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又争又抢,渣前夫急眼了》 第1章 白月光才是真爱 “你就这么饥渴?”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林弥浅一双藕臂从背后环住男人精壮的腰,小脸绯红贴在他的背部,声音很轻带着试探:“我们很久没有做...” 宋铮将她的手臂挣开,深蓝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抬脚走去放计生用品的床头柜。 他弯腰拉开床头柜抽屉,手腕间的机械表磕在木面上发出声响。 “没了。“宋铮捏着空了的避孕套盒,“你没买?“ 林弥浅后知后觉想起,自从柳絮晚回国后,他们已经两个月没有夫妻生活,自然没有留意到早就用完了。 这张床已经冷了两个月。 林弥浅的肩膀肉眼可见塌了下来。 宋铮走到床尾凳上坐下,将解下来的领带扔到一旁,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目光扫过她米白真丝裙下的玲珑有致,一双美腿修长笔直站着,清纯中带着丝丝媚态,皮肤白皙,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只是漂亮的眼里明显失落。 宋铮喉结滚了滚,他摸过手机:“我叫人送过来。” 林弥浅的心因为他的话上扬起来,下一秒视线黏在他锁骨处的红色,颜色很浅,是口红印。 身体里的血液全部凝滞住,连呼吸都顿住。刚才抱住宋铮的时候,恍惚闻到女人香水味,没想到不是错觉。 “愣着干嘛。”宋铮张开手,示意她过来。 光线明晃晃照射在他脖子上,刺目的红色一遍一遍提醒林弥浅,她的老公背着她和女人亲密。 过了几秒,林弥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发颤:“你今天晚上和谁在一起?” 宋铮将手臂放下来,顿了一下不耐烦道:“客户。” “是柳絮晚吧。”她轻声嘲讽,泪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宋铮眉头紧锁。 她声音不卑不亢,捏着裙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以为我们结婚两年,你对我至少有感情,但柳絮晚回国后,你出差频繁,工作忙碌,甚至两个月没有夫妻生活,原来你是在为柳絮晚守身如玉。” “我可以接受你工作忙碌,可以支持你的事业,但是我没办法接受你将我当成柳絮晚的替代品!” 宋铮厉斥:“你抽什么疯这和晚晚有什么关系。” 晚晚? 她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开始颤抖,背叛的愤怒和悲伤一同席卷胸腔,手捏紧又放松:“宋铮,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几乎花掉她全部的力气,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剜出来的。 空气凝固了两秒。宋铮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林弥浅抬头,眼角两侧有泪痕闪烁,她喊得声嘶力竭:“离婚!” 两年前,林弥浅听说小姑子说宋铮有个白月光,她和白月光柳絮晚是一个类型的,笑起来脸颊漾起小小梨涡,宋铮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在乎家世,非要和她结婚。 她知道小姑子宋茵看不上她,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两个月前,宋茵告诉她柳絮晚回国后,与此同时,林弥浅发现睡在身边的男人对她变了。 宋铮是一个生理需求很大的男人,只要没有出差,几乎每天都会压着她狠狠索取一番,但这两个月他不是出差时间太长就是说他累了,甚至有时候大半夜也会被电话叫出去。 上周宋铮出差,宋茵给她发了张照片,宋铮正在海边弯着腰给一个戴着墨镜女人涂防晒油,大手覆在女人光滑后背上,嘴角还带笑意。 这样柔情的模样,她极少见到过。 宋茵发信息【晚晚姐才是我哥真爱,你要是识相就快点让位!】 林弥浅像疯了一样给宋铮打电话,但均无例外,无人接通。 想来也是,人家陪着白月光哪里顾得上她这个替代品。 她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到了深夜,电话响了,是宋铮。他没有问打那么多电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而是不悦地说,你没事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 她平静问,你和谁一起出差。 宋铮只给她一句话:“工作上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林弥浅真正看到宋铮对柳絮晚的温柔时,心中有名为爱情的东西破碎,别人都说她心机深,使了手段让宋铮娶了她,嫁给宋家,占了大便宜。 可只有她心里清楚,她对宋铮一见倾心,因为爱情心甘情愿投入婚姻牢笼。 她告诉自己,利用今晚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兴许肌肤之亲可以找回曾经温存时刻,但宋铮脖子上的吻痕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电话铃声打破一触即发的氛围,只听到宋铮接了电话,接起电话时语气立刻软下来:“晚晚?我在家...嗯,马上。” 林弥浅起身挡在他面前:“你去找谁?” 宋铮扶额,太阳穴突突直跳:“浅浅,让开!” 林弥浅不动,眼中满是倔强:“宋铮,只要你走,我们就离婚。”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她给宋铮最后的一次机会。 然而,宋铮从她身前绕开,走到门口处停下来说:“要离婚也要看看你家里会不会放过我这个金龟婿。” 门“砰“地关上时,林弥浅终于撑不住,跌坐在沙发里。 空气中还有男人气息,曾经熟悉依赖的味道,林弥浅此刻只想逃离。 她换了件素色连衣裙在打车软件上打了车,下楼看在庭院里已经没有宋铮的车子。 两人住在市中心的别墅小区,离宋氏集团距离近又相对清净,打车很容易,出了小区坐上车,林弥浅和司机说了闺蜜时漾家的地址。 坐在车上的宋铮身上带着寒意,察觉到司机视线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看什么呢。” 司机抿了抿唇,犹豫两秒:“宋总,你脖子上有东西。” 宋铮低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打开后排的镜子,才看到了脖颈处的女人留下的红唇印。 柳絮晚今晚喝醉了,想必是送她的时候不小心印上去的。 难道林弥浅因为这个和自己生气了?宋铮心里滑过一抹愧意,随后想起女人将离婚挂在嘴边的样子,冷笑一声,不过就是想要自己多关心她一下,竟然拿离婚威胁! 他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第2章 要配方? 林弥浅到了闺蜜时漾家。 时漾是富二代,创业中的女摄影师,家里疼得紧,给她在市中心购置一套两百多平的公寓。 此刻,林弥浅怀中抱着抱枕瘫在沙发上,神情郁郁,眼角还挂着没擦净的泪,时漾扫一眼就炸了。 “离婚?太好了!我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你逃离火海!”时漾去冰箱拿了两罐啤酒,“咔“得撬开一罐递过去,自己先仰头灌了半口,“虽然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可宋铮那王八蛋配不上你,他不值得!” 林弥浅虽然知道时漾不喜欢宋铮,但没想到时漾这么讨厌宋铮。 时漾晃了晃酒罐子,突然眯起眼:“说吧,是不是因为柳絮晚?“ “你怎么知道?”林弥浅喉结动了动,“圈子里传开了?“ “你当谁是瞎子?”时漾嗤笑一声,“当初谁不知道他和柳絮晚的事,柳絮晚甩了宋铮跟柳家去国外发展,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儿当时传遍了,宋铮心心念念多年,现在柳絮晚回国是柳氏的总经理,和宋氏有业务上的来往,宋铮见到她还能放下?” 林弥浅低头抿了口酒,冰的舌尖发疼,原来大家都知道,只有从前的她爱自欺欺人。 “怪就怪我当年抽疯非要去南非拍什么犀牛大豹子,你结婚的时候才知道新郎是宋铮。”时漾捏了捏啤酒罐,“要不然我非要拦住你,别上这个渣男的骗局。” 她和林弥浅是大学舍友,两人都是被迫学了金融专业,但两人有自己的爱好,时漾心系摄影,拉着林弥浅当模特,林弥浅喜欢中式糕点,每次做完都要让时漾品尝。 两人互相欣赏,脾气相投,久而久之成了好友。 时漾捏扁空罐子扔进垃圾桶:“说起来如果不是乌龙相亲,你哪能栽在宋铮这棵歪脖子树?” 林弥浅红唇压在罐子边缘。 大四的时候宋铮来学校演讲时,他站在讲台上说如何不靠家里的关系赚取第一桶金时,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那一瞬间,她清晰感受到心脏漏了一拍,将宋铮这个名字深深印在心里。 毕业一年后,舅舅给她安排一场相亲,没告诉她名字,只说那男人拿着一朵玫瑰花作为暗号。 她在餐厅见到宋铮时,他正低头处理邮件,桌角真有束红玫瑰。她心跳到嗓子眼,结果聊了十分钟才知道,这是一场乌龙。 宋铮之所以拿着一束玫瑰花是出于礼节送给他的相亲对象,而她的相亲对象是一个其貌不扬大腹便便的三十岁的有钱离异男人。 舅舅没有告诉她名字就是怕她提前了解情况。 她以为自己和宋铮缘尽于此,没想到他打电话问她,愿不愿意和他结婚? 林弥浅几乎想都没想,愿意两字脱口而出。 时漾不喜欢宋铮,手指在桌沿敲出急促的节奏,对宋铮正反面鞭挞。 比如宋铮当初对柳絮晚一掷千金,如今只抠抠索索给林弥浅生活费。 宋铮当初支持柳絮晚的事业,却让林弥浅守在家里当家庭主妇,还是在林弥浅强烈要求下,开了一间甜品店说给她玩玩。 宋铮对柳絮晚温柔关怀,每次生日大办特办,轮到林弥浅的生日,不是出差就是应酬,不曾记怀。 还有柳絮晚回国后,宋铮给柳絮晚引进人脉和资源,两家集团还要联合合作。 林弥浅从一开始听到觉得刺痛到后面毫无波澜。 心中甚至自虐般地升起一丝感谢,柳絮晚的回国让她从自己编织的骗局中清醒过来。 第二天清晨,林弥浅瞧着时漾还在睡,下楼买了早点放在餐桌上,而她则去甜品店【山间棠】。 一家中式糕点店,是宋铮给她投资开的,林弥浅经营,店是她从零开始磨出来的,跑市场选原料,店面的每一处都花了心思,连墙上的装饰画都是亲手画的,因为宋铮不喜欢她整天泡在厨房,便雇了两个甜品师傅和两个店员。 眼下决定离婚,总要找一个以后生存下去的营生,家里是指望不上了,她只剩下这间小店,好在每年也有二十万的营业额,比不上大富大贵,但总能支撑起生活,不至于走投无路。 手机在围裙兜里震动,她擦了擦手接起来,是宋铮。 电话接通,宋铮不悦道:“怎么接这么慢?你昨晚去哪了?” 林弥浅望着操作台上的面团,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既然要离婚,我就没必要住在观澜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冷笑:“闹够了吗?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山间棠的中式糕点配方全部发给我。“宋铮的语气随意的像在问今天你吃了吗? 林弥浅觉得他脑子还没睡醒:“那是奶奶的独门秘方。”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不容拒绝,“我不能给你。” “这个店都是我投资的。” “但配方是我的。”林弥浅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还有离婚的事情我没开玩笑,说个时间我们去办一下手续吧。” 宋铮实在厌恶林弥浅一板一眼的腔调,往常哪怕闹脾气,没两个小时就好了,如今倒好,因为昨晚无意中沾染上的口红印,她不仅夜不归宿还又拿离婚说事。 宋铮没有继续交谈的兴趣,“下周一去办!” 林弥浅心刺痛一下,她咬唇:“好。” 宋铮怒不可遏地直接挂断电话,连配方也没有再问,将手机甩到一旁,看着电脑屏幕上久久不能回神。 这就是林弥浅的一个手段,利用离婚威胁他和柳絮晚保持距离。 林弥浅不在他的朋友圈里,他也没有说过柳絮晚,那她怎么知道柳絮晚?还不是因为爱他打听他的事,所以才吃醋嫉妒。 离婚,只是说说而已。 他想了片刻,他按了内线叫特助向辰进来,吩咐了一件事情。 向辰闻言抬头,还以为是听错了:“取消和方家的合作?那可是太太的舅舅。” “去做。”宋铮冰冷扔下两个字。 向辰点头出去,暗道太太这是惹宋总生气了。 林弥浅丝毫不知道宋铮吩咐了什么,下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个娇媚的女人声音。 “你好林小姐,我是柳絮晚,我们见一面吧。”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柳絮晚。 柳絮晚穿着米色无袖长裙,黑长直,身体瘦削,薄得像纸片人,笑起来时脸颊梨涡浅得几乎看不见。虽听说两人相似,但林弥浅觉得她和柳絮晚不是一路人。 坐下后,柳絮晚笑意盈盈,开门见山:“我想要【山间棠】的配方。不知道阿铮有没有和你说?” 第3章 不欺负你欺负谁 林弥浅知道宋铮突然要配方是干什么了,原来是给她的白月光。 林弥浅垂眸看了眼咖啡杯,指尖在杯沿摩挲。 “配方是家里传承下来的,不外传。”她的声音清洌又凉薄。 “是吗?”柳絮晚嘴角含着笑,眼尾扬得更高,“看在是传承下来的份上,我才要你的方子,阿铮告诉我,这事交给他,一定会把方子给我。” 林弥浅冷笑,没接话。 柳絮晚拿起勺子慢条斯理搅动咖啡杯,金属勺子和瓷器碰撞发出清脆声音:“林小姐,你应该听说过我吧,那我就开门见山说了,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为难你只会让我自掉身价。” “之前没听过,但如果是作为宋太太的身份,我认识你。”林弥浅抬眼,目光平静幽深。 “宋太太”三个字像根细针,扎得柳絮晚指尖微颤,柳絮晚脸上笑容褪去半分,随后很快堆积起来:“当初如果不是我出国,阿铮怎么会和你结婚。” 话音未落,她又软了声调,抬头看向林弥浅:“不过现在我回来了,一切都可以回归正轨,林小姐如果你不想配方交到我手上,离婚吧。” 林弥浅忽然笑出声:“如果没错,我才是和宋铮合法妻子,柳小姐你理直气壮的样子都让人忽略你是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林弥浅从不是任人揉捏搓扁的性子,所有的窝囊和憋屈都给了这段婚姻,面对柳絮晚她没必要忍一点。 柳絮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没听过,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吗?你就是不被爱的人。” “如果你对宋铮十拿九稳,就不会来找我提让我离婚的事。”林弥浅身前倾,轻声道:“说到底,你不确定宋铮的心意。” 柳絮晚像只纸老虎被戳破了面目,脸上笑容尽收:“我本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不要我就跟你说清楚。” “当初阿铮之所以选你结婚,是因为你家境一般好难捏,实话说你有几分姿色,更重要的是你很幸运,有和我一样的梨涡。你不会以为自己是灰姑娘得到王子拯救了吧。” 柳絮晚嘲讽一笑:“在我们的圈子里,从来都只是势均力敌的婚姻,你存在就像宋家的污点,哪怕你和阿铮结婚,也从没有被宋伯母和阿茵认可过。不丢人吗?” 好在林弥浅昨晚已经痛过了,面对柳絮晚的“真相”,虽然心痛但不至于失态。 她站起身,嘴角带着礼节笑容:“柳小姐你说那么多,我一句话没听明白,我只听我老公的。” “那就走着瞧,看谁难堪。”柳絮晚憋了一肚子火。 是她小瞧了这个女人!能让宋铮不顾家人反对都要娶进门的女人,能是什么好对付的。 看着软绵绵好欺负实际是个软硬不吃的石头。 柳絮晚面上不动声色拿起咖啡杯抿一口,桌下去悄悄伸出脚。 下一秒,林弥浅被绊倒,身子向前扑时,柳絮晚立即收回脚。 “小心!”一道熟悉的男声钻到耳朵里。 林弥浅身子没有想象中砸到地面的痛,视线里一个男人大步上前,放低身子接住了她,林弥浅本能抓住那只伸来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怔。 “裴青野?” 裴青野单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将她稳住,笑意夹杂痞气:“这么着急对我投怀送抱啊。” 裴青野帅的极具攻击性,眉骨深眼皮薄,一双眼睛介于桃花眼和丹凤眼中间,笑时多情,不笑时候有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谢谢,松..松手。”林弥浅慌忙站直身子,后退两步避开他的视线。 裴青野胳膊上一轻,看到女人白嫩的小手已经挪走了,他眼神一暗。 再抬眼,眸中恢复散漫,看向柳絮晚:“宋铮身边那位...爱慕虚荣的女士,你叫什么来着。” 林弥浅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裴青野家世不斐,柳絮晚生气也不敢骂他,没声好气道:“裴青野,我是柳絮晚,两年不见你记性越来越差。” “哦,对,柳絮晚。”他拖长音调,不急不慢走到她桌子前,抄起咖啡杯,“这杯咖啡是我送给你回国的见面礼好了。” 动作不快,但很意外。 温热咖啡液顺着脖子往下流,染透了米白色地裙,柳絮晚抓起纸巾胡乱擦拭,难以置信瞪向裴青野:“你疯了!” 裴青野指尖敲了敲空杯,漫不经心道:“谁让你是宋铮的心头肉,我不欺负你欺负谁?有本事让宋铮替你出头,老子等着。” 他离开经过林清浅地之后,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笑:“愣着干嘛?刚才她绊你一脚没摔够?” 他看到了。 林清浅虽然没亲自教训柳絮晚,但看她被裴青野扣了一杯咖啡液,心里还是很爽。 跟在裴青野后面出了门,他漫不经心回眸:“你一会有事吗?” 林清浅准备回观澜府收拾一下东西,不过不着急,可话到嘴边:“有事。” “骗子。”裴青野抬起手,林清浅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哪知他只是抓了一下头发,瞧着她的动作嗤笑一声,“喂,宋铮到底跟你说什么,这么怕我?” “没怕。”林弥浅抿抿唇,裴青野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从他扣柳絮晚咖啡就能看出来,他厌恶宋铮身边的人。 兴许是宋铮不爱她,裴青野从来没欺负过她,但林弥浅心底还是忌惮。 她只知道宋铮和他之间有梁子,宋铮一提到裴青野就咬牙切齿。 “奶奶想你了,跟我去趟疗养院。” 提到裴奶奶,林弥浅没道理拒绝,想了一秒后跟他上了车系上了安全带。 裴青野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嘴边叼着根烟,想到什么,偏头看她:“介意吗?” 林弥浅讨厌烟味,宋铮每次抽完烟想亲她都会躲开,但此刻她在裴青野的车里,不敢造次,轻轻摇了摇头:“不介意。” “还能再假点吗?”裴青野将嘴里的烟拿出来,“跟着宋铮学了一身虚伪?乖乖?” 林弥浅被他逗得一怔,从裴青野嘴里说出来变了味道,下意识反驳:“你别学裴奶奶说话。我叫林弥浅。” 裴青野偏不听话,拖长了音调,眼尾上挑:“乖乖?小乖?” 林弥浅干脆将头偏向窗外,不理他。 裴青野没意思,目光放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低笑一声:“这段日子怎么没去看奶奶?怕遇到我?” 第4章 没良心哦乖乖 林弥浅没说话。 裴青野偏头挑了挑眉毛,声音散漫:“亲爱的林小姐,是不是宋铮对你说了什么,三年前还管我叫青野哥哥,不过才一段时间没见,把我当成陌生人了” 林弥浅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她对裴青野疏离,不全是因为宋铮。 两年前她去私人医院妇科检查,亲眼看见他扶着肚子微隆的少女进产房,后来听护士八卦,说上面有人封口,不让透露女孩的姓名模样,只知道女孩才十八岁。 宋铮说,裴青野这人玩世不恭是个花花公子。 可没想到玩得如此没有下限,十八岁的少女也不放过。 半个小时后,黑色宾利停在了城郊疗养院,说是疗养院,却是郊外的欧式城堡建筑,四周绿草如茵,空气新鲜,花园里种着各种名贵花朵,穿着统一粉色服装的护士面带笑容,十分亲切。 护士帮她们开门,裴奶奶正坐在落地窗前翻看相册,银发梳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看到林弥浅进来,扬起唇,起身迎了上去:“乖乖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奶奶,我吃得可好了。”林弥浅淡淡一笑,握住老人褶皱的手背。 裴奶奶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裴青野,边拉着林弥浅坐在自己身边,边道:“臭小子你怎么和乖乖一起来?” 裴青野慢悠悠拖了把椅子坐在她的对面,翘起二郎腿:“你得乖乖被宋铮白月光欺负了。” 裴奶奶眉峰立即竖起来:“白月光?那小子出轨了?” 林弥浅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没有宋铮肉体出轨的实锤,只是他的心早就飘到柳絮晚那里去了。 “奶奶,我决定离婚了。”她扬起笑容,尽量看起来轻松。 话一出,裴青野瞳孔微微收缩,裴奶奶蹭得站起身,摩拳擦掌:“乖乖,你放心有奶奶在绝对不会让宋家小子欺负你!我给他爸爸打电话,让宋铮把外面的女人清理干净!” “不用奶奶!”林弥浅急忙拽住她的袖子,“是我提的离婚。不用您动手!” 裴青野懒洋洋插了句:“老太太,我和宋铮水火不容,您帮她说话不是火上浇油嘛。” “你个刺头子。”裴奶奶睨了他一眼,转头又软了音调:“乖乖,你需要奶奶帮什么尽管说,三年前要不是你送我去医院,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你相信眼缘吗,你就像我亲孙女一样。” 裴青野打断她:“我可不愿意当她哥。” 裴奶奶踢了踢裴青野小腿:“你前两年总飞国外,现在稳定了,多关心关心妹妹。” 裴青野懒洋洋掀起眼皮,摸出手机点了两下摆在她眼前,阴阳怪气:“乖乖妹妹,加个微信?” 林弥浅身体是抗拒的,但在裴奶奶热心注视下,扫了裴青野的明信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点击添加。 裴青野的头像跳出来,是一只黄色中国画田园犬,对着镜头吐着舌头,充满生命力的照片。 林弥浅愣了愣,觉得和大学时候养的流浪狗很像,忍不住将照片放大了看了两眼,裴青野戏谑:“连我的狗也不放过。” 林弥浅的手指一顿,将手机收了起来。 裴奶奶瞪了裴青野一眼:“你小子,别光顾着调侃,多帮衬帮衬妹妹。” 往常林弥浅一个礼拜来看奶奶一次,这两个月烦心事多,有一个月没来,裴奶奶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久的话。 离开的时候,外面天都暗了一些。 池塘边的有两个老人钓鱼,其中一个看着林弥浅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老吕,你看看那个小子是不是眼熟。” “裴家的裴青野,经常来这里看他奶奶。”老吕眯了眯眼,“他旁边的女孩没见过,看上去落落大方的,真漂亮,两人还挺般配。” 老头轻哼一声,也不钓鱼了,起身去打了通电话,接通后质问道:“宋铮,你多久没带我孙媳妇来老宅看我了?” “爷爷...” “我想我乖孙儿媳了,你俩晚上来家里吃饭。“宋老爷子不容置疑地将电话挂断。 孙儿媳妇不来看他却来这疗养院看裴家老太太,真是让老头子心酸酸的。 老吕看着他的背影,叫道:“你不是来陪我钓鱼吗?你去哪!” “晚上孙子孙媳非要来看我。呵呵呵,太孝顺拦不住。老吕,我先回去了。” “嘚瑟!” 林弥浅坐在车上,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皱着眉回复,又倒扣在大腿上。 “谁啊?”裴青野瞟了一眼。 “无关紧要的人。” 裴青野勾唇笑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不用...”电话铃声响起,打断对话。 她吸了口气,接通:“宋铮,我们要离婚了,我不会陪你去老宅应付爷爷。” 宋铮眉头紧蹙:“林弥浅,你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 她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着白,到底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认真的。 车厢内,裴青野轻声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宋铮加快语速:“你在哪?为什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林弥浅看了一眼裴青野,冷声道:“跟你没关系。” 电话被挂断,宋铮瞧着手机屏幕久久不能回神,林弥浅现在竟然挂他电话! 看来真是脾气大了,一直温顺的猫咪,现在竟然伸出爪子想要挠他,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林弥浅能倔强到什么时候! 车里,裴青野眼中满是赞赏:“有骨气,对宋铮就应该这样,别给他好脸色,渣男一个,有老婆还和别人不清不楚,啧啧,渣男败类,男人耻辱!” 林弥浅怀疑他是将他自己也骂了进去。 电话再次响起,林弥浅本以为还是宋铮,但看了一眼,接起来,语气温和:“爷爷...晚上我回不去....不是....行行,我带着您爱吃的糕点去看您。” 裴青野声音懒散:“看来今天你没办法请我吃饭了,记得你欠我一顿饭。” 林弥浅跟不上他的脑速:“我什么时候答应请你吃饭了?” “哦?今天帮你收拾柳絮晚,你一句表示也没有。”裴青野摇头叹气,“没良心哦乖乖。” 第5章 不入眼 林弥浅让裴青野将她放在【山间棠】,打包两盒糕点打车去了宋家的老宅。 北山园坐落在燕城富人区半山腰,出租车停在大门口,穿着藏青色的佣人迎了上来开了门。 进了门,她将打包好的糕点递给佣人让她装盘,轻声道“妈妈,阿茵,我打包了些店里糕点,你们尝一尝。” 宋茵倚在真皮沙发上,酒红色的指甲在手机屏幕上刷着,眼皮都不抬一下:“也不知道买点好的,三无产品也敢给妈妈吃。“ 宋母拧眉向她后面瞧了瞧:“就你自己?阿铮怎么没来?” “我来送糕点。”林弥浅垂眸。 宋茵嗤笑:“你花再多心思,我们宋家也不会认你。何况就两盒破糕点,出手都小家子气。” 林弥浅眼神复杂,宋铮和她结婚,宋家除了爷爷,其他人全部反对,尤其这对母女更是一副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愤恨。 她为了讨好宋母和宋茵,每次回老宅都伏小做低,从不顶嘴反驳。 可如今? 她抬眼时,宋老爷子正从楼梯缓步下来,老人鬓染微霜,但腰板挺得笔直,见她便招手:“浅浅来了。” 林弥浅忙上前,笑容加深,声音真诚:“爷爷。” 宋老爷子应了一声,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宋家母女急忙收敛起冷笑。 “你这孩子好长时间没来看爷爷。”宋老爷子蹙了蹙眉,“阿铮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宋老爷子敏锐问道:“你俩吵架了?” 林弥浅指甲掐进掌心,她想离完婚再告诉老爷子,免得他劝和。 “夫人,少爷回来了!”佣人的话打断了她。 林弥浅看着宋铮从门口进来,身后赫然跟着柳絮晚的身影。 宋母站起身,看到宋铮的时候眼睛笑弯,而宋铮身后人影出现的时候,眼神一亮:“晚晚!” 宋铮身后的柳絮晚手里拎着礼品盒,见到客厅里的林弥浅脚步微顿,随即扬起温和的笑容:“宋爷爷,林小姐。” 宋茵像见到亲人似的,扑过去搂住柳絮晚:“晚晚姐!” 宋铮见到林弥浅在家,神情一愣,看了看身旁的柳絮晚,心里升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柳絮晚将补品递给佣人,拍了拍宋茵的后背,目光扫过林弥浅淡了三分,:“回国后第一次拜访,给爷爷和叔叔带了些野生辽身和藏区的冬虫夏草,给阿姨和茵茵买了燕窝阿胶,东西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 “晚晚姐你真周到!”宋茵瞥了一眼林弥浅:“不像某人上门只会拿破点心糊弄人。” 林弥浅看着她宋铮站在柳絮晚身侧,宋母面带笑意看着补品,热热闹闹地像是一家人,心中冰凉讽刺。 她之前也送过补品,被原封不动地搁在储物间,原来不是东西的问题,而是送东西的人不入她们眼罢了。 如果今晚柳絮晚拿着两盒糕点在宋茵母女眼中也是珍品。 宋老爷子睨了一眼宋茵,看向柳絮晚的脸上笑容敛了敛,忽然问道:“絮晚,你岁数不小,结婚了吗?” “我单身啊宋爷爷。”柳絮晚脸上笑容一怔,下意识看了看宋铮。 “你瞧他干什么,你俩年轻时候闹得沸沸扬扬,让多少人笑话,现在宋铮结婚了,你们最好保持些距离。” 宋老爷子说话不留情面,柳絮晚面色难堪,宋铮站出来维护道:“爷爷,晚晚好心过来看您的。” 宋老爷子不动声色,“你跟我过来一下!” 宋铮听话跟在老爷子后面出去。 少了两人,宋母对林弥浅的态度又端了起来:“林弥浅你没看到家里来客人,去厨房去帮忙!“ 柳絮晚:“阿姨,这样不好吧...” 宋茵插话:“天天吃宋家的白饭,干点活还不行?晚晚姐你就不用操心啦。” 林弥浅嫌弃虚伪聒噪,站起身向外走去,去了花房“我去看爷爷的兰花。” 宋茵在后面讽道:“林弥浅你好大的脾气,连妈妈的话都不听,回头我要跟哥哥好好说一说。” 