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老兵顶罪自首,惊动军区》 第1章 误杀 【独家!大独家!被姜家村村民腰斩的强奸犯竟然是霍氏集团大公子。】 …… 武历387年9月末。 暴雨。 “呜—” 刺耳的警笛骤然响起,划破夜的寂静。 姜家村后山。 人头攒动。 红蓝灯光闪烁。 将那记者脸上的狂热照的一览无余。 也将姜家村村民那阴翳的面色呈现的淋漓尽致。 一只大手从雨衣里伸了出来,合上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冷风吹过,豆大雨水砸在脸上,带来一丝清明。 从泥坑里站起来,南城派出所的刑警郭睿长呼一口气,拿起别在胸口的传呼机: “报告,我是郭睿,编号74327,我们在姜家村后山找到了霍氏集团大公子霍云的尸体。” “通过尸体情况,死者是腰部受到斩击,一击毙命。” “死亡时间大致是在三天前,完毕。” 重新将传呼机别回胸口。 郭睿看着那些趁乱钻进来拍摄的记者,眉头拧起。 “干什么?重案现场,谁让你们进来的?” “给我退到隔离带外!” 话落,四品通明境的气势倾泻而出。 那强大的威压,惊得这些记者不敢逗留,纷纷退去。 没了这些闲杂人等的干扰。 郭睿环顾一眼四周:“谁是姜家村的村长。” “我,是我。” 一个佝偻着腰的瘦小老头举着手从人群中钻出。 他拘谨的搓着手,谄笑着看着郭睿问道:“这位警官,有什么事?” “别装傻,谁杀了他?” 郭睿不怒自威,沉声喝问。 闻言,村长姜根生脸上讪笑之色更浓,他左看右看,拉过郭睿。 “警官,借一步说话。” “不是我们想要杀他,而是他...他是个强奸犯啊,强奸犯,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一边说,他一遍朝着郭睿挤眉弄眼,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郭睿眼睛眯起:“强奸犯?” “对对对,您看这事...” 姜根生拿出一包华子,递给郭睿。 岂料郭睿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面色阴沉。 “他是不是强奸犯之后再说。” “但现在,你这是什么意思?蓄意行贿?可算是让我人赃并获!” “你是不是帮凶?” “告诉我,是谁杀了他?!” 见他冷不丁的来上这么一手。 那些记者的注意顿时便被吸引而来。 迎着那噼里啪啦闪着光的摄像机,一时间,姜根生僵在原地,满眼慌乱,手足无措。 拿着烟的手是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 “放开我们村长!” “那个强奸犯是我杀的,你有本事就来抓我,一命换一命,我认了。” 一声大喝从人群中传出。 闻言,郭睿看来。 见到那从人群中钻出,十八九岁的小黑胖子,他的眸子闪烁了一下:“你?” 其目光犀利,仿佛是能够看穿人心一般。 落在姜小胖身上,看的其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虚。 他咽了口口水,正要说些什么。 “你这死孩子,瞎胡说什么?”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跳出来逞能,给我滚回来!” 一声怒骂响起。 紧接着,一只大手就从人群中伸出,不由分说的抓住了姜小胖,把他拉了回去。 一边拉还一边连忙道:“不好意思警官,孩子说胡话呢,别在意。” “是吗?”郭睿恍然。 那人刚想要说‘是’。 便见郭睿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喝道: “你们以为现在是在干什么?” “我们这是在执法!” “你们在犯法!” “杀人,蓄意行贿,再加上现在的扰乱执法,你们觉得这很好玩是吗?” “我告诉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把凶手给我交出来!” “不然得话,我有权怀疑你们这是在蓄意包庇,并施展强制措施!” 此话一出,霎时间,现场的一众警员顿时虎视眈眈的看向姜家庄等人,严阵以待。 而姜家村村民,也在短暂的愣神过后,纷纷反应过来,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怒气: “你这警察,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是非好赖?明明是这小子想要强奸俺们村的人,俺们不想让他如愿,你凭什么这么对俺们?” “就是,明明俺们才是受害者,俺们还没找你要说法,你反倒先怪起俺们了,这凭什么?就凭他家里有钱?” “要我说,这群警察估计跟那个强奸犯就是一伙儿的,不然为啥这么为难咱们?” “妈的,你们跟我们不客气,我们还跟你们不客气了,真以为俺们姜家村的人好欺负?!” 村民们骂骂咧咧,转瞬间就将郭睿等人围住,面色同样不善。 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剑拔弩张。 见此状,郭睿面色一沉,刚要怒斥‘你们想干什么’。 恰在此时,一个少女从人群中急忙走了出来,拦在了一种姜家村村民面前,道: “各位叔伯,大家冷静一点。” “这事是因我而起,你们让我来处理吧!” “千万不要冲动啊!” 见到她,原本警惕的村民先是一愣。 而后便急道: “一诺,你来干什么?” “就是,快回去!” “他们是一伙儿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别掺和!” 村民们想要赶少女走。 但少女却不为所动。 不光是因为她明白如果放任不管,这里肯定要出事。 更是因为,就和她之前说的那样,她,是这一切事情的起因! ...... ...... 姜一诺。 这是姜家村近几十年来最具天赋,最杰出的天骄。 年仅十八,修为便达到三品真元境,被真定武大录取。 因为那姣好的相貌。 使得她刚去上学,就被那霍氏集团的少公子霍云盯上,并对她展开了强烈的追求。 但这个霍云的风评不是很好,是个彻头彻尾的花花公子。 刚开学还没有到一个月,他就在学校里闹出来了不少绯闻。 姜一诺看不上他,所以一直都没有同意,保持疏远,拉开距离。 而这一行为,则惹恼了霍云。 频繁的追求失败让霍云感觉很没有面子,加上那些狐朋狗友的挑唆,拱火。 令他恶从心头起,于是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着这次放假,一路尾随了回来,想要将她给强上。 只是霍云并不知道,这个姜家村的所有人都是一家子,往上数个七八代,是一个祖宗。 因此,他们很是团结。 这就使得霍云这个外来人刚一进村就被他们所注意。 后来听到姜一诺的呼救后,更是足足有小半个村子的人都赶了过来进行救助。 群情激奋中,一个不小心便将霍云拦腰斩杀,这才酿成了如今这般惨剧。 如今姜一诺出面,这... 村民们满脸着急。 但姜一诺已经在这时走到了郭睿的面前。 她拿出手机: “长官,我们并不是想要抗法,只是这个人,他真的是强奸犯。” “我的手机里有他想要强奸我的视频。” “我们的那些叔叔伯伯也只是想要让我不受侵害而已,我......” “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毕竟对方都欺负到头上了。 总不能无动于衷,就让她姜一诺被霍云这个人渣给糟蹋了吧。 闻言,郭睿的眸中闪过一抹怜悯。 他自然知道眼前这名少女有着她的苦衷。 也明白那霍云是个怎么样的货色。 但。 “不好意思,我是警察。” “我明白你的苦衷,也理解你的情况,但这并不是你违法的理由,也不是你用来掩盖杀人罪行的遮羞布。” “不过关于这件事情,之后我会介入调查。” “如果情况属实,我到时候,我会向上级汇报,让他们则情处理。” “现在,还请你们和我回警局配合调查。” 说着,他就掏出手铐,准备把姜一诺带回去。 见此状,姜家村的村民顿时急眼了! “妈的,我就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操你妈,事情的来龙去脉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抓我们?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这么对付我们?” “别废话了,干他们!” “一诺是咱们姜家村未来的希望,绝对不能就这么交给他们!” “干!” 他们怒吼着,纷纷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其中甚至有手快的,已经来到了那些警察的面前,眼瞅着就要挥着铁铲一铲拍下。 忽然。 “都给我住手!” “人是我杀的,我跟你们走!” 第2章 老卒!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凭空炸响,震得雨幕似乎都微微凝滞了。 姜氏族人闻声一震。 手上的动作纷纷停下。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为之一凝。 察觉到姜氏族人的反应。 郭睿默默放下了半抬起来,命令进攻的手。 作为一名警察,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严肃无比。 但实际上,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工作而已。 除非事情真到了那种没有办法挽回的地步。 不然的话,他是不想和这些老百姓们发生争执,更不想和他们动手。 也因此,哪怕他们刚才都被包围了,他也没有下令,说要让手下的人进攻。 而现在,姜氏族人被喊住。 这也让郭睿在心中暗松一口气。 同时,也对那声音的主人,感到好奇。 从刚才的交流中。 郭睿不难看出,这姜家村的人十分团结,帮亲不帮理。 哪怕是自己穿着这一身警服,他们火气上来了,也敢对自己动手。 可现在,仅仅只是一声喊。 便将他们全都镇住,一动都不敢动。 “这是...” 郭睿朝前看去。 便见漫天雨幕中,一个老者立于其中。 他不是很高,仅仅只有半身。 身形虽已迟暮,但却仍能感受到其身上散发出来的霸道气概,显然年轻的时候也曾有些传奇过往。 只可惜雨幕太大,距离稍远,看不清具体形象。 “大...大伯?” 与此同时,回过神来的姜根生挣脱开郭睿的束缚,连忙上前,三步并做两步,快步来到了老者的面前。 因为这人可是他们姜家村辈分最大,资历最老,最受敬仰的老祖宗——姜成! “大伯,这下雨天呢,您怎么来了?” 姜根生问道,满脸关切 便听姜成冷笑一声: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们接下来是不是得当着祖宗的面把天都给翻了?” “公然行贿,打警察,你们胆子够肥啊!” “姜根生,你就是这么当村长的?” 一把打掉姜根生那准备搀扶自己的手。 姜成扫过在场众人。 浑浊的眸子中显现出亮光,那是名为愤怒的色彩。 闻言,众人心中皆是咯噔了一下,纷纷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姜根生则站在姜成身旁,低声道:“对...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姜成面无表情:“一会儿结束后,你自己去领三十板,至于你们...呵,一群大人,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话音落下,除了姜根生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是’。 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个时候谁敢吭声谁就得被骂。 见此状,姜成闷哼一声。 随后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姜一诺,脸色温和下来,招了招手,慈祥道:“一诺,过来。” “太...太爷爷。” 姜一诺小心翼翼的唤着姜成,来到他面前。 她感觉自己做错了事,给姜家村带来了麻烦。 甚至让这个姜成这个本该颐养天年的老人都被惊动,冒雨前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懊悔。 “对不起...” “傻丫头,说什么呢,你敢站出来认错,承认自己的问题,这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事了,何错之有?” 姜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然后就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兜里掏出了一枚勋章,放到了姜一诺的手中。 姜一诺有些茫然,低头一看,就见到一枚在黑夜中闪烁着隐隐光芒的勋章正静静地躺在她手中。 历经风吹雨打。 上面刻着的字早已模糊不清。 只有那镶嵌在上面的五颗红星熠熠生辉。 姜一诺一愣。 便听姜成和煦的声音传来: “一诺,我记得你小时候就一直嚷嚷着要我这枚勋章。” “现在,我送给你了。” “你是族人的未来,可不要胡乱替太爷爷顶罪。” “毕竟你只是引来了那个霍云,但真正杀死他的人是我,不对吗?” 说完,姜成长呼一口气,随后艰难的行过那被雨水打湿的泥地,在一群人沉默的注视下,来到了郭睿面前。 看着面前那高大的男子,姜成那浑浊的眸子波澜不惊,正色道:“姜家村姜成,今不愿后人受辱,亲手斩杀恶徒,警是我报的,特来自首!” 沉默! 死寂! 这句话好似有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强势的刺破了雨幕,震得所有人有些愣神。 瓢泼大雨中好似只剩下这个声音回荡,一时间竟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在那闪烁的警灯中,郭睿终于看清了姜成的面貌。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之前郭睿看他仅仅只有半身高,便是因为这老人,坐在轮椅上。 其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身形十分干枯,犹如一块朽木一般,隐隐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但姜成身上所穿着的那件洗的褪色,且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旧式军装,却在无形之中,透露着生机! 浅绿色的布料上挂着洗不掉的血迹,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沉重。 肩章的位置空着,不过领口依稀能看到代表服役年限的暗纹。 可郭睿此刻的注意力却全不在这儿。 因为比起姜成此刻的样貌。 那隐隐从姜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才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 作为一名警察,而且还是一名刑警。 郭睿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那些凶杀案,以及犯人。 因此,就导致他对于那血腥气息十分的敏感! 而现在,面对这个姜成这个平平无奇的老者。 他却从姜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机! 其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沉重如铅。 甚至就连光线落到他身上,都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揉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泽。 令人窒息的阴冷扑面而来,这并非寻常气温变化所带来的冷,而是浸透骨髓,直刺灵魂的森然杀意! 纵使其没有故意针对自己。 可却也像是一根冰锥一般,狠狠地插进了郭睿的脑海之中。 紧随其后的,便是沉淀了不知多少生死,浸透了无尽血腥的纯粹毁灭意志。 以至于站在姜成面前。 郭睿感觉眼前看到的仿佛不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枯槁老人。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由尸骸和白骨堆积而成的血色战场! “唰!” 一瞬间,郭睿的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疙瘩,犹如鸡皮。 彻骨寒意爬上他脊椎的同时,也让郭睿想到了他成为刑警后,在师父的带领下,处理的第一个案件——屠夫案! 那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惊悚的案件,没有之一! 杀猪匠不再杀猪,改行杀人! 每次夜幕降临之时,他都会行走在城市之中,挑选最合适的‘肉猪’。 在他们将其抓捕的时候,根据其藏在家里的尸骨推断。 那杀猪匠至少杀了两百人! 当时的那名杀猪匠身上,就散发出来了类似的气势。 这股气势名为: “煞气!” 但那屠夫所散发出来的煞气,也只是让郭睿感觉很不舒服而已。 而姜成现在所释放出来的煞气。 “至少...是杀了几千...不!甚至是几万才有的煞气!”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3章 飘零一生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和刺眼的闪光在这磅礴雨夜中不断闪现。 记者则在姜成正式现身后,一个个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拿着相机,对着姜成就是一阵疯狂抓拍。 其中甚至还有人想要闯过隔离带,上前采访。 没办法,这件事实在是太劲爆了! 短短几分钟,已经经历了数次翻转! 从后山埋尸,到涉嫌强奸。 再到现在的退伍老兵现身顶罪! 并且听姜成所说,还是他自己报的警,大义灭己! 哪怕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件事必然精彩无比! 记者们很是狂热。 与之相对。 那老刑警郭睿,此刻则扶着警车引擎盖,大口喘着气,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脸上,却浇不灭心头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轮椅上那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和困惑。 显而易见,他还没有从姜成刚才所释放出来的煞气之中缓过神来。 好在这时。 一旁的警员小刘发现了他的异样,关切道: “郭队,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他一边说,一边搀扶着郭睿,心中很是不解。 搞不明白老大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没有察觉到吗?” “什么?” “没...没什么。” 见小刘那一脸茫然的样子,郭睿知道再问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恐惧,声音嘶哑道:“你们现在赶紧控制现场,把记者都赶走,让他们到更外围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隔离带!至于姜家村的人...暂且不动!” 现在的事情很复杂,若一个处理不好,案子所带来的舆论压力必会极大!必须万分谨慎! “是!” 小刘颔首,连忙张罗人去执行命令。 等到那些记者在满脸不忿中被小刘等人驱赶走。 郭睿也缓了过来。 他定了定神,再次走到姜成面前。 看着面前这个枯槁老人,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敬畏,恐惧,怀疑,审视。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 郭睿沉默片刻,抬起手: “姜老先生,你好,我是真定府南城区派出所刑警,郭睿,编号74327。” “现在您涉嫌参与一起凶杀案,还请您配合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虽然他对姜成充满了疑惑。 但现在,他最需要处理的,还是霍云之死,以及姜成认罪这件事。 闻言,姜成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眸扫过郭睿那有些苍白的脸,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微微颔首:“好。” 语闭,他似是察觉到什么,扭过头来,看着那有些骚乱的姜家村村民:“姜根生,现在开始,谁要是敢闹事,你就直接把他给我划出族谱!” 刹那间,那些原本想要上前阻拦郭睿的姜家村村民纷纷一愣。 而后迎上姜成投来的警告目光,连忙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见此状,姜成这才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随后就在郭睿的搀扶下,坐上了警车。 随着警车驶离这片山区。 窗外那焕然一新的城市夜景,也映入了姜成的眼帘。 看着那灯红酒绿,霓虹璀璨。 姜成的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 “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真是匆匆...” 姜成本不是蓝星的本地人。 而是来自一个名为地球的地方。 387年前,蓝星的历史与地球如出一辙。 但就在387年前,也就是蓝星1999年的时候,一颗陨石落到尼莫点,一切都变了。 像是攥紧的拳头骤然松开。 原本直径仅有7926.38英里的蓝星,一夜之间扩张了数百倍。 本该高悬在宇宙之中的卫星次日被人发现掉落在地,碎成残渣。 大陆板块出现了极大的变动。 只存在于古书中的云梦泽,楼兰,蓬莱仙岛,瑶池...纷纷现世。 而与它们一同出现的,还有那数不清的妖魔异兽。 起初,出现在人类社会的仅仅只是一些低阶妖魔。 虽然强大,但依靠着热武器,人类处理起来,倒也游刃有余。 可随着时间推移。 慢慢的,随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异兽纷纷降世。 局势就发生了逆转。 这些异兽掌握着人类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金刚不坏,刀枪不入。 周身甚至还萦绕着一层灵力磁场。 能够把枪械的子弹给尽数拦下。 哪怕是RPG,也仅仅只能够擦伤他们。 只有火箭,导弹,坦克这些重型武器,才能够对它们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如果是姜成前世的大夏,凭借着那海量的军事装备,面对这些妖魔异族,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可在这个平行世界,大夏还并没有发展起来。 这就导致它们面对那数量奇多,犹如蝗虫过境般的妖魔异族,节节败退。 一座又一座的城市沦陷,被妖魔摧毁。 直到两年后的2001年,经过科学家研究,发现了灵气的奥秘,探索出挖掘肉身穴位,连接繁星的古老修炼之路。 这才让人类有了对抗妖魔的资本。 因为患有极其严重的失忆症。 姜成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一睁开眼,便已经是武历三百年,并遇到了那堪称‘血肉磨盘’的华北之役。 数亿妖魔倾巢而出。 蓄意颠覆这个国家。 姜成在稀里糊涂中被卷入其中,陷入无休止的厮杀。 在尸山血海中,他学会了用灵力杀敌,也学会了如何在妖魔爪牙下苟活。 他战斗了很久很久,久到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战死,化作枯骨,久到曾经熟悉的战场变成了陌生的城市。 直到那数亿妖魔被打退,这具残躯再也榨不出一丝力量。 姜成这才拖着满身的伤痛与洗不净的血腥,回到这偏僻的老家,像一截行将腐朽的枯木,静待最后的时光消散,了却残生。 没曾想,在这最后的一点时光里,竟然还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本来还想要探寻一下我是因为什么,才患有如此严重的失忆症。” “现在看来,估计是不行了。” “就是委屈你了。” “陪我走了一辈子,从尸山血海和枪林弹雨中爬出来。” “最后,竟然变成了囚服。” “你若有灵,还望不要恨我。” 摸索着身上这身染血旧军装,姜成心中念念有词。 第4章 重度危险! “老人家,您是...退伍军人?” 车子里,在沉默了片刻后,郭睿开口,打破了那凝重的气氛。 先前他一门心思都放在那从姜成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上,无暇顾及其他。 现在冷静下来。 他也注意到了姜成的这身染血军装! 作为一名老刑警,他对这身代表着战争,牺牲,与荣耀的制式军装再熟悉不过! 那是于武历300年发布的97式军装! 其也被称之为:华北军装! 因为这身军装贯穿了长达三十年的卫国战争——华北之役! 而能穿这种军装活到现在的,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闻言,姜成颔首:“是。” 郭睿了然,随后就微微侧头,按住耳朵上的微型耳麦,道:“小刘,立刻联系档案室!帮我查一下,姓名姜成,年龄大概八、九十岁往上,特征是坐轮椅,退伍军人,籍贯是真定府南城区姜家村,服役时间估计在华北之役早期!” 说罢,他重新看向姜成。 “不好意思,姜老先生,主要是我看着您有些眼生,确认一下。” 作为刑警,郭睿虽然不敢确保他能够百分百记住他所见过的每一个人。 但像姜成这样特殊的,若他见了,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才是。 可事实却是直到今天,他和姜成才第一次见面。 这不免让他对姜成身份产生疑心。 闻言,姜成不为所动:“无妨。” 见此状,郭睿笑了笑,耐心等待起来。 几秒钟后,年轻警员小刘的声音从微型耳麦中传来,急促道: “郭队!查...查不到!” “不管是退伍军人数据库,还是早期的军功档案,亦或者是伤残军人名单...我刚才让档案室的人把所有系统都翻遍了。” “虽然有同名的,但那是其他城市的人,并且年龄和特征都对不上,连模糊匹配都没有!” 此话一出。 郭睿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他看向姜成,眼睛眯起。 查无此人? 如果是在武历一百年之前的混乱时代,兴许还会有查漏这一可能,但在现如今的社会,一切都稳定下来了,凡是当过兵的,都会被记录在册,出现遗漏的概率无限于零,是十几年也不见得能出现一次的案例! 故而,答案显而易见了。 但郭睿却没有戳穿,而是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着膝盖,大脑飞速运转。 因为姜成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复杂! 都不说他那自首时平静无比的态度,以及姜家村村民对他那异乎寻常的敬畏。 单说姜成身上的恐怖煞气。 便让郭睿有些投鼠忌器! 这身煞气绝对不是简单通过杀人就能够积攒出来的! “难道是探险者?” 在大夏,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加入部队,为国效力,国家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养那么多人,因此,民间的那些散修就自发形成了一个组织,探险者。 他们的性质类似于雇佣兵,给钱就办事,并且常年在城外探索,与那些游离在城外的妖魔厮杀。 可...在这群探险者的身上,郭睿也从未感受过这般煞气。 “......” 沉吟良久,郭睿拿出加密通讯器,接通了一个特殊频道。 “陈局,我是郭睿。姜家村的案子有重大异常情况,嫌疑人姜成已自首,但......” 郭睿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将现场情况汇报而出。 其中,他着重说明了姜成那身染血的旧军装,档案查无此人,以及那瞬间爆发的恐怖煞气。 最后沉声道: “我怀疑他的身份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申请启动更高层级的档案检索,并请求特殊戒备支援,此人极度危险!重复,极度危险!”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沉稳但带着凝重的声音: “知道了,我会联系市局说明这件事情,你先把他带回审讯室安顿,至于档案,这得看市局那边是什么反应,总之,注意安全,保持最高警惕,在我到之前,不要进行深度讯问。” “明白!” 郭睿点了点头,随后挂断通讯,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闭目养神的姜成。 老人枯槁的面容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模糊不清,但那身染血的旧军装却异常扎眼。 郭睿忍不住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姜老先生,您刚才说警是您报的?您是怎么知道霍云死在后山的?又为什么选择在那个时候报警?” 姜成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后视镜中郭睿的眼睛。 他的那双眸子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汪枯死的水井。 哪怕是郭睿这个老刑警,看久了,也感觉自己有种要陷进去的感觉。 姜成声音沙哑却清晰:“因为人就是我杀的,凶器就放在我家的床下,至于报警...”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词句:“犯了错,总要有个交代,与其等你们来查,不如我自己来。” “交代?”郭睿敏锐地抓住这个词,“向谁交代?法律?还是您心中的...某种准则?” 他刻意避开了‘军人身份’这个敏感点,含沙射影。 姜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再次闭上眼,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思绪: “人活一世,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近乎是禅语的回答,让郭睿一时语塞。 他越发感觉这个老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的表面下是汹涌的暗流。 ...... ...... 与此同时,南城区区中心,霍氏科技大厦。 明明已是深夜。 这里却灯火通明。 加班的社畜聚集在这里,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 与之相对,在他们的楼上,那董事长办公室中,则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数名实力高达四品通明境的强者此刻犹如小鸡崽子一般,战战兢兢地站在这里,静若寒蝉。 在他们对面。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痘坑的马脸男子则坐在桌前,看着手里的档案,面色阴沉如水。 足足过了片刻。 他放下档案,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顿时让他们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如临大敌。 “所以,因为一个女人,我的儿子死了,被一群穷乡僻壤的刁民给杀死了,对吧?” 此话一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吭声。 “那你们呢?”霍董事又问道:“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交代给你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为了让你们保护好我的儿子吧,扪心自问,这个任务很难吗?” “不...不难...”保镖们硬着头皮道。 “好,那我儿子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我们被少爷安排去做其他的事情了...少爷不让我们跟过去。” “这样啊。” 霍董事了然,看起来好像是被说服了。 可下一秒,他就脸色一变。 “操你妈!” 他猛地站起身来,抓着那文档就朝着几人丢去。 文档重重地落在这些人的脸上,砸得他们生疼,但他们却不敢有任何的抵挡。 霍董事的脸上满是怒意: “他不让你们去你们就不去?” “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他妈的保镖?” “明着不行你们不会暗地里跟着?” “现在我的儿子死了,你们告诉我,你们他妈的保护了什么?!” “你们是不是以为你们是四品通明我就不敢杀你们?!” 霍董事怒视着这些保镖,杀意澎湃,五品周天境巅峰的气势逸散在这个房间之中,压得这些保镖喘不过气来。 保镖们诚惶诚恐,连忙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不...不敢,大人,饶命。” “是啊大人,我们对您还有用,我们是四品通明,我们能为您做很多的事情。” “没错,我们这只是一时疏忽而已,还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他们连连求饶,卑微无比。 因为凭借着霍董事的这般实力,其想要杀他们,真算不上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 闻言,霍董事扫了他们一眼,突然想到什么,脸上勾起一抹渗人的笑容: “想要让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可以!” “害死了我儿的那个村子是姜家村吧,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只要你们能够把那个村子里的人全杀了,今天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 “反之,如果你们做不到,那你们,就下去给我儿陪葬!” 第5章 暴风前夜 “哗哗哗—” 雨越下越大。 仿佛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冲刷干净。 走出霍氏科技大厦,狂风袭来。 雨水拍在那些保镖的脸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们那颗凉下来的心变得更加冰冷。 “怎么办?真要去杀?” “不然还能怎么办?回去杀了霍青天?他可是五品周天境巅峰,别说就咱们五个了,哪怕是翻个倍,也不是其对手!” “妈的,这霍青天真是有够疯的,竟然想要让一个村子的人都给他儿子陪葬,我刚才查了查,那个姜家村虽然不是什么大村子,但也是有足足两千多号人,先不说就凭咱们七个四品通明的修士能不能把他们给全杀了,就算真杀了,到时候警察也绝对饶不了咱们!” 保镖们叼上烟,心情一个比一个烦躁沉闷。 显而易见,对于霍董事安排给他们的任务,他们都十分的抗拒。 说起来也可笑。 明明这是个法治社会。 哪怕他们是四品通明境,杀了人都会受到惩罚。 可霍青天这个五品周天境,其实力仅仅就只比他们高了一个大境界,却像是能够无视这个律法一样。 想杀谁就杀谁,一点顾虑都没有,疯狂无比! 见他们一个个愁眉不展,其中一个带着墨镜的保镖眼睛微眯,道: “你们是不是有些太悲观了?” “咱们再怎么说也是四品通明境界的修士,虽然在他霍氏集团算不上是顶尖战力,但怎么说也是第二梯队了。” “如果警察真要抓捕咱们,霍董事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咱们这么做,可都是他授意的。” “拔出萝卜带出泥。” “大家伙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也好受不了。” “更不用说...” 那人顿了顿。 其他保镖看来:“更不用说什么?” 便见那人叹了口气,道: “更不用说我们其实还没得选。” “你们应该都知道霍董事的手段。” “就算我们能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趁他还没有发现,逃到另一个城市。” “可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话音落下。 那些保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不管是谁,只要活着,那就必然有软肋。 而在那一众软肋里,最常见,最明显,同样也是最好掌控的,无疑就是家人! 父母,亲朋,子女,爱人。 这当中总有一个是那人无法割舍的。 而那保镖说的话,明显就戳到了他们最为敏感的一个点上。 “你什么意思?” ‘蹭’的一下来到那墨镜男身前,壮如巨熊一般的壮汉保镖一把就揪住了其衣领,低声吼道。 他的眸中蕴藏着无尽的怒意,另一只手紧紧攥起,青筋暴起。 全然一副随时准备暴起的样子。 对此,墨镜男却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你们加入公司也有好几年了,应该明白霍董事的掌控欲有多么强。” “你难道觉得霍董事没有调查过我们?” “我这么说也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你若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走,我绝对不拦你,也绝对不告发你。” “但后果,你自己承担。” 说罢,墨镜男抓住壮汉的手,用力一掰,顿时便挣脱开来。 他理了理那皱巴巴的衣领:“我反正是要去,如果你们要来的话,就跟上吧,霍董事只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这点时间想要杀完那两千个人还是有难度的,我可不想浪费时间。” 言罢,墨镜男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其他保镖面面相觑。 他们刚才其实都在心里打定主意,准备实在不行就跑路了,可如今,他们心里又没底了。 毕竟,要是事情的发展真如墨镜男所说的那样的话,那他们去屠村,这好像才是明智之举! 霍青天总不能真放弃他们吧! “妈的,干了!” 一人将香烟掐灭,快步跟了上去。 而有了他做开头,后续跟上去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多一会儿,公司门口就只剩下了那名壮汉。 看着其他人纷纷走远。 他的面色阴晴不定。 但最终,他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 ...... 与此同时,姜家村。 哗然一片! 之前姜成在的时候,有姜成坐镇,到还能够稳得住他们。 可现在,随着姜成一走,这里也彻底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些之后才珊珊赶到的村民。 得知警察竟然当着他们姜家村这么多人的面,把他们姜家村的老祖宗姜成给带回警局审讯。 一个个都气的不行。 “姜根生,你干什么吃的?竟然就这样让老祖宗被抓走了?” “我真他吗操了,你在想什么?那可是咱们村的老祖宗啊,都特么百岁了,老祖宗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你就不知道劝一下?” “就是,劝不了你难道还打不了?手脚当摆设呢?那伙警察明摆着就是跟那姓霍的是一伙的,不是什么好人,老祖宗落到他们手里那不得废了啊!” “哪个龟儿子报得警啊,这不是在把咱们往死里坑吗?” “早知道让你当村长会是这德行,当年我说什么都不投票给你!” 人们怒声斥道,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而被他们围在其中,村长姜根生此刻的心情也很是烦躁。 尤其是在听到那个骂报警的人是‘龟儿子’时。 他的眼皮一跳。 “都给我闭嘴!” “你们以为这是我想的?警是姜成大伯报的,也是他自首的。” “甚至姜成大伯都说了,谁要是敢乱来,不让他自首,谁就被逐出族谱!” “来来来,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难道还要强拦着,让姜成大伯先把我赶出去不成?” 你们难受,他难道就不难受吗?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给大伯救出来。” “所有人都别愣着了,跟我回祠堂,一起商量商量怎么办!” 说罢,姜根生就转过身来,朝着村中心的祠堂走去。 其他人闻言,纷纷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跟在其身后。 第6章 审讯 “姓名。” “姜成。” “年龄?” “应该是87了。” “什么叫应该?你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 “是的,我失过忆,很多事情都已经忘记了。” 南城区派出所。 审讯室内。 在那刺眼惨白的灯光照耀下。 姜成被换上一个衣服,安置在轮椅上,独自坐在冰冷的金属桌一侧。 郭睿则和另一名经验丰富的审讯专家坐在对面,气氛凝重。 听到姜成道出的供词。 郭睿低下头,在笔录本上的疾病史中,填上‘失忆’二字。 随后看向姜成,语气尽量保持平稳:“现在,姜先生,请你详细陈述一遍,你是如何杀害霍云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所用凶器是什么,动机又是什么,以及你的作案过程。” “三天前,傍晚,姜家村后山竹林。” 姜成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正在后山砍柴,他用强不成,恼羞成怒,欲对一诺下死手,我赶到,制止,他欲对我动手,反击之时失手将他腰斩,凶器是一把砍刀,在我家灶房。至于动机...保护族人。” “失手?腰斩?”郭睿身边的审讯专家忍不住皱眉,质疑道:“霍云是三品真元境巅峰的修士,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个坐轮椅、行动不便的老人,如何能失手将其腰斩?这不符合常理!” 郭睿也紧紧盯着姜成:“姜老先生,根据你刚才的描述,你在制止,反击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速度和力量,可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你在撒谎! 姜成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信不信由你们,该说的我都说了。” 这般漠然的态度,瞬间点燃了一旁审讯专家的怒火。 “嘭!” 他猛地一拍桌子,身形站起,双手撑在桌上,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成,怒目而视: “姜成!端正你的态度!这里是警局!你以为你编造一个离奇的故事,再弄一身旧军装,就能蒙混过关?” “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调查过你了,所有的档案中都没有你当过兵的记录!” “假冒军人身份,包庇真凶,妨碍司法公正,数罪并罚,你觉得你能担当得起?” “还是说你以为你岁数大了,我们就奈何不了你怎样?” 他震声斥道。 如此暴动,一时之间,惊得屋内鸦雀无声! “假冒?”姜成终于抬起了头,浑浊的目光看向审讯专家。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漠。 但就是在这瞬间。 嗡! 一股内敛但深沉厚重的气息骤然从姜成体内释放出来。 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微微睁开了眼睑。 审讯室内明亮的灯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温度骤降! “呃...” 审讯专家表情一僵,后面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沉重感攥住了他的心脏,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连带着他的身形,都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给按住,重新压回了座位上。 见此状,一旁的郭睿脸色剧变! 虽然这次煞气并非针对他爆发,但仅仅是余波,就让他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几乎要窒息! 他立刻按住身边同事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同时自己强撑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老先生!请控制您的情绪!这里是警局!” “我的同事也只是有些激动,一时失言。” “您...” 就在这时,审讯室厚重的门被猛地推开! 局长陈国栋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口。 其目光扫过审讯室内的情况,看到姜成后,眼睛微眯,随即又看到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审讯专家和强作镇定的郭睿。 “陈局!”郭睿如释重负,连忙起身。 陈国栋微微颔首:“郭睿,老李,先别审了,跟我出来一下。” “是!” 郭睿和审讯专家不敢怠慢,立刻起身离开。 在来到门口之后。 陈国栋给二人各散了一根烟,随后点上,问道:“审的怎么样了?” “很麻烦。” 二人吐出一口烟气,不约而同道。 如果仅仅只是霍云被杀这件事的话。 那这个案子,的确是可以结案了。 可问题就在于,他们现在要处理的,不仅仅只有这一件事。 还有姜成! “陈局,您那边什么情况?” “市局有回复了吗?” 看向陈国栋,郭睿问道。 记得没错,在他押送姜成回来的时候,陈国栋便说会将这件事汇报给上级,征求上级意见。 现在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没有。” 陈国栋摇头。 在他将这件事汇报上去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般,半点动静都没有。 正因如此,陈国栋才会在现在找过来,看看郭睿他们这儿的进度怎么样。 “对了,我刚才进去的时候,看你们俩的脸色不太好。” “是发生什么了?” “他拒不配合?” 陈国栋想到什么,问道。 郭睿摇了摇头:“没错,就是问了他一些问题,其中一些内容刺激到了他,你问老李吧,他应该更清楚。” 闻言,陈国栋看向老李,便见老李稍加沉默。 “我刚才按照计划,质疑了一下他的军人身份,结果就感受到了之前郭队所说的那股煞气。” “但这应该不是他故意的,因为他在释放出煞气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过激反应。” “结合郭队之前的遭遇,我推测这大概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就像是听到了别人在辱骂自己,心中会下意识地不快,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亦或者是有病一样。” “所以我推测,他应该不是假冒的,就算不是军人,也应该和军人脱不开关系。” “因为只有在潜意识里将这个职业与自己深度绑定,并将其看得极为重要,才会有这般反应。” 第7章 施压 作为南城区派出所的审讯专家。 能得到专家这一称呼,就说明老李这人并不一般。 他有两把刷子! 这不,他就只是和姜成聊了一会儿,便通过种种细节,见微知著,将姜成的大致情况给推断了出来。 “并且...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这位姜先生,应该是一个比较正直的人。” 此话一出。 顿时引得郭睿和陈国栋两人的注意。 陈国栋眉头拧起: “你确定?他都犯事了,杀人了,这还能说得上是正直?” 诚然,他知道这样有些以偏概全。 作为警察,他不能因为对方犯了错,就将其一棒子打死。 可架不住姜成实在是太诡异了! 都不说那查无此人的档案。 单说姜成身上的煞气。 虽然他没体验过,但能够让郭睿这个常年和死人罪犯打交道的老刑警都如此警惕。 想来也定不一般! 如果这是姜成通过击杀外敌积攒的,那倒还好。 可若是通过对自己人动手所酝酿出来的... 陈国栋没有说话。 老李明白他的顾虑,于是掐灭香烟: “我不确定,因为这只是我根据他给我的感觉,所做出来的猜测。” “并且我说他正直的点,也不是在说他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他,很难缠!” “如果他真是退役军人,那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这件事给处理了,必然会造成极其严重的舆论风暴。” “反之,如果他不是,一个人的心机能够深沉到这个地步,演的如此逼真,并且还有着那般恐怖的煞气,那他留在所里,绝对是一个隐患。” “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陈国栋的脸色阴沉下来。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按在了他的身上,令他无比烦闷。 恰在此时,又有一通电话打来。 陈国栋掏出一看,瞳孔顿时一缩。 霍青天! 正主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陈局长,晚上好啊。”霍青天的声音从中传来,阴冷无比:“几个小时过去了,我儿子的案子进展如何?真凶伏法了吗?” “霍董...”陈国栋咽了口口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案件正在调查中。嫌疑人姜成已经被我们抓捕归案,目前正在接受审讯,案情复杂,我们需要时间,如果有结果,我们一定会...” “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是吗?” 霍青天冷笑着打断。 而后声音陡然拔高,藏着无尽的愤怒: “陈国栋,我的儿子已经死了,三天前就死了!” “他现在躺在停尸房里,就等着一个答复!” “结果你却一拖再拖。” “怎么,你难道觉得我霍青天很有耐心,还是我好说话?又或者是说,你觉得你一个小小的区局局长我动不了?” 无形的压力透过话筒弥漫开来。 陈国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但偏偏,他现在却敢怒不敢言! 因为霍青天是他们南城区知名的企业家! 身价十多亿! 虽说在这个全民修炼的时代,钱不是一切! 但别忘了,现在是武历387年。 距离大灾变降临,大夏重建已经过去387年了! 各行各业早就被瓜分完了,阶级也几乎固定了。 除了血液传播,X传播,以及母婴传播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传播途径。 可霍青天却能够在这般情况下,杀出重围。 短短几十年就赚到这么多钱的同时,还能够保住这些钱。 其背后的能量之大,陈国栋他们根本比不了! 因此,陈国栋只能捏着鼻子,道:“霍董,请您冷静,我们办案必须要遵守法律程序才行。” 怎料此话一出,霍青天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发出刺耳的冷笑。 “程序?你跟我讲程序?” “好,既然这样,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姜成认罪伏法的官方通告!” “还有那个包庇凶手的姜家村,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哼!” 霍青天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话里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忙音作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妈的!” 陈国栋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泛红,胸口起伏不断。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就没受过这样的气! 再看手机,领导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妈的,不能等了!求人不如求己,特事特办!郭睿!” “到!” “你继续留在这里,加强对姜成的看护,在我没有回来之前,务必给我盯死了,任何人不得接近他!包括咱们局子里的人!” “明白!” 郭睿神色一肃,挺直腰板,重重点头。 “老李!” 陈国栋看向审讯专家。 “在!” “你现在去技术科找人,带他们去证物室,调查姜成那身旧军装,给我用上所有手段,不管是高清扫描,还是光谱分析,总之,我要知道这件衣服上的每一个细节,24小时,不,12小时内,我要初步报告!” 陈国栋几乎是吼出来的。 “是!我马上去!”老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转身跑向技术科摇人。 安排完这些,陈国栋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安。 可这份不安源自于哪里,一时间,他却说不上来。 “应该是我太紧张了。” “反正我已经是把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怎么样,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叹了口气,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而这南城区的派出所,也在他这一道道的命令之下,变得热闹无比。 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郭睿回到审讯室内,看着姜成,神色十分复杂。 而姜成,他则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双眼,静心养神。 仿佛外界的事情与他无关。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何况霍云之死,这掀起的还是狂风! 只不过这股风席卷的并不是这片天地,而是...网络! 第8章 救人 夜越来越深了。 但对于很多人而言,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们活跃在网络上。 或是刷着抖音,给自己找乐子,又或者是召集三五好友游戏开黑。 他们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但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最新进展,霍氏集团少公子被杀另有隐情,幕后真凶竟是一名白发大爷!》 《半残老人主动认罪,身穿染血军装,疑是退伍军人!》 《霍氏集团做出回应,拒绝妥协,拒绝谅解,追究到底,势必要将不法分子绳之以法!》 《......》 随着这几条新闻横空出世。 经过短暂的沉寂,网络上顿时就炸开了锅。 其实早在几个小时前,就有霍云之死的新闻了。 但当时,关注的人并不是很多。 毕竟霍云和霍家,就只是在真定府的南城区比较有名而已。 出了南城区,根本无人在意。 死了就死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多数人扫了一眼就抛之脑后。 可他们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就还有反转。 “我靠,杀人的竟然是个老头,而且还疑似是个退伍军人?” “666,这下子有好戏看了,明面最强对上规则内最强,这下子真的是不得不关注了啊。” “不过这个霍家也是够硬的啊,对面老头加退伍军人,BUFF都拉满了,竟然还想要硬刚,追究到底,这是真不怕捅出篓子啊。” “话别说得太早,那个老头只是疑似而已,疑似,明白吗?他可能不是真的退伍军人。” “不能吧,这年头还有人敢假冒退伍军人?这得是多大的胆子啊,敢这么玩?” “那可说不准,我虽然不知道这个老头的来历,但我知道霍氏集团的情况,能够在几十年内发家致富,他们肯定不是什么傻子,现在他们都发布声明,要跟这老头正面硬刚了,我估计就是调查清楚了,所以才敢这么做的!” “嘶~你这么说到也对啊。” “嗐,你们管他那么多干什么呢,这老头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跟咱们有啥关系?反正接下来是有好戏看了。” “......” 人们议论纷纷,针对此事,讨论得异常火热。 但诡异的是。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那真定府市局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像此事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 ...... 姜家村祠堂。 昏黄的灯光下,烟雾缭绕。 压抑的沉默取代了之前的喧闹和指责,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姜根生坐在主位,脸色铁青,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陈旧的八仙桌,忧心忡忡。 之所以如此,不光是因为姜成这个老祖宗被警方抓走,结局未卜。 更是因为霍云这件事。 势必会牵扯出来一个更麻烦的存在。 霍家! 作为南城区的人。 几乎没有人会对这个仅用了几十年就迅速崛起,完成了草根逆袭的霍家感到陌生。 而在得知霍云死在了他们姜家村的时候。 姜根生便明白,他们姜家村早晚要对上这个庞然大物。 如今这件事还被爆出。 这... “不好了村长。” “姜成太祖杀人的事闹开了!” “霍氏集团刚刚公开给出了回应,说要和姜成太祖没完,追究到底!” 就在姜根生沉思之际,一个村民小跑着闯了进来,满脸着急。 闻言,姜根生面色一沉。 事情果然朝着最坏的方向去了。 甚至,比他一开始想的还要严重! 拿着旱烟,用力吸上一口。 烟雾缭绕间。 姜根生的声音沉重无比: “事情闹大了。” “都出出主意,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吧。” 霍家都当众表决了。 说明这件事已经引起了霍家的注意。 姜成这个杀害了霍云的凶手, 必然会得到霍家最疯狂的报复。 “得把舅舅救出来!” “那群警察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舅舅给抓走。” “他们搞不好就是和那霍家是一伙的,要是把舅舅继续丢在警局里不管,我担心舅舅可能会出事!” 人群中,一个大汉站出来,提议道。 闻言,姜根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并且他也有这个想法。 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 “怎么救?” 他问道。 姜成已经被警方给带走了。 他们现在难道要去劫狱吗? 公然对抗司法机关,这还不如让他们去正面硬刚那霍氏集团呢。 显而易见,众人也明白这点,于是再度陷入沉默。 见他们一个个愁眉不展。 一旁,姜一诺看了看手中的那枚五星勋章,略加沉思:“村长,要不...找人?” “找人?”姜根生看来,面露困惑之色:“找谁?” 姜一诺攥紧手里的勋章,声音颤抖,却坚定无比道: “军人!” “太爷爷是个军人!” “虽然他没有怎么对我们提及过他的过往。” “但我相信,军区里,一定有认识太爷爷的人!” “我去找他们,他们一定能帮到太爷爷!” 话音落下,祠堂顿时哗然一片。 人们都被姜一诺这个大胆想法给惊到了。 随即反应过来。 “胡闹!军区那是你能去的地方?你知道军区的大门朝哪开吗?” “就是!而且成叔都糊涂多少年了,他说的老战友还在不在都两说,就算是在,也未必是在咱们真定府这个军区。” “何况外面还下着雨,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小姑娘出去多不安全。” 质疑声四起。 族人们对于姜一诺的这个想法都不是很看好。 而姜根生,他一开始的想法也和族人一样。 觉得这个提议不靠谱。 可后来,他想了想。 要是连这个想法都没有用的话,他们好像,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警局指望不上。 霍家那边又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如果不寻求外援,仅凭他们,显然是没有办法处理这件事。 于是在稍加沉吟过后。 他猛抽一口烟。 随后。 “嘭!” “都闭嘴!” 姜根生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压下了所有质疑。 他站起身,走到姜一诺面前,目光灼灼:“一诺,你真觉得这样可行?” 姜一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姜根生叹了口气:“是啊,没别的办法了。” 随后就用力拍了拍姜一诺的肩膀:“一诺,你是咱们当中最有主见的,那接下来,我们就听你的,能不能救出姜成大伯,就看你了!” 第9章 出发,刻不容缓 姜根生知道,把如此重担都寄托在姜一诺身上,会对姜一诺造成很大的压力。 但现在,这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霍氏集团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谁也无法确定这群人会做什么。 为了以防万一,姜根生这个村长,同样也是村子里的至强者,必须要留在村子里,坐镇后方,以保基本盘。 姜一诺的父母,叔伯辈。 则是他们姜家村的中坚力量,也不能轻易调动。 因此,这就使得姜一诺此行,注定不可能有太多人陪同。 “有信心吗?” 浑浊的目光落在少女那有些弱不经风的身体上,姜根生做出了最后的询问。 这件事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如果姜一诺出现动容,他就会立刻叫停,制止。 但他看了半天,却没有从姜一诺的脸上看到半分动容。 其有的,只有认真与决绝! “太爷爷为了我已经进去了。” “现在霍氏集团盯上了他,我作为小辈,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要去尝试!” “我要让太爷爷看到,我姜一诺,并不是一个只会躲在大家背后的小孩!” “我也能献出我的一份力!” “好!”姜根生满脸欣慰。 不愧是他姜家村的孩子! 随后猛然扭头,目光如电般扫过人群:“二牛,小胖,狗娃子!你们三个是村里腿脚最利索的,实力也达到了二品冲窍境,现在,立刻,马上!护送一诺去真定府军区!抄后山小路!用疾行符!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她安全送到军区大门口!” 此话一出,被点名的三个精壮青年立刻从人群中走出来,挺直腰板,认真道:“明白!根生爷!” “那我们呢?” 旁边,其他人问道。 连本不该掺和到这件事中的小辈都被牵扯进来了,那他们这些大人该干什么? 总不能就在旁边干看着吧。 闻言,姜根生顿了顿。 眼中骤然爆发出狠厉的光芒:“你们当然是我一起,准备战斗!” 正如之前族人质疑的。 姜一诺此行,不见得能够请来援助。 既如此,他们就得做好两手准备! 毕竟求天求地,都不如求自己! 如果一切手段都没有用。 那他们就只能自己面对霍家这个庞然大物! 套用姜成的一句话便是:放弃幻想,准备斗争! ...... ...... 与此同时,城市边缘,通往姜家村的偏僻公路上。 两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在雨夜中疾驰。车内气氛压抑。 墨镜男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一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刃,为接下来的屠杀做准备,态度异常冷静。 与之相对,副驾驶上,那个壮硕如熊的保镖,则有些坐立难安。 他的眼神不时瞟向后视镜,仿佛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 如此异样自是引起了墨镜男的注意。 他头也不抬:“你从出来就心神不宁,怎么,杀点人,就这么让你为难?” “不,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仅是这样?” “仅是这样。” “呵呵。” 墨镜男冷笑一声。“最好如此,别忘了霍董的话,也别忘了...我们的家人,都在城里享福呢。” 他把‘享福’两个字咬得很重。 话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壮汉身体一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但墨镜男却没有在意。 只是抬起头。 “快到了。” 墨镜男收起短刃,望向窗外黑沉沉的雨幕,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我现在布置一下计划,蜘蛛,夜枭,你们负责外围,切断通讯,干扰信号。” “剃刀,毒蝎,你们两个的实力仅次于我,跟我一组,负责祠堂和村长家,速战速决!” “鬣狗和疯狗,你们负责清理外围散户!” “至于你,你则负责检查,查漏补缺,找到藏起来的进行补刀便可。” “毕竟咱们是来屠村的,肯定得让他们一村子的人都走得整整齐齐。” “特别是那个叫姜一诺的小丫头,她是霍董点名要重点照顾的!” “可不能让她跑了!” 将接下来的行动制定好。 微型耳机里传来几声冰冷的‘收到’回应。 闻言,壮汉也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 于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等到再睁开眼时,其眸中,已然充满了煞意! 见其这般,墨镜男明白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于是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殊不知。 此刻,他们在通讯频道里的对话。 全部都被姜家村的人通过特殊的监听手段,听入耳中! “杂草地,这群狗崽种!” “他们竟然想要屠村?!” 得知了墨镜男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村民中,一个大汉眉头拧起,破口大骂。 要知道,他们姜家村可是个两千多口人的村庄啊! 虽然较比别的村庄,这个人口算不上多。 可也是个村子! 结果这群人一上来就想着要将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 “沟槽的霍氏集团,真是欺人太甚!” “没错,欺人太甚,真以为有点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奶奶的,干!跟他们干!他们不想让咱们活,咱们也不让他们好受!” 村民们怒吼着,杀意凌然。 姜根生虽然没有跟他们一块喊,但通过他阴沉不定的神情也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平静。 既是愤怒,又是庆幸! 愤怒,自是愤怒于霍氏集团这嚣张跋扈的行径。 而庆幸,则是庆幸他提前就看透了这件事的本质,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在姜一诺走后,他就带着村民们做好了准备。 不然的话,霍氏集团冷不丁的给他们来这一手。 他们恐怕就真得找了他们的道。 而现在... 姜根生站起来。 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姜氏族人听令!” “是!” 刚才还喧嚣无比的现场顿时一肃,整齐划一。 姜根生深吸一口老旱烟。 原本浑浊的双眼骤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精光。 他看着远方那在雨夜之中漆黑的村口,没有一句废话:“战!” 姜氏族人顿时振臂高呼: “战!战!战!” 第10章 一触即发 雨越下越大。 在黑夜的笼罩之中。 不多时,车子就停在了姜家村不远处。 代号名为‘蜘蛛’和‘夜枭’的保镖犹如两道飘忽的阴影,从车上下来后,便迅速绕向村庄两侧,启动了灵能干扰器,将姜家村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掐断。 同时,几张闪烁着幽光的符箓被他们甩向村庄外围的几根电线杆。 “滋啦——!” “嘭!” 刺眼的电火花爆开。 一瞬间,那原本灯火通明的村子齐刷刷的闪烁了一下,随后就陷入了幽森的黑暗之中。 仅有祠堂里摇曳的微弱烛光和油灯,成为这村中的唯一光源。 站在村外,见到村子里转瞬间就陷入了瘫痪。 墨镜男明白时机已到。 他的脸上勾出一抹阴冷渗人的笑容: “行动!” 话音落下。 随行的‘剃刀’和‘毒蝎’即刻动身,磨刀霍霍,朝着村中走去。 按照计划。 他们的第一站便是村中祠堂! 擒贼先擒王! 能够当上一村之长的,一般都是村中的至强者。 只要能够将其解决。 剩下的,便是一群臭鱼烂虾,随手可破! “根据信息。” “这个姜家村的村长名为姜根生。” “实力在四品通明境巅峰。” “善使双棍,拿手武技为奇门三才棍,自诩同境之内难寻敌手。” “是不是在吹嘘目前尚不可知,不过保守起见,一会儿打起来,毒蝎放毒,将其灵力封锁,剃刀骚扰,封锁他的行动,我则负责与他正面对抗。” “力求以最稳妥,最快的速度将其拿下。” 回想着之前看到的那些信息。 墨镜男制定着作战计划。 因为他作为这群人当中的最强者,其实力也才四品通明巅峰而已,和姜根生一个境界。 虽然凭借着年龄的优势。 哪怕是一对一,他也有自信能够在和姜根生对战时占尽优势。 不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不用说他们接到的任务还是在三天之内,将姜家村从地图上抹除。 时间紧任务重。 自然是要怎么高效怎么来。 闻言,毒蝎和剃刀显然不是第一次和他打配合了。 点了点头,低声道。 “明白。” “明白。” 毒蝎上前,在怀中一掏,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就出现在他手中。 蚀灵散! 这是一种能迅速麻痹神经,迟滞灵力运转的无色无味毒雾。 就连四品通明境界的修士都抵抗不了。 毒蝎指尖微弹,瓶子顿时碎裂,雾气悄然弥散开。 剃刀则如同灵猫般隐藏于黑暗之中,准备随时发出致命一击。 见此状,墨镜男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短刃上幽蓝光芒犹如海水般荡漾,蓄势待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次精心策划,对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的降维打击。 然而,就在毒雾即将触及祠堂门槛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祠堂内响起! 并非来自任何乐器,而是数十名姜氏青壮同时运转体内真元,按照某种玄奥轨迹震荡穴窍发出的共鸣!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祠堂为中心轰然掀起。 蚀灵散碰到它,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薄雪,瞬间被这股强横的阳刚气血和精纯灵力冲得七零八落,消散无形! 见此状,毒蝎一愣,随后眼中就被浓浓的不敢置信所取代! “我的蚀灵散...怎么会?!” 不待他搞清楚情况。 下一瞬。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撕裂雨幕! 似箭,但又不是箭! 而是数根灌注了雄浑真元,快如闪电的普通柴火棍! 但他们的目标却并不是毒蝎。 而是那潜藏在阴影之中的剃刀! “!!!” 看着棍子打来,剃刀瞳孔骤缩! 他想要跑。 但却愕然发现,他那引以为傲的身法和潜行技巧,在这些看似简陋无比的攻击面前,竟无路可逃! 那一根根普通无比的柴火棍在这一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角度刁钻,力道沉猛,带着一股沙场血战般的惨烈气势,直冲面门! 仓皇之下,只得狼狈地挥动匕首格挡。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爆响! 巨大的力量震得剃刀手臂发麻,虎口崩裂,匕首差点脱手! 他被迫显出身形,踉跄后退,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特么的,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柴火棍? 威力怎么大的跟弓弩一样! 见仅仅只是一个照面。 毒蝎和剃刀便落入了下风。 一旁,墨镜男脸上的笑容僵住,面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站在祠堂中的一众姜氏族人。 怎能不清楚他们这是落进了圈套。 但此刻,他却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姜家村的村民已经看向了他,并发起了进攻。 墨镜男清楚不能坐以待毙,于是身形一动,立刻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幽蓝刀光如同毒蛇吐信,狠辣无比地抹向祠堂门口一个看似站位随意的中年汉子脖颈。 见此状。 “来得好!” 那中年汉子非但不退,反而眼中精光暴涨,口中发出一声大喝! 他不闪不避,就在利刃即将接触到他的瞬间。 “嗖—” 其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微微一扭,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般,以分毫之差,避开了要害! 同时那蒲扇大手如同铁钳般探出。 不是去抓刀,而是朝着墨镜男手腕的脉门探去! 他想要直接从根源上断了墨镜男的行动能力! “!!!” 见此一幕,墨镜男瞳孔一缩。 不光是被这大汉的疯狂举止给震惊到。 更是他发现,这大汉的这一抓,不管是时机,角度,亦或者是速度,都拿捏得如同教科书般精准,带着一股返璞归真的实战韵味! “这怎么可能?!” “他的战斗天赋怎可能如此恐怖?!” “这是一个村夫?!” 墨镜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警兆狂鸣! 他手腕急转,试图变招,但对方的手却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如影随形,根本就躲不掉! 冰冷的指尖已经触及他的皮肤! “撒手!” 中年汉子舌绽春雷,五指猛然发力!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震荡劲道! 墨镜男只觉手腕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短刃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 墨镜男惊怒交加,想要爆发真元挣脱。 “躺下吧!”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干瘦老者,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他侧后方! 他握着一根看似普通无比的旱烟杆,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墨镜男后背的一处穴位上! “噗!” 尖锐的刺痛直透脏腑,墨镜男刚刚凝聚起来的真元瞬间溃散,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 昏迷之前。 他心中有且仅仅只有一个想法:“这他妈的到底是村民,还是军队?!” 第11章 你踩了俺家地,俺就给你种地里 “死了?” 看到墨镜男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一名村民问道。 “没,就是将他的气息给紊乱了,让他自己被自己的真元给顶晕过去了而已。” 姜根生收回烟杆,吧嗒抽了口,解释道。 接着看向不远处那满脸惊骇的毒蝎剃刀两人。 迎着他的目光,二人战战兢兢,连忙举起了手:“投降,我们投降!” 但姜根生却无动于衷。 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姜家村的村民们:“乡亲们,朋友来了有酒喝,敌人来了有什么?” “有拳头!” 姜家村村民齐声喝道。 “干!” 姜根生一声令下,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早已按捺不住的姜氏族人如同出闸猛虎,怒吼着扑向呆立当场的毒蝎和剃刀!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有的只是最直接,最凶狠,最直击要害的扑击擒拿! 动作看似朴实无华,但每招每式,都深谙人体结构弱点。 发力迅猛刁钻,带着一股战场搏杀般的狠辣效率。 半点机会都不给。 毒蝎惊恐之下还想释放毒粉,可手刚摸到腰间皮囊,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如同铁箍般扣住了他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毒蝎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但这声喊才刚出口,一记沉重的肘击就精准无误地砸在他下颌,令他声音戛然而止,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剃刀更惨,他赖以成名的鬼魅身法,在数名村民的默契合围下,完全就用不上。 他勉强格开迎面砸来的扁担,肋下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灌注真元的膝撞,紧接着后颈传来重击,使得他连挣扎都做不到,便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这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两个在道上也算小有名气的四品杀手,在暴怒的村民面前,如同待宰的鸡鸭,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就被淹没在愤怒的人潮里。 “屠村是吧?杀人是吧?” “玛德,你们还真敢,吃老子一记姜氏腿法,草!” “给我也来一脚,草,这群畜牲,真他妈敢!” “不过有一说一,姜成爷爷教的这个腿法好像有点不一般啊,打起人来格外的顺脚,就跟他本来就改这么使的一样。” “别说,你还真别说,是有点这么个感觉,不光是它,掌法也这样!” “我就说之前练的时候,咋练咋感觉有点怪怪的,总想跟人过两招,合着是这个原因!” “还得是姜成老祖!今天不打架不知道,一打架才发现他教咱们点功夫都这么牛逼,虽然不知道品级,但感觉也低不到哪儿去。” “就是就是,我之前练这个腿法竟然只用来赶路,掌法用来劈柴,当时不觉怎么样,现在想想,真特么奢侈!” “......” 村民们一边唠一边打。 周围只剩下拳脚到肉的闷响和不成调的痛哼。 直到这二人昏阙过去,村民们收手。 “都没受伤吧?” 姜根生关切问道。 族人们咧嘴一笑。 “没,这群人不知道为啥,明明是四品通明境修士,实力却一个比一个弱,倒不是说他们底子不稳,就是怎么说呢...” “没有把自身给磨砺好就仓皇突破了,经脉和穴窍没有开发完全!”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他们,这不纯误人子弟吗。” “所以说还得是姜成爷爷好啊!当年我就寻思着赶紧突破得了,要不是姜成爷爷给我按住,恐怕我现在也是这德行!”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些人能够菜到这个地步我是真没想到,咱们这才只是刚摆出来了姜成爷爷交给咱们的战阵,甚至都还没怎么用武技呢,他们就趴下了,也不知道他们就这点本事,谁给他们的胆子,让他们敢对咱们动手。” 姜家村的村民们议论纷纷。 言语间尽是对墨镜男等人的不屑和鄙夷。 这并非是狂妄,得意忘形。 而是墨镜男他们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太一言难尽了。 在没有正式开打之前。 姜家村的村民听到墨镜男就那么几个人,便想要屠灭他们整个村子。 那气场,那架势。 何其强大。 他们都以为是有多么了不得的强者来了。 纷纷都做好了今天与村子共存亡,殊死一搏,玉石俱焚的准备。 可谁曾想。 真打起来,这群人竟然表现的这么不堪入目! 就连他们当中的最强者墨镜男,也只是在村长姜根生的手底下挺了两个回合。 其他人更是没撑几下,便被他们轻松解决。 这一前一后的反差。 就像是来到饭馆,期待能吃一波好的,结果店家却给你拉了坨大的一般。 唯有失望二字,可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闻言,姜根生不禁哑然失笑。 “你们啊,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能够轻松解决这不好?” “总比受伤要强吧。” 此话一出,姜氏族人嘿嘿一笑,谁都没有接下茬。 见他们这样,姜根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 ...... 与此同时,村口方向。 代号鬣狗和疯狗的两兄弟,是霍家保镖中专职干脏活的老手。 作为双胞胎,他们兄弟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尤其擅长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解决目标,手法残忍利落。 此刻,他们正如同真正的鬣狗般,沿着村舍外围潜行,寻找着落单的猎物。 “哥,这村子有点邪门,太安静了吧。” 疯狗压低声音问道。 一般而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停电,人们不说很慌张,至少也得闹出点动静,出门看看才对。 可偏偏,在这姜家村,就像是啥都没发生一样,平静无比! 鬣狗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怕什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而已!” “估摸着是断电了就抓瞎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好,咱们能趁着这个机会先摸掉几个,给里面减轻点压力。” 说罢,他看准了不远处一个亮着微弱油灯,似乎有老人独居的矮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疯狗顿时心领神会,两人如同阴影般贴墙而行,脚步轻得如同狸猫,呼吸几不可闻。 就在疯狗的手即将搭上那扇老旧木门的门栓时。 “哥们,黑灯瞎火的,溜门撬锁呢?” 一个带着浓厚乡音的戏谑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鬣狗和疯狗顿时就像是应激的猫一样。 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弹开,背靠背摆出防御姿态! “谁?!” 他们惊疑不定。 就见在身后的阴影之中,一个精壮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汗衫,裤腿卷到膝盖,脚下趿拉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草鞋,手里还拎着一把锄头,活脱脱像是个刚下地回来的农夫! 但... 这特么都快十二点了! 雨下了都不知道多长时间了,怎么可能还有人刚从地里回来? 更不用说他的脸上还挂着一抹渗人的笑容,眼神锐利的犹如刀子一般,锁定了他二人。 “你是谁?!”鬣狗低吼道,匕首指向对方,心中警铃大作。 这么一号人摸到他身后,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最后还是对方开口,他才恍然发现。 这很不对劲! “俺?”精壮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是姜二牛,你俩踩着俺家地了,菜都坏了,你俩说咋办吧。” “找死!” 疯狗性格暴戾,被这戏弄般的语气一激,顿时就怒了。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淬毒的匕首带着腥风直刺姜二牛咽喉,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显然是准备将其一击毙命! 鬣狗几乎同时发动,矮身贴地,横扫姜二牛下盘! 兄弟俩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封死了姜二牛所有闪避空间。 这是他们浸淫多年的合击杀招,不知有多少好手饮恨其下。 怎料面对这致命的夹击,姜二牛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刺向咽喉的毒匕,只是随意地,仿佛在田间驱赶偷菜的鸟雀般,将手中的锄头往身前一挥。 “铛!” 锄头柄精准无比地架住了疯狗势在必得的一刺,巨大的力量震得疯狗手腕发麻,匕首差点脱手! 而锄头那沉重的铁头部分,则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划过一个短促而凶悍的弧线,如同抡圆的铁锤,带着沉闷风声,狠狠砸向贴地袭来的鬣狗肩膀! “什么?!” 见此一幕,鬣狗瞳孔骤缩!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能用一把笨重的锄头,就做出如此迅捷精准,且狠辣无比的连消带打! 鬣狗拼命扭身想躲,但锄头的来势实在是太快太猛,角度更是刁钻! “嘭!” “咔嚓!” “啊!” 鬣狗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土墙上。 他的肩膀塌陷下去一大块,骨头尽数碎裂,手臂软软垂下,显然废了! “哥!” 见此一幕,疯狗目眦欲裂,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状若疯虎般再次扑上,匕首挥舞不断,招招夺命! 如此疯狂的举止,看的姜二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脚步不动,只是手腕一抖。 “啪!啪!啪!” 点!拨!扫! 那沾着泥巴的锄头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农具,而是一杆沙场点兵的铁枪! 每一次都点在疯狗手腕,肘关节等薄弱处! 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精纯的真元和巧妙的震荡劲道! 疯狗感觉自己像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小船。 每一击都如同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泥鳅上,空有蛮力和杀意,却处处受制,憋屈得几乎吐血不说,手臂还被震得酸麻剧痛! 见此状,疯狗又惊又怒!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功法?!” 姜二牛微微一笑:“俺说了,俺就是个种地,至于这功法,则是俺姜成太祖看俺种地太累,教给俺的卸甲分筋!” “什么?种地?!” 疯狗瞳孔一缩,他刚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 “噗呲!” 如同毒蛇出洞,姜二牛拿着锄头猛地向前一戳,正中疯狗持刀手腕的麻筋! 疯狗只觉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匕首噗呲一声掉在泥地里。 紧接着,姜二牛手腕一翻,锄头柄闪电般回扫,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疯狗的小腿上! “咔嚓!” “嗷——!” 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疯狗抱着断腿,如同滚地葫芦般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见此状,姜二牛这才慢悠悠地收起锄头,用脚踢了踢地上失去战斗力的两人,对着旁边阴影里喊道: “三叔,四婶,出来搭把手!这俩玩意儿踩坏了俺家地和菜,你俩要是再不管,俺可就要把他俩栽地里面了。” 闻言,阴影里走出几个同样穿着朴素的村民,他们脸上带着见怪不怪的笑容,手脚麻利地用浸过水的麻绳将还在哀嚎的鬣狗疯狗捆成了粽子。 “你小子,栽什么栽?这两完蛋玩意栽进去,地不就废了。” “就是就是,先捆了拖祠堂去,让根生发落。” 三叔和四婶没好气的说道。 训的姜二牛不敢吭声。 倒是旁边一名村民,他看着姜二牛,笑着打趣道: “二牛,不错啊,姜成爷爷教你的卸甲分筋,你最近用的是越来越利索了!背着我偷偷练了是吧?” 姜二牛憨厚地挠挠头,嘿嘿一笑:“也不能说偷偷练吧,主要是姜成爷爷教的都是真本事,闲的没事就打两招呗。” “你啊你啊,这还不是偷练?不过我最近也正好有点不懂的,姜成爷爷被带走了,我也没地问,你过两天到练武台上给我喂喂招,教教我,如何?” “当然没问题。” 姜二牛憨憨笑着。 便跟着三叔四婶,押送鬣狗疯狗两兄弟去往了祠堂。 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另外两拨人。 一伙人手里抓着那在外面干扰信号的蜘蛛,夜枭。 另一伙人则拖着那负责收尾的壮汉。 “噗通—” “噗通—” 将这些人丢在祠堂。 姜根生目光扫过,确认这些人都被抓回来了。 目光落到那昏迷不醒的墨镜男身上。 眼神骤然变得狠厉起来。 “拿水来!” “是!” 一个族人匆匆端着一桶水来到旁边。 “放!” 姜根生手一挥。 “哗啦!” 冒着森森寒气的彻骨冰水当头浇下。 那冰冷的温度。 纵使墨镜男身为四品通明境巅峰,也被冷的瞬间惊醒,大喘粗气!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之前和姜根生的战斗之中。 下意识的就要去拿武器。 但就在这时。 “呼—” 一阵劲风吹过。 姜根生的棍子已经停到了他的脑门上。 只需轻轻一戳,便可以直接将他的脑袋洞穿! 感受着那平平无奇的棍子上传来的浓郁威胁。 墨镜男寒毛耸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惊声呼道。“别,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别杀我!” 见他这般样子。 姜根生的眼睛闪过一抹不屑:“现在,我问,你答,明白吗?” 墨镜男忙道:“明白,明白。” ...... ...... “完了!完了!” “这下子得废了!” 就在姜根生站在姜家村祠堂,审讯墨镜男的时候,远处的乡间小路上,警车急驶而过,坐在主驾的警察叼着烟,愁眉不展,心急如焚! 见自家师父这般样子。 副驾驶,随行的警员满脸疑惑:“师父,怎么了?不就是那霍氏集团的人准备队姜家村动手嘛,您看起来怎么这么的慌张?” “不就?你特么说的轻巧,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吗?” 警察重重呼出一口烟气,骂骂咧咧。 而后也不等徒弟回复,便道:“屠村!屠村啊!” 尼玛的。 他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见过胆子这么肥的! 一言不合便要屠村! 并且这还不是一句大话! 根据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被霍氏集团拍去姜家村的,足足有七名四品通明境修士! 乍一看,好像不多。 但那姜家村是什么村啊? 一个坐落在山区之中的小村庄而已! 虽然那个村的村长在机缘巧合下,突破到了四品通明巅峰。 好像是有点实力。 可他都多大了? 那一身实力能不能剩下一半都是两说。 现在这七名四品通明境的修士过去。 一旦让他们解决了那姜根生,凭借着他们的实力,必然是能够杀的姜家村鸡犬不留! “妈的,天塌了!” 警察已经能够预想到,这两千多号人被杀,到时候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了! 到时候别说他,恐怕就连他们的局长陈国栋,都得因为这件事,被扒一层皮下来,乌纱帽不保! 念及于此,他脚下的油门轰的更加厉害。 不多一会儿,就来到了姜家村的村口。 刚到这里,他便看到了那停在姜家村门口的两辆无牌车,以及那漆黑无比的姜家村。 前方不远处,还有打斗的痕迹。 见此状,他的心头一沉。 “来晚了?” 他不敢犹豫,连忙下车,掏出枪来,警惕无比,但又步伐的朝着前方走去。 其所过之处,周围一片寂静。 仿佛这里已经被杀光了一般。 只有村中心的祠堂,微微闪烁着亮光。 等到靠近时,便听到阵阵闷响从中传出。 警察明白这里应是在战斗。 于是立刻就冲了进去。 “不许动,警察!都给我举起手来!” 他大声怒吼着。 想要以此镇住对方,并掩盖住他心中的心虚。 事实上,他也的确成功了。 但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有些懵逼。 只见此刻,在那灯火通明的祠堂里。 乌泱泱的人聚在这里。 齐刷刷的看着他。 见此一幕,警察顿时一愣。 不是说只有七个人吗? 怎么这儿保守估计都聚集了上百号人了? 他满脸懵逼。 殊不知,姜家村的人也很茫然。 因为他们打从最开始就觉得警察靠不住,搞不好是个霍氏集团一伙儿的,所以压根就没有报警。 谁曾想,他们没报警,这些警察竟然就找了过来。 与之相对。 那被姜氏族人抓住并接受审讯的墨镜男,此刻见到他却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 大声喊道: “警官,我坦白,我是杀手,救我!救我!” 第12章 不对劲的姜成 作为一名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物。 墨镜男和警察之间的关系,无疑是针尖对麦芒,水火不相容。 毕竟他们一个是白,一个是黑。 彼此之间天生就存在着矛盾。 互相瞧不起,也互相看不上。 尤其是墨镜男。 在此之前。 他压根就没有把警察放在眼里过。 觉得这群警察除了会拿着他们这些‘纳税人’的钱,给他们添乱之外,啥也做不到,一无是处。 但现在。 他的想法变了! 警察好啊! 警察可太特么的棒了! 他们就是罪恶的克星,秩序的维护者,人民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是王队?” “我认识你!” “快!救我!救我!” “他们想杀了我!” 墨镜男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大声喊道。 因为他很明白,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这群姜家村的村民实在是太凶残,太不讲道理了! 按理来说自己都这样了,沦为俘虏了。 他们找自己问完问题,不说放过自己,至少也得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吧。 可结果呢? 在通过他之口,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后,姜根生手一挥,这群人就直接开始圈踢他了。 就算他是四品通明境巅峰。 身体强悍。 可架不住这些姜家村村民个个都是怪胎! 明明实力比他弱。 结果动起手来,下手一个比一个狠,打得那叫一个疼! 并且招招都冲着他最脆弱的命门打。 几分钟下来,给他揍的都没人样了! 要是再让这群人打下去,他恐怕都得被生生打死! 闻言,王队面色一肃。 好家伙,这么狠? 他张口欲言。 但就在这个时候。 “唰唰唰—” 几道目光投来,打在他身上。 那不加掩饰的凶戾,看得王队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不寒而栗。 “你们是一伙儿的?!” 一名姜氏族人眼睛眯起, 冷声问道。 话音落下,顿时。 祠堂内的气氛瞬间就变得阴冷肃杀起来。 不少人默默攥紧了手里的武器,蓄势待发。 敏锐察觉到不对。 王队浑身一僵,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已经被那数百名姜氏族人齐齐锁定。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恶意仿佛化作了实质一般,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还是那跟着王队一起来的小警员激灵。 其一看到祠堂里的情况,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将王队护在身前,方才侥幸逃过一劫,没有被殃及池鱼。 而后忙道:“不是不是,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真的?” 姜氏族人对于他的这般回答显然不是很相信。 没办法,谁让这件事发生的实在是太巧合了。 这些警察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在他们已经解决完了墨镜男等人,施以虐待时出现了。 这份时机的把控,看起来就像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留下的后手一般。 更不用说在此之前,这群警察还不分是非对错,强硬无比地带走了他们姜家村的老祖宗姜成。 这就使得他们在一众姜家村村民的眼里,警方的信誉,一落千丈! 见他们如此警惕。 小警员心中叫苦连天,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真的,我们就只是过来...看看,对看看!毕竟我们要巡逻,巡逻到这儿了,关注一下,这很正常的是吧。” “那个啥,你们继续,继续,就当我们没有来过,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过,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说罢,他便拉起那被姜家村村民震住的王队,匆匆朝着外面走去。 但没走两步。 “慢着。” 姜根生开口,喊住他们。 闻言,小警员浑身一僵。 而后艰难地扭过头来,脸上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怎...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就是你们既然跑了这一趟,我们就这么直接赶你们走,多少有点不合适,不妨先随我到客室,坐下喝杯茶,聊一聊,如何?” “额...我能拒绝吗?” “你说呢?” “好...好....” 小警员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颤颤巍巍地拉着王队,跟随姜根生来到了隔壁的客房。 “哗啦啦啦——” 沏上三杯热茶,取两杯推到对面。 “请坐。” 姜根生伸手示意了一下。 小警员诚惶诚恐,连连点头,带着王队落座。 姜根生自是能够看出他的紧张,但并没有戳破。 只是喝了口茶,侧头看向那满脸僵硬,好似还没缓过神来的王队,似笑非笑:“这位先生,你莫不是就想靠着装傻,蒙混过关吧?” 话音落下。 小警员微微一愣。 接着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圆,猛地扭头看向王队。 便见王队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如初。 “师父,你...” “你想要聊什么?” 王队直接忽视了他,直视着姜根生,开门见山道。 姜根生微微一笑,老神自在道:“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谈谈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王队眉头皱起,他喝了口茶,做出一副迷茫的样子:“今天有什么事?我们在追捕逃犯的路上,意外遭遇山体滑坡,逃犯没有注意路况,连人带车滚落山崖,意外落到姜家村,被好心村民发现送到警局,这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看来王警官是一个聪明人,但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吧。” 