回,站起身,将木牌放在袖子里,朝右边移了一步。 巧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桑序灵会反抗,她眼睛转了一圈,难道那木牌真是什么好东西不成? 她迅速拉来想来跟她关系好的阿银当同盟,“先前她就一直打听我们的事情,打定到之后就在那块小牌子上面刻字。” 巧儿皱眉,神色惊惧地道:“你说她是不是想要用这个诅咒我们,利用我们脱身啊,她是不是妖怪?” 阿银并没有无脑相信巧儿的那套说辞,“不可能吧,她要是妖怪的话,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况且妖怪生性凶狠,如果她真是妖怪的话,怎么会让她们这么排挤她。 她们只怕早就被杀死了。 巧儿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傻呀,她肯定是道行不够,所以才没有对我们动手,等她的诅咒生效了,我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阿银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被巧儿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道理,“那我们该怎么办?” “快去叫人来,将她的身份告诉村长他们!”巧儿出了个馊主意。 “这么做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桑序灵的一只手背在身后,拉住隐身的苏阮阮,让她不要动手。 苏阮阮一直跟在桑序灵身边,因为桑序灵不让她动手干预,她才一直隐身。 前面苏阮阮都忍了下来,没想到这两人反而得寸进尺。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才应该站在统一战线,莫说我不是妖怪,就算我是妖怪,你以为那些村民们能放弃我吗?” “把我供出去,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不过是多害一个人罢了!” 桑序灵语气平静地分析了一通,倒是叫阿银平静下来,她说的比巧儿说的有道理。 巧儿见阿银动摇,不依不饶地道,“那你时常带在身旁的木牌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亲人留给我的东西,材质轻软,就算留下印记,过一晚上差不多也能恢复如初,我只是想将我认识了什么人,过得好不好告诉我的亲人而已。” “巧儿你为何要处处针对我?我们往日并无仇怨,反而是我处处忍让,你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巧儿没想到桑序灵会说的这么直白,她神色有些不自然,仍然嘴硬道:“还不是你整日里神神叨叨的,看着不正常,我不过是为了大家考虑而已。” “顶多就是在多想了,哪里就是针对你了,你心思也太敏感了。” 桑序灵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在针对我,你我之间心知肚明,别把别人当傻子,毒刺都扎在身上了,难道当事人会没有察觉吗?” “我告诉你巧儿,日后你要是再来找我麻烦,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巧儿梗着脖子道:“别以为我会害怕你,我们都被关在这里,大不了打一架,大家一起被罚!” 阿银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外面拖,“巧儿你就少说两句吧,真吵起来对我们没有好处,你忘了吗?那些管事的更相信她。” 巧儿一把甩开阿银的手,“都是山神的新娘,有什么好怕的,受了那么多委屈,没道理快死了还要收气的!” 她说着便朝桑序灵冲去,目标明确地抓向她的脸。 结果她自己冲的太快,不小心绊到了脚,整个人都摔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巧儿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是负责新娘们饮食起居的男人,新娘都叫他陈管事,是个三十岁左右,相貌普通的男人。 他那双眼睛不算大,有点像吊梢眼,冷着脸瞪人的时候,也有几分威严还有阴险。 “都闹什么闹啊!消停不了了是吧?” 巧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稍稍整理了一下易容,接着哭得楚楚可怜地朝着陈管事走去。 “管事的你可要为巧儿做主啊,这桑序灵看不过我,就想要下黑手,让我毁容,我可是山神的新娘,若是这张脸毁了,村里该怎么向山神交代啊!” 第399章 她是害人妖怪 能被选做山神的新娘,巧儿的那张脸自然是无话可说,她故作可怜的模样,看的人心痒痒的,陈管事当即将矛头对准了桑序灵。 “你怎么回事,看你之前还挺乖巧的,冷不丁给我惹出件大事。” 陈管事捏住巧儿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你瞅瞅,这下巴都破了皮了,要是真伤了,怎么跟山神大人交代。” “从今日起,你给我去柴房思过去!”陈管事并没有探究真相的打算,他三言两语就定下了桑序灵的罪行。 “闹事的不是我,是她想要来抓我的脸,结果自己没站稳,摔了一跤,难道因为她自己的冒失导致差点毁容,这样的事情也要怪在我身上吗?” 陈管事冷哼一声,“巧儿是那等无理取闹的人吗?” 桑序灵看着陈管事坚定滴道:“她就是这样的人。” “现场并不止我们两个,还有阿银也在这里,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她。” 原本埋头当鹌鹑的阿银突然被叫到,慌乱了一瞬,她看了眼桑序灵,随后缓缓低下头,“陈管事,其实事情没必要闹那么大,我们就是话赶话起了些冲突,算了吧!” 巧儿瞪着阿银,目光暗含威胁,“阿银你不必怕她,就算她真是妖怪,在陈管事面前,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陈管事可是深受山神大人信任的人,寻常的小妖,哪敢在他面前放肆!” 巧儿这话是将陈管事架了起来,也将桑序灵推到了众人面前,“陈管事,我们怀疑桑序灵就是个害人的妖怪,你可要找天师好好审问她一番!” “哦?你们是怎么确定她是妖怪变得人呢,可有证据?”陈管事眯了眯眼睛,稍显下流的目光在桑序灵身上转了又转,不管看多少遍,她那张脸还有身段,都让人移不开眼啊! 其实桑序灵跟陈管事是有些矛盾的,她刚到这个村子的时候,陈管事就私下里向她表达过好感。 陈管事承诺只要她愿意跟他,她就不用被献祭给山神。 桑序灵不同意,陈管事为了让她害怕,还讲了很多村子里的辛秘。 比如,每一个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都活不过当晚,她们身上只是多了一个山神新娘的名头。但实际上她们却是山神的食物。 桑序灵当初进入村子,采用的借口就是,她十分仰慕山神,所以想要当山神的新娘。 陈管事说出那些秘密的时候,桑序灵还痛斥了他一番。 陈管事就记恨在心,但又不舍的伤到她,于是就时不时给她找点麻烦,平常发生争吵,他也是向着别人。 但是村长很看重桑序灵,他也不敢做的太过明目张胆。 所以她的衣食住行是没有短缺过的。 每次桑序灵遇到麻烦之后,陈管事都会私下里找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想要让她回心转意。 可桑序灵并不理会他,坚定不移地要成为山神的新娘。 大概再有五日的时间,就到了献祭新娘的时候,陈管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反正这些女人送上山又不是真的去给山神当新娘,一个食物而已,干净点,卖相好点,那家伙就会笑纳,并不会计较什么。 以前但凡是他看上眼的女人,最终都会落入他的手中,桑序灵虽然是块硬骨头,但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将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他会假借将桑序灵关押进柴房的这段时间,将她带入山神庙之中,让她亲眼看看那些所谓的新娘,究竟是怎样一个下场。 山神的传闻流传甚广,往年也不是没有那种对山神十分崇拜的女子,自愿成为山神的新娘。 他曾经就看上了一个,就是用的这个方法。那个女子险些吓破了胆,当即对他投怀送抱,对山神的信仰坍塌。 后来那些女子被他玩腻之后,又会成为下一轮的被献祭的新娘,被送去山神庙,成为山神的食物。 表面上他们的要求是,要当山神的新娘必须是处子之身,但实际上是否是处子之身,山神也不在意。 陈管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将桑序灵送去山神庙,看她吓破胆,然后对他投怀送抱的姿态了。 这个新娘他实在是喜欢,想来应该在身边留个一两年吧。 陈管事对着身后招了招手,就立即有几名身材健硕的村民走到陈管事身后按住她的肩膀。 陈管事连忙对着那几个人道:“手上的劲儿轻着点儿,千万别伤着她了。” 桑序灵看着站在陈管事身旁面露不甘的巧儿,微微勾了勾唇,带着挑衅意味。 她应该是知道陈管事暗地里的操作,所以想要攀上陈管事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没有想到最后会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她自然会不甘心。 巧儿叫住陈管事,“桑序灵犯了这样的罪过,只是让她关一日柴房?” 她悄悄将手搭在陈管事的手臂上,压低声音,顾盼流转间流露出一抹媚态,“她伤了我的脸,我不能伤回去,但可否让我亲眼看着她受罚?” 这就是要跟陈管事一起走的意思,至于晚上会发生什么,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陈管事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手的美人,即便被巧儿撩拨的有些异动,他也没有答应下来。 “行了,都给我消停点儿吧!不然我连你们一起罚!” 陈管事的意思很明确,巧儿即便再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也只能收回手,免得惹了陈管事的厌恶。 在桑序灵即将跨过门槛的时候,巧儿忽然开口,“桑序灵,你不是很清高吗?希望接下来你也能维持你的清高,别让我看不起你!” 她怕桑序灵真的向陈管事妥协,那以她的姿色,还有陈管事对他的那股热切劲儿,往后那几日怕是都没有她的什么事了。 可是她不想死!她生的如此花容月貌,生来就应该是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怎么能就这样死在那座荒凉的山上? 桑序灵脚步不停,头也没回的离开了房间,陈管事有些不悦的看了巧儿一眼,最后甩袖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巧儿跟阿银两个人,巧儿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假清高的狐媚子,平日里装的无欲无求,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勾搭陈管事呢!” 第400章 山神的骗局 阿银皱眉看着她这幅样子,最后什么都没说,独自离开。 巧儿突然抬头看着阿银的背影,“这也是个贱人,平日里看着跟我亲近,关键时候却不是跟我一条心的!” “等着吧,等我得到陈管事的青睐,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另一边,桑序灵被陈管事押送到采访之后,他就将其他人给支走了,采访之内只剩下桑序灵还有陈管事。 没有外人在场,陈管事立即原形毕露,他弓着腰搓着手,来到桑序灵身旁,他说想要去握她的手,“受委屈了吧?” 桑序灵冷着脸避开了他的触碰,“陈管事,再过不久我可就要被献给山神大人了,你怎么还没有歇了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陈管事见桑序灵还是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直起身,冷着脸,双手背在身后,“能不能当成山神的新娘,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们这些新娘表面风光,实际上不过只是山神的一道食物而已,还不如跟了我,好歹我能让你活下去。” 桑序灵冷哼一声,“这种话我听的多了,你以为我会相信吗?等我见到山神大人,我一定要向他告状,让他好好惩罚你!” 陈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弯了腰,“还真是年少无知呀!好!那我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山神的骗局。” 陈管事走到墙角,抬手转了一下上面的烛台,实况摩擦地面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在堆放柴火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向下走的通道。 陈管事快步走到桑序灵身边,还没等他动手,桑序灵就后退了一步,“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 她说完之后,转身就朝着那个通道走去。 陈管事见状,也没有在强行拉扯她,那通道狭窄,两个人并排确实不好走。 他只是没有想到,桑序灵胆子会这么大,还不确定那底下有什么的时候,就敢跟着他走,也不怕他起了歹心,杀人灭口。 不过桑序灵这么配合,对他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守在柴房外面的虽然都是他的人,但若是桑序灵挣扎起来惊动了其他村民,被村长发现的话,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陈管事跟着他的时候还不忘,拿出一根点燃的蜡烛。 堪堪能照亮前方的路。 等彻底下了通道之后,他又在墙壁上敲了两下,头顶的出口就关闭了。 桑序灵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陈管事又在墙上摸索着,前方镶嵌在两侧的壁灯就纷纷亮起,照亮了整个通道。 “看到这个通道,就是上了我的船,你可再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陈管事破有些得意的道。 桑序灵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个通道是你找人挖出来的?” 陈管事点头应了一下,随即催促,“天色已晚,快点走吧。” 这通道很粗糙,明显是由人力挖掘出来的,但是上面附着了一层淡淡的阵法,可以隔绝里面的气息。 陈管事挖这么一个通道,应当不只是为了他自己的风流韵事,他应该还在躲什么东西。 这个陈管事,倒是挺聪明警觉的,他害怕饲养的猛兽有一日会反扑,所以一早就给自己留下了条活命的路。 这个地下通道并不算长,只能到村外,而关押她的柴房距离村外也不过几百米。 桑序灵跟着陈管事一路往山上走去,在快要靠近山神庙的时候,他拿出来一个锦囊让桑序灵带上。 上面也有灵力波动,能隔绝一定的人气。 一般不到山神进食的日子,山神是不会出现在山神庙的,但是近几年来它进食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为了以防万一,陈管事才找人求了这几张符纸。 陈管事直接带着桑序灵去了堆放尸骨的地方。 那妖怪山神不仅喜欢吃年轻漂亮的女人,他还特别喜欢将她们的骨头收集起来,堆放在一起。 那些骨头被剔除了血肉,我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竟能让白骨架在月色之下发出淡淡莹光,宛如白玉一般。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少女的尸骨已经被怪物堆砌成了一个座椅的形状。 陈管事指着不远处的座椅,挑眉看向桑序灵,“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将来的下场。” “那个什么山神,可不是带来祥瑞的神仙,而是吃人的怪物。” “要不是村子还需要它,你以为我们愿意供奉它这么长时间吗?这简直就是在造孽!” “不止是这些新娘,还有那些被献祭的童男童女,也难逃被吃掉的下场。” 陈管事仔细打量着桑序灵神情,发现她没有像以前那些少女一样满眼恐惧,她实在是太淡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份淡定反而有些不正常。 陈管事终于忍不住皱眉问道:“看到这些尸骸,听到那些真相,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桑序灵当时陷落在那堆宛如艺术般的白骨上,淡声道:“杀人吃人的又不是我,我需要害怕什么?” 桑序灵目光转到了陈管事身上,“该害怕的,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幕后黑手吗?为了一己私欲,害了那么多条人命。” “那头畜生的胃口已经被喂起来了,你们就快要供养不起它了,届时它下了山,你们整个村子都将如这些被献祭的新娘和童男童女一样,落入它的腹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管事觉得桑序灵那双眼睛在月色之下,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能轻易看透那些村落习俗之下隐藏的各种肮脏和不堪。 陈管事感觉脊背发凉,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颤着声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真的如巧儿所说,是个妖怪?” 桑序灵的目光重新落在白骨坐椅之上,朱唇微启,清冷似仙,艳若鬼魅,“我怎么会是那些妖魔鬼怪呢?我只是这世间万千修士中的其中之一罢了。” “只不过我的行事作风跟其他修饰可能有所不同,我喜欢游历世间,历人生百态,看恶有恶报。” 桑序灵的那副皮囊依旧那么貌美,但是陈管事却不敢再多看上一眼,他哆哆嗦嗦的跪在桑序灵面前,显然是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了。 第401章 新娘不是我 “仙人饶命呀!我们都是被迫的,你要想找罪魁祸首,就去寻那个怪物去。” “我们这些凡人,又怎么会是怪物的对手?我们这么做也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罢了!”陈管事对着桑序灵砰砰砰磕头,半点都没有收敛力气。 “求求仙人饶我一命吧!待我下山之后,定辞去管事之职,不跟这些可恶的村民同流合污了。” 桑序灵垂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快起来吧,我又不是随手杀人的修士。” 痛哭流涕的陈管事闻言,立即从地上爬起来,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堆起笑来,“多谢仙人不杀之恩,多谢……” “我不动你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但是接下来你能不能从他口中活下来,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陈管事的动作顿住,他有些僵硬的缓缓转头,看向了那白骨坐椅上的怪物。 怪物不知道是这时候出现的,它此刻正瞪着一双眼睛,紧盯着陈管事,接着口吐人言道:“你来做什么?” 陈管事立即将主意打到桑序灵身上,“大人,小人来此是为您送新娘来了,这个新娘细皮嫩肉,长得也漂亮,味道肯定不差,您也会喜欢的!” 陈管事见过山神,第一次见是恰巧碰到它进食,当时他简直快要被吓破了胆。 但好在那时候山神已经吃饱喝足,再加上他是村里的人,并不是被献祭的童男童女,还有新娘,所以它就放了他一马。 后来也是陈管事为它搜罗新娘,那些新娘的味道很不错,长久以来这个山神就记住了陈管事。 “你倒是比其他村民懂事多了。”山神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的嘴巴,迫不及待的道:“你送来的新娘呢?快点将她送上来。” 陈管事懵了一瞬,他指着身侧的桑序灵,“送来的新娘就在这儿呀,大人您看不见吗?” 对了!桑序灵之前就亲口承认过她是修士,既然是修士,那想要隐身岂不是她一念之间的事儿。 还没等陈管事说些什么,坐在白骨座椅上的山神就伸出了它的舌头,“看见了,原来是在这里呀。” 陈管事闻言,刚要松一口气,山神的舌头就缠绕在了他的腰间。 “大人,大人!新娘不是我,我是男的呀!你的新娘就在那里站着,快放开我!” 陈管事满脸的惊恐,不停挣扎着,死亡的恐惧让他在面对山神的时候,连敬语都忘了。 但他并没有挣扎多久,四肢就突然瘫软下去。 那怪物山神用爪子死死将他扣在白骨座椅之上,“你当本山神瞎吗?那里除了你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人了,所以你就是本山神的新娘。” 陈管事不可置信的看着桑序灵所在的方向,可那怪物的毒素已经刺破他的身体,传遍全身了。 他现在别说是动了,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睛死的盯着桑序灵。 她不是说她是修士吗?不是说不会滥杀无辜吗?那为什么还能如此淡定的看着他被这个怪物吃掉?为什么不来救他? 陈管事的眼中充斥着对生的渴望,但没过多久他的目光就开始涣散,甚至连嘴角都挂起了淡淡的诡异的笑容。 毒素发作,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那个被村民们奉为山神的怪物,伸出它尖长锋利的绿色指甲,划过陈管事的胸膛,接着开始埋起头来大快朵颐起来。 怪物并没有吃完陈管事的尸体,因为吃到一半,它发觉口中的味道有些不对劲,往日它觉得美味无比的东西,现在却腥臭难忍。 再定睛一看,爪子下的哪是什么貌美女子,分明就是陈管事。 怪物呸了好几下,用爪子不停的擦去嘴角的血肉,嫌弃的不行。 “可恶的村民,竟然敢拿这种次等货来忽悠我!” 怪物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将陈管事认成妙龄女子,它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它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村民身上,今日敢拿男人糊弄它,明日岂不是敢找修士来杀它。 必须要给那些村民一些教训了! 怪物一脚把陈管事的尸体踹远,开始仔仔细细清理心爱的沾了血的白骨座椅。 “师姐,传说中的山神已经现身了,我们现在不趁机收了它吗?” 苏阮阮看着那跟蜥蜴长得很像的怪物,轻声问道。 这怪物道行并不深厚,她们抬抬手就能将它解决了,桑序灵却坚持混入新娘之中,要一步步找出村里的秘密。 桑序灵又拿出众生碑化成的小木牌,在上面刻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苏阮阮好奇的看着她,真不知道桑序灵究竟打算做什么,她也没有跟她说过。 但师姐做事,肯定有她的道理,苏阮阮就默默跟着她,什么都没多问。 桑序灵收回刻刀,吹了吹木牌上并不存在的木屑,这才拿出来一个小木头人。 木头人刚落地就变成了陈管事的样子。 就让木头人来完成陈管事接下来的戏份吧。 桑序灵一个转身就出现在了柴房之中,而“陈管事”就在她身边站着。 桑序灵抬手在“陈管事”的脸上轻点了几下,那张僵硬的脸就变得生动起来。 即便是朝夕相处的人,怕都认不出来眼前的人并不是陈管事。 桑序灵挥了挥手,“陈管事”就离开了柴房。 等到了天亮的时候,桑序灵才被放出来。 即便前一天晚上刚闹了不愉快,他们这几个新娘也要坐在一起吃饭。 巧儿打量着桑序灵,看来她昨晚并没有从了陈管事,不然今日也不会跟她们再坐在一起吃饭了。 既然给她机会她不中用,那就该轮到她来出手了。 距离被献祭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她一定要在这之前抓住陈管事的心。 巧儿想的很好,就连接近陈管事的借口她都有了,但人算不如天算,中午的时候,村长突然带人闯进了这座院子。 那一张老脸上满是愁容,挥了挥手就要让身后的人将这些新娘带走。 巧儿预感到此一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连忙问村长,“村长,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村长皱巴的脸上瞬间扬起笑,仿佛刚才的愁绪都是假的般:“当然是好事了,昨日山神大人托梦给我,说要提前迎娶新娘,你们都好好准备一下,若是能得了山神大人青睐,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第402章 有山神庇护,就算是鬼也不怕 被选中的新娘顿时面如死灰,什么狗屁上身的新娘,往前送上山的,哪有下来的,这跟去送死无异。 巧儿直接瘫坐在地上,她没机会了,她真的要死了吗? 怀揣着一分希冀,巧儿寻找着陈管事的身影,结果陈管事连一眼都没有看她,反而跟桑序灵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莫非他对她还没有死心吗? 巧儿笑了起来,那又如何,有村长亲自盯着,任他多有手段,也没办法在村长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了。 她们都要一起死!这么一想,巧儿心里竟然平衡了一点,不患寡而患不均,死的又不是她一个人,黄泉路下还有其他人作陪呢! 献祭新娘对村民来说是大事,所以这一日几乎全村都要出动,他们手中都带着祭品,等过完仪式,还能带回家去。 每个新娘都有一个小轿子,两人抬,没有封顶围账,周围人能清清楚楚看见新娘的一举一动。 每个新娘都像猪羊一样被捆住了手脚,桑序灵这么听话,都没有例外。 一双双眼睛带着不同的情绪落在面露绝望死寂的新娘身上,这种事情做的多了,村民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丧尽天良。 反正死的不是他们村里的人,不是他们的亲人孩子,他们顶多惋惜一声,感慨过后更多的就是庆幸了。 虽然山神庇护的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却没有说必须要献祭他们村子里的人,日复一日,接受好处的村民,倒真对那位未曾蒙面的山神,生出来些许敬仰之情。 在上山的所有人中,只有即将成为受害者的桑序灵表现得最为从容淡定,即便被绑住手脚,她也没想着挣扎,看样子更像是去春游的。 她当然不着急,她是挥挥手就能灭了整个村子的仙皇境修士,跟他们玩了那么久的过家家的游戏,今日就到了收割的时候了,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她的目光一一掠过那些村民,他们的姓名年龄都自动在她心间浮现。 世上的人都有名字,即便是村头的流浪者,都会被路过的人赋予一个带有侮辱性的名字。 她将这些人名都亲手刻进了众生碑之中,即便现生死去,亦能在另一个幻梦中重生,这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荣幸呢。 上山的路比较艰难,但是这些村民很早之前就修建出了一条可供人通行的石板路,只是这条路最对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 村长还有村里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带着新娘走在最前方,后头浩浩荡荡跟着的都是一些村里的小辈晚辈。 这么一来,倒也浩浩荡荡地形成了一条长龙似的队伍。 天色临近傍晚,山里这条小路被重重叠叠的树影遮挡,要比山下看上去更为暗沉。 村民们拿出备好的火把,将火把点燃,一条好几百米长的火龙瞬间在山中游动起来。 平日里那山神庙对这些村民来说是禁地,山上危险重重,他们打猎也只敢在白日里进山,晚上走在去山神庙的路上,这还是头一回。 但好在人多,再加上又有山神的吩咐,他们并没有太过担心,嘈嘈杂杂的人声,仿佛唤醒了这座沉睡的大山。 快到山神庙的时候,跟在新娘队伍后方的乐队就吹奏起来,吹打的是民间取亲最常用的曲目。 远远的终于看到了山神庙的影子,山神庙修建的不大,外表的墙体刷上了红色的染料,顶部修建的像是某种兽类的脑袋。 挂在门口两侧的红灯笼像是巨兽的眼睛,在夜色之中飘飘荡荡,看着就让人不由得脊背发寒。 好似走进山神庙,就是走入了沉睡中的怪物的口中,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那些村民没有看出来,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欣欣向荣的喜气,这一次的祭祀结束后,迎接他们的将又会是一个大丰收。 村子名头大,连向来苛捐杂税的朝廷都不敢将手伸向他们,有了那笔钱,他们可以盖房子,娶媳妇儿,嫁姑娘,生小子。 日子好像越来越有盼头,越过越好了,可惜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过,他们的这些好日子,是用那些素不相识的,那些年轻的、美好的生命换来的。 看着越来越近的山神庙,桑序灵也应和着身后的那些曲调,轻轻哼唱了起来。 唢呐铜锣声那么大,都没有盖过桑序灵清幽的歌唱。 红衣新娘、深夜、老庙,构成了一副很经典的恐怖片场景。 桑序灵所坐的轿子晃动的幅度更大了些,那是轿夫在向她表达他们的不满。 好好的喜事被她这么一搅和,倒像是在为什么人办丧事了,明明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在此情此景之下,却无端让人觉得恐惧。 很快,绵长的队伍就一次停了下来,走在最前方的村长转过身,犀利的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桑序灵的身上。 在村长命令队伍停下的时候,唢呐声也已经停止,只有桑序灵还在轻轻哼唱着喜庆幽怨的调子。 “山神迎亲如此庄重肃穆的事情,你身为新娘怎能如此轻佻,来人,给我堵住她的嘴!”村长猛地敲了敲手中的拐杖,厉声命令道。 “不过是一个畜生吃饭那点儿事,你们这么在意干什么?”桑序灵的身体往后靠,慵懒的倚在竹编的靠背上。 她手中捏着一根麻绳,随意扔在了脚边,单手撑着下颌,看向村长,“真想庆祝的话,那你们也学学我,唱唱你们最想唱的歌,就当是你们人生中最后的挽歌了。” “放肆!”村长瞪大眼,用拐杖指着桑序灵面临道:“给我抓住她,重新绑起来。” 前后两个轿夫想要把轿子放下,只是他们惊恐的发现,无论他们如何用力,轿子都维持在半空中。 轿夫大叫一声,连忙朝两侧逃窜,“啊啊啊,她是鬼啊!” 桑序灵笑道:“如果真是鬼的话,那你们不应该怕我,应该怕那些被你们害死的无辜新娘才是啊!” 终究还是村长更有魄力些,他沉声道:“慌什么?这可是在山神庙,只要有山神大人庇护我们,就算她是鬼,也伤不了我们!” 第403章 我们只是看客 村长一声令下,那些幸福他的村民们就源源不断的朝山神庙中涌去。 就连跟在后面的那些村民,也没有选择转头下山,而是选择跟村长一起躲进山神庙中,祈求山神庇佑,帮助他们消灭恶鬼。 被绑在轿子里的其他新娘见状,也哭喊着挣扎起来,想要让那些村民将他们一起带入山神庙之中。 桑序灵就坐在那里冷眼看着,并没有阻止的打算。 “阿银,你看我早就说她是妖怪了吧,你还不信,现在好了,我们都要死在她手里了。”死到临头了,巧儿还在向阿银证明自己。 原本她打算的是要死,大家一起死,谁能想到桑序灵真是妖怪,好了,这下子死的人就变成她了。 哭哭唧唧的巧儿看到了什么,连忙喊道:“陈管事!陈管事你快过来救救我,帮我把绳子解开。” 之前陈管事是对她表达过好感的,现在应该不会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吧。 陈管事先是不着痕迹的看了桑序灵一眼,随后真的转过身朝着巧儿走去。 巧儿一双眼睛越来越亮,等手脚得到自由走下轿子的时候,她还回头得意的朝桑序灵扬了扬下巴。 桑序灵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只是看着山神庙的方向,挤进山神庙的少说有几百人了。 但是后面的人还是能轻松的挤进去,丝毫没有拥堵的情况发生,就好像之前的人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巧儿被陈管事抓住胳膊的时候,被吓得猛的一激灵,她这才知道刚才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以前桑序灵还是凡人的时候,她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但是现在知道她是妖怪了,她竟然还一时得意忘形去挑衅她,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幸好桑序灵并没有看到她的所作所为,巧儿松了一口气,真要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同样被困在轿子上的阿银。 她没有像自己一样得罪桑序灵得罪的那么死,所以现在看上去仅是有些慌乱,并没有像她一样痛哭流涕。 巧儿拽住陈管事,指了指阿银,“她是山神的新娘,把她一起带到神庙去吧。” 巧儿紧张的盯着陈管事,生怕他不同意。 原本献祭给山神的新娘有三个,如今桑序灵变成了妖怪,这样新娘就少了一个,若是连阿银都丢下的话,那不就只剩她一个新娘了。 到时候她岂不是必死无疑。 有阿银在,说不定能分走几分怪物的注意力,她生还的可能性就更大几分。 要是那怪物冲出来跟桑序灵厮杀起来,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那就更好了,届时,她也算是救了阿银一命。 桑序灵跟山神相比,阿银更愿意落在桑序灵,起码她现在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伤害她的意向。 就算她真的要杀她,应该也能给她一个痛快吧,总比被那个劳什子扇死活生生吃掉的好。 阿银手上的麻绳已经被解开了,她神色纠结一番,最后巧儿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就跟着巧儿一起走了。 村民们陆陆续续从桑序灵身边跑过去,幽暗的森林中火光晃动很快,桑序灵身后再无一丝人影,只余下零星几个火把落在地上,散发着丁点儿光芒。 一直跟在桑序灵身旁的苏阮阮终于现身,她抬手在半空中轻轻划过,一面水镜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上面清晰的出现了山神庙内如今的情形。 “师姐,那个叫阿银的女子倒是聪明,没有跟着被冲昏头脑的人群一起进入山神庙中。”苏阮阮转头望着桑序灵,“要不要将她捉回来,扔进去?” 桑序灵所坐的轿子仍旧悬浮在半空,所以即便是坐着,她也比苏阮阮高上许多。 她微微偏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阮阮白嫩的脸颊,“师妹,我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杀人,他们的人生命运如何?都该由他们自己做主,无论是生是死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们只是旁观的看客,不应该出手干预的,阿银能活,是她努力的结果,随她去吧。” 阿银已经看清了巧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知道巧儿愿意带着她肯定没安好心,所以先假意答应她。 在快要进入山神庙内的时候,她突然抬手推了巧儿一把,随后转身,朝着山下跑去。 当时她只推了巧儿,陈管事还在山神庙外,但是桑序灵没有发话,陈管事就没有管逃走的阿银,而是转头进了山神庙。 巧儿要往下走,自然要路过桑序灵,那时候她怕剩下还没有进入山神庙的村民来抓她,于是还在桑序灵身边躲了一阵。 她在赌,经过那么多天的相处,善于观察的人,大致都能看出其他人的品性如何。 虽然人人都拿桑序灵当妖怪,但她偏偏就觉得她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好在阿银赌对了,在确定那些村民无暇顾及他的时候,她就义无反顾的朝着山下跑去。 她能活着是靠自己的本事,即便她是个凡人,即便她身陷囹圄,在绝境之中,也总有能助她生长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桑序灵很好的当了一个看客,她不帮忙也不会害人,雁过无痕。 当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怕是除了那个逃走的阿银,就没人会知道这个村落里,曾经还出现过一个名叫桑序灵的新娘。 苏阮阮偏头轻轻在桑序灵的掌心中蹭了蹭,“好,都听师姐的。” 其实那个名叫阿银的人,已经足够幸运了。 如果不是师姐,陈管事就不会提前死在那怪物山神手中,届时即便是她想逃,那陈管事也不会放过她。 没有师姐庇护,那些村民也不会真的放任她离开。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左右不过是个凡人而已,她的存在就宛如沙漠中的一粒沙,左右不了任何局面。 桑序灵捏了捏苏阮阮手感极佳的面颊,很快就收回手,拿出众生碑,看一会儿画面,就在众生碑上刻下见到的。 苏阮阮也上了轿子,坐在她身旁,挽着她的胳膊,将脸搁在她的肩膀上,静静等待着她结束。 从山神庙中传出了很多条外人看不见的光束,那些光束齐齐投进了众生碑之中。 而伪装过的众生碑变成原样,就连她手中平平无奇有些破旧的刻刀也变成了清浊簪。 第404章 不要妄动杀孽 在天快亮的时候,山神庙中的动静才渐渐停歇下来。 面前巨大的水镜消失,桑序灵将众生碑往半空中抛去,随即一掌轰碎了不远处的山神庙。 一只比初见时要大上数倍的怪物出现在桑序灵面前。 它浑身浴血,看到桑序灵之后就冲着她嘶吼一声,张开黏连着血丝的大嘴朝她冲来。 桑序灵的手掌微微下压,半空中的众生碑就砸了下去,将那怪物收入了众生碑之中。 至于那埋藏在山神庙之下的众多残骸,都被桑序灵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桑序灵看着半空中的众生碑,双指并立凌空画符,灵符成型之后,她一掌将灵符朝着众生碑拍去。 又拿出了之前从慕惊行那里得到的女娲石,将女娲石切割下来一小块儿,碾成齑粉撒入众生碑之中。 桑序灵收回了众生碑,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几分。 她抓住苏阮阮的肩膀对她道:“我灵力受损,接下来几日要好好修养,遇到麻烦就要靠你了。” 苏阮阮眉头微皱,扶住桑序灵点头,“师姐放心,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两人相伴离开了这个村子,进了城中修养。 到了桑序灵这个修为,若是受伤的话,普通的灵药都对她无用,苏阮阮不知道她究竟对众生碑做了什么,竟会被反噬成这个样子。 于是进了城,她就联系部下,为她寻找疗伤养神的丹药。 桑序灵跟她说了不用,但是她仍旧不放心,吃药总比干耗着好。 桑序灵颇有些无奈地道:“那些人正在寻找我们,你要是动用势力,岂不是会被发现?” “那又如何?我努力修炼到仙皇境,就是为了不被欺负,他们谁敢来扰我们清净,我就杀谁!”苏阮阮是这样回答的。 要不是桑序灵有事要在这些小地方逗留,她一早就带着她回到天南妖域了,她如今可是天南妖域的主人,谁会嫌命长惹她啊。 桑序灵将手虚放在苏阮阮的眉心处,清凉柔和的灵力渡入她的灵台之中,“我知道你有如今的成就,是靠一路厮杀的真功夫走来的,但你如今身上戾气太重,于你日后修行不易。” “应当平心静气,不要妄动杀孽。” 桑序灵收回手之际,一道灵纹自苏阮阮眉心浮现,这道灵纹可以保她不被外力心魔侵害。 苏阮阮摸了摸眉心,不赞同地道:“师姐,你如今身体如此虚弱,怎好再为我耗费心力呢。” “一点小事而已,不算什么。”她说完拿着今天刚制作好的家伙式就要出门。 桑序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迷上了给别人算命,她算命从来都不要钱,想要找她算命,只需要诉说一段足够精彩的往事就行。 自己的亦或是别人的,或真或假,她从不在乎。 但算过命的都知道她喜欢听真往事,因为只有算命之人说真话,当他碰到麻烦的时候,她才会给解决之法。 她在这里短短几日,名声就已经打出去了,要不是前日有个小毛贼不小心撞毁了她的摊子,她也不至于耽搁一日,今日才出门。 苏阮阮想让她就在客栈里歇着,她也不听,非要出门跟那些凡人扯一些家长里短。 苏阮阮隐隐猜到可能是跟众生碑有关,也就随她去了,而她则是时时陪在她身侧,给她打下手。 比如赶走一下不长眼的地痞流氓啊,或者是一些故意找事的同行。 因为苏阮阮展现出来的超高武力值,那些人就不敢在桑序灵面前放肆了。 谁能想到呢?被整个仙域的名门正派跟世家大族通缉的桑序灵会在这样一个小城里,给别人算命。 桑序灵今日刚到,她的摊位前就已经三三两两的站了几个人了。 其中一个身材丰腴,打扮较为艳俗的女子,见到她之后立即一个箭步冲到她的摊位前,笑眯眯地道,“桑半仙您可算是来了,奴家等您好久了~” 欢场待久了,如烟有求于人的时候,脸上都会下意识地挂上谄媚的笑。 其实如烟属于冷艳挂的美人,这样的谄媚并不适合她,但是在那种地方,她也只能打碎傲骨,弯下腰扬起笑,才能活下来。 如烟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年轻的时候她还曾是楼里的头牌,往昔恩客如流水。 她也曾动过几次心,那些男人对她上心时花言巧语说要娶她,成了她的入幕之宾,腻了之后,便有了别的相好。 她也曾纠缠过,心怀希冀,最后换来了不过是一些荡妇的辱骂之词。 年岁渐长,风华不在,她也从楼里众星捧月的头牌变成了普通的妓子,接触的都是些三教九流之辈。 看着身边的姐妹,做妾的做妾,病死的病死,她终于也坐不住了,想要在那青楼妓馆中,找到一个可靠的男人,把她赎回家去,当人家正儿八经的妻子。 她以前不是没有想过赎身,可身为花魁,那是整个青楼的摇钱树,老鸨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她的赎金太高了,等她终于差不多攒够了赎身钱,她又遇到了一个跟她两情相悦的男人,那男人是寒门书生,允诺如烟,只要高中就归来迎娶她当正妻。 如烟满心欢喜,以为终于碰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她期盼着话本中的英雄,将她从青楼这个火坑中捞出去。 她那时候还年轻,正是向往爱情的时候,不懂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道理,为了给书生打点,她拿出了自己的大半身家。 其实她听过不少楼里姑娘被骗身骗心骗财的故事,但每个深陷美好甜蜜陷阱中的人,都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结果没有例外,她真的被骗了,一开始的书生跟她还有音讯往来,后来回信越来越少,最后干脆失联。 如烟宁愿相信他是在赶考的路上遭遇了不测,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看走了眼,错付了一颗真心。 但事实是,那书生活的好好的,并且凭借着她给的钱,买了个小官,娶了房妻子,生活和谐美满。 她知道之后,将书生告上衙门,最后被罚的却是她,说她攀诬官员,原本是要将她杖毙的,还是那书生“不忍心”,改成了二十大板。 第405章 他对你是真心的 她一弱质女流,那二十大板险些要了她的命,她一团烂肉的被扔在衙门外的时候,还是她楼里的姐妹,将她重新带回了青楼之中,保住了她一条命。 说来也可笑,被姑娘们视为火坑的青楼,有时候也是她们的避风港湾。 得罪了对她来说已经是大人物的书生,好长一段时间里如烟都没有办法接客,也没有钱给自己的赎身。 等风头过去之后,再出来,已经有别的姐妹顶替了她花魁的位置。 她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等年龄大了,她不想像其他姐妹一样得花柳病,被草席一卷,随便扔在哪个乱葬岗,悄无声息的死去。 所以最近她又搭上了一个屠夫,屠夫长得凶神恶煞,说没人愿意嫁给他,说他愿意娶她。 承诺给出去之后,屠夫又消失了一段时间,跟多年前骗她的书生一样。 好在吃一堑长一智,她没有给屠夫银钱。 她来这里要算的是,屠夫对她的感情是真是假。 如烟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往事说出来,惹得旁边看笑话的人纷纷调侃起来,“你都这个年纪了,竟然还相信什么所谓的真情?” 如烟当年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几乎都听过她的故事。 如烟甩了甩帕子,冷哼一声,“老娘如何要你管?老娘就是想看看那个死鬼,是不是也在哄骗我!” “他骗你又如何?哪个正经人家愿意娶一个妓子回去当正妻过日子的。” 外人还在以开玩笑的语气贬低她,如烟知道他们只是想看她笑话,遂不再搭理那些人,只眼巴巴盯着桑序灵看。 桑序灵将放在她掌心之下的小木牌抽回来,如烟一惊,背脊又不自觉的弯了几分,但她还是执着的问道:“桑半仙,那死鬼什么时候会来娶我?” 这一次如烟也不问旁的事情了,她只要求这一个答案,娶还是不娶。 她不想再为屠夫寻找跟当年那书生一样的借口了,或许世间男人都一个样。 在床上的时候,说的话好像都是肺腑之言,恨不得将一整颗心都掏给她,事后便翻脸无情。 如烟看过太多背信弃义的人,她心里下意识已经放弃了屠夫。 桑序灵从袖子中拿出来一个其貌不扬的布袋,将轻飘飘的小布袋推到了如烟面前,然后说了一句,“他对你是真心的,里面的东西,等回去再看。” 这一句话就让如烟湿了眼眶,她紧紧抓住小布袋,就像抓住了人生中全部的希望那样,对着桑序灵连连点头,弯腰道谢。 最后脚步有些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小摊子,后来干脆提起裙摆往青楼狂奔而去。 旁侧有人笑道:“真心?人心易变,男人的真心又能值几个钱?” “如果他对她是真心的,为什么如烟等了那么久,他都没有回来娶她呢?”有一个锦衣华服,面容白净俊俏的小公子上前来,将折扇抵在桑序灵的桌子上问道。 桑序灵徐徐抬眼,“若想算命,就用一段足够深刻的往事来交换,如若只是想看个热闹,还请移步,莫挡了后头的人。” 那小公子不让,他不依不饶地道:“你还没说结果呢,她的情郎究竟会不会回来娶她,连结果都不说,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结果如何,不出三日定有分晓,公子好奇的话,不放派人去盯着如烟姑娘。” “况且我算卦不收取分文,你们想要听个乐呵就来,不想来就算了,没有任何损失,何必为难。” 短短几日,桑序灵已经累积了良好的信誉,她确实分文不收,算的卦象还很准,心情好了可能还会替那些真诚的人消灾解厄。 在整条街都是相当权威的神算子了。 所以为桑序灵说话的人有很多,排在如烟后头的更是直接将那小公子一把推开,“堵在这里干嘛呢?该不会是想插队吧?!你以为找了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就能插到我前面吗?滚滚滚!小心我揍你!” 小公子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嘴里骂骂咧咧的男人,这人是附近有名的地痞流氓,不是那种讲道理的人。 他这种锦绣堆里长大的公子,面对他的时候,那可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了。 更何况那地痞流氓看着膀大腰圆的,一看就不好惹。 跟在那小公子身后的小厮连忙挡在小公子面前,身姿笔直,虽然身量比不上那地痞流氓,但气势是丝毫不逊的,“放肆,你可知这位是何身份?!” 地痞流氓丝毫没有将他们两个放在眼里,抬手就推搡他们,“老子管你们是谁呢?就算是天王老子来到这里也不能插队!” 气氛僵持之间,桑序灵适时拍了拍桌子,“不要在我这里打架,否则我就不算你们的了。” 地痞流氓被捏住了软肋,他的态度立马和缓下来,还想哥俩好的去搂那个小公子的肩膀,结果被他一下子躲开。 地痞流氓也不尴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按照惯例将手放在木牌之上。 幸福的人生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幸。 这地痞流氓说完自己的往事之后,就笑嘻嘻地问道:“桑半仙您说,今日我要去赌坊的话,是输还是赢?” 桑序灵红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会死。” 那地痞流氓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好在他没有掀桌子,任谁被这么说心情都会不好,但他很快收敛好表情,“行,那就听桑半仙的,今日我就不去赌坊了。” 他说完之后起身就要走,桑序灵在他背后默默的补充了一句,“今后都不要再进赌场了,你命中不带偏财,十赌九输,只要碰赌,搭上性命的几率很大。” 听到桑序灵说的话之后,那人的脚步只是顿了顿,最后什么都没说,没个正型的晃荡着离开了。 这时候小公子已经退到了人群之中,只是被冒犯的怒气未消,他身边的小厮盯着那地痞流氓离去的背影,上前一步想要贴在小公子耳边说些什么的时候。 小公子突然抬手制止了他的举动,随后转眼看向了桑序灵的方位,此时桑序灵也在盯着他看。 那双眼睛明明平静无波,偏又似乎能洞悉世事。 第406章 她抬手可灭 周围的人在讨论先前算命那人,“诶呦可不是嘛,原本他家还算殷实,偏偏他染上了赌瘾,好好一个家,都被他给败光了,造孽呀。” “是呀是呀,没想到他还是屡教不改,竟然还想去赌,也不知道桑半仙那句话,他听进去没有。” “诶呦~他那个德性就是屡教不改,说不定哪次再见到他,就是他横尸街头的场景了。” 小公子闻言,对着身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立即走过去,对排队的几人道:“给你们银两,让我家公子先来算!” 那排队的几个原先表情还十分不屑,但是当小厮拿出一个钱袋子,掏出金元宝的时候,他们的表情顿时都不淡定了。 拿到金子之后,连忙将小公子招呼过去。 桑序灵神色不变,淡定地问:“你要算什么?我只算一卦。” 小公子有些嫌弃脚下的小木板凳,所以并没有坐下去,“我……” 桑序灵突然抬手,“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规矩,我不要银钱,但算卦的人都要用一段足够引人入胜的往事来换才行。” 小公子初来乍到,还真不懂她的规矩。 小厮很有眼色地将钱袋子扔到了桌子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可见里面多有分量。 但是桑序灵却是目不斜视,“如果你没有的话,就请让开。” 之前领了让路银钱的人小声道:“那用我的往事来给这位公子换取一词卜卦的机会如何?公子你只需要再给我一锭金子就行了。” 真是贪得无厌。 “不行。”桑序灵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她不想跟这些人再耗下去,干脆站起身就要收摊走人。 那小公子直接按住了她的桌子,“这么着急做什么,本公子没说不算呀。” 桑序灵抬眼看过去,“公子的身份想来不方便公诸于众,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聊吧。” 小公子诧异的挑眉,随后缓缓收回手,“要去何处,悉听尊便。” 其他没有算上命的人,不甘心的想要跟上,桑序灵直言道:“今日的算卦就到这里,这位公子就是我今日最后一位客人。” 众人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想到桑序灵以后还会在这里出摊,也就摆手散去。 苏阮阮将桌上碍事的金锭子扔回了小厮的怀中,随后就开始帮着桑序灵一起收拾。 她们没有动用术法,有没有用储物戒,纯人力搬运。 桑序灵将这找茬二人组带到了自己所在的客栈,还要了一间上好的包厢,“今日所有消费都记在这位公子账上,她有钱。” 慕容德仪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还是她身边的小厮吐槽了两句,“还以为真的视钱财如粪土呢,原来是看上更好的了。” 这座客栈是城里最大最豪华的一家客栈,想要在这里吃一顿饭,那最起码十两黄金打底的。 店小二没有听到小厮的嘀咕,对桑序灵语气熟稔地道:“客官还是按照老样子来吗?” 桑序灵轻轻摇头,“今日这位公子作东,饭菜就由她来点吧。” 慕容德仪跟着桑序灵先行上楼,小厮留下了张罗,她其实是女扮男装的婢女,名叫明鲤。 她眼底闪动着光芒,动用秘法跟店小二问话,“我看你跟那位半仙挺熟的样子,她是不是经常让人请她吃饭。” “你说的那位顾客她是近几日才来到我们客栈住下的,平日里也就跟身边那位冷面女子形影不离,除此之外就没有见到她带别人来到这里了,你们是第一个。” 明鲤眼底的光芒消失,能在这个客栈住下的,绝对是家底颇丰的人,看她的衣着打扮也不并不简单,为何她会闲的没事儿去给那些凡人算命的。 仙域那些精通占卜,命理之类的大师,哪个不是神神秘秘的,若不是给了足够的灵石宝物或者是有交情,他们是不会轻易给他人算命的。 因为那样做就是沾染了他人的因果,对方越是强大,越是背景神秘之人,想要卜卦的话,卜卦者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有损寿数。 而那个女子竟然什么都不要,只要别人讲一个故事就行了,想想实在是有些荒谬,天下哪有这种白占便宜的事情存在。 而她们竟然因为她的一句话就真的跟了过来,现在想一想还是挺危险的。 明鲤思索一番还是去联系了跟在暗处的护卫,让他们派人去查一查那个青楼女子的消息。 剩下的则是好好守在包厢周围,一有情况发生就立刻冲进去救人。 做完这些安排,她才转头上了楼,进了桑序灵等人所在的包厢。 明鲤推开门的时候,桑序灵跟她家主子都十分和谐的坐在一个桌子上,而她家主子正在讲述一段辛秘往事。 明鲤的脸上闪过诧异,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关上了门,站在慕容德仪身后的时候,她一直紧盯着桑序灵,眼底深处闪过杀意。 任何知道这段往事的人都不能留,既然她非要送死那她就只能成全她了。 桑序灵两人出门在外都是易容过的,不然以她们两个的姿色不知道要引起多少麻烦,怕是围观看她们两人的人都比算命的多,更别提那些想要趁机占便宜的了。 所以她们两个此刻的面容并不出众,甚至可以用平平无奇来形容。 她们的境界在有修为的人眼中,也只是一个低微的地仙境,构不成任何威胁。 可能聪明一点的人,会猜测她们是通过什么方法压制了修为,但是也绝对不会想到这两个都是仙皇境的强者。 经历了那么多场厮杀,苏阮阮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明鲤身上的微妙变化,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杀意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坐在桑序灵身旁的苏阮阮抬眼,幽冷的目光落在了明鲤的身上,在她察觉到之前又很快移开,快的悄无声息。 若是明鲤真的敢对桑序灵动手的话,第一个死的人只会是她。 不过是一个区区金仙境的修罢了,就连那些藏在暗处的护卫,最高的修为也不过是仙王镜,她抬手可灭。 这就是仙皇境修士,该有的底气跟手段。 第407章 你斗不过她 从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发现了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人。 只是因为不确定他们是碰巧碰上了她们,还是那些仙域正道人士派来的先锋,所以才没有对他们动手。 再加上师姐对这个慕容德仪的故事貌似挺感兴趣的,那就再观望观望吧。 苏阮阮低头看着杯盏中漂浮的茶叶,仰头一饮而尽。 慕容德仪的往事诉说完毕,桑序灵收回了她掌心下的小木牌。 “可以,那你说说你想算什么吧?” 慕容德仪好奇的目光落在了桑序灵手中的小木牌上,“我也不为难你,你就来说一下我的身份吧,要是你说对了,我就放过你。 如果你是骗人的,那今日你就要跟我一起去你之前算命的摊子上,告诉大家你是骗子。” 桑序灵轻笑一声,“你要是让我算你日后前程如何,可能我还要花点功夫,但你要让我算你的身份,那就太简单了。” 桑序灵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慕容德仪,年二十,武泰国的公主,皇帝的第七个孩子,自小天赋出众,备受宠爱,还被誉为武泰国第一美人。” 说到这里,慕容德仪的身份已经非常明了了,本来她们已经两清,但桑序灵并没有停,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自小追求者无数,更是与武泰国内最富盛名的男子,订下了娃娃亲。” “一切的变化,是在你那位最小的妹妹,被找回来之后开始发生的。” 在这句话落下之后,原本还算淡定的慕容德仪脸色顿时变了。 她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桑序灵,却没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新找回来的皇妹,天赋比你更加出众,容貌比你更加美艳,没过多久就从宫里人人嫌弃的乡野村妇,变成了万人宠的小公主。” “她夺走了所有人的爱,不仅是你的父皇,还有那个自小就跟你情谊深厚,发誓要一心一意对你的未婚夫。” “到最后你反而成了那个众矢之的,你的父皇甚至将她封为华曦帝姬,手握实权,还有能力跟其他皇子争夺皇位。” “这些荣耀,你都从来未曾得到过,你嫉妒,你不甘,你怨恨,所以你对她伸出了毒手。 但是她次次都能化险为夷,反而你成了别人口中的毒妇,你的父皇厌弃你,你的母后因为你失了宠,幽居冷宫,而你的未婚夫也要跟你退婚,迎娶那位华耀帝姬。” 身前的桌子因为慕容德仪而变得四分五裂,她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还有极致的愤怒,她咬牙道:“够了!” 桑序灵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继续道:“所有跟她作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那个皇宫已经再容不下你,所以你带上了自己全部的势力,离开了那里,想要变得更强之后再回去报仇。” “你是要回去报仇的吧?”桑序灵垂眸,轻轻挥了挥袖子,被拍碎的桌子就重新恢复了原样。 慕容德仪神色一惊,满脸惊讶的看着她。 桑序灵抬头,对着她笑了笑,“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斗不过她的。” 不知想到什么,桑序灵脸上的笑容更甚,那眼中流转的神采让人沉溺,“因为她身上有你无法预知的强大能量。” 而这,正是她最缺少的东西,这可真是太好了。 慕容德仪立即掩去外露的情绪,身体前倾,急切的问道:“那究竟是什么能量?” 她很快就抓住了重点,只有弄清楚华曦帝姬身上的秘密,她才可能找到打败她的方法。 桑序灵对着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慕容公主,这是个秘密,不是你能知道的。” “再说了,我只答应为你卜上一卦,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毕,多说的那些都算是你赚了。” 明鲤看不得自家主子被如此为难,“你想要听故事,我这里有的是,快告诉我家公主,那贱人身上的能量究竟是什么?我可以找一百个人来给你讲故事。” 她这人嚣张惯了,一激动就上前来,拿出了匕首想要抵在桑序灵脖子上威胁她。 只是那匕首刚伸到一半就被苏阮阮拦截下来,毫不客气地拧断了她的一只手,将她踹了出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下回再敢这么出言不逊,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苏阮阮不是桑序灵,她杀人没有那么多顾忌,天南妖域就是她用铁血手腕争夺下来的,要不是师姐让她不要杀孽太重。 早在明鲤对桑序灵流露出杀意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魂归冥府了。 敢在她面前对桑序灵出言不逊,只是拧断她的手,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砸毁了屏风的明鲤再看向苏阮阮的时候,已经是满眼骇然。 她立即放出信号,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被她安排在周围的暗卫都没有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糟了。 明鲤吐出一口血,“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苏阮阮没有理会她的问题,桑序灵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慕容德仪起身朝着明鲤跑去,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即便心里生气,她也不敢对桑序灵两人怎样,因为她没有那个实力。 甚至她自己还能不能从这个包厢里走出去,都要打个问号。 “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想要如何?”她警惕的看向桑序灵。 苏阮阮手段狠辣,但是她们两个人之间能主事的明显就是桑序灵。 “慕容公主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只是一个算命的,你问完问题,我解答疑惑,如此而已。” “要不是你那个婢女突然拿出一把匕首想要伤害我,我师妹也不会出手,说到底也是你们的错,我师妹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桑序灵叹了口气,“想想好像不能就如此轻拿轻放,我们若真是一个修为低微的修士,今日怕是走不出这个房间。” 慕容德仪脸色难看,她想否定她的猜测,但是在她的注视下,她发现自己连半句谎言都说不出来。 好像自己站在她面前,完全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她只能干巴巴地解释道:“明鲤只是护主心切,其实她没有什么恶意的。” 第408章 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那匕首都亮出来了,要是有恶意那还得了。” 桑序灵瞟了一眼脚边的匕首,抬指轻点,一团不大的火焰将匕首笼罩,一个呼吸的时间,它就将匕首彻底融化。 见到此情此景,明鲤瞳孔骤然收缩,她以为厉害的只有苏阮阮,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病殃殃的女子,也能有如此手段。 于是她赶紧开口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是觉得我冒犯,那就来杀我,只求你们千万不要迁怒公主。” 桑序灵跟苏阮阮对视一眼,随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上是那种喜欢杀人的人吗?” 有点实力的修士不都是这样嘛,容不得别人冒犯,有时候或许对面人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会被那些高位者视为不敬,他们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明鲤以为桑序灵是在故意戏耍她们,但她抿了抿唇,丝毫不敢露出什么不好的情绪来。 她原本已经被慕容德仪扶了起来,但在桑序灵那句话说完之后,她又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对着桑序灵磕头求饶,“求前辈不要伤害我家公主,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桑序灵看了他一会儿,脸上已经没了什么情绪,“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没有想过杀你们,不要再给我磕头了,吵的我头疼。” 桑序灵眉头微微皱起,抬手撑着脑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 苏阮阮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随后冷声对着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明鲤道:“还不快点起来,没有听到我师姐说了什么吗?” 慕容德仪赶紧将明鲤从地上拽了起来,她小心的看了一眼桑序灵,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视线在触及到苏阮阮那不悦的神色的时候,她就识趣的闭紧了嘴巴。 苏阮阮来到桑序灵身后,轻轻为她按摩着头部,柔声道:“师姐,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这两个人,容后再跟她们交谈,我帮你看着她们,她们就走不了,也死不了。” 桑序灵受到了某些因素的影响,她如今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有时候无缘无故就会变得暴躁易怒,在这个时候她就会非常想要杀人。 一点点的不顺心或者是噪音就能增加她的情绪燃点,但好在她只是情绪不稳定,而非失去理智,所以还能控制住杀人的欲望。 “不用,先吃饭吧,吃完饭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店小二热情的声音响起,“客官,您的饭菜到了。” “进来。”桑序灵抓住苏阮阮的手,将她拉到了身旁坐下。 店小二进来看到房内的景象之后还愣了一下,“这……这是怎么了?” 桑序灵看着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眉眼舒展了几分,“没什么,她们不小心摔了一下而已,有什么损失就连同这顿饭一起找她就行了。” 桑序灵指了指身后的慕容德仪,随后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笑着道:“慕容兄弟在那站着做什么,饭菜都到了,还不快点过来一起吃。” 慕容德仪现在半点都不敢让桑序灵不顺心,她立即走了过去,找了个离桑序灵最远的位置坐下。 接下来除了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就再没有别的交谈声响起。 明鲤虽然暂时逃过了一死,但她丝毫不敢放松。 一顿饭下来,桑序灵又变成了最开始那个情绪稳定,平淡如水的样子。 看见桑序灵放下筷子朝她看来时,慕容德仪快速酝酿了一下情绪,这才缓缓开口,“桑前辈,我观您方才面色不是太好,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这个问法已经算是冒犯了,所以慕容德仪并没有等桑序灵回答,她就迅速道:“我们皇室有一个宝物,说不定能治好您的伤。” “若您能告诉我华曦身上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我就将那件宝物献于您如何?” 桑序灵挑了挑眉,“听起来不错。” 慕容德仪还以为她是感兴趣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她继续道:“你连我受的是什么伤都不知道,怎么就确定那东西对我来说有用呢?” “一定有用!”慕容德仪完全豁出去了,她也不再顾虑什么后果,“那里面封存着一国国运及龙脉所在,没有人能够拒绝。” 听到这话,就连苏阮阮都不由得对她侧目,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看得见,摸不着,很难收集,但是有一样东西,却可以承载国运及龙脉。 那就是国玺了,仙域之上大大小小能有上万个王朝,但能拥有国玺的王朝少之又少,那是伫立成千上万年,福祚绵延的王朝才可能会拥有的东西。 凝聚了一国之精,相当于打开一个国家藏宝库的钥匙,只有受到国玺认可的人才能调动它。 慕容德仪骄傲地道:“我就是那个受到国玺认可的人,因此华曦那贱人才不敢对我下杀手。” 华曦缺了点运道,在她被封为帝姬的那一天,皇帝就用国玺试过了,宫里那么多个皇子皇女,受国玺认可的人寥寥无几,而慕容德仪是其中唯一的女子。 所以华曦需要一点点的败坏慕容德仪长久累积的声望和人心,将她身上受国玺认可的东西一点一点的移到她自己身上,才能毫无顾忌地彻底铲除她。 桑序灵撑着下巴,不知道在垂眸思索些什么。 桑序灵对这个世界的规则知道的要比普通人多上那么一些,连凡人界都不止一个气运之子,那在这更加广袤的仙域,气运之子也只会多不会少。 而这个狼狈逃出自己国家的公主,就是原本的气运之子。 至于她说的那个夺走她一切尊容的华曦帝姬,不是穿越就是重生。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她身上是有系统存在的。 那个系统存在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转移慕容德仪身上的气运到华曦帝姬身上。 在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其它系统存在的时候,不管慕容德仪是否献出国玺,桑序灵都会去武泰国的皇宫走上一趟。 她需要那个系统的能量,她的系统依依可是她的左膀右臂,总不能一直这么昏迷下去吧。 第409章 我还有一个条件 自从争夺众生碑那天系统被什么神秘能量干扰之后,它就一直陷入昏迷之中,没有醒来,无论桑序灵怎么呼唤都得不到回应。 