书房里,宋铮关上门,听到宋老爷子问道:“你和柳絮晚现在什么关系?叫你带浅浅回来结果她怎么来了。” 宋铮解释:“我给浅浅打电话,她说不来,恰巧晚晚说要来拜访我才带她来。我不知道会碰到。” 宋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旁边的木质桌子上敲了敲,“你这么长时间没带浅浅回来,感情出问题是不是因为柳絮晚。” 宋铮摇头:“工作忙。” 宋老爷子冷哼:“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我把话放在这里,我只认浅浅一个孙媳妇,柳絮晚别想进门!” “当年柳家出国,柳絮晚二话没说和你分手,现在回来又和你牵牵扯扯什么意思?” “你妈目光短浅,认为柳絮晚家里有钱是你良配,可品行不行,走不长久。” 宋老爷子抬眸警醒:“别丢了西瓜捡芝麻。” 宋铮默默听着没说话。 林弥浅在花房给老爷子种植的花松土,没有宋家人的讽刺,心头烦躁淡了不少。 听到门口响了一声,宋铮进来。 “林弥浅,你倒是会笼络人心,爷爷说他的孙媳妇只有你。” 林弥浅为老人的话心中一暖,看向宋铮解释道:“爷爷说想吃糕点我才来的,不知道你带柳絮晚来,害得爷爷说她。” 她深吸一口气:“等我们离婚后,就不会这样了。” “离婚?”宋铮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要是真想离,就不会来看爷爷了!” 他身上雪松味包裹着她,以前她喜欢凑过去闻,可想到他也对柳絮晚如此亲密过,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宋铮,你放开我!”林弥浅挣扎着要退,却被他扣得更紧。 情急之下,她抬脚重重踩在他皮鞋上。 宋铮吃痛松开了她,“你疯啦!” 林弥浅将头发向后捋了捋,声音冷得带着冰碴:“离婚我是认真的,周一八点,民政局门口见。” 宋铮盯着她的小脸,忽然笑了:“想离婚,行啊!婚前协议看过吧?你什么都分不到,你舅舅家的生意会全部和宋氏解绑。” 他顿了顿:“还有【山间棠】是我投资的,把门店给我,再离婚。” 他笃定她是闹脾气,也笃定她会服软。 林弥浅眼底的情绪像结了冰的湖面,不愧是资本家计较清清楚楚,也可能是她从不被爱过,宋铮才一点情面不留。 门口传来娇柔声音:“阿铮?阿姨让我叫去吃饭。” 宋铮没动,压低音线:“还要离?” 她思索两秒,抬眼道:“这两天我会给门店搬家,周一离婚。” 第6章 不再忍 林弥浅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若不是宋老爷子在,她早在宋铮带着柳絮晚进门时就找借口离开了。 “浅浅,你的绿豆糕做得最合我心。”宋老爷子捏着半块糕点,指腹蹭了蹭嘴角的饼渣,“外皮酥得刚好,内馅甜而不腻,不愧是【山间棠】出品!整个燕城都没有比你做的更好的了!” 柳絮晚尝了一块枣花酥,她咬下半口,瞳孔微微放大,不动声色道:“林小姐的手艺真不错,我们柳家做糕点起家,如果林小姐愿意转让配方,报酬上一定不会亏待林小姐。” 宋铮声音清冷:“不过是几个方子,能值几个钱?我说过会让她把配方发给你。” “阿铮。”柳絮晚戳了戳他的手背:“我是真心想要林小姐的方子,如果在我手上能最大化发挥价值。” 林弥浅凉凉扫过宋铮,怀疑自己的眼光,曾经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男人吗? “方子不值钱?”宋老爷子“啪”地放下茶盏,震得青瓷盖沿跳了跳:“她奶奶可是宫廷御厨传人!你几句话就要送人,凭什么做主,问过浅浅了吗?” 空气中凝滞一瞬,宋母打圆场:“爸爸,说到底就是几个方子而已,柳氏家大业大,浅浅就是一家小小门店,不会存在竞争。” 宋茵:“是啊,这配方到晚晚姐手里肯定能发扬光大,说不定开到巴黎去呢,总比窝在林弥浅的小店里强!” 林弥浅见自己珍重的手艺传承在她们眼里什么都不是,后悔当初自己恋爱脑结了婚,后悔没有完成奶奶和爸爸的心愿,将中式糕点发扬光大,如今一间门店也被宋铮收了回去。 宋老爷子拍了拍桌子:“你们都闭嘴!有我在谁也别想抢浅浅的东西!” 几人噤若寒蝉,宋老爷子就是家里的定海神针,虽然退位了,但依旧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当初林弥浅之所以能进门,不仅是宋铮坚持,更重要的是得到宋老爷子的认可。 “爷爷别生气。配方我不会卖。”林弥浅声音轻轻,空气中更加安静。 柳絮晚脸上依旧带着笑:“我可以出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林小姐再考虑考虑?” “不卖。”林弥浅重复,抬眼撞进宋铮的目光,他皱着眉,像是在说“你别闹了!” 林弥浅对他寒了心,起身告辞:“爷爷,我先走了,等我下次带糕点来看您。” 宋老爷子冲着宋铮抬了抬下巴:“你跟你老婆回家。” 宋铮刚要站起身,就听到林弥浅道:“不用了,我妈妈叫我回家住。” 宋铮装作挪了挪位置的样子,身子稳稳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声音薄凉:“我一会还要送晚晚。” 宋老爷子一锤定音:“家里司机去送柳小姐。” 柳絮晚看出老爷子的不喜,脸色难堪,坐立不安,宋铮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弥浅视线落在两人的手上,丝毫不意外,“爷爷,我坐司机的车回去就行。” 上了车,林弥浅说了林家的地址。 在路上给时漾发了消息,她今天回林家住。 时漾回得很快【受委屈就来找我,别忍着。】 林弥浅手指点着手机侧边,林家情况一言难尽,父亲开车拉着朋友出车祸去世,那位章成了植物人,肇事者逃逸,章叔叔的补偿费是舅舅填补的。 伏弟魔母亲偏爱舅舅,自小就给她和妹妹灌输听舅舅话,孝顺舅舅之类的话。 当初她相亲也是舅舅一手促成的,相比母亲的一心信赖和偏向,她看得通透,舅舅心中只有利益和金钱。 眼下她离婚这事,最大的阻力就是舅舅。 一想到母亲不绝于耳的唠叨,林弥浅就有些头痛。 林家还是老城区的旧宅楼,楼道里墙壁老旧,她上了二楼用钥匙开了门。 “舅舅?”林弥浅进门将钥匙放在托盘。 推开门,舅舅正叉着腰在客厅里踱步,一脸精明相,啤酒肚将衬衫撑得紧绷:“你妈妈正要打电话叫你回来!你惹宋铮生气了?宋氏断了我们全部的合作!你知道我这个月损失多少吗?” 母亲方招娣身形瘦削,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方立诚是汽车配件供应商,宋氏家大业大,各行各业都涉猎一些,漏漏手指缝都让下面的人吃的肚子圆滚滚,更重要的是,方立诚没少借这层关系捞钱。 林弥浅刚从一个沉闷氛围脱身,转而陷入另一个泥潭。 这场硬仗早晚要打的。 她神情平静,说道:“舅舅,我要离婚了。” 方立诚愣了一瞬,眼睛瞪得溜圆:“林弥浅你是不是没睡醒,我不同意!你就是跪那求宋铮也要保住你宋太太的身份!” 他顿了一下,训斥道:“早就跟你说尽快生个孩子,你肚子一点不争气!” 她也曾想过和宋铮有个小孩,兴许有了孩子两人关系会更加亲密,现在看来庆幸宋铮没有这个计划,不然她带着小孩离婚的难度是现在的百倍。 “宋铮已经同意离婚,这周六周日我找个店面,把【山间棠】搬出去后就去办理离婚手续。”林弥浅坐在沙发上,淡淡道:“这两年舅舅在宋氏身上赚的钱比一辈子的都多,做人应该学会知足。” 说来讽刺,她嫁给宋铮后利益最大化的不是她,也不是她妈妈,而是方立诚。 她作为宋太太手上资金紧张,给家里换房子的钱都囊中羞涩,方立诚却在城南买了别墅,一家四口过得和和美美。 “林弥浅,这是你和舅舅说话的态度!”方立诚瞪了她一眼,看向方招娣,“姐,你管一管你闺女,现在成了了不起的人了,没大没小,说离婚就离婚,也不嫌丢人现眼!以后谁敢娶她!” 方招娣担忧看向她:“浅浅,你舅舅说得对,这婚咱不能离,离婚之后你舅舅的事业怎么办,我们不能没良心,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别人啊,当初你爸爸开车出了车祸,家里的钱都赔给你章叔叔都不够,还是舅舅出手帮忙。” “浅浅你不能不懂事啊。” 林弥浅太阳穴狠狠跳动,在母亲眼中,什么都抵不过她的弟弟。 她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锁上。 透过门板能听到舅舅叫嚷的声音,别的事可以忍,但这件不行。 不被爱的婚姻,没有必要坚持下去。 第7章 她是我的太太 一个小时后,外面终于清静下来。 “妈。”林弥浅转动门把手,看到方招娣站在门口,“舅舅走了?” 方招娣搓了搓手进了房间,坐在她对面的床上。 房子一厅两室,林弥浅自小和妹妹一个房间住,现在妹妹上大学不在家,房间空了下来。 “浅浅,不能离婚...”方招娣刚开口。 林弥浅视线落在屏幕上中介发来的店面照片,她划拉两下,抬眼看向方招娣:“妈,如果你也是来劝我不要离婚,就不必说了。” 方招娣手指绞着衣角,她年轻时候也是好看的,可岁月蹉跎,如今眼尾下垂,身体瘦削,像被雨打蔫的芭蕉叶。 方招娣是方家的库房管理员,忙的时候还要帮忙卸车辆零件,她和妹妹都劝说她干脆退休养身体,或者换个轻松的工作。 可方招娣说,她能帮方立诚看着点下面的人干活尽不尽心,况且方立诚给她比别人多开五百块钱呢,她干得开心。 方招娣想了片刻,试探问道:“你之前不是很爱宋铮,现在闹离婚,是不是他外面有人?” 林弥浅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妈,你觉得爱情重要吗?” “爱情重要。”方招娣顿了下道,“但哪里有钱重要,宋氏可以让你横着走,谁也不敢欺负你。” 林弥浅默不作声,静静看着母亲。 方招娣拍了拍她的手:“你爸爸是爱我,但他经营着糕点店才挣多少钱,后来车祸去世,还是你舅舅给拿的钱,这些年没有你舅舅给我工作帮助我们家,我怎么将你和明萱拉扯大。” 林弥浅垂眸,虽然讨厌母亲偏向舅舅,但舅舅帮助是真的,母亲将她们姐妹俩养大的艰辛也被她看在眼里。 方招娣继续说:“浅浅听话,别和宋铮闹矛盾,他生气你就服个软,像他那样成功优秀的男人,外面难免有女人,你就当没看见,忍一忍。” 林弥浅习惯了母亲窝囊的性格,胸口闷得慌,反问:“难道忍耐就能解决问题?” 方招娣以为她听进去,立即出谋献策:“你抓紧怀孕生个孩子,最好是男孩,这样你婆婆也能高看你一眼,就不会讨厌你了。” “妈妈,尊重不是靠忍让换来的。”林弥浅轻声道,“我做得再好她们也不会看上我。” 方招娣突然提高了音量:“你这孩子一点话也不听,妈妈能害你吗?你离婚后靠什么活着,大家知道你是宋铮的前妻,谁敢娶你?” “够了。”林弥浅打断,起身将她向门外推:“我还有【山间棠】,有奶奶的方子,有手艺,有口碑。我要好好经营【山间棠】。” 方招娣边走边道:“你想将【山间棠】做强做大?哪有那么容易!” “事在人为。”林弥浅说完,将门关上。 方招娣用力敲门:“别天真了,宫廷传人又如何,味道好吃又能怎样,你奶奶和爸爸都挣不着大钱,你就能做到?” 林弥浅躺在床上,被子蒙在脸上,堵住了耳朵。 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地面上,林弥浅上午来到了【观澜府】。 她正在将浅蓝色连衣裙叠进行李箱,手机传来震动【林小姐,清源路有两间铺面,下午两点看房?】 “你在干什么?”清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弥浅转身,看到宋铮穿着一身灰色丝绸睡衣倚在门框上,发梢还滴着水。 她知道宋铮周六日也是会上班的工作狂才来收拾衣物,没成想他在家。 “离婚总要将东西带走。”她低头叠衣服。 “店还没给我,离什么婚!”宋铮眼神变了变,站直了身子,冷嘲道:“这些衣服,哪件不是花我的钱买的!你要走行,东西留下!” 林弥浅手上动作一顿,宋铮的无耻再一次刷新她的认知。 没结婚前,她觉得宋铮是耀眼的星星,结婚后宋铮哪怕没有做到丈夫的体贴和关怀,她只当他工作忙碌,还是满心满眼地爱着他。 宋铮是个体面人,但现在看来和想象中有出入。 “宋铮,我嫁给你两年,几件衣服还要计较?”林弥浅冷笑,“那你留着吧,看看你白月光穿不穿。” 宋铮的脸瞬间黑了,他攥紧拳头,手指泛白:“和晚晚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像个怨妇一样无理取闹,搞出离婚分居这些事情无非就是想叫我认错,林弥浅你别太搞笑!” 搞笑?林弥浅看他才像个笑话。 衣服被她啪的扔在地上,哪怕里面有些衣服是花她自己的钱买来的,她也不要了!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将证件之类的重要东西装进包里,越过他径直下了楼。 宋铮追了上去,在楼梯口叫道:“你要是走了,就别再回来!” 楼梯口出现一个清瘦的身影,柳絮晚黑长直柔顺贴在脸颊两侧,一身米白针织裙,手里提着青瓷保温桶。 林弥浅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盒子,这就是宋铮说的什么关系也没有? 周六来送爱心餐? 柳絮晚没有分寸地登堂入室,还不是宋铮的纵容,哪怕她不提离婚,用不了多久也要给白月光腾位置。 宋铮看到林弥浅嘲讽的视线,刚想上前去追她,就被柳絮晚拉住了胳膊:“阿铮,怎么回事?” 大门“砰”的一声关闭,宋铮干脆也不动了,他转头看向柳絮晚,蹙了蹙眉:“你怎么来了?” 柳絮晚攥着他手腕的手移开,一副受伤的样子:“我来看你也错了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 柳絮晚提了提手上的保温桶:“知道你胃不好,我亲自给你做了养胃的山药红枣小米粥。好久没做饭,手上被烫了两个泡呢。” 她抬了抬手指,食指皮肤上起了两个小水泡。 宋铮眼底露出心疼:“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点事就让保姆去做。” “我也是想尽一点心意,如果不是你帮助我,柳氏也不会这么快在燕城站稳脚跟。”她坚强地笑了笑,看向门外,“林小姐怎么走了?是不是见到我生气了?” “宋太太。”宋铮忽然说道。 “啊?” “她是我的太太,不是林小姐。” 第8章 让浅宝给你插个队 柳絮晚捏着保温桶的手指微微发紧,垂眸眼底浮起一层不甘:“哦。” 宋铮察觉异样,放缓语气:“跟你没关系,她只是闹脾气。” “那就好。女人是靠哄的。”柳絮晚扯出个甜笑,抬了抬保温桶,“阿铮,我给你盛碗粥晾着。” 宋铮点点头,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拨通电话,冷声道:“查燕城地段好的店面,只要租赁人是林弥浅,不管花多少钱,都给我拦下来,不能让她租到房子!” 助理向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明白宋总。” “还有,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宋铮说完挂断了电话,手指把玩着手机冷笑。 他倒要看看林弥浅能不能舍下【山间棠】,当初为了开这间中式糕点店,林弥浅曾缠了他三个月,希望将她父亲的手艺传承下去,现在没了店面看她拿什么传承。 以往的林弥浅对他一向温柔听话,如今不知抽了疯,因为拈酸吃醋就要搞离婚这套,搞笑! 她以为是谁,竟然敢跟他提离婚两个字! 下午,林弥浅跟着中介转了七家店店面。 中介第三次拨通店主电话时,她盯着橱窗上的蛋糕模型,听到中介沟通的声音。 “林小姐,很抱歉,店主说已经租出去了。” 林弥浅心中遗憾,但也无奈:“那再继续看看。” 中介擦着汗,语气里带着讨好和抱歉:“也不知道这些店主怎么回事,明明已经租出去还要挂在我们网站上,闹了这么多误会。” 林弥浅:“没事,继续找,只要地段环境好,价格超出些我也可以接受。” 她有心将【山间棠】的品牌做起来,前期的投入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没想到现在租个房搬家倒成了难事了。 林弥浅和中介约好明天继续看房,回家后给时漾发了消息:【漾漾,帮我找店面,越快越好。】 时漾电话几乎立即打了过来:“怎么回事?突然要搬家了?” 林弥浅将离婚的事说了,时漾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她缓过神讽刺道:“宋铮够狠的,怪不得他能挣钱挣到手软,数钱数到手抽筋,陪他两年的老婆都被他算计得明明白白,浅宝你放心,就一个店面而已,保管明天给你找到。” 时漾挂了电话就给表哥时黎阳打了过去,过了好久才接通。 “时漾,什么事?” 时漾把宋铮的算计说了一遍,添油加醋地痛斥一顿,最后道:“帮我租个大店面,地段要好。” 时黎阳诧异抬眸,沉默两秒:“林弥浅要离婚?” “是啊!”时漾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谁娶了她占了大便宜,现在机会来了,有你妹妹在,我让浅宝给你插个队。” 时黎阳倒吸一口气:“收起你的想象力,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浅宝有颜有身材,心地善良还会做甜甜糕点哪里不好?对了,之前你不...” 电话那边时黎阳压低了音线,小声道:“行了小姑奶奶,别冤枉你哥了。“ 说完电话挂断,时漾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什么意思嘛。 时黎阳将手机倒扣,抬眼看向裴青野:“你听到了,林弥浅找到房子就会离婚。” 裴青野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单手撑着脑袋,偏过头看向他,声音幽幽:“时黎阳,你对林弥浅感兴趣?” 时黎阳轻咳两声:“我说的是谁娶了她谁占便宜,可没说我喜欢她。” 阴森的视线依旧扎在身上,时黎阳急忙岔开话题:“我找找房子。” 裴青野打断他:“宋铮肯定插手了这事,你告诉她,需要帮忙找店面,找我。” 这周六日的时间,林弥浅都用来找店面,偏偏每次遇见合适的都会被告知已经租出去,像是到嘴的肉被叼走了,心情郁闷,直呼倒霉。 晚上回家,她盯着茶几上的手机,手指悬在宋铮的号码上犹豫半天,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背景嘈杂,混着刀叉碰撞和女人轻笑声。 宋铮声音清洌:“怎么了?” “明天我..”她正准备说话,听到那边传来柳絮晚的声音,“阿铮,你尝尝这块小牛排,很嫩。” “等一下。”宋铮似乎挪了位置,背景音清净些:“你想说什么。” 林弥浅缓了缓神,继续道:“明天我们先去离婚,过几天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不会赖着不走。” 宋铮冷笑:“别拿这个当借口,这个婚我不是非离不可,你把配方给晚晚,你还可以当尊贵的宋太太。” “你觉得我闹?还要把配方给你白月光?”林弥浅难以置信,讽刺道:“你要想清楚,如果我不让位,你的晚晚只能当小三。” “林弥浅,我和晚晚只是工作伙伴和朋友而已!”宋铮提高了音量,“到底要跟你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 “早晚都陪着你吃饭的工作伙伴?半夜一个电话就叫走的朋友?还是亲在你脖子上的朋友?”林弥浅一字一句,“宋铮,我腻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宋铮沉声道:“别无理取闹!” 林弥浅也不想墨迹,抿了抿唇:“明天八点民政局见。” “不可能。”宋铮果断回道,“除非你把店面还给我,否则别想离。” 电话被挂断,林弥浅随手将手机扔到茶几上,双手插在发丝里,一定要尽快离婚!尽快! 她受不了和宋铮再有一丝关系了! 对精英男的形象彻底祛魅,浪费两年的时间在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身上,消耗了青春和精力,放弃热爱的事业,到最后一无所有。 方招娣进门,见她丧气的模样,问道:“浅浅,怎么了?” 林弥浅捋了捋头发,站起身向房间走去:“没事。” 方招娣欲言又止:“浅浅..你还要离婚?” “恩。”林弥浅顿中脚步,扭头道,“恩,找到新店面,【山间棠】搬了家就去办离婚手续。” 说完她回房间关上了门。 方招娣叹了口气,走到阳台拨了通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了起来。 第9章 想我了? 林弥浅靠在床背上看租房消息,屏幕的蓝光映着她微蹙的眉。 时漾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立即坐直接通:“漾漾,是有店面租售了吗?” 时漾的声音压着火气:“燕城那么大,还能连一间店铺都租不到?你猜怎么着?” 林弥浅垂下眸子,心里也有些猜测。这两天租房历程,只要她接洽过去,老板得立即转变口风,说房子不租了。 “宋铮。”她淡淡吐出两个字。 “就是这个王八蛋!”时漾提高音量,“时黎阳说宋铮让人给所有中介打了招呼,只要是林弥浅看上的店,不是说租出去了就是房东临时变卦!” 林弥浅垂眸盯着自己手指,想不通宋铮阻挠她有什么意思,他们趁早离婚让位给他的白月光不好吗? 还是说,宋铮比她想的更加不堪,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她的肩膀塌下来:“现在怎么办?” 时漾:“你别急,时黎阳说别人不敢招惹宋铮,但有一个人可是不怕宋家的。” 林弥浅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影,两人同时开口:“裴青野。” “裴青野!”时漾说,“之前裴大少爷在圈子里放话,谁能让宋铮不痛快,他肯定记得对方的好。这事,你不如找他?三年前你救了裴家老太太,这份情谊总是在的。” “好,我想想。”挂了电话,林弥浅拿着手机抵住下巴。 自从她嫁给宋铮后,才知道两人是死对头,所以她没有将和裴奶奶的交往告诉过宋铮。 宋铮也不知道她不仅认识裴青野这个人,两人还因为裴奶奶的关系,有段时间经常见面。 林弥浅捏着手机的手松了松,纤细修长的手指点开咧着嘴的狗狗头像,犹豫半天打出两个字:【在吗?】 裴青野回得很快:【想我了?】 隔着屏幕,林弥浅都能想象出裴青野挑着眉漫不经心说出这句话的模样,没有接茬,只是发消息【我想租店面做糕点店铺,因为宋铮搞鬼我现在租不到房,你能不能帮帮忙?】 对方秒回【想吃火锅】 已读乱回?林弥浅愣了一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下:【明天请你?】 【给你一个面子】 林弥浅看着这句话,心里压了两天的闷气,总算散了些。 翌日阴云密布,有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林弥浅去倒水,看到方招娣对着镜子化妆,心中疑惑。 方招娣一反往常的普通装扮,换上一条黑色修身连衣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还带上了林弥浅送她的珍珠耳钉,淡妆显出气色,毕竟是美人底子,装扮一下清雅秀丽。 “浅浅,跟妈妈出去一趟。” “我一会约了人。”林弥浅倒了杯水,转头问道:“你要去哪?” 方招娣走到她身边,说道:“昨天看你因为租房的事情发愁,跟你舅舅说了,他给你找了间店面,我们一起去看看。” 舅舅找的店面? 林弥浅疑惑抬头:“他支持我离婚?” 方招娣避开她的目光,将她推进房间:“快去换件得体的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林弥浅将信将疑,毕竟是妈妈说的话,她心里抱了一丝希望,换上了衣服出来,上衣是淡奶油色的落肩修身半袖,下面一条淡雾蓝的七分阔腿裤,色彩相得益彰,舒适休闲,她长得漂亮,这样穿搭青春靓丽,大学生一样。 方招娣盯着她看半天,抿了抿唇。 林弥浅疑惑看向她,漂亮的眼睛好像在问,有问题吗? “走吧。”方招娣连忙摆手。 林弥浅心里怪怪的,总觉得妈妈今天不对劲。 两人打车到了咖啡店门前,林弥浅下车观察这间店面,的确够大,环境位置也不错。 只不过这店面要出租吗?里面还有客人进出。 手机震了震,是裴青野问她地址要来接她,林弥浅把位置发给他。 方招娣帮她开着大门:“快进来。” 林弥浅收回手机,走了进去,只见方招娣径直把她按在靠窗的位置,随后点了三杯咖啡,一脸紧张地盯着门口的位置。 三杯咖啡? 林弥浅脸上的笑容敛了敛:“你在等人?” 方招娣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语气躲闪:“这是妈妈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你约了谁?”林弥浅唇抿成一条直线,“宋铮?” 方招娣不回,只是说:“浅浅,妈妈不会害你的。” 林弥浅吸了口气,租房就是一个幌子,她站起身准备走,方招娣拽住她的胳膊,语气加重:“浅浅,你别不懂事!” 林弥浅抬头,压着不悦道:“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理解一下我。” “你舅舅说得对,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社会险恶。你一个小姑娘能做成什么,哪里有做宋太太轻松,到时候多帮帮你舅舅,咱们家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林弥浅冷笑:“所以还是为了舅舅,你宁愿我过不幸福的日子。” 方招娣正欲说些什么,扭头看见了一个身影走过来,急忙迎了上去:“亲家,你来了,已经给你点了杯这里最好的咖啡。” 宋母脚踩十厘米高跟鞋,穿着一身香奈儿,手提稀有皮包包,姿态优雅气势不凡,墨镜遮住了眼睛,在室内光线下折射出冷意。 她径直走到林弥浅的对面坐下,将咖啡推到一旁,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说吧,什么事。” 方招娣丝毫不介意对方的态度,在林弥浅身边坐下,捏了捏手指,语气卑微:“听说阿铮在外面应酬很忙,不过再忙也要照顾一下家庭,不要因为外面的人伤了家里和气。” 宋母冷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阿铮的母亲,你别让他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纠缠。” 方招娣的话被宋母打断,拔高音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管儿子?” 方招娣见过最厉害的人就是弟弟,根本不敌宋母咄咄逼人,攥着衣服的手泛白:“我...” 林弥浅心中复杂,一方面心疼母亲的卑躬屈膝,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一切都是自找的。 “宋夫人。”林弥浅站起身,声音清洌,“我妈妈不清楚我和宋铮之间的关系,今天的见面就到此为止吧,打扰了。” 方招娣挡在她的旁边,林弥浅轻轻拽着她的手:“妈妈,我们走。” 方招娣置若罔闻,看向宋母:“亲家,浅浅嫁进宋家两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让宋铮保持距离,注意点分寸也....” 宋母抬了抬墨镜,抬起面前的咖啡直接泼向方招娣。 第10章 仗势欺人你玩得可开心 林弥浅眼疾手快,她身子一倾,挡在方招娣的身前,温热的褐色液体顺着她的锁骨淌进衣领,带着焦苦的咖啡味道。 方招娣短促地“啊”了一声,引来不少人的视线。 “亲家,我只是想让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别离婚,你不要激动。”方招娣抽出纸巾给林弥浅擦拭衣服,尾音发颤,“有什么不对,浅浅可以改得...” 宋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墨镜像焊在脸上,露出涂着艳丽口红的脸,撇嘴道:“林弥浅好不容易嫁进来还舍得离婚?你们骗谁呢?一群泥腿子张嘴就唬人。” 店面开着空调,温热的液体贴在身上很快变得冰凉粘腻,十分不舒服,林弥浅看向母亲,喉间泛起酸涩,她吸了吸鼻子,抬眸声音发颤但咬字清晰:“宋夫人,我和宋铮正在走离婚程序,很快林家和宋家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宋母墨镜后的瞳孔缩了缩,旋即嗤笑出声。 方招娣急忙扯着她衣服,声音变了调子:“浅浅瞎说的,她能改的,能忍的,宋铮只要别做得明目张胆,浅浅都没关系...” “妈!“林弥浅突然拔高声音,满嘴苦涩,眼中满是隐忍和屈辱,却硬生生扯出抹笑:“回家吧。” 方招娣恨铁不成钢,边起身边道:“你和你婆婆好好说说,你这个性子实在是不讨人喜欢,你离了婚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林弥浅察觉到宋母轻蔑的视线和店里人看热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她喉咙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母亲。 她低着头越过方招娣,刚走两步,手腕被人扣住,温热的手掌裹着她冰凉的皮肤,林弥浅抬起头,撞进一双深潭似的眼睛。 裴青野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喉结动了动,调子不轻不重地调侃道:“啧,怎么每次看到都是小可怜。” 他扯下西装包裹住她,衣服上橘子清香糅合茶叶的涩涌入鼻腔,味道独特难忘。 林弥浅被他半拖半拽回咖啡桌旁,宋母一脸诧异地看向裴青野:“你...” 裴青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搭在林弥浅的肩膀上,指尖蹭到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戏谑笑道:“宋夫人被家暴了?” 宋母站起身:“你胡说什么!” “没有被打到眼睛乌青,那就是装X?这天连个光都没有,你是遮什么呢。”裴青野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吃瓜的群众听到,满座哄笑。 外面都飘起了小雨,这位富太太在室内还带着墨镜,不是装是什么。 