姜根生幽幽问道。 此话一出,王队拿着茶杯的手顿时一颤。 良久过后,他才放下,抬头直视着姜根生。 “姜村长,你别为难我。” “他们不能死,起码现在还不能死。” “不然的话,我没有办法交代。”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姜氏族人的暴力行径,这已经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如果真闹出人命来,到时候可没有办法收场! 姜根生自是明白这点,于是微微一笑:“警官放心,我们的心里都有数,不会乱来的,我只是想要补充一下而已。” “补充?”王队眉头皱起。 “没错。” 姜根生老神自在地喝了口茶水: “你之前说,他们掉下了悬崖是吧?” “呵呵,说起来也巧,我们姜家村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道德模范村,民风十分淳朴,哪怕对方是想要害死我们的恶人,见到其有难,我们也会帮忙,进行救治,以德报怨。” “而这个救治,需要时间,你们找人,同样也需要时间。” “等我们把他们救活后,他们被我们姜家村的崇高精神所感动,幡然醒悟,浪子回头,主动自首。” “如此,既没有把事情闹大,又能两全其美,你看,如何?” 姜根生笑眯眯道。 王队:“......” 他看着面前这个老者,此时此刻,心中有且仅仅只有一个想法。 真他妈的无耻! 好一个以德报怨,好一个被救活后深受感动,主动投案自首。 他们为啥差点被打死,你心里真是一点逼数都没有是吧。 不过... “可以!” 王队点头道。 对于墨镜男等人,他唯一的底线就是这群人不能死! 因为上面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如果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他不好交差。 反正。 只要他最后来接的时候,这群人还活着,哪怕就只剩下了一口气,他也可以接受。 就当是让这群人为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孽买单。 至于上面看不看得出墨镜男等人的伤势是人为造成的。 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找到的时候就这样! “好,王警官不愧是个敞亮人!” “来人啊,给王警官和这位警官安排一间房子。” “天晚了,二位如不嫌弃的话,便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一听还要在这儿过夜,旁边的小警察眼珠子顿时一瞪。 脱口就说‘不用’。 但‘不’字才刚刚出口,其嘴巴就被王队捂住。 王队笑道:“当然没问题,不过现在就睡的话,多少有点太早了,正好现在闲的没事,姜村长,不知可否赏脸,陪小弟聊一聊?” “你想问什么?” 姜根生一眼便看出了其真正打算。 王队也不墨迹,直入主题道:“就一件事,你们是怎么把他们给制服的?” 在赶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把包括墨镜男在内的七个保镖给调查清楚了。 因此,他很明白,这七人个个都是四品通明境的修士,且彼此之间有着较为默契的配合,处理起来十分的棘手。 哪怕是他兜里揣着四品灵能爆破枪,对上他们,也感觉没有多少的胜算! 可这些姜氏族人,却将他们给打趴了! 并且看那样子,还没有废多大的力气,甚至都没有出现伤亡。 这让他倍感好奇。 忍不住去揣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是姜家村的村民们隐藏了实力。 又或者是... “你说这个啊,这没什么,不过是我村村民自幼便跟随大伯习武,在大伯的教导和指点下,练就了一身好本领而已。” “不敢说有多强,但打这几个小毛贼,就还是绰绰有余。” 姜根生满脸随意道。 此话一出,王队嘴角顿时一抽: “小毛贼?” “不是,这年头,四品通明境界的修士都只是小毛贼了嘛?” 他忍不住在心里肺腑一句。 同时,也对姜根生口中,那个教他们习武的大伯,倍感好奇! 因为他刚才通过对姜根生的察言观色,发现姜根生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异色,甚至就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出现半分波动。 这意味着一件事,姜根生,没有说谎! 事实就是如此。 这就很不得了了! 毕竟其能够凭借着一己之力,就把姜家村教导成这样,可见其实力之强,底蕴之浑厚,学识之广。 王队忍不住问道:“敢问村长,你口中的大伯是何人?可否方便带我见一见这位老前辈。” 他的想法很简单,结交一下。 因为他也只是个四品通明境的修士而已。 而那个大伯,就目前看来,其绝对是一个隐士高人! 其能够把姜根生等人都教得这么好。 如果自己也表现好了,对方高兴,稍微提点一下,对自己而言,绝对是重大收获。 怎料听到他的话。 姜根生却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沉默许久,才幽幽道:“不方便。” “是因为老前辈已经休息了吗?” “不,是因为就在不久前,我大伯才被你们给抓走!” “啊?”王队一愣。 他下意识的就要问他们啥时候抓你大伯了。 但话未出口,他却意识到什么,脸色骤然一变,满脸懵逼地看着姜根生:“姜村长,您口中的大伯,说的该不会是姜成老爷子吧?” 对此,姜根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见此状。 王队顿时更加懵逼了! 因为对于姜成这个人,他并不陌生! 在郭睿把姜成带回警局的时候,他还在旁边和郭睿聊了会儿对方,并打量了一下来着。 那就是一个身材瘦弱,面容枯槁的残疾老头! 完事现在。 你却说这位老爷子竟然是培养出来你们姜家村的那个高手! “不是,这对吗?” 王队有些怀疑人生。 诚然,他之前见到姜成的时候,的确是从姜成的那身气质,感觉姜成可能有点不一般。 但也没人跟他说过,姜成竟然这么的不一般啊! 而且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 这样的一个身有残缺的老人,竟然能够把姜家村的村民给教得这么好! 要知道,想要做到这一点,可不仅仅是嘴皮子一动,说两句就能成的。 不光的是当徒弟的本身就有天赋。 当师父的,更得身体力行,细心指导。 不然的话,一个不慎,很容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可显而易见。 这两个条件现在看来,都有些不切实际! 天赋就不说了。 这玩意万里挑一,一个人天赋强还能够理解,可一个村子的人天赋都强,这明显是在扯淡! 而身体力行的教导... 并不是王队看不起姜成,主要是他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老人,怎么做到这一点呢? “不对!十分的有十二分的不对!” “这个姜成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3章 大局 王队离开了。 他怀揣着满心的疑惑走出了客房,在姜家村村民的带领下,来到了姜根生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中歇脚。 “师父,咱们真要在这里过夜啊?” 看着王队没有半点反抗的心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跟随他一同来到姜家村的小警察急的都有些想要跳脚了! “不然呢?你打算怎么办?”王队问道。 “当然是跑啊!”小警员想都没想直接道。 “现在这个情况,咱们为鱼肉,他们为刀俎!连那七个四品通明境的都不是这些个村民的对手,他们如果想要对咱们动手,那咱们不就废了嘛。” “趁着他们现在还没有对咱们动手,必须得赶紧跑!以最快速度跑!” “要不然等会儿他们对咱们动手了,咱们跑都没地方跑去!” 可能是真急了。 小警员就跟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就把他的猜忌尽数道出。 一点都没有压制声音,丝毫不担心这番话会不会被外人听到。 闻言,王队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咧嘴一笑,乐道: “呦,小词拽的一套一套的,咋地?你这是要考研啊?” 随后盘腿往床上一坐,不知道从那儿变出来了一包瓜子,边磕边道: “小陈啊,真不是我说你。” “有想法,这是个好事,但是你也要照顾到实际情况不是?” “既然你都说了咱们现在很危险,那我问你,这种情况,咱们应该怎么跑?” “直接冲出去吗?你是觉得你能够打赢他们,还是我能打赢他们?” “又或者是偷摸溜走?” 实话实说,这还不如直接莽出去呢! 因为遭遇了霍家走狗欲要屠村一事。 如今正是姜家村最警惕的时候。 别说偷偷溜出去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闻言,小陈脸色一挎:“那怎么办?” 王队耸耸肩: “凉拌!该干啥干啥去” “你只需要知道,既然现在,他们没有对咱们表现出来什么恶意,” “那你就不要在乎那么多。” “而且咱们留在这儿,其实也是给他们释放一个信号,让他们知道,咱们对他们是无害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罪恶同担!” 这世界上最铁的关系一共有四种。 分别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一起P过C。 前两者是感情积累的证明。 而后两者,则就是王队所说的罪恶同担! 你干了,我也干了。 彼此的手里都抓着把柄,大家就是一伙儿的! 你死了我不好受,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这关系自然而然就亲近了! 姜根生之所以将他们俩留下,便是抱着这个目的! 如果王队抗拒,拒不服从。 那他俩现在,别说坐床上了,没跟墨镜男等人坐一桌,都算是姜根生他们良心发现! 闻言,小陈若有所思:“所以这里的事情,咱们就不上报了?” 王队顿时一脸无语。 他无奈扶额: “啧,我就说你这倒霉孩子怎么混了这么多年都还是个底层,知情不报,这不就成团伙了嘛?” “咱们现在必须要上报!不光要上报,还要详细的报!” “把咱们在这儿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陈局!” 小陈:“啊???” 他满脸懵逼,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他这幅憨傻的样子,王队叹了口气,懒得跟他多说什么,只是拿起电话,联系了起来。 得知那霍家派出去的杀手竟然就这样被解决了。 屠村之祸迎刃而解。 南城区派出所的所长陈国栋很是意外。 显然是没有想到,这坐落在郊区的小村子,村里的人竟然这么厉害。 更没有想到,这些村民的身手,竟然还都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者姜成教导出来的! “真是不一般。” “就算这军人的身份是假的,但能够把这些村民们给教导的这么好,想来其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手!” ...... ...... 与此同时。 霍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中。 “你说什么?” “他们竟然被一群村民给打趴下了?” “这群废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么简单的一个任务都完成不了,枉费我养了他们这么多年!” 通过派出的手下得知了姜家村那里的最新情况。 霍青天忍不住破口大骂,大发雷霆! 他是真没想到墨镜男这些人竟然这么的废。 七个四品洞明境修士。 虽然不多。 但这等实力,这等规模,放在偏僻一点的乡镇里,那都能够在当地成为土皇帝了! 结果现在,自己就只是让他们去屠个村而已。 这群人竟然都能被反杀! 被反杀! “他们是没有发育完全吗?” “一个小村庄,最强的人实力才仅仅只有四品通明境。” “这都能输?” “我看他们是真不想活了!” 霍青天破口大骂。 言语之间,尽是对墨镜男等人失利的气闷。 因为这群人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他霍氏集团的脸面! 闻言,电话那头的人不敢吭声。 直到霍青天发泄完后,这才小心翼翼道: “那个,霍总,根据我们的调查,我们发现警方目前也已经注意到姜家村那里发生的事情,并且已经锁定了您。” “剃刀他们可能是个隐患。” “需不需要我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闻言,霍青天轻轻敲击着桌子:“你们看着来,我只要求一个,干净,利落!” “是!” 电话那头的人顿时应道。 霍青天挂断电话。 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负手俯瞰着雨幕中依旧璀璨的南城区夜景。 他脸上不见丝毫丧子之痛应有的悲戚,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冰冷。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霓虹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诡谲的神采。 让人猜不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进。” 霍青天头也不回,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吱呀——” 门开了。 数名警察走了进来。 雨水顺着制服低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团深色的印记。 为首的警司神情严肃,从怀中掏出自身证件和一份文件: “霍董,打扰了,我是南城区派出所的刑警,周荣,关于您儿子霍云遇害案,以及今晚发生在姜家村的袭击事件,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了解一些情况。” 闻言,霍青天缓缓转过身,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哀伤,但眼神深处却充满了阴冷与审视。 他没有请警察坐下,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周荣手中的文件。 “袭击事件?周队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霍青天满脸疑惑:“我儿子不幸遇害,这已经让我心力交瘁,至于姜家村遇袭,这跟我霍氏集团能有什么关系?” 周荣不为所动,向前一步,直视着霍青天的双眼。 “可是霍董,根据我们的调查,在这九名袭击姜家村的恐怖分子中,有一名主犯亲口供认,说是受您指使,要求他们在三天内杀光姜家村两千余口人,否则就要他们及其家人的命,这,难道还是没有关系吗?” 他在等。 等霍青天在听到他话语中故意留下的错误时的反应。 也在等霍青天的辩解! 果不其然。 霍青天的动作一僵。 但下一秒。 “荒谬!” 霍青天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脸上瞬间布满怒容: “这简直是一派胡言!周队长,说话要讲证据!我霍青天在真定府经营多年,守法纳税,热心公益,是市里评定的优秀企业家!” “你所说的这种灭绝人性、骇人听闻的事情,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这分明是有人见我痛失爱子,以为我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趁机栽赃陷害,妄图抹黑我霍氏集团的名誉,拉我下水!” 说罢,他似是觉得这还不够。 于是又站起身来,看着周荣。 那五品周天境的气势虽未刻意释放,但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然让两名年轻警员感到呼吸一窒。 “我儿子霍云,虽然年轻气盛,但也是我霍家的继承人。” “他的死,我比任何人都要痛苦,也最希望警方能尽快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 “这个节骨眼上,我怎会去指使什么屠村?” “难道屠村了我儿子就能活过来,屠村了你们的调查速度就能加快?” “这逻辑上说得通吗?这对我,对霍氏集团,又有任何好处吗?” “周队长,你们警方不去全力追查杀害我儿子的真凶姜成,反而听信一些暴徒的胡言乱语,便跑到我这里来胡搞乱搞,质疑我这个受害者家属?” “这办案的方向,是不是有点偏了?我很怀疑,你们是不是受到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影响?” 霍青天言辞恳切,逻辑清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话音落下。 周荣顿时脸色铁青! 霍青天的否认在他意料之中,但这番滴水不漏、倒打一耙的说辞,以及那隐含的威胁,都让他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并且更关键的是,在刚才霍青天那一系列的反应之中,他都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其所表现出来的,全然是一个身陷丧子之痛,悲痛万分的父亲! 但他又很确定,这件事绝对和霍青天有关。 于是正准备开口,继续施压。 但就在这时。 “嗡嗡—” “嗡嗡——” 别在腰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周荣眉头紧锁,掏出一看。 见到屏幕上显示的“陈局”二字,他眼睛一眯,于是抬手示意霍青天稍等,便走到一旁,接通了通讯。 “喂,陈局,我是周荣。正在霍董这里...” “周荣!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撤回来!现在!立刻!” 陈国栋局长低沉而急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音似乎还有其他人压抑的说话声。 周荣一愣,下意识地追问:“陈局?可是我们正在询问案子的关键线索,霍氏集团这边...” “没有可是!” 陈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严厉无比:“这是命令!停止一切针对霍氏集团的询问!立刻撤回局里!重复,立刻撤回!有什么问题,回来再说!” 话落,通讯被干脆地挂断了,只留下急促的忙音。 周荣意识到什么,握着通讯器,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猛地看向霍青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仿佛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 “看来,周队长终于想起来什么任务更重要了?”霍青天慢悠悠地说。 周荣知道这是他在嘲讽,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幽幽的看着霍青天:“是啊,霍董,希望您说的是真的,不然,我们还会再来的,收队!” 他猛地一挥手,便带着两名警员大步离开了这里。 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回程的警车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雨水猛烈地敲打着车窗,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却怎么也刷不清前方模糊的道路。 “头儿,怎么回事?陈局怎么突然...”一名警员忍不住问道。 周荣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座椅上,用力的揉了揉脸。 因为在刚才的通话中。 他已经通过陈国栋的言辞,隐隐约约,得到了一个答案。 一个让他感到冰冷刺骨、却又无力反抗的答案。 为了验证。 在回到南城区派出所后,周荣便直奔局长办公室。 推开门,只见陈国栋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抽烟。 烟雾缭绕间,他的背影显得异常沉重,佝偻,以及憔悴。 “陈局!”周荣声音沙哑。 陈国栋转过身,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 不等周荣开口,他就重重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用问了。上面……直接压下来的。” “就在你们去霍氏集团之后不久,市政法委张书记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陈国栋的声音低沉而苦涩。 “张书记?” 周荣瞳孔一缩。 那可是真定府政法系统真正的巨头! “郑书记说了什么?” 陈国栋叹了口气: “电话里没多说,只传达了三点内容。” “第一,霍云案性质恶劣,必须依法严惩凶手姜成,尽快结案,给社会一个交代。” “第二,所谓的‘姜家村袭击事件’,证据不足,定性存疑,要求我们谨慎处理,不得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骚扰优秀企业家霍青天先生,影响真定府的营商环境和投资信心。” “第三...则是对于网上流传的不实信息,尤其是涉及抹黑霍氏集团声誉的,要联合网信部门,加强舆情管控,及时澄清。” “以及最后,让我们要顾全大局,点到为止即可,不要无谓地扩大化,给市里...添乱!” 第14章 玄衣卫 玄衣卫 “啪啦!” 刺目白光闪过。 滚雷接踵而至。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周荣僵在原地,呼吸沉重。 他看着那半边脸被雷霆照亮,半边脸隐匿在阴影中的陈国栋。 浑身忍不住的颤抖,战栗。 “点到为止?无谓扩大?”周荣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陈局!那是屠村!屠村!整整七名四品修士带着杀器闯进去!姜家村那边人赃并获,口供都拿到了,霍青天就差把‘这事是我干的’写脸上了!这还叫证据不足?这还叫定性存疑?张书记他...” “住口!” 陈国栋猛地低喝一声,打断周荣的话。 他环顾四周,确认隔音良好,这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后怕,道:“周荣!注意你的言辞!张书记也是你能妄议的?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后果怎么样?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担不起!” 对此,周荣沉默不语。 见他这样,陈国栋心烦意乱地点上烟。 作为局长,他能够明白周荣的心思,也能够共情。 但...势比人大! 拿鸡蛋碰石头,这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一时间,南城区派出所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只不过这一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其就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刺耳警笛声打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响起的警笛很不一般。 它更加的尖锐,急促,且冥冥之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陈国栋眉头一皱,走到窗边朝下看去,周荣也紧随其后。 便见在派出所大院门口,三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防弹越野车如同幽灵般冲破雨幕,蛮横地停在了办公楼正门前。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率先下来的并非警察,而是六名身着深灰色,样式古朴却透着凌厉劲装的男子。 他们动作迅捷如猎豹,眼神锐利如鹰隼,自内而外都散发着一股冰冷内敛,却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这些人瞬间封锁了派出所所有的进出路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但细细观察,就会发现,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特制的武器。 紧接着,一个穿着笔挺警监制服,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才从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下来。 陈国栋和周荣都认得他,那是真定府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李明远! 然而,让陈国栋和周荣瞳孔骤然收缩的是,李明远下车后,并未直接走向办公楼,而是立刻掏出雨伞,打开,小跑着来到越野车的后座,将车门打开。 在李明远那恭敬的护送下,一位身着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深蓝色中山装男人,缓缓从上面走了下来! 他面容清癯,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虽没有佩戴任何警衔或标识,但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气场,比李明远身上的警监制服更具威慑力! “这是...” “张书记的贴身大秘,赵维安!”陈国栋心中巨震,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张书记本人没有来,但却派来了他身边最信任,也最能代表他意志的‘影子’! 在灰衣人的护卫下,赵维安步履沉稳地走向办公楼大门。李明远紧随其后,脸色同样凝重。 见此状。 “麻烦了!” 陈国栋道了句,不敢怠慢,立刻整理仪容,带着周荣快步迎了下去。 “赵秘书!李局!欢迎...”陈国栋话未说完,就被赵维安抬手打断。 赵维安的目光扫过略显局促的陈国栋和面色铁青的周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陈局长,周队长,奉市委和市政法委张书记指示,关于霍云遇害案及关联人员姜成,上级有新的研判。” “经初步核查,嫌疑人姜成身份存在重大疑点,其自称退伍军人,但在国家退役军人事务部及军方相关档案系统中,却查无此人!” “其随身携带的所谓旧式军装,经初步技术比对,存在多处可疑细节,不排除伪造可能。” “更关键的是,据可靠情报分析,此人身上携带的‘煞气’极其异常,远超正常范畴,结合其档案空白,行为诡秘等特征,高度怀疑其与境外某些非法组织或早年某些被定性为‘危害国家安全’的邪教组织,亦或者是妖魔异族存在关联!” 赵维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重锤,砸在陈国栋和周荣心头。 “因此,经讨论,上级决定,此案性质已发生根本性变化,不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或地方治安事件,已上升至涉及国家安全层面,所以...” 赵维安顿了顿,随后斩钉截铁的宣布了最终判决, “所以即日起,此案由特勤九处,玄衣卫,全权接管!南城区分局,包括市局相关部门,一律停止对姜成及关联案件的一切调查,审讯工作!所有卷宗,物证,以及涉案人员,即刻移交,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那六名灰衣人中的两人立刻上前一步,他们胸前的衣襟上,一个极其古朴,仿佛由青铜铸就的‘玄’字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锐利的目光看向陈国栋和周荣,等待着交接指令。 “玄衣卫...” 陈国栋和周荣喃喃一句,心中泛起阵阵寒意! 因为这个来头可太大了! 它是直属于最高安全机构,拥有先斩后奏特权的特殊部门! 只处理最敏感,最危险,涉及国家核心机密的案件! 陈国栋怎么都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个凶杀案,最后竟然会被演变到这个地步! 姜成被他们盯上,甚至还被扣上了‘危害国家安全’的帽子! “这...” 李明远则在一旁沉声道:“国栋同志,周荣同志,服从命令吧!赵秘书传达的是市委和市政法委的最高指示,‘玄衣卫’的同志经验丰富,他们会查清一切的!” 话音落下,陈国栋脸色惨白。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心中所有的不甘,愤怒以及疑惑,此刻都被那‘国家安全’四个沉甸甸的字压回了肚子里。 并且他也知道,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他甚至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了。 于是沉默片刻,艰难开口道:“是...周荣,立刻安排交接!” 周荣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看着赵维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向那六名如同冷血机器般的‘玄衣卫’,再看看一脸无奈的陈国栋和严肃的李明远,只觉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吞噬了他。 他们不眠不休,辛辛苦苦查到的线索,抓住的嫌疑人,结果现在,却瞬间化为乌有,甚至变成了‘问题’本身! 而这,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查到了霍青天而已! “是!” 咬着牙,这个字几乎是自从周荣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闻言,玄衣卫颔首。 其中四人径直走向审讯室方向,另外两人则跟着周荣去接收墨镜男等人和物证卷宗。 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带着一种冰冷的程序感,不容任何人质疑。 而在审讯室内,一直闭目养神的姜成,在那四名玄衣卫推门而入的瞬间,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那身特制的灰色劲装,最后落在他们胸前那个古老的‘玄’字徽记上。 姜成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初。 他看向为首的那个玄衣卫。 那是一个面容刚硬的中年男人。 对方没有任何客套,在和姜成四目相对后,便手一挥:“带走!” “是!” 其他的玄衣卫成员纷纷上前。 二话不说就抓住了姜成,将他带离了这里。 期间,姜成半点反应都没有。 好似此刻被抓住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见其这般,那玄衣卫的人也没什么反应。 毕竟不管你冷静也好,慌张也罢。 等到他们开始审讯的时候,你想说也得说,不想说,也得说! 他们最不缺让人开口的办法和手段! ...... ...... 把姜成带上警车。 此事到这儿还远远没有结束。 因为赵维安先前说了,要把所有的涉事人员都给带回去! 别看它和涉案仅仅只有一字之差。 但意思,却是天壤之别! 涉案,指的是这起案件的主要人员,例如姜成这个凶手,霍云这个受害者。 而涉事。 指的则是所有直接或间接参与到这起事件当中的人! 就比如:姜家村! 他们村上下两千号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涉事人员! 在抓完了姜成这个主谋后。 玄衣卫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也全都抓捕归案! 这是个大工程。 但对玄衣卫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因为他们还处理过比这更要难的事。 故而,在给顶头上司赵维安请示了一下后,他们便动身,雷厉风行地朝着姜家村赶去。 同时,在姜家村里。 在收到情报,得知了玄衣卫要来。 那刚刚才处理完墨镜男等人,还没来得及歇脚的村民们顿时哗然一片! “一定是那狗日的告的密,一定是!” “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些警察跟那霍家就是一伙的,根本就不可信!” “操他妈的,咱们好心好意没有为难他,结果他反手就给咱们举报了,把玄衣卫都给召来了!不行,我就受不了这个气,我今儿非得干他!” “必须干,瘪犊子玩意,竟然背刺咱们!咱们不吭声,就真把咱们往死里欺负是吧!” 姜家村村民群情激奋,怒不可遏! 没说两句,便已经想着要去找王队的麻烦,让他们给个说法了! 毕竟在姜家村,他们都是一家子,谁也不可能举报谁,坑害谁。 唯有那刚刚赶到王队两人,他们最有这个动机,也最有做出这种事的可能! 闻言,坐在主位,姜根生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冷眼看着那闹腾的族人们,一言不发。 直到有人注意到他,察觉到他的异样。 那激烈的争论声这才渐渐弱了下来。 “说啊,怎么不说了?” 姜根生看着他们问道。 姜氏族人明显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一言不发。 见此状,姜根生环顾一眼四周: “都不说是吧?行,那我说了。” “姜小虎,姜元龙,你们俩出来!” 话音落下,人群中沉寂了片刻,随后两个大汉就若即若离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们看着姜根生,干笑道:“村...村长,啥事啊?” 便听姜根生道:“我听得没错,刚才就属你们俩嚷嚷的声音最大是吧?来,你们俩一人给自己两巴掌。” “啊?” “啊什么啊?让你们打你们就打!我说话不好使了,非得让我说第二遍是吗?” “不是不是。” 姜小虎和姜元龙连忙摇头,而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咬了咬牙,一巴掌抡圆,直接打在脸上。 “啪啪!” 两声轻响传来。 他们俩对自己也是够心狠,一点力都没有收,打完后脸直接就肿起来了。 “疼不?”姜根生问道。 “疼。”姜小虎和姜元龙捂着脸呲牙咧嘴。 “疼就对了!这事闹到这个地步了还不够,你们还想袭警?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要是袭警了,咱们整个村子都得跟着你们几个遭大罪?!” 姜根生勃然大怒,呵斥道。 闻言,姜小虎和姜元龙纷纷缓过神来,面露惧色。 显而易见,经过姜根生这么一提醒,他们俩也恍然大悟,意识到了这个严肃的问题。 “可...可咱们受气了,难道就这么憋着吗?” 姜小虎满脸委屈。 他们做错啥了? 他们就只是老老实实地在家种地,没招惹谁,也没有得罪谁。 结果就因为那个霍云色心大起,想要对他们村子里的后辈动手。 他们看不惯,动了个手,结果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不光他们敬仰的老祖宗姜成被警察抓去了,甚至还遇到了屠村之祸。 现在这群人更是招来了玄衣卫,想要把他们给抓回去。 这... 这太欺负人了! 简直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啊! 第15章 太阳照常升起? 姜家村阴云密布,村中气氛格外压抑。 见人们这样,姜根生不禁叹了口气。 姜小虎说的意思他都明白。 可明白又如何? 现在就是把王队他们拉过来暴打一顿又有什么用? 人家是警察啊,他将这里的事情汇报上去,完全就是职责所在。 并且这一次的汇报,某种意义上讲,还是他姜根生的示意的。 谁能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时候要是对王队动手。 一,不道义。 二,则是会落下把柄,让他们罪加一等。 更不用说现在,玄衣卫还已经出动了。 姜根生虽然没有见过玄衣卫。 但经过这些年的道听途说,对于这个隶属于特勤九处的特殊部门,他也有个初步了解。 那可是真真正正,训练有素的国家兵器,不是墨镜男这些臭鱼烂虾能比的! 他们总不可能打一顿王队,就能让这群人退去吧。 这明显不现实! 至于正面硬刚... 假设他们真赢了。 可然后呢? 连他们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人都被玄衣卫注意到,没有办法幸免,从中脱身。 那已经被警方给抓走,身处这起凶杀案漩涡中心的姜成呢? 他肯定早就已经被抓走了! 何况一旦对这种国家兵器动手,这件事的性质,也就变了! 之前他们只是一群犯罪嫌疑人。 可动手了,那就成恐怖分子,恐怖组织了! 办案需要证据。 但反恐,只需要坐标! 束手就擒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威武威武威武——” 就在姜根生沉默的时候,远方,若有若无的警笛声传来,愈发清晰。 刺耳的呜鸣犹如催命的丧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汇聚在村口,化作一片令人心悸的肃杀死寂。 姜根生站起身来。 看着祠堂内面色凝重的众人。 “各位,都别愣着了。” “来者是客。” “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迎接一下才是。” “跟我过去一趟吧。” 闻言,姜家村的村民们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的跟在了姜根生的身后,朝着村口前进。 雨幕中,数道深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 他们动作迅捷,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冰冷的指令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衣卫的人到了! 看着面前这个灯火通明的村庄。 “姜家村全体村民听着。” “我们是玄衣卫,现怀疑你们与一蓄意破坏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存在联系,特来调查。” “现在,所有人原地待命,配合我们接受检查!” “如若抵抗,后果自负!”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却在顷刻间,就传遍整个村落,穿透雨声,直抵人心。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公事公办的铁血和无情。 语闭,他也不管姜家村的村民们是何反应,带队朝着村内走去。 沉重的军靴踏在刚被雨水冲刷过的水泥路上,发出沉闷的‘踏踏’声,在这孤寂的雨夜中显得是那般厚重压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村民们的心坎上,让他们的内心沉了下来,凝重无比。 玄衣卫们三人一组,如同被设定好的精准机器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走去,挨家挨户地敲门,要求进入其中进行检查。 这期间,他们表现的无比冷漠,也极为秩序! 没有粗暴的打砸,矣没有那声嘶力竭的怒吼。 只有那程序化的,不容反抗的冷漠搜差。 就好像他们现在面对的并不是人,而是一群牲畜一般! “姓名,年龄,你们是在哪儿认识的,与姜成是什么关系!” “事发当天你在哪里?做了什么?有谁证明?” “是否参与围堵霍云?是否目睹行凶过程?” “霍云明明是死在了村子里,为什么却被埋在后山,你是否有参与抛尸?” “家中可有违禁物品?” “沉默我便当做是默认,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下一家。” 冰冷的询问声在每家每户响起。 这些玄衣卫们分工明确。 一人审讯记录,一人检查村民,还有一人,则在翻看家具。 看着熟悉的家被这些陌生人闯入,随意翻阅,随意检查,将自己所珍爱的玩具,玩偶丢的哪哪儿都是。 甚至还用特殊的法器扫描自己的身体,探测灵力波动和可能的隐藏物品。 孩子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这般阵仗给吓住,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但他们的哭声才刚刚传出,就立刻被大人伸出手,死死捂住,生怕会被这些玄衣卫盯上,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人们则脸色惨白,攥着衣角的手不住颤抖,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慌,畏惧,以及那化不开的哀伤! “怎么能这样...” “他们不是保卫国家,保卫人民的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却要这么对待我们?!” 老人们很是不解。 虽然经历了姜成被抓走一事,让官方的公信力在他们村村民的心中有所下降。 但在这些老一辈人的印象里,在他们的感官中,这些官方的人,都是好人才对啊! 哪怕他们做错了事,可仍旧是他们最值得信赖的人! 怎么现在却...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不解和茫然。 与之相对,青壮们则紧咬着牙关,拳头攥得发白。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攥紧拳头,狠狠的给他们一拳! 但在想到这样做的后果,是会让自己的小家都会因为自己而遭殃后。 也只能在玄衣卫那漠然如冰的目光下,强忍着屈辱和愤怒,强壮无事发生,强颜欢笑! 一时间,整个姜家村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无形压力之下。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雨声,冰冷的问询声,翻动物品的窸窣声,以及将愤怒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呼吸。 祠堂里烛火摇曳不断,那微弱的火光,仿佛随时会被这肃杀的阴风吹灭。 绝望如同藤蔓一般蔓延开来,缠绕着每一个村民的心脏。 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群牲畜,亦或者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呼—” “呜—” 风越来越大了。 分不清到底是天地的呼啸,还是人们的哭嚎。 黑云压城城欲摧。 整个姜家村都在玄衣卫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站在村口。 姜根生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代表着国家意志的利刃,将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家园翻个底朝天,将他的族人置于惶恐不安的境地。 他手中的烟杆几乎要被捏碎,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切的悲凉。 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大伯啊!您常说太阳照常升起。” “可现在是晚上,太阳,它升不起来啊!” “一诺啊...” “这下子所有的希望,真就全寄托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了!” 姜根生不忍再看,背过身去。 心中惆怅,哀意绵绵。 ...... ...... “哗啦啦——” “哗啦啦——” 雨越下越大了,好似不会停止。 冰冷的暴雨像是鞭子一般抽在脸上,打的姜一诺几乎睁不开眼。 她紧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脚下的疾行符早已耗尽了灵力,化作几缕焦黑的纸灰黏在灌满泥水的鞋底。 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沼泽里拔萝卜,沉重得让她眼前发黑。 姜小胖等人架着她,同样气喘如牛,脸色煞白。 “一诺姐,撑住,前面...前面就是军区大门了!” 姜小胖的声音在风雨中断断续续,带着破音。 远处,两束刺眼的探照灯刺破雨幕,如同洪荒巨兽那冰冷的眼睛,牢牢锁定着军区入口高耸的围墙,以及威严紧闭的合金大门。 荷枪实弹的哨兵如同钢铁雕塑,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和枪管流淌,却动摇不了他们分毫。 犀利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被暴雨蹂躏的荒野。 严阵以待,万分警惕! “快了!” 姜一诺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 这也是她坚持下来的动力。 在这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 她和姜小胖等人足足横跨了一两百公里! 期间,为了保险起见,不被人发现,她们翻阅了不知道多少座山头。 纵使她身为三品真元境的修士。 如此长途跋涉下来,身体也吃不消! 索性现在,苦尽甘来! 看着前方的军区,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了同伴的搀扶,踉跄着,几乎是扑着,来到了那扇代表着最后希望的大门前。 泥水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 “站住!军事禁区,第一次警告,禁止靠近!” 看到不明人物出现,哨兵立刻厉声呵斥道,枪口微微抬起,身上带着战场归来的冰冷杀伐气,一本严肃的看着那冲过来的泥人。 “噗通!” 姜一诺力竭跪倒在地。 泥水飞溅。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雨水和汗水糊住了她的视线,声音颤抖: “救救我,救救我们。” 闻言,哨兵眉头皱起,但仍未放下警惕:“这位女士,请你冷静,发生了什么?” “求...求求你们...”姜一诺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喘息,几乎语不成句:“救...救人!我太爷爷姜成...老兵...被冤枉...抓走了!” “什么?” 哨兵眼睛一眯,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他有些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个泥猴似的少女,深更半夜跑来军区重地,嘴里还不断的喊着救人,还有什么老兵。 “这...” 他正欲再次严厉驱赶,让其回到当地的警察局报案,但就在这时。 “哗啦——” 身后检查岗亭的厚重防弹玻璃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披着雨衣,肩章上扛着一杠三星的上尉军官皱着眉头走出来,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给惊动,满脸不耐道:“吵什么?怎么回事?” 哨兵立刻转身敬礼:“报告王连长!这女孩突然闯了过来,说什么...救人...冤枉,我没有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语闭,他侧身,好让王连长能够看清这里的情况。 王连长定睛看去。 果不其然,就见到了那跪在军区外,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的姜一诺。 在感知到对方就只是一个三品真元境的修士,并且身后跟着的几人也都只是二品修为,且附近没有什么人后。 王连长抬手一挥,示意哨兵解除威胁。 随后上前,半蹲下来,身手搀扶起姜一诺,顺便渡了一缕真元过去,让其恢复,道:“小姑娘,先起来吧,有什么事慢慢说,你这是怎么了?” “我太爷爷,我太爷爷被抓走了!” “哦?竟有此事?但小姑娘,这种事你得去找警局啊,大晚上的跑来我们军区干什么?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王连长耐心道。 姜一诺咽了口口水,不断摇头:“不,就...就是警局把我太爷爷给抓走的,他是无辜的。” 接着,姜一诺就连忙把发生在姜家村的事情赶紧道出。 起初在听到姜成被警局抓走后。 王连长很不以为然。 毕竟在他看来,能够被警局抓走,这说明姜成这人本身就有罪。 但在了解了来龙去脉后。 他便收回了这个想法。 确实,发生这样的说,别说那个姜成老爷子了,但凡是个有血性的人,都会忍不住对这个畜生动手。 但... “很抱歉,小姑娘,虽然我很同情你,可你真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是军区。” “地方发生的事情,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 王连长满脸遗憾道。 军人和警察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兵种,所负责的内容也不一样。 警察安内,军人攘外。 两者之间互不打扰。 他不可能因为同情,就介入到这件事情当中。 这不符合规矩。 “可我太爷爷是退伍军人!” 一听王连长拒绝,旁边的姜小胖顿时急了,忙道。 他们辛辛苦苦不远百里跑过来,为得不就是请他们帮忙嘛。 结果王连长上来便直接拒绝。 这不就等于是他们白跑了! 闻言,王连长看来:“退伍军人?你有什么证明吗?” “这...” 姜小胖顿时被问住。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毕竟关于姜成是退伍军人这件事,只在老一辈那儿有说。 他总不能空口白牙,说是就是吧。 可这般空手回去,又辜负了村里长辈的期待。 一时间,他心急如焚,急的抓耳挠腮。 见此状,王连长心里已经有了明数。 他缓缓站起,正准备找个理由随便将姜小胖他们打发了时。 不料就在这时,姜一诺高高举起了她那布满泥泞和伤痕的小手,目光坚定,大声喊道: “我有!” “我有证据!” 第16章 全军出击,救人!! “哦?你有证据?” 王连长被吸引,扭头看来。 便见姜一诺颤抖着深处那沾满泥点的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枚被体温焐得微温的勋章。 勋章黯淡,刻字模糊,但镶嵌在上面的五颗红星,却在探照灯下,执着地反射着不屈的光芒。 “这是我太爷爷给我的勋章!” “这就是证据!” 说罢,姜一诺将勋章递过去。 王连长接过,眼睛微眯。 他正想说这枚勋章都破旧成这样了,你凭什么说它就能当做证据时。 突然,他注意到勋章的一角沾着些许血渍。 那是姜一诺在刚才摔倒时,不小心划破手在上面留下的。 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本能让王连长下意识的伸手了擦了擦。 这不擦不要紧。 一擦,王连长顿时就发现了那潜藏在斑驳锈迹下的奥秘! 那是一条在黑夜中闪烁着耀眼金光的金边! 见此状,王连长连忙加大了擦拭的力度。 很快,在他的努力下。 一枚在探照灯下,通体金色,雕有诸多繁琐花纹,镶嵌着五颗红星的勋章,终于映入眼帘! 它从来都没有褪色! 只是被岁月的尘埃,遮住了光芒! “这是!” 看着这枚勋章,王连长一怔。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猛地瞪圆了双眼,眼珠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死死盯着勋章背面,那里有被岁月磨砺得几乎无法辨认、却深深刻进金属本体的细微刻痕! 布满老茧的粗糙指腹一遍又一遍,用力地,反复地摩挲着上面那模糊的印记。 每一个纹路,每一道磨损,都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烫在他的神经上。 而他,也终于通过手指上传来的触感。 断断续续的,摸出了上面的内容。 “华...华北之役?!!” 王连长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嘶哑变形,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第七特战营...营长?!” “卧槽!” 这一瞬间,王连长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寒毛根根竖起!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姜一诺脸上,眼神复杂无比。 惊骇,狂喜,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恐慌! “你...你确定这是你太爷爷的勋章?” “你...你太爷爷叫什么?!”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满脸狂热。 姜一诺被他的这般反应给吓到,声音中隐隐带着些许哭腔,怯怯道:“姜...姜成!这...这真是我太爷爷的勋章,自打我记事起就有了,他真没有在骗人,你...你们要是不信...那...那我走还不行吗?” “不!别走!一步也别动!” 王连长激动无比道! 随后就猛然扭头看着哨兵。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拿伞,给我们战斗英雄的后辈遮上?” “她们一会儿要是生病了,你担当得起吗你?!” 他就是吼出来的。 闻言,哨兵懵了。 姜一诺和姜小胖他们也愣住了。 而后也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便见王连长攥着那枚勋章,如同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用尽全身力气撞向身后的岗亭防弹门! “哐当——!” 沉重的防弹玻璃门被他硬生生撞开,巨大的声响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他跌跌撞撞扑到内部通讯台前,手指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无法准确按下电话上的几个按钮! 而在他闯进去没多久后。 “呜—呜—呜!” 穿透力极强的刺耳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军区沉静的雨夜! 原本黑暗的营房在转瞬间亮起灯光,灯火通明。 “紧急集合!紧急集合!” “全副武装!快!快!都他妈给老子动快点!” “装甲车准备!目标待定!” 无数个声音在军区里歇斯底里地炸响。 原本沉寂的营区瞬间化作的熔炉! 急促的脚步声、金属装备碰撞的铿锵声,引擎粗暴的咆哮声,以及各级军官嘶哑的吼叫声,它们汇成一股洪流,席卷而来。 而在办公楼顶层,那间属于基地最高指挥官的办公室里。 大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一位头发花白,不怒自威的老将军冲了出来。 他身上只穿着熨烫整齐的军绿色衬衣,肩章上金色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沉稳,只剩下火山爆发般的惊怒和一种近乎失态的急迫! “人呢?!人在哪?!那枚勋章呢?!” 他的咆哮压过了刺耳的警报,目光如同鹰隼般瞬间锁定了刚从岗亭冲出来的王连长。 王连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到这位老将面前。 双手将那枚小小的,冰冷的勋章捧过头顶,如同供奉着失落的传国玉玺,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震撼: “报告秦司令!确认无误!华北之役!第七特战营营长!老兵姜成!被地方警察带走了!生死不明!” “姜成...姜成...” 秦司令一把抓过那枚勋章,布满老茧的拇指死死按在那模糊的编号刻痕上,仿佛要把它重新烙进历史。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眼中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半哭半笑: “妈的,老子就知道你没有死!你个沟槽的东西,你知道老子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吗?!” 他低声喃喃道。 随后攥紧勋章,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楼下如潮水般涌出,正在快速集结的钢铁洪流。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蕴藏着无尽的愤怒,传遍整个的基地: “传我命令!装甲第一师!机械化步兵团!特战大队!全体都有!” “目标南城区!给老子碾过去!” “用最快的速度!把那群瞎了眼的混蛋给我掀了!” “救人!” 秦司令的怒吼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是!!!” 士兵们高声回道,山呼海啸般的咆哮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轰隆隆!” 沉重的合金闸门在液压系统的全力驱动下,如同洪荒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向两侧轰然打开! 下一刻,钢铁的洪流冲出了巢穴。 坦克宽大的履带无情地碾过门前的积水,溅起数米高的泥浪! 装甲车,突击车,犹如一群犀牛一般,沉闷厚重。 轰鸣的引擎声撕裂雨幕,刺眼的车灯连成一片光之海洋,将漆黑的雨夜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车上,那冰冷的军徽和炮管,在灯光和雨水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大地在无数吨位的碾压下呻吟震颤,钢铁的意志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灯火阑珊的南城区,狂暴地倾泻而去! 黑夜被彻底点燃,这支缄默的战争机器,此刻只为了一人而苏醒,锋芒毕露! 见此状,姜一诺和姜小胖等人直接愣住了。 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的站在原地。 茫然,懵逼,手足无措。 因为他们完全没有搞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明白突然间,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刚才,那个王连长还一直在拒绝他们。 可现在... 看着那充满了肃杀之意的军区。 姜小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一...一诺姐,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这架势也太他吗吓人了吧! 他们只是想要请求军区来帮个忙而已。 怎么看他们这样,却跟要打仗了一样?! 听闻此言,姜一诺也很是茫然,不知所措,不明其意。 她正想摇头,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但就在这时。 “你就是姜成的重孙女是吧?” 秦司令不知何时来到了姜一诺身旁,开口问道。 “是...是的...” 姜一诺下意识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秦司令看向她的眼中都带上了一抹欣赏和怜爱之色。 “不错不错,没想到姜成这小子长得老气横秋,年纪轻轻就一副老人样,结果他重孙女竟然生的这么好看。” 秦司令先是夸赞了一句,而后便自我介绍道:“我姓秦,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管我叫一声秦太爷爷也行,事不宜迟,有什么事上车再说。” 言罢,他侧过身来。 一辆装甲车恰在此刻停在了他的身旁,车门大开。 姜一诺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而后便带着姜小胖等人上车。 直到‘嘭’的一声闷响,车门关闭,引擎启动。 看着窗外那不断倒退的景色。 姜一诺这才如梦初醒,珊珊回过神来。 而后看向坐在对面的秦司令,沉吟片刻,局促无比的问道:“那个...秦...秦司令,您在很久之前就认识我爷爷?” 秦司令道:“当然,我和你爷爷可是老战友了,他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他当年的事迹吗?” 姜一诺摇了摇头。 关于姜成太爷爷的事迹,就连老一辈的人都不是很清楚,更不用说她这个小辈了。 闻言,秦司令叹了口气,好似对这一情况并不意外。 随后点上烟,眼中闪过一抹追忆,道: “你太爷爷当年,可是一个传奇!” ...... ...... 华北之役。 这是近百年来,闹得最大,同样也是危险系数最高的一次的战役了! 数座六品神窍级别的魔窟在一夜之间离奇崩塌。 栖息在其中的数亿妖魔齐出,席卷了整个北方大地! 纵使国家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当机立断,派遣了数名强者前去镇压。 但对上那数量庞大,仿若蝗虫过境一般的妖魔,却仍是力不从心! 一时间,人们被打的节节败退,尽显疲态,力不从心! 直到各地的军队被调到战场,局势这才出现了缓解。 秦司令,秦卫邦,他当年便是被调到华北战场的一名小兵。 在那里,他结识了他的挚友,姜成! 秦卫邦对他的第一感官并不是很好,觉得其是一个怪人。 因为姜成长得太老了! 看起来就跟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一样。 这把年纪,早该退役了,结果其却出现在了战场。 并且他的表现也很奇怪。 一点都不像是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反倒像是个孩子。 除了名字,其他的全都一问三不知。 秦卫邦看他可怜,于是就给他送到了医务室。 经过诊断,怀疑他可能是受到了战争创伤,意外失忆。 这样的人很明显是没有自己行动的能力。 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 一个不慎,他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因此,经过商议,出于人道关怀,便把姜成塞到了秦卫邦这个发现者的手里。 对于这个决策,当时的秦卫邦是有一百个不乐意! 毕竟战场已经够危险了。 完了他在战场上厮杀完了,累得不行,回来还得照顾姜成这个失忆患者,甚至搞不好还会被他给害死。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怎么乐意。 但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秦卫邦改变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发现姜成真的是个鬼才! 失忆了一点都不妨碍他上阵杀敌! 虽然他杀敌的本领很粗糙,虽然一开始,姜成给秦卫邦惹出了不少的麻烦。 可其就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凭借着自己的摸索,和平日里的观察,无师自通,学会了只在他们军队内部流通的武技,甚至还做了优化改良! 这非常不可思议! 甚至都有些骇人听闻了。 因为军队里的武技,都是流传了数十年,经过了多方专家改良的武技。 很难再有什么上升空间。 可偏偏,姜成却找到了。 并且他不光完善了功法, 在战场上,姜成的表现,也担得上勇猛二字! 别人处理不了的强大妖魔,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干。 别人处理不了的棘手任务,交给他,他总能呈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哪怕每一次归来,姜成都会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命都打没半条,可其却从未有过一刻畏惧! 就像是一个疯子,一个战斗狂魔一般。 将一切都度之事外。 完全不在意自己能不能活,只在意敌人能不能死! 骁勇善战,才华横溢。 除了长得有点老,姜成堪得上是完美! 因此,没有任何意外的,上级领导注意到了他,并升起了爱才之心。 连带着秦卫邦也沾了光,和姜成一起被调走,着重培养,自立一营。 而那个营,就是第七特战营! 在这里,姜成肆意的发挥着他的才华能力! 现如今的军队里,军人们所修炼的功法,武技,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姜成改良过的。 同时,那第七特战营,也是当年在华北战场上,表现的最亮眼的一个营! 因为从这个营里走出来的,无一例外,全都是经过姜成教导,能够独当一面,同级无敌,以一敌百的兵王! 故而。 第七特战营又名为:兵王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在战争结束后,姜成就消失了。 连论功行赏都没有参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甚至就连最后,当人们想要通过其档案,找到他的蛛丝马迹时,都发现他的档案,早在多年前的一场大火中被焚毁。 他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就像是他当年匆匆出现在战场一般。 他的离去,也走的是那般彻底。 仿佛这世界上压根就不存在姜成这号人。 一切都只是他们喝醉酒后,所出现的幻觉一般! 直到今天! 姜成这个名字再度出现! 他的信物再度现世! “原来你一直都在!” “你...从未离开!” 第17章 不眠之夜! “轰隆隆!” 钢铁洪流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席卷而来。 这支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涛,瞬间冲垮了城市的宁静。 它们并未选择最保守的绕城公路,而是在秦司令的命令下,直接碾入了南城区的主干道! 因为秦司令已经来不及等待那么久了! 数十年未见。 再次得知故人消息,竟是故人被抓,子女跪门! 这就算是让一个孬种见了,都得气血上头。 更不用说秦司令这个经历过华北之役,常年待在军队里,雷厉风行的军人了。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见到姜成! 而这,就注定了他们此行,不可能太寻常! 因为深夜的街道上并非空无一人。 刚下夜班的工人,运送货物的货车司机,寻求刺激的飙车党,以及24小时便利店的店员,和刚刚睡醒的大学生...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给吓到了。 “我靠,什么情况,山体滑坡了?” “不能啊,我手机上没有传来预警啊!” “不,不是山体滑坡,那是...那是...我靠,军队?!” 人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了。 便见到一辆又一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突击车,就这般粗暴的,毫无预兆的,闯入了他们的眼帘! 它们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但却无一人觉得呛。 因为他们都被眼前的这般恐怖场景给惊呆了!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军用汽笛长鸣,盖过了所有城市噪音,宣告着绝对优先权。 前方路口,红灯刺眼。一辆满载的出租车正欲通过。 “吱嘎——!” 一辆装甲车如同史前巨兽般蛮横地斜插到路口,猛地刹停。 车顶的扩音器爆发出不容置疑的怒吼: “军方紧急任务!所有车辆行人!立刻靠边避让!重复!立刻靠边避让!违令者后果自负!” 紧接着,数名荷枪实弹,身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迅速占据路口四角,枪口虽未抬起,但那冰冷肃杀的气势已足以让空气冻结。 他们的动作迅猛如电,眼神锐利如鹰,无视了刺眼的红灯,强行接管了交通。 手势凌厉地挥动,命令所有方向的车流死死刹停。 “卧...卧槽!这特么的,什么情况?这是打仗了吗?!” 出租车司机脸色煞白,死死踩住刹车,手都在抖。 “装甲车!突击车!还他妈有坦克?!不是,我就上个逼班,出来摸个鱼,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路边便利店门口,叼着烟的店员连烟头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钢铁巨兽履带碾过柏油路留下的清晰印痕,久久不能回神。 “快看!后面!还有好多!” 一个骑摩托的青年指着后方,声音带着颤抖的兴奋和恐惧。 人们下意识的望去,只见更多的装甲车,运兵车,组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朝着这里驶来。 引擎的咆哮汇成一片低沉而恐怖的声浪,车灯将湿漉漉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雨水在强光下如同密集的银线,无处可逃! 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够见到一次的全军出击! “拍下来!快拍下来!”有人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想要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这么做,便立刻被同伴死死按住:“你他妈傻逼啊?找死?没看那些兵哥的眼神?这么大的阵仗,他们百分之一万是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你现在拍照,是想要被当成间谍抓起来是吗?!” “不是,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演习还是出什么大事了啊?”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阳台上张望,脸上写满了不安。 毕竟军人一般是不轻易露面的。 就算是要在城市内进行演习,一般也都是化成便装,并且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方进行。 可现在,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 并且阵仗还这么大,连坦克都给拉了出来。 这就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事绝对不一般!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铁血硝烟的味道和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有人顺着车队行进的方向看去。 若有所思: “看方向...好像是往区中心那块...那块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啊,今晚风平浪静的,啥事也没有。” “等等,好像不是市中心,他们拐弯了,从哪儿直走...好像就是南城区的派出所了。” “派出所?不能吧,应该是恰好路过才是,毕竟这阵仗去找派出所,这是要把派出所都给掀了吗?” “......” 恐慌和不安如同涟漪般,在被迫停驻的车流和围观的人群中扩散。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声,以及士兵的呵斥中此起彼伏。 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地压着一个疑惑,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强烈不安。 城市的霓虹在这支纯粹的战争力量面前黯然失色,整个南城区的心脏,仿佛都被这冰冷的钢铁履带攥紧了。 而在装甲车内,姜一诺来到窗边。 透过狭小的观察窗,看着外面被强行肃清,充满惊愕与恐慌的街道。 耳边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和军令声,心脏狂跳不止。 她从未想过,为了救太爷爷,竟然会引发如此惊天动地的场面。 这已经不仅仅是在救人了吧。 这简直就像是在宣战啊! “那个...秦,秦司令,这样子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姜一诺怯怯问道。 作为一个乡下的孩子,她实在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怎么面对才是。 因为在她那淳朴的认知中,给人添麻烦,是一件很不好的事。 显而易见,现在这麻烦填的,不是一星半点! 闻言,秦司令却是微微一笑。 “好孩子,别多想!” “这群狗日的东西就得这么对付!” “妈的,连战功赫赫的退伍老兵都敢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抓!” “你不给他们来个狠的,他们都得以为你好惹,好欺负!” 说罢,他闷哼一声。 也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响。 车子粗暴地停在小小的南城区派出所门前。 沉重的履带和轮胎直接碾上了派出所门口的花坛,昂贵的景观植在钢铁的碾压之下瞬间化为齑粉。 “到了!” 秦司令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一把拉开车门,第一个跳下车,肩章上的将星在警局惨白的灯光下寒光刺眼。 紧随其后的是姜一诺和姜小胖等人。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他们动用清洁术法简单给自己清洗了一下。 再然后,是那些军官,士兵。 他们从车上下来,汇聚在姜一诺等人的身后。 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战鼓,瞬间踏碎了派出所里死寂而压抑的空气。 见此状,值班警察:“???” 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正要开口询问。 秦司令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巨大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威压,看的值班警察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 “人在哪?!” 秦司令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渣子,砸在地上。 “什...什么?” 值班警察被吓的牙齿咯咯打颤,却茫然无比。 “姜成,刚刚被你们抓过来的人,他现在在哪儿?!” 秦司令重复道。 闻言,值班警察恍然,然后连忙才指着审讯室的方向:“报...报告首长...在...在审讯室里。” “带路!”秦司令言简意赅。 值班警员不敢怠慢,连忙带着秦司令朝着院里走去。 一行人雷厉风行的冲进狭长的走廊,沉重的军靴踏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声响。 见此状,沿途的警员纷纷避让,惊惧地看着这群浑身散发着肃杀和铁血气息的不速之客,不明白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好端端的,警察怎么来了? 而且面色还这么难看? 他们心中惊疑不定。 在他们的注视下。 “嘭!” 审讯室的门被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官直接一脚踹开! 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重重拍在墙上。 他走进来,定睛看去,脸色却在转瞬间阴沉了下来。 因为这审讯室中,空无一人! 只有冰冷的审讯椅孤零零地立在这里,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秦司令的目光扫过空荡的房间,最后落在匆匆赶来的,脸色惨白的陈国栋脸上。 看着那因为奔跑着急,而大汗淋漓的陈国栋。 “人呢?!” 秦司令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 陈国栋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他认得出对方肩上所佩戴的那枚勋章,也知道这是什么等级。 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报...报告首长...就在半小时前...被...被玄衣卫...接管带走了。” “玄衣卫?” 秦司令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站在他身后,一位面容刚毅、肩扛两杠四星的大校参谋一步踏出。 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巨大的愤怒和质问: “玄衣卫?他们凭什么?!” “一个百战余生的老英雄!一个可能连档案都毁在战火里的功勋老兵!你们查不到就敢让玄衣卫来拿人?!” “你们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的吼声在空荡的审讯室里炸开,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陈国栋被这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不是我,是市里...是赵秘书带来的命令,说他身份存疑,可能...可能涉及国家安全,才把他给抓走的!” “放屁!” 一声暴喝! 伴随着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这审讯室中的特制玻璃竟是被他生生喝爆。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甚至划伤了陈国栋的脸,但他却连躲都不敢躲,擦都不敢擦,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静若寒蝉! “国家安全?好一个国家安全!” 秦司令怒极反笑,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一股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恐怖煞气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这并非刻意释放,而是他情到深处,不能自已的下意识反应! 距离最近的陈国栋和几位警员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胸口烦闷欲吐,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查无此人?档案空白?” “那是他的档案被妖魔的血,被战友的血,被那几十年的战火给烧没了!被你们这群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蠢货给弄丢了!” “还危害国家安全?他提着脑袋跟妖魔异族拼杀的时候,你们这些蠢货的父亲都还在穿开裆裤!” “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他危害国家安全?” “现在他老了,杀不动了,他就危害国家安全了?” “你们凭什么敢去欺压这样一位战功赫赫的老兵?” “真当我军中无人不成?!” 秦司令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 语闭,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身后那一张张同样因愤怒而扭曲的军人面孔,胸膛剧烈起伏,最终,那积压了数十年的情绪轰然喷发,化作无尽怒火: “传令!” “装甲师!目标——玄衣卫西郊基地!给老子把路铲平!” “特战大队!给我包围那个黑窝子!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信息作战中心!给我接通北河省省长的专线!你们不给公道,我秦卫邦,今天就亲自给他讨回一个公道!” “听清楚了没有?!” 一众将士军官顿时挺直腰板,用那更加愤怒,更加狂暴怒吼回道: “是!!!” 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钢铁咆哮! 将士军官们重新回到车上,刚刚停歇片刻的引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履带和轮胎疯狂地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庞大的钢铁巨兽在着狭窄的街道上展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灵活性,粗暴地将方向对准了西边! 目标——市三环!! 玄衣卫驻扎在真定府的黑色堡垒! 出发! 第18章 动荡 乱了,全乱了! 在秦司令率军出现在南城区后。 一切就朝着不可控制的混乱方向倾倒而去! 这其中,最先遭重的,毋庸置疑,便是那真定府的一众官员! 得知军队竟然在深夜,毫无预兆的闯入了市区,并且还全副武装,全军出击。 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市长匆匆赶到市政局。 进入指挥中心。 便看到指挥中心,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几十个画面被有序分隔开来。 它们有的在播放真定府的路况。 有的在追踪部队的车子,预测他们的行进路线。 还有那不断跳动的网络舆情热点。 “什么情况,这里到底发生什么?!” 市长陈少华凌乱无比,眼中布满血丝,匆匆问道。 他刚才在睡觉。 突然接到电话,说军队闯入了市区。 给他急的连衣服都没有穿戴整齐,就急匆匆的来到了这里。 生怕晚来一秒,这里就会出事。 “好像是因为派出所抓了个人。” 一工作人员道。 陈少华眼睛一眯:“抓了个人?谁?” 作为市长,他不敢说对这个真定府了如指掌。 但谁能量大,谁无法得罪,他的心里一清二楚。 而在他的印象中,应该是没有人,能够有这么大的能量调动军队的! 就算是有,以对方的身份地位,也根本就不可能会被这么小小一个派出所带走才是! “难道是上面的人?” 陈少华心里暗道一声。 觉得不无可能! 不同于警察,受到地方管辖。 军人,哪怕只是一个刚刚下连的新兵,他也只受军区,和上级领导的管辖! 其他人,除非特殊情况,不然的话,根本就指挥不动他们。 因此,军队里的人一般不动手,可一旦动手,就必然是有要事发生! 现在的情况,明显就符合这一情况。 工作人员并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想法,只是在听到了陈少华的询问后,便连忙低头拿起档案,一边翻阅,一边道: “根据南城区派出所所长陈国栋的汇报。” “被抓人名为姜成!” “是姜家村的一个族老!” “之所以抓他,是因为在今天晚上,他们南城区派出所接到了姜成的报案自首,说在姜家村,发生了一起情节极为恶劣的杀人埋尸案件。” “陈国栋立刻便派遣了派出所里的民警郭睿前去调查,确认无误后,便将其带回审讯。” “审讯期间,这名姜成自称是退伍军人,但经过调查,却发现其并没有被登记在档案。” “此事引起了玄衣卫的注意,初步怀疑姜成可能涉嫌危害国家安全,随被带走。” “而后军方到达,点明要人,无果。” “现在估计就是去找玄衣卫要人了。” 一口气将陈国栋汇报上来的信息道出。 闻言,陈少华眉头紧锁。 一个村子的族老,涉嫌危害国家安全?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跟什么,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疑惑不解,就在这时。 “市长,现在市区里已经乱成一片了,举报电话从刚才一直打到现在,咱们是不是要疏通一下?” 交通局长匆匆走来,满脸着急的询问道。 自从军队进入了市区后,直到现在,那举报电话就没有停下来过。 不少人都在反应,说道路堵塞严重。 几百米的路,他们开车走了快半个多小时都没有走完。 甚至有不少人等急眼了直接开骂。 表示你们交通部门能干干,干不了就滚。 闻言,陈少华眼睛微眯。 作为市长,他显然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来问我?” “只要不让老百姓去挡履带,你该怎么疏散就怎么疏散!” 陈少华怒斥道。 闻言,交通局长连连点头,然后就赶紧走到一旁开始张罗安排。 打发走他,陈少华看向秘书: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 便见秘书摇了摇头:“没有,秦司令的电话根本就打不通!” “操!” “无法无天!” “这个秦卫邦到底要干什么?这到底是救人还是造反?!” 陈市长猛地一拍桌子,水杯跳起老高。 不怪他会如此。 主要是秦卫邦闹出来的阵仗实在是太大了! 装甲部队,主战坦克,持枪士兵。 他们就这么突然之间,大摇大摆的开进了市区! 关键是还没有经过任何的报备。 市委不知道,市政府不知道,警备区也不知道! 最后还是特么的靠着一个小小的南城区派出所,他们才勉强知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这特么的?! 但凡那秦卫邦有点别的心思... 陈少华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秘书拿着电话走了过来,道:“市长,市长,我刚刚打通了军区值班室那边的电话。”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陈少华注意。 “他们怎么说?算了,你把电话给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电话也不接,报备也没有,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夺过手机,陈少华低声吼着,语气中带着一种被无视的屈辱和恐慌。 但电话那头却极为冷淡:“不好意思,执行军务,无可奉告!” 此话一出,陈少华都气笑了。 “军务?什么军务需要坦克开进市区?什么军务需要把炮口对着玄衣卫?你真当老子什么都不知道是吧?!” 对此,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随后。 “嘟嘟嘟—” 沉闷的忙音从中传来。 陈市长微微一愣。 随后不敢置信的拿下手机,看着那已经被挂断的电话,顿时瞪圆眼睛,感觉热血上头,被气的浑身发抖! 妈的! 秦司令无视他,你特么一个值班室的也无视他! 他扭头看向的警备区司令王振山,声音中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王司令!你是警备区司令!这算怎么回事?军区野战部队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你警备区就干看着?!” 闻言,王振山司令脸色铁青,心中同样憋着一团火。 警备区和野战军区虽同属军队系统,但职能不同,营区也不同,加之秦卫邦的级别和资历还比他高。 就导致现在,他也才知道这件事。 如今面对陈少华的逼问。 他沉默片刻,道: “陈市长,秦司令的行动确实没有向警备区报备。” “因为这是野战部队的紧急机动,按条例,他有在辖区内进行紧急演习和机动的权限,但...但像这样直接进入城市核心区域,目标还如此明确...的确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已经向省军区紧急报告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上面就会联系秦司令。”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见他也指望不上。 陈少华沉默片刻。 “妈的,查!给我往死里查!” “那个姜成!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老底给我翻出来!” “秦卫邦不是傻子,他敢这么干,这个姜成就绝不可能是玄衣卫说的什么狗屁危险分子!” “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天大隐情!” “民政部!档案部!所有部门!立刻!马上!全部给我动起来!给我把姜成这个人,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信息,都给我挖出来!” “十分钟!现在我只给你们十分钟!我要看到关于姜成这个人最详细的报告!哪怕是他八十年前在哪上的小学也都要给我挖出来!” 陈少华怒吼着,命令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这个情况,只有姜成,才是他目前,唯一的破局办法。 市政府内,波涛汹涌。 而在网络上,这件事的关注度,同样也奇高无比! 纵使在事发后,所有的主流平台都被迅速管控,关键词被屏蔽,相关视频一秒下架。 但越是这样,人们对这件事反而就越好奇,越想要一探究竟! 【真定府吃瓜群】 “最新线报!装甲师进城了!目标西郊!有图有真相!(一张极其模糊的坦克轮廓图)” “我靠!真的假的?西郊?他们去西郊那边干什么啊?” “我听说啊,听说,好像玄衣卫的驻点就在那里!” “玄衣卫?你说的是那个特勤九处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衣卫吗?他们竟然在哪儿?” “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这些军队为什么要去玄衣卫那里吗?我靠,这武装的,你说是要干仗我都信啊!” “自信点,就是要干仗!听说是因为玄衣卫抓了个不该抓的人,捅了马蜂窝了!军方大佬震怒!找他们麻烦呢!” “我靠?这么牛逼?玄衣卫这是抓了谁啊?” “不知道!只知道是个老头!好像姓姜?玄衣卫报告说是什么危险分子,但看这架势...啧啧,难说哦!” “我感觉要出大事!大家囤点物资吧!万一真打起来....” “细思极恐!军方对特殊部门动手,这会不会是上层清洗的信号?” 【检测到本群存在违规发言,现已封禁】 “......” 各种猜测,恐慌,小道消息疯狂发酵。 不安的情绪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中蔓延开来。 看着人们对于这件事的议论。 霍氏集团大厦顶层,观景台。 霍青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西北方向的混乱景象尽收眼底。 虽然因为距离遥远,他并不能看的很具体,很清楚。 但通过那片被灯光照亮,隐隐传来沉闷轰鸣的天空,他也能大致猜到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紫红色的液体随着手腕旋转在杯中产生离心力,在杯壁上挂出好看的印痕。 叼着雪茄深吸一口,烟雾缭绕间。 霍青天满脸好奇: “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还出现军队了?” “南城区有大事发生?” 因为官方对于这件事的封查力度极大。 几乎是不让任何人说。 这就导致哪怕是霍青天,只要没有亲临现场,看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也并不清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更不用说他的小秘书了。 对方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听说好像是官方招惹到了他们,他们气不过,所以才拉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官方?招惹?” 霍青天眉头挑起,感觉有点意思。 毕竟这可是连坦克都给拉出来了。 阵仗着实有些大。 不过他也没有往心里去。 因为这是官方和军区之间的矛盾,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甚至霍青天还巴不得他们能够继续打下去。 他们打的越狠,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就越不会引人注意。 于是话头一转,问道:“玄衣卫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小秘书道: “已经将那个姜成给带回去了,并且正在排查姜家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将事情处理完。” “不过...说起姜成...” “霍总,我们需不需要再处理一下?” “毕竟据手下传来的消息,您派出去的第一批杀手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那个姜家村里的人都得到了姜成的教导和栽培,武艺高强!” “能够把一群穷乡僻壤的村民们给教出如此好身手,我怀疑这个姜成可能有些不一般。” “起码他不可能像我们调查的那样,那般平平无奇。” “加之他的档案之中,还有数十年的空白期,谁也不知道在这个空白期里,他到底去了哪里。” “这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虽然也未必能够对我们或是集团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但防患于未然,我觉得还是直接摁死,最为妥当!” “您看如何?” 小秘书道出了她的忧虑。 对此,霍青天却是森然一笑: “不必!” “张书记早就已经给玄衣卫说好了,特意给这个姜成腾出了个静心室。” “而只要他进了静心室,什么档案空白,都没有用,就算他是战神转世,也要变成一滩烂泥!” “更不用说,他就只是一个乡下人。” “一个乡下人,能有什么人脉和能量,将他从玄衣卫的手里给夺走?” “一切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第19章 闲棋 霍青天的冷笑声在办公室内回荡。 见他这个董事长都这么说了。 女秘书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秘书守则的第一条,就是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可说不可说。 她不会和霍青天唱反调,去惹霍青天不快,让自己吃苦遭罪。 因此,接下来,她便再也没有提过此事。 只是在将要汇报的事情尽数汇报给了霍青天后。 得到了霍青天的准许,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见她走后。 霍青天扭过头,看向一旁那空无一人的沙发。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 “你满意了?” 话音落下。 便见在那空无一人的沙发上,一个披着白袍的身影,渐渐在其中浮现,凝实。 它翘着二郎腿,拍着手,分不清男女的空灵声音从白袍下传出:“不错,不愧是我所看重的人,当真是心狠手辣,甚至就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舍弃。” 此话一出,霍董事不以为然。 像他这样的有钱人,什么都少,就是子嗣不少。 霍云只不过是他所有儿子中,年龄距离要求最相仿的一个,因此,他才会在前段时间临时变卦,让霍云成为了他霍氏集团的大少爷,令其短暂的享受了一把继承人的感觉。 现在,霍云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死在了姜家村,其自然而然,也就被霍青天扫进了垃圾堆里。 “我要的东西在哪?” 霍青天直入主题道。 白袍身影也不墨迹,随手一挥,一枚紫色的莲子便从其手中飞出。 霍董事连忙接过。 将这颗莲子放到鼻下轻轻一嗅。 感受着那股清凉之意顺着他的鼻腔直窜大脑,头脑清明。 白袍身影的声音如影随形:“怎么样,货纯吗?” “纯!太纯了,正儿八经的云烟莲莲子!老夫突破六品神窍,终于有望了!” 霍董事大喜。 别看他现在看起来年轻,但实际上,他今年已经七十多了! 纵使他是五品周天境巅峰的修士。 其身体也在岁月的侵蚀下,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衰败! 乍一看,好像挺不可思议的,但实际上,却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世界的底层逻辑就是熵增! 你实力提升上来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那么你的消耗,自然而然也就会变多。 虽然每次提升,也会增长寿元。 但在那恐怖的消耗下,增长的寿元并不是很明显,仅仅只有两三年而已! 这就使得大多数人的寿命,都在百年之内!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般情况,纵使心不甘,也只能接受。 但他霍青天是谁? 他可是在那个华北之役爆发的混乱时代,凭借着自己本事和远见,白手起家,愣生生打造出如今这个市值数十亿商业帝国的人! 这样一个野心家,他怎能甘心接受自己一天比一天衰败,甚至是死亡的结局? 因此,他试了无数种办法,以此来延长自己的寿命。 比如和至亲之人互换血液,互换器官。 又比如搜寻延寿宝药。 但都收效甚微。 只有突破。 这才能够给他带来最真实的改变! 可市面上能够增加悟性,助人突破的宝药都稀少无比,有价无市。 哪怕他身价数十亿,也根本就抢不到! 眼瞅着自己寿元将至。 用不了十几年就将尘归尘,土归土。 这时,眼前这个白袍身影出现,向他提出合作! 只要他霍青天愿意以自己的儿子为饵,配合他完成计划。 白袍身影便愿意给他一颗云烟莲莲子,助他突破到六品神窍境,让其寿元再添五六年! 显而易见,面对这个无本买卖,霍青天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直接应了下来! “对了,我给你提醒一下。” “突破到六品神窍,虽然可以让你多活五六年,但这并不足以改变你这幅衰败的身体。” “时间一到,生命能量耗尽,你该死还是得死。” 白袍身影想到什么,提醒了一声。 对此,霍青天则全不在乎。 “无所谓,只要我能一直保持着我的巅峰。” “哪怕是死,我也死而无憾!” “更何况,我现在距离死还有十多年的时间,再延寿五六年,也就是我还有二十多年可活!” “六品神窍改变不了我身体的衰败,那七品感星呢?” “我相信,只要我一直前进,我的努力,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霍青天满脸坚定。 他之所以会有着这样的期待。 不光是因为他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本身就有着一往无前的信念 更是因为,这六品神窍和七品感星,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虽然霍青天没有见过,但作为一个财阀,他也听说过七品感星境的情况! 据说可以引导星宿之力入体,掌握星辰之力! 只有到了这个境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才不是幻想! 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超凡! 闻言,白袍身影顿时发出一声轻笑,也不知道是被霍青天的这个宏愿给震惊到,还是觉得其天真的可怜。 “那我就在这里,提前祝你能够成功吧。” “现在交易达成了,我也就不在这里叨扰,先告辞了!” 说罢,它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但就在这时。 “等一下” 霍青天叫住了对方。 白袍身影扭过头来:“怎么,你还有问题?” “是,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对这个姜家村,以及这个姜成如此大动干戈?” 