她正愁着呢,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了。 甚至还带来了国玺这种意外之喜。 慕容德仪双手放在膝头,满眼紧张的看着她,从她的神色,真的很难看出她的意愿,但她觉得她应该是心动的。 桑序灵的意向,决定了她们今天能否安然无恙的走出这家客栈。 过了好半晌,在慕容德仪快要以为自己完蛋了的时候,桑序灵终于抬眼看向她,“你最大的愿望是除掉华曦?” 提到这个名字,慕容德仪的眼中是明晃晃的怨恨,“对,只要能除掉她,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桑序灵笑了一下,“说的对,毕竟都愿意将国玺献出来了,显然你是能豁出去的人。” 国玺是一个王朝最重要的东西,她愿意将最重要的东西给她,看来是深受华曦的荼毒了,只要能除掉她,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成为千古罪人的准备。 但是这是她的选择,桑序灵不会干预。 更何况这种选择是对桑序灵有好处的,她也没必要去干预。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桑序灵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我要你身上所有气运。” 慕容德仪眼都不眨,就点头答应下来。 “倒是痛快,好。”桑序灵站起身,在慕容德仪和明鲤的脑袋上一人点了一下,“已经做好记号了,无论你们在何处,我都能感应得到,若是你日后毁约,我一念之间就能要了你们两个的命。” 桑序灵这话并不是在吓唬她们,她真的在她们体内种下了一丝凤凰神火的火种。 只要她们有反叛之心,火焰就会瞬间将她们的丹田、灵脉、肉身通通吞噬掉。 桑序灵那双漂亮纤长的手往上移了几寸,为慕容德仪扶正她用来束发的发簪,“还希望你不要质疑我的能力,做出让我不开心的事情,我真的不想杀人。” 慕容德仪想要点头,但是发间传出一丝拉扯力,她就立即停了下来,开口道:“我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还请前辈相信我。” “我相信呀,你现在的眼神特别真诚。”她的手复又向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但是小公主,你也说了人心易变,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处理你们的事情,所以……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她现在答应的如此果决,可是拱手让出一国之玺的罪名,不是她一个人能背得下的。 没等慕容德仪再开口解释,桑序灵就松开手,“慕容公主,你们今日就可以出发回家去了,等我们处理完这边的麻烦事,就会去找你们,在我们到之前,你万不可再对华曦出手。” 桑序灵通知完她们,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慕容德仪丝毫不敢懈怠,她连忙站起身,对着桑序灵拱手称是。 等两人走出去,过了好久,明鲤才敢出声,她跌坐在地上,委屈地道:“公主以前可是最尊贵的人,自从华曦那贱人回来之后,公主受的就都是委屈。” “行了,别抱怨了!我们能活下来是我们好运。明鲤,你的暴脾气该改改了,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要再贸然给我招惹祸端了,否则我们或许真的会这样客死他乡!” 明鲤是自小就跟在慕容德仪身边的人,情同姐妹。 她跟慕容德仪一样,自小过惯了顺风顺水的日子,便觉得天大地大,她家公主最大,谁都要让着她们。 虽然在华曦那里受了些挫折,但终究没有受到过什么真正性命上的威胁。 她们这一路走来,也遇到了那么一些看她们形单影只,就盯上她们的人,最后都会被她们收拾一番。 在桑序灵跟苏阮阮这里,是她们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其实遇到桑序灵,真的算是极大的幸运了。 再这样横冲直撞下去,她们可不会一直有这种运气在。 明鲤泪眼朦胧的看着慕容德仪,“公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生我的气。” 慕容德仪看了她一眼,最终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起来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明鲤这样的性子,其实跟她也有很大的关系,怪不了她什么。 恰在此时,她们藏在暗处的护卫终于出现在了屋内,明鲤见状,赶紧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起来,“你们来做什么?” 为首的人有些疑惑的道:“明鲤姑娘,不是你给我们发的信号吗?” “我们收到信号,所以过来了。” 慕容德仪眯了眯眼睛,抓住重点道:“你是说,你们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没有耽误?” 护卫首领有些不理解慕容德仪为什么会这么问,他跪在地上,恭敬地答道:“是的,属下们不敢耽搁,立即就到了。” 慕容德仪跟明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不管是空间法则还是时间法则,这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掌握的东西。 慕容德仪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沉声命令道:“我们立即返回国都。” 这些护卫都是慕容德仪母后为她训练出来的死侍,拥有绝对的服从性,不会对她的话产生任何质疑。 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回国都,但也照做了。 另一边,回到了房内的桑序灵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苏阮阮就坐在她身旁守着。 以前师姐就喜欢睡觉,现在受伤之后她就更嗜睡了。 但好在每次睡醒之后,她的精神头就会好一些。 她们两人不住在一起,但是每次桑序灵休息的时候,她都会守着她。 桑序灵修炼的时候,就不允许苏阮阮再近身了,甚至房内还会有阵法隔绝外界的一切探视。 若非如此的话,她们就能住在一个房间了。 苏阮阮不知道她的症状是因为什么引起的,只能尽量为她排忧解难,在她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用灵宝为她养神。 今日也不例外,只不过遇到了一些不长眼的小虫子。 苏阮阮收回灵宝,反手朝虚空处抓去,另一只手贴心地为桑序灵布置了一个隔音罩,防止屋内的动静吵到她。 “真是阴魂不散,我师姐好不容易睡个好觉,你们就差点扰了她的清净……” 第410章 粉星海 “真是……该死!”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五指收拢,从半空中拽下一个东西。 那东西像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粉色小肉虫大概有两个巴掌那么大,背上还有一对,透明的圆扇形的小翅膀。 翅膀只占身体的三分之一,看上去十分脆弱,但是却能带动这圆胖的身体飞起。 这虫子也就颜色好看点。但因为他是个无脊椎的肉虫,看上去就有一点恶心。 转过正脸就能发现,这粉色肉虫有4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很大,黑黑亮亮的。 看着很无辜的样子,转过脑袋看着苏阮阮的时候,还发出了叽里咕噜的声音。 要是发出这种动静的是猫猫狗狗,肯定会让人觉得可爱,但是这是一只虫子,它的外形就限制了别人对它的喜爱程度,外形跟声音严重不符。 苏阮阮抓住它的翅膀,将它提溜到眼前。 这玩意儿叫粉星海,本身不具有攻击性和毒性,是一种罕见且无害的生物,多数人会用它来寻宝或者跟踪人。 因为它具有空间跳跃的能力,若不是对空间法则掌握的很熟练的那种人,是很难发现它的存在的。 这小家伙跟了她们一路的,刚才应该是看到了什么认识的人,太过激动,这才率先被苏阮阮揪了出来。 苏阮阮看着手中的虫子,抓住它圆滚滚的身子,然后慢慢收拢,它就发出了尖锐惶恐的叫声,似乎在呼唤什么人。 “等等!请你不要伤害它,我们来此并没有什么恶意。” 那人说完之后,苏阮阮还等了一会儿,房内才出现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一脸紧张的看着苏阮阮手中那粉色的胖虫子,神色带着心疼。 苏阮阮冷笑一声,“哼!没有恶意,都把这家客栈包围了,这也是没有恶意?”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于是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也是受人之托来找桑姑娘的。” “受人之托?谁?” 这一次年轻男人回答的毫不犹豫,“是隋家的少主隋念安。” 这个名字苏阮阮还记得,当初她遇见桑序灵的时候,她还拼尽全力地保护过那个小男孩儿。 这人的话不能尽信,但既然是师姐熟识的人,苏阮阮也没有打算杀了他。 她打算等桑序灵醒来之后再处置这个年轻男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些真正想要围剿她们的人。 苏阮阮轻轻捏了捏手中的虫子,它就不再挣扎,嘎巴一下晕过去了。 曲进还以为粉色肉虫死翘翘了,他瞪大眼睛,一脸悲痛的朝苏阮阮冲来,“我都说我们没有恶意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了它?” 苏阮阮已经被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搞得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不是他提及了隋念安的名字,他早死在这里了,竟然还有胆子冲她吼叫。 苏阮阮将粉色肉虫扔到曲进怀中,然后一拳把他锤晕,分别布置了两个阵法,之后双手结印,将所有敌人都拉进了她的领域之中。 “天南域主,这是我们跟桑序灵之前的恩怨,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四大家族联合起来踏碎你天南妖域。”威胁她的人,苏阮阮也认识,是武家的人。 听完这武家长老的威胁,苏阮阮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呀!我天南妖域随时恭候,但你们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可就不一定了。” 仙域四大世家,互相成就又互相忌惮,要顾及的事情太多了,联手一起豁出去对抗天南妖域的话,他们也落不到什么好,所以这种可能性很小。 跟桑序灵结仇最深的是武家,其他世家的家主又不傻,怎么可能会甘愿当武家的刀。 上回在回雪书院,她们没时间跟武家打,于是放了他一马,也不知道那武家老祖是被打傻了,还是报复心太强,找了这么几个小喽啰,竟然就敢来围攻她们两个仙皇境强者。 他是生怕她们忘了他们之间的仇怨呀,抽空还派几个人来提醒她们一番。 好好好!今日就先收拾了他们,等师姐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她们一定去找武家算账! 那武家长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仙皇境的确很强,放以前那也是一方霸主的存在,我们自然不敢招惹,但是现在这天下的局势也该变了。” 武家长老手中出现了一团黑色的能量团,“就让老夫来感受一下打败仙皇境强者的成就吧!” 苏阮阮看着他手中的黑色能量团,眉心狠狠一跳,这东西刚出现在她的领域之中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威压。 “这是……” “哈哈哈哈哈哈!天南域主,你的运气不错,实力足够被那位大人看上了,所以今日你能活,说不定还能亲眼见一见大人。” 武家长老提到那位大人的时候,脸上满是狂热的崇拜,这是对他家老祖都没有过的神情,那是对至强者的尊崇。 苏阮阮眯了眯眼睛,神域关闭之后,几域之间的灵力,一个不如一个。 在仙域之中,最强大的境界为仙帝境。 当初神域还存在的时候,仙域之中的仙帝境虽难达成,但尚且存在。 但神域关闭之后,仙域之中就再没有一个修士能修炼到仙帝境了。 而在三千年前,最后一个仙帝境修士也陨落之后,世间就没有这样的强者存在了。 甚至那传说中的神域,传说中的神主还存不存在于世,对没有根基,没有底蕴的普通修士来说,都是未解之谜。 但是现在,苏阮阮盯着那团黑色的能量,他几乎可以确定,仙域之中,经过三千年来的断代之后,再次迎来了仙帝境的强者。 苏阮阮不知道仙帝境是怎样的存在,但怎么看,那团能量都不是仙皇境修士能拥有的。 仙域四大世家四足鼎立的局面将会被彻底打破,哪一家拥有,更准确来说,是归顺了那位仙帝境的强者,哪一慕容德仪家就能成为这仙域真正的主人。 只是这样强大的人不该籍籍无名,也不该没有风声传出来,那也有可能是从传说中的神域逃下来的神。 但不管那个武家的靠山是谁,苏阮阮都没有时间去探寻了,她指尖只见微动,一道细微的灵力就飘出去。 第411章 仙帝 要尽快将这个消息告知师姐,让她有多远跑多远。 而她会尽全力为师姐争取逃跑时间,不管被抓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好在尚且保住了一条命,其他就都不重要了。 苏阮阮双手结印,尽可能的将这些人转移到最远的地方。 客栈之内,昏迷过去的曲进率先醒过来,他眯着眼睛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疼痛的额头,刚碰到就疼的嘶了声。 从侧面看,他的额头肿的跟寿公差不多打了。 曲进拿出镜子,刚看到自己的脑袋,他就吓得怪叫一声,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疼痛感再次传来,“我去,什么人呀下手这么狠,把我这张帅脸都差点毁掉了。” 曲进将手伸到袖子里,捏住了咬撕咬自己的小黑虫,这是他养的,如果不是这个小虫子,它现在还晕着呢。 他艰难地站起身,把被苏阮阮随手扔到他旁边的小粉也捡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哭丧,就惊喜的发现小粉并没有死。 “虫虫原来你没死啊,吓死我了,今天你肯定受惊了,快进窝里休息吧。”曲进将小粉扔到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里,又开始观察房间里的情况。 曲进好奇的往床上看去,刚进来的时候,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粉还有苏阮阮身上,都没有看看隋家少主让他帮忙找的人。 这会儿一看发现,床上安睡的女子比隋家少主给他的那张画像上的模样,还要好看许多。 躺在那里跟仙女似的,不光长得好看,听说她还非常强大。 不然也不会让隋家少主念念不忘那么多年,名声都快传遍整个仙域了。 曲进脑袋受伤了,他蹲在地上本来打算缓解一下,结果看床上的人看的犯起了花痴,“我以后的媳妇儿要是也能这么好看就好了。” “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千万不要像上一个漂亮姑娘一样脾气差,不然我可受不起。” “不知道这位仙子怎么样?脾气应该比那位仙子好吧,看上去好清冷的样子,应该不会随便打人。” 曲进没想打扰桑序灵,他被苏阮阮发现原本是个意外,谁知道她那么厉害啊,竟然能发现他的虫虫。 他的任务就是告诉隋念安,桑序灵的所在。 但是现在被困在这里,他的虫虫又陷入了昏迷,他甚至都离不开苏阮阮给他布置的这个结界,所以就只能对着桑序灵犯花痴啦。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美貌是良药,他看着她,感觉脑袋都没有那么疼了。 过了一会儿曲进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他抬手戳了戳面前透明的结界,原本该阻碍他的结界竟然消失不见了。 曲进立即打起精神,胳膊也试探性的往前伸了伸,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他这是自由了? 曲进猛的站起身,脑袋晕了晕,耳中传来了一道温柔悦耳的声音,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等缓过头晕那个劲儿之后,眼前就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仙颜。 他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床边,刚才观察了很久的高不可攀的仙女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那悦耳温柔的声音又来了,“你是何人?我师妹呢?” 曲进双眼放大,下意识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我……我叫曲进,刚才那个是你师妹吗?她说有人要杀你们,就去解决了。” 曲进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紧张的出了汗,这个仙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温柔好多呀,最起码没有一上来就打他。 不过房间内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也没有质问他什么东西,就不怕他是个坏人吗? 不过想想也是,她那么强,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害怕他做什么。 曲进回答完之后,桑序灵就没在说话,而是看向某一点,忽而抬起了手。 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落在她的手心。 也不知怎么的,温柔的仙子突然变得特别冷。 再一眨眼,床上的人就不见了。 千里之外的一座荒山上,苏阮阮用来控住围剿她们的人的绝对领域已经完全失效。 而她也在这番战斗下受了重伤,不过那些人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死伤了一大半,唯一状态不错的,就是那个拥有黑色能量团的长老了。 不过此刻他的表情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轻松跟胜券在握。 他朝着苏阮阮走去,感慨道:“原来这就是仙皇境的强大吗?” “若你有机缘,给你机会成长的话,说不定你的名号会响彻整个仙域,可惜了,至强者有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多余的人来跟他争辉。” 苏阮阮满脸无所谓的吐出嘴里的血沫,“如果那个人是真的强又怎会害怕我?” 武家长老笑了,“你以为那位大人是害怕你,所以才让我们来抓你吗?你错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下去,他伸出手,那团黑色的能量,肉眼可见的缩小了一圈,仍旧散发着令人心惊的力量。 圆滑的黑色能量团突然伸出了一圈儿触手,朝着苏阮阮抓去。 苏阮阮这样不可能束手就擒,她还想再尽力对抗一段时间。 但在那黑色触手碰到她的时候,她本就消耗过度的灵力,在瞬间陷入凝滞,仿佛被什么极寒之物冻结了一般。 那黑色以极快的速度在将苏阮阮吞噬。 苏阮阮身体软倒在地上,她盯着那武家长老,还在试探,“你们不杀我,肯定是因为我或者是我的修为,对你那个大人来说很有用处对吗?” 如果目标是她的话,那师姐应该还有时间去完成她想做的事情,但如果目标是同仙皇境修为的人的话,那他们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师姐了。 希望师姐收到她的消息之后赶快离开。 “都死到临头了,还问这么多做什么?”武家长老对此讳莫如深,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 苏阮阮已经说不出别的话,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肯定不是正道来的,她现在不止身体上使不上劲,就连神魂似乎都即将陷入沉睡。 这种感觉很久都没有过了,“师姐……” 武家长老没再看苏阮阮,他已经在她身上耽误了太长时间,要快点离开才行。 他捏碎了传送玉佩,跟苏阮阮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很快,他方才所在的位置的空间陷落,可以看见他的身影,那片空间受到外力影响,变得极其不稳定。 “你要带我师妹去哪啊?” 第412章 大人救我! 那武家长老本能的感觉到毛骨悚然,他没敢回头,只是嚷嚷道:“大人救我!” 他手中的黑色能量团,已经差不多全都到了苏阮阮的身上,如今桑序灵赶到,他绝对无力抵抗。 最后指甲盖那么大点的黑色能量团也完全消失,他被一股力量拽出了空间乱流,但被完全覆盖的苏阮阮却凭空消失了。 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眼前出现了一张绝美清冷的容颜,她的目光比当初还要冰冷渗人。 身后被打碎的空间已经重新恢复完整,桑序灵赶到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救苏阮阮,但是他的灵力在触碰到苏阮阮的时候会被自动消解。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阮阮消失在她面前,只留下了手中这个老头。 “说!我师妹被带到了何处?”桑序灵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太美妙,她又想杀人了。 手指倏地收紧,手掌之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的声音。 这武家长老的面容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的双腿在不停的踢踹着,整个人都被桑序灵举在半空中,没有任何支点能够支撑他。 “嘶~不好意思呀,我忘了正掐着你呢,你说不出话来。”桑序灵声音轻缓,像个对长辈十分有礼貌的后辈。 但是她的动作可不轻,将人像是扔一块破布一样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我耐心有些不好,你最好老实交代。” 武家长老张口吐出一口血,他满脸畅快的看着桑序灵,声音嘶哑的道:“桑序灵你也嚣张不了几天了,你最后的下场比苏阮阮好不了多少。” 桑序灵微微偏头,不解的问道:“你为何如此恨我?好像巴不得我死一样!” 武家这个长老表情怔住,随即他义愤填膺的道:“若是不先下手为强,等你修为稳固下来,武家在你手中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为了家族,我死不足惜!” 这长老说完,便要自爆元神,桑序灵脚下用力,他就在瞬间被封住了全部的灵力,“想死,问过我了吗?” “说实话,你们武家我还未曾放在眼里,也没有精力去收拾。” 她抬起手来,掌心灵力流转,细长的灵力直冲他的灵台,“没想到在这修仙界之中,结了怨真的只有赶尽杀绝,斩草除根,才能还我片刻清净。” 对于桑序灵来说,收拾武家性价比不是太高,他好歹也是四大世家之一,底蕴丰厚,真跟武家对上,他想来要浪费不少时间。 这都是她之前的想法,但是现在的话,桑序灵冷声道:“我桑序灵在此立誓,若是我师妹受了什么伤,或者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灭你武家,不死不休!” 桑序灵话音刚落,天际就响起了闷雷声。 桑序灵用在他身上的灵力并没有什么让他感到疼痛,反而是那雷声让他吓了一跳。 听到桑序灵的话,武家长老冷笑一声,“我武家不惧!有大人庇护,就算你有神器在手又如何?去了也是送死!” 桑序灵没有再理会他,交出答案的手段她有的是。 很快,地上的武家长老眼睛就变得空洞起来,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还亲自领路,将她带向了之前约定好的苏阮阮会去的地方。 最后的落脚点正是武家的地界,桑序灵刚现身就被阵法困住了,他们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武家老祖盯着桑序灵,“本想让你再多活几日的,没想到你竟然敢自投罗网,是真没有将我武家放在眼里啊。” “武家算什么东西?快点放了我师妹,不然今天我就要让武家在仙域之中消失。” 武家老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仰天大笑了很久,“都死到临头了,还敢白日做梦!今日消失在仙域的人只会是你!” 武家老祖手中拿着一个怪模怪样的类似于拨浪鼓一样的东西,放完狠话就朝着桑序灵冲了过去。 他转着手中的法器,一圈又一圈的音波袭来,将桑序灵困在原地。 “哈哈哈哈,这可是大人给的法器,比起你手中的神器也是不遑多让了!” 桑序灵盯着他,那一抬手,诛神剑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桑序灵神情恹恹的,看上去没有多少精气神,连一句话都懒得再跟他争论下去。 只想赶快将眼前的麻烦解决掉,然后救出该救的人,离开这里。 诛神剑先是朝上挥去,随机调转剑锋,斩向他手中的法器。 剑锋至,斩断了一边串着珠子的黑线,但是在剑尖即将刺穿鼓面的时候,桑序灵感受到了一阵阻力传来。 鼓面上绘制的凶兽突然活了过来,张嘴咬住了诛神剑。 另一边,武家老祖趁桑序灵被那古怪法器牵制住,手腕动了动,袖箭启动,朝她心脏处射去,他的拳头也紧随其后。 眼见着那根涂上了毒药的短箭射中了她,武家老祖正要乘胜追击的时候,眼前的人消失了。 武家老祖反应的很快,他刚要躲的时候,一把冰冷的武器就贴在了他最脆弱的脖颈处。 “老头,你使的手段可真是够阴险的。”桑序灵手上用力狠狠划破他的颈动脉,“能死在诛神剑下,是你的荣幸。” 这次杀人没了以往那种顺滑之感,反而像是玩具刀划在了牛革上的感觉,并没有血液飞溅。 武家老祖也感受到了,他振臂高呼,笑声疯狂,“桑序灵,是你小看了我,知道你功法诡异,我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那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牙齿啃咬铁器的声音再次传来。 武家老祖脖颈处出现了一个跟那个法器上的兽纹一样的妖兽面孔,就好像是他多出来的另一个头一样。 此刻正咔哧咔哧啃咬着诸神剑,看着是想要将它吃掉。 肉眼可见的,诛神剑的剑身上面竟然出现了一派小小的齿痕。 这次诛神剑竟然抽不出来了。 桑序灵握紧剑柄,一脚踹在了武家老祖的屁股上,他都被踹飞了,他脖子上的兽头还紧紧咬着诛神剑不放。 武家老祖还以为桑序灵是没招了,被踹一脚他也不生气,“现在任何法器对我来说都没有用,没了神器相助,你就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第413章 别有洞天 武家老祖双手攥拳,高大魁梧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又大了一圈儿。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快被撑破了。 他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张脸来到了背后,跟桑序灵面对面,肩膀也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 他的嘴巴里长出四根獠牙,刺破了他嘴上扎了一个又一个血痛,嘴上满是血,像是吃了小孩,让他这张脸变得狰狞了很多。 “老夫今日要将你一拳拳砸成肉泥,以报回雪书院那日的耻辱,一雪前耻!” 桑序灵没再伸脚踹他,而是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眉间轻蹙道:“好丑。” “啊啊啊啊你竟然还敢言语侮辱老夫,老夫要把你变得比我更丑!” 桑序灵一句话就把武家老祖给整破防了,谁能想到他看上去是个不注重形象的糙汉,竟然还会在意别人对他的外貌评价。 武家老祖说完之后就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直直的朝着桑序灵那张盛世美颜咬过去。 这要是被他碰到了,桑序灵一准而毁容。 “原来你嫉妒我长得好看呀,可是你变成这样是你自己的选择,毁我的容做什么?果然男人都善妒。” 桑序灵面无表情的说完,然后一把抓住武家老祖脖子上多出来的那颗兽头,五指用力,那颗丑陋的脑袋就变得扭曲起来。 恐怖的寒气爆发开来,将凶兽脑袋冻住,然后桑序灵继续用力,那颗脑袋就被她捏爆。 武家老祖的半个身子都被冻麻了,体内奔腾的灵力瞬间凝结,那凶兽已经跟他融为一体了。 兽首被桑序灵以那样凶残的方式解决,他自然也会受到影响,惨叫出声,接着脸上又挨了好几拳。 四根獠牙被打断了三根。 他被揍的时候,脑袋里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明明有大人给他的秘法还有法器,为什么还会被桑序灵揍成这个熊样。 那上古凶兽在桑序灵手中为什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他步入仙皇境不知道多少年,而桑序灵步入仙皇境才几天,为什么被按在地上的摩擦的人会是他。 他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桑序灵将他拉入了幻境之中。 对!这肯定是幻境,他要想办法出去才行,他要把桑序灵打趴下,让她跪地求饶! 武家老祖怪叫着转身就跑,声音还没有传出多远,就突然戛然而止,被一道黑色影子吞下。 然后就想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那黑色影子的样子跟之前武家老祖身上的凶兽图案很像,不过面前这个是简约版,像是画在纸面上的东西飘了出来,平平整整没有凹凸起伏的地方。 黑色影子大概有一人高,它吃掉武家老祖之后,转身面向了桑序灵,嘴角还十分生动的出现了一刻水滴形状的黑色凸起物,像是野兽在对着她流口水。 嘶哑难听不成调的句子,断断续续从黑影那里传出来,仔细听跟武家老祖的声音还有点像,“好香,好香!好美味……我要把你吃掉……” 桑序灵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反而有越皱越深的趋势,她淡声评价道:“又是一个丑东西。” 黑影不知道听懂没,应该是听懂了,因为在桑序灵花落之后,它就张着大嘴朝着桑序灵冲了过来。 强悍的神识铺陈开来,极致的寒气,像四面八方快速扩散,天空阴云密布,开始飘雪。 底下的建筑也在瞬间被冰层覆盖,仅仅是几息之间,下面的建筑群就变成了一个冰雪世界。 但这寒气并没有影响到那个黑影,它还在以不急不缓的速度朝着桑序灵靠近。 桑序灵对着它抬手,炙热的火焰出现在它周身。 黑影的速度慢了下来,在火焰的炙烤之下慢慢消失。 然后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现,继续朝着桑序灵靠近,嘴里还在不间断的念叨着,“吃了你,吃了你……” “什么鬼东西?” 这东西无身无形,水火不侵,实难对付。 好在火焰虽伤不了它,但是却能驱逐它,有凤凰神火傍身,那黑影靠近不了桑序灵。 桑序灵的脸色难看,她已经把整个武家乃至整座城都过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苏阮阮的踪迹,甚至连修为异常的修饰都没有发现。 在这里唯一不正常的就是那个黑影了,它不甘心的围绕着桑序灵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尝不到她的味道就不罢休一般。 黑色的口水流了一地,砸在地上的黑点又迅速扩大,变成了跟它模样一样的黑影,只不过体积要小上一半。 那些分裂出来的黑影,跟着它一起在外面徘徊了好几拳,黑色的虚影牙一张一合,更在撕咬空气一样。 看着是无用的动作,但是桑序灵周身的火焰范围在慢慢缩小,那炙热的温度也有所下降,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吞噬掉了一样。 凤凰神火几乎已经成了桑序灵的一部分,这样的变化她当然能够感受得到。 现在对她来说,似乎只有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是抓走苏阮阮的东西那么诡异,她现在要是离开,她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苏阮阮待她真心实意,她不能对苏阮阮置之不理,任由她被这些丑陋的怪物吃掉。 桑序灵定定盯了为首的那个黑影好一会儿,最后划破手掌,操控鲜血来到黑影面前。 闻到血腥味儿的黑影更加亢奋,张嘴就将那团血液吞下。 忽而,黑影嘴巴开合的动作越来越慢,它的嘴巴缓缓张开,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形成了半丈左右的圆形。 “贪吃的东西,我的血可不是谁都消受得起的。”桑序灵的身体化作一道灵光,冲入黑影的口中。 别的地方都遍寻不到,这里唯一奇怪的东西就是这黑影,那就去它肚子里找找。 这古怪的黑影虽然无实体,但是它本能的想要吞噬那些视线内的强大的生物,喜欢的或许是他们身上的力量。 那她就给它,能不能把握住,那可就不一样了。 她的东西她当然能控制,这黑影舍不得她菁纯的力量,体内有她的东西,那就不是无形之物了,反而桑序灵摸到了边。 她原本只是打算尝试一下,没想到真的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着黑影。 而它的身体内果然别有洞天! 第414章 至少她还活着 黑影内部是一片奔腾的岩浆,整片空间都被热气蒸腾的扭曲起来,天空都是血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 最中间的地方有一小片石台,苏阮阮正躺在上面,生死不明。 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影,这人影虽然看不见面容,但他的确是人的形状,跟外面那个黑影不同。 在桑序灵出现的那一刻,黑色的人影就发现了她,“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你认识我?”桑序灵落在石台上,跟那黑色的人影面对面站着。 黑色人影不说话了,他那勉强能分得出正面的脸,一直面向着她,并没有对她动手,而是她干什么,都有一双眼睛凝视着她。 桑序灵跟着神秘人竟然和谐地共处在一片空间内,谁都没有对谁动手。 她蹲下身查看了一下苏阮阮的情况,她还活着,只不过体内的灵力混乱,修为境界也是起起落落。 “你对她做了什么?”桑序灵仰头看着黑色人影,开口问道。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没有伤她性命,但有些必要的牺牲是避免不了的,他保住了一条命,但修为会日渐一日的倒退。” 神秘的黑色人影已经完成了他要做的事情,但是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这里等待着她的到来。 桑序灵将苏阮阮抱起来,“她辛辛苦苦历经生死,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凭什么你说夺就夺去了?” “天命所向,我别无他法,至少她还活着不是吗?” “将她的修为还给她!”桑序灵祭出神器,试图将他困住。 “你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情上,若你跟我一样的修为,说不定今日你就能得偿所愿了。” 他完全不受神器影响。 “你想做什么在找什么,他心里清清楚楚,你在成长的时候,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再不快点变得强大起来,他找到你的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 “你心里很清楚,他不会放过你的,之前你能一次次从他手中逃出去,是因为他被困住了,但是现在束缚在他身上的锁链在一根根崩坏。” “在他掌握住所有的权利和自由之后,被困住的人就会是你,而只要他在一日,你就永远没有机会斩断束缚。” “他不老不死,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呀?” 黑色人影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她,但是在距离她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他就停了下来,“你应该不想见到他,快点离开吧,我不伤你。” 这一番肺腑之言下来,桑序灵几乎已经断定这个人认识她,还对她跟那人的事情如此了解,他究竟是谁? 一个个人影从她脑海中划过,又立即被她否决。 桑序灵想不明白,她看着眼前的人影,干脆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黑色人影轻笑一声,“你认不出我?也是……我现在这个鬼样子,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你又怎么会记得。” “忘了就算了,反正我于你来说并不重要。”黑色人影对着桑序灵轻轻拍了一掌,她就被送了出去。 她仍旧在武家的地界,天空还是飘着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周遭是凌乱的脚印。 那群武家人见到桑序灵,全都朝她围了过来。 “就是她杀死了老祖,我们一起杀了她为老祖报仇。” 这些都是武家的普通族人,精锐子弟都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没想到他们还挺团结,明知道是以卵击石,他们根本杀不了她,却义无反顾的冲上来送死。 桑序灵将怀中昏迷过去的苏阮阮轻轻放下,“我做事不喜欢赶尽杀绝,所以只解决了那些武家有能力的人,我想放过这些普通人的,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无辜的。” “可是为什么呀?我究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让他们都想杀了我。” “不是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吗?他们在武家的日子又不算好,天天要奉承那些公子小姐,还要遭受冷眼。” “奴役他们的人都死了,他们不想着去过好自己的日子,反而想为那些人报仇,呵呵。” “我不想杀人的,可是架不住这些人硬要来送死!那我如此心善,看不得他们的期望落空,便只能送他们一程了。” 众生碑出现,漂浮在半空中,那些朝着桑序灵冲来的人就齐齐顿在原地,仰头神色呆滞的望着众生碑。 “报上你们的名字,生平,众生碑不接纳无名之辈。” 桑序灵淡声说完,被她放下的苏阮阮就消失在了茫茫雪地之中。 而她盘腿坐下,阵法在她身下成型,静静运转着。 她凌空画符,一道道繁复的灵符出现,然后被她推向众生碑。 口中念着陌生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出来,她的语气都不一样,声音也不同,就好像这具躯壳里的不再是桑序灵,而是那些名字的主人。 女娲石在她丹田处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她周身没有灵力护体。 霜雪一层叠着一层,一夜过去,她几乎成了一个雪人。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她机械性摆动的手臂终于停了下来,最后重重砸在膝盖上,积了厚厚一层的雪花扑簌簌落下。 零星几点留在她的手心,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融化,冰天雪地里待久了,她也没有了常人该有的体温。 长长的睫毛被冻成了冰,形状规整的雪花落在上面,像是为她上了一层漂亮的眼妆。 她长相本就清冷,如今一来,便更不似凡人了,像是误落人间的仙子,耗尽所有,再回不到天上,便在此羽化。 这场大雪,就是为她送行的悲歌。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被冰雪覆盖的地方,再寻不到一丝人气。 女娲石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就被众生碑吸了回去。 只有众生碑还在静静漂浮着,等待它的主人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盘腿坐在雪地中的桑序灵终于动了动。 先是手指,然后是眼睛,结了冰晶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猛的睁开。 那双眼睛冰冷无情,似乎比最寒的夜还要冷上几分。 桑序灵的眼珠子缓缓转动了一下,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最后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第415章 众生百相 没过一会儿,她那张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变得胆怯畏惧,忽而又幽怨哀怜,众生百相,皆附其上。 良久,她那张脸才恢复平静,然后她动了动,单手撑在地上,踉踉跄跄的站起身。 因为身体冻的太僵硬了,所以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是一步一步往前挪的。 只走了几步,她的脸上又充斥了悲伤,“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要死了吗?” “这是哪里,我做噩梦了吗?我身上穿的是什么?好冷呀,做梦的话为什么会这么冷?这里我一点都不熟悉,我该怎么回家?” 桑序灵的嘴唇在颤抖,或许是太冷了,她的牙关也在打颤,抱着双臂,想要蜷缩起来,或许这样就不会太冷了。 不远处有屋子,等进去了,说不定就能暖和些,她脚下的步调加快,刚走没两步就摔在了地上。 好在雪厚,摔的不疼,她刚要重新爬起来,身体就猛的一僵,神色惊恐。 她猛的转过身,瞪着眼睛,看着半空,好像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在她看来,那里有无数形状凄惨的恶鬼,一双双眼睛死死瞪着她,嘴里喊着好疼。 它们伸出丑陋的双手,指向桑序灵,慢慢朝她靠近,口中不停念叨,“是你杀了我们,我要你为我们偿命。” 桑序灵尖叫一声,双手撑在地上,不住的后退,“我不认识你们,我没有杀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就害怕,现在又遇到了这种恐怖的事情。 她强忍的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也不管这冰天雪地会不会将她的眼泪冻住,然后再将她冻死在这里。 桑序灵闭上眼睛,双手挥舞着,语气之中满是无助,“你们不要过来,不要碰我!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我不会杀人的……” 桑序灵感觉有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怕急了,只能拼命的拍打,挣扎着,试图将肩膀上的手甩出去。 “鬼!鬼……不要吃我,我没有害你,不然我死了也会变成鬼,我会给自己报仇的!” 她这话说完,就被人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有人在她耳边反复的强调着,“我不会伤害你!我是人,我是人!你摸一摸,我是热的,鬼怎么会有体温呢?” 桑序灵崩溃的情绪渐渐缓了下来,她的手被人抓住,然后轻轻的放下了一张俊美难言的脸上。 桑序灵的视线逐渐聚焦,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人。 “感受到了吗?这里没有鬼,你刚才肯定是出现了幻觉!” 紧接着她的脸就被眼前的人轻轻的摸了摸,“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冷不冷?” 他将她抱进怀里,抱的很紧,双手在她胳膊上搓了又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面对一个陌生人,她该警惕的,可是他的怀抱好温暖,他的表情也那么关切,那么担忧,他认识她,或者说他认识这具身体。 “姐姐,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到有太阳的地方。” 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隋念安一把将她抱起,消失在了原地。 这里那么冷都是因为她,等离开了特定的范围,气候又变得温暖如春。 知道她害怕,隋念安找了一片,漫山遍野都是鲜花的地方才将她放下。 见她还是一副没有回神的样子,隋念安捧起她的脸,心疼的问道:“姐姐,你到底怎么了,都怪我不好,是我来晚了。” 桑序灵不敢跟他对视,拍掉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抱着膝盖将脸埋在上面,不理会任何人。 她该怎么面对他,她不是原主,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原主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 如果让他知道这副躯体换了一个人,那他会不会认为,她是伤害原主的妖怪。 刚才看他嗖的一下就把她带到了这里,他应该是会法术的神仙,那神仙要是想能灭了她的话,岂不是很简单? 可是她不想死,她是无辜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她想回家…… 对,如果他是神仙的话,那他或许可以帮她,她不想占据别人的身体苟活,或许原主的魂魄还在这具身体里。 等原主重新主导这个身体,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桑序灵不再自闭,她扑过去,满怀希冀的抓住了隋念安的衣袖,“神仙大人,神仙大人你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求你不要杀我。” 隋念安愣了一下,慌忙解释道:“我怎么会杀你呢?” 隋念安的眼眶红了,他哑着声音道:“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刺激成这个样子?你怎么不记得我了?我是阿宝呀!” 桑序灵的表情有些纠结,但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我不是她,我不认识你,我家……”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攥着隋念安衣袖的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 她将他推到,压在他身上。 觉得一只手不够,她又伸出一只手,表情狰狞,带着满满的杀意,她语气怨恨,“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是你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你说完成任务就能回去,可是你抛弃了我!现在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要杀了你!” 这还是桑序灵,只不过她的情绪受到影响,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她将隋念安认成了那个一直在背后,从未出现在她面前的幕后黑手主系统。 桑序灵瞪着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砸在隋念安脸上。 隋念安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一时有些愣怔,他感觉她很苦,很绝望,她的情绪到了临界值,如果不让她发泄出来,她会被自己逼疯。 于是隋念安就这样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任由她将情绪发泄在他的身上,不做任何反抗。 太阳是暖的,却驱不散桑序灵身上的寒冷,春风和煦,却吹不散她心底的阴霾。 微风拂过柔嫩的花瓣,将它们带离,洋洋洒洒的铺在草地之上,漫山遍野不知名的野花也跟着风的轻抚悠悠晃动。 柔软鲜妍的粉色花瓣擦过她的眼睛,落在了身下之人的眉心之间。 桑序灵的动作突然顿住,苍白的唇微微张开,怔怔地望着身下的人。 或许是被他眉心那娇小的花瓣影响,她脸上的怨恨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 第416章 桃花又开了,你喜欢吗? 她的双手慢慢松开,目光专注地定格在那精致小巧的桃花瓣上,看了一会儿,她缓缓伸出手,拈起那片花瓣。 隋念安身上是热的,那桃花瓣也沾上了他的体温。 隋念安的目光也随着她一起转向那片她指尖的花瓣,是随处可见的桃花,没什么特别的,可是她偏偏定定的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她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些东西。 一颗黑色的珠子,一个巴掌大小的三叉戟,最后拿出了一块漂亮的封存着花枝的琥珀。 她应该是认出他了吧,只是这些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要给他? 前两样东西在接触到他的时候,微微颤动了一下,接着像是活过来般,一个发出光芒,一个迎风而长。 桑序灵的视线在那些东西上转了又转,最后她破涕为笑,从他身上站起来,转身朝着桃林的方向望了望。 她的眼圈还是红的,回头看他还在地上躺着,于是就抬手指了指,轻笑着道:“桃花又开了,你喜欢吗?” 隋念安站起身,朝着桑序灵走去,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有些不确定的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定格在她身上,观察着她的神情,“喜欢……” 桑序灵抓住他的胳膊,仰头问道:“你这一生,开心吗?” 隋念安愣了一下,随即缓慢的眨了眨眼,“开心,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阿宝,你要好好活着知道吗?你有朋友,有追随者,也有家人,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圆满下去。” “那些东西,就都给你了。” 桑序灵手指收紧,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几眼,最后十分干脆地移开视线,“阿宝,你快走吧,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桑序灵放在他胳膊上的手滑落,她的气势特别萎靡,好像在跟他告别。 隋念安不由的感到心慌,在她松手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 桑序灵在他心中跟神女无异,放在平时这种冒犯的举动,他是不敢对她做的。 但是现在不同,隋念安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若是此时没有抓住她,那他们以后就是真的死生不复相见了。 “姐姐,让我陪着你好吗?你的状态有些不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帮你。”隋念安满脸诚恳的对她道。 桑序灵前行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好似并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也没有感受到他的挽留。 她的口中念叨着,“好好活着,没有人知道你是谁,所以你应该幸福的生活下去……” “我也要去面对我的命运,我救不了天下所有人,只能尽我所能,能护一个是一个。” “我不是救世主,我太弱小了,能做的也太少了,但后方的路已经没了,只能这样走下去。” 隋念安并没有阻拦她,而是小心翼翼的攥着她的衣袖,跟在她身后。 听她念着那些有的没的的话,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隋念安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们分别太久了,他不知道她现在的顾虑是什么,又要做什么。 但他知道,她要做的事情肯定很难,不然她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隋念安望着她清瘦的背影,轻声呢喃道:“别怕,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桑序灵走到了那片桃林之中,抬手要布阵的时候,感受到了衣袖上的力道,她这才发现隋念安一直跟在她身后。 桑序灵面色微变,她将自己的衣袖拽出来,将他一把推开,“你怎么会跟着我,快点离开这里,我不想伤害你。” 她来到这里,是想要将自己锁起来的,她怕自己失控起来,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有时候会被控制,她的修为在对手眼里不够看,但是对普通人来说,她是强大的,失控的她亦是致命的。 隋念安抿唇,“你想做什么?因为怕伤害到别人,所以要把自己困住吗?” “你怎么哭了?”桑序灵抬手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有什么好哭的,我又不是要伤害自己。” 桑序灵又在把他当成孩子哄,她神情温柔的劝导,“阿宝,离开这里吧,不要再跟着我了,我现在的名声不好,被别人看到会连累你的。” 隋念安猛地摇头,“不!我哪都不去,我就要跟着你,名声算什么,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姐姐,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是不会走的,让我为你护法吧。”隋念安看着她恳求道。 桑序灵没有答应,只是温柔地道:“阿宝听话。” 她将隋念安推开,双手快速结印,阵法成型,将她困住。 她背对着隋念安,里面什么动静都传不到外界,他看不见她的样子,连她的背阴都像是一层烟雾,看得不真切,但她好像在颤抖,她很痛苦。 众生碑出现了,有很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从众神碑之中窜出来,环绕住桑序灵。 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隋念安拍打着身前的结界,她现在的状态跟他不久前找到她时的样子差不多。 她紧紧捂着脑袋,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好像周围有无数厉鬼在吞噬,撕扯她的血肉。 她又痛又怕,但是没有人能帮她,也没有人能救她。 她只能靠自己熬过去,走出来。 隋念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她,手掌撑着坚固的结界,慢慢滑落,然后跪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如果可以的话,隋念安恨不得以身相替,替她分担那些痛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受苦。 他的眼中都是她,一开始她只是在哀嚎,可是后来她开始伤害自己。 她身上的血,洒满了众生碑。 就连身下,都已经积了一小摊血,她亲手取下了自己的一根肋骨,研磨成粉末,和着粘稠的血,抹在众生碑上。 然后,她将那双沾满血的手,伸向了她的眼睛。 隋念安呼吸一窒,心像是被人生生挖出了一大块,他疯狂的捶打着身前的结界,嘶吼道:“不要!姐姐,不要这么伤害自己!” 第417章 到这儿来 结界内的人动作顿了顿,她好像听见了隋念安的声音,终于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有血迹,都是她自己的。 就算那张脸被血液遮挡,还是能看到她脸上的懵懂。 隋念安见她有反应,立即更卖力的呼唤她,“过来,姐姐过来。” 他手中出现一团透明的水,“快来,我这里有好东西,有了它你就不会那么痛了。” 隋念安对桑序灵轻轻招手,像是在蛊惑一只猫。 隋念安见她感兴趣,操控着手中的东西变换成各种形态吸引她的注意。 这招有效,果然将她引了过来。 隋念安不敢放松,现在最大的阻碍是这层阵法结界,她亲手布置下来的阵法,他破不了。 于是,他敲了敲眼前的结界,示意桑序灵撤掉。 桑序灵看着他,不解的歪了歪脑袋,然后在他坚持不懈的示意下,她伸出手,也敲了敲结界。 结果她被电到,赶紧收回胳膊,快速远离,神情也有些惊惧。 隋念安见状,愣了一次,他大致明白了,这结界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伤害,但是对于被困其中的桑序灵来说,碰到这个结界就会让她痛。 不管占据她身体的是什么东西,疼痛都会让那个东西下意识的退缩,远离。 隋念安一拳狠狠砸在结界上,“我真的能帮你啊,姐姐……我该怎么办?” 碰到结界很疼,但是她看他哭的那么伤心,又小心翼翼的向他靠近。 当着他的面,她抬起两只手,在自己脸上擦过,然后勾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她这是在跟他交流,让他不要伤心,不要哭,要笑。 “姐姐……” 隋念安站起身,开始不留余力的攻击这处困住她的结界。 他那疯狂的样子似乎吓到了她,她又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隋念安伤不到她,见他那么努力,那么伤心,于是她也忍着痛,帮他攻击结界。 隋念安立马制止道:“姐姐你别动,我碰到这个东西不会疼的,你就在里面等我,我会救你。”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她像是幼猫,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怀揣着好奇之心,很快,她就被众生碑吸引,转身朝着众生碑走去。 一开始,隋念安还能看到她的身影,但是她离众生碑越近,她的身影就越模糊,最后彻底被那不知何时起的浓雾笼罩,连轮廓都看不到了。 “阿灵……阿灵……” “到这儿来,阿灵……我不会伤害你,到我怀中,就不会痛了,我会给你带来安稳和快乐……” 桑序灵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模模糊糊之间,她看到了一道高大的影子。 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就像是天地间初生的生灵,懵懂无知,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她被那忽远忽近的声音蛊惑,然后走向他。 那个人影逐渐变得清晰,在距离他大概还有两步的时候,她停了下来,那双秋水眸空洞一片,什么情绪都没有。 “乖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来……”穿着白金神服的人朝她招手,他额间冰冷的神纹散发着光。 那光芒很像太阳,但是却比太阳冰冷许多,她被那光芒吸引,忽略了男人的话。 但是男人也不生气,他迈步,朝她走近,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就瘦了?” 桑序灵的眼睛动了动,对上他的眼睛,然后伸出手,也学着他的样子,抚摸他的侧脸。 她的举动,让神秘强大的男人微怔,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配合地在她掌心轻蹭着。 “原来只有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才能得到你的亲近啊。” 放在他脸上的手向上,落在他额头那大片的神纹之上,然后她屈指扣了扣,没扣掉。 桑序灵的举动,惹得男人发出一阵轻笑,他语气放的更加轻柔,似乎成了那引人堕落的天使,“想要这个吗?” 他低头,贴着她的额头,宠溺道:“给你。” 话落,桑序灵的额头也出现了神纹,只是跟他相比,她的神纹要暗淡许多。 慕惊行看了会儿,随后轻声问道:“阿灵,喜欢吗?有它在,是不是就不疼了?” 桑序灵看起来不太能理解他的话,她仍旧没有出声,但是看着他的目光却很专注,因为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她看的入了迷,朝他的眼睛伸出了手。 在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住,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她的指尖还有斑驳的血迹,红艳艳的,颓靡美丽。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上有一个血洞,没有流血,但是她的血早就染红了伤口周围的衣服。 慕惊行也看了过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阿灵,你太着急了,神器被创造出来是救人镇邪的,是你用错了地方。”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你肯定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 慕惊行修长如玉的手向下,捂住她的伤口,那渗人的血洞就在顷刻间愈合。 “阿灵,跟我走吧,在我身边,什么邪祟都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他点了点她愈合的伤口,然后又点了点她的脑袋,“这里……还有这里,都好好的,不痛。” 桑序灵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像是获得了一个新奇的玩具,左右翻看着。 看够了,她就仰起头,学着他的样子,开了口,“痛……” “对,痛。”他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抱中,然后一字一句的道:“靠近我,你就能远离疼痛。” 他抓住她的手腕,手把手教她,让她圈住他的腰身,“看,就像现在这样,你是不是舒服了很多?” 慕惊行放下了手,桑序灵的胳膊还圈着他的腰,他们两人的距离很近了,但是她的腰杆仍旧挺得笔直,没有半点你侬我侬的暧昧感。 桑序灵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慕惊行说的最后一个字,“多。” 慕惊行捏住她的下巴,“不管你是不是清醒状态,我都奈何不了你。” 桑序灵:“你。” 慕惊行扯了扯唇角,“来,跟我学。” “学。” 慕惊行看上去很开心,他说一个字,就等着她重复,“慕、惊、行,我、爱、你!” 第418章 还是你的面子大 桑序灵听话的一字一句跟他学习,仅是这样,就让慕惊行高兴的不行。 他将桑序灵抱起转了好几圈,然后紧紧抱住她,“阿灵,我也爱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桑序灵一直在他怀中挣扎,现在的她很容易受惊。 慕惊行显然是吓到了她。 感受到桑序灵的抗拒,慕惊行总算是松开了她,“你怕什么呢?我又不会伤害你,我疼爱你还来不及呢。” 他抓住她的手,“阿灵,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桑序灵挣扎的更加剧烈,她想要回头往外面跑,她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回应什么人。 “在……在……” 慕惊行将她束缚在怀中,目光冷了下去,“外面有个不长眼的,一直在打扰我们,我们把他杀了好不好?” “这样……你就能安心跟我回神域了。” “放开!放开我!”她在逐渐恢复神志,手上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在看清慕惊行那张脸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慕惊行?你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着,她转身抓住他的衣领,“苏阮阮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幕后主使?!” 慕惊行半点不反抗,任由她冒犯,“阿灵你不知道吗?她原本就该死的,死状凄惨。” “但是念在往日的师徒情谊上,我就打算让她死个痛快,没想到那个蠢货竟然想尽办法留了她一命。” 慕惊行看着桑序灵,突然轻笑一声,“还是你的面子大,他宁愿冒着受罚的风险忤逆我,也不愿看你伤心。” “这可就麻烦了,苏阮阮没死成,那就要杀更多的人来填补这个空缺了。”慕惊行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上去还有些惋惜。 桑序灵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结果在半路被他抓住手腕,“你可以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打我,但是你不能因为别人给我这种难堪,不然我会嫉妒的。” “我若是嫉妒的话,你那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的小师妹,可就要遭殃了。” 桑序灵咬牙,看着他的目光仿佛带着刀子,要将他千刀万剐,“为了一己私欲,导致生灵涂炭,你也不怕遭报应?” “报应?”慕惊行笑的无所谓,“我是天下之主,谁能给我报应?” “我被困在那个地方,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你这么心疼他们,不如来陪我,有你在的话,我肯定不会觉得无趣。” 桑序灵恨恨地抽回胳膊,“做梦去吧!” “看吧阿灵,你那么善良,那么富有同理心,都做不到为了别人放弃你的自由。” “我为人卑劣,又怎么会为了这所谓的天下苍生,委屈自己。” “我不好过,他们又凭什么安居乐业,幸福一生,我要让他们跟我一样痛苦!” 桑序灵不想听他倾诉,规则是用来约束有道德的人的,很显然,前半生在生死之际徘徊的慕惊行,并没有道德这种东西。 “你为什么能通过神器找到我?”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你还能做什么?” 慕惊行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附身,逼近她,“你心里清楚我要做的是什么,至于我的能耐……” 他抬起手,指着某个方向道:“要取他性命,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桑序灵没有动,但她知道,他指的人是隋念安。 “反正在你心里我都是冷血无情之辈,看望你,再顺便杀个人,也不算什么吧。” “你敢!” 慕惊行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我为什么不敢?!债多不压身,反正你已经恨我入骨了,我们之间再无转圜之地,再杀个你在意的人,你还能更恨我吗?” 桑序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眼见他失控,“活了那么多年,见过多少人间离别了,怎么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你说是为什么呢?那些人与我无关,自然可以冷眼旁观,但是你不同,你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你。” “他毁了我们的婚宴!他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让你对他产生了多余的感情,让你不惜豁出命都要给他一个来生,所以他该死!” “你心眼儿怎么这么小,别的不说,画本子你就没有看过几本吗?” “他是我费尽心力救下来的人,我在他身上的沉没成本太大了,他好不容易长成现在这样,若是你杀了他,我只会更在意他。” 桑序灵微微蹙眉,“你应该不想看到那个场面,看着我为他哭,为他要死要活的跟你拼命。” 慕惊行咬牙切齿,“他敢!” “……”慕惊行就算生气,也不敢把脾气发泄在桑序灵身上,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那你来选,你是想要让他活着,然后我慢慢忘记他,还是要他现在去死,把他变成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孰轻孰重显而易见了,慕惊行最在意的就是桑序灵,是桑序灵对他的感情,才让慕惊行高看他一眼,对他的存在耿耿于怀。 如果她能渐渐淡忘他,他是死是活,对慕惊行来说都不重要。 桑序灵等了一会儿,将他的手拍开,“想明白了就好,没事别来找我,我不想见到你。” “回去好好当你的神主吧,不管你是一心向善,还是要毁灭世界,都不要牵扯到我。” “我们之间早就密不可分,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斩断的关系,即便你现在不想看到我,到日后还不是要来寻我。” 