宋母脸涨得通红,一把将墨镜摘了下来,露出精明的眼睛:“裴青野,少管我们家的事!” 裴青野混不吝的性子在燕城都是有名的,宋母知道他和自家儿子不对付,心中讨厌但也不能撕破脸。 “宋夫人,仗势欺人你玩得可开心?”裴青野视线从林弥浅身上转移到桌上的咖啡杯,漫不经心地端起一杯,手腕一抬泼在宋母的脸上,随后紧忙又拿起第二杯,泼了上去:“给你醒醒神。” 宋母尖叫擦着脸,碎发黏在额角,狼狈叫道:“裴青野你疯啦!” 他歪头笑,话语带着摄人的寒意:“我疯是出了名的所以别招惹我。” “你!”宋母向后退了一步,恶狠狠道:“我告诉你妈妈!” 裴青野掏了掏耳朵,身子前倾:“妈妈?好啊,你闭着眼睛走到马路上,被车撞一下,如果幸运可以去天上看看她。” 林弥浅诧异地抬眸看向他。 宋母立即改口:“我说的是裴夫人!我就不信,裴家就没人能改得了你吗?” “你告诉她还不如去马路上被车撞好使,万一我妈给我托梦,说不定我能改改脾气。”他说话极其气人,让人无可奈何。 宋母一口牙咬得稀碎,脸上的咖啡液体在下巴处汇聚滴落,精致面容被擦花,好不狼狈。 林弥浅被裴青野带着往外走,身后是宋母低声的怨恨。 到了门外,裴青野撑开伞挡在她的脑袋上,将她送到副驾上,转头看向方招娣。 雨伞打在方招娣的头上,裴青野满眼认真:“阿姨,您现在应该立即回家去卫生间。” “为..为什么?” “甩甩脑子里进的水。”裴青野将伞塞到方招娣的手里,看都没看她一眼,冒着小雨走到驾驶位。 黑色宾利碾过地上积水,驶远。 外面下着密密麻麻的小雨,林弥浅偏头看着车窗上的水滴从上往下流去,全世界都湿漉漉的。 裴青野右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嘴边,主动挑起话题:“虽然哥哥对你好,但饭不能逃,别忘了请我吃火锅。” 林弥浅偏过头看他,真诚道,“谢谢你帮我解围。” 不管是因为裴青野讨厌宋铮还是他看在自己救过裴奶奶的份上,林弥浅都很感谢他。 让你难堪,戳你心窝子的人往往是你最亲密的人,想起方招娣面对宋母的羞辱依旧想让她和宋铮生活的时候,心里升起无可奈何的屈辱感。 原本笔直的脊梁被母亲狠狠地打弯。 她的骄傲,她的脸面,她婚姻的委屈都被方招娣当作草芥,从不在意。 车子不知何时停在路边,粗粝的指腹擦在她的眼角,声音散漫尾音上翘:“乖乖,哭得这么可怜,我会心疼的。” 林弥浅后知后觉发现她流了眼泪,裴青野靠近,橘子夹杂青柑茶叶的苦涩糅合一起包围她的鼻腔,温热的手指和不着调的话,她的警惕心猛然升起。 差点忘了这男人是花心大萝卜,撩女人的话张嘴就来。 她身子向一旁躲去,低头擦了擦眼睛:“不是去吃饭吗?” 他望着林弥浅玉白的耳朵发红,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穿这么嫩,别人得觉得我多有钱。走,去换件衣服。” 车子停在一家买手店前,他撑着伞走到副驾给她开车门。 林弥浅眼神闪了闪,发现他嘴巴虽然毒,但人很细心,比如要换下湿漉漉的衣服。 店里浪漫法式风,衣服上没有价格,但光凭着面料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还要创业难免节约,只挑了一件上衣,结果最后结账的时候,店员给她提了四大袋子衣服:“林小姐,这些都是适合您的尺码。” “我没要啊。” “您男朋友已经买单了。” 裴青野双手抬了抬作投降样:“她忽悠我买的。” 店员嘴角笑意更深:“林小姐,你男朋友真疼你呢。” 第11章 林老板养我 “我们…算了。”林弥浅放弃解释,无奈地看他一眼,也没有矫情,“谢谢。” 裴青野让店员把衣服放进车里,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踩着慵懒的步子:“去吃饭。” 这天气火锅店人也不多,进门刹那,辣椒与牛油的香气裹着热气在空气中涌动,两人挑着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弥浅低头戳着手机点单,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汤底要什么口味?” “随便。”裴青野往后一靠,腕间百达翡丽在暖黄灯光下泛着钝光,手指敲着桌沿,看她认真点菜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能吃辣吗?” “都可以。”他应得漫不经心,余光扫过她的微翘起碎发,是刚才不小心淋到雨弄湿的。 “那中辣。”林弥浅敲定,抬眼时正装进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心里升起一抹异样。 滚烫的汤底翻开,辣椒在红汤里飘到上方,牛油香气四溢,她夹起一筷子茼蒿,滚满了麻酱送进口中,热辣瞬间漫开,她舒服地眯起眼,鼻尖沁出细汗,她吃得慢,却很认真,小口小口的往嘴里送食物,一刻也不停歇,像是要把刚才受的气全部都填进胃里。 裴青野托着下巴看她,她眼神黑亮得像两颗黑曜石般,嘴唇辣的微微外翻,原本涂的豆沙色口红早没了,倒衬得唇色更加鲜活诱人,像娇滴滴地花瓣让人怜惜。 “就吃这么点,你能吃饱?”她吃完,拧眉看向裴青野的盘里。 两人盘子对比,她的餐盘堆成小山,他的几乎没有什么东西。 “完美身材的自我修养。”他扯了扯衬衫,“想看?” 林弥浅暗自撇嘴,摇了摇头。 “不信?”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隔着一层轻薄布料,腹肌的硬实感透过掌心传了过来,烫得她指尖发颤,慌乱收回了手,耳朵红得滴血:“裴青野!” “干嘛。”他拖长了音调,懒洋洋的,“多少人想摸摸不到,你别偷着乐。” 偷乐什么!流氓! 林弥浅买完单后,两人朝车上走,裴青野让她先上去,等了片刻,他才回来。 “给你。”他叼着一根木质勺子,手上拿着两盒冰淇凌,递给她一盒,“怕肚子痛不要吃。” “我胃口很强悍。”她眼睛一亮,快速拿了过来挖了一勺放进嘴里,香草味在舌尖炸开,眼睛闪闪,眯起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猜的。”他靠在椅背上笑,英伦爵士乐从车载音响流淌出来,音质清晰,犹如身临其境。 林弥浅小口抿着冰淇凌,偏头看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西装裤线笔挺,腕表在腕间晃出碎光。 和裴青野吃饭没有想象中的反感,相反他是很绅士的男人,吃饭安静,递给她纸巾,给她杯里添水之类,一看就是陪女人经验丰富。 林弥浅问:“去哪?” “看店面。”他视线看向前方,手指点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回道,“忘了?” 哦,对。 下雨天路滑,前面道路出了车祸,车子被夹在中间,要等些时候,林弥浅吃饱后精神不济,上眼皮一直勾引下眼皮。 忽然橘子糅合茶叶香的味道扑满身上,是裴青野将西装外套给她盖上,声音像天籁传到耳朵里:“睡吧。” “好...那我眯一下。”她轻声应道,车内放的英伦调子像裴青野一样,懒洋洋地漫不经心,看似玩世不恭实实则有棱有角有态度,意识逐渐模糊,被包裹的茶意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裴青野带笑的桃花眼上翘放大在视线里。 林弥浅吓了一跳,向旁边一退,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她揉了揉太阳穴,抬起头发现外面雨都停了,傍晚的天边燃起红云一片。 雨后天晴的焕然一新。 她看了眼时间,诧异看向他:“怎么没叫我?” 裴青野托着下巴看她,促狭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叫你?” 所以是没叫醒? 林弥浅的脸红了红。 裴青野也不逗她,下车:“看看店面。” 林弥浅提起精神,将身上的外套放在座位上,随着他下了车。 下车发现店面在市中心核心商圈,是她之前没考虑过的地段,因为贵的根本不会考虑。 眼前的双层店面,玻璃幕墙在暮色里泛着光,周边是买手店和美容院之类,这意味着女人多,人流量好。 只是… “一年租金多少?”林弥浅问。 裴青野:“你猜?” 林弥浅抿抿唇,猜测:“两百万?” 他笑了:“保守了,上面还有一层,上一家年租八百五。” 林弥浅倒吸一口凉气,八百五十万? 所以上一家搬走是负担不起租金吧。 “太贵了。我租不起。”她环视一圈,遗憾道。 裴青野背靠吧台,身体颀长,两腿交叠,将手腕处纽扣解开,向上卷了两层,手臂冷白,青筋盘虬。 “谁让你是宋铮前妻。”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免费都行。” 心跳声在耳边擂鼓,是心动的声音,她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她犹豫再三,别开了眼:“算了。” 裴青野歪歪头:“我讨厌宋铮,帮你就当帮我自己。” 林弥浅没说话,八百五十万,很有压力。 “怕欠我?”裴青野忽然逼近她,低头与她平视,眼底温度烫得她一怔,“我很疼女人,不如…” 话还没说完,林弥浅吓得倒退一步,脚下被空箱绊倒,整个人向后仰过去。 裴青野眼疾手快将她捞住她的腰,独特的茶香尾调溜进鼻腔,他声音很轻:“又欠我一次。” “不过乖乖,你认真的样子太可爱了,我会动心的。”林弥浅的手放在裴青野胸膛上,手下是他因笑而震动的胸膛。 刚才的话,是在逗弄她? “你正经一点。”林弥浅挣脱他的手,倒退一步。 裴青野桃花眼上挑不羁,又有凤眼的清冷:“你不搬家什么时候能离上婚?还是说可以不要【山间棠】?” 他怎么会知道?林弥浅愣住,苦笑:“你怎么知道我没离婚是卡在店铺上。” 裴青野嗤笑一声,手指轻点她的额头:“他叫宋铮,无耻是他的代号,虚伪是他专属名词,只有你错把鱼目当明珠。眼瞎两年终于醒悟。” 林弥浅不想承认,但宋铮的拙劣手段的确上不了台面,思索片刻她说道:“我给不到八百五的租金,但是给你【山间棠】一半的经营权。” 裴青野挑挑眉:“拉我做生意?”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林弥浅双手在身前交叉,咬了咬唇,尽力友善且可靠,“但是请你相信,【山间棠】的价值远远不仅如此,我不会让你吃亏。” “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说不让我吃亏。”裴青野盯着她看了三秒,勾了勾唇,拿起她的手,摊开,手心粉白,他将钥匙放在上面,“以后就靠林老板养我了。 第12章 多暧昧啊! 从旧店面搬到核心商圈的新铺,【山间棠】只用了短短两天时间。 要说来,都是裴青野的功劳。 新店面之前做的蛋糕店,格局不需要大动,裴青野装修队连夜赶工,林弥浅再次进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到了另一间【山间棠】。 暖黄的壁灯沿着原木色展柜晚蜿蜒,她亲手画的二十四节气的糕点图被放在相框挂在墙上,原来店面房子虽然是宋铮的,但店里的细节都是她一点一滴装出来的,现在再次看到心中涌上一层无言感动。 “乖乖,作为老板,我要提醒你一下。”裴青野靠在吧台上,腕间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暖光,指节敲了敲桌面,言辞凿凿:“明天良辰吉日,适合离婚。” 两位店员和两位糕点师傅也过来了新店做着卫生,听到裴青野的话四人手上动作一顿,面面相觑。 乖乖?离婚? 多暧昧啊! “裴...裴总。”擦展柜的小店员盈盈憋笑,“您和老板什么关系呀?” “我们才知道老板竟然结过婚!怎么就离婚了呢。” 他们没有看到过林弥浅的结婚戒指,也从来没有见过美女老板和任何异性有来往,身边冒出一个裴总已经让他们诧异了,更何况裴总还说让老板离婚? 裴青野眼神淡了两分:“那男的身体不行还出轨。” “啊?”店员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应该离婚。” “你在胡说什么!”林弥浅耳尖发烫,清了清嗓子,“裴总是【山间棠】的大股东。” 裴青野轻笑一声,散漫的调子有几分戏谑笑意。 众人视线在她和裴青野之间转了转,暧昧的微妙氛围升起,林弥浅不自在地调整了个姿势。 回头看到裴青野靠在吧台上,托着下巴正暧昧的,懒洋洋的盯着她看。 林弥浅吸了口气,将人散了,转身走到裴青野面前,不自在说道:“裴青野,不要那样看我。” 裴青野眼神幽深,能将人吸进去般,“你想当我老婆吗?” 林弥浅觉得自己幻听:“什么?” 裴青野抬手弹在她的额头上:“只有我老婆能管我。” 所以他怎么看人是他的自由。 她穿着卡其色的木制肩带围裙,上面绣着【山间棠】的字样。 栗色的长卷发扎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肤白如雪,眉目如黛,她眼睛最漂亮,漆黑透净,像两颗水润莹亮的黑曜石,水灵灵又带着坚定的平静感,她想了想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谢谢你出手相助,但我不是你外面逗弄的女人,希望你要在工作场合能正经一点,不要让别人误会。” 她语气冷酷,说完后面上平静,心中却忐忑,怕大少爷发脾气。 过了会,裴青野挑挑眉:“不是工作场合就可以,是这个意思吧。” 神理解! 偏偏林弥浅说什么,他也不生气,就那样瞧着你,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林弥浅还是第一次遇见裴青野这样的人,吸了口气,干脆转身进后厨去忙。 - 另一边,向辰走进办公室看到宋铮将电话摔到地上,手机碎屏安静躺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细心瞥见,碎屏上还亮着通话记录,赫然是和林弥浅的。 向辰顿了一秒,压低声音道:“宋总,方氏方总来了。” 宋铮扯了扯领带,指节抵着眉心:“方立诚?让他滚。” “可是...”向辰欲言又止,“方总说是关于林小姐的事。” 宋铮的动作顿住,抬眼时眼底翻滚着阴鸷,“带他进来。” 向辰应道出去了。 方立诚踩着黑灰的大理石进来,环顾办公室内银灰色冷酷的设计,宋铮坐在办公桌前,身后是一整面通透的落地窗,气势恢宏。 他这见了不少大老板,也觉得看了些世面,可每次看到宋铮的时候,仍会觉得宋铮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贤侄。”方立诚堆着笑在宋铮面前坐下,“不知道方氏哪里做得不好,你下面的人将合同都取消了,这事搞错了吧。” 宋铮往后一靠,右手捏着根钢笔敲在桌面上,发出哒——哒——的节奏声音,他声音冷淡:“没搞错,林弥浅要离婚,我没理由再管她的事。” 方立诚额间冒出细汗,肥胖的手紧了紧:“浅浅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我虽说是舅舅,但她爸死得早,都是我帮着我姐拉扯大的,别看她平时脾气好,但钻牛角尖的时候脾气倔...”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家的人你们管!”宋铮将黑色泛光的钢笔扔到桌面上,“她刚才电话通知我明天去离婚。” “不行!”方立诚下意识叫道。 “方氏的存活都在林弥浅的一念之间,至于这个牛角尖什么时候能出来,倒要看你的本事。”宋铮摆摆手,“出去吧。” 方立诚在商场上混的也是老油条,自然看出宋铮是对林弥浅还有感情,只不过端着架子,又心中存着气。 他笑着道:“贤侄,今天我就是为了浅浅的事情来的,她不是不爱你,只是脾气倔强,落不下脸面,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 林弥浅回到家时,外面已经月光洒落地面,像一层薄霜,清冷明亮。 想到明天能和宋铮离婚,心头就一阵轻松,做了两年宋太太,终于可以摆脱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称呼了。 她从浴室出来,热气氤氲,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电话响了,是舅舅方立诚的。 “舅舅什么事?” 方立诚那边是酒桌上觥筹交错交谈声,他压低音量:“浅浅,有文件落在你家茶几上,你赶紧给我送过来,合同今天必须签!” 林弥浅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她望向客厅的茶几上,果然躺着塑封合同,封皮上印着“方氏集团”四个烫金大字。 “舅舅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找同城快递给你送过去。” “不行!”方立诚语气一重,“这份文件很重要的,快递丢了怎么办,你亲自送过来!” 林弥浅视线落在塑封皮上的合同书三个大字,心中叹了口气:“地址。” “枕山会所。”方立诚说,“快点,别墨迹。” 第13章 由不得你 枕山会所位于燕城南边,是燕城有名的高端商务会所。 深灰色的大理石外墙在黑夜中泛着冷光,门童身着黑黑装,见她穿着一件粉白长裙走来,不禁一怔,得知身份后,露出恭敬的笑意:“林小姐,方总在二楼雅间”。 林弥浅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松垮麻花辫,她的皮肤不施粉黛,却白得细腻扎眼,杏眼黑亮上挑,漂亮的模样像是误闯进来的小鹿。 雅间虚掩着,酒气混着烟草味涌出来。林弥浅推开门的瞬间,七八双眼睛同时扫了过来。 圆桌围了一圈人,有男有女,男的醉意沉沉,女人打扮得妩媚,是会所的公关小姐,嬉笑取乐。 “浅浅来了。”方立诚站起来,招呼道,“快坐快坐。” 有人打趣:“方总,这是你闺女?真漂亮!” “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仙女。” “结婚了吗?我表弟单身。” 林弥浅蹙着眉走到方立诚身边,将文件递给他,“舅舅给你文件。” “我外甥女。”方立诚递给林弥浅眼神,拉着她坐下,“宋氏宋铮的太太,你们可别瞎开玩笑啊,哈哈哈。” 外界只知道宋总已婚,但知道林弥浅宋氏太太身份的人很少。 “宋总太太?”有个金丝边眼镜男恭维,“难怪生得这么俊,比电视上的明星还漂亮!” 林弥浅扯出个公式化笑容:“大家别误会,我和宋铮...正在办离婚了。” 话音一落,满桌哄笑戛然而止。 方立诚的脸“腾”地红了,他猛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胡说什么,这丫头脾气倔强,宋铮拿她都没办法。” 这话倒像是宋总上赶着一般。 “哎哎哎,喝酒喝酒!”气氛再次热络,方立诚拍了拍林弥浅肩膀,低声对林弥浅说:“替舅舅挡两杯酒,我头晕。” 他脸上红彤彤,说话间酒气熏天,捏了捏太阳穴。 林弥浅酒量一般,但二两白酒还能应付,她给面子的端起酒杯,说了两句“合作愉快”仰头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喉咙,胃里像揣了团火,她抹了抹嘴,看向方立诚:“舅舅,文件送了,酒喝了,我可以走了吗?” “这是什么话,你这么给舅舅面子,舅舅开心。”方立诚眼神暗了暗,递给侍应生一个眼神,“送林小姐。” 林弥浅终于从乌烟瘴气的环境中出来,隔着一层门板还能听见里面笑声连连,其中不乏男女之事的调侃。 林弥浅恶寒地摸了摸手臂。 侍应生在前面带路:“林小姐,走这边。” 林弥浅跟着他走,两人进了电梯,侍应生按了个上行数字。 林弥浅盯着他:“我下楼。” 侍应生抱歉一笑:“林小姐,我去楼上给你拿解酒药。” 林弥浅没说话,心底却觉得奇怪。 电梯停在八楼,廊道宽敞,空气中浮动幽香,兴许是酒意上头,林弥浅身体有几分不舒服。 尤其是小腹,一股火意向上燃烧着。 “林小姐,这边。” 林弥浅身形没动,看着侍应生嘴角的客套笑容,脑子里雷达动了动。 “不用解酒药了。”她疯狂按着电梯一楼。 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侍应生不容分说地拽住她的胳膊,林弥浅发现他力气大得惊人,她挣扎了两下,无济于事,反而自己力气加速流逝,手软绵绵的无力, 她惊恐得瞪大眼睛,连声音都变得软绵,“你们…” 侍应生装作扶着她,实则将她牢牢控制,他压低音线:“林小姐,我也是奉命行事。” 林弥浅边挣脱边被他带着快速走着,走廊里没有人,她声音发软发绵,喊出来像欲拒还迎之感,让人心中痒痒,身体下的变化更是快速,每一步都像有小虫在撕咬,很痒很难受。 一时间狼狈不堪,粉白的裙子上挣扎出褶皱。 另一头下来电梯的两人,只看到侍应生将一个好像醉酒闹事的女人送去了房间。 裴青野停下脚步,眯了眯眼。 时黎阳撞了下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裴青野瞧着那背影好像林弥浅,不过此时她应该在家里休息,怎么会在这? 心中升起异样,转头问侍应生:“那间房住的谁?” 枕山会所服务贴心,楼上是休息房间,八层是被大佬们长期包出去的总统套房。 基本上是固定的。 侍应生摇头:“裴总,我也不清楚。” 时黎阳插嘴:“疑神疑鬼什么呢,走吧,牌局就差你了。” 裴青野敛了敛眸,终是抬脚往相反的地方走了。 那边的林弥浅被带到房间里,侍应生就出去带上了门。 她踉跄两步倒在沙发里,小脸升起异样绯红,手在身前紧紧攥在一起,嘴角不住有碎吟溢出嘴角,粉白的裙子蹭到大腿上,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若隐若现,视觉冲击极强。 宋铮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眼底闪过郁色,喉结滚动。 他穿着黑色的丝绸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系着,发梢还滴着水,居高临下:“前脚提离婚,后脚到我房间,林弥浅你是什么意思。” 果然是他! 林弥浅涨红了脸,浑身发软还是用力站直了身子:“我现在走。” “脸红成这样,喝了多少酒?”宋铮一步跨过来,拽住她的手腕,林弥浅挣扎两下,却被他拉进怀里,他低头嗅了嗅她的发丝,淡淡的花果香飘过来,却没什么酒味。 耳边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宋铮眼神一变:“你吃药了?” 林弥浅羞辱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外走去:“不用你管。” 宋铮眼神一变,方立诚这个老狐狸,连亲外甥女都下得了手。 他原本以为是林弥浅想明白找他道歉,但明显她是被迫的。 无名火在胸口乱窜,他伸手将她拽了回来,手掌滑落她的腰间,另一只手扶住她瓷白的脸:“你求我,我帮你。” 林弥浅抬眼,一双眼又纯又媚,看得他心神俱动,好像许久没有开荤的毛头小子迫不及待。 她声音轻软,因为药效像团棉花般没有威慑力:“你,做,梦!” 宋铮眼眸闪过冷厉:“那可由不得你!” 他喉结滚动,低头霸道的吻上她发烫的唇。 林弥浅猛然睁大了眼睛,却被他箍得更紧,她粉白裙子很是柔软,被男人找到后面的拉链,裙子被推下去卡在腰间。 皮肤触及凉空气打了个冷颤,林弥浅呜咽挣扎,抬手打在他脸庞,崩溃哭了出来:“宋铮你不要脸!” 第14章 别怕晚晚 宋铮勾唇舔了舔后槽牙,笑得邪气:“前些日子不还让我搞你,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林弥浅几乎要被热浪淹没,眼尾泛着薄红,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宋铮,我们要离婚了。” “离婚?”宋铮低笑一声,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单手将她手腕按在头顶,视线在清纯轶丽的脸上转了一圈,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像火苗撩过,“我同意了吗?” 男人温润的唇在脖上轻吮,林弥浅浑身一颤,生理反应如潮水般涌来,她咬着牙抬起手狠狠拧了自己大腿,疼得泪花在眼圈里转,“宋铮,你给我滚。” 软绵绵的声音没有一点威慑力,带着哭腔的抗拒反而勾得他兴致更浓,他俯身在脖子上细细辗转,一旁木制圆桌上的电话不停震动。 宋铮皱了皱眉没管。 铃声像是不知道疲倦,再次响起的时候,宋铮不悦地抬起头,暂停了动作,伸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弥浅察觉身上的重量消失,宋铮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似乎电话那头发生紧迫的事情,他语气陡然急促:“你怎么样?我让向辰过去...我这边不方便...”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宋铮瞥了一眼咬着牙起身的林弥浅,沉默三秒回道,“我现在去找你...别怕晚晚。” 林弥浅穿着洁白胸衣靠在沙发上喘息着,腰腹纤细紧致,白得移不开眼。她望着宋铮慌乱穿衣服的背影,心底升起一丝荒诞的感激,柳絮晚不是一点用没有。 宋铮垂眸扣上皮带,伸手将她手机拿走:“我叫人给你放冷水你先泡一泡,我很快会回来。” “滚。“林弥浅别过脸,眼尾红得滴血。 宋铮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却被她躲了过去,只落在唇角上,林弥浅恶狠狠瞪着他:“明天,去离婚。” 宋铮的手箍在她薄弱的脖子上,低笑着摩挲颈上皮肤:“等我玩腻了再说。” “乖,我马上回来。”宋铮吸了口气,站起身离开,打电话吩咐女服务生进来放冷水,又将手机交给她,让她照顾好林弥浅。 林弥浅迷迷糊糊看到穿着制服的女服务生进来,她张了张唇:“给我...给我手机。” 她要打电话,叫时漾来救她。 “林小姐,宋总说叫您等他回来,我给您放冷水泡一泡,能舒服些。”女服务生看着衣衫不整的漂亮女人,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 “我给你钱!”林弥浅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洁白上露出鲜艳吻痕。 “抱歉,林小姐。”女服务生转身进了浴室。 林弥浅手有气无力地拍在皮质沙发上,一想到宋铮会折而复返,心里就泛起浓厚的恶心。 当初在演讲台上意气奋发,光风霁月的男人变得面目全非! 无助之际,耳旁忽然传来用力踹门的声音,她撑起身子望了望。 “砰——” 只听到结实的木门轰然倒下,吓了一跳。 几乎片刻,裴青野迈着慌乱的步伐闯入眼前,见到林弥浅的下一秒,他旋即转过身,迅速地将身后的时黎阳眼睛捂起来,给他转了个身子向外推:“出去。” “我...”,时黎阳只看到粉白的裙摆就被赶了出去 “裴..裴青野..”林弥浅眼睛一亮,挣扎站起了身,脚步不稳直接扑在他胸膛里。 裴青野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她整个人捞在怀里,开口嗓子微哑:“林弥浅别勾引我。” 女人衣衫不整,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白得让人不知道将眼睛放在哪里好。 林弥浅意识模糊,觉得男人的身体舒服极了,她无疑是蹭着他的脖子,像只寻求庇佑的小兽,“宋....宋铮,去找柳..絮晚。” 裴青野听到宋铮两个字,长睫落下一层阴翳,低头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指腹重重碾过:“不舍得他?” 林弥浅以为是宋铮,迷迷糊糊反驳:“别碰我,滚,别...” 落在裴青野耳中全是对他的抗拒。 他眸子凉了凉,手上的动作大胆起来,将她的衣服穿好,随后拦腰抱了起来。 林弥浅的辫子垂在空中,双眸闭着,脸颊绯红,不舒服地嘤咛一声。 出去的时候,浴室的女服务生出来,看到俊美脸蛋散发生人勿近的裴青野愣了一下,随后看到门被倒下,下意识尖叫一声。 林弥浅被吵得半睁开眼,手扯着衣服,小声哼唧:“难受...药,中了药。” 裴青野侧耳倾听,脸色沉得要滴出水,目光冷得像刀,声音柔软安慰:“乖,很快没事。” 他压着怒火,叫时黎阳进来调查清楚情况,他则抱着林弥浅大步下楼,去往最近的医院。 “林弥浅,你是笨蛋吗?明知道宋铮不怀好意还要凑上去!”他油门踩得狠,车子像离弦的弓箭弹射出去,他声音忽然幽深低沉,“还是说,你心里忘不掉他。” - 宋铮赶到【美凯酒店】,敲开套房的门,柳絮晚像只红眼的小兔子扑到他的怀里,身子颤抖着,小声抽噎。 “晚晚,你没事?”宋铮将她拉开,浑身上下衣物整齐,哪有一分被侵犯的模样。 柳絮晚擦了擦眼角的泪,委屈地看向他:“阿铮,我怕。” “怕什么。”他心不在焉地拍着她的肩膀,“你不是没事吗?” 宋铮在电话里听到柳絮晚说,她在饭局上被人占了便宜,还被拉去开房,才急忙赶了过来。 “他听到我给你打电话,他就跑了。”柳絮晚钻进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角,眼神恍惚,“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我没想到有人敢对我这样。” “阿铮,你晚上陪我行吗?我害怕的睡不着,我只相信你。”柳絮晚泪眼婆娑。 宋铮心里想的都是枕山会所里娇媚的小女人,松了松领口,“我送你回柳家。” 柳絮晚失落地垂下眸子,转身坐在床上肩膀颤抖,双手掩面哭泣:“回家后让爸爸妈妈担心,你走吧,我自己在这里。” 宋铮到底没忍下心,在来的路上他打电话问方立诚,林弥浅身上是助兴的药,泡了冷水会没事。 “我等你睡着再走。” 第15章 混不吝 柳絮晚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光,她知道,只要她继续装柔弱,宋铮就会心软。 自前两日在宋母那得知林弥浅要离婚的消息后,她心里便动了念头,决定推波助澜,给林弥浅添把火。 - 林弥浅是被脖颈处粗粝的指腹蹭醒的。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钻进了鼻腔,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床头输液架上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细管扎进她手背的皮肤,凉得发疼。 “醒了?”