霍青天抛出那困扰了他很长时间的疑惑。 他和这白袍身影接触的不多,但通过对方平日的言行举止,以及随手就能抛出云烟莲莲子这一点,霍青天不难猜出对方背后的势力十分强大。 按理来说,以他们的能量,想要处理这个姜家村,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才对。 可偏偏,他们却没有那么做,而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找到他,让他做白手套,借他之手进行谋划,甚至还搭进来了一颗云烟莲莲子。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让霍青天这个极其重视利益的人感到无比奇怪。 闻言,白袍身影的语气有些奇怪:“姜家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做这些只是为了针对一个村子,又或者是某个人?” “难道不是吗?”霍青天问道。 “当然不是。” 白袍身影道。 它看向窗外,透过那仿佛树木一般林立在城市中的大厦。 目光落到了远方。 “这只是我们随性落下的一枚闲棋而已,用来试探当地的情况。” “你难道会因为一步闲棋,而格外在意吗?” 此话一出,霍青天:“......” 他没有说话,只是顺着白袍身影的目光,看着远方。 而在那里。 秦卫邦所带领的钢铁洪流如同出鞘利剑,带着毁灭性的气势,直刺玄衣卫西郊基地。 只不过在路上,这支庞大战争机器的一个触角,却悄无声息的,伸向了另一个方向——姜家村! 因为就在刚才,姜一诺看了一眼手机,便发现在她外出求援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姜家村,竟然被玄衣卫给盯上了,目前玄衣卫正在他们村子里进行全面搜差! 这让她心急如焚,立刻就和秦卫邦说了此事。 得知他们在给姜成讨公道的时候,姜成的老家竟然出事了,并且动手的又特么是玄衣卫。 秦卫邦都气完了。 当即便拿起内部通讯器: “山猫,山猫!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山猫收到!请指示!” 一个沉稳干练的声音立刻回应,来自指挥车后方一辆轮式装甲突击车。 秦卫邦语速极快: “你现在立刻带你的连,脱离主队,全速驰援姜家村!” “第一,确保姜家村全体村民人身安全!” “第二,接管现场,解除玄衣卫对村民的控制!” “第三,保护现场物证!特别是姜成老营长的故居,那里可能有重要线索!” “记住,姜家村的村民们是我们战斗英雄的亲人和乡亲!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给老子就地拿下!出了事我担着!听明白了没有?” 闻言,代号“山猫”的军官神情一肃: “听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请司令放心!” 随后便挂断通讯,指挥着一辆辆轮式装甲运兵车和轻型突击车,如同灵巧的猎豹,迅速从庞大的钢铁洪流中分离出来。 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碾过泥泞的乡间公路,朝着姜家村的方向狂飙而去! ...... ...... 与此同时,姜家村祠堂。 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将屋顶压垮。 听着外面玄衣卫们冰冷的盘问声,翻查物品的窸窣声,以及孩子被捂住嘴的呜咽声。 姜根生蹲在祠堂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也遮不住他眼中的血丝和深深的疲惫。 那些被审讯完的族人们来到这里,或是坐或是站,但都沉默着,眼中满是愤怒,屈辱,以及绝望! 憋屈! 实在是太憋屈了! “根生爷,我们难道就这么干等着?等着他们把我们也抓走,等着他们去害姜成太爷爷?” 一个年轻后生攥着拳头,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慨,询问道。 “......” 姜根生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浓烟,惆怅万分。 作为一个男人,他有血性,面对这种牲畜一般的待遇,他何尝不想反抗? 但身为村长,理智告诉他,反抗,那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玄衣卫是国家机器,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斩下。 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很久以后。 但不管是哪一种。 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姜根生赌不起,也更不敢拿全村两千多口人的性命去赌! 因为踏错一步,就是无尽深渊! “王队和那位小警官怎么样了?” 姜根生问道。 “已经被玄衣卫给带走了,玄衣卫怀疑他们也和我们存在勾结。” 一人苦笑着回道。 “这样啊...” 姜根生喃喃,眼神变换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低沉急促的引擎轰鸣声如同滚雷一般,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闻言,祠堂里所有人都是一惊,猛地抬起头! “什么声音?” “又来人了?” 他们的心里沉了下来! 这次恐怕就是来带他们走的! “妈的...” 有人想要骂,但话还没有出口,一个眼尖的年轻人看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他赶紧冲到祠堂口,确认无误后,连忙指着村口方向,惊声呼道: “车,好多车!绿色的!是军车!当兵的来了!一诺姐请来的援军来了!” 此话一出。 仿佛撕裂乌云的一道闪电! 转瞬劈下,将祠堂内死寂的空气瞬间点燃! “军车?!” “当兵的?!” 姜根生猛地站起身,连旱烟杆掉在地上都顾不上了,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浑浊的老眼死死望向村口方向。 只见雨幕之中,数辆涂着迷彩漆,造型彪悍的轮式装甲运兵车和突击车,如同钢铁猛兽般,粗暴无比的冲破了这漫天雨幕,碾过村口泥泞的道路,冲了过来! 刺眼的车灯如同利剑般撕开黑暗,将村口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车子没有丝毫减速,更没有留意玄衣卫临时设置在村口的警示牌和路障。 它毫不留情的碾过去,在即将到达祠堂时,一个急刹。 “嗤——” 防滑轮胎在地上疯狂摩擦。 卷起的泥水溅出老远,最终稳稳停在祠堂门前! “哗啦啦——!”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一个个身着笔挺作战服,荷枪实弹的士兵如同下山的猛虎般,从车上一跃而下。 他们动作迅捷,整齐划一! 落地的瞬间就以战术队形散开,冰冷的枪口虽未抬起,但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势和腾腾杀气,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席卷开来,瞬间将祠堂里弥漫的压抑和恐慌冲得七零八落! 肩扛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大步上前。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来到祠堂门口,目光扫过一众惊疑不定,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村民,最终落在为首的姜根生身上。 “啪!” 他猛地站直身子,对着姜根生和祠堂方向,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 “乡亲们!我们是真定军区八旅三团山猫连!” “现奉秦卫邦司令将令!” “特来保护姜成老营长的亲族!保护姜家村全体村民!” “对不起,各位,我们来晚了,让你们受委屈了!” 第20章 百姓 代号‘山猫’的少校声音洪亮如钟,瞬间传遍祠堂内外。 “轰——!” 祠堂里顿时炸了锅。 “司...司令?是司令派你们来的?” “保护我们?你们是来帮我们的?” “我靠!一诺她这到底是请来了什么人啊!” “不,确切点来说,姜成太爷,他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老营长这三个字,姜成太爷他以前是营长?!” 人们议论纷纷,皆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在议论过后,紧随其后的,便是震惊,狂喜! 因为军队的到来,意味着他们终于有救了! 他们终于不用再像刚才那样,成为任人宰割,随意欺辱的牲畜了! 意识到这点,一时间,许多老人和妇女情难自禁,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们就知道! 他们就知道一定有好人的! 不可能所有人都欺负他们。 一定会有人为他们做主! 甚至就连姜根生这个村长,此刻在听到山猫少校的答复后,也浑身剧震,老泪纵横。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是死死抓住少校伸过来的手,紧紧握住。 嘴里止不住的道着:“麻烦你们了,真的...麻烦你们了!” 见他这般明明委屈的不成样子,又不敢声张的姿态。 不知道为什么,山猫心里一堵。 他知道,凭借着先入为主的概念去看待人或事,很不公正,也很不客观。 但此刻,他就是控制不住! 因为在一瞬间。 他从姜根生的身上,模模糊糊中,看到了太多太多人的影子。 是将自己这一生都奉献给脚下这片土地,任劳任怨的辛勤老者。 是不善言辞,有苦难言,受了委屈只能够往肚子里咽的父亲。 也是那没有远见,遇到点小恩小惠就感激不尽的母亲。 而这些汇聚一起,便只剩下了两个字——百姓! 受欺压的百姓! 山猫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够以沉默应对。 而另一边,村中。 听着那突如其来的军车轰鸣,见到那些士兵降临,负责此次行动的玄衣卫中尉预感事情不对,立刻按住耳麦,道: “报告!姜家村出现不明军方武装力量!数量不明!目的不明!重复,出现军方...” 他话音未落。 “嘭!” 一声闷响,几名心藏怒火,如狼似虎的士兵已经循声而至! 冰冷的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指向他,但那愤怒的目光,以及他们身上那久经沙场而练就出来的强大煞气,压的那名玄衣卫戛然而止,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就是玄衣卫?” 一个士兵冷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哪个单位的?” “我警告你们,我们在执行国家特殊任务!请立刻停止干扰!” “不然的话,若出了什么事,后果你们可担待不起!” 中尉强作镇定,亮出自己的玄衣卫徽章,警告道。 听闻此言,带队的山猫连排长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他同样亮出自己的军官证,是一名上尉,声音冰冷无比: “真定军区八旅三团山猫连!奉军区司令秦卫邦将军命令,从现在起,我们将全面接管姜家村防务,保护村民安全!” “至于你们对姜家村村民的调查和控制...哼!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涉嫌非法侵害公民人身自由!” “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刻停止一切行动!交出所有的扣押人员,上缴你们所记录的名单和笔录!等待后续处理!” 此话一出,玄衣卫中尉顿时脸色一变。 他们来这里调查,这份名单和笔录,就是他们此行最大的收获! 结果现在,这个排长张口就要要走。 “不可能!你休想!我们是玄衣卫!你们无权干涉我们玄衣卫办案!更无权管束我们!” 他想要拉出他背后的靠山,来让对方投鼠忌器。 怎料听到他的话。 排长却是冷笑一声: “无权?” “保护为国流血的老英雄的亲族,保护被非法对待的人民群众,就是我们的最高权限!” “现在,立刻执行!” “这不是在商议,而是命令!” “否则,我将以妨碍军务论处,对你施行强制措施!” 说罢,他手一挥,身后士兵齐齐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每个人手里的枪口都微微抬起,全然一副你要是不想体面,我们就帮你体面的架势。 见此状, 玄衣卫中尉脸色煞白。 显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排场口中的秦司令,下方的权利竟然这么大! 但他却不敢多说什么。 且不提周围走过来,对他充满敌意的一众姜家村村民。 单说面前这群武装到牙齿,杀气腾腾的正规军,他就知道,他没有办法抵抗! 因为现在的事态,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不再他的预期范围内! “给他!” 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 语闭,似是觉得不堪受辱,他转过身,径直离开了这里。 一边走,他一边按住耳麦,低吼道:“总部!总部!收到请回答!我们遭遇军方强行接管!请求指示!重复,我们遭遇军方强行接管!请求指示!” 见他摇人,排长并不在意。 只是对着手底下的士兵们命令道: “一排!协助村民回家,安抚老人孩子!” “二排!请这些玄衣卫的同志到村委办公室休息!注意,是请!客气点!免得让别人以为咱们军队里的人都是大老粗,只会用拳头说话。” “至于三排!则立刻封锁姜成老营长故居,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士兵们纷纷应下,而后四散开来,行动迅速且高效。 很快,在荷枪实弹的士兵陪同下,分布在姜家村的所有玄衣卫都被请离了村民家中,集中到了村委办公室。 虽然未被缴械,但行动被严格限制,就连上个厕所都需要打报告。 可谓是把他们之前用在村民身上的那一套,直接照搬过来,用在他们身上了。 而姜家村的村民们,则被士兵们客气地护送回家,他们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野战口粮分给受惊的孩子,笨拙地安抚着那些哭泣的妇女。 祠堂门口,姜根生在少校山猫的搀扶下坐在这里。 他看着村里迅速恢复的秩序,看着那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在雨中的绿色身影,看着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姜成那间老屋方向,浑浊的老泪终于滚滚而下。 噗通一声便跪倒在泥水里,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泣不成声地喊道: “秦司令,这位将军,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姜家村...永世不忘啊!” 不容易,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打从霍云之死事发后,他们一直都在被欺负! 没有人在乎他们口中说出的真相。 也没有人在意他们是否受了委屈。 警察只想着抓人,霍家派来的走狗只想着杀他们。 甚至就连玄衣卫,面对他们,心里想的也只有办案。 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他们的感受。 仿佛他们就是一群没有人权的牲畜一般! 而现在。 终于拨开云雾见光明! 有人在乎他们,有人愿意帮助他们! “谢谢!” “谢谢!”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之前,姜根生作为村长,他肩上的职责,让他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必须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保持着理智,以此来让姜家村能够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如今尘埃落定,姜根生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整个人嚎啕大哭,全然没有了半分村长的威严! 见此状,山猫心中一惊,慌乱不已。 他连忙搀扶起姜根生:“老人家,您别这样,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作为军人,他可不敢受百姓的跪啊! 这要是让秦司令知道了,他就算是少校,回去也得被提干。 但他才扶起姜根生。 “哗啦啦!” 身后,无数村民,无论老少,都跟着跪了下去,压抑的哭声和感激的呜咽在雨夜中汇成一片。 见此状,山猫整个人都头皮一炸,感觉人都是麻的。 连忙才张罗他带来的士兵们上前帮忙,这才将这些村民们给扶了起来! 迎着村民们那感激的眼神。 这位铁打的汉子此刻心里十分不是个滋味! 他不知道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才能让这些村民们这么的悲观。 以至于他就只是按照要求执行任务,都能让他们这般感恩戴德! “呼!你们继续看着这里,我去透透气!” 越想越压抑。 山猫深呼一口气,对着驻守在这里的士兵们吩咐了一句,便自顾自的离开,来到了村口。 他点上一支烟,望着这漆黑的夜色和漫天大雨沉默了许久。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然后掏出通讯器,沉吟片刻,道: “这里山猫,报告司令,姜家村已控制,村民安全,玄衣卫已被隔离,老营长故居已封锁保护!任务完成!重复,任务完成!” ...... ...... 与此同时,疾驰的装甲指挥车内。 秦卫邦听到了山猫的报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 他捏着通讯器,低声道:“知道了。守好那里。等我接你们老营长回家!” 语闭,他便挂断通话,将目光放在了面前这块战术屏幕上。 这上面记录着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路线,以及玄衣卫真定府分布的部署情况。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通讯频道里也变得热闹了起来,充斥着各作战单位简洁有力的汇报声: “一号车组,抵达预设路线A点,畅通!” “特战三队,已抢占外围制高点!” “信息压制开启,目标区域通讯随时可以进行干扰!” “装甲前锋,预计三分钟后接触目标警戒区!” 听着这一道道的汇报。 秦卫邦像一尊沉默的佛像一般,坐在指挥席上,矍铄双眼中闪烁着晦涩不明的光芒。 他镇定无比。 与之相对,坐在一旁的姜一诺等人就显得分外局促。 姜一诺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小脸苍白。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和车内肃杀的气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的看向秦卫邦。 冥冥之中,她能感受到,这位秦司令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近乎实质化的悲愤,以及要将眼前一切阻碍都摧毁殆尽,破釜沉舟的决绝! “秦司...秦太爷爷...”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却在转瞬间就被淹没在噪音中。 秦卫邦听到了,于是微微侧头,迎上女孩苍白小脸上,那充满了恐惧和担忧的双眼。 他同样也感受到了姜一诺的不安。 于是深处那张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冷的手背。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孩子,别怕,看见前面那扇门了吗?” 他抬手指向屏幕,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几十年前,比这更坚固的魔窟大门,你太爷爷都带着我们,用血和命给它砸开了!” “今天,我就带着你,砸开这道关押着他的大门,接他回家!” “谁若敢拦,我必让其知道,我秦卫邦的这身功勋,是怎么换来的!” 说罢,秦卫邦猛地抬起头,眼中火焰熊熊燃烧。 他抓起通讯器,不再压低声音,那蕴含着无尽怒火与铁血意志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所有噪音,清晰地传达到钢铁洪流的每一个角落: “全体都有!目标正前方!玄衣卫基地大门!!” “给老子...轰开它!!”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王八蛋!敢动我华北第七特战营的营长!敢动我秦卫邦过命的兄弟!!” 话音落下。 “遵命!!!” “轰开它!!” “接老营长回家——!!!” 频道内外,无数声怒吼和咆哮汇聚起来,化作一股钢铁洪流般的意志,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意,响彻云霄! 指挥车外,作为前锋的数辆主战坦克猛地一震,粗壮的炮管在灵能液压装置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黑洞洞的炮口瞬间完成了微调,死死锁定了几百米外,那座厚重冰冷,象征着国家强力机关威严的合金大门! 只待秦卫邦一声令下,便将其,彻底撕碎! 第21章 今天敢打玄衣卫,明天就敢造饭 玄衣卫基地,监控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寂静夜空,红色的灯光闪烁不断! 在秦卫邦率军出现在南城区的时候。 他们这里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常,并着重关注。 毕竟大半夜的,军队全军出击,这显然是有问题! 他们玄衣卫虽然和军方并不同属一个系统。 但他们都是为了国家在服务。 如果军队那里有什么问题,他们自然不会站在一旁袖手旁观,而是会及时出手,鼎力相助。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 他们还没有出手,这支军队,竟然就冲着他们来了! 这尼玛.... “报告!报告!目标为真定军区装甲第一师主力!番号清晰!数量无法精确统计,至少一个加强装甲营!配有机械化步兵团和特战分队!” “目标直指我们基地,现在他们已经占据了外围,预计十分钟后,便会接触我们的警戒缓冲线!” 坐在监控中心,一工作人员看着电脑上呈现出来的信息,连忙说道。 额头之上冷汗淋漓。 闻言,真定府玄衣卫负责人吴天放少将脸色铁青,眼中满是血丝。 今天是特么的什么情况? 怎么什么破事都撞到一起了? 先是在不久之前,他睡得好好的。 手底下的人抓回来了一个姜成,说其高度危险,档案存疑,可能关联邪教或境外势力有关,把他给吵醒。 他还没来得及去看手底下人呈上来的简报呢。 结果转眼间,军区的大部队就杀气腾腾地压倒了他们的面前! 而且还是特么的全军出击! 这阵仗,跟特么反恐一样! “联系上了吗?” 眼瞅着秦卫邦所带领的大部队距离他们这儿越来越近。 吴天放急切问道。 接线人员脸色发白:没...没有,秦司令他们所有的公开线路此刻全都占线,保密线路无法接通,我刚才联系了一下他们军区的作战值班室,但对方却说...” “说什么?!”吴天放吼道:“你再给我卖关子你就给我滚出去!” 便见那人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道:“他们说,他们正在执行最高级别军事演习任务,路径规划符合预定方案,无可奉告!” 此话一出,顿时就像是一记闷棍般,重重打在吴天放心头。 他忍不住笑了。 被气笑了! 都特么全军出击驶进市区了,现在更是来到了他们玄衣卫基地的门口,那架势,就差直接开炮了。 这是演习? 坟头烧报纸忽悠鬼呢! “好你个秦卫邦!” “你真是好样的!” “都把你调到区级军区了,这都能让你闹腾起来!” “我看你真是疯了!”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联系真定府的市级军区!” “我要知道秦卫邦那个老匹夫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不信,他真能这么无法无天,谁都管不住他!” 吴天放厉声吼道,额角青筋暴跳。 作为玄衣卫,他们地位超然,直接对最高层负责,旁人无权干涉。 可现在,秦卫邦却全副武装的带着人,兵临城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这是在宣战! 赤裸裸的宣战! 闻言,接线员连连点头,然后就赶紧拿起通信设备,联系起来。 同时,吴天放也明白这事就这么放任不管,也不是个事。 必须得做出应对措施。 毕竟要是秦卫邦脑子一抽,真开炮了。 这事就大了。 于是深吸一口气,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道: “启动基地一级警戒,所有人员进入战备位置,防御系统待机,非战斗人员进入掩体!” “有非致命性武器系统上线,给我瞄准他们的履带和引擎!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第一枪!重复,不准开第一枪!” “最后,给真定府市应急指挥中心打电话,接省厅,接京城总部,一级加密,汇报这里的情况,让上级紧急介入调停!快!” 一口气道出所有的部署。 吴天放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不怪他如此警惕。 主要是这件事的情节实在是太严重了,一个不慎,他们驻扎在真定府的玄衣卫总部就得没。 毕竟玄衣卫虽然地位超然,但那只是面向单体的。 在秦卫邦所率领的这支钢铁洪流面前,完全不够看! 可以说,现在,只要秦卫邦想,他完全有能力在转瞬之间,就让这里化为一片废墟! “呜—” “呜—” 基地内,刺耳的蜂鸣警报不绝于耳,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落下,隐藏在墙壁,地面的武器平台翻转而出,冰冷的炮口和激光发射器,在这磅礴雨夜中,闪烁着晦涩幽光。 显然是做好了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准备。 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命令声此起彼伏。 “快快快!三组去B区火力点!” “医疗队!医疗队立刻进入地下掩体!” “妈的,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军队怎么直接开脸上了!” “闭嘴!执行命令!” “......” 在这一声又一声的命令中。 训练有素的玄衣卫们如同幽灵般快速移动,进入各自战位,现场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沉重,困惑,以及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焦虑。 战斗,他们从来不怕。 但对自己人动手,并且对方还是最暴力的国家机器,这实在是让他们感觉十分荒谬和无力!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吴天放做出决策, 那玄衣卫的黑色堡垒运作后。 秦卫邦这里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们的变化。 通讯频道里,各单位的汇报冷静而高效: “鹰眼报告,目标区域已启动内部警戒,武器平台已暴露,现已调整炮口,随时可以击毁!” “先锋车组报告,预计十二分钟后进入目标区域的警界缓冲区。” “空中侦查无人机稳定,画面稳定,基地内部人员活动频繁,目前尚无重型装备调动迹象。” “......” 一道道指令传回。 秦卫邦犹如一尊沉默的铁塔,稳稳坐在指挥席上。 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战术屏幕,上面代表着基地的红色区域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时时刻刻刺激着他的神经。 布满老茧的大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冰冷的勋章,仿佛在触摸那段被血与火浸透的岁月,并从中汲取力量。 因为他很明白,自己这么做很冲动,所酿成的后果难以预料。 甚至此事过后,他都会被革职,甚至是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但... 秦卫邦并不后悔自己这么做! 不光是因为他的这条命是姜成救下来的。 更是因为。 当他看到昔日战友的重孙女出现在自己面前,跪着请求自己的帮助,委屈的嚎啕大哭时。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挚友受辱,是非对错他以无心分辨! 此刻,唯有一战! 念及于此。 秦卫邦抬起头,眸中闪过一抹滔天煞意。 而姜一诺。 她则坐在一旁,小脸苍白。 巨大的噪音和车内压抑到极致的气氛让她手心冰凉。 她看着秦司令刚毅却写满悲怆和决然的侧脸,又看那越来越近的玄衣卫基地,心脏揪紧。 作为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女。 她何曾见到过这般恐怖壮观的大场面! 在她一侧。 那一路随行的姜小胖的等人,也同样如此。 他们此刻的心头有且仅仅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坏事了! 闹大了! 这可该如何是好! 明明他们只是想要请人来救出他们那蒙受冤屈的太爷爷而已。 怎么现在闹得,却像是要打仗了一般! 一时间,恐惧和不安萦绕在他们的心头,挥之不去。 秦卫邦察觉到了,但却并未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 因为此刻,说再多,都苍白无力! 只有将姜成从这个漆黑的堡垒里面救出来,才能说明一切! 于是,他抓起通讯器,不再压抑。 那蕴含着数十年战火淬炼,足以令山河变色的铁血意志,如同沉寂火山苏醒的咆哮,轰然炸响在每一个作战单元的通讯器里。 “全体都有!” “目标正前方,玄衣卫西郊基地!!” “行动开始!” “给老子亮出旗号!!”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庙里的菩萨,敢动我华北第七特战营的魂!敢动我秦卫邦的生死袍泽!!” 话音落下,频道内外顿时炸开! “明白!!” “亮旗号!!” “冲锋!” 无数声压抑而坚定的回应汇成一股钢铁洪流! 指挥车外,庞大的装甲集群并未开火,但引擎的轰鸣陡然提升到极致,如同远古巨兽发出的怒吼! 所有车辆的车顶同时打开,在那红色警示灯的照耀下,巨大的军旗在这磅礴雨夜,高高束起! “嗡!” 履带卷起漫天泥水,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决心和无与伦比的威势,朝着前方那片在雨夜中闪烁着冰冷光泽的玄衣卫基地冲去! 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响起,却阻碍不了他们的前进。 基地高墙上,探照灯的光束如同受惊的毒蛇一般,疯狂扫射着雨幕,试图锁定那些越来越近,挥舞着巨大军旗的钢铁巨兽。 监控室内,吴天放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的缓冲区的军队,脸色惨白,汗水浸透了后背。 他抓起通讯器,声音嘶哑,对着内部线路吼道: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 “目标已经开始行进!” “注意!没有命令,绝对绝对不准开第一枪!重复!不准开第一枪!” “上面的消息呢?他们还没有反应吗?告诉他们!军队已经堵到家门口了!” “再不管,咱们的基地就真要被他们给打烂了!” 吴天放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虽然他和秦司令之间还并未产生任何实际性的碰撞。 可那散发出来的余温,就已经将他急的口干舌燥,魂不守舍! 就在这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愿被上天听到。 还是真的就赶了巧。 “吴指挥,有了!有了!” “上面终于回复我们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接线员满脸欣喜的抬起头,大声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吴天放注意。 他本想问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但身体却比脑子快。 话还没有出口,他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接线员面前。 一把抢过电话,附到耳旁。 “领导!这事你必须得给我们做主啊!” “这姓秦的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大晚上的突然带着军队堵我们门口了。” “并且看这架势,还要闯进来!” “您快点给他打电话,让他停下啊!” 他们这儿就只是个玄衣卫的基地! 不管是比人,还是比武器,亦或者是比建筑的坚固程度。 都远远不是这群训练有素的军人的对手! 一旦打起来,局势必将一面倒。 闻言,领导显然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当机立断。 “你现在先让人把给京城总部发出的报告撤了。” “秦卫邦那边我已经让人处理好了,你现在可以直接接入秦卫邦他们的私人通讯频道。” “你先进去跟他说着,稳住他,我马上就也进入频道!” “你放心,今天这事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电话那头的领导语气也很是暴躁。 毕竟在他管束的辖区内,他手下的人竟然不打任何报备,半夜率领全军闯入军区,甚至还要对玄衣卫动手。 这一旦捅开了。 被说是秦卫邦,就连他都落不到好。 轻则被扣上一顶管制不严,玩忽职守的帽子。 严重点,他都得被扒一层皮下来! 毕竟玄衣卫,他们可是隶属于最高总指挥! 现在敢打玄衣卫。 以后就敢打最高指挥,敢造反! 所以这事必须得压下来! 必须得在内部解决了才行! 闻言,吴天放没有说话。 而是先看了一眼通讯设备,确定他们真的可以加入进秦卫邦的频道了,这才下令,让手下的人将发给京城的消息拦截下来。 随即便挂断通讯,直接进入到了秦卫邦的私人通讯频道之中。 一进去,他便直入主题,大声喊道: “停手!停手!秦将军!有话好好说,快让你的士兵别再前进了!” 第22章 法外狂徒! 吴天放很着急。 但秦卫邦却无动于衷。 面对这突然出现在通信频道里的声音。 他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全然没有理会。 只是坐在指挥室中,看着面前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玄衣卫大门。 “嘭——” 剧烈的震响撕裂了雨夜的死寂! 前方开路,冲锋陷阵的装甲突击车猛然提速,在转瞬之间就横跨百米的距离,一头撞在了玄衣卫西郊基地,那厚重无比,号称能抵御六品神窍境强者全力一击的合金大门上! “哐啷——” 坚固无比的合金大门颤抖了一下,却毫发无伤。 “换人,继续!” 秦卫邦面无表情的说道。 装甲车顿时调转车头行至一旁。 另一辆车紧随其后。 “等等,等等!秦司令,你干什么?” “你听不到我说话吗?” “停手!停手啊!” 基地监控中心内,此刻已是一片兵荒马乱。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基地大门的画面。 眼看着那装甲突击车就这么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吴天放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进入到对方的私人频道,就能够和秦卫邦把这件事给聊清楚。 怎料秦卫邦却根本理都不理他! 并且看这架势,还大有一副不把大门撞开,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妈的,他真是疯了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吴天放心里暗骂。 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能够让秦卫邦这么的疯狂。 而也就在他思考的这一瞬间。 “嘭!” 基地大门再度发出震颤。 这一次,它裂开了一个口子! 吴天放猛地回过神来看去。 在他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一个黑黢黢的枪管,就这般粗暴无比的,闯入了他的眼帘,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是... “坦克?!” 随着这两个字付现在吴天放的心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敢置信和惊悚感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正要说些什么。 但已经晚了! 因为那辆坦克,此刻已经直直的,冲了过来! “咚!” 天震地动! 他们玄衣卫引那坚不可摧的防御大门,此刻就像是碎裂的蛋壳,在其中心位置,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凹陷!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扇大门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冲击得向内陷去,扭曲变形! 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停滞! 坦克的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如同被激怒的钢铁犀牛,履带疯狂卷动泥水,顶着那扇摇摇欲坠,扭曲变形的大门,硬生生的撞了进去! “轰隆——!!!” 尘埃漫天。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声,以及倒塌声。 那扇象征着玄衣卫绝对权威与隐秘的合金大门,在秦卫邦毫不讲理的钢铁意志面前,彻底宣告破碎! 沉重的门体一部分向内倒塌,一部分被装甲车蛮横地顶开,推开,露出基地内部冰冷的通道和刺眼的应急灯光。 钢铁巨兽碾过倒塌的金属残骸,履带发出碾压一切的沉闷声响,昂然闯入这座代表着真定府最高秘密执法权的黑色堡垒! 紧随其后的装甲运兵车鱼贯而入,车顶的重机枪枪口森然转动,探照灯如同巨兽冰冷的瞳孔,将基地内部照得一片惨白! “警戒!” “敌袭!” “最高警戒!!!” 刺耳的警报声后知后觉地在基地内部凄厉地拉响,红光疯狂闪烁。 基地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怒的呼喊。 玄衣卫们从通道拐角或掩体后探出身形,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茫然。 因为他们从未想过,事情竟然真的能发展到这个无法收拾的地步! 这让一个疑惑在他们的心中愈演愈烈! 那就是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够惹得军区如此兴师动众?! 他们疑惑不解,茫然无措。 就在这时。 那装甲指挥车缓缓驶了进来,在那破碎的大门前稳稳停住。 秦卫邦推开车门,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雨幕和车灯交织的光影中,肩章上的将星在混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他没有穿雨衣,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却浇不灭他眼中那两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而在秦卫邦身后,全副武装的警卫营士兵如同雕塑般肃立,枪口低垂。 经历过尸山血海才淬炼出的煞气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笼罩了整个基地入口区域。 刚刚还试图上前询问的玄衣卫成员被这股煞气一冲,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僵硬了几分。 秦卫邦的目光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玄衣卫,掠过通道深处闪烁的红光,最终定格在基地主控室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那饱含着愤怒与铁血意志的声音,借助装甲车顶的扩音器,如同滚雷般在整个基地炸响,盖过了凄厉的警报: “真定军区,南城分区司令,秦卫邦!” “叫那个姓吴的给老子滚出来说话!” 话音落下。 偌大的玄衣卫基地竟无一人胆敢吭声。 他们愣愣的看着那犹如发怒雄狮一般的秦卫邦,满眼迷茫,手足无措。 而在监控中心里。 吴天放听到这话,愣了愣。 随即回过神来,匆匆冲了出来,看着那站在门口的秦卫邦,同样勃然怒道: “秦卫邦!你他妈疯了?!!” “这是玄衣卫基地!国家特勤重地!你带着装甲部队闯进来,强闯大门!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微微变调。 因为吴天放怎么也没想到,秦卫邦竟然真敢这么干! 而且其手段还如此的狂暴,如此的不留余地! 闻言,秦卫邦不为所动。 只是用那冰冷无比的双目死死凝视着他。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子弹,压抑着无穷的怒意:“疯?老子没疯!疯的是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吴天放!我问你,你们抓的人在哪?!” “什么人?!” 吴天放不甘示弱的质问道。 他老早之前就想问这件事了! 尼玛的! 先不说他们依法办事,到底做错了什么,从而招惹到你们这尊煞星。 就算是真做错了,最起码也得说一下,给他们一个解释,告诉他们错哪儿了吧! 你倒好,一声不吭,直接就带领着军队打到了他们的脸上。 “少给我装蒜!就是你今天抓的人!姜成,他在哪里?立刻!马上!把他给我完好无损地送出来!” 秦卫邦怒道。 “姜成?”吴天放一愣,随即就想起这人,怒火更盛:“就为了一个身份不明,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危险分子,你就打到我这里来?秦卫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践踏国法!是在...” 他的控诉还没有道完。 “放你娘的狗屁!” 秦卫邦粗暴无比地将他打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震得周遭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危险分子?!” “身份不明?!” “吴天放,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们抓的是谁!” “那是华北之役第七特战营的营长!” “是老子的过命兄弟!” “是身上每一道伤疤都刻着妖魔血,战友血的老兵!” “他提着脑袋在尸山血海里杀了几十年妖魔,凭一己之力修改了我军三分之一的功法,让我军实力大大提升。” “可结果呢?你们这群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喝茶水的王八蛋,享受完他所带来的岁月静好,竟然就转过头来,污蔑他是危险分子!” “要是他都是危险分子,那特么老子今天就是法外狂徒!” “老子现在就问你一句话,这人,你是交,还是不交?!” “轰——!”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他的声音回荡在玄衣卫的基地里,震的所有人都神情恍惚。 而在监听频道里。 那些得知秦卫邦联系回复,匆匆赶紧来的领导们更是在刚一进来,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顿感五雷轰顶,不敢置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华...华北之役...第七特战营...营长?!” “这是那个兵王营?!” “怎么可能!不是说那个第七特战营的老营长已经失踪几十年了吗,怎么...” “等一下,几十年?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在这个姜成的档案之中,他就是在数十年前凭空出现的吧,难不成......” “这...这怎么可能?!” 监控频道里哗然一片。 主控室内,所有听到这句话的玄衣卫成员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虽然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参与过华北之役。 但对于第七特战营,兵王营这些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因为这在当年,可谓是最强大,最风光无量的一个英雄营了! 不知道有多少国之栋梁从中走出。 立下了不知道多少汗马功劳! 尤其是在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心中。 第七特战营的分量,更是重如泰山! 因为那是用无数妖魔和英烈的血铸就的传奇番号! 吴天放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和恐慌。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近乎宕机。 只剩四个字在其中不断的闪烁! “怎么可能?!” 那个战功赫赫,档案缺失,被无数人寻找却杳无音信的第七特战营老营长,竟然是被他手下抓回来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枯槁老头?! “假的吧!” “一定是假的吧!” 吴天放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但偏偏,就现在看来,他就是不想要接受,也必须得接受! 因为秦卫邦不是傻子! 如果姜成不是其老营长,他怎可能会像现在这般,不顾一切的舍命相救! 念及于此,吴天放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叮铃铃—” 吴天放面前,一个加密通讯器疯狂闪烁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 那是来自省政法委的最高紧急专线! 见此状,吴天放不该怠慢,手忙脚乱地接通。 便听里面传来省里那位大领导凝重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急迫的声音,背景音似乎还有其他人急促的询问: “吴天放!我是徐为民!秦卫邦那边怎么回事?他说的姜成是不是真的?你们玄衣卫抓的人,真是华北第七特战营的营长?!” 闻言,吴天放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徐为民,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陌生。 但他的另一个明谓,则是如雷灌顶! 省委书记! 而且不带副! 这是妥妥的省一号! 连他此刻都打电话过来,亲自过问,并且语气如此凝重! “徐...徐书记!” 吴天放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拼命回想着自己不久前惊鸿一瞥看到的报告内容,极力解释道: “是...是这样的,在前不久,我...我们接到市政法委赵维安秘书的电话,他向我们转达了市委的指示和情报分析,说此人身份存疑,档案空白,煞气异常,高度怀疑与境外或邪教组织有染,危害国家安全,此事滋事重大,所以...所以我们才按程序接管的...” 他语速飞快,几乎是本能地将责任推了出去。 重点强调了‘市委指示’‘情报分析’以及‘按程序’这几个词。 表示自己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他只是按照要求照做的而已! 如果是在以往,他必然不会切割的这么决绝。 毕竟他还要在这个城市里工作。 大家伙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得罪死了,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但今天,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不管是赵秘书也好,还是市里的压力也罢。 他们都不及眼前这人半分可怕! “市委指示?情报分析?” 果不其然,徐为民抓住了吴天放话里透露出来的细节,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哪个市委?谁的情报?分析报告在哪里?!” “吴天放,你们玄衣卫抓人,难道就凭一个高度怀疑?!” “而且这样一个战功赫赫的老兵,你们在办案之前,难道连最基本的背景核查都没有调查?”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这么做的后果?!” 第23章 回家 没有半分客气。 徐为民对着吴天放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斥。 “我...我们...” 吴天放被问的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欲哭无泪! 因为这件事,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他都是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叫起来,这才知道了这件事! 至于核查... 他沉默下来,有些心虚。 因为以他对他们组织内部的了解,这群人当时办案的时候,八成是只想着尽快完成任务,消除隐患! 哪里会去深究一个乡下老头的背景,档案空白在他们看来,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没有怎么深入,直接就将姜成给抓回来了! 更不用说,在他们办案的时候,市里的最高层还在给他们施加压力。 这就更容易出事了。 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市委都开口了,难道还能冤枉了你? “废物!一群废物!” 徐为民的声音充满了震怒: “现在,立刻!马上!把姜成同志给我请出来!毫发无伤地请出来!” “至于秦司令那边,你给我稳住!我亲自和他通话!要是老英雄在你那里少了一根头发,吴天放,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此话一出,吴天放脸色顿时一变! 显然,他没有想到,这件事的事态竟如此严峻! 忙道:“是!是!张书记!我马上去办!马上!” 随后就赶紧切断通讯,对着周围还在发愣的手下嘶声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静心室!把姜成...不,把姜老营长给我请出来!快!!” “通知所有单位!解除警戒!收起武器!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有任何挑衅行为!违令者军法从事!” 说罢,他便看向秦卫邦,脸上露出一抹讪笑: “那个,秦老司令,您刚才也听到了,这只是个误会,您看...” “滚!” 秦卫邦没有一句废话,手一指旁边:“我什么时候见到我的老营长,你什么时候再来给我说这些废话!” 话音落下,吴天放脸色一沉,有些不自然。 他再怎么说也是真定府玄衣卫的负责人。 结果现在,却被你秦卫邦当着一种手下的面,训的跟个孙子一样。 这让他的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但奈何,现在势比人弱。 加之这件事事出有因,他也奈何不了秦卫邦怎么样。 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随后咧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好的,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他就快步离开了这里。 ...... ...... 基地深处,一间墙壁和地面都覆盖着特殊吸音吸能材料的房间内,灯光惨白而恒定。 这个房间十分安静。 安静到外面的警报声,破门声,以及秦卫邦的咆哮,都被隔绝在这堵门外! 姜成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他枯槁的面容在恒定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仿佛一尊历经岁月风化的石像,早已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他静静听着自己体内血液艰难流动的声音。 听着每次呼吸,关节里发出的吱呀异响。 它们是那样的无趣,又是那样的一成不变。 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直到。 “呜—” 一声细微无比的声响骤然在这安静到极致的房间内响起。 吴天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玄衣卫高级成员。 看着坐在轮椅上,那平静得可怕的老人,吴天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惧和悔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极度恭敬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声音干涩而颤抖: “姜...姜成老营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是我们工作出现了失误!严重失误!让您受委屈了!” “您放心,我们之后一定好好反省,严加看管,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那个...不知您可否随我移步,秦司令...秦司令亲自来接您了!” 听着吴天放那有些恐慌的声音。 姜成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眸子看向吴天放,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水,却又让吴天放感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看到他内心所有的卑劣和恐惧。 “!!!” 迎着这道目光,不知为何,吴天放感觉浑身发毛! 明明其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可在这一刻,却让他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制服,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 在他身后,那紧随其而来的玄衣卫成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深深低下头颅,不敢直视面前这名战功赫赫的老兵。 在这一片凝重的气氛中。 终于。 姜成缓缓抬起了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了一下。 好似是在托起吴天放,让其不必如此。 吴天放读出其意思,顿时如蒙大赦,连忙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动轮椅,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带着姜成朝着外面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老营长,您放心!” “姜家村那边,我们的调查组已经全部撤回!所有村民都安全无恙!” “军方...军方的同志已经在那里保护了!” “还有,还有那个霍云案...我们一定会重新彻查的!还你们姜家村一个公道!给您一个交代!” “对于这次...这次我们工作的严重错误,我们玄衣卫真定分部一定深刻检讨!向您,向军区,向省里,做出最诚恳的道歉和赔偿!” “不知您意下如何?”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说是一句跪舔也不为过。 不怪他会如此。 实在是姜成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 第七特战营的营长啊! 别看官不大,但人家的功劳,说出来都能吓死人! 但凡他要是早知道姜成有着这层身份。 别说去抓了。 他自己都得亲自拎着几箱牛奶几箱鸡蛋,屁颠屁颠的去找姜成问好。 对此,姜成依旧没有回答。 只是闭目养神,仿佛与吴天放口中说的这些事,都与他无关。 见他这样,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唱独角戏唱的有些尴尬,还是看出了姜成不愿搭理他。 吴天放的声音渐渐变弱,直到最后,彻底闭上了嘴巴。 他默默推着姜辰向前走去。 通道里,所有遇到的玄衣卫成员,无论级别高低,在看到轮椅上的姜成时,都下意识地微微低头,站至一旁,用眼角余光看着这名老者,眼神复杂,眸中充满了敬畏,羞愧和一丝茫然。 而玄衣卫基地破碎的大门口,雨势稍歇。 钢铁洪流如同沉默的巨兽群,静静地匍匐在基地前的空地上。 士兵们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但枪口已经低垂。 刚刚和上级通过话的秦卫邦站在装甲指挥车前,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落,但他却不为所动,只是死死的盯着通道出口。 他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轮子滚动的声音。 说来也奇怪。 明明久别重逢这应该是一件极为开心的事。 可马上就要见面了,秦卫邦却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开始加重。 这令秦卫邦下意识的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要是见面了,自己该对姜成说点什么。 是爷们一点,爽朗一点的表示自己来救他了,问他开不开心。 还是严肃一点... 算了,严肃好像又不是很行。 毕竟几十年没见了。 上来要是特别严肃,万一姜成以为自己是在给他甩脸子怎么办。 秦卫邦忐忑不安,心中思绪万千。 只不过,还不等他思考出个确切答案。 远处的通道口。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 一切,尘埃落定! 当吴天放推着轮椅上的姜成出现在破碎的合金大门阴影下时。 整个基地内外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卫邦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顷刻间一扫而空。 只是愣愣的看着那坐在轮椅上的枯槁面容,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 直到片刻之后。 “老...老姜!” 秦卫邦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惨白,努力想挤出笑容的吴天放。 他走到轮椅前,弯下腰,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抓住姜成那双同样布满老茧、冰冷枯瘦的手。 几十年生死相隔,再见竟是在如此情境下! 看着姜成那苍老枯槁的面容,又看了看他那坐在轮椅上,已经残废的双腿。 秦卫邦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想要问这几十年姜成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当年的那个披靡战场好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在对上其浑浊却依旧平静的眼神那一刻,千言万语又堵在胸口。 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无尽愧疚和兄弟情谊的低吼: “姜哥...受苦了!老弟我来...接你回家!” 而姜成,他则看着眼前这张苍老了许多,却依旧熟悉的脸庞。 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似乎只是肌肉的抽动。 随后反手,用尽力气,轻轻拍了拍秦卫邦的手背。 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卫邦直起身,深呼吸数次,在竭力压下心中那翻腾的情绪后。 他攥紧拳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吴天放和一众玄衣卫,声音恢复了冷硬: “吴天放!” “人,我接走了!” “今天这事,没完!” “你们玄衣卫,还有真定府某些人,必须给我,给第七特战营所有活着和死去的兄弟,给姜家村两千多口受惊受辱的百姓,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否则,老子就是把这身军装脱了,也要把你们这黑窝子掀个底朝天!听清楚了吗?!” 话音落下,吴天放顿时身体一颤,他连忙举手敬礼,声音干涩道: “是!是!秦司令!请放心!” “我们一定...一定深刻反省,彻查责任!” “给老营长,给军区,给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闻言,秦卫邦冷哼一声,不再看他,只是走到姜成身后,推着轮椅,对着身后一众士兵一挥手:“我们走!” “是!” 士兵们齐齐应道。 然后就在旁边护送着秦卫邦,直到其将姜成小心翼翼的推到一辆特制的军用医疗车上后,这才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 “嗡!”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引擎,缓缓调头。 如同归鞘的利剑,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载着那位沉默的白发老兵,碾过破碎的合金大门残骸,驶离了这满地狼藉的玄衣卫基地,消失在那渐渐沥沥的雨幕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的基地内,只剩下凄厉的警报余音,闪烁的红光,以及一片死寂和挥之不去的沉重压力。 吴天放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队,又看了看地上扭曲变形的合金大门碎片,脸色灰败如土。 因为他很清楚,经过此事,自己,以及真定府的很多人,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哪怕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将责任给甩了出去,也没有办法避免! 与此同时,另一边。 霍氏集团大厦。 “霍青天,你这个蠢货,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一通电话打来。 市委张书记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和惶恐! 闻言,霍青天顿时一愣。 “什...什么?” 他干什么了,又发生了什么? 市委张书记怎么这么生气? “姜成,那个你求我抓起来的人!” “你当时不是给我说他没有没有背景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却是当年第七特战营的营长!” “是南城区军区司令秦卫邦的老战友!” “你竟然敢对他动手,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一个人,现在整个真定府都乱了?!” “你这个蠢货!蠢货!” 第24章 无药可治 市委张书记勃然大怒。 在霍青天求助于他时,他看这只是一件小事,影响不大,且事后自己还能从霍青天那儿要到诸多好处,便随手就帮了。 没曾想。 就是这么一件小事。 就是这么一个在他看来随手都能够碾死的蚂蚁。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饕餮巨兽! 其所掀起的风暴,连他都无法幸免! 闻言,霍青天脸色一变。 姜成?营长? 南城区秦卫邦司令的战友? 只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今天出现在闹市区的钢铁洪流。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不...不会吧...” 恰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霍青天扭头看去,便见大门打开。 先前来调查姜家村案的周荣再度来到这里。 只不过不同的是。 上一次,在上面的压力下,周荣脸色难看,来的匆匆,去也匆匆。 而现在。 周荣笑容灿烂。 他看着霍青天那凝重的神色,掏出证件: “霍董事,我们是南城区派出所的。” “之前的案子存在诸多疑点。” “请你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 ...... 翌日,清晨。 雨过天晴,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经历了一夜动荡的真定府大地上。 官方通报如同一声惊雷,在平静的舆论湖面炸开: 【真定府官方联合公告】 “经紧急核查,关于昨日南城区姜家村相关事件及后续情况,现通报如下:” “一,关于霍云遇害案:经初步调查,霍云涉嫌严重刑事犯罪,强奸未遂,其行为是导致后续冲突的直接诱因,案件将依法重新彻查,确保公正。” “二,关于玄衣卫介入:因前期信息核查出现重大疏漏,对退伍老兵,姜成同志,现经确认,系华北之役功勋卓著的老兵,造成不当对待,相关部门已深刻检讨并启动追责程序,姜成同志系正当防卫,不予追究,玄衣卫真定分部负责人吴天放停职接受调查。” “三,关于军方行动:系军区为保护受冤屈老兵及其亲族所采取的紧急措施,行动造成部分公共设施损毁,军区将负责修复,对行动中可能造成的市民不便,深表歉意。” “四,关于姜家村:该村村民在事件中属自卫和保护族人,无违法行为。针对该村的不当调查已终止,政府将组织工作组入村,安抚村民情绪,处理善后事宜。” “五,重申:国家始终铭记每一位为国奉献的英雄!任何侵害英雄及英雄亲族合法权益的行为,都将受到法律严惩!” 公告措辞严谨,字字千钧。 并且信息量十分恐怖! 华北之役功勋卓著的老兵,信息核查出现重大疏漏,不当对待,正当防卫不予追究,以及停职调查。 这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极其劲爆的热点新闻! 可现在,他们却同时出现在一条新闻,一个事件当中。 顿时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关注此事的人心头。 舆论瞬间逆转! “卧槽!卧槽!卧槽!我就睡了一觉,这特么是什么情况?翻天了?” “华北之役的老兵,第七特战营营长?卧槽了,这简直就是活着的传奇啊!玄衣卫这是疯了吗?竟然连这种老英雄都敢抓?!” “好家伙,我直接就是那个好家伙,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昨天晚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阵仗了,这尼玛的,老英雄都敢抓,我看这群玄衣卫真是红豆吃多,相思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那个老爷子的气势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无恶不作的罪犯!” “查!必须严查!谁给他们的胆子,让他们敢对国家英雄动手的?!” “就是就是,尤其这位老前辈还是当时英雄营的营长,不知道给咱们国家培养出来了多少强兵悍将,这要是不给个说法,我都替老英雄感到不值!” “可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啊!” “军方干得漂亮!就该这么硬气!不然老英雄的委屈找谁说去?” “霍云死有余辜!强奸犯还想让英雄偿命?呸!” “姜家村的乡亲们受苦了!政府快组织去安抚啊!” “向老英雄致敬!祝老人家身体安康!” 网络上一片,充满了对姜成的敬意,也充满了对玄衣卫,以及某些部门的愤怒声讨。 尤其是霍氏集团。 他们之前甚至还因为这件事,特地发了个声明,表示要追究到底。 可现在呢? 看着那空荡荡,已经紧急删除了追究声明的霍氏集团官网。 众人只觉得是那般的讽刺和可笑。 不用想他们都知道霍氏集团之前的气焰为什么那么嚣张。 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南城区一霸,而姜家村名声不显,所以想要借势将姜家村给摁死吗。 现在好了。 局势逆转。 姜家村才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网络上一片。 而在现实中。 姜家村里。 阳光洒在湿漉漉的屋顶和道路上,一切看起来都是那般的宁静祥和。 村口,那辆撞塌了路障的装甲突击车不知何时悄然开走,只留下几排清晰的车轮印,几顶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以及在帐篷外站岗的士兵,无声地宣示着这里的改变。 村民们走出房门,脸上不再有昨夜的惶恐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 显然,通过手机,他们都得知了事情的最新进展。 于是围着几名留守下来的军官和士兵,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姜成的情况,脸上洋溢着笑容,眼中却还残留着昨夜的泪痕。 “秦司令把太爷爷给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现在已经带去军区最好的医院检查身体了!首长说了,要让老营长好好休养休养!” “那就好,那就好!总算是能够松一口气了!” “你瞧你们那样,我就说过姜成大伯他吉人自有天相!非不信!” “是是是,就你厉害,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因为姜成大伯被抓,翻来覆去一晚上都睡不好觉,跟我打电话唠了半宿。” “诶,你怎么还揭人老底呢?你不地道啊!” “不过说起来,这事还真是多亏了这群当兵的娃子,昨晚可威风了!直接把坦克开到玄衣卫门口了,听说玄衣卫那帮人脸都吓白了!” “是啊,真是解气,过瘾!” “多亏了一诺啊!要不是一诺找到了军区,恐怕...” “你这人,怎么净在大家伙开心的时候说这种丧气话,恐怕什么恐怕?没有恐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是是是,瞅着我嘴,怎么净说些子胡话!” “......” 站在人群边缘,姜一诺听着族人的议论,看着在阳光照耀下,族人脸上的笑容,以及士兵们坚毅的脸庞和远处军车上冰冷的军徽。 她默默攥紧了口袋里那枚重新变得温热的五星勋章,泪水无声地滑落。 是委屈,是释然,更是为姜成太爷爷终于沉冤昭雪,得到了应有尊重的开心。 这一晚真是漫长。 但不必害怕,因为太阳,照常升起! ...... ...... 与此同时,真定府解放军医院,特护病房。 窗外阳光明媚,病房内安静整洁。 姜成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上连接着一些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 几名军区最顶尖的医疗专家刚刚对他做完初步检查,面色凝重的看向秦卫邦:“秦司令,麻烦您跟我们过来一下!” “嗯?” 此话一出,秦卫邦顿时眉头一皱,察觉到不对。 他回头看了一眼姜成。 见其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这才点头,跟着一众医生走出病房。 刚一出来,他便直入主题,道:“情况很严重?” “是的!” 一名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 “根据我们的检查,姜成先生的身体机能,如今已经退化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经脉堵塞,气血凝滞的现象十分严重。” “并且因为上过战场的缘故,他的身上还伴有多种情节极为严重的疾病,暗疾,及并发症。” “虽然这些病症并不具备感染能力,但这些病症加在一起,使得姜成先生的身体早就已经满目疮痍。” 医生的语气很是平静。 但他每个字吐出,却像是冰块一样,狠狠砸在了秦卫邦的心头,让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又一下! 他面色发白,嘴唇颤抖。 显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姜成的身体情况竟然这么糟糕! “咕嘟!” 秦卫邦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喉咙发紧。 他沉默许久,这才问出了他最关切的问题:“能...能救吗?” 他现在就想,也只想知道这个问题。 只要还能救,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对此,医生却是陷入了沉默。 见此状,秦卫邦的脸皮顿时抽动了一下。 作为南城区的军区司令。 能够爬到这个地步,且自身还是一名少将,秦卫邦并不是什么傻子,能够理解其意思! 但就是理解了。 这才让他更加的难以接受!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啊! 他们这么多年没有相间,为何再度见面,却要面对这种局面! 于是乎。 秦卫邦的心态炸了! 他双目通红,像是一头受伤的雄狮,死死盯着面前沉默的一众医生: “你们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们在沉默什么?!” “告诉我,你们能够救他,凭借着现在的医疗手段,你们一定能够将他救回来的,对不对?!” 但对此,空气却依旧沉重。 直到片刻过后。 秦卫邦再也等不下去,气氛就将凝重到极点之时。 为首的那名医生这才叹了口气。 “非常抱歉,秦司令,并不是我们不想救,而是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水平,的的确确,对这个情况束手无策!” “因为姜成先生,他已经是半只脚,不,甚至可以说是整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仅剩一息尚存!” “这般情况,莫说我们,就算是让九品蕴星境界的强者来了,也束手无策!” “因为他的身体,早就已经衰败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拖延,并且...并且我们还不一定能够拖延得了。” “除非您能够找到可以让人延寿的宝药。” “但您应该很清楚,这并不现实。” 话音落下,秦卫邦顿时陷入了沉默。 虽然医生的话乍一听上去有些不是很好听。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对方说的,全都是对的! 尤其是那延寿的宝药。 这种东西自他们开国以来到现在,三百年的时间里,也仅仅只出现了两株而已。 并且这两株在出现后,又很快销声匿迹。 虽然秦卫邦现在的地位并不低。 但他也并不认为,自己就能够找到如此稀少的宝药。 可若是不管... 秦卫邦转过身,看着病房里的姜成。 姜成枯槁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看着老友沉睡的模样,又看了看窗外晴朗的天空。 在秦卫邦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积压了一夜的狂暴怒火终于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痛惜。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这群医生离开,然后就走进去,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如同几十年前在战壕里守着受伤的兄弟一样,他拿起一块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姜成那只剩枯骨般的手。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秦卫邦低沉沙哑,几乎微不可闻的呢喃: “老姜...没事了...” “一切...一切都过去了...” “回家了...” “好好睡一觉吧...兄弟在守着你...”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兵身上,一个沉睡,一个守护。 病房外,是荷枪实弹,肃然警戒的士兵。 病房内。 是跨越了生死与岁月,终于寻回却已伤痕累累的袍泽之情。 只是在这份袍泽之情中,有一份化不开的悲伤,将秦卫邦笼罩。 第25章 妖刀荡魔! “啾啾—” “叽叽—喳喳—” 不知过了多久。 真定府解放军医院,特护病房里。 在窗外鸟儿清亮的呼唤声中。 姜成那悠长的呼吸骤然一顿,随后长吐一口浊气,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睁开双眼。 浑浊的目光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停留片刻,最终落在那趴在床边,不知在这里守候了自己多久的秦卫邦身上。 “老...秦...”姜成声音微弱嘶哑,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秦卫邦却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惊醒,布满血丝的双眼在经过短暂的失神后,瞬间聚焦在姜成脸上。 见其醒来,他的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一抹喜色,将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老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卫邦连声问道,满脸关切。 姜成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了一个几乎算不上是笑容的笑容道:“不必担心,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饿了?” 秦卫邦精神一振,喜不自胜。 这可是个好事啊! 饿了就说明能吃得了东西! 吃得了东西,就说明能够恢复! “来人,上饭!” 他一声低吼。 指令顿时传达下去,没多一会儿,便见一名护工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因为姜成的身体情况并不是很好,吃不了大油大盐的食物。 所以饭菜准备的相对简单,只有一大碗金灿灿,飘着油膜的小米粥,一份小咸菜,以及两个馒头。 兴许是真饿了,又兴许是因为姜成和秦卫邦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好。 姜成没有半点客气,啼哩吐噜就将这些食物尽数吃进肚中。 感受着肚中传来的饱腹感。 姜成看向秦卫邦:“老秦,谢了!” “啧,见外了不是,你我之间有什么谢不谢的?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秦卫邦问道。 闻言,姜成顿了顿,他扭过头,浑浊的目光望向窗外,透过窗户,他看到了坐落在解放军医院不远处,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兵营。 听到那里隐约传来年轻士兵操练的口号声,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姜成道:“我想...看看外面。” 秦卫邦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好!咱们这就出去转转!晒晒太阳,透透气!” 说罢,他便想上前,搀扶着姜成下床。 但姜成却摆手表示不用。 毕竟他只是老了,并不是死了。 这点独立自主的行动能力还是有的! 不一会儿,走廊里。 肃立在此的士兵们看到秦司令推着那位传说中的老营长出现,纷纷挺直腰板,无声地敬礼,眼神之中充满了崇敬。 在他们的注视下,姜成和秦卫邦离开了这里。 他们没有去喧嚣的训练场,而是转向了位于军区深处,环境更为清幽肃穆的军史馆。 这是一座由深灰色岩石砌成的宏伟建筑,门口矗立着象征不屈意志的雕塑,庄严肃穆。 之所以来这儿。 是秦卫邦想着,这里记载着过往的荣光,或许能让姜成这个老战友感到一丝慰藉。 “老姜,这里是咱们军区的军史馆,里面有很多老物件,老照片。” 秦卫邦介绍着,推着轮椅进入光线略暗,温度恒定的主展厅。 馆内陈列着自建军以来的诸多珍贵史料,从破旧的草鞋,到锈蚀的步枪,再到先进的灵能战车模型,以及辉煌的战役沙盘。 每一件展品都承载着一段充满鲜血和战火的过往! 秦卫邦推着姜成,行走在这一排排的展柜当中。 “老姜,还记得这个军号吗?” “这是当年在打‘黑山阻击战’的时候留下的。” “我记得那个司号员叫小陈,个不高,长得黢黑,当年也是咱们第七特战营的一员,只不过你觉得他有点软弱,难成大器,就把他给淘汰出去了。” “没想到后来妖魔趁夜袭来,他正好在附近巡逻,一个人对上几百头妖魔,肠子都被打出来了,却硬是咬着牙爬到高处,把这冲锋号吹响了...” “就是这一响,惊醒了大家伙,这才没酿成大患。” “后来打扫战场,整个号上都是他的血。” 站在一个展柜前。 秦卫邦看着展柜中那支布满凹痕、铜绿斑驳的旧军号,满脸唏嘘。 接着又走几步。 看着那面被硝烟熏得焦黑,布满弹孔和撕裂痕迹的旗帜。 秦卫邦语气沉重: “这是三营的营旗。” “当年在断魂谷,整个营打到最后,就剩下七个人,旗杆都断了,就这面破旗,被一个断了腿的兵死死抱在怀里,愣是没让那些畜生把脚踩上去...” “那场仗打得...可真不容易啊!” 因为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是在华北之役上,第一个被打散的特种营! 甚至就连他们这个号称兵王营的第七特战营,在那次战斗中,也损伤惨重! 当然。 要说最让秦卫邦感到触动的。 就还要数不远处,那陈列在展柜中,样式古朴,边缘磨损的布质臂章! 看到它们,秦卫邦的脚步明显放缓,眸中闪过一抹怀念。 “老姜,你看这个!” 他指着其中一枚绣着数字‘7’和交叉利剑图案的臂章, “这是咱们第七特战营最早的臂章样式,当年刚成立那会儿穷啊,布都是自己染的,臂章都是自己缝的,但就是这样,当年在战场上,那些妖魔崽子们看到这个‘7’字,都被吓得腿肚子都打哆嗦!” “记得咱们营第一次打穿插,就是你带着我们,愣是从魔牙兽群的眼皮子底下钻过去,端了它们的老巢...” “后来啊...” 秦卫邦滔滔不绝的说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血的年代。 姜成则静静地听着。 浑浊的目光扫过那染血的军号,残破的营旗,以及熟悉的臂章。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脸上更是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秦卫邦讲述的这些惊心动魄,浸透血泪的故事,都只是发生在遥远时空,与己无关的传说而已。 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被岁月的尘埃掩埋了过往的峥嵘。 见此状,秦卫邦眼神不由一暗。 虽然之前在医院,姜成尚且处在昏迷的时候。 秦卫邦就通过和医生的多次交谈,得知了姜成的身体情况并不是很好。 但他却没有想到,姜成如今的情况竟然这么的糟糕! 连情绪都变得如此的淡漠!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过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带着姜成朝着军史馆的深处走去。 他们穿过记录着更多战役和英雄事迹的展区。 秦卫邦不再刻意寻找第七营的痕迹,只是偶尔低声介绍着一些他知道的,触动过他的物件和故事。 直到... 他们来到一个位于展馆核心位置的独立展台前。 这个展台被柔和的聚光灯笼罩,防护等级明显高于其他展品。里面静静躺着一把刀。 刀身狭长,弧度流畅,充斥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杀戮美感。 其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玄墨色,仿佛沉淀了无数亡魂与血液。 材质非金非铁,历经漫长岁月,不仅没有丝毫锈迹,反而在灯光下流转着一种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的幽暗光泽。 刀柄缠绕着某种不知名兽皮,在岁月的冲刷下被磨砺的油亮光滑,隐隐透出暗红纹路。 刀柄处用篆体深深刻着两个大字——荡魔! 整把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散发着一种实质性的,冰冷刺骨的威压。 即使隔着厚重的特制玻璃和内部的多重能量阻尼场,也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万古冰原,灵魂都在不由自主地战栗。 它像一头被强行封印在琥珀中的太古凶兽,即使沉睡,其无意识散逸出的点滴气息,也足以让凡俗生灵肝胆俱裂。 在其下方。 展台的铭牌上,刻着几行字,字迹凝重: 【代号:荡魔】 【年代:不详】 【来源:北境‘永冻绝渊’终极战场核心区】 【介绍:此刀于‘永冻绝渊’战役末期,在‘永冻绝渊’核心中,由数名九品蕴星境妖魔领主尸骨所筑的‘骸骨王座’顶端发现。】 【发现时,刀身无鞘,深深插入王座之巅,方圆百里生机灭绝,残留煞气与‘永冻绝渊’的永冻寒霜融合,形成永不消散的‘死霜领域’,至今仍为生命禁区。】 【初步研究表明,其材质蕴含未知高维能量,对精神具有极强侵蚀性,曾有修士尝试接触,轻则精神崩溃,修为倒退,重则血肉枯竭,魂魄湮灭,横死当场!】 【在采取特殊手段将其取下入库后,经最高级别符文大师联手布下九重‘封灵绝煞’大阵,方将其煞气勉强压制,使其陷入绝对沉寂状态,百余年来,从未有过任何异动。】 【此刀被列为‘镇国级’禁忌遗物,其存在本身,即为一段被鲜血与冰霜掩埋的恐怖传奇!】 “这把刀啊....” 秦卫邦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他看向展柜的眼神充满了凝重,下意识的为姜成解释道: “这把刀代号‘荡魔’,是咱们军区,不,是咱们整个国家最神秘也最危险的镇馆之宝之一。” “关于它的传说...太过骇人,也太过遥远!” “那是发生在一百六十多年前的事,一个代号为‘永冻绝渊’的九品魔窟降世,数不尽的强大妖魔从中倾泻而出!” “为了将它封印,我们国家全力应对,在填进去了不知道多少强者后,最后在核心区,发现了它!” 秦卫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仅仅是复述那段历史都感到寒意: “它就插在山上,不对,那不是山,而是数头能够移山填海的恐怖妖魔的尸体上...那片区域至今还是死地!” “不做好完全的防御措施,所有九品蕴星之下的生灵一旦进去,便会被瞬间冻成冰渣,连魂魄都会被那股残留的煞气撕碎!” “当年为了回收它,我们国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靠近它的人,修为低的直接疯掉,或者被其吸走生命能量,变成干尸。” “修为高的,也撑不了多久。” “更不用提使用了。” “后来...就像是它介绍里写的那样,我们动用了大手段,才把它锁在这里,距今已经快两百年了,它就像一块死铁,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它真正的主人是谁。” “但人们都在推测,说能够驾驭这种凶兵的,绝对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应该是更早时代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人物!” “毕竟根据我们这百年的调查探索,早就已经证实了,我们并不是第一批享受到灵气复苏的人,早在我们之前,还有先例。” “这把刀很有可能就是上一个灵气时代的人所留下来的武器!” 语闭,秦卫邦深呼一口气,眼中满是的忌惮和畏惧。 因为他完全无法想象,这把刀的持有者实力到底得有多么恐怖,才能够做到如此壮举。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毕竟这事与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反倒是通过它... “对了姜成,你说这华北是不是沾点什么说法啊?” “几乎是在同一个地方。” “一百六十多年前,永冻绝渊降世,差点颠覆了咱们整个大夏。” “完事这个永冻绝渊刚刚平定了没几十年,那附近的几个魔窟又崩溃,爆发了华北之役。” “你说它们之间会不会存在着某种联系啊?” 秦卫邦问道。 不光他有这个想法。 好多人也都有这个猜测,怀疑这两起事件中存在着什么他们没有注意到的联系。 对此,姜成没有回答。 因为他并没有了解过永冻绝渊。 所以没有任何感触。 此刻,他只是打量着这把‘荡魔’,目光平静,心中暗道一句‘好刀’。 随后便转过身,欲要推着轮椅,离开这里。 但就在他转身的这一瞬间。 “铮!” 一道无法形容的刀鸣声突然响起。 这把沉寂了一百六十多年的妖刀,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突然暴起! 第26章 器灵。 “警告!警告!” “检测到镇国级禁忌遗物‘荡魔’出现暴动!” “非专业人员请立刻撤离!” “重复,所有非专业人员立刻撤离,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几乎是在妖刀‘荡魔’出现波动的一瞬间。 刺耳的警报声就响彻了整个军史馆! 随之一同传来的,还有那骤然爆发的刀鸣! 它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声音低沉高亢,充满了无尽的杀伐和孤寂,以及被禁锢的狂暴和愤怒! 紧接着,在秦卫邦,警卫员,以及那闻声匆忙赶来的军史馆老馆长惊骇的目光中。 展台上,那被九重符文锁链缠绕,沉寂了百年岁月的‘荡魔’,猛地爆发出了刺目的暗红血光! 只一瞬间,特制展柜内部的温度便降至绝对零度。 厚重的特制玻璃内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玄冰! 在它的侵袭下,坚固无比的合金框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如是放在以往。 这必然会引起人们的高度重视。 得连忙张罗,请人修复展柜。 毕竟这里面封印着的妖刀荡魔极其恐怖,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但此刻,却无一人在意。 不光是因为那储存在其中的妖刀荡魔已经出现了暴动。 就算再怎么修补,也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更是因为,那妖刀荡魔,此刻...在跳! 像是心脏一样。 随着人们的呼吸,玻璃展柜中,妖刀荡魔周身的空间在剧烈的震颤,扭曲! 连带着它看起来都像是活了一般。 铭刻在刀柄上的‘荡魔’二字如同两个燃烧的血色深渊,不断向外喷吐着近乎化作实质的血煞之气。 这些血煞之气疯狂冲击着展柜的内壁,以及覆盖其上的符文锁链! “嘭!” “嘭!” “嘭!” 剧烈的震颤在军史馆内回荡,所有展柜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它的每一次撞击都仿若一记重锤,重重砸在人们的心坎上,令他们心头一紧。 在它这坚持不懈的冲击下,那些由顶尖符文大师亲手镌刻,足以镇压一方邪魔的强大符文,此刻竟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 “天...天老爷” “刀...刀竟然活了?!” 警卫员们脸色惨白如纸,他们下意识的想要拔枪对准展柜,但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腿肚子在打颤。 因为在他们所接受到的训练里,从来没有哪一条训练,是在教导他们,如何应对一把活过来的镇国凶兵! 秦卫邦瞳孔缩成针尖,全身肌肉紧绷如铁。 他下意识地将轮椅猛地向后拉,挡在姜成身前,心中翻江倒海: “这怎么可能?!” “荡魔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活过来了?” “是封灵绝煞大阵失效了?还是有外敌触发了它?” “又或者是...” 一瞬间,万千念头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让他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情况。 但有一点,他可以十分肯定。 那就是这等凶兵利器,一旦脱困,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秦卫邦已经做好了拼死也要将其镇压在这儿的打算! 而那军史馆的老馆长。 他看着这把动荡不安的血刀。 更是魂飞天外! 几乎是连扑带爬,他踉跄着冲到了控制台前。 看着监控屏幕上那几乎要撕裂封印的暗红血光。 老馆长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操作,试图启动备用镇压程序,将‘荡魔’重新镇压。 但在看清监控仪表上的数据后。 他却瞳孔一缩。 喉中发出一声因为恐惧和不解而扭曲变调的惊呼: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九重封灵绝煞的能量指数竟然是稳定,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这...这怎么会?!”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秦卫邦的主意。 他扭头看来,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便见老馆长咽了口口水: “意思就是,这把刀的暴动并不是因为任何的外界因素,而是它自主产生的!” “但...但这怎么可能?!” 兵器有灵。 这并不算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情。 毕竟在灵气复苏后,就连家养的牲畜,只要经过修炼,都能够开智。 武器自然也不例外。 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 对方处在九重封灵绝煞阵中啊! 在这里,一切的灵力都被隔绝! 就算这把刀蕴养出了器灵,有着自我意识,可被封印了一百多年,在这种低灵力的环境下,按理来说,其意识就算没有直接陷入沉睡,也应该衰弱无比才对! 因为这就相当于是让一个人在真空环境生活百年一样。 可偏偏,通过它现在的反应。 显而易见,它的器灵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反而活跃无比! 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 对方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哪怕是九重封灵绝煞阵,也完全无法将其周身的灵气彻底阻断。 二。 则是其自身的灵力储备十分恐怖,自始至终,从来都没有被真正的封印过! 只是在配合他们,做做样子而已! 意识到这点。 一股寒意顿时就顺着脊椎涌上了老馆长的心头! 让他胆寒! 因为这两者,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极其严峻! 更不用说... 老馆长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两下。 正当他思索之际。 旁边。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听到那直击灵魂的刀鸣炸响的瞬间,在见到血煞之气喷薄的刹那。 坐在轮椅上,姜成突然颤抖了一下。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仿佛要将他头颅生生撕开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 紧接着,无数破碎扭曲的血腥画面,混杂着凄厉绝望的嘶吼,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冲击着他记忆的堤坝!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抠住了轮椅扶手,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指节因用力而惨白! 本就毫无血色的脸瞬间变得青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般涌出,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而急促,如同离水的鱼,尽显痛苦之色! “老姜?老姜!” 秦卫邦第一时间发现了姜成的异常。 对于老战友,老兄弟的担忧,令他在这一瞬间,压下了对‘荡魔’暴动的惊骇。 他立刻俯身,焦急地查看姜成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急迫无比道: “老姜,你怎么了?哪里疼?是警报声刺激到了,还是被这个煞气给震到了?” “快!快叫医生!立刻回病房!快!!” 秦卫邦立刻下达着命令。 闻言,警卫员们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一人迅速联系医院,另一人则紧张地盯着那在展柜内疯狂肆虐,血光冲霄的‘荡魔’,掩护着秦司令他们撤退。 在他们那井然有序的组织下。 很快,秦卫邦就推着姜成,匆匆离开了这里,焦急万分。 而在他们身后。 那原本剧烈震颤的‘荡魔’战刀不知道是不是能量消耗殆尽。 展柜中,被其煞气所扭曲的空间逐渐平静下来。 虽然暗红血光依旧浓烈,玄冰覆盖。 但其却再没有最初那般咄咄逼人! 见此状,老馆长和几名闻讯赶来的研究员惊魂未定地围在控制台和展柜前,他们看着监控屏幕上那虽然有所衰减,却依旧爆表的能量指数,个个面无人色,冷汗浸透后背。 “馆...馆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声音带着哭腔:“所有系统都显示正常!封印没破!外部没干扰!内部的灵气指数也近乎于无,它...它怎么像是自己突然醒了,然后发狂了?!” 这实在是太荒谬。 太莫名其妙了! 闻言,老馆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渐渐回落但依然远超警戒线的能量曲线,扶了扶滑落的眼镜,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把沉寂了一百多年都相安无事的妖刀‘荡魔’,为什么会在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干扰的情况下,突然暴动?! 又或者说。 到底是什么,引起了它的注意。 