说到这儿,慕惊行的心情好了很多。 虽然他的神魂能通过神器短暂的来到桑序灵身边,但维持不了太久。 他快要被世间的规则之力拽回去了,“阿灵,不管你想用众生碑做什么,我都劝你赶快停下,那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再继续下去,你会毁了自己的。” 桑序灵冷漠的道:“我要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不需要你来提醒。” 她每次见到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慕惊行对她的冷言冷语已经完全免疫了,他自顾自的道:“不过也没关系,不管你闯出多大的祸,我都有能力为你兜底。” “就算你最后变成了个小傻子,我也不会嫌弃你的,说不定你会比现在听话些。” “快滚!”桑序灵直接冷脸骂道。 第419章 我要做的事,你怎会懂 周身浓雾越来越淡,慕惊行的身影也跟那雾气一样,“阿灵,我们下次再见……” 他离开之后,桑序灵强撑的身体才垮了下去,她挥散在她身边游荡的鬼魂,“我要做的事情,你又怎么会懂?” “若真能成,今日受的苦,又算的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想要缓解一下精神上的疲惫。 身前微风动,她被冲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隋念安托起她的脸,神经紧张的查看她身上的伤,“姐姐,你哪里受伤了?” 桑序灵睁开眼,安抚性的对他笑了笑,“别担心,我身上的都是小伤,早就已经愈合了。” 这怎么能是小伤呢,如果是小伤的话,哪里会流这么多的血? 还是说她以前受过很多伤,所以这些伤对她来说,才算是不值一提的小伤。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让人心疼。 隋念安将之前用来吸引她注意的那团透明的水拿出来,“姐姐,这是沉府阴水,是我不久前在冥府之中得到的,对神魂有很大的作用,你拿去。” 沉府阴水可遇而不可求,冥府那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这肯定是他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宝物,她不能要。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拒绝,隋念安就态度强硬的将沉府阴水给她用上了。 “不准拒绝,它对你来说更加有用,你收下吧。” 隋念安看着桑序灵的眼睛,心有余悸的道:“姐姐,此生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伤害自己的场景了。” “你可能忘了你做了什么,你也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 “能帮你稳固神魂就是它最大的用处了。”隋念安将沉府阴水全给桑序灵用上之后,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 “姐姐若是觉得对我有亏欠,那就让我跟在你身边指导我修炼吧,本来找这个东西就是要用在提升修为上的,但我觉得姐姐的指导比这玩意儿用处大多了。” 当初云皎以身相替,将她从那险象环生的幻境中唤醒过来,但是她的部分神魂确实留在了众生碑之中。 所以桑序灵对于喜怒哀乐的感知能力减弱,让她整个人都更加无情冷漠,她跟其他人交际只是在遵循以前的习惯罢了。 她不在乎何人生,何人死。 她帮人救人,都是她心里的声音告诉她这人不能死。 在众生碑里面的时候,她更像以前的自己,因为她离自己逸散的神魂更近。 每一次发疯,都是她通过那些众生碑之中的幽魂,寻找自己神魂的过程。 这个过程对她来说自然是有风险的,失去意识的她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行为,她可能伤害别人,也可能会伤害自己。 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是有了沉府阴水的话,她就可以不用通过那些游魂来寻找自己的魂魄了。 沉府阴水就像暗夜里的灯光,吸引那些驱光的虫子靠近。 她丢失的神魂就是那些虫子。 只要在众生碑中待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找回丢失的魂魄。 “谢谢你阿宝,我要闭关一段时间,等闭关结束,我会指导你修炼,会尽量帮你提升修为,但是我希望在此之后你能不要跟着我。” 这都是为了他的性命考虑,慕惊行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要是让他知道他们两个这段时间都在一起,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那家伙平常看上去情绪稳定,视众生为蝼蚁,是因为他不在乎那些人,但是在面对她的事情上的时候,他的行事作风都有点疯癫。 他是真的会杀了阿宝。 桑序灵知道什么选择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 可隋念安并不知道这隐情,他只看到桑序灵在一次一次的把他往外面推。 他不解地问道:“姐姐,为什么你一直在远离我,难道我是你的累赘吗?” 桑序灵不想太伤他的心,但是寻常的理由又赶不走他,于是她问道:“阿宝,你相信我吗?” 隋念安点头,“我信你!” “好那我就明说了,在不久的将来,修仙界将迎来一场浩劫,到时候生灵涂炭,没有任何族群能够独善其身。” “我在寻找抗衡这场浩劫的力量,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能保护多少人,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阿宝,你可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少主,你的决定说不定能在将来起到很大的作用,我需要你替我组织一股力量,为将来的战斗做准备。” 桑序灵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只是个散修,在这方面你的力量比我大,所以这件事只能你去做。” “但是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所以不能陪在你身边,我们分开行动,才能将这股力量发挥到最大化,你懂我的意思吗?” 说到后面,桑序灵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她跟小小的孩子说不要做英雄,没想到在多年后的今日,要用这个造福苍生的理由来框住他。 好在隋念安并没有拒绝她,因为被她委以重任,他斗志满满,“姐姐需要我,我自然不会拒绝你。” “姐姐放心,我一定尽快还你一支强大的队伍,成为你身后的有力后盾。” “我要让仙域中那些讨伐你的人都看看,你才是真正为苍生着想的人,他们不该这样对你。” “阿宝真乖,姐姐没有看错人。”在幸福中长大的小青年就是好骗,不,也许是因为这话是她说的,所以他才愿意去相信。 不管怎样,他愿意相信就好,若他真的能拉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对他以后的路也有好处。 被夸奖之后,隋念安不好意思的对她笑了笑,桑序灵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好一会儿,然后对他挥了挥手,“时不我待,我要去众生碑中疗伤了,你也离开吧。” 隋念安依依不舍的看着她,“姐姐,有了我们自己的势力之后,那我是不是要经常跟你汇报队伍中的情况呀。” “我们约定一个时间吧,时间到了我就去找你。” “一个月一次怎么样?不不不,一个月一次太久了,半个月……半个月怎么样?”隋念安小心地看着她,生怕她不同意。 “平常用通讯玉简联系就行,你实在解决不了的话,我就去帮你。”桑序灵还是给了他见面的希望。 得到她这句承诺,隋念安已经很开心了,“好,姐姐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我是不会打扰你的。” 第420章 我让你败坏她的名声,不是自己的 隋念安被桑序灵三言两语哄走,他以为自己真的是去帮她办事,走得时候特别开心。 而桑序灵就在这片桃林之中,进入了众生碑,寻找自己丢失的魂魄。 她能最大限度的控制众生碑之中的时间流速。 所以当她找回补齐自己所有的魂魄的时候,外界才过去三天。 这三天看上去很短,但是对于桑序灵来说却是过了好几辈子了。 趁着这个机会,她以身为阶,成为万千被困在过往记忆中的其中一人,为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刻画上日月星辰。 她在尝试,如果世界上没有天道,没有神主,这个世界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 她没有走到最后,但多少也摸到了一点门道。 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的方向是正确的。 桑序灵抚摸着众生碑,又仰头看了看天际,最终绽放开一丝笑容。 她相信总有一天,没有人会再被这规则给困住了。 桑序灵出来之后,先看了一下苏阮阮的情况,她还没有清醒过来。 桑序灵想了想,决定将她带在身边,等到了武泰国的国都之后,她再想办法将苏阮阮唤醒。 她将一滴血抹在苏阮阮眉心,用来稳固她的修为,缓解她修为倒退的速度。 这武家正好就在武泰国境内,距离国都并不远,桑序灵运用空间法则,没多久就到了。 跟先行出发的慕容德仪也只相差一天左右。 慕容德仪虽然回到了国都,但是她牢记桑序灵的叮嘱,为了不跟华曦过多接触,她就没有回宫。 其实她差不多已经被慕容皇室除名了,就算是想回宫也回不去了。 于是她就在国度之中最好的客栈住了下来。 她并没有可以隐藏行踪,反正也瞒不住。 国都之中,到处都是华曦的眼线了。 第一日相安无事度过,第二日华曦就亲自前来找茬。 皇家下令,要严查所有入住客栈之人的身份信息,有异常就要赶出去。 上头甚至证明了该查哪家客栈。 所以桑序灵到的时候,慕容德仪正在跟华曦帝姬对峙。 这最大的一家客栈要将她赶出去,这消息传出去,还有谁敢让她入住呢? 华曦就是故意羞辱她的。 “这不是姐姐嘛,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宫?母后……哦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皇后了,你就算回去也见不到她。” 华曦面露挑衅,故意衣着招摇地来刺激她,还专门挑她的痛处来说事。 她就是要让她愤怒,失控。 【叮!让慕容德仪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控,对你出手,任务成功,奖励高级还元丹三颗。】 这任务实在是太简单了,相当于白给,这慕容德仪站在高处久了,谁都看不起,别人稍微给她一点难堪,她就会失控。 更何况,她还提到了她母后,以往每次提到那个女人,她都会失控。 华曦还以为这次也不例外,没想到慕容德仪看了她一眼,竟生生忍了下来。 华曦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出去走了一圈,她还长进了点。 她越是这样,她就越想看到她破防发疯的样子。 华曦朝慕容德仪走去,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母后那个贱人啊,像条狗一样被锁在冷宫里。” “以前再风光又怎样,还不是被那些太监宫女们随意打骂。” “我心善,想着她应该会想你,就去看了她一眼,正好看见有小太监抓着搜饭往她嘴里塞。” “啧啧啧~往日凤仪万千的人,因为生了你这么个好女儿,落得那个下场,还真是让人唏嘘啊。” 她的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但奇怪的是,慕容德仪仍旧没有生气,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华曦愣了一下,随即就听见了系统气急败坏的声音,【蠢货!我是让你败坏她的名声,不是你自己的!】 华曦一脸懵,还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系统继续道:【这些话让慕容德仪一个人听见就行了,干嘛那么大声,这些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我没有啊,你在说什么?”她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任务了,怎么可能还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没有?】系统分析了一下,她被人控制的可能性很大,【不管怎样,你刚才的话被这些人听见,虽然任务不多,但你的名声也受到了一点损伤,快想办法补救!】 华曦再看向慕容德仪的时候,眼中已经多了几分忌惮。 怪不得她明明已经声名狼藉了,却还敢回来,原来是找到靠山了。 她不着痕迹地环视一圈,这贱人看上去清高,但实际上勾搭男人的手段多的是。 她的未婚夫被她抢走了,她就去外面勾搭了一个更强的男人来对付她。 还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连系统都没有发现她中招了,可见那个男人有多强大。 若是她能将慕容德仪背后的男人也抢过来的话…… 【你还在想什么,赶紧补救啊!】 华曦的思绪被系统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这种事情做多了,她反应还算快。 后退一步的时候,表情也发生了变化,演技堪称精湛,“姐姐,我这样说的话,你是不是就能清醒一点?不要再执着于那些虚名了。” “我从来都没想过抢你的东西,跟我一起回宫吧,父皇母后他们真的很想你。” “我没有骗你,母后她曾经真的被可恶的奴才刁难过,我发现之后,就换了一批人看着母后。” “但父皇有命在先,我也不能时时去看顾母后,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 “你就别跟父皇置气了,跟他低个头,母后说不定就能被放回来,重新恢复尊荣了。” 她很有说话的艺术,三言两语就见最开始的言论带了过去,变成了为慕容德仪着想。 好像她说那些话,都是为了让慕容德仪浪子回头一样。 而慕容德仪就是个冷血无情,又十分任性的被宠坏的公主形象。 她亲生母亲的安危还要靠她来看顾,慕容德仪却为了所谓的面子,眼睁睁看着她母后受苦。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舆情运营,华曦的口碑在民间非常好。 她短短几句话就扭转了局面,让围观群众信了她的话,纷纷对着慕容德仪指指点点。 第421章 都这么说就是对的吗 桑序灵在人群中看着,都忍不住为华曦的一系列操作鼓掌。 瞧瞧那表情多真诚,仿佛真的为了慕容德仪母女操碎了心。 反观慕容德仪,她对华曦的厌恶几乎没有遮掩。 她浑身都是不肯屈服的傲骨,高高在上的,从一开始就跟这些普通民众割席了。 一般人都会更偏向‘善良弱势’的华曦。 怪不得能将慕容德仪逼得败走他乡。 慕容德仪输得不亏。 桑序灵的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从人群中走出去,“原来如此,方才还险些误会了这位小姐,你这演的也太逼真了,若是没有后来的解释,我都差点以为你是故意要激怒她呢。” 前面那半句话还算中听,所以华曦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在听到她后面半句话的时候,华曦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她的真面目跟真实目的,似乎已经被眼前这个人看破了,她有片刻的心慌。 慕容德仪在看到桑序灵出现之后,她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 她知道能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 华曦行事一向谨慎,怎么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那样恶毒的话,见到桑序灵之后,这一切都说通了,原来在背后帮她的人是她呀。 “你是何人?这是我们姐妹二人之间的事情,你又怎么会懂?”看上去是在为她说话,实际上她是在点醒那些围观的人。 她直接挑明了,告诉所有人她会演戏的。 那她之前不当的言行举动,或许就是她的真实面目了。 华曦想让随行的人把这个碍事的家伙给赶走,于是她对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就立即摆了摆手,让隐藏在四周护卫华曦安全的暗卫上前。 桑序灵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笑着道:“小姐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说了一句公道话,我好想并没有冒犯到你吧。” 华曦的侍女站出来斥责道:“放肆!什么小姐?这是华曦帝姬。” 桑序灵害怕的捂住了嘴,“实在是抱歉,我出来贵宝地并不知道这位小……哦,不对,是这位帝姬的身份,千万不要把我抓起来,下大狱呀。” 桑序灵也是个资深演技派来着,他没有易容,这张脸就很有杀伤力,见她惧怕,周围人都有些动容。 他们开口安慰道:“姑娘不必害怕,我们华曦帝姬是出了名的心地善良,肯定是不会跟你计较的。” 桑序灵半信半疑的道:“真的吗?我还以为她会随便给我安个什么罪名,然后让人把我拖走处理掉呢。” 她视线落在那几个朝她走来的暗卫身上,华曦确实是这个打算,但是桑序灵不跟她玩儿了,反而直接掀桌。 若是那几个暗卫敢动手,围观群众肯定会怀疑到华曦帝姬身上。 而且她从一开始就表明了,她初来乍到,肯定不认识这里的人,大部分能光明正大带走她的理由都不成立。 只一个照面,华曦就在桑序灵手中吃了亏。 都是千年的狐狸,华曦知道桑序灵这个人不简单,于是就暂且按下了处置她的想法。 她暗地里传音,让那些暗卫退下。 “你第一次来这里,肯定不知道我姐姐的事情,给你个忠告,得罪我没什么,但是千万不要得罪我姐姐,不然的话……” 到了这种时候,华曦还在不遗余力的往慕容德仪我身上泼脏水。 哦,其实她也没有说错,慕容德仪的确是那种不容他人冒犯的人。 慕容德仪所作所为,国都里的人几乎人尽皆知,她想要挽回自己的名声太难了。 除非华曦出大错,否则两人出现争执的时候,大众确实会更偏向于华曦。 记得之前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的婢女不是还想去处理掉那个冒犯了她的地痞流氓嘛。 桑序灵假装不认识慕容德仪,非常配合的离她远了点,她眨了眨眼,视线在慕容德仪脸上逡巡,“可是这位帝姬看上去并不是那种人呀。” “什么帝姬呀,她坏事做尽已经被皇家除名了。”有热心群众解释道。 见这么多人都向着她,华曦的面色好看了许多,还老好人的道:“大家不要这样子说,父皇也只是一时气急,等他气消了,姐姐肯定还能回来的。” 慕容德仪见桑序灵也不站在自己这边了,她终于开口解释道:“休要空口白牙污蔑人,我行事光明磊落,可不像你喜欢在背后下黑手。” “往日若是得罪了我,只是受顿罚,但若是得罪了你,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总结来说,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华曦为人更加阴险,不可深交。 华曦失落的低头,“原来姐姐是这么看我的,难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也变成错了吗?” “难道要像姐姐这样动辄打骂的宫人,才是所谓的光明磊落?” 这种谣言是华西传出去的,其实慕容德仪这个人很护短,就算身边的人得罪了她,她也只会将人赶出去,不犯什么大事,她是不会轻易伤人性命的。 一般都是交给底下的人去处理,她那次动手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身边信任的人,被华曦给策反了,反过头来污蔑她。 她最容不得别人背叛,所以亲自处置了那个人。 然后就被华曦抓住这件事情开始造谣。 慕容德仪看上去并没有解释的打算,以往她也解释过很多遍,但是没有人相信她,所以后面她就懒得解释了,反正污名已经扣在了她的身上,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这些人纯粹就是日子太无聊,所以找乐子来的,她何必要在意他们的想法。 正是这种纵容,才让她的名声越来越坏。 人的性格底色是很难更改的,现在要是让慕容德仪跟华曦学习装柔弱,扮绿茶她也学不来,于是只能桑序灵亲自出马了。 桑序灵眉眼严肃,抻了抻袖子,掐指算着什么,她的动作一顿,轻咦一声,“不对呀,我观这位姑娘,神台清明,光明磊落,并不是那种凶煞噬杀之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还能有什么误会呀,她的事都传遍了,大家都这么说!” 桑序灵转头看向那个人,笑着道:“都这么说难道就是对的吗?这世上,众口铄金,人云亦云的事情可不少。” “我只相信我算出来的,人的命宫不会骗人。” 第422章 幸运光环 桑序灵目光似乎是无意间转到了华曦身上,随即猛地捂住了嘴,她还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抱歉抱歉!我不应该说出来的,我这就离开好不好……” 桑序灵说完之后就急急忙忙地推开人群,拎起裙摆,朝出城的方向跑去。 这下子其他人看向华曦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慕容德仪的反应速度倒算快,在大部分人被桑序灵吸引走注意力之后,她也趁机离开了人群,不跟华曦纠缠在一起。 到嘴的鸭子飞了,系统宣布华曦这一次的任务失败。 她之前做任务获得了挺多奖励,所以这一次的失败对她基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但这久违的挫败感还是让她觉得难受。 好像从此刻起,她身上的幸运光环就已经被用尽。 这似乎是个预兆,她将一步错,步步错,日后再难成功。 华曦的确是记恨上了桑序灵,她给暗卫传音,让他们跟着桑序灵,抓住机会除掉她,但是不能让别人发现。 以桑序灵的能耐,自然早就发现了自己身后跟着尾巴,但是她却没有表现出异样,反而故意将那几个人往城外引。 华曦不想让别人发现她派人暗杀桑序灵,那桑序灵自然也不想让别人发现这些暗卫折损在她的手上。 他们常年跟随着华曦,对于她的举动肯定了如指掌。 桑序灵刚好利用这些暗卫,用之前得到的牵丝柄操控他们,让他们成为她的眼睛。 桑序灵在离开的时候就跟慕容德仪传音,让她跟她在城外汇合。 慕容德仪按照指示来到她所在的方位的时候,桑序灵已经将那几个暗卫解决。 他们如今已经成为了她手中的傀儡,一举一动看着与平常无异,但是他们真正效忠的人成了桑序灵。 这算是一张掌控在手中的牌,桑序灵没有让慕容德仪知道的打算。 谁知道华曦身上的系统有没有在慕容德仪身上安装什么奇怪的仪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可不能让这精心安排的牌暴露在华曦眼皮子底下。 桑序灵在察觉到慕容德仪靠近的那一刻,就将这几个傀儡人给赶走了,让他们回去跟华曦复命。 慕容德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桑序灵,她来到她身后,对着她躬身行了一礼,“前辈,今日多亏了前辈出手相助,不然说不定我又中了她的圈套。” 桑序灵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你的确该注意,她是你的对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她很明白这个道理,并且十分了解你,但是你似乎对她的弱点一无所知。” 慕容德仪抿唇,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她的确不够了解华曦,一开始她不屑了解,只将她当成一个跳梁小丑。 到最后反应过来,想要去扳倒她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桑序灵直接明言道:“你若是不改一改你这目下无尘的性子,不管重来多少次,有多少人帮你,你在跟她对上的时候都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输。” “今日若不是我出手,你还会被她激怒,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吧。” 慕容德仪攥拳,桑序灵说的没有错,虽然她之前已经叮嘱过了不要跟华曦发生冲突。 但是当真正面对她的时候,当听到她辱骂她母后的时候,她还是险些没有忍住。 桑序灵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明明知道她的目的是激怒你,为什么还要往里面跳?” “这次若是她继续成功,她背后的力量会接着给她奖励,此消彼长之下,你只会被她完全榨干,然后成为一个人人喊打,恶贯满盈的人。” “慕容德仪你要记住,华曦需要的就是你的愤怒跟失态,她就是要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你越落魄她就越辉煌。” 桑序灵盯着她的眼睛警告道:“我不会一直向着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人,跟这样的人合作,太让人心累,不确定性也太大了。” “下次跟她对上,你再这么被她牵着鼻子走,那我可就要考虑一下换个合作对象了。” 桑序灵这些话冷漠无情,她不是慈善家,更不是慕容德仪她妈,会一直纵容她帮着她,她要的是能看到回报。 慕容德仪猛的抬头看向她,知道她是认真的,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郑重的承诺道:“不会再有下次了,前辈。” 桑序灵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说说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慕容德仪小心的看了桑序灵一眼,她试探性的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在这里,她迟早有一天会找上我,我只需要等待着,等着她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桑序灵点了点头,“你这两天就暂时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过两天再进城,我先替你去探探路。” “只是你千万要记住自己说的话,不要再被她轻易激怒了,你记住,你的愤怒是滋养她的养分,会成为刺向你的尖刀。” “接下来失控的该变成她们了。” 慕容德仪的大方向没有走错,那就是看着她们露出马脚,她们要的是慕容德仪身上的气运,只要慕容德仪还在这里,她们迟早会找上门来。 之前的套路和手段,慕容德仪体会的很深刻,桑序灵让她对此进行总结分析,方便日后见招拆招。 或许是桑序灵身上也有系统的原因,所以她能听到华曦身上那个系统说话的声音。 想要得到那个系统,就要在它虚弱或者是正在进行任务的时候出手,若是一击不中,它说不定会舍弃绑定的宿主独自逃走,到时候可就不好抓了。 所以桑序灵要做好准备,做戏做全套,在华曦眼中,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就不能再用之前面对华曦的那张脸出现在城中。 她又换了一张脸,新换的脸算不上顶漂亮,只能是清秀,还是老样子,不让人厌恶,却又不引人注意,很适合现在的她。 桑序灵再次进了城,住上了城里最好的客栈 等安顿好之后,她才将苏阮阮也放了出来。 她指尖积蓄起灵力,在苏阮阮周身点了几下,她就悠悠转醒。 刚看到桑序灵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桑序灵开口说话,她才知道自己被救出来了。 苏阮阮一把将桑序灵抱住,“师姐,没想到你还是来了,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第423章 冷魂丹 桑序灵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师姐在这里,无论怎样,师姐都不可能抛下你,独自一人苟且偷生。” 她没有隐瞒苏阮阮现在情况的打算,她应该知道。 在得知自己的修为会逐渐倒退的时候,苏阮阮沉默片刻,接着抬头笑着看向桑序灵,“我运气不错,等到了师姐,被抓走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呢。” 桑序灵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我会想办法替你稳住修为的。” 苏阮阮乖巧点头,“对,只要还活着,就有无限可能,总能想到办法。” 苏阮阮的心态比桑序灵想象的要好很多,还以为她多少会低落几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整理好情绪了。 也是,她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呀,以前多少次死里逃生,绝处逢生的事情她经历过不少,失落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早就学会消化那些负面情绪了,更何况,她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师姐陪在身边,有师姐保护她,比之前那些日子要好上太多了。 桑序灵对此也很欣慰,她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大概跟她诉说了一遍,让她心里好有个底。 “师妹,我现在恢复的也差不多了,宫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只需要好好修养就行,不要随便使用灵力,知道吗?” “等得到国玺之后,就尝试一下能不能将国玺之中的力量转移到你身上。” 桑序灵是真的在尽心尽力为她想办法,如果她真的需要的话,桑序灵甚至可以将国玺双手奉上。 “师姐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去忙吧。” 桑序灵摇头,“宫里的事情不着急,我打听过了,今晚会有一场拍卖会,我到时候去拍卖会看一下有没有你能用得到的东西。” 听她这么说,苏阮阮立即拿出了一枚令牌递给她,“手持这枚令牌,大部分的拍卖会都会将你奉为座上宾,有什么想买的,用这个就行。” “这……” “师姐你就放心用吧,我可是天南妖域的域主,家底丰厚,打拼了那么多年,这些积蓄可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桑序灵没有再推拒,如今最重要的是给苏阮阮买药。 她抬手,一颗翠绿色的珠子就出现在了掌心,“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吸收这里面的能量,如果遇到麻烦的话,它也能是武器,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发现你的异常,赶来帮你。” 苏阮阮将东西收下,笑着目送桑序灵离去。 桑序灵离开没多久,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个人,他刚出现,苏阮阮就转了转头,看向他的方向。 “拜见主人!” “起来吧!天南妖域现如今情况如何?”苏阮阮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看着半点也不虚弱。 “回禀主人,妖域之内目前还算平静,但护法大人应该压不了多久了,那几个人一直在打听您的消息。” “不知主人何时返回妖域?” 苏阮阮一时之间没有言语,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 “不着急,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自然会回去,最多不超过半个月。” “我让你寻找的那些丹药可找到了?” 这人立即从怀中拿出一个黑木盒子,双手奉上,“基本集齐了,还差一枚冷魂丹,还在跟卖家交涉。” “干的不错,你继续去盯着,虽然现在师姐已经恢复了,但是难保日后不会再出问题,所以这枚冷魂丹务必拿下。” “对了,你再去寻找一些培本固原的丹药或者灵宝。” 苏阮阮只是开口交代这么一句,多余的解释并没有。 这是她的贴身妖侍,但是她并非完全信任他,在这世上,能让她完全信任的人,也就只有个桑序灵了。 苏阮阮挥了挥手,“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来打扰我和师姐。” “……是,属下谨记。” 房内再次只剩下苏阮阮一个人,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指甲无意识的刮蹭着表面的花纹。 她受伤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天南妖域肯定会动荡,她成为域主的时间并不长,并未完全掌控天南妖域。 底下还有一些不能清除的旧部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着将她拉下高位。 苏阮阮将桑序灵给她的珠子拿出来,不知道师姐是否愿意成为天南妖域新的域主。 趁着现在她还有能力,她会尽全力为她保驾护航。 她在桑序灵面前表现的那么积极,是不想让她担心。 她的身体她很清楚,恢复的几率实在是太渺茫了,她的根基都被抽去了,如何还能再修炼。 跌落尘埃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她风光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她不怕成为低阶修士,也不怕成为凡人。 苏阮阮往日执着的是寻找桑序灵,现在人好好的在她身边,甚至还那么强大,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师姐也能保护好自己。 她只是有些遗憾,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师姐,却不能跟她并肩作战。 如今似乎还要成为她的累赘了…… 苏阮阮如今的情况确实不是通过药物能解决的。 其实她跟慕容德仪的状态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慕容德仪是被一点点夺取气运,但苏阮阮是一次性被夺走了很多东西。 本来她或许连命都保不住,听慕惊行的意思,是那个黑影人忤逆了他的命令,这才留下苏阮阮一命。 想要让她恢复如初,除非找到那个黑影人。 但桑序灵觉得,苏阮阮被夺走的东西已经用了,那个黑影人或许是拖到了慕惊行给他的最后期限,才对苏阮阮动手的。 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又怎么可能一直留着呢。 桑序灵坐在拍卖会的高级包厢之中,面色有些阴沉,她多少猜到了慕惊行要做的事情。 因为她的原因,原本的故事线已经偏离了很多,该有的动荡也推迟了好几年,没想到还是来了。 桑序灵在拍卖会上买了好多东西,只要她需要,她就毫不犹豫拿下。 青羽箜篌一直在她识海中温养着,已经恢复了意识,炼墟鼎也还在疗伤,但基本已经痊愈了。 桑序灵要尽可能保证实力,青羽箜篌还有炼墟鼎就是她的助力,倒是可以用于捕捉华曦身上的那个系统。 系统……桑序灵猛地握拳,这是个变数,不知道能不能从它身上找到回去的办法。 第424章 八卦镜 总之,不管那系统是什么来头,对桑序灵来说,也是多了一条路。 不说别的,她的系统肯定也十分需要那个系统身上的能量。 桑序灵撑着下巴,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她感受到,那几个被安排在华曦身边的暗卫傀儡,就在这附近。 那就说明,华曦也在这场拍卖会。 桑序灵闭上眼睛,很快就锁定了华曦所在的位置。 她来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又是那个系统发布了什么任务。 这种大型拍卖会,对于客人的隐私都很注重,房间中都布置了防止外人窥视的阵法。 桑序灵分出来一缕神识,将它注入小小的傀儡之中,让它到华曦所在的包厢门口盯着。 这样那个系统要是说话的时候,她就能听见了。 没多久,她就听见了系统的声音,它让华曦买一个东西。 在拍卖中途上场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八卦镜,有镇妖驱邪的作用。 八卦镜不算稀罕物,是因为它来自神陵,身价才开始暴涨。 桑序灵盯着下方的八卦镜,听着那系统给华曦普及知识。 【这是好东西,它并非是四时神的东西,而是来自更高级的神明,那位创造出这个世界的初代神主。】 听到这的时候,桑序灵略微挑眉。 系统这种天外来物,知道的还真是多呢。 桑序灵原本就打算将系统让华曦买下的东西拿到手,如此一来,她更要得到了。 一开始下面的人在零零散散的竞价,在华曦出手的时候,桑序灵才开始加入其中。 华曦出手就将价格拉高了一大截,她想要一举拿下。 桑序灵就不紧不慢地跟着加价。 一开始对这八卦镜不感兴趣的人,都开始侧目。 能拥有包厢的人,身份肯定都不简单,资产也十分丰厚。 坐在大厅里的人反而不敢再竞价,参与竞价的都是包厢里的人。 后面每次加价,华曦都感觉到一阵心痛。 她虽然是一国帝姬,但是她身后没有显赫的母族,皇帝虽然对她很好,赐给她很多东西,可也没有这么挥霍的道理。 这八卦境是系统临时让她拍的,她还有自己需要购买的东西。 前期将钱花在这个镜子上,她还怎么买后面的东西。 “这东西要是真的那么牛,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 【你在质疑我吗?真是鼠目寸光的家伙,你知道初代神主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你从未接触过的,真正的神明。】 【别说这枚八卦镜的,初代神主使用的哪怕只是一件饰品流传出来,都会引来疯抢。】 【在神主身边待久了,哪怕只是一件死物,也会比旁的物件更容易生出灵识。】 见系统表现的这么激动,华曦没再言语,她是穿越来的,并非在这个世界长大的。 就算来到这里,也有系统为她保驾护航。 就连那个系统口中的气运之子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她对神没有什么具体概念,不知道神明的强大之处。 在她看来,那传说中的神族还没有系统强大呢。 “那神主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神主以前可能真的有移山填海之能,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系统,现在是属于我们的时代!” 华曦说的慷慨激昂,语气中没有半点敬畏,惹来系统一阵冷笑,【蠢货!你懂什么?】 【这初代神主的八卦镜,说不定能保你一命,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大世界有神存在。 我们这种外来人,想要夺取气运之子身上的气运,然后取而代之,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千万不能招惹那些强大的存在,否则你我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听系统这么说,华曦也正色很多,“知道了。” 【做人最忌张狂,人狂则亡,因为这个世界足够大,我们才有机会完成任务,气运之子也不止一个,为了方便完成任务,才选择了这么个相对容易夺取气运的人。】 【你们人常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身边跟你擦肩而过的人,正是能轻易解决你我的大能,不要给我惹事!】 系统已经很久没有跟她说这么多了,这就是个拎不清的蠢货,她总觉得自己来自现代文明,就比这里的人高人一等。 系统不明白这家伙究竟在高贵什么,要不是它还用得着她,她跟普通凡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它感觉有点糟心,连它都不敢蔑视这里的神明,她又凭什么?! 系统对华曦的嫌弃已经达到了峰值,它是阴差阳错之下才绑定她的,原本它看上的人不是她。 但由于能量不足,它只能就近绑定一个游魂,将她传送到这个世界,成为将死的华曦。 要早知道她是这个脑子,它就是陷入沉睡,也不会绑定这个孤魂野鬼。 如今她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只能这样了,系统真是从来都没感觉这么心累过。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用灵石买也好,去偷也好抢也罢,都要将这八卦镜拿到手!】 系统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下线,不再理会华曦。 华曦知道它离开之后,才小小地撇了撇嘴,“神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前说的多严重,不是都能活下来,我看你就是看我好不容易有点资产了,就来压榨我。” 她刚要继续举牌子,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向来跟她不对付的郡主白玉珠。 白玉珠来到看台,嚣张地道:“这八卦镜,本郡主看上了,对面那两个,卖我个面子,不要跟我抢。” 她说的是桑序灵还有华曦。 华曦也来到了看台之上,她见对面是白玉珠,乐的不行,“我说这么大手笔的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玉珠郡主啊。” “行,本宫就给你面子,不跟你争了,反正就是块破铜烂铁罢了。” 白玉珠见到华曦,脸色立即冷了下去,将对她的不待见明晃晃摆在众人面前。 “呵,还破铜烂铁呢,你不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兜里没钱就直说,装什么大度!” “你!” 白玉珠嘴巴跟抹了毒药似的,把向来懂得装模作样的华曦都气到了。 第425章 郡主随意 白玉珠父王地位尊崇,她自小跟那些皇子公主们一起长大,所以也不怕得罪华曦。 看着白玉珠那个样子,华曦忍下了,她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包厢之中。 姑且让她先得意一阵,等会拍卖会结束之后,有她哭的时候。 白玉珠对着华曦翻了个白眼,随后又看向桑序灵所在的包厢,“喂,那你呢?” “郡主随意。”桑序灵经过改变的声音传出,成了中年男子的声音。 白玉珠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连华曦都要为她让道,这个人又凭什么跟她抢。 最终八卦镜被白玉珠给拿下。 从这一刻开始,华曦就安排了人,准备在白玉珠的必经之路上围攻她。 桑序灵是在拍卖会结束之后才离开的,华曦想要来个黑吃黑,她也准备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玉珠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十分高调,她也有高调的资本,她的父王给她安排了众多高手在身边保护她。 但华曦有系统在手,白玉珠在半路上还是着了她的道,她被拉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中,在这里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人察觉。 哪怕白玉珠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华曦已经对白玉珠动了杀心,谁都不希望有这么一个人,成天在面前蹦跶,还给她使绊子。 但是系统不让她杀人,杀白玉珠容易,要怎么收拾后面的烂摊子才是难事。 她们刚跟白玉珠发生冲突,要是白玉珠当晚就身亡,她父王肯定会怀疑到华曦的头上。 如今还没有完全掌控这个国家,慕容德仪身上的气运也还没有完全夺走,她们实在不宜树敌。 那样会给任务增加难度。 白玉珠被困第一个就怀疑到了华曦身上,她看着那些蒙面人,眯了眯眼睛,“是不是华曦派你们来的。” 她的神情十分鄙夷,“也就只有她能使出这种手段了,真是不怕丢人,好歹也是帝姬,得不到东西就派人来抢。” 白玉珠环视一圈,“华曦你给我出来!敢做不敢认吗?” “将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们放你离开。” 白玉珠根本不怕他们,“本群主就不给,有本事你们来抢。” 她不仅不收敛,反而还在放狠话,“我告诉你华曦,这件事情我跟你没完,等我出去了就告诉我父王去,你怎么把我的东西吃进去,就要加倍把我的东西吐出来!” 白玉珠能养成如今这个性子,跟她父王的宠爱脱不了关系。 更何况是华曦先针对她的,她父王一定会闹到皇帝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场中局势的华曦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系统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想放过她,是她不肯放过我。” “今日不除掉她,日后会有更多麻烦。” 华曦现在主要依靠的还是系统,系统之前就交代过不能杀掉白玉珠,她虽然已经起了杀心,但还是要问过系统才行。 华曦为人是有些自大,但那都是对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的,她对系统有绝对的信赖,在她眼中,系统就是高等级文明的产物,它分析的事情很少出错。 所以华曦在行动之前,基本都会问询一下系统的意见。 “不杀她,是不想惹上麻烦,但是她本身就是麻烦,她活着才会影响之后的任务。” “白玉珠跟慕容德仪的关系那么好,如今慕容德仪又找到了靠山,等她回来,白玉珠肯定会帮她。” “系统,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然后再制造一场不在场证明,就算她父王怀疑到我身上,也没有办法证明是我杀的她。” “到时候再找一个替罪,转移白玉珠父王的注意,我知道你能办到。” 它绑定的这个宿主傲慢愚蠢,但是她够阴险狠辣。 最终系统还是答应了下来,如今最重要的是白玉珠手中的八卦镜,至于后面的麻烦,那就后面再说,有八卦镜在手,它跟这个蠢宿主都能多一条生路。 得到系统的答复,华曦发出一阵莫名的笑意,她早就看白玉珠不顺眼了,如今终于能够杀掉她,以报往日之仇。 “什么华曦,我们不认识她,你真的不愿意交出身上的宝贝。” 华曦换了身形象出现在了白玉珠面前。 “少废话!有本事你们就动手,不然就给我把你们主子叫出来。” 白玉珠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她大声嚷嚷道:“华曦你给我出来!你若是肯给我低头道歉,说不定我能饶过你。” 白玉珠并没有把这些黑衣人放在眼里,她料定华曦不敢对她动手,所以即便被困,她也丝毫不慌,态度还是这么嚣张。 所以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句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华曦可不是什么软萌的小白兔,她是吃人的豺狼。 是那种会使用工具,并且有超凡武器的危险动物。 华曦假扮的黑衣人,一步一步朝着白玉珠走去。 白玉柱奇怪的瞅了她一眼,突然冷笑一声,“华曦你连出现在我的面前都不敢,还要扮做这个样子。” 不愧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她都成这个样子了,她都能认得出来。 华曦脚步微顿,她确实很想揭开身上这假面,然后在白玉珠临死之前好好羞辱她一番。 但是系统太谨慎了,不允许她这么做,所以她只能披着这张皮。 华曦直接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死到临头了还在这狂吠,是真不把我们兄弟几个放在眼里呀。” “在这里可没有什么郡主,你只是一只肥羊,没有跟我们叫嚣的资本,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们就成全你。” 华曦把之前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这一巴掌上,她完全没有收力。 白玉珠的头都偏向了一边,身子踉跄两下,险些摔倒。 长这么大连她父王都没有这样打过她。 所以即便华曦说了那些威胁她的话,她首先感受到的也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白玉珠瞪着眼睛,缓缓抬头看向华曦,“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若是再不把宝物交出来,我就把你脸给划花,然后让我身后这些兄弟好好跟你玩一玩。” “你敢!”白玉珠厉声喝道。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华曦挥了挥手,“给我把她绑起来。” 第426章 整座城都是口粮 白玉珠总算看出来对方想要破罐子破摔直接撕票了。 “华曦,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别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草包,今日的仇我记下了!” 白玉珠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还是因为手中有很多保命的法器。 她的人就在外面,只要能逃出去,情势就会发生翻转! 到时候她一定要多扇这个人几巴掌,还想找人玷污她,看看谁先玷污谁吧! 白玉珠对自己手中的底牌很有信心,就算是仙皇境的空间领域,她也能逃出去。 如果真是仙皇境的强者,或许她真的能够离开。 可惜她面对的是系统给华曦的武器,在这里,像白玉珠这种被标记的人是用不了法器和灵力的。 白玉珠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她一向嚣张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慌乱的神情。 “这怎么可能?” 看见白玉珠的反应,华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确定她逃不掉,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于是她不理会系统的催促,没有急着动手,反而慢悠悠地道:“我们知道你的身份,如果没有充足的准备,怎么敢来抢你的东西呢?” “郡主,你今日死在这里,是因为你的傲慢跟自大!” 白玉珠步步后退,而华曦步步逼近,“猜一猜,我们会怎么折磨你呢。” “郡主,要是你愿意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扇自己一百个巴掌,我说不定能饶你一命。” 都已经猜出了对面是自己的死对头,白玉珠怎么可能会对她低头。 她知道两人结怨已深,就算她真的低头求饶,华曦也绝对不可能放过她。 她就是想要羞辱她罢了。 “你堵我是想要拍卖会上那个八卦镜吗?” “我要你身上的所有东西。” 华曦同样也了解白玉珠,她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是为八卦镜而来。 她肯定宁愿把东西毁了,也不会让她拿到手。 “呵,不管你想要什么,都要让我恢复点灵力,不然我怎么把储物戒打开。” “我的储物戒可是特制的,我要是出点事,它就会把里面的所有的东西都毁掉。” 【答应她,拿到东西就将人解决掉,维持这样的领域,也在耗费我的能量。】 听见系统这么说,华曦也没有再跟白玉珠废话,她让手下控制住她,然后恢复了她一点灵力。 那点灵力只够她打开储物戒的。 她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白玉珠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所以她并没有打算将这点灵力用在逃命上。 她要当着华曦的面,将她心心念念的东西毁掉! 白玉珠手持八卦镜,笑着道:“你想要的可是这个东西。” 华曦抬手就要去争夺,白玉珠手中却出现了一根极细的银针,朝着八卦镜刺去。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华曦立即出手阻拦。 争执间,不知道谁的血溅到了八卦镜上。 古朴的青铜八卦镜,镜面上的血消失,谁都没有发现。 最终还是占据主导位置的华曦更胜一筹,最终夺得八卦镜,又顺手将白玉珠一掌拍飞。 她倒地,猛地吐出一口血,脸上却是得逞的笑,“哈哈哈哈!华曦你竟然敢羞辱我,我就算是毁了它,也绝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在场人中,只有系统发现了八卦青铜镜的异常。 【有危险,快将镜子扔掉!】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急切慌乱。 系统的情绪影响到了华曦,她没有多想,就将八卦镜扔了出去。 众人的视线随着八卦青铜镜而移动,都看到了从里面闪出来的黑影。 系统已经先一步带着华曦离开了这处空间。 看到熟悉街道的时候,华曦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追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是说那八卦镜是好东西嘛,刚才为什么要让给我扔掉?” 系统语气严肃的道:【谁知道八卦镜中竟然封印着那种东西,你要是不扔掉八卦镜,它出来之后,第一个吃掉的就是你!】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你这空间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等会儿白玉珠逃出来怎么办?”华曦担忧地道。 系统冷笑一声:【有那东西在,里面的人一个都逃不掉,它不知道被封印了多少年了,出来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吃饭。】 【整座城的人都是它的口粮。】 “那我的那些手下怎么办……” 【现在哪里还管得着你的手下,你能逃出来就算是好的了。】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现在就出城!】 她们还没有动作,就被白玉珠的手下给包围了。 这些人都是桑序灵引来的,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原本想徐徐图之的,没想到半路跑出来一个上古凶神,把系统还有华曦都吓得要跑路。 这一跑,她们的任务肯定要搁浅,桑序灵捕捉系统的时间也要推移。 她不能一直等下去,有那东西在,这里的人只有逃的份儿,没人有能力对付它,连桑序灵都不行。 桑序灵穿上了之前获得的万魂凝聚的衣服,可以在月色下隐藏行踪,如今正好用上。 【不要跟他们废话,直接杀出去!】这些小喽啰还用不着它出手,它必须要积攒能量,保证自己可以在宿主死亡的时候也能逃生。 桑序灵站在屋顶上,看向华曦的方向,先行布置好九转日月轮。 只要系统脱离华曦的身体,就会被神器捕捉到。 就算它不逃,跟即将突破空间界域的家伙对上,也只能损耗自己的能量,这样反而方便了桑序灵,更好抓捕了。 那家伙躲过了众神陨落的时代,在八卦镜中得以保存实力,所以它突破系统布置的空间的速度比系统想象的还要快。 桑序灵也有所察觉,她在感受到空间波动的那一刻,就往自己身上贴了几张符纸,用来屏息敛神的,再有神器加持,那怪物应该发现不了她。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具浑身赤红,皮肉干瘪腐烂的类似于僵尸的东西。 它的嘴巴上还有鲜红的血液,一手抓着一个人,不,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具干尸。 第427章 旱魃 之前被困在那处空间中的,只有一个白玉珠还活着,不过她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因为她身上有宝物保护她,所以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桑序灵看着滚到角落里的八卦镜,手指动了动,一根细小的藤蔓就从地下钻出来,将八卦镜包裹住,然后拖到了地底深处。 这个怪物就是传说中的旱魃,所过之处,赤地千里。 种在路边的树木已经非常直观的变成了一棵棵枯树。 旱魃身体有些干瘪,是因为长久未曾进食导致的,所以它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目之所及的所有活人全都吸干。 藤蔓已经将得到的八卦镜送到了桑序灵手中。 八卦镜上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缝,正是这道裂缝破坏了八卦镜上面的封印,而滴在上面的血滴恰巧唤醒了沉睡中的旱魃。 桑序灵并没有第一时间滴血让八卦镜认主,她要保证自己不受一点伤,不然以旱魃那灵敏的嗅觉,肯定能够发现她,到时候她还能不能做到全身而退就不一定了。 这里的动静引来了一队巡逻的护卫,白玉珠出来的那一刻,虽然被吓得懵了一阵,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她就开始求援。 她没有认出来这个僵尸的身份,她不知道,她叫来的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 桑序灵没有出手救人的打算,因为她不是那种自不量力的人,更何况她跟这些人并不熟,没有必要豁出命去救他们。 她只需要静静等待着系统按捺不住,脱离华曦的身体,等她抓住系统之后,她就会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华曦被旱魃的样子吓到了,她惊恐的问道:“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怎么跟僵尸一样还吸血呀?!” 【它就是旱魃,由于造成了一方生灵涂炭,所以被初代神主封印于此。】 【它的实力超越了仙帝境,这座城的人都没有办法幸免于难了。】 系统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慌乱,它的机械音泛着冷调,让人无端感觉心里发毛,【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已经有人发现了我的存在,所以你也逃不过去。】 华曦第一次感觉到毛骨悚然,她像是失去了理解能力那般,疑惑的问道:“系统你到底在说什么,怎么就走不了了?” 她其实已经意识到,系统要将她抛弃了,但是这怎么可以,她是被它带到这个世界的。 是它承诺可以让她成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过上受万民敬仰的尊贵日子,怎么能说抛弃她就抛弃她呢? 离开了系统,她要怎么活下去! 华曦趁着旱魃还在单方面碾压那些护卫的时候,她转身就跑,“谁说走不了的,我现在就离开,系统你不要抛下我,我能离开这里。” 系统什么话都没有说,它正在准备脱离。 华曦没跑出几步就被旱魃发现,她眼前一花就被人扼住了脖颈。 在她身后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尸体,可惜她看不到,她抓着旱魃的手臂,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艰难的求救,“本宫是华曦帝姬,本宫命令你们过来救我!” 空荡的街道,悄无声息,没有人回应她。 最让她绝望的是,她能感觉到系统正在逐渐脱离,她身上系统赠予的力量也在慢慢消失。 被掐住脖子呼吸不过来,华曦额头上满是青筋,脸也憋的紫红,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还在尝试跟系统沟通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会死的!” “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怎能如此无情?” 系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终于舍得回应她,【你跟我谈感情?开什么玩笑,你不过就是我的一个工具罢了,工具不听话,自己要作死,那我就只能换一个。】 【要不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你就是一只孤魂野鬼,下一次投胎不知道还能不能成人,我让你在这个世界潇洒了那么久,你该报答我的。】 系统像是才想起这一茬,它开始抽取华曦身上的力量,就连灵魂的力量它也没有放过,摆明了要榨干她身上的最后一分价值。 华曦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显得她的面目十分狰狞,“可恶的系统,是你先找上我的,现在想要过河拆桥,没门!” 华曦是个自私怕死的人,但是现在对于系统的恨意压过了她对死亡的恐惧,“你跟我的灵魂是连接在一起的,你在我的灵魂深处扎根,如果我自爆的话,你肯定也落不得好。” “竟然敢抛下我,我就算杀不死你,也要咬下你身上的一块肉!” 华曦没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活不下去了,临死之前拉个垫背的,很划算。 她的眼角滑下大滴大滴的眼泪,这个可恶的吃人的世界,还有这个可恶的人贩子系统,它们通通都该死! 原来死亡是这么轻易的一件事,原来没有系统的庇护,她真的什么都不是。 快要死的时候她才发现,在她前世的时候,那安稳的日子有多么难得,尽管她只是一个社会中渺小的边角料,但那和平是这个世界不曾有的。 她开始怀念她的世界,可惜的是,她已经回不去了。 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她的手上沾了鲜血,她杀过人。 刚来的时候她是抗拒杀人的,虽然可能在外人看来她是虚伪的,她对身边的宫女侍卫讲一些人人平等的大道理。 可他们本身的身份就存在阶级,她说人人平等,却安然的享受着他们的侍奉。 这个言论太过可笑,她不是个好人,但是在一开始她是坚守不杀人原则的,那时候她还有系统保驾护航,所以她能短暂的保持善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呢,是从系统说,如果不解决掉那个人,死的就会是她。 她为了活下去,为了用帝姬这个身份,高高在上的活着,于是开始杀人,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回不去了。 “是你毁了我!” 【蠢货,你还是这么天真,未曾理解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你是我的仆人,我怎么可能会留给你弑主的机会。】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所以我想要收回你拥有的,实在是太容易了,乖乖成为我的养分吧!】 第428章 求你帮帮我 争执间的一人一统,谁都没有注意到那若有若无的箜篌声。 如果不是桑序灵,华曦哪还有命跟系统争吵。 她就是想看看华曦自爆的话,是否真的能够伤到系统。 未曾想半路杀出来一个青年男人,桑序灵按住琴弦,乐声停止。 陷入恍惚的旱魃立即清醒过来,将手中的华曦扔出去,转身收拾胆敢伤害它的男人。 这年轻男人应该就是慕容德仪曾经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见华曦被扔出去,他立即飞身去接她,关切的问道:“华曦你没事吧?” 华曦泪眼朦胧地看着男人,脖子上是刺眼的掐痕。 得到自由之后,她剧烈的咳嗽一阵,双手紧紧抓住男人,却并不是为了跟他求救,而是要将他往外面推。 “快……快走!”华曦的声音嘶哑难听,她已经知道了旱魃的厉害,连系统都不是它的对手,他来这里也只是送死来了。 “廉灯,快点离开这里,它是旱魃……不是你能对付的!” 华曦没想到廉灯会是第一个来救她的人。 系统不是把它赐予她的那些异能全都收回了吗?为什么他还会这么义无反顾。 不管他对她的好是不是因为系统,她都不想让他死了。 听见旱魃的名号,廉灯的表情僵了片刻,其实城内这番景象,他们都大概猜到了。 只是从她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还是让人感到绝望。 廉灯还是第一时间安抚华曦,“别害怕,等会陛下就到了,不会有事的。” 廉灯并不是只身前来,他找到华曦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带她远离此处,而他手下为他们牵制住旱魃。 说牵制,也不过是用那些人的命,为他们争取逃命的时间罢了。 但这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根本拖延不了时间,不过是给旱魃送餐前小点,让它恢复能量的。 旱魃已经来到两人面前,它记得廉灯曾经试图伤它,于是它第一个报复对象就是他。 廉灯身上温暖的体温犹在,但人已经在旱魃手中了。 华曦惊叫一声,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攻击旱魃,但力量受损的攻击,对旱魃来说,跟挠痒痒一样。 不会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还会惹怒它。 “系统……系统!”华曦从地上爬起来,“你救救他,只要你能救他,我自愿献出自己的灵魂!” “我知道你还没有彻底脱离,我错了,我不应该挑衅你,求你帮帮我……” 旱魃要报复廉灯这个胆敢伤它的蝼蚁,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杀掉他。 它将他当成玩具一般,高高举起又重重抛下。 在这里它没有感受到危险,所以它有空跟这些人玩耍。 它外表看上去是个没脑子的怪物,其实它有理智存在,因为刚醒的缘故,一举一动看着都有些卡顿。 但这完全不影响它折磨别人。 廉灯口鼻都开始出血,他这个武泰国的第一天骄,在面对上古之神的时候,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所有灵力攻击到旱魃的身上,都如泥牛入海,反而成为了它的力量。 系统不理会华曦,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扑过去,用身体接住他破败的身体。 他受了重伤,五脏移位,到最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但看到华曦的动作之后,他蓦地瞪大眼,张嘴的时候又咯出一口血,艰难地嘶吼道:“不要……管我,快走!” 华曦接住了廉灯的身体,旱魃知道她的打算,它并没有阻止,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那般,拎着廉灯往下砸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华曦受不住,喷出一口血,脑袋晕了一瞬,但是她双手却紧紧抱着廉灯没有撒手。 【蠢货!】是系统的声音,她这样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让自己死前再经历一番痛苦而已。 系统终于理她了,但是这次华曦却没有再求它。 这就是一串冰冷的数据,根本就没有感情存在,求它就是在浪费时间。 旱魃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想要看戏,它终于将廉灯放下。 华曦看了一眼旱魃,从地上爬起来,将廉灯抱在怀中。 她是个胆小懦弱的人,以前遇到事情,没少哭,但大多数她都是一个人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只有在那种时候,她才敢对着空气跟系统发泄自己的坏脾气。 她对廉灯也经常哭,虚情假意,楚楚可怜的诉说着原主的悲惨过往。 一个抬眸一滴泪,她都要计算好角度和时间,力求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她演技精湛,他也吃这一套,就这样,他跟自小定亲的慕容德仪退婚,转而成了她的未婚夫。 这样的行为,在现代是要被人唾弃的,但是这里的人都说她没错,反而心疼她虚假的眼泪。 她沉浸在这样的偏爱之中,甚至还有些自得自满,觉得自己的手段真厉害,连这样优秀的少年都能勾过来。 顺风顺水的生活,让她开始憧憬日后幸福美满的日子。 可她有时候也会害怕,这些感情太美好,太不真实了,她怕最终会成为镜花水月,什么都得不到。 到如今她明白,往常的日子确实是镜花水月,但是廉灯对她的感情,似乎是真实的。 他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大概也许可能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吧。 她这么普通卑劣的人,竟然真的得到了他的偏爱。 华曦觉得既开心又自卑,她突然想问一下,问他真的喜欢她吗,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华曦嘴唇颤抖的,满心的疑问,却没有问出来。 