裴青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坐在陪护椅上,白衬衫松垮地穿在身上,有几道褶皱,露出刚劲有力的小臂,端得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林弥浅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唇瓣泛着淡粉,像刚长出来的还没怎么变颜色的花瓣:“我….” “看来你明天又离不成婚。”裴青野双手插兜,勾了勾唇角,可那笑意没到眼底,淬了冰似的。 林弥浅攥紧被单:“我会离的。” 宋铮那句“等我玩腻了再说”像根刺扎在心口,不禁心生无力,连反驳的底气都弱了几分。 裴青野忽然倾身逼近,阴影笼罩着她,他垂眸盯着女人脖颈处还没消散的红痕,惹眼又暧昧,指腹轻轻碾过:“今晚是你主动送上门?” “不是!”林弥浅下意识反驳,话出口又觉得不对,皱起眉,“你以为我是故意去找宋铮?” 裴青野眼尾上挑,凤眼清雅,少了平日的戏谑,与她平视:“你明知道方立诚巴结宋铮,不会叫你轻易离婚,你还要傻傻地送上门去。” 他指腹在印记上微微用力摩挲,多想在上面覆盖自己的气息… 下一秒,林弥浅被他按在床头,脖颈处的吻痕被他气息撩得发烫。药劲未过的身体不受控制轻颤,她抬手要推,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身侧,阴恻恻的危险语气:“如果不是宋铮为了柳絮晚走了,你是不是半推半就陪他睡上一觉,离婚的事也会被忘在脑后。” “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林弥浅抬起下巴,不悦道。 裴青野捏住她的下巴,眸子深不见底,他玩味道,“合作伙伴?” 忽然俊美的脸越来越近,裴青野的唇落在她脖颈处,轻轻舔舐吮吸,好像对待珍贵的宝贝一般。 脖子传来密密麻麻的温软,她反应过来,拍打男人肩膀,“裴青野,滚开!” 裴青野动作一顿,她的手被他压在掌下,微不可察地说一声,“小心针头。” 随后男人再次俯下身子。 一晚上被两个男人强迫却无可奈何,林弥浅眼前升起薄雾,眨眼的瞬间泪水清簌簌往下掉落,砸醒了迷离的男人。 “乖乖,不哭不哭。”裴青野抬头看到她眼眶发红,像只被欺负的小兔子,急忙给她拿纸巾擦拭,“我错了。” 林弥浅只是安静地掉眼泪,睫毛上挂着泪珠,比哭出声音更叫人心慌。 她别过头,声音像闷在水里:“合作终止。” 裴青野也不生气,骨节分明的手指给她擦着泪,轻哄着:“虽然我刚才的确混蛋,不过你决定站在我这边,还傻傻地中了宋铮圈套,我生气。” 今晚的事情时黎阳已经调查清楚,他知道是方立诚给她下药,又被人带去了宋铮房间,这都不是林弥浅的本意。 但一想到林弥浅衣衫不整的靡丽模样,他胸口就燃烧着火焰,恨不得将宋铮碎尸万段,深深后怕之下,又有对林弥浅轻信别人的生气。 “我什么时候决定站在你这边?” 裴青野捏了捏她的脸,“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弥浅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就这样对待朋友?” “唔…逗你的。”裴青野忽然笑了,指腹蹭掉她脸上的泪,理所当然,“一点小教训。放心,只是想尝尝宋铮喜欢的是什么味道。” 真是混不吝的大少爷! 林弥浅瞪他:“那你应该去找柳絮晚!” “我没那么饥不择食。”他坐直了身子,整理刚才挣扎弄褶皱的衣服,“医生说你身子虚,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乖乖,等你出院再找宋铮谈离婚。” 林弥浅愁云缠绕心头:“宋铮说,离婚要等他…玩腻了。” “还他玩腻了?”裴青野冷笑,眼底暗色翻涌,他拍了拍林弥浅的肩膀:“这事交给我。” 恍惚间,那个靠谱的裴青野又回来了。 林弥浅硬扯起一抹笑意:“下次...你别对我做这种事,我害怕。” 裴青野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发,林弥浅却下意识躲开,眼眸下不安更深。 他收回手,在身侧攥紧,面上不着调地笑着:“瞧你吓的,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也不会等到现在。” “好好休息。”裴青野撂下一句话,出了门。 月光透过窗户倾尽洒在病房地面上,房间里只有林弥浅一个人,安静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她明明身体乏力,需要迫切地休息一场,大脑却一刻不停歇回顾今晚发生的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俯身亲她脖颈的画面,那不像是调戏,更像是宣示着什么。 她心微妙地漏了一拍,慌忙甩开念头,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天已大亮。 “醒了?我买了小米粥。”时漾的声音清亮,推开门时带进来一阵风。 公立医院,病房小,林弥浅环视一圈没看到裴青野。 时漾拉起小桌板,把小米粥盛到白瓷碗:“医生说忌油腻,这几天都吃清清淡。” 随后瞥见她脖颈处的印子,眼眸深沉,“我都听说了,你昨晚被你舅舅设计把你送给宋铮,狗男人!都要离婚了还耍流氓!” 林弥浅抿了抿唇,抬手看向好友:“手机他们有没有拿回来?” 时漾点点头,从口袋里将手机递给她,“拿回来了。” 林弥浅想了想,给宋铮发了条消息,【宋总,尽快离婚,如果你不想媒体曝光柳氏大小姐插足别人婚姻的话!】 她以为宋铮不会理会,但没想到对方秒回【真的是你做的!林弥浅你怎么如此恶毒!】 林弥浅瞧着这句话莫名其妙,随后释怀。 在宋铮心里,恶毒的总不能是柳絮晚。 “浅宝先吃饭。” “好。”即将按灭屏幕时,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新闻消息。 【惊!柳氏大小姐为爱做三!回国后与前男友暧昧牵连,深夜共处一室,直到天亮才出门!】 第16章 恶毒小三 柳家客厅空调开得很足,但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喘不上来气。 柳絮晚蜷在沙发的角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在米白色沙发洇出小团水痕。 “晚晚告诉妈妈,到底是谁这么歹毒?造谣生非,破坏你的名声!”柳母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发颤,抬眼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宋铮,“阿铮,你一定要给晚晚讨回一个公道!” “妈妈,别问了。”柳絮晚按下柳母的手,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着红:“不要给阿铮压力,这事就这样算了吧...我不追究。” 柳母冷笑:“你天生的好脾气,不爱惹事,可别人都让你名声扫地,你还要维护她,你也不想想顶着小三的名声,出门都抬不起头,以后你还有什么好日子!” 宋铮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看着哭成泪人的柳絮晚,喉结滚了滚。 今天他前脚送柳絮晚进了柳家,下一秒柳絮晚当小三的新闻就爆了! 先是有人爆料视频,画面里,他推开酒店房门,柳絮晚穿着白色蕾丝短裙扑进他的怀里,发梢还滴着水,拍摄角度刁钻,像极了精心设计的“抓奸。” 随后大量营销号发文,放出柳絮晚回国后和他有过来往的照片,有吃饭时柳絮晚给他擦嘴角,在沙滩边涂防晒油,还有谈业务觥筹交错。每一张都极尽暧昧不清。 众人都知道宋氏小宋总结婚了,虽然宋太太一直没有曝光过,但绝对不是柳家大小姐。 毕竟,宋铮和柳絮晚当年分手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宋铮已婚,柳絮晚主动抱他的视频被网友认定是小三,舆论风向一股脑地将压力给柳絮晚。 手机屏幕亮着,标题醒目【柳絮晚插足婚姻当小三,与旧爱死灰复燃。】【宋太太家境一般被柳家大小姐针对,恶毒至极。】 几乎全是斥责柳絮晚的傲慢和无耻,说那位神秘的宋太太真可怜。 “阿铮,当初是我强迫晚晚跟我们出国,断了你们的感情,现在我回国养身体,全靠你帮扶晚晚将柳氏重新站稳脚跟,这点我谢谢你。”柳父神情凝重,他双手搭在拐杖上,面上愠怒,“可晚晚是我们掌上明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背后搞鬼的人我是不会放过的!” 柳母点头:“虽然晚晚还爱着你,但她知道你结婚后,将这份感情压在心底,只将你当成好朋友,和你保持分寸,没想到做到这样还要被有心人指摘!” “行了,爸爸妈妈。”柳絮晚走到宋铮身边,扯出一抹笑,“你回公司上班吧,过两天谣言就散了,我没事的。” 柳母冷笑:“瞎说!如果有人故意害你,这谣言怕是一直发酵,哪怕你们不回应,宋氏和柳氏的股价也会受到波及。” “叔叔阿姨,是我不注意边界感,被有心人陷害了晚晚。”宋铮太阳穴嗡嗡作痛,他声音沉稳冷静:“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交代?”柳母嗤笑:“阿铮,除非你发声明说自己单身,这样能洗清晚晚小三的嫌疑,不然晚晚以后可怎么办!” “妈妈!”柳絮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阿铮和林小姐之间关系很好,怎么能因为我离婚。” 柳母直接摊牌,冷哼:“我看这事就是那位林小姐一手策划!听说,她很讨厌你和阿铮之间的关系!她心眼这么小,能做出陷害你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柳母的想法和宋铮的不谋而合,尤其这阵子林弥浅反常得让他都不认识。 以往善解人意又温柔的宋太太只将他放在第一位,现在的林弥浅吃醋善妒,用离婚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力,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 而且昨晚也只有她知道自己去找了柳絮晚,转天就被爆料出来了。 “我会调查清楚,肯定会还给晚晚一个清白,不会包庇任何人。”宋铮转身向门外走去,“晚晚,等我消息。” 柳絮晚将他送到门外,看他车子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回到客厅。 “阿铮不会发现什么吧。”柳母神情不安,看向柳絮晚,“如果阿铮不管你,我看你怎么办!” “阿铮不会不管我!”柳絮晚一颗心七上八下,只能这样说服自己,“当年他多爱我你们也是知道的。” 柳母手指滑了滑手机,忧心:“晚晚你对自己是不是太狠了,网上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你的负面新闻。” 柳絮晚凑过去看一眼,拧着眉:“我只找人发昨晚阿铮来找我的视频,营销号上的照片不是我做的。” 柳母诧异:“那是谁!难不成真的是阿铮的那个女人?” 柳父敲了敲拐杖,眼眸锐利:“别管是谁,这事闹得越激烈对晚晚越有利,宋铮才会越心疼她!” 宋铮刚到公司,向辰就将调查结果递给了他,垂眸汇报道:“宋总,曝光视频的是境外账号,有心人为之,查不到来源,但是各大营销号倒是没隐瞒幕后指使人。” 宋铮目光锐利扫过去:“谁!” “裴青野。” “又是他。”宋铮听到名字,心头松了一下,冷笑道,“我一出事他便上蹿下跳闹得热闹。” 向辰试探问道:“新闻发酵速度快,压下去是不太可能,外面媒体还在等待着回复,公关部就怎么说明...” 宋铮反问:“你说呢。” “那要看您如何取舍。”向辰顿了两秒,如实回道,“柳小姐和您的照片已经捶死,如果您处于观望态度,柳氏股价不仅会被影响,柳小姐的名声也一落千丈。但如果您澄清,必定要委屈太太。” 这才是宋铮头疼的地方。 一方面是无妄之灾的柳絮晚,另一方面是心有芥蒂的林弥浅。 下午的时候,林弥浅刚输完液,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躺在床上休息时,接到了宋铮电话。 “浅浅我们离婚吧。”紧接着他沉声道,“只是假离婚,摆脱一下当下的困境,晚晚...” 林弥浅犹豫都没有半分,打断道:“好的,什么时候?” “现在。” 挂了电话,时漾视线看过来:“谁啊?发生什么事?” “漾漾,跟我去离婚!”林弥浅笑得清甜。 第17章 争取一周八个男模 时漾看她苍白的脸色:“你身体能行吗?不然改天?” “不行。这么好的机会要珍惜。”林弥浅扯了扯病号服,露出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嘴角扯出一个虚浮的笑,边起身边道:“我没事,你看。” 说罢,她转了两圈,结果差点摔倒。 “浅宝!”时漾眼疾手快扶住她,碰到她的手臂,凉凉一片。 “没事没事。”林弥浅尴尬笑了两声站稳了身子,拿起衣服去卫生间,嘴角还带着笑意,“等我两分钟。” 这两个月,她一直在如履薄冰,劳神费力,门店搬迁,离婚拉扯,一向健康的身体都在强撑,这次住院倒是让她喘了口气。 时漾拧不过她,她先是开车将林弥浅送到林家,拿了证件,随后两人直奔民政局。 踩着下班的时间,林弥浅和宋铮办理了离婚证件,高大和纤瘦的背影前后脚出来了。 时漾身子靠在黑色大G旁边,牙齿笑得露出一排洁白:“恭喜浅宝脱离苦海!努力工作!争取一周八个男模!” 宋铮西装裤线依旧笔挺,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谢谢你理解我。我保证离婚是假的,等这阵风波过了,我们复婚。”宋铮伸手去拉住她的小手,指尖刚碰到她手背就被时漾打开。 她将林弥浅往自己身后拽了拽:“我说宋总,你低头看看自己的离婚证,国家认证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宋铮喉结滚了两下,目光落在林弥浅的脸上:“这事如果不是裴青野推波助澜,发动大量营销号,只凭借一个视频掀不起这么大风浪。” 他顿了一下,“那天的视频...是你找人拍的吧。” 林弥浅莫名其妙:“我拍你们视频干什么,恶心自己?” 宋铮想伸手将她带过来,但是时漾挡在前面,只能放弃,“别骗自己了,林弥浅你还爱我。” 他说得笃定,认真得两人都快相信了。 “青天白日,你别做梦了!”时漾拉着林弥浅上车,“浅宝,我们走。” 黑色大G碾过斑马线,林弥浅靠在车背上休息,后视镜里还有宋铮目送的身影。 时漾没忍住问:“你拍的视频?” “他说的你也信?”林弥浅身体还虚,胳膊搭在车窗上撑着脑袋,“那晚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去哪里拍他们的视频。” “宋铮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啧!”时漾撇撇嘴,又道,“两个月的冷静期,就这样离了?不愧是宋总,他想做的事情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林弥浅恩了一声,既然放下,心头倒没什么波澜,想起宋铮说裴青野推波助澜的事。 现在打开手机几乎都可以刷到各大营销号发的宋铮和柳絮晚的甜蜜照片。 有人甚至都怀疑手机中病毒了。 原来都是裴青野做的。 “裴青野为什么这么讨厌宋铮?”她扭头问道。 时漾手搭在方向盘,指节敲了敲:“生意上的事吧,总之两人极其不对付,裴青野见到宋铮就想踩他一脚。那大少爷向来我行我素,无所顾忌。” 林弥浅心头一松,裴青野只是借着这次机会给宋铮找不痛快,她阴差阳错借了便利,顺利离婚了。 时漾突然问:“对了,你门店一个月租金多少,那地方贵得吓人,钱不够我这里有,你开口就行。” 林弥浅心头一紧,时漾不知道她离婚相当于净身出户,只有这两年经营累积的积蓄。 可她不想让好友担心,便没明说:“兴许是裴青野讨厌宋铮,没要租金,我拉他入伙了,以后给他分红。” “什么!”时漾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裴总有钱任性啊,一边能给宋铮找不痛快,还顺便为美人一掷千金!” 林弥浅连忙摆手“不是为我。我给他分红。” 时漾笑了笑,正色道,“闹归闹,不管裴青野是为了宋铮还是看在裴奶奶的面子上,离他远点奥。” “他不是你哥的朋友吗?” “就是因为是时黎阳朋友,我才知道裴青野太招人。”时漾边说边摇“头顶流女明星陈入微为了给他接机,旷了剧组的开机,城南御澜庄的那位老板娘漂亮得跟天仙似的,对他一见倾心。男人长得太好也是一种罪过啊,你可千万别中了这种花花公子的美男计。” 不会,怎么会。 林弥浅想说还漏了一件,裴青野曾经带刚成年的少女去流产。 爱撩女人兴许是这个男人的本能。 宋氏公关部在八个小时内发了澄清声明。 【关于宋氏总裁和柳氏千金合影澄清说明】的配图里,离婚证件信息都被遮挡,只有两人的名字。 外界才知道宋太太名字叫林弥浅。 林弥浅,除了早年一张背影照,依旧没有露过正脸。 柳絮晚打电话谢了宋铮之后,一脸得意地看向那张离婚照片。 可下面的评论让她眉头蹙了起来。 柚子糖:【宋氏说宋铮和宋太两个月前就协议离婚了,可两个月前柳絮晚才刚回来,这婚不会就是因为柳千金离的吧!】 下面有好多人赞同。 柳絮晚切换小号, 月亮弯弯:【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吧!何况宋总和柳小姐相恋多年,明明是林弥浅趁着柳小姐出国趁机而入。】 柚子糖:【你不会是柳絮晚的小号吧。给小三洗白疯了吧!当初柳絮晚和宋铮分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柳絮晚是为了国外的荣华富贵才放弃了爱情,现在在国外混不下去才回来,呵呵!】 月亮弯弯:【别胡说八道了!柳家经济状况好着呢!】 柳絮晚咬碎了一口银牙,看着柚子糖那条回复很快被赞到了99+。 “看什么呢,这么生气。”柳父慢悠悠走过来坐下说:“如今宋铮离婚,你也要想办法赶紧嫁入宋家才行,毕竟柳氏还指望着宋家注资。” 柳絮晚恢复平静,点点头。 柳父摩挲拐杖上的檀木纹路,眼神陷入回忆:“去年如果在G国投资失败,我也不至于要拿身体养病为由回国,现在柳氏在你小叔手上,到底是外人,以后柳氏还是要放在你手上。” “小叔,现在..他能让吗?” 柳父拿起拐杖敲了敲地砖,眼神锐利,“代管理而已,你背后有宋铮撑腰,公司那帮老家伙不敢说什么,宋家这段时间可没少帮柳氏的忙!” 柳絮晚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我一定嫁给宋铮,让柳家真正的重回燕城上流之位!” 如柚子糖猜测那般,如今的柳家实际元气大伤,经济紧张,但对外依旧是风光回国,用大量奢侈品点缀着生活,标榜着富豪之位。 柳父脸色缓和,指点道:“燕城这段时间要举办糕点传承创新赛,柳家靠糕点做起来的,你一定要拿下奖项,再次打响名号!” 第18章 我对你很重要吗 离婚公告挂上网的两个小时,林弥浅的手机震个不停。 舅舅方立诚的来电显示跳了又灭,灭了又跳,反复几次后就没了动静,紧接是妈妈的视频电话,林弥浅甚至能想象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是老一套的说辞。 林弥浅看了眼身上的病号服,点开微信给妈妈发消息:【妈,我去周边散心,过两天回。】 发送完消息,才看到列表上田园犬咧嘴笑的狗头头像上有新消息。 【恭喜小乖打开人生新版图】 她的手指在谢谢上面悬了半天,终究还是将整行字删了干净。 谁料裴青野的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和我说话还要反复斟酌词句,我对你很重要吗?】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轻抿的唇角。他...是一直盯着对话框吗! 林弥浅指尖微颤:【谢谢你的祝福。晚安。】 裴青野秒回:【睡得好早真乖】 “烦。”林弥浅嘀咕一声,退出对话框,裴青野的自来熟像黏人精,她说不上讨厌,只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床单,林弥浅打开时漾发来的“第五届中式糕点传承创新赛”的报名入口。 【山间棠】从奶奶那开始做起的小作坊,到父亲的小门店,从没有宣传推广,生意不温不火。 她重开店就是为了延续奶奶和父亲的心血,因为宋铮说不喜欢她抛头露面,她只想将门店开下去,说是经营,但也不敢大开大合地去做。 但是现在,她要让【山间棠】真正的站在众人眼前。 “这次不一样。”她对着空气说,手指轻轻点在“提交”键,“要让更多人看到林家代代相传的手艺。” 御澜庄,包厢内,水晶灯把酒液照得透亮。 一行人喝酒打趣逗女人,嘻嘻笑笑,玩得热闹。 “裴总和谁聊天呢。”穿着酒红吊带裙的女人晃着酒杯凑过来,长得漂亮,眼睛水汪汪的,“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整个包厢最有身价的就是裴青野,不仅有钱,长相也是万里挑一,哪怕他只是普通人,光凭着那张俊美的脸也能吃上顶流的饭。 时黎阳挑了挑眉毛:“你还是第一个敢和他逗乐子的。” “我新来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嘛。”手指若有似无的滑在他的西装裤上,笑得娇俏,“裴总,分享一下呀。” 时黎阳抿了一口酒,靠在对面的实木柜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 裴青野视线从手机上收了回来,穿着做工精致的衬衫,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精瘦的肌肉线条,桃花眼向上挑着,下巴习惯性向上仰着,是将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想看?” 女人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她大着胆子试探道:“可以吗?” “当然。”裴青野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裤腿上甩了下去,“不行——今天心情好,不想发脾气,离我远一点。” 女人愣在原地,刚要说些什么,只听见时黎阳道:“赶紧走,再呆下去,你老板娘都救不了你。” 她咬了咬唇,还是起身离开了。 时黎阳抿了口酒:“林弥浅离婚你至于开心成这样吗?” 裴青野的嘴边的笑容就没掉下去过。 “废话。”裴青野眼神闪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等的花都谢了。” “浪子回头得让多少女人伤心。”门被打开,老板娘孔曼端着酒杯走进来,时黎阳低笑,“这就是一位。” 时黎阳打了招呼:“孔老板晚上好。” 孔曼面容轶丽,笑起来温柔可人,连声音都柔的滴的下水:“都老朋友了,叫我曼曼就行。” 她走到裴青野身边坐下,观察入微:“裴总有开心事?” “是啊。”裴青野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摆弄着手机,眼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问道,“十点就睡觉的女人很少了吧。” 孔曼不明所以,愣了一瞬:“应该吧,十点夜生活不才....裴总你去干什么?” “回家睡觉。”裴青野起身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头也不抬地越过孔曼。 包厢里的人看到裴青野往外走,纷纷停下手上的事。 “裴总去哪啊?” “老板娘都来了,你走了去哪。” 裴青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挥了挥手:“你们玩吧。” 众人不解,孔曼更是一头雾水,只有时黎阳无语地看着男人的背影。 你一个失眠症患者回去睡觉能睡着啊?非要学人家小姑娘早睡?这样就能离她更近? 果然陷入爱情里的人都是盲目的,尤其裴青野,恋爱脑代表。 第二天,裴青野到了医院,看到林弥浅眼底下淡淡的乌青,“昨晚没睡好?” “恩。”林弥浅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揉了揉眼睛,话音软的蕴着一团水汽,“你怎么来了。” 他抬了抬手中的早餐袋,“爱心早餐,听说时漾早晨有拍摄,我来给你送饭。” 裴青野挽起袖子,露出劲瘦有力的小臂,有条不紊地给她布餐。 “我自己来。”林弥浅慌忙去接。 裴青野都没听清,就看到修长白皙的手指不小心落在掌背上,轻轻柔柔像柔软的云朵,指尖相碰,林弥浅像是要牵他手一般。 两人都愣了一瞬,林弥浅猛地收回,耳朵瞬间红透。 他却笑,眼尾上挑:“想摸我直说啊。” 裴青野垂眸看着林弥浅的耳尖冒着红意,头发在后面简单的扎了个发髻,有几缕头发掉落脸庞,衬着脸格外小,宽宽松松的病号服套在身上,不仅能看到修长白皙脖颈上的印记依旧存在,甚至能隐约看到衣服里的风光。 他喉结滚了滚,移开视线,将餐盒推了推:“先吃早饭吧。” 林弥浅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样,把刚才的尴尬忘在一边,安静吃饭。 她吃相很斯文,突然偏头问道:“柳絮晚的事你参与了。” 她说的是陈述句。 裴青野双腿交叠,手肘撑着脑袋,歪头看她:“谢谢听腻了,来点实际的。” “什么实际的?”林弥浅被他问得一怔。 “不如以身相许。”他坏笑,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子。 林弥浅心里像是钻了一条毛茸茸的虫子,动了一下,她唇绷成一条线,将手边的东西顺手扔了过去:“别开玩笑了。” 只见豆浆杯在空中呈现一条优美抛物线落到了地上,但仍旧有奶白色液体激荡在他黑色衬衣上。 裴青野脸上的笑凝滞了。 “你是故意的?不仅想摸我手还想看我脱衣服?” 第19章 他老牛吃嫩草身材肯定没我好 林弥浅见他冷脸,下意识瑟缩一下,抽了满满一沓纸巾递给他:“抱歉,我不知道那是豆浆。” 裴青野垂眸擦着衣襟,余光扫到她的小动作,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怕我把豆浆倒你脑袋上?” 林弥浅抿唇不语。 她承认自己脑子里都是裴青野熟练倒咖啡的动作,无论是柳絮晚还是宋母,他无所顾忌,倒得开心。 谁知道他会不会这样对自己。 “乖乖。”裴青野突然出声,擦拭的动作一顿,黑眸里浮起认真的光,“你和她们不一样。” 林弥浅心头的怪异再次涌现心头,还没琢磨出话里的意思,就见他伸手解开衬衫纽扣。 “脱..脱衣服干嘛!” 裴青野将衬衫甩到沙发上,露出挺阔肩背,精瘦的公狗腰,两只手臂露出肌肉微微隆起,显得十分冷硬有力,整个人散发强烈的雄性力量。 他指尖戳了戳自己胸口,理所当然道:“黏糊糊的,洗一洗。” 林弥浅脸色绯红倒给冷白的脸上增添抹气色。 裴青野转身走向卫生间,刚走两步突然挺住脚步,回到林弥浅面前,弯腰逼近,直勾勾看向她:“是我的身材好还是宋铮那个老男人?” 老男人? 宋铮年纪也不大吧。 裴青野摊摊手:“他28,咱俩都比他小,他老牛吃嫩草,身材肯定没我好是不是?” 林弥浅想别过头,可男人目光如炬,大有你不给我说法我就不走的架势。 林弥浅不由想起宋铮的身材,坦白讲,常年健身的人,腹肌像刀刻的,成熟男人的敦实有力,裴青野不同,他的肌肉带着强烈爆发力,连腰窝都陷得极深... “唔——”林弥浅被他捏住下巴,抬头撞进他深潭的黑眸里。 裴青野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把宋铮从你脑子里扔出去。” 林弥浅揉了揉下巴,心里骂他阴晴不定。 “不用问我都知道答案。”他直了直身子,腹肌随着身体动作伸展开来,直接展现在林弥浅的眼前,“老男人拿什么跟我比。” 离得太近,林弥浅身子向后仰了仰,想离他远一点。 裴青野勾唇:“看我有什么想法?” 林弥浅眼睛黑白分明看向他:“男菩萨。” “什么?” “慷慨露肉男菩萨。”林弥浅找到机会也想逗他,歪头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这么有善心不要便宜我一个人,发到网上肯定火。” 裴青野轻笑:“发网上?都能看到?” 林弥浅眼睛弯弯,既然总爱炫耀身材那就大家一起看,堂堂裴总火到大江南北一定很有意思,“我保证声名鹊起!” 裴青野伸手在她额头点了一下,眼角风流溢出:“美的她们!” 话音落下,他终于去了卫生间。 林弥浅呼了口气,整理被揉散的头发,就听到门口的动静。 她勾唇看过拐角处,期待妹妹的身影。 昨晚妹妹说今天来看她着。 可出现在门口的是,宋铮! 她唇角落下,忽然想到卫生间的裴青野,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宋铮一身挺阔的灰色西装,眼窝深邃,剑眉星目,一如既往的精英模样,他声音放得很轻:“有朋友说看到你在医院。” 他顿了一下,眉眼微蹙:“怪不得昨天就觉得你气色不对,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耽误了你的晚晚澄清名声就不好了。”她靠在摇起来的床上,手指放在身前用力绞着,心不在焉道,“你没什么事就走吧。” 宋铮抬脚走到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浅浅,你舅舅的合同已经和宋氏签约。” 怪不得舅舅没再像催命似的找自己,原来是已经解决了。 她声音冷得像冰碴:“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方立诚给你下药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宋铮伸手去握她的手,欲言又止,还是说了出来,“浅浅,离婚是假的,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你,等风波过去我们就立刻复婚,等你出院就回观澜府住。” 林弥浅猛地抽回手,脸蛋覆上一层薄霜:“宋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铮的手指在床单上蜷了蜷,随后骨节分明的手交叉放在腿上:“浅浅,我已经放低姿态,你还想怎么样?”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她轻嘲。 “之前的你明明不这样的。”宋铮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之前的你明明不这样的。如果能让你心情好一点,我承认,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想你。” 加班到深夜回家,没有了那一盏等待的台灯。 早餐没有她强迫喝掉的温热牛奶。 醉酒后不再有醒酒汤,冰冷的床上不再有软绵绵的陪伴。 宋铮看着肉眼消瘦的林弥浅,她一定也很想念他。 他忽然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林弥浅窝在他怀里,红着脸说:“阿铮,大四你来我们学校演讲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没想到我如今我们会在一起。我真幸福!” 少女的脸红,说明了一切。 宋铮说:“等你出院,我接你回家,以后我...” 话还没说完,卫生间的门响了一下。 林弥浅猛地抬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回家?回谁的家?”裴青野戏谑声音传来,他容貌俊美,天生的多情眼眸轻挑着,上半身依旧不着衣物,冷白胸膛上向下掉落着水滴。 那双黑沉让人捉摸不透的眸子直直望向林弥浅,勾着唇,慵懒中带着邪气,拽得不行:“乖乖,你要和他回家?” 宋铮瞳孔皱缩,盯着裴青野裸露的胸膛,又看向林弥浅,肃冷道:“你怎么在这!” “前夫哥,那要问问乖乖,为什么让我脱衣服。”裴青野挑衅地挑了挑眉。 前夫哥?乖乖?脱衣服! 宋铮视线看向林弥浅,蕴藏怒火。 林弥浅恨不得用被子遮住脑袋,裴青野这个家伙为什么拿她去惹怒宋铮! 她可不想搅在两人中间。 宋铮绷着张冰冷的脸,出奇的平静:“浅浅,我怎么不知道你和裴青野还认识?” 裴青野大剌剌坐在林弥浅床上,手臂撑在身后,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两秒,才漫不经心道:“前夫哥,交个朋友都要管?当初你可没给乖乖介绍柳絮晚是你的前女友啊。” 第20章 玩他老婆让他后悔去吧 “裴青野,我家里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宋铮怒道。 “那不是。和乖乖有关系的事就跟我有关系。”裴青野看向林弥浅,眉眼轻佻,眸光潋滟,尾音轻得像羽毛扫过心间,“你说是不是。” 宋铮目光瞬间冷成刀刃,直直扎向病床上的林弥浅。 林弥浅喉结动了动,话卡在喉咙里,两人的身份她都惹不起,她夹在中间,连呼吸都轻了两分。 “吱——”这时门被推开。 “来人了。”她眼神亮了亮。 “32床林弥浅,你今天....”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视线扫过病房里的两男一女,脚步顿了顿。 病房里的气压在空气中盘旋,她像外来闯入者,目光落在裴青野裸着的胸膛上时,喉结动了动,没敢多瞧。 “你起来一下。”林弥浅硬着头皮拍了拍裴青野的肩膀,“我要输液了。” 裴青野垂眸看着她,指腹轻轻蹭过被她碰过的肩膀,那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软乎乎,温温热热的,他站起身子,捻了捻手指,就像回味一般。 这一幕全落在宋铮眼中,气得咬牙切齿! 他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声音里淬了冰:“跟我出来!” “不愧是宋总。”裴青野拖长调子笑,眼尾上挑,“对人说话都带着上位者的颐指气使。” 这话说到林弥浅的心里,她抬起手由着护士找着血管,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宋铮注意到林弥浅的小动作,胸口要有一把火烧得他整个人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身时西装裤擦过床沿,发出微微刺啦声。 门又被敲响,裴青野扭头道:“进。” 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将手上的牛皮纸袋递给裴青野,“裴总,衣服给您。” 他视线在宋铮脸上停留两秒,撇撇嘴。 “没规矩。”裴青野拿出衣服穿着,“姚和颂,叫人。” 姚和颂夸张地弯了弯腰,声音拔高:“宋总好!” 这三字像根刺扎进宋铮的耳朵里。 林弥浅看着宋铮的脸黑得能滴成墨,心中感慨还是裴青野技高一筹,气人一套一套的。 连他的属下都有他不着调的影子。 “宋铮,走吧。”裴青野扣好衬衫的最上端纽扣,系上深蓝色领带,突然正经起来,冷锐狭长的眸子扫在他身上,“别打扰乖乖休息。” “乖乖也是你叫的?”宋铮忍无可忍,扭头瞪向林弥浅,“林弥浅,你最好给我一个说法!” 此时护士将针头扎进薄嫩的皮肤里,林弥浅疼的微微蹙起眉,裴青野将宋铮挤开:“走开,你凶到她了!” 他的脸猛然靠近,对着她挑挑眉:“痛不痛!” 男人眸里闪烁着精光,林弥浅瞬间明白这是他的故意为之,抿了抿唇,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你别闹了。” 只听裴青野低笑出声,无可奈何的口气宠溺道:“听你的。” 路过宋铮的时候,他故意撞了撞对方,“为难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为难我。” 姚和颂对着林弥浅点了点头,紧跟着出去,病房里只剩下护士和出了一后背薄汗的林弥浅。 “林小姐,好福气,两帅哥为你吵架。”护士抬头调整液管,笑道。 林弥浅苦笑,这福气可别给她,要不起! 这下好了,宋铮最讨厌被人背叛,她和他最讨厌的裴青野不清不楚,不会轻易放过她。 走到清净的廊道,姚和颂隔着一百米的地方等着。 宋铮眼眸深不见底:“商业上竞争归竞争,家人是底线!” “家人?”裴青野下巴微微仰着,一副玩世不恭“你已经离婚了。还妄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咋那么不要脸。” 宋铮眯了眯眼:“我喜欢的是浅浅。” “巧了,我也是。”裴青野歪头,眼里浮起促狭,“现在离婚了,我终于有机会。” 宋铮胸口起伏,松了松领口的领带:“裴青野,她单纯,不是你逗弄的玩具,你如果因为我再去招惹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话落,宋铮转身离开。 裴青野站在原地一脸不屑:“因为他?多大的脸啊。” 姚和颂走过来补刀:“裴总,杀人诛心还要是你,玩他老婆让他后悔去吧!” “啧——”裴青野抬脚踹了他一下,“姚和颂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什么叫玩,那是我未来的老婆。” 姚和颂瞪大了眼睛,跟上裴青野的步伐:“裴总,我没听明白,我们不是故意用林小姐气宋铮的吗?” “闭嘴。”裴青野掏了掏耳朵,“你话太密了,赶紧回去,别吵到她。” 快走到廊道尽头,姚和颂压低声音:“上午的会..裴董看到你不在定心生不满,裴子墨就更受宠了...” 裴青野推门的动作一顿,浅浅地勾了勾唇,眼底一片凉意:“阿猫阿狗而已。” 病房里,护士已经走了,只剩下林弥浅正刷着糕点教学视频。 抬头看到裴青野怔了一下:“你怎么又回来了?” “怕你一个人喊不到护士。”他抬头看了眼袋子里的药水,坐在椅子上。 蹩脚的借口,这里都有按铃。 林弥浅没问在外面两人发生了什么,专注地看着视频。 好在裴青野也安安静静,只不过有点勤奋,十分钟问她想吃什么水果,半个小时问她喝不喝水,一个小时问她想去厕所吗? 林弥浅被他问得烦,提了口气问道:“我如果想去厕所,你还要跟我?” “男菩萨对你有求必应。”他耸耸肩,桃花眼和凤眼结合体,眼角微微上扬,黑白分明真诚又纯真。 “裴青野,你别逗我了。”林弥浅将手机倒扣在床上,“我和宋铮离婚了,你如果想利用我气他,没用的。” “谁说我想用你气他?” “那你想干什...”林弥浅话说到一半,抿了抿唇,给出一个两人心知肚明的答案,“那就更加没有必要。” 她周身像是设下一层屏障,上面标着,男人勿进。 裴青野唇角的笑一顿,随后笑得更加肆意:“气到宋铮你不开心吗?反正我挺爽的。” 第21章 我脾气不好 裴青野陪她用完午餐,看时间差不多才起身告辞。 五分钟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刹那,林弥浅以为是他又折回来,正要开口,就见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提着果篮挤进来,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衣服脖颈处都湿了,:“姐!好热哦。” “暄暄!”林弥浅看到妹妹心情瞬间好转,瞧着她晒得红润的小脸,心疼地抽出纸给她擦擦,“这么热的天怎么不打车?” “从学校到这里打车要四十,公交才六块钱。”她笑得眼睛亮晶晶。 林弥浅拧着眉:“不差这点钱,钱不够花就找我要。” “你们挣钱不容易,算了。”林明喧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姐,你真离婚了?” 林弥浅心疼的看着她,点点头。 “你明明那么爱他,姐夫怎么就不知道珍惜还跟别人暧昧不清。”林明喧的眼当即就红了,“姐我支持你的决定。我姐这么优秀,下一个肯定比他强十倍。” 家里,只有妹妹支持她的决定了,她感动又好笑地点点她的额头。 她和妹妹两人差了两岁,性子相差甚远,兴许是因为妹妹在母亲教育下长大,性子软绵绵地好说话,不过所有人里,她最听林弥浅的话,姐控一枚。 姐妹俩感情好,许久没见,林明喧追着问了许多,她一一作答,直到护士提醒她出去验血做检查。 林明喧忙扶她起身:“姐慢点儿,我扶你。” “我好着呢,不是林黛玉。”林弥浅活动着手臂,像展示力量似的举了举“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这急停相当于给我放了个小长假。” “在我心里姐就是林妹妹,娇滴滴的漂亮,但比黛玉坚韧!”林明喧抿着嘴笑,可话音刚落又蔫了,“都怪舅舅,他家没一个好人!他给你下药这事妈妈知道吗?” “不清楚。”林弥浅想起方招娣把自己当货物似的推去给宋母赔笑,心里就犯堵,“上回她还拉着我给宋铮他妈道歉呢。” “妈妈就是被重男轻女的思想洗脑了。舅舅在他心里比我们都重要,连表姐表弟都是个宝。”林明喧咬了咬唇,“姐,不说这些了。” 提到方招娣两人的心情复杂,妈妈固然是爱孩子的,但比起孩子,更在乎的是她的弟弟。 医院无处不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两人正说着话,抽完血往回走时,迎面撞上宋茵和柳絮晚。 宋茵穿着雾蓝色的长裙,袖口微卷有一圈蕾丝围绕,看着就透气凉爽,嘴角噙着冷笑:“林弥浅,你看到我连招呼也不打,之前可是殷勤得很呢!” 林弥浅觉得出门得看看日子,怎么今天总看到讨厌的人。 林弥浅正想绕开,宋茵却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天天装纯,以为能骗过人...” 柳絮晚拉了拉她的胳膊,声音柔柔:“茵茵,不说了。” “晚晚姐,你就是太善良才被人欺负。”宋茵挡在林弥浅面前,抬了抬下巴:“林弥浅你上网发动营销号黑晚晚姐,怎么那么臭不要脸,闹这么多事出来,我哥不还是跟你离婚了?” “宋茵。”林弥浅皱起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黑她了?” “那还用说!”宋茵理所当然,“你嫉妒晚晚姐,说到底,如果你笑起来没有小梨涡,我哥都不会娶你这个穷女人!” “宋茵,你是柳絮晚的狗腿子?长脑子了吗?”她骂人的声音极好听,脸色莹白,阳光映在她脸庞,浮现一层清浅的小绒毛, 宋茵觉得自己听错了。 林弥浅:“当初是柳絮晚甩了你哥,你倒当她是宋铮真爱。现在又替她出头,你是她养的狗?” 宋茵脸瞬间涨红,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你...你敢骂我!” 林弥浅看都没看宋茵,视线落在柳絮晚的身上,勾唇笑了笑:“那晚和宋铮见面的视频,是你找人拍的吧。” 柳絮晚的心落了一拍,脸上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声音透着薄怒:“你在胡说什么?我拦着茵茵不想理你,你自己倒往上凑,造谣生非,不识好人心!” 林弥浅意外的挑了挑眉,她只是随口一炸竟然还被炸出来了,柳絮晚的反应很强烈。 四个人挡在廊道里争吵的声音,引来不少人的视线。 林弥浅拉了拉妹妹的手:“我们走吧。” “想走?”宋茵拽住她的胳膊,“你必须给我道歉!” “别无理取闹了宋茵。”林弥浅视线冷锐看向她,“当初我是你嫂子才处处让着你,我的脾气不太好,别惹我。” “我看你有什么招数!”宋茵眸子恶狠狠地盯着她,拽着她胳膊的手忽然用力,将她往墙上推去。 “姐!”还好林明喧眼疾手快,撑住了林弥浅的身子,气得眼睛发红:“你们凭什么欺负人?” “欺负你能怎么样!”宋茵下巴抬得高高的,落在林明喧身上黑色半袖上,一看就是便宜货,用手戳着她的肩膀,“你就是她的穷鬼妹妹吧,你姐在我们宋家占了那么多便宜,你还穿得这么寒酸,丢人现眼!” 说完,她收回手指拿出张纸巾细细地擦拭着。 推人动作不痛,但是擦手纸侮辱性极强,好像碰到什么垃圾一样,嫌恶极了。 林明喧的脸羞愧地涨红了,看到林弥浅上前一步,急忙拉住她,摇了摇头:“姐姐,我们走吧。” “走什么。”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清楚看到了林明喧眼底的卑微,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忍让,息事宁人,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意发生冲突的懦弱。 像...方招娣。 林弥浅掰开林明喧的手,上前一步,对着宋茵勾起唇。 宋茵得意挑了挑眉,“知道错...” “啪——“耳光清脆声音响起,宋茵脸被打偏了过去,捂着脸踉跄后退,柳絮晚的嘴张成O型。 林弥浅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素黑的瞳仁像两颗黑曜石冷冽,盯着宋茵一字一句道:“你出身宋家是你的幸运,但养一身烂毛病很可悲,你仗着家世去贬低他人很可恨,被当枪使还沾沾自喜,宋茵,你蠢透了。” 宋茵:“你!” 林弥浅:“我脾气不好,再惹我,就不是打耳光这么简单了。” 第22章 还会复婚 “走吧妹妹。”阳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浓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宋茵慢半拍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扑了上去,“林弥浅我不把你打死我就不姓宋!” 林弥浅早有防备,余光瞥见她扑来的动作,拉着林明喧往旁一侧。宋茵扑了个空,手背蹭在瓷砖上,疼得倒抽冷气:“死捞女!没教养的穷鬼!” 林弥浅低头扫了眼脚边蜷缩的宋茵,声音冷得像浸了冰碴:“资本是少数,大多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在公共场合耍威风,宋小姐该学会收敛。” 她抬脚带着妹妹走。 柳絮晚一直躲在旁边,此时看到周围有不少人交头接耳,有人打开举着手机照着她们,心里一危,急忙上前将宋茵扶起来。 宋茵疼得龇牙咧嘴但也不是傻子,人心可怖,她刚才的话不仅是羞辱林弥浅姐妹,无形中伤害了许多医院看病的普通人。 柳絮晚瞥了眼周围交头接耳的人群,压低声音:“这里人多,咱们先上车。” 两人夹着尾巴匆匆回到车上,宋茵缓口气,抱怨道:“你刚才怎么不帮我。” “我慌了神。”柳絮晚叹了口气,抽了几张湿巾递给她,“林弥浅看着很乖的样子,原来这么凶吗?阿铮怎么受得了啊。” 宋茵接过湿巾,眼神闪了闪,咬牙吩咐道,“去我哥公司!” “茵茵,不好吧。”柳絮晚微蹙着眉。 “有什么..”宋茵的话收起来,打量着柳絮晚,耳边响起的林弥浅说她是狗腿子,细想想.... “你不会信了林弥浅挑拨离间的话。”柳絮晚瞧出异样抿了抿唇,“当初我和阿铮的感情你看在眼里,出国是我最后悔的事情,这两年我不曾忘记阿铮,总向你打听他的举动,你也知道他结婚我多心痛的。” 说着,她的眼眶湿润:“我跟你朋友多年,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我要是错就错在愚蠢的善良。” 柳絮晚落泪,宋茵嘴角抿了抿,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晚晚姐,是我被林弥浅迷惑了,这个该死的小贱人!我一定要让我哥好好教训她!” 宋茵心里有自己的算计,柳絮晚不仅对他哥深情不改,家境还甩林弥浅十万八千里,两家强强联合,以后她嫁人也会更有面子。 车子停在宋氏楼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淡蓝色光晕,楼体呈流线型,像一柄银色的剑指向天空。 宋茵很少来宋氏,还是在柳絮晚的带领下,一路畅通到了总裁办公室。 宋茵大大咧咧推开门,耷拉着脸就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哥,这次你一定要给我做主!林弥浅打我!还推我!” “你看!”她抬起肿起的脸颊。 柳絮晚晚了两分走进来,将手中的冰袋递给她。 “还是晚晚姐细心。”宋茵感动地接过来,看向宋铮不为所动的伏案工作,急了,“哥,你说句话!这个气我可受不了!” “宋茵。”宋铮抬头,指尖敲了敲桌面,如湖泊般深黑寂静的眸子掠过她肿胀的脸,“你觉得很委屈?” 不知为何,宋茵觉得有危险逼近,她点头,拔高音量:“委屈!不然你问晚晚姐,是不是林弥浅打人!” 宋铮视线看过来,柳絮晚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 “啪——”宋铮把钢笔扔到桌面上,走到办公桌子前,双手环胸靠在后面,愠怒:“宋茵你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还没等宋茵说话,他拿起手机点两下,屏幕转过去给她们看。 是一段背景音嘈杂的视频,画面里宋茵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尖嗓刺得人耳膜生疼,“欺负你能怎么样....” 是她羞辱人的视频。 宋茵的脸“唰”地白了:“这...这视频哪来的?” “被人拍下来传到了网上。”宋铮冷笑,“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林弥浅没说错,你十分愚蠢!” “你怎么能向着那个贱人说话!”宋茵的眼眶红了,听着视频的声音心中一阵慌乱,“这视频怎么办....” “公关已经将视频压下去了。”宋铮将手机按灭:“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任何事之前动动脑子。” 他偏头看向柳絮晚,不悦道,“你比她大两岁,怎么能任由她胡来呢。” 柳絮晚被说得红了脸,两人都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宋铮面前。 “这事不怪晚晚姐,都是林弥浅故意激怒我!”宋茵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宋铮,“和你离了婚她才露出真面目,心眼子又多又恶毒。她现在和宋家没关系,你倒是教训她啊!” “我和林弥浅是为了晚晚的名声假离婚。”宋铮揉了揉眉心,“以后还会复婚,你对她客气点。” “什么?!”宋茵猛地站起来,“哥你疯了!” 柳絮晚的手捏得紧紧,指甲都扣在手掌里,根本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宋铮的骨节在桌面上敲了敲,“出去!” 宋茵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宋铮肃冷的眼神,和柳絮晚老实地走了出去。 “晚晚姐,你听到了吗?他竟然还要和林弥浅复婚!”宋茵双手掐着腰,不忿道,“林弥浅给他下了什么迷药,竟然让他无视自己亲妹妹的脸伤。” “晚晚姐,晚晚姐....” 柳絮晚心里乱成一团,耳边都是宋茵碎碎叨,烦躁道:“别说了!” 宋茵停下脚步,诧异地看向她。 柳絮晚急忙调整表情,挎上她的胳膊向外走:“我也是怕你越说越烦躁,别为了林弥浅把自己的心情搞坏。”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Constance包包到货了,附带一瓶尼罗河花园,等明天给你送过去。”柳絮晚柔声安慰,“别不开心了。” 宋茵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来,一把抱住柳絮晚:“你怎么那么好啊!明明你才是我真嫂子嘛!” 柳絮晚垂眸,眼里晦暗不明,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回到车上,宋茵还忍不住又念叨起林弥浅是贱人配不上她哥哥的话。 车子在快到柳家时候,柳絮晚忽然打开相册摆到宋茵的面前,她声音轻轻地带着不忍:“本来我不想说的,但不想让阿铮傻傻的蒙在鼓里。” 宋茵盯着照片的眼神越来越亮,一把将手机抢到手里,“晚晚姐,照片哪来的!” “一个朋友拍到发给我的。”柳絮晚顿了一下,伸手去抢手机“你在干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提醒阿铮。” 宋茵躲开她的手,将照片全部选中发给自己,恶狠狠道:“林弥浅,你完蛋了!” 第23章 你以为是演电视剧 第二天大清早林弥浅就去办出院手续。 电梯上行到12楼时,“叮”的一声开了。两个穿淡蓝护士服的姑娘说说笑笑走进来,其中一个捧着保温桶,另一个推着治疗车。 “47床的植物人醒了!”小护士压低声音,眼睛发亮,“章之刚昏迷十四年了,他老婆可算熬到头了。” “可不是,章之刚的老婆每天给他擦拭身体,照顾得细致入微,对他一心一意,得妻如此,一辈子都值了!” 林明喧拽了拽林弥浅的衣袖,声音发颤:“姐...” 林弥浅心口一紧,这个名字像根细针,扎破了尘封的记忆。 植物人,章之刚,十四年。 关键词赫然与爸爸的好朋友章叔叔对应上,那时候林弥浅还小,只记得父亲出车祸去世后,章叔叔被撞成植物人,舅舅赔偿一大笔钱,后来就没有消息。 林弥浅心中微动,轻声问护士:“请问章之刚住几号病房?” 小护士抬头,见她们提着水果篮,以为是来探视病人,笑道:“一会跟我们下电梯,924号房间。” “好,谢谢。” 既然听到了消息,于情于理去都应该去看看爸爸的老朋友。 如果不是爸爸开车出了事故,也不会有让两家人悲痛的事情发生。 病房门推开时,林弥浅听见了呼吸机规律的嗡鸣。 病房是双人间,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喉管插着管子。 床头小桌旁坐着个穿蓝布衫的中年女人,正用棉签蘸水润他干裂的嘴唇。 章之刚看到林弥浅的时候瞳孔皱缩,声带像磨砂在地面一样粗粝:“浅..浅。” 听见动静,女人猛地抬头,眼里闪过警惕:“你们是?” “章叔叔是我,没想到你还认识我。”林弥浅大步上前,向女人介绍道,“我是林建国的女儿林弥浅,这是我妹妹林明喧。” “你眼睛和..你爸爸长得.很像。”章之刚浑浊的眼睛聚焦在林弥浅脸上,哑着嗓子断断续续道。 中年女人急忙道:“你慢点说话。”她又转头看向林弥浅视线很冷淡,“你就是林建国的孩子。” 林弥浅点了点头,知道她心中有芥蒂,温和地笑了笑,“这些年章阿姨辛苦了。” 女人眼眶泛红,别过头看向章之刚叮嘱:“你少说些话,我去给你接水。” 章阿姨走后,章之刚嘴角泛着苦涩:“我一昏迷...就十四年,你别...别怪章阿姨对你们冷淡,当年...” “章叔叔,我知道。“林弥浅按住他的手,心里也苦,“比起父亲当场去世,章叔叔你昏迷十四年更让家人揪心,还好章阿姨对你不离不弃,是个好女人。怪就怪肇事者。” “肇事者抓..抓到了吗?” 林弥浅摇摇头。 章之刚剧烈咳嗽起来,抓住林弥浅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皮肤:“当年..那男人是故意的..故意撞上来!”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急忙追问:“当年发生什么事了?” 章之刚苏醒不久,脑子还不完全清醒,只能断断续续地慢慢说着。 林弥浅姐妹终于清楚当年的真相。 十四年前,林父开车拉着章之刚去采买,对面有个小货车直直地撞了过来,车速很快很猛,林父的小破车撞到旁边的桥栏上直接侧翻了,燃起了火。 林父流血过多昏迷去世,章之刚在副驾上也受了重伤,在昏迷之际,看到那辆车子下来个男人,穿着九分裤还记得脚踝上纹着一行字“与天同寿”。 那男人慌忙地拨通电话,声音焦灼大概意思是,林建国车翻了,但是人好像没了。 之后章之刚陷入十四年的昏迷。 姐妹两人从医院出来还没缓过神。 林明喧咬着牙:“姐,爸爸不是出车祸,是有人谋杀他!” “不是谋杀,听章叔叔的意思,那人只想给个教训,没想到出了人命。”林弥浅捏了捏眉心,林父向来好人缘,从没听说过与人交恶,谁会害他。 那会的林弥浅十岁,妹妹才八岁,都是不知什么的儿童,林父去世脑袋哭得发懵,根本没留意别的。 夏日烈日当空,明明照得人忍不住流汗,但林弥浅却觉得浑身冰凉,她当即拨通舅舅方立诚的电话。 过了十几秒方立诚才慢悠悠接通,阴阳怪气:“呦,前宋太,您什么事能给我打电话?” “舅舅,我有事跟你说。”林弥浅没在乎他的态度,吸了口气,“十四年前爸爸去世,那场车祸不是肇事者逃逸,是有人故意撞他,结果出了人命。” 方立诚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谁说的!” 林弥浅顿了一下,觉得不对劲:“舅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方立诚反应很快恢复平常语气说:“你以为是演电视剧,你爸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人开车撞他,别胡思乱想,谁告诉你这事的。” “章之刚叔叔醒了。” 方立诚哦了一声,顿了顿说“章之刚昏了十四年,脑子早成了一团浆糊,当年的事情是一场意外,要怪就怪肇事者,都过去十四年了,肇事者一直逍遥法外,肯定没好报应!” 他语气笃定,电话挂断,林弥浅心将信将疑,心里觉得怪怪的。 林明喧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汗:“姐,兴许像舅舅说的,章叔叔昏迷许久,记忆混乱也说不定,你身体刚好禁不住晒,我们先回家。” 过去十四年,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调查清楚的,林弥浅只能先将事情压在心里。 “我去【山间棠】。”林弥浅笑了笑,“一个月后要参加中式糕点传承创新赛,需要早早准备。你要不要去新店看看?” “好啊!” 两人到了山间棠,林明喧赞叹的张大了嘴,“姐,店面和之前的一样欸!店面好大啊,姐,你真厉害,能经营这么大的门店。” 她的妹妹是没有脑袋的夸姐姐机器。 门店在试营业,她让妹妹到处看看,转身去了后厨准备研究新的糕点。 没过三十分钟看到店员盈盈跑过来叫她:“老板,出事了!外面都是人!” “恩?”她放下手中模具,大步跟着她走了出去。 店里的大门被林明喧锁上,透过玻璃门看见台阶下围了七八个扛摄像机的记者,争先恐后地挤到前面,拍打着门。 “林小姐,听说你婚内出轨是否真的?” “林小姐,宋总知道吗?” “林小姐...” 盈盈急忙上前将遮光帘放下来,才挡住了这些人的视线。 记者怎么会上门? “姐,你看。”林明喧将手机递给她,“有人曝光你了!” 第24章 宾利大佬’豪掷千万养小三 有一家叫微梦的营销号炸裂爆料。 #宋总前妻纯欲绿茶傍上宾利大佬#的词条冲上热搜,热度就像被浇了热油的锅,瞬间。 林弥浅认出照片是和方招娣去见宋母那天拍的。 照片上的她和裴青野举止亲密,裴青野的脸部打码,但宾利的牌号张扬露出,燕A-11111。 照片里有裴青野陪她在高端买手店购物;还有在车上裴青野噙着笑将冰淇凌递给了她;在车里睡着,他托着腮看她假寐;最后一张两人并肩走进未装修的门店。 而现在改装营业的店面是【山间棠】,老板林弥浅!有人说是大佬赠予给她。 文案写着:“宋氏前妻疑似婚内出轨?神秘‘宾利大佬’豪掷千万养小三?” 发博不过一个小时,评论区已经涌进十万多条留言。 人是八卦的生物,尤其爱看有钱人的爱恨情仇,虽然知道宋铮已经离婚,但神秘前妻依旧存在热度,并且热衷抱着阴暗恶意揣测。 尤其林弥浅貌美年轻大长腿,家境普通却深受豪门少爷偏爱,刺激不少人的嫉妒心。 【我猜一定是林弥浅发现宋心里一直有前任,主动勾引大佬,然后设计宋离婚!】 【无缝衔接啊,这姐手段可以,靠美貌攀上大佬?】 【不要营销美貌好吗,也就那样,不守妇道。】 【好想知道宋总看到作何感想?】 【感想啥!人家白月光在旁,不差得好不好】 【一看就绿茶,哄得男人吃饭购物,听说这门店一年850W的租金都给了她!850w!】 【宋长得多帅啊,林弥浅都能放下,好奇宾利大佬长什么样!】 【搜了一下车,宾利慕尚欧陆GT,改装后至少千万,我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 林弥浅垂眸划着手机,指节泛白。评论里清一色的恶意像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而对宾利大佬的言论就很宽容,基本上都讨论男人有钱,看不到脸,但是身材看着就好。 “姐,这些人简直是疯了!”林明喧把手机抢过去,气得眼睛发红。 店员四人面面相觑,盈盈舔了舔发干的唇:“老板,原来你是宋总的前妻,那裴总就是图片上的宾利大佬?” 林弥浅点了点头。 众人这才惊觉,自家那个总挂着温柔笑意的老板竟然靠山这么大。 过了十分钟,林弥浅透过米白色遮光布帘依旧可以看到外面记者围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架势,只觉得心口发闷。 【山间棠】即将重新开业,要是舆论持续下去,别说盈利,光是口碑品牌就得砸。 