因为就今天的表现来看。 只要这把‘荡魔’想,它随时随地都可以暴起,甚至是挣脱他们布下的九重封灵绝煞阵! 但它却没有。 这说明在‘荡魔’的意识中,它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敌意,亦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有在乎过他们。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相安无事的相处一百六十多年! “是妖魔?” 老馆长心中闪过这一念头。 毕竟他们当初发现这把‘荡魔’的时候,就是在那妖魔尸体所筑成的骸骨王座上。 结合其名字,不难看出其以前的主人,对于妖魔有多么的憎恨。 但这一可能显然有些不切实际! 这是哪儿? 军史馆! 它就藏在军区里面! 周遭重兵把守,审查严格,那些妖魔怎么可能能够混进来? 但不是妖魔的话... “总不可能是这把刀的主人吧?” 此念一出,老馆长还没想,就觉得荒谬无比。 距离妖刀‘荡魔’被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一百六十多年了。 就算实力提升上来后,修炼者的寿命也会得到提升,但一百六十岁啊,他们大夏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过这么长寿的人! 哪怕是九品蕴星境界的,其寿好像也才一百四五十那样。 就算这把妖刀的主人实力超乎想象,可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就应该尘归尘,土归土了! 困惑,不解。 种种疑团萦绕在他的心头,仿佛蒙上了一层纱,让人无法看清其中具体情况,混沌无比,模糊不清。 “总之,先上报吧。” 沉默片刻,老馆长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他已经是个快要退休的人了,这些事情他想不明白,也搞不清楚。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将这些事抛给上级。 到时候,不管是上面派人来调查,还是怎么样,都与他无关。 让他们头疼去罢。 “是!” 研究员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到一旁,联系起来。 军史馆内,警报声依旧尖锐,红光闪烁。 被玄冰覆盖的展柜如同一个巨大的冰棺,封印着那把依旧散发着不祥血光,仿佛随时会再次暴动的“荡魔”。 它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短暂苏醒,留下了满目狼藉,以及一个巨大的疑团。 不过这都是上面要思考的事情了。 对于秦卫邦而言,疑不疑团的,此刻都不重要。 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只有那被‘荡魔’暴动,所波及到的老战友,老营长,姜成! ...... ......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战友怎么样了?!” 推着姜成匆匆回到医院,一进来,秦卫邦就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声音之大,十分聒噪,引得不少人侧目,但在看到来者是秦卫邦秦司令后,又纷纷扭过头,装作没听到。 这两天里,秦司令的老营长受辱这件事,已经在医院里传遍了。 毕竟每天都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这里巡逻,他们就是想不注意到都难。 所有人都明白秦司令对于这个老营长有多么上心,自然不会因为秦司令如今这冲动的样子,感到有多么的意外。 唯有姜成。 他坐在轮椅上,听着秦卫邦的大嗓门,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老秦,你太过了。” “我都说了,我没什么事,你大可不必如此这么大动干戈。” 姜成开口,一口气说出了他这两天最长的一句话。 对此,秦卫邦则不为所动:“什么叫大动干戈?你刚才那都快昏迷了,这难道还不够严重?!” 闻言,姜成语气一滞,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确是有点要昏迷过去的样子。 不,确切点来说,他已经昏过去了。 只不过昏迷的时间很短暂,仅仅只有那么一瞬。 至于昏迷中,他看到了什么。 姜成已经忘记。 那就像是一个梦般,等醒过来的时候,梦里的一切,已经忘了个干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是在冥冥之中,感觉自己的脑中,好像多出了一些什么东西。 第27章 英雄归乡 次日,经过一天两夜的喧嚣。 真定府的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姜家村口,玄衣卫早已灰溜溜地撤走,取而代之的是政府派来的,态度无比谦和恳切的工作组,以及源源不断运抵的慰问物资——米面粮油,崭新的被褥,甚至还有给孩子们的学习用品。 在各路记者的争相报道下,在那长枪短炮的聚焦下。 工作组挨家挨户登门道歉,安抚,承诺彻底调查追责,补偿村民损失,姿态放得极低。 弥漫在姜家村上空的阴霾终于散去。 他们沉冤昭雪,扬眉吐气。 但对姜家村两千多号人而言,这却并不重要。 因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让他们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那就是姜成太祖,终于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是秦卫邦亲自告诉姜根生的! 本来秦卫邦的想法是再让姜成在医院里修养一段时间。 可架不住姜成执意要回,便只得顺从姜成心意,安排出院。 此消息一出,瞬间就引爆了姜家村。 所有人都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而在姜成归家当天。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通往姜家村的乡间小路被人们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插上了村民们自发糊制的彩旗,看起来绚丽无比。 村口那顶象征军方守护的墨绿色帐篷前,留守在此的‘山猫连’士兵们军容整肃,如同青松般挺立。 而在他们前方,是黑压压一片的姜家村村民! 男女老少,倾村而出! 没有组织,没有号令,只是在得到了姜成归家的消息后,所有人就早早地聚集在这里。 老人们拄着拐杖,穿着平日里舍不得穿的整洁衣服,精神抖擞。 妇女们牵着孩子,孩子们的小手紧紧攥着刚领到的新文具,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 青壮们则自发地排成两列,挺直了腰板,眼神热切地望向道路尽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与压抑不住的激动。 在人们的翘首以盼中。 突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来了,车来了!” 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犹如被泼入冷水的热油,瞬间起来。 他们争先恐后的朝着道路尽头看去。 便见在那里,一支由数辆军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一辆敞篷的军用吉普,秦卫邦一身笔挺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耀。 在他身旁,坐着轮椅的姜成披着一件崭新的军大衣,枯槁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宁静而深邃。 看到他。 “轰!” “太爷爷!” “姜成太爷!” “舅舅,您终于回来了!” “这几天我想死您了!” 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瞬间爆发! 无数双手臂高高举起,用力挥舞! 许多人喊着喊着,声音就哽咽了,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沉冤昭雪的激动,更是对这位为村子带来新生,身份已然惊天逆转的老祖宗,发自肺腑的敬仰与感激! 姜一诺,姜小胖等几个年轻后生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带头冲了上去,车刚停稳,便和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迫不及待,却又小心翼翼地围到敞篷吉普旁,声音颤抖: “太爷爷!您受苦了!” “这几天委屈您了!” “大伯,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村里都等着您呢!”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表达着心中的激动。 姜成则看着眼前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滚烫的泪水和毫不掩饰的崇敬,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都...起来吧,回家了!” “是啊,回家了!” 秦卫邦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欣慰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乡亲们!你们的太爷爷,我们的老营长,回家了!” “你们放心,从今往后,只要我秦卫邦还在一天,就绝不容许任何人再欺辱你们!” “老营长的家,就是咱们军区的家!” 话音落下。 “好——!”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不知是谁带的头,噗通一声,一个老人朝着姜成和秦卫邦的方向跪了下去! 紧接着,如同风吹麦浪,黑压压的人群,无论老少,竟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哭声,喊声,感激声汇成一片! “秦司令大恩大德啊!” “谢谢您救了我们太爷爷!救了我们全村啊!” “姜成太爷!您就是咱们姜家村的魂啊!” 人们喊着。 不怪他们会如此。 而是这几天的经历,实在是太过跌宕起伏。 从误杀,姜成被抓。 到霍家派人屠村,玄衣卫全村搜差。 就在人们万念俱灰之时,军队到来,带来曙光! 最后真相大白,沉冤昭雪! 这期间的种种,他们都看在眼里,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的心里都一清二楚! 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于是只能将这些都埋藏在心底。 直到秦卫邦道出了那番话。 昔日被污蔑,被欺压,被闯入家门的屈辱,它们混杂着接受余生的感激瞬间爆发! 这才造就了如此质朴而震撼的场面。 见此状,一时间,就连见惯了生死厮杀的秦卫邦也红了眼眶,心头巨震。 于是慌忙跳下车,和士兵们一起上前搀扶: “乡亲们!快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啊!” “保护英雄,守护百姓,这是我们军人的本分!” “万不可行此大礼啊!” 他说着,声音也有些哽咽。 因为他也是农民的孩子。 他也是从这群人中走出来的。 因此,他很明白,姜家村百姓如今这一跪的分量有多重,也明白他们之前的委屈有多浓。 而在秦卫邦和这些士兵们的极力搀扶下。 村民们才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但眼中的热泪和激动却久久无法平息。 秦卫邦整理了一下心绪,随后就亲自推着姜成的轮椅,在村民自发形成的,无比隆重的夹道欢迎中,缓缓向村尾那间低矮的老屋行去。 每一步,都踏在村民滚烫的目光和无声的敬意之上。 而在他的行进中。 姜家村,这个曾经风雨飘摇的偏远村落。 此刻也因为姜成这位‘活着的传奇’归来,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荣光! 与此同时。 不远处。 几辆带有省电视台和军区宣传处标识的采访车,驶入了姜家村。 记者和摄像师们被眼前依旧热烈的气氛感染,于是迅速架起设备,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直到姜成被秦卫邦推着走进那间低矮的老屋,进行安置。 他们这才纷纷散开。 或是去采访那些因为姜成归来而激动落泪的老人。 或是采访那些兴奋的孩童。 亦或者是挺直腰板,骄傲自豪的青壮。 当然,期间也不只是没有人想要采访姜成。 但在和秦卫邦发出申请后,就被秦卫邦厉声拒绝。 表示姜成现在需要修养,容不得打扰。 不过话虽如此,秦卫邦心里也明白,这群人此行前来,是为了平息网络上的舆论。 如果一点关于姜成的消息都没有,回去无法交差。 于是斟酌了一下,便稍稍松口,允许他们在规定的范围内,拍摄几张姜成的照片。 至于采访,则交由他来进行。 就这样,几名摄影师在远远的拍下了姜成坐在老屋窗前,宁静平和的侧影后。 便将镜头对准了秦卫邦。 迎着那长枪短炮。 秦卫邦满脸严肃,声音铿锵有力: “姜成同志是国家的功臣,是人民的英雄!” “他的荣誉不容玷污,他的尊严不容侵犯!” “姜家村的遭遇,给我们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善待英雄,就是守护我们民族的脊梁!” 语闭,现场掌声顿时哗然一片。 而这段采访和盛况画面,则在当晚,就在省台的黄金时段,作为头条新闻播出。 瞬间便引爆了整个网络舆论! 不过这些,便和姜成无关了。 因为在新闻播出的时候,他就已经吃完了晚饭,上床休息了。 ...... ...... 上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自家的低矮小院里。 姜成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 就在这时,村口。 几辆挂着特殊军牌,喷涂着迷彩色的越野车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这里。 它们穿过了围堵在村口,那嗅到流量气息,飞扑而来,想要分得一杯羹的一众记者媒体。 也穿过了站在街上,议论昨日盛况的姜家村村民。 它的到来引起了人们的主意。 在他们的注视下。 车子一路前行,最终停在了姜成那低矮简陋的院门前。 车辆停稳,却没有立刻开门。 反倒是昨天跟随秦卫邦一同来到这里的副官迅速上前,与村口执勤的‘山猫连’士兵一起,在姜成的院子外面拉起了一道临时的警戒线。 “这...这是发生了啥?” 有村民好奇问道,纳闷这阵仗怎么这么大。 闻讯赶来,想要跟进采访的省台记者也很是纳闷。 对此,士兵们也不隐瞒,直言道: “不好意思,各位,首长慰问,暂时清场,请理解配合。” 说罢,就继续清理了起来。 直到车子和房子的附近都被隔离开来,车门这才打开。 一位身着笔挺常服的男子从车上缓缓下来。 在他肩上,两颗将星在晨光下散发着沉甸甸的威仪。 他面容清瘦,戴着眼镜,像是个知识分子,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从战场上淬炼出的沉稳,让人光是看着,都感觉压力倍增! 他身后跟着一名精干无比,手提保密箱的秘书,以及两名不断扫视着四周,气息内敛,却让人心悸的便装警卫。 见到他。 那一直守在老屋门口的秦卫邦瞳孔一缩。 因为这人他可太熟悉了! 这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北部战区副司令员,兼军区历史与战略研究所的名誉所长——叶振山! 这是个真正能够直达中枢的人物。 “我靠!” 秦卫邦暗骂一声,随即立刻小跑着迎上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首长好!” 此话一出,警戒线外,那些被拦住的省台记者和摄像师顿时心中一跳。 关于秦卫邦的身份,他们在昨天就知道了。 这是南城区军分区的司令! 是名少将! 能让他都称呼为首长的存在。 这... 一瞬间,他们明白了什么,然后纷纷识趣地将镜头转向了外围的村民和士兵,不敢再多拍半点。 而秦卫邦,他眼瞅着那些闲杂人等都扭过头去。 眼珠子一转,立刻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首长,您怎么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啊?” 闻言,叶振山回了一礼,而后目光落到秦卫邦那有些局促和懵逼的脸上。 严肃的神情化开,有些没好气道: “老秦,你就是这么跟首长说话的?我去哪儿还要跟你报备一下?” 此话一出,秦卫邦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却并不紧张。 因为他和叶振山是老相识了。 几十年的交情,熟悉程度仅次于姜成。 于是嘿嘿一笑,道:“不不不,当然不是,就是您这来的话,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准备一下不是。” “滚蛋,你自己翻看一下记录,你看我昨晚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是你小子没有接,这才不知道的!” “而且,你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来?” “真以为这事就这么了了,你能瞒天过海不成?” 叶振山推了推眼镜,扫了秦卫邦一眼,眸中满是无奈。 他真不知道该说秦卫邦点什么才好! 挺大个人了,办事竟然还如此的莽撞冲动! 一言不合就全军出击,带队冲入市区,硬闯玄衣卫基地。 也是多亏此事事出有因。 且涉及到了姜成这个被遗忘的老英雄,形式上说得过去。 不然的话,恐怕现在就不是他过来了。 而是最高司法局的人来,带秦卫邦上军事法庭了! 秦卫邦挠了挠头:“这样吗?” 叶振山摆手: “行了,少给我扯这些,正事要紧。” “我问你,姜老和乡亲们都还好吗?舆论反响如何?” 闻言,秦卫邦也明白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于是恢复了最初的严肃,挺直腰板,震声道: “报告首长!” “老营长精神尚可,非常适应家里的环境!” “乡亲们情绪高涨,深感光荣!” “工作组落实迅速,舆论一片正面,省台昨晚头条报道了荣归盛况,反响极其热烈!” “请首长指示!” 第28章 辟邪 一口气把这里的情况介绍完毕。 叶振山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民心所向,正气长存!” 随后听到什么,扭头看去。 便见不远处,在得知有领导到来后,姜根生和几位在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匆匆赶到这里。 但在看到那已经围起来的警戒线后,他们又连忙站停,十分守规矩的站在警戒线外,不逾越。 见此状,叶振山对旁边的秘书示意了一下,对方顿时心领神会,连忙上前,解开警戒线,邀请姜根生等人进来。 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领导。 姜根生他们都很紧张。 一时间就连手该放哪儿都不知道,局促无比。 看出他们的窘境,叶振山没有摆架子,主动上前。 在与姜根生等人一一握手之后,便看着他们,态度沉稳,而又不失关切道: “抱歉,乡亲们,这段时间让你们受苦受惊了。” “我是叶振山,今天是代表北部战区和上级首长,专程来看望大家,看望姜成同志!” “组织已经注意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很重视,也很痛心!”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群害群之马彻底清除,严惩不贷!” “咱们姜家村受到的损失,国家也一定会加倍补偿!” “像姜成同志这样为国为民立下不朽功勋的老英雄,他的尊严,就是国家的尊严!绝不容许再受一丝一毫的亵渎!” 叶振山循循说道,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定海神针,单是听着,都让人心安无比。 姜根生等人激动万分,一时失言,只得连声道谢,以表心中之情。 而在寒暄了片刻过后。 姜根生等人自知叶振山这样的大领导事务繁忙,日理万机。 他的每分每秒都十分珍贵。 于是在眼瞅差不多后,便十分识趣的借口离开这里,不再打扰。 叶振山则在目送他们离去后,便看向秦卫邦:“老秦,你带我去见姜老,其他人,外面等候。” “是!” 秘书和警卫纷纷应了一声。 秘书立刻停下脚步,站在一旁,警卫则来到两旁,占据了院门两侧的关键位置。 而秦卫邦,则是带领着叶振山,转身走进了姜成的房子里。 不同于寻常人家的前院后屋。 姜成的房子是前屋后院,并且院后还有一个屋。 看起来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四合院。 秦卫邦和叶振山走进屋内,屋内光线略显昏暗,陈设极其简单。 只有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一张磨得发亮的方桌,两把竹椅,以及一个斑驳的木头柜子。 墙角堆着农具和柴火。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木头和淡淡草药的气息。 姜成现在就坐在靠着院子的竹椅上,身上盖着条薄毯。 比起医院和昨日的喧嚣,他似乎更享受这份老宅的宁静。 枯槁的脸上带着一种沉入岁月的安详,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在他身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 “姜成同志,您好,打扰您休息了。” “我是北部战区副司令叶振山。” “我代表战区党委,也代表我个人来看望您!” “这段时间让您受委屈了。” 叶振山走到姜成面前,抬手行礼,语气诚恳有力。 秦卫邦也在一旁连忙介绍道:“老姜,这位是叶副司令,是在华北之役结束后,带了我十几年的老领导!” 闻言,姜成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落在叶振山箭头的将星上,随后又缓缓移到他的脸上。 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大官的到来表现的有多激动,只是微微颔首,道: “叶将军,费心了,我没事,只要村里的乡亲们安好,便好。” 姜成的语气极为平淡。 仿佛前几天所经历的那些事情与他无关。 见此状,叶振山点点头,不由在心中暗叹姜成不愧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兵。 这份定力,这份对自身荣辱的淡泊,绝非寻常! 这让他对姜成感到好奇。 于是拉过椅子坐下,与秦卫邦,姜成闲话家常。 期间,他询问着姜成身体的感觉,聊着一些华北之役的往事。 姜成大多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回应,内容朴实无华,绝口不提自己的功绩。 一时之间,气氛融洽无比,宁静祥和。 见此状,叶振山不由松了口气。 因为他此来,除了慰问这位被重新发现的国家英雄,平息风波之外。 更重要的,是了解一下姜成,并为其重新建立档案。 毕竟姜成当年做出的奉献并不是假的。 之前他们没有给姜成建立档案,是因为其在战争结束后就失踪,找不到人了。 现在人找到了,此事自然也要提上日程。 让这位老兵能有个归属。 而再是个游离在档案外的‘孤魂野鬼’。 现在看来,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 正当他想要起身,把秘书叫进来,让其在这里就地为姜成进行登记的时候。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这清贫的屋内。 注意到了一个落在墙角,上了锁的破旧木箱。 初看这个木箱,没什么特殊的,平平无奇,沾满灰尘,在这件屋子中没有半分存在感。 但只要稍微一观察,便能看到,在那木箱边缘,不经意露出的一角。 上面被人蹭了一下,露出了隐藏在尘埃之下,颜色深沉,印有古怪花纹的厚实皮革! 这是... 百灵鹿皮? 叶振山眼睛一眯。 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他清楚记得,百灵鹿这种生物,早在两百多年前就彻底灭绝了才是! 怎么现在,它却出现在了这里?! 叶振山心生好奇。 于是指着那木箱,看向姜成,好奇问道: “姜老,我看您这木箱好像有点意思,是当年随您一起上战场的老物件?” 姜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眼神没什么波澜:“不是,就是个杂物而已,里面装着一些旧东西,没什么用,就一直在那儿堆着。” “原来如此。” 叶振山恍然,随后问道: “说起来有些冒昧,姜老,能让我看看吗?” “实不相瞒,我除了是咱们北部战区的副司令外,其实还是名历史爱好者,兼任军区历史与战略研究所的名誉所长。” “这就导致我对这些老物件总是情有独钟。” “因为我总觉得,每一件旧物的背后,都藏着一段被岁月掩埋的历史。” “不知您意下如何?” 叶振山说道,看向姜成,坦荡中带着一抹征求和好奇。 闻言,姜成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看吧。”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也并不在乎。 不然的话,姜成也不会如此随意的将其丢在角落,任其生灰。 得到许可。 叶振山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那我就冒昧了。” 说罢,他便立刻上前,小心地挪开压在箱子上的柴火,将那布满灰尘的箱子给取了出来。 轻轻拍几下,将上面的灰尘打去。 那包裹在箱子外面的百灵鹿皮,也终于显现了出来。 虽然经过岁月的冲刷,致使他看起来十分暗淡。 但表面却没有出现半分损坏。 摸起来的手感顺滑温热,仿若丝绸。 细细感知,还能够察觉到其中流淌着的微弱灵力,以及皮肤的脉动。 仿佛其还活着一样! 叶振山拿起它,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难以言喻的沁人麝香混杂着呛人的尘土味铺面而来。 不过叶振山的实力摆在这儿。 就算有灰尘,也奈何不了他怎么样。 更不用说比起这短暂的不适。 那股麝香所带来的效果,才最让他在意——他吐纳灵气的速度变快了! 叶振山有些惊讶。 虽然这个提升的幅度很小,仅有十分之一。 但也很不可思议了! 因为他可是个八品点星境界的修士。 连他都能从中得到收益。 “极品!” “这生前最少都是一只境界在七品感星境界的强大妖魔!” 叶振山做出了判断! 心中好奇更甚。 因为这样强大的妖魔皮革,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姜家村这个偏僻的地方才是! 可偏偏,它不光出现了,还被摆在最角落,落满了尘埃。 “难道是因为不识货吗?” 叶振山脑中刚刚闪过这一念头,随后就被他给否决了。 不太可能! 百灵鹿这个种族之所以会灭绝,就是因为它们的功能性实在是太强大了! 活着的时候,一点用处都没有,但只要一死,其浑身上下,全都是宝! 血肉中蕴含着大量的灵力,不管是生食还是炼药,都效果极佳,可凭空提升人修为。 骨头磨成粉,是用来勾画聚灵阵最好的材料。 至于皮,只要触摸,就可以提升修炼速度。 其被姜成放置在这里,姜成不可能没有碰过,也不可能不知道其神效! 但这样的话。 他又为何要糟践这件奇物呢? 就在叶振山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时。 “叶司令,钥匙。” 旁边,秦卫邦看着叶振山捧着这个盒子,半天都不动。 以为是其在因为没有钥匙而纳闷。 于是连忙找来钥匙,递给了他。 闻言,叶振山这才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心神,压下了所有不解,随后从秦卫邦的手里接过钥匙,将挂在上面的锁开启,而后便轻轻打开了箱子。 他第一时间看去。 箱子里的物件顿时映入眼帘。 东西不是很多,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个锈迹斑斑的煤油马灯,还有几本封面模糊的线装旧书,以及一个水壶。 叶振山的目光首先被那几件旧军装吸引。 因为它们的样式非常古老。 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岁月和无数次浆洗留下的痕迹。 他拿起一件,入手感觉这布料异常的致密坚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凉触感,即使在这温暖的病房里也透着一丝寒意。 “这绝非华北之役时期我军的制式装备!” 叶振山心中瞬间闪过这一想法! 因为他们当时的资金可没有那么充沛,能够做得起这么好的军装! 随后是那几本线装旧书。 叶振山小心地翻开,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 但纸张的质地同样特殊,坚韧异常,边缘切割并不规整,像是手工制作。 叶振山在盒子里不断的翻看着。 感觉像是在开盲盒。 每一样看似平平无奇的东西,都能够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因为严格上讲,它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就在叶振山将这些东西都看完,以为到此为之时。 突然,他的手指划过边角。 摸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冰冷物品。 叶振山感觉有些不对,于是翻了翻。 就发现在盒子的最底部,一块被油布抱着的长条形物体,被镶嵌在盒子的最底下! “这是...” 叶振山轻咦一声。 刚刚那才消散下去的好奇心顿时又浮现上来,并且格外浓郁。 毕竟能够被姜成放在这么隐秘的地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它很不一般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先抱着盒子,来到姜成面前,将盒子底部的这根长条状物体呈于姜成面前,问道: “姜老,这是?” 姜成扫了一眼,随口回到:“一把旧刀鞘而已,你想看就看吧。” “刀鞘?” 叶振山眼睛一眯。 但得到了姜成的同意,他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小心地解开油布。 随着油布被层层剥开。 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想象中常见的那种金属刀鞘又或者是皮革刀鞘。 相反,这把刀鞘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 鞘身线条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纹饰,只是在靠近鞘口的位置,刻着两个极其微小,几乎与材质融为一体的古篆小字。 叶振山是古文字研究的大家,他凝神辨认,心头顿时一颤! 因为那两个小字是——驱邪! 他猛地想到什么,一股寒意顿时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感。 拿着刀鞘的手更是猛地一抖,险些将其丢在地下! 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此时此刻,他的心头仅剩下了一个想法。 “怎么可能?!” “不会吧...不会真的这么凑巧吧!” “这...这...” 第29章 逻辑爆炸 作为北部战区的副司令,同时还是军区历史与战略研究所的名誉所长。 正如叶振山之前说的那样。 他是一个热爱历史,喜欢历史的人。 并且他的身份,也让他能够接触到许多常人所接触不到的东西。 这其中,就包括了一个隐秘。 一个困扰了他们一百多年的疑惑。 那就是那把在一百六十多年前,被他们在‘永冻绝渊’战场核心发现的妖刀荡魔。 它的刀鞘,如今在哪儿? 这一开始只是一个研究员提出来的设想。 就像是习武之人总会一些医术自医,医武不分家那般。 刀和鞘,这也是自古以来,从来都不会分开的组合。 尤其那妖刀荡魔还如此恐怖,不似凡物。 其肯定不可能像孩子们玩的玩具一般,只有刀,没有刀鞘,让其时时刻刻都暴露在空气之下。 这完全是暴殄天物。 所以他们就忍不住去猜测这把刀的刀鞘会不会同样也落在‘永冻绝渊’附近。 于是便专门成立了一个调查队,进行搜差。 之所以这么做。 一方面,是出于好奇,想要让其恢复完整。 另一方面,则是如果有了刀鞘的话,想来是能够将‘荡魔’剑身的煞气和寒意给封存起来,他们可以省点事,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的用九重封灵绝煞阵将其封印,年年都投入大量的资金用于维护。 但结果,显而易见。 哪怕搜查队冒死闯入了被誉为生命禁地的死霜领域。 近乎快要把那‘永冻绝渊’给翻了个遍。 也没有找到丢失的刀鞘。 以至于人们都有些怀疑这玩意到底存不存在。 直到... 在他们结束搜差几十年后的某一天。 有研究员在调查某件事情的时候,意外翻阅到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拍摄于‘永冻绝渊’降临前十年的一张图片。 在图片的一角。 被他们封印起来的‘荡魔’,赫然浮现于此! 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那被不知道多少研究员惦记了好几年的,苦寻未果的荡魔刀鞘! 这把刀鞘的名字。 赫然就是——驱邪! ...... ...... “叶司令,您怎么了?” “这把刀鞘有什么问题吗?” 秦卫邦被叶振山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他从未见过这位以沉稳如山著称的老上级如此失态! 这让他情不自禁的就把目光放在了其手里的刀鞘之上。 对此,叶振山置若罔闻,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手中的漆黑刀鞘及其上面两个字吸引住了。 他猛地将刀鞘翻过来,仔细查看鞘身的另一面。 便见在靠近末端,刀口的位置,有几道极其细微,仿佛天然形成的不规则冰裂状纹路! 这些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极其微弱的的幽蓝色泽。 这一下,叶振山彻底不淡定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这可能只是同名而已。 那现在,随着这几道不规则冰裂状纹路的出现。 已经坐实了他的心中所想! “死...死霜纹...这...这竟然是真的?!!” 叶振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死死盯着那几道冰裂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 其手才刚刚碰到。 顿时,一股剧痛就从其指尖传来。 他抬起手一看。 便发现他的指尖已经破开了一个口子,同时,彻骨的寒意顺着这个伤口,一路延至他的心头! 哪怕他已经是 这等破坏力。 这等冰冷的感觉。 哪怕他是八品点星境修士,竟然都没有办法抵抗。 “这...” 叶振山瞠目结舌,而后猛地抬头,看向姜成。 这个一向稳重的男人,如今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敬畏! “叶将军?” 察觉到他的异样,姜成浑浊的目光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 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这把刀鞘有如此大的反应。 叶振山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 但手指的颤抖,却还是暴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宁静。 他小心翼翼地将油布重新包裹好那截漆黑刀鞘,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随后将包裹重新放回盒子中,然后缓缓直起身,再次看向姜成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敬意犹在,但更深层的,是无法言喻的惊涛骇浪,以及困惑,不解。 叶振山咽了口口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老...这把刀...刀鞘,是您的东西?” 他每一个字都问得极其艰难。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顿时一怔 秦卫邦都懵了。 寻思叶振山现在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呢? 这把刀鞘是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箱子又是姜成丢在家里好久没有动过的,这不是姜成的,还能是谁的? 姜成同样也是这个想法。 不过看叶振山反应这么大,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稍加沉吟,想了想:“是,但又不是。” “何意?” 叶振山立刻问道,那迫切的样子,像是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姜成也不隐瞒,道: “因为它是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得到的。” “记得没错的话,大概是在北边,一个...一个全是雪的地方。” “好像...好像刚打完仗...有很多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嘶...是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 “总之,我一睁眼,它就在我附近,我就给它拿回来了。” 姜成本想把自己得到这把刀鞘的过程道出。 但不知为什么,在回想起那日的经历时。 记忆却模糊不清。 犹如被搅乱的湖水,层层荡漾。 任由他怎么努力,也无法让其平静下来,甚至还变得更加汹涌。 不过虽然没想起来。 可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让叶振山抓住了不少重点。 “北边?雪?尸体?” 叶振山咀嚼着这几个词,意识到什么,脸色更加凝重。 因为在他们大夏。 能够同时符合这几个要求的。 迄今为止,只有一个地方! 永冻绝渊! “这怎么可能?!” 叶振山心中惊道,不敢置信! 一把在一百六十多年前的终极战场上被发现的绝世凶刀,它的刀鞘...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只参加过数十年前华北之役的老兵手中? 而且还是他在战场上捡来的?! 这想想就感觉荒谬好不好! 一把能够承载‘荡魔’的刀鞘,其品级绝对和‘荡魔’不相上下。 怎可能是姜成说拿就拿的! 要知道,自一百六十年前,他们大夏通过捡漏取得胜利,将永冻绝渊给镇压之后,官方就立刻派兵将里面给清场,随后全面封锁了。 这么多年来,除了那批进去找寻刀鞘的搜查队之外。 再无一人进去过永冻绝渊,更没有人从中出来! 如果姜成真是从永冻绝渊里得到的这把刀鞘。 那官方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 而不是直到现在都了无音讯。 更别提这还是发生在一百六十年前的事情。 一百六十年啊! 就是九品蕴星境界的至强者,都不见得能够活这么久! 姜成这个老爷子他怎可能... ...... ...... 混乱! 前所未有的混乱! 在一个疑惑出现后。 叶振山的思绪就不受控制的走向了崩溃! 因为这其中的矛盾实在是太多了! 时间对不上! 地点对不上! 逻辑完全崩坏! 以至于他都忍不住去想,姜成口中说的,到底是不是永冻绝渊! 因为只有是在永冻绝渊之外的其他地方。 这没有半分逻辑可言的内容,才能稍稍有点逻辑! “叶司令,你还好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倒是给我们说一下啊!” “这个刀鞘难道有什么古怪吗?” 一旁,秦卫邦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没办法,叶振山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打从其拿出那个刀鞘起,他的反应就十分奇怪。 先是震惊,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然后又问出了一些莫名奇妙的问题。 现在更是看着一副要崩溃的样子。 秦卫邦实在是无法理解,这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才能让这个一向情绪稳定,波澜不惊的老领导,能够变得如此喜怒形于色。 对此,叶振山却又是无视了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无比的枯槁老人。 之前,叶振山只是觉得其过往十分辉煌。 但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着一个黑洞一般,深不可测!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屋外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 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外,再无任何异响。 直到过了片刻后。 “呼—” 叶振山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因为他知道,从姜成这里,恐怕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于是默默整理了一下情绪,尽管内心依旧翻江倒海,但脸上,已经勉强恢复了作为北部战区副司令的镇定。 “姜老,不好意思,今天多有打扰,您好好休息,我...我改日再来看您。” 叶振山声音干涩道,语闭,他抬起手,再次郑重地向姜成敬了一个军礼。 只不过这个礼,比起刚来之时,沉重了千百倍! 因为他心中蕴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震撼与疑问。 见此状,姜成同样回礼。 做完这些。 叶振山转向秦卫邦,他郑重无比的将手里的这个盒子交托给对方,眼神极其复杂,低声道: “老秦,我现在交给你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 “在我下次来之前,不论如何,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好好保管这个箱子,保护好姜老!” “除了姜老之外,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都决不允许将其打开!” “并且,你今日所见所闻,皆为最高机密!” “绝不可对外人泄露一字!” “不然的话,军法处置!” “听明白了没有?!” 叶振山满脸严肃。 闻言,秦卫邦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本来他还想着等叶振山走后,亲自打开这个箱子,好好看看那个刀鞘。 但现在,在听到叶振山这如此严肃的话语后,他心中的这个念想顿时烟消云散。 秦卫邦连忙站直身体,满脸严肃:“是!保证完成任务!” “嗯,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叶振山颔首,随后就转过身来,匆匆离开了这里。 不敢在这里逗留片刻! 目送着他那逃也似离开的背影。 秦卫邦抱着那被油布包裹的箱子,咽了口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刻,他突然就感觉这个箱子,重若千钧! 再扭头看向姜成。 便见姜成还是最初的那般姿态。 安静地坐在竹椅上,浑浊的目光望着窗外摇曳的枯叶,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拂过耳边的一缕微风。 可秦卫邦很清楚。 这事并非如此! 他嘴唇颤了颤: “老姜...”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秦卫邦又低下头。 在刚才和姜成对上双目的那一瞬间。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陌生。 仿佛眼前这人并不是那个在华北之役战场上,和他朝夕相处了数十年的老营长,老兄弟。 而是一个时至今日,才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 未知!神秘! 这让他不禁攥紧了手里的箱子:“老姜啊老姜,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 ...... 小屋之内,一片寂静。 而在小屋之外。 在叶振山沉着脸,匆匆走出姜成屋门后。 那一直守在门口的秘书和保镖等人瞬间就围了上来。 秘书刚要说些什么。 便见叶振山直接抬手: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走!立刻!” “我要马上回去!” 此话一出。 秘书和保镖顿时心头一沉。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通过叶振山的这般语气和神色,他们都明白,此事绝对非比寻常。 于是立刻上前,为叶振山打开车门,护送叶振山登车离开。 看着他们一骑绝尘,离开了姜家村。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比。 不是,这是发生了什么? 明明叶振山进去的时候还笑容满面,从容无比。 怎么现在出来后,就跟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走的这么仓皇? 他们到底都在屋子里说了啥啊?! 第30章 归家之影 叶振山来的匆匆,去也匆匆。 给众人留下了无尽的疑惑。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月牙爬上枝头,这件事也渐渐被人抛之脑后,不再关注。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距离姜家村约莫一千七百多公里,一处名为黑风峡的险峻之地上。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峡谷两侧的峭壁如同巨兽獠牙,狰狞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穹。 呜咽的风声在嶙峋怪石间穿梭,卷起细碎的砂砾,拍打在岩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土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纤细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在近乎垂直的峭壁间无声疾行。 柔软的作战服紧贴身体,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她的动作迅捷无比,每一次借力,腾挪,都精准得毫厘不差,却又不发出半点声响。 月光吝啬地漏下几缕,偶尔照亮她半张侧脸。 那是一张年轻貌美,却异常冷峻的面孔。 她的眉目间充满坚定,原本冰冷深邃的双眸,此刻充斥着烈火般的焦急,以及浓郁的杀意! 姜影。 一个在姜家村长大,但却没有姜氏血脉的人。 是姜成当年从外地捡回来,并收养的弃婴。 同时也是名义上,姜成的直系孙女,又或者说是女儿。 她今年三十,但得益于修炼的缘故,看起来才十八。 目前在外地的一个科技公司担任高级安全顾问。 优雅干练,温柔亲切,仿若一个邻家大姐姐。 但这都只是她的表象。 在背地里,她是个代号为夜枭的顶级杀手,隶属于一个古老而神秘的隐世组织。 因此,她稀少回家。 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看看。 且待个一两天,就会匆匆离开。 而现在,她却焦急万分。 因为就在两天前,她刚刚结束了一个危险任务,随后就收到了姜一诺和姜根生发来的信息。 说村里出了大事,姜成被抓,对方来头很大,很危险,问她有没有办法,能不能回来。 这一消息就像是把利刃一般,直接刺穿了她的心脏! 令这个常年喜怒不形于色,杀人于无形的顶级杀手心神震动,惊慌失措。 这并非是姜影定力不够。 而是姜成在她心里,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根,同样也是她内心深处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对方给了她心生和‘姜’这一姓氏。 故而,在得知这一消息的瞬间,姜影便直接动用了组织内的紧急撤离通道,离开了组织,目标直指姜家村。 为了能够尽快回家,她选择了这条最险峻但也最快的黑风峡路线。 只要能够穿过这里。 仅需五个小时,她便能赶回村中。 然而,就在她即将掠出峡谷最狭窄的一线天隘口时,异变陡生!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呜咽的风,朝着姜影急驶而来。 那是五根同时发射,通体漆黑,闪烁着幽蓝符文的破罡弩箭! 它们呈品字形,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足以洞穿坦克装甲的恐怖动能,从三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封死了姜影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姜影瞳孔骤然收缩成针状,全身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到极致! 她没有惊呼,没有慌乱,只有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在瞬间接管了身体,足尖在湿滑的岩壁上猛地一蹬,整个人顿时一改先前的动作,向后倒去,腰肢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嗤!嗤!嗤!” 三根弩箭擦着她的鼻尖,小腹,以及大腿外侧狠狠钉入身后的岩壁。 坚硬的岩石顿时如同豆腐般被洞穿,箭尾剧烈颤抖,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但危机并未解除。 因为还有两根弩箭,同样在朝着她驶来。 姜影挥臂格挡,袖口特制的合金护腕挡下一剑,爆出一溜刺目的火花。 但第五根,却因角度太过刁钻,速度更快,避无可避! “噗!” 一声闷响! 弩箭狠狠扎进了她左肩胛骨下方! 恐怖的冲击力带着她的身体狠狠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姜影闷哼一声,眼中寒芒更盛! 来不及有片刻喘息,她强忍剧痛,借撞击之力瞬间弹开。 身形稳稳落在隘口外一块相对开阔的平台上,右手闪电般拂过腰间,一柄通体哑光,造型奇特的狭长刀刃已无声出鞘,刃口在微弱月光下泛着幽冷的死亡光泽。 “出来!” 姜影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弩箭射来的三个方位,声音冰冷沙哑,蕴含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她知道袭击者就在这里! “呵呵,不愧是夜枭,我们都刻意隐瞒了杀意和气息,出奇制胜了,没想到才只命中了一箭,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左侧高处的阴影中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话音落下,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或是从岩石后,或是从崖壁的凹陷处缓缓现身,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姜影困在其中。 他们穿着与环境色融为一体的特制迷彩作战服,脸上戴着全覆盖式战术面具,阴冷和血腥的气息在他们身上交织。 显然,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精锐杀手。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气息最为沉凝,刚才说话的正是他。 见此状,姜影目光一凝。 她的视线扫过这群人,注意到他们纹在手臂上的滴血匕首图案,顿时认出了这群人的来历。 “血刃小队,你是屠夫?” 这是一个活跃在暗网深处,以高效冷酷著称的雇佣兵杀手组织。 “不错。” 代号‘屠夫’的首领拍了拍手,笑眯眯的看着姜影: “夜枭,听说你在上次的任务中,好像带回了一些不该带的‘土特产’,不知可否拿出来,让我掌掌眼?” “什么土特产,我听不懂。”姜影冷笑一声:“但你要是想死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 说罢,其身上顿时爆发出一股汹涌的气势! 这是五品周天巅峰境界的修士才能拥有的气息! 察觉到这股气息。 血刃小队的成员顿时目光一凝。 屠夫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眯起。 这女人,在他们先手将其重创的情况下,竟然还如此棘手! 真不愧是现在的王牌杀手。 “动手!拿下她!” 屠夫不再废话,厉声喝道。 虽然他们的境界普遍都在五品周天初期,彼此之间存在着硬实力上的差距。 但他们都已经先行动手,将其重伤了。 他就不信眼前这个女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语闭,四道身影如同捕食的恶狼,瞬间暴起! 两人手持淬毒短刃,身形如烟,直扑姜影下盘,角度阴毒刁钻! 两人则高高跃起,手中甩出带着倒钩的特殊合金锁链,缠向她的四肢和脖颈。 而屠夫本人,则拔出一柄厚重的锯齿砍刀,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当头劈下! “呜!” 刀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五名经验丰富的杀手配合默契,攻势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负伤的姜影笼罩! 绝境! 但姜影却丝毫不惧。 她的眼中寒光爆闪,没有去看那当头劈下的致命一刀,也没有理会缠绕而来的锁链,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最先扑到的两柄淬毒短刃上,在其即将接触到自己的那一刹那。 “嗡!” 她手中的狭长刀刃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其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幅度侧滑,拧转! “卸甲分筋!” 一声低喝! 这精妙狠辣的近身格斗技在她手中使出,那狭长刀刃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幽光,精准无比地切入两名持短刃杀手的手腕关节!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短促凄厉的惨叫一并响起。 两柄淬毒短刃与鲜血一同飞起,染红了这片漆黑的月夜。 与此同时,姜影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顺着拧转的力道猛地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当头劈下的锯齿砍刀! 刀锋带起的劲风削断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而缠绕向她的合金锁链,也因她身体的诡异后仰和位置变化,瞬间落空! 只一瞬间,局势逆转。 见此状,姜影正欲反击,但屠夫也不是什么蠢人。 其见势不对,立刻就震出刀意 “轰隆!” 一声闷响。 刀意虽然被姜影预测到,提前避开,但它却狠狠斩在了姜影身侧的岩壁上! 刹那间,碎石爆裂,烟尘弥漫! 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姜影本就受伤的左肩上! “噗——!” 姜影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砸飞出去,撞在数米外一块凸起的巨石上,滚落在地。 手中的直刃也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碎石中。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左肩的伤口更是撕裂般剧痛,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咳咳...” 姜影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感觉力量在飞速流逝,眼前发黑。 所幸她身为五品周天巅峰的修士,体质强大。 不然的话,换做别人,这一击下,五脏六腑都得挪位。 “妈的,好险!” “差点就让你得手了!” 屠夫提着锯齿砍刀从烟尘中走出,气喘吁吁,冷汗淋漓。 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修士而言。 战斗一般都发生在一瞬间!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显而易见,现在是他赢了! “拿下她!仔细搜!” 屠夫下令,目光扫向姜影可能藏匿物品的部位。 两名持锁链的杀手立刻上前,冰冷的合金锁链如同毒蛇般扬起,准备将这个重伤的目标彻底捆缚。 姜影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看着步步逼近的敌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冰冷和滔天的恨意。 如果不是她急于回家,一时疏忽大意,被这群人得逞,从而受伤。 凭她的实力,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咳咳!” 姜影咳嗽了一声,艰难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但却并非摸向腰间的自毁装置,而是猛地抓起身边一块尖锐的碎石! 老爸还在等着她! 村里人还在等着她! 她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她死死盯着那几人。 就在锁链即将加身的瞬间。 姜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芒! 她抬起受伤的左手,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拍在身后那块被屠夫刀气震得松动的巨大岩石底部! “轰隆隆——!” 本就因刀劈和姜影撞击而根基不稳的巨石,在她这拼死一拍的巧劲和自身重量的作用下,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后,在屠夫那愕然的注视下,其从岩壁上剥离,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下方狭窄的隘口平台轰然滚落! 目标正是那两名持锁链的杀手,以及更后面的屠夫! “操!” 见此状,屠夫脸色剧变,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向侧方扑去! 巨石滚落的声势太过骇人,烟尘碎石漫天飞溅,瞬间遮蔽了视线。 狭窄的平台一片混乱,两名持锁链的杀手首当其冲,仓促间只来得及向两旁闪躲,一人被滚落的碎石擦中,当场废掉,另一人则险险避开,却也狼狈不堪。 至于那两名被姜影挑了手筋的杀手,就更不用说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巨石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连抵抗都做不到,便被当场碾死,变成一滩肉泥。 “就是现在!” 混乱之中,姜影抓住机会。 她没有去捡自己的爱刀,而是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如同一只灵猫,猛地向隘口外,那片更陡峭但布满阴影和裂缝的岩壁扑去!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利用烟尘的掩护和岩石的棱角,瞬间就隐没在那嶙峋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几滴洒落在碎石上的新鲜血迹,但其又迅速被尘土覆盖。 “该死!人呢?!” “她往哪边跑了?!” “不管了,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她受了伤,这么点时间,绝对跑不远!” 烟尘稍散,屠夫灰头土脸地爬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平台和消失的姜影,意识到到嘴的鸭子飞了,顿时暴跳如雷,怒不可遏! 第31章 爸,我回来了 黑风峡的夜浓稠的化不开。 呜咽的风声像是亡魂的低语,在嶙峋的怪石间穿梭。 姜影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岩缝深处,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口,造成撕裂般的剧痛。 而在外面,血刃小队如同鬣狗一般,在险峻的地形中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手电的光柱不时扫过她藏身的区域附近,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声时远时近。 “报告,没找到。” “我这里也是,搜查了一圈,完全没有夜枭的身影。” “她会不会不在这里?” 仅剩的两名队员拖着受伤的身躯,实时给屠夫汇报着他们哪儿的情况。 闻言,屠夫有些气急败坏。 “废物,你们两个废物!” “这里就这么大点地方,这么点的时间,她难道还能够凭空消失不成?” “更不用说她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肩上还插着老子的‘噬骨箭’。” “就算她是夜枭,现在命也没了一半,插翅难飞!” “给我一寸一寸的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屠夫破口大骂,催促着手下扩大搜索范围。 闻言,姜影心中不禁一沉。 因为屠夫说的的确没错。 她现在的状态的确是不容乐观。 虽然她在躲起来后,第一时间就将那‘噬骨箭’强行拔了出来。 但这箭头上附着的毒素却如跗骨之蛆一般,不断侵蚀着她的肌肉和经脉,阻碍着真元的运转和伤口的愈合,破坏着她体内的生机。 这使得不一会儿,鲜血便浸透了她用来包扎伤口的布条,顺着作战服缓慢滴落,砸在身下的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这对她极为不利。 因此,姜影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一种近乎龟息的假死状态,最大限度地收敛气息和体温,与周遭那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顶级杀手的素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敌人近在咫尺的压力,都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制住,控制自己不发出任何一点异响。 她的精神在此刻高度集中,仅凭听觉和皮肤对空气流动的细微感知,判断着敌人的动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血刃小队的搜查下,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胆战心惊。 当一束强光手电的光柱擦着岩缝入口扫过时,姜影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致。 “被发现了?” 她心中暗道,目光凌厉,暗自酝酿力量,显然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不过幸运的是,搜索者似乎并未发现这条狭窄的缝隙,那灯光在外面扫了扫,脚步声便渐行渐远。 听着周围再无任何异响。 姜影明白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于是猛地睁开眼,眸中寒芒一闪。 她强提一口真元,不顾左肩传来的钻心剧痛和经脉的滞涩感,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岩缝中滑出。 她没有选择向上攀爬,又或者是原路返回,而是朝着峡谷下方更为深邃,水流声隐约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这就是她的退路! 在姜影的了解中。 这黑风峡一线天的下方,隐藏着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支流。 虽然河水冰冷刺骨,遄急无比,水汽弥漫。 但却是目前最好的逃生路线之一。 念及于此,她不犹豫。 如同灵巧的壁虎,在湿滑陡峭的岩壁上快速移动,利用阴影和水汽的掩护,避开上方可能的视线。 期间,因为剧烈的运动。 她左肩的伤口再度迸裂,那刺骨的疼痛令姜影咬紧牙关,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滑落,但动作却不曾有半分衰减,并且眼神,也越发锐利冰冷。 因为出路,近在眼前! “噗通!” 随着一声几乎不可查的落水声响起。 姜影一个猛子扎入了那冰冷的河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她的身体,不过也暂时压下了她那因为疼痛而产生眩晕感。 头脑清明些许,姜影环顾一眼四周。 确认水里没有什么威胁后,便在水流的掩护,嶙峋河床的遮蔽下,逆流而上,朝着峡谷外围潜去。 河水冲刷掉了她留下的血迹和大部分气味痕迹,将她隐匿起来,极大增加了追踪的难度。 她就顺着这道暗河一直游啊游。 听着屠夫的咆哮声越来越远。 直到... 那第一缕晨光刺破黑夜,洒落在姜家村古朴的瓦檐上。 在姜家村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两个身影伫立于此。 姜一诺身上裹着一件略显单薄的外衣,不时踮起脚尖,向着村外那条蜿蜒的土路尽头张望。 “还没到吗?” 她问道。 闻言,在她身旁,须发皆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的村长姜根生满脸无奈。 他摩挲着手里的旱烟杆,浑浊的老眼望向被晨雾弥漫的山峦,又看了看姜一诺那翘首以盼的样子,无语道: “一诺,这已经是你问的第十三遍了。” “你至于这么着急吗?” 此话一出,姜一诺顿时一愣。 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懵逼:“我问了这么多次了吗?” “当然,真正不知道你在急什么。” 姜根生点上旱烟,吧嗒吧嗒的抽了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满是无语。 自打两天前姜成太祖出事,他们将消息发给姜影后。 这两天里,姜一诺每天不是去姜成太祖家里陪姜成太祖,就是在村口等待。 等待着她的小姨,同样也是姜成太祖的女儿姜影归来。 见姜根生回答的如此笃定。 姜一诺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我这...我这不是担心嘛,昨晚的时候姜影小姨就给我发消息,说她预计昨晚就能赶到,结果今天也没有见到她,联系也联系不上,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姜根生反问。 随即道:“你姜影小姨本事大着呢,她既然应了信儿,就一定能回来,至于为啥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估计是路上遇到了点什么事,耽搁了而已,你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好吧。” 被姜根生这么一说,姜一诺也意识到自己想的有点太多了,点了点头,不在多言。 只是拿起手机,正准备给姜影发个消息,问问对方到哪儿。 但就在这时,突然。 村口土路的拐角处,在薄薄的晨雾中,一个踉跄而纤细的身影,缓缓显现。 是姜影! 她如今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黑色的作战服沾满了泥污和暗褐色的血渍,破败不堪。 其左肩的位置被撕开,隐约可见其中胡乱包扎的布条,刺目鲜血从中缓缓渗出。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原本束在脑后,干练无比的马尾长发,如今凌乱散开,贴在额角和脸颊。 她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随时会倒下,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虽然布满血丝,却依旧燃烧着冰冷而坚定的火焰。 “回家!” “回家!” 这样的执念支撑她走到现在。 见此状,村口的姜一诺和姜根生皆是一愣。 随后二人便反应过来。 “影姐!” 姜一诺惊呼一声,她快步冲出,一把扶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看着姜影如今这狼狈的模样,惊慌失措:“影姐!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干的?!” 姜根生也快步上前,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他迅速扫视姜影的伤势和周围。 随后心中便有了定数,于是沉声道:“别问了,先扶她回去!小心点!” “是!是!” 姜一诺连忙应道。 但姜影却摆了摆手,挣脱开来。 “不...不用扶,我还能走。” 她声音沙哑的说道,语气中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以及失血后的虚弱。 随后喘了一口气,倔强的站起身来,让自己站稳,其目光先是落在姜一诺和姜根生的身上,随后就跃过,看向了位于村中心,挨着祠堂的姜成老屋,问道:“根生叔,我爸他...他怎么样了?” 闻言,姜根生沉默片刻。 “一切都还好,大伯已经被救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姜影迫切问道。 “只是经过军区医院专家的诊断,大伯现在的身体,并不是很好...气血溃败,血肉枯竭,无法...无法医治!” 姜根生心中纠结再三,最终还是选择把姜成的身体情况,如实告知给姜影。 毕竟对方是姜成的女儿。 哪怕只是收养的,但姜影也有权利得知。 闻言,姜影的身形顿时晃了一下。 显然是被这一消息给震得不轻。 她的眼中泛起波澜,随即就被浓郁的寒意和杀意所覆盖。 姜影现在的心虚很乱。 她想要问姜成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 也想要问在这几天,姜成到底经历了什么,姜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全都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带我去看他!” “好!好!我们这就去!” 姜一诺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护在姜影身侧。 姜根生没有多言,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布满老茧的手在姜影完好的右肩上用力按了按,无声胜有声。 接着,他便转过身来,一马当先,带着姜一诺和姜影朝着姜成的老屋赶去。 此刻正值清晨时分。 村民们都起来,准备起了一天的劳作。 因此,他们都看到了那匆匆回来的姜影。 也看到了姜影身上的伤势。 见他们村子里最有出息的孩子竟然变得如此狼狈。 他们纷纷感觉到了不对,于是停下了手中的活,投来关切的目光。 “影丫头回来了?但这怎么...发生什么了?” “哎哟,这怎么弄得啊,怎么伤成这样了?” “快快快,快去请老李头来看看!” “一诺,根生叔,有啥需要帮忙的?” 朴实的问候和关切声此起彼伏。 对此,姜影只是微微颔首,但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解释。 因为她表现出来的身份,一直都是安全顾问。 到时候找个借口,随便搪塞过去就行。 姜根生也明白其现在意不在此,于是代替姜影,简单地回应了几句将众人搪塞过去,便继续前行。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座熟悉的老屋前。 那军区医院的救护车似是才走不久。 门口还残留着救护车的轮胎印,以及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两名精锐士兵如同标枪般守在门口,看到姜影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在和姜根生聊了一下,得知其身份后,便立刻让开了道路。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之气。 秦卫邦为了给姜成重建档案,一早便离开了这里。 偌大的房间只留姜成一人。 他此刻坐在轮椅上,穿着那身洗得发白,却依旧笔挺的旧军装。 满头白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 他闭着眼晒着太阳,胸口起伏缓慢。 见此状,姜影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她看着轮椅上那个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枯槁身影,看着那身熟悉的旧军装。 一路强撑的坚强外壳瞬间出现了裂痕。 姜影扶着门框,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肩膀的伤口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却远不及心口那窒息的闷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在这一刻,姜影猛地发现,这个如山岳般守护了她一生,给了她名字和‘根’的老人,此刻竟是那么的虚弱,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去。 一时间,浓郁的悲伤和无助涌上心头。 令她完全不敢迈出那近在咫尺的最后一步! 看出她的胆怯,姜根生走上前,布满皱纹的大手轻轻放在姜影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声音低沉而沙哑道:“丫头,进去吧,大伯正等着你呢。” 闻言,姜影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步迈出,走进屋内。 这一刻,那作为杀手而磨砺出的防备和尖刺尽数散去。 展露出她潜藏在心底,最柔弱,也是最为柔软的一面。 姜影声音颤抖: “爸,我回来了。” 第32章 妖蛊 姜影的声音在昏暗的屋子里颤抖着散开,带着一路奔袭的血腥气,也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 闻言,轮椅上的姜成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浑浊平静。 但当目光落在门口的那个狼狈身影上时,其眼眸深处却骤然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芒和凶戾之色。 “影儿,你回来了。” 姜成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他试图抬起手,招呼对方过来。 但因为身体机能的衰败,导致如此简单的动作,此刻都显得是那般吃力。 只微微抬离膝盖几寸,便颓然落下。 “爸!” 见此一幕,姜影心头一颤,声音哽咽。 她再也忍不住,几步抢上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姜成面前的地面上。 膝盖撞击地面所发出的闷响让门外的姜一诺心头一紧。 姜影伸出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死死抓住了的手掌。 不同于以往的温热柔软。 此刻的姜成手掌,显得是那般的干枯冰冷。 她紧紧握着,仰起脸。 看着姜成那枯槁苍老的面容,所有的情绪在此刻轰然爆发,泪水夺眶而出,混着尘土和血污从脸庞滑落。 “我回来了...对不起,爸,我回来晚了...” 姜影不断说道,声音颤抖。 闻言,姜成不言。 只是任由她紧攥着自己的手,浑浊的目光落在姜影身上。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凌乱沾血的发丝,肩头那片刺目的暗红湿痕,以及近乎遍布整个作战服的刮擦破口。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沉默许久。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中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能够驱散姜影心中的一切阴霾:“起来吧,地上凉。” “嗯嗯。” 姜影连忙应着,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就用右手撑着地,想要站起。 但因为失血和毒素的缘故,导致她完全用不上力气。 以至于身体一晃。 便不受控制,踉跄的倒向一旁。 见此状,姜成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也猛地动了一下,似是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不过有人比他更快。 是姜一诺。 她在门口看到这一幕,连忙冲了进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姜影身前,将她扶起。 “小姨,小心!” 姜一诺关切道。 然后就从旁边寻来一把椅子,放在了姜影的身后,搀扶着她坐上去,以便休息。 待到姜影的呼吸逐渐平静。 姜成这才看着他。 “影儿,你难道就不想和我说说你的身体情况吗?” 话音落下,姜影身体顿时一僵。 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这般样子不可能瞒得过姜成。 但当姜成的询问到来时,她还是感到一阵心虚。 姜影眼神飘忽不定,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爸,我...我没事...就是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甚至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跟蚊子叫一样。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姜成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丰富的人生经历,让他能够通过姜影现如今的表现,看破虚妄,直达核心。 感受着那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的目光。 姜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她很确定,父亲已经看出了她的伪装。 这顿时让她有些惶恐不安。 一方面,是她不希望自己杀手的这层身份被姜成所知晓。 另一方面,则是姜成此刻的身体实在是太糟糕了,她不想让姜成再为自己担心。 于是乎,姜影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寻找着合理的借口。 山路湿滑?遭遇野兽? 这些念头刚从她的脑中闪过,紧接着就被她给PASS! 因为她身上的伤势明显是利器造成的贯穿伤,并且其中还掺杂着毒素。 用这些借口,根本就说不过去,也经不起推敲。 可如果不这么说。 她又能说什么? 一时间。 姜影沉默下来,只剩那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额角滚落的冷汗,在无声讲述着她内心的不安。 与之相对。 姜成此刻的表现则很是平静。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姜影,看着她眼中那份极力掩饰,却无法完全藏匿的窘迫和挣扎。 “孩子大了!” 姜成心中暗叹一声。 她不再是一个无忧无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向大人求助的小孩。 而是一个有着自己的秘密,无法对任何诉说的成年人。 “罢了。” 姜成呼出一口浊气,眼底的锋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无比的情绪。 有了然,有落寞,更有欣慰。 作为过来人,姜成很清楚,姜影之所以不愿意说出,表现的如此支支吾吾,是因为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秘密要背负。 自己若是强逼着让她说出来,除了让她更痛苦外,没有任何意义。 念及于此,姜成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姜影那染血的左肩上,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你这伤...有点严重” “嗯...” 姜影点点头。 姜成没有继续在追问,这让她如蒙大赫,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 但心里又不免泛起阵阵酸楚和愧疚。 “让我看看。” 姜成道。 随后调整了一下轮椅角度,伸出那枯瘦如柴,布满褐色老人斑的手,伸向了姜影肩上,那片被血液浸透,胡乱包扎的伤口。 当那冰冷粗糙的指尖隔着破败的作战服,极其轻微地落在姜影左肩伤口边缘时。 “嘶~~” 一股难以言喻的尖锐剧痛猛地爆发!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骨头缝里搅动,又像有无数条带着倒刺的冰棱在血肉经脉中疯狂噬咬冻结! 剧烈的痛楚令姜影的身体瞬间绷紧,全身肌肉疯狂痉挛,喉咙里发出难以抑制的痛呼! “小姨!” 姜一诺被这一情况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姜成的眸中则骤然爆射出一抹近乎化作实质的凌厉的寒光! “哼!” 他闷哼一声。 手掌猛地伸出,按在了姜影右肩肩井穴上! 顿时,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凝练到不可思议真元钻入姜影体内,化作一道温暖的热流,直逼其左肩那团疯狂爆发的剧毒核心! 两者相交,姜成察觉到什么,浑浊的瞳孔顿时一缩! 不仅仅是因为那附着在姜影身上的毒素十分的阴狠,时时刻刻都在侵蚀着姜影的生机,破坏着她的经脉。 更是因为,在这份毒上,姜成感觉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妖蛊?!” 姜成的思绪突然就被拉回到了数十年前! 在当初的华北之役战场上,就曾爆发过这样的病症。 所有被感染的战士无一例外,都出现了和姜影一模一样的症状。 足足死了半个排,才被他们找出原因。 只不过眼下出现在姜影身上的,显然和他记忆中的妖蛊有些出入。 因为他并没有从姜影的身上发现虫子。 并且这份毒的效果... “弱了,也更难缠了!” 就像是被改良过一般。 想要将其根除,变得异常艰难。 如果是换做别人,此刻估计就得抓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但姜成是何许人也? 他虽然对于医术并不是特别了解,但在当年的华北之役战场上,他也是亲身经历过这场病灾的。 关于这个病该怎么治疗,他早就已经熟能生巧。 哪怕它复杂无比,对姜成而言,也并非是什么无法处理的事情。 于是乎,他沉下心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治疗当中。 随着真元被调动。 蓝色的纹路爬上他的指尖。 隐隐约约构成了数个五角星。 他的真元在姜影的体内流淌。 快准狠的找寻着其身体上的病灶,并将其祛除。 在这期间。 姜影的脸色越来越好,逐渐恢复红润。 与之相对的。 姜成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本来就不是很好,眼下还调动如此庞大的真元用来救人。 后果可想而知。 “噗——!” 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姜影体内的最后一丝毒素从其体内逼出去后。 姜成的身体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血雾染红了他胸前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整个人的气势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微眯下来! “太爷爷!” 见此一幕,姜一诺惊声呼道,连忙上前检查着姜成的身体情况,满脸着急。 而姜成,他则是收回手,大喘着粗气。 “咳...咳咳...真...真是老了...” 他看着自己那因为高强度调动真元而受到反噬,不断颤抖的手臂,脸上不免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换做以前,他何至于如此? “唉!” 重重叹了口气。 姜成想要说些什么,眼前却已变得模糊。 朦胧中,他无意识的咳嗽了几声,一个用深褐色油布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物品,不小心从他的轮椅上滑了下来。 它掉落在姜影因剧痛而微微蜷缩,摊在膝盖上的右手边。 姜影下意识的将其抓住,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 ...... 与此同时。 黑风峡深处,一线天隘口下方,满是狼藉的平台上。 “废物!一群废物!” 屠夫暴跳如雷的咆哮在峡谷回荡,震得碎石簌簌下落。 他脸上的战术面具刮掉一半,露出扭曲狰狞的半张脸。 “五个人!五个五品!围杀一个重伤的女人!死了两个也就算了,还他妈让她跑了?!” “你们是他妈干什么吃的?!” 一夜啊! 整整一晚上! 他们都快把黑风峡给翻个底朝天了,愣是没有找到姜影的身影! 闻言,仅存的两名血刃队员垂头丧气,一人手臂软软耷拉,显然废了,另一个同样狼狈不堪,脸色惨白。 “头儿...那女人...太邪门了...” 断臂队员声音发颤:“她中了你的噬骨箭后,竟然还能爆发出那种速度,隐藏起自己的身形,找不到她真不怪我们啊。” “是啊头儿。”另一个队员也附和道:“你昨晚也跟我们一块搜了,你应该也知道,咱们搜的很仔细,这让她跑了,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听着他们在推卸责任。 屠夫额头青筋暴起。 他当然也知道这俩人说的在理。 但现在理没有用! 如今摆在面前的事实,就是他们此次任务损失惨重,目标丢失! “妈的!” 屠夫一拳锤在山上。 内心压抑。 到嘴的鸭子飞了,这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雇主! 就在这压抑的,充满血腥和失败耻辱的寂静中。 突然。 那呼啸而过的呜咽风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降临。 两名血刃队员猛地打了个寒颤,惊恐抬头。 屠夫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他浑身肌肉绷紧,猛地转身,锯齿砍刀横胸,惊疑不定,厉喝:“谁?!” 话音落下。 便见峡谷上方,一线天隘口狭窄缝隙处。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静静的看着他们。 它穿着一身素白长袍,兜帽低垂,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和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其站在那里,无声无息,仿佛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 见到他,屠夫瞳孔一缩。 而那白袍身影,则环顾一眼四周。 “我没有感知到我想要的东西。” “看来,你们失败了?” 他开口说道,声音冰冷无比,盖过了周围那呜咽的风声。 闻言,屠夫顿时心头一紧。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这是那个下达截杀任务的雇主! 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 “大...大人!” 屠夫声音因恐惧变调,他硬着头皮:“是...是属下无能!但那夜枭...她实在太过狡诈!身法诡异,引爆山石,遮住了身形,这才...” “这才什么?” 白袍人打断他,声音漠然:“你们五个人,拿着我提供的情报,布设了伏击,结果五个五品修士,还是让一个重伤的目标,制造了混乱,然后从容离去?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语闭,一股无形的威压顿时释放出来。 “扑通!” 断臂队员承受不住,跪倒在地,牙齿咯咯作响。 另一个队员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屠夫此刻更是冷汗凌厉,因为在对方这平静无比的话语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第33章 星陨之墓 “饶命!饶命!” 没有片刻犹豫,屠夫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头捣如蒜。 因为他能够感觉到。 面前这个白袍身影想要杀他,一刻...不,甚至连一息都不用! 这让他的心中惶恐无比。 忍不住去揣测那白袍身影的实力。 六品神窍?七品感星?又或者是更高? 屠夫心乱如麻,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 那白袍身影动了。 它缓缓抬起那隐在宽袖中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冷白。 “中了‘噬骨箭’,还能从你们五人的围杀中遁走。” “甚至你们都没能拦下她,更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废物!” 它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话音落下,其手伸出,对着平台下方那两滩血肉模糊的残骸轻轻一点。 “嗖—” 一道光芒从其指尖激射而出。 但诡异的是,屠夫却没有从中感受到半分能量波动。 直到,这道光落在那两具尸体上。 刹那间,一股寒意袭来,瞬间就包裹了那两滩尚有余温的血肉残骸,以及那块压在他们尸体上的巨大岩石。 在屠夫那愕然的注视下。 晶莹剔透的寒冰泛起,仅是一个眨眼,便将它们彻底冻结,而后... “嘭!” 一声炸响,冰晶漫天。 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芒,看起来华丽无比,唯美动人。 但落在屠夫和他仅存的那两名队友眼中,却显得是那般的惊悚。 他们的瞳孔收缩成针状,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打摆子!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对方的示威! “大...大人饶命!”屠夫磕头的速度更快了,声音抖不成调:“这只是一次失误,求大人再给一次机会!我们...我们...” “没用的话还是少说吧。” 白袍身影冰冷声音响起,无情的打断了他的求饶:“我雇佣你,是为了让你执行我下达的命令,而非解释失败。” 随后扭过头,望向平台外围。 其目光穿过眼前的陡峭岩壁,落在了一个宁静祥和的村子上。 “用我告诉你们她去了哪儿吗?” 白袍身影声音平淡。 此话一出,屠夫和剩下的那两人皆是一愣。 而后想了想。 屠夫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眸中爆出一抹精光: “莫非...是姜家村?” 在他们得到的资料里, 这个村庄,就是夜枭的老家! 同样也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闻言,白袍身影点了点头:“不错,算你还有点脑子,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属下明白!”屠夫忙道,因为忙于表达忠心,连带着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尖锐:“属下这就带人前往姜家村,这一次,绝不会让大人失望,一定将夜枭和她身上的东西带回来!” 话音落下,白袍身影没有回答。 只是手一挥,在峡谷上方,那隘口两侧的阴影里。 四道身着迷彩作战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这里。 他们的脸上戴着纯黑面具,身形矫健,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冰冷杀戮机器。 “你们一会儿和他们一起行动。” “目标姜家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我要的东西拿回来!” 白袍身影冷漠的下达着指令。 “是!”四名黑面具人同时躬身,齐齐回道。 随后就来到了屠夫的身旁。 看到自己有了援军,并且这群人表现的还如此训练有素。 这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可屠夫现在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因为此刻,他就是再傻,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卷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件当中。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刚想要发问。 却发现隘口上,在叫来了这四个人后,那白袍身影的身形就变得模糊起来。 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悄然消散在了在岩石阴影中。 只留下一道声音,在这山间不断回荡。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不要让我失望!” “不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散落在地,尚未消融的冰晶,已经将其意思道出。 闻言,屠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咽了口口水,眸中闪过一抹慌乱之色,不过很快,这抹慌乱就被白袍身影带来的压迫感,以及强大的求生欲所取代,变得狠厉无比。 因为事已至此,就算他意识到此事非比寻常,也没有任何用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走!” 他对仅存的两名队员厉声吼道,接着便一马当先,离开了这里。 而那四名黑面人,则在屠夫走后,默默跟上,直扑姜家村! ...... ...... 冰冷,黑暗,死寂。 随着尘封千年的积尘裹挟着腐朽的死亡气息扑在脸上。 姜影感觉自己在下坠,不,确切点来讲,是在一条倾斜的甬道中滑行。 粗糙的石壁刮擦着作战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战术头盔上摇晃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甬道两侧,那斑驳褪色的诡异壁画。 壁画残破不堪,但依旧能看到雕刻在其上,那扭曲的身体和狰狞的异兽。 它们向着前方簇拥,似是在朝拜。 直至来到甬道的尽头,方才看到它们的朝拜之物。 那是一扇巨大的青铜巨门。 门上蚀刻着一面复杂庞大的星图,在灯光下流转,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姜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去的了。 只记得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便来到了一处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穹顶之中。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矿石,模拟着浩瀚的星河。 星图的光芒投射下来,照亮了下方那九根粗大无比,雕刻着盘龙的青铜巨柱。 它们呈某种玄奥的阵列分布,支撑着穹顶。 巨柱中央,是一个悬浮在巨大深坑之上的青铜平台。 那里静静地停放着一具通体漆黑,材质不明的巨大棺椁。 棺椁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光洁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河,显得无比深邃和死寂。 直到这时,姜影这才想起了这是哪儿。 这是她们组织耗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寻找到的星陨之墓! 据说这里面藏有上古失落纪元的线索! 而她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取走墓中的某样东西,以做调查! 明白了自己的目的。 姜影便准备利用特制钩索,上前探查。 但就在这时。 “咔嚓!” “轰隆隆——!” 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开关。 整个地下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穹顶的星辰光芒乱闪,碎石簌簌落下! 那九根盘龙巨柱更是发出沉闷的呻吟,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 见此状,姜影一慌,她不再犹豫,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扑向棺椁旁那个毫不起眼的石龛。 石龛内没有任何机关守护,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静静地躺在那里。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罗盘的一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古老气息瞬间涌入她体内!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某种存在,被这轻微的触碰惊醒了过来! 刹那间,穹顶中的震动幅度变得更加恐怖。 一根盘龙巨柱从根部断裂,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平台狠狠砸落! 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崩塌,仿佛这里就要崩塌了一般。 姜影在那坠落的巨石和扭曲的能量乱流中拼命闪避,朝着来时的青铜巨门方向亡命奔逃。 