她摸着他脸上的血,哭得毫无仪态,泣不成声,她现在一定很丑。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真实的感情,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他觉得幻灭的话,她也认了。 可是廉灯并没有嫌弃她,他反而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喘着气,虚弱地道:“别害怕,陛下很快就到了……” 华曦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我不害怕,你先别说话,把这些丹药吃下去,吃了药身上的伤就能好了。” 那些药都是系统给的,她留着保命的药,以后用不到了,不如用它们来救下这个真心对她的人。 第429章 被它杀死的人,没有来世 把丹药喂给他之后,她手中还出现了一个圆形手环,她轻轻将手环扣在他手腕上,然后吸了吸鼻子,笑着道:“傻瓜,从前种种,都是我在骗你。” “因为你是国都最好的郎君,所以我盯上了你,想要利用你在皇室站稳脚跟,把慕容德仪踩在脚下。” “我不温柔不善良,自私善妒,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就忘了我,去找你真正的真命天女吧。” 华曦说完,就启动手环,看着蓝光将他包围,他抓住她的衣袖,似乎跟她说了什么。 但不管他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华曦站起身,挡在他身前。 在旱魃对他伸出手,要毁掉他逃走的希望的时候,华曦直接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脖颈。 她半点没有留手,是存了死志来做这件事的,所以血溅三尺,温热的血液溅到旱魃脸上,让它的瞳孔都变得更加幽深。 “来呀,杀了我……” 旱魃掐住她的脖颈,尖牙刺破了她的肌肤,大口大口吸食着她的血液。 【你疯了吗?被旱魃杀死的人,是没有来世的!】 系统的话语之中,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它是真的没有想过,为了过上想要的生活,抛弃原则,不择手段的华曦,竟然会为了别人献祭自己。 她就是个蠢货!偏偏以前它骂她愚蠢的时候,她还不服气。 为了个男人,这么轻易就舍弃掉自己的性命,太傻了。 把那个法器用在自己身上,说不定她就能活下来了,它也不会脱离她了。 华曦已经变得很虚弱了,她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惨白,但她唇角却尽是笑意,“系统,你怎么还没有走?” 没等系统回答,她就继续道:“都说人将死之际,会看见一场走马灯,为什么我没看见呀……”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让我看看吧,我的一生,或许并没有那么失败呢。” 【你这个蠢的要死的女人,连累了我,还想让我帮你回顾你的一生?】 旱魃在吸血的时候,发现了华曦体内另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于是暂时放弃了她,转而开始吸取系统能量。 【我也蠢,应该早点离开的,都怪你这个蠢货!我肯定是被你给传染了!】 系统气急败坏的声音,让华曦脸上的笑容扩大,没想到招惹旱魃还有这种好处。 “系统,黄泉路上能有你作陪,我真是太开心了。” 【闭嘴!我才不要跟你死在一块呢!】 这段时间过去,已经足够皇都中的人发现这里的异常了。 但是除了廉灯以及他带来的那些护卫,他口中的皇帝并没有现身。 皇帝不仅没有出现,国都用来抵御外敌的护城大阵都出现了。 这样大的阵法,需要很多高手,以及国玺来保持运行。 一旦成型,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十个仙皇境的大佬联手都打不破。 这皇帝是怎么想的,他是想要将旱魃困在城中吗? 可是等旱魃杀完城内的所有人,想要出去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 他这么做,是断了所有人的生路。 在旱魃忘情吸收系统力量的时候,桑序灵终于划破手指,将血滴在八卦镜上。 那滴血像是触碰到了八卦镜上的开关,让它发出摧残的光芒。 桑序灵的位置暴露在旱魃眼中。 她揭掉身上的符纸,符纸飘落,在半路燃烧成灰烬。 桑序灵身影一闪,就从屋顶出现在了华曦身后。 旱魃闻到血液的味道,它的鼻子动了动,抬眼看向桑序灵。 它的利齿从华曦皮肉中拔出,对着桑序灵发出吼叫声。 那声波把桑序灵的衣裙都吹了起来,周边屋顶的瓦片也被掀飞。 离旱魃最近的华曦,痛苦地捂住耳朵,尽管那攻击不是面向她的,她的双耳也受了伤,鲜血从她指缝间流出。 她耳膜受到损伤,双耳短暂失聪,只有一阵阵耳鸣。 【仙皇境的修士,这旱魃怎么这么激动?这种阶级的修士它应该抬手可灭呀。】 “仙皇境可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我应该没有那么弱小。”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才发现桑序灵在跟它说话,它惊讶地道:【你……你能听见我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它才惊觉,【你一早就发现了我的存在,布阵绝了我的退路!】 【可是怎么可能?连这里的皇帝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国都的皇帝也是仙皇境。 “他不能是他的问题,我可以是我的能耐,你这小玩意挺有意思的,跟着我如何?” 桑序灵假装不知道系统是什么东西,不然这个系统该有顾虑了,更何况她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来处。 她指了指旱魃头顶上发光的八卦镜,“小东西,你还有三息时间考虑,过时不候哦~” 其实不用三息,系统在瞬间就做好了决定。 能动用八卦镜,她肯定是身负大机缘的人,又只是个仙皇境,它在她手中存活的几率更大些。 系统可能真的是程序出现了错误,也可能是死亡的恐惧让它昏了头。 它忽略了桑序灵的能力,她率先断了它的退路,就代表她一开始就是冲着它来的。 更何况还有这能够牵制旱魃的手段。 样样都不简单,它被表象给迷惑住了。 一个拳头大小的蓝色光团从华曦体内冲出来,朝着桑序灵而来。 系统有自己的小算盘,它径直闯入桑序灵的识海,想要先行跟她缔结契约。 这样说不定就能像控制华曦一样,控制这个强者了。 桑序灵任由系统在自己的识海之中横冲直撞,并没有阻拦的打算。 她看着倒地的华曦,她还活着,但是没有系统的能量作为支撑,她也即将走向死亡。 华曦盯着桑序灵,看了一会儿,似乎认出了她。 她抬起手,指着她,颤着唇道:“是……是你,那日……” 桑序灵垂眸,对她轻轻勾起一抹笑,十分干脆的承认,“没错,那日是我,其实我跟慕容德仪是认识的。” 识海内的动静并不平静,系统的到来刺激到了她的系统,让它醒了过来。 它们在她的识海中争斗,翻江倒海,但是桑序灵却面不改色。 那点疼痛,算不得什么,她能承受得住。 【你竟然也有系统,你这个阴险的女人,你骗我!】 第430章 你们又是哪方势力 最后还是桑序灵的系统更胜一筹,将这个系统给制服了。 在系统依依说话的那一刻,桑序灵脸上才出现真切的笑意。 【宿主,辛苦你了。】 系统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是在发现旱魃的存在的时候,它突然有了点力气,【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败给你的系统说,它当初危害世间,是被初代神主抓住封印在八卦镜之中的。” 【这野生系统知道的还挺多,宿主它说的没错,这旱魃的确是被当初的你封印的,所以它对能驱动八卦境的人都有很深的敌意。】 【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它的对手了,快点离开吧。】 说话间,旱魃头顶的八卦镜就被震开,桑序灵抬手,八卦镜重新回到了她手中。 “依依你也说了,旱魃对持有八卦镜的人敌意很重,它又比我厉害,我要是跑了,你觉得它跟着我的几率有多大?” 旱魃直直朝着桑序灵冲了过来,赤红的手长出长长的指甲,双手一起朝前刺去,想要刺穿她的身体,徒手将她撕成两半。 桑序灵有功法在身,很轻易就躲了过去。 “这下麻烦了,本来还打算把那个野生系统拿到手之后,就离开回去找师妹呢。” 桑序灵轻飘飘站在屋檐之上,看着准确追击到她方位的旱魃,“你说,我要是把这八卦镜扔了,它还会不会跟着我?” 桑序灵:“它已经认定我了,所以不用担心我,你先把那个野生系统的能量给吸收了,我能应付它。” 系统也没有再犹豫下去,它将八卦镜的使用办法给桑序灵传输了过去,就抓紧吸收野生系统的能量。 一般正规的系统是不会通过吸取气运之子的气运存活的,所以它是单打独斗,通过它定位不到别的世界。 桑序灵要离开的时候,看见了那个被华曦好不容易送走的廉灯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他的眼中只有华曦,还在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可是华曦耳朵受损,瞳孔涣散,她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不见他了。 桑序灵将众生碑推了出去,人死如灯灭,她死了之后,所有东西都会消失。 与其让一切归于虚无,不如让她剩余的东西为她所用。 她可以给她一个重新投胎转世的机会,算是她的报酬了。 虽然这两个人三观好像都不怎么正,但是桑序灵还是给他们留下了告别的时间。 做完这些,桑序灵就迅速离开了这里。 奇怪的是,旱魃并没有跟着她,而是将视线放在了华曦身上。 它决定先恢复力量,然后再去报仇,它已经记住了她的气息,无论她走到哪里,它都会循着味道找到她。 现场也就只有华曦这人,弱小又有强大的力量了,适合当它的血包。 旱魃不知道,她在华曦身上感受到的能量,来自于系统。 而现在,系统已经脱离了华曦。 廉灯护不住华曦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怪物手中,最后的生机亦断绝。 旱魃没有在华曦体内感受到那股强盛的能量,于是恼羞成怒,直接毁掉了她的身体。 华曦没有价值之后,廉灯就是那块诱人的糕点,他也躲不过去。 到最后,出现在旱魃面前的人,只活下来两人,一个是桑序灵,在跟它交手之后,仍旧毫发无伤。 还有一个就是白玉珠,她趁着旱魃的注意力在其他人身上的时候,用法器逃走了。 但她受了重伤,被旱魃咬过的人体内会被种入尸毒,若是没有解毒的法子,她也活不了多久。 要么被尸毒控制,变成六亲不认,嗜血的行尸走肉。 要么被旱魃找到,继续被它吃掉。 被它咬过,就相当于被标记,无论走到哪里,旱魃都能感应到。 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国都中的人应该活不过三日。 桑序灵怕旱魃跟着她,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回客栈找苏阮阮。 但是走到半路的时候,她发现旱魃没有跟上来,而她给苏阮阮用来缓解伤势的绿色珠子却被触动。 这代表,她正在面对危险。 桑序灵当即转道,跳跃空间回到了客栈之中。 苏阮阮被人围攻,身上带伤,已经处于下风。 桑序灵立即闪身挡在她面前,手臂横在胸前,在那把刺向苏阮阮的长剑,即将刺伤她胳膊的时候,诛神剑出现,挡在眼下的攻势。 她抬眼看向动手的人,面色阴沉地道:“你们又是哪方势力?” 桑序灵说着,转腕压剑,对方的长剑就断成了两截。 那一半剑飞出去,在半路的时候被她的剑尖一挑,飞出的半截断剑就朝着它的主人刺去。 那人反应还算及时,立即举剑抵挡,然后他手中的半截断剑便被震成碎片。 若不是他用来保命的底牌被启动,那把断剑,应该会穿胸而过。 只一个交手,他就知道自己不是桑序灵的对手,借着法器爆炸的威力迅速后退。 前来围攻苏阮阮的大概有五人,无一人回答桑序灵的问题。 “黑鸦,你不是说她受了重伤吗?” 叫黑鸦的就是刚才跟桑序灵交手的人。 黑鸦看着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维持着攻击姿态,冷声道:“情况有变,快撤!” “伤了我的人,竟然还想着走,这是真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呀。” 桑序灵话落,属于仙皇境的威压笼罩在每个人身上,无形的结界也悄悄覆盖了整间屋子。 为首那个叫黑鸦的男人手中出现几颗黑色圆球,往地上砸去,白烟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火花蔓延了整个房间。 苏阮阮在后面提醒道:“师姐当心,这烟雾有毒,是黑鸦的绝技,他可以隐藏在烟雾之中发动袭击,无踪无形。” 闻言,桑序灵立即转身站在苏阮阮身边,“你认识他?” 这烟雾竟然还有阻隔神识的作用,桑序灵能感受到有人想要闯出去,但被她的结界给拦了下来。 修为境界的差距犹如天堑,这让那些人完全不敢跟桑序灵对上。 这烟雾也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但只要他们离她近点,就有被发现的风险。 实际情况是,除了那个叫黑鸦的行踪有些飘忽不定,剩下那几个人所在的位置都瞒不过她。 苏阮阮吃下一颗解毒丹之后,才解释道:“黑鸦曾经是我的妖侍。” 第431章 叛主 她将解毒丹给了桑序灵,桑序灵没有要,到了她们这个境界,这种程度的毒,自己就能扛过去。 苏阮阮要服用解毒丹,是她受了伤,她原本不该动用灵力的,跟他们交手没过多久,修为就已经掉下了仙皇境。 “原来是你身边的人,这是要叛主啊。” 桑序灵突然冷笑一声,“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做翻身做主的美梦呢。” 她倏地抬剑,暗器跟诛神剑相撞,发出叮的一声响,低头看去,是一根黑色的羽毛,飘在半空中,慢慢往下坠落。 桑序灵继续挥剑,剑光定在身侧的位置,她接着开口,“你们想要杀曾经旧主,肯定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但如果你们无法活着离开这里,又何谈日后。” 她剑锋所指的方向,看似空无一物,但是没过多久,剑刃之上就有粘稠的血液滑落。 而这鲜血的主人,就是黑鸦。 炙热的火焰充斥房间,将浓雾烧尽,却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桑序灵偏头看向黑鸦的方向,笑着道:“你说是不是呢?” 黑鸦僵站在原地不动,他的灵脉被一股恐怖的寒气冻住了,连身子都动弹不得。 同样的,他冷着一张脸,没有理会桑序灵。 桑序灵用诛神剑挑起他的下巴,“你也不是哑巴,为何不说话,难道是想变成真哑巴不成,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黑鸦神色微变,终于开了口,“是我们输了,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还挺有血性,师妹你看,你最亲近的妖侍宁愿死也不肯低头求饶,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不然他怎么这么恨你,一心想要你死呢?” 苏阮阮还真的仔细想了想,随即有些不确定地道:“莫非你是前任域主的孩子?” “师姐,我可没有对他做什么坏事,当初我是在那场权利更迭的大战中见到他的,他说自己是被域主培养来的死士。” “我看他可怜,才将他收为妖侍的。” 她在师姐心中的形象,已经跟最开始的善良天真相去甚远了,可不能再留下喜欢折磨人的印象。 黑鸦开口道:“我父亲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有一句话他说的很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偌大的天南妖域,怎能让一个人族女子掌控?” 桑序灵点头,移开了手中的剑,“可是连你这个未来的继承人,也并非纯正的妖族啊。” “天南妖域之中,有人有妖也有半妖,往日也不是没有人族成为域主的。 你耿耿于怀的,究竟是掌权者是人族,还是苏阮阮她女子的身份?” “她是你们妖域成立以来,第一个女性域主,你觉得一个女子怎能压在你们头上,号令你们,你觉得耻辱对吗?” 桑序灵看着黑鸦羞恼的样子,轻轻哼笑一声,“实力不够,想的倒是挺多。” “妖域要是动乱起来,也是因为你们这些迂腐愚蠢的人挑事。” “实力不够,就努力修炼呀,搞这些阴招,谁能服你。” 桑序灵翻了个白眼,不想跟这样的人说话。 自古以来,域主之位都是能者居之。 苏阮阮是堂堂正正,凭借自己的实力坐上那个位置的,他凭什么不服。 “你要是能堂堂正正跟她打一场,我都能高看你一眼。” 桑序灵收回诛神剑,挽了个剑花,甩去上面的血,将剑背在身后。 黑鸦眼珠子动了动,看着桑序灵问道:“你为何不杀我?” “杀了你,我嫌脏了我的剑。” 黑鸦咬牙,“兵不厌诈,想要对付她,我只有一次机会,凭什么不能选择对我有利的方式。” “可以呀,但这样的行为的确让人鄙视。” “我师妹要是在执政期间,让妖域生灵涂炭,经济倒退,你用这样的方式杀她,我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是据我所知,她上任的这些年,凭借雷霆手段,让妖域内的动乱减少了一半以上,不管是人是妖,都能得到片刻喘息之机。” “她做的事情无可指摘,妖域内的大部分人需要的都是她这样的领导人。” “你们要杀她,跟那些挑动事端的人有什么区别?” 黑鸦不说话了,桑序灵也不想听他解释,“你们都该死,但是就这么杀了你们,实在是太便宜你们了。” “我放你们一马,出去看看吧,你们真正该用这些招数对付的是什么东西。” 桑序灵收回了威压,黑鸦感觉自己体内的寒气退散,他的灵力重新流动起来。 那四个人在威压撤回的那一刻,就争先恐后地逃离。 五人团,只有黑鸦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他黑黢黢的眼睛盯着桑序灵,“我会继续成长下去,你总有一日会后悔今日放我离开!” 桑序灵觉得他现在的言行有点中二,她冷嗤一声,“如果没有天降神祇出现的话,你大概没有继续成长下去的机会了。” 黑鸦没有说话,他带着莫欺少年穷的气势转身,刚迈出一步,外面就传来了惨叫声。 黑鸦脚步微顿,猛地转头看向桑序灵。 那眼神明晃晃在说:原来你是假装放过我们,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桑序灵都懒得分给他一个眼神,将死之人想什么,谁会在意。 她抓住苏阮阮的手,语气凝重的道:“是旱魃找来了,我们去皇宫。” 只要这个护城大阵还在,那国玺就肯定还在皇宫中。 面对旱魃,普通人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能去找皇帝聊聊天了。 听听他的打算,再决定能不能跟他合作。 桑序灵跟苏阮阮的声音消失在原地。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旱魃就出现在了房内。 它一手抓着一个人头,鼻子耸动一阵,看着屋内的活人黑鸦问道:“人……呢……” 它说话不是太利索,听着更像是兽语,说完一个字,喉咙里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含着一口痰。 黑鸦看着眼前这个一丈高的‘血人’,又控制不住地看向它手中抓着的人头。 那头颅虽然已经被重力挤压变形了,但还是能够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旱魃……” 旱魃身上的血煞威压之势太重,黑鸦被震慑在原地,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有。 旱魃没有听见他的回答,于是扔掉手中的脑袋,将手伸向他。 第432章 咱们一块死 近在咫尺的血腥味终于让黑鸦有了该有的反应,他手中出现了之前用来对付桑序灵的黑色圆球。 黑铁球朝地上砸去,烟雾缭绕间,一只手伸进来,精准朝他的脖子掐去。 黑鸦瞳孔皱缩,后退的同时抬起胳膊抵挡。 最终他以一条胳膊为代价,保住了一条命。 旱魃捏住黑鸦的断臂,鲜红的血滴滴答答滴在地板上。 它将那条断臂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然后仰头愤怒的嘶吼着。 屋内用来照明的蜡烛熄灭,最终只剩下幽幽的月光照在旱魃身上。 它身上那血红的皮肤在慢慢蠕动着,皮肤之下仿佛藏了无数吸血的怪虫。 这栋客栈原本有阵法维持稳定性,一般修士打斗,都不会影响到客栈。 可在旱魃一声声的嘶吼之中,客栈还有周围的建筑都受到了影响。 全都倒塌成为了废墟。 那些察觉到动静,屏息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的人,有的被埋在了废墟之下,有的像是慌乱的鸟儿那般四处逃窜。 旱魃震落身上的灰尘,没有去追杀逃窜的人。 它抬头张开嘴,口中所有牙齿都变成了细密的尖牙。 就这样,无数血气用四面八方汇聚成无数条血流,全都进了它的肚子。 而旱魃那干瘪腐朽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起来。 废墟之下埋着的,还有那逃走的人,都在几息之间变成了干尸。 旱魃吸干了他们身上的精血。 它获得的血气越多,吸收精血的范围就会扩大,或许有些人在睡梦中,就死去了。 在旱魃头顶,细微的血雾开始汇聚,越来越多,然后慢慢覆盖升起,似乎要将整座城都笼罩起来。 阴暗的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仿佛也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劫难。 桑序灵抓住苏阮阮的手腕,最后在皇宫前停了下来,她回头看着远方那冲天的血煞之气,面色凝重无比。 真让它这么恢复下去,她不是下地狱,就是…… 桑序灵松开苏阮阮,掏出八卦镜,铜镜最中间的位置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若想用八卦镜重新封印旱魃,就要先将八卦镜恢复如初。 如今,只能勉强用八卦镜拖住它恢复的速度了。 桑序灵划破手掌,将血滴在八卦镜上,然后用血画符,这是上古的镇邪符,配合八卦镜使用能镇压邪祟。 是最适合用在旱魃身上的东西。 桑序灵将八卦镜扔出去,八卦镜来到了国都最中间的位置,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半空中的八卦镜变大了很多,它的光洒下的范围,刚好能将旱魃以及那些血雾笼罩住。 旱魃被定住,它所在的区域似乎都成为了真空地带,一切都是静止状态。 就连那些源源不断的血流都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桑序灵又开始双手结印,她手掌对上拍去,口中轻喝道:“破云!散!” 厚重的阴云便被驱散,月亮重新出现,莹白的月光照耀下来,被八卦镜收集走。 地上旱魃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它要奋力挣脱的时候,八卦镜的光芒突然更甚,旱魃的所有动作都被压制住。 桑序灵抬手拂过掌心的伤口,那道血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转过身,看着静谧恢宏的皇宫,开口道:“皇帝,你已经看到了我的实力,真的要一直躲下去吗?” 桑序灵说完,还专门等了一会儿,都没有人给她回应,她冷笑一声,“你们不想出人,还真在幻想天上飞下来个英雄,替你们解决这些麻烦事吗?” “皇帝,你再不出来,我就收回八卦镜了,到时候咱们就一起死吧!” 这一次,桑序灵等的时间比刚才还要短。 她收回手,不再给八卦境蓄能,而是持剑转身朝着巍峨的皇宫劈去。 磅礴浩瀚的剑气带着无可匹敌之势,象征至高无上皇权的宫门被桑序灵一剑砍成两半。 凌厉的剑势没有停止,还在往前,在地上留下深长的剑痕,剑气一直到他们的议政殿才撞上结界。 结界消耗了一部分力道,但两相碰撞产生的爆炸,还是将周边炸出了一个大坑。 这一剑终于打开了了议政殿的殿门,穿着一身龙袍的皇帝从里面走出来。 桑序灵眯了眯眼睛,她在皇帝身边还看见了慕容德仪。 她记得之前叮嘱过她,让她在城外等着的。 慕容德仪在朝桑序灵招手,到最后她甚至想要朝她这里跑来,但是却被人拦了下来。 皇帝开了口,“桑序灵你不仅蛊惑我皇儿,让她跟亲姐妹反目成仇,还放出旱魃,造成如今的局面,这个烂摊子,当然该由你来收拾。” 这话给桑序灵都听笑了,谁能想这皇帝竟然想把帽子扣到她头上。 “你快拉倒吧,我年纪小,可背不起这么大一口黑锅,狗皇帝,你能要点脸吗?” “不想护佑自己的子民就算了,连责任都不敢承担,你还不如把皇位给我呢。” “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的罪行,朕已经悉数告知各地,用不了多久,你就要跟旱魃一起伏诛!” 桑序灵笑了,“我会不会因此伏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等不到他们的救援了。” 一群废物,就算来了,也是给旱魃送菜的。 不如让旱魃跟这个胆敢算计她的狗皇帝斗一场吧。 放出旱魃造成如此大祸,是要被审判的,狗皇帝想要保全真正造成灾祸的人,就率先将矛头对准了桑序灵。 真是贱到没边了。 桑序灵掏出一个没有面容的人偶,将一缕神识跟血滴上去,然后将人偶扔出去。 它就变成了桑序灵的模样。 她要将旱魃引到这里来,但是她不可能以身犯险,那就要用上人偶了。 其实用分身更好,可惜凝聚分身要花费大量时间跟灵力,她没有精力去做。 只能暂时用人偶代替,不管怎样,只要能骗过旱魃就行。 做完这些,桑序灵拉起苏阮阮,就消失在原地。 八卦镜她没有带走,而是留下来当做吸引旱魃的诱饵。 桑序灵刚到神器内部,就往自己跟苏阮阮身上各贴了几张高级隐息符。 保证不会被旱魃发现之后,她才移开八卦镜,跟钓鱼似的,勾引它往皇宫的方向去。 第433章 狗皇帝竟敢算计我 “狗皇帝竟然敢算计我,我就让你知道算计我的后果!” 没了桑序灵的灵力加持,八卦镜原本就控制不了旱魃太久。 虽然桑序灵想让旱魃跟皇室对上,但她还是顾惜其他无关人等的性命的。 所以有八卦镜在,旱魃就没办法做到大范围吸血了。 它想吸血只能将人抓过去,一个个咬脖子。 这样一来的话,那些普通人或者是低阶修士,或许就能躲过一劫。 为了节省精力,旱魃就算是要杀人,肯定也会优先选择那些强大的修士。 而现在,整个国都之中最强大的人,基本都聚集在了皇宫之中。 桑序灵就通过八卦镜观察外界的情况。 她操控着人偶朝着皇宫内跑去,八卦镜也紧随其后。 皇帝见状,顿时明了了桑序灵的打算,他立即带领众人退回到议政殿之中。 大殿内,慕容德仪不安的抓着皇帝的衣袖,“父皇,我们明明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她的能耐,为什么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她。” 皇帝甩开了慕容德仪的手,“朕还没有跟你算账呢,你怎么会跟她混在一起,她是整个正道都在追杀的人,远离她才不会招惹麻烦。” “父皇!她手握神器,还是仙皇境的修士,连那个封印旱魃的八卦镜她都能操控。” “要是你愿意跟她合作,说不定过不久旱魃就能重新被封印,她明明是最有力的帮手,可是你却将她推开了。” 慕容德仪着急的不行,那些名门正派愿不愿意帮他们都不一定,等他们赶到了,这城中还有没有活口都不知道。 她第一次觉得她的父皇是如此的糊涂! “你害怕什么?我们手握国玺,它是进不来的。”皇帝还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慕容德仪想笑,这修仙界的门派,哪个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若是不许给他们好处,他们怎么可能会帮忙。 可桑序灵不一样呀,她跟她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知道这是个心怀善意的人。 她还记得第一次跟她相遇的时候,她是因为一个青楼的女子跟她产生交集的。 那青楼女子想要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对她是否是真心的,那时候的桑序灵只给了她一个锦囊,并没有把算出来的卦象说出来。 她以为她是骗子,这世上的男子哪有真心,但后来她派人去查了一下。 原来那个对青楼女子许诺共度余生的猎户并没有食言,他为了凑够给她赎身的钱,走入了山林深处,最终不幸遇难。 猎户死了,自然不能遵守承诺去找她。 桑序灵给那青楼女子的锦囊中装的是几张银票。 那是她送她的赎身钱。 可是青楼女子在知道猎户是因她而死的时候,便准备殉情。 但最后并没有死成,她就用桑序灵给的银票赎了身。 她找到了猎户的家,猎户没有亲人,她便自愿成为他的家人。 既然猎户没有食言,那她愿意嫁给他,往后他们便是夫妻了。 慕容德仪觉得,对普通人都有最基本的同理心跟善心的人,怎么都不可能看着满城的人葬身于旱魃腹中。 只要他们诚心跟她合作,她定然不会拒绝,肯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将旱魃重新封印。 桑序灵虽然善良,但是她的善良有锋芒,有原则。 如今她父皇的所作所为将桑序灵彻底推向了他们的对立面,她不会再出手帮忙了。 慕容德仪用很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皇帝,事已至此,再争吵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她转身远离人群,来到了角落中,抬眼望着龙椅的方向。 慕容德仪几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这些人的结局,她还记得之前跟桑序灵达成合作的条件。 既然她已经履行诺言了,那她也不能食言,她会把她想的东西送到她面前。 华曦已经死了,就连她曾经的未婚夫廉灯也死了,虽然不是桑序灵动的手,但她已然大仇得报。 就算是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殿外的结界在旱魃的撞击中产生了阵阵波纹,沉稳的皇帝终于变了脸,他召集一众皇室成员,将力量注入国玺之中,维持阵法结界运行。 那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让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阵法的状态如何,他们这些注入灵力的人都能察觉,每一次抵御旱魃的攻击,他们都会被吸走很多灵力。 再这样下去的话,结界破碎是迟早的事情。 每个人的面色都笼罩着沉重阴霾,有人忍不住问道:“父皇,你说的那些帮手什么时候能来?” 皇帝已经咬破了指尖,用帝王之血加持阵法,他只说,“在旱魃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给周边的仙域门派传去了消息,他们肯定很快就能赶来。” 皇帝说完之后,看向了站在角落里没有出手的慕容德仪,冷斥道:“在那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慕容德仪看着皇帝,“父皇糊涂,远水解不了近渴的,你却在最后的井里也投了毒,丝毫没有想过给自己留条后路。” 皇帝脸色难看,“桑序灵盗取神器,灭了武家满门,是恶贯满盈之人,她怎么可能会真的出手?那不过都是她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找的借口罢了!” “等我们真的放下戒心,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慕容德仪讽刺地笑着摇了摇头,“父皇,如果我们真的抵抗不了旱魃,会被它杀死的话,那么我希望有人能够庇护我们的子民。” 她说完跪下对着皇帝磕了三个响头,“儿臣恳请父皇传位于我。”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被愤怒充斥着,“你这逆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慕容德仪还维持着下跪的姿势,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儿臣说,请父皇传位于儿臣。” “儿臣想要用国玺,换来这一方百姓的性命!” “桑序灵气我们背刺她,但是这些百姓是无辜的,她绝对不会跟这些人计较,让儿臣去跟她谈判,能用国玺换这么多人生还,这就是国玺的价值!” “你这孽障,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肯定是被桑序灵给蛊惑,竟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朕现在就清理门户!” 第434章 我是真的拿你当我的父亲 皇帝直接一掌拍在慕容德仪身上,他是真的被气到了,所以下了狠手,慕容德仪倒飞出去,撞到龙椅之下的台阶上才堪堪停下。 她猛的吐出一口血,精致的脸上满是痛苦,她骨头断了,没能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 “帮不了忙,就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否则就休怪朕不念父女情分,杀了你!” 慕容德仪擦去脸上的血,轻笑一声,“父皇,你什么时候顾念过父女之情,从前的盛宠,不过是为了让皇兄嫉妒我,拿我当皇兄们的磨刀石罢了。” “我的婚事也是你拉拢廉家的筹码,可是父皇,我是真的拿你当我的父亲!” 慕容德仪撑着冰凉的地板,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身上发出了咔哧咔哧的声音,那是骨头摩擦产生的动静。 “后来多了个华曦,你就养蛊似的让我跟她争斗,我败了,你看我没有利用价值,就放弃了我。” “其实我当初庆幸过的,我庆幸父皇对我是有感情的,哪怕我已经做了那么多错事,哪怕我已经臭名昭著,父皇都愿意放我一马,不对我赶尽杀绝。” “后面我想明白了,父皇是不是也察觉到了华曦的不同……”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而是顿了一下,转了个话题,“父皇,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父亲,你想保全皇室名声,但不该以城内一众人的性命为代价。” “我们慕容家皇室走到今天已经够久的了,今日,或许我们慕容家都会死在旱魃手中,我不想留下骂名的人是你,我愿意替父皇承担!” “你这个逆女,你懂什么?!”皇帝恨不得一巴掌把慕容德仪拍死。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他的亲生女儿,也是从小如珠如宝养大的公主,现在正是要用到她的时候,不能就这么杀了。 “来人,把她给我押过来!”皇帝震怒,脸色铁青地道。 其实其他人也被慕容德仪那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给惊到了,如果不是看她言辞清晰,表情还算平静,他们大概会认为她已经被旱魃给吓傻了。 皇帝明明还在,她却一个劲的说他是末代皇帝,那人家能不生气嘛。 有两个侍从要上去架慕容德仪,被她的贴身侍女明鲤拦住,“不行!公主已经受了重伤,再抽取她身上的血,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 “退下!若不是她一直顶撞陛下,她怎么会受伤?”两位站在皇帝那边的侍从道。 慕容德仪也抓住明鲤衣袖晃了晃,示意她退下,“属于我的责任,我会承担,明鲤你退下吧。” 明鲤自小跟慕容德仪一起长大,在她心里,公主的命令高于皇帝的命令。 慕容德仪已经发话,明鲤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退到了一边,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相较于皇帝那模棱两可的承诺,明鲤也更相信慕容德仪的眼光,如果今日她们真的难逃一死,那她一定会死在公主前面。 她会永远陪伴在公主身侧。 慕容德仪避开那两个侍从伸来的手,一步步朝着皇帝走去。 在她刚迈出两步的时候,整个议政殿都在晃动。 皇帝立即抬手,将慕容德仪快速吸到身侧,干脆利落的划开她的手腕,注入她这个受国玺认可的公主的血的时候,阵法终于再次被稳住。 外面再如何地动山摇,都影响不到议政殿,慕容德仪抽空吃了一瓶丹药,疗愈自己身上的伤势。 刚才皇帝那一掌,让她的背撞到台阶上,致使她向来直挺挺的背佝偻了几分。 皇帝没有空去管慕容德仪的伤势,他也不肯低头对自己的女儿道歉,于是语气生硬地道:“等大人到了,就请他赐药,你这点小伤不会有影响。” 慕容德仪的眼睛转了转,她还是第一次在皇帝的口中听到他称呼别人为大人。 慕容德仪直觉皇帝口中那个大人的身份不简单,于是她假装不在意的道:“父皇也说的是小伤,哪里用得到什么大人赐药,随便从皇室宝库中拿几瓶疗伤补血的药就行。” 皇帝闻言,转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倒也没有隐瞒那个大人的身份,而是借此机会道:“那大人神通广大,有他在,必能扭转局势。” 或许是很少看见女儿这副凄惨的模样,还是他造成的。 看她拖着伤体还在为国玺输送精血,皇帝还是心软了,解释道:“那位大人乃仙域几千年来再次横空出世的一位仙帝境强者。” “而你选择的那个帮手桑序灵不过是仙皇境,此前武家投靠了大人,却被桑序灵灭了满门,大人肯定震怒,想要得到大人的庇护,自然要明确自身的立场。” “一个仙帝境,一个只是仙皇境,两者虽然只差了一个大境界,但是踏上修仙之途的人都明白这一个大境界意味着什么!” “明眼人都知道该选择……” 皇帝的说教突然戛然而止,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龙袍之上慢慢被血迹晕染开来,一点银芒从他胸口处穿过。 慕容德仪倏地瞪大眼,看向皇帝身后,是身受重伤陷入昏迷的白玉珠。 她不久前还是气若游丝,进气多出气少的将死状态,现在却安然的站在众人面前,还刺伤了皇帝。 看着她那双呆滞,透出红芒的眼睛,慕容德仪开口道:“是旱魃……她之前被旱魃所伤,因此被旱魃控制了!” 皇帝的注意力都在外界的旱魃和国玺上,竟然没有察觉到白玉珠的异常。 白玉珠被皇帝身上的气劲击飞,她倒在地上一瞬又直挺挺的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阴森诡异的笑,开口发出的声音呕哑难听,是外面旱魃的声调。 旱魃通过白玉珠,将殿内的情况尽收眼底,皇帝可是仙皇境的强者,白玉珠即便没有受伤,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伤得了皇帝。 是旱魃,它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转移到了白玉珠身上,才如此轻易破了皇帝的护体金身。 “死……死!你们今日……都要死!” 说话的白玉珠表情狰狞,眼睛瞪得太大,好像要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第435章 这是他的女儿 旱魃将白玉珠当成工具,一点都不注意她的外在形象,所以一有大表情的时候,就显得她嘴歪眼斜。 白玉珠的父亲见她那个样子,痛心无比,他试图唤醒白玉珠的意识,“珠珠,我是父王啊!你看看父王……” 旱魃控制着白玉珠转过头,非常恶趣味地让她张开嘴,那嘴已经张到了极致,却还在扩大,这让她的嘴角都开始开裂。 白玉珠的父亲是真的疼爱她,这种感情不像是皇帝对慕容德仪掺杂着利用跟估量,他爱他的妻子,也爱他们的女儿。 看着女儿在自己面前变成这个样子,白玉珠父亲心都要碎了。 他抽手,朝着白玉珠的方向走去,小心翼翼的道:“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要控制就来控制我,把她放了!” 皇帝捂着胸口,冷脸喝道:“老五你要做什么?不要犯糊涂,快点回来!” “你不要被外面那个怪物牵着鼻子走,他想要看到的就是如今这个局面,再坚持一下,等大人来了,他会帮你救下玉珠的。” 五王爷是皇帝的亲弟弟,也是整个皇室中实力仅次于皇帝的人,他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女子。 为了那个女子要死要活,不惜叛出皇室也要跟她双宿双飞,在他心里,他的妻子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所以在见到自己妻子九死一生产下白玉珠的时候,他特别心疼,于是不顾祖制,让这个妻子拼命生下的孩子,跟随她姓。 后来他的妻子不幸身亡,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太小,需要人照顾,他或许已经为妻子殉情了。 他已经失去了自己挚爱的妻子,不可能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尽折磨而死。 皇帝的劝阻对他来说就像是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过脑。 什么百姓安危,什么皇室荣誉,什么生死危机,都比不上他的女儿重要。 只要旱魃愿意放过他的女儿,他愿意以身相替。 可惜旱魃似乎更愿意看一场,感人肺腑的,亲人之间生离死别的戏码,它并不在乎何时能攻破大阵。 反正是早晚的事情,只要掌握住了白玉珠,无论她是死是活,五王爷失控,道心损毁都是可以预见的。 旱魃毫不犹豫的揭破了他的幻想,白玉珠的喉咙中滚出粗粝的笑声,“哈哈哈!枉你还是仙皇境的修士,难道看不出来她已经死了吗?” 五王爷的表情呆滞了一瞬,接着更快的朝白玉珠冲去,“不可能!我的女儿不可能死,她明明已经逃出来了!” 五王爷站在了白玉珠面前,他先是握住她的肩膀,然后他手捧住她的脸,喃喃自语道:“我的女儿明明还会流血,脸还是温的,怎么可能会死呢?” 白玉珠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着眼前这个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十岁的男人,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对他发起攻击。 白玉珠的声音变了腔调,变回了她以前略带娇俏的嗓音,她笑容恶劣,嘴角还流着血。 瞪着眼睛笑的时候,显得整张脸的皮肉都非常僵硬,像是刻上去的表情一样。 “没错呀,父王,我是你的女儿,不要动!只要杀了你,我就能获得自由了!” 白玉珠说完之后,五王爷真的没太懂,他无法下手伤害自己的女儿。 哪怕他心里十分清楚的知道,面前已经不是他的女儿了,他也下不了手。 他已经是万念俱灰的状态,妻子死了,女儿也没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就此死在女儿的手中。 皇帝了解自己这个亲兄弟是什么德行,这样说话他听不进去的话,那就只能动手了! 皇帝抽身离开,闪身来到五王爷身后,按住他的肩膀,然后一脚踹飞白玉珠。 又随手使了道法诀,白玉珠身上就燃起大火。 五王爷瞳孔骤缩,想要去灭掉白玉珠身上的火,却被皇帝打了一巴掌。 “老五,你给朕清醒一点!她已经死了,只有毁掉她的肉身,才是对她最好的结果!” “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白玉珠她被旱魃操控,从而自毁自身吗?” 皇帝那一巴掌应该是打醒了五王爷,他没有了刚开始的恍惚失神,他的眼中含着泪光,满眼痛苦绝望的看着皇帝。 “我的珠珠……真的没了?” 皇帝沉痛的点点头,那边挥舞着手臂在地上翻滚的白玉珠却开始惨叫,“啊啊啊!父王救我!我好疼啊!为什么要用火烧我?父王……” 白玉珠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趴在地上,朝着五王爷伸出了手,那双眼睛,不再是一开始的空洞无神,而是满眼祈求的看着五王爷。 五王爷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挣脱开皇帝对他的钳制,灭掉了白玉珠身上的烈焰。 但是那火不是普通的火,它已经烧焦了白玉珠表层的皮肤,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肉类炙烤过的味道。 五王爷跪在白玉珠身侧,他想要将她抱进怀里,但是她全身上下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他丝毫不敢碰她,只无声的流着泪,轻声唤道:“珠珠乖……珠珠不怕……” 白玉珠没有再出声,她最后看了一眼五王爷,然后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五王爷颤着手去探她的脉搏,没有丝毫波动,这代表她的肉身已亡。 五王爷握拳,狠狠砸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开始没有死,是后来被活生生烧死的,她该有多痛苦呀! 地上的焦尸突然开口说话,是旱魃的声音,“是你还有你的兄长,杀死了你唯一的女儿!她临死之前还在叫你父亲,说自己好疼,你怎么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呢?” 旱魃说话已经很利索了,它甚至还懂得如何去刺激这个已经失去女儿的父亲。 五王爷失声痛哭,哭得泣不成声,他轻轻的将被旱魃意识取代的尸体搂进怀中,像往常一样,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胳膊,“珠珠,对不住,是父王不好,父王没有保护好你。” 皇帝紧紧盯着五王爷怀中的尸体,手中积蓄着灵力,只要它有攻击的倾向,他就会完全毁掉这具尸体。 五王爷好像疯了,他完全不在意怀中抱着的人会不会伤害到自己,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女儿。 第436章 父王来陪你 “珠珠别害怕,你等等父王,父王这就来陪你。” 皇帝站在原地,垂眸冷眼看着一心求死的五王爷,他看见了白玉珠,张开了嘴,口中满是尖牙。 她已经完全成为了旱魃的工具,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也能拿捏五王爷这种强者。 五王爷肯定感受到了她的杀意,但是他丝毫没有躲避,他没能救下自己的女儿,就想死在自己的女儿手中。 被他咬了之后注入尸毒,五王爷也会变成旱魃的阵容,转过头来对付他们。 到时他将会成为一个棘手的存在,旱魃闯进来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 皇帝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室覆灭,既然他的弟弟一心求死,那他就成全他! “你瞅瞅,要不人家怎么能当皇帝呢?无牵无挂,权力至上,确实是皇帝的不二人选,就是当他的臣民就有点倒霉了。” 桑序灵一边给苏阮阮疗伤,一边看着半空中的水镜,上面清晰的倒映出议政殿内的情形。 她没有身处其中,都能感受到皇帝身上的杀意,“这个王爷对他的女儿是真好呀,他女儿被皇帝误杀之后,我还以为他会奋起为自己的女儿报仇呢。” 苏阮阮也仰头看着水镜,“或许他想过呢,只是皇帝有国玺护体,他不是对手。” 桑序灵收回视线,观察了一下苏阮阮的面色,看她状态已经趋于稳定,这才停了手,“那也不能让旱魃如愿呀,毕竟旱魃才是害死白玉珠的罪魁祸首。” “他清楚,但是他没有报仇的能力,所以才没有跟皇帝撕破脸,而是选择赴死。” 桑序灵点头,“五王爷可以死,但是最好不要让他成为旱魃的傀儡,不然他们两方就达不到两败俱伤的效果了。” 除此之外,还有皇帝口中的那位大人,他答应皇帝要来到这里帮他除掉旱魃,那他需要得到什么呢? 希望他不要跟她争抢国玺,皇帝不像慕容德仪,在他心里,国玺是皇权的象征,只要慕容皇室还在,皇帝应该不会将国玺拱手让人。 桑序灵不想出现在那个人面前,也不想跟他争夺,因为她争不过。 她原本在想,怎么在那人来之前都到国玺,没想到慕容德仪这么上道,竟然趁着皇帝跟她皇叔争斗的时候,抱起国玺就往店外跑。 之前白玉珠刺向皇帝的那一剑中也掺杂了毒素,那毒素不容易让人察觉,在皇帝即将解决掉五王爷的时候,旱魃催动了毒。 这就导致皇帝动手慢了,而僵尸白玉珠先一步咬上了五王爷。 他瞬间被控制,父女俩一起围攻皇帝。 其他人要维持着阵法运行,根本没有余力去帮助皇帝。 而皇帝中了毒,还要应付尸变之后实力大增的白玉珠父女,就这样让慕容德仪钻到空子,她不吝啬于向国玺贡献自己的血液。 所以在皇帝无暇控制国玺的时候,她就抱着国玺跑了。 慕容德仪觉得桑序灵应该就在这附近,所以她一边跑一边喊桑序灵的名字。 殿外不停撞击结界的旱魃,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十分喜闻乐见,它还非常热心肠的帮助慕容德仪拦住皇帝! 慕容德仪就在旱魃的强有力助攻之下,推开了大殿的门,出现在了殿外。 她一眼就看到了旱魃,但很快就忽视了它,只一个劲的在殿外徘徊。 慕容德仪现在只相信桑序灵,她也不傻,知道旱魃很危险,所以并没有卖出结界的打算。 她赌的是,桑序灵就在这附近,且只要她如约奉上国玺,她就愿意出手帮忙。 赌输了的话,无非就是旱魃冲进来将她杀掉,她这条命,死不足惜。 但若是赢了的话,国都内的大部分人就都能活下来了。 慕容德仪虽然高傲,目下无尘,但是他从小就知道身为公主的责任,皇帝将他当成磨刀石,但她把自己当做了未来王朝的继承人。 在她心里,是有着想要守护外面的决心的。 她之前现在跟华曦的内斗中,忽略了自己内心的方向,如今华曦已死,王朝将覆,她反而看的更分明了。 “桑前辈,求您护佑我武泰国百姓安然渡过此劫,我愿双手奉上国玺!” 旱魃盯着慕容德仪手中的国玺,眼中闪烁着光亮,这个里面有一个王朝积累了千年的能量,若是它能得到的话,实力肯定大增。 它就不用再担心自己被关在那块破镜子里了。 “小姑娘,你与其求别人,不如将东西给我,我愿意发誓,此后绝不伤你武泰国的人。”旱魃朝着慕容德仪那边走去,蛊惑道。 慕容德仪却压根不理会它,一心只有桑序灵。 “小姑娘真没眼光,你的父皇应该很乐意。” 旱魃说完,就操控着白玉珠父女推开,让皇帝得到自由,追了出来。 “你这混账!莫非是想害死我们?!若是早知你如此魔怔,朕从一开始就该杀了你!快将国玺还回来。” 追出来的皇帝同样不理会旱魃,抬手结印便要将国玺召唤回来。 旱魃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这父女两个人竟然都不将它放在眼里,它可是堂堂上古之神,是可忍孰不可忍! 旱魃被气到开大,它那红色的光头突然开始生长毛发,红色头发越来越长,最后长到了脚踝处才堪堪停下。 而它的指甲也开始疯涨,比最开始对付桑序灵的时候还要长。 它的指甲划过面前的结界,半空中立即想起了刺耳的声音,那是类似于指甲抓挠窗户的动静,让人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眼前没了国玺力量加持的结界,也承受不住旱魃不间断的攻击,和那片血雾的侵蚀,变得越来越薄,最后咔嚓一声,完全破碎掉。 慕容德仪就趁着这个间隙,义无反顾拼命朝前跑去,而她的怀中仍旧抱着国玺。 皇帝没能从慕容德仪手中夺回国玺,他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 他是皇帝!他明明才该是最受国玺认可的人,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他稍微掐个诀,国玺就会回到他的手中。 可是这次没有,皇帝盯着慕容德仪的背影看了一眼,敏锐的看到了随着她的跑动,而滴落在地的血迹。 第437章 求你庇护 她用命留下了国玺,只为了将它献给一个外人! 皇帝握拳,就站在那里,冷眼看着旱魃朝她而去,这样跟他不是一条心的孩子,就算是救下了,迟早也会酿出别的祸端。 他不忍心杀她,那就让旱魃动手吧! 旱魃的速度很快,慕容德仪还没有跑出多远,它就追上了,长长的指甲直抵她后心,要想杀死华曦一样杀死她。 在大殿之外的皇帝,手中出现了法器,随时准备在慕容德仪死后,召回国玺。 他们这些家伙,眼里都是国玺,却忽略了一个人。 在旱魃的长指甲即将刺破慕容德仪皮肤的时候,那消失已久的八卦镜突然出现在它的头顶。 它就这么被定在了原地,慕容德仪也看到了出现在不远处的桑序灵,她眼前一亮,更加拼尽全力朝她跑去。 最后是桑序灵接住了即将跌落的慕容德仪,她的胸口是大片的血迹,血液沾染上了她怀中的国玺,她用自己的性命将国玺送到了桑序灵的手中。 桑序灵将慕容德仪抱在怀中,她眼中绚烂了一瞬的光彩正在流逝。 人在快死的时候,应该没有不害怕的,哪怕在此次她已经做足了准备,但她还是忍不住哽咽着道“桑前辈……我将东西交给你了,求你庇护国都的子民……” 桑序灵抬手放在她的胸口,想要替她疗愈那足以致命的伤。 但是慕容德仪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对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费力救我了,我会化身器灵,存于国玺之中,这样它就能不受其他人操控了,它只会为你所有……” 慕容德仪没有见到桑序灵点头答应,她在解释过之后,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还想再开口哀求。 桑序灵看着指尖不小心沾染上的属于慕容德仪身上的血迹,她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护佑他们。” 得到桑序灵的答复之后,慕容德仪终于心满意足的笑了,她催动伶俐,让浑身血液尽快灌入国玺之中。 皇帝无法再淡定,他略过了被定住的旱魃,将杀机对准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慕容皇室的一种献祭仪式,只有受国玺认可的皇室成员才能启动。 那么多年了,慕容皇室都没有用过这种献祭仪式,如今却用在了慕容德仪身上,成为器灵之后,她便再没有了投胎转世的机会。 她存在于国玺之中,但在整个修仙界,她都是传统意义上的身死魂灭。 有了最出众的皇室成员的身魂加持,国玺就能爆发出最大的威力。 只有真的心甘情愿献祭的人,才能成功引发国玺共鸣,成为它的器灵。 之前的几千年里没有进行献祭,那是因为无人心甘情愿赴死,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皇帝感受到了国玺的力量在增加,至少献祭一旦成功,国玺就真的不再属于他慕容皇室了。 这怎么能行?!要想中断献祭,那就要在仪式完成之前,彻底的杀死心甘情愿献祭的人。 桑序灵抬手化解了皇帝的攻势,她微微叹了口气,低头问询道:“你父皇如果不死的话是个麻烦,我能杀他吗?” 慕容德仪失血过多,瞳孔已经开始散大,闻言,她呆怔了一会,才缓缓转头看向皇帝,苍白的唇开开合合,没有发出声音,但看那口型,她还在叫父皇。 皇帝满脸怒容,喝道:“住口!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皇帝在正面发动攻击,吸引桑序灵的注意,侧面还有很多暗器,全都是用来对付慕容德仪的,都被诛神剑挡掉。 解决掉那些暗器,诛神剑便静静悬立在桑序灵身侧。 桑序灵抬手捏住了慕容德仪的下巴,掰正她的脸,不让她看满脸杀意的皇帝。 “既然你们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那我也不用再顾及那么多了,他是可杀之人!” 桑序灵话音刚落,身旁的诛神剑就立即朝皇帝冲去! 将皇帝逼的步步后退,再找不到机会杀掉慕容德仪。 桑序灵没有出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证慕容德仪的献祭仪式完美落幕。 另外,她还要操控着八卦镜,实在没精力去抽空对付皇帝了。 诛神剑是跟随她一起成长的,本来它就威力无穷,是她的实力限制了它的发挥,如今她已经是仙皇境了,所以一把诛神剑足够拦住皇帝了。 桑序灵闲散的跪坐在地上,将慕容德仪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语气闲适地道:“之前看到你,还以为你背叛我了,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谁能想到你能有这种觉悟?” 慕容德仪半闭着眼,已经连嘴巴都动不了了,或许桑序灵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她的侍女明鲤也从大殿之中跑了出来,口中喊着公主。 桑序灵抬头看了一眼,“你的侍女来了,她哭的可真伤心,你们的感情肯定很好。” 说到明鲤的时候,慕容德仪的眼睫突然颤了颤,却不是睁开眼睛,而是彻底闭上。 桑序灵怀中的慕容德仪在消散,明鲤也在这时,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怔怔的望着漂浮在半空中光芒璀璨的国玺,声音凄厉无比的喊道:“公主,您不要丢下阿鲤,把阿鲤也带上吧!” 明鲤说完便要自刎,被桑序灵拦了下来,她手中的匕首如流水般化掉,她哭喊道:“你放开我!我要跟公主一起!” 她的声音实在是尖锐,桑序灵觉得有些吵,十分干脆的松开了她的手,“你死不死与我无关,只是我觉得你的公主应该不想看着你死。” “听听她说什么吧,如果你还是决意追随她而去,我定不阻拦。” 桑序灵挥了挥手,就将明鲤送入了国玺之内。 世界终于清净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裙摆,抬起手,巨大的日月虚影在天边浮现。 国玺也出现在她手中,她闪身出现在旱魃上方,足尖轻踩八卦镜,便如山岳加身,压弯了旱魃的腰。 旱魃发出愤怒的吼声,“又是你!又是你!万事万物都有其生存法则,弱肉强食是常态,为何偏偏我不行!我不要再回到那个镜子里了!” “你是异端,当然不行,在这个时代,你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就像是外来入侵物种,会毁掉生态链的。” 第438章 吾能现世,便是天意使然 桑序灵一本正经的说着些旱魃听不懂的名词,但有一点它清楚,那就是在她这里,它不该存在于世! 不就是想要让它去死嘛,或者是重新将它关在那处暗无天日的空间之中。 无论是哪一种,它都不想要! “历经千万载,吾能重新现世,便是天意使然,你凭什么审判吾!” 桑序灵颔首,“既如此,我出现在这里,负责将你重新封印,也是天意使然了。” 旱魃的腰身弯成了直角,它两条粗壮的胳膊垂下,看着像是对即将到来的命运彻底束手无策了。 可它的嗓音却低沉而坚定,它一字一顿道:“吾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囚牢中去!” “暗夜是你的舒适区,你应该早点适应。”桑序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听上去也冷冰冰的。 像是沁着极寒夜的雪,空灵缥缈,压下一切浮躁。 她的身形跟旱魃对比起来,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似乎只要旱魃一用力,桑序灵就会被掀翻。 体型的差距让人产生这种错觉,但仔细看神色却发现,完全的上位者其实是桑序灵。 旱魃浑身上下的血管鼓动着,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当初连当世最强者都杀不死吾,只能将吾封印,可如今能封印吾的八卦镜已破,两者你都做不到!” 低沉规律的吼声从它身体里传出来,在大殿内肆意杀戮的白玉珠父女出现,攻击桑序灵。 就连皇帝也受到了影响,诛神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索性他中毒不深,这一剑反而斩断了旱魃对他的控制。 “旱魃,你真的觉得当初初代神主不杀你,是杀不了你吗?” 旱魃已经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吾同神主一样,都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批神祇,她没办法杀我!” “是吗?这你就说错了,她并非天生地养的神……” “既然她能死,你自然也可以。” “诛神!”桑序灵轻唤一声,正替她抵御外敌的诛神就回到了她手中。 “旱魃,这把剑能伤的了神主,那你猜猜它能不能杀你呢?” 国玺取代了桑序灵原先的位置,她裙摆轻晃,站在了旱魃面前,将剑架在它脖颈上。 旱魃偏头看了看,“是把好杀器,但是你太弱了,它不足以伤吾性命。” 桑序灵笑了,“是嘛?你这种级别的神祇我没杀过,那就在今日试试吧。” 她挥剑,剑刃划破了旱魃堪比神级防御法器的皮肤,但它却在下一刻化为了血雾。 神火化盾,在她周身肆意燃烧,宛若盛开的火莲,美丽而圣洁。 那些血雾统统被阻隔在神火之外,不能近身。 四散的血雾很快笼罩了整座皇宫,血雾有极强的腐蚀性,那恢宏的建筑转瞬坍塌。 地上的尸体化为血水,然后被血雾带走,继续壮大。 【宿主,有点麻烦了,这是它的绝招,旁人一旦沾上,要么沦为它的傀儡,要么成为它的一部分。】 【这些血雾都能是它的分身,也能是它重获新生的媒介,相当于它有无数复活甲。】 但这种天赋绝技也是有弊端的,旱魃重生之后,实力会大跌,想要再回到巅峰,不知道要修炼多少年,要吞噬掉多少人。 桑序灵立即召唤来国玺,将护城大阵之中的一套独属于皇宫范围内的小阵法启动。 范围正好覆盖整座皇宫。 她闭眼,口中念诀,围绕在周身的火焰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将皇宫外那一圈给围住,防止有漏网之鱼逃出去。 【宿主,凤凰神火虽然能起一定作用,但是跟旱魃的血雾对上,对你的消耗是巨大的。】 “我知道,依依你准备好,将旱魃解决之后,就立即带我离开这里。” 超负荷使用神器之后,她会有一个虚弱期,所以要赶快离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修为。 九转日月轮在上掌控大方向,众生碑在下,吸收旱魃的血雾。 而八卦镜跟诛神剑则漂浮在桑序灵身旁,防备旱魃及皇帝偷袭。 皇帝是有点能耐在身上的,毕竟是仙皇境。 “毁了,全毁了……” 国玺被慕容德仪给了桑序灵,当做保护子民的报酬。 他的皇宫没了,皇嗣也死了。 整个慕容皇室,一夕之间,只剩下他这个皇帝。 他算计来算计去,什么都没有保住。 他仰头大笑,“孽障!孽障啊!大人……” 皇帝没有发现,他周身的血雾比别处更加浓郁,下一刻,血雾变成血盆大口,将他吞噬。 但紧接着,一个更大的凶兽黑影将那团血雾一口吞掉。 皇帝心心念念的大人终于赶到了,可惜的是,他来的太晚。 皇帝的宏图大业被腰斩,连皇帝本人都没了。 黑影凶兽吃完东西,将垂涎的目光落在了桑序灵身上。 它像是哈巴狗,对着香甜的桑序灵流着口水,然后它就被人拍了一巴掌。 是跟它一样的人形黑团,他更立体一些,肖似涂满了流动沥青的人。 不对,应该说他本来就是人,真搞不懂,好好的人不当,偏偏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跑出来吓人。 这黑影声音还挺好听,“抱歉,它太无礼了,我会好好教训它,保证它下次不对你这样。” 桑序灵淡淡扫了他一眼,这就是最不理想的情况了,她不是太想见到这个比她修为高的神秘黑人。 更何况,他还是慕惊行的手下。 被教训之后的黑影凶兽,似乎抖了抖,它不敢再对着桑序灵流口水,而是绕着神秘黑影人,一圈圈吞噬那些血雾。 那腐蚀性极强的血雾在黑影凶兽那里,就跟飘在空中的甜水一样,它吃的很欢快。 “人死的差不多了,你才出现,该不会是算计好的想要捡漏吧,那狗皇帝死前还在念叨着你呢。” “是嘛,那他真是念错人了,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尤其是得罪你的人,我更不会救。” 桑序灵其实很想知道,这个神秘黑影人到底是谁。 看这态度,好像还是喜欢她的人呢。 “不想救人救不救呗,扯上我做什么,别以为这样你就能顺手牵羊了!” 第439章 我说他没说你吗? “喂!我说他没说你吗?那条黑色哈巴狗!” 正大口大口吞吃血雾的黑影凶兽突然顿了顿,还挺有灵性,知道哈巴狗的称呼是属于它的。 但黑影凶兽也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嘴巴张的更大,干饭的速度更快了。 它就是故意的,故意跟桑序灵对着干,故意气她。 桑序灵哼笑一声,将目光转向神秘黑影人,“你的狗,你不管管吗?” 听到这个称呼,神秘黑影人也忍不住低头轻笑,“我有任务在身,将旱魃带回去就是我的任务,恕我不能听命了。” “你们抓旱魃做什么?不会是想要用它为祸世间吧,那我可不能答应。” 桑序灵加快速度吸收血雾,那边的黑影凶兽也不甘示弱。 这你争我夺的场面,把旱魃都气出来了,空中出现了巨大的血色法相,“那个女人有神器在身,还有八卦镜,她压着我就算了,你凭什么吞噬我的力量!” 桑序灵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旱魃,他们一点都不尊重你,要不你还是别挣扎了,乖乖进入我的众生碑中,我可以给你造个太阳。” 旱魃严词拒绝,“别想凭借花言巧语哄骗我,你们谁都得不到我!” 桑序灵撇了撇嘴,“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呢,谁想得到你。” “要不是我已经答应了别人解决掉你这个祸患,你以为我会浪费精力在你身上吗?” 旱魃吼道:“这世上背信弃义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不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旱魃是真没招了,这都是哪来的人啊,怎么都能伤它,它不是上古神祇嘛,它不是应该很厉害嘛。 为何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哼!要是在它鼎盛时期,这两个人算什么,它直接一口一个当豆子吃! 但今时不同往日,它也体会了一把被逼上绝路的感觉了。 桑序灵跟旱魃交流过后,就将目光放在了神秘黑影人身上,他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神秘黑影人瞬间明白了她那一眼的含义,“主人只说要带回旱魃,至于它的用处,我就不得而知了。” 慕惊行要做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耗费多少脑细胞去思考,他要的就是毁灭世界,扰乱世间秩序。 “不行,我是不会将旱魃拱手相让的!” 桑序灵抬手握住身侧的诛神剑,“来打一场吧,谁赢了,旱魃就归谁!” 不想当彩头的旱魃开始发力,它对着两人同时发动攻击,“我命由我不由天!何时轮到你们两个低贱的修士来决定我的去留了!” 旱魃动怒,血雾翻腾,冲到皇宫外的那些血雾开始不计代价地尝试着冲破桑序灵布置的火焰围墙。 这神秘黑影人是慕惊行的人,他肯定有很多手段,“既然不肯退,那就跟旱魃一起留下吧!” 透过血雾,神秘黑影人精准的捕捉到了桑序灵所在的位置,“留在你身边吗?我很乐意呀,但是我的主人应该不想。” “主人要做的事情,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阻止。” 桑序灵当然清楚,但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别人既然已经给了报酬,甚至付出了一条性命,她自然不能辜负她。 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杀死旱魃,她都要尽力去做,这才能对得起没有来生的慕容德仪。 桑序灵飞身来到半空中,脚下是轻飘飘的火焰,她的身前是众生碑,既然已经得到了国玺,那就可以升级领域了。 她将手搭在众生碑上,红唇轻启,“万界众生,共赴吾念,聆神入梦!敕!”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座城都陷入静止状态,连翻滚狂暴的血雾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桑序灵闭上眼睛,抬手轻点眉心,抽出神魂,注入众生碑之中。 得到主人的力量,众生碑立即爆发出万千条滚动着绚烂色彩的光线,宛如人们光怪陆离的梦境,每根光线都能找到属于它的归属。 国都之中,也只有皇宫内这仅存的神秘黑影人,没有受到众生碑的影响。 神秘黑影人指尖动了动,那遮挡了桑序灵身形的血雾就被移开,露出了她纤瘦圣洁的身影。 此情此景,似乎与千万年前那一幕融合在了一起。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那万千信众,在满地废墟之中,终于只有他一人能够仰望她了。 神秘黑影人并没有阻拦桑序灵的打算,其实那人交给他的任务他一早就完成了。 他在这里逗留,不过是想多看她几眼,多跟她说说话而已。 黑影凶兽感受到了威胁,不再吞吃血雾,而是回到了神秘黑影人的身边,它轻轻蹭着他,催促他尽快离去。 神秘黑影人抬手拍了拍黑影凶兽的脑袋,“你看她是不是很美,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一点都没变。” 很多年前的她太过清冷疏离,仿佛一尊没有喜怒哀乐的神像,让人看着,只想顶礼膜拜。 现在的她,好像跟他们这些人近了些,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还是不可接近,她的心和魂都离此间很远很远。 漂浮不定的寻找着什么,但这里从来都不是她的归途。 神秘黑影人痴迷地望着半空中的女子,轻声道:“我也想要留下她,拥有她……” 他头顶也有一根光线,但是却始终游移在他周身三尺之外,靠近不了他。 “再等等吧,让我多看看她,那人的占有欲太强了,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黑影凶兽感受到了神秘黑影人的情绪,它嗷一声,也学着他的样子仰头看着桑序灵,没有再催他。 遗憾的是他还没看多久,身体就变得扭曲起来,神秘黑影人闷哼一声,知道是那个人在警告他。 神秘黑影人最后看了桑序灵一眼,不甘地道:“他可真是小气,我们明明……” 他话未说完,身体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变淡,模糊的五官露出来,却被他抬手挡去,再怎么拖延,还是到了离开的时候。 到了城外无人处,神秘黑影人狠狠砸在地上,但他不敢耽搁,很快爬起来,对着月亮的方向跪拜着,“求主人宽恕!” 黑影凶兽变小了很多,缩在神秘黑影人身后不停抖动着。 第440章 你何错之有 “宽恕?