她的事业还没雄起就要夭折?不行!绝对不行! 此时电话响起,她看了一眼,走到一旁,吸了口气接通。 宋铮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林弥浅你藏得很深!你什么时候和裴青野搞到一起了。” 林弥浅捏着手机声音冷了几分,“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和他只是朋友。什么叫搞到一起。” “朋友?呵,你知道我讨厌他还当朋友?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吧,你早就想抱上他的大腿是不是!”宋铮扯了扯领带,眼神阴厉,视线扫到屏幕上林弥浅在裴青野车上睡着的照片,鼠标重重砸在上面。 林弥浅只听到“砰”一声,没有在意,将当初救了裴奶奶的事情说了出来,她道:“就是因为知道你和裴青野关系很差才没有告诉你,怕你误会。” 宋铮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突然低了:“真的?” “你还有没有事?我这边忙呢。” “等等。”宋铮叫住她:“你搬回观澜府,我让人撤了这些新闻。” “不必。”林弥浅冷笑,“我和你早没关系了。” “林弥浅!”宋铮的声音拔高,“你别后悔——” “嘟嘟嘟...” 林明喧见她回来,围了上去:“前姐夫找你什么事?” 林弥浅转着手机,冷笑:“让我搬回去。” “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是,他做梦呢。” 此时后门传来声响,几人耳朵皆是一动,林弥浅想起什么,大步走了过去:“糟糕,后门好像没有关,那些记者不...” 话还没说话,白色刺绣帘后被人掀开。 林弥浅脚步猛然止住,惯性使然还是差点倒在裴青野的怀里。 裴青野勾着唇角,故意上前一步扶起她的手臂,眼上挑着,说不出来的风流多情,垂首在她耳边戏谑:“每次都扑到我怀里,这么喜欢我啊。” 吊儿郎当的话,换个人说就是自恋狂魔,可从裴青野说出来,自带风流。 林弥浅将他的手从身上推了下去,看了一眼门外:“外面有记者,你现在来干嘛?” 裴青野穿着黑色缎面衬衣,最上端的两颗扣子松着,露出白皙的肌肤,眼尾上挑,笑了笑:“看我的女朋友。” 林弥浅没心情跟他拌嘴,愁云密布。 “原本定下来周一正式开业,这下全毁了!” “网上都知道我是【山间棠】的老板,前夫是宋氏集团的宋总,当我是拜金女。” 她没忍住叹了口气,“可能店还没开起来,我就要在搬家了。” 盈盈捏了捏拳头:“老板,这事又不怪你!要怪就怪炒新闻的人!” 要说宋铮的前妻虽然有热度,但全网讨论度不至于恐怖如斯,肯定是背后有人买流量。 林弥浅想起这两天得罪的人,只有宋茵和柳絮晚。 但此时也顾不上计较,只想着怎么让外面的记者离开,然后将事情安抚下来,不影响门店的营业。 “这群狗崽还在呢。”裴青野啧了一声,迈着修长的脚步走到门口将坠着流苏的针织米色帘子拉开。 “你要干什么?” 在林弥浅的惊呼声,裴青野已经将门打开。 八卦记者蜂拥而上,看到裴青野的时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裴青野双手插兜,拽得不行:“想问什么,问吧。” 这些八卦记者谁不认识裴青野,狂妄不羁,做事我行我素,万一惹他不高兴,能把你公司端了的主。 此时看到他站在店前,都懵了。 过了几秒,有人斗胆问道:“难道裴总是宾利大佬?” 第25章 宋总向来大度 “难道我只有宾利?”林弥浅走近听到裴青野低笑一声。“怎么?你们拍我车库的时候没长眼?” 其他人看裴青野回了问题,心里松了口气。 林弥浅拽了拽他的衣角,压低声音:“你要说什么?” 记者们看到两人站在一起,像是狗看到了骨头,拿起相机喀喀喀拍起来。 “喂!”裴青野瞥了一眼拍照的男人。 那男人讪讪放下手中的相机,“对.对不...” “等会拍。“ 裴青野转过身低着头给她理了理碎发,指腹擦过她耳尖的薄红,林弥浅心里划过异样。 林弥浅这两天在医院休息得很好,哪怕没有化妆,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毛孔,唇粉嫩像娇贵的花瓣,睫毛纤细卷翘对着裴青野眨了眨,像是再问你搞什么鬼。 裴青野没说话,认真的给她调整这头发,在保证连头发丝都处在漂亮弧度下,他满意转过身,对着记者道:“不仅要拍人,还要连店都拍进去,好好拍,哪张不好看,我找你们老板。” 记者听话点头。 裴青野手臂虚放在她的腰间,提醒:“笑得灿烂点。” 林弥浅福至心灵,大抵想到他要做什么,礼貌不失分寸勾起唇角,两人拍照换了几个姿势,看起来并不暧昧,倒像是大型宣传片。 拍完照,裴青野拿过记者的相机随意翻了翻,漫不经心抬眼掠过众人:“有问题问吧。” 他们不敢问裴青野,全转向林弥浅,语气就随意多了。 “林小姐,你和裴总在一起多久?” “你是裴总第几个女朋友?” “宋总知道你和裴总关系之后什么反应?” “【山间棠】是你要开的店吗?但这个门店在裴总名下,请问你知道价值吗?” .... 七嘴八舌的话,无一例外将话风往她是拜金方向引导。 她拧着眉,不知道如何回答那些刁钻问题时候,裴青野懒洋洋的抬起头,将相机扔给它的主人,“每张都好看,不过我更倾向林老板揽着我腰微笑的那张。” 林弥浅瞧着他慢条斯理的样子,幽怨的看他一眼。 裴青野看向围着林弥浅的记者,“行了,别拿你们引导话术套林老板的话。我来回答你们的问题。” “门店是我租给林小姐,合作开了【山间棠】,这是一间中式糕点店,宫廷传承手艺,正宗老味道,值得一品。”他笑着说,点了点问问题的记者,沉声道,“把我这段话全给我写上。” 那人瑟缩了脖子,老实地点点头。 “是你问的宋铮看到热搜什么反应的吧。”他指了指穿着黑半袖拿着单反的记者,笑道:“宋总向来大度,前妻过得幸福,他只会衷心祝福。” 另一个记者追问:“裴总你和林小姐什么关系呢?” “合作伙伴。”裴青野垂眸看她,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朋友逛街吃饭被造谣,回头我得找微梦严总聊聊,管管手下的人,别总拍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林弥浅心里松了口气,裴青野这次可没有掉链子。 “裴总,以您的身份还给林小姐买冰淇凌,在车内看着她睡觉,是不是不太寻常?”那人脱口而出,说出来才觉得冲动了。 “不正常吗?”裴青野环视一圈挑了挑眉,“好像是不太正常,既然瞒不住..我承认我正在追求林老板。” 全场死寂。裴青野只有捕风捉影无伤大雅的花边新闻,还从来没承认过追求谁! 林弥浅的心提到嗓子眼,手转到他的后腰,透过轻薄的衣服捏了他一下,眼风恶狠狠扫过去。 裴青野吃痛,脸色微微一变,歉意道:“林老板脾气大,我都惹不起,你们别招惹让她,没好果子吃。” 这哪是再说林弥浅脾气大,明明是裴青野在撑腰! 得到了素材,众人识相地收拾东西溜。 裴青野提醒他们:“下周一【山间棠】开业,全给我写上去。” 拿着相机的记者走了个踉跄,好家伙,八卦新闻硬生生被他搞成宣传片。 “问题解决。”裴青野转身看她,眼底浮促狭,“这下能笑一笑了?” 林弥浅瞪着他:“你是把我当乐子吗?” “总得给八卦记者喂点草料。”裴青野揽着她往店里走,“网友想看的不是门店开业,是你身上的话题性。” 盈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裴总说得对,这就是炒CP!” 裴青野说得言辞凿凿,林弥浅哑口无言,抿了抿唇:“我一个糕点店老板炒什么CP。” “老板,只是这一阵,我们把名声打出去就达到目的了。”盈盈道。 林弥浅点点头,只能这样了,面对网上的争议,她的负面言论,在裴青野的回应下得到最大限度的挽回,不仅宣传门店知名度,还被豪门少爷表白正在追求....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盈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裴总上次说,老板前夫不仅出轨还不行,所以那人是宋铮?” 另一个店员婉婉想了起来,点点头。 林明喧诧异看向林弥浅,“姐,这也太委屈你了....” 林弥浅脸再次黑了下来,一眼瞪向裴青野。 裴青野轻笑一声,对着盈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不要往外说。你老板面子薄,害羞。” 盈盈听话的给嘴上上了一层拉链,心里更加相信宋铮身体有问题。 林明喧眼神盛满了忧心,怪不得姐姐一直没有怀孕,原来是因为前姐夫身体不行... “你是她妹妹,那就是我妹妹。“裴青野突然向林明喧伸出手,“你好,我叫裴青野。你姐头号追求者。” “姐?”林明喧下意识看向姐姐,小心翼翼跟他握了下手。 林弥浅急忙上前将裴青野的身体推到一边,小声警告:“别撩我妹!” 裴青野随性地站着,低头瞧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和妹妹打个招呼而已。” “离我妹远点!别用你撩女人那套!” “你拿我当海王啊。”颀长的身影忽然逼近她,低头凑到她耳边,令人安心的柑橘清茶的味道滑入鼻腔,轻笑一声,尾音拉长,“怕我欺负妹妹啊,那你让我欺负?” 第26章 疯起来不管不顾 林弥浅的耳朵迅速染上一层粉嫩,她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转身向后厨走去,发梢扫过裴青野的下巴,痒痒的。 林明喧看了裴青野一眼,随后小碎步跟上姐姐。 这个裴总看起来好危险的样子,虽然脸上总是笑着,但感觉一点也不好惹,尤其是刚才看姐姐的眼神,好像是将她生吞下去。 “姐,裴总他...” “他只是合作方。”林弥浅低头整理磨具,声音很轻。 “他对记者说在追求你,还出口调戏你...”林明喧的话停了下来,因为看到姐姐脸庞黑了,她柔声关心道“你都没谈过恋爱,就和前姐夫结了婚,现在离婚了,有帅气又有趣的男人追你,其实也可以试一试嘛。” “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可以玩的。”她放下手中的模具,指腹蹭过冰凉操作台,“裴青野和宋铮是死对头,恨不得对方倒霉到死,他对我好,不过是想让宋铮难受。” 林明喧瞪圆眼睛:“那你还和他当合作伙伴?万一他挖坑害你怎么办?” “三年前我救过裴青野的奶奶,看在奶奶的份上,裴青野不会害我,最多开些无伤大雅玩笑罢了。” 林弥浅心里有数,裴青野爱撩拨女人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但他向来见好就收,懂得尺度,除了私生活不检点外,没什么缺点,毕竟是裴青野伸手将她从深潭里拽出来的。 没过半小时,#宋氏前妻与裴氏继承人联手开糕点店#的词条正以火箭速度冲上热搜,把之前的八卦压得没了声儿。 这次各大营销号纷纷报道:宋铮前妻与裴氏继承人联手合作营业糕点店!裴总亲口承认,正在追求中。 评论区再次炸开。 【啊!不是女钓男?是男追女!】 【楼上,肯定是林弥浅故意勾引裴,才让裴追她啊!男人这种生物很简单。】 【一看你就很少混圈,那是裴总!!不是阿猫阿狗!想当初徐影后给他接机都没出来回应,现在亲口承认追求林!裴总这种玩咖都认真了!】 【有钱人口味真奇怪,喜欢二婚女人。】 【宋铮前妻,裴青野正在追求的女人,能是普通的二婚女人吗?光看漂亮姐姐照片,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这美貌进娱乐圈简直轻松拿捏吧。】 【都是P的】 【只有在我关心周一山间棠开业吗?老板肯定在】 .... 林弥浅裴青野的词条爆了,山间棠爆了! 舆论峰回路转。 裴青野这波借势玩的漂亮极了。 - 方形茶室内飘着松烟墨的味道,正中央设立宋氏茶桌,朱红漆面泛着温润的光,桌角雕着缠枝莲纹,桌旁两张蒲团矮几,老蒲草编的坐垫边缘锁着金线,靠墙的四层博古架上摆着青瓷茶具,古色古香。 裴青野坐得随性,手肘撑在身后,身子半仰着,端的一副风流模样,他眉眼弯了弯,眼底却不见笑意:“听说严总最喜欢这家茶室,这么拘束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影影绰绰的光若隐若现似地落在他的侧脸,光影勾勒出男人的轮廓,俊美异常。 严霖是微梦老板,在比自己小十岁多的裴青野面前抬不起头,他跪坐在蒲团上,脊背绷得笔直,额角渗着细汗,“裴总,微梦发的照片是下面主管负责,我不知情,但我嘱咐过,全司不敢给裴总添麻烦,今天这事如果不是裴总自己曝光...” “怪我咯?”裴青野胳膊懒洋洋搭在支起来的膝盖上,下巴抬起来看向严霖,声音陡然冷厉,“管教不严,什么东西都往外发,为了流量你吃得真难看!” 严霖喉结滚动,“我如果知道裴总和林小姐的关系,哪有胆子啊。” “照片谁给你的?” “宋家的宋茵小姐。”严霖抬头快速道,“我以为是宋总的意思...” 这话题性这么高,流量拉满,他不想错过。 裴青野轻笑一声,“你不是说是下面主管负责吗?” “这...”严霖语塞,只能谄媚又胆俱地陪笑。 裴青野食指和大拇指捏起茶杯,放到嘴边吹了吹,随后手腕一抖,小杯里的水尽数泼在严霖的脸上。 水滴顺着他脸颊往下流,严霖浑身僵住,不敢动弹:“裴总泼得好!这水一下子将我浇醒了,以后关于林小姐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再报!” “那到不至于。”裴青野坐直了身子,看着严霖急忙给他倒上新的茶水,“以后眼睛放亮一点,站好位置,少不了你的好处。” “以后都听裴总的!” “邮箱里有份东西。”裴青野抬抬下巴,“看看吧。” 严霖手忙脚乱打开邮箱,点开附件的瞬间,瞳孔骤缩,是柳絮晚和海外IP的聊天记录。 “宋总知道...” 裴青野懒洋洋掀起眼皮,严霖急忙闭嘴,“我知道怎么做了裴总。” 出了门,严霖后背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前不久柳絮晚是小三勾引宋铮的事有很大热度,宋铮宣布离婚解决。 可聊天记录上内容却直指这事是她自导自演。 严霖对柳絮晚自己给自己下套的行径倒理解,他顾虑是柳絮晚对宋铮重要到不惜离婚,宋铮生气,也不是他一个媒体老板可以招惹起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心下瞬间有了决断,算了,惹谁也别惹这位爷。 宋铮手段狠厉凶猛但还有两分余地,这爷疯起来不管不顾,直接把你干到死。 — 晚上,林弥浅和妹妹买了饭菜回家。 林明喧看到方招娣坐在沙发上,急忙拿出纸袋里的糕点,“妈,你回来了,姐姐做的红豆酥越来越好吃了!你快尝尝!” 她走上前,发现方招娣面无表情,茶几上放着手机,正大剌剌地亮着屏幕。 方招娣目光落在林弥浅脸上“林弥浅,你和宋铮离婚就是为了和这个花花公子在一起?” “妈,裴总是姐姐的合作伙伴。”林明喧拽了拽她的衣袖,“新闻半真半假,别当真。” 方招娣叹了口气:“裴青野花边新闻不断,他只是想玩玩而已,你姐她就是傻瓜竟然为了他离婚。” 第27章 记不清楚了 “我和宋铮离婚是因为他心里有别的女人。”林弥浅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轻声反驳。 方招娣却流下泪,自顾自说:“浅浅,你一向听话懂事,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不仅偷偷摸摸和宋铮离婚,还跟那个花花公子的新闻闹得满城风雨!” 林弥浅身子倚着墙,用手扶着额头,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漫了上来。 林明喧攥着她的衣角:“妈,姐要是离婚能开心,就该离。我们是最亲的人,该支持她不是吗?” 方招娣嘴唇翕动两下,没接话。 “还是说。”林明喧顿了一下,“”你是担心舅舅以后没有宋氏当靠山,他没办法继续敛财了。” “你舅舅也是为了浅浅好。”方招娣抹了把脸,急忙道“你姐和宋铮在一起过的是荣华富贵的日子,我听你舅舅说,宋铮那孩子还想复婚呢,浅浅你得洁身自好,别让宋铮嫌你脏!” “你舅舅还说,裴青野不靠谱,花边新闻一堆,他玩玩无所谓,可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跟他扯上关系,名声就毁了!” “二婚不比头婚,人家有钱为啥要娶你,你听话,把宋铮哄高兴了,以后还能复婚。” “暄暄,你和你姐关系最好,你多劝劝她。”方招娣推了推林明喧的胳膊,却被她躲开了。 客厅里突然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林弥浅望着母亲发红的眼眶,垂下眸,纤细修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层阴翳。 “妈,今天不说这事了。”她吸了吸鼻子,抬头时眼底浮雾气,“我爸爸有过什么仇家吗?” “仇家?”方招娣摇摇头,“你爸一辈子和气生财,能跟谁红过脸。” 林弥浅问:“真的没有吗?生活里、工作上,都没跟人起过利益冲突?” 方招娣拧了拧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弥浅没说话,捏了捏眉心。 “章之刚叔叔醒过来了。”林明喧接过话,“他说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是对方故意撞上去的,他还听见肇事者打电话,提到了我爸的名字。” 林弥浅眼睛直勾勾看向方招娣。 舅舅说章叔叔脑子不清醒,但一个不清醒的人怎么会认出她?还能说出当年发生的事情?一定是因为极其深刻才会深入骨髓。 方招娣双手在膝盖上缓缓蜷缩成拳,指节泛白:“你爸爸..当年没有仇家。章之刚记错了。” 林弥浅了解妈妈,她虽然拎不清楚事,但不擅长撒谎。 “妈,这关乎爸爸的清白,你再好好想一想。” 方招娣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背,过了好半天才轻声说:“你爸就是一个糕点店老板,能招惹什么祸端。” “曾经是不是有人来找爸爸买糕点配方?”林弥浅突然说道,“是谁?还记得吗?” 方招娣眼神闪了闪:“记不清楚了。” 林弥浅望着母亲,突然想起舅舅方立诚,结合舅舅的反应,这事多半与他逃不脱干系,能让母亲袒护的也只有他。 当初爸爸出事故,章叔叔的父母过来闹事要钱,是方立诚慷慨解囊,出面解决,这事一直被方招娣挂在嘴边,让她们姐妹一定要对舅舅心存感恩。 林弥浅对方立诚并不喜欢,反而厌恶对方的贪得无厌。 可当年恩情让她无法与舅舅彻底脱离干系。 客厅中再次安静下来,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心思各异。 “不提了,饿了吧。”方招娣猛地站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我去做饭。” 经过林弥浅身边时,她听见女儿轻声说:“妈,我新开了家店,需要钱。之前放你那的五十万,先借我用用?” 方招娣脚步一顿,指甲发麻,勉强挤出笑:“那钱不是你给妈妈养老的吗?” 林弥浅点头,“现在家里没大支出,你先给我先用一下,等周转过来再还给你。” 虽然宋铮没给过她钱,但衣服鞋子每季度都会上门挑选,生活起居有佣人有司机,生活上基本不需要花费什么。 【山间棠】的收入,她都攒下来给了母亲,想告诉她,女儿能挣钱,别那么辛苦了。 方招娣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嘴唇动了动:“着急吗?” 林弥浅点头。 林明喧以为她不舍得,劝道:“妈妈,姐姐新店比之前的门店位置好,人流量多,一定能挣钱!你先借给姐姐,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你不是和那个姓裴的是合作伙伴吗,他那么有钱,怎么不给你出?”方招娣问。 林弥浅吸了口气:“门店是人家的,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他掏钱运营呢?毕竟我才是【山间棠】的老板。” 裴青野不要租金,为了让她接受,才客套说出合作的话。 裴青野不差钱,这点事兴许都没有放在心上,可她有分寸,不能真的什么都指望他。 “妈,钱你是不是花了?”林弥浅盯着方招娣问道。 方招娣嘴张了张,到底没瞒住,“哎呀”一声,“你表弟说他想给车改装个音响还差五十万,你舅舅不给,那孩子闹得厉害,你舅舅要打他,没办法,我....” 话音消失在空气中。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林弥浅喉咙发紧,想深呼吸却像被人攥住了胸口,狭小的客厅里安静得好像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明喧突然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妈!那是姐自己攒下来的钱啊!你怎么能随便给别人!” “小晖不是外人。”方招娣局促辩解:“他总是闹,我..也是怕你舅舅打他。” “浅浅。”方招娣看向浅浅,想去拉林弥浅的手,却被她迅速躲开,“你要是跟宋铮复婚,五十万算什么?” “我出去住一段时间。”林弥浅眼眶通红,喉咙像塞了团棉花,回房间去收拾了东西,托着行李箱往房外走去。 林明喧追上去,喊着“姐”,声音里带着哭腔。 “浅浅暄暄....””方招娣站在原地,望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手还停在半空。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手再次落回身侧,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28章 上帝来了也猜不到 林弥浅的手被拽住,脚步一停,她垂眸看向林明喧,少女泛红的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像沾了晨露的小雏菊。 “暄暄。”她声音放得很轻。 小区路灯昏黄,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林明喧扁了扁嘴,手指绞着她的衣角:“姐,我讨厌妈妈。” “五十万...怎么能说花就花呢,还是给方阳晖那个纨绔子弟!”她气得手握成拳在空气中挥舞两下,眼泪吧嗒一下砸在青石板上,“那可是姐姐辛辛苦苦挣的。” 林弥浅吸了下鼻子,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语气轻松:“没事,还能挣。真的。” 林明喧目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姐,你去哪住?” “时漾家。”林弥浅抬手擦擦她的眼泪,“别哭了,快回去吧。” 林明喧没拦她。她知道家里压抑的姐姐喘不上气。 “我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又看不到姐姐了。”林明喧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委委屈屈。 林弥浅揉了揉她的头发:“多大的人还撒娇,有空就打车来找我。” 说着摸出手机操作两下,林明喧感受到口袋里手机震动,拿出来看一眼,“姐,我不缺钱,我给你转回去。” “车费。”林弥浅按住她的手,笑了笑,“想姐姐就打车来找我。虽然姐不是富婆,但这点钱还能给你。” 林明喧扁扁嘴,谁家车费给五千块钱。不过知道姐姐的脾气,没在推辞,注视着姐姐拖着行李箱的背影。 忽然想起去医院看姐姐的时候,她走了好长一段路,额头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姐姐看见后心疼的眼神。 从某种程度上,姐妹两人关系比与母亲的关系更加亲密。 - 【山间棠】马路对面停着一亮曜石黑劳斯莱斯·幻影,灯光倾洒下呈现流动的光泽,车窗半降,露出一截刚劲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支青烟袅袅的香烟。 裴青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合照勾了勾唇,正打算发动车子,却见【山间棠】的灯突然亮了。 他眯起眼,纤细的身影正弯腰拉扯着个行李箱,不是林弥浅是谁? 他掐灭烟头就要过马路,又突然顿住,转身回到车里摸了颗薄荷糖含住。 她不喜欢烟味。 林弥浅刚坐在椅子上,眼尾的红还没消,睫毛上沾着湿意。 手机突然震动,是时漾的电话:“你在哪呢?妹妹说你来找我,还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发生什么事了?” 林弥浅捂着话筒清了清嗓子:“我妈妈老样子,偏心舅舅,我气不过干脆住在店里,周一要开业还要准备比赛,不少事情呢。” “你...”时漾叹了口气,过了两秒说,“有事情别逞强,还有我呢。” 林弥浅的泪再次掉落在衣服上,怕被听出哽咽,匆匆挂了电话。 虽然住在时漾她热烈欢迎,但时漾私生活丰富,有时候会带男人回家,总归是不方便的。 时漾已经帮了她很多,不能再添麻烦。 “谁掉金豆子了。”熟悉的吊儿郎当声钻进耳朵。 林弥浅抬头,正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裴青野不知何时进来的,俊美的脸上若有若无的笑。 她急忙伸手将眼泪抹掉,手指头沾满了湿润。 裴青野走过来,捏住她的手用纸巾轻擦:“谁欺负乖乖了?” 手落在男人的掌心,温暖干燥的触感烫得她心漏了一拍,急忙将手抽了回来。 裴青野没拦她,将纸巾递给她。 林弥浅低头揪着纸巾,“没事。” 裴青野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行李箱,忽然说:“我饿了。要吃点心。” 他双手撑在桌上,大少爷的颐指气使样儿又浮上来。 “去吃呗。”林弥浅声音哑哑的,鼻头蹙了蹙,没好气说着。 她在难过,难不成还要给他去弄吃的? 在裴青野的灼热的视线下,她眼泪都干了....最后还是起身去后厨端了两碟红豆酥饼,放在他的面前。 加热后的红豆酥饼酥脆香甜,冒着淡淡热气。 算了,谁让他是大股东,不能寒了心。 裴青野咬了口红豆酥饼,酥渣簌簌掉在桌布上,他推了推碟子,“哭得都没力气了吧,吃点补充能量,一会继续。” 什么叫继续?! 林弥浅咬了口饼,红豆沙在嘴里化开,甜得人鼻尖发酸。是店内的糕点师傅做的,香甜软糯,好吃是好吃,但火候如果在久一点,会更香。 她边吃边想,没两分钟就吃下一块,又伸手拿第二块。 小时候不开心,爸爸都会给她做红豆酥饼,红豆香裹着甜,能把所有委屈都揉碎。 裴青野狭长的眸子看向她,喉结动了动:“有事说,哥帮你。是宋铮?柳絮晚?还是你那个舅舅?” “跟他们没关系。”林弥浅忽然想到一件事,看向他说道,“裴青野,帮我查个人吧。” “谁?” “我不知道。” “给我出难题?”裴青野眉峰微挑,“上帝来了也猜不到。” 林弥浅将饼放下,目光水润盈盈:“十四年前,我爸爸开车拉着章叔叔出了车祸,是有人的蓄意伤害,导致我爸爸去世,章叔叔植物人。” “章叔叔醒后,说肇事者脚踝上刻着‘与天同寿’。而且提到我爸爸的名字。” 裴青野听到与天同寿,嗤笑一声。 林弥浅继续道:“我爸爸性格好,没有得罪过人,但我印象里只有一件不愉快,有人上门来找他买配方,被爸爸拒绝了,那人后来又来了几次。这事不久后车祸就发生了。” “你怀疑是买配方的人?”裴青野问。 “是。也可能是我猜错了。”林弥浅顿了一下,“这都要找到肇事司机才行。” 裴青野靠回椅背,指节敲着桌面,漫不经心道:“十四年前的司机...” 林弥浅难为情:“我知道难找,要是麻烦,就...” 裴青野歪了歪头,眸底若有炙热的暗沉涌动,“没问题。” 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在心头萦绕,林弥浅咬了咬唇,“谢谢。” “过来。”裴青野冲她勾了勾手指,忽然小声道。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隐秘的话,林弥浅心一紧,头探了过去:“怎么了?” 淡淡柑橘清茶香,混着点烟草香传入鼻息,熟悉,也安心。 裴青野看着她,栗色的长卷发披在身后,皮肤透白,眼睫毛浓密长翘,眼珠乌黑漂亮,心里某个地方软成了一滩水。 暧昧又旖旎的气氛环绕,林弥浅忽然觉得嘴里干干的。 第29章 势在必得 玻璃被捶得嗡嗡震颤,宋铮的怒吼穿透隔音玻璃:“你们在干什么!” 他站在落地窗外,眼底翻涌着淬了冰的寒意,指节抵在玻璃上泛着青白。 林弥浅的理智被这声怒吼拽回现实,下意识想和裴青野调整距离,却被他轻捏住下巴不让她动分毫。 狭长冷锐的眸子丝毫不在意地瞥了宋铮一眼,随后落在她的脸上,指腹碾过她唇角的红豆酥渣,温热的触感让她耳尖发烫。低笑一声,“慌什么。” 林弥浅摸了下嘴角,将他的手打了下去,抬头看到宋铮正大步推门进来。 裴青野漫不经心地捻了捻指腹,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宋铮。 “砰——”宋铮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裴青野唇角,声音冷厉:“离她远点!” 裴青野偏了偏头,血珠在唇角冒出,眼神没有丝毫的慌乱,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转头在林弥浅看不到地方对着宋铮,勾着唇笑出点玩味的弧度。 宋铮瞳孔皱缩了一下,伸手去拽他的衣领,想问他笑什么。 身前却猛然被一双柔嫩的小手向后推开。 林弥浅张开手臂挡在裴青野的身前,漂亮的小脸眼尾还泛着红,满是厌恶道:“宋铮,你抽什么疯!” 裴青野顺势躲在她后面,比她高了一个脑袋,对着宋铮挑衅地抬了抬眉骨,随后换上一副痛苦模样,“嘶”了一下:“流血了?好痛!” 宋铮眯了眯眼,裴青野故意的。 “我看看。”林弥浅心头一紧。 她抬起头时候,裴青野早就低下了头,距离忽然拉近,呼吸交错,鼻头只差一厘米就会碰到,她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 林弥浅脚步向后退了一下,视线刚落在裴青野流血唇角的时候,刚要抬手,手臂被拽住。 “林弥浅!过来!”宋铮拽着她的手臂将她远离裴青野,却发现林弥浅的另一只手却被裴青野攥住。 林弥浅夹在两人中间。 裴青野不让分毫,挑眉挑衅:“前夫哥还是那么自我,对着前妻还理直气壮地命令。” 林弥浅犹如被点醒,用力甩了甩宋铮的手。 “你三更半夜和男人卿卿我我,要不要脸!”