浑然没有注意到,在其身后,那具漆黑的棺椁在震动中斜开了一条缝隙! 刹那间,一道深邃无比的冰冷视线跨越时空,牢牢锁定了她! 紧接着,一只干枯无比,布满奇异鳞片的巨手缓缓探出棺椁边缘,朝着她的背影虚空一握! “啊!!!” 一声压抑着极致痛楚和惊恐的嘶喊从喉咙深处挤出。 姜影猛地从这窒息般的噩梦中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如同擂鼓一般,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她下意识的捂向左肩,那是她在梦中被棺中之手抓住,同时也是现实中,被屠夫用噬骨箭洞穿的地方。 然而,预想中那钻心蚀骨,几乎让她窒息的剧痛却并未传来。 相反,她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麻痒感,以及一股温暖而舒畅的暖流的从中传出。 “这是...” 姜影惊疑不定,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便发现她左肩上的纱布被换了一条。 上面虽有血迹,但早已干涸,并无新的渗出。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布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看向伤口。 就见那原本被毒素腐蚀,犹如腐肉一般乌青发紫的狰狞伤口,此刻恢复了正常的肉色。 甚至就连那深可见骨的箭伤,如今也被一道浅浅的,粉红色的疤痕所取代! 姜影伸手摸了摸,疤痕边缘光滑平整,仿佛已经愈合了至少十天半月! 再感受了一下经脉,真元虽然依旧孱弱,却异常通常,没有半分滞涩,仿佛就没有中过毒一般! “这怎么可能?!” 姜影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那‘噬骨箭’上附着的毒素有多恐怖,她再清楚不过了。 哪怕她是五品周天巅峰境界的修士,也阻挡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不断破坏自己的生机和经脉,而束手无策。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拖着这幅重伤之躯回家的原因。 可现在,一觉睡醒,她竟然好了。 “难道是父亲?” 她猛然想到了自己在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姜成出手,为她治疗。 这顿时就让姜影紧张了起来! 因为她记得自家老爹应该是没有这般本事才对! 就算是有,自己身上的毒素如此棘手,姜成如今的状态又是那般糟糕。 这... “不好!” “爸!” 姜影感觉大事不妙,于是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朝着外面跑去。 此刻的天已经黑了。 但姜成的房间,却灯火通明。 姜影穿过小院,来到姜成的屋前。 刚冲到门口,便听到屋子中,传来了阵阵低语和交谈声。 “醒了醒了!大伯的眼皮动了!” “嘘,小点声!根生叔说了,让大伯好好休息!” “唉,也不知道姜成叔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昏迷过去了?” “听一诺那丫头说,好像是为了给影姐治病,消耗过大,这才变成了这样。” “影姐?你是说姜影?她回来了?” “是啊,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早上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少说点废话吧,赶紧拿水来,要温水!” “药呢?药熬好了没?” “熬好了熬好了,这就来。” “......” 听着人们的议论,姜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父亲真出事了! 她猛地推开门。 朝着屋内看去,便见姜成依旧躺在木板床上,盖着薄被,但脸色比起白天的苍白枯槁,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润。 他紧闭的双眼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地扫过低矮的屋顶和那惨白的灯光,愣了片刻,这才聚焦,落在了围在床边那一张张写满关切和疲惫的脸上。 “太爷爷!您感觉怎么样?” 姜一诺满脸急切的问道。 闻言,姜成想要说些什么,但那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 只得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事,让众人放宽心。 随后视线挪开,落在了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血丝和泪光的姜影身上。 四目相对。 姜影看着父亲那双平静的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眼眸,欣喜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冲到床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抓住姜成伸出被子,那只冰冷枯瘦的手,将脸颊贴了上去,泣不成声。 “爸...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让您...”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肩膀剧烈颤抖,内心激荡。 显然,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这次回家,竟然会让自己最为重视的父亲遭遇此劫,并且这一劫还是她带来的。 也就是姜成现在醒了过来。 不然的话,她恐怕都得崩溃! 第34章 敌袭 姜影患得患失,内心激荡。 见她这般样子,姜成的手指动了动。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来,搭在姜影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着千钧的力量,瞬间便安抚了姜影那濒临崩溃的情绪。 姜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 而姜根生,他则听到姜成醒来,匆匆赶来。 一进门,见到这一幕,顿时一愣。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意识到姜成的昏迷应该是把姜影给吓到了。 于是上前拍了拍姜影的肩膀,劝慰道:“丫头,哭啥?大伯这不是醒了嘛。” “是啊是啊。” 此话一出,旁边那几个在姜成昏迷后就一直照顾着姜成的村中妇女纷纷应道。 “姜成叔福大命大,阎王爷也不敢收!他现在醒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起来了?” “就是就是,姜成叔没醒你哭,醒了你还哭,那姜成叔这不是白醒了?” “快收拾收拾,赶紧起来吧,我想姜成叔也不希望一睁眼就看到你这样。” “......” 人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 这才算是把姜影给安抚了下来。 期间,姜根生注意到姜影左肩那道几乎消失的伤疤,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毕竟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姜影的左肩还鲜血淋漓,血肉模糊,饱受毒害。 没想到现在竟然就好了。 但他也没有多问。 只是看向那几个村中妇人,好好感谢了一番,然后就拉着姜一诺,离开了这里。 给姜成姜影这对父女留出独处的空间。 而姜影,则是在众人走后。 起身拿起泡在热水里的毛巾,轻轻擦了擦姜成那干裂的嘴唇。 然后就端来那熬好的汤药,吹了吹,直到其变得不再那么温热,便拿着勺子,小心翼翼的喂给姜成。 直到一碗药喂完。 姜成闭上眼睛,呼吸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见此状,姜影那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坐在床边,看着姜成,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慢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 “嗡!” 突然,一声极其轻微,却又直击灵魂的嗡鸣声从姜影的胸口传出!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悸动感,如同电流一般,瞬间就传遍她的全身! 察觉到这一异样,姜影微微一愣。 她连忙才解开衣服。 便见这股悸动的源头,赫然是被她从星陨之墓中取出,贴身保管的罗盘! 姜影的身体顿时一僵。 因为这个情况,是前所未有的! 正当她思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 “嗡—” “嗡—” 另一股极其微弱气息从屋内传来! 那是被叶振山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并让秦卫邦这个司令小心保管的破旧木箱! 发出这股气息的是刀鞘! 驱邪刀鞘! 尽管有木箱,油布的阻隔,但在这一刻,这两股气息竟然汇聚了起来,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 “这是...” 姜影拿着手中的罗盘,愣了愣。 紧接着,其脑中就闪过了屠夫在那黑风峡隘口说过的话: “听说你在上次的任务中,好像带回了一些不该带的‘土特产’...” 最开始,因为事态紧急,姜影一门心思都扑在回家看望姜成身上,没怎么细想。 但现在,冷静下来。 姜影便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且不说她之前去的那个‘星陨之墓’,是他们组织花费了大代价才寻到的,就只有几个人知道。 单说这墓中的东西。 她都还没有来得及上报给组织,这群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情她想不通。 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血刃小队的目的,应该就是她手中的这个罗盘。 而现在,这个罗盘。 “它为什么会和父亲的东西产生共鸣?” 姜影轻咦一声。 心中满是不解。 作为姜成唯一的女儿。 虽然是收养的,但这个家里有什么,姜影的心里还是一清二楚。 那个放在角落里的箱子,她很小的时候就打开看过。 里面除了一些旧衣服,旧笔记之外,就只剩下一把被放在最下面的刀鞘了! 这些在她看来都是最寻常不过的东西。 怎么如今,却和这个从墓中取出,存在于某个失落纪元的东西,产生了共鸣? 她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姜成。 便见不知何时,姜成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眸子,此刻正注视着她手中那个微微震颤的罗盘,以及放在角落,同样发出微弱嗡鸣的木箱。 “爸,这是...” 姜影开口,想要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成却已挪开了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屋门外。 透过漆黑的夜色看到了什么。 嘴唇轻微的动了一下,喉中发出低哑的声音:“来了。” “什么?”姜影一愣。 “追杀你的人,来了。” 姜成没有隐瞒。 话音落下,姜影脸色顿时一变。 追杀她的人? 她猛地起身,快步冲到外面。 见此状,一直守在屋门口没有离开的姜根生和姜一诺等人微微一愣。 姜根生嘬了一口老旱烟,问道: “影丫头,咋啦?” “这么着急忙慌的,出啥事了?” 姜影不敢怠慢:“根生叔,敌...敌袭,有人跟着我追杀过...” 她话还没有说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如同惊雷一般,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而来,将姜影的头发吹起,睁不开眼。 “敌袭!”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起,村口处传来士兵的怒吼和杂乱的枪声,其中还夹杂着房屋倒塌的轰鸣和村民惊恐的尖叫! “这么快?!” 姜影回过神来,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立! 显然,她没有想到对方跟的竟然这么紧。 并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强攻! 直接把村口的防御布施给攻破了。 而在她身旁。 姜根生的眼中猛然爆出一抹骇人精光,属于四品通明巅峰武者的气势瞬间爆发! “妈的,又来?” “真他吗是没完没了了。” “一诺,保护好你太爷爷!” “翠花,你去通知各家各户,青壮抄家伙,老弱妇孺立刻进地窖!快!” “我先行一步!” 说罢,他一甩烟杆,直接冲出,朝着村口赶去。 闻言,姜一诺脸色惨白,却毫不犹豫地扑到姜成床边,用自己的身躯将其护住。 翠花也顾不得害怕,连忙将这件事告诉给村子里的其他人。 至于姜影,她则深吸一口气,杀手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杂念,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她将手中依旧震颤不休的罗盘塞回衣服内。 目光扫过周围,最终落在了屋内,挂在墙上的一把长剑上。 这是她儿时跟随姜成练功时用的剑。 由姜成亲手打造。 没有半分犹豫,姜影身形一闪,已将长剑抄在手中。 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姜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被姜一诺护住的姜成: “爸,您安心休息!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她已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出了姜成老屋,跟随姜根生一起,朝着村口赶去! ...... ...... 此刻的村口,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顶象征着军方的墨绿色帐篷和几辆临时停放的军车,已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中,化作燃烧的残骸! 临时构筑的沙包掩体七零八落,凄厉的警报声被更猛烈的枪炮声和喊杀声淹没! 借着冲天火光,姜影清晰地看到,数道鬼魅般的身影正在村口肆虐! 为首的正是屠夫! 凭借着那五品周天境的修为,他挥舞着那柄巨大的锯齿砍刀。 刀光过处,无论是仓促组织抵抗的山猫连士兵,还是手持锄头柴刀,怒吼着扑上来的姜家村青壮,皆不是他的一合之敌,被他尽数击退! 其中,也不是没有士兵想要拿枪将屠夫给击毙。 可他们才刚刚冒头,便被另外两名血刃小队的队员给盯上。 他们拿着特制连弩,在旁边不断袭击,让那些士兵仓皇招架,无法对屠夫动手。 但最让姜影心头一沉的,还是那四名戴着纯黑面具的人! 不光是因为从这四人的身上,姜影感受到了六品神窍境的气势,压力沛然。 更是因为这四人的表现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们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动作迅捷精准,同步得令人发指! 被他们拿在手中的战刀犹如判官笔一般。 每一次落下,都必然会有人倒下,虽未死,但其中的毒素,却能让人丧失一切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毒素的侵蚀下不断崩溃,经脉断绝! 山猫连的士兵虽然训练有素,悍不畏死。 但因为他们的实力普遍都在四品通明左右。 这就导致他们在这群人的袭杀之下,伤亡极其惨重! 没多久,村口的防线就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屠夫带着那些黑面人闯入其中,朝着村中心,朝着姜成的老屋方向,袭杀而来! “结阵!拦住他们!” “务必保护好乡亲,保护好老营长!” 一名浑身浴血的山猫连军官目眦欲裂,带着残余的士兵和一群红了眼的姜家村汉子,试图用血肉之躯构筑最后一道防线,将他们拦下。 见此状,屠夫则狞笑一声。 “螳臂当车!” “找死!” 他举起手中砍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当头劈向那名军官! 这一刀蕴含着他五品周天境的狂暴真元,势要将对方劈成两半! 眼看着这一刀就将落下。 突然,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出现,从侧后方切入战场! 是姜影! 面对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她没有逃避,而是直面而上,手中长剑悍然挥下,直冲屠夫头颅而去! “分金裂石!” “嘭!” 刀剑相撞,迸出激烈火光。 见此状,屠夫先是一愣,心想怎么还半路杀出来了个程咬金。 但很快就定下心神,面露不屑。 因为他发现持剑之人的气力十分孱弱! 正当他准备发难,以力克敌,将其镇杀之时。 突然,那长剑猛地一转。 也不知道其是怎么办到的,本该孱弱无比的力道骤然变得极为恐怖。 猝不及防之下,竟是把屠夫给直接振开,踉踉跄跄往后退了数米,这才堪堪停下! “!!!” 屠夫满脸震惊,他万万没想到,在这样一个穷乡僻壤中,竟然有人能施展出如此精湛的招数,挡下自己的进攻。 他立刻定睛看去。 瞳孔顿时一缩。 “夜枭?!你竟然没死?!”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屠夫心中又惊又怒! 尤其是当他发现,在姜影左肩,那原本被‘噬骨箭’贯穿的伤口此刻竟然愈合,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疤痕后,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别人不知道那‘噬骨箭’的来历,他难道还不清楚? 这可是白袍身影特别给予他的武器! 其毒素之强,就算是五品周天境的武者,也抵御不了。 哪怕是侥幸得到了的治愈,没个十天半月,也根本恢复不好。 可姜影仅仅只是消失了一天,竟然就恢复到了这个地步。 这... “不好意思,我这人命硬,阎王不收!” 一击得手,姜影毫不停留,身影如风,长剑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剑影,如同疾风骤雨般,刺向屠夫周身要害! 见此状,屠夫也顾不上其他,怒吼一声找死。 便疯狂舞动那锯齿砍刀,刀光霍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姜影的长剑狠狠碰撞在一起!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狂暴的真元疯狂碰撞,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尘土碎石都掀飞出去! 姜影自知自己现在大病初愈,状态不好。 因此,她除了最开始选择用蛮力拦下了屠夫外。 在之后的交手中,直接变了套路,将技巧运用到极致。 每一剑都专攻屠夫发力的薄弱点,一时间,竟是将力量更强,状态更好的屠夫逼得手忙脚乱,怒吼连连。 局势看似一片大好。 但人们的脸上却并没有半分笑意。 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威胁,并不是屠夫。 而是那四名六品神窍境的黑面人! 他们,才是最棘手的存在! 第35章 瞬影分光剑诀 “嘭!” 随后最后一次交手。 姜影抓住机会,一剑砍在屠夫的肩上,将屠夫逼退。 那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屠夫此刻的愤怒,来到了极致! 憋屈!太特么的憋屈了! 屠夫自诩自己的实力并不算差,不然得话,他也没有办法在杀手界站稳脚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偏偏,在对上了姜影之后。 他就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克星了一般,交战时,没能从姜影这儿讨到半点好也就算了,还处处受限,一身本领竟然一样都用不出来! 他妈的,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姜影已经受伤了,一身本事十不存一。 明明自己才是全盛状态,甚至自己这里的人还占优势。 “艹艹艹!” “你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只是看着?” “没发现我已经有些打不过了吗?还不赶紧过来帮我!” 心中的怒火冲垮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屠夫猛然看向了不远处的黑面人,震声吼道。 他觉得就是因为这群人一直在袖手旁观,这才让自己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面对他这如同疯狗撒泼般的无能狂怒。 黑面人却无动于衷。 只是默默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的器械,自顾自的在上面操作起来。 随着灵力注入。 刹那间。 “嗡—” 无形波动自器械中迸发而出。 那被姜影放在胸口的罗盘感知到什么,震颤的愈发凶猛! 一股远比之前与刀鞘共鸣时更加强烈,也更加冰冷的苍茫气息自罗盘里散发出来,仿佛是在回应着黑面人他们的呼唤! 见此状,姜影心头一紧,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而那些黑面人,则在察觉到这股气息后,收起器械。 “目标物品确认!” “优先级:最高!” “执行回收指令!” 为首的黑面人开口说道,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冰冷的机器。 话音落下。 “嗖嗖嗖——” 他们动了。 手中的战刀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于夜空中划出四道裂痕,朝着姜影扑杀而去! “小心!” 姜根生目眦欲裂,怒吼着冲上前去,想要拦截。 对此,其中一名黑面人只是抬手一挥。 其手中的战刀甚至都没有和姜根生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光是打出的刀意和掀起的气浪,就将姜根生给震得倒飞出去,撞在路边的一颗老树上,口吐鲜血! “村长!村长!” 见此一幕,其他人顿时一惊,连忙上前将姜根生搀扶起来。 发现在这一击下,姜根生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进气多出气少后。 看向那些黑面人,眼中满是绝望! 姜根生已经是他们姜家村的最强者了。 结果现在,他却被这群黑面人随手一击掀起的气浪给打成了这样。 这... “影丫头!跑!快跑!不要再恋战了!” “他们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快跑!” 村民们大声喊着。 想要以此警示姜影。 但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那黑面人已经出现了姜影的身后,将姜影彻底包围。 四柄战刀同时打出,分别刺向姜影的后心,脖颈,以及左右肋下! 感受着四股冰冷刺骨的恐怖杀机将自己锁定。 姜影心头警兆狂鸣! 她想闪避,但屠夫却狞笑着缠住了她,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正面硬刚,显而易见,凭借着她现在的状态,对付实力比她弱的屠夫都费力,更别提直面这四个六品神窍境的黑面人。 “姜影啊姜影...你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 感受着浓郁的死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自己包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姜影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心中喃喃。 眼前这般情况,死局已定,她好像没有任何办法了。 但... “我不甘心啊!” “我怎么能...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还没有给父亲报仇。” “我还没有让父亲享福。”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 浓郁的不甘和求生欲化作最后的力量。 姜影猛地惊醒过来,猛然转身,抓着长剑,挥舞而出! 她不能就此认命! 她要活下去! “铛!铛!” 两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姜影突然暴起,用尽最后的力气,荡开了刺向后心和脖颈的战刀。 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中长剑更是布满裂纹,几乎脱手! 她把最致命的两次进攻给化解了。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因为同一时间,另外两柄短刃,已经如同毒蛇般,来到了她的身前。 并且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办法对抗! “呲啦—” 战刀划开姜影的作战服。 她能够清楚感到那刀刃的冰冷。 也知道其将会在下一秒,不,确切点来说是下一瞬,割开自己的血肉,令自己丧失战斗能力。 但在这时,姜影却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不再抵挡。 这并不是已经放弃了。 而是她已经把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全都做了。 事已至此,她实在是无力回天! 不过。 “我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们陪葬!” 姜影周身猛然爆发出汹涌煞意,她猛地抓着长剑,朝着这些黑面人当头斩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突然从姜影的身上迸发出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视下,一道由无数细密玄奥符文构成的淡金色光罩,以姜影腰间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嘭!” “嘭!” 那两柄即将刺入姜影肋下的战刃,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刀尖炸开火花,被其生生弹开! 持刃的两名黑面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紧接着就被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踉跄后退数步,周身气血翻涌! 至于围攻姜影的屠夫和另外两名黑面人,他们虽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淡金光罩所震慑,动作一滞! “嗡—” 光罩发出轰鸣,震慑人心。 瞬间便让那原本混乱喧嚣的村庄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那淡金光罩,一时之间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姜影。 她在淡金光罩的保护下,死里逃生后,下意识的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腰间。 便见在那里,一个被油布包裹着的方正物品,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 姜影一愣。 这是... “老爸的书?” 她记得在早上,姜成给自己治疗的时候。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姜成的身上掉了下来,被她抓在手里。 但因为当时的姜影半昏半醒。 导致她对其的印象并不算深刻。 并且在醒来后,还遇到了一大堆的事,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走。 这才一直没有注意到对方。 没曾想现在,它竟然发威了! “这是什么?!” 姜影心感不解,于是将那油布拆开。 便见在那油布之中,一本极其古朴的线状旧书,赫然呈现与此! 姜影将其翻开,却发现书中空白一片,一个字都没有。 正当她纳闷之时。 突然。 一滴血落在上面。 这就像是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一般。 刹那间。 “呼——” 一阵诡异无比的夜风骤然袭来。 它吹过姜影手里那泛黄发脆却异常坚韧的书页,将其带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书页在风中快速翻动。 而那本没有任何字迹的书上。 此刻,才终于展现出了潜藏在其中的内容。 那是无数个小字。 它们犹如雨点一般,转瞬即逝。 却又姜影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无比的痕迹。 这些痕迹汇在一起。 最终勾勒出几道凌冽无比的剑气,以及六个仿佛蕴含着无尽锋芒的古篆小字——《瞬影分光剑诀》! “轰!!!” 犹如平地惊雷。 在书中的内容呈现完毕,尽数被烙印在姜影的脑海之中后。 那几道看似简单的轨迹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在姜影的面前不断的分解,组合。 明明其招数仅仅只有那么几套,可在最后,却演变成了无数道精妙绝伦剑招! 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感瞬间充斥了姜影的整个意识! 仿佛她早已将这剑诀演练过千遍万遍,只是被之前一直被她所遗忘,此刻终于被唤醒了一样! “呼—” 姜影吐出一口浊气。 刹那间,一股凌厉无比,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的汹涌剑意,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在这股剑意灌注下,其手中那原本已经崩裂开来的长剑,此刻竟然在剑意的牵引下,恢复如初! 连带着她周身的气势,也变得愈发强横! 见此状,一旁。 屠夫瞳孔一缩! 他看着姜影身上升腾起的恐怖剑意,感受着其手中长剑所发出的危险气息。 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姜影她都重伤垂死了,怎么还能翻出浪花?! “你给我死!” 屠夫发出一声怒吼,挥舞着锯齿砍刀,裹挟着狂暴真元,狠狠劈向姜影! 想要趁姜影不备,直接将其摁死。 对此,姜影却是不慌不忙。 只是目光扫来,落在屠夫身上。 然后... “嗖—” 她的身影消失了! 屠夫甚至连她的动作都没有看到。 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失去了目标! “嘭!” 势大力沉的一刀狠狠劈在空处,狂暴的刀气将地面都斩出一道深沟。 而姜影。 则在这一刀落下之后,这才缓缓出现在了屠夫的身侧。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威力可以,但准度差了些。” “操!” 屠夫顿时暗骂一声,当即变招,挥刀抡去。 但姜影就好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 明明在屠夫看来,她一直都站在原地,未曾动过。 可不管他怎么打,却就是摸不到姜影分毫! 瞬影! 这是姜影从《瞬影分光剑诀》中所学到的一门身法! 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她便是凭此,将屠夫玩弄于股掌之中。 看着其不断挥刀,脸上逐渐露出疲态。 姜影明白时机已到,于是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分光! “嗡—” 长剑挥舞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技巧。 只有一道快得无法形容,细如发丝,却又凝练到极致的透明剑光在这黑夜之中一闪而逝! “嗤!” 一声轻响。 屠夫狂刀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意识到什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持刀的右臂。 就见在那里,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肩关节处悄然浮现。 屠夫脸上的狰狞之色顿时凝固,瞳孔收缩,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茫然。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 可还没来得及碰到。 “啪嗒。” 一声闷响,他那条引以为傲的壮硕手臂,连同那柄沉重的锯齿砍刀,齐肩而断,掉落在地! 断口处光滑如镜,鲜血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足足过了一息,这才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夜空!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屠夫,如今仅是一个照面,就直接被姜影给彻底废掉,瘫倒在地,捂着那断开的肩膀痛不欲生! 见此状,那正欲再次扑上的四名黑面人身形猛地一顿! 藏在面具下冰冷双眸死死盯住姜影,不敢再度上前。 因为就在刚才,他们竟然从姜影打出的那一剑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就算他们身为六品神窍境修士,也完全抵挡不下来! 并且姜影的身法也十分诡异,让他们捉摸不透。 这般情况,若继续贸然上前,必生事端! “情况有变,原地待命!” 为首的黑面人开口说道,那一直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中,头一次多出了一份凝重之意。 显而易见,眼下出现的这般异变,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至于姜影,她则手持长剑,轻轻一划。 顿时,屠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再无生机。 站在尸体和火焰之中。 冰冷的剑意在姜影周身流转。 夜风吹过,轻轻拂起着姜影凌乱的发丝,令她看起来仿若剑神一般! 她缓缓抬起长剑,对准那四名黑面人,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下一个,谁来领死?” 第36章 异变 “!!!” 现场安静了。 只有呜咽的风声在天地间回荡。 姜影持剑而立。 在摇曳的火光中,拉出一条条长长的影子。 布满裂纹的长剑在《瞬影分光剑诀》玄奥剑意的灌注下,通体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光芒。 她周身的气息冰冷而凝练,犹如一把饱饮鲜血的出鞘神剑。 惶惶剑威,刺的人眼睛生痛! 无形的剑域以她为中心悄然展开,将四名黑面人牢牢锁定,杀意凌然! 感知到这份气势波动。 藏在面具下,那四名黑面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屠夫的惨状与那快到极致的诡异一剑,让他们第一次从姜影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情报出现严重偏差。” “目标战力指数飙升。” “危险等级...最高!” 为首的黑面人喉间滚动,发出极其轻微的低语,只有他的同伴能听清。 话音落下,他们握刀的手指同时收紧。 六品神窍境的气势不再分散,而是如同四道冰冷的暗流,无声无息间汇聚在一起,试图将那从姜影身上散发而出,看似单薄,实则坚不可摧的剑意领域碾碎。 这一举动自是逃不过姜影的感知。 感受着那四股强大的恐怖压力。 她意念一动,《瞬影分光剑诀》顿时被她催动到极限。 体内的真元不断涌入其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尚未完全愈合的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冷汗浸透了姜影的鬓角。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冷冷的看着那四个黑面人,心中满是决绝! 因为父亲就在身后那间老屋中休息。 因为姜家村每一寸染血土地都在无声的指控着他们的暴行! 她姜影作为姜家村里最强的人,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一时间,现场陷入到了死寂之中。 姜影与那些黑面人对峙,分毫不让。 直到... “杀!” 冰冷如铁的命令从为首黑面人的面具下吐出。 刹那间,四道黑影瞬间动了起来。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没有任何的试探,只有最直接,同样也是最为致命的合击! 嗡! 战刀划过夜空,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它们从四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杀出,势要将姜影这个不稳定因素,一击必杀! 感受到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姜影瞳孔骤缩! 不敢犹豫,《瞬影分光剑诀》疯狂运转! “瞬影·千重!” 她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起来。 下一秒,在所有人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现场,竟同时出现了九道持剑的姜影身影! “障眼法?残影?” “不!不对!是剑意!” 感受着那些身影上所散发出来的滔天剑意。 众人惊骇连连! 因为这般本事,起码也得是七品感星境的强者,才有可能用出! 但偏偏,姜影这个五品周天境巅峰的人,却在现在,用了出来! 这... “是她的功法!” 黑面人首领在经过短暂的惊讶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与此同时,那九道身影也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他们的周围! 有的正面硬撼,有的侧翼袭扰,有的则从上方发起进攻! 一瞬间,攻守易型! 局面从姜影被包围。 变成了姜影的反包围! 若是常人,面对这般情况,必然慌不择路。 但这些黑面人,他们只是刀势一乱,而后就瞬间变招,各自迎向阻挡在前的姜影分身! 见此状,姜影眼底寒光一闪。 “分光·裂空!” 随着其意念一动, 那八道身影也随之动了起来。 姜影和她们举起手中长剑,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像是蕴含着无穷的变化! “斩!” 一声怒叱。 九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的剑气骤然斩出! 转瞬之间,便以来到了那些黑面人的面前! “好快!” 见此状,四名黑面人面具下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们心中警龄大作,而后立刻挥舞战刀,进行格挡! “噹噹噹噹噹!” 火光四射,金戈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面对姜影的这九道剑意。 冲在最左边的黑面人率先失利,左肘关节被这剑气斩落,当场断臂,血流如注。 而后是右手边的,他肋下的作战服被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渗出,虽未伤及内脏,但凌厉的剑意已透体而入,让他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但要说最为凄惨的,还是那冲的最前,位于正中的那个黑面人。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尝试去硬刚的人! 这样做的结果,便是他以战刀迸裂为代价,拼尽全力,将这份打来的剑气一分为二。 然后。 “咻咻!” 被他分开的剑气一道洞穿他的耳朵,另一道,则打入了他的右胸,透背而出! “!!!” 遭受如此致命伤,这名黑面人直接被打的跪在地上,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了下来! 至于那黑面人的首领。 他虽然是这群人当中实力最强的人,但也正因如此,使得姜影把大部分的经历,都投入到了他身上! 纵使凭借着自身那高超的本领,他躲过了前两道剑气。 可第三道,却趁他不备,贴着他的腰侧掠过,瞬间切开坚韧的作战服,在他腰肋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电光火石之间,四人的合击之势便被姜影一人一剑,生生打散,人人带伤! 而那些身影,也在达成了自己的任务后,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真正的姜影重现出现在这里。 但她的状态同样也不是很好。 强行催动这一绝技,已经让她的身体超负荷了。 那张绝美的脸上现在一点血色都没有。 看起来仿若一个将死之人! 握剑的右手剧烈颤抖,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流下,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剑身上那层淡金光芒也在这一击后,黯淡得几乎熄灭,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她脚下发软,得用剑拄地,才能勉强站稳身形。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刺痛,嘴角渗血。 “有...有两下子。” “这样子都没死?” “真不愧是六品神窍啊!” 姜影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目光冷冽的扫视着这四个黑面人,道。 对此,黑面人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痛呼或怒吼,只是快速稳住身形,彼此背靠背,形成一个防御圈,面具之下的呼吸声异样沉重。 黑面人首领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又扫过同伴的伤势。 当他发现有一人右胸被洞穿,气息微弱后。 那双冰冷的眼中,终于翻涌起一丝情绪。 那抹情绪,名为忌惮! 姜影的剑实在是太诡异,太强大了! 明明他们才是更强的那一方,可对上姜影,竟然一点好都没有讨到。 “她太危险了!” “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斩杀于此!” 黑面人首领做出决定。 姜影的表现实在是太不可控了。 仅是五品周天境巅峰,拖着重伤之躯,便可以以弱胜强,让他们这四个六品神窍境的修士都奈何不了他。 这般实力,不管放在哪儿,都称得上天骄二字。 而对待天骄,要么招揽,要么就杀死。 显而易见,就他们现在和姜影之间的关系,招揽完全是痴人说梦! 所以... 黑面人首领眼中寒芒一闪。 正当他准备重振旗鼓,再度动手时。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划破姜家村的夜空。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沉闷厚重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碾压而来! 刺目的探照灯光撕裂黑暗,瞬间将整个混乱的村口照得亮如白昼! “是装甲车,是咱们的部队!” “秦司令!秦司令来了!” 一名山猫连的士兵看着远处烟尘中显现的钢铁轮廓,激动地嘶喊起来。 闻言,姜家村村民的眼中爆发出欣喜的光芒。 他们连忙朝着那里看去,便见在村外的主路上,烟尘滚滚。 打头的是三辆狰狞的步兵战车,厚重的装甲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架在车顶的重机枪,已经把枪口对准了村口。 紧随其后的,是数辆运兵卡车。 车一停,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便如下山猛虎一般,从中跃下,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而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坦克那粗长炮管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嗡—” 一辆敞篷军用吉普如同脱缰野马,咆哮着冲入村口,一个急刹停下。 秦卫邦从车上下来,肩章上的将星在火光与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环顾一眼四周,看着那炼狱般的景象,一股狂暴的怒意瞬间冲上头顶,双眼赤红如血! “他妈的,王八蛋!” “老子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竟然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给老子开火,开火!” “把这群杂碎轰成渣!” 秦卫邦的怒吼传遍战场! 话音落下。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步兵战车上的重机枪开始转动,发出死亡的咆哮! 一些士兵更是抗来了火箭筒,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直指那聚在一起的四名黑面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毁灭性打击,四名黑面人皆是一惊。 显然是没有想到,这群人竟然这么的疯狂! “散开!” “规避!” 黑面人首领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话音落下,他们瞬间便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爆射而出,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与此同时,重机枪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掠过,溅起无数火星和碎石! 火箭弹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轰然爆炸,掀起数米高的火球和狂暴的冲击波! 其中,那右胸被洞穿的黑面人因为身负重伤,慢了半拍。 导致他被一块激射的弹片狠狠削中了左腿,一个趔趄便摔倒在地。 见此状,另外三人心中一凛。 “老三!” 他们喊了一声,有人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去救他。 却被那黑面人首领给拦下! 看着老三挣扎着朝他们这里爬来的身影,黑面人首领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但在转瞬之间,这抹挣扎便被绝对的冷酷所取代。 事已至此,他们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了。 军区主力已到,更有重火力压阵,若继续纠缠下去,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全军覆没! 所以... “撤!” 他下令道。 此话一出,他便转过身来,与另外两人一起,朝着村外黑暗的山林方向激射而去! 这期间,他们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有的只是绝对的任务至上! 见此状,那名身受重创的黑面人瞳孔一缩。 他知道自己被放弃了,也知道自己成为了弃子。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为同伴,争取最后一份时间,来让他们撤离!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停下逃亡的脚步,转过身来,面向了那汹涌而来的钢铁洪流。 子弹如雨般打来,黑面人却毫无惧色。 只是赶在那子弹命中自己之前,猛地撕开了胸前残破的作战服,露出了一个镶嵌在心脏处,闪烁着妖异紫黑色光芒的金属容器! 这个容器仅仅只有核桃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状纹路,此刻正随着黑面人的心脏跳动,剧烈颤抖。 看着它,黑面人的眼底闪过一抹疯狂! “妖蛊...解放!” 他嘶哑地低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按下了容器中央一个凸起的按钮! “噗嗤!” 一声轻响。 那金属容器瞬间破裂。 粘稠腥臭的紫黑色液体猛地喷射而出,如同活物般,瞬间将他整个上半身包裹! 液体接触到他伤口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并疯狂地向他体内钻去! 子弹打在上面,发出金戈交击的清脆声响。 “呃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从那黑面人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十分奇怪,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人类,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气球一般,剧烈膨胀,扭曲! 作战服被撑裂,青黑色的粗糙角质和诡异骨刺将其尽数包裹。 那被姜影洞穿的右胸处肌肉疯狂蠕动,紫黑色的肉芽纠缠着骨刺向外疯长,左腿的伤口更是瞬间愈合,随后膨大变形,化作兽足。 直到最后,随着他的头颅在面具下扭曲变形,顶出两根弯曲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犄角。 时间,才刚刚过去了三息! 而这个黑面人,已经在这三息间,彻底变成了一头三米高,半人半魔的恐怖怪物! 第37章 霍青天失踪! “吼!!!” 变化完成的第一时间。 这头三米高,半人半魔的怪物便仰天长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狂暴的妖魔气息混合着一股莫名的腥臭,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令人闻之色变! 不光是因为恶臭。 更是因为那股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 这是... “半步七品感星境?!” 秦卫邦瞳孔一缩,满脸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们的修炼可从来都不是线性,而是指数型! 尤其是六品神窍! 作为上三境的开始,同样也是世人口中的超凡! 每提升一个小境界,所需要的灵力和真元都是海量! 据统计,一个六品神窍中期的修士突破到六品神窍后期,这期间所消耗的资源,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从零提升到五品周天巅峰! 而现在,面前这人,竟然在短短三个呼吸之间,其修为就从六品神窍中期,来到了半步七品感星。 这... 秦卫邦恍惚了一下。 也就在他恍惚的时候。 那黑面人,亦或者说妖蛊怪物,它在咆哮了一番后,低下头来。 猩红的兽瞳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对它威胁最大的姜影,以及那几辆咆哮的步兵战车! 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 “咔!” 坚硬的地面瞬间塌陷龟裂! 看似庞大笨拙的臃肿身躯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速度,悍然向前冲去! 沿途,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不管是燃烧的残骸也好,还是粗壮的大树也罢,都被它撞飞,碾碎! “开火!” “全力开火!” “给老子打烂它!” 秦卫邦回过神来,怒吼道。 重机枪的子弹齐齐射出,可打在这妖蛊怪物身上,却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溅起无数火星,连白痕都没有留下! 甚至就连火箭弹呼啸而至,它也不躲,而是伸出那布满骨刺的巨爪,用力一拍! “轰隆!” 火箭弹贴脸引爆,巨大的火球将怪物吞没! 然而,等到火光散去,那怪物竟只是踉跄了一下,体表的角质层焦黑一片,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不说,它还被这一击激怒了! “吼!” 怪物咆哮着,那条覆盖着骨刺的右臂猛地一挥,数道紫黑色的粘稠光球被它打出,射向距离它最近的步兵战车! 紫黑色的光球击中一辆步兵战车的侧面装甲,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令人作恶的气味从上面传来,坚硬的合金装甲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融化! “他妈的!” “这是什么鬼东西!” 秦卫邦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的硬! 自己带来的武器竟然连防都破不了。 正当他运转修为,准备自己亲自上场时。 突然,一道清冷的身影动了! 是姜影! 面对这散发着滔天凶威,直扑而来的妖蛊怪物,她没有丝毫畏惧。 体内的《瞬影分光剑诀》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运转得更加通畅。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身体的剧痛,将所剩无几的真元与不屈的剑意,尽数灌注于手中那柄布满裂痕却依旧倔强挺立的长剑! 剑身之上,那黯淡的淡金微芒骤然变得无比凝实,璀璨! 仿佛有一轮微缩的烈阳在剑刃上燃烧! 这时,怪物以杀至近前,那庞大的阴影将姜影笼罩,距离之近,她甚至能闻到其嘴中喷出的腥臭气体。 “呼—” 布满骨刺的巨爪裹挟着烈烈风声当头拍下 这一爪若是拍实,足以将钢铁都拍成铁饼!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瞬影·归真! 姜影骤然变成了一道光! 这是速度快到极致的表现! 她险之又险地从怪物巨爪的指缝间掠过。 而后... 分光·寂灭! 凝聚了姜影所有力量与意志的长剑猛然斩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也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漆黑细线从剑尖迸射而出! 这道细线带着斩断生机的恐怖意志,精准无比地切入了怪物右胸,那处被姜影之前剑意重创,又被妖蛊力量强行催生愈合的伤口核心! “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妖蛊怪物拍下的巨爪僵在半空,猩红的兽瞳中不复之前的狂暴,而是被茫然所取代。 它低下头,看着伤口,似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但姜影显然不会给它思考的这个机会。 “死!” 一声轻叱,长剑挥斩! “呲啦!” 妖蛊怪物坚不可摧的身躯竟是被姜影当场撕裂! 那原本疯狂蠕动愈合的紫黑色肉芽,此刻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瞬间枯萎,灰败,并在它的体内不断蔓延! “嗷...呜...” 怪物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绝望的哀鸣。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狂暴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衰退。 体表那狰狞的角质层和骨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白且脆弱。 至于姜影,她则出现在怪物身后数丈外,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雪,身体摇摇欲坠。 刚才那一剑,她是以自身精血为引,才勉强用出来的! 这就导致在这一剑斩出之后,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垮掉! 她想要用剑撑起自己的身体。 但其才刚接触到地面,就‘咔嚓’一声断做两截。 显而易见,它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而也就在它断裂的那一刹那。 “哗啦啦——!” 姜影身后,那高达三米的妖蛊怪物,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石雕,轰然垮塌! 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作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灰白色粉尘,簌簌落下! 只有那颗变形的金属面具和几根断裂的粗大骨刺,还勉强保持着形状,埋在灰烬之中,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一剑! 寂灭! 战场安静了。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装甲车引擎的低吼,以及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在夜空中回荡。 秦卫邦看着那堆迅速被夜风吹散的灰烬,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梁的纤细身影,在经过片刻的怔神后,猛然惊醒,虎目圆瞪: “医护兵!快!抢救伤员!” “其他人,封锁现场!搜索残余敌人!快!” 他当机立断的下达了指令。 闻言,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而姜影,她则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看向了姜成所在的地方。 “爸...我没让你...失望吧...” ...... ...... 真定府市公安局,刑侦二队办公室。 烟雾缭绕。 周荣狠狠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烟灰缸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桌面上摊开的卷宗,这正是霍青天一案的后续调查报告。 报告内容详实,逻辑清晰,程序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结果... 【证据不足,无法证明霍青天直接指使了对姜家村的屠村行动,其子霍云强奸未遂被杀系咎由自取,霍青天本人...暂时无罪。】 “妈的!” 看着这份报告,周荣低骂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作为亲手将霍青天抓回局里审讯的老刑警,他的观察十分敏锐。 通过霍青天那看似配合,实则滴水不漏的回答,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有恃无恐的嘲弄,还有他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隐隐透出的煞气... 这一切都让周荣坚信,这个霍氏集团的掌舵人,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黑手,那场未遂的屠村,也绝非结束。 但... 没有用! 法律讲证据。 而在周荣这些天的调查中,他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指向霍青天就是凶手的证据。 哪怕他从那七个被村民俘虏的四品修士下手,也一无所获。 这群人在审讯时要么一言不发,要么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咬死了是自发为少主报仇,与霍青天无关。 这就导致羁押时间一到,周荣只能眼睁睁看着霍青天被律师接走,而无能为力! “头儿,还是没动静。” 一个年轻便衣推门进来,压低声音汇报。 “霍家别墅那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除了固定时间有佣人出来倒垃圾,采购外,没见霍青天本人露过面。” “倒是他那个老婆林美凤,昨天下午出去做过一次美容,但也有保镖跟着,并且很快就回来了。” “我们的人扮成物业检查管道,送外卖的,都试过,霍青天根本没出现,连声儿都没听到。” 闻言,周荣忍不住点上一支烟,眉头拧得更紧:“确认他还在里面?” “这...不确定。” 年轻便要摇了摇头:“热成像显示别墅里有几个固定热源,符合居住状态,但无法精确到具体是谁,霍青天的书房区域信号屏蔽很强,加之他还不露头,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判断。” “妈的,他是王八吗?” 一直没有收获,令周荣烦躁无比。 他用力锤了一下桌子,随后想到什么,看着那年轻便衣问道:“对了,我申请的高精度探查无人机呢?批准下来了吗?” 如果有了这东西,他们兴许便可以判断霍青天的动向了。 闻言,那年轻便衣面露难色,他正准备摇头,说没有。 但就在这个时候。 “报告报告,霍家别墅出现特殊情况!” 一个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急切无比。 周荣顿时来了精神,他一把拿起对讲机:“说,怎么了?” “就在刚才,霍家别墅内突然出现了一股十分特殊的浓雾,这股浓雾十分的奇怪,我们前去探查的兄弟们回来后都说自己很不舒服,状态十分低迷,而且,从这股浓雾出现后,别墅内部的所有热能信号就开始陆续中断,现在已经蔓延到了霍青天的书房!” 对讲机那头的人一口气将现场的情况道出。 “什么?” 周荣虎目一瞪。 令人不舒服的浓雾,消失的热能信号? “机器没有被干扰吧?” “没有,一切正常。” “坏了!” 周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机器没有被干扰,但是检查不到热能信号。 这特么是死人了啊! 不敢犹豫,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一边冲,还一边道: “通知技术队!” “申请强制搜查令!” “快!霍家出事了!” ...... ...... 十分钟后。 随着警笛呼啸而过,原本宁静西郊别墅区变得热闹起来。 当周荣带人强行破开霍家别墅那扇沉重的雕花铜门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的气息混杂着令人心悸的浓烈妖气扑面而来! 这股妖气之强,让周荣这样的老刑警都感到头皮发麻,体内真元自发运转抵抗。 保险起见,他们带上了防毒面罩,小心走进别墅内部。 这里面奢华无比,却透着一种淡淡的死意。 霍青天带人朝着楼上走去。 路上,他们看到了数具尸体。 那是霍家的佣人。 她们各个面色青紫,生机全无,动作各异。 显然,在死亡来临前,她们还在做着各自的工作。 “妈的,果然出事了!” 周荣心底一沉,脚步不禁变得更快了些许。 很快,他就来到了霍青天和林美凤的卧室。 这里一片狼藉,却又透着一股刻意的‘整洁’。 值钱的古董珠宝都在。 但私密物品,例如照片,日记,保险柜里的文件,甚至是常用的衣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 “搜!” “仔细搜!” “任何可疑的痕迹都不要放过!” 周荣铁青着脸下令。 技术队闻言,顿时就拿着检测仪器,小心翼翼地开始工作。 而他自己,则前往了霍青天的书房! 因为他能够感受到,那股浓烈的妖气源头,就在那里! 可走进书房,这里面除了被翻动过的书桌和空荡荡的保险柜外,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正当周荣纳闷之时。 “周队!有发现!” 一名技术警员在书房角落的红木垃圾桶里有了意外收获。 周荣连忙走来,定睛看去。 便发现垃圾桶里很干净,显然是清理过。 但在桶底边缘,却卡着半颗被咬过一口,已经有些干瘪发黑的莲子。 这莲子白紫相间,晶莹剔透,即使干瘪了,却依旧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然而,在这清香之下,却隐隐缠绕着一丝与别墅妖气同源的,令人作呕的腥甜! “这是...云烟莲的莲子?” 第38章 妖莲之变 “有古怪!” 周荣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 作为一名老刑警。 他并不是什么不识货的人。 对于云烟莲子这种可以提升人悟性的奇珍异草,他早就有所耳闻。 可现在,这等珍宝仅是被吃了一半,就被随意的丢在垃圾桶里,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且不说云烟莲稀缺无比,有价无市,有钱也买不到。 单说其效果。 哪怕是个小孩子都知道,这种珍惜药物,得全部吃完,全部炼化,才能够让其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霍青天作为霍氏集团的老总,他不可能连这点基础的东西都不明白。 更不用说这莲子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还十分古怪。 白紫相交也就算了,还有一股淡淡的妖气。 “把这颗莲子连同垃圾桶里的所有残留物一并带走,小心封存,立刻送回局里的实验室里检验!” “我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周荣下令道,语气凝重无比。 没办法,主要是这件事看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突如其来的浓雾,死去的仆人,消失的霍青天夫妇,别墅内残留的诡异妖气,还有这半颗被遗弃,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云烟莲子。 这种种的一切,皆在无声之中,默默阐述着此事另有其因! 让他的内心惴惴不安。 “妈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真是个多事之秋!” 走出别墅,点上一支烟,周荣深吸一口,面上阴晴不定,眼神变换不断。 ...... ...... 与此同时,姜家村,村外搭起的临时办公室内。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姜家村周边的地形被高亮标注。 秦卫邦面色阴沉。 在他身旁,参谋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滔滔不绝: “司令,我们通过战场残留的作战服碎片,武器特征,以及那个妖魔残留的骨骼碎片,变形容器的残骸进行化验比对。” “可以确认,那个被姜影同志击杀的怪物,其生前,乃是霍氏集团安保部门一名登记在册的A级保镖。” “其名为赵坤,年龄四十七岁,是一名六品神窍境修士,籍贯是...家庭人口是...” 将他们的调查结果尽数告知给秦卫邦。 秦卫邦额头青筋暴起! “嘭!” 他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坚固的合金框架都发出嗡鸣! 呼吸沉重的好似滚雷咆哮。 “霍氏集团?!” “好一个霍氏集团!” “真是阴魂不散!”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之前在得知霍云调戏一诺,霍青天派人屠村未遂的时候。 秦卫邦就想要去找霍青天算账了。 只是市里一直有人在中间劝说,说这就是一场误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分析利弊,这才让他作罢。 却不曾想。 自己难得后退一步。 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蹬鼻子上脸! 他就离开了姜家村一天,去给姜成建了个档案。 姜家村就遇袭了! 发起袭击的还正是霍青天手底下的保镖! 这都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了。 完全就是骑在他脸上拉屎,还管他要纸! “市政委的电话接通了吗?” 霍青天闷声问道。 “接通了,我们刚才的谈话他们已经听到了。” 一个通讯员连忙拿着对讲机走了过来,道。 “好!”霍青天颔首,随后一把拿过对讲机。 “这件事什么样,你们刚才已经听到了,我就不再叙述。” “现在,我怀疑你们和霍青天可能与邪教势力有关。” “一会儿我将会派人过去,不要抵抗,积极配合。” 此话一出。 对讲机那头的人们顿时炸开锅了。 什么玩意? 他们?邪教势力? 新上任的市长更是脸都绿了。 他才刚刚上任没几天啊! 你上来就给他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这是要他死啊! 于是忙道:“秦司令,说话可是要讲依据的啊!我怎么跟邪教势力有关了?你可不能空口白牙,污人清白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是啊是啊,你这太夸张,太过分了!我们干了什么就和邪教势力扯上关系了?” “秦司令,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恶就胡乱给别人下定论啊!你这是在胡闹,是在乱来!” “说的没错!” “......” 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嘈杂声音。 秦卫邦不为所动。 “首先,在你们的管辖区中,战功赫赫的老兵屡次受到欺辱,遭遇生命危险,这是不是你们的不作为?” “其次,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并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我这是在通知你们,如果你们不配合,那么我们就将采取强制措施!” “毕竟,对于我们而言,反恐,只需要坐标而已!” 话音落下,他便不由分说的切断了通讯。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一时间,市政委中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圆眼睛,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显而易见,他们都被秦卫邦的这番话给吓到了! 直到过去了片刻,这才有人咽了口口水,道:“各位,这...怎么办?” 闻言,新上任的市长满脸的烦躁与不耐:“能他妈怎么办?还不赶紧去把那个霍青天给我带过来,你们难道真想被他安上勾结邪教实力这个名号?” “可...可咱们没有勾结啊!” “那你跟他说去,他特么的前段时间都敢直接率军杀进玄衣卫基地,你要是觉得他说的不对,那你跟他对峙去啊!” 市长满脸的不耐烦。 说话都会说。 但谁敢去做? 谁特么的去敢赌?! “这...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其他人此刻纷纷回过神来,明白了市长的意思,于是纷纷散开,前去处理此事了。 就在他们忙得热火朝天时。 另一边。 “另外三个逃脱者呢?” 结束了和市政委的通话后,秦卫邦问道。 这次对姜家村发起袭击的,一共有七个人。 其中,屠夫和那个三号黑面人已经被姜影就地斩杀。 另外两名血刃小队的成员,在他们刚刚赶到的时候,就被他们给控制住。 只有那三个黑面人逃出生天,如今下落不明。 闻言,参谋咽了口口水,满脸挫败。 “抱歉,司令,那三人...的反追踪能力极强,我们顺着他们的痕迹一路追到山林边缘,在那里彻底失去了他们的痕迹,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现在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动用了灵能追踪犬和低空扫描,不过目前...暂无进展。” “人间蒸发?暂无进展?” 听到这个说辞,秦卫邦眼神冰冷: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们作为霍青天手底下的人,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我不相信霍青天还不知道!” “现在立刻随我一起出动,把他抓捕归案!” 说罢,他便转过身,准备前往市里,兴师问罪。 参谋点了点头,正要应。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 “叮铃铃—” “叮铃铃—”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无比的声音。 秦卫邦抓起话筒,里面传来了市长那凝重而急促的声音。 “秦司令,不好了,霍青天失踪了!” “你说什么?” “真的,我不骗你,在您刚才跟我们打过电话后,我就立刻联系了南城区的派出所,让他们去抓人,结果他们却说霍青天已经消失了,并且...” 事态紧急,市长犹如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就将这件事的原委尽数道出。 在得知了这件事的详情之后,秦卫邦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怒极反笑! “好好好!” “好一个霍青天!” “在自己家里玩起了失踪?连同老婆也一起消失?别墅里还有浓烈妖气?还发现了半颗云烟莲?” “妈的,跟老子玩着一套是吧!” “备车!去市公安局物证化验科!现在!立刻!” 话音落下,参谋立刻便去执行。 不一会儿,车子便急驶而出,朝着南城区赶去。 ...... ...... 另一边,市公安局,物证化验科。 此事本该是由南城区派出所全权处理,但在得知了霍青天失踪后,这引起了上层的高度重视,于是就转到了市局。 如今,在最高级别的隔离实验室中。 空气净化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高级法医陈明穿着全套防护服,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在隔离操作台前全神贯注。 那半颗从霍家带回的淡紫色云烟莲莲子,以及附着其上的细微残留物,在超高倍显微镜和灵能光谱分析仪下一览无余,无所遁形。 周荣,市长,以及风风火火赶来的秦卫邦站在外面,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紧盯着里面的操作,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时间在仪器的闪烁和数据的滚动中流逝。 终于,陈明停下了手中的精密镊子,缓缓脱下手套和防护面罩,脸色异常凝重地从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手指微微颤抖。 “秦司令,市长,还有周队...” “检测结果...出来了,这半颗莲子,确实是极其罕见的‘云烟莲子’,品质极高,对悟性和精神力有显著提升作用,这点毋庸置疑。” “但...” 他顿了顿,指着报告上一项被重点标红,并且配有高倍显微照片的数据: “但是问题就出现在了这里!” “经过检查,我们在莲子内部,以及它被咬破的断口处,发现了一种...活性极高,具有自我复制能力的未知异种孢子!” “这种孢子被一种极其高明的生物技术,完美地嵌合在莲子的能量脉络之中!” “并且...” “并且什么?!” 秦卫邦迫不及待的问道,声音急切。 便见陈明咽了口口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道: “并且这种孢子...具有极强的精神寄生性和一种十分奇怪的东西!” “这种东西可以最大程度上的提升云烟莲的药性,令使用者的悟性大幅度提升,精神清明,收益颇丰。” “可随着服用者的修炼和精神力运用,这些孢子就会悄无声息地侵蚀其体内,融入其血肉真元!” “它们就像埋下的定时炸弹一样。” “一旦宿主受到强烈的精神冲击,生命力急剧衰减,或者...被某种特定的外部能量信号激活...” “这些孢子就会瞬间活化,并开始爆发式增殖,强行扭曲宿主的生命形态,将其转化为一头只知杀戮与破坏的妖魔!”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意袭来,涌上心头。 秦卫邦的瞳孔收缩,他看着报告上那放大了无数倍的,如同微小恶魔般的孢子图像,脑中浮现出不久前,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三息内完成妖魔化的保镖赵坤,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贯穿全身! 因为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当年发生在华北之役的事情! 记得没错,当初在他们军内,也爆发过类似...不,确切点来说是一模一样的事情! 士兵突然妖魔化,对自己人动手。 当初的他们虽然找出了病灶,但因为战事吃紧,并没来得及深入研究,后来战事结束,想要研究的时候,那些妖蛊已经消失。 因此,他们便草草下定了定论,觉得这就只是一个意外。 可现在看来。 “这不是意外!” “这是人为的!” 明白这点,秦卫邦顿时这件事变得非比寻常了起来! 于是当机立断: “查!” “动用一切力量!” “给我查清楚这加料的云烟莲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秦卫邦低声吼道: “还有霍青天,全面搜查,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同时,严密监控全市乃至周边所有药材黑市,修炼资源交易点!” “绝不能让这种能让人变成怪物的毒物再流出去害人!” “听明白了没有?!” 话音落下。 周荣和市长神情一肃。 显然,他们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纷纷道:“听明白了!” “好!”秦卫邦颔首,随后想了想,继续吩咐道: “警方这边,封锁霍家别墅,继续深挖痕迹!” “霍氏集团所有产业,所有关联人员,给我列入最高监控名单!” “霍青天虽然失踪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有他背后那条真正的毒蛇...我们一定要揪出来!” 第39章 濒死 秦卫邦不断下达着指令,态度无比严肃! 因为这件事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果说之前,他扯出邪教组织这顶帽子,只是想要以此震慑住他们,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配合自己的话。 那么现在,已经不用扯了。 因为这件事中,真的有邪教组织的身影! 并且这个邪教组织,八成还和数十年前,发生在华北之役中的妖蛊之祸有关! 这特么的... “这都算是什么事啊!” 看着周荣和市长等人匆匆离开,前去执行自己的命令。 秦卫邦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感觉分外头疼。 没办法,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其复杂程度和繁琐程度,都快赶上他之前一年所经历的所有事情的总和了! “算了,先汇报吧。” “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发愁!” “何况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先看看叶司令怎么说吧!” 念及于此,秦卫邦掏出电话,打了过去。 得知此事的前因后果。 叶振山对此事给予了高度重视。 毕竟就在不久前,上级还找过他,亲自过问过姜成的事情! 现在姜成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又惹出邪教组织。 这若是处理不好,他必然难咎其责! 但他现在公务繁忙,又抽不开身。 于是想了想: “秦卫邦,从现在起,我正式命你为这起事件的主要负责人!” “给予你最高权限,全力调查此事!” “期间若有人阻拦,不必理会,全部碾过,先斩后奏!” “一切后果由我叶振山承担!” “当然,我也明白,让你一个大老粗去处理这种细致活,对你多少有些为难。” “所以在之后,我将会向上级申请,调来谛听处,配合你进行调查!” “当然,我也有要求,那就是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你必须给我呈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不然的话,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可有信心?” 一口气将自己的打算尽数道出。 闻言,秦卫邦先是一愣,随后就面露喜色,道:“有信心!有信心!领导,只要你能够把谛听处给我调来,我保证在一个月内完成任务!”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这就给你安排人,不要让我失望!” 言尽于此,叶振山便挂断了电话,前去联系。 而秦卫邦,他那颗悬着的心,在听到了谛听处后,也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谛听,这是神话故事中,地藏菩萨座下的神兽,善听世间万物。 以它为名的部门,自然而然,也是极其善于搜集情报的部门! 凡是能够加入这个部门的,不是情报专家,就是黑客天才,亦或者是语言学大师,行为分析师,心理学大拿! 什么监听全网,网络渗透,线人管理。 这对他们而言都是洒洒水。 说是特勤九处的耳朵和大脑一点都不为过。 有他们帮助,别说一个月了! 哪怕就只有半个月,秦卫邦也自信能够调查出来! 他喜不自胜,正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自己的手下。 但就在这时。 一个噩耗传来,如雷灌顶! ...... ...... 姜家村,姜成的老屋之中。 这里的气氛格外凝重,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令他们喘不上气。 姜成静静躺在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 比起前几日归家时的枯槁,如今的他,脸色更加难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之色。 双颊深深凹陷,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传来的微弱嘶鸣,听着令人心碎。 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仿佛随时会垮塌下去。 曾经那双即使浑浊也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紧闭着,眼窝深陷,只有微微颤动的眼皮,彰显着他最后的挣扎。 “怎么样?” “情况如何?” 匆匆从门外闯进来。 秦卫邦看着那被自己用直升机紧急调来的医疗专家们,急切问道。 然而,这些专家却只是沉默。 足足过了好久。 “秦司令...”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摘下听诊器,声音沉重无比:“姜老他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也...非常糟糕。” 话音落下。 秦卫邦的身形顿时一僵。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 “说!” “不管多糟,都给我说清楚!” 见他这样,老教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是这样的,姜老的身体机能...已经几乎完全枯竭了。” “但这并不是寻常的衰老,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脏器衰竭,反倒更像是一种...生命本源被过度透支后,油尽灯枯的状态。” “我们刚才尝试着去治疗,但,不管我们用什么办法,刺激也好,补充也好,修复也罢,对他都没有任何效果!” “就像...就像是在往一个破了无数洞的水袋里倒水,无论倒多少,水都留不住,会顺着破洞流出!” 对于姜成这个情况。 哪怕是老教授见多识广,也感觉十分的稀奇! 因为按理来说,当一个人的身体残破成这个样子时,他早就没命了! 可姜成却直到现在都还有一口气吊着。 可以说是非常的匪夷所思。 何况... 老教授想到什么,顿了顿: “而且除此之外,更诡异的是...我们在检查的时候,在姜老的体内,发现了某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顽固的奇异能量残留。” “这股能量我们之前从未见过,它就像是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姜老体内仅存的生机,阻止任何外来能量的修复。” “哪怕我们尝试用最温和的灵能去中和,也没有任何用,甚至还加速了姜老生命体征的衰减!” “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支持...但...这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犹犹豫豫,老教授把姜成现如今的情况如实道出。 闻言,秦卫邦眼睛一瞪。 显然是没有想到,姜成的情况竟然如此糟糕。 而在这之后,紧随其后的,就是不甘! 他和这个老兄弟好不容易才重新相见。 怎么却... “支撑不了多久是多久?!” “我要确切时间!” “老姜他...他不能就这么走了!他妈的不能!” 秦卫邦低吼着问道。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闻言,老教授面色难看。 因为秦卫邦这话问的实在是太难回答了。 见他沉默。 秦卫邦更怒: “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算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用最好的药也好,最先进的设备也罢,必须把他给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是命令!” 话音落下,专家们噤若寒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无奈。 因为姜成这个情况,他们真的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姜影! 她脸色比床上的姜成好不了多少,苍白如纸,左肩的伤口虽已愈合,但强行催动《瞬影分光剑诀》对抗黑面人和妖蛊怪物带来的巨大消耗与反噬,让她同样虚弱不堪。 然而,当她看到床上父亲时,所有的伤痛和疲惫都被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爸!”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呼喊从姜影喉咙里挤出,她猛地扑到床边,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颤抖的手死死抓住姜成那只冰冷枯槁的手掌。 那温度,冰得刺骨! “爸!” “您醒醒!” “您看看我!” “我是影儿!” “我已经把那些人给打跑了,已经没事了,您倒是看看我啊!” “爸!” 姜影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姜成的手背上。 她拼命地将自己温热的脸颊贴在父亲冰冷的手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但这却是无用功。 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在她出门迎战的时候,父亲还是好好的。 虽然虚弱,但眼神是清明的,还能说话! 但这才过了多久? 怎么会...怎么会恶化得这么快?! 秦卫邦看着姜影悲痛欲绝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刚才去往市局的路上,就已经调查了姜影,知晓其是这位老营长的养女。 因此,他很能理解姜影现在的心情。 于是乎,秦卫邦大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拍着姜影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影丫头!冷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你作为老姜他唯一的女儿,老姜需要你!需要我们都冷静!” 说罢,他猛地抬头,再次逼视那群专家: “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和手段?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秦卫邦豁出这条命去也给你们弄来!” 闻言,专家们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那位老教授开口,道: “秦司令,常规手段,真的无能为力了。 “除非...除非能找到彻底清除姜老体内那种能量残留的方法...又或者...找到某种极其精纯,且能无视排斥,直接补充生命本源的力量。” “但这...这几乎不可能!” 补充生命本源,说白点就是延寿。 可自三百多年前灵气复苏后。 直到现在,人们拼尽全力,都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提升寿元的办法! 甚至就连那能够增加寿元的宝药,都没有找到! 延寿只是一个幻想而已! 用幻想来给姜成治病,这显然不切实际! 此话一出。 秦卫邦的眼睛骤然暗淡下来。 满脸绝望! 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他嘴唇颤动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 那一直紧握着姜成的手,泪流满面的姜影,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瞬影分光剑诀》! 那本源从父亲手中掉落,在她生死关头救了她,也让她一剑寂灭了那妖蛊怪物的神秘剑诀! 在她参悟剑诀时,曾清晰地感受到,这剑诀修炼出的‘剑元’,其核心并非单纯的破坏,而是蕴含着一种极致的‘凝练’与‘归真’之意! 仿佛能够斩灭一切虚妄,直指本源! “精纯...无视排斥...补充本源...” 姜影喃喃自语,眼中越来越亮。 她修炼出的剑元,是否...是否就是那种力量? 姜影无法确定,但她必须要试一下! 因为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于是她猛地看向秦卫邦,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秦叔!退后!让我试试!” “影丫头?你...”秦卫邦一愣,看着姜影眼中那近乎燃烧的疯狂与希望,他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 姜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和翻腾的气血。 她闭上双眼,《瞬影分光剑诀》的心法在她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敌,不是为了分光裂影,而是为了...凝聚! 凝聚她体内最后,也是最精纯的一缕本源剑元! 刹那间!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微弱的星火,从她周身渗出,在她掌心汇聚。 这光芒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与锋锐感,仿佛能刺破一切阴霾。 姜影将她举起,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轻轻按在了姜成胸口膻中穴的位置。 在她的引导下。 这缕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剑元,如同涓涓细流,带着姜影所有的意志,希望,毫无保留地渡入了姜成那如同干涸荒漠般的身体! 刹那间! 姜影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吸力从姜成体内传来! 她感觉自己那缕微弱的剑元如同投入了无底深渊,瞬间被吞噬! 不仅如此,她自身的真元、甚至生命力,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抽取!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紧咬着牙关,嘴角溢出的鲜血都顾不得擦,依旧死死维持着那缕剑元的输送! “影丫头!” 秦卫邦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止。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嗡鸣声,突然从房间角落的那个旧木箱中传出! 藏在其中的‘驱邪’剑鞘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姜影的胸口,那被她藏在其中,从星陨之墓里带出来的罗盘,也骤然迸出光芒! 它们汇聚在一起! 剑元,剑鞘,罗盘! 三者合一! 第40章 罗盘激活,钥匙 嗡——! 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响起。 犹如古神的叹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凝固成了粘稠的液态琥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泡在水里一般,带着一股难以言语的沉闷滞涩感,压得人胸腔发痛。 “咔啦!” 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碾过一般,放置在角落的木箱轰然炸裂! 朽木碎片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那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驱邪’刀鞘,此刻终于挣脱了束缚,悬浮于半空。 它通体黝黑,鞘身上蚀刻的‘死霜纹’如同从长眠中苏醒的冰龙,骤然亮起幽蓝刺骨的寒光。 晶莹剔透的霜花在剑鞘上凝结,却又在转瞬间轰然崩碎,周而复始。 一股源自亘古冰原,能够冻结灵魂的寒意随着霜花的生灭弥漫开来。 房间四壁瞬间挂满白霜,温度骤降,如坠冰窟! “嘶......” 感受着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寒意。 饶是秦卫邦身为七品感星境修士,此刻也被冻得倒抽凉气,浑身真元一滞,皮肤刺痛。 几个靠得稍近的医疗专家更是脸色煞白,牙齿咯咯作响,本能地后退,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的迷茫和恐惧。 他们搞不懂这是发生了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发...发生了什么?!” 有人问道,但却得不到解释。 与此同时,床前,姜影胸前的衣服猛地鼓胀起来! 被她藏在其中的星陨罗盘爆发出万丈星光! 它挣脱了衣物的束缚,悬浮而起,与‘驱邪’刀鞘遥遥相对。 罗盘上,那原本刻在上面,因岁月冲刷而模糊不清的纹路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是一副星图! 无数星辰在其中流转生灭,迷离变幻的星辉光柱从中投射下来,将房间照得绚丽无比,如同置身浩瀚宇宙。 苍茫浩渺的古老气息从中溢出,与刀鞘的冰寒死寂猛烈对冲。 见此状,人们心头一惊! 他们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两者是什么东西。 但就它们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气势。 哪怕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对不一般! 一旦它们发生碰撞,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妈的!” 明白这点,秦卫邦暗骂一声。 正当他准备调动真元,去调和这股狂暴的能量时。 突然,在姜影掌心,那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金芒冲天而起! 这是她耗尽本源所凝聚的剑元! 在这两股恐怖能量即将碰撞的瞬间,它在其中,横插一腿! 金芒剑元首先触碰到的是‘驱邪’刀鞘所散逸的幽蓝寒气。 两者相撞,没有预想中的湮灭,反而像是冰遇到了火一般。 那刚刚还凌厉无比的寒意,顿时发出一阵‘嗤嗤’的轻响。 随着一阵烟雾蒸腾。 在金芒剑元的作用下,幽蓝寒气褪去了刺骨的毁灭性。 它化作一道温驯的细流,带着斩灭虚妄,冻结腐朽的归真剑意,顺着姜影按在姜成膻中穴的手掌,轻柔的涌入了姜成那枯竭坏死的经脉之中! “噗!” 姜影浑身剧震,突出一口鲜血! 刀鞘的力量太过庞大霸道,哪怕已被剑元初步调和,可那汹涌而来的极寒洪流,依旧让她感觉自己像一艘随时会被巨浪拍碎的小舟,独木难支! 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又像被投入万载玄冰之中冻结撕裂。 她的身体抖如糠筛,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姜成胸前的旧军装上,晕开一抹刺目的暗红。 但她却没有停下,反而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都压榨出来,拼命维持着那缕作为桥梁的剑元! “影丫头!快松手!” “你扛不住的!再这样下去,你会出事的!” 秦卫邦目眦欲裂,一步踏前就要强行分开姜影和姜成。 因为他看得出,姜影现在,完全是在拿自己的命,在给姜成治疗!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姜影肩膀的刹那。 “嗡!” 悬浮在头顶的星陨罗盘光芒大盛! 盘面上流转的星河猛地投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星光,精准地笼罩在姜影身上! 这道星光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包容与生机。 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母胎之气。 