你来说说你何错之有。”神域之中,慕惊行脚下踩的浮云映照着神秘黑影人狼狈的模样。 而在他正对面的方向,照出的则是桑序灵。 他没有看脚下的人,但会时不时望一眼属于桑序灵的影像,手中动作不停地雕刻着她的模样。 慕惊行用珍稀万年寒冰晶刻画桑序灵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喜怒哀乐忧思惧,她什么模样他这里都有。 被困神域之中,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他打造了一扇巨大的冰墙,专门用来放置这由万年寒冰晶雕刻而成的小人。 除此之外,他还有其它百宝柜,有的用来放保存了桑序灵身影的留影石,有的用来放画卷,有的则用来放木雕。 但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桑序灵。 他会先用留影石将桑序灵记录下来,然后再慢慢雕刻她的喜怒哀乐。 这要是让桑序灵知道了,肯定又要骂他变态,谁想生活在他人的监视之下呀。 慕惊行从学习雕刻开始,就是用心刻画过桑序灵一人,所以他现在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哪怕不用看留影石,手中的小人也不会有瑕疵存在。 他已经太熟悉她了。 他手中的万年寒冰晶逐渐出现了桑序灵的形态,正是她此时此刻的样子。 但完成这幅作品之后,慕惊行抬手轻轻拂去上面残留的冰晶,举起冰雕小人,对照着水镜中桑序灵这样子看了又看,最后满意的勾了勾唇。 将精心雕刻的完美小人放置在冰墙之上后,他才终于有空搭理神秘黑影人,“当初你求我,我看在你有点用处的份上才将你送到了仙域,还让你一举迈步仙帝境。” “可是你不老实,不仅学会了阳奉阴违,还学会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你这般行事,让我怎么安心继续用你呢?” 神秘黑影人又沉默了一会才抬头道:“属下没有耽误计划,苏阮阮是她的好友,如果她死了,她会伤心的。” 慕惊行轻笑一声,“她的好友多了去了,难道你每次都要放过他们不成?” “只要不耽误计划,这些人的死活我不在乎,但是阿灵不行,你的私心害她受伤了,这才是我罚你的真正原因。” 慕惊行站起身,来到水镜面前站定,抬手触碰面前的幻象。 “总是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一个认识不久的外人,也值得她如此拼命吗?” 慕惊行轻叹一声,“是你逼她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这种规模的使用神器,对她来说是一种消耗,她知道你是我的人,又该把这笔账记在我身上了。” “所以你说……你是不是该死呀?” 神秘黑影人愣了一下,他没有看出来,他怎么就把她逼到了那个地步,她明明看起来十分游刃有余啊。 “近期你就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了,下届的事情较为棘手,既然苏阮阮身上的东西已经得到了,那就该轮到底下那几个不安分的了。” 慕惊行吩咐完之后,也不管神秘黑影人是什么反应,就切断了跟他之间的联系,反正不管他发布什么命令,他都没有拒绝的资格。 慕惊行凝视着桑序灵,她凌空而立,裙摆飘荡像是盛开的栀子,娇艳而纯洁。 她眉心处那莹白色的光,更将她衬托成了泽披天下的九天神女。 “对付旱魃,明明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慕惊行自以为将桑序灵掌控在股掌之间,知她所思所想,但是现在他却有些看不明白了。 慕惊行想要去到她的身边,可是这可恶的世界规则,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他困在这里,让他不能回到他的爱人身边。 上回他想方设法出现在了众生碑之中,背着世界意识察觉,将他送了回来,他暂时找不到漏洞。 “我的阿灵,不要着急,我会尽快突破阻碍,破坏这该死的世界意志,届时就没有人能够分开我们了。” 慕惊行痴迷缠绵的目光定格在水镜中的桑序灵身上。 桑序灵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精致的眉微微蹙起,让人忍不住想为她抚平。 “又失败了……” 【宿主,要不就到这儿吧,你的消耗太大了。】系统劝道。 “不行,好不容易得到这次机会,再试试。” 桑序灵双手结印,虚无的空间之中就出现了无数双手,每一双手都在刻画不同的星辰。 这是那些入梦之人的命星,每个世界都有那么几个气运之子,在这个不算完整的梦境世界之中,终于也有了气运之子的命星,不应该溃散的那么快呀。 武泰国的国都有几十万人,她同时连接这么多人,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巨大的消耗。 不只是灵力,还有神魂。 神魂的损耗是最大的,一旦损害便无法逆转,就放在桑序灵身上虽然没有普通人那么严重,但是想要重新修复好神魂,那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她应该停下的,但是他终于触及到了自己之前的设想,这是她第一次摸清头绪,一旦停下来,或许就再也找不到了。 所以不能停,她要再尝试尝试。 “系统,还有什么法器灵药都给我用上,用不了多久的,我就快要成功了。” 系统看着她惨白的脸,还有颤抖的身体,最终还是没有再劝她,而是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存货用在了她的身上。 宿主这么上进,它这个当系统的自然也不能拖后腿。 桑序灵顿时感觉到枯竭的灵力重新变得丰盈起来,就连剧痛干裂的石海也重新。 这不是那些普通的灵药能有的效果,桑序灵轻声道:“谢谢了。” 系统假装不在意地道:【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说什么谢呀,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 “还真有,依依给我说说这个世界的本质,说说这个宇宙,说说你们系统之间的事情。” 大话已经说出去了,系统自然不会拒绝,它迅速整理了一下资料库,然后用那没什么起伏的电子音,开始总结汇总,说给她听,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趣味小故事。 第441章 天罚 桑序灵听着,手上功夫不停,慎之又慎地推演调整那些人的命星,在幻梦之中,模拟他们未来的路。 之前那些命星,就像是一粒粒沙子,就算勉强堆积起来,风一吹也会散掉。 桑序灵尝试了很多遍,都不得其法,就像是加了水的玉米淀粉,她越是用力,就越是无法留下什么。 最后桑序灵充当了沙粒之间的粘合剂,将自己的命星也刻了上去。 她的内心很复杂,一般人的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但是他的明星却随时随地都在发生变化。 下去年就挑了一个好点的命星刻画,然后以她的命星为中心点,向外处扩散,连接无数人的命星。 这一次,终于让她看到了希望,跟她连接在一处的命星,都开始变得稳定起来,没有再消散。 桑序灵面色一喜,迫不及待的挑了一个人,进入他的幻梦中,推演观察他的命数。 她不止入一个人的梦,而是在同时推演成千上万个人。 都说干涉他人命运,逆天改命是要遭天谴,被反噬的。 更别说是如此大规模的推演,即便是在众生碑内部,那也惊动了天道,早该变亮的天空被阴沉厚重的云遮挡,一条条宛如银龙般的闪电在云层中翻腾。 桑序灵如今的所作所为是天道所不能容纳的,一旦成功,整个世界的秩序或许都会被改变。 天道下意识的想要制止这种情况发生,于是降下道道神威。 这种规模的天罚太过恐怖,一旦降下,以众生杯为中心的方圆百里,恐怕都会被毁灭到寸草不生的程度。 煌煌天威,蝼蚁难犯! 天道宁可灭杀一切,都不准备放过这个变数。 这动静就连远在神域的慕惊行都感受到了。 慕惊行第一时间打开水镜,想要看一看桑序灵的情况,却发现她的身影模糊,被一层虚无的规则链条遮蔽。 他知道她遇到麻烦了,没了天道加持,锁住他的规则链条也有所松动。 慕惊行毫不犹豫的开天门,踏入仙域。 凡间有劫难,这种情况下,他是能够出现的,这是规定。 天际的神界之门出现,彩凤齐鸣,瑞象千条,降下甘霖,境短暂的驱散了空中恐怖的意向。 慕惊行终于再次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她,云层中就炸响无数闷雷,这是天道对于他的警告。 慕惊行冷哼一声,完全不把天道的警告放在眼里,反正他们谁都奈何不了谁。 今日有他在,就算是天道也伤不了她。 慕惊行垂眸看着桑序灵,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相较于以往的温软,此时的她全身上下冰凉一片。 若不是她心脏还在跳动,旁人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阿灵,你受苦了。”慕惊行也不管她要做什么,二话不说就将自己身上的神力分出来,注入到她的体内,为他缓解正在经受的痛苦。 天道对于慕惊行的行为十分不满,这么个试图颠覆规则的人出现了,但是慕惊行这个天地共主,不仅不阻止,反而还在帮她。 天道不明白为什么,它就像是有轨列车,严格的按照既定的轨道行驶。 桑序灵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异端,所以必须要解决她。 就算有慕惊行这个同事在,天道也照灭不误。 慕惊行丝毫不理会天道,他在仔细的查看桑序灵的身体,甚至还想闯着她的识海去查探一番。 可惜桑序灵并不欢迎他,慕惊行害怕让她伤上加伤,也只能遗憾止步。 在慕惊行源源不断的输送力量之际,桑序灵的修为在快速提升,很快就到了仙帝境,但没过多久又掉到了仙皇境。 在众生碑之中,系统小心的提醒道:“宿主,慕惊行来了。” 桑序灵正在马不停蹄的结阵,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心都扑在已经被星宿布满的虚无空间之中。 “再等等,再等等,马上就好了!”她只需要构建一个基本的脉络,保证这个架构稳定,后续的发展壮大就会变成自然而然的事情。 桑序灵拿出了慕容德仪给她的国玺,启动国玺的力量,让它覆盖整个空间。 “成了!” 与此同时,外界天道的神罚终于落下,慕惊行刚要抬手阻拦。 身前桑序灵的身上就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光柱冲天而起,瞬间消弭了天道的神威,冲散乌云,天光洒落大地。 一瞬间,万物似乎都在此刻复苏,被福泽覆盖的地方,灵气都变得浓郁起来。 桑序灵成功了,她创造出来的东西,得到了这个世界意志的认可,所以急匆匆赶来的天道也消失了。 桑序灵一睁开眼,眼前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她愣了片刻,下意识抬手就朝身前人拍去,然后就被慕惊行抓住了手腕。 他将她拉入怀中,笑着道:“你就这么恨我?刚清醒过来就迫不及待的要置我于死地吗?” “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换做谁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人脸都会受到惊吓的好吧。” 桑序灵扭身要从他怀中出来,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动弹不得。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个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什么虚幻分身,而是他的本体。 想到这里,桑序灵顿觉毛骨悚然,身体都变得僵硬起来了。 “你你你……你是怎么离开神域的?!” 慕惊行挑了挑眉,“你忘了吗?是你助我出来的呀。”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么一种情况下,跟真正的完全体的慕惊行见面,还以为要到世界秩序彻底混乱的时候呢。 慕惊行见桑序灵不吭声,也不再逗她,“阿灵,你可是要重回尊位的人,行事作风万不可再如此鲁莽了。” “做事不要逞强,你知不知道你用众生碑创造小世界的时候,是在透支你的寿命。” 他抬手,略带惩罚性质地捏住她的脸,“要珍惜你这条命,如此我们才可长长久久,相守终生呀。” 这个慕惊行不是很牛的神主吗,废话怎么这么多,完全没有神秘大佬的格调。 “我呸!哪个想跟你厮守终身,你不要乱说!” 第442章 万一你玩脱了怎么办? 实验成功之后的桑序灵信心倍增,反而能以平常心跟慕惊行对话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 她这细微的变化,慕惊行第一时间察觉到。 “阿灵,你看上去心情很好,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创造出了一个小世界?” 桑序灵故意表现出很骄傲的样子,“我都这么厉害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值得,你很厉害,只是你创造出来的小世界还有些小小的缺陷,需要我帮你完善吗?” “不需要,放开我!” 慕惊行丝毫不在意她的抗拒,仍旧在耐心叮嘱,“阿灵,万望珍重自己的性命,不要再冒险了,毕竟我不会每次都能及时赶到你身边。” “万一你玩脱了死了怎么办?”他担忧地道。 在桑序灵激情开麦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没关系,就算你这具身体死了,我也能留住你的灵魂。” “如果神魂俱灭的话……我救不下你,那我们就一起死。” “真是可怕的感情,但是你放心吧,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不会死,我还要长长久久,开开心心,安安稳稳的活在世上。” 桑序灵竖起一根手指头,“有一点你要记住,你死了的话,我可不会给你殉情,毕竟我们没有这么深厚的感情,你也别想拉着我跟你一块死。” 慕惊行闷笑一声,拖长音调道:“跟我一起死吗?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谢谢阿灵提醒。” 桑序灵有些惊讶,还以为他想过无数次这种结局呢,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拉她垫背的想法吗? 这就有点不科学了。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呀,值得你跟我纠缠这么多年。”桑序灵真的想要撬开他的脑袋瓜,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是即便能看到他的所思所想,桑序灵大概也理解不了,毕竟他们不是一种人。 情爱之上的男人真是太可怕了,也太难缠了。 桑序灵突然福至心灵,如果把他的情丝抽掉怎么样? 【那他应该会更加迫不及待的毁灭世界,搅弄风云了,毕竟他厌恶这个世界。】 作为跟慕惊行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质,系统自认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了解他的。 他是真的厌世,这不喜欢,那不喜欢,到处搞破坏,毁灭世界,破坏秩序,这个计划是早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形成的。 只不过之前他杀死初代神主的神罚还未结束,所以没有办法去搞事情,但是他也一直在布局。 等神格归位之后,他果然就开始行动了。 以前系统以为慕惊行是怨恨初代神主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苦难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造成的。 而初代神主作为做有能力的人,却助纣为虐,所以她该死,但是后来他发现不是这样。 哪怕是至高无上的神主,也有无能为力,不可逆转的事。 当初他杀死初代神主的时候,应当没有犹豫,但是随着他坐上那个至高的位置之后,他开始有了体悟。 他没有办法做的比初代神主更好,初代神主没有犯什么错,她在尽可能平衡人妖魔,万事万物之间的关系。 她想要让所有人都好好活着,她想要这世间不再有战争,所以每当有大灾难出现的时候,她都会降世,为那些弱小者平定灾祸。 明明她是高高在上的神主,她可以不用在意、聆听世间的苦难,可她偏偏就这么做了。 其实那样做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她属于神域,她不应该去沾染凡间的苦厄跟因果。 她本来就有大因果加身,一举一动都牵涉到很多东西。 每一次降世救人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明净圣洁的神相沾染污垢灰尘,对她本身就是不利的,她自身的因果都没有理顺,却要强行去改变他人的命运。 那时候的系统并不理解桑序灵的所作所为,外人看她光鲜亮丽,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但实际上她自身难保,一个不慎就会被七情六欲吞噬,彻底沦为没有思想的世界意志的容器。 可她原本就是凡尘人,不是生来就是神,她会被七情六欲影响。 她有信徒,她的信众很多很多,每一个信众对她的祈祷,她都能看见能听见。 她怀揣慈悲心,可是凡尘俗世中的苦难太多,那些悲戚她都听在耳中,印在心中,她苦他们所苦,悲他们所悲。 她无法坐视不理,所以在看到这个她创造出来的无情无欲,满心仇恨的男二的时候,她是惊喜的。 她几乎是在第一眼的时候就选定了他,所以她将他带在身边,教导他处理各界事宜,帮助他成长。 她将他当成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却从来都不会想方设法消灭他对她的仇恨。 因为仇恨是良药,能促使他成长,赋予他坚定的意志跟决心。 桑序灵并没有看走眼,他做到了,在杀她的时候,他是那么的果决,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这很好。 系统也觉得其实慕惊行比桑序灵更加适合做神主,初代神主陨落之后,修仙界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动荡,然后压迫减少了很多。 对于身处底层的人来说,初代神主不是好人,她存在代表的是连年不断的压迫跟绝望,他们每个人几乎都在等死。 对于他们来说,新上任的神主才代表希望跟光明。 可如果没有初代神主给他们铺路,他们哪来的光明,如果不是初代神主定下的一条条规则,这个世界在那场大战之后,恐怕要消失十分之九的人。 可惜那些人都不清楚,于是人间又有了新的信仰。 有时候就连系统都觉得桑序灵那么做不值得,付出了一切,没有多少人能记住,甚至在她刚陨落的时候,民间对她的谩骂甚嚣尘上。 而她,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心愿,却没有实现。 等慕惊行成为神主之后才明白桑序灵究竟做的有多好,她对那些与她无关,给她带不来任何好处的弱者,倾注了那么多的心血跟善意。 他明白伤害凡人的大多都是神,是强者,如果不是初代神主,弱小的凡人地位会更加的不堪。 所以慕惊行降下神旨,止住了那些针对她的骂声。 他后悔了,明明慕惊行不是个好人,没一点善心,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恨,可他就是觉得惋惜,初代神主不该死,杀死神主的他似乎是个罪人。 第443章 恶食城 于是他开始在世间寻找她,妄图复活她。 慕惊行真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他都已经成为神主了,再复活初代神主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他突然发现做神主并不是那么畅快的事情,规矩太多,所以他要将这个位置重新还回去吗? 这个想法虽然离谱,但是系统觉得如果是放在慕惊行身上的话,就显得正常了许多,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能用常理去推测的人。 慕惊行温柔清冷的声音响起,吓得系统立马屏蔽住自己,他笑着道:【你身体里那个小东西说的不错。】 桑序灵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她警惕地望着眼前这个人,哪怕自己现在并不是他的对手,但要是他敢伤害系统的话,她绝对会跟他拼命。 慕惊行脸上的笑容消失,捂住桑序灵的眼睛道:“阿灵,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行吗?怪让人伤心的。”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它的,毕竟它对我来说没有威胁,所以我能允许它留在你身边,陪伴你。” 他低头,在桑序灵额头落下一吻,一颗小小的如同珍珠般的光点进入她的身体。 “安心收下吧,这是给你保命用的,毕竟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看顾着,有了这个东西,此间修士应该没人有能力伤害到你。” 慕惊行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她此刻应该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状态。 但是慕惊行给她注入了许多神力,所以她现在精神抖擞,一点都不觉得疲劳,就连修为都上涨了几重。 桑序灵拿出了一个玉雕的小兽,这是国玺上的东西,她合掌,小兽就化为了齑粉,“我答应过的,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武泰国都由我来庇护。” 她将粉末洒向半空中,然后双手结印,粉末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武泰国各界之上。 这些粉末就是她的眼睛,哪里有外敌侵犯,桑序灵都能知道。 它们出现在山川湖海之中,守护着当地的百姓。 桑序灵只有在武泰国出现类似于旱魃那样的怪物的时候,她才会出手帮忙,一般的朝代更迭,她是不会干预的。 她做完这些事情,身体里的灵力几乎被抽干,她吃了几瓶补充灵力的丹药,告诉了一声变成器灵的慕容德仪。 就离开了武泰国皇宫,之前进入国玺中的明鲤被她放了出来。 也不知道慕容德仪跟她说了什么,她整个人似乎都发生了蜕变,看着更有气势了。 她选择留在国都,替慕容皇室选出新的皇帝。 她还对着桑序灵道:“明鲤的力量虽然微小,但是如果你有吩咐的话,我必定拼尽全力也会替你完成!” 桑序灵摆了摆手,“你能想通就好,至于你的承诺,我可是记下了哦,若真到那个时候,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明鲤笑了笑,抬眼目送她离开,“多谢。” 武泰国国都中的动静闹得太大,在天威消散之后,那些嗅到不安气息,远远逃走的人又重新回来。 他们发现国都中的百姓没有什么伤亡,但是慕容直系皇室却几乎全部身死。 后来就传出了慕容皇室是被桑序灵给灭门的消息。 对于这种明晃晃的栽赃陷害,桑序灵当然是不服气的,所以她让系统出现在各种论坛之中,发布一篇篇小文章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桑序灵离开武泰国之后,就找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修炼,稳固修为,还凝聚出了三具分身。 这三具分身都是仙王境的修为,凝聚她们可比凝聚一个跟她同等级的分身容易多了。 三具仙王镜的分身,对她来说完全够用。 就这样过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仙域中才重新传来了桑序灵的消息。 那些人闻着味儿就来了,但是没有几个人敢真正的走到桑序灵面前,毕竟这会儿仙域中绝大多数人应该都知道了她的事迹。 四大世家之一的武家惹了她满门被灭,就连慕容皇室都死在她手底下,现在在那些人的眼中,她是比四大世家都要可怕的存在。 因为拥有超强的实力,所以这仙域中对她喊打喊杀的人反而少了很多。 他们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武家,就这样故意找茬的人也少了很多。 桑序灵来到一个四不管的地带,这里混乱暴力,整体的素质都不是太高,各种邪恶交易都在这里进行。 这个地方很适合如今她,所以她在这个地方暂住下来,大摇大摆出现在各种高端场合之中。 一番操作下来,那些本就十分关注她行踪的人,就都知道她在恶食城了。 她住的地方不算高端,只能说环境不错,但是烧杀抢掠的事情时有发生,这避免不了,毕竟恶食城中住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 或者是被追杀走投无路的人才来到了这里,除非她住在城中最有名的客栈,不然这种恃强凌弱,杀人越货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她有钱住最高端的客栈,但是她却没有,反而住在了高端客栈旁边的那家客栈,这里也是城中心,人流密集,不管是白天晚上都很热闹。 她上下左右的房间也很少有停歇的时候,各种声音,不是商量抢劫就是商量杀人,要么就是黑吃黑,还有那种非常激情的动静出现。 桑序灵觉得太吵了,当晚就挨个敲门,一个一个劝说他们。 当然大部分时候,她都会得到他们极其不友好的问候,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秀一秀自己的拳脚功夫。 那些人还挺识趣,被揍一顿之后就老实了很多。 不仅如此,第二天天一亮,桑序灵还在客栈门口竖了个大大的木牌,上面写了进入客栈该有的礼仪和规矩。 这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些恶人的挑衅,有人看不惯,一脚踹上木牌,结果自己的脚却折了,而木牌依旧安然无恙的矗立在那里。 很快木牌事件就成为了城中的热门事件,好多没事儿干的人都来对木牌发起挑战。 他们甚至还开设赌场,赌谁能毁掉木牌。 桑序灵坐在一楼大堂,看着门口聚集的那些人,对系统吐槽道:“他们平常的娱乐活动很少吗?怎么对着一块木牌都能自娱自乐。” 第444章 优良传统 【虽然娱乐活动比不上现代,但是他们每天你杀我我杀你的,应该也挺刺激。】 【嗯……可能他们已经厌倦了每天打打杀杀的生活,所以就抽空搞点抽象吧。】 桑序灵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总有一两个人脑子不太正常,而恰巧,恶食城内这种人格外多一点。 每天脑袋别再裤腰带上,压力实在太大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危险系数不是太高的活动,他们就参与的十分积极。 客栈店家一开始还觉得这些人堵在门口会影响生意,但是没想到一天下来,生意更好了。 因为喜欢看热闹的人很多,在外面站累了的人,就会进客栈里点些小食边看边吃。 很快,客栈大厅之内就坐满了人,给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当即决定发挥恶食城的优良传统,发起坐地起价技能。 就连早早坐在那里的桑序灵都没能逃过被宰。 不仅如此,由于外面活动火爆,里面的位置有限。 有几个人看桑序灵就一个人,觉得她好欺负,就硬要将她赶走,让她把位置让给他们。 店小二也不管,点心也不送了,就抱着托盘站在一边看戏嗑瓜子。 桑序灵看着被人拍在桌子上的大刀,这人应该杀过不少人,刀刃都被血给染成了暗红色。 来人手里搂着一个衣着清凉,身材前凸后翘的女子,一只脚踩在长凳之上。 “认识这把刀,知道我是谁吗?快点让开,不然老子一刀劈了你!” 桑序灵长得好看,但是他喜欢那种身材火辣的女子,她不是他的菜,所以他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应该说这恶食城之中的恶徒,都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什么人入了他们的眼,有能力的话就当街掳走,没能力的话就换个目标。 来人在这一带很有名,再加上桑序灵看上去就是老实人,没有高手的威压,所以他敢对她这么说话。 要是对方真是个高手的话,那他就求饶,女的一般都会心软,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 尤其是她一看就是那种满身正气的修士,在辨别善恶这方面,他往往猜测的很准确。 大汉怀中的女子抖了抖,娇滴滴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十分妩媚,“哎呦夫君,您说话温柔些,都吓到妾身了。” 女子捂住胸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大汉立马将那女子抱在怀中轻哄,嘴巴跟手都不老实,又亲又摸。 桑序灵用筷子将桌上的大刀挑落,“先来后到,我不想走,你们就等着吧。” 她的语气很平和,并没有挑衅的意思,但大汉觉得她拒绝他们的无礼要求,就是在挑衅。 更何况,这个他一拳就能打死的女子,竟然敢把他的爱刀扔在地上,这让他怎么忍? 他一把推开怀中的人,夹着嗓子道:“爱妻你离远点,小心她的血溅到你新购置的衣裙上。” 那女子踉跄两步,原本还不是太乐意,但是在听见大汉说的话之后,她立即双手抱在一起,星星眼地看着他,“还是夫君考虑周到!” “夫君也要小心,别沾上血了,妾身不喜欢血腥味~” 桑序灵嘴角抽了抽,这对癫公颠婆,把她当成调情的一环了。 大汉举起大刀,就朝着桑序灵砍来,气势惊人。 桑序灵也没躲,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筷子,是方才用来戳大刀的那根,上面有一道清晰的凹痕,可见他的大刀有多锋利。 那刀上沾了各种血,肯定很脏,这筷子不能用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手将筷子扔出去,在筷子快要跟刀刃撞上的时候,一颗佛珠突然出现,打偏了大汉的刀。 长刀偏了几分,贴着桑序灵的肩膀砍断了一角木凳,然后狠狠砍在地上。 桑序灵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出手的人,同时被她掷出去的筷子,也陡然落地,真就像是她随手扔出去的似的。 大汉站起身,恼怒地看向门口的方向,“谁呀,竟然敢对爷动手,不想活了吗?!” 大汉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那个穿着白色僧袍,长相比女人还要美艳的和尚。 他看呆了一瞬,随即满脸嫌弃,是他喜欢的那挂,但是可惜了性别对不上。 大汉拎着刀,气势汹汹地朝着和尚走过去,“你个臭和尚,到底有几斤几两啊,竟然还敢学别人英雄救美?” 和尚单手放在胸前,手上还挂着佛珠,他低头念了声,“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贫僧要救的并非那位姑娘,而是施主你。” 大汉觉得这和尚肯定满肚子花花肠子,故意诓骗于他,他一口唾沫吐在和尚脚边。 “我呸!老子看上去很好骗吗?那小妞一看就没什么实力,如果不是你出来捣乱,老子早就劈死她了!” 桑序灵撑着下巴,柔柔弱弱开口,“多谢这位大师,要不是你,小女子就要一命呜呼了。” 系统评价,【宿主你的学习能力真强,一点都不会让人感觉尴尬诶。】 “废话,干我们这行的,各方面都要会一点,更何况,演戏还是我的强项呢。” 桑序灵一开口,大汉跟和尚都朝她看来,桑序灵抬眼,只对着和尚露出感激的笑容。 这么一来,大汉大怒,“人家都谢你了,你还不承认是为了救她吗?” 大汉的大刀架在了和尚的脖子上,但下一刻和尚就消失,出现在了桑序灵身旁。 桑序灵拿了个新杯子,倒满茶,推到桌边,“为了感谢大师,这顿饭就由小女子来请了。” “桑施主说笑了,即便没有贫僧,你也不会有事。” 桑序灵拿起一块点心,“你认识我?那你是为我而来的了?” 妖冶和尚低头,又念了一句佛号,笑着道:“贫僧的确是为你而来,你恶贯满盈,作恶多端,贫僧是来渡你的。” 桑序灵轻笑一声,手中的点心掉在桌上,她抬起头看向和尚,“看来你信奉的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那套理念。” “可我看你身上杀孽深重,又凭什么来渡化我呢?”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大汉非常生气,他可是这一带的领军人物,这两个人凭什么无视他?! 这件事就是在公开羞辱他! 第445章 万孽 大汉刚要上前继续找茬,就听有人指着桑序灵,颤抖着道:“我想起来了,她就是桑序灵,灭了武家跟慕容皇室的人!” 她这话一出,周遭便是一片哗然,客栈外围了一圈的人,也不挑战木牌了,全都涌上来要看看传说中的妖女长什么样。 一时之间,客栈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门口、窗户、二楼围栏边都是人。 桑序灵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这么有名了,这些人竟然都听过她的名号。 好多人饱含热泪,挥洒着小手绢,声嘶力竭地喊道:“桑前辈!桑前辈!你是我最崇拜的人,你太厉害了!” 桑序灵也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笑着挥手朝他们致意,然后就有个老大爷因为太过激动晕了过去。 他后边两个壮年男人,立即架着他,将他拖出去。 想来等老大爷醒来之后,他应该被抢的只剩底裤了。 毕竟这是一座恶人之城,被抢才是正常的事情。 这时,又有人道出了和尚的身份。 “那位好像是法号万孽的妖僧, 这和尚貌若好女,喜好四处游历,度化那些恶贯满盈的人。” “但是他的耐心不太好,若是超过一个月,那人不听劝,他就该出手杀人了,这也是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 两人的身份还有辉煌事迹一出来,大汉被吓得腿软,连他老婆都顾不上,猫着腰逃之夭夭了。 和尚的名号,桑序灵第一次听,她上下打量他一阵,不得不说,这张脸的确很美。 “漂亮和尚,你打算如何渡我呢?”桑序灵好奇的问道。 万孽在她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施主有慧根,只要你一个月内不杀人,就算渡化成功了。” “漂亮和尚,你是故意的吧,竟然想出这种招式来对付我,我可以不杀人,但是别人要是想要杀我怎么办?”桑序灵还真的仔细想了想,最后反问道。 “以施主的修为,这世上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杀你。” “那万一呢?” “在你改造期间,你的安危都由贫僧来负责。” 桑序灵勾唇,“多了个漂亮保镖,听起来不错。” “那如果我没有做到呢,你有那个能力杀了我吗?” “如果一个月之后我继续杀人呢,那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意义?” 桑序灵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这和尚就是个形式主义,不管后续维修问题,只要在使用期间不出毛病,好像就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了。 “阿弥陀佛,若在一个月内施主能保证自己不杀人?那代表施主还是心存善念的,有回头是岸的潜质。” “至于一个月之后,施主再大开杀戒,那肯定是被这个世道给逼迫的,不得不为之。” “既然有苦衷,是苦主,自然能有重新改过自新的机会。” 桑序灵点头,“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既然漂亮和尚你这么热心肠的话,不如现在就帮帮我?” 万孽眉眼和善,但是身上就是有一股邪气。 桑序灵掏出了一块平平无奇的小木牌,“漂亮和尚,把手放在上面吧。” 万孽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把手放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桑序灵问一句他答一句,这么配合的人,真是不多见了,而且他还是有大气运的那种人。 桑序灵收回小木牌的时候,笑着道:“漂亮和尚,我掐指一算,发现你近期有一劫,乃是桃花劫。” 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渡过你的劫难,再来找我吧。” 桑序灵说完之后就看向门口,只见那里堵着的人,全都毫无预兆的倒飞出去。 拥堵的人群瞬间散开,让人能看清外面的情况,客栈门口落了一架奢靡的轿撵,红绸飘荡,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华丽贵气的光。 轿撵上挂着一块牌子,那块牌子是身份的象征,在恶食城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认识这是谁的东西。 原本嘈杂的人群在顷刻之间变得安静下来,他们对着轿撵跪拜,拜完就跑,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他们似的。 整个客栈还没有躲起来的,恐怕只有桑序灵和万孽了,当然还有个店小二,他要留下来招待客人。 只是他的腿肚子抖个不停,双手麻利的沾了沾桌上的酱料就往自己脸上糊。 桑序灵收回手,笑着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漂亮和尚你还是先应付恶食城的城主吧。” 恶食城城主恶名昭著,好色的名头远扬,传闻中她相貌丑陋,但是荤素不忌,不管是什么种类的男人,她都能发现对方的闪光点,然后把对方抓回自己的府邸。 当然,对方阅男无数,更在意实用性,容貌倒是在其次了,可人都是视觉动物,若是碰到那种顶漂亮的男人,就算是不中用,放在身边也养眼。 恶食城主出行,举扇开道的都是些漂亮男人,有红绸的遮挡,外人只能看到轿撵中那若隐若现的身影。 还未见其人,就听到了恶食城城主那银铃般的笑声,听这声音,倒像是个甜美的美人。 桑序灵收起桌上摆放的点心盘子,就到了角落中去,她就不挡着这个漂亮和尚跟恶食城城主的姻缘了。 “万郎,你让奴家找的好辛苦呢~”垂帘晃动,从轿撵中伸出一只白胖的手,然后就是对方肥硕的身体。 桑序灵很少用肥硕来形容一个人,但是这个恶食城的城主配得上这个词,她浑身上下肥肉堆砌,跟座小山似的,走路的时候身上的肉都在抖。 这实在是奇怪,桑序灵怀疑她应该是练了什么功法,才导致如今这种形态,一般修仙者没几个胖的,尤其是胖成这个样子的,她见都没见过 。 除了那些恋丑癖,正儿八经的修仙者是很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的,他们能调度自己的身体,所以基本上那些有点家室,有点能力的修仙者都是美姿仪。 桑序灵一时之间都有些惊讶,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而把自己搞得脏兮兮,油腻腻的店小二,这时候才做足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上去招待恶食城城主。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恶食城城主一巴掌扇飞,光看那个体型就知道她是有把子力气在身上的。 店小二在空中做了个360度的转体,才一下子糊到了墙上。 第446章 当日一见,惊为天人 桑序灵看到这滑稽的场面,也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就迎来了恶食城城主的眼刀。 在恶食城主开口骂人之前,桑序灵立即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左右看了看,往前迈步,身影就出现在了二楼。 对方实在是太有眼力见儿了,恶食城主都没法发泄情绪,于是她五官微微抽动一番,然后扬起自以为最美的笑容朝着和尚走去。 “万郎~~~”这一声称呼至少拐了八个调,缠绵无比,“当日一见,惊为天人,此后便念念不忘。” 说话的功夫恶食城主就来到了万孽身旁,抬起小胖手要去摸他,“可你走的太急了,我们没能相识,如今是上天赐我们的缘分,一听到你的消息,我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被拍飞的店小二从地上爬了起来,贴着墙溜到了柜台后面。 掌柜的一看着他,表情一惊就要把他推出去。 店小二连忙指了指外面,示意掌柜的去看,在见到城主已经有看上的男人之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打量着妖艳的漂亮和尚,都在暗自惋惜,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男人,今天晚上就要被可怕的城主给糟蹋了。 但是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长得不赖,万一恶食城主色心大发,把他们也弄回府邸怎么办。 所以还是要躲着点,生意不做就不做了,反正恶食城主上门从来不给钱。 掌柜的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客厅里就传来了大动静,轰隆的声音跟地震一样,他们以为是那漂亮和尚拒绝了城主,然后被她狠揍了一顿呢。 两人摇头叹息,抱团取暖,但谁都不敢探头去看,生怕看到惨绝人寰的一幕,晚上做噩梦! 直到恶食城主痛苦的呻吟声传出,他们才知道吃瘪的是城主,一个两个还是没压住好奇心,偷偷探出头去观看场中的情况。 只见恶食城主小山般肥硕的身体坐在地上,而那个和尚已经不见了。 掌柜的嘀咕道:“不愧是传说中的妖僧,跑的真快。” 旁边的店小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了指二楼的方向,“没跑呢,他在那里。” “看起来城主好像是第三者。” 掌柜给了店小二一巴掌,谨慎道:“说什么呢?城主怎么可能会是第三者?明明是那个和尚水性杨花,勾引了城主之后,竟然还敢去勾搭别的女人。” “这样的人那是要被城主拉去浸猪笼的!” 店小二立即点头附和,暗地里却不屑的撇了撇嘴,这客栈中的三个人,哪一个都不简单,谁浸谁猪笼还不一定呢。 店小二觉得最后的胜利者会是妖僧跟妖女二人组,只不过要进猪笼的话,城主那体格子应该塞不进去。 店小二想了想那个场景,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起来,然后恶食城主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就把他吓了一跳。 “小和尚,你不要给脸不要,本城主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恶食城主在侍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仰头看着和尚优越的身姿,伸出三根手指头,“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从我,我可就要对那个女人出手啦。” 遭此无妄之灾,桑序灵立马跟万孽拉开距离,委屈的道:“城主不要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绝对没有跟你争抢的心思,是他老是粘着我。 城主你快把他带走吧,他是属于你的,我从看到城主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们才是天造地设,佳偶天成的一对,无论是从外貌品性还有灵魂都是如此的般配。” 桑序灵激动的热泪盈眶,“如果你们两个都没有在一起的话,那我将不会相信这个世上还有真情存在。” “嚯!这马屁拍的也太有水准了!”店小二十分佩服,并且拿出纸笔逐字逐句学习。 恶食城主的脸色好看了很多,而万孽看着仍旧波澜不惊,只是眼中却有着遮掩不住的惊诧,似乎是没想到她是这样一个人。 她的言行举止跟她清冷的外表完全不符,不说话跟个仙女似的,一说起话来像个楚楚可怜的小白莲,但有一点没变,她怎样都好看。 万孽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眼中迸发出异样的神采,他对恶食城主道:“你喜欢美人,那你看她如何?” 桑序灵一惊,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万孽,世人说的没错,这果然是个妖僧,明明被盯上的人是他,现在竟然想把她也拉下水。 恶食城主抱胸,看了桑序灵一眼又一眼,随即语气别扭的道:“本城主虽然喜欢美人,但这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这个美人必须是男人,她又不是男人。” 桑序灵连忙点头附和着,她对恶食城主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城主呀,就是这么深明大义,有原则!” 恶食城主摸了摸自己的大胖脸,抬眼对着万孽羞答答的抛了个媚眼,“况且本城主生的比她好多了,风情万种,勾魂夺魄,你只要试过就欲罢不能,赶都赶不走。” 桑序灵当上了捧哏,绝不让恶食城主的每句话落地,她啪啪鼓起掌,“说的好城主!” 她闪身来到了恶食城主身边,“要不怎么您是城主呢?别人就没有您这般觉悟,他们总觉得自己这不好,那不好。” “却下意识忽略了自己身上那令人向往的美好部分,这才是最可悲的。” “城主的豁达令小女子敬佩,只要您一声令下,哪怕那妖僧要杀了我,我也会拼命绑了他,送到您府邸上去。” 桑序灵嫌弃的扫了万孽两眼,压低声音对满眼欣赏望着她的恶食城主道:“那和尚看着太瘦了,说不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主,在我看呀,他配不上您,但只要你喜欢,就给他个机会吧!” 恶食城主用小胖手抓住桑序灵的手,满脸动容的道:“姐妹,你真是我的知己呀!每句话都说到我的心窝子里去了。” “你必须跟我回到府上去,我们痛饮三百杯!姐府底上的那些男人,只要你看得上眼的,任你挑选!” 桑序灵也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手感很好,“好!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愿意跟姐回去,是把姐当成了知己,我不是为了什么男人!” 第447章 把我良心放火上烤 “好好好,姐知道!” 两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说着说着都要相携出客栈了,走到门口才发现,她们把漂亮和尚给忘了。 两人齐齐回头,还没有开口说什么,万孽就下了楼,站在了桑序灵身边。 桑序灵对着恶食城主使了个眼色,想让位置,但这会儿恶食城主却不着急跟万孽亲近了,她牢牢抓住桑序灵的手,将她往轿撵上带。 掀开帘子的时候,还看到了里面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男人姿色上乘,八块腹肌大长腿,看着像是正道仙君,但此时却是满脸潮红,在看到恶食城主之后,眼前一亮,立即朝她爬了过来。 他语气嗔怪,“你怎么才回来?让我好等~” 恶食城主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物件,在男人爬过来要去抱她的时候,她一把抓住男人的肩膀,将他扔出了轿撵。 男人似乎清醒了点,他从地上爬起来,拢好自己的衣物,想要质问她为何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冷淡? 在目光触及到跟在她们身后的万孽时,他瞬间明了,尖声质问,“你就是因为这个小白脸而冷落了我,他一看就没有我行!” 男人以为跟他争宠的是万孽,却没想到恶食城主转眼就把桑序灵给扶上了轿撵。 万孽跟那个男人都没有资格上去,他们只能跟在队伍的后面,往城主府的方向走。 在看到跟恶食城主同乘的是那位女子的时候,男人的脸色好看了很多,所有尖锐的情绪都被平复下来,他自顾自道:“幸好是个女人,总比便宜那些贱男人好。” 万孽偏头看了男人一眼,被他发现,他立即端起架子,“看什么看?以后到了府里,我就是你的前辈,你要懂得孝敬我,不然我有的是办法将你赶出城主府!” 万孽低头念了句阿弥陀佛,“贫僧对城主无意,贫僧是为了另一位女施主。” 男人抱胸冷哼一声,“别以为我是那种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你这种人一看就是心思活泛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要借着那个女人当跳板来靠近城主?” 万孽垂眸,倒真像是那种清心寡欲的佛子,“贫僧是出家人,不会动心起念。” 男人已经完全以万孽的前辈来自居了,“出家人那也是人,是人就断不了凡尘欲念,你这不过是在嘴硬罢了,心里怎么想也只有你自己清楚。” “这些自欺欺人的话,别到时候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再说了,和尚喝酒吃肉,娶妻生子的也不少,再不济那就还俗好了,怎样你都有跟我抢城主的可能!” 万孽没再搭理男人,不知道是太过无语,还是男人的话让他产生了触动。 男人见他不理自己,翻了个白眼,屁颠屁颠的跑到轿撵旁,讨好恶食城主去了。 “妹儿~你老实跟姐说,你跟外面的和尚是什么关系?如果你们两个真是有情人,姐绝对不干那种横刀夺爱的事情!” “姐呀,我说的句句属实,不管你信不信,今天确实是我第一次见那个和尚,他什么名头还是我从围观群众口里知道的。” 恶食城主松了一口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如此姐就放心了,这男人呀,心思就是坏,差点连累了你。” “看我日后怎么调教他!” “妹儿,姐府里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真的一个都不要吗?” “这样,你看到刚才那个男人了嘛,你觉得他怎么样?姐把他送给你如何?” “哎呦,姐,您如此深明大义都知道不能横刀夺爱,我哪能这么做呀!那简直就是把我的良心放在火上烤!” “妹儿啊,你就是太有良心了,这要是以后碰到了坏蛋怎么办,你这么容易相信别人,铁定受骗。” 桑序灵都快要笑不下去了,怎么感觉容易被骗的是恶食城主呢,她三两句话,都快让她掏心掏肺了,还想把自己的男人送给她,这姐太银翼了。 恶食城主接着道:“你是不是不喜欢他那一挂的,没关系,姐的府里环肥燕瘦,各种美人应有尽有,供你挑选!” “这这这……” 恶食城主一把搂住桑序灵的肩膀,“妹儿~你可千万别跟姐客气,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是你别嫌弃那是姐姐穿过的就行。” 桑序灵真的有点苦恼了,这恶食城主好像是真心想给她送男人。 桑序灵叹了口气,“姐勿怪,我不是嫌弃的意思,实在是有心理阴影了,实不相瞒,我之前有过一个男人,但是他……” 说到这里的时候,桑序灵哽咽一阵,嘴唇颤抖,一副被伤的很深的样子,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恶食城主立即脑补出一出大戏,她拍了拍桑序灵的肩膀,安慰道:“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姐来帮你找,绝对是漂亮又善良的男人。” “至于外面那个和尚,你把握不住,千万别被他的外貌和花言巧语给骗了,让姐来调教他好嘛。” 桑序灵深以为然的点头,“都听姐的。” 她靠在恶食城主的肩膀上, 45度角仰望天空,恶食城主见状也不忍心打扰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她的肩膀,算是对她的安抚。 轿撵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声音,“恭迎城主。” 恶食城主带着桑序灵往会客厅走,“吩咐人备上好酒好肉,今日我要跟桑妹喝个痛快!” 恶食城主刚下来,前面空地上跪了一排的风格各异的男人,就立马星星眼的看着她,起身想要跟以前一样围了上来,在她面前争宠。 桑序灵打量了一圈,发现这些男人对恶食城主都是真情实感,没有一个神色勉强的。 恶食城主冷下脸来,训斥道:“今日有贵客到,你们都给我有个正形,别吓到我的贵客。” 男人们立即止步,变得正经起来。 看的桑序灵叹为观止,再次佩服的对恶食城主竖起大拇指,“姐,你厉害呀!” 她生动的眉眼在下一刻又变得失落起来,“若是我有姐这御夫之术,何愁……” “桑妹别伤心,进屋我与你细说。” 第448章 其实我真的是个美人 恶食城主拉着桑序灵在上位坐下,下面载歌载舞,上面两人在窃窃私语。 恶食城主特意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还拿手挡着用来遮挡口型。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真的是个美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修炼出现了岔子,有一日我就突然变了模样。” “那时候不仅修为跌损,就连样貌也变得平平无奇。” “往常日日跟在我后面献殷勤的男人,也对我恶语相向,嘲讽我欺负我。” “我不堪受辱,就离开了宗门,后来闯秘境的时候,在阴差阳错之下,我跟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我就发现,我的修为境界连升好几重。” “虽然样貌变得更丑,但是那个跟我睡过的男人却开始对我大献殷勤,好像在他眼中,我就是绝世美人。” “仅是一夕之间,他就对我爱的铭心刻骨了。” “我察觉出,似乎是因为跟男人睡过的原因,为了查明真相,我又找了其他的男人,结果是一样的。” “我变得更丑更胖,但是修为提升的很快,且所有跟我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都会对我死心塌地。” 桑序灵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们才见一面,她就将秘密告诉她了,这也太补设防了吧。 虽然并不知道恶食城主所言是否属实。 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见她这样子,十有八九是真的。 恶食城主说完之后,就抱着酒壶喝了起来,看上去很惆怅的样子。 她变不回去了,又遭人追杀,需要提升修为,干脆放开了干,只要美男,她都这么惨了,肯定不能亏待自己。 “桑妹,你是我变成这样之后,第一个没有跟我发生关系,就夸我的人。”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非常真诚的人,所以我信你,也愿意将这些糟心事告诉你。” 恶食城主也没喝多少,怎么看上去已经有点醉了。 她抱着桑序灵的胳膊嘤嘤嘤哭出声,“人家之前明明是美少女的,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 “你不知道我有多自卑,要不是听说恶食城出现了极品美男,我都不敢出门。” 恶食城主说完,抬头看了眼桑序灵,见她没有面露嘲讽,便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城主姐姐,你看人真准,认识我的人都夸我人美心善呢,既然姐姐如此信任我,那我也就不藏拙了,或许我有办法得知姐姐变成这样的原因。” 恶食城主蹭的一下坐直身子,殷殷期盼的望着桑序灵,“好妹妹,你说的可是真的?” 桑序灵点头,“只是……城主姐姐的情况比较奇特,找到原因或许能有解决的办法,但是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若是最后……还望城主姐姐不要怪我。” 恶食城主笑起来,“哎呀,怎么能怪你呢?你为我尽心尽力,想要替我治好自 这身怪病,我感激你都来不及呢。” “这样,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恶食城的副城主,这恶食城我与你一人一半。” 瞧瞧人家这觉悟,这慷慨程度,那必须得帮忙呀。 “城主姐姐,我喜欢云游四方,副城主之位就不必了,能为城主姐姐解决烦扰之事,我也很开心。” 恶食城主原本就对桑序灵有好感,现在觉得她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都是姐妹,旁的便不说了,只要你能治好我这怪病,我愿意奉上一半家资,绝不藏私!” 桑序灵还想说什么,被恶食城主打断,“桑妹这回可不能再拒绝我了,行走在外少不得财物打点,身上有钱过的也能舒服些。” “你再拒绝我,我可是会生气的,这不要那不要的人才是真的所图甚大。” 恶食城主眯了眯眼睛,轻声问道:“桑妹,你又是哪种人呢?” “这……为了让城主姐姐安心,那您的一半家资我可就却之不恭了。”桑序灵笑盈盈的道,半点都不心虚。 她碰到恶食城主的确是意外,没想图谋她什么,但见了面才发现他体内或许藏了什么东西。 况且能当上城主,她本身运气不差,也是她的目标。 桑序灵拿出了之前给人家算命就经常出场的小木牌,放在眼前镶金刻玉的华丽桌子上,“城主姐姐,请将手放在木牌上,要是可以的话,便往里面注入一道神识。” 既然已经选择相信她,恶食城主便非常配合的照做。 桑序灵看到了这恶食城主之前的样貌,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她其实家世不错,自小在宠爱中长大。 后来因为她的美貌,家中遭了难,又被母亲的好友带走,到了她后来叛出的宗门。 恶食城主的师尊是母亲的闺中好友,对她很是照顾,天资好,相貌好,在宗门中她又成了众星捧月的存在。 除了六亲缘浅,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直到有一天她撞到了一个东西,这就是彻底改变她命运的物件。 像是银色的七星瓢虫,其实这是从别的星际穿越来的系统,它能量即将耗尽,程序紊乱。 好巧不巧跟恶食城主撞上,于是就暂时寄存在她体内,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是个不太正经的万人迷系统,被它寄生之后,所有跟宿主发生关系的人,都会疯狂的爱上她。 但有得便有失,使用系统所要付出的代价,往往是宿主最在意的东西。 而显然,恶食城主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容貌。 “又是系统,依依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这个系统给抓住。”桑序灵在识海之中跟系统交流。 【可以的宿主,这个系统失去了意识,不会逃跑,所以抓它很容易,只不过我要先进入恶食城主体内。】 【失去系统之后,恶食城主就会恢复原样,但是同时她身上的万人迷光环也会消失,修为的话倒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提升修为的方式跟合欢功法差不多,那是扎扎实实给她的东西,不是虚的,但她之后若是再跟男人睡觉,就不会再有这种效果了。】 桑序灵点头,“能解决就好,我会跟她说清楚的,若是她不愿意的话……” 【宿主,遇到这种外界闯进来的系统必须清除掉,不然对本世界的运行机制会有影响。】 【况且从她身上收回系统,从长远上来看是对她好,修士虽然身体强悍,但是她不同,这样的体型本就是负面影响。】 第449章 你的话要听 【要是任由她这样发展下去,她会变成一座肉山,所有的骨骼都会被碾碎,什么修为更不必说,她只会成为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 【连行动都不由自主,跟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么严重吗?” 【对。】 桑序灵转眼看向恶食城主,“城主姐姐,你这种情况可以治愈,但是就看你自己舍不舍得下了。” 先跟她说清楚,要是她不同意的话就强制着来,其实要真动起手来,这恶食城主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她跟恶食城主走,是想试探一下万孽,这家伙的修为不在她之下。 恶食城主听见桑序灵的话,眼睛蹭的一下就亮起来,跟电灯泡似的,她激动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愿意!我当然愿意了!不管是什么我都舍得下。” 其实那些男人她也不是真心爱的,不过是当做消遣的玩具而已,玩具哪有自己的健康重要呀。 况且她因为这副体貌难受了好久,一直在寻找治愈的方法,如今终于有了方法,别说是这一屋子的男人了,就算是让她舍弃寿命修为,她也愿意! 她是个爱美的姑娘,如果要死的话,肯定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死。 桑序灵其实很快也想清楚了她的心思,但她还是照例说明了她需要付出的代价,“要想恢复原貌,就要拿出你身体里的蛊。” “没有了蛊虫加持,这些男人不会再对你死心塌地,修炼也不会那么快,但是你的修为不会收到影响。” 恶食城主呼吸都急促了很多,“这算是什么代价?我本就天资出众,慢慢修炼不就行了,那些男人的爱也算不得什么。” “桑妹……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去除体内的蛊虫?” 恶食城主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她怕这次的希望也不大,所以问话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 “你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跟我说,我让他们去准备。” 桑序灵问系统,“你有什么要用的东西吗?” 【没有,只要她能配合着放开识海就行。】 识海对于修士来说是最私密且最重要的东西,若是对方存有歹心,那被入侵识海的人几乎必死无疑。 “城主姐姐,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是需要你配合,我今日就能帮你把蛊虫取出来。 但有一件事情我要提前告知,就是蛊虫藏于你的识海之中,我必须要进入识海才能帮你。” 恶食城主闻言,只是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下定决心,决定放手一搏,“我知道桑妹在顾虑什么,你放心,我必定全力配合。” “如此……”桑序灵站起身,垂眸看着恶食城主,“那城主姐姐,我们就去你的卧房开始吧。” 恶食城主连忙站起来,撤去隔音结界,对底下的人吩咐道:“本城主跟桑妹有要事相商,今日谁都不准靠近本城主的卧房,违者杀无赦!” 底下眼巴巴看着恶食城主跟桑序灵互动的男宠们早就眼红了,如今又听到恶食城主要带着桑序灵回卧房,他们立马坐不住了。 城主这是何时换了口味,怎么也开始荤素不忌了? 城主以后不会都喜欢女的了吧?那他们该怎么办?! 越想越坐不住,有那么几个胆大的,已经起身去拦恶食城主了。 恶食城主丝毫不怜惜这些曾经的爱宠,直接一脚一个,踹的他们哇哇吐血。 谁要是敢阻拦她重新变美,那就是她的敌人,面对敌人,还讲什么往日情义,直接杀了也不为过。 恶食城主的行为震慑住了一众人,他们都唯唯诺诺的低头,看着十分恭顺。 只有万孽,他仿佛没有注意到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施施然站起身,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跟在了桑序灵的身后。 恶食城主目光不善的盯着他,“你也在这待着,不准打扰我们。” 万孽抬眼看了一眼恶食城主,最后目光落在了桑序灵身上,“贫僧是跟着桑施主来的,并非你府中的人,所以没有听话的义务。” “你不听她的,那你听我的吗?”桑序灵在这个时候开口,底下一众心思各异的美男偷偷看着万孽,希望他能有骨气一些,管好他的人。 谁料万孽在沉默一会之后,就对着她点头道:“旁人的话可以不听,但你的话是要听从的。” 没想到这万孽如此上道,桑序灵对于他的给面子十分满意,“不错不错!我再给你分配个任务,你在院子外守着,谁都不准靠近打扰。” “你要是能做到的话,那我就暂时允许你跟着我了。” “贫僧定全力以赴,不让其他无关人等惊扰你。” 桑序灵对着万孽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就跟着恶食城主离开了宴会厅,来到了她的卧房之中。 恶食城主的卧房也十分华丽奢靡,全是大红大紫之物,跟高级青楼的风格有点像,尤其是那张床,大的离谱,躺十个人都够。 桑序灵微微扬起下巴,“城主姐姐,上去吧。” 床榻发出咯吱的响声,桑序灵也在床边暂定,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城主姐姐请体谅,我的独门绝技,不适合对外人展示,所以需要姐姐先晕一会。” 恶食城主点头,什么都不管,放手让桑序灵自行操作。 桑序灵双指并立,置于她的眉心处,让她处在一片虚无的幻境之中,确保她不会察觉什么之后才放出了系统。 在她们进入这间卧房之后,周围的阵法就已经启动,这是恶食城主特意布置的防御力极高的阵法。 就是怕自己跟那些男人云雨的时候,会有不速之客闯入,她还是比较注重自己的隐私的。 桑序灵没有趁机去翻看她房内的东西,只是站在她的床边,为她护法。 系统的速度很快,大概只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它就离开了恶食城主识海,回到了桑序灵体内。 系统的声音带着雀跃,【宿主,这个系统带过许多人,他们身上的气运都在这个系统体内封存着,正好可以为我们所用。】 【可以用在苏阮阮的身上,你不用再为她担忧了,她的修为稳住了,有了这些气运加持,她也可以正常修炼了。】 第450章 黄泉道 桑序灵把苏阮阮留在了众生碑之中,想要借那里面的世界气运稳住她的身体状况。 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在这里找到了事情的转机。 桑序灵脸上也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一抹笑意,“这真是太好了,师妹知道的话肯定很高兴,这系统对你有没有用?” 【有用的宿主,系统的能量同源,它可以成得我的储备能源!】 所有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同时她也发现,这个世界似乎出现了某种漏洞,具体就表现在外来系统的增加。 比如说她拥有的系统,都是在主系统那里登记过的,有名有份,由主系统注定分配每个系统的去向。 主系统跟每个小世界都有联系,它们派遣的系统跟宿主进入其中,是经过许可的,世界意志对它们的到来不会排斥。 但华曦身上的系统,还有恶食城主身上的系统就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 可以称呼它们为野生系统。 如果小世界是一块良田,那这些外来的,没有经过报备的野生系统就是害虫,会危害小世界的稳定性,是需要被清除的。 野生系统要是像在小世界中发展壮大,就要窃取气运之子的气运。 这样它们就能慢慢取代气运之子,小世界就不会再排斥它们了。 一般情况下,一个小世界之中,主系统会尽量避免出现两个前来做任务,维护世界稳定的系统。 桑序灵的两个系统都是正规的那种,只是系统依依被主系统抛弃了。 当初离开的时候出了差错,系统依依被主系统方出名,主系统才会另外派遣一个系统出现在这个小世界,辅佐桑序灵做任务。 当初她在下界的时候,也没有再见过其他系统。 这些系统都是最近出现的,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个小世界现在并不稳定,世界规则或许也出现了漏洞,才能让这些野生系统趁虚而入。 想也知道,这都是慕惊行干的好事。 他想要毁灭世界,破坏规则,得到自由,这恰巧也为桑序灵制造了机会。 桑序灵看向门外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对系统道:“依依,我想……我们离开的时机就快到了……” “你说,宿主跟系统的存在,是为了维持小世界的稳定是嘛,那可真是太伟大了。” 系统沉默了一阵,【宿主……】 被选中的任务者之中,桑序灵是特殊的那种。 因为系统一般绑定的是那种肉身死亡,且死者生前有冤屈的那种人。 这种人想要复仇,就需要系统的帮助,他们就会配合系统做任务。 但基本上选中的都是死去的魂体,像桑序灵这种阳寿未尽就被选中,拖入小世界的人是极少数。 毕竟一本书能有这样机缘造化的,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一般人家中无人,无牵无挂,能在异世界成为龙傲天风傲天,他们也会很乐意。 但可惜桑序灵不是这样的人,她有牵挂,她也不向往称霸天下的日子,跟轰轰烈烈相比,她更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 她不喜欢这里,所以于她而言,此处才是虚幻。 “那个主系统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桑序灵又说了一句,说完就一脸沉思。 系统知道桑序灵在想什么,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想要挣脱这处小世界都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更别说是将主系统下放到各个小世界做任务受苦了。 更何况主系统跟她也不是一个物种,不会悲伤痛苦,所以她跟主系统所付出的代价从源头来说,就是不对等的。 桑序灵回头看了眼床榻上还处在幻境中的恶食城主,在野生系统拿出来之后,她就很快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真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的那些男宠,大概有八重对她或许是成型的。 因为在跟她云雨过后,他们眼中的她,就是她原本的样子。 桑序灵打了个响指,恶食城主就从幻梦之中悠悠转醒。 “可是它能抹去我的记忆,算计我一次,就难保不会再有第二次。” “万一我以为的回家,只是一场幻梦呢,那我大概真的会疯。” 