宋铮只觉得自己头发都他妈成绿色的了,太阳穴蹭蹭跳,怒不可遏地指了指裴青野,“还是跟这种死绿茶!” 林弥浅原本还有些心虚,听他这样说,身子板忽然站直了,“堂堂宋总要脸,带着吻痕回家,请问你是从哪张床上下来的。” “误会!我和晚晚之间清清白白,虽然我们之前谈过两年恋爱,那都是过去式。我...”宋铮脸瞬间黑成锅底,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人交叠的手,眼眸深了下,“让他滚,我们好好聊一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林弥浅才没兴趣了解他口中的晚晚。 裴青野挑了挑眉,用着夸张的语气说:“原来亲了都算清白,那我们的确算不上清白。” 林弥浅总觉得他这话怪怪的,感受到男人的视线落在她侧颈上,想起他那次抽风的啃咬,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宋铮瞳孔缩了缩,男人之间是视线在空中交接,一个冷厉,一个懒散的怠慢,互不相让,带着火花。 “够了!”用力抽回两人交握的手,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宋铮,我和裴青野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宋铮神色稍缓一分:“浅..” “可我跟你之间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林弥浅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浸了冰水,“我没开玩笑。” 宋铮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寻一丝异样,但是没有。 他喉结滚动,黑眸幽深地望着她,眼底暗色下沉:“别闹了。你知道,离婚只是权宜之计...” 这时候裴青野冒了一句:“前夫哥。” 宋铮听到这个称呼胸口就像点了把火似的,偏过头咬牙切齿:“你好好说话。” “你是我前辈。”裴青野用手蹭了蹭嘴角,喉间溢出声笑,“虽然你没我年轻没我帅,没我会疼人,但是你放心,我心里没有什么白月光。”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为了白月光离婚,一口一个亲爱的晚晚,还要说没任何关系。”裴青野小声嘀咕,但三人离得近,谁听不到。 宋铮的拳头又硬了。 “你们都走吧。”林弥浅轻声道,“我今天很累,想好好休息。” 外面夜里的天如同浓墨泼散,皎月隐于云后,无端生出一股诡秘。 半晌,宋铮松了松手:“那你好好休息。” 他看向裴青野,裴青野漫不经心将袖子挽到肘关节处,摆了摆手:“前夫哥慢走。” 宋铮又闷了口气。裴青野比之前更讨厌了。 “裴..”林弥浅话音消散,因为她看到裴青野顶着一双勾人的眼睛,瞳孔黑澈明亮带着些许可怜,指了指他唇角的暗红。 “疼。”明明只是一个字,却诉出委屈。 林弥浅心一软,大少爷应该没被打过,今天因为她被宋铮打了一拳,心头漫上密密麻麻的愧疚。 “楼上有医药箱,我去找找。”她抬脚去了二楼。 二楼暂时不对外营业,存放着货物当成了杂物间。 宋铮看着林弥浅踩着小碎步上了楼,裴青野坐在椅子上,胳膊架在身后的椅子背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多谢宋总一拳之恩,小乖不知道多心疼我呢。” 宋铮喉结滚了滚,冷哼:“怪不得裴董更喜欢裴子墨,你全部心思都放在男女之事上,的确不堪重用。” 裴家虽然涉及领域更深,资本更加雄厚,但家庭情况也很复杂。 和宋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宋铮不同。 裴青野虽是表面上的太子爷,但母亲去世后,裴董转而娶了现任妻子,关键那女人带着一个比裴青野大一岁的儿子! 外界还以为裴青野是唯一继承人,但圈内人看得出来,裴董更疼的是裴子墨,若不是裴奶奶不同意,怕是早就对外公布两人的父子关系。 比起和自己,裴青野应该更厌恶裴子墨。 可没想到。 “你说的没错。”他凌厉的眼尾裹着散漫的笑,“所以,她我势在必得!” 第30章 一个男人怎么能婊成这样? 宋铮喉结滚动两下,突然伸手攥住裴青野的衣领,指节因用力泛白,“我..”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清凌凌的喝声:“你松开手!” 林弥浅踩着细碎的步子冲过来,医疗箱“啪”地搁在桌上。抬手一根根掰开宋铮的手指:“你是有暴力倾向吗?” “请你离开!”林弥浅抬手指向门口,指尖因用力微微发抖。 裴青野顺势往她肩头一靠,姿态慵懒得像只被主人护着的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宋铮被噎得说不出话。 说裴青野绿茶都是轻的,一个男人怎么能婊成这样? 他们这样的家庭,格斗护身都是会学的。 力量,肌肉,强悍,这些才应该值得骄傲。 反观裴青野,在林弥浅面前就成了林黛玉!碰一下都要倒了! 宋铮也不是傻子,看得出裴青野的刻意和林弥浅的反感,待在这里讨不到任何便宜,干脆转身出了门。 “行了,别装了。”林弥浅抖了抖肩膀,转身从药箱里翻出消肿药和棉签。 裴青野直起身子,头发丝都带着坏坏的味道,他歪着脖子活动两下,声音里带着点懒散的闷哼:“前夫哥终于走了。” “上完药你也回去吧。”林弥浅拉过椅子按住他, 长发随着她倾身的动作而垂到脸庞,林弥浅抬手捋到耳后,将沾满药液的棉签轻轻擦拭在伤口,她极其注意分寸,没有身体接触。 裴青野盯着她低垂的眼睫,没在冒出些让人难为情的话。 上完药,林弥浅将棉签扔进垃圾桶,提醒道:“宋铮他练过格斗,打人很痛,以后不要和他打。” 裴青野有种石头砸在脚面上的感觉,觉得自己打不过?太软弱? “今天他搞偷袭,要不然我一个揍他两个。” “好好好。”林弥浅敷衍。 裴青野凑近些:“你又不是没有摸过,我身材不比他好?” 没两句又开始冒骚话! 林弥浅抄起棉签作势要打他,“赶紧走!” “那你呢?”裴青野看了一眼她的行李箱,“住店里?” 林弥浅重复了一遍和时漾解释的说辞。 宋铮坐在不远处的迈巴赫车内,眼神幽暗盯着两人,【山间棠】的牌匾上亮着白炽的灯,照在人脸上像是一层白皙滤镜,裴青野站在台阶下,与林弥浅视线平行交谈着。 男俊女美,画面极其养眼。 不知道裴青野又说了什么逗人的话,惹得林弥浅佯装生气地赶他,见他转身跑开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宋铮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抬头看到裴青野启动车子离开,他踩了脚油门跟了上去。 夜幕之下,两辆车并驾齐驱,红灯时,裴青野降下车窗,手臂搭在窗沿上,眼尾微挑:“宋总,发现白月光变成黑月光,回心转意来找前妻?太晚了吧。” “聊天记录是你提供严霖的。”宋铮冷笑。 “是啊,我让发的,内容可一比一真实。”裴青野懒散靠在椅背上,“找这份记录还花了不少力气呢,不过不用你给钱,咱俩不用客气。” 宋铮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 裴青野才不在乎他信不信,柳絮晚看到新闻吓得胆子都裂了吧,借宋茵那个白痴的手欺负林弥浅? 这只是一点小教训而已。 严霖发了柳絮晚自导自演词条,热度刚上升,就被宋铮压了下去。 宋铮看向裴青野,喉结滚了滚:“南城52号地,我给你。” 裴氏做开发,一排商业街,偏偏52号地在宋铮手上,价格一直没有谈拢。 “大气!”裴青野冲着他竖了竖大拇指,“送给我和小乖的新婚礼物会不会太贵重。不过对于宋总来说也不算什么。财大气粗!” 宋铮太阳穴突突跳:“我要你离她远远的。” 拿下52号地,就能将裴子墨踩在脚下,他不信裴青野不动心! 裴青野摩挲着下巴:“原来你心里还是在乎她的。” “她是我老婆。”宋铮声音发闷,“给你地皮,别骚扰她。” 林弥浅现在犯了点小脾气,又恰巧有个男妖精在旁边,宋铮哪怕在自信,也不敢赌。 一道凉薄的声音顺着风飘到宋铮的耳朵里。 “裴家想要,关我什么事。”大少爷混不吝地抬了抬眉,“不过到看出来,宋总很忌惮我。” 宋铮感觉有什么东西偏离了轨道,打击他:“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你是?可惜不具备参考性,毕竟已经离婚了,她以后肯定会避雷。你说多巧,咱俩类型不一样。” 绿灯亮。 线条流畅,光影流动的劳斯莱斯冲了出去。 车窗外,只见一截刚劲的手臂晃了晃,声音嚣张嗤笑:“前夫哥,你出局了!” 宋铮的太阳穴又开始猛跳! 如今他体验到外面关于裴青野的传言。 软语温言时,为他死都值;惹他生气,说话带刺不饶人,半分情面都没有。 宋铮没从他这讨到半分便宜,男女方面的事,裴青野没有基本的羞耻心! 迈巴赫左行,手机震动,宋铮接通。 骄纵抱怨的声音传来:“哥!为什么断我三个月零花钱!我做错什么了!” 宋铮按了按太阳穴,沉声道:“严霖说是你提供的照片。” “这个人,他怎么啥都说出去。”宋茵没想到被哥哥知道,絮絮道,“我也是想让你看清楚林弥浅的真面目,三心二意,指不定早就跟裴青野搞在一起,给你戴....” “闭嘴!“宋铮手掌捏紧方向盘,油表盘上速度从八十飙升到一百四,声音冷厉干脆,“宋茵,财务一年不会给你打款。” 宋茵看到电话被挂断,气得坐在沙发上蹬脚! “坐没坐相!”宋母端着牛奶杯放在她面前,“又在发什么脾气呢。” 宋茵扑到母亲怀里告状:“妈妈,我不过给营销号提供真相,哥哥就为了林弥浅断我的零花钱!” “林弥浅?”宋母皱眉,“怎么又和她有关系。” 宋茵将事情添油加醋说了出来:“哥说,他和林弥浅还会复婚呢!” 宋母啪的拍在茶几上,“做梦!” 宋茵委屈道:“妈,哥说断我一年的零花钱呢,怎么办。” “别怕,妈妈给你。”宋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当初你哥要财务打给林弥浅的够你两年零花钱了。” “对啊!”宋茵眼神一亮,“还有那笔钱!” 忽然一道年迈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宋母眼尖看到,急忙拍了拍宋茵,闭上了嘴。 第31章 吃出问题 宋老爷子连客厅里的母女都没多瞧一眼,转身便踩着旋转楼梯往上走。 宋茵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极低:“爷爷没听到吧。” 宋母也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被发现又如何,反正儿子已经和林弥浅离婚了。 “没事,回去休息吧。” 宋茵回到房间仍是气不打一处来,手指戳着手机里还在热搜上的新闻。看到【山间棠】周一正式开业时,心思一动。 点开柳絮晚的聊天框,把新闻转发过去:【晚晚姐,周一我们去玩一下?】 柳絮晚秒回:【茵茵,周一我有会议没时间欸,等下次陪你去。】 下次? 宋茵盯着屏幕冷笑,她偏要在开业当天给林弥浅添堵! 柳絮晚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果汁,窝在沙发里,今天爆出她自导自演的新闻时,的确吓得背后出了一身汗,结果那新闻没半个小时就被压了下去。 除了宋铮谁会有这个本事! 柳絮晚很聪明,既然宋铮和林弥浅离婚,她就应该将林弥浅踢出生活圈,不在干扰她和宋铮的生活才是第一位,所以没有答应宋茵的邀约。 她勾了勾嘴角,拨通宋铮的电话。 电话接通,宋铮好像刚进家门,大门“咣当”一声关上。 “阿铮,你刚到家?” “嗯,什么事?”宋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柳絮晚捏着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的新闻是你压下去的吗?” “是。“ 柳絮晚的嘴角扬起,声音甜得发腻:“阿铮,还是你相信...” “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被裴青野针对。”宋铮打断她,一本正经道:“晚晚,我和浅浅只是假离婚,希望你不要误会。” 柳絮晚笑容凝滞,身体四肢都显得僵硬:“当...当然。我知道。” “我们永远是朋友。”宋铮又补了一句。 “恩。“ 挂了电话,柳絮晚把手机扔到一旁,气得胸脯连绵起伏,宋铮跟自己划清界限! 一定是林弥浅说了什么! 她捡起手机,重新点开宋茵的对话框,指尖飞快打字:【茵茵,周一的会议取消了,一起去吧。】 【山间棠】开业。 虽然是工作日,但人流量一点也不少。两个店员穿着粉白相间的定制连衣裙,脚踩着一双裸色高跟鞋,看起来干净又体面,站得笔直,十分有规矩。 庆祝开业的花篮和大麦花束几乎要将店面遮挡得严严实实,有时漾送的,林明喧送的甚至时黎阳还送了二十个花篮,但更多的是裴青野。 他送的不是传统营业花篮,直接把整面大玻璃窗改成了花海墙,粉白相间的玫瑰与百合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路过的人都举着手机拍照。 林弥浅虽然无语,但不得不承认,吸引了很多人。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无袖短裙,尺寸恰好贴合她的围度,黑色衬得她的皮肤像珍珠一样白,颈部修长,像白天鹅一般,腰细而薄,和臀部连成一道曼妙的弧度。 她五官漂亮,但不是攻击性的犀利,一双眸子带着盈盈笑意,脸颊两侧漾起浅淡梨涡,眸子黑白分明,澄澈见底,让人不由心生信赖,漂亮得移不开眼睛。 店里忙不过来,她也跟着搭手。不少人举着手机要和她合照,她也不躲。 林弥浅丝毫不在意打量的视线,在她眼里这都是上帝。 “你...你也太漂亮了吧!”刚合照完的小姑娘红着脸,偷瞄着林弥浅。 林弥浅莞尔笑了一下,“你也很可爱呀!要是喜欢我们的糕点,下次再来哦~” 小姑娘用力点头,等林弥浅转身,立刻掏出手机狂敲键盘:【我见到仙女了!!!】 【拜托!网上的图根本没拍出她十分之一的漂亮!】 真人又瘦又白,而且还不是干瘦的那种,林弥浅四肢修长纤瘦,但该长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皮肤看不到一丝毛孔,唇瓣涂了唇彩,软软糯糯的果冻唇,让人看到好想咬一口。 林弥浅根本不知道小姑娘的发文又给店里吸引来一帮顾客。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炸响,所有人循声望去 林弥浅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蜷在妈妈怀里,脸涨得通红,咳得直不起腰。 “怎么了?”林弥浅赶紧拿过一瓶温水递过去。 他妈妈帮男孩拍着后背,眉眼带着厉色:“你这个桂花糕里面放的是什么!” 店里试吃台摆着各种糕点,林弥浅扫了眼男孩手里的桂花糕,语气平和:“桂花蜜。” “胡说八道!”女人拔高了声音,对着周围的人群道,“我儿子对工业香精过敏!一吃就咳成这样!那味道再像蜂蜜,能骗得了你们的舌头,骗不了我儿子!” 她越说越激动:“我是冲着名声来的,听说是老字号,里面的东西不仅干净,材料还正宗!新鲜!谁知道用的是工业香精!原来都是假的!” 周边的人看着母子两人,纷纷议论起来。 “我也是冲着老字号来的,谁知道是假货?那干净也不一定多干净吧!” “我尝那桂花糕,蜂蜜味怪得很,原来是假的!” “这么大的店,每日开销多大,肯定不会给你用好东西!” “下次再也不来了,好吃但是不健康!价格还比别家贵!” “桂月斋的性价比更高!下次还是去桂月斋买吧!” 盈盈拽了拽林弥浅的衣角:“老板,要不要叫人把他们...” 林弥浅摇了摇头。 这母亲没着急照顾孩子反而不停渲染店里用的东西不正宗,煽动顾客情绪,明显有问题。 她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底气:“你好,我是山间棠的老板,我用名誉担保店里的原材料没有问题,价格高是因为材料原价就高,都是正规渠道进的。孩子既然不舒服,我建议您尽快送医院,要是店里的问题,我担着;要是耽误了治疗,我可不负责。” 这话一说,人群立刻静了。 有人小声道:“对啊,孩子都咳成这样,抓紧去医院。” “我看着老板不像骗人,原材料贵价格自然高!” “能在这里开店谁能差钱?” 孩子母亲没想到老板看着漂亮无害,说话却是条理清晰,不是脑袋空空的花瓶,她背过手,拧了拧儿子的手臂。 男孩咳得更凶了,唾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我吃了工业香精的桂花糕才这样的!你得负责!” 林弥浅脸色冷了冷,刚要说话,宋茵和柳絮晚从人群中穿了过来。 宋茵抬起手指向她,言语逼迫:“林老板,做食品行业最重要的就是健康干净!?你把人吃出问题,还不赶紧道歉?” 第32章 以后我就认准山间棠 林弥浅垂眸盯着宋茵因激动而泛红的指尖,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道歉?道歉不就是变相承认店里糕点有问题? 今日开业闹出这档子事,不把脏水洗干净,往后谁还敢踏进门? “山间棠的原材料,从选料到制作,每一样都经得起查。”她抬眼时目光清冽,“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找第三方检测。” 宋茵被这直白的回怼噎得一滞,扯了扯嘴角露出刻薄的笑:“检测?谁有那闲功夫等报告?现在你家糕点吃出问题了,总得先给个说法吧?” 经她一煽,男孩母亲的闹得更厉害了,“我家小宝对工业香精过敏,吃了你们的桂花糕咳成这样,现在连呼吸都费劲!” 宋茵指了指柳絮晚,“这位是桂月斋的老板柳絮晚,正巧带来正宗的桂花糕,不如大家尝一尝区别。这样不用做什么机构检验,就知道山间棠用的是工业香精还是正儿半径的桂花蜜了!” 林弥浅落在柳絮晚打开的木制镂空糕点盒,满满当当的上下三层,里面除了部分桂花糕还有其他糕点。 男孩母亲掰了一小块喂给他,他先是皱着眉抿了抿,接着突然眼睛一亮,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的碎渣,含糊不清地说:“甜!不难受!” 林弥浅望着这对母子拙劣的表演,眼底浮起冷笑。 盈盈瞪着柳絮晚:“我看你们都是一伙的,故意来这里栽赃陷害!” “你误会了。”柳絮晚忙摆了摆手,声音轻柔,看起来没有丝毫攻击性,认真道,“桂月斋参加燕城的中式糕点大赛,我想着山间棠的糕点很有老味道,所以我特意带了糕点过来想和林老板讨教,看看如何进步。” 盈盈掐腰冷笑:“那你真是想多了!我们这次也参加了大赛,都是竞争对手就别搞讨教虚伪那套了!” 柳絮晚被堵得说不出话,一副可怜模样,和气势凶猛的盈盈站在一起,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盈盈。”林弥浅低声喝道,转头对着柳絮晚说,“讨教当然没问题,同行之间的良性竞争可以促进行业发展。” 可你使脏手段就别怪她不客气。 林弥浅面带笑意,落落大方不落下乘。 两人气氛奇怪的和谐,有人认出,“柳絮晚不是钻到宋铮怀里的女人吗?” “这两人一个前妻一个现任,怎么看起来都挺友好的?” 柳絮晚不急不慢地将桂花糕分给大家,面带笑意:“网上新闻当不得真,我和林老板的关系很好,是不是林老板?” 林弥浅手中接过她的桂花糕:“当然,网上还爆料柳小姐自导自演故自毁名声,谁会相信?柳小姐肯定没那么蠢。” 柳絮晚的嘴角的笑僵了一下。 林弥浅看向众人,继续道:“我和宋总已经是过去式。现在只想专心经营【山间棠】,把传统的老味道糕点以及后续会推出的国朝新品做好!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她漂亮的过分,说做生意像闹着玩,但一双眸子澄澈,充满了认真和热爱,让人不得不相信,她是真的想将店做好。 宋茵瞧着冷笑:“说得好听,还不是用劣质产品,大家尝尝桂月斋的桂花糕和山间棠是不是不同。” “真的不一样欸!”有人尝了一口说,“不过,山间棠地更香甜,桂花味好浓!” “不对比不知道,一吃山间棠的桂花糕好香。” “怎么会这么香甜呢。难道有科技狠活?” 宋茵接过话:“肯定是有科技!大家可以相信桂月斋,是燕城老牌子,品质有保证!山间棠的桂花糕里肯定有问题!” 不少人相信地点了点头,山间棠的桂花糕那么好吃,一定是放了东西! 柳絮晚吃了一块山间棠的桂花糕,浓郁的桂花蜜的香气笼罩口腔,她心中立即稳了,天然的桂花蜜不可能这么浓郁! 怪不得山间棠的味道一直在线,原来是放了科技狠活,柳絮晚庆幸自己没有花钱买什么配方。 盈盈红着脸想要辩解,却被林弥浅按住手,侧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盈盈点头离开。 等着大家谈论热度减下来,男孩母亲一副站在道德高地的模样质问她:“林老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大家都吃出不同,你家桂花糕把我儿子吃坏了!” 林弥浅轻声一笑:“首先,我要感谢大家对山间棠的桂花糕口味的认可...” “呵!用科技狠活还沾沾自喜,太无耻了吧!“宋茵打断她的话,嗤笑一声。 林弥浅没生气,嘴角带着笃定的笑:“得到大家对口味的肯定我的确很骄傲,因为山间棠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 此时盈盈拿着罐子和瓷碗走过来,放在试吃台面上。 “这可不是什么科技。”林弥浅端起透明玻璃碗,碗内温热地冒气:“这是糕点师傅刚刚熬好的桂花蜜,大家闻一下,是桂花香,不是香精的刺鼻。” 人群凑近,纷纷点头:“真香!” 有人又问:“如果没有科技狠活,为什么香气那么浓郁?连桂月斋的桂花糕都比了下去!” 林弥浅看了一眼柳絮晚,嘴角勾出一抹笑。她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既然她们想要打压山间棠,那就将计就计! “那不得不提我们的蜂蜜。”林弥浅舀出一勺蜜,透明的金黄液体顺着勺背缓缓滑落,“这是G市双瓣金桂蜜,只在十月晨露未散时采第一茬花,产量少得可怜,是我们山间棠的老供应商了。” 她舀出一勺蜜,滴在白纸上:“真蜜遇纸不渗透,假蜜会晕开,大家看,蜂蜜也没有问题。” 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叹。 “怪不得比桂月斋的好吃!原来林老板用的材料都是顶好的!“ “我还想说她家东西贵,现在看来物超所值!” “连蜂蜜用的都是最好的,别的东西怎么会差?我一会多买一些!老板人美心善,以后我就认准山间棠!” “我也是,给孩子吃当然要好一点,贵点也值!味道比桂月斋都好!” 柳絮晚的脸越来越沉,青筋直跳。 本想压山间棠宣扬桂月斋,结果被啪啪打脸!桂月斋的蜂蜜都是最普通的合成蜜! 这次为了给林弥浅难堪,熬制的桂花蜜才用了土蜂蜜! 没想到,林弥浅连卖给客人的都是双瓣金桂蜜! 那对母子脸上不在有恃无恐,孩子母亲想趁乱带着人溜走时,耳边传来一道清润的女声,像浸了泉水的冷冽:“孩子现在没事了?” 第33章 还不是你出轨 男孩母亲干笑两声,捏着男孩的手:“没事了,这是一个误会,兴许我儿子吃了别的东西。” 话音未落就要拽着男孩往门外走。 盈盈一步跨到两人跟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我瞧着你们就是来砸场子的!说不清楚,今天谁也别想走!” 母子俩被堵得进退不得,男孩母亲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挺直腰板:“砸什么场子!就是误会!别咄咄逼人!” 盈盈看向男孩,轻声道:“小朋友,做坏事是会受到惩罚的,给你一个机会,你....” 那男孩早被众人盯着吓怕了,眼眶里的泪珠子直打转,抽抽搭搭道:“是妈妈叫我装..装过敏的,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妈妈..叫我说的..呜呜呜...” “你瞎说什么!“男孩母亲急得直跺脚,抬手拧他的耳朵,疼得孩子嗷嗷哭。 林弥浅眼神覆盖一层薄霜,冷得人发怵:“这么多人看着呢,你骗不了人。如果你不想闹到警察局,就把话说清楚。” “我...”拗不过众人锋利的视线,男孩母亲跺了下脚,“我也是财迷心窍,有账号给我转了五千块钱,打电话告诉我搅黄开业还会给我转五千,嘱咐我如果有桂月斋的人来,一定要夸她家东西好吃,贬低山间棠!” 林弥浅视线轻飘飘掠过柳絮晚,只淡淡问,“电话多少?” “打不通了!真没骗人!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说着,她拉着男孩的手趁不注意,小碎步跑了出去。 盈盈还想在追,却在林弥浅的眼神下止住了脚步。 “柳小姐,不知道你知不知情?”林弥浅视线落在柳絮晚身上。 捧一踩一,受益方是谁一目了然。 有人说,“那女的肯定是收了桂月斋的钱!” “怪不得柳小姐带着桂月斋的桂花糕,原来是有备而来啊。” “最可笑的是,人家精心带来的桂花糕却没有山间棠的好吃,啥也不是!” 人群细细簌簌地笑起来。 柳絮晚手指深深扣在掌心,但终是见过大世面的,没有乱了阵脚,她面上堆着笑:“我知道大家以为是桂月斋有意为之,但我用桂月斋声誉起誓,这女人我不认识,也不曾联系过她。” “我们桂月斋的名声不需要拉踩山间棠提高知名度,我今天是抱着一颗好学的心来讨教,只不过碰上闹剧,搞出乌龙。” “山间棠糕点的味道和材料我心服口服,桂月斋一定会像林老板学习。”柳絮晚瞥了一眼林弥浅,补了一句,“不知是哪个有心人将我们桂月斋拽下水,林老板这么聪明,不会误会我吧。” 如果不是看到柳絮晚身侧紧握的手心,都要被她这副又起誓又笃定的语气骗过去。 林弥浅溢出一声笑,“当然,这么肮脏的手段定是不入流的人想出来的,不过这人真是蠢得可以,陷害人的时候至少也要调查清楚,我们糕点的品质经得住任何人查验!” 宋茵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林弥浅,你说谁蠢。” “谁做的,我就在说谁。”林弥浅目光直勾勾看向她,轻挑眉眼,“宋小姐这么激动,难道是你找人砸我场子不成?” 在宋茵心里早就忘记在医院的遭遇,在她心里林弥浅始终是那个对她卑躬屈膝的穷鬼,仰着宋家的虚荣女。 “只是一家小小破店就张狂成这样。”宋茵嘲讽一笑,“你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我们宋家,你能在这里开门店吗!” “我倒是想知道,宋家给我什么了?” 宋茵穿着高定裙子,双手环胸,傲慢道:“漏漏指缝都是你这辈子挣不到的钱,明明占了便宜还装。” “宋茵,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宋峥和我有婚前协议,我一分钱都没拿到,至于你说的漏漏指缝。”林弥浅扑哧一笑,顿了一下,“我倒是好奇,宋总的指缝能漏下多少钱,我又占了多少便宜。” 她漫不经心道:“他给我的最大的帮助是支持我开了【山间棠】延续父亲的事业,但离婚之后,他也将门店收了回去,家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让我拿走,我做到真正的净身出户。” 周围响起一片嘘声。有人小声道:“宋家家大业大,对待前妻也太苛刻了吧!” “夫妻一场,宋铮真小气。” “这位宋小姐说占便宜,明明是宋铮占了人家美女老板两年的花期吧!” 宋茵哪里能想到哥哥狠心到让林弥浅净身出户,还以为林弥浅身上有珠宝首饰傍身,算下来也有八位数。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憋出一句:“还不是你出轨裴青野,我哥哥生气!” 然而她的话像强行挽尊,没人再相信无理取闹的大小姐。 林弥浅敷衍地点点头,故意刺激道:“是啊,裴总比你哥可大方多了。” 她并不想将这点事情拿出来说,但架不住宋茵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林弥浅就不是任人拿捏的包子。 “够了!”一道清洌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宋铮站在门口,西装笔挺,面无表情。 宋茵见到他像是见到了救星:“哥,林弥浅抹黑你,她还恶意引导说晚晚姐栽赃陷害她呢!” 宋铮视线落在一身黑裙的林弥浅身上,本就精致动人的面容,只是微微打扮一下就叫人移不开眼睛。 他已经好久没看到明艳动人的林弥浅,眼神更加幽深浓郁。 柳絮晚见状,走到宋铮旁边说到:“阿铮,这事的确是乌龙,被林小姐误会,我也能理解的。” “没有证据就是错的。”宋铮沉下脸,“道歉。” 他心头思绪复杂,当着这么多人,林弥浅竟然不否认和裴青野的关系! 宋茵见哥哥站在她这边,好似胜利的将军一样,得意挑眉:“道歉!” 林弥浅并不意外,宋铮很纵容妹妹,要不然宋茵也不会蠢得可以。 在家人和妻子之间,宋铮始终选择坚定相信前者。 更不要说,现在涉及到了柳絮晚。 宋铮左边站着宋茵,右边站着柳絮晚,他一身肃冷,始终站在她对面的位置。 不可避免地,心脏某处还是生出几分失落。 “我看看,是谁叫我的乖乖道歉!“门口传来温和带着威严的老人声音,尾音带着上挑的狠劲。 第34章 我这个人就是她的 “奶奶..”林弥浅看到银发梳得齐整的裴奶奶站在门口,眼神瞬间软了三分。 站在老太太旁边的裴青野双手插着兜,眉眼桀骜不羁地扫过她。 “小宋总,欺负女人可不是绅士所为。”裴奶奶走上前来,握住林弥浅的手轻轻拍了拍,指节上的翡翠戒指泛着温润的光,“没弄清楚状况就要求道歉,太霸道了吧?”。 裴青野走到她另一侧,懒洋洋扫了眼宋铮,吊儿郎当开口:“哑巴了?不会还嘴?” 其实她刚才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奶奶就出现了。 不过心里那点失落被两人出现驱散,胸口暖融融的热意,还是有人毫不犹豫站在她这一边。 宋铮喉结滚了滚,对着裴奶奶恭敬道,“裴老夫人,阿茵和晚晚不会骗人的,一定是林弥浅误会了。” “你的意思是浅浅骗人咯!”裴奶奶眉毛上挑,环视全场:“有没有人跟我说说,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盈盈早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那对母子如何收钱栽赃、故意捧桂月斋贬低山间棠的事,声情并茂说了一遍。 “小宋总,管理这么大的公司,不会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吧!”