虽然没有直接治愈姜影身上的伤势,但却奇迹般地稳住了姜影那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灵魂! 得到一丝喘息,姜影不敢犹豫,连忙引导着‘驱邪’刀鞘的寒流与‘星陨罗盘’的星辉,连同自身的金芒剑元,一并汇入姜成体内! “轰!!!”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姜成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距离其最近的秦卫邦猝不及防直接中招。 闷哼一声,随后就被这股冲击生生逼得后退数步,直至撞在墙上,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房间里的药瓶,器械,桌椅全部被掀飞震碎。 刺骨的寒霜与迷离的星辉在姜成体内疯狂旋转,融合。 最终将姜成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奇异无比的光茧! 光茧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青铜色,表面流淌着幽蓝的冰纹与银色的星芒。 它像一个巨大的活体心脏,缓慢而沉重地鼓动着。 每一次鼓动,都引动着房间内的空气发出沉闷的共鸣。 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光茧中弥漫开来。 古老,苍茫,冰冷,又带着一丝微弱的新生悸动。 “这...这是什么?!” 一个年轻医生声音发颤,瘫软在地,指着光茧,满脸不敢置信! 因为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让他难以理解! “共鸣...这三种奇异之物的共鸣!” 秦卫邦死死盯着那搏动的光茧,虎目中精光爆射。 他虽然不知道姜影怀中的那个罗盘是什么情况。 但他知道那把‘驱邪’剑鞘的来历! 那罗盘和姜影的金芒剑元能够和其产生共鸣。 想来也并非什么凡物! 一念至此,他猛地转过身来,厉声咆哮: “所有人!立刻,马上,退出房间!” “启动最高级灵能屏蔽!方圆千米戒严!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快!” 话音落下,人们纷纷照做。 现场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一座隐匿于地底深处的冰冷殿堂之中。 这座殿堂空旷无比,唯有中央一座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莲台散发着幽幽寒光。 莲台上,一个身着素白长袍的身影静静盘坐于此。 白袍人兜帽低垂,遮住了全部面容。 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深不可测,与身下的玄冰莲台融为一体。 一呼一吸间,点点繁星在他身后闪耀。 见此状,莲台下。 数千穿着灰色袍子的人望着他,眼中满是狂热! 他们口中颂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现场看起来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 殿内的阴影处突然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三名周身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黑面人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的气息十分混乱,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与伤势。 面具后的眼神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挫败。 这三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那上千名灰袍人的注意。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此刻,除了主和主的使徒,没有任何人值得被他们关注。 不过他们不在乎,并不代表着那白袍人也不在乎。 见到自己派出去的人此刻满身是伤,灰溜溜的回来了,并且还少了一人。 它眉头微皱。 于是停下运功。 “今日到此为止。” “都散去吧。” 它手一挥。 那些灰袍人闻言,纷纷了然。 于是连忙下跪,拜了又拜,这才纷纷起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们的动作很快,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刚才还喧闹的莲台便人去楼空,鸦雀无声。 白袍人的目光落在黑面人身上。 “上前。” 黑面人们顿时走来。 他们刚到莲台下。 “噗通!” 为首的黑面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以头抢地,声音沙哑道: “主上,抱歉,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姜影在姜家村获得未知力量加持,实力暴涨,同时军队也赶到现场进行支援。” “屠夫战死,血刃小队的另外两人被抓。” “赵坤为掩护我们撤退,使用了妖蛊,但却仍旧被斩杀。” “星陨罗盘…未能回收。” “请您责罚!” 黑面人的姿态卑微无比。 闻言,白袍人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未曾出现。 一时间,偌大的殿堂之中,只有玄冰莲台散发的寒意,和黑面人那因为恐惧而不断加重的呼吸声不断交织。 足足过了许久。 兜帽下才传来一个冰冷无比的声音:“未知力量?说清楚。” 话音落下,黑面人首领浑身一紧,连忙才道: “是!事情是这样的,在我们执行任务,即将杀死姜影的时候,姜影突然触发了一本古籍。” “这本古籍十分强大,不光阻拦了我们的进攻,更是在转瞬之间,就让她掌握了极其精妙强大的剑诀身法。” “以至于她一个五品周天境巅峰的修士,竟然施展出来了远超她境界的实力。” “在与我们的对战之中,不光分化出了九道剑意残影,重创我等。” “其剑意更是纯粹无比,哪怕赵坤已经妖蛊化,整体都得到了质一般的提升,恢复能力恐怖无比,可被其击中之后,他竟是无法恢复,最终被其一剑斩灭。” “加之当时军方已经到来,我们无法力敌,只能被迫撤退!” 将他们在姜家村遇到和见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出。 闻言,白袍人若有所思。 “姜影...剑意...分身...斩灭生机?” 它低声咕哝这这几个词,冰冷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诧异。 如果赵坤是经过一番死战,最终死在了那军方的秦卫邦手里,它或许不会意外。 毕竟秦卫邦可是个七品感星境修士。 实力极为强横。 但赵坤却死在了姜影的手中。 这... 这就很不对劲了! 要知道,赵坤可是一名六品神窍中期的修士。 在服用了妖蛊之后,凭借着妖蛊所带来的力量,哪怕是面对七品感星境修士,都有一战之力! 但偏偏,在对上了姜影这个五品周天境巅峰的修士后。 被对方杀死也就算了,还被一剑斩灭。 白袍人沉默许久。 随后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点幽光自他指尖绽放。 瞬间扩散成一个微缩的立体星图。 他定睛看去,便见这星图核心,那代表着‘星陨罗盘’的光点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 而在罗盘光点周围,一个由幽蓝冰纹与微弱金芒交织的能量漩涡悄然形成。 “这是...” 白袍人眼睛一眯,看出什么,眸中闪过一抹惊讶和杀意! “竟然被激活了?”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手,在这立体星图上操作。 没多一会儿,便见由幽蓝冰纹与微弱金芒交织的能量漩涡中,分出了两条线。 一条指向了姜家村。 另一条,则指向北方,一个被死寂和极寒所笼罩的禁区! “永冻绝渊?!” “但怎么会。” “它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产生共鸣?” “钥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始转动?” 白袍人感觉很是不解。 眼下发生的这般变故,已经让事情远远超出了它的预期。 甚至都有点超出它的掌控了。 “计划,必须得加速了!” 低声喃喃一句,它指尖幽光猛地一按。 刹那间,立体星图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白袍人看向黑面人。 “虽然你们这次任务失利,让我很是不快。” “但念在事发突然,这一次,我便既往不咎。” “都下去吧。” 此话一出。 跪在地上等待接受审判的黑面人一愣。 随后狂喜。 他们疯狂磕着头,连连称是。 直到将脑袋磕的头破血流,这才连滚带趴的,离开了这里。 而在他们走后。 白袍人又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随后身影恍惚了一下。 很快,便也消失在这里! 它要亲自去看看,这姜家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竟能三番两次的,打乱它的计划! 第41章 破茧 正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人永远也无法确定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 白袍人深谙这一点。 所以它可以接受自己的计划出现一些自己预料外的情况。 同样也提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但... 你不能一直出状况,也不能就往一个坑里栽吧? 它最开始谋划姜家村的时候,因为这只是一步闲棋,没有做万全准备,所以失败了,这在情理之中,它也可以接受。 可接下来呢? 接下来它都没打算对姜家村动手了。 就准备按照自己最开始的谋划,一步一步来,按部就班的执行任务,竟然还能和姜家村撞上! 第一次安排杀手截杀姜影没有成功也就算了。 这第二次,它都把它组织里的人给派去,亲自下场动手了。 结果一点好都没有讨到,甚至还折了一人! 要说这就只是巧合,白袍人是不相信的! 毕竟姜家村,就只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子。 它凭什么有这个本事,能够接连两次打乱它的计划。 这背后必然还藏着一位幕后黑手! 于是乎,白袍人便亲自来到了这里。 它倒要看看,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扰乱它的大计! 它要与那人,王见王! “嗡—” 站在姜家村外,看着那用高级灵能屏障全面封锁起来的村庄。 白袍人一步迈出。 那牢不可破的屏障在它面前犹如无物。 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便被它轻松越过,走入其中。 它背着手走在村中的道路上。 迎面走来两名巡逻士兵。 但这两名士兵却像是瞎了一般,看到这个突然出现在村中的人,非但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直接走了过来。 三人相遇。 “呼—” 就像是撞到了一阵风,士兵直接从白袍人的体内穿过,没有产生任何实际性的接触。 白袍人一路前行。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姜成的房门面前。 它向着里面看去。 便见到在屋子里,青铜色的光茧依旧在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 每一次收缩膨胀,都引得屋内的寒霜与星辉随之明灭。 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 可只要细细观察便会发现,这其实是由最精纯的灵力凝聚而成! 距离灵气化液,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秦卫邦如同一尊雕像站在这里。 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死死守在光茧三步之外。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光茧的每一寸流转的光纹,感知着其中那微弱却顽强存在的生命悸动。 几个核心的医疗专家留在这里。 这些人的周身萦绕着秦卫邦套给他们的灵能屏障。 好让他们能够应对这屋内的恐怖威压。 如今,他们就坐在仪器前。 观察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各项数据。 “罗盘竟然是被这样激活的?” 白袍人缓步走进屋内,站在床前,看着那化身为茧的姜成,眉头微皱。 因为这种情况,就连它也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它伸手戳去。 按理来讲,以它如今的这个状态,应该能够畅通无阻,直接把手伸进去。 可偏偏,它的手却停在了那颗茧之外,无法再进去分毫! 甚至它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强行要把手伸进去,一探究竟的话。 还将会遭到这个茧的反噬! 具体是什么反噬它不清楚。 不过直觉告诉它,它绝对不能这么做! “有意思!” 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凡,白袍人默默收回了手。 与此同时。 “老姜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着那像心脏一般不断跳动的茧,秦卫邦忍不住问道。 距离姜成茧化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这巨茧却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不免让他有些焦躁。 闻言,专家们低头看着仪器上的数据。 本准备说没有变化。 但突然。 “变了!变了!” 一个盯着生命监测仪的老专家突然呼道,因为太过激动,他的声调甚至都变了。 “虽然能量指数依旧混乱...但核心生命体征却在逐步稳定!” “并且姜老的心跳频率在不断的增加,目前已经来到了每分钟二十一下,同时,他的血压,基础代谢等等,所有的指标都停止了之前那种不可逆的崩坏式下滑!” “秦司令!奇迹!这简直是奇迹啊!” 老专家震惊无比。 因为这都不是把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了。 完全就是杀进了阴曹地府,给了阎王一大嘴巴,然后生生把人给抢回来! 一瞬间,他看向那罗盘和刀鞘的眼神变得炽热无比! 这两件武器竟然有这样的妙用。 若是他们能够掌握,这得造福多少人,能够拯救多少人于水火之中啊! 但可惜... “唉!” 老专家叹了口气,心里明白自己这只是在痴人说梦! 且不提这两件宝贝,姜家村愿不愿意让出来。 就算是真让出来了,他们恐怕也没有这个本事能够驾驭! 毕竟他们只是一群学医的。 可没有姜影那般霸道的剑元,能够将这两者给链接起来! 老专家思绪纷飞。 而秦卫邦,则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虎躯一震。 他连忙上前,目光落在仪器屏幕上。 便发现果不其然,那条原本微弱得几乎变成一条直线,随时可能归零的心电波形,此刻正艰难却清晰地,一下又一下地向上跃动! 虽然缓慢无比,强度远低于常人,但每一次跳动,都充满了顽强和稳定! 就像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被无形的巨锚死死钉在了惊涛骇浪的边缘! 饱受风吹雨打,却依旧伫立! “好!” “好好好!” 秦卫邦连吼数声,眼中竟隐隐显现出一丝激动的泪光。 他猛地转头看向姜影。 姜影依旧跪在光茧旁,但身体已经不再剧烈颤抖。 在她上方,星陨罗盘投射下来的那道星光不知何时销声匿迹。 可其残留在姜影体内的能量,却仍未消散,不断修复着姜影的身体。 在它的修复下。 姜影虽然依旧虚弱,但状态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 同时,那频繁透支自己身体的消耗,也在这缕星光之下,补充了回来。 只不过因为她还连接着那死霜之气。 导致她的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 姜影就这么静静的趴在那里,右手紧紧按在光茧表面。 “影丫头!撑住!” “你爸...你爸他挺过来了!命保住了!” 秦卫邦低吼道。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欣喜! 姜影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 因为她现在实在是太累了。 在黑风峡遇袭,身受重伤。 回村后接受了父亲姜成的救治,虽然伤势好了,但身体还没有缓过来。 结果就在这时,屠夫带着那四个黑面人杀了过来。 为了保护村子,姜影只能硬着头皮上,透支自己的身体来对敌。 而后回家,姜成又遭遇变故。 救父心切的她几乎拼上了自己的命。 短短两天的时间内遭遇了如此多的事情。 如果不是星陨罗盘及时散发出来了星光,保住了她。 她就算是没有把自己透支死,也得累死了。 这就导致姜影现在一趴,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昏沉起来。 意识在无边的冰冷和剧痛中浮沉。 唯有掌心下,那光茧中传来的心脏跳动,像是黑暗深渊里唯一的光点,牵引着她最后的神智。 ...... ......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嗡鸣和光茧的搏动中流逝。 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在这期间,秦卫邦,姜影,白袍人,以及一众专家都在这里候着,寸步不离。 突然,在一日清晨! “嗡——!” 光茧的跳动猛地加剧! 表面流转的青铜色,幽蓝冰纹,以及银色星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目,疯狂旋转,向内坍缩! “咔...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终于到了揭秘的时候了吗?” 白袍人站在一旁。 这几天等的它都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茧是由星陨罗盘构成的。 在这期间,星陨罗盘受到牵引,它没有办法将其取走。 以及它本身对于这其中的姜成也有些好奇。 它早就打断了这一过程。 而现在,事情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步! 它看向光茧,便见那原本圆润无比的光剑表面,此刻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撞击了一般,瞬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 裂痕之中,璀璨到极致的光芒喷射而出! “退!” 前些天那死霜之气和罗盘碰撞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这都快给秦卫邦留下阴影了。 因此,在见势不妙后,他当机立断,厉喝一声。 磅礴的真元瞬间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凝实的护盾,将他和姜影等人尽数包裹起来,以防遭遇什么不测! 而事实上,他的这般担心也不无道理! 就在他做好准备后,下一秒! “轰隆!!!” 光茧彻底爆碎! 狂暴的能量混合着刺骨的寒流与迷离的星屑如同决堤的洪流,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整个老屋如同被飓风扫过,屋顶的瓦片被掀飞大片,墙壁上出现道道裂痕! 秦卫邦身前的真元护盾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幸这冲击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在秦卫邦以为自己就将撑不住时。 这狂暴的气息停了下来。 他朝着周围看去,便见房间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仪器在这股冲击下碎的碎,坏的坏。 到处都弥漫着冰冷的雾气与闪烁的星尘。 紧接着,他和众人的目光超前看去,落在了那爆炸的中心,姜成的简陋木板床上。 带着死寂气息的冰霜与星尘缓缓沉降。 巨茧消失,姜成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覆盖在他身上的薄被早已在能量冲击中化为飞灰。 那身洗得发白,空荡荡的旧军装,此刻却奇迹般的没有受到任何冲击,完好无损。 这其中,要说什么变化最大。 莫过于姜成的身体! 原本枯槁如同朽木,透着死气和老人味的肌肤,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 他的身形虽然依旧瘦削无比,却不再是那种干瘪灰败,仿佛倒像是蒙尘的玉石被擦去了表面的尘埃,温和无比。 深陷的脸颊丰盈了些许。 如雪的白发奇迹般地透出了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墨色! 如同初春之时,悄然萌发的一线生机。 姜成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稳而有力。 每一次呼吸都悠长深沉,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与某种古老的脉动同步。 见此状,不知怎地。 秦卫邦只觉得鼻尖一酸! 那堆积在他心头的烦闷和劳累,此刻,在见到姜成的瞬间,顿时化开! 他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好好看看这个老友。 但就在这时。 “唔—” 一声轻响,姜成的眼皮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秦卫邦敏锐注意到了这一情况,顿时停下脚步,屏气凝神。 在他和医疗专家们的注视下,姜成...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双眼睛不再浑浊,不再平静。 眼瞳深处,仿佛倒映着方才光茧爆裂时的余烬。 幽蓝的冰芒与银色的星屑如同宇宙初开的星云漩涡,在他眼底缓缓旋转,沉浮。 但... 却没有聚焦! 像是没有了灵魂,又像是在梦游。 他扭过头,目光扫过这满是狼藉的房间,扫过惊魂未定的医疗专家,扫过虎目含泪,激动得浑身颤抖的秦卫邦。 最后,这双眼眸落在了那力竭昏迷,时至今日都没有醒来,被秦卫邦扶着的姜影脸上,以及,她的身后! “!!!” 对上姜成双目的一刹那。 站在姜影身后,那准备找准机会取走星陨罗盘的白袍人瞳孔骤然一缩。 浑身寒毛耸立! 因为它能够感觉得到,姜成此刻看的,正是自己! 第一次! 白袍人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惊骇的情绪! 连带着它伸出的手都僵在了空中。 此时此刻,它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这怎么可能?!” 它现在的状态,按理来说,这个房间内就没有人能够观察得到它才对! 但偏偏,姜成却看到了它。 甚至其目光,还随着它移动,而不断移动! 仿佛是在告诉它,你现在,无路可逃! 这... 白袍人心中突然警龄大作! 一股寒意顺着它的脊椎,一路涌上心头。 它不敢犹豫,当机立断,立刻催动秘法,身形消失于此。 而在它消失之后。 姜成这才收回目光,他看着姜影,脸上扯出一抹笑容。 随后,那酝酿在他眼底的幽蓝星芒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其眼眸迅速黯淡,沉重。 姜成合上眼,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只有那平稳的心跳和发根处新生的墨色,证明着那场惊天动地的共鸣并非虚幻,他真的醒了过来! 第42章 空欢喜 “嗡—” 冰冷的殿堂深处,万年玄冰雕琢的莲台上。 空间如同水波般泛起涟漪,发生扭曲,而后一道素白身影仓皇显现。 正是方才从姜家村匆匆遁走的白袍人! 兴许是因为太过着急。 它还没来得及将那扭曲空间的秘法撤去,便一脚踩在莲台上。 圣洁的玄冰莲台顿时不堪重负,发出‘咔啦咔啦’的炸裂声。 它的胸口起伏不断,周身气势混乱。 见此状,阴影中侍立的青袍侍从瞪圆眼睛。 “主上?!” “您这...” “发生了什么?” 他匆匆上前,惊骇无比! 作为白袍人心腹里的心腹。 他跟在对方身旁侍候了其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其如此失态! 并且这还不是因为受伤。 反倒像是遇到了什么匪夷所思之事。 对此,白袍人没有回应,只是猛地抬手,五指死死按在那冰冷刺骨的莲台表面,仿佛要借此汲取力量,稳住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 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微微颤抖着。 藏在袍子下面的双眸之中满是惊骇! “看见了!他真的看到我了!” 纵使它现在已经离开了姜家村,可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仍旧如同野草一般,在它的内心不断蔓延。 让它感到极其荒谬和不敢置信。 它是动用了秘法潜入的姜家村。 这份秘法十分霸道,只要它不动手,除非境界比它高,不然没人能够看得到它! 它本应是一个绝对无形的幽灵,可偏偏,在刚才。 那个躺在破木板床上,奄奄一息,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一丝的白发老兵,其刚睁开眼,竟然就锁定了它! 仿佛它在其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隐私一样!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令它毛骨悚然! “这不可能...” 白袍人声音沙哑。 它不相信姜成这个老头的境界会比自己高。 不相信自己那引以为傲,足以瞒天过海的潜行秘法,在姜成面前竟如同孩童涂鸦般拙劣可笑! 可现在,它再怎么不相信,这也是现实! 一时间,一股的寒意涌上心头,冻结了它的血液,更冻结了它长久以来掌控一切的自信。 因为它没有想到。 自己随手落下的这一步闲棋,竟然能够卷起一场连它都无法操控的风波! 这种极致的耻辱感与久违的的危机感如同海啸般在心底翻腾。 它无法接受,自己这个执棋布局多年,俯瞰众生如蝼蚁的棋手,如今竟仅因一个垂死老兵的一瞥,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狼狈逃窜! 这对它而言,是莫大的屈辱和亵渎! “呼—” “传令下去,所有针对‘钥匙’及‘锚点’的次级行动,即刻起全部转入静默,‘播种者’撤回待命区域,未得我亲令,不得擅动。” 深吸一口气,白袍人努力平复着它那汹涌的心绪,下达指令。 “是!” 青袍侍从躬身领命,随后便转过身去,身影悄然融入黑暗,去传达这突如其来的最高指令。 而白袍人,则在其走后,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再次勾勒。 这一次,出现的并非是星图,而是整个北部行省的微缩地图。 看着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在星图上闪烁。 白袍人的目光死死落在姜家村上。 “姜成...” 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它都未曾察觉到的忌惮和惊怒。 藏在兜帽下的眸子闪烁不断: “你...究竟是谁?” 它必须要搞清楚这一点。 因为事已至此,姜成已经不再是一枚可以被它随意拨弄的棋子,而是一柄悬在它宏图大业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柄剑仅仅只是看了它一眼,就刺破了它绝对掌控的假象,让它精心设计的计划,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真是...不妙啊...” ...... ...... 姜家村,老屋。 光茧爆裂的余威犹在。 掀飞的瓦片,墙壁的裂痕,满地狼藉的霜屑与星尘... 一切都昭示着刚刚发生的异象并非作假。 秦卫邦惊魂未定。 他愣愣的看着床上毫无动静的姜成,又看了看那悬浮在半空,此刻已光芒尽敛,如同两块古老顽铁一般的星陨罗盘和驱邪刀鞘。 足足过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 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秦卫邦的心中充满了迷茫与不解。 就在这时,突然。 “嘀嘀嘀!嘀嘀嘀!!” 一台幸存下来的仪器毫无预兆的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粗暴无比的撕裂了此处的死寂。 秦卫邦定睛看去。 便见在那台布满裂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原本微弱平缓的绿色心跳曲线,如同被注入了一剂狂暴的强心针,猛地剧烈弹跳起来! 波峰以惊人的速度陡然拔高,再拔高,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快达到接近常人的水平! “这是...老姜的心跳?!” 秦卫邦眼睛一瞪,如同被电流击中,满脸不敢置信。 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抓住床沿,虎目圆睁,几乎要瞪裂眼角,死死盯着那疯狂跳动的曲线! “怎么会这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了?!” 虽然他不懂医术。 但也看得出这不是很对。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姜成才刚刚从半死变成了濒死。 怎么现在才过去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其就恢复的这么快了? “血压!快看血压!” 一个年轻医生惊声呼道,手指颤抖地指向旁边一台侥幸还能工作的便携式血压监测仪屏幕。 上面的数字如同失控的电梯般疯狂飙升! 令他看着,情不自禁便道:“80/50...110/70...140/90...还在升!天啊!血氧饱和度也跳上来了!95%!98%!” “还有脑电波!脑电波有反应了!是α波!非常活跃的α波!” 另一个医生也扑到一台能够隔空连接的脑电监测终端前,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变调。 因为屏幕上原本沉寂如死水的线条,此刻正剧烈地起伏波动! 现场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指标飙升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瞬间将所有人都给炸蒙了! 秦卫邦此刻也别过劲来。 眼中猛然爆出一抹精光! 如果只有一项指标突然飙升,他兴许还会认为是出了问题。 但这各项指标都开始飙升... “醒了?老姜他是不是要醒了?!” 猛地抓住旁边的一个医生,秦卫邦迫不及待的问道。 虽是问,但他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因为这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时候了。 此刻的姜成可是在那茧中待了好几天! 被那奇异无比的茧蕴养了好几天。 甚至在刚才,他还睁开眼,醒了一下! 这说不准已经是恢复过来了! 一时间,巨大的狂喜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以至于他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便又猛然将其松开,近乎是冲也似的来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禁闭的姜成, “老姜!老姜!” “你听见了吗?!” “是我!卫邦!秦卫邦啊!你睁开眼看看!!” 他死死盯着姜成的脸,期盼着那双紧闭的眼皮能再次抬起,期盼着能再次看到那熟悉的,哪怕浑浊的眼神! 旁边的医疗专家们也瞬间了! 老教授嘴唇哆嗦着,想要上前检查,却又被这狂暴的数据冲击得不知所措。 年轻医生们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目睹奇迹的震撼,有人甚至激动得眼眶发红。 仪器疯狂的警报声,秦卫邦的嘶喊,专家们语无伦次的惊呼,交织成一片充满希望的嘈杂乐章! 狂喜的浪潮席卷了整个房间,淹没了之前的死寂与绝望。 秦卫邦看着姜成那似乎不再那么枯槁,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玉石般温润光泽的脸颊,又看了看姜成头上,那几缕刺眼无比的墨色发根。 巨大的欣喜和激动让他这个铁血司令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 这狂喜来得凶猛,退得也更加突兀和残酷。 就在秦卫邦的呼喊声还在屋内回荡,就在专家们拿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准备扑上去进行更详细检查的瞬间。 那疯狂跳动的心电曲线,在攀升到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峰值后,猛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跌落谷底!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拽下了一般。 他们甚至都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眨了个眼,再度看去,那心电曲线就变得和数天前无异! 见此状,秦卫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带着呼吸都停了下来!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迅速下滑的曲线。 模糊中,他仿佛看到了姜成的生命在流逝! “不...不!” 秦卫邦失声呼道,他伸手抓向那仪器,想要阻止。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在心电图骤降的同时,一旁血压监测仪上的数字同样开始跳水! 140/90...120/80...100/60...90/50... 它们就像是约好了一样,一路向下俯冲! 血氧饱和度也同步下跌。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脑电波监测仪。 那刚刚还活跃无比的α波,如同被掐断了电源,剧烈的波动迅速平息,减弱,线条重新变得平缓微弱。 最终...不可逆转地跌回了代表深度昏迷的δ波波段! 这一切的变化,仅仅就发生在几个呼吸间! 其速度之快。 不少人脸上的笑容甚至都还没有消散! 仪器发出的警报声也变了调。 从之前高亢的‘嘀嘀嘀’,变成了低沉而持续的‘嘟—嘟—嘟—’,如同为生命敲响的丧钟,宣告着那短暂狂暴的生机如同烟花般...熄灭了。 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屋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仪器那低沉单调的嘟嘟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秦卫邦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怪异的,混合着狂喜余韵和极致惊恐的扭曲状态。 他呆呆地看着那几条重新变得微弱,却异常平稳的生命线,看着姜成那张再次归于死寂,毫无变化的脸。 巨大的落差和失重感袭来。 哪怕他身为七品感星境武者,也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踉跄着后退一步,巨大的身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这是...” 一个年轻医生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显然无法接受这天堂地狱般的瞬间转换。 明明他们都努力了这么久。 明明已经出现好转了。 怎么到头来,又回到了原地? “回光返照。”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缓缓摘下眼镜,用布满皱纹的手用力搓了搓脸,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挫败! 他指着屏幕上那几条低平却不再濒危的曲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巨大能量刺激下,大脑以为必死无疑,所以全力压榨身体的潜能,调动所有的力气,产生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剧烈的一次生理反弹。” “而得到这些力气,哪怕是濒死了,它也能够模拟出类似‘苏醒’甚至‘亢奋’的表象。” “但...这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是油尽灯枯前,灯芯最后爆出的那一点的火花。” “这就是,回光返照!”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姜成白发根部那几缕新生的墨色,以及那透着奇异温润光泽的脸颊肌肤: “不过好在,这盏灯...目前算是暂时稳住了。” “火苗虽然微弱,但起码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只是这‘稳住’的代价...” 老教授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姜成现在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代价? 无非就是从昏迷一个月后,浑浑噩噩的死去。 变成了醒来一次,然后半个月后再死去而已。 “回光返照...” 秦卫邦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刚才所有的狂喜和希望。 将那份温暖彻底冻结,粉碎,只留下刺骨的冰冷和更深沉的绝望。 空欢喜一场,比从未欢喜过,更让人万念俱灰! 第43章 迷雾重重 秦卫邦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而后身形一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神情黯淡,沧桑的仿佛老了十多岁。 努力了这么久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秦卫邦看着躺在床上的姜成,拳头攥了又松,心中思绪万千。 在其一旁。 那昏迷了数日之久的姜影,也因刚才的冲击醒了过来。 她在一旁全程见证了此事的大起大落。 今情绪之复杂。 千言万语,终只化作颓然的三个字。 “失败了...” 姜影喃喃道。 整个人都颓废无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不怪她会如此。 因为为了救姜成,她可谓是绞尽脑汁,用尽了一切能动用的办法和手段,甚至不惜把自己的生命都给搭了进去。 可结果,却没有出现任何的改变。 姜影无助的抱住头。 她实在是不知道眼下这个情况,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又该怎么做才好! 茫然,失落,无助,这些情绪涌上她的心头,几乎快要将她溺死! 见此状,秦卫邦不禁叹了口气。 他自是明白姜影此刻的想法和感受。 也明白她那费劲千辛万苦,最后却功亏一篑的绝望。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无力回天! 秦卫邦上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动作前所未有地轻柔。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拍着姜影的肩膀。 “丫头...” “你没有失败!” “你已经把你爸,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抢回来了!” “虽然仅仅只有一口气!” “但也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秦卫邦竭尽自己所能的去安慰着姜影。 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闻言,姜影没有回答。 只是怔怔的看着姜成,无动于衷。 见此状,秦卫邦也明白其不可能就因为自己这三言两语就走出来。 便不在多言。 只是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强行压下了他那翻腾的心绪。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同淬火的钢铁,锐利,冰冷。 秦卫邦挺直腰背。 目光扫过满屋狼藉。 看着床上沉睡的姜成,看着那悬浮的古器。 最终,其目光落在门口,那如同石雕般肃立的警卫员身上。 秦卫邦沉吟片刻。 随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道: “传我命令!” “从现在起,全军进入最高戒严状态!” “以老屋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划为绝对军事禁区,拉设三重灵能感应网,布置反器材狙击点,启动高频能量干扰!” “同时,除却姜影,姜根生,及个别姜家村村民可以使用一次性临时通行证进入探望之外。” “其他人,没有我的亲笔手令,并用我的生物密钥验证,包括我本人在内,任何人,哪怕是叶振山司令亲临,也不得靠近这间屋子百米之内!” “擅闯警戒线者,无论身份,无需警告,格杀勿论!” “重复,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一股浓郁无比的肃杀之意顿时从他身上传出。 像是沉睡的野兽睁开了它的眸子。 令人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不寒而栗! “是!” 门外的警卫员心头一凌,纷纷挺直腰杆,大声回道。 接着便匆匆离开,将秦卫邦的指令传达下去,并执行他的任务。 见他们如此雷厉风行。 这总算是让秦卫邦那压抑的内心感到了一丝放松。 而与之相对的。 那些被秦卫邦请来照看姜成的专家们。 此刻则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凝重。 毕竟秦卫邦都出动如此大的阵仗了。 甚至说出了连叶振山叶司令亲临,都必须得他的亲笔手令,以及他的生物密钥验证这番话。 那他们岂不是... 医生们面面相觑。 似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 下一秒,秦卫邦就别过头来,看着他们。 “至于你们...你们这段时间就先住在这里吧。” “一会儿我会派人过来,与你们签署最高等级的灵魂保密契约!” “关于老营长身体状况的异变,能量共鸣的现象,及后续的所有细节,严禁以任何形式,任何渠道泄露!” “泄密者,视为叛国,株连三代!” “你们可有什么异议?” 秦卫邦说是问,但就他的那个语气来看,显而易见,这群人就是有问题,也没有任何用。 以老专家为首的一众医生自然也明白这点。 于是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接着便回道: “我们没有任何异议。” “一切都听秦司令您的指示!” “好!”秦卫邦颔首。 没有异议就行。 接着就挥手:“现在已经没你们的事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一会儿等你们签完契约后,我会派人给你们安排住宿,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和交接的人说,他会给你们带来。” 毕竟姜成现在这个情况,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需要这些专家们做什么。 既如此,还不如放他们出去,让他们散散心。 这些天来他们一直都窝在这里,想来都憋坏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这些人,不能听。 显然,这些专家也明白这点。 于是纷纷点头称‘是’,接着便离开了这里。 而姜影。 她也不是什么蠢人。 虽然秦卫邦并未开口,但在看出秦卫邦有赶人的意思后。 她也没有在这里过多逗留,干脆就跟着那些专家,一并离开了这里。 随着人们离开。 刚才还热闹无比的屋内顿时变得冷清寂寥起来。 这时,秦卫邦的副官走进来。 他刚才收到了最高戒严的通知。 作为跟在秦卫邦身边时间最长的一个老人,他敏锐的察觉到在这件事背后,秦卫邦肯定有事需要他去做。 于是便来到了这里。 “司令。” 副官喊道。 秦卫邦看来,微微点头。 “来了。” “嗯,请问您有何吩咐?” 副官没有墨迹,直入主题。 毕竟他们这样的军人,最是直来直去,雷厉风行。 有事就做,没事就散。 根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秦卫邦同样直接,道: “我现在要你立刻接通北部战区司令部,呼叫叶振山司令!” “行动代号:老兵。” “姜成状态更新:目前生命体征已经脱离危险区,但仍然维持于极低安全水平,深度昏迷。” “现场发生超规格SSS级能量共鸣现象,引发剧烈异变。” “过程中,目标个体,也就是姜成,被卷入茧中,持续时间三天。” “三天后,茧炸裂开来,产生巨大的能量波动。” “在此期间,姜成的生理机能曾出现极其短暂的异常爆发,具体表现为各项生理数据疯狂攀升,但随后又跌落下来,经专家诊断,鉴定为回光返照,同时,还伴有显著体表特征异化,既新生墨色发根,体表能量浸润性光泽。” “看起来好像是恢复了过来。” “整体评估:目标个体如今的状态极度不稳定,存在不可预测风险及超高价值情报关联。” “请求如下:” “一:保留医生团体,让它们留在这里,以便出现异常后,快速诊断,快速治疗。” “二:请谛听处核心情报分析组,即刻赶赴现场,辅助我们进行调查。” “三:我希望‘天工院’古遗物及生命能量研究专家组的首席能够带队,携带妖刀‘荡魔’及相关设备赶来火速进行支援并调查。” “因为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件不逊色于‘驱邪’刀鞘的古老罗盘,虽尚不明确这罗盘和‘驱邪’以及‘荡魔’之间存在何种联系,但这等古老遗物,不管是对我们的调查来说,还是对过去的挖掘而言,都百利而无一害!” “最后,我希望特级战术行动小队‘镇邪’能够前来协助,配合我们,完成战术投送及现场布防!” “备注:该事件等级为绝密!重复绝密!请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完毕!” 秦卫邦一口气将这些指令下达完毕,屋内落针可闻。 副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怎么都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如此的严重。 见此状,秦卫邦眼睛一眯:“怎么,没听清?” “不,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副官满脸严肃道。 随后抬手行礼,便转身飞奔而出,前去执行秦卫邦的任务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散。 秦卫邦缓缓转过身。 此刻,这个屋内现在还能动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床上沉睡的姜成。 看着那藏在老旧的军装包裹下的躯体,看着其银发间,那一抹刺眼的墨色。 秦卫邦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了刚才的惊鸿一瞥!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 但他清楚的看到了,姜成睁开了双眼! 那盘悬在其眼底的幽蓝星璇与银屑,那漠然到令人灵魂冻结的眼神... 这一切的一切,此刻都无比清晰地在他脑中回放。 同时也让秦卫邦的心沉了下来! 因为他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姜成。 最起码,他不是那个在战场上,与自己背靠背厮杀,在烽火硝烟中谈笑风生的老战友,老营长! 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和巨大的恐惧悄然攥紧了秦卫邦的心脏。 他看着姜成,明明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可却感觉彼此之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无法逾越的鸿沟。 “老伙计啊....” 秦卫邦心中无声地呐喊,铁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因为此刻,他的心中有且仅仅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你还是当初那个和他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 那为什么,他却看不透呢? 藏在家中的‘驱邪’刀鞘。 能让姜影以下克上,以弱胜强的《瞬影分光剑诀》。 还有眼下围着你盘旋的星陨罗盘。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神秘。 又是那么的让他感到不安。 “唉!” “算了。” “其实现在想来,我发现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特别了解过你!” “不管是你当年凭空出现在华北战场上。” “还是你在战场上的表现。” “你的疑点一直都很多。” “记得没错的话,当年你刚出现在华北之役战场上时,就是这般老态龙钟的样子吧。” “实不相瞒,我当时都以为你活不了几年就得死呢。” “没想到一眨眼,我都变得这么老了,但你...却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你真的很神秘。” “我现在真希望你能够醒过来,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这样。” 坐在姜成床头。 在屋内没有任何人后,秦卫邦也褪去了所有的刚硬和铁血,就像是一个孤寡老头一样,对着姜成碎碎念的说着话。 而回应他的。 只有屋内仪器那低沉单调,象征着深度昏迷的‘嘟嘟’声。 它如同为沉睡者敲响的计时器,在这片希望燃尽后,充满了死灰和冰冷的寂静中,固执地回响着。 闻言,秦卫邦的目光更加暗淡了。 他侧头看向窗外那冉冉升起的太阳,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而在屋外,随着秦卫邦那不容置疑的铁令下达。 所有的士兵都动员起来,带着血腥味的铁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强度构建而起。 天工院,谛听处,以及镇邪小队,它们纷纷接到叶振山的调令,用最快的速度前往了姜家村。 与此同时,另一边。 白袍人在回来后也没有闲着。 它虽然叫停了大部分的计划,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要放弃。 相反,那些计划的停止,是为了方便它进行下一个更伟大,也是更冒险的计划! “罗盘激活,钥匙已现!” “若无法夺回,那便助他一把!” “所有人听令!” “开启大阵,破除封印!” “恭迎我主,重临人间!” 站在那巨大的冰莲之上,白袍人俯视着身下那一众狂热无比的灰袍信徒,震声喝道。 话音落下,这些信徒们顿时就像是被打了什么鸡血一样。 振奋无比,脸色通红! 纷纷高举起手: “恭迎我主!” “恭迎我主!” 第44章 谛听处,天工院 时间匆匆,夜幕降临。 随着那最后一丝昏黄的天光被月光吞没。 忙碌了一天的姜家村,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之中,却无处不透露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嗡—” 三重肉眼不可见的灵能感应网悄无声息的张开,将整个村庄连同外围的山林严密地包裹其中。 高频能量干扰器发出人耳不可查的低沉嗡鸣,搅动着空气,让寻常的鸟兽虫鸣彻底绝迹,只剩下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临时架设的强光探照灯骤然亮起。 如同巨大的利剑,蛮横地刺破黑暗,在泥泞的土路反复扫掠。 光柱所过之处,是士兵们沉默而肃杀的身影。 他们依靠着临时构筑的合金掩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黑洞洞的枪口和闪烁着能量符文的炮口冷酷地指向村庄的每一个入口,每一片阴影,在村中不断巡逻。 脚步声沉重而规律,踩在泥土和碎石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如同某种不祥的倒计时,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士兵头上,是反器材狙击点,它们设置在村中几处制高点,冰冷的瞄准镜反射着幽光,俯瞰着下方每一寸土地,提防着可能到来的危险。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最高戒严吓到了。 他们并非没有见过世面。 而是眼前这阵仗,实在是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灯光照亮了靠近警戒线边缘的几户人家窗口。 几张苍老或年轻的脸庞贴在玻璃后面,他们的眼神里虽然充满了不解和忧虑,但却并没有流露出半分恐慌。 只是看到自家门口被划入了禁区,看到往日熟悉的村道被士兵把守,连姜根生村长进出都需要严格核对身份和那张一次性的特殊通行证。 “根...根生叔,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姜成叔他这是怎么了?” 一个年轻汉子站在隔离带外,看着那刚刚从姜成老屋里走出来的姜根生,满脸不解的问道。 在他身后,几个男人站在那里,身后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紧紧抓着他们的衣角,透过隔离带,睁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望着那些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士兵。 闻言,姜根生没有回答。 而是点上旱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顺着喉管一路直达肺腑,稍稍驱散一点心头的沉重。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沟壑更深了,浑浊的老眼扫过熟悉的村庄,如今却处处透着陌生和压抑。 回想着刚才在姜成老屋听到的交代,他敲了敲烟杆: “没什么,就是这件事闹大了。” “秦司令为了保护大伯,也为了保护咱们村子,特意弄出来的。” “这段时间是特殊时期,大家都忍耐一下。” “回去看好自家老婆孩子,别添乱!” “等到这事结束了就行了。” 姜根生淡淡说道,交代着注意事项。 闻言,村民们相互看了看,最终都沉默地点点头,带着满腹的疑问慢慢缩回了屋里。 窗户后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只留下警戒区内刺目的白光,以及巡逻士兵在强光下拉长的影子。 姜一诺站在自家院门口,娇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望着老屋的方向。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她苍白的脸,映出那双清澈眸子里深藏的担忧。 就在这时。 “怎么,在担心你太爷爷?”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闻言,姜一诺看去,就见到姜影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整体来讲,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只待休息一些时日,估计就能恢复如初。 面对她的询问,姜一诺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是,影姐,太爷爷这到底是怎么了?是病情加重了吗?” 此话一出,姜影一滞,她想到白天时看到的情况,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不会再糟糕了。” 虽然今天看到了姜成回光返照,那大起大落,让她怅然若失。 但在定下心神后,她便也稍稍看开了些许。 毕竟最糟糕的情况她都已经见过了。 接下来不管再怎么变,那都是在变好,都是在向上! 这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正如秦卫邦说的那样。 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一切,至于接下来怎么样,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 姜影还是希望姜成能够尽快醒来。 “爸...您这一觉睡得太久了,不是吗?” ...... ...... 夜越来越深了。 但在姜成屋外,那临时指挥帐篷内,此刻却灯火通明。 秦卫邦站在其中,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身上的军装依旧笔挺,但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疲惫与凝重。 几天几夜未曾合眼,又经历了姜成回光返照的大起大落,哪怕他身为七品感星境的修士,此刻也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但哪怕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哪怕他憔悴无比。 他却依旧屹立在此。 因为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不管是姜成身上的秘密,还是那两件古器爆发出的力量,以及那在不久前袭杀而来的黑面人,这都容不得他有半分松懈! “吨吨吨—” 将杯子里的浓茶一饮而尽。 就在秦卫邦转过身处理事务的时候。 “吼—” 引擎的咆哮声突然撕裂了姜家村的宁静。 秦卫邦闻声,走出账外看去,便见一支由重型装甲运输车,以及一台造型奇特,类似飞船的悬浮平台组成的车队,碾过泥泞的村道,无视层层哨卡,径直驶向这里。 它们最终停在姜成老屋前的空地上。 沉重的舱门滑开,先下来的是清一色身着深灰色特殊作战服,气息沉凝如渊的战士。 他们动作迅捷无声,眼神锐利如鹰,迅速在车辆周围展开警戒,其装备精良程度与彪悍气息远超之前的山猫连。 这正是北部战区最锋利的尖刀,直属叶振山的绝密部队——‘镇邪’小队!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级别威胁的无声宣告。 在确认无误后,这群人伸手示意。 另外两批人这才下车。 第一波人穿着类似研究人员的白色制服,但材质闪烁着微弱的能量光泽,显然是特制的防护服。 为首的是一位将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能洞穿物质最细微的结构。 身后跟着数名助手,手里提着各种造型奇特,闪烁着幽光的精密仪器箱。 他们身上带着一种久居实验室的严谨,以及面对未知时的隐隐兴奋。 这正是‘天工院’古遗物及生命能量研究专家组首席——苏哲,陈院士。 第二拨人则显得低调而内敛。 他们穿着款式朴素的深色便装,混入人群几乎难以辨认。 但他们的眼神异常平静,如同深潭,似乎能容纳世间一切信息。 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温润如玉的女子。 她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蕴含着整个星图的倒影。 身后的人员同样不起眼,但行动间有种奇特的韵律感,如同融入环境的变色龙。 这正是‘谛听处’的核心情报分析组。 为首的女子没有具体名字,只知其代号为‘观星’。 是这群人的组长! “秦司令。”苏哲院士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平稳,目光越过秦卫邦,直接投向那间被严密守护的老屋:“目标遗物及目标个体如今的状态如何?” 闻言,秦卫邦道: “目标个体姜成深度昏迷,生命体征维持于极低安全水平。” “驱邪刀鞘与星陨罗盘悬浮其侧,能量场稳定但属性迥异,互斥明显。” “现场残留能量等级SSS,共鸣现象已结束,但残留场强依旧惊人。” “详细数据已传输至你们的终端,苏博士,我需要你们解析遗物关联,尤其是那个罗盘!” “观星组长,你们的目标是解剖分析那个妖蛊化的尸体,溯源其技术,及背后的组织” “时间紧迫,各位开始吧。” 交代完自己的要求和这群人的任务。 “明白。” 苏哲点头,他看向老屋,金丝眼镜下的眸中闪过一抹好奇,接着大手一挥,“设备进场!优先架设非接触式高维能量扫描阵列,进行共鸣校准!” “是!” 天工院的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捷而专业。 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被迅速组装架设,围绕着老屋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监测网。 幽蓝色的扫描光束无声无息间笼罩了老屋。 观星则看向秦卫邦:“秦司令,尸体存放在哪儿?” “跟我来!” 秦卫邦转身,带着谛听处的人走向村子另一头临时搭建的野战解剖室。 在击毙赵坤后,其留下的那堆散发着恶臭的灰白色粉尘,巨大骨刺,变形容器残骸以及碎裂的面具,早已被技术兵小心收集封存好,放在了那里。 等到他们走后。 苏哲这边的前期准备工作也差不多了,于是收拾了一下,就带队走入了姜成的老屋之中。 一进门,他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姜成。 他依旧在沉睡,气息微弱但平稳。 那身旧军装下的躯体,在医疗仪器的监护下,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悬浮在床榻上方的两件古物:星陨罗盘,以及驱邪刀鞘。 星陨罗盘静静悬浮在空中,古朴沧桑,盘面内里星辰流转不息。 驱邪刀鞘则散发着幽幽寒气,死霜纹路如同活物般明灭不定。 苏哲院士对着旁边的助手使了个眼色。 对方顿时心领神会,叫上一人,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狭长的合金密封箱走了进来。 箱体表面铭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丝丝缕缕的煞意,即便隔着箱体也能隐约感受到。 不知是不是其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哪怕还没有开封,箱子内部就已躁动不安。 而它里面所装着的,正是那被秦卫邦点明要带的镇国级重宝,妖刀荡魔! 苏哲从助手手里接过,小心翼翼的将这密封箱打开。 刹那间,一股凶戾嗜血,屠戮了千万生灵的恐怖刀意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几名靠得稍近的技术员更是被震得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见此状,苏哲的眼底闪过一抹狂热之意。 他正要上前将那‘荡魔’的封印解除。 可还不等他这么做。 “嗡——!” 一声轻鸣响起。 ‘荡魔’刀身剧烈震颤,缠绕其上的符文锁链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漂浮在天上的刀鞘驱邪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死霜纹路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寒气大盛。 与‘荡魔’的震颤形成奇异的共鸣频率,整个刀鞘也嗡嗡作响,几乎要挣脱无形束缚飞向长刀! 两股古老而凶戾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内碰撞纠缠,空气温度骤降,地面瞬间凝结出白霜。 “共鸣确认!” “荡魔与驱邪灵韵契合度97.8%,能量场高度互补!确系同源一体!这共鸣...是血脉相连的呼唤” 一名技术人员快速汇报,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但苏哲却不为所动。 因为这件事情,他们许久之前,就已经通过调查,基本坐实了。 现在更让他关注的。 是那悬浮在另一侧的星陨罗盘! 在驱邪和荡魔交缠的不可开交时。 它却如亘古不变的星辰,安静地运行着。 其周身散发出的苍茫古老气息自成一体,宏大而平和。 苏哲院士不禁抬了抬眼镜。 在光线的照耀下,金丝眼镜片上反射着符文锁链的光芒和刀鞘的幽蓝。 他死死盯着监测仪器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眉头紧锁。 因为他发现,仪器上,代表罗盘的能量读数平稳如山,对近在咫尺的刀,鞘共鸣没有丝毫响应。 “能量辐射场无干涉...核心频率无偏移...这就像...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怎么会这样?!” 第45章 圣莲教! 苏哲感觉这一情况很是奇怪! 因为在他之前得到的信息中。 是明确点明了,这个星陨罗盘和驱邪刀鞘之间是产生了共鸣的。 按理来说,都能产生共鸣,它们彼此之间不说师出同源,至少也应该存在着某种联系才对! 可偏偏,现在的结果,却与他最初预料的截然相反! “那它之前是如何被激活的?” “又是如何与那刀鞘和剑元产生那种规模的共鸣的?” 苏哲喃喃道。 闻言,在其身旁。 一名技术员心领神会,其一边操纵着仪器,一边看着秦卫邦提供的报告。 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根据残留能量轨迹回溯...似乎是姜影注入的剑元能量,在接触姜成体内残留的未知侵蚀能量时,产生了某种极其短暂且剧烈的能量激变!” “这股激变的能量,其频率在某个瞬间,偶然达到了能引动附着在‘驱邪’刀鞘上的死霜纹和‘星陨罗盘’宇宙源能的最低阈值!” “就像是用一把钥匙,在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下,同时捅开了两把结构完全不同,毫无关联的锁!” 此话一出。 苏哲眼睛眯起。 作为一名院士,那身为学者的严谨性,让他并不是很相信这种小概率性事件。 于是他伸出手,在全息键盘上飞快敲击,模拟出一份能量图谱,试图从中找到这其中的漏洞。 但...当他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模拟,只要数值出现一点偏差,都无法达成这般程度后。 苏哲眉头拧起。 “还...真是巧合?” “不,不太对!” “这个罗盘在模拟的时候表现的不太正常。” “继续深挖这个罗盘,它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我要知道,它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 ...... 与此同时,野战解剖室内,气氛紧张而压抑。 巨大的无影灯将解剖台照得惨白一片。 赵坤妖蛊化后留下的那堆残骸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特制的隔离皿中。 刺鼻的腥臭味混合着防腐液的气息,被强大的抽风系统源源不断地吸走,不知排向了何方。 观星静静地站在隔离玻璃外,清澈的眼眸倒映着解剖台上的景象,平静无波。 她身后,数名谛听处的分析员戴着特制的目镜,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两名身穿最高等级生化防护服的法医,正在解剖台前进行最精细的操作。 他们的动作沉稳而精准,一边解剖,一边实时汇报着情况: “根据目标生物组织残留物,已再次确认主体基因为人类男性,与霍氏集团保镖赵坤登记信息完全吻合。” “经检查,其细胞结构已发生不可逆的极端异化,各项功能暴走,出现异常激增,而代价,则是基因链彻底崩溃,所有遗传信息皆被覆盖,这是其基因画面!” 说着,法医在一旁操作了一下。 全息屏幕上顿时同步显示出了法医们所观测到的微观画面。 只见在上面,原本正常的人类细胞,在某种紫黑色,如同活体粘液般的物质侵蚀下,细胞膜溶解,内部结构疯狂扭曲增殖,生长出扭曲畸形角质层和骨刺结构,充满了原始混乱的妖魔特征。 而它的源头。 则是从赵坤心口处取出,那附着在容器残骸中的紫黑色粘稠结晶! 它是一粒孢子。 哪怕是在微观显微镜下,也难以看清其中那复杂的结构。 它们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仿佛有无数妖魔在其中蠕动挣扎一般! “这是...” 秦卫邦瞳孔一缩。 一股浓郁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这不是前段时间,霍青天失踪的时候,他去市局了解情况,在市局的化验室里看到的东西吗? 只不过不同的是。 在市局里,那是半颗云烟莲子。 而这里所呈现的,则是纯粹无比的孢子! “操,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秦卫邦暗骂一声。 他早就该想到的。 霍青天的家里藏着这个东西,那赵坤作为霍氏集团的保镖,又怎可能没有! 这几天真是忙昏头了! “秦司令,你知道这东西?” 注意到秦卫邦的反应,观星扭头看来,问道。 闻言,秦卫邦不可置否,一五一十的将他所了解的事情尽数告知给对方。 得知这从容器残骸中提取出来的紫黑色粘稠结晶竟然是妖蛊。 观星眉头微微皱起。 随后立刻下令,让这些法医按照秦卫邦描述的内容进行针对性调查。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这孢子除了没有云烟莲那能够提升悟性的效果之外。 其他的特性,不管是潜移默化地扭曲宿主认知,污染心智,就还是受到刺激后,强行扭曲宿主的生命形态,将其转化为只知杀戮的妖魔兵器,都一模一样! 这一结果让观星想到了什么。 当即便调出谛听处的信息终端,在其中搜索了起来。 就在她搜索之时。 “秦司令,我们这里已经取得了初步进展!” 突然的,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秦卫邦顺势看去,便见苏哲匆匆走来。 他精神一振,连忙问道:“情况怎么样?” 苏哲回道: “经过我们的调查,妖刀‘荡魔’与刀鞘‘驱邪’的确是一体,但这个星陨罗盘...” “它却与刀,鞘,没有任何关联!” “一件独立的古器。” “它之所以会被唤醒,并非因为与刀鞘的共鸣,而是因为在姜影同志注入剑元的时候,意外与驱邪刀鞘产生共鸣,恰好达到了触发它苏醒的能量阈值!” “并且根据我们的调查,它的来历很不一般,我们现在严重怀疑,它可能是一把钥匙!” 话音落下,秦卫邦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钥匙?” “没错!” 苏哲颔首: “我们刚才粗略的解析了一下它的星图,便发现这星图的运转轨迹之中,蕴含着极其复杂的空间坐标和某种我们所无法理解的信息。” “我们已启动了‘寰宇星轨推演模型’,正在全力破解其坐标信息,但这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些关键性的参照信息,所以我希望谛听处能够帮助我们一下!” 闻言,秦卫邦了然,随后看向观星。 便见观星已经查询完毕,收起终端。 她听到两人的交谈,微微颔首: “可以,但在那之前,秦司令,苏院士,我想有一个信息,对你们二人应该十分重要!” “那就是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我已经找到了!” 话音落下,秦卫邦的眼睛都直了,他迫不及待的问道:“谁?” 便听观星开口,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圣莲教!” “!!!” 这三个字一出,刹那间,屋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苏哲院士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深恶痛绝。 秦卫邦的拳头则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爆响,一股狂暴的怒意和杀机几乎要透体而出。 因为这是一个在他们大夏境内,肆虐了两个世纪的邪教! ...... ...... 圣莲教。 这是一个理念极其极端且扭曲的教派! 他们认为当前的人类形态是低等的,残缺的,无法适应灵气复苏后愈发残酷的世界法则。 唯有让人类进化,才能成为新世界的主宰! 它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是在武历183年,西漠行省的一个边陲小城。 最开始的圣莲教还不是圣莲教。 而是一个医药公司。 它们表面光明正大,慈悲度人。 可暗地里,却在偷摸琢磨人体实验。 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人类被他们改造成了畸形的怪物。 这些怪物虽然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和杀伤能力,但它们本身就是极其恐怖的污染源。 就像是大灾变之前,网络游戏里的丧尸一般, 别说接触了,哪怕只是吸入了它们呼出的气体,都会被同化感染。 这就导致当地警方和军人哪怕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对这些怪物赶尽杀绝,也于事无补。 仅仅过了三天,这座边陲小城便有五分之一的人成为了怪物!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怪物的感染能力还在不断增强。 最终,眼瞅着局势愈发不可控,中央不得不下令,对城区实施饱和式覆盖打击,将整个流沙城,连同城内近十万未能撤离的居民和所有妖魔,一同化为废墟焦土。 事后,据统计,在这件事中,受害者的数量超过三十万。 而在这之后。 那个医药公司就消失了。 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 没想到,在武历255年的时候,它们又重新出现了。 这一次,它们改头换面,取名为圣莲教。 圣莲教的教徒在东南沿海的望海港齐聚。 趁着过年,大家阖家欢乐的时候。 设下了召唤阵法。 从那深渊大海之中,唤出了一头半步九品蕴星境的妖兽。 那一夜,惨绝人寰! 望海港沦为血肉磨盘。 归家路变成了黄泉路。 最终,以当地驻军战死三分之二,十七战舰尽数摧毁,数名八品点星境强者命丧兽口为代价,这才勉强击退了那头妖兽,控制住了局面。 死亡及失踪人数,保守估计超两百万! 港口至今仍是禁区! 而这,仅仅是他们被记录在案的,相对大型的行动。 更多的小型渗透,秘密实验,人口掠夺...数不胜数。 如此行径,也彻底激怒了中央。 他们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圣莲教全灭。 “我们最后追查到他们的时候,是在上个世纪,北部行省与中部行省交界的黑石山脉深处。” “在那里,他们建立过至少三处被称为人牲农场的秘密基地。” “绑架,诱拐,购买...他们用各种手段获取‘实验体’,在其身上进行惨无人道的试验。” “失败者被当做饲料或直接销毁。” “而极少数成功的个体...则成为他们收入麾下,亦或者是进行收割。” “我们当初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进行什么实验,在收割什么。” “现在看来,答案很明显了。” 观星在光幕上调出几张的照片,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吃饭喝水一样。 但那照片之中的内容,却是让人触目惊心。 在一处阴森的山谷之中。 简陋的牢笼如同蜂巢般密集,隐约可见其中麻木绝望的人影,以及山谷深处那冒着诡异绿烟的焚化炉轮廓。 往里面深入,能够看到车间般全自动流水化的机器。 各个扭曲变形,狰狞无比的人被摆在上面,被这些机器无情的取走器官,最后被浸泡在那一排排被绿色的液体之中! “畜生!” 秦卫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内容。 纵使他早就知道这群圣莲教的不是什么好人,也被气得怒发冲冠,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杀意! 因为他看到了那些被掳掠的无辜者! 他们可能是刚刚结婚,规划未来,为美好生活拼搏的小夫妻。 也可能是走在放学回家路上,想要和父母分享近日见闻的子女。 更可能是工资下来,想要打给家里补贴家用的中年男女。 他们本都有着各自的未来。 不管未来好与坏,都有着奔头。 可最后,他们却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苏哲院士也闭上了眼睛,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身为研究者的理智,也无法压制他对这种反人类罪行的极端憎恶。 “所以,观星女士,你给我们看这些,难道就只是为了告诉我们,他们曾经的恶行吗?” 压抑着心中对圣莲教的怒意,苏哲开口道。 对此,观星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我调出它来,是因为在刚才我发现,这个赵坤身上的基因序列,与我们在黑石山脉二号农场遗址发现的残留样本高度吻合。” “其体内激活的妖蛊,应该是经过多次改良的暴君III型,具有更强的爆发力,防御力和可控性。” “结合苏哲院士你刚才进来说的那些信息。” “可以判断出,圣莲教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就是奔着姜影同志带回的那个星陨罗盘而来!” 第46章 神临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群杂碎,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星陨罗盘的用处?” 屋内沉默片刻,秦卫邦强行压下心中那翻腾的杀意,开口问道。 “目前看来,是的。”观星点头。 “圣莲教对上古遗迹和失落力量的追寻,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虽然很不想这么承认,但他们的的确确掌握着许多我们尚未触及的禁忌知识。” “实话实说,有时候我都在纳闷,他们到底是怎么得到的这些消息。” “明明连我们都没有掌握。” “感觉他们就像是凭空知道了这些事情一样。” 对于这一情况,观星表示很纳闷。 毕竟她们谛听处可是以情报著称的部门。 可现在,却在情报上被人比了下去。 这实在是让她怎么想都怎么不自在。 对于她的这般疑惑,秦卫邦没有理会,只是沉默片刻,抛出了他的问题: “那...姜影呢?” “她是怎么被卷入其中的。” “又或者说,她怎么得到这个罗盘的?” 这是秦卫邦所无法理解的一件事情。 因为以姜影这五品周天境界的修为。 按理来说,她没道理会被牵扯到这件事中,那星陨罗盘更不可能会落到她手里。 但偏偏,现在的事实就是。 这星陨罗盘不仅落到她手里了,甚至还让她借助这星陨罗盘,把姜成从阎王手中生生抢了回来。 一开始还没什么。 可现在细细想来,秦卫邦越想越觉得这不合理。 对此,观星微微一笑,并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但有些事情,我也没有办法给你说。” “总之,这个姜影同志挺不一般的,虽然是个杀手,不过却和我们是一伙儿的!” “至于这个星陨罗盘为什么会落到她手里,这或许只是一个意外吧。” “意外?” 听到这两个字,秦卫邦眉头皱了皱。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咽了回去。 “罢了!” “苏院士,你之前说那星陨罗盘之中藏着坐标信息,需要谛听处协助。” “正好这里的事也调查的差不多了,我们干脆过去看看,早点查明,我们也早点做好准备,如何?” “当然!” 苏哲此刻已从愤怒中恢复过来,点了点头。 然后就转过身,带着秦卫邦和观星等人,一同回到了姜成的老屋之中。 在这里,几位研究员正围着一台复杂的全息投影仪做研究。 仪器上浮现的,正是星陨罗盘星图的投影。 无数细密的光点在其中流转,构成极其复杂的立体轨迹。 观星上前。 打开随身携带的保险箱,小心翼翼的从中取出一个通体漆黑的仪器。 这是只有谛听处组长才有资格调动的迷你版终端处理器! 在验证完指纹,血液,瞳孔,以及真元后。 再联系上级,报备好使用目的,获取到实时变动的密钥。 观星这才登录上去。 将其放在全息投影仪的旁边,那庞大的谛听处情报数据库导入其中。 苏哲来到仪器面前,看着上面正在不断匹配的内容,欣喜若狂! 单靠罗盘自身信息,他们想要破解,其难度不易于大海捞针。 但结合了谛听处所提供的重要数据后,这就不同了! 他伸出手,在全息星图上快速点划,不一会儿,几个区域被高亮标记出来。 秦卫邦在一旁看着,不免新生好奇,于是问道:“这是?” “这是星图的部分纹路!”苏哲道:“经过匹配,它与一份来自西海古墓的残破壁画有17%的相似度!” “这是什么?”秦卫邦问道。 他是个军人,并不是很了解这玩意。 倒是观星。 在听到这番话后,立刻就想到什么,在一旁解释道: “西海古墓的壁画,这描绘的是一个名为‘羲和’的失落古国。” “传说羲和之民崇拜太阳,火焰,为了接近他们所信奉的太阳,他们大举人祀,结果却招来了来自深渊的永生之力,致使整个国度走向了非人的进化之路。” “在壁画的最后,描绘的是一座被星辰之钥开启的,通往深渊的巨门,门后是无数扭曲的人形与兽形结合体。” “没错!”苏哲点头,眼中精光爆射,他的手指在投影上划出几条连接线,一边链接,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将罗盘星图的动态坐标路径代入以西海古墓壁画,以它为基准,创作模型,进行空间映射,再之后...有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在苏哲停下来后,突然,全息投影猛地一变! 复杂的星图轨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略显模糊的,覆盖了大片北部行省及部分未知区域的地形图。 一条由无数细碎光点组成的虚线轨迹,如同一条沉睡的金乌,在图上蜿蜒曲折,慢慢展开双翼。 金乌之喙指向姜家村所在的方位,而它的尾巴,则是一路朝着北方缓慢延伸,没入了那片尚未探索的未知区域! 见此状,苏哲眼睛一眯。 他想到了那有关羲和古国的传闻,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莫非就是那个羲和古国最后消失的地方?” “这个罗盘,莫非就是开启羲和王国‘深渊之门’的钥匙?” 听闻此言,站在一旁的秦卫邦瞳孔一缩。 深渊之门? 这就是那个圣莲教的目标?! 刹那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涌上他心头,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虽然他不知道羲和古国曾经有多么辉煌。 但他明白,一旦让圣莲教的这群人得逞了,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到时候,别说他们大夏,恐怕全人类,都要被他们一起拉着,共赴黄泉! 这群人... “疯子!” “真他妈的是一群疯子!” ......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地底深处,圣莲教总坛。 穹顶镶嵌着无数散发幽绿光芒的矿石,模拟着扭曲的星空。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镌刻着无数扭曲蠕动的符文。 空间的中心。 那由万年玄冰雕琢的莲台已然被换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高达百米的巨大祭坛! 祭坛呈盛开着莲花,但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竖立着尖锐的骨刺,流淌着尚未凝固的暗红血液。 在其周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袍信徒跪伏在地。 他们如同最虔诚的羔羊,口中反复吟诵着晦涩而癫狂的祷词,声浪汇聚成一片令人灵魂战栗的嗡鸣。 “血肉为阶!骸骨为座!” “恭迎吾主!降临此世!” “赐吾进化!得享永生!” 而在祭坛顶端,那朵巨大白骨莲花的中心。 白袍人静静站立在花蕊之上。 它瞰着下方狂热的信徒,兜帽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两点冰冷的光芒在阴影中闪烁。 “时辰已至!” 突然,一个苍老扭曲,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祭坛下方响起。 那是主持祭祀的大祭司,他枯槁的手臂猛地举起一柄镶嵌着巨大紫黑色晶体的骨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献祭!恭迎吾主意志降临!为吾族开启进化之路!” 话音落下。 刹那间,那早已侍立在祭坛各关键节点的十二名莲台尊者,同时拿起手中造型诡异的骨刃,猛地刺入自己的体内! “噗嗤!噗嗤!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 那十二名尊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磅礴的生命精元和灵魂力量被脚下的白骨祭坛疯狂抽取!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惧意,有的只有殉道般的极致狂喜和满足! 他们的身体在抽搐中化为飞灰,很快,就只剩下了十二套空空荡荡的灰袍。 “哗!” 全场一片哗然! 尊者献祭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数万信徒纷纷面露狂热之色! “献祭!献祭!献祭!” 他们大声吼着。 在这一层改过一层的声浪中。 脚下,整个白骨祭坛爆发出冲天的血光! 烙印在上面的扭曲符文仿佛活过来了一半,在森白的骨头上蠕动,闪耀。 最终。 “噗呲噗呲噗呲!” 漫天骨雨落下,狠狠的扎进了这数万灰袍信徒的身上! “呃啊啊啊——!” 非人的痛苦嘶吼终于爆发出来,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空间!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扭曲,皮肤撕裂,骨骼错位。 血肉好像被煮沸了一样,在他们的身上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脓包,随后又在转瞬间爆开! 腥臭的脓血和粘稠的绿色液体溅的哪儿哪儿都是! “嗬...嗬...吾神...吾神啊!” 一个信徒的上半身已经膨胀得像一个巨大的肉瘤。 布满了恶心的脓疮和触须,下半身却还维持着人形。 他伸出已经化为利爪的手,徒劳地抓向祭坛顶端,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令人毛骨悚然喜悦和期待:“我...我感受到了...力量...进化...赞美吾神!” “痛苦...是洗礼!蜕变...是恩赐!” 另一个信徒的脊柱刺破了后背,延伸出数米长的,骨刺巨尾。 尾巴疯狂地抽打着地面,每一次抽打都带起大片的血肉碎块。 他张开裂到耳根,布满尖牙的嘴,狂笑着嘶吼:“来吧!来吧!拥抱吾主!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惨烈!疯狂!恶魔狂欢! 数万信徒正在经历着比死亡还要恐怖千百倍的妖化过程! 他们的身体在不断的崩溃和重组中,向着非人的恐怖形态蜕变。 难以想象的剧痛贯穿心灵,但他们的精神却沉浸在一种极致的狂热中! 痛苦与狂喜。 毁灭与新生。 它们在白骨祭坛下扭曲地融为一体。 歇斯底里的嘶吼混合着血肉撕裂的声音,虔诚无比的祷告在骨骼的爆响中,交织成献给神明的圣经! 血肉,灵魂,生命,在这一刻皆被点燃,化作最纯粹的养料,顺着白骨祭坛上那些蠕动的符文,疯狂地涌向祭坛顶端! 化作一株红光,直冲天际! 白袍人站在其中,素白的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它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琉璃圣所,白鸽,伪约之碑,七重泉,白鸽衔蛇,受胎告知,无瞳白鸽,逆十字星,梅塔特隆,腐翼天使,荆棘圣杯,白骨白鸽,虚空织机,三重冠冕。” “此刻!正是天国之时!” “伟大的主啊,降下您的注视吧!” 白袍人高亢的歌调拔过云霄。 刹那间,数万信徒化作的巨大光柱出现扭曲! 一个庞大扭曲,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形态的虚影,在祭坛上空的血光中缓缓凝聚。 祂仿佛是无数痛苦灵魂的聚合体,又像是来自无尽深渊的噩梦具现。 无数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在虚影中睁开,冷漠而平静地俯视着下方正在燃烧的祭品。 难以名状的威压如同亿万座大山轰然压下,令其周遭的空间都在呻吟,扭曲! “噗通!” 白袍人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以最虔诚的姿态,面对那凝聚的妖神虚影! 它的声音穿透了信徒们疯狂的嘶吼,回荡在妖神虚影的耳边,带着深深的谦卑与恭敬: “至高无上的吾主,行走于深渊的化身!” “您卑微的仆从,奉上羔羊的血肉与魂灵,只为祈求您的指引!” “您所谕示的‘星辰之钥’已然现世,然...持有者受凡俗铁壁所护,更有异数盘踞其身侧,仆从之力...难撼其锋!” “古国之地的门扉,仅凭仆从微末之力,恐难开启...” “仆从惶恐,前路荆棘,恳求吾主,降下神迹,指明方向!” 闻言,妖神的虚影缓缓转动。 那无数只冷漠的眼睛,似乎穿透了无尽的空间阻隔,瞬间锁定了遥远的北方。 祂稍加沉吟。 一股冰冷古老的意念,如同江河般,汹涌闯入了白袍人的意识深处。 神音回荡,清晰无比: “钥匙已动...门扉将启...” “吾之神仆...长眠于...极寒...深渊...” “唤醒...它们...” “神仆...将助尔等...一臂之力...” 随着这道意念的降临。 妖神虚影缓缓抬起了那由血液和痛苦灵魂所凝聚而成的巨爪。 祂跨越了空间的界限,遥遥指向北方! 而那里,正是连光芒和生机都能冻结的死亡绝域——永冻绝渊! 同时,一股蕴含着具体空间坐标和唤醒指令的冰冷神念,如同烧红的烙铁,牢牢刻在了白袍人的灵魂深处。 那剧烈的疼痛让白袍人浑身战栗。 但却将头埋的更低。 它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谨遵吾主神谕!” “我等必谈精竭虑,恭迎吾主,重临世间!” 话音落下。 祭坛上冲天的血光猛地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收缩。 那庞大恐怖的妖神虚影也随之缓缓消散,只留下祭坛顶端白袍人孤寂的身影,以及下方堆积如山,迅速腐朽风化的扭曲残骸。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腥臭味弥漫在死寂的空间里。 白袍人缓缓站起,兜帽下,两点幽光望向北方,冰冷无比。 “永冻绝渊...神仆...” “赞美吾主!” 第47章 往年今日 黑暗。 无边无际,纯粹至极的黑暗。 时间都在这里模糊了概念。 姜成感觉自己像一粒微尘。 没有身体,没有知觉,甚至都没有目的。 只有一丝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朦胧意识,在这混沌的黑暗之中漂浮,随波逐流。 不知是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突然,一道微弱无比的光,刺破了这永恒的黑暗。 不! 确切点来说那不是光。 那是颜色,是声音! 更是...记忆的碎片! 它在映入姜成眼帘的瞬间骤然扩散,将姜成吞噬其中! 等到姜成回过神来时,已改天换地! 诡谲粘稠的暗红色取缔了那无边的黑暗,将姜成笼罩其中。 他抬头看去。 便见到在那一望无际的冰原上。 一个模糊的身影赫然站在那里。 在他头上,天空被血色所凝固,低垂得仿佛要压垮大地。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红天幕。 寒风如同亿万把冰刀,裹挟着坚硬如铁的雪粒,呼啸着刮过冰原,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细碎模糊,充满了绝望痛苦的呻吟和嘶吼。 姜成向前走去。 他的脚下并非纯粹的冰雪。 而是冻结的,暗红色的血! 这些血液与碎冰混合,凝结成一片无边无际,令人作呕的猩红冰盖。 每一步落下,都传来咔嚓咔嚓,如同骨头碎裂般的脆响。 这并非错觉亦或者是夸大。 而是在这冰层下方,的的确确,冻结着无数扭曲破碎的骸骨! 它们形状各异,或是属于人类,又或是属于那些妖魔。 那空洞的眼窝向上凝视着,仿佛在无声的质问着老天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它们。 这些头骨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最终与那暗红的天幕相接。 姜成看了一眼,随后继续朝着前方的自己走去。 “呼—” 风雪更急了。 一面残破不堪的巨大黑色战旗,突兀的插在前方不远处的冰面上。 旗杆早已断裂,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木桩。 残存的旗面被冻得硬如铁片,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依旧能勉强辨认出上面一个模糊的,被血色和冰霜侵蚀的图腾印记。 图腾印记模糊不清。 在其周围,骸骨堆积得如同小山。 一具身着破烂甲胄,身形异常高大的骸骨,背靠着旗杆,低垂着头颅,一只手还死死握着半截插入冰面的断刀。 风雪掠过它空洞的颅骨,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而姜成,他也终于来到了这片血色冰原的中心,同样,也来到了那个模糊身影的面前。 寒风卷起姜成褴褛的衣袍,吹乱他花白的须发。 刺骨寒意袭来。 似幻似真,不断刺激着姜成的灵魂。 他看着面前的模糊身影。 一种巨大的悲怆苍凉,和难以言喻的愤怒疯狂如同潮水一般在他心头泛起。 姜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也不知道这些骸骨是谁? 更不明白,那面斑驳模糊的旗帜,为何如此熟悉,又为何这么的...让他痛彻心扉!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面战旗。 但手才刚刚碰到。 “咔啦!”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姜成的面前犹如镜面一般,轰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不大,但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它出现后。 无数的裂纹紧随其后,疯狂涌现! 在它们的层层崩裂下,姜成眼前的世界在不断的崩碎。 直到最后。 “轰!” 像是不破不立,又像是打开了什么封印。 这片天地,重现清明。 而姜成,终于看到了那个模糊身影的面容! 那是... 他自己! 不同于如今那副枯槁残破,甚至连行动都需要坐着轮椅的腐朽身躯! 眼前的自己虽然也苍老,但身姿挺拔如松,浑身浴血,尽显无穷活力! 他穿着一身残破不堪,早已被暗红冰晶覆盖的旧式军装。 满头白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狂舞,手中紧握着一柄漆黑长刀。 姜成认识它。 那正是他前几日在军史馆里,看到的妖刀‘荡魔’! 刀身嗡鸣不止,猩红的煞气如同活物般缠绕流淌,将周遭映照得妖异无比。 而‘他’所处的环境,正是那片被列为绝对禁区,埋葬了无数英魂的...永冻绝渊! 暗红天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铅灰色的天空。 巨大扭曲的冰棱如同怪物的獠牙倒悬天际,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大地被深不见底的墨蓝冰层和积雪覆盖。 寒风呼啸而过。 那不是寻常的风,而是夹杂着尖锐冰晶和凄厉灵魂哀嚎的死亡之风! 足以在瞬间就将一名六品神窍境的修士剥皮拆骨,冻结生命! 而在这片绝地之中,妖魔如潮水般涌来。 它们并非寻常的异兽,而是诞生于极致严寒与深渊恶念中的恐怖存在。 有的形如巨蛛,节肢如同冰铸的镰刀,复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幽蓝光芒,喷吐出的蛛网瞬间就能将一整队士兵连人带装备冻成冰雕,再轻易敲碎。 有的则是庞大无匹的冰原巨兽,覆盖着比合金更坚硬的苍白骨甲,每一次践踏都地动山摇,口中喷出的吐息能瞬间制造出绝对零度的冰风暴。 更有甚者,是半透明,如同由极寒怨念凝聚而成的幽魂之影。 它们穿梭于冰岩之间,无视物理防御,直接冻结,撕裂生灵的灵魂! 面对这些妖魔。 军队的防线早已崩溃,残破的旗帜被冻在冰面上。 足以一炮毁灭一头八品点星境大妖的灵能坦克被巨大的冰刺贯穿掀翻,炮管扭曲冻结。 士兵们化作了姿态各异的冰雕,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惊恐与决绝。 他们的鲜血尚未流淌便被封存,如同镶嵌在墨蓝画布上的点点猩红琥珀。 这是一场屠杀,更是人类渺小脆弱的证明。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地狱绘卷之中,那个‘姜成’,动了!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沉默得如同万年玄冰。 面对汹涌而来的魔潮,他只是简单地将‘荡魔’斜指地面。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骤然消失。 这并非是单纯的速度,而是空间的扭曲! 他所过之处,刀光乍起! 不!确切点来说那并不是光,而是成千上万道刀意,在同一时间爆发而出! 每一道刀光都精准无比,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只能看到一片不断向前蔓延爆裂的死亡扇面。 犹如绞肉机一般! 冰蛛的镰刀节肢先是被齐根斩断,断面光滑如镜。 而后庞大的身躯在刀光之下,被绞成漫天冰晶碎肉。 巨兽咆哮着喷吐出冰风暴,想要阻止,刀光却逆流而上。 它携带着斩灭时间一切的恐怖意志,直接剖开那吐息,将其头颅连同小半身躯一分为二! 幽魂哀嚎着扑来,却殊不知,它根本就没有被‘姜成’放在眼里。 因为煞气,就是对付这种灵魂生物,最炽热的烙铁! 其甚至都没有接触到,便被煞气灼烧,湮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姜成’一路前进,步伐未曾有丝毫停留。 他就像一柄烧红的利刃遇到了黄油,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荡魔’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不再是他在挥刀,而是刀引导着他,进行着一场血腥的死亡之舞。 