系统:【……】其实按照主系统的做法来分析,它还真有可能再来这么一出。 把桑序灵留在这里,看去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但是把一个老实人逼到绝境,对方是会杀人的!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第一次,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是桑序灵,她输了。 但是第二次呢,她还会甘心按照它们设计的轨迹走吗? 系统的分析中,桑序灵的性格不强势,甚至有一点怯懦,万事以和为贵,她总会为自己留条后路。 没有绝路的话,她就总会首先安抚自己,不会把事情做绝。 但很显然,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她在成长,且她已经走在了横亘于万丈悬崖间的绳索之上,往前往后都一样。 这种时候,便是凭心意来了,左右不过一个死,死前她畅快了就行。 这或许就是绝境之人的想法,亦是桑序灵的想法。 其实比起慕惊行来说,桑序灵更恨真正的幕后黑手主系统。如果不是它的话,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有后面那些事情了。 清醒过来之后的恶食城主,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镜子。 在看到那张她陌生又熟悉的容颜时,她立即热泪盈眶,又哭又笑的。 最后她冲下床榻,将桑序灵抱住,“我真的恢复原貌了,我真的……谢谢你!太感谢你了,以后只要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桑序灵任由她抱着自己,唇畔带着一抹笑,“不需要那么麻烦,不过确实有事需要城主姐姐帮忙。” 恶食城主总算松开了她,她的一双桃花眼仿佛盛着春水,含情脉脉,精致的鹅蛋脸因为激动而透出几分红晕,像是抹上了胭。 “桑妹尽管说,就算要我让出城主之位,扶持你上位,我也愿意。” “城主姐姐说笑了,我自由自在关了,可不想一阵被困在这个地方。” 桑序灵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推远了些,“我来这里,其实是为了寻找黄泉道的,城主姐姐对恶食城的秘密很熟悉,或许你能帮我。” 第451章 帮我拖住他 恶食城主神色骤变,“桑妹,你寻找黄泉道要做什么?” “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黄泉道危险重重,生人勿进,进去的人很难活着出来,难道你想要里面黄泉果?” 黄泉果时黄泉道的特产,服用之后可以洗涤一切身上的杀孽因果,强大灵魂之力,珍贵无比。 “你若是想要黄泉果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你可不能去那里冒险啊!”恶食城主苦口婆心地道。 她是真的打心底里感谢桑序灵,就算不谈她的救命之恩,她也非常喜欢她这个人。 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以身犯险。 “城主姐姐,我要的不是黄泉道上的黄泉果,而是要去往黄泉深处,无尽炼狱之中。” 恶食城主震惊地瞪大双眼,失声道:“什么?你去那里干什么?!” 黄泉道只是在偌大的冥府外围,进去的人尚且九死一生,要去无尽炼狱,就是要到冥府的核心地带。 她这不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她活腻了要去送死吗? 恶食城主抓住桑序灵的手劝说道:“究竟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值得你这么去送死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无尽炼狱是什么地方啊?” 桑序灵点头,“听说过,无尽炼狱中的恶魂,都是生前犯下杀戒的人,各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它们因为无法投胎转世,所以怨气冲天,每一个都不好惹。” “那你怎么……” “我要去那里,自然有我的道理,城主姐姐不必多问,我意已决,我想借你手中的渡魂灯一用。” “桑妹,你真的……” 还没等恶食城主说完,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恶食城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桑序灵对她笑了笑,“城主姐姐,我不是那种鲁莽之人,相信我好吗?” “对了,这一路走来,城主姐姐只知道我姓桑,还没告诉姐姐具体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桑序灵。” 桑序灵的名号,已经响彻了整个仙域了,传闻中她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尤其喜欢灭门。 恶食城主愕然地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认。 你说眼前这个长得跟仙女似的,说话温柔性格好还喜欢乐于助人的漂亮姑娘,是传说中那个杀人如麻的妖女。 这谁敢相信啊,“你不会……” 桑序灵笑容清浅,“你没猜错城主姐姐,我就是那个传说中杀人无数的桑序灵。” 恶食城主的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就说嘛,外面的流言十有八九不是真的。 尤其是从哪些所谓名门正派的正道传出来的,那就更不可信了。 她桑妹善解人意又古道热肠,就算是真的杀了人,那也是被逼无奈。 恶食城主相信自己的眼光,她桑妹是真君子还是假小人,她能看不出来嘛。 恶食城主第一次面对桑序灵的威压,也是认识到了她的实力。 她之前那么挑衅她,她都没有生气杀她,这脾气是真的好,也不知道以前是受了多少委屈,背了多少黑锅,落了这么个名声。 唉,其实这个妖女的名声也没什么,若是个真恶人,或许还会沾沾自喜,但她明显不是啊,这就让人有点不爽了。 这个妖女的称号,就像是世人泼在她身上的脏水,一旦沾上就洗不掉了,走到哪都是污点。 恶食城主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劝不动,我也就不劝了,跟我来吧,我把东西给你。” 桑序灵唇角的浅笑荡漾开,宛若春花齐绽,美不胜收。 恶食城主都看呆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她挽住桑序灵的胳膊,小声道:“桑妹,你长得这么好看,外面那个和尚不会真看上你了吧?” “那和尚邪性,你可别跟他走得太近。” “城主姐姐姐姐多虑了,他不过是看我杀孽深重,想要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罢了。” 这话给恶食城主都听笑了,“那臭和尚到底哪来的脸说这句话了,他身上的煞气都快压不住了,竟然还说你杀孽深重?” “这种人,自有它的一套善恶准则,说不定我在他眼里就是恶人。” “其实他也没说错,我的确杀了很多人,说不定日后会杀更多的人呢。” 恶食城主心疼地看着她,“没关系,你要是没地方去了,我恶食城永远欢迎你。” 桑序灵的眸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地看着她,看得她不好意思了,她才道:“那我希望没有那么一天。” “如果我有朝一日落魄到了需要你庇护的地步,那只能说明我得罪的人很可怕,还是不要连累你了,这可是你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产业。” 恶食城主瘪了瘪嘴,都快要哭出来了,她怎么能这么清醒,这么为她着想啊。 桑序灵看着她闪烁着泪光的眼睛,有些疑惑,她怎么看上去这么感动,她也没说什么啊? “没关系,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绝对不会不管你,就算没了恶食城,没了姓名,我都要跟你死一块!” 桑序灵但笑不语,只当这都是她太激动导致的胡言乱语。 “对了,届时还要劳烦城主姐姐帮我拖住那和尚。” 万孽亦正亦邪,留在身边不确定性太高了,他又是个实力弱于她的高手,留着他就是个巨大的隐患。 但那和尚又倔,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好在前些日子她的分身炼制出来了,气息神态都跟她一模一样。 只能分出一具分身来应付那个麻烦和尚了。 恶食城主拍了拍胸脯,“桑妹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就算是使劲浑身解数,也要把他留下。” 桑序灵扫了她一眼,好笑道:“倒也不用牺牲那么大,城主姐姐按照我说的来就行,实在留不住,也不用勉强。” “那和尚不是善茬,先保重自身才是正理。” 恶食城主又感动了,这就是语言的魅力吗? 她短短几句关切之言,她就有种把命给她也是一种莫大的荣幸的感觉。 恶食城主再次摆出那副热切的表情,桑序灵都不敢看她,她指了指面前的防御结界,“把这个撤去吧。” 恶食城主立即照做,刚把结界撤去,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 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门口叫喊一样。 第452章 她以为是在报复他们 桑序灵被这声波冲击地轻轻蹙眉。 站在她身旁的恶食城主立马捕捉到她的变化。 她第一耳朵就听出来,外面吵吵嚷嚷的都是她的那些男宠。 恶食城主抬脚将门踹开,叉着腰大嗓门喊道:“都闭嘴,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都打扰到本城主的贵客了。” 恶食城主还是很有威信的,她话落之后,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紧接着她的男宠们就爆发出更加激烈的争吵。 说话的人大致意思是,他们这些人之中,恶食城主只能选择一个,问她要选择谁。 这就是劣质万人迷光环消失之后会产生的后果。 还有其他的人,或许他们很憎恨恶食城主。 但是因为光环的影响,让他们心里只有她,还做出了一些他们清醒之时完全不会做的下流卑微之举。 其中就包括白日里跟恶食城主一起去客栈的那个男子。 没了万人迷光环影响,他正常多了,不扭捏作态的时候,的确是一身正气。 他现在应该很厌恶恶食城主,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吧。 桑序灵立即传音提醒恶食城主,“小心,没了蛊虫操控,他们就会恢复心智,不会再对你言听计从了。” 恶食城主愣了一下,当时她一心只想着恢复容貌,但是没想过这些人清醒之后该怎么处理。 还好这些人都没有她厉害,比她厉害的话,完全轮不到她来祸害,所以暂时还能稳住局面。 而且让她感到疑惑的事情是,这些人不是没有再被蛊惑了吗? 为什么他们不动手杀她,也不想着离开,反而有这么多人想要当她唯一的夫婿。 难道是后遗症不成。 桑序灵跟有读心术一样,在她沉默之际,就明白了她在疑惑什么,于是解释道。 “在跟你发生亲密关系之后,虽然蛊虫的影响依然最大,但在他们的眼中,你是原来的样子,所以他们有些人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恶食城主听完,沉默了一会,接着发出嘲讽的笑声,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这些人所谓的真情,恶食城主并不看重,她早已见识过那些说爱慕她的人真正的嘴脸。 这张皮囊凋敝之后,真情便不复存在了,她甚至要比从一开始未曾拥有过美貌的人还要惨。 从那时候起,她再也不相信什么真心了,不过都是为了她这张皮囊,其实连她自己也非常看重这张脸。 她找男人都找的好看的,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你们都走吧,本城主一个都不要。” 恶食城主心情很复杂,原来这些人都能看到她的真容,唯独她本人被蒙在鼓里。 怪不得他们在床上的时候那么享受,原来他们一直以来看到都是这么美的一张脸。 一群臭男人,真是便宜他们了,哼! 恶食城主现在压根不想看见这些男人。 被她抓来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曾经对她出言不敬,或者对她有恶意跟她做对的人。 她以为按照之前的那种体貌,跟他们亲密,是在报复他们,谁曾想! 恶食城主捶胸顿足,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憋屈感。 “你真的一个都不要……”白日里姿态妖娆的男人此刻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的正气。 他往前走,盯着恶食城主的眼睛问道:“连我也不要吗?” 恶食城主记得这是某个有名剑宗的有名弟子。 当初他刚来到恶食城,就来挑衅她,让她交出自己的珍藏用来救一些她压根就不认识的人。 那时候,恶食城主只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他难道不知道恶食城是个什么地方吗? 那是天下恶人聚集之地,而她身为城主,自然是最大的一个恶人。 他竟然让她这个恶人去救人,说出去简直招笑。 别说这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了,他竟然教育她,长得不好,心底就要善良些。 长相是她的雷区,而他反复在雷区之中蹦迪,这要是再忍下去,她还当什么恶食城主,干脆去当佛祖算了。 然后恶食城主就发挥了她一贯的优良作风,长得好看的就抢回去当男宠,长得不好看,就直接杀掉。 这个男人自然是前者,然后他就遭了恶食城主的毒手。 男人的神态动作,直接唤醒了恶食城主那不太美好的记忆。 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既不是极品灵丹,又不是极品灵石,我要你做什么?” 男人强自镇定的神色变了变,自尊心告诉他应该住口了,可是他不甘心,他就是想问问,“难道我还比不过灵石丹药吗?” “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往日种种,你当真要舍下?” “闭嘴!!”恶食城主非常生气。 这男人真是贪得无厌,已经享受了她的宠爱,竟然还想要名分,全天下的好事都是他的不成? “你问问这里的人哪个跟我没有夫妻之实,若是个个都来找我要名分,我给的过来吗?” 她本来就对这些男人没有好感,现在被如此逼迫,那就更厌恶了。 “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快点滚出恶食城,不然我不介意多杀个人。” 男人神情僵硬,看着真被恶食城主的话给伤到了,霎那间便红了眼眶。 他惨然一笑,“是你负我在先,我的女人,决不能跟其他男人……” 他看了一眼站在恶食城主后方的桑序灵,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女人有首尾!” “你既不愿成为我的妻子,那我就杀了你,带走你的尸体,这样你就还是我一个人的了!” 桑序灵挑了挑眉,这人看着挺正经,谁知道竟然是个变态啊。 还挺偏执的,但他哪来的能力杀恶食城主,他要是有那个实力的话,当初就不会被抓来当男宠了。 恶食城主听到那些威胁的话,气得撸起袖子就要跟他打一架。 桑序灵就在后面安静看戏,她原本是没打算插手的。 但当视线落在他突然出现在手中的长剑的时候,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我去,没想到这还是一个白切黑,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变态诶。” 桑序灵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她出现之后,就来到她身旁的万孽却听得清清楚楚。 有些词他没听过,但是大概理解她的意思。 于是他偏头问道:“施主也看出来了?” 第453章 她何时这么维护过别人 桑序灵瞥了眼万孽,这和尚可真是个自来熟。 接话接的这么自然,跟他们很熟似的。 桑序灵随意回了他一句,“我没有高僧见多识广,看不出他的来路,你有什么见地,不妨说说。” 她说完,就上前拉住要冲上去跟男人干仗的恶食城主,“城主姐姐别冲动啊,你不是他的对手。” 恶食城主还有点不相信,“怎么可能,他要是真比我厉害,怎么还能被我抓来当男宠。” 话虽这么说,但恶食城主终究没有再冲动,就乖乖待在桑序灵身边。 她向来张扬跋扈,何曾见她如此听话过,男人恶狠狠地瞪着桑序灵,嫉妒到眼红。 他用剑指着桑序灵,“都是因为你!是你蛊惑了她!” 桑序灵一整个大无语,这些个愚蠢的男人,怎么总喜欢将她当做假想敌啊。 自己心上人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他们心里不清楚嘛? “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你扯我桑妹做什么,就算没有她,我也不可能会喜欢你!” 桑序灵还没有说话,恶食城主就站出来跟他对阵。 这只会让那人更加嫉恨,恶食城主何时这么维护过别人,除了桑序灵。 “好!那我今日就先杀了她,让你亲眼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男人挥出一剑,直面那灵力剑气的恶食城主终于认识到了男人的强大。 “你你你……你明明有能力,为何还要装打不过?你不会是一早就觊觎上我了吧?” 恶食城主的脑子里脑补了一场场大戏,关键还真让她给猜中了几分。 这男人的确在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她。 在攻势之后,男人紧随其后,想要将恶食城主掳走。 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漂亮和尚,化解了他的剑气。 “阿弥陀佛,你要杀别人,贫僧管不着,但是她不行。” 男人被拦下,他立马转头看向蒙圈的恶食城主,“你也看到了,他们的关系不简单。你何必……” 他还没有说完,桑序灵就出声,打断了他的劝说。 桑序灵对万孽说:“和尚,把他绑了。” 男人不知道桑序灵的真实实力,但是他刚才跟万孽交手之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于是连忙后退。 但还是没有逃过被困住的命运。 桑序灵抬手封住他的嘴,然后对万孽说,“你先看着她,我要跟城主姐姐一块去挑选礼物,等会再来处置他。” 万孽看了她一会儿,“城主方才不是扬言要杀他吗?不如就由贫僧动手,替你了结了这个祸患。”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甚至脸上表情十分平和,反倒不像是要杀人,而是擦去桌上灰尘一般微不足道。 光是这句话,就刷新了桑序灵对他的认知,“你的意思是,你杀人可以,但是我不行。” 万孽眨了眨那双看电线杆都深情的眼睛,“大概是这么个意思,施主是觉得有何处不妥吗?” 桑序灵掀唇轻笑一声,“不,我觉得很好,像和尚你这么乐于助人的人,这世上可真是太少见了。” 见桑序灵跟万孽交流完,恶食城主就立即将桑序灵往自己的宝库那里带。 她没有分给男人半分视线,只觉得沾了桑序灵的光,让万孽给她也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桑妹,黄泉道七月半开启,也就是这两日了,除了必备的东西,你还需要一个有经验的队伍带领你。” 等走的远了,恶食城主才跟桑序灵说道。 “黄泉道虽然危险,但是那里面出来的东西,放在市面上买,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所以每年都有人冒险前往黄泉道博富贵。” “长此以往,倒是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每年七月半,去黄泉道的队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就认识其中一支队伍的头领,你可以去找她。” 桑序灵点头,就说这恶食城主知道的多。 拿到需要的东西之后,桑序灵没有停留,马不停蹄地去寻找恶食城主介绍的那人。 城主府中,她留下了一具分身,用来糊弄万孽和尚。 众生碑中的苏阮阮她暂时带在身边,等系统为她修复完身体之后,也要将她留在恶食城,不能让她跟她进黄泉道。 天色已晚,桑序灵给那位名叫恒彩的女子递了信,约她见面,就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 第二日,桑序灵在约定的酒楼中等了一会儿,名叫恒彩的女子才出现。 她生的比寻常女子更加高大,皮肤也不是时下女子所追求的白皙娇嫩,反而是透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恒彩长相英气,剑眉飞扬,眉眼凌厉锋锐,像是最优秀的猎手,随意一眼就能让猎物感受到压迫感。 常年进出黄泉道的队伍中,她是少有的女性领导者。 恒彩一进来,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而是直言道:“你是城主介绍的人,我可以带上你,但是进入了我的队伍,就要守队伍的规矩。”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我奉劝你,不要进入黄泉道了,不然也是个死。” 恒彩干脆,桑序灵也十分干脆,“恒彩姑娘放心,我晓得规矩,若是犯了你的忌讳,你大可丢下我,若是我死了,也是命该如此。” 恒彩一双狼目紧盯着桑序灵,似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 确定了恒彩并非那种背地里使绊子的小人,桑序灵就摘下了头上的帷帽,让她认清她的脸。 “因为我名声不好,所以接下来可能都会以帷帽遮面,姑娘见谅。” “无碍。”恒彩摆手,“明日就是黄泉道开启时间了,你先跟我回府,我让人教你规矩。” 桑序灵笑着道:“那就叨扰恒彩姑娘了。” 恒彩见她脸上一直挂着笑,说话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于是在面对她的时候,说话的语气也软了几分。 “不叨扰,只是进了我府上,你不要随意走动,免得被缠上。” 说到这的时候,恒彩的神色有些许难看。 桑序灵为她斟上灵茶,“听城主说了,说恒彩姑娘家中有一幼弟,颇为……” 恶食城主对恒彩弟弟的描述不好,桑序灵就没有说出口。 “住在府上本就打扰,我会尽量……” 恒彩立即道:“不是让姑娘忍让的意思,他要是招惹你,你尽管教训他,我不会多嘴说什么。” 第454章 这次可能没有往年顺利 “我弟弟被我们宠坏了,所以性子强势霸道,但他还是知道轻重的,姑娘就跟我住在一个院子,他不会来打扰。” “就算是来了,也有我在,所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姑娘别担心,我就是事先让姑娘知道这么个人。” 恒彩的弟弟跟桑序灵的计划没关系,她也不关心他怎么样。 不犯到她手里,那大家就都相安无事,若是他主动给她找不痛快,她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教训他一番,让他长长记性。 就这样,桑序灵跟着恒彩回到了府上,刚到府邸,就听有人来报,说是她弟弟在外面惹祸了,让她去处理。 恒彩顾不上别的,只来得及匆忙吩咐丫鬟将桑序灵带去院子,就又转身离开了。 丫鬟名叫小翠,她面对桑序灵的时候,态度很恭敬,“姑娘,请随奴婢来。” 桑序灵放出了一个小东西,让它跟着恒彩。 住在人家家里,虽然只有一日,但是还是要尽量了解一下人家现在的家庭状况的。 恒彩的院子很大,空地摆着一堆武器,种类很多,但很整齐,这应该都是恒彩需要反复练习的东西。 恒彩分配给桑序灵的屋子不算大,但是东西很齐全,装潢中规中矩,不算简陋,但也绝不华丽。 小翠笑着道:“姑娘先休息着,我们家小姐很快就处理完回来了。” 桑序灵礼貌微笑,等人离开之后,这才调出傀儡实时传送来的画面看起来。 恒彩弟弟跟人起冲突的原因,似乎是为了个女人。 原本落了下风,被别人按着揍的少年,在看到恒彩之后,顿时像打了鸡血般,将身上的人掀翻。 他冲过去抓住女子的手道:“阿乔,你跟我走吧!” 对方很快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跟恒彩弟弟打架,结果被恒彩拦了下来。 桑序灵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就是个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就没再看下去。 很显然,这个恒彩虽然看着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可她对待自己的弟弟堪称溺爱,但是她的弟弟却并不怎么领情,反而对她抱有敌意。 他觉得恒彩对他好是应该的,觉得她为他出头也是应该的。 或许是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背后都有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帮他摆平,所以他行事才如此的肆无忌惮。 尤其是刚才那一场架,在看到他大姐姐到来之后,他就像是一条狗仗人势的恶犬。 他能养成如今的性子,跟恒彩的纵容也脱不开干系。 现在桑序灵只对一件事情有些好奇,那就是……恒彩弟弟变成这样,是她故意为之,还是不懂教育? 那边的事情的确处理的很快,毕竟恒彩算是恒家的话事人,说话做事都很有分量,她给了对方赔偿。 她弟弟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也没能带回来。 他一路上都在跟自己的姐姐闹脾气,回府之后,他们姐弟俩又被叫到了父母的院子里去问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恒彩就派了个经验丰富的队员来教桑序灵进入黄泉道之后,要注意什么。 原本她是打算亲自教桑序灵的,但是家里事情多,只能另外找人。 或许是因为恒彩是女子的缘故,所以她手底下的人,也有一半都是女子。 进入黄泉道猎宝,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但同时,报酬也十分丰厚。 被恒彩临时叫过来的就是位女子,年纪不小,身上有种母亲般的温柔跟包容感,会让人下意识地依赖她。 但她并非恒彩叫来敷衍她的人,这位叫丽娘的女子,是队伍里的二把手,本事大着呢。 她不问桑序灵的来历,只是教她进入黄泉道之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等桑序灵将那些知识点都记熟了,她才笑着问上几句,“看姑娘这样子,也不是家中落魄,需要靠你过活,为何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进入黄泉道猎宝,在这里是一份高薪又高危的工作,很少有女子干这个,跟着恒彩的女人们,大多要养家,家里的那些人都靠她们才能过上富足日子。 在恒彩上位之前,猎宝队都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禁止女人入队,他们认为女人身上的阴气重,容易招致恶鬼,给队伍带来灾害。 但恒彩不在乎那些,她只要有用的人,她也愿意给这些女人一条活路。 这些年走下来,恒彩的队伍反而是存活率最高的。 所以恒彩所率领的猎宝队,才能在一众队伍中脱颖而出。 当然,她们的出众引来了不少眼红的人,那些人明里暗里给恒彩的队伍使绊子,下套子,但她们都没有被打倒。 反而形成了一套更加鲜明严苛的规矩,让恒彩带领的队伍稳稳站在猎宝队的头部位置。 正是那套井然有序的严苛规矩,才让她们能迈过一次又一次危难。 在队伍之中,不论谁违反了规定,在离开黄泉道之后,都会被队伍除名。 这么危险的行动,不能有听不懂命令的蠢货拖后腿! 恒彩铁面无私,是因为她要为队伍中的人负责! 桑序灵挺佩服恒彩的,她先是回答了丽娘的问题,“我进入黄泉道,就是为了找救命的东西,之所以亲自去冒险,是因为我觉得只有我自己知道,救命的是什么东西。” 桑序灵穿着不凡,毕竟出门在外,人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在那种有团体的地方,表现出自身的不好惹,能省去一些麻烦。 桑序灵说完,没等丽娘再问,她就率先开口,“进黄泉道是最要紧的事情,可是我看恒彩姑娘府中事务繁忙,这次还是她领队吗?我可是冲着她来的。” 丽娘是周到的人,除了些众人皆知的事情,她就没有再向桑序灵这个外人透露其它恒彩以及猎宝队中的事儿。 “这个姑娘可以放心,我们领队非常负责,自她接手恒家猎宝队之后,她每年都会带队出发,我们可是所有队伍中,存活人数最多的。” 丽娘这样情绪不外露的人,在说起队伍的时候,脸上也透着骄傲。 “是嘛,这样我就放心了。” 桑序灵没有再多问,其实她觉得,这次可能没有往年那般顺利。 第455章 鬼衣行香 因为恒家父母的宅院里,恒彩的弟弟正撒泼打滚地要加入这次的猎宝行动。 他甚至还想从恒彩手中,要到队伍的控制权,自己带领队伍呢。 他是真的不知所谓,将黄泉道猎宝当成了一场游戏,将队伍里的人当成了彰显他地位的工具。 这些仅仅是因为他的死对头嘲讽他是个长不大的小鸡仔,永远要靠他的姐姐庇护,没了恒彩,他就什么都不是,恒家也迟早败在他手中。 他就下定决心进入黄泉道,向对方证明,没有姐姐,他照样可以带着恒家走向辉煌! 他不是弱鸡,是姐姐控制欲太强,一直不肯放手,才耽误了他发挥。 这次恒彩终于没有再纵容他,面对弟弟总是和善柔软的面容变得冷硬起来,她训斥无理取闹的弟弟,让他不要胡闹。 仅仅是一句冷言,恒家父母就联合起来开始对她进行说教。 左右不过是怪她对弟弟的态度不好,言辞中也透露着想让她带弟弟历练的想法,这样他或许能够成长。 只要弟弟能担起大梁,恒彩这个做姐姐的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她就可以退下来享福了。 看起来不好惹的恒彩也只是沉默一阵,她没有反驳父母那些偏心的话,只是强调了一遍,他不能进入黄泉道。 然后恒彩就在父母的新一轮说教开始之前,起身离开了那座庭院。 恒彩走后,她的弟弟就在父母面前撒泼,说起她的时候,言辞之间也是多有抱怨。 一直到恒彩回到院子,桑序灵面前的影像才消失。 可以看出来恒彩是个很看重情义的人,尤其是亲情,哪怕父母偏心,弟弟累赘,一家子都在吸她血的同时,打压她奴役她。 她都没有舍弃家人的想法,她觉得家人是她的责任,她应该对他们负责,所以才造成如今这种局面。 恒彩应该是被家里打压惯了,所以觉得这样的关系是正常的,她多忍忍就过去了 。 可只有外人看得清楚,有朝一日恒彩若是没用了,她会第一个被踹出家门。 不对,或许她会被嫁……说卖更准确些,她会被卖给别人,被家族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若是她永远不改变,永远掏心掏肺为这个家付出,后面的结局也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敲门声响起,桑序灵知道是恒彩来了,她指尖微动,房门就被打开,她笑着道:“恒彩姑娘回来了?快进来。” 她没有劝说她的打算,毕竟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她是听不进去的,最后说不定还会怪她离间她跟家里人的关系。 这种吃力不讨好,又没有利益可言的事情,桑序灵很少做。 就算要做,也要看对方值不值得,很显然,就目前的恒彩来说,是不值得的。 恒彩眉间带着淡淡的烦躁,但是在面对桑序灵的时候,她的那些情绪就被隐藏了起来。 她还是那个强大的恒家掌权者,谁都不能轻视她。 “桑姑娘,丽娘教的如何?” “丽娘很用心。” “那我就要问你些问题了,你若是都能答的上来,明日就能跟我们一起走。” “若是不能,就需要再多学习学习,明日到时间了,我还会再提问你,若是你依旧不能回答出来,那就不要怪我了。” “你不能跟在我的队伍之中,就算你是城主介绍的人,也不行,我要为我队伍中的人负责。” “这是自然,恒彩姑娘尽管问就是了。” 桑序灵心里清楚,黄泉道危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她虽然有实力,但也不会托大。 跟在别人的队伍之中,就要守别人的规矩,这一点,桑序灵很清楚。 所以她学习的很认真,恒彩提问的所有问题,她都能答上来。 这也说明,丽娘指导的很用心。 恒彩对桑序灵的表现很满意。 她挥了挥袖子,桌上就出现了一件衣服,还有一块腰牌。 “桑姑娘,此物名叫鬼衣行香,之前有介绍过,或许城主也给过你,但这是我们队伍中统一制式的,你最好穿这件。” 恶食城主的确将她珍藏的那件衣服给了桑序灵。 这鬼衣行香,造价高昂,因为披着它可以模拟鬼魂形态,底部的帽檐处缀有镂空的香囊球。 里面燃的香,可以遮挡人身上的人气,让他们不被鬼差发现,顺利进入黄泉道之中。 每个人手中的衣服都是固定的,破损的衣服要由个人承担维修费用,所以每个人都很珍惜。 甚至从黄泉道出来之后,鬼衣行香都要交给恒彩统一保管。 桑序灵跟他们只是同行一段路,她主动提出,“这样吧,恒彩姑娘,这件衣服我买下来了,你开个价如何?” 桑序灵都不确定自己何时能够从里面出来,所以还是算清楚的好。 “不必,你是城主的朋友,这件衣服便送给你了,不需要你来破费。” 恒彩规矩严明,但不代表她就拮据到一件衣服都给不起。 桑序灵想了想,掏出几张符纸,“既如此,我便收下了,但是我也不能白白拿你一件衣服,这几张符箓送给你。” 恒彩一眼就发现,她送出来的符箓不是凡品,三张都是五品符箓。 有隐藏行踪的,提升速度的,还有提升攻击力的,都是好东西,可见她是有诚意的。 “恒彩姑娘千万不要拒绝,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人情,你收下我才能安心。” 桑序灵给出来的东西,单单一张就能赶上鬼衣行香的价格了。 恒彩见她一副不将五品符箓放在眼里的样子,她也就没再拒绝,但对待她的态度,多了几分尊敬。 能随意拿出五品符箓送人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就算不去攀附人家,那也不能得罪了她。 送走恒彩之后,桑序灵就进入众生碑之中,苏阮阮明日应该就能恢复如常了。 她身上慕惊行用得着的东西,已经被他派人取走,所以他应该不会再打她的主意。 但是桑序灵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她就暂时改了下苏阮阮身上的命格。 其实也不算改命,而是搞了个假的命星用来敷衍那个人。 做完这些,桑序灵才开始查看她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小世界。 第456章 你人缘不好 这个小世界如今还十分脆弱,东西也不齐全,她冒险前往无尽炼狱,就是要取点那里的东西,完善这方小世界的。 她手中的小世界,就是最后决胜的关键所在,所以她必须要让小世界尽快完成升级,让它拥有足够撼动上苍的力量。 不成功便成仁! 第二日一大早,门口就传来不小的动静,昨天的丫鬟小翠跟桑序灵说,恒彩找她,有事情要商量。 桑序灵盯着小翠看了会儿,小翠低着头不看她,但是话语中尽是催促之意。 桑序灵见她如此,并没有多问什么,直接迈步出了门,出了恒府,前往小翠口中,恒彩约见她的地方。 小翠看着她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她特意等了一会儿,见院中再没有旁人,才推开了桑序灵的房门。 她要找的鬼衣行香跟证明身份的腰牌就那么摆在桌子上。 小翠太紧张了,她根本没有多想,将鬼衣行香装起来,就赶紧离开了院落。 房内的一举一动,都被桑序灵尽收眼底,甚至小翠拿了东西之后去了何处,见过什么人,桑序灵都一清二楚。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桑序灵才往恒府走,今日黄泉道开启,他们要收拾收拾前往城外的一座荒山之上。 恒彩将其他人的鬼衣行香发放完毕之后,就去院子里通知桑序灵。 谁知道敲门的时候,桑序灵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恒彩姑娘,原来你已经回来了,难怪我没有等到你。” 恒彩回头,在听到桑序灵的那些话之后,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等我做什么?” 桑序灵一脸惊讶,“前不久小翠姑娘跑来说,你找我有事,让我赶快去寻你的。” 听到小翠的名字,恒彩的眉头皱的更深,她意识到什么,连忙问道:“我给你的鬼衣行香,你可带在身上?” 桑序灵摇头,“没呢,我放在了桌子上。” 闻言,恒彩一把推开房门,第一眼就能看到桌子上有些什么。 原本应该放在托盘上的鬼衣行香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块腰牌。 桑序灵跟在恒彩身后进了门,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子旁,着急地道:“没错呀!那衣服就是放在这里的,现在怎么不见了?” 很显然,恒彩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她立即吩咐人去找她的弟弟。 屋内的桑序灵看着恒彩的背影叹了口气,“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恒彩姑娘不必着急,我还有城主姐姐给的鬼衣行香,耽误不了事的,幸好腰牌没有被人拿去。” “也幸亏我率先给了报酬,不然不知情的人该误会我偷藏衣服了。” 恒彩转过身,对着桑序灵拱了拱手,“这件事是我们恒家的失误,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从怀中拿出之前桑序灵给的三张符箓,“既然鬼衣行香是在我恒家丢失的,那理应由我们负责,这报酬再收就不合适了。” “不必,我见恒彩姑娘有眼缘,这东西给你了就是你的,就当是交朋友了。” 桑序灵没有收,那衣服本来到不了恒彩小弟手里的,是她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拿不到她手中的鬼衣行香,也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下手。 她之所以纵容,就是为了让恒彩多注意注意她那不成器的弟弟。 再这样下去,恒彩死在他手里也是迟早的事情。 “找不到偷衣服的人也不要紧,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往黄泉道。”桑序灵善解人意道。 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情恒彩没有办法同桑序灵讲明,总不能告诉她,偷了她衣服的人是她的弟弟吧。 这未免太丢脸了,恒彩丢不起这个人。 恒彩只能暗地里吩咐人看住她的弟弟,在她回来之前,不能放他踏出院子一步! “桑姑娘先行一步,我这边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桑序灵点头,拿上腰牌就往外面走,门外有带路的人,而恒彩则气势汹汹走向跟她相反的方向,想来是要去教训她那个弟弟了。 可她的弟弟又不傻,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自然要去想去的地方。 她在这恒家可找不着弟弟。 所有要进入黄泉道的队伍都要在城外先行汇合,抽签决定进入黄泉道的顺序。 恒家的猎宝队因为一半人都是女子,本来就显眼,桑序灵站在一众人中,还带着帷帽就更惹眼了。 “丽娘,你恒家的领队怎能还没到,你身边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不会就是恒彩吧,怎么着,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长得凶,容易吓着人,所以把脸遮上了。” 那人说完周遭就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笑,恒家队伍中的人,看着都挺生气,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辩驳,似乎是已经习惯了。 桑序灵轻笑一声,抬脚往说话的人的方向走去。 “好歹见过那么多面,你却连她的身形都记不住,莫非是有什么眼疾?” “哎呀!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人提醒你呀?感情你是人缘不好。”说到后面,桑序灵的声音都小了点,透着几分怜悯。 说话的男人没想到桑序灵敢呛声,而且两句话就扎到了他的心,他顿时没了笑,一副被冒犯到的样子,“你究竟是何人?连面都不敢露,畏畏缩缩的,莫不是奸细。” 这人心眼小,开不起玩笑。 只能他嘲讽别人,别人一回击,他就破防,然后开始造谣,似乎这样就能挽回他那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桑序灵被泼了脏水也不生气,她温温柔柔的问道:“你想看吗?倒是很少有人对我提这种要求。” 桑序灵说着抬手掀开帷帽,“因为见了我这张脸的人,在不久的将来,都会……”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并没有把话说完,由得对面的人去想象。 帷帽只掀开一下,轻纱又落了下去,但扫到她那张脸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桑序灵给他们看的并非自己的真容,她带了面具,一张惊吓面具,跟人脸很接近,但是又不是人会长出来的脸。 她在面具上又加了一点小的法术,让这些看到面具的人都会产生恐怖谷效应,心里发毛不敢再多看。 第457章 红灯笼 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桑序灵先是说的那番模棱两可的话,让他们产生些似是而非的念头,后来又看到了那么一张脸。 他们自然就会将桑序灵未尽的话往坏处去想,至于想象到何种程度,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不过……对面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接下来的黄泉道之行,他们想必会很煎熬! 桑序灵重新回到了队伍之中,在她归队之后,那些往年喜欢出言嘲讽恒家队伍的人,都变得异常安静。 之前恒家的猎宝队很少跟这些人发生争执,他们的目标是活下来,不节外生枝。 但能把这些人怼到哑口无言,实在是令人解气。 所以队伍中的人,都没有怪桑序灵这个新来的,反而对她心生好感! 在队伍即将出发之际,恒彩才姗姗来迟,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看。 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队伍中除了丽娘,就没人敢上前去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像是教导主任,非常有威信。 桑序灵看上一眼就知道,她并没能将鬼衣行香找回来,她弟弟也失去了踪迹。 她一边生气弟弟的不听话,一边又担心弟弟的安危。 他那样冒失的性子,又是第一次进入黄泉道,若是没有熟人引路,他几乎是必死无疑。 于是恒彩第一次向队伍下发了一条她的私人任务,让这些手下人注意自家弟弟的行踪。 等回去之后,她会再行酬谢。 队伍中的人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说实话,恒彩是个蛮不错的老板,况且她给了队伍中大部分人活路,他们都很感激她。 就算没有报酬,他们也愿意帮她。 桑序灵在人堆里看着,没有说话,更没有上前安抚,她沉默的跟在队伍中,来到了恶食城外的荒山。 看着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消失,看着月亮出现。 在别的地方看,天上圆月皎洁,但是站在荒山之中向上仰望,却不同。 在每年七月半的时候,他们看见的月亮都是血红色的。 越是临近黄泉道开启的时间,气氛就越是压抑,到最后,人们都穿上了鬼衣行香,闭紧嘴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 黄泉道猎宝队所在的地方,连风声都消失了,呼吸声也被刻意压低。 明明周遭都是光秃秃的黄土,但是眼前却仿佛有树影晃动,模糊了血红的月色。 从他们这个位置往前看,只能看见一个小土坡,土坡后面的东西看不到,突然有流萤飞来,点亮土坡。 再定睛一看,土坡之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桥,空茫渗人的童谣伴随着黑桥一起出现。 原来那绿色光点并非什么流萤,而是一簇簇的鬼火。 为冥府的亡魂引路,带领它们在这一日,返回阳间,去看望它们的亲人。 而桑序灵这一行人,也要通过这座桥,走上黄泉道。 在鬼火出现的一刹那,所有人就都闭上了眼睛。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隐约的钟声响起,猎宝队便按照抽签得来的顺序,依次走向黑桥。 身上垂挂的香囊晃晃悠悠,异香笼罩在周身,远远看着,她们每个人都像是鬼香包裹的白色球体。 跟蝉蛹似的,谁都不知道蝉蛹中的蝉能不能顺利突破阻碍,得见新生。 黑桥很长,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但他们没走多久,就隐约看到了一片稀疏的曼珠沙华。 越往前走,曼珠沙华就盛开的越鲜艳,大片大片的像是血海。 桥的尽头出现了一排排红色的灯笼,灯笼在虚空中打着圈转动,灯笼底下垂挂的红色穗子,收紧又盛开,像是倒挂在空中的曼珠沙华。 红灯笼上面没有字,在转动停止的一瞬间,透过红纸面,似乎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红纸后面好似还有一张拓印了图画的红纸。 其实那不是什么图画,仔细看,能看到装在红灯笼里面的一颗颗头颅。 千人千面,不尽相同。 唯一一样的是,人头上的眼睛硕大无比,像是火红的石头,冰冷寂静又诡异。 灯笼里的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跟眼珠子一样诡异的,是它们的嘴巴,像是万圣节用来装饰的南瓜的嘴巴,很大且嘴角几乎上翘到了眼睛旁。 看得久了,还能听到从那张嘴巴里发出的絮语。 这红灯笼就有影响人心智的效果,正常人根本不敢多看。 只有桑序灵,像个游客,这也好奇那也好奇。 她不受影响,才敢这么看。 脚下的黑桥消失,变成了黑色的坚硬土地,在踏上那片土地的一瞬间,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像是城市里的集市,热闹非凡,街边的小贩看着跟正常人没有区别,甚至每个人的表情都是生动的,看不出一点鬼气。 只有走进去看到那摊上贩卖的东西,才能意识到,这些商贩并不是人,而是一只只恶鬼。 集市的上方,依旧悬挂着一排排的红灯笼,再往上,薄雾冥冥,挡住了高悬天际,将下方笼罩的黑色鬼面。 这不是他们的目的地,队伍依旧沉默着向前进发。 他们的最终目标,是采摘生长在黄泉道旁的植物,最重要的就是黄泉果,那个最有价值。 但是其它的东西也很抢手,毕竟物以稀为贵。 其它植物也非常有效果。 这个集市对猎宝队的人来说,是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每个人在过这条恶鬼集市的都异常小心跟紧绷。 他们低着头,像是步履匆匆的行人。 但也有几个运气不好的,被恶鬼绊住脚,若是被恶鬼发现他们人的身份,那就离死也不远了。 看着友善的恶鬼会瞬间撕掉身上的皮,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吃掉! 桑序灵前后方的队伍,都出现了倒霉蛋,只有恒家的队伍尚且顺利,没有人被厉鬼盯上的。 可总有那么些蠢货,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手搅乱平静的水面。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几乎响彻了整条街道,“我说了用不上这些胭脂水粉,你听不懂吗?!” 说话的人在前面两条队伍,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他被一个佝偻着腰的清瘦老婆婆拦着。 看着,那年轻男人像是不懂得尊老爱幼的恶霸。 可是在他那生气的话说出来之后,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情势即将逆转。 第458章 和蔼老婆婆 那老婆婆仰着头,薄薄的嘴唇浮现出欢喜的笑容,那嘴巴越张越大,和善的皮囊被撕碎。 和蔼老婆婆变身邪恶奇行种。 被恶鬼识破的年轻男子周围的人都离他远远的,防止自己被波及。 唯有恒彩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最后义无反顾地朝前方跑去。 因为那个被厉鬼拦路的倒霉蛋就是恒彩的弟弟。 这让向来沉着冷静的人失了分寸,再也顾不上自身的安危,还有身后的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她的弟弟。 她这一出手就暴露了自己,满街的恶鬼都躁动起来,像是一群饿狼般扑向他们两个人。 像这样的美味,它们或许一年才能品尝一次,自然是急不可耐的。 也幸好恒家队伍纪律严明,即便自己的领头人出了状况,他们尚且还能够稳住。 只是每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罢了,在队伍中,恒彩是毫无疑问的依靠,他们每次进行这种危险的任务都有她在前方决策。 如今眼见着她身陷囹圄,剩下的这些队员不慌是不可能的。 众人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了丽娘身上,她是队伍中的二把手,一些决策也是她下发的。 丽娘知道,即便他们这些人都出手相助,也不过是给这些恶鬼多送几盘菜罢了。 于是她忍下心中的沉痛,命令道:“继续前行!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说话。” 恒彩曾经说过,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其中的一条严律就是,若是队伍中的人犯了错误,那死亡就是他该承受的结局,其他任何人都不应该出手。 现在,丽娘谨遵恒彩曾经的吩咐,带着剩下的队员活着走出黄泉道的重任就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前方知道自己死到临头的少年,终于开始悔恨,他看到恒彩到时候,眼睛多了几分光彩。 他虽然恼恨自己的姐姐比自己优秀,永远把他踩在脚底下。 但此时此刻他更清楚,在这样可怕的地方,还能豁出性命去救他的,也就是他这个姐姐了。 少年高声呼救,“姐姐快救我!” 恒彩冷着一张脸,用上了桑序灵送给他的那几张符箓,在恶鬼即将完全把少年包围的时候,她顺利将人带出了包围圈。 随后头也不回,义无反顾的冲向集市的尽头。 恒彩没有回到队伍中,她知道那样不仅无济于事,还会给队员带来灾祸,她不能这么自私。 恒鋆立即抱着恒彩这个救命稻草不敢撒手,少年从来都没有见识过如今这般场面,曾经的意气风发,全都变成了畏畏缩缩。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擅自进入黄泉道,我不想死,要是我死在这里,爹娘该有多伤心呀!” “姐姐也不想爹娘伤心吧?!”在恒鋆心中,恒彩虽然不会不管他,但是冷血无情是她的底色,他曾经也因为犯错挨过不少罚。 所以他怕自己的分量不够,就搬出了爹娘来。 恒彩一向听爹娘的话,以前不知道多少次,他都是因为爹娘发话才逃过了责罚。 爹娘最疼的就是他了,如果恒彩没有安全的把他带回去,她说不定还会被爹娘要求为他偿命! 恒鋆只知道自家姐姐是猎宝队中,经验最老道的猎宝人,从没有想过,恒彩会不会被他连累,一起死在这黄泉道中。 他威胁横彩的手段幼稚又卑劣,甚至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恒彩也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仍旧沉默不语,她最疼爱的弟弟,死到临头了,还是如此的没有担当。 平常没事的时候,对着她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都看不上她,出事之后,他也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因为他清楚,就算他不作为,也有一个姐姐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求着帮他解决麻烦事。 在这种生死关头,还是恒彩第一次听他认错,但他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他认错只是想要恒彩带着他活下去。 恒鋆被恒彩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毛,他不喜欢她的安静沉默,要是放在以前,她早就开口训斥他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浑身都透着疏离跟冷漠。 恒鋆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他强行止住恐惧的眼泪,小心翼翼地道:“姐姐,你说句话呀,你是不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吓唬我,然后让我听话。” 桑序灵给恒彩的符箓很好用,让她能带着人逃出包围圈,却无法带着他走向更远的方向,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累赘。 恒彩应该将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丢下,或许她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但是血缘亲情让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他们已经被拦住了去路,在距离真正的黄泉道只有几百米的位置,她迈不过去了。 所以她停了下来,并且将桑序灵给她的唯一一张隐藏行踪的符箓给了恒鋆,攻击符被她留了下来,这是用来为他逃跑拖延时间用的。 她冷声道:“你的死活我再也管不了了,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恒鋆愣了一下,紧接着满脸愤怒地道:“有你这么做姐姐的吗?竟然想要将自己的弟弟抛下不管不顾,自己逃命去!” 恒鋆的质问,只换来了恒彩的一声轻笑,带着淡淡的自嘲,但哀莫大于心死,她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恒鋆见她又是这样,连看他一眼都欠奉的样子,明明就是打心底里就看不起他。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干脆就破罐子破摔。 他一把夺过恒彩手中的另一张符箓,理直气壮地道:“这都是你欠我的,家里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你,让你成为恒家的当家人,结果你连我都保护不了,真是个废物!” “竟然是两张五品符箓!”恒鋆眼前一亮,催促道:“你有这种好东西,竟然现在才拿出来,快说,你是不是还偷藏了其它的宝贝,都给我交出来,不然等我出去告诉爹娘,让他们教训你!” 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弟弟的冷心冷肺,但是在听到他那番言论的时候,恒彩还是感觉到有一些不可置信。 都死到临头了,他关心的竟然是她有没有藏私? 第459章 她能醒悟,她便保她活 这种时候,恒彩也只是感到有些心寒,并没有别的想法,她仍旧希望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弟弟能够活着出去。 直到恒鋆要求她将身份令牌交出来,“明明有手下人却不用,天底下蠢成这样的人也只有你了,将家主令牌给我……”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生硬了,还没有达到目的,这样强势的态度,说不定会激怒甘愿为他牺牲的恒彩。 所以他软下语气笑着道:“那些人平常最听你的话,你将令牌给我,我去找人来救你!” 恒彩瞪着眼睛,语气很冷地道:“你说什么?!” 恒鋆被恒彩的语气吓了一跳,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他们是恒家的手下,为我们卖命是应当的。” “方才姐姐就不应该跑这么快,应该让他们也来帮忙才是,有他们垫后,说不定我们早就逃出升天了。” 恒鋆并没有意识到恒彩此时的变化,见她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那里不动,他便还想像刚才抢夺符箓那般,抢夺她的身份令牌。 这一次恒彩终于没有让他再得手。 恒彩自己为恒鋆牺牲没关系,这是她自愿的,但是她绝对不能让恒鋆去祸害她的队友们,他们只是同行一场的合作伙伴,并非是卖身给他恒家的奴隶。 他们也有家人,若是死在这里,那些依靠他们存活的家人,该会如何伤心? 恒彩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她最看重的就是亲情,可是那些跟她出生入死那么多年的队友在她的心中也与家人无异。 恒彩几乎可以想象到,若是她不幸死在这里,若是恒鋆真的拿到她的身份腰牌逃出去,甚至找到恒家猎宝队,那说不定一整支队伍都会被他害死。 恒彩无法放任这种情况发生,她也不是那种喜欢慷他人之慨的人,相反,她对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异常负责。 是恒鋆太不懂事了,他非要逼迫她,逼着她在他跟那些队友之间做选择,这一次她不会再溺爱自己的弟弟了。 恒鋆的这一番畜生发言,反而激发了恒彩求生的意志,她依然做不到手刃亲弟,所以她来了个转身离开,不再理会恒鋆的死活。 恒鋆手中的那两张五品符箓,是她身为姐姐,对弟弟最后的一点善念。 看着恒彩决绝离去的背影,恒鋆慌了,他想追上去,但是却被这些恶魂阻拦了前路。 一个正陷在极致的失望跟谴责中,一个压根就不了解黄泉道的情况,所以他们竟然暂时都没有发现这些恶鬼的异常。 这些恶鬼看着张牙舞爪,可怕非常,但是却很少有主动发起攻击的。 它们只是将这两个人围住,营造出一种紧张恐怖的氛围。 甚至在恒彩离开的时候,还有恶鬼主动为她让道,像是一道栅栏,打开了一条缝,在她离开之后又迅速合上,彻底阻隔了姐弟两人。 恶鬼自然不会如此的善解人意,它们饿了那么久,而面前的两个人对它们而言是两道非常可口的点心,正常情况下它们只会一拥而上,将这两个人撕碎。 它们之所以如此异常,给这姐弟留足了俩争执叙旧的时间,都是因为有桑序灵在背后操盘。 恒彩是一个难得有信义的好人,桑序灵愿意额外花费一点精力帮帮她,若是她能醒悟,她便保她活。 若是她继续执迷不悟,永远迁就,忍让,纵容这个弟弟。 桑序灵肯定就不会再管她的事,在这种情况下,恒彩会得偿所愿,跟她最亲爱的弟弟死在一起。 还好恒彩没有让她失望,也不枉费她特地留出一点时间来跟着他们。 恒鋆彻底破防,失控放狠话,“恒彩,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竟然真的不管我了……” 恒彩离开的很顺利,没有再因为他的话停留,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 恒彩离开之后,周围张牙舞爪的恶鬼,就仿佛是那恐怖密室之中挂在墙上的恐怖画卷活了过来,毫不遮掩的张开了它们血腥的獠牙,扑向了恒鋆。 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家人庇护之下的恒鋆,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他几乎被吓破了胆,手忙脚乱的要催动手中的五品符箓。 这是他最后的底气和活着的依仗了。 可惜他刚注入一道灵气,符箓便无风自燃,悠扬的飘散在空中,变成了无用的灰烬。 恒鋆死死瞪着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不甘又愤恨地道:“恒彩,你果然是嫌弃我挡了你的路,竟然使这种下作手段害我。”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周围流着口水,等待已久的恶鬼们一哄而上,恒鋆的声音彻底被淹没。 桑序灵早就在恒彩离开的时候也跟着一起走了,那两张符箓,是她送给恒彩的,别人可没有资格用。 桑序灵比恒彩更先回到猎宝队之中,队伍里甚至没人发现她消失过一段时间,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以至于在看见恒彩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们还下意识地以为那是恶鬼装扮来迷惑他们的,一时间,队员也只是看着,没有人出声。 直到恒彩开口,拿出身份令牌,队伍中才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很快消失。 被恶鬼盯上的人,几乎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他们在一瞬间的诧异过后,也只会觉得自家的头领本事大,过了一会儿,等到喜悦褪去之后,他们才发现,那个总是闯祸的小公子,这次没有再跟在恒彩身边。 所有人都知道,恒鋆多半是遭遇了不测,却没有多少惋惜之情。 他们跟恒鋆没什么交情,只知道恒鋆总是给恒彩招惹麻烦,拖她后腿,这次也是他私自瞒着恒彩进入黄泉道的,死了也就死了。 说不定他的死能让恒彩带着恒家更上一层楼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恒彩在归队之前,似乎是朝着桑序灵的方向扫了一眼。 她是黄泉道老玩家,自然知道黄泉道上的这些恶鬼有多危险。 她了解恶鬼,所以她清楚,若不是有人暗中相助,她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回来。 较之以往,队伍中唯一的变数,就是多了个出手大方的桑序灵。 第460章 你丢了东西 有些事情根本不能细想,比如恒鋆为何就偏偏盯上了桑序灵,拿了给她预备的鬼衣行香。 桑序灵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鬼衣行香也不是街边的大白菜,她怎么就那么随意的放在了桌上,没有收到储物戒呢? 这一切,就好像是她在故意为之。 恒彩并没有在这方面过多纠结,她不想查明那可能的真相,也不想报仇,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队伍中的人都安然带出去。 他们已经步入了真正的黄泉道之中,队伍不会再往前走下去,但桑序灵的目的地不在这里。 所以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桑序灵找到了恒彩,跟她道别。 对此,恒彩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城主也说过了,只需要将她带到黄泉道,剩下的事情都不必管了。 冥府最外围的黄泉道都危险重重,她究竟想要去哪里呢?这是恒彩疑惑的事情,疑惑归疑惑,她也不会多问,做到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 桑序灵离开之前,突然笑着道:“恒彩姑娘丢了东西,我已经给你捡回来了。” 她手中闪过两道流光,东西停在恒彩面前的同时,桑序灵也消失在了原地。 恒彩在看到面前的东西时,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她颤着手将两张符箓捏在手中。 这两张跟被恒鋆夺走的符箓品阶跟功能都一模一样,她说这是她丢的东西。 所以她是知情人,或者说那些事情真的都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并且她没有丝毫隐瞒的打算。 恒彩的面色变得十分复杂,其实她不怪她,恒鋆落得最后的下场,都是他自作自受,他若是没有动不该有的念头,桑序灵也不会逼他那么做。 桑序灵知晓全程,但是并没有阻止或劝诫的打算,只是冷眼旁观罢了。 毕竟桑序灵跟恒鋆素不相识,她也没有劝他向善的义务。 没有一巴掌把他拍死,已经是桑序灵心善了。 恒彩似乎依稀明白了桑序灵这么做的目的,她将符箓收起来,“愿你平安……” 桑序灵想要去的是冥府最中心的位置,黄泉道只是边缘地带,她要跨过重重危险才能到达最后的目的地。 她拿出了从恶食城主那里借来的渡魂灯,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微弱的光芒堪堪将桑序灵笼罩其中。 她就像是暗夜中的萤火虫,格外的显眼。 这样的黑暗本该辨不明方向,但若是借着那微弱的灯火低下头去看,也能看到细微的区别。 脚下踩着的很像是硬石板,但眼中看到的却是一簇簇瘦弱的,刚刚发芽的植物。 盯着看久了,就能看到那些细小的植物在舞动着。 若是再蹲下身去,剥开外面的表皮, 就能发现里面住了一个个的小人。 那些小人跟人的外表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相较于正常人的身高,它们要小上许多倍。 它们漂亮,脆弱又瘦小,好似天生就是被人用来欺负的。 可若是有人敢对这些小东西动手的话,那就是真的着了它们的道。 冥府中的所有东西都不容小觑,路边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物,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桑序灵目不斜视,脚步不急不缓的往前走着,她不像是沙漠中迷路的旅人,她异常清晰自己该去向何方。 黑暗处,无数的小人主动剥去外壳,探出头来看着桑序灵,它们比外面的恶鬼更加可怜,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地方见到生人了。 桑序灵的到来,让这些小人发出了兴奋的叫声,一个一个传下去,连成了片,细细弱弱,像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声音不大不小,可在这样的地界,却总是会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不安的气氛在蔓延,行走在陷阱中的猎物知道,猎人已经在开始收网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黑暗的空间里渐渐出现了红色的光点,在桑序灵踩在那片土地的时候,它们就像是游戏中的亮格,敏锐的发出光芒。 一开始还只是桑序灵脚下的那一块地方,越往里面走,光芒被踩踏后,扩散的范围就越大。 到最后那些光完全盖住了桑序灵手中渡魂灯的亮度。 桑序灵能看见脚下标准的五瓣花,花瓣是红色的,圆润娇嫩,透着股纯良无害的味道,可是它们的颜色实在是太过鲜艳了,让人不敢触碰。 桑序灵呼出的阳气带起的风,在这片花海之中迅速扩散,带起整朵五瓣花,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 五瓣花,每一朵都藏着不知名的东西,它们的花蕊是黑色的,丑陋的五官隐藏在花蕊之下,视线牢牢锁定在桑序灵的身上。 它们的声音很微小。可汇聚在一起的时候,足够让人听见,温柔而流畅的声音响起,引诱着每一个过路人堕落。 “留下来留下来……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东西。” 像是要证明真假,那被风吹成一团的花朵不停的变换着形态,鼻尖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它们想要将桑序灵拉入幻境之中,让她死在幻境里。 桑序灵驻足静静看了一会儿,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突然一双漂亮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还是那温温柔柔,让人生不起防备的声音,“你不喜欢吗?你看他们多美呀!你若留下来,那这些人就都是你的,你将是他们的一切。” 幻境之中,是很多长相出众的男人。 在这些小怪物的意识之中,桑序灵所面对的环境跟真实世界中所经历的一切相差无二。 但在桑序灵眼里,却像是看了一场投屏电影,对她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反倒是肩膀上的那只手更能引起她的兴趣。 桑序灵笑着道:“我对它们不感兴趣,但是我对你可是兴味十足呢。” 那只手颤了颤,似乎是想要收回去,桑序灵握得更紧了,“不是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怎么到你身上就不行了?可我偏偏最想要的是你呀。” 她突然转身,手中出现了一张符箓,符箓是硬的,白金描边白玉为底,银光流转间仿佛活了过来。 这一看就是极高品质的符箓,桑序灵身后那花头人身的怪物被成功困住。 第461章 怪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出了凄厉的长啸,簌簌的声音再次响起,底下脆弱娇小的红花一瞬暴涨。 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食人花。 桑序灵并不在意那些大红花,他还十分专注的收拾着眼前的这个怪物 这怪物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跟那过年要杀的年猪似的,十分难按。 她手中符箓化成的银色的笼子,险些就要被这怪物给冲破了。 桑序灵干净划破手指将血滴在了怪物的脑门上,一阵白烟冒起怪物的叫声更加凄惨痛苦,它受到了重创,很快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桑序灵也有些诧异,没有想到自己的血对这种怪物会这么有效果。 