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凄厉如鬼泣,与妖魔的嘶吼,冰层的碎裂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交响乐。 血液,冰晶,碎肉,断裂的骨甲... 它们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雪。 “呼呼呼——” 风更大了。 妖魔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前赴后继,或是撕咬,或是扑击,又或是释放各种恐怖的寒冰异能。 对此,‘姜成’照单全收。 他一人一刀,竟是硬生生在魔潮中撕开了一条宽阔的,由残肢断骸铺成的血肉通道! 而在他这般疯狂的屠戮下。 终于,妖魔的攻势出现了一丝凝滞。 那些拥有简单智慧的强大妖魔感到了恐惧。 正当它们想要撤退之时。 突然,大地剧烈震颤,远处一座最为高大的冰山轰然炸裂! 一头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怪物,从中缓缓站起。 它仿佛是由永冻绝渊本身的核心寒冰与无数怨念凝聚而成。 类人形的躯体高达数十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 它的头颅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由极寒星辰构成的漩涡。 其身散发出的威压几乎能冻结人灵魂! 九品蕴星境! 它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遭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冰层大片大片地塌陷湮灭。 这便是永冻绝渊的妖魔领主! 当代至强之一! 它看着‘姜成’,抬起一只由万年寒冰和骸骨构成巨爪。 刹那间,天地间的寒气疯狂向其爪心汇聚,一颗压缩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蓝色能量球体瞬间成型,并被打出。 其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结吞噬! 面对这足以轻易毁灭一座大型城市的恐怖一击。 ‘姜成’终于不再一昧硬刚杀戮,而是有了不同的反应。 他微微屈膝,双手握紧了‘荡魔’的刀柄,刀尖斜指苍穹。 磅礴如海的煞气不再四溢,而是疯狂倒卷回缩,尽数注入妖刀之中。 在其凝聚到极致时。 就连被誉为妖刀的‘荡魔’,都有些承受不住,剧烈震颤。 紧接着,下一秒。 “嗖—” ‘姜成’动了。 面对这毁灭性的一击,他没有躲闪,而是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长虹,直冲而上! 刀尖与能量球体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任何声响。 那足以湮灭一座大型城市的力量,就像是一张纸,直接被那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刀芒从中生生劈开! 刀芒去势不减,沿着能量洪流逆溯而上,瞬间斩过妖魔领主那巨大的手臂! 咔嚓——! 幽蓝巨臂齐肩而断,轰然砸落冰面,震起万丈冰尘! 妖魔领主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头颅的极寒星辰漩涡疯狂搅动,显露出极大的痛苦和惊愕! ‘姜成’的身影出现在它断臂的上空,没有丝毫停留。 ‘荡魔’再次挥出,这一次,刀光不再是血色长虹。 而是化作千万道细密如丝的死亡线痕,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妖魔领主庞大的身躯笼罩! 切割!分解!湮灭! 九品妖魔领主那坚不可摧的身躯,在这恐怖的刀网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它拼命调动能量试图重组,但那缠绕的煞气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疯狂侵蚀着它的本源,阻止着任何再生的可能! 最终,在一阵剧烈到极点的能量闪烁和无声嘶鸣中。 庞大的妖魔领主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崩碎的幽蓝晶体和弥漫的极寒能量,身死,道消! ‘姜成’缓缓落下。 没有去看那妖魔领主的残骸。 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因为就在这头妖魔领主死亡的瞬间,其他几头妖魔领主,也随之出现! 它们齐齐锁定了‘姜成’这个入侵者。 大大出手。 对此,‘姜成’浑然不惧。 持刀对之! 这一战,它们不知道打了多久! 只知道在战斗平息后。 巍峨的山川被荡为了盆地。 ‘姜成’身负重伤,奄奄一息。 而那些妖魔领主,则是静静的躺在他身旁,停止了呼吸! 他现在很脆弱。 脆弱的随便来一只一品开脉境的妖魔,都能够将他杀死! 但却没有! 因为在这一战中,方圆千里的妖魔尽数灭绝! 以他们为中心的百里内,那滔天的凶煞之气和永冻之息,更是把这里化为了一片死寂之地! ‘姜成’坐在这里休息了许久。 但很快他就站了起来,并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灵魂战栗的举动。 他开始收集。 拖着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梁,他走入那些妖魔领主的尸骸之中。 用‘荡魔’精准地劈砍,剔取。 最坚硬的颅骨,最粗壮的腿骨,覆盖着神秘符文的甲壳,还有那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巨大脊柱...... 他将这些散发着浓郁死亡和强大气息的材料,一块块,一根根地拖到那片战场的最中央的盆地上,开始搭建。 ‘姜成’就像是个专注的工匠,又像是个疯狂的君王。 用这些昔日强敌的骸骨垒砌,拼接,雕琢。 最终,一座高达数米,狰狞野蛮,却又散发着无上威严与死亡气息的骸骨王座,拔地而起! 王座的基座是巨兽的盆骨和脊柱,扶手是扭曲的恶魔角与锋利肢节,靠背则由那些妖魔领主的头颅镶嵌而成。 ‘姜成’站在王座前,沉默地注视了片刻。 然后,他起身,一步步踏上由敌人残骸铺就的阶梯,最终,缓缓坐了下去。 当他坐定的那一刻,周身那压抑到极致的煞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轰然爆发,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暗红气柱!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杀戮,冰冷死寂,以及绝对统治力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悍然席卷了整个永冻绝渊! 呜——! 寒风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震慑得停止了呼啸。 远处,所有残存的妖魔,无论强弱,在这股如同深渊主宰降临般的威压之下,发出了恐惧到极点的哀鸣。 它们匍匐在地,将头颅深深埋入冰层,瑟瑟发抖,再不敢有丝毫窥探与不敬。 至此。 死神,加冕! 第48章 斩妖除魔! “你终于来了。” “你到底是谁?” 现场,在沉默了许久之后。 两道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前者,是那坐在王座上的‘幻姜成’。 后者,则是站在原地的‘真姜成’。 话出口的瞬间,二人也同时听到了对方的询问。 于是再度沉默下来。 幻姜成把手中的‘荡魔’随手插在一旁。 就像是当年‘荡魔’在这里被发现的那样。 他看着真姜成。 通过对方的眸子,读出其眼中的不解和茫然。 脸上闪过一抹惆怅之色: “看来这一次,你遗忘的十分彻底。” “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随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面色重新恢复如常。 “你先说吧,我能看得出来,你现在有很多的疑问。” 听闻此言,真姜成眉头微皱。 他看着面前的幻姜成,神情复杂,但也没有与他客气,开门见山,直入主题道: “你到底是谁?!” “这里又是哪里?”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姜成一股脑地抛出了一大堆的问题。 那一直古井无波,仿佛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他的脸上,此刻难得表现出了一份急切。 对此,幻姜成则是微微一笑: “我就是你,你,同样也是我。” “我活在你的过去,你活在我的未来。” “至于这里。” “则是永冻绝渊。” “它是我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同样也是我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真姜成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冥冥之中能够感受到对方口中的这个计划对自己而言十分的重要。 忍不住问道:“什么计划?” 便见幻姜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真姜成的注视下,缓缓道: “不知道!” “嗯?”真姜成一愣。 幻姜成两手一摊。 一改之前的凝重严肃,满脸随意道: “拜托老兄,这么看我干什么?” “你不会以为我的记忆就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吧?” “我也失忆了好不好。” 此话一出,饶是以真姜成的心性,嘴角也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不是,自己年轻的时候竟然这么跳脱吗? 好吧,回想起来,自己早些年的时候,也是如此。 真姜成深吸一口气。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可以发誓,自己这一生都活了一百多年了,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计划,什么目标。 对此,幻姜成稍加沉吟。 “我也不太清楚,因为这个计划,也是在我搜寻过往记忆的时候,突然回想起来的。” “至于你为什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可能是因为你现在的记忆已经被衰减到极致了。” “如果你再死去,下一次再醒过来,恐怕连自己的名字是什么,都会遗忘!” 听到幻姜成道出这番话。 真姜成冥冥之中感觉此事非同小可:“什么意思?听你的意思,我之前难道死了不止一次?” “是,又不是!” 幻姜成道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接着就收起刚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板起脸来,严肃无比道: “确切点来说,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们都是一体,我们从未死过,只是陷入到了沉睡之中而已!” “而等我们睡醒之后,我们就会遗忘掉很多的事情。” “之所以会这样,究其原因,就在于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随着‘异类’这两个字被幻姜成吐出。 “轰轰!” 这处空间突然开始震颤,仿佛是检测到了什么违禁内容,迫不及待的想要降下神罚一般。 真姜成轻咦一声:“异类。” “没错。”幻姜成颔首。 “你已经醒来一百多年了,应该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世界并不像你前世小说里写的玄幻修真世界一样,只要不断修炼,就能够夺得天地之造化,凭空获得寿元,最后证道成圣,与天同寿。” “相反,在这个世界,熵增定律和能量守恒这些规则异常强大。” 你变强了,生命层次得到了提升,那么同样的,你的消耗也会变大! 就像是手机流量一样。 在3G网时期,每天就聊聊天,看看视频,打打游戏,一个月就花费几百兆流量。 可到了5G网,同样也是每天就聊聊天,看看视频,打打游戏,但一个月,却需要几百G的流量猜想。 它们的功能是一模一样的,区别为什么会这么大? 不就是因为进化了,迭代了,以前的跟不上了! 修炼就是这样! 正因如此,哪怕如今是全民修炼的时代,,人们的寿命也没有出现多大的涨幅。 “可我们,却不一样!” “你既然还记得你是一个穿越者,那你应该就明白,从你穿越到现在,已经过去387年了!” “在这快四百年的时间里,外面不知道迭代了多少辈了,就算是已知命最长的九品蕴星境,都已经死在了时间的车轮下,尘归尘,土归土了。” “可你,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死。” “你已经违背了这个世界的熵增定律和能量守恒,” “这不是异类,还能是什么?” 听着幻姜成的质问。 真姜成陷入沉默,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早就发现了这件事。 并且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原因。 至于结果,显而易见。 “所以,我...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问道。 幻姜成没有隐瞒:“因为诅咒!” “嗯?”真姜成眉头微微一皱,喉中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咦声。 他看着幻姜成,便听对方道: “这是我在找寻丢失记忆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在最初的时候,我们其实是正常的。” “可在这之后,事情就变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幻姜成了解的其实也并不多。 因为那段记忆他并没有完全找回。 只知道最开始的自己在一次屠妖行动中,意外杀进了一个魔窟里。 那魔窟之中的妖魔十分强大。 姜辰拼的半死,动用了禁忌之法燃烧寿元换取修为,才勉强将它们给杀完! 而在杀完之后。 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东西。 一道强光笼罩了姜成,再然后,姜成便发现自己死不掉了! 确切点说不是死不掉,是每次死亡后,只要给他一定的事件,他就能活过来。 “如此逆天的能力自然也有代价!” “它的代价,便是我们的记忆!” “每当我们醒来时,我们的记忆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遗忘掉很多东西!” “拿我举例,当我醒来的时候,除了我们的来历,姓名,以及家之外,就只剩下一些日常的琐事。” “现在看你,这个情况应该更严重了。” 对此,真姜成不可置否。 因为他在醒来的时候,情况比幻姜成更要糟糕! 虽然没有变成一个婴儿,啥啥都不知道。 但记忆中的内容,也是寥寥无几。 这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个疑惑。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哪天,我们真的什么都忘了,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来自哪儿都不知道。” “这会发生什么?” 毕竟根据那幻姜成所说的话。 自己这一次如果再死了,下次醒来,恐怕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直接变成被初始化,成为一个白班。 闻言,幻姜成沉默片刻,随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或许我们会真正意义上的死掉。” “也或许会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我们的计划,必然会功亏一篑!” “说来也讽刺,我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记起来我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我却为了它奋斗了一声。” “当然,我也不后悔就是了,毕竟不管是来自未来的你,还是来自过去的我,本质上来讲,都是我。”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记忆而已。” “更不用说,在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我自己过得也挺爽的!” “杀了我一辈子都杀不够的妖魔。” “看着这个国家越来越好。” “这对我而言,其实也已经足够了。”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我留存在记忆中的能量快要耗尽了。” “之后,我会把我所拥有的记忆,以及我搜寻到的记忆都发给你。” “继续走下去吧,未来的我!” “我相信终有一天,你能够找回所有的记忆,完成我们的计划,破除这个不死的诅咒。” “因为我们,是姜成!” “是从灵气复苏活到现在,横跨了四百年的姜成!” “我们不会止步于此!” 随着这番话落下。 真姜成面前,幻姜成的身影犹如碎片一般,逐渐消散! 见此状,真姜成本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随着幻姜成遗留给他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真姜成也顾不得那么多。 双眼紧闭,消化了起来。 片刻后。 等到他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原来...这就是我的过往吗?” 他喃喃自语着。 不少压抑在他心中的疑惑,此刻都得到了解释,令他豁然开朗! 但也仍有一件事,一直萦绕在姜成的心头。 那就是幻姜成口中的计划! 一开始,他不是很能理解对方口中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可现在,在听完了幻姜成对他说的话,接收了其记忆后。 对于这件事,姜成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斩妖除魔!” “保家卫国!” 这个结论并不是无的放矢。 根据之前幻姜成所说的话可以得知,它在完成计划的途中,杀了不知道多少妖魔,看着国家兴盛。 而巧合的是。 他姜成这百年来,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刚刚苏醒便踏上了华北之役这个绞肉机战场,与那些妖魔作战,血战数十年,不知道有多少妖魔死在了他的刀下。 最终和众多战友一起,将这些妖魔击退,维护了国家的安全。 战后,他看着自己这幅残躯,不想给国家添麻烦,于是就自行离去,回家隐居。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做着自己范围内,力所能及的事情。 或是培养姜家村众人,让他们能有个一技之长。 又或是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姜成从没有从这些事中感到任何的厌烦。 只觉得无比的满足。 现在结合过去那幻姜成给自己的话,想来,事情应是如此。 至于其他情况。 姜成并没有考虑过。 因为姜成知道,现在的他是姜成,过去的他,同样也是姜成! 只要他还叫这个名字。 只要他还有着这份记忆。 那么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怎么变。 他都会是他! 不管是理想还是灵魂,亦或者是人格,都不会有变化! 而斩妖除魔,保家卫国,便是他穷尽一生,都在为之奋斗,为之努力的目标和梦想! 不过在那之前... “我得醒过来!”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姜辰喃喃道。 在刚才的对话中,他已经从最初那混沌的状态中苏醒了过来。 并意识到了自己已经陷入了昏迷。 这可不行! 毕竟按照那幻姜成的说法。 自己这一次要是再死了,下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恐怕就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到时候,他不光会忘记自己是谁,更会忘记自己的目标和计划。 这无疑是姜成所无法接受的。 于是乎,他调动自己所有的精神能量。 想要从这幻境之中挣脱开来,苏醒过来! “嗡!” 意念一动。 刹那间。 在外面,病床上。 姜成的身体猛地一颤!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地转动,睫毛在疯狂颤抖! 他的喉中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嘶鸣! 而那连接在他身上的生命监护仪,那几条刚刚稳定下来的曲线,也再次出现了剧烈的,不规则的波动! 他要醒过来! 他要继续,完成他未完成的计划! 他要,斩妖除魔! 姜成的各项数值越飙越高。 见此状,那些守在这里,时时刻刻都盯着姜成的医生专家们直接看傻眼了。 不是,这是再玩过山车呢? 怎么还忽上忽下的? 但很快他们就回过神来,忙道: “快快快,快检查,上报!” “务必要稳住姜老!” 第49章 诡异脉冲 时如流水,悄然逝去。 自天工院苏哲院士,谛听处观星组长以及镇邪小队抵达姜家村,已匆匆过去数日。 姜家村依旧处于最高戒严状态,三重灵能感应网,高频能量干扰器,反器材狙击点以及不间断巡逻的精锐士兵。 构成了一道钢铁与能量交织的绝壁,将小小的村庄与外界彻底隔绝。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即便是最活泼的村中孩童,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凝重,这几天变得安静了许多。 临时指挥帐篷内,灯火彻夜不熄。 秦卫邦端坐在一张简易却坚固的行军桌后。 面前桌面上,堆叠着各部刚刚汇总送来的情报卷宗,像一座座等待攻克的小山。 “啪!” 将一份处理好的档案随手丢在意旁。 秦卫邦抬起头,深呼一口气,用手揉捏着紧锁的眉心,试图化解那酝酿在其中的凝重和疲惫。 这些天的经历让他心力交瘁。 即使他身为七品感星境的强者,精神与肉体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 然而,比起疲惫。 更让他心神不定的,还是姜成身上那愈发扑朔迷离的谜团,以及不久前观星组长那句冰冷而确凿的判断。 “圣莲教!” 这三个字就像一块阴寒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也像是一根引信,若放任不管,便会引发无数惨绝人寰的祸端。 “报告!” 帐外,副官那略带急促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帐篷内凝重的沉默。 “进。” 秦卫邦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之力,不容置疑。 副官迅速掀帘而入,身上带着一股深秋的寒气。 他立正敬礼后,语速极快却清晰地汇报道: “司令,谛听处第三情报分析组,天工院古遗物分析小组以及我军情报部门,针对‘圣莲教’的联合筛查初步汇总已完成。” 话音落下,秦卫邦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说!” “找到他们的老巢了没有?” “他们在哪儿?知不知道他们后续的计划以及目标是什么?” 秦卫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期望。 对此,副官却是一滞。 随即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挫败与无奈,他沉声道: “抱歉,司令。” “他们藏得实在是太深了。” “哪怕我们动用了一切手段。” “不管是对所有与圣莲教有过关联或嫌疑的人员进行回溯调查,实时监控。” “还是对所有已知的,曾被其利用或疑似与其有关的地点进行秘密布控,能量残留扫描。” “又或是追踪过去数十年内所有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向和物资采购记录。” “结果...却收效甚微,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甚至他们都启动了暗线。 可结果,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都没有任何实际性的进展。 就好像这群圣莲教的人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样。 每次都能够在他们动手之前,就果断的抛弃所有在外的线索和谋划,蛰伏起来。 让他们就算抓到了尾巴,也没有办法顺着这个尾巴,顺藤摸瓜,找到他们! “砰!” 听着副官的回答。 秦卫邦猛地一拳就砸在了桌子上。 桌面瞬间以拳心为中心,蔓延开一片细密的裂纹。 他的心中怒意滔天! “这群阴沟里的老鼠!” “藏头露尾的杂碎!” 他从牙缝里挤出低沉的咆哮,怒发冲冠!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制造完惨剧,嗅到一点风声就立刻缩回他们的臭水沟里!” “武历183年的西漠流沙城,武历255年的望海港,还有...” “凡是他们所到之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可我们呢?我们却连他们的老巢具体在哪,核心成员有谁都摸不清楚!” “这是耻辱!” “奇耻大辱!”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血丝愈发密布,仿佛要滴出血来。 因为这圣莲教就像是一群蚊子一般! 你注意不到的时候,它就趴在你身上吸血。 等注意到了,它又‘嗡’的一下子消失了。 打不到,碰不到,摸不到! 偏偏它又在那里,对你发出‘嗡嗡嗡’的嘲笑! “继续查!” 秦卫邦的声音冰冷刺骨。 “把我的命令传下去,告诉谛听处,天工院和所有参与此次调查的部门!” “就算是掘地三尺!” “翻遍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也要给我把他们找出来!” “老子就不信,他们真能人间蒸发,不留半点痕迹!” 秦卫邦话音落下,声音冰冷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狠厉: “是!”副官心头一凛,立刻领命。 随后就准备转身离去。 但就在这时。 “呼—” 帐篷门帘再次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更冷的寒风。 天工院首席苏哲院士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 他甚至忘了敲门和基本的礼节,脸上惯有的严谨被一种混合着极度兴奋与极度不安的神情所取代。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 秦卫邦见状,心中猛地一动,以为是星陨罗盘的研究取得了关键性突破,立刻压下心中的怒火,带着期待问道:“苏院士?如此匆忙,是不是罗盘的破解有结果了?坐标解析出来了?” 闻言,苏哲却是摇了摇头: “不,不是罗盘!” “秦司令,罗盘的破解进度依旧缓慢。” 此话一出,秦卫邦眉头皱起:“为什么?有谛听处帮忙都不行?” 苏哲苦笑一声: “真不行。” “因为那里是我们根本就没有涉足过的地方,就连谛听处的档案库里,都只有‘绝密’‘未勘探’以及‘能量紊乱’的标记。” “我们的‘寰宇星轨推演模型’已经超负荷运行,灵能算力核心多次过载报警,但目前整体解析度仍不足百分之三十!” 秦卫邦眉头皱的更紧:“既然没有破译出来,那您这般匆忙,这是...” 苏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 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是我们架设在姜家村外围山区,原本用于监测罗盘和刀鞘能量逸散情况的‘灵能波动感应阵列’有反应了!” “它在十七分钟前,捕捉到了一次微弱短暂,但性质极其诡异的能量脉冲!” “脉冲源头经过多次交叉定位和冗余校验,最终指向了永冻绝渊的深处!” 话音落下,秦卫邦的心脏猛地一跳。 “永冻绝渊?” 这个名字仿佛自带亘古的寒意,让他脊椎不受控制地窜起一股冷流。 他瞬间联想到了那把从永冻绝渊战场中带出的妖刀‘荡魔’。 想到了那片埋葬了无数先辈,连九品强者都可能陨落的绝对生命禁区。 更想到了被列为头号大敌,行事诡谲莫测的圣莲教! “什么样的脉冲?是不是圣莲教那群杂碎又在搞什么邪神仪式?!”秦卫邦的声音陡然拔高。 苏哲却是摇头: “无法百分百确定是否与圣莲教直接相关,但时机太过巧合!令人不得不产生最坏的联想!” “并且那脉冲特征也非常奇特,它不是我们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自然灵能波动,也非现代任何武器系统或能量装置产生的残留。” “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三秒,但峰值能量极高,并且带有强烈的空间扭曲属性,以及一种难以用现有仪器完全分析的能量。” 秦卫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铁青一片。 永冻绝渊,诡异脉冲,刚刚暴露又瞬间蛰伏的圣莲教,指向北方的星陨罗盘,以及姜成身上与永冻绝渊相关的谜团...... 这些词汇在他脑中疯狂碰撞,交织,瞬间编织成一个令人极度不安的预感链。 他身经百战的直觉和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官的逻辑判断都在告诉他。 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于是秦卫邦当机立断: “立刻!” “立刻将脉冲的完整数据包,精确坐标,能量频谱分析报告,以最高紧急等级,通过多重加密链路,全部打包,上报给北部战区司令部!直接呈送叶振山司令!” 秦卫邦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对副官下达命令,随即又猛地转向苏哲: “苏院士,立刻加强监控!” “‘广域阵列’全功率开启,协调战区范围内的所有监测站,重点扫描永冻绝渊方向!” “有任何后续异常,哪怕是再微弱的波动,也必须立刻向我报告!” “同时,通知观星组长,我需要谛听处从历史档案和邪教仪式学角度,立刻分析这次脉冲与圣莲教已知活动的可能关联!” 此事决不能小觑! “明白!” 两人同时应声,神情无比肃穆。 随后就纷纷离开这里。 前去执行秦卫邦的命令。 ...... ...... 与此同时,北部行省与永冻绝渊交界的边缘地带。 这里是人类常规活动的极限边界。 狂风如同永恒的哀嚎,卷着比砂砾还要坚硬锋利的冰屑,持续不断地切割着天地间的一切。 周遭的能见度极低,铅灰色的天幕沉重地压下来,与一望无际,死寂冰冷的墨蓝色冰原融为一体,仿佛世界的尽头。 汇聚在此的寒气早已超越了物理低温的范畴。 足以在瞬间冻结四品以下修士的血液和真元流转。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仅仅是酷寒,更有一种积攒了无数岁月,凝聚了无数亡魂怨念的沉重煞气。 它们无孔不入,如同冰冷的毒蛇,持续不断地侵蚀着生灵的心智与魂魄,试图将一切拉入永恒的疯狂与沉寂。 而在这样的环境中。 “嗤嗤嗤—” 一阵沉重的踩雪声从远方传来,由远及近。 那是一支小队。 一支隶属于北部战区,直接受叶振山指挥的‘夜枭’精英侦察小队。 他们一共七人,此刻正一脚深一脚浅的,在这片生命禁区的边缘地带艰难行进。 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最新式的,御寒灵能作战服。 这是针对永冻绝渊特制的,内置微型能量炉,为他们源源不断的提供着热量。 同时,在他们体外,一层淡淡的,不断波动闪烁的能量护盾保护着他们,勉强抵御着外界那足以瞬间杀死普通人的可怕严寒和无孔不入的煞气侵蚀。 “操!这鬼地方真他妈不是人待的!” 加密的内部通讯频道里,一个略显沙哑的年轻声音响起。 他的代号是‘猎狐’六品神窍境,负责队伍左翼的警戒。 手中的灵能步枪随着他的行动不断的左右扫动,手指时时刻刻都打在扳机上,提防着一切可能到来的危险。 “谁说不是呢,吸进去的灵气都感觉是带着冰碴子的,刮得我肺管子生疼!” “这煞气太邪门了,无孔不入,护盾的能量消耗速度比演习预案里最快的情况还快了百分之二十以上!” “感觉我们体内的能量炉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代号‘铁砧’的男人附和道,表示十分的操蛋,他是小队里的重火力手,但虽说是重火力,他的身上却没有扛着任何的重武器,反倒是身上揣了一大堆的画着红色符号的黄符纸。 “都闭嘴,一天到晚的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节省体力,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代号“头狼”的小队队长说道,他的声音低沉无比,喝令着众人。 但仔细听的话,却也能从其语气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永冻绝渊外围要是那么好待,就不会被列为SSS级绝对禁区了!” “都把警惕性给我提到最高!” “别忘了我们身上背着的任务!” “指挥部对这次的异常信号高度重视!” “咱们必须要把它的来源给查明!” 话虽如此,但所有经验丰富的老兵都知道。 在这种极端压抑,能逼疯人的环境下,保留适当的交流,是维持心神不被侵蚀的必要手段。 完全的沉默,只会让那无孔不入的恐惧更快地吞噬掉理智。 “知道了知道了。” “话说起来,队长。” “你说...咱们这次奉命来查的这阵能量异常,会不会跟那个传说有关?” 第50章 圣莲教的踪迹 “什么传说?” 铁砧的话引起了‘灰雀’的好奇。 他是这个队伍里最年轻的成员。 同样也是小队中的侦察兵! 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地形扫描,信号分析,以及情报支持。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 因此,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新鲜感和淡淡的紧张。 “还能是啥?骸骨王座和妖刀荡魔的传说呗!” 猎狐抢着回答道,在提到骸骨王座和妖刀荡魔时。 他不自觉的就带上了敬畏和兴奋。 接着就压低声音: “据说一百六十年前,永冻绝渊大战最惨烈的后期,在咱们即将抵挡不住,就要战败的时候,一位神秘强者出手,一人一刀,就杀进了这永冻绝渊中!” “当初的永冻绝渊你知道有多恐怖吗?” “万万头妖魔汇聚于此。” “那家伙,密密麻麻的,别说打了,就光是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 “完事在我们进去后,这里面却空了大半!” “要不是这件事被咱们给记录在案,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猎狐啧啧称奇。 一旁,铁砧补充道,声音带着感慨: “没错!后来咱们的先辈部队付出巨大代价反攻,艰难地清理战场时。” “就在大概...距离咱们现在坐标不算太远的区域,发现了一座用各种恐怖妖魔骸骨垒成的,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巨大王座!” “王座旁边,就笔直地插着那柄现在都被供奉在军史馆最顶层,用九重封印锁着的镇国妖刀‘荡魔’!” “听说这把刀刚发现的时候,那刀身上的煞气和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血红一片,方圆百里都能感受到那股斩灭一切,凶戾滔天的恐怖意志!” “当时根本没人敢轻易近前!” “最后还是当时好几位九品蕴星境的老前辈联手,合力布下大阵,这才勉强将其封印,请了回去。” 听着他们的介绍。 一时间,灰雀入了迷。 连带着对周遭极端环境的恐惧都减轻了些许,心中满是对那个神秘强者的震撼。 他惊叹道: “我的天...一人一刀,杀得妖魔胆寒,垒骨为座....这是何等人物啊?” “话说后来呢?那位强大的前辈去哪了?有记载吗?” 闻言,猎狐和铁砧纷纷摇了摇头,表示知道。 倒是头狼。 这个素来不苟言笑,严肃无比的队长。 此刻难得的接过话茬,道: “不知道。” “正史和军部史料对那位强者的记载都语焉不详,成了最高机密的一部分。” 民间传说更是五花八门。 有人说那位神秘的强者在那场终极之战中已然力竭而亡,身躯与那座骸骨王座融为一体,永远镇守在了那里。 也有人说他功成身退,飘然离去,隐姓埋名,或许就生活在我们中间。 但更多的说法是,他或许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更久远年代的远古英灵,本身就背负着镇压永冻绝渊的使命。 使命完成,便回归天地了。 “这个说法虽然有点牵强,但却是人们接受度最高的。” “毕竟这样的强者,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 “他的实力绝对已经达到了九品蕴星之上。” “也因此,他成了永冻绝渊无数可怕传说中,最神秘,最强大,也最让人向往的一个。” 头狼语闭。 灰雀恍然:“原来如此,不愧是队长,懂得就是多!” 听着这般奉承,头狼的嘴角扯了扯。 随后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骤然加重,将队员们从遐想拉回现实: “所以,脑子都给我清醒一点。” “我给你们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们感慨的,而是让你们提高警惕!” 永冻绝渊这地方邪门得很,埋藏着太多他们所无法理解的秘密和足以瞬间致命的危险! 这次的能量异常波动虽然信号微弱,但指挥部高度重视,怀疑是未知异宝出世,或是与某些古老的存在有关。 “我们的任务是初步侦察,确认异常信号源是否真实存在,及其大致性质,采集环境数据!” “绝非硬闯!” “记住最高原则:发现任何超出我们应对能力的状况,哪怕只是怀疑,也必须立刻无条件撤退!” “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明白吗?” 头狼话音落下。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呼啸的风雪和能量护盾的滋滋声中显得有些微弱却坚定。 闻言,头狼微微颔首,不在多言。 只是带着队伍,继续在那能见度极低的风雪中前行。 周围的煞气如同拥有生命的附骨之疽,不断试图钻入每个人的脑海,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负面记忆和疯狂的低语。 也因此,彼此之间的交谈闲聊,成了他们维系理智,保持清醒的重要锚点。 大约又顶着风雪艰难行进了半个多小时。 负责实时地形比对和信号分析的灰雀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盯着手臂上的多功能战术平板轻咦一声。 “队长!不对劲!”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明显的电子杂音:“我刚才对比了一下地图,前方大约三公里处,按最新地图记载和数据库标注,应该是一片连绵的冰蚀丘陵,其中有几座标志性的,高度超过三百米的冰峰才对!” “那是这片区域的重要地形参照物!” “可是现在,我们的多功能探测仪反馈显示,那里的地势,竟然异常平坦!” “反射波型显示为大规模,大面积的平滑冰面!” 此话一出。 头狼顿时警觉起来! 他举起握拳的右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全员保持警戒队形!” “灰雀,立刻进行数据复核! “启用深层地质扫描模式!” “猎狐,铁砧,注意两侧和后方!” 他下令道。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而后就开始忙碌起来。 灰雀则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检查之上。 但越是检查。 他就越是心惊! 因为... “数据复核无误!” “地质扫描显示...那片区域的冰层结构异常致密!” “这不是自然崩塌或冰层移动造成的地貌改变...更像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的力量...瞬间碾压,强行抹平了,连一点起伏都没留下!” 随着分析结果出来。 刹那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瞬间掠过所有队员的心头,这寒意比永冻绝渊本身的寒风更加刺骨,直透灵魂深处! 他们脑中回荡着灰雀的话。 惊愕无比。 那数座三百米高的,历经万古风雪的坚硬冰峰,竟然被强行抹平了? 这怎么可能?! “谨慎靠近!” “保持战斗队形!” “所有都做好战斗准备!” 头狼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下令,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小队成员立刻呈扇形散开,将各自的武器牢牢握在手中。 他们有的拿枪,有的拿符箓,还有的拿着刀,又或者是一个悬浮在掌心的法宝。 每个人都严阵以待,能量护盾的亮度提升到最高等级,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朝着那片被强行抹平的区域推进。 而越是靠近,那种视觉和探测数据上的不协调感就越是强烈。 脚下的冰层似乎也变得更加坚硬光滑。 仿佛被某种极致的高温和高压瞬间熔铸过,又迅速冷却。 空气中的煞气浓度没有显著变化,但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躁动感,以及某种令人心悸的残留威压。 就在这时。 “看那里!” “十点钟方向的冰壁!” 眼尖的猎狐突然注意到什么,低呼道。 其手指向侧前方一处相对完好的,光滑如镜的冰壁。 众人闻言,立刻循声望去。 借助头盔上的高倍率望远成像功能,只见那面巨大的冰壁之上,赫然印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脚印! 那脚印的形状古怪至极,绝非任何已知妖魔或人类所有。 目测长度超过十米,深深地嵌入万古不化的极致寒冰之中。 边缘处的冰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琉璃般的质感,无比光滑,其中还带着细微的扭曲纹路。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留下的?!” 铁砧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符箓,指关节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白。 头狼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意识到,永冻绝渊的这次异常,恐怕比他最开始预料的还要严重的多!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侦察的范畴。 “全员最高警戒!” “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谨慎侦察!” “灰雀,持续扫描!” “重点监测生命迹象和任何形式的能量残留!” “一旦读数超过阈值,立刻警报!” “......” 话音落下,队伍沿着那零星出现的巨大脚印痕迹,小心前行。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也变得小了些,仿佛这片天地也在屏息观察着这些不速之客。 但队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很快,他们就有了新发现! 在一些巨大扭曲的冰棱柱后方,他们发现了一些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 这些尸体早已被极寒剥夺了所有生机,僵硬发黑。 零零散散的落在冰原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们身上穿着灰白色的袍服。 尸体状态极其惨烈。 有的像是被无法抗拒的巨力生生撕碎扯断。 有的则更像是从内部发生了可怕的爆炸,躯干破碎,四肢扭曲。 但要说最让人感到不安的,还当属那些尸体体表残留着的紫黑色结晶物质。 它们就像是还活着一样,在不断的蠕动。 一名队员上前,用采样器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那紫黑色的结晶。 分析仪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经检测,该结晶的能量特征,与不久前谛听处分享给我们的‘妖蛊孢子’高度吻合!” “相似度超过92%!” “这是...” 随着数据出现。 顿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 他们看着那些尸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既然这紫黑色的结晶是妖蛊孢子。 那这些尸体... “圣莲教?!” “他们是圣莲教的教徒?” 可...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在永冻绝渊之外,可是有军队时时刻刻在这里驻守盯梢的。 除非像他们一样,有着通行证,不然得话,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并且,根据这尸体的冻结程度,肌肉状态和残留的能量衰变情况初步分析,他死亡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结合之前指挥部监测到的那股诡异能量脉冲,以及这被抹平的山峰,巨大的恐怖脚印... “操!” “立刻!” “立刻将这里的所有情况都上报指挥部!” “最高紧急加密频道!” “快!” 一股浓郁的危机感袭来,将头狼笼罩,令他忍不住大声吼道! 这里太诡异了。 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然而,就在负责通讯的队员‘信鸽’刚刚抬起手臂,试图启动加密通讯设备的瞬间。 “呵呵呵...何必如此着急呢?” “此地的风景,难道不值得诸位多驻足欣赏片刻吗?” 突然的,一个带着几分悠然笑意的温和声音,穿透了风雪的呼啸和能量护盾的滋滋声,传入小队每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他们身边低语。 七人小队瞬间毛骨悚然! 所有人如同被冰水浇头,浑身发凉。 他们猛地循声望去,武器齐齐指向声音来源方向,能量护盾光芒大放! 便见在他们的侧后方,一根巨大无比的冰柱顶端。 一个身影,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 那人身披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在凛冽的风中,露出一个线条优雅,却毫无血色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嘴角。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与这片亘古死寂的冰原融为一体。 又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了很久很久...... 第51章 神仆苏醒 “唰—” 一瞬间。 寒意泛起,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这人是何时来的? 为什么他们一点都察觉不到! 要知道,他们作为直属于叶振山的‘夜枭’精英小队。 实力基本都在六品神窍境! 队长头狼的境界更是来到了七品感星境! 可就是这样。 他们当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端倪,注意到这个白袍人! “这...” 所有人肌肉绷紧,精神紧张到了极点。 反观白袍人。 它则微微一笑: “我就说怎么听到外面有动静,原来是来客人了。” “想来你们也是为了迎接‘神仆’,成为它们苏醒的第一批见证者,亲眼见证这伟大的进化时刻吧。” “不过来归来,带着武器,这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不如各位将武器放下,与我等好好聊聊,如何?” 白袍人的声音温和无比,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闻言。 “开火!” “自由开火!” “最高火力输出!” 头狼没有任何犹豫,瞬间下达了攻击命令!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 但能够出现在这种地方,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更不用说对方的行踪还极其诡异,连他们没有发现! 结合其口中那所谓的‘神仆’。 头狼推测,其八成是和那圣莲教有着关联! 因此,他们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全力歼灭! 话音落下。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立刻执行命令! 猎狐手持灵能步枪,喷吐出炽热的高能粒子光束,撕裂空气。 铁砧则从手中甩出黄纸符箓。 这里面藏着他刻录的道法。 一旦激活,就连那永冻的不化冰都能消融! 头狼更是一马当先,操控着自己的法宝当头砸下! 铺天盖地的袭击覆盖了白袍人所在的区域。 然而,就在这些攻击即将命中时。 “嘭!” 如同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壁垒。 在距离白袍人还有三尺的距离时。 白袍人周身的光束突然出现诡异的偏折,散射。 其光芒所过之处。 高粒子光束被吸收,化作它的力量。 正在激活的黄纸符箓无声无息间熄灭,刻画在上面的道文消散,变成一张无害的黄纸。 至于那头狼操控砸下的法宝。 更是直接被弹开,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不好!” 见此状,头狼脸色一变。 他连忙调动真元,想要操控自己的法宝。 但很快就惊恐的发现,他的法宝与他之间竟然断开的链接! 虽然仅仅只有这么一刹那。 可就是这一刹那。 “轰!” 法宝落地。 一股恐怖的毁灭之意顿时弥散开来! 头狼立刻来到众人身前,疯狂催动真元抵挡。 却还是被这法宝所发出的恐怖能量,逼得往后退了数米,这才堪堪停下! 头狼的手在不断颤抖。 显而易见,硬抗下这一击,他也不好受。 毕竟这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来对抗自己,相当于是在左手打右手。 他吐出一口浊气。 酝酿半天,这才把体内那激荡的真元给平复下来。 而后抬起头,看向那白袍人。 便见白袍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它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负手而立。 一身素白的衣服没有染上半分尘埃。 它对上头狼的目光,忍不住叹了口气。 声音中带着一丝看待不懂事孩童般的惋惜: “冥顽不灵。” “我们明明只是想要让你们得到进化,走到更好的未来而已。”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愿意,就是要挣扎呢?” “真是...徒劳且可笑。” 言罢,它缓缓抬起一只手臂,五指纤细而苍白,仿佛由最好的玉石雕琢而成。 它看着下方那严阵以待,面露惊骇与难以置信神情的七人小队。 手指轻轻地,随意地向下一压。 “咚!”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光芒。 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 这七名北部战区精心培养出来的精锐战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恐怖意志轰然落下。 仿佛整个天穹连同那无尽的永冻冰原都压在了他们身上一般。 瞬间便碾碎了他们体外闪烁的能量护盾,剥夺了他们身体的所有行动能力。 甚至就连思维,都陷入了彻底的凝滞与空白之中。 其中,头狼的身体素质较好,实力也比较强。 面对这铺面袭来的威压,倒是勉强多坚持了一会儿。 但这除了能让他多受点罪外,没有任何实际性的用处。 毕竟这永冻绝渊可不是谁人都能进来的地方! 支援肯定是指望不上。 走也肯定走不了。 甚至就连通讯,都是一件难事。 也因此,很快,头狼便眼前一黑,意识如同被投入无尽的冰冷深海,快速沉沦。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刹那。 他最后看到的模糊影像,是白袍人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微微勾起的,带着一丝淡漠嘲讽的嘴角。 似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又似是在嘲笑他不识时务。 ...... ...... 与此同时,北部战区司令部作战指挥中心。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凝滞的空气,叶振山猛地睁开双眼,闻声看去。 便见在全息沙盘上,代表‘夜枭’小队的七个光点同时熄灭,防护装置的信号曲线如断崖般坠落。 “发生了什么?” 叶振山眉头拧起,问道。 “他们的防护装置信号怎么突然掉线了,是永冻绝渊的磁场干扰,还是什么?” 参谋长陈铁军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司令,我们正在排查,请稍等。” “大概要多久?”叶振山问道。 “大概...十...十分钟?”陈铁军回道。 “十分钟?” 叶振山的面色阴沉不定。 这个时间太久了! 因为头狼等人所佩戴的防护装置,是他们在永冻绝渊之中的最后一层保险! 走之前他都检查过了。 装置内的能量和强度,哪怕是对上了八品点星境的修士,都能够保下他们,让他们离开! 可现在,它却掉线。 如果不是因为信号干扰的话。 那结果,就只剩下一个了! “操!” 叶振山心中汹涌,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就在他思索这件事到底该则怎么处理时。 突然。 “叶司令,秦司令来电!” 叶振国的副手匆匆说道。 闻言,叶振山从其手里接过电话:“怎么了?” 便听电话那头的秦卫邦直入主题道: “叶司令,天工院刚才检测到永冻绝渊方向有空间涟漪扩散。” “刚才我让谛听处的观星组长分析了一下。” “她给我说,这很有可能就是圣莲教的手笔,搞不好是在那里举办某种古老的仪式!” 秦卫邦匆匆说道。 此话一出,叶振山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圣莲教?仪式?” 他不禁想到了不久前秦卫邦派人传给自己的那些信息。 于是问道:“你确定?还有,你这段时间不是在调查圣莲教吗?你调查的结果如何了?” 秦卫邦顿时叹了口气:“没有任何结果,这群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直接躲了起来,也正因如此,我才这么怀疑这起事件是他们所搞得鬼。” 这些年的经历告诉了他一件事。 当一个无恶不作的人突然不作恶了。 这并不是回心转意,浪子回头。 而是因为他在憋一个大的。 现在看来,估计就是永冻绝渊了。 显而易见,叶振山也明白这点。 于是颔首道了句“我知道了。” 便挂断电话,看着沙盘上,头狼七人消失的位置。 沉默片刻。 “传我命令,集结军队,汇在永冻绝渊,随时准备战斗!” 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办法确定那些圣莲教的人在搞什么。 但他知道一点。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谨慎点准没错! 当然,叶振山也肯定不能光指望着手底下的人办事,把压力全堆在他们身上。 于是闭上眼,感知了一下自己那八品点星境巅峰的境界。 而后便离开了这里。 路上,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总司令?我,叶振山,永冻绝渊那里出现了异样,我现在已经派兵过去了,一会儿我将给你提交申请,希望你那边能够通过一下。” “然后就是我的境界,我的境界已经达到巅峰了...对,好,我这就去找你。” ...... ...... 不知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当意识如同沉重破损的船只,艰难地从冰冷漆黑的深海中一点点浮起时。 头狼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这寒意并非完全来自外界,更多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他环顾四周,便发现自己和队员们被随意地扔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山洞的底部。 这个山洞并不是天然形成的。 洞壁光滑如镜,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个古老的祭坛! 这个祭坛很大,通体由某种头狼未曾见过的金属和岩石打造而成。 它的造型古朴而邪异。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癫狂的星辰符文。 这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幽光。 如同呼吸一般,忽明忽灭。 但这都不是最让头狼关注的。 真正让他,以及陆续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队员们感到心悸恐慌的。 是竖立在祭坛四周的数个巨大玄冰! 这些玄冰上镌刻着复杂无比的封印符文! 而在封印之下,数个恐怖的身影,赫然站立其中! “这是?!” 见此一幕,头狼的瞳孔顿时一缩! 哪怕他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心底发颤! 因为那被封印在玄冰之中的身影,实在是太恐怖了! 它们的身躯庞大到需要极力仰头才能勉强看到全貌。 高度普遍接近百米,形态各异。 有的身上覆盖着狰狞的骨架,骨刺狰狞如林,从身体各处钻出。 有的则被无数诡异的触手,以及布满血丝的硕大眼球胡乱拼凑而成,哪怕已经被冻住了,那触手都在微微蠕动,好似还活着一般。 还有的保持着扭曲的类人形态。 但却生有三头六臂或更多肢体,面目模糊不清,扭曲痛苦。 唯有口中滴落的强腐蚀的暗色涎液,将脚下封印它们的万年玄冰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 这是一群扭曲到了极致的怪物! 哪怕它们被封印在了这厚重无比的透明玄冰之中。 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也令人心悸,灵魂颤抖! 因为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生命层次,纯粹冰冷,充满了暴虐之意的神性威严! 仅仅是感受到这丝微弱的气息,头狼就感觉自己理智的堤坝正在疯狂崩塌。 大脑如同被无数烧红却冰冷无比的针同时刺穿,剧痛混合着无边的恐惧,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而在他旁边,其他队员也同样如此,甚至有的比他还要痛苦! 毕竟这已经是精神污染了! 他们还能保持着一丝理智,没有被彻底扭曲心灵,都算得上是厉害了! 就在他们痛苦之时。 白袍人此刻正站在祭坛中央,仰头望着其中一尊最为庞大,气息也最令人窒息的冰封巨影。 它缓缓张开双臂,姿态如同最虔诚,最狂热的信徒,用一种古老而晦涩,却又充满癫狂力量的语调吟诵着: “沉眠的神仆啊...” “遵循吾主的意志,聆听这卑微的呼唤...” “汲取这奉上的血食与魂灵,打破永恒的禁锢吧...” “苏醒吧...降临吧...” “为吾主清扫这污浊的尘世...” “为无知的人们,带来神的福音...” 随着他那充满诡异魔力的吟诵声在巨大的山洞中回荡。 祭坛上,那些扭曲的星辰符文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它们如同心脏搏动般,有节奏地明灭闪烁。 随着闪烁的频率逐渐加剧,那封印着恐怖巨影的万年玄冰,也极其轻微的震颤了一下,裂开了一条缝! 刹那间,山洞内,那恐怖至极,令人疯狂的气息波动,陡然变得清晰了一丝! 而那封印在玄冰之中的恐怖巨响,此刻,更是颤抖了一下。 第52章 应敌 祭坛上星辰符文明灭不断。 幽蓝的光芒泼洒在光滑如镜的洞壁之上,映照出无数扭曲晃动的倒影。 那古老而晦涩的吟诵声越来越大。 它不再是单纯的音节,仿佛拥有了实质的重量,与洞窟内弥漫的恐怖威压融为一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生灵的心头。 就在那吟诵声来到巅峰之时。 “咔啦啦!” “嘭!!”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响,如同冰川世纪终结的丧钟! 白袍人顺势看去。 便见在它正前方。 那座封印着体型最为庞大,气势最为恐怖的巨影的万年玄冰,率先承受不住。 它在内部膨胀的恐怖力量与外部仪式的牵引下,表面炸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巨大的冰晶碎块如同炮弹般向四周迸射,狠狠砸在洞壁和其他玄冰封印上,引出一连串的碎裂声响! 紧随其后。 一股蛮荒无比,暴虐冰冷的恐怖气息,如同积蓄了万年之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破碎的玄冰中冲出。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灵魂,撕裂理智! ‘夜枭’小队成员们最先受到影响。 他们被震得瞳孔皱缩,身体不自觉的剧烈抽搐起来,口鼻耳目中瞬间溢出污黑的血液。 精神和意志在这恐怖的声浪正被逐渐碾碎! 就在这时,玄冰彻底崩解。 它们刚刚炸开,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但下一秒,却又被那恐怖存在周身自然散发的力场排开,形成一片朦胧的冰尘雾霭。 这是一个身高近百米,整体呈现一种扭曲而亵渎的类人形生物。 躯干仿佛由无数惨白的巨大骨板强行拼接而成,骨板缝隙间,如同熔岩般的暗紫色粘稠液体在其中流动,落下。 每一滴落下,都在下方祭坛的特殊金属上腐蚀出深深的坑洞,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的四肢比例极不协调。 手臂垂落过膝,末端并非手掌,而是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骨锤,上面布满了狰狞的尖刺。 而它的头颅...那几乎不能被称之为头。 因为那是一个不断蠕动变化的肉瘤状聚合体,上面镶嵌着数十颗大小不一,毫无生气的惨白色眼珠。 此刻,这些眼珠如同沉睡初醒,机械而缓慢地转动着。 冰冷的目光扫过洞窟,每一次停顿,都带来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与疯狂。 这就是‘神仆’! 来自深渊,奉行妖神意志的恐怖造物! 每一次呼吸都能在洞窟内卷起一阵能量狂潮。 其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使得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呻吟! “咚!” 它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大地随之剧烈震颤,祭坛轰鸣,洞顶簌簌落下无数冰屑和碎石。 那庞大的重量和力量,仿佛不是踩在地面,而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白袍人站在祭坛中央,狂热地仰望着这尊恐怖之物。 它张开的双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毫无血色的嘴唇翕动着,发出近乎梦呓般的低语:“赞美吾主...恭迎神仆降临...清扫污浊...开启进化...” 话音落下。 仿佛是为了响应它的呼唤。 另外几座玄冰封印也相继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咔嚓!” “轰隆!” 又一尊神仆挣脱了束缚! 它的形态更为怪异,下半身是无数粗壮的,布满吸盘的紫黑色触须。 上半身则勉强维持着人形,但皮肤如同腐烂的皮革,不断剥落又再生。 数十条苍白浮肿,仿佛由溺毙尸体拼接而成的手臂从它的背部以及肋下伸出,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强烈的精神污染。 紧接着。 第三尊... 第四尊... 一尊尊本该只存在于噩梦之中的癫狂身影接连苏醒。 它们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和纯粹的恶意。 冰冷的神性威严与暴虐的毁灭欲望交织在一起,充斥了整个巨大的洞窟,甚至开始实质化,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的紫黑色力场。 至此,这座洞窟,已化为深渊的前厅! 无尽的混乱和亵渎,降临世间! ...... ...... 与此同时,永冻绝渊外围。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如同刮骨钢刀。 但这片原本死寂的冰原,却显得异常热闹。 大量的装甲车辆,灵能炮组,以及全副武装的士兵构成了临时的防御阵地。 灵能护盾发生器全力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在冰原上撑起一片片微弱的光晕,抵御着永冻绝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煞气与严寒。 士兵们三人一队,五人一组,正在紧张地加固工事,检查武器能量储备,铺设感应地雷。 呵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冻结,挂在了防寒面罩和护目镜上。 “话说起来,怎么突然闹出这么大阵仗了?这是发生了啥?” 一个年轻些的士兵用力将一枚反载具地雷楔入坚冰,忍不住问道: “突然紧急集合,把咱们师都拉到这鬼地方来喝西北风,这永冻绝渊不是一百多年前就消停了吗?难道里面的玩意儿又诈尸了?” 闻言,在其身旁,老兵熟练地检查着手中灵能步枪的导能槽,头也不抬: “你管他那么多?” “上面让咱们来,自然有来的道理。” “至于你说的消停...” “呵,这鬼地方什么时候真正消停过?” “别忘了档案库里那些‘绝密’和‘未勘探’的标记。” 话音落下,年轻士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不是没探索吗?有那么玄乎吗?” “玄乎不玄乎都跟你没关系!”老兵拍了拍冰冷的炮管,“总而言之,要打便打,当兵吃粮,保家卫国,天经地义!管它里面发生了什么,老子一炮‘破城锤’下去,就算是鬼,也得给它轰回姥姥家去!” “哈哈,这倒也是哈。” 年轻士兵笑道。 他们的对话在寒风中传播,夹杂着对未知的猜测,对命令的服从,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恐惧。 就在他们埋头铸造这条钢铁防线时。 “嗡——” 一阵低沉威严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不少人闻声看去,便见一辆涂装着北部战区雪地迷彩,有着厚重装甲的指挥车碾过冰原,稳稳停在了阵地核心区域。 车门打开,一名肩章显示着将星,面色冷峻的中年军官迈步下车。 正是北部战区副参谋长,叶振山司令的副手——高建军少将。 他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阵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军官和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眸中带着敬畏和好奇。 高建军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整个阵地。 那冰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防寒装备,看到每个士兵的内心。 现场鸦雀无声,只剩下寒风呼啸和灵能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 见此状,高建军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随后开口,声音通过扩音法器,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的耳中,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位,辛苦了。” “想必你们都知道这里是哪儿。” “没错,我们脚下,正是人类活动的边界。” “是连九品强者都可能陨落的绝对禁区——永冻绝渊!”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有疑问,有不解,甚至...有害怕。” “搞不懂好端端的,我们为什么要突然把你们拉到这个鬼地方来,甚至还心想这里早就平静了,不应该再有事了,对吧?” 话音落下,现场鸦雀无声。 士兵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望向高建军。 对此,高建军也不卖关子,声音陡然拔高,直入主题道: “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平静,只是假象!” “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情报,永冻绝渊深处发生了极其危险的异常变化!” “有确凿证据表明,我们人类的死敌,社会的败类,圣莲教,正在里面进行某种极度危险的邪恶仪式!” “其威胁等级,远超常规战争!” “战斗,很可能无法避免!而且,敌人可能超出你们以往的认知!” “所以...” 高建军顿了顿。 他的目光扫视着每一张被面罩遮挡的脸: “我现在问你们,怕不怕?!”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 士兵们的脸上都露出愕然之色。 显然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展开! 这里竟然真的有事,而且还是圣莲教。 但随即,他们的目光就坚定下来。 如同炸雷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冲天而起: “不怕!!” “杀!!” “保卫家园!!” “干死圣莲教的杂碎!!” 士兵们怒吼着,士气如虹,战意! 冰冷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铁血之气点燃了些许。 见此状,高建军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满意。 他正要继续下达指令,进一步鼓舞士气。 可在这时。 “嗡——嗡嗡——” 他随身携带的,最高加密等级的卫星通讯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高建军眉头一拧。 心想什么情况,怎么这个时候来的通讯? 于是立刻抬手,示意全军再次静音,然后迅速掏出了通讯器,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高建军!” 但通讯器那头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只有一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干扰杂音和某种非人嘶吼的喘息声传来。 足足过了片刻。 “高...高参谋...” 一个虚弱到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声音,艰难地挤了出来。 闻声,高建军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正是‘夜枭’小队队长头狼的声音! “头狼?!是你吗?!” “你那里发生了什么?你们的防护装置怎么下线了?报告你的情况!你们在哪里?!” 高建军急声问道,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闻言,头狼的声音气若游丝: “圣莲教...” “我们在永冻绝渊的深处...遇...遇到了圣...圣莲教...” “它们...它们在举行召唤...仪式...成功了...” 此话一出。 高建军心头顿时一紧,手心刷的一下子就布满了汗水,忙问道:“召唤?召唤了什么?!” “怪物...无法形容的...怪物...”头狼的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痛苦:“强...太强了...那...根本就不是...不是常规力量所能对抗的...小心...务必...小心...咔!” 一道骨裂的声音从中传来。 高建军心中那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浓了:“你这是受伤了吗?其他人呢?!你们小队其他人怎么样?!” “他们...呵呵...”头狼发出一声凄惨至极,比哭还难听的苦笑:“他们...就在我旁边...欢迎我呢...” 言罢,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嘈杂无比的声音。 很快,高建军的战术平板就接收到头狼那边发来的一条视频! 视频内容极其模糊,晃动剧烈。 但那视频中的内容,却让高建军浑身发凉! 只见画面中,几个形态极端畸形,布满紫黑色结晶,完全失去人形的怪物,正嘶吼着扑向镜头! 它们的身上携带着‘夜枭’队员的装备碎片! “看...看到了吗...” 头狼的声音虚弱至极,“他们已经被污染...异化了...我也...我也差点变成那样的怪物...最后还是自斩了半截身子...这...这才坚持到了现在...多说了几句...” “坚持住!头狼!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我们马上就...” 高建军大吼。 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因为通讯那头,头狼像是发现了什么,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撕心裂肺的警告:“它们来了...快...快准...” ‘备’字没有说出口。 “吼!!!” 一声狂暴无比,充满了贪婪和毁灭欲望的非人咆哮彻底淹没了头狼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啃噬声传来。 “嘟——嘟——嘟——” 通讯骤然中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高建军少将握着通讯器,僵立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随即又转化为极致的铁青。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远比永冻绝渊的寒风更加刺骨! 恰在此时。 “轰隆隆隆!!!” 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永冻绝渊的深处迈步而出! 高建军红着眼看去,便见在那片墨蓝色冰原的尽头,地平线上,几个无比庞大,扭曲狰狞的轮廓,裹挟着冲天的紫黑色邪异能量,正一步步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它们每一步落下,都引发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和冰原的哀鸣! 这就是圣莲教召唤出来的神仆! 高建军咬牙切齿,几乎是咆哮着对着全军怒吼道: “最高战斗准备!” “敌人来袭!!” “准备迎敌!!!” 第53章 我们的身后,是万家灯火 “轰隆隆!!!” 大地在哀嚎,冰原在颤抖。 那从永冻绝渊深处步步逼近的恐怖轮廓,每一次落足,都仿佛践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紫黑色的邪异能量如同的潮汐,冲天而起,扭曲了光线,将铅灰色的天幕染上了一种不祥的,亵渎的色彩。 恐怖的神性威压混合着暴虐的毁灭欲望。 即便相隔十数公里,也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蛮横地拍击在北部战区匆忙构建的钢铁防线上! “呃啊——” 一些修为稍弱,意志力稍差的士兵瞬间脸色煞白,忍不住闷哼出声,只觉得胸口仿佛被压上了千斤巨石,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但要说更可怕的,还当属是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无数混乱,疯狂,嗜血的低语横跨十数公里,直接在他们脑海深处响起,试图撕碎他们的理智,勾起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和恐惧! “灵能护盾最大功率!精神屏障发生器全开!快!” 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声音甚至压过了地面的震动和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 在他们的努力下。 “嗡——” 布置在阵地前沿的数十台大型灵能护盾发生器同时发出过载般的嗡鸣。 撑起的淡蓝色光幕骤然明亮了数倍,勉强将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和精神污染隔绝在外。 士兵们这才感觉压力一轻,大口喘着粗气,但眼中的惊骇却丝毫未减。 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死死盯住远方那逐渐清晰的庞然大物。 “妈的...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阵地中,有人忍不住颤声低语。 但却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这,就是圣莲教在永冻绝渊中搞出来的动静! 同样,也是头狼用生命传递出的警告——来自深渊的神仆! 圣莲教召唤出的灭世兵器! “所有单位听令!” 高建军少将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再次响彻整个阵地,强行压下了所有的不安与骚动。 他的脸上已看不到丝毫波动,唯有军人面对强敌时的铁血与决绝。 “目标确认!最高威胁等级!重复,最高威胁等级!” “炮兵集群!‘破城锤’高爆灵能弹!‘烬灭’符箓火箭弹!五发急速射!覆盖打击!” “给我轰碎那群怪物!!” 命令即是战斗的号角! 早已准备就绪的后方炮兵阵地瞬间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轰!轰!轰!” 炽热的流光撕裂寒冷的空气。 带着死亡的尖啸,划出完美的抛物线,如同陨星雨般朝着那几尊移动山岳般的恐怖身影狠狠砸落!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炸响! 耀眼的白光与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神仆庞大的身躯。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遭万古不化的冰层轻易掀飞,震碎,汽化! 浓烟与烈焰冲天而起,形成一片毁灭的死亡地带! 前沿阵地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紧握武器,期盼着炮击的结果。 然而—— “吼!!!” 一声更加狂暴,充满了被激怒意味的咆哮猛地从爆炸中心传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爆炸轰鸣! 紧接着,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硝烟与烈焰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排开! 那几尊神仆的身影再次显现! 在它们庞大的躯干上,那被‘破城锤’和‘烬灭’直接命中的部位,仅仅只是出现了些许焦黑的痕迹! 足以在顷刻间就将一座大型城市彻底抹去的饱和式炮火覆盖。 如今,非但没有对它们造成丝毫伤害。 反倒是将它们彻底激怒! “怎么可能?!” 阵地上,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高建军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但他明白此刻并不是犹豫的时候,于是再次怒吼道: “更换弹头,使用‘裂魂’穿甲弹!” “瞄准关节和疑似能量核心的地方,继续攻击!不要停!” “所有灵能步枪手!自由开火!干扰它们的行动!” “重武器小组!‘龙息’喷射器准备!它们靠近了就给老子烧!” “还有阵法小组,你们的阵法什么时候才能好?”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 钢铁防线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无数高能粒子光束,特制的穿甲弹头,以及蕴含着破邪能量的符箓弹药... 它们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前方的神仆倾泻而去! 爆炸的火光再次将神仆笼罩。 这一次,攻击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 特别是那些刻录了‘裂魂’符文的特制穿甲弹。 这是国家为了针对九品蕴星境修士,所特意打造出来的穿甲弹! 每一颗的造价都极其昂贵。 而它们,也不负众望的,成功钻透了神仆体表的防御,嵌入其体内,然后猛烈爆炸! 顿时,暗紫色的腐蚀性液体和碎裂的骨板四处飞溅。 一尊下半身为无数触须的神仆,数根粗壮的触须被连续命中炸开。 令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 另一尊类人形态的神仆,肩膀处挨了一发重炮,整个肩胛骨几乎被掀开,露出里面不断蠕动的,非血肉非能量的诡异组织。 “有效果!它们并非无敌!” “打!继续打!瞄准伤口打!” 士兵们精神一振,疯狂扣动扳机,将更多的弹药倾泻向那些不断扩大的伤口。 见此状,远处,白袍人看着这一幕,却是不屑一笑! “不自量力!” “真以为神可以战胜?” “不过是神仆刚刚苏醒,实力还没有恢复到巅峰,这才让你们看到了一丝希望而已!” “你们的结局,早已定下!” 话音落下。 似是为了验证它的真实性。 这些神仆的身上开始蠕动起来。 那些看似严重的创伤,仅仅只过了不到两个呼吸,就被新生的惨白骨骼或蠕动肉芽覆盖,恢复如初! 而它们的前进速度,丝毫未减! 最前方那尊骨锤手臂的神仆一步迈出,猛地挥动那布满尖刺的巨大骨锤,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道恐怖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前方猛烈扩散! 冰层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层层碎裂,拱起! 布置在最前沿的感应地雷,灵能绊索陷阱瞬间被触发,摧毁! 十几个躲闪不及的士兵连同他们的掩体,直接被这股蛮力震得粉碎,化作一团血雾! “开火!开火!拦住它!” 人们大声吼着。 机枪喷吐火舌,炮弹不断落下,却只能稍稍延缓它前进的脚步。 就在这时,另一尊触须神仆,上半身那数十条浮肿苍白的手臂猛地向前伸出,疯狂舞动! 顿时,一种无形的,扭曲精神的力场骤然扩散! 前方一个班的士兵动作瞬间僵住,眼神变得呆滞而疯狂,竟然调转枪口,向着身边的战友疯狂扫射! “小心!精神攻击!” “打碎那些手臂!” 混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那个班的士兵就被周围反应过来的战友当场击毙。 但更多的苍白手臂再次从触须神仆身上冒出,继续舞动! 战场瞬间陷入了极度残酷的消耗战! 人类依靠钢铁,火药,符文和意志构建的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堤坝,顽强地抵挡着来自深渊的恐怖浪潮。 每分每秒都有士兵倒下,装备被毁。 但却没有人后退一步。 因为他们的身后,即是家园! 是万家灯火! ...... ...... 与此同时,姜家村。 最高戒严依旧持续,三重灵能感应网和高频能量干扰器将村庄笼罩得密不透风。 老屋中。 姜成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体连接着各种监控生命体征的精密仪器。 姜影,秦卫邦,苏哲院士,观星组长等人围在另一边,注视着另一台仪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就在这时! 嗡——! 那原本平稳运转的监测仪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 屏幕上,姜成心脉跳动的曲线陡然剧烈波动,猛地蹿升到一个极高的峰值! “怎么回事?!”秦卫邦心头一紧。 苏哲院士立刻扑到仪器前,手指飞快操作: “能量峰值急剧升高!来源是...是妖刀荡魔,驱邪刀鞘,以及...罗盘?!” “它们好像对外界某种变化产生了强烈反应!” 几乎是同时! 蹭— 利刃的破空声从病床上传来! 众人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那一直静静放置在姜成枕边的‘驱邪’刀鞘和‘荡魔’妖刀,此刻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般,猛然合二为一! 陌刀入鞘。 驱邪刀鞘上那古朴的死霜纹路,此刻竟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起冰冷的幽蓝色光芒! 而那枚沉寂了许久的星陨罗盘,更是在这一刻自主悬浮而起,表面那些玄奥的星辰刻痕疯狂闪烁,指针如同发疯般高速旋转,最终死死指向了北方,永冻绝渊的方向! “这...” “是那个脉冲!是永冻绝渊深处的能量爆发!” 苏哲院士瞬间便通过屏幕上的数据反应过来:“它们之间产生了超距感应!” 正当他想要深入调查这一情况时。 “嗡!” 合二为一的驱邪荡魔猛地爆发出一股极为恐怖的气势! 虽然一闪而逝,但却让帐篷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仿佛沉眠的太古巨兽,于无尽长梦中,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睑。 啪嗒! 一声轻响。 一直昏迷不醒的姜成,其搭在床边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秦卫邦和姜影却看得清清楚楚! “爸?!” “老班长?!” 两人同时失声惊呼,猛地扑到床边! 而仪器屏幕上,姜成那原本近乎一条直线的脑电图,此刻陡然跳动起一个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波动! 一下...两下... 虽然缓慢,却顽强地持续着! 如同冰封大地之下,挣扎着破土而出的第一缕新芽! ...... ...... 永冻绝渊外围战场。 战况已然白热化。 人类的炮火依旧猛烈,但神仆的推进不可阻挡。 它们硬顶着枪林弹雨,庞大的身躯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骨锤神仆每一次挥击,都能清空一大片阵地。 触须神仆的精神污染不断制造着内部的混乱。 除此之外。 另一尊姗姗来迟的,形态如同巨型腐烂飞蛾的神仆,振动着破损的翅膀,洒下漫天腐蚀性的磷粉,将钢铁都融化! 防线,岌岌可危! “高参谋!左翼三号阵地失守!重复,左翼三号阵地失守!” “中央正面请求支援!我们需要更强的火力!快顶不住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高建军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依旧死死钉在指挥位上。 “预备队顶上去!把所有‘震灵炸弹’都给我用上!就算用命填,也要把它们拦在这里!”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必须要破釜沉舟,殊死一搏! 因为防线一旦被突破,让这些怪物冲入人类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无比的破空声传来! 仿佛要将整个天幕都撕裂开来,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那是一道纯粹由极致锋芒凝聚而成的湛蓝色流光! 其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上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已然横跨数十公里,如同九天降下的审判之矛,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尊冲在最前面的骨锤神仆,那颗不断蠕动的惨白色肉瘤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远超此前任何一次炮击! 骨锤神仆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竟被这一击打得猛地向后一个趔趄,坚硬无比的头颅上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无数惨白的眼珠碎片和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 “吼!!!” 骨锤神仆发出了开战以来最痛苦,最愤怒的咆哮! 整个战场骤然一静! 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愕然望向攻击来源的方向。 高建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 只见战场侧翼的一座冰峰之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人身披北部战区将官大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冰。 周身环绕着璀璨如星辰般的湛蓝色真元,将其映照得如同神人降世! 他虚空而立,手中并无兵器,但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令人胆寒的极致锋芒,遥遥锁定着下方的恐怖神仆。 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甚至暂时抗衡住了神仆带来的深渊气息! “是...是叶司令!!” “叶司令来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防线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北部战区定海神针,八品点星境巅峰,不,确切点来说是九品蕴星境初期的强者——叶振山。 他终于在危难之际,赶到了战场! 叶振山目光冰冷地扫过战场上那几尊狰狞的神仆,在它们身上残留的圣莲教符文和妖蛊气息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唯有的杀意和铁血的责任! “孽畜!”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个人的耳中。 “此路,不通!” 话音未落,他指尖的湛蓝色星辰光芒再次大盛! 更为恐怖的能量正在疯狂汇聚! 第54章 跨越十万里的一刀! “吼!” 那尊头颅被击破的骨锤神仆发出狂怒的咆哮,暗紫色的腐蚀液体从巨大的创口喷涌而出,如同污秽的瀑布。 它那数十颗惨白的眼珠疯狂转动,最终死死锁定了冰峰之上的叶振山。 毁灭与暴虐的意志凝成实质,跨越空间,狠狠压向叶振山! 叶振山面色不变,冷哼一声。 周身湛蓝星辰真元微微一荡,那股无形的恐怖压力便如冰雪遇阳般消融殆尽。 八品点星,引动星辰之力,已是凡人所能企及的巅峰。 而他,在向总司令汇报后,已借国运与秘法,于危急关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正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境界——九品蕴星! 虽只是初期,但与之前,却是天差地别! “吼!!” 骨锤神仆巨大的骨锤手臂再次扬起,裹挟着撕裂大地的恐怖力量,朝着叶振山所在的冰峰悍然砸落! 与此同时,那尊触须神仆上半身数十条浮肿苍白的手臂再次疯狂舞动,扭曲精神的力场无声无息蔓延,试图干扰叶振山的心神。 而那尊刚刚加入战场的飞蛾神仆,则振动破损翅膀,洒下漫天腐蚀磷粉,如同死亡的雪幕,罩向叶振山! 三尊神仆,竟在同一时刻,对叶振山发起了围攻! “司令小心!” 高建军在指挥部失声惊呼,手心全是冷汗。 而叶振山,面对这般围攻,眼中唯有冰冷的战意。 “星罗...棋布!” 他口中吐出四个字。 并起的剑指骤然于身前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霎时间,以其为中心,璀璨的湛蓝色真元轰然爆发,化作无数枚巴掌大小,凝练无比的星辰光点! 这些光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棋盘上的棋子,遵循着某种深奥的至理,瞬间布满了叶振山前方的空域! “嗡——!” 骨锤轰至,率先撞入这片星辰棋局之中。 但预想中的惊天碰撞并未发生。 那足以轰碎山岳的恐怖骨锤,在触及最前方几枚星辰光点时,其狂暴的力量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巧妙地引导,偏折,分化开来! 无数星辰光点明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分毁灭性的冲击力。 远远望去,那巨大的骨锤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而坚韧的星辰大网,速度骤然减缓,变得滞涩无比! 同一时间,触须神仆的精神污染力场席卷而至。 遍布空间的星辰光点再次流转,彼此勾连,形成一道精密无比的灵能屏障。 扭曲疯狂的力场撞上屏障,竟激起无数细密的涟漪,却难以穿透分毫! 叶振山立于棋局之后,眼神锐利如刀,丝毫不受影响。 至于那漫天洒落的腐蚀磷粉,在靠近星辰光点范围时,便被至精至纯的星辰真元自行湮灭,净化,根本无法近身! 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化去三尊神仆的合击! 九品蕴星之威,尽显无疑! “好!!” “叶司令威武!!” 防线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士气大振! 叶振山却毫无得意之色。 他深知,这只是开始。 这些来自深渊的“神仆”,其生命层次诡异而强大,绝非易与之辈。 他方才一击看似重伤骨锤神仆,实则对方那庞大的生命力和诡异的恢复能力,正在快速修复着头颅的创伤。 那些飞溅的暗紫色液体和碎裂的眼珠,竟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着想要重新聚合! 并且... 他还敏锐的察觉到,这三尊神仆虽攻势狂猛,但动作间略显僵涩,气息也起伏不定。 仿佛刚刚苏醒,还没有完全活动开一般。 它们的力量正在缓慢增长。 必须速战速决,找出其核心弱点! “星陨...破煞!” 叶振山剑指再变。 周身无数星辰光点骤然向着指尖疯狂汇聚! 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内蕴星河漩涡的湛蓝光球。 毁灭波动令人心颤! 他瞄准的依旧是骨锤神仆头颅上那巨大的创口! 咻——! 湛蓝光球脱手而出,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褶皱! 骨锤神仆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焦躁的咆哮。 另一只手臂猛地回护头部,庞大的身躯试图闪避。 但光球如同锁定目标的导弹,轨迹诡异地一折,精准无比地再次钻入那个尚未愈合的创口之中! “轰隆!” 沉闷巨响自神仆颅内爆发!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动作瞬间僵直! 道道刺目的湛蓝色光芒从它头颅的裂缝,眼窝,甚至骨板的缝隙中疯狂迸射而出! “吼...呃...” 骨锤神仆身躯剧颤,咆哮变为嗬嗬之声。 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骨锤神仆那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倒在地,砸起漫天冰尘! 它的头颅如同一个被内部撑爆的西瓜,彻底碎裂开来,只剩下小半个下巴和脖颈,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如瀑布般倾泻,将下方的冰原腐蚀得千疮百孔! 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死了? 一尊堪比九品的神仆,被叶司令两击毙命?! 阵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战力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另外两尊神仆,似乎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高建军狠狠一挥拳头,激动得脸色涨红。 唯有冰峰之上的叶振山,眉头却微微皱起。 不对劲。 太简单了。 虽然这两击凝聚了他踏入九品后的全力,更是调动了星辰破煞之力,专克邪秽。 但这神仆陨落得,似乎有些过于...干脆了? 就在他心念流转之际。 突然! 异变陡生! 那看似彻底死去的骨锤神仆残骸,其倾泻出的暗紫色粘稠液体如同般,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着,无数紫黑色的,细小的,如同孢子般的颗粒从液体中漂浮而起,瞬间弥漫开来! 这些孢子迎风便长,疯狂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煞气,死气,甚至逸散的灵能!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化作无数头体型较小,但形态同样扭曲狰狞,覆盖着紫黑色结晶甲壳的怪物!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人类防线发起了冲锋! 数量之多,简直铺天盖地! “是妖蛊孢子!它们分化了!” 高建军头皮发麻,嘶声大吼:“开火!全体开火!拦住它们!!” 话音落下,刚刚稍歇的战火,再次以更加疯狂,更加密集的态势爆发! 子弹,光束,炮弹,符箓,法宝... 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向那恐怖的孢子洪流杀去! 成片成片的怪物被撕碎,汽化。 但它们实在太多了,而且根本无惧死亡,前赴后继,瞬间就冲到了阵地前沿,与士兵们短兵相接!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与此同时,那触须神仆和飞蛾神仆,也再次行动起来。 它们完全不受骨锤神仆‘死亡’的影响,甚至将其残骸分化出的孢子洪流当成了掩护,紧随其后,向着防线步步紧逼! 叶振山脸色一沉。 他终于明白,这些‘神仆’的真正可怕之处,并非仅仅是个体战力,而是这种近乎不死的分化与污染特性! 它们就是移动的灾祸源头! 哪怕趁着它们虚弱,将它们的肉身给摧毁。 但想要彻底净化其核心,难如登天! 而一旦被它们冲入人群,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拦住它们! 叶振山眼中厉色一闪,周身星辰真元再次暴涨,就要不顾消耗,强行施展大范围清场秘法。 然而,那触须神仆似乎洞察了他的意图。 数十条苍白手臂猛地对准叶振山的方向,疯狂舞动! 这一次,并非大范围的精神污染,而是将所有力量凝聚成一股,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歹毒无比的‘精神尖刺’,瞬间跨越空间,直刺叶振山眉心! 叶振山身形猛地一滞! 九品蕴星境的精神壁垒自主激发,与那根“精神尖刺”狠狠撞在一起! 嗡! 无声的碰撞却爆发出惊人的精神风暴! 叶振山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汇聚的星辰真元竟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施展秘法被打断! 而下方,孢子洪流已然冲破数道火力网,怪物们尖锐的爪牙撕裂了最外围的装甲板,与士兵们厮杀在一起! 飞蛾神仆洒下的磷粉如同死亡的幕布,缓缓落下,所过之处,金属融化,护盾黯淡! 防线,摇摇欲坠! ...... ...... 姜家村。 老屋内。 仪器屏幕上的脑波曲线不再剧烈波动,反而趋于一种奇异的,深沉而缓慢的节律之中。 如同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时的呼吸。 姜成依旧闭目躺在病床上,但搭在床边的那只手,五指已不知在何时缓缓收拢,虚握成拳。 手背上苍老的皮肤下,似有极淡的血色在艰难地流转。 枕边,那合二为一的‘驱邪荡魔’嗡鸣声已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心跳般低沉的脉动。 刀鞘上死霜纹路幽光流转,与一旁悬浮的星陨罗盘散发的微光交相呼应。 姜影忽然一把抓住秦卫邦的手臂,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秦叔...温度...我爸的手...有温度了!” 秦卫邦闻言,连忙反手一握。 果然! 姜成的手不再是一片冰冷,反而有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意,正从姜成干枯的手掌中透出! 苏哲院士猛地调出另一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细胞活性指数上升!” “体内那种未知的侵蚀性能量正在被压制,清除!” “这...这不符合医学常理!就像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过来,在自发地修复!” “不!不是修复。”观星组长目光灼灼,盯着星陨罗盘上自行流转的星辰刻痕:“是共鸣和召唤!” “罗盘在响应北方那股脉冲,而刀与鞘在响应他。” “是他体内沉睡的东西,在借助这三者,归来。” 话音落下。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病床上,姜成的眼皮之下,眼珠开始快速转动。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仿佛在梦魇中与什么搏斗,又像是在念诵着某个尘封已久的名字或战号。 下一秒,他那虚握成拳的右手猛地一动。 做了一个无比清晰,干脆利落,仿佛演练过千万次的握刀动作! “嗡!” 枕边的“驱邪荡魔”骤然爆发出冲天刀意! 瞬间冲破了老屋的束缚,穿透了层层灵能感应网和高频能量干扰器! 朝着北方的永冻绝渊,悍然荡去! ...... ...... 永冻绝渊外围战场。 叶振山刚刚强行压下识海的震荡,驱散了精神尖刺的余波。 下方,孢子洪流已与防线守军惨烈绞杀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触须神仆与飞蛾神仆趁势逼近,庞大的阴影几乎要将整个防线笼罩。 叶振山眼中闪过决绝,正要不顾一切,哪怕拼着根基受损也要强行施展禁忌之法。 突然! 一股难以形容的意志,如同破开万古冰封的第一缕春风,又像是从遥远记忆中斩出的惊世一刀,跨越山河,骤然降临于此地战场! “嗡!” 无形刀意扫过战场! 那些疯狂冲杀的孢子怪物洪流,如同被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动作齐齐一滞。 身上缭绕的紫黑色邪气竟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溃散! 见此状。 叶振山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刀意?!” 对于这股刀意,他并不陌生! 因为在军史馆中,他曾无数次感受过这份气息! 这正是那柄妖刀‘荡魔’所散发出的气息! 但他此刻感受到的,却是比军史馆中的,更为恐怖,更为强盛! “难道是姜成?”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姜成的面容。 毕竟在他所有认识的人中。 仅仅只有姜成一人,和荡魔有着联系。 因为姜成的家里,藏着荡魔的刀鞘,驱邪。 可... 他为什么能够使用? 并且这里距离姜家村,少说都得有十多万公里,这刀意是怎么打过来的? 无数疑惑接踵而至。 但叶振山却没有细想下去了。 因为不管怎么样。 这股刀意的袭来,让他看到了机会! 于是他猛地调动周身真元,身后星辰宇宙虚影再度浮现,且比之前更加凝实璀璨! 九品蕴星之力毫无保留! “星穹...镇狱!” 第55章 神也会死 叶振山双掌猛地推出。 身后那片星辰宇宙虚影骤然扩张。 如同真实的天穹倾覆,带着无匹的伟力与镇压一切的意志,朝着那触须神仆与飞蛾神仆,悍然压下! 光芒万丈,威势滔天,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冰原战场! “轰!” “轰!” “轰!” 与那刀意的压制下。 触须神仆数十条手臂疯狂挥舞,却在那星辰伟力下节节崩碎! 飞蛾神仆的磷粉幕布被彻底荡清,发出凄厉尖啸! 两尊神仆竟被这一击打得踉跄后退,体表崩裂出更多伤口! 防线上的士兵们见状,士气再次提振,疯狂攻击着停滞的孢子怪物。 然而,叶振山的心却在下沉。 作为一名初入九品蕴星境的修士。 此刻的他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虽然找到机会,将那两尊神仆击退。 但它们周身弥漫的恐怖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还在战斗之中,和这片天地的煞气死意,产生了共鸣! 头颅上那些惨白的眼珠泛起一丝丝诡异的猩红。 它们动作也不再是最初的僵涩,变得越发流畅,甚至带上了某种战斗技巧! 神仆的境界正在飞速恢复和增长! 直到... “吼——!” 两个呼吸过去。 触须神仆忽然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咆哮。 它身上那些被炸碎的触手和手臂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新生的肢体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仿佛冷却熔岩般的角质层。 通体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加危险! 飞蛾神仆破损的翅膀猛地一振。 但洒下的却不再是磷粉,而是无数枚紫黑色的,如同活物般扭动的能量尖刺。 “将他们,拆个粉碎!” 远处的山上,白袍人站在咧咧风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话音落下。 顿时,能量尖刺席卷而来。 它们从空中落下,犹如暴雨一般,射向叶振山和下方防线! 见此状,叶振山脸色一变。 他连忙调动星辰真元,化盾抵挡,却被那能量尖刺打得涟漪阵阵,身形微晃! 下方防线响起一片惨叫,不少士兵被能量尖刺穿透护盾,身体迅速发黑枯萎,而后死亡! 它们变强了! 远超刚才! 叶振山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凝重。 因为打从他和这群神仆交手到现在。 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了几分钟不到! 结果这群神仆就强到了这个地步。 甚至刚才。 如果没有那突如其来出现在这里的刀意,短暂的压制了它们。 自己那一击,都可能没办法将它们给击退。 如此恐怖的成长速度... 叶振山面色阴晴不定。 他现在唯一能够感到庆幸的,或许就是最开始,他雷厉风行的处理了那个骨锤神仆! 但... 对方真的被处理掉了吗? 随着这个想法出现。 下一秒,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猜想。 那原本被‘星陨破煞’击溃的骨锤神仆残骸处,的暗紫色液体中。 一具更加庞大,覆盖着厚重骨甲,形态却更加扭曲狰狞的身影,正缓缓从中爬出,凝聚成形! “吼!” 新生的神仆发出一声响彻战场的咆哮。 其虽然因为受伤,实力没有‘触手神仆’和‘飞蛾神仆’那般恐怖,却也竟直逼九品中期! 叶振山面色一白。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越打越强,杀而不死也就算了! 关键是还能吸收战场上的能量,化为己用,飞速成长! 叶振山下意识的调动真元想要对抗。 却感觉一阵虚弱感袭来! 显而易见,刚才那接连不断的爆发,对他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消耗。 现在已经渐感不支。 这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些。 就在这时。 “轰!” 新生的骨锤神仆猛地一拳砸地,恐怖的冲击波将侧翼阵地彻底摧毁! 触须神仆的精神尖刺再次凝聚,狠狠刺向叶振山! 飞蛾神仆的能量尖刺覆盖而下! 叶振山不敢犹豫,奋力抵挡,星辰虚影明灭不定。 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他死死挡住三大神仆的前进路线。 但却从最开始的攻势,转为守势,险象环生! 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见此状,防线上。 刚刚提振的士气再次跌落,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高建军看着空中那道独自硬抗三尊恐怖存在,不断溅血却一步不退的身影,眼眶通红,嘶声大吼:“司令!!” 他攥紧拳头。 内心汹涌不断。 这一刻,他无比愤恨自己的实力为什么这么弱! 如果他能够再强一点,说不准就能够上去和叶司令一起并肩作战,共应外敌,让叶司令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压力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只能够眼睁睁的在这里看着,却什么都做不到! 眼瞅着叶振山一个不慎。 就将被那三道恐怖攻击所覆盖。 就在这时。 “嗡!!!” 那道横跨数十万里降临此处的苍凉刀意,突然发出了一声嗡鸣,再次变得凝实了些许! 同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一次,在那刀意之中,似乎还夹杂了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叹息! 旋即,刀意化作一抹无形锋锐,并非斩向神仆,而是跨越战场,轻轻拂过叶振山手中的星辰真元。 叶振山浑身剧震,甚至都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下意识地引导着那股外来刀意,融入自身即将溃散的‘星穹镇狱’之力中! 湛蓝色的星辰真元边缘,瞬间染上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冰冷的死寂灰白! 而后! “轰!” 叶振山的身体突然一动,刀意迸发! 刹那间! 那融合了未知刀意的星辰宇宙虚影,威力暴涨,与三尊神仆的恐怖攻击狠狠撞在一起! 惊天动地的爆炸席卷四方! 光芒散尽。 叶振山单膝跪倒在冰峰之上,大口咳血,将官大衣破损不堪。 而那三尊神仆,也被这融合的一击狠狠震退,身上出现了明显的伤口,恢复的速度陡然减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它们死死盯着叶振山,又忌惮地望了一眼南方,竟暂时停止了进攻。 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之中。 叶振山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几乎碎裂的脏腑。 星辰真元在经脉中枯涩地流转,试图修复那可怕的创伤。 但他此刻却根本无暇顾及自身的伤势。 他死死的看着前方那三尊暂时停止进攻的恐怖神仆。 又低头看了看那于关键时刻融入他力量,助他击退强敌的苍凉刀意! 瞳孔收缩,不知在想什么。 而在远方,那座可以俯瞰整个战场的冰崖之上。 身披素白长袍的身影静静伫立,寒风吹拂着它宽大的兜帽和下摆,却无法撼动其身形分毫。 它那原本带着掌控一切,戏谑淡漠的嘴角,此刻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 “不可能...” 白袍人望着下方暂时停滞的三尊神仆,又望向南方刀意传来的虚无方向,兜帽阴影下,传出一声近乎呢喃的低语。 “神仆竟然被撼动了?” “这怎么可能?!” 它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这些神仆乃是它通过沟通深渊妖神,得其指引,才成功从万古玄冰中唤醒的至高兵器! 虽然因为刚刚苏醒,实力孱弱。 但它们的身上,却无一不承载着妖神所降下的神性! 其生命层次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理解范畴! 只要核心神性不被彻底磨灭,即便肉身被摧毁千万次,也能快速重组,再生,并且变得更强! 即便是它这个超越九品之境,自诩为神之代行者的存在,面对完全复苏的神仆,也唯有引导与合作,绝无将其杀死的可能!! 可方才那一刀... 那冰冷死寂的灰色刀意,竟让三尊神仆同时感到了威胁?! 不光被一击击退,身上残留的伤口处,那属于神性的恢复光辉,如今竟也变得异常黯淡和缓慢! 仿佛它们身上的神性被压制了一半! 这简直荒谬! 白袍人再也坐不住了,它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飘落而下。 它越过那布满残骸与冰屑的战场。 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了那尊新生的,体型最为庞大的骨锤神仆肩头。 它仰头,看向神仆那颗虽然在蠕动再生,但却极为缓慢的肉瘤头颅。 用一种极其古老而晦涩的语言,恭敬询问道: “尊贵的神仆,为何停滞?” “那蝼蚁般的抵抗已被暂时压制,正是彻底碾碎他们,将‘神之福音’播撒此地的绝佳时机。” “吼...” 骨锤神仆发出一声低沉却不再狂暴的咆哮。 数十颗惨白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似乎还在抵抗着那刀意中残留的恐怖压制力。 一股混乱暴躁却又夹杂着一丝...畏惧的精神波动,艰难地传递向白袍人。 “刀...意...” “危...险...” “毁...灭...” “逃...” 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如同破碎的冰棱,刺入白袍人的感知。 白袍人身形猛地一僵,兜帽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听到了什么? 神仆...在表达畏惧?在催促它逃离? 开什么玩笑?! 这些可是由妖神创造,秉承深渊意志的杀戮兵器! 它们的字典里只有毁灭与征服,怎么可能会有畏惧这种情绪?! 白袍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您是说...那道刀意...能真正...毁灭您?” 它必须确认这一点! “嗡...” 又一缕微弱的精神波动传来。 来自于旁边那尊触须神仆。 它那数十条浮肿苍白的手臂此刻都微微蜷缩起来,仿佛在抵御无形的寒冷。 “针...对...” “神性...之毒...” “斩...断...根源...” 这一次的信息稍微清晰了一些。 但却让白袍人如遭雷击。 它僵立在冰冷的神仆骨甲之上,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远比永冻绝渊的万载寒风更加冰冷! 专门针对神性的毒药?! 直接斩断它们存在的根源?! “这不可能?!” 现世之中,怎么可能存在能威胁到“神性”的力量?! 就算是那柄被人类奉为镇国之宝的妖刀‘荡魔’,其凶戾也更多是针对生灵与魂魄,无法触及本源神性! 这道刀意的主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人类某个古老时代隐藏起来的,真正触及到神之领域的强者出手了? “不!绝无可能!” 白袍人猛地摇头!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强者出世。 以它如今所掌握的信息资源,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才对! 至于蓝星本土的强者。 这更不切实际! 它一直都在秘密监控,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存在! 就在白袍人心神震荡,陷入巨大的震惊与猜疑之中时。 一道平静苍老,带着些许疲惫与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战场上传来。 它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风声,能量的余波,以及神仆沉重的呼吸声,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不,是在灵魂深处,轻轻响起。 “后生,话别说太满。” “你又怎知,神不会死?” 这个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则,让喧嚣的战场为之一定。 叶振山猛地抬头! 白袍人骇然转身! 甚至连那三尊恐怖的神仆,那数十颗惨白的眼珠,都同时剧烈地颤动起来,死死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它们的注视下。 那片虚空之中,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特效。 就像是一块旧布,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从那道空间裂缝中,缓缓出现。 那人坐在一个轮椅上。 身形算不上高大,甚至有些佝偻。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面甚至还能看到些许未干的药渍。 满头白发苍苍,面容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与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略显急促,仿佛仅仅是坐在这里,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手中并无兵刃。 唯有一双看透了万古沧桑,浸透了无边血火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们。 然而,在这极致的平静之下。 不管是叶振山也好,白袍人也罢,又或者是那三尊神仆,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仿佛一只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洪荒巨兽,于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眸,投下注视! “这是...” “姜...姜成?!” 第56章 力破万法! 姜成高坐天中。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叶振山,微微颔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仿佛在说‘辛苦了’。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虚空,落在了那站在一旁山头,浑身紧绷的白袍人身上。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三尊因他的出现,而停止蠕动,甚至微微向后蜷缩的恐怖神仆之上。 看着它们那扭曲亵渎,充满非人感的庞大身躯。 姜成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却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战场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 “看来...” “一百六十年前,我给你们留下的教训,还是不够疼。” “以至于让一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又对你们,产生了些不切实际的...” “幻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那一直萦绕在战场上空,若有若无的苍凉刀意彻底凝实! 天地间的温度疯狂骤降! 一片片灰白色的,仿佛凝聚了无尽死寂与冰寒的霜花,凭空凝结,洋洋洒洒,飘落而下! 姜成依旧站在那里,旧军装的下摆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但他身后的虚空之中。 一柄横亘天地,巨大无匹,通体由无尽死寂霜意与尸山血海煞气凝聚而成的虚幻刀影,正缓缓浮现出它那斩灭一切的恐怖锋芒! 刀尖,直指神仆! 风,凝滞了一瞬。 寒风卷着冰屑,如同呜咽,掠过死寂的战场。 那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是如此的单薄,如此的苍老。 旧军装空荡荡地套在他干瘦的身躯上,仿佛一阵稍大些的风就能将他吹走。 苍白的面容上刻满了疲惫的沟壑,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的呼吸仍有些吃力。 然而,就是这样一道看似风中残烛的身影。 却成为了整个战场的绝对中心! 叶振山抬头,对上那双平静到极致的双眸,感到自己的灵魂在颤栗。 白袍人兜帽下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而那三尊神仆。 则在看到姜成身后浮现的那把刀后,竟齐齐向后,微不可查地挪动了半步! 它们身上那数十颗惨白的眼珠死死盯着轮椅上的老人,发出不安的,细微的摩擦声。 混乱的精神波动中交织着本能的忌惮与被挑衅的暴怒! “姜成...前辈?” 叶振山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他无法将眼前这个病弱的老人,与记忆中那个疑似参与过永冻绝渊战役的神秘存在完全重叠,更无法理解他是如何出现在这里。 但方才那道助他击退神仆的刀意,以及此刻弥漫在空气中,那压得他这位新晋九品都喘不过气的沉寂威压,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 眼前这名老人,就是一切的源头! 就在这时! “吼!” 那尊新生的骨锤神仆似乎无法忍受这种被无视的羞辱,以及那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感所带来的焦躁。 它猛地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试图驱散心中那丝不该存在的畏惧! 巨大的骨锤手臂再次扬起,残存的妖神之力混杂着它从战场上吸收的煞气,尽数灌注其中! 那骨锤瞬间蒙上了一层粘稠如血的暗紫光芒,表面狰狞的尖刺疯狂生长,搅动着周遭的空间,带起令人牙酸的扭曲之声! 旋即,它以崩山裂地之势,朝着虚空中那渺小的轮椅身影,悍然砸落! 这一击,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恐怖的力量尚未完全落下,其带来的风压已将下方的冰原再次压得塌陷数米! 叶振山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想上前相助。 然而,他的脚步还未迈出,便僵在了原地。 只见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轮椅上的姜成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枯瘦的右手。 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地迎向了那遮蔽天日的巨大骨锤。 没有璀璨的真元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的手掌,与那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无数倍的恐怖骨锤,形成了极致荒谬的对比! “找死!” 远处的白袍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刻,那老者连同轮椅被砸成齑粉的血腥场景。 然而... 预想中的碰撞轰鸣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鸣! “嗡—” 就在姜成的掌心即将触碰到骨锤的前一刹那。 一抹灰白色的流光,自他虚握的掌心之中悄然流淌而出。 它化作一道薄如蝉翼,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死寂与终结意味的屏障! 骨锤轰然砸落! 两者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紧接着,那足以轰碎山脉,蕴含着恐怖妖神之力的骨锤。 就像是砸入了一片深潭之中! 不管是那挥出万钧的巨力,就还是那倾泻不断的狂暴能量。 此刻都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消融分解,归于沉寂! 粘稠的暗紫光芒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哀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 那疯狂生长的尖刺在触及那灰白流光的瞬间,就像是经历了万载岁月一般,悄然风化,崩解! 见此状,骨锤神仆那数十颗惨白的眼珠中,同时露出了拟人化的愕然与惊恐! 它感觉自己砸中的并非一个生灵,而是一片虚无的死寂! 那种力量... 这种力量它在沉睡中,曾依稀感受过... 它的那些同胞便是死在了其手里! “是你?!” 骨锤神仆那混乱的眸中突然闪过了一抹清明。 就在这时。 “嗡!” 姜成手掌轻轻向前一送。 那层薄薄的灰白屏障微微一震。 骨锤神仆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竟如同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 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噔噔噔’连退数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冰原上踩出巨大的深坑,引发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全场死寂! 叶振山张大了嘴,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拼尽全力,甚至都得钻空子才能勉强击退的神仆,竟然被姜成,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掌推退?! 这真的是那个在病床上,生命垂危,需要仪器维持生机的老人? 白袍人更是浑身剧震,兜帽下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无法理解! “不可能!” “那是神之力!” “区区一个凡人,你怎么可能抗衡得了?!” 它的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 “嘶——!” 就在骨锤神仆被击退的同一时间。 那尊触须神仆上半身数十条苍白手臂猛地对准姜成,疯狂舞动! 这一次,它不再是散播大范围的精神污染,而是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 一道无形无质,却歹毒阴冷到极致的精神湮灭尖刺,瞬间跨越空间,无声无息地刺向姜成的眉心识海! 这一击,阴险歹毒,专灭神魂! 即便是九品蕴星境强者,若无特殊防护,神魂也会瞬间重创甚至湮灭! 一旁。 那尊飞蛾神仆也紧随其后。 破损的翅膀高速振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尖啸! 庞大的腹部猛地收缩,随即张开巨口。 但喷吐出的却不再是磷粉或能量尖刺,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浓郁深渊气息的紫黑色吐息! 吐息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腐蚀出细微的黑色裂痕。 裹挟着湮灭万物,回归虚无的恐怖气势,从侧方发起突袭,朝着姜成席卷而去! 精神,能量,加上刚才骨锤神仆的武力重击。 三种截然不同,却恐怖的攻击,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要将那轮椅上的老者彻底吞噬! 叶振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白袍人兜帽下的嘴角再次勾起一丝冰冷的期待。 就在这时。 姜成动了。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只是微微偏转了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无形无质的精神湮灭尖刺。 就这么一眼。 那根足以重创九品神魂的尖刺,在距离他眉心尚有尺余距离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无形壁垒一般! “啵!” 一声轻微如气泡破裂的声响。 精神尖刺悄然碎裂,消散于无形。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姜成的目光转向那席卷而来的深渊吐息。 他那只刚刚推退了骨锤神仆的右手,五指微屈,对着那汹涌而来的紫黑色洪流,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浩大的声势。 但那足以腐蚀空间的深渊吐息,就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堤坝,竟硬生生在他面前数丈之外被强行遏止! 吐息疯狂冲击翻滚,却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姜成的掌心之中,那抹灰白色的流光再次浮现。 如同饥饿的饕餮,开始无声地吞噬,净化着那充满湮灭能量的吐息! 紫黑色的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飞蛾神仆发出惊怒的尖啸,更加疯狂地催动力量,却无济于事! 而就在他化解这两道攻击的刹那。 那尊被击退的骨锤神仆已然稳住身形,狂怒彻底淹没了那丝忌惮。 它另一只相对完好的手臂猛地插入冰层,狠狠一掀! “轰隆!” 一块巨大无比,冻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玄冰被它生生掀起,裹挟着沛然巨力和浓郁的煞气,朝着姜成狠狠投掷而来! 投掷出玄冰的瞬间,它庞大的身躯紧随其后,再次冲锋,双拳齐出,轰向姜成! 攻势连绵不绝,疯狂暴虐! 见此状,姜成眉头微不可查地轻轻一皱。 他那只正在吞噬吐息的手掌猛地一握! 剩余的紫黑色吐息被他掌心灰白流光瞬间碾碎净化! 同时,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 嗡! 一直静静悬浮在他身侧,合二为一的‘驱邪荡魔’猛然一颤。 刀鞘上的死霜纹路骤然亮起! 妖刀并未完全出鞘,只是从刀鞘中弹出了一寸! “噌—” 一道细微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刀芒一闪而逝! 刹那间,那如同小山般砸来的万年玄冰,以及在玄冰之后咆哮冲来的骨锤神仆,动作齐齐一滞! 下一刻。 玄冰从中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切面光滑如镜,轰然砸落在姜成左右两侧的冰原上。 而那冲杀过来的骨锤神仆,它的拳头上,也同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灰白细线。 细线迅速蔓延扩大!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下一秒,那双拳之上最坚硬的骨甲,连同下方蠕动的诡异组织,竟如同被风化的岩石般,寸寸碎裂剥落! 暗紫色的液体尚未喷出,便被那灰白细线上附着的死寂刀意彻底湮灭! 骨锤神仆再次发出一声痛吼,这一次,吼声中充满了惊惧! 它猛地止住冲势,狼狈地向后跃开。 待到与姜成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后,它连忙低头,看着自己那光秃秃,不断蠕动试图再生,却被灰白刀意阻碍的手腕,数十颗眼珠中,终于被骇然所占据!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姜成坐于轮椅之上,未移动分毫。 但那三尊神仆的致命合计,却已被他化解。 整个过程中,姜成都一脸淡然,举重若轻,仿佛闲庭信步! 战场之上,落针可闻。 只有寒风卷过冰原的呜咽,以及神仆沉重而惊怒的呼吸声。 叶振山已然忘记了呼吸,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姜成的每一次出手都看似简单随意,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但却总能以最恰到好处的方式,击中最致命的点,化解最危险的攻击。 尤其是那灰白色的力量,充满了极致的死寂与终结之意! 仿佛是一切生机的对立面,连神仆那诡异的神性与恢复力都能强行压制,磨灭! 这根本不是他所认知的任何一种武道或术法! 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碾压! “你...你到底是谁?!” 叶振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而远方的白袍人,此刻更是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因为它看得比叶振山更清楚,也更恐惧! 那灰白色的力量,绝对触及到了‘神性’的层面! 它是专门为了毁灭与终结而生! 就连有着妖神赐福,不死不灭的神仆,在那力量面前,都掀不起任何波浪! “若是再这样下去...” “它们...真的可能会被彻底斩杀于此!”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白袍人的脑海,让它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行...不可以!” 白袍人心中狂吼: “它们才刚刚苏醒,尚未恢复到全盛时期!” “必须撤回绝渊深处,快!快撤!” 第57章 愈发神秘的姜成 只一瞬间。 白袍人就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虽然它不知道姜成这个枯槁老头的实力为什么会这么恐怖。 也不明白姜成为什么掌握着这份能够压制神性的力量。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那就是眼下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预期! 若放任不管,必然会酿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而在战场中,那三尊神仆似乎也通过某种方式达成了共识。 它们死死地盯着轮椅上的姜成,发出不甘而又充满忌惮的低沉咆哮。 身上被灰白刀意侵蚀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不断提醒着它们眼前这个看似虚弱的老者的可怕。 于是在下一刻,在三尊神仆中央的空间猛地扭曲起来! 一道散发着浓郁深渊气息,内部仿佛有无数惨白手臂和眼球蠕动的紫黑色传送门,被它们强行撕开! 没有丝毫犹豫,骨锤神仆率先转身,一头撞入那传送门中。 触须神仆与飞蛾神仆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迅速没入那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光芒之中。 它们竟是要逃回永冻绝渊的最深处! “想走?!” 叶振山见状,顿时大急。 他强提一口真元,周身星辰光芒再次亮起,就要不顾伤势追上去! 毕竟眼下这些怪物只是刚刚苏醒,实力就已经如此恐怖了。 若是放虎归山,让他们逃回老巢。 一旦让它们彻底恢复,或是与绝渊深处的其他诡异存在汇合,未来必将酿成滔天大祸! 然而,他的身形刚动。 一只枯瘦却蕴含着难以想象力量的手掌,就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平息了他体内的真元,将他定在原地。 叶振山猛地回头。 就见那刚刚还在天上与那些神仆对峙的姜成,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迎上叶振山的目光。 姜成缓缓收回手掌,看着那正在缓缓闭合的紫黑色传送门,以及门后那片更加黑暗,更加死寂,散发着无尽危险的冰渊。 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又苍白了一分,细微的汗珠浸湿了鬓角的白发,显然方才的战斗对他负担极重。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深邃如渊,不起波澜。 “叶司令。” 姜成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巩固防线。” “至于它们...”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随即又被无尽的疲惫与冰冷所覆盖。 他轻轻拍了拍身下的轮椅扶手,那柄‘驱邪荡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回应着他。 “我一人,足矣!” “!!!” 听闻此言,叶振山心神一震。 随后也不等他说什么。 姜成身下的轮椅便调转方向,对着那即将彻底闭合的传送门,缓缓驶去。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叶振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佝偻的背影独自驶向那散发着无尽邪恶与危险的传送门,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所有的劝阻,疑问,在那道孤独而决绝的背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下一刻,轮椅载着那苍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一片紫黑色的扭曲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传送门剧烈波动了一下,旋即猛地收缩,彻底消失于虚空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死寂的冰原,残破的防线,震惊的众人,以及... 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 叶振山站在原地,望着姜成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寒风吹拂着他破损的将官大衣,猎猎作响。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姜成...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 “嗡—嗡嗡——” 挂在腰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叶振山眉头一拧,低头看去。 便发现秦卫邦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尚未开口。 便听秦卫邦那焦急万分,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声音从中传出。 “叶司令!叶司令!是我,秦卫邦!” “老班长!老班长他是不是在你那边?!” “你那边是不是出大事了?!” “我这边刚监测到永冻绝渊方向有极其恐怖的能量对冲爆发。” “紧接着...紧接着老班长他就...” 秦卫邦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 不怪他会如此,而是刚才他的所见所闻,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原本正被仪器上传来的异常能量波动所吸引。 正在观察呢。 结果看了还没两眼。 那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姜成竟然就醒了过来!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倒也算了! 关键是在其醒过来后。 姜成就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往前一点。 紧接着,他连人带轮椅,就直接消失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凭空不见! 这着实是把秦卫邦给吓得不轻,于是立刻就打来电话询问。 闻言,叶振山一怔,下意识地应道:“嗯...是,姜成前辈刚才...” 话音未落,就被秦卫邦更加急迫地打断:“老班长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吧?他现在人在哪儿?!” 叶振山被他问得有些发懵。 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冰原,又看向那早已消失无踪的空间裂缝方向。 神情变得极其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困惑。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道:“老秦...你先别急,姜成前辈他...他的情况有点复杂。” “复杂?什么复杂?叶司令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通讯器那头,秦卫邦的呼吸声更重了。 背景里似乎还传来姜影带着哭腔的追问声,在询问秦卫邦有没有找到她爸。 以及苏哲院士等人嘈杂的惊呼和议论。 叶振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他刚才...确实出现在了这里,就在战场最中心。” “当时的情况...” “三尊堪比九品,不,甚至更强的怪物刚刚苏醒,刀枪不入,越打越强,哪怕我临时突破到了九品蕴星境,也不是它们对手。” “我们被它们打的节节败退。” “然后...他就出现了。” “坐在轮椅上,穿着那身旧军装,像是刚从病床上下来...” 叶振山的语速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仿佛在重新梳理那短暂却颠覆认知的一幕幕。 “他就那么...抬了抬手,轻描淡写,就挡住了那骨锤怪物的全力一击,把它推得踉跄后退...” “精神攻击,深渊吐息...那些足以让我们全军覆没的攻势,被他看一眼,按一掌,就...就化解了。” “他甚至没有离开轮椅...只是让那把刀出鞘了一寸。” “仅仅一寸,就斩开了万年玄冰,碎掉了那怪物的拳头...”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连那些怪物恐怖的自愈力都能彻底压制磨灭...” 叶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最后...那三个怪物怕了,它们撕开一个传送门想逃回绝渊深处...” “姜成前辈他...他则坐着那轮椅,一个人杀了进去。” 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出。 话音落下。 通讯器那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仪器偶尔发出的微弱滴鸣。 足足过了七八秒,秦卫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但不同于最初的急躁。 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茫然和懵逼: “不...不是...” “叶司令...你...你确定你没看错?没有被永冻绝渊的煞气干扰产生了幻觉?” “你确定你刚才说的,是我那个躺在病床上,生命体征微弱到几乎消失,需要靠仪器维持,连抬手都困难的老班长姜成?” “他一个人,坐着轮椅,打退了三个让你都感到棘手的怪物?还...还追进了永冻绝渊深处?!” “这...这怎么可能啊!” “这他妈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老班长吗?!” “他要有这本事,当初在第七营,我们还需要打得那么惨?!” “他还能躺在轮椅上失忆那么多年?!” “叶司令,你是否清醒?!” 秦卫邦的声音越来越高。 到了最后,完全是吼出来的! 这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叶振山说的,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比特么说书的都扯! 闻言,叶振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自然能理解秦卫邦此刻的感受。 但问题就在于,这是真实发生的啊! 他叹了口气,对着通讯器道: “老秦,我也希望我是看错了,或者是在做梦。” “但这就是我刚才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并且不光是我,阵地上成千上万的士兵都看到了那一幕。” “而且,老秦,我现在很想知道,这个姜成前辈...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到底从何而来?” “还有那把刀,那个刀鞘...你作为他的战友,跟他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点都没察觉到异常?” 此话一出。 秦卫邦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充满了无奈和茫然: “我...我不知道啊!我第一次见到老班长的时候,他就是那样。” “甚至当年在华北之役的时候,除了天赋之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不!不对,还是有的!”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那就是我刚认识老班长的时候,老班长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很苍老。” “我当时只觉得他就是长得比较着急而已,再多的,我就一点都不知道了。” 秦卫邦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道出。 话音落下,通讯两端,两位位高权重的将军,此刻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一个在冰天雪地的战场边缘,一个在戒严封闭的小村庄,却同时被同一个人的身影所带来的震撼和疑问淹没了。 ...... 而与此同时。 永冻绝渊深处。 穿过那扇紫黑色,充斥着无数扭曲手臂与眼球虚影的传送门,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油脂。 周遭的景象瞬间剧变。 不再是外围那片相对正常的墨蓝色冰原。 而是被一片诡异的幽暗光芒所笼罩。 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刮擦肺叶的刺痛感。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煞气和另一种古老死寂,令人疯狂的深渊气息交织在一起,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一切闯入者。 巨大扭曲的冰晶簇如同怪异的森林般丛生,它们呈现出紫黑,暗红,惨白等种种亵渎的色彩。 脚下不再是冰层,而是一种缓慢蠕动着的半凝固暗物质。 踩上去会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呲’声,偶尔还会冒出几个气泡,炸开散发出能腐蚀灵能护盾的毒烟。 这里没有风,却有无数的低语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混乱,癫狂,诱惑,嘶吼...足以在瞬间逼疯任何心智不够坚定的生灵。 这就是生命的绝对禁区,深渊在此世间的显化——永冻绝渊的真正深处! 一道轮椅的轮廓,就在这片光怪陆离,充斥着无尽恶意与死寂的环境中,缓缓向前行驶着。 姜成坐在轮椅上,旧军装在这片环境中显得更加单薄,但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流光。 那些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与深渊气息在靠近这层流光时,便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退避,无法沾染他分毫。 姜成那张苍老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平静地扫视着周围堪称地狱的景象。 仿佛在审视着一片熟悉的故地。 轮椅碾过蠕动的地面,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但很快又被周围的暗物质重新覆盖,吞噬。 他的前方极远处,那三尊神仆庞大而狰狞的轮廓正在狼狈地逃窜。 它们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极为适应,甚至如鱼得水,速度远比在外界时更快。 每一次迈步都跨越极远的距离,身上那些被灰白刀意侵蚀的伤口,在周围浓郁的深渊气息滋养下,恢复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丝。 但它们却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向着绝渊的更深处逃去。 那狼狈的样子。 仿佛身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苍老身影,是比这片深渊本身更加可怕的存在。 第58章 以身犯险 姜成并不急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的轮椅看似缓慢,却总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 恰到好处地避开地面上突然裂开的缝隙,或者从旁边冰晶簇中猛地刺出的诡异触须,亦或是凭空出现的,能够撕裂神魂的空间裂缝。 仿佛他对这里的一切陷阱和危险,都了如指掌。 其目光偶尔会被一些其他事物所吸引。 比如那片巨大的白骨山脉。 又比如那座由各种扭曲肢体垒成,早已熄灭的祭坛废墟。 亦或者是一道横亘数十公里,仿佛被什么利器劈砍出的巨大冰渊... 每当看到这些,姜成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都会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捕捉的波澜。 那像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记忆尘埃,被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就在此时。 前方。 逃窜的三尊神仆突然发出了尖锐急促的咆哮声。 它们庞大的身躯猛地加速,撞碎了前方无数巨大的畸形冰柱,冲向一片更加开阔的区域。 在那片区域的中央。 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坑洞,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坑洞边缘极其不规则,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暴力撕开。 浓郁得如同墨汁般的紫黑色气体如同活物般从洞口中翻涌而出。 其中夹杂着无数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哭泣和嘶嚎声。 一股远比这三尊神仆更加古老,更加庞大,也更加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正如同沉睡的巨兽呼吸般,从那个无底深渊中,一阵阵弥漫上来! 这里是深渊的入口之一! 同样,也是这些神仆来到这个世界所走的道路。 看着它,三尊神仆如同找到了救星,争先恐后地向着那个巨大的坑洞跳去! 也就在这一刻。 一直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姜成,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三尊试图逃回巢穴的神仆,看着那翻涌着无尽邪恶的深渊入口。 一直搭在轮椅上的右手终于缓缓抬起,虚握。 静静悬浮在他身侧的‘驱邪荡魔’顿时发出一声低沉而兴奋的嗡鸣,瞬间落入他的手中。 刀鞘上的死霜纹路闪烁不断,仿佛活了过来。 姜成握着刀,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深渊入口。 干裂的嘴唇轻启,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绝渊深处轻轻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漠然: “孔子曰: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都来了。” “那就...” “安葬在此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腕轻轻一抖。 “噌——!” 妖刀荡魔,出鞘三寸! 一道比之前凝练了十倍,百倍的灰白色刀芒。 如同撕裂黑暗的第一缕曙光,骤然爆发! 刀芒并不浩大,却极致内敛。 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那些翻涌的紫黑色气体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被彻底净化消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那道灰白刀芒后发先至,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瞬间追上了那三尊半个身子都已经没入深渊坑洞的神仆! 然后,毫无阻碍地,轻轻巧巧地,从它们的躯体之上一掠而过。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 三尊神仆保持着向下跳跃的姿势,僵在了半空之中。 它们那数十颗惨白的眼珠中,所有的暴虐,疯狂,惊恐,都在一瞬间凝固。 下一刻,它们那庞大如山岳,坚不可摧的身躯,开始瓦解,崩碎! “吼吼吼!” “嗷嗷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但它们的脚步却没有半分停留,一头就扎进了那无底深渊之中。 刀意紧随其后。 然后。 “嗡——” 永冻绝渊深处猛地剧烈一震! 那深不见底的坑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而愤怒到极致的恐怖嘶吼! 那嘶吼声中蕴含的力量,让周围所有的冰晶簇瞬间爆碎,让整个大地疯狂开裂! 仿佛有什么沉睡在无尽深渊之下的古老存在,被这一刀彻底激怒! 翻涌的紫黑色气体如同海啸般倒卷而出。 与刀意相撞。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恐怖亿万倍的巨响,猛地从深渊之底爆发开来! 整个永冻绝渊,乃至外围的冰原,都在这声巨响中剧烈摇晃!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杂着痛苦,暴怒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从深渊之底横扫而出! 姜成身下的轮椅被这股冲击波推得向后滑行了数十米,才缓缓停住。 他握着刀的手依旧稳定,只是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几缕白发被汗湿,贴在额角。 他微微喘了口气,浑浊的目光看向那再次陷入死寂,但仿佛酝酿着更加恐怖风暴的深渊入口,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一道投影么...”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随后还刀入鞘。 “锵。” 清脆的归鞘声响起。 周围那令人疯狂的低语和嘶嚎声,似乎都减弱了许多。 唯有深渊之底,那无声的愤怒和恶毒,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动着。 姜成独自坐在轮椅上,置身于这片光怪陆离,死寂绝望的深渊景象之中。 佝偻的背影,与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刀,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这片空间的穹顶,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扭曲的幽光。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看到了外界那片他曾经誓死守护的蓝天白云。 一丝极淡极淡的,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在他眼底最深处的疲惫之海中,一闪而逝。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在死寂的绝渊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来...” “清净日子...” “到头了。” “也罢,我活了这么多年...” “为得,不就是这一刻吗?” 声音落下。 姜成的眸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随后看着面前那无底深渊,毫不犹豫,一头就扎了进去! ..... ..... 永冻绝渊外围,战场残骸之间。 呼啸的寒风卷着冰屑,掠过焦黑的土地与凝固的暗紫色污血,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仿佛在为昨日那场惨烈到极致的战斗哀歌。 临时搭建的野战指挥部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 叶振山站在全息沙盘前,身上笔挺的将官大衣掩盖不住眉宇间深切的疲惫与一丝尚未散尽的震撼。 他已是九品蕴星境的强者,一日不眠不休并无大碍,但精神上的重压却远超生理。 一天了。 自从那道苍老而决绝的身影,坐着轮椅孤身杀入那紫黑色的传送门,已然过去整整一天。 这一天里,北部战区的军队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效地运转着。 打扫战场,收敛烈士遗骸,救治伤员,加固防线,布设更强大的监测灵阵和能量干扰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士兵们沉默地执行着命令,眼神中却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对牺牲战友的悲恸,以及对昨日那石破天惊一幕的难以置信与狂热敬畏。 那个坐着轮椅的白发老人。 他那轻描淡写却撼动神魔的身影,已深深刻入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成为了一个活着的传说。 叶振山的目光扫过沙盘上那片被标记为‘绝对禁区’的永冻绝渊深处区域,眉头紧锁。 他派出了三支精锐侦察小队,携带最高规格的防护设备和通讯中继器,试图沿着能量残留追踪进去。 却都在深入一段距离后彻底失去了信号,仿佛被那片亘古死寂的黑暗彻底吞噬。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姜成前辈...您到底在哪里?” 就在叶振山心神不宁之际,指挥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卫兵敬礼的声音。 帘门被猛地掀开,一股冰冷的寒气涌入,伴随着一个焦急无比的声音。 “叶司令!叶司令!” 叶振山回头,便看到秦卫邦一脸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身上还带着远途奔波的寒意。 他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眼眸红肿,写满担忧的姜影,以及几位明显是姜家村出来的精壮汉子,皆是面带忧色。 “老秦?你怎么来了?”叶振山迎上前一步。 “我怎么能不来?!”秦卫邦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一把抓住叶振山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老班长呢?叶司令,你昨天通讯里说的...老班长他...他是不是真的...” 秦卫邦目光急切地在指挥部内扫视,仿佛希望能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熟悉身影。 姜影也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颤抖:“叶司令,我爸...我爸他在哪?他怎么样了?” 叶振山看着他们,心中一沉,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老秦,姜影姑娘,你们先冷静。” “姜成前辈他...他昨日在此击退那三尊恐怖神仆后,便孤身追入了永冻绝渊深处。” “但我已先后派了三批人手进去搜寻,至今......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没有任何消息?! 秦卫邦心中一惊,声音都有些颤抖: “一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可是永冻绝渊啊!那是连九品都可能陨落的绝地啊!” “老班长他...他身体那个样子...他怎么就...” 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懊恼与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姜影闻言,身形晃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 她咬紧了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更令人心疼。 叶振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一些: “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但请相信姜成前辈,你们...或许根本无法想象昨日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走到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 一道光屏亮起,开始播放一段经过处理,但仍能看清关键画面的战场记录影像。 正是昨日姜成出现的画面。 画面有些晃动,能量干扰严重。 但依旧能看到姜成坐在轮椅上,轻描淡写的击退骨锤神仆,化解精神攻击与深渊吐息,寸芒斩玄冰碎骨拳......以及最后,轮椅孤影,毅然驶入那紫黑色传送门的全过程。 看着举重若轻,睥睨神魔的绝世风采。 指挥部内,落针可闻。 只有记录仪捕捉到的爆炸轰鸣,神仆咆哮,以及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刀意嗡鸣在回响。 秦卫邦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死死地盯着光屏。 姜影也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他们知道姜成不简单,知道他身上有秘密,知道他煞气惊人,甚至可能和永冻绝渊的古老传说有关... 但他们从未想过,姜成的真实情况,竟然是这样! 这已经不是‘不简单’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神迹! 影像播放完毕,叶振山关闭了光屏,指挥部内重新陷入沉寂。 秦卫邦猛地喘了几口粗气,他看向叶振山,声音干涩得厉害:“这...这真是老班长?他...他什么时候...这...” 他语无伦次,根本无法组织起完整的语言来表达内心的惊涛骇浪。 姜影也是喃喃自语:“爸...你...你到底...” 叶振山叹了口气: “现在,你们应该能理解我为何说要相信姜成前辈了吧?” “虽然不知姜成前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这般实力,远超我等想象。” “他既然选择进去,必然有其把握。”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并守住这里。” 闻言,秦卫邦和姜影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撼,以及一丝稍稍安定下来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紧张与激动交织的神色。 “报告司令!第四侦察小队有消息传回!” “他们动用了一件一次性的古老空间定位符箓,勉强穿透了部分干扰,发回了一段极其短暂的讯息和坐标!” “什么?!”叶振山精神一振:“快说!” 参谋立刻回道: “他们在绝渊深处约三百七十公里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反应极其恐怖的深渊入口!” “入口边缘...残留有微弱的,与昨日那位前辈能量特征相似的气息!” “但...气息到深渊边缘就...就消失了!小队队长判断...前辈他...很可能进入了那个深渊!” 话音落下。 叶振山,秦卫邦,姜影三人脸色骤变,瞬间难看无比! 那种地方的深渊入口,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何等凶险绝地! “坐标!立刻把坐标给我!” 第59章 妖神赐福 深渊是什么样的? 这是在它首次出现在人类视野后。 就一直被人类好奇,并津津乐道的一件事。 有人说深渊是通往地狱的道路。 也有人说深渊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裂缝。 但要姜成来说的话。 深渊,是世界的伤口! 一切常理,在此地皆被颠覆。 坐着轮椅立于其中。 在其身旁,是由无数痛苦扭曲的肉块与惨白骨骼强行糅合而成的崖壁,表面布满了粗大的紫黑色血管。 具有强烈腐蚀性和精神污染的暗沉液体从中滑落。 给本就充满了血腥和腐烂的空气中。 平添了一份甜腻的气味。 吸入一口都足以让低阶修士彻底疯狂。 下方是无尽的黑暗,深不见底。 只有偶尔亮起的,如同巨大眼眸般的惨绿或暗红光芒能将四周照亮。 令人不安的沉重呼吸声和锁链拖曳般的恐怖声响在四周回荡。 各种无法名状的诡异阴影在黑暗中蠕动,散发出贪婪,饥饿,暴虐的意念。 这里就是深渊之底,妖神力量渗透现世的巢穴之一,充斥着最极致的邪恶与死寂。 同样也是人类无法踏足的绝对禁区! 但今天,这个绝对,被打破了! 姜成站在这里,环顾四周。 他的脸色比在外面时更加苍白了几分,周身的灰白色流光也变得略显黯淡。 孤身深入此地,即便对他而言,消耗亦是巨大。 他扫视着这片亵渎之地。 很快,目光就定格在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由扭曲肉瘤堆积而成的平台上。 那三尊被他重创的神仆,赫然就在那里! 它们的状态比逃离时更加凄惨。 身上被灰白刀意侵蚀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在不断恶化。 湮灭的死寂气息阻止着它们吸收深渊能量恢复。 然而,它们正在进行的举动,却让姜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因为它们...竟然在撕扯,吞噬着附近其他几尊尚在巨大肉瘤中沉睡的神仆! 那些沉睡的神仆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毫无反抗之力。 面对这三者的吞噬,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蕴含着磅礴深渊能量和神性的身躯被撕碎,血肉被那三尊神仆疯狂吞食。 每吞噬一分,它们身上的伤势便恢复一丝,气息也隐隐壮大一分。 虽然刀意造成的核心创伤依旧难以磨灭,但它们的状态正在以这种方式快速回升! “吼——!” 骨锤神仆率先发现了姜成的到来,发出一声混合着恐惧,痛苦与极端暴怒的咆哮! 它们没想到,这个可怕的人类,竟然真的敢孤身追到这深渊巢穴之中! 吞噬被打断,数十双惨白的眼珠同时锁定姜成,疯狂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涌来! 姜成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驱邪荡魔’。 他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 这般情况无需言语,唯战而已! “轰!” 战斗一触即发! 姜成轮椅一动,化作一道灰白流光,主动冲杀而去! 刀鞘未完全出鞘,仅露半尺寒锋,挥洒出的灰白刀芒却比在外部时更加凝练。 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绝对死寂,斩向正在吞噬同类的神仆! 三尊神仆虽然重伤未愈。 但吞噬了部分同类后,凶性更甚,加之此处又是它们的深渊老巢,得到环境加持,竟暂时抵住了姜成的攻势。 骨锤轰击,触手狂舞,磷粉与精神冲击交织! 恐怖的能量对撞在这片深渊平台中爆发。 轰鸣巨响不断回荡,震得四周蠕动的肉壁都在颤抖,粘稠的腐蚀液体如同暴雨般溅落。 姜成坐于轮椅之上,身形如鬼魅,刀光如惊鸿。 每一次挥刀,都能在神仆身上留下一道难以愈合的灰白伤痕,逼得它们连连后退,怒吼连连。 他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但那三尊神仆凭借吞噬而来的临时力量和深渊环境的补充,竟也勉强支撑,未被瞬间击溃。 见此状,姜成刀势一转。 他斩出一道凌厉刀芒,就在即将重创那触须神仆之时。 “嗡!” 一道纯净无比,却带着极致恶意的圣洁白光,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处阴影中射出。 其目标并非姜成,而是精准地打在了姜成的刀芒轨迹之上! 白光与灰白刀芒碰撞,发出一声奇异的嗡鸣。 竟偏折了刀芒的方向,让那触须神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见此状,姜成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目光扫向白光射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片蠕动的肉壁阴影中,一个身披素白长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那个神秘的白袍人! 它竟然也跟入了这深渊之底! 此刻,它兜帽下的目光充满了冰冷与决绝。 其手中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散发着纯净白光与妖异气息的莲子虚影。 与姜成遥遥对峙。 “果然还有同党。” 姜成声音沙哑,并无太多意外:“藏头露尾了这么久,终是忍不住了么。” 白袍人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与凝重: “绝不能...让你破坏神的苏醒...亵渎者,你的力量在此地必将受到压制!” 话音未落,它手中莲子虚影光芒大盛。 一道道纯净白光如同锁链一般射出。 但它们的目标却并非姜成,而是射向那三尊神仆,以及周围肉壁中沉睡的其他神仆! 白光没入,三尊重伤神仆的气息瞬间稳定了一丝,甚至再次强行压下了部分刀意的侵蚀。 而周围肉壁中,至少有五六尊沉睡的神仆身体剧烈震动起来。 包裹它们的肉瘤开始加速破裂,苏醒的进程被大幅加快! 与此同时,白袍人自身气息也暴涨,那纯净白光与深渊气息诡异融合,竟爆发出远超九品蕴星境的强大威压。 它双手结印,一道混合着圣洁与污秽的能量洪流,轰向姜成! 姜成眼眸一眯。 这白袍人的实力和手段,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光是他没有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等突破了九品蕴星的强者。 更是没想到,其力量竟然如此诡异,能在此地一定程度上调和深渊能量,并对他的寂灭刀意产生轻微的干扰。 “有意思!” 姜成低声喃喃道。 面对这一击,他轮椅巧妙一旋,便避开了这股能量洪流。 随后刀鞘横拍,灰白流光与那异种能量剧烈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就在他应对之时。 不远处,那三尊得到喘息之机的神仆再次疯狂扑上! 局面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姜成以一战四,虽仍显从容,刀光流转间依旧能给对方造成巨大压力与伤害。 但想要如之前般快速碾压或斩杀,已难以做到。 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能量爆炸的光芒不断照亮这片诡异的深渊平台。 白袍人眼见它和神仆一起联手,却依旧被姜成一人一刀稳稳压制,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姜成的刀意似乎正在逐渐适应它的白光干扰,刀势越发凌厉。 它眼中的焦急与疯狂终于达到了顶点。 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在它的心头涌现。 于是它猛地后退一段距离,双手高高举起那枚莲子虚影,用一种近乎燃烧生命本源的癫狂语调,吟诵起古老而亵渎的祷文: “琉璃圣所,白鸽,伪约之碑,七重泉,白鸽衔蛇,受胎告知,无瞳白鸽,逆十字星,梅塔特隆,腐翼天使,荆棘圣杯,白骨白鸽,虚空织机,三重冠冕。” “至高无上的妖神啊!您卑微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降临吧!降临吧!以这深渊为眼,以这神仆为躯,碾碎这亵渎神威的蝼蚁!” 随着它的吟诵,那枚莲子虚影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纯粹的光柱,冲天而起。 瞬间没入上方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整个深渊猛地一滞。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万分之一的恐怖意志,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般,轰然降临! “咔咔咔!!!” 下方平台上,那三尊正在与姜成搏杀的神仆,身体猛地僵住,随即发出痛苦与兴奋交织的咆哮! 它们庞大的身躯如同充气般再度膨胀。 体表的伤口被强行弥合,覆盖上暗金色的,更加复杂亵渎的神纹。 眼中的疯狂被一种绝对冰冷的神性威严所取代! 它们的气息,瞬间突破了之前的极限,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高度!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围肉壁中,那五尊被加速唤醒进程的神仆,猛地睁开了密密麻麻的惨白眼珠,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彻底撕破了肉瘤束缚! 它们,得到了神的赐福! “吼!” 整整八尊实力得到妖神意志加持,远超之前的恐怖神仆发出咆哮! 它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齐齐锁定了平台中央,那个坐在轮椅上,渺小无比的身影。 白袍人虚脱般地跪倒在地。 却狂热地仰望着上空那片降临了无上意志的黑暗,嘶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亵渎者!感受神的怒火吧!你...呃?!” 它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平台中央的姜成,缓缓抬起了头。 望着那降临的,充满毁灭与恶念的恐怖意志,望着周围那八九尊气息连成一片,如同深渊本身般压来的恐怖神仆。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恐惧。 只是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浑浊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以及一丝被彻底激怒的冰冷杀意。 “呵...”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握着刀鞘的手缓缓收紧。 妖刀‘荡魔’,于鞘中发出兴奋而压抑的嗡鸣,渴望着饮血。 “要战,便战!” ...... ...... 与此同时,无底深渊外围。 那片被诡异幽光笼罩的绝对禁区边缘。 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锉刀,刮擦着最新架设起来的高强度灵能护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已不仅仅是低温。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侵蚀灵魂的煞气与深渊混合物。 即便穿着最顶尖的防护服,也让在场的每一人都感到心悸与压抑。 数盏大功率探照灯将惨白的光柱投向那片蠕动的黑暗。 但在打进去的瞬间,光线就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只能照亮前方不足百米的范围,再往深处,便是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绝望黑暗。 叶振山,秦卫邦,姜影,以及几名精锐卫士,正站在一个刚刚用符文合金加固过的临时平台上。 他们面前,是那名侥幸生还的第四侦察小队队长——一名修为达到七品感星境的壮硕汉子。 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紫。 眼神中残留着无法褪去的恐惧,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能量反应...太恐怖了...” 队长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 “那根本不是什么洞口...那是一个...活着的...深渊的嘴巴!” “我们只是远远看到...身上的防护灵符就瞬间破碎了三层!” “小队里的精神感知者...只是稍微探出一丝神识...就直接疯了,抱着头惨叫,现在还在后方急救舱里抽搐!”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道: “我们根本不敢靠近...只能动用那枚‘破空符’,勉强将坐标和一段模糊影像传回来...” “至于姜成前辈的气息...我们确实捕捉到了,但非常微弱,并且到了那深渊边缘,就彻底消失了!” “像是被吞没了一样!” 队长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叶振山,秦卫邦和姜影的心头。 叶振山面色铁青,九品蕴星境的气势不自觉地微微散发。 试图抵挡那从深渊深处弥漫而来的恐怖威压。 他的神识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强大。 也因此,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黑暗中所蕴含的恐怖能量。 哪怕他已经初入九品,也会被轻易碾碎! 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是生命本质上的碾压!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被瞬间冻结成冰晶。 秦卫邦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死死攥紧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手掌的合金防护层。 他张了张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问‘老班长他真的进去了’。 又想吼‘这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呜咽的喘息。 第60章 人性的光辉! 秦卫邦那挺拔的军姿佝偻了下来。 仿佛那无形的压力不仅作用于精神,更实实在在地压垮了他的肩膀。 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铁血果决的军区司令。 此刻只是一个担忧老战友生死,感到无比无力的普通人。 “爸...爸...” 姜影更是不堪,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踉跄着跪倒在冰冷的合金平台上。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却并未滑落,而是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迅速冻结成两道冰痕。 她抬起头,灰败绝望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一切光明的黑暗。 仿佛想用目光穿透这无尽的阻隔,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如同深渊本身一样将她淹没。 她的父亲终于醒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和他好好说上几句话,还没来得及报答养育之恩。 却又要面临失去! 而且是以这种尸骨无存,葬身魔窟的方式!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平台,只有深渊风的呜咽和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声。 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蔓延,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叶振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饱含煞气的空气,强行将胸腔中翻腾的情绪压下。 他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他不能先乱! 于是再度睁开眼时。 那双虎目中虽然布满了血丝,却重新燃起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猛地转过身,走到通讯器前,直接接通了最高权限的加密频道。 短暂的等待音后。 一个沉稳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北部战区总司令——白擎天! “振山,情况我已经初步了解。” “说吧,现场具体如何?” 白总司令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凝重却透过电波清晰传来。 叶振山挺直脊梁,用尽可能简洁冷静的语言,将侦察小队的情报,深渊入口的恐怖能量反应,以及姜成气息在此消失的推断,快速清晰地汇报了一遍。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连那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总司令,也在消化这骇人听闻的信息。 几秒后,白擎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 “情况我已知悉。” “振山,你做得很好,保持现场封锁,稳定军心,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深渊入口!” “稍后我会立刻协调天工院和谛听处的专家,携带最高规格设备前往支援。” “另外,镇邪大队的特勤中队也会随我一同前往。” “大概需要三个小时。” “在此期间,现场一切指挥由你全权负责。” 话音落下。 叶振山颔首:“是!总司令!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就挂断通讯,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总司令亲自前来,并调动最高级别的支援,这已经是目前所能得到的最强回应。 秦卫邦和姜影也抬起头,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看着他。 白总司令的支援固然重要,但那毕竟是三小时后。 对于深陷那片绝地的姜成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时速。 突然,叶振山猛地转身,大步朝着临时指挥部后方停放的装甲运载车走去。 “叶司令?你去哪?”秦卫邦下意识地问道,声音依旧沙哑。 叶振山头也不回,语速极快却清晰:“我不能在这里干等!老秦,姜影姑娘,你们守在这里,等候总司令和支援!” “你要干什么?”秦卫邦追上前两步。 叶振山头也不回道: “去取‘烛白Ⅶ型’生命灵能共振探测仪!” “那是天工院的最新成果,理论上能穿透绝大多数能量屏障和异次元干扰,探测到极微弱的生命灵能特征!” “就算...就算希望再渺茫,我也要试试!” “万一...万一姜成前辈他还活着,正在某处苦战等待支援呢?我必须知道里面的情况!” 此话一出,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弱火光,瞬间点燃了秦卫邦和姜影眼中几乎熄灭的希望! 秦卫邦一拍脑袋! 对啊!怎么忘了这个了?! 现代灵能科技的发展早已日新月异! 那台‘烛白Ⅶ型’是战略级装备,号称能捕捉到次元缝隙中的生命波动! 也许...也许真的能... “我!我跟你一起去!” 秦卫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喊道:“那设备需要高权限和复杂操作,多个人多份力!我对老班长的灵能特征最熟悉!” “我也去!” 姜影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抹去脸上的冰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爸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 叶振山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看到两人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然,他重重点头:“好!动作快!我们时间不多!” 闻言,秦卫邦和姜影点头,不再多言。 只是跟着叶振山一起,迅速登上一辆高速装甲运载车。 引擎发出咆哮,撕裂死寂的冰原,朝着外围军事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 ...... 无底深渊。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这是一场极度不对等的残酷围杀! “轰隆!!” 骨锤神仆经过妖神意志加持,覆盖着暗金神纹的巨大骨锤再次砸落。 力量比之前恐怖了何止数倍! 姜成操控轮椅险之又险地避开,但逸散的冲击波依旧将他连人带轮椅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肉壁之上! 那肉壁仿佛活物般猛地凹陷,蠕动,竟伸出无数粘稠的触须试图将他缠绕吞噬! “锵!” 灰白刀光一闪,肉壁触须被瞬间斩断湮灭,发出焦臭的嘶鸣。 他苍老的脸上汗如雨下,旧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干瘦的身躯上,更显其虚弱。 另一边,触须神仆数十条手臂疯狂舞动。 凝聚出的精神尖刺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几乎凝成了惨白色的实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飞蛾神仆的深渊吐息也变得更加凝练恶毒,紫黑色的岩浆洪流,封锁着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噌!” “噌噌!” 姜成手中‘驱邪荡魔’已然出鞘过半,灰白色的刀芒纵横交错,艰难地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狂攻。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和能量乱流,将他周身那层护体流光震得明灭不定。 他的刀依旧精准,刀意依旧充斥着寂灭与终结的味道。 甚至偶尔抓住机会,仍能在某尊神仆身上添上一道新的,难以愈合的伤痕。 但劣势已经无法挽回。 八尊得到妖神意志加持,实力暴涨的神仆,它们的攻击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啸,一波接着一波,毫无间隙! 它们的力量同源一体,相互叠加,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力场,不断地压迫,侵蚀着姜成的活动空间和护体流光。 当然,更重要的是,姜成的身体...太老了,太虚弱了。 他刚刚苏醒,就加入了这高强度的战斗之中! 这对他那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来说,无疑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他的反应开始变慢,力量开始衰退。 仿佛每一次挥刀所消耗的不再是真元或煞气,而是他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 “咳...!” 一次格挡骨锤重击后。 姜成猛地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液。 那血液滴落在蠕动的地面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 血液中蕴含着的惊人能量瞬间被地面贪婪地吸收。 见此状,姜成愣了愣。 而也就是这短暂的出神。 “嘶!” 那尊飞蛾神仆抓住机会,破损翅膀以超越极限的频率振动,发出一道尖锐到极致的音波冲击,直冲神魂! 姜成身形猛地一僵,虽然寂灭刀意瞬间自主护体,斩碎了大部分音波。 但仍有一丝钻入脑海,让他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恍惚。 万分之一秒的破绽! 足够了! “吼!” 骨锤神仆和另一尊新苏醒,长满骨刺犄角的神仆同时爆发。 一左一右,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倾轧! 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骨锤和凝聚着深渊腐蚀能量的犄角,狠狠地撞在了姜成仓促横起的刀鞘之上! “咚!!!” 恐怖巨响爆发! 姜成周身的护体流光瞬间破碎! 他身下的特制轮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当场解体,崩碎成无数碎片! 而他本人,则如同被全力击打的棒球,喷出一大口蕴含着灰白气息的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连续撞碎了数根巨大的,扭曲的惨白骨骼,这才重重砸落在肉壁平台边缘,滚落在地,一动不动。 “咳...咳咳...” 姜成咳嗽着,试图挣扎起身。 但身体仿佛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更多的鲜血从口鼻中涌出,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和残破的军装。 那柄‘驱邪荡魔’也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刀身嗡鸣不止,死霜纹路急闪,却无法立刻回到主人手中。 “赢了?” 八尊神仆缓缓围拢上来。 充满神性威严的眼眸注视着地上那个似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老者,发出低沉的咆哮。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重重压在姜成身上,试图将他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白袍人的身影飘然而至,落在了姜成前方不远处。 它看着倒地不起,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姜成。 兜帽下传来一声混合着得意与某种复杂情绪的轻笑。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从一开始的压抑逐渐变得张扬起来。 “强弩之末!终究只是强弩之末!” “任你之前何等风光,何等惊才绝艳,违逆神意,也终将化为这深渊的养料!” 白袍人说着,缓缓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艰难抬头的姜成,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嘲讽,道:“如何?蝼蚁?感受到神与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了吗?感受到绝望了吗?” 姜成艰难地抬起头。 脸上沾满血污,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看着白袍人,一言不发。 他那无声的蔑视似乎激怒了白袍人,但它很快又压抑了下去,语气转而带上了一种看似诚恳的劝诱: “不得不说,你的实力,你的意志,确实令人惊叹。” “在神威的加持之下,竟能支撑到现在,甚至还能伤到神仆...像你这样的强者,若是就此陨落,实在可惜。”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走上正途的机会!” “只要你愿意拥抱我们伟大的妖神,接受神的赐福!” “你将获得远比现在更强大的力量,永恒的生命,以及...真正的进化!” “只要你点头,我愿意为你引荐,之前的一切冒犯,都可以既往不咎!如何? 白袍人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着什么伟大的前程。 它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在这充斥着疯狂与绝望的深渊之底回荡。 然而,回应它的。 却是姜成那充满鄙夷,毫不掩饰的嗤笑。 “呵...” 姜成咳着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却字字清晰: “让我...变成你们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他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那双浑浊却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白袍人: “我姜成一生行事,顶天立地!” “穿的是华夏军装,守的是万家灯火!” “跪天地,跪父母,跪先烈...岂能...岂能跪你们这魑魅魍魉,邪神外道!” “我这身军装,确实旧了破了!但它代表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旧!永远不会破!” “我是人!堂堂正正的人!” “我身为人的高尚,身为人的尊严,信念...岂是你这种数典忘祖,自甘堕落,连人字都不配写的渣滓...所能理解的?!” 姜成的声音越来越高。 字字铿锵,句句如刀! 仿佛万千英魂的齐声怒吼! 在这污秽亵渎的深渊之底,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名为人性与军魂的璀璨星空! 白袍人一怔。 随即便被这番话彻底激怒。 兜帽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甚至扭曲起来! 它最恨的,就是这种毫不妥协的,针对它本质的蔑视!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它尖声嘶吼,最后一丝惜才之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彻底的杀意:“既然你执意要给那虚无缥缈的信念陪葬,那我就成全你!给我杀了他!” 话音落下,那八尊神仆齐齐上前。 就在它们准备动手之时。 突然。 姜成咧嘴一笑。 他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拍在了自己的心口! 顿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