它迅速收拾了这个大红花怪,挖走了一大块地皮,然后溜之大吉了。 大红花怪是那片红花海中最有灵性,最有实力的怪物,连它都不是桑序灵的对手,剩下的那些小喽啰根本也留不住它。 原以为这冥府危险重重,没想到放在桑序灵身上,却是如鱼得水。 那些怪物对付她的手段,尤其是制造幻境攻击人的神魂以及意识,对别的修士来说或许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但是桑序灵精于此道,那些鬼怪用在她身上的手段,她一眼就能识破,压根不会上当。 反而是那些鬼怪,原本以为是高超的猎手,最终却成了桑序灵盘中的美味。 她的众生碑,可正缺这些上好的魂体呢。 一路上但凡是犯到桑序灵手中的魂体,她一概却之不恭,收入囊中,这简直成了她一个人的饕餮盛宴。 就算是遇到那些厉害一点的恶鬼,只要桑序灵放出身上的凤凰神火或者是自己的血。 就能威慑那些虎视眈眈的恶鬼,让它们不敢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围攻桑序灵。 就这样,桑序灵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的找到了她最需要的往生池。 往生池是冥府的著名景点,有无数鬼差驻守,孟婆就像是那个售票员,眼前的游魂喝了孟婆汤之后才能放它们进入往生池去参观。 这个修仙世界运转已经好多万年了,所以往生池的规模也很大。 桑序灵身上阳气太足,对于这些阴魂来说,就像是那炙热的太阳,高悬天际,无处可躲,所以她一出现就引来了一阵骚动。 多少年了,它们还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修士,看着修为也就那样,她究竟是怎么到达的往生池呢。 但是不管怎样,它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闯入者给轰出去,或者干脆就让她留在这冥府重新投胎转世。 不行不行,这修士竟然敢擅闯冥府,那就不能让她死的那么的轻松,要把她打入无尽炼狱之中,日日遭受各种刑法加身。 桑序灵凌空而立,在被阴差包围之后,她才将目光从往生池上收回。 “我要借往生池一用,还望诸位不要阻拦。”桑序灵开口道。 原来这不是所谓的修士闯入冥府,还是冲着它们最神圣的往生池来的。 往生池是她想用就能用的吗?简直就是笑话,桑序灵这话犯了众怒,就连孟婆都不盛汤了,要亲手解决了桑序灵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修。 桑序灵笑着道:“诸位先别激动,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或许你们就愿意了。” 桑序灵将一直在体内的金色莲花拿了出来,金色莲花刚一出现,那些将桑序灵团团围住的阴差,就纷纷从半空中坠落,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连孟婆都半跪在地上,十分艰难的抬起头,想要去看看那莲花是什么东西,只是莲花散发出的光芒如日般耀眼,多看一眼都能刺瞎人的双目。 她不敢再看,只能低下头颅,暗中通知自己的上级,如今这个情况她处理不了,必须找更厉害的人来才行。 桑序灵对如今的情况并不意外,她在那些阴差被压制的时候,就飞身到了往生池的上方,祭出众生碑,带着它投身入往生池中。 往生池有洗涤灵魂的作用,桑序灵并不是灵魂体,她这样的行为跟送死没有区别。 在她进入往生池没有多久,半空中的金色莲花就慢慢消失,底下的那些灵魂恶鬼终于能得到了片刻喘息。 孟婆从地上站起身,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神色不明,她看着不起眼,可也是自上古就存在的神祇。 就连神器说不定都奈何不了她,但那金色莲花真的压的她喘不过气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个贸然闯入冥府的人,她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 等待着投胎转世的鬼魂们还没有把气喘匀,就再次感受到了恐怖的威压。 这威压让一众鬼魂战战兢兢。 竟是十方鬼帝竟然齐齐出动,是因为那个金莲…… 孟婆的脸上出现了一阵空白,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实在不敢确认。 往生池中,更准确的说,是在众生碑之中,桑序灵所在的位置一片虚无,这是她打算建造小世界中往生池的地方。 先是抽取一部分往生池中的水,注入这虚空之中,可往生池水被桑序灵引入小世界没多久,就化作了一片虚无,什么都没能留下。 桑序灵不死心,继续尝试,这一次,她将一路上抓起来的鬼怪用上,先摆了个阵,然后将它们当成盛水的器物,再注入往生池水。 这回,池水倒是留存了一会儿,但是那盛水的器物却仿佛是竹编的篮子,根本留不住水,到最后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桑序灵看着重新变得虚无的地方,像个木头人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在思考,为何会这样。 系统这时候开口道:【宿主,往生池的存在跟魂体息息相关,它是让人鬼两界能够循环往复的器皿,你要不然试试抓几只小世界的魂魄来试试?】 桑序灵的手指动了动,却暂时没有那么做,万物起源,一阴一阳,生生不息。 这往生池是怎么来的呢?它能够洗涤人的灵魂,带走它们前世的七情六欲,让它们回到世间,以新的身份开启新一轮的轮回转世。 外面的往生池用了那么多年,其实已经不干净了,积累着魂毒,而众生碑中的,是新的小世界。 它或许承受不住往生池水,或者是正在孕育类似于往生池的东西。 第462章 十方鬼帝 贸然引入外界的东西,对这个初生的小世界来说,是负累,所以它才如此抵触往生池水,所以桑序灵才留不住它。 桑序灵想了想,也没有再强求,她盘腿坐下,扯出自己的神魂,那就用自己来试一试吧。 她要将小世界跟外面的往生池连接在一起,以她为媒介,那在外界消失的金色莲花成为她的莲花座,为她提供助力。 严格来说,这两个世界都是她创造出来的,所以她亲自动手成功的几率会比较大。 外界,冥府的一群掌权者只是将检测到异样的那块往生池圈了起来,正常的投胎流程并没有被耽误。 他们像是一尊尊煞神一般守在往生池水边,本就寂静的投胎队伍更是连声都不敢出一句,这些鬼魂对十方鬼帝有着天然的畏惧。 孟婆看着往生池,回头问道:“就这么放任下去,不管她了吗?” 十方鬼帝的目光放在孟婆身上,看得她头皮发麻,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没有再问。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平静的往生池发生异变,十方鬼帝齐齐站起身,将目光投向池水。 其他鬼差也团团围住往生池,禁止排队的鬼魂再跳进去。 一望无际的池水以桑序灵为中心,荡起层层波澜,最后形成了一个个水底漩涡,没过多久,透明的水波就将整片池水包围住,像是半个切开的球体。 这一次,即便没有鬼差围着往生池,这里也不再对任何生灵开放,就连十方鬼帝也进不去。 “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鬼结结巴巴的问道。 它可是等了好几百年才等到了这次投胎转世的机会,它生怕是往生池水出了什么问题,让它再等个几百年。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响起,就连孟婆都看向了十方鬼帝,想要从他们这里知道往生池水为何会发生如此变化? 但十方鬼帝只是静静的盯着前方,并没有为她答疑解惑的心情。 十方鬼地抬起手,缓声命令道:“所有人即刻退去,不得逗留!” 鬼差们虽然惶恐,但它们还是强制镇定下来,上前去驱赶那些鬼魂。 可好些鬼魂不肯走,有的还想不管不顾的往下跳。 这样明显违反规定的刺头,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灰飞烟灭。 上头的修仙界都没有什么好人,它们还指望阴曹地府能宽宥它们吗? 死去的鬼魂再无来世,那酷烈的举动,成功威慑到了剩余那些不肯离去的鬼魂。 再等等就再等等吧,总比魂飞魄散的好。 所有人都离开了,在场只剩下十方鬼帝。 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人开口打断了这气氛,那鬼帝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怕惊扰到什么神圣的东西似的,“听它们说,那是个女子,你们说是她回来了吗?” 它话音落下,暂时没有人接话。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鬼帝也不在意有没有人理会自己,他接着又道:“不是她也是跟她有关的人,那气息我不会感受错的。” “等那人出来,你们想如何处置她?” 这一次终于有人接话了,“往生池也选择宽恕她、接纳她、纵容她。” “她是往生池选择的人,所以我们没有权利去处置她,反而要好好的将她送出冥府。” 那方鬼帝说完,左右看了看,“这里不需要有那么多人守着,你们可以先回去了,我留下来。” 他话说完也没有人动弹,没有人选择在此时离去,想要修炼,他们有的是时间,但若想见她一面,这个机会可遇不可求。 不管那人究竟是不是她,他们都想要见见她。 好在往生池的异象并没有持续太久,那倒扣在往生池上方的水幕,化作了点点细雨重新回归池中。 十方鬼帝发现,那往日已经呈现出墨色的往生池变得洁净了许多。 里面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魂毒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净化。 十方鬼帝呼吸一滞,都从各自的脸上看到了惊讶,他们费尽心力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既然在一个平常的日子迎来了转机。 是那个女子带来的,若是方才他们只是怀揣着期望,希望这个闯入冥府的女子就是那个人,那如今看到往生池的变化后,他们已经能够断定,她就是她。 多少年了,她竟然真的重归于世,难道是早就预料到世间有一场浩劫,所以再次降世,护佑苍生吗? 当初初代神主陨落之后,下界凡尘的大部分不知情的愚昧群众,对于初代神主的死亡欢呼雀跃,觉得慕惊行弑神的举动大快人心,是替他们凡人争光。 只有这些自天地初开之时便跟着神主的神祇,仍旧从心底里信仰着祂们的神。 哪怕祂们的神偏爱弱小的人类,常常为了人类出头,惩罚跟她同类的神族,祂们也对她生不起厌恶之心。 对于初代神主,祂们只有打心底里生出的亲近跟崇拜。 那时候如果能跟神主见面说话,对祂们来说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 其实现在也一样,只不过他们没有机会了,因为初代神主早在数万年之前就已经陨落了。 十方鬼帝是没有机会面见初代神主的,他们在这个时代是强大的神祇,但是在那个时代,在众神存在的时代,他们算不得什么,也没有面见神主的机会。 活的久就是好呀,那些强大的神祇基本已经陨落,他们因为神阶不高,所以活了下来,由此才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偶像。 “神主……她……她要出来了。”有人开口说话,因为实在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 桑序灵被托上水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岸边翘首以盼的十方鬼帝。 她还以为这几个是来捉她的,她刚要再将金莲拿出来威慑底下的人,却见十方鬼帝齐齐躬身行礼,“我等见过大人。” 世间已经有了新的神主,她也被收回了神格,不适合再像以往那样称呼她为神主了。 其实称呼桑序灵为大人也不太妥当,毕竟她只是个修士,但十方鬼帝觉得她当得起,她便当得起。 桑序灵因为他们的举动再次愣神,见他们没有恶意,她也就没有拿出金莲,而是同样对他们回了一礼。 第463章 任我取用 “晚辈不敢当,晚辈只是一介凡人,怎能受鬼帝行礼。” “您当得起!”他们又齐声道。 当初青神在得知她的身份之后,也是这么个态度。 他们执意如此,桑序灵也没有再去纠正,“晚辈借往生池用,耽误了冥府的事,所以顺手便替你们解决了一些麻烦,还望诸位鬼帝不要见怪。” “不会不会!”十方鬼帝立即道,就她耽误的那点事儿,跟她解决的麻烦相比哪儿还算事儿呀。 她帮了冥府大忙,理应是他们感谢她才对。 桑序灵见他们没有生气的迹象,于是坦白道:“晚辈在往生时留下了一些东西,暂时还无法取走,还望诸位鬼帝警告手下,任何人不准靠近池中阵法处。” “不是我要霸占那里,是那个地方危险,我怕有鬼魂不小心卷进去,生死不明。” “作为答谢,池水中的东西会持续性的净化往生池中的魂毒。” 对于桑序灵交代下来的事情,十方鬼帝无有不应。 桑序灵并没有多逗留的打算,她即刻便准备离开冥府,她要是不走的话,那些等待着投胎的鬼魂该骂她了。 在她要走的时候,十方鬼帝叫住了她,倒不是要找茬,而是想要感谢她。 他们要送的,正是之前隋念安用在她身上的沉府阴水。 沉府阴水难得,隋念安历经九死一生,才得了拳头大小,还全都用在了她身上。 如今十方鬼帝直接将她带到了沉府阴水的所在地,让她想拿多少拿多少。 沉府阴水亦是一望无际,水面上伸出一条条胳膊,它们五指成爪,像是隐藏在水中最高超的捕猎者,随时准备将贪婪者拖下水杀死。 这些手很诡异,一旦被抓住,就会被冰寒阴气缠住,身体僵直,猎物没有任何挣扎的可能,就会被拖入沉府阴水中。 所以它异常珍贵难得,沉府阴水很危险,但以为它显著的效果,很多人即便知道它很危险,也会前赴后继的来送死。 水中的怪物,不管是人是鬼还是神,它们都不放过,数万年来,这里不知道交代了多少条命。 桑序灵看了看沉府阴水,又看了看十方鬼帝,试探道:“真的任由我取用吗?” “自然,你若是有能耐,就是将沉府阴水全部带走,我们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桑序灵笑了,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这可是好东西啊不拿白不白。 打铁还需自身硬,不然机会来了也抓不住。 桑序灵的实力,放在如今的修仙界,虽然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但是放眼历史长河,跟来到此地想要拿取沉府阴水的天才相比,她实在算不上厉害。 但是她有外挂呀!她还有主角光环呢,不然为什么生死线上走了那么多次,她都还好好活着。 主角就是做什么都能成功,就是能时刻打脸那些胆敢看不起她的人。 当然,十方鬼帝不是小说中那些让主角打脸的炮灰角色。 他们是真的不在意,如果他们有能力,直接把沉府阴水全送给她都没有问题,反正这东西当年也是因为她才存在的灵宝。 桑序灵拿出水灵珠,又用苍生笔在上面画下繁复的阵法,接着她收回苍生笔,将水灵珠扔到沉府阴水上方。 下面的沉府阴水便像是受到了召唤般,争先恐后地冲向水灵珠。 一处发生变化,整片沉府阴水都变得波涛汹涌起来,甚至无风起浪,掀起的浪花足有十几丈高,狠狠地拍向岸边。 那密密麻麻朝上伸去的手,像是水中飘荡的水藻,也被一并带起。 相信一旦让它们触碰到活物,这些“水草”就会“活”过来,将活物缠绕包裹着拖向幽暗的水底深处。 十方鬼帝齐齐抬手,布置了一个结界,让那些水中的怪物无法沾身。 桑序灵足足收取了一半的沉府阴水,才将水灵珠收回来,上面的阵法已经在变淡,她又加固一番才作罢。 其实桑序灵如果愿意的话,她完全有能力收走所有的沉府阴水。 但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不需要那么多东西,就让它成为可持续资源吧。 在桑序灵离开之前,十方鬼帝还给了她一块令牌,持有那块令牌,她就可以随时出入冥府任何地方。 别处他们不清楚,但是冥府会永远对她敞开门户。 往生池边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样子,鬼魂们都在有序排队,等待着投胎,只有常年在冥府的骨干人员,才知道往生池中究竟多了些什么东西。 众生碑被桑序灵留在了往生池之中,等时机成熟之后,她自会收回众生碑。 桑序灵再次从冥府踏足仙域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年,荒山变得更加荒凉,脚下原本松散的黄土结成快,变成了暗红色。 连风中都是萧索的味道。 只一眼,桑序灵就看出来了,此地应当是发生过一场战争,这场战争规模不小,毕竟就连脚下的土地都被血液染红了。 桑序灵再抬脚,身影就出现在了恶食城外,她感受到自己的那具分身已经消失了,这里肯定是发生了一场大劫难。 曾经的恶食城,城墙高大坚固,宏伟巍峨给人压迫感。 可如今的城墙坑坑洼洼,摇摇欲坠,城门紧闭,杜绝一切外人进入,再没了等待坑游客的士兵守门。 桑序灵蹙眉,她抬起手,隐藏起来的庞大阵法被触动,显出形来,敬职敬责的防止一切外来人员闯入。 秋末的风已经变得凛冽起来,尤其恶食城这种边城,吹来的风并不温和,而是异常强烈,带起的飞沙走石砸在各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树枝上的枯叶被风带走,让本就枯败的树木变得更加光秃秃的,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颓败阴森,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半空中被风吹来了一个脏兮兮的枯黄之物,桑序灵见状,抬手接过,那不是什么枝头干枯的树叶,而是残缺不全的纸钱。 系统这时候开口:【这里前不久好像死了很多人,眼前的上古阵法是用来压制邪物的,并且是由多个强者联手布置下来的。】 【被困在恶食城中的怪物,一定不简单!】 第464章 她看着不是坏人 桑序灵手一松,被她接住的纸钱就被风带走。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呵斥声:“前方何人?!此处乃是禁地,速速离去!” 他们奉命来巡防,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更别说是其他人的性命了。 他已经警告过了,是那人迟迟不肯离去,那就不能怪他出手无情了。 恶食城当初发生的事情,整个仙域哪有不知道的。 那个女子出现在这里,说不定真是别有用心。 想到这里,游傲当下也不再留手,掷出长矛,要将闯入者杀死。 桑序灵自然知道那些人的存在,她缓缓转过身,本想着问问这里发生了何事,一根长矛就到了跟前。 最后在距离她三尺之外停下,然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正跟在长矛后面的游傲突然停下,他抬起手,让后面的人也停步,然后迅速换了个手势,整个队伍便非常有序且迅速的撤离。 他扔出去的长矛可是不得了的法器,攻击性极强,但是在对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时,竟然都近不了她的身。 游傲一下子就确定了,就算他们这些人全都加起来,也不是前方那位女子的对手。 与其去送死,还不如就此保存实力,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他撤退的时候还不忘发送信号,找更厉害的人来对付桑序灵。 他身为小队长,在队伍中那是一等一厉害的人物,但是在整个组织里他就只能算中等水平。 组织里一定会派人来对付被他甩开的那个妖女。 游傲暗自庆幸自己反应迅速,保住了整个巡防队伍,没等他高兴太久,前方就出现了一位青衣女子。 游傲愣住,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应该被他们甩到身后的人已经消失了,但眼前这女子必定就是刚才那位。 好快的速度,游傲心绪纷杂,但大抵只有一个念头最强烈,那就是他们这个巡防队似乎要交代在这里了。 若是真的要死,那也要死的有气节,不能向敌人低头,死之前还要威胁一下面前强悍的敌人,说不定她听到了自己身后的强大势力后,能够心生忌惮,从而放过他们。 诶,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不管怎样,尽量拖延时间,或许到时候还能等到救援。 游傲还没来得及开口,前方不远处就传来了女子轻缓悦耳的声音,“你们是何人?恶食城为何变成了如今这样?” 桑序灵说着话,转过身,露出了那张堪称仙姿玉貌的容颜来。 为首的游傲在看到她的脸之后愣了一下,不知怎么的,松了口气,就这张脸而言,她看着就不像是坏人。 但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竟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还是不是仙域的人?” 桑序灵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她态度平和的回答道:“前些日子我在闭关,今日才出来。” “原想回恶食城寻友,却不料……” 听到桑序灵的解释,游傲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这个巡防小队的命是保住了。 心情一好,他就十分热情地替桑序灵解释清楚了所有来龙去脉。 原是几月前,恶食城中就出现了一种不知名的怪物,那怪物十分危险,能控制修士,被他们附身的人,都会逐渐失去自我,沦为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原本那怪物早早被人发现,并未对恶食城造成什么太大危害,可城中有一恶人,也同样知晓了这种怪物的存在,就偷偷捉住怪物,想要用它来报复仇家。 这怪物带有几分灵智,在沉寂过一段时间之后,被怪物附身的人就不会再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身体会一日差过一日,仿佛是生了病。 没过多久就死了,其实这死了也不打紧,但谁让那怪物狡诈,被它附身过的人,也会携带某种毒素,悄无声息地侵害人的身体,然后集中在一日突然大规模爆发。 那些失去理智的人拼命地往人堆里跑,还有往外面跑,就专门找生灵密集的地方自爆,让那些生灵继续将这种毒素扩散下去。 恶食城中的人没了十之八九,为了防止那不知名的怪物还有毒素危害整个仙域,就由四大世家和那些有声望的仙门联合在一起将此城彻底封住,不准任何人进出。 游傲说着看了一眼城门,“你不知道当时城里的人挣扎的有多激烈,好在是正道更胜一筹,才彻底镇压了这些祸害。” 他说完之后突然意识到,桑序灵的好友似乎还在城内,说不定那好友也是被强行镇压的一员呢。 所以她不会恼羞成怒,要为好友报仇,然后先拿他们开刀吧? 想着,游傲又放心下来,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应该很少,总不能让他碰上。 再说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她要报仇也应该找上头的人,他们这些人只是在服从命令罢了。 怕桑序灵反应过来他们可能是仇人,游傲不敢停,疯狂为桑序灵普及那怪物的危害性。 桑序灵抬手,制止了他喋喋不休的话,“恶食城主呢,她也被封在里面吗?” 游傲顿时瞪大眼睛,“你说的好友,不会就是恶食城主吧!” 桑序灵神色淡漠地睨了他一眼,“不行吗?” 游傲赶紧摆手,讪笑道:“不是不是!” 知道桑序灵跟恶食城主可能是朋友关系,所以他说话也尽挑好听的说,“那恶食城主她……她人脉广人缘好,很多人都为她做担保,所以她不在城内。” “至于那日之后她去了何处,我就不得而知了。” 游傲小心地瞅了她一眼,开口劝道:“前辈,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您还是速速离去吧。” 桑序灵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理会游傲,她在跟系统交流,“依依,你可知道城内的是什么东西?” 【宿主稍等,系统正在分析……】 游傲不明白桑序灵为什么还不走,但见她一副沉思的模样,他也没有催促,而是默默远离,省的一会儿上头的人来了,她抓他们当人质。 【宿主,系统根据已知资料分析,查到了有十几种会造成这种情况的怪物,其中最有可能的怪物名叫花根子。】 第465章 花根子 【它是一种植物,异常痴迷于繁衍,任何生灵都会成为它们的传播媒介,被它进入体内之后,花根子就会吃掉被控制人的脑子,操控他们的躯体,让他们寻找肥沃的土地。】 【在寻找到合适的土壤之后,它们就会操控他们自爆,用他们的血肉,为未来的生长提供足够的养分。】 【花根子传播速度极快,并且懂得隐藏,很难完全清除,只要跟它接触,就算不通过呼吸道,它也能进入生物体内。】 【就算是灵力也隔绝不了,这东西顽固难除,最重要的是它不应该出现在仙域,它来自星辰界。】 那又是一个封闭危险的新区域了,在那里几乎没有修士可以存活。 “它能通过眼耳口鼻和皮肤进入人体,那如果从头到脚都罩着衣服,它们还能突破吗?” 【它们很微小,进入人体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桑序灵环视一圈,总觉得这个世界快要完蛋了是怎么回事,还有封闭的星辰界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星辰界最开始生于修仙界,又是个独立的地域,里面五毒俱全,什么强大难缠的生物都被划分在了星辰界里。 那里生存环境恶劣,所以里面的东西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一切机会繁衍生息。 对于修仙界来说,花根子就是外来入侵物种,它们在这里基本没有天敌,此处是它们扎根生长的温床! 这一会儿功夫,游傲已经跟桑序灵拉开了一段距离,而他叫的帮手也已经赶来。 隋桐清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开口道:“桑序灵?” 听见声音,桑序灵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女子,来的是隋家的人,但她并没有看见隋念安。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隋桐清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 桑序灵在仙域的名声很大,往日游傲只听过她的名号,并未见过她的样貌,如今一见,跟很多人一样,他觉得桑序灵的样貌跟她做下的恶事并不符合。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恶人,桑序灵没有理会隋桐清,游傲便主动解释道:“隋少主!她说她到恶食城是要寻友,她的友人就是昔日的恶食城主。” 他对隋桐清的称呼,引来了桑序灵侧目,“你叫她什么?隋少主……隋家少主不是隋念安吗?” 之前跟她聊天,游傲都习惯了回答她的问题,于是开口道:“隋念安他勾结魔道,残害自己的父亲,一个月前就已经被隋家除名追杀了,现任少主就是……” 气氛有些不对,游傲闭嘴,隋桐清也紧盯着桑序灵,背脊有些紧绷。 桑序灵根本不信他会做出那种事情,他出生后父亲疼爱,康庄大道就在脚下,怎么可能会做那种自毁前程的事情? 桑序灵盯着隋桐清问道:“隋念安现在何处?” 隋桐清嗤笑一声,“我怎么知道那个贱……”种。 眨眼间,桑序灵就出现在她面前,抬手就能掐住她的脖颈,她只是用很平淡的目光看着她,那个词她就说不出口了。 她自恃天赋异禀,修为出众,但是在面对如今的桑序灵的时候,她却连跟她交手的勇气都没了。 在回雪书院的时候,她们两人的实力还不相上下,这才过去多久啊,她就站在了她触手不及的高度了。 从她后来做的那些事情,还有知情人的只言片语之中就能窥探到几分她可怕的实力。 更何况,桑序灵在冥府走那一趟,实力也来到了仙皇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跨入仙帝境。 这样的修炼速度旁人连想都不敢想,是说出去会被骂吹牛的程度。 “你这么有能力就自己去找他呀,反正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然我定会手刃他解恨!” “我会找到他的,你也好自为之。”说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恶食城,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游傲上前两步,指着她刚才站着的地方,开口问道:“就这么放她离开了吗?” 隋桐清看游傲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痴,“不然呢?你能制服她?” “不能……”游傲低头摸着鼻子,回答的很干脆。 隋桐清想起她离开之前,看了眼恶食城,她也就低头看了去,其实她有些不明白,她跟隋念安不对付,如今有可能是设计他众叛亲离的人。 他们的关系那么好,桑序灵怎么不趁此机会为他报仇,杀了她呢? 隋桐清的脸色陡然变得极其难看,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屑于对她动手,要把她留给隋念安,让他报仇?! 她绝对不会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若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她也绝不会让自己落在隋念安的手里。 这个世上谁都可能杀她,但绝对不能是隋念安! 隋桐清甩袖离开,回去之后又发布了很多道追杀令,将悬赏金额也提高了,争取在桑序灵找到隋念安之前杀了他! 她就是不甘心,她就是嫉妒隋念安,从小就嫉妒他,凭什么呢?明明她娘才是父亲的妻子,凭什么父亲最疼他,就连家主的位置也想交给他。 那她呢,为了得到父亲的关注,她从小就努力修炼,不敢有片刻的懈怠,可却总是比不上隋念安。 她一直就活在他的影子里,所以只有隋念安彻底死掉,她才能获得新生…… 桑序灵离开之后,先观望了一下隋念安的命星,发现他的的命星还亮着,那就代表人还活着。 只是暂时算不到他的位置,就连对话也停留在了一个月前。 桑序灵还尝试着联系了苏阮阮,也没有消息传了,但是命还在,她活着就行。 苏阮阮修为高,只要不是对上先前的那个黑影人,怎么都能保住命。 她应该去找下一个神器了。 可是…… 桑序灵终究是放心不下,想要先找到苏阮阮跟隋念安。 只是她还没有找人的头绪,就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那是一种预警。 系统也在这时候开口,【气运之子在死亡。】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不在少数,是谁值得系统专门提一嘴呢。 其实就算是系统不说,桑序灵也大概猜到了。 第466章 你可愿臣服 桑序灵有了目标,当即朝着登仙台赶去,以她如今的修为跟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登仙台。 登仙台连接着仙凡两界,慕惊行是想用下界气运之子来打破两界之间的平衡,让两界共通。 登仙台上阴云密布,脚下的土地皲裂,隐隐透出天光来。 “他太急切了,计划提前太久。”桑序灵看着眼前这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开口道。 气运之子的死亡可是比故事线中提前了几百年。 想了想,桑序灵祭出九转日月轮,“剩下的神器还没有找到,这世界可不能这么快乱啊。” 陆陆续续还有其他人被异象惊动,赶往了登仙台。 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隔开了一段距离,谁都没有贸然出手阻止。 就连桑序灵都没有,她在九转日月轮的加持下,算出来了那个陨落的命运之子正是苏阮阮。 桑序灵的指尖顿了顿,眉头蹙起,不对,她还没死,是有人在下界用夺走的属于她的气运试图打通两界。 她们两人距离近了,桑序灵也感应到,苏阮阮或许此刻正在下界。 桑序灵突然改了主意,以往两界是不相通的,上来了就下不去,既然那人出力打通了下界,她便趁此机会,下去一趟,将剩余的气运之子掌握在自己手中。 本来这就是她突然的决定,自然比不过人家数万年的布局缜密,她不知道,那几个师弟,已经被送到了神域之中。 他们被封在冰棺之中,没有意识。 慕惊行也不看他们,只望着水镜中的人,笑着轻声呢喃道:“阿灵,你也知道我正在一步步走向你的吧……” 登仙台碎成了粉末,强烈的光芒覆盖了站在登仙台周遭的所有人,这让慕惊行眼前的水镜也受到些影响。 但是这样意外的状况并没有让他生气,相反,他脸上的笑容又扩大几分。 身上束缚他的无形锁链又断掉几根,他怎能不开心呢? 登仙台上的光芒消失,在下界等待已久的修士们迫不及待跟着最强大的两个神秘人冲向仙域。 听说那里的灵气更加浓郁,功法秘技更加玄妙,是上等的修炼之地,遍地都是宝。 他们怀揣着激动忐忑的心情冲向未知的领域,却没想到才刚吸到仙域的空气,就被强悍的力量按在了地上。 他们以为自己是鱼跃龙门,未曾想上方等待的猎人正准备收网呢。 面对仙域的修士,他们没有半分反抗之力,只能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趴在那里,跟叠罗汉似的,身上叠了一层又一层的人。 桑序灵不关心这些人,她看到了之前的神秘黑影人,不过也只是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因为她拦不住他,所以就没有在他身上多费心力的打算。 她只关心苏阮阮的去向,原本以为她失去了作为气运之子的气运,那人就不会再找她麻烦了,没想到她还会被抓住,带去下界。 桑序灵稳稳接住苏阮阮,她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她就晕了过去。 桑序灵暂歇了下界去的心思,她又等了会儿,直到有人布阵封印了这处通道,她都没有见到曾经的师弟们。 其实见到那黑影人的时候桑序灵就大概猜到了,那几个师弟或许就在他手中。 “你带着他做什么?”慕惊行瞥了眼黑影人脚边昏迷不醒的人,淡声开口道。 黑影人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断断续续道:“他身上……有她的气息。” 慕惊行闻言,轻嗤一声,“怎么?你这是嫉妒了,所以想杀了他。” “……不杀……”黑影人说话没了往日的流畅,反而像是年久失修从而生锈迟钝的齿轮,一句话说出来都要费些功夫。 “你以为这是她的好友,所以想护着他?”黑影人是他曾经的分身,他的所思所想,慕惊行一清二楚。 “那你倒是做了件对的事,这人是她废了半条命救下的,若是他不小心被你弄死,她该怪我了。” “毕竟我曾经答应过她,不动他。” 黑影人听完,缓缓低头看向隋念安,他救对了,她很在意他。 上方虚影处慕惊行那淡漠的声音响起,“既然他被你抓住了,那你就继续看着他,别让他死,更别让他出现在阿灵面前。” 黑影人皱眉,好不容易回到仙域,他本打算在向慕惊行复命之后,就带着隋念安去找桑序灵,把他给她的。 这样的话,她对他的讨厌说不定会减少几分。 黑影人不敢再想下去,怕被慕惊行察觉,他若是觉得他生出逆心,随手杀了他怎么办。 他不怕死,他只是怕不能在死之前再见她一面。 黑影人很惆怅,他将昏迷的隋念安交给了黑影凶兽,就马不停蹄地去完成其他任务。 他到了隋家,在他离开仙域之前,四大世家就已经有两家向他臣服,现在他来收服剩下两家。 此行目的地便是隋家,黑影人还不知道隋念安就是这家曾经的少主,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这是慕惊行的命令,是他必须服从的,谁都阻止不了。 黑影人的到来没有迎来隋家的迎接,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来了出战的人,他扫了一眼,没有动手,而是开口道:“诚服于我或者覆灭,你们选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结巴,那个总是跟着他形影不离的黑影凶兽就贴在他身后,跟他同步开口,那声音来自于它。 为首的是个少女,她柳眉倒竖,“我隋家是绝不会向你这个魔头臣服的!” 说话的正是之前总喜欢跟在隋念安身后的女孩。 黑影人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前两个家族臣服的太果断,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对于这种拒不配合的家族,要杀一儆百,灭了他们,后面收服别的门派就会更加顺利。 他抬起手,贴在他身后的黑影凶兽跳出来,迅速变大,准备大开杀戒。 这时候,有人出现了,还是个女子,她抬手将先前那个拒不低头的人一掌拍飞,然后对着他恭恭敬敬行礼。 “她只是我隋家的一个族人,说出的话算不得数,我才是隋家少主。” 黑影人身后的黑影凶兽顿时停止生长,黑影人看着她,“你可以做主?” “自然,如今的隋家,我是掌权人!” “那你可愿臣服……” “她做不了主!” 第467章 我要为他撑腰 桑序灵脚底下踩着朱雀,出场方式十分炫酷,这是苏阮阮的灵兽,最适合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了。 而苏阮阮,此刻正一脸虚弱地坐在桑序灵身旁,突破登仙台虽然没有要她性命,但是也让她修为大损,身受重伤。 桑序灵离开之后,她就留在恶食城,一心等她归来,却在恶食城外,碰到了被人追杀的隋念安。 彼时他身受重伤,状态不对,且隐隐有入魔的迹象。 苏阮阮出手救下他,带回去检查过后才知道,他是被人下了蛊。 隋念安清醒过后,得知是桑序灵让她在恶食城等候之后,便也留了下来。 他没有向苏阮阮透露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 苏阮阮也不是那种八卦的人,只是念在桑序灵待他好的份上,为他寻找治伤灵药,为他驱赶那些烦不胜烦的苍蝇。 后来恶食城出现了花根子,她记得曾经看到过的一本古籍中记载着这种小怪物,就出发去寻找能够制服它的东西。 隋念安原本是该留下来继续等着桑序灵的,但是在她离开没几天,他就被蛊虫控制,不知所踪了。 最后还是黑影人察觉到他身上属于桑序灵的气息,出手将他带走。 在黑影人手中的隋念安,除了发疯的时候会被放出来之外,剩余昏迷时间,都是黑影凶兽肚子里躺着。 苏阮阮就是在隋念安发疯的时候看到他的。 原本黑影人是打算将人舍弃在凡人界的,但是见苏阮阮也认识他,黑影人就认定他就是桑序灵的好友。 隋念安是主人计划之外的人,他就一直带着了。 在完成任务之后,黑影人还耗费精力再次保住了苏阮阮的性命。 他不想杀她,但是苏阮阮硬是跟着他,要让他交出隋念安。 其实在出登仙台的时候,黑影人看见了桑序灵,但是他怕她知道苏阮阮的状况之后,会对他动手。 黑影人不敢面对桑序灵,一心只想着逃跑,就把隋念安给忘记了。 他觉得可以利用隋念安去见她一面,跟她再解释解释。 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出现。 她的声音,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原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顿时萎靡下来,他僵着身子,连头的不敢回。 跟他形影不离黑影凶兽,受到主体情绪的影响,个头也矮了一大截,跟黑影人一样僵硬。 像是被冻僵的巨幅高级画报,总之就是没有以前那么凶恶跟生动了。 隋桐清看到桑序灵,脸色更加难看,“我隋家的事,与你何干?!” 桑序灵看了隋桐清一眼,笑道:“正因为这是隋家,我才要管啊。” “我看护了那么久的孩子,被人冤成那样,我自然要为他撑腰。” 若是没有隋念安,这隋家还在不在,桑序灵根本就不在意。 她原本预想的,属于他的路,该是平安顺遂地度过这一生,而不是如今这样被人陷害追杀到差点死掉。 桑序灵有点生气,然后她就指着黑影人,“你快将……” 她话还没有说完,黑影人就命令黑影凶兽将昏迷的隋念安给吐了出来。 桑序灵没想到黑影人如此配合,本以为要打一架呢。 她抬手,被吐出来的隋念安就即刻来到朱雀背上。 桑序灵再没有理会那些人,她自顾自蹲下身,查看隋念安的情况。 若是当初他没有将得到的那份沉府阴水给她的话,说不定也不会被算计。 桑序灵精致的眉头微蹙,心情有点不太美妙。 好在她有很多沉府阴水,桑序灵抬手,用沉府阴水净化他的神魂,吞噬那在他体内繁衍生息的蛊虫。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变得落针可闻。 在场最强大的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发出什么动静。 只有被隋桐清一掌拍飞的隋明月,在看见隋念安的时候,便不管不顾地朝他飞去。 她不认识桑序灵,但是看她刚才所言,是为了给隋念安主持公道的,那她应该不会杀她。 桑序灵也认出来了,这是当初那个跟在隋念安屁股后面的女孩。 她认识她,但是却没有让她近身。 这隋家的情况桑序灵不了解,还是等隋念安醒了再说吧。 隋明月被威压压在地上,这种程度的威压,并不会让她感觉到痛苦,只是让她飞不起来而已。 隋明月不甘地看着桑序灵的侧脸。 她想要突破威压,在储物戒中找宝贝的时候,看见被她扔在角落里的灵宝亮了。 这灵宝是用来寻找隋念安心心念念那个女子的。 隋明月猛地抬头,仔细看着桑序灵的眉眼,她意识到,这就是让隋念安产生执念的人。 那无限的勇气,在得知她就是隋念安苦苦寻找的人后,突然变得偃旗息鼓。 隋明月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敢再看桑序灵。 沉府阴水效果立竿见影,在蛊虫死后,隋念安就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黑血,那些黑血就是要排出体外的蛊虫尸体。 桑序灵拿出手帕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刚醒来的隋念安下意识想将来人推开的,但是在看清桑序灵面容的时候,就停下了动作。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女子,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许久没有正常说话,他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低沉,“姐姐……真的是你吗?” 桑序灵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当然是你的老大了,不然还有谁这么厉害呢。” 隋念安倏地坐起身,张开双臂要去抱她,但是下一刻就停了下来。 他身上都是血,太脏了。 隋念安收回手,只一个劲儿地傻笑着看她。 桑序灵也没有抱他,那些黑血都是虫子尸体诶,反正她不想跟虫子尸体亲密接触。 隋念安的开心并没有维持太久,有人出声谴责他。 他转过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正在家门口。 只一眼,隋念安就着急地抓住桑序灵的手,解释道:“姐姐你相信我,我没有害我的父亲!” 桑序灵带着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当然相信你了,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 虽然没有从头看到尾,那也照看过一段时间,她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第468章 先来后到 桑序灵抬眼,望向那不知何时转过身,盯着她看了许久的黑影人。 她站起身,开口道:“燕旌,先来后到,你先解决你的事情,我再解决我的。” 刚平稳下来的情绪一瞬间被抬起,在听到那个许久未曾听过的名字后,他悚然一惊,抬手挡住自己的脸,颤声道:“不是的,我不是燕旌……我不是他……” 他身后那缩小到几丈高的黑影凶兽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像是从它嘴巴里传出来的。 桑序灵眯了眯眼睛,属实是没有预料到眼前的场景,他的害怕甚至都映射到了那黑影凶兽身上。 他的举动让桑序灵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不是燕旌吗?那抱歉了,我可能是认错人了。” 原本她还不确认,但是现在是完全确定了,他就是燕旌了。 是那个被初代神主创造出来,用来试验天下大同的可能性的世界里的国师。 桑序灵话落之后,燕旌放下胳膊,抬起头应该是在看她。 他已经变成了一团人形黑影,头部的位置也是漆黑一片,根本没有五官。 但桑序灵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燕旌或许也意识到了,他失态的举动根本就是在欲盖弥彰,所以他恢复了正常。 他想见到她,以任何身份都可以,但唯独不想以燕旌的身份。 因为她见过以前的燕旌,那时候的他不是这样的,他还是个正常人,是个美男子,但现在的他却连人都算不上。 想要快速提升修为,成为仙帝境,这就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之后他还会更加丑陋,失去意识,彻底被身后的黑影凶兽吞噬,变成同它一般的怪物。 以前他对这个决定不曾后悔,可是如今,在桑序灵认出他,叫出他的名字之后,他还是后悔了。 世人皆爱美,她肯定也不例外,要是他能用以前那张脸见她,被她认出来就好了。 在这巨大的自卑慌乱中,他心中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竟然真的认出了他,还叫出了他的名字,这代表,他在她心中。 这对燕旌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你处理吧……”燕旌说完之后,就消失了。 他不敢在桑序灵面前多待,因为主人吩咐过,不要出现在她面前,这次偶然相见,他已经心满意足。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她记住自己这副模样。 他要想办法,把之前的那副皮囊找回来,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是假的,都比现在要强。 见唯一的阻碍就这么走了,桑序灵便带着隋念安大摇大摆进了隋家。 隋家的一众人都严阵以待,警惕地看着桑序灵。 跟在她身后的隋念安已经恢复干净状态,就是脸色还有些许苍白。 桑序灵并不将那些人放在眼里,即便这隋家将阵法打开,她都能做到来去自如。 或许隋桐清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浪费那由无数阵法师费心布置维持的阵法。 虽然她并不喜欢桑序灵,但她也清楚桑序灵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从她没有对隋家的人出手就可以看出。 明明有能力用强,但她偏要给隋念安洗清罪名,找出个真相。 隋桐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到时候她若真闹事的话,再把阵法开启也不迟。 她实在是太过自负了,真以为这里的阵法伤不到她吗。 隋家可是四大世家之一,不是外面那些三流门派。 隋桐清自动忽略了武家,桑序灵又不是什么神仙,当初武家参与了争夺神器的战斗,实力肯定有损,可她隋家却一直在韬光养晦。 真打起来,也绝不会像武家那样被灭族,他们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桑序灵的仇人那么多,背后有多少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在盯着他们,她真的敢为了隋念安冒这样的风险吗,隋桐清不信。 “你们的父亲呢,他是死是活?”桑序灵开口问道,她像个来做客的客人,姿态放松,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容。 隋桐清即便万分不愿,还是解释道:“家里耗费了许多灵丹妙药,才堪堪吊住父亲的性命,只是他如今仍旧昏迷不醒。” 桑序灵点了点头,未置一词,她并不在乎隋家家主是死是活。 若是死了,就用粗暴一点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若是活着反而麻烦一些,还要想办法将隋家老父亲给唤醒。 倒是隋念安听到隋家主还活着,松了口气,终究是养他这么大的父亲,感情很深。 因为隋念安是隋家主跟最心爱的女人唯一的孩子,所以他异常宠爱他,只等着日后将家族交给他。 隋念安看着隋桐清,“我要去见父亲。” 什么少主,隋念安根本就不在乎,他原本就志不在此,他只担心父亲的安危。 隋桐清对他翻了个白眼,“父亲变成这样,都是被你给气的,你有什么脸去见他?” 隋念安抿唇,再次强调道:“我要见父亲。” 隋桐清还想再拒绝,但是在桑序灵看来之后,她改了口风,神色冰冷地道:“跟我来吧。” 隋念安紧紧跟在隋桐清身后,很快就到了隋家主所在的院子,还没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药味儿。 “父亲!”桑序灵站在门口的方向,看到隋念安半跪在床边,而隋桐清则站在床脚,冷眼看着那一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对于这样一个偏心的父亲,隋桐清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她甚至觉得父亲死了比活着有用多了。 如今的少主是她,若是父亲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死去,那家主的位置也会名正言顺的落在她身上。 她倒是想要动手,可是这老家伙身旁的仆人看的太紧了,再没有给她下手的机会,就连她来看望这老不死的,那仆人也会在旁边盯着她,赶都赶不走。 药材更是不让她靠近。 其实随桐清想要坐上家主之位,如今的修为还不够格。 但是她才不管自己实力够不够,只要家主之位最后落在她头上就行。 谁能想到隋念安这贱种的命那么大,派去那么多人都没有杀死他,如今还让他找来了一个厉害的帮手。 隋桐清眼神有些空洞,凭什么呢?怎么所有人都向着他? 第469章 她的偏爱 她拼尽全力才得到的东西,他看一眼就有人双手奉上。 隋桐清当然会觉得不公平,不服气,她恨隋念安母子,是他们毁了她的家! 隋念安的母亲是个狐狸精,勾的父亲抛妻弃子。 隋念安也不遑多让,隋桐清看了眼门口位置的桑序灵,竟能获得她的偏爱。 隋桐清并不觉得她跟母亲的悲剧单单是隋念安母子造成的。 他们的父亲才是罪魁祸首,他没担当没能力,谁都被他辜负了,谁都被他伤害了。 到最后他倒是儿女双全,稳坐家主之位。 隋桐清觉得他不配做自己的父亲。 就算这一遭她失败了,也要带走几个人才是。 隋念安身为家族近百年来最出众的天骄,是真的有本事,即便桑序灵不出手,他也将隋家主给唤醒了。 隋桐清看见隋家主睁开眼睛,反而更加从容,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如今的少主之位,是她孤注一掷之后的结果,无论成败,她都已经尽力了。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再装作以前那副谦卑恭敬的样子。 她那个父亲反正已经知晓了她的真面目,何不让自己自在些。 隋桐清抛却了以往几十年来学习的礼仪,她毫无形象地倚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满脸嘲讽地看着那父子情深的一幕。 桑序灵也扶着苏阮阮坐在她身旁。 隋桐清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十分无所谓地移开了视线。 如今看来,桑序灵在乎隋念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隋念安在乎那个老头,这样的话,拿捏住了老头,就相当于牵制住了隋念安身后的桑序灵。 隋桐清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怎么看她都不吃亏就是了。 隋家主在那里跟隋念安说了好一会话,才想起隋桐清这个不孝女。 他昏迷至今就是拜她所赐。 这不孝女竟然敢趁他不省人事,将脏水都泼到隋念安身上,还派人追杀他,让他险些死在外面。 隋桐清的手段并不高明,所有虚伪的真相在隋家主醒来之后,都会被告破。 其实隋家主才是隋桐清最该除掉的人,隋桐清心里很清楚,但是她没办法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得手,才让他活到今日。 隋家主眉眼凌厉地望向不知悔改的隋桐清,“你这个孽障,还不过来认罪吗?!” 隋桐清闻言,施施然站起身,她随手拍了拍衣摆,嗤笑一声,“罪?我何罪之有,我不过是想要争取属于我的东西,这样是错的吗?” 隋家主看着隋桐清那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念她是他唯一的女儿,并没有因为她母亲做的那些事情而迁怒于她,从小便宠着她。 她自小便乖巧懂事,隋家主甚至没有跟她说过一句重话。 隋家主想不明白,他往日如此乖巧的女儿,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 隋家主心痛不已,再这样放任下去,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 他释放出威压,想要逼迫她下跪。 但是隋桐清背脊挺得笔直,半点都不想对他低头认错。 即便被迫压弯了腰,她的眼神也十分无畏地看着他。 她甚至还对着隋家主露出十足挑衅的笑容,“都是你的孩子,为何隋家少主的位置我不能争一争,我没错!” 对上隋桐清的目光之后,隋家主微怔,语气也缓和一些,“你想要可以跟为父说啊,为何要使这些下作的手段。” “下作?”隋桐清冷笑一声,“没有这些手段,你能看到我,能说出如今的这番话吗。” 隋桐清跪他太多次,如今真是不想跪了,她双手撑着膝盖,咬着牙站起身。 “你眼中只有那对贱人母子,可曾将我们兄妹放在眼中,你座下的位置,何曾考虑过我们?” “呵呵,枉你对那贱人如此无情,她还不是要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抛弃你,你对她付出真心,她却对你的真心弃若敝履,宁愿死,也不愿同你在一起。” “你也是个贱人,人家不稀罕你的爱,你还要屁颠屁颠地捧给她……” 隋家主越听,脸色就越难看,他怒喝一声,“你住口!” 同时一掌轰出,隋桐清原本就被威压压制的毫无行动能力。 这一击她完全来不及防御,她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于此同时,床上的隋家主也吐了血。 隋桐清看着那一幕,畅快地大笑出声,“你做夫君失败,做父亲失败,做家主也是如此。” 她抹去脸上的血,“我告诉你,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成,还是将家主之位传给我,我还能让你安享晚年。” 隋家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怪道她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因为握住了他的命。 “你这逆女,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将家主之位传给你!” 隋家主被气的又开始咳嗽,隋念安赶紧给他顺气。 隋家主看着眼前这个最疼爱的儿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去,将这个逆女抓起来,用她洗去你身上的冤屈,亲手夺回你的家主之位。” 隋桐清红着眼道:“他有什么资格处置我,你别忘了,我娘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私生子!” “凭什么踩到我头上,老家伙,既然不愿将家主之位交给我,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隋桐清知道在座的人拿捏她很容易,她也不墨迹,见隋家主没有松口的打算,当即就要跟他同归于尽。 “住手!” 隋念安闪身来到隋桐清面前,抓住她的胳膊,急声道:“我根本就不想当少主,你想要我可以让给你,不要冲动!” 隋桐清十分嫌弃地甩开他的手,“谁需要你让,这明明是我抢来的!” 他的举动耽误了隋桐清动手,隋家主抓住机会将她制服,让她昏了过去。 从进来开始,桑序灵基本没有说话,从头到尾她都在冷眼旁观。 他们父女之间的恩怨,应该自己解决,她只需要保证隋念安的人身安全。 见隋桐清晕过去,桑序灵站起身,将留影石丢给隋念安。 上面记录了进来后的所有画面,足够证明他的清白了。 事情解决了,桑序灵也该离开了。 桑序灵想了想,又给了隋念安几张符箓,足够保他平安了。 第470章 他只能止步于此 隋念安拿着那些高级符箓,怔怔地看向桑序灵。 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小声开口道:“姐姐你要走了吗?” “是呀,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也就不多留了。” 隋念安三两步跑到桑序灵面前,“姐姐,我……” 他想跟桑序灵一起离开,可是却听见了隋家主的咳嗽声,剩下的话他就没有说出来,就连目光都变得暗淡起来。 “在家好好照顾你父亲吧,你父亲比我更需要你。” “那……那等我父亲好了之后,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隋家主在后面清了清嗓子,“念安,日后你就是隋家的家主了,不可任性!” “我不想当家主,隋桐清愿意当,我可以让给她!” 隋念安还站在桑序灵面前,回头对他爹道。 “不行,她这种为了一己私欲就残害亲人的人,难堪大任,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隋念安还想再说什么,头顶却被桑序灵拍了两下。 桑序灵对着隋念安笑了笑,然后抱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 隋念安愣在原地,桑序灵对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离去。 这一次,隋念安没有再跟上去,只是满眼不舍的看着她的背影。 “姐姐!等我安顿好了,我就去找你。”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无所有的人了,在他的生命中,有了让他牵挂的人,所以他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桑序灵没有说话,她的脚步也没有停留,只是抬起手,对他挥了挥,跟他告别。 苏阮阮她不放心,就决定带着她一起走了。 她的身影消失的很快,没有任何留恋,隋念安脸上的面对她时温和的笑容消失,他心里难过,觉得她就像是一阵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风只会从他身边过,拂过他的身体,再坚定不移地奔向她的远方。 隋念安突然有些担心,他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这种担心也不是毫无来由的,他总觉得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隋念安很想参与进去,但是他回头看了眼隋家主,可是现在父亲离不开他,而且母亲那边他也想去看看,等安顿好这边的事情,他就去找她。 这什么隋家家主的位置,他的确是不想坐,他不想被永远困在一个地方,当上家主的话,他就不能去找她了,这可不行…… 桑序灵一路上都在往下一个神器所在的地方赶去,她走走停停的,每到一个国家或者城池,她就要停下来待上两日。 她也不怕暴露行踪,因为以前那些骂她的人或者是要杀他的人,现在都不敢往她的身边凑了。 桑序灵的停留并不是无意义的,她会在停下的地方洒下女娲石,布置好阵法。 苏阮阮跟在她身后,将她的行为看在眼里,但是却没有问她为什么,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跟着她就行。 登仙台被毁,仙域着实更乱了,城外随处可见打打杀杀,城内也不安稳,有人拉着奴隶到处推销。 就连桑序灵都被拦下过好几次,仔细看去,那都是想从凡人界来到仙域寻求机缘的人。 他们的实力对于仙域中的修士不算强,但的确有灵根在身,所以会被抓来贩卖,有些人需要药人,有些人需要炉鼎,总之这些下界的天之骄子到了仙域已经没有人权了。 只要碰到推销的,桑序灵一律买下来,买下之后也并不拘束他们,反而放任他们来去。 有人感念桑序灵恩情,看中她心地好实力强,就想要留在她身边,寻求她的庇护。 有的有野心,不甘心被当成下人使唤,想要去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就离开了桑序灵。 可是这下界来的修士,就像是那误入狼群中的小绵羊,肉质鲜美又没有杀伤力,很多离开当天就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再次重复之前的命运。 有时候桑序灵的赎人时会碰到那种以前救过的,又再次被抓住的人,她就不管了,已经给过他们机会,既然没抓住,那就是他们命该如此。 日后会有些什么造化,就要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但桑序灵觉得,他们应该也活不了那么久。 至于那些跟在桑序灵身边的人,她也没办法带着。 如果那些人愿意的话,她会将他们送回下界之中。 被她赎下的人,桑序灵都会要他们割一碗血给她,他们之间就两清了。 这个要求是强制性的,他们若是不想给,桑序灵便会强制动手。 那些人以为桑序灵要利用他们的血做些什么,其实他们猜想的不错,那些血确实有用,但于他们而言,日后并不会对他们产生伤害,只是当下失去了一碗血罢了。 她定下的阵点那么多,若是都用自己的血的话,那她怕是还没有找到下一件神器,就要血尽而亡了。 虽然有了那些修士的血,但是桑序灵每次布阵也会加一滴自己的血,用来加强稳固阵法。 女娲石洒下的地方越多,她脸上的笑容就越是轻松惬意。 最后女娲石还剩下指甲盖那么大小,桑序灵就串起来,带在了脖子上。 昨晚那些事情,她又花了半年时间,最后她在神山附近找了个小城住下,等待着时机成熟。 今日神山上的妖兽又下山吃人了,桑序灵所在的小城修士不算多,大部分有实力的修士都在城外抵御小股兽潮。 对于那些闯入城中的妖兽,他们采取的措施就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减少外出,谁家被妖兽盯上,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桑序灵实力强,没有那方面的顾虑,她带着苏阮阮在城内晃悠,替城里清理妖兽。 “师姐,他又来找我了,说是处理完了家族那边的事情,想要来找我们。”苏阮阮颇有些无奈地对桑序灵道。 这个他自然就是隋念安,他也找过桑序灵,但是她总敷衍他,不让他来寻她,所以他只能转而找苏阮阮。 桑序灵随意将一个三丈高的熊兽扔出城,然后道:“那你跟他说,等过了年,若是我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他就可以过来。” 距离过年还有差不多大半年时间,这段时间,慕惊行应该已经挣脱了身上的枷锁。 因为她算到,她其中一个师弟的命星已然陨落,另外一个也十分暗淡,只剩一个还算好点。 第471章 她的身边不是好地方 等慕惊行获得自由,能够自如的在这世间行走的时候,也是最后一件神器现身的时候。 所以桑序灵还要耐着性子等上一段时间,不过那么多年都走过来了,这一年半载也就不算什么了。 想起那几个师弟,桑序灵又侧目看了眼苏阮阮。 曾经对桑序灵而言,这些师弟师妹们都是她的任务目标。 虽然她做的一些事情伤害了他们,但走到最后却能发现,她也是在变相的保护他们。 她想要将他们摘出既定的命运泥潭之中,虽然最后没有成功,可她也在那个过程之中尽量弥补了他们。 到最后,也只有一个苏阮阮似乎真的摆脱了既定的命运轨迹,得以存活了。 至于那几个师弟,桑序灵救不了他们,只能尝试着将他们的魂魄收集起来,看看能不能在他们死后,重新将他们送入轮回了。 桑序灵觉得自己对待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事到如今,谁都没有她回家重要。 所以她才能如此冷静地看着他们为了慕惊行的自由献祭。 她甚至还在期待那一天能够早些到来。 至于隋念安,他一直没忘桑序灵交给他的任务,在被栽赃陷害之前,他就拉了一直队伍,就算是被追杀,他也没有动那支队伍。 现如今队伍已经初具规模,即便是乱世,应当也能成为他的助力了。 桑序灵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所谓的队伍来帮忙,她那样子说不过是想要让隋念安有事可做,然后将他支开罢了,她的身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桑序灵的传讯玉简很快就有了动静,是隋念安得了消息,来向她确认的。 桑序灵看了两眼,给了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他这么喜欢跟着她,让她在想要不要留一具分身给他呢? 后来她否决了这个想法,隋念安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活。 现在虽然看着有些粘着她,但若是她身死的消息传出去,他顶多伤心一阵,很快就能继续自己的生活了。 她不是他生命中的唯一支撑点,他有父母亲朋,爱他的人太多了,那么浓烈的感情,总能取代他们之间曾经的那些感情。 走到破破烂烂的城门口,桑序灵放出体内的白骨烛龙,它是完全将桑序灵的紫府当家了,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 虽然一人一兽并没有签订什么契约,可白骨烛龙很听桑序灵的话,俨然是将她当成了主人。 在桑序灵紫府待的时间久了,它实力也没有倒退,反而精进了很多。 桑序灵刚得到白骨烛龙的时候,它就是仙王境的修为,如今已经是仙王境巅峰了。 放出来之后,看上去很有范,体型庞大,能震慑一众妖兽。 “小龙,你就在这里守着,一个妖兽都不要放进来知道吗?” 白骨烛龙回头对着桑序灵点了点头,然后尽职尽责地巡视着桑序灵给它划分的地界。 真遇到妖兽的话,它首先会警告一声,若是那妖兽还要硬闯的话,它就要吃妖兽了。 “师姐何必如此麻烦,你稍稍出手,这小城谁还敢再来犯。” 刚往神山出发的时候,她还没有隐藏身份的打算,可是越靠近神山,她的行踪就越是飘忽不定。 到最后,连隋念安都听不见她的消息了。 她们刚到这里的时候,这座小城还十分的热闹,后来神山上的妖兽跑下来,就经常发生伤人事件,往常的热闹跟烟火气都不在了,气氛十分压抑。 死去的人家要挂白帆,几乎每天都有人要下葬,纸钱洒了满街道,那些商贩都不敢再出门。 跟之前在恶食城的场景很像。 那神山,原本是附近城镇村落人家的信仰所在,山上的灵兽从来不攻击人,山上灵植丰富,是好山好水的地界。 相传最上面还有一座神女庙,只有有缘人能够遇见,若是有幸参拜了神女,就会获得赐福,一辈子顺遂,无病无灾。 所以这里的人家有事没事就往山上跑,多的是采摘灵植,顺便看看有没有那个遇见神女庙的机会。 现如今不知道为何,整座神山都被无形的力量封印,人修不得再进出,而那往日和善温驯的灵兽,也在一夕之间性情大变,频繁下山伤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要是他们觉得我厉害的话,肯定会来求我出手帮忙,把附近做乱的妖兽全部驱逐走,那我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她这话说的无情,好像只顾着自己的安稳日子,冷眼看着旁人死去。 苏阮阮轻轻摇了摇头,“师姐,你若是真的不管,怎么会每日出来巡城,这里的人都认识小龙了。” 一开始看见白骨烛龙,城里的人还十分惶恐,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有那个能力斩杀它。 后来他们发现,这白骨烛龙好像是在保护他们,从来都没有伤人的情况发生。 渐渐的他们也对白骨烛龙放下戒心,认为白骨烛龙是神山上的神女念他们可怜,特意派下来保护他们的。 没有人知道白骨烛龙其实是听命于桑序灵的。 苏阮阮觉得奇怪,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桑序灵就没有再使用过灵力。 就算真有什么事情,也是她或者是白骨烛龙出手。 炼墟鼎被桑序灵留在了武泰国镇守,护佑着一方安宁。 原本它是怎么都不愿意去的,还是桑序灵说事成之后,就跟它契约,让它成为她的灵器,它才勉强答应下来。 青羽箜篌她一直带着,若是日后需要进入神山,还需要青羽箜篌开路。 桑序灵刚要开口回答苏阮阮方才的问题,城门口就走来了一支小队,这是城内自发组成的巡逻队,都是些低阶修士。 他们武器装备落后,连衣服都不统一,看到桑序灵两个女子在街道上行走,他们提醒道:“外面又来了一小股兽潮,你们赶快归家去,不要在此地逗留!” 桑序灵笑道:“我们也是听说了城内有灵龙庇护,这才起了好奇心,特来看看,如今得见灵龙,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些,这就走这就走……” 桑序灵要拉着苏阮阮离开的时候,一股强悍的寒气突然袭来,雪花在空中飘荡。 她脚步顿了顿,仰头看去。 第472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身后的那支小队也有人奇怪地道:“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下雪呢,真是邪门了。” 有神山庇护,这里常年四季如春,从未出现过什么极端天气。 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人,都觉得神山里真的住着神仙。 那等洞天福地,至今都是无主之地,其实以前也有人试图侵占神山,但是都因为各种原因退却,到后来,也就没有人再敢打神山的主意了。 神山上面的神仙应该喜欢宁静,无人敢在神山上动武,若是一不小心惊扰了神仙,是会受到神罚的。 有人则惊喜道:“莫不是神山上的神仙看见了人间疾苦,所以特意来助我们的!” 桑序灵闻言,回头看了满脸激动的修士一眼,那修士还在说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白骨烛龙,“先是派出灵龙,然后降下……” 他说话间,呼出的白气模糊了眉眼,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寒气来的太蹊跷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桑序灵带着苏阮阮继续往前走,她淡声道:“祂们快要苏醒了。” 这些人猜想的不错,山上的确有神仙,但那些神仙可不是神话故事中泽被苍生心怀天下的神仙。 祂们只不过承了神的名头,干的却是杀人的事情。 人族在祂们眼中与鸡鸭鱼没什么区别,祂们沉睡的这段时间,相当于禁渔期,等来年鱼蟹肥美,自然就是祂们丰收的时候。 这还只是个预告,随着醒来的神祇数量增加,还有更多极端天气等着仙域的人呢。 毕竟能随神女像一起被封印的,都是当初的高级神祇,一定程度上祂们能够影响天象。 即便祂们的数量已经大不如前,甚至是到了屈指可数的程度,但对于仙域或者是下界人来说,那都是难以抵抗的存在。 这处废弃已久的牛羊圈,即将迎来新的放牧人。 “他们是谁?”苏阮阮听见桑序灵的轻语,偏头问道。 桑序灵看着苏阮阮,对她笑了笑,也有一股白汽出现。 她指了指神山的方向,“神仙呀。” 听见桑序灵的回答,苏阮阮脸上的表情僵住,底层修士或许不知道那些神仙的真面目,但是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苏阮阮一把抓住桑序灵的手腕,声音压低,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师姐,你说的可是真的,那……” 桑序灵对她摇了摇头,脸上的最后一丝笑也消失,示意她不要说出来。 她用口型对苏阮阮道:举头三尺有神明…… 苏阮阮她脸色有些惨白,连师姐都这样说,那肯定就是真的了,“那师姐,我们离开这里吧!” 桑序灵抓住她冰凉的手,带着她往住的地方走。 这么一会儿功夫,地上就落了一层雪,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苏阮阮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聪慧果决,好像什么事情到她这里都能过去。 但是如今她修为几度受损,堪堪跟白骨烛龙的水平差不多了,她被一再打击,好像已经失去了以往的心气儿。 再加上她明白那些神祇的出现意味着什么,那是不可对抗的强大存在,她不行,师姐也还没有强大到那个地步,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快离开这里。 等回到屋内,桑序灵点了火,冰冷的房间变得温暖如春,苏阮阮才回过神来,低头抿唇一言不发。 桑序灵捧起她的脸,笑着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苏阮阮是个坚强的人,能一统妖域,那绝对是有铁血手腕的,可是现在,她却是满身的颓败。 以前她是气运之子,身上有女主光环存在,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就算是遇到危险也能逢凶化吉,这些顺利带给她自信。 可是自从她身上的气运被夺走之后,她其实就有点怕了。 她怕自己拖桑序灵的后腿,她怕给桑序灵带来麻烦。 后来一再受挫,遇见了黑影人,或多或少知道了慕惊行的身份,她便对那飘渺传说中的神明有了畏惧之心。 再加上现在又见识了那些传说中神明的神通,她便一时慌了神。 当然也有桑序灵在她身边的缘故,她是完全将桑序灵当成了依靠,所以才会如此失态。 相信若是桑序灵不在这里的话,她肯定能够振作起来,然后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披荆斩棘地走出一条活路来。 但桑序灵觉得,现在的她依然可以,只要有人肯定她,等她想通之后,她就还是以前的那个苏阮阮了。 苏阮阮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感受到了桑序灵掌心的温度,她感到安心,心底的那些不安慌乱也被驱散了很多。 她开口道:“师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桑序灵轻轻揉了揉她的脸,然后松开,她声音柔和地道:“这可不行,师姐要去历练的地方,你进不去。” “师姐要去神山?”苏阮阮轻咬下唇,又开始自我怀疑,她在想若是她还是以前那个气运之子的话,是不是就有机会跟师姐一起共赴危机了。 桑序灵一看就知道她又陷在了过去,她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师妹,你叫苏阮阮,不管有没有那些气运,你也是苏阮阮,你不是完全依靠那些气运成就的,你自己本身的悟性跟努力都是托举你前进不可或缺的一环。” “不要再自怨自艾了,我认识的阮阮可不是这样的人,我们阮阮聪明上进,是我最喜欢的师妹,陷在什么样的情绪中,你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永远不要这样!”桑序灵抬起她的下巴,“要抬起头向前看,无论历经了什么,你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你看得开心情好了,那就是好日子啊。” “这运气是玄之又玄的东西,你要想,你只是回归了最初的阶段,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并没有失去什么,抬头众人看得亦是同一片天,人生跌宕起伏本是寻常。” “你接受不了的人生,已经是多少人需要仰望的存在了,你这么年轻,还可以继续修炼啊,这已经很好了。” 桑序灵真是很少跟别人讲这些大道理,鸡汤或许没营养,可也不能没有,有些人就是靠那些鸡汤文学撑下去的。 能说的都说了,还是要苏阮阮自己能够想通才行。 苏阮阮的睫毛颤了颤,“阮阮省得,阮阮就是怕。” 第473章 那样神仙般的人 桑序灵笑了,“怕什么,天塌了也有师姐给你顶着呢。” 苏阮阮一眨不眨地长久地凝视她,可是她怕的就是师姐出事,而她没有能力帮到师姐呀。 桑序灵看她情绪似乎稳定下来,便将她扶到床上坐下,“实在不行就睡一觉吧,一觉醒来,说不定你所担心的那些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 苏阮阮一点都不想睡觉,她抓住桑序灵的手,只说了一句话,“师姐,不要抛下我……” 困意来的猝不及防,她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无力地歪倒。 桑序灵十分贴心的托住她的脖颈,慢慢将她平放在床榻之上。 盖好厚实的被子,桑序灵又在床榻上方布置了一个阵盘,无论外界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 她在床边站了会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转身离开,推开房门之后,外面已经是一派银装素裹的美景。 风雪太大,连太阳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可视范围不大。 这寒气太霸道了,别说是普通的凡人了,怕是就连一些低阶修士都抗不过去。 桑序灵开口,轻声唤了声,“小龙。” 下一刻,白骨烛龙就出现在她面前,庞大的身躯正在发抖,它也感受到了不安,想要回到自己的小窝里。 桑序灵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你的小窝我给挪到了屋内,这段事情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帮我照顾一下阮阮可以吗?” 白骨烛龙歪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就在她掌心亲昵地蹭了蹭,打了个不大不小的鼻息,算是答应了。 “小龙最乖了。”桑序灵收回手,淡声道:“那就去吧。” 白骨烛龙的身体缩小,回到了房间内。 桑序灵略略抬眼,在不远处看到了不久前遇见的那支小队,他们之中已经有人受不住此等严寒,被冻僵了。 他们原本是赶着回去救治那受伤的人,却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他们以为白骨烛龙是神山上的神仙派下来的,却没料到灵龙会对她如此亲近,如此一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人当即对着桑序灵跪了下来,“求仙子救救我等!” “进屋暖和一下吧,不要乱看乱碰,待到雪停,立即离开。” 桑序灵说完,那些人立即要道谢,抬头之际却发现,那里已经没了桑序灵的身影,就连脚印都被暴雪覆盖了个差不多。 他们立即进屋,发现里面温暖如春,丝毫没有受到屋外严寒的影响。 而方才看到的灵龙,就盘桓在床边,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盯着他们。 他们也不敢乱动,就跟白骨烛龙保持着一段距离,尽量减少存在感,缩成一团,围起来给冻僵的人输送灵力。 队伍中已经出现了人受伤的情况,他们自然不会再天真的以为这是什么天降祥瑞。 本来已经心生绝望,却没有想到会遇到桑序灵,她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听她的意思,似乎还会为他们解决这极端的异象。 那样神仙般的人物说雪会停,那就一定会停,他们只等着回家就行了…… 桑序灵已经到了神山脚下,神山之上的灵兽,全部都被驱逐到了外围。 它们没有厮杀,没有嚎叫,只是围了一层又一层,对着神山的方向,跪伏在地。 这里的异常自然也吸引到了一些人,他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是他们身上的气息对于山上的神来说就像是臭豆腐,一早就能闻到。 有人看见桑序灵就那么毫无遮掩的站在灵兽堆里。 那些灵兽竟然没有一个起身攻击她的,于是他们也都大着胆子纷纷现身,贪婪的目光在灵兽身上打转,想着能趁此机会抓几只灵兽带回去贩卖。 有人按耐不住,拿出了捕捉灵兽的法器准备动手,有人则提醒桑序灵,示意她赶快离开那里,免得被可能受惊的兽群波及到。 桑序灵也仰头望着神山的方向,听到有人叫她,她并没有回头,只道:“若想活命,速速离去。” 她好心提醒这一句,至于那些人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第一个捕捉灵兽的人得手,也没有受什么伤,其他人见状,全都起了心思,根本就没有把桑序灵的那句话放在心上。 他们将跪伏的灵兽,当成了街边没人要的大白菜,生怕自己抓的比别人少。 灵兽们也都没有反抗,就维持着一个姿势,即便是被抓,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明明是无比肃穆的场景,他们却在说笑,笑声刺耳无比,震得枝头的积雪都砸在了地上。 雪落的那一刻,桑序灵唤出青羽箜篌抱在怀中,抬脚往前方走去。 挡在她身前的灵兽们,像是接收到了什么命令,迅速分开,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在灵兽动的时候,那些飘荡在空中的说笑声变成了惊恐的惨叫。 原本温驯的灵兽,突然暴起杀人,猎人瞬间变成了猎物,四散奔逃。 他们想要利用法器,却绝望的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全部消失,此刻的他们与凡人无异。 凡人遇见寻常的兽类,都只有逃命的份,更何况是这些灵兽呢,他们压根就没有逃命的机会。 有些眼尖的人发现,在场的这些人中,只有桑序灵没有受到灵兽攻击。 于是他们拼了命的朝桑序灵的方向跑去,想要寻求她的庇护。 可那些灵兽会为桑序灵让道,却不会为他们让路,它们只会扑上去将那些妄图追逐桑序灵的人撕成碎片。 有一个少年身量小,跑得快一些,再加上跑在他前面的人为他吸引了很多注意力,他反而变成离桑序灵最近的那个人。 差一点了,小少年扑上去,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裙摆,可是却被灵兽压在了身下。 他的声音凄厉而惶恐,一双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大到有些突出,布满血红的血丝。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少年身上的血在他摔倒之后,因为惯性,有几滴甩到了桑序灵的衣摆上。 桑序灵没有停留,她似乎并没有听见那个小少年的话。 她抱着青羽箜篌的那只手向外舒展,手中漂亮的箜篌就化作一道流光,从她的手臂开始,迅速覆盖她全身。 第474章 上善神山 光芒消失之后,桑序灵的衣裙也变成了华丽璀璨的青羽衣,那几滴无意沾上她身的血迹,也被无声的抹去。 就像是身后的那些人一样,所有的惨叫都被湮灭,神山之外,除了风雪之声,再次变得肃穆而沉寂。 有了青神相助,桑序灵毫无阻碍地进入了神山之中,跟外面不同,神山上依旧枝繁叶茂,春景依旧。 她还没走几步,迎面扑来清凉的雪花,冰雪之神出现,外面的异象都是祂造成的。 冰雪之神出现之后,冰蓝色的眼睛定格在桑序灵身上,祂看了半天,然后开口道:“你一介人族,青神怎么会跟你合作?” 祂也看出来了,桑序灵之所以能出现在神山之中,都是因为青神的存在。 上善神山,只有神族才能进入,祂们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唤修仙界中其他还未陨落的神族,让祂们共赴神山。 没等桑序灵说话,祂的手中就出现了一根冰刺,“哼!既然是叛徒,那就让青神同你一起消失吧!” 对于这些神祇来说,桑序灵出现在神山之中,那是对神祇的一种冒犯,自然要处罚她。 冰雪之神觉得,自己能跟这个闯入的人族说那么多话,甚至亲手杀她,已经是对她的恩赐了。 祂认为杀桑序灵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所以只是随手一击,便要离开。 谁料在祂转身之际,桑序灵平稳又清晰的声音传来,“你们若是肯偏居一隅,说不定还能继续存活下去。” “但若是执意如此,妄图积蓄力量,重新统治修仙界的话,那就留你们不得了。” 冰雪之神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从来没有一个人族敢在祂面前说这种话。 祂转过身来,看桑序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物件,“看来真是我们神族沉寂太久了,让你一个区区卑贱的人族都敢说出这种话。” 祂嗤笑一声,“真是有趣,如此吾倒不舍得杀你了。” “吾便让你看看,究竟是我们神族先陨落,还是你们人族沦为猪狗。” 冰雪之神说完,一挥袖便带着桑序灵回到了神女庙中。 这座神女庙建造的恢弘精巧,最中间的位置就伫立着神女像,而四周却全是壁画。 在神女像的脚下,还有一些大概半人高的神像,对着神女像呈现拱卫之势。 桑序灵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在距离神女像左侧最近的位置有一个神像破碎了,想来就是如今这个苏醒的冰雪之神。 而距离神女像最近的右侧那个神像,也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裂缝,这个神祇也马上就要出世了。 桑序灵环视一圈之后,就径直朝着前方走去,她面对着最高大的神女像鞠了一躬,然后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坐下。 冰雪之神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冒犯神明的奴隶不应该这么自由,之前打算建造一个冰笼将她关起来。 但是在看到她叩拜神女像的时候,祂停了下来,大发慈悲让她完成这个仪式。 “你这人族,莫要以为对神女恭敬一些,吾就会放过你。” 桑序灵盘腿坐在蒲团之上,仰着头看着似是被精心雕琢出来的神女像,开口道:“你不怕吗?” “什么?”冰雪之神再次以为自己幻听了,反应过来之后,祂有些奇怪的看着淡定无比的桑序灵,“吾可是神 ,强大无比,有什么可怕的?” “应该害怕的难道不该是你吗?” 桑序灵勾唇笑了笑,“你们是拥护初代神主的那群神祇,可是初代神主已经陨落,难道新一任的神主就能放任你们继续忠于初代神主吗?” 按照王朝更迭的道理来说,这些依旧信奉着初代神主的神祇,那就是前朝余孽,是新朝君主会想方设法杀掉的存在。 冰雪之城眨了眨眼睛,倨傲矜持的表情出现了变化,“你……你怎会知道这些往事?” 桑序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随口道:“因为我认识初代神主呀。” 冰雪之神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自己被桑序灵给耍弄了,祂的语调高了几分,“怎么可能?!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见过神主大人?” 眼前这人族的年龄并不大,可神主已经陨落了数万年了,并且她也没有被夺舍的迹象,所以冰雪之神就认定她是在诓骗祂。 冰雪之神很生气,这个卑贱的人族怎么能利用神主大人来当做幌子呢? 桑序灵并不在意祂的破防,她轻轻叹了口气,劝说道:“莫要再信仰她了,不然的话她该让你们失望了。” 冰雪之神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祂狠狠皱眉,“好呀,你竟然还敢挑拨离间!污蔑神主大人!吾就不该把你带上来,让你玷污了神主大人的庙宇!” 祂想要将桑序灵提到外头杀掉,然后将她扔出神山,在外面的那些灵兽将她吃掉。 “抱歉了。”桑序灵开口道。 冰雪之神冷哼,“现在认错太晚了……” “我只能暂时将你们继续封印在这里。”桑序灵没有理会冰雪之神,而是自顾自地道。 她丹田的位置,又出现了那朵金色莲花。 金色莲花一出现,冰雪之神的所有话都戛然而止,它愣愣的看着那朵莲花,感受到了那股久违的令祂甘愿臣服的气息。 比疑惑更早来到的,是祂恭敬跪拜的躯体。 跪下去行完礼之后,祂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仰望着桑序灵,忍受着内心的激荡,祂出声唤道:“神主……神主大人!” 桑序灵闭着眼睛,“你唤错了,这个称呼已经不属于她了。” 桑序灵这句话说完之后,冰雪之城就红了眼眶,“不!在我们心中,她是唯一的神主大人!” 那朵留下的金莲,是初代神主的另外半颗心脏,只有不停的寻找神器,以神器的力量来激活它,它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这半颗心脏,比那些神器要珍贵,它封存着初代神主最原始的力量。 桑序灵原本是想要用这半颗心脏镇压上善神山中的那些即将苏醒的神祇的。 她会同他们一同再次陷入沉睡,直到神域天门开!慕惊行出世,她才会再次跟随神女庙中的最后一件神器一起苏醒过来。 第475章 那最后一件神器,就是眼前的神女像。 这不是什么冰冷的法器,而是初代神主的躯体。 现如今,只要将初代神主当初一分为二的心脏重新合起来,放入神女像之中,就能再次获得她巅峰时期无匹的力量。 这力量是桑序灵准备用来对慕惊行的。 在须弥之界中遇到的生出灵智的半个心脏,已经被她收入了金莲之中。 待到时机成熟,心脏就能合二为一了。 没有听见桑序灵的回应,冰雪之神忍不住抬眼看向她,“神主大人请相信我们,我们所作的一切都是想要重新将您唤醒。” 祂们自持身份贵重,看不上人族,但是如今祂们崇敬的神主似乎转世成了人族,祂们却仍旧甘愿为她效力。 “没想到您竟然已经找来了,请神主大人稍待,我们十二神愿意将全部力量奉献给您!” 祂说完之后,对着剩余的声响挥了挥手,那些声响就应声破碎。 每一位神器清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参拜桑序灵。 祂们如同拱卫神女像一般拱卫着她。 祂们是真的忠于初代神主,无论她做什么事情,祂们都愿意豁出命去支持她的。 外面的风雪停了,这场危机就这么轻易被解决。 桑序灵看着眼前漂浮的十二颗珠子,手指微抬,将它们送入金莲之中。 这些能陪伴在神女像身边的神器,都是上品神,祂们拥有的力量非同小可。 而这些力量,都会是她不久之后对抗命运的筹码。 她没有拒绝,但是她保证,会给祂们留下一条活路。 不让祂们真的就此灰飞烟灭。 这样忠心于她的人,桑序灵总要顾念一些的。 如此,她的修为忠于也踏出那一步,来到了仙帝境。 桑序灵睁开眼睛,看着神女像周围的一地碎屑,这神庙繁华神圣的神庙,突然多了几分荒凉。 她看着眼前那高大圣洁的神女玉像,不由地出声问道:“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真是有些好起来,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让这群高高在上的神祇甘愿为你赴死。” 哪怕她的理念,跟这些视其它族群为猪狗的神族背道而驰,祂们也愿意拥护她。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是创世之神吗? 或许那些神器对她的感情,就像是小孩子对父母的孺慕之情。 桑序灵站起身,朝前走了两步,抬手拿起供桌上面的贡品,是些新鲜而珍贵的灵果。 这些东西,不是山下那些人族能够得到的珍品。 所以这些东西,是刚苏醒过来的冰雪之神,第一时间置办的。 十二神还在的时候,这神女庙洁净无尘,处处都透着股缥缈高远的仙气。 如今祂们消失还没有一刻钟的时间,整座神庙似乎都暗淡了许多。 桑序灵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灵果,清甜微酸的口感在口中扩散,味道很好。 她双手捧着灵果,一口一口吃的很仔细。 直到最后一口灵果下肚,桑序灵终于托起那光芒大盛的金莲,飞身来到神女像的心脏处。 双手捧着尽量,将金莲中的力量一点点输送进神女像之中。 她又觉得,用子女对父母的感情来形容神祇对她的感情有些不太准确。 她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更确切些,但她觉得,或许初代神主在这些神祇心中,就是个很好很好的神吧。 毕竟,连青神这种没有资格面见神主的小神,在知道她可能是初代神主之后,都第一时间选择止戈效忠。 要知道,那个时候,桑序灵的修为低微,根本就不是青神的对手。 而青神跟这神殿之中的十二神的目标并不一样,青神只是为了活下去。 可在得知她的身份,青神的目标就变了…… “你来这一遭,或许并非毫无意义,最起码数万年后,还有不少人还在念着你。” 高大的神女像在得到金莲的力量之后,变得更加生动。 神女像低着头,眉眼低垂,仿佛在注视着天下苍生,冰冷无暇的面容在柔和金光的照耀之下,也显现出了几分怜悯。 桑序灵收回目光,放了手,从金莲中发出两团光,将神女像跟桑序灵笼罩起来。 桑序灵摆出了一个跟神女像相似的姿势,若有人看到,怕是会觉得那神女像就是按照她的样子雕刻成的。 因为她们的神态实在是太相似的,第一眼都会让人恍惚的程度。 上善神山依旧是封闭状态,外围的那些灵兽退的更远了些,阻止一切人靠近,似是那最尽忠职守的守卫。 太阳出来的,温暖的光笼罩大地,却化不了地上那厚厚的一层积雪。 桑序灵的院子里出现了几道脚印,那几个人在风雪停歇的那一个,就一眼离开了那座小院子。 “雪停了,肯定是那位仙子,难道她才是神山上的神仙?” 有人回头朝后看去,却发现那座曾经替他们遮风挡雪的屋子已经消失了。 所有人立即噤声,然后对着神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然后脚步匆匆地离开。 依附神山而存的周边城镇,很快就恢复了曾经的热闹跟宁静。 只是神山拒绝任何人靠近。 灵兽不再下山伤人,只是永远面朝着一个方向,不吃不喝也不喧闹,它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样的异样,自然引来了很多人探究,很多人想要组团进入神山,却在第一关就被难住。 他们连灵兽群都突破不了,更别提那笼罩着上善神山的无形结界了。 消息越传越广,在深山周边落脚的修士越来越多。 进不去深山,他们干脆就在小城之中住了下来。 若是真有重宝现世,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发现,说不定还能从那些修仙世家手中分一杯羹。 隋念安已经有将近三个月没有联系到桑序灵了,就算是给苏阮阮发消息,也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在一个月之前,他又踏上了寻找桑序灵的路。 后来听闻了上善神山的事情,他便转到来了这里。 明明还是没有桑序灵的任何消息,但他还是选择在此停留,那是一种直觉,或许他能在这里遇见她。 第476章 不知从何时起,上善神山中有神明苏醒的消息在这附近的城镇迅速传播开来。 有人信誓旦旦称,自己曾亲眼见到神女下山,她身边还跟着一条神兽灵龙。 他们对于能证明神女身份的神龙描绘的栩栩如生,隋念安听见这个传闻之后,觉得这个描述跟曾经跟在桑序灵身边的那头白骨烛龙很像。 他就辗转找到了最先传出那些话的人,正是之前收留过得那几人。 隋念安使了个手段,得知了桑序灵跟苏阮阮原先住的地方。 他原本并没有报什么希望,毕竟距离那些人所属见到神仙的日子,已经过去许久了。 他不确定桑序灵两人是否还在这个小城之中,也许她当初上了神山之后就没有再下来。 不过不管怎样,他都要来看看,因为这是少有的线索。 他花大价钱租下了消失的小院旁边的院落,尝试着找回小院。 后来,消失的院落自己出现,他在里面发现了昏睡过去的苏阮阮。 那精妙的阵盘,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隋念安知道桑序灵留下这个阵盘保护苏阮阮,等她做完自己的事情,大概率就会回来找她,所以他就此住了下来。 这一日,寸步不停地守护着苏阮阮的白骨烛龙突然开始变得暴躁起来,它卷起苏阮阮想要带她离开这里。 随着它的撞击,阵盘范围开始扩大,将整个小屋都笼罩其中。 隋念安想要去外面查看一下情况,发现连他也出不去了。 几乎无人知晓,剧情中最后一个气运之子的命星,终于也彻底陨落。 束缚着慕惊行的枷锁断裂掉,面前仅剩的一口冰棺中的人,也开始消散。 天地都在震动,封闭了数万年的神域在平平无奇的一日,再次开启。 仙域中的人,都能听见龙吟虎啸的身影。 四大神兽的虚影出现在碧空如洗的蓝天之上,重现当年神威。 可是这些上古神兽,距离他们实在是太过遥远了,对于仙域中的凡人跟修士来说,空中盛景,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海市蜃楼,并不真实。 真到天门开启,那些他们以为的只存在于故事中的神兽真切地出现在了眼前,他们才反应过来,被那令人窒息的神威压的跪倒在地。 曾经修仙界的主宰出现,可惜这些人没有一个有资格窥探神界之主的风采。 与此同时,上善神山也在震动,本不该在此季盛开的植物纷纷结出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神山脚下的神兽终于不再是沉默的守卫,它们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神山之上跑去。 慕惊行一直掌控着桑序灵的行踪,他很快就出现在了神山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神庙,“阿灵,我来了,不出来见见我吗?” 在他开口的瞬间,桑序灵就睁开了眼睛,刹那间,光华乍现,跟她面对面的神女像也跟随她一同抬起了头并且睁开了眼睛。 【宿主,气运之子全部死亡,本应该镇守在神域之中的神主出世,跟随他一起出现的那些神兽,在到处搞破坏,小世界不稳,它就要来了。】 听到系统001的话,桑序灵的嘴角终于绽开了一抹笑。 神庙外的慕惊行没有得到回应,迈步间高大矜贵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神庙之内。 刚一出现,他的目光就牢牢黏在桑序灵身上,这些仙界中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早就已经知道,这座神像正是初代神主的躯体。 他知道桑序灵或许会拥有初代神主的力量,但是他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对自身实力的一种自信。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将这个小世界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从桑序灵即便曾经再强大,没有世界力量的支撑,她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一步步朝着桑序灵走去,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为何不敢看我?” 他已经走到了桑序灵的身后,黑色的影子很轻易地就将她笼罩其中,这一幕让慕惊行感到愉快。 她终究是逃不过他的手心。 他将手放在桑序灵的肩膀之上,见她仍旧没有反抗,他便更进一步,伸出另一条胳膊,要将她彻底纳入怀中。 在他要得逞之际,桑序灵身上突然穿出一道极其强悍的力道,将他推开。 强如慕惊行,也后退了两步。 他抬起眼,一直背对着他的桑序灵终于转过身来,那双仿若含情的秋水眸正定定地望着他。 无论多少次,慕惊行都会不由自主地被那双眼睛吸引。 多美的一双眼睛啊,若是在看向他的时候真能多出几分情就好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她的眼里只会有他,他期盼的事情总能实现的。 “阿灵现在变得好强,倒真有几分从前的样子了。”慕惊行的视线总算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神女像上。 “阿行。”桑序灵开口,只是一个称呼,就让慕惊行愣在原地。 这是她会叫出口的称呼,无论过了多久,他听见这个亲昵的名字,还是会恍惚。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桑序灵。 她已经跟神像融合的差不多了,曾经的那些记忆也全部恢复。 这次来这里的,是主系统,她沉默的那段时间,已经跟主系统完成了交涉,她可以离开了。 桑序灵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抱歉,我不想承担的命运跟职责却自私地强加在了你身上,你恨我是应该的。” 慕惊行望着她,红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紧绷,看得出来,现在的他很是紧张。 她伸出手,目光柔和地望着他,“来,我让你解脱。” 慕惊行听完这句话之后,忽地笑出声,“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去争取,这还是你教我的,如今,我已经挣脱束缚,何须你来相助!” 他这样说,可是在面对桑序灵的靠近,还有她伸出的手时,他并没有后退,反而在渴望着她的靠近。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不可能!你只能永远陪着我,谁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那个什么狗屁主系统也不行!” 第477章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药翁已经出来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8270f09&source=%E4%B8%83%E7%8C%AB" t="12" /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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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8fbc57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那就能轮到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0f504f6&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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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05c932a&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46d99bf&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c13d1c8&source=%E4%B8%83%E7%8C%AB" t="4" /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a6246&source=%E4%B8%83%E7%8C%AB" t="2" /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7b19b&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737b5d6&source=%E4%B8%83%E7%8C%AB" t="7" /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bfb1aa7&source=%E4%B8%83%E7%8C%AB" t="5" /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46902f&source=%E4%B8%83%E7%8C%AB" t="5" /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7b7bee0&source=%E4%B8%83%E7%8C%AB" t="6" /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cfe4398&source=%E4%B8%83%E7%8C%AB" t="3" /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848d557&source=%E4%B8%83%E7%8C%AB" t="4" /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57becc1&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ba053075&source=%E4%B8%83%E7%8C%AB" t="3" /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3153642&source=%E4%B8%83%E7%8C%AB" t="14" /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00522e&source=%E4%B8%83%E7%8C%AB" t="5" /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5b1e17&source=%E4%B8%83%E7%8C%AB" t="52" /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7744d94&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c391fa9&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d2ecae3&source=%E4%B8%83%E7%8C%AB" t="2" / 姜远姝听得也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bb5c337&source=%E4%B8%83%E7%8C%AB" t="1" /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7784962&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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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9bd986&source=%E4%B8%83%E7%8C%AB" t="2" /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4b59b56a&source=%E4%B8%83%E7%8C%AB" t="1" /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833f48&source=%E4%B8%83%E7%8C%AB" t="2" /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b296e9b&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d1ec0d&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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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80956f3&source=%E4%B8%83%E7%8C%AB" t="3" /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250d32&source=%E4%B8%83%E7%8C%AB" t="4" /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d00753b&source=%E4%B8%83%E7%8C%AB" t="1" /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6571cf&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a673ab7&source=%E4%B8%83%E7%8C%AB" t="2" /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c4430b&source=%E4%B8%83%E7%8C%AB" t="4" / 第478章 桑序灵篇1 药翁已经出来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8270f09&source=%E4%B8%83%E7%8C%AB" t="12" /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9004137c&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b0896f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8fc0cc0&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8fbc57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那就能轮到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0f504f6&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dee14c&source=%E4%B8%83%E7%8C%AB" t="1" /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9647ab2&source=%E4%B8%83%E7%8C%AB" t="6" /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05c932a&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46d99bf&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c13d1c8&source=%E4%B8%83%E7%8C%AB" t="4" /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a6246&source=%E4%B8%83%E7%8C%AB" t="2" /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7b19b&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737b5d6&source=%E4%B8%83%E7%8C%AB" t="7" /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bfb1aa7&source=%E4%B8%83%E7%8C%AB" t="5" /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46902f&source=%E4%B8%83%E7%8C%AB" t="5" /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7b7bee0&source=%E4%B8%83%E7%8C%AB" t="6" /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cfe4398&source=%E4%B8%83%E7%8C%AB" t="3" /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848d557&source=%E4%B8%83%E7%8C%AB" t="4" /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57becc1&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ba053075&source=%E4%B8%83%E7%8C%AB" t="3" /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3153642&source=%E4%B8%83%E7%8C%AB" t="14" /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00522e&source=%E4%B8%83%E7%8C%AB" t="5" /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5b1e17&source=%E4%B8%83%E7%8C%AB" t="52" /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7744d94&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c391fa9&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d2ecae3&source=%E4%B8%83%E7%8C%AB" t="2" / 姜远姝听得也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bb5c337&source=%E4%B8%83%E7%8C%AB" t="1" /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7784962&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fd4d5e&source=%E4%B8%83%E7%8C%AB" t="6" /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ee771e0&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9bd986&source=%E4%B8%83%E7%8C%AB" t="2" /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4b59b56a&source=%E4%B8%83%E7%8C%AB" t="1" /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833f48&source=%E4%B8%83%E7%8C%AB" t="2" /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b296e9b&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d1ec0d&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7845692&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cddc51d&source=%E4%B8%83%E7%8C%AB" t="4" /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80956f3&source=%E4%B8%83%E7%8C%AB" t="3" /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250d32&source=%E4%B8%83%E7%8C%AB" t="4" /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d00753b&source=%E4%B8%83%E7%8C%AB" t="1" /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6571cf&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a673ab7&source=%E4%B8%83%E7%8C%AB" t="2" /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c4430b&source=%E4%B8%83%E7%8C%AB" t="4" / 第479章 桑序灵篇2 药翁已经出来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8270f09&source=%E4%B8%83%E7%8C%AB" t="12" /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9004137c&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b0896f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8fc0cc0&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8fbc57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那就能轮到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0f504f6&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dee14c&source=%E4%B8%83%E7%8C%AB" t="1" /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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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a6246&source=%E4%B8%83%E7%8C%AB" t="2" /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7b19b&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737b5d6&source=%E4%B8%83%E7%8C%AB" t="7" /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bfb1aa7&source=%E4%B8%83%E7%8C%AB" t="5" /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46902f&source=%E4%B8%83%E7%8C%AB" t="5" /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7b7bee0&source=%E4%B8%83%E7%8C%AB" t="6" /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cfe4398&source=%E4%B8%83%E7%8C%AB" t="3" /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848d557&source=%E4%B8%83%E7%8C%AB" t="4" /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57becc1&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ba053075&source=%E4%B8%83%E7%8C%AB" t="3" /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3153642&source=%E4%B8%83%E7%8C%AB" t="14" /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00522e&source=%E4%B8%83%E7%8C%AB" t="5" /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5b1e17&source=%E4%B8%83%E7%8C%AB" t="52" /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7744d94&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c391fa9&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d2ecae3&source=%E4%B8%83%E7%8C%AB" t="2" / 姜远姝听得也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bb5c337&source=%E4%B8%83%E7%8C%AB" t="1" /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7784962&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fd4d5e&source=%E4%B8%83%E7%8C%AB" t="6" /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ee771e0&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9bd986&source=%E4%B8%83%E7%8C%AB" t="2" /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4b59b56a&source=%E4%B8%83%E7%8C%AB" t="1" /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833f48&source=%E4%B8%83%E7%8C%AB" t="2" /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b296e9b&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d1ec0d&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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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d00753b&source=%E4%B8%83%E7%8C%AB" t="1" /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6571cf&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a673ab7&source=%E4%B8%83%E7%8C%AB" t="2" /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c4430b&source=%E4%B8%83%E7%8C%AB" t="4" / 第480章 隋念安篇 药翁已经出来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8270f09&source=%E4%B8%83%E7%8C%AB" t="12" /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9004137c&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b0896f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8fc0cc0&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8fbc57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那就能轮到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0f504f6&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dee14c&source=%E4%B8%83%E7%8C%AB" t="1" /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9647ab2&source=%E4%B8%83%E7%8C%AB" t="6" /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05c932a&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46d99bf&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c13d1c8&source=%E4%B8%83%E7%8C%AB" t="4" /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a6246&source=%E4%B8%83%E7%8C%AB" t="2" /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7b19b&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737b5d6&source=%E4%B8%83%E7%8C%AB" t="7" /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bfb1aa7&source=%E4%B8%83%E7%8C%AB" t="5" /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46902f&source=%E4%B8%83%E7%8C%AB" t="5" /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7b7bee0&source=%E4%B8%83%E7%8C%AB" t="6" /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cfe4398&source=%E4%B8%83%E7%8C%AB" t="3" /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848d557&source=%E4%B8%83%E7%8C%AB" t="4" /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57becc1&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ba053075&source=%E4%B8%83%E7%8C%AB" t="3" /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3153642&source=%E4%B8%83%E7%8C%AB" t="14" /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00522e&source=%E4%B8%83%E7%8C%AB" t="5" /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5b1e17&source=%E4%B8%83%E7%8C%AB" t="52" /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7744d94&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c391fa9&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d2ecae3&source=%E4%B8%83%E7%8C%AB" t="2" / 姜远姝听得也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bb5c337&source=%E4%B8%83%E7%8C%AB" t="1" /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7784962&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fd4d5e&source=%E4%B8%83%E7%8C%AB" t="6" /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ee771e0&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9bd986&source=%E4%B8%83%E7%8C%AB" t="2" /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4b59b56a&source=%E4%B8%83%E7%8C%AB" t="1" /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833f48&source=%E4%B8%83%E7%8C%AB" t="2" /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b296e9b&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d1ec0d&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7845692&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cddc51d&source=%E4%B8%83%E7%8C%AB" t="4" /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80956f3&source=%E4%B8%83%E7%8C%AB" t="3" /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250d32&source=%E4%B8%83%E7%8C%AB" t="4" /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d00753b&source=%E4%B8%83%E7%8C%AB" t="1" /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6571cf&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a673ab7&source=%E4%B8%83%E7%8C%AB" t="2" /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c4430b&source=%E4%B8%83%E7%8C%AB" t="4" / 第481章 苏阮阮篇 苏阮阮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四处张望,寻找着桑序灵的踪迹,这房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缠着白骨烛龙,是一直跟着师姐的妖兽,现在乖巧的留在了自己身边。 苏阮阮立即下床,推开房门,外面好像又下雪了,但是却一点寒气都没有。 不对,那不是雪。 苏阮阮抬起手,接住了那洋洋洒洒的灵力冰晶,是至高无上的神明降下的福泽。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骑上自己的灵兽朱雀就要往上善神山跑去,到了半路却发现上善神山被封。 缠绕在手腕上的白骨烛龙飞速变大,然后撞上结界,它仰天发出悲伤的嘶吼,仿佛是在悲泣。 它的确是再哭,两个大眼睛里流出眼泪,一直望着山上的某个方向。 苏阮阮站在朱雀背上,看着白骨烛龙的一举一动,心沉到了谷底。 她想到某种可能,下一刻就猛地摇头,不可能的,师姐那么强大,她不会死的,更不会死在这里。 苏阮阮不相信,她想操控朱雀围着上善神山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缺口,上去看看。 没等苏阮阮转身,从神山上就射来一道青光,是师姐一直带在身边的青羽箜篌。 她眼前一亮,肯定是师姐给她传消息了,师姐肯定没有出事,是白骨烛龙感受错了。 她抬起手,刚触碰到青羽箜篌,就被一阵光芒笼罩,送完东西,青羽箜篌没有片刻停留,再次回到神山,守在桑序灵神陨之地。 桑序灵让青羽箜篌送给苏阮阮是一道气运,比她之前失去的还要强几分。 言语上的安慰终究太过苍白,有了机会,她就想办法给她留了这份气运。 “阮阮,这是我送给你的临别礼物,师姐相信,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活的很好,别伤心,我只是去了想去的地方……” 是桑序灵的声音,听到那些话,苏阮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视为最亲近之人的师姐,真的死了。 “师姐!!!” 苏阮阮捂着胸口嚎嚎大哭,她对那被抢走的气运耿耿于怀,不过是害怕没了气运加身,她就没法跟上师姐的步伐了。 对她来说,从始至终最重要的都是师姐啊,只要师姐能活着,她就算是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她也不会有怨言啊。 她唯一的亲人,这世上对她最好的师姐怎么能死?! 她不允许!她绝不允许!! 师姐那么强大,她绝不可能死去,或许这次跟以前的几次一样,师姐只是假死,说不定几十年或者几百年之后,她又能碰到师姐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亲自上山看看,她绝不相信师姐已经死去! 她在山脚的位置捡到了昏迷过去的隋念安,将他救起来之后,她就去闯各种秘境,提升实力。 很快她就重回了仙皇境,到达这个境界之后,她又万里迢迢地赶了回来,尝试着突破结界进入神山。 就算是一时进不去,她也不气馁,只要修为有进益,她就会回来尝试。 几百年过去,她的修为已经到了仙帝境巅峰,再也进无可进,更无法飞升,她就在距离上善神山最近的地方盖了个小木屋,就住在那里。 几百年间她尝试过无数次,都没办法进入神山,哪怕有人说亲眼看着桑序灵神魂消散,她也不相信。 她很偏执,非要自己去看看。 日升月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这一日,她的小木屋前来了一个少女,她只身一人,身上却有两道声音传出。 “你口中的主人真的在这里吗?这里都荒废几百年了,山上寸草不生,连个蚂蚁都没有,怎么会有你的主人。” “说好了啊,我已经把你带到这里了,你可不能再纠缠我了。” 【绝对不会有错的,宿主最后一次就是出现在这里。】系统小阿大信誓旦旦地道。 小阿大信息有些滞后,它清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上面申请,让它能重新回到桑序灵身边。 可是上头却残忍地驳回了它的请求,它就自己偷摸溜到了这个世界。 它现在有能力了,肯定能带宿主回家的! 少女很好奇,“你的主人到底是谁啊,她叫什么名字啊,你说出来,我帮你打听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她了。” 这个自称系统的家伙蠢蠢的,说要找人,却从来不说那个人的名字,只让她跟着它的指引走,这要找到猴年马月啊。 系统小阿大还有些犹豫,少女不耐烦地道:“你说不说,不说的话就离开吧。” 系统小阿大有点慌,【好……好吧!我说!我的主人叫桑序灵,她不仅人美心善,还天资出众,超级厉害!你们肯定知道她的名字!】 少女皱了皱眉,“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熟悉,你让我想想……” “她死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少女一惊,回头看去,而系统小阿大则像是个被踩到尾巴的猫,【不可能!我的宿主不可能死掉,我这里能看到她还活着呢!】 【咦?你……你能听见我说话?】 苏阮阮出现在少女面前,抬手在她眉心处轻点,就抓出了一团光。 系统小阿大不停的挣扎,少女还想抢,但是眼前这绝色女子身上威压太重,她看了系统一眼,就匆匆逃走了。 系统小阿大也顾不上她,刚要放狠话,却突然发现这是个熟人,【诶?你不是宿主大大那个傻白甜小师妹吗?】 “你认识我?” 系统不说话了,闭嘴装死。 “你说的师姐没死是什么意思?带我去见她,不然我杀了你!” 【我也想啊!但是我找不到她!】系统小阿大越说越委屈,它离开宿主那么久,都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它呢。 “你跟师姐是什么关系?师姐说她回到了想去的地方,你知道她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吗?” 听到苏阮阮的话,系统小阿大脑袋终于灵光起来,它惊喜道:【难道宿主大大已经回家了?】 它说完就要通过坐标去看看,却被苏阮阮抓住走不了,无奈它只能把苏阮阮带上。 谁知道再睁开眼,就是黑乎乎一片,上头还有语音播报,听上去满是森寒恶意。 一片安静中,系统小阿大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刚要离开,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苏阮阮也听出来了,她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忍不住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久违的,“师姐!” ——全文完—— 完结撒花~我也属实是没想到能写这么多字,缘分啊缘分~ 要知道这本书在二十多万字的时候就差点被切,所以能看到这里,也是我们的缘分,非常感谢友友们的支持和票票~ 书中的旅程就到这里啦,但是我们的旅程还要继续。( ?° ?? ?°) 衷心祝愿各位伙伴朋友往后的日子能够顺风顺水、开开心心、平平安安、万事胜意! 后会有期啦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