裴奶奶冷笑一声,“如果是我,一定要调查到底的,浅浅到底还是给你们留了面子。” 宋茵梗着脖子顶回去:“那就查啊!” “阿野,那就查清楚!”裴奶奶声音陡然冷硬,“我倒要看看这世界有没有不透风的墙!” 宋茵像强弩之末,嘴角抽了抽,还想继续说话。 “够了宋茵!”宋铮喝道,他注意到四周无人反驳的人群,理智终于回笼。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手攥得发紧,好像又搞糟了。 “哥哥!”宋茵拉长音调,不满,“就是林弥浅给我们难堪!” “我看你小脑发育不全,大脑完全不发育。”裴青野突然开口,下巴抬得老高,那种嚣张跋扈,底气十足的架势,直直往人脑子里钻,“宋茵,不是脑子有问题就能为所欲为。” 宋茵气得浑身发抖:“你竟敢当着面骂我!” 裴青野嗤笑一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别说当面骂你,你要是听不清,我还能刻你碑上呢。” 宋茵嘴张了又闭,闭上又张开,最后脸色憋得通红。 柳絮晚忙打圆场:“裴...” “闭嘴。”裴青野甩了甩手,瞥她一眼,“老母鸡上天,一看你就不是好鸟。” 柳絮晚的脸瞬间红透,说不出话。 裴青野的无差别攻击再一次奠定大少爷嚣张跋扈的地位。 “你们两个先回车上。”宋铮转头命令,视线落在林弥浅身上,“我们谈谈。” 宋茵跺着脚还想说什么,被宋铮一个眼风扫过,立刻蔫了。柳絮晚识相地拽着她穿过人群离开。 今天毕竟是开业第一天,店里挤满了人,林弥浅不想影响生意,便没拒绝宋铮的请求。 她将裴奶奶安置在休息区,转头叮嘱盈盈:“奶奶喜欢桂花糕,给她拿最新鲜的。” “好嘞老板。”盈盈应着,转身去取糕点。 林弥浅软声道:“奶奶,您先歇会儿,我一会来找您。” 裴奶奶拍拍她的肩膀,眼角含着笑:“去吧,记住奶奶永远是你的靠山!” 林弥浅心头热流涌动,转身离开。 裴青野坐在裴奶奶对面,目光却黏在林弥浅的背影上。直到宋铮跟着她上了二楼,他也站起身。 裴奶奶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有点度量。” “啧,我还不是怕你的乖乖被他欺负。”裴青野靠回椅背,手指叩着桌面,节奏时缓时急。 五分钟后。 他站起身:“我去看看。” 裴奶奶望着他的背影摇头轻笑。 二楼空间宽敞明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金灿灿的光落在女人细腻如白雪的皮肤,透净白亮又映着娇滴滴的薄红。 “这是哪一出?”林弥浅看向白净掌心上的黑卡,“宋总听到我说的话觉得没面子,所以给我的补偿?” 她捏着黑卡递给他:“大可不必,还给你。” 她眼底盈着水润的光泽,眼珠漆黑透净,脸颊上没有丝毫笑意,也没有生气,极其平淡地说出来,完全不在意地置身事外。 “对不起。”宋铮没有接,浓密的黑睫垂着,光打在他的侧脸,落在眼下连成一片阴影。 林弥浅诧异。 “我不知道你的生活费都被妈妈扣下了。”他抬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好爷爷提醒我,我才知道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弥浅瞳孔皱缩:“你给我打过生活费?” “每月五百万。”宋铮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爷爷希望我们能和好。” 林弥浅还没有从那句话回过神。 原来是宋母拦下了生活费?不是宋铮不给。 她抬眸看向宋铮,撞进他漆黑的眼眸中,眼尾映着些许的温柔。 在某一刻她恍惚看到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 两人的婚姻虽谈不上亲密无间推心置腹,但柳絮晚没出现之前,宋铮也是会关心她,遇到问题会帮她解决。 知他性子内敛,所以林弥浅哪怕婚姻生活与自己想想有很大出入,但也没要求过多。 “浅浅...”宋铮伸手要拉她。 林弥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被他带进怀里。熟悉的雪松味裹住她。 宋铮大掌扶着她的腰,头缓缓低下... 在林弥浅挣扎的同一时刻,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看来,宋总明天就要去复婚了?” 裴青野两步走到她的身边,像拎小鸡一样,将林弥浅拎到身旁,一米九的身高逼迫感十足。 林弥浅心跳漏了一拍,竟然有种被捉奸的仓皇。 宋铮看了一眼落空的手,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我们早晚要复婚。” “呵。”裴青野拉长了音调,不怀好意,“那是早,还是晚?” “我...” 裴青野打断他要说的话,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你明天能去复婚吗?” 宋铮看了一眼林弥浅,一时语塞。 “当然不能。”裴青野替他回答,“离婚风波还没消停,这时候复婚,之前给柳絮晚洗白的功夫不就白费了” 裴青野夺过林弥浅手里的黑卡,扔回宋铮怀里,“放不下柳絮晚,提什么复婚,拿你臭钱赶紧走,侮辱谁呢!” 宋铮捏紧黑卡,冷笑:“不要我的钱,要你的?” 裴青野点头:“当然。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这个人就是她的,何况钱?” 第35章 想做幸运老太 宋铮捏着黑卡的手指微微发紧,斜睨一眼裴青野:“就你?绯闻满身公子哥?” 裴青野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与宋铮的视线撞个正着。他眼尾微挑,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难道不比满心白月光的前夫哥强?” 宋铮喉结滚动。 裴青野将自己的黑卡“啪”地拍在林弥浅手心,“花我的钱。” 宋铮不甘落后,反手将另一张黑卡塞进她另一只手:“花我的!” 这年头,送钱都争着抢。 林弥浅捏着两张卡,掌心发烫。 无论哪张卡都足够解决山间棠的资金缺口。 毕竟她用的全是顶级原料,成本高得吓人,搬了新店后更是急需现金流。 可... “宋铮,缘分尽了就散了。”她将左手的卡轻轻推回他掌心,语气缓和却坚定,“爷爷待我很好,这份情我记在心里,我会经常去看老人家。” 林弥浅刚要去还裴青野的卡,余光却瞥见他冷下来的脸。 男人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她刚抬头,便撞进他清冷的眸子里。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刃,带着股子狠劲,仿佛在说“你敢还试试”。 他生什么气? 林弥浅动作一顿。 “别忘了。”裴青野突然开口,“我是商人,我给你钱是让你让山间棠经营盈利,难道你资金断裂,刚开业没两天就关门大吉?” 奚落的话语砸醒林弥浅。 她抿了抿唇,握着卡的手垂在身侧:“你怎么知道我缺钱。” “猜的。”裴青野瞥了宋铮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不了解你,难道我还不了解他?前夫哥让你净身出户不奇怪。” 他转头盯着林弥浅,语气更冷,“倒是你,因为两句话被他动摇。” 刚才的那一幕被他看到误会了吧,其实林弥浅在宋铮脸庞落下来的那一刻挣脱着,只是裴青野出现得更快。 林弥浅张了张嘴,没有解释。 宋铮再次被裴青野搞得一肚子气走了。 打开后排车门却发现,宋茵和柳絮晚坐在后排位置。 他转身坐到副驾,对着司机吩咐,“先送柳小姐。” “哥,你叫林弥浅说了什么?是不是狠狠骂了她一顿?”宋茵试探问道,眼底闪着幸灾乐祸。 宋铮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声音冷得像冰碴,“宋茵,财务一年不会给你打生活费。” 宋茵瞪圆了眼:“凭什么?” “凭你蠢得要命!”宋铮转过头,他紧紧绷着下颌,一双眼睛已经冷得不能更冷,哪怕极力克制的情绪,也没法控制心里骤然烧起来的烈火,“当初我给浅浅的生活费会找妈妈那全部要回来!你别想碰一分!” 宋茵被他吓得不轻,下意识去拉柳絮晚的衣角。 柳絮晚还是了解宋铮的脾气,不敢在他暴怒时候触他霉头,识相闭嘴。 谁料,宋铮视线落在她身上,态度缓和两分当仍见怒意,“你这么闲?陪着宋茵胡闹?” “我...我是去讨教...” “够了。”宋铮打断她,“桂月斋连锁老牌子风评全败给了山间棠,这次的合作我看还是缓一缓,你先把潜心做好口碑再说!” 柳絮晚心里一慌,难以置信看着他侧脸,宋铮分明在迁怒! 如今桂月斋的牌子看着响亮,但认可的人在减少,柳絮晚为了家里生意忙碌,宋铮帮了她不少忙,打通关系,介绍客户。 现在他如果不管自己,原本忌惮自己的小叔还能看将她放在眼里吗?她又怎么去将公司完全攥在手里? 要说来,这一切都怪林弥浅! 林弥浅陪着裴奶奶转了一圈店面,又带她进了后厨。 “我用新鲜山药泥代替糯米粉,这样减少了碳水,添加上自制的桂花蜜,甜度降低了百分之三十,这样更加清爽。”林弥浅将创新款式的桂花蜜山药糕递给裴奶奶,“奶奶你吃过的东西很多,你的建议对我很重要。” 裴奶奶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怎么会这么绵密!” “先用烤箱低温慢烤两个小时,比传统做法多了一个小时,让山药中支链淀粉充分糊化,口感更加绵密,同时桂花香甜渗透高温易挥发。”林弥浅笑着,眼尾弯成月牙,“奶奶觉得怎么样?” “好吃的不得了!”裴奶奶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吃的点心不少,没人能比得上你做的。” 裴奶奶什么身份,什么没吃过,给她这么高的评价。 林弥浅被夸得耳尖发红,又端上几样新品 “这是红枣枸杞软糕,以小米粉和木薯淀粉为基底,降低了黏牙感,加入红枣泥,枸杞汁调味,天然甜味来自食材本身,适合控糖的人群!” “这是茯苓核桃酥,我在传统桃酥方中加入茯苓粉,还添加了奇亚籽,既保留酥香的口感,还增加养生属性,茯苓粉和奇亚籽都是认可度很高的食材呢。” “奶奶,这款是玫瑰红糖糕,用云南的小黄姜汁替代了红糖,加入干玫瑰花瓣,女性生理期可驱寒。” 她像献宝似的介绍着,本就漂亮的脸认真介绍的模样像是发着光。 裴奶奶眼含笑意,瞥到倚在门框上的孙子,抬手招呼:“快来尝尝乖乖的糕点。” “没兴趣。”裴青野摸了支香烟叼在嘴里,瞥了林弥浅一眼,转身往外走,“我去车上等你,老太太。” 裴奶奶拧了拧眉,小声嘀咕:“这臭小子又使什么性子。” 林弥浅垂眸,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了大少爷。 可能如他所说,他是个商人,利益为重,怕自己用了他的场地,做生意亏本。 “乖乖。“裴奶奶捏着茯苓核桃酥,小口咬着,“不知道以后哪个老太太这么幸运,能让你当孙媳妇,天天都能吃到香甜的点心。” “哎呀,真羡慕那个老太太。” 裴奶奶抬眼,认真道:“乖乖,不知道我能不能是个幸运老太?” 林弥浅一怔,听出裴奶奶撮合之意,随即笑了:“你是我奶奶,这点心不给谁吃,都不能少了您的。” “我不是....” “奶奶。”林弥浅打断,婉转夸道“裴总年轻有为,人中龙凤,我离过婚,有自知之明,这事您就别操心啦。” 裴奶奶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临走前,她和林弥浅约了周六疗养院的读诗会,定的山间棠地茶歇。 第36章 那个巧言令色的狗男人! 看着裴奶奶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林弥浅在折身在店面招待顾客,看着客云如织,她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耳边忽然想起裴奶奶的一席话,好笑地摇了摇头。 爱情这种东西她轻易不会再碰。 车内冷气清爽,裴奶奶望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影,突然开口:“你喜欢乖乖。”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 裴青野两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他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淡影:“不喜欢。” “臭小子,我看着你长大的。”裴奶奶撇撇嘴,“你那点心思藏不住。” 裴青野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裴奶奶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要是乖乖是我孙媳妇就好了,人长得漂亮,落落大方,有事业心会做一手好糕点,你小子不是喜欢吃甜食,简直太合适了!” 裴奶奶越说越兴奋,眼角的皱纹都漾成了花,已经开始幻想她的小重孙绕着她转圈了。 “老太太。”裴青野突然出声,声音低哑,“她不喜欢我。” 不喜欢他就算了,甚至还被宋铮的花言巧语迷惑,如果他不出现,是不是任由宋铮亲下去了! 该死的!那个巧言令色的狗男人! 他瞬间捏紧了拳头,心底暗自最庆幸,柳家被他逼回国。 “你喜欢她。我就知道!”裴奶奶得意看他一眼。 裴青野偏过头,盯着车窗外掠过的便利店招牌。 她瞧着那兴致缺缺的眉眼,很快猜到孙子肯定是看到不开心的画面。 不然以这小子帮忙澄清新闻合作开店的心思,看到乖乖早翘着尾巴过去了。 宋铮那家伙是个劲敌,何况乖乖还暗恋过宋铮,都说初恋深刻,万一宋铮对她勾勾手,万一乖乖心软回头? 不行不行! 裴奶奶眼眸一闪:“奶奶也办法,感情都是需要日久生情的。” “老太太你要干什么。”裴青野心里隐隐不安。 “你别管了!” “我...” “闭嘴吧!“裴奶奶命令,“周六的疗养院读诗会你要来。” 得,裴青野闭上了。 要说裴青野的性子之所以被养得不像传统的豪门少爷,这都是不被世俗约束的老太太带出来的。 “晚晚,这次大赛山间棠也报名了。小叔提醒你,他们也是老牌子,可是个硬茬子。” “不可能,有我在,冠军只会是桂月斋。”柳絮晚倒了杯茶,修长的手指向前一推,“小叔,您喝茶。” 随后她又给柳父倒了一杯。 小叔柳瑞峰四十多,柳家人长相,一副精明模样,大哥一家回国他又喜又忧,喜是老大有钱,能给公司注入资金周转,忧的自然是自己的外甥女会抢走公司。 “晚晚你还小不能生出傲慢的心。”柳瑞峰抿了口茶,茶杯放回桌面,发出清脆一声,“要说桂月斋的发迹还要多谢山间棠地林老板呢。” 柳絮晚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父亲。 柳父瞪了柳瑞峰一眼,柳瑞峰立即笑了笑,“毕竟这次大赛晚晚负责,我作为过来人要给些建议。” 柳父不动声色,摩挲着檀木雕纹的拐杖柄,“晚晚还小,不如你来?” 柳瑞峰唇角始终没有放下来,摆摆手:“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晚晚迟早要接手公司,正是历练的时候。” 柳父默认。 柳瑞峰垂眸摩挲着茶杯边缘,嘴角含笑:“多亏晚晚,宋氏旗下的数家酒店茶歇都与我们合作。对了,上次说的定制化企业糕点礼盒进展如何?” “小叔,我也不能站着阿铮对我的情意就消耗他对我的感情。”柳絮晚自然没有告诉他宋铮要暂缓,只是道,“柳氏总占他的便宜,倒叫宋家看不起,降了咱们柳家的格调。” “怕什么!你可是咱们家的独生女,大哥给你准备的嫁妆怕是和柳氏资产一样雄厚了,宋家怎么敢看低你!”柳瑞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在桌面上,之前柳絮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柳絮晚抿了抿唇,没接话。 柳父敲了敲拐杖,三言两语将话题掀了过去。 三人又聊了会工作上的事,柳瑞峰起身告辞。 柳絮晚送完小叔回来,就听到柳父严肃的声音:“你和宋铮之间发生什么事?” “还不是因为林弥浅!”柳絮晚将宋铮准备复婚的事情说出来,“不过爸爸不用担心,阿铮看到林弥浅和裴青野在一起不爽罢了!” 柳父想的没那么简单,唇角抿成一条线,“你先全心放在大赛上,至于宋铮那再看看。” “爸爸,小叔说的山间棠是怎么回事?我们发迹关林家什么事?”柳絮晚问道。 柳父手指在扶手处敲着,眼底闪过精明,沉声道:“你不用管,好好调查一下山间棠如今的水平,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务必保证比赛第一名是桂月斋!” 柳絮晚点点头,没再问。 早年的发家史各有各的路径,手段层出,没有彻头彻尾干净的。 只是没想到,小小的山间棠还曾与桂月斋有过联系。 这次的大赛她势必要拿下第一,让宋铮看看桂月斋的实力不是山间棠可比拟的。 她起身上楼的时候,听到父亲声音冷厉声音传来:“过程无所谓,我只要结果。” 柳絮晚立即明白,应道:“爸爸放心。” 那边林弥浅自从知道桂月斋参加,心中升起警惕,不为别的,她信不过柳絮晚的为人。 今天柳絮晚和宋茵的一出好戏唱得漂亮。如果不是山间棠有真材实料,哪怕是普通蜂蜜都会被人诟病。 柳絮晚好手段,借这个机会贬低山间棠,抬高桂月斋,哪怕事情败露,罪魁祸首还是宋茵。 不是她看不起宋茵,她实在没这个脑子。 晚间研究赛品的时候,林弥浅想到父亲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糕点制作过程,兴许可以给自己提供些帮助,她关了门店回了林家。 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灯竟然是黑的,妈妈还没回来? 她转身进了妈妈的卧室,装修得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大床,一个床头柜和两个木制大衣柜。 父亲去世之后,遗物都被妈妈收纳进大箱子放在衣柜里。 她翻找着那本泛着老旧的蓝色笔记本。 父亲曾说,以后要把本子留给浅浅。 不过林弥浅学习能力强,记性好,五六岁的时候便在奶奶耳濡目染之下将这些方子印在脑海,父亲去世后,她也把这个本子忽略了。 现在想想,兴许还是有用的。 可她翻找了十分钟也没有看到那个本子! 第37章 你多听她的没错 “灯怎么亮着?”门口传来方招娣紧张的声音,“不会是进贼了吧!” 林弥浅将东西放下,从卧室出去:“妈妈,是我。” “浅浅!”方招娣惊喜地迎上来,鬓角的碎发被灯光染得发亮,“真巧!你姐姐正好找你。” 林弥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方映月正抱着胳膊站在客厅,舅舅的女儿。 “表姐。”林弥浅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咸不淡。 方映月上下打量她一眼,最后落在她脸上,嗤笑一声:“我跟姑姑说过,你一定要改改脾气,不然迟早被宋家赶出去,这不就是成真了。” 方映月比她大一岁,从小就不对付。 小时候方招娣将她和妹妹推到方映月面前一起玩,可方映月连玩具都不肯让她们碰。有回妹妹摸了下她的布娃娃,她当场就把妹妹推了个跟头,骂得林明喧哇哇哭。 最后,方招娣还是让妹妹向方映月道歉。 她的妈妈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表姐看不上两个表妹,也不曾将姑姑放在眼里。 林弥浅唇角若有似无地笑着,“你说错了,我向宋铮提的离婚,严格来讲是我抛弃他。” 方映月面上一滞,“都是一家人撒什么谎。” 她最看不上林弥浅一副清高的样子,装什么。 林弥浅笑容落了下来,直接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喏。”方映月从包里抽出张银行卡,“听说你为姑姑给小晖五十万闹脾气?就这么点钱至于吗?” 她说话时故意把卡在指尖转了转。 “你到底在宋家待过两年,怎么还这么小家子气?”她抬了抬下巴,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叮当作响,“我这是看你可怜,才给你送回来,省得你天天为这点儿钱跟姑姑生气。” 林弥浅伸手去接,方映月却突然松了手。银行卡“啪嗒”掉在地上,滚到林弥浅脚边。 “哎呦,手滑了。”方映月低头看了一眼,“这五十万对你不少吧?自己捡起来。” 林弥浅盯着地上的卡,没动。 她转头看向方招娣。 方招娣弯腰捡起卡,塞进林弥浅手里,又飞快瞥了方映月一眼:“忠言逆耳,你姐姐说这些是没把你当外人,毕竟你姐姐见识多,你多听她的没错。” 方映月扯了扯嘴角,“我说这些都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不然我才懒得和你这种人说话。” 方招娣的表现一如既往地没有让她失望。 林弥浅看向方映月脸庞:“你觉得五十万很少吗?” 方映月动过脸,下巴尖锐的要戳死个人,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五十万而已。” 方立诚的事业在宋家帮衬下有了大幅度起色,之前的方立诚只能算个小老板。 这五十万对于现在的方家,算不上很多。 林弥浅:“可你连一个五十万都没有赚过。” “...你什么意思啊!”放映月冷笑,“我不用上班都有钱花,哪里像你还要辛苦跑来跑去!” “浅浅,你怎么和姐姐说话呢,快道歉!”方招娣拧眉道,“你舅舅怕你生气,特意来还钱,你又不满意什么。” 林弥浅吸了口气,“还钱天经地义不应该吗?人家的五十万只是洒洒水,我的五十万是攒了两年才攒下来的,结果你转头就给了方阳晖。” 方招娣气势像被针扎了一下,气势一下弱了下来:“你也说是给我,那我怎么处置是我的自由。” “这钱你自己拿着吧。”林弥浅将卡塞到她的手心,不想在墨迹这个话题,妈妈拎不清楚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正色问道,“爸爸去世之后,那个蓝色的笔记本收到了哪里?” 方招娣愣了愣,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什么笔记本,我不知道。” “就是爸爸生前总写的那个,记糕点配方的。”林弥浅放软声音,“我需要用。” “过去这么多年,早丢了。”方招娣摇头,避开林弥浅的视线,“反正我不记得了。” 林弥浅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沉得能滴出水:“妈,你再想一想。” 方招娣后退两步,撞在沙发背上:“我真的不记得了!” 方映月挡在她的面前,“够了,你就这样和姑姑说话?一点教养也没有!” “好。我会找到的。”林弥浅深深看了一眼方招娣,越过方映月向外走去。 “你...”方映月想追出去,结果被方招娣拉住,她扯回自己胳膊不着痕迹地擦了擦。 “别去。”方招娣走到沙发上,扑通坐下来,喃喃道:“怎么办,浅浅知道怎么办。” “知道什么啊。你到底藏着什么事。” 方招娣看了一看方映月,到底是没说出来,“没事。” 方映月突然凑近,“姑姑你肯定有宋铮的电话吧,给我一下。” “你干什么用?”方招娣疑惑抬头。 “我是她姐姐,当然是希望和妹夫沟通一下,让他们两个人和好了!”方映月眼神真诚,“你也知道,我爸爸多希望宋铮和林弥浅复婚。” 方招娣点点头,拿出手机将电话发给了方映月,“你妹妹的幸福就都靠你了。” 方映月看着那一串数字勾起了唇角,一句我要走了堵住方招娣没说完的话。 楼道里,方映月冷笑一声。 爸爸告诉她给林弥浅还钱,要哄着她,毕竟宋铮还等着和她复婚呢! 可方映月看着林弥浅就倒胃口,凭什么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人现在踩在她脑顶上! 她也见过宋铮一面,自此就动了心,她相信宋铮也对她有些意思,不然为什么帮助爸爸的事业。 林弥浅不懂得珍惜,她来! 回到家,她坐在床上吸了一口气,随后拨通了那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个娇横的女声:“喂?哪位?” 方映月笑容僵在脸上,“你是谁啊!怎么会接我妹夫的电话。” 那边嘀咕一声妹夫,顿了一下,随后扬声道,“我叫宋茵,宋铮的妹妹,你是林弥浅的亲戚吧!” “是...”方映月的声音落了下去,声音谄媚,“原来是宋小姐啊,我找...” “找什么找!我哥不会和林弥浅在一起,死心吧!“ “别别别,宋小姐好像很讨厌我妹妹?” 物以类聚,宋茵很快意识到对方和她一样。 浴室传来走路的声音,宋茵快速说出自己的手机号,命令道,“你给我打电话。” 随后急忙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宋铮洗完澡出来,出来就看到宋茵局促地站着。 宋茵搓着手掌求饶,“哥,我知道错了,别断我的零花钱,求求你了!” 宋铮垂着头擦头发,不容拒绝地冷声道:“出去。” 第38章 换她,也行! 宋茵气鼓鼓回屋,盯着手机屏幕上五个未接来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她接通,尾音还带着股子闷气。 “宋小姐,我是林弥浅的表姐方映月。”电话那头传来方映月刻意放软的声音,“宋小姐刚才让我给您打电话,是想问什么呀?” “你给我哥打电话什么事。” 方映月眼神一转,声音甜了几分:“林弥浅太不懂事,我想替她向妹夫道歉。” “妹夫也是你叫的。”宋茵嗤笑一声,随后咬着牙道,“不过林弥浅的确很不懂事,一点规矩没有,眼睛长在了脑袋上面!哪里配得上我哥!” “可不是嘛!” 虽然宋茵傲慢无礼,但毕竟是真正的豪门小姐,方映月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大小姐气势,巴结她的话往下聊。 宋茵被扣除半年零花钱,怨气实在幽深,噼里啪啦把林弥浅贬低了一通 宋茵幽幽道:“方映月,你要是能让她长点教训,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方映月眼神一亮:“我和茵茵聊得投缘,能帮到你就很开心。” 宋茵没纠正她的称呼,毕竟方映月比林弥浅可爱多了。 “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宋茵顿了一下,紧跟着说,“这是你当姐姐的教训妹妹,和我可没有关系。” “当然当然!”方映月眼珠一转,说了个法子。 宋茵闻言蹙眉:“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方映月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想替她照顾宋总。” 宋茵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话语却是:“行,只要不是林弥浅当我嫂子,别人都行!” 挂了电话,方映月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如擂鼓。 当年林弥浅靠一场乌龙相亲嫁进宋家,她气得好几天没睡踏实 她长相也不错,性格也好,家境也比林弥浅强得多,凭什么是一直被她踩在脚下的林弥浅? 换她,也行! 山间棠正式营业后,林弥浅基本上没有闲下来。 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从后厨走出来,盈盈迎了进来。 “老板,是不是可以给我们涨涨工资啦。”盈盈抱住她的手臂,撒娇,“现在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生意太好好累哦!” 盈盈是山间棠的第一位员工。 小姑娘年纪轻轻没什么学历来燕城打工,勤劳又有眼力,被林弥浅留了下来,两年下来,处地跟姐妹一样。 林弥浅喜欢她心直口快,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涨啊,我刚想和你说呢。”林弥浅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这边店面扩大,人流量增多,在招两个员工吧,省得你们两个太累了。” “不用不用!”盈盈连忙摆手,眼睛亮晶晶的,“店里花钱的地方多,还是省着点吧。” 林弥浅:“有些钱不能省,店大客人多,你去发招聘广告吧。” 盈盈脸色泛红,林弥浅逗她,“放心,招了人也不会忘记给你涨工资的。” “老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开玩笑的。”盈盈伸出手发誓,唯恐老板不信她。 这是她第一份工作,工资比别处都要高,还有五险,店里的糕点会让他们拿回家,节假日给加班费,老板漂亮又温柔,她恨不得跟林弥浅干一辈子! 林弥浅没在逗她,轻声道,“谢谢你啦,不过涨工资和招人这两个事是我本来就想做的。别忘了我的合伙人可是裴青野。别有负担。” 提到裴青野,那可是闪闪发光的金主,盈盈瞬间就不纠结了,比了个“耶”的手势。 她忽然想起什么:“老板,裴总好像好久没来了?” “裴总很忙的。”林弥浅没放在心里,语气淡淡:“疗养院的糕点提前装好,下午我亲自送过去。” 盈盈却觉得不是这样,上次裴总离开的时候好像憋着气似的。 不过她也不了解富二代心里想法,小跑出去准备糕点:“放心吧老板。” 今天是疗养院办读诗会的日子,之前裴奶奶就经常指定用山间棠的糕点。 林弥浅下午提着两盒糕点打车前往疗养院。 路上接到方映月的电话,“林弥浅,晚上一起吃个饭?” 林弥浅拒绝:“没时间。” “那明天?” “没时间。” “后天呢?”方映月声音有点恼火,“你别再说没时间了!” 林弥浅也不装,“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吃饭就没必要,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方映月咬牙,“我没事!” “那就挂了。” 方映月刚想说话就发现没了声音。 看着挂断的屏幕,她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着白。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疗养院大门口,不像上次裴青野直接开车进去,她还需要走一段道路。 道旁的银杏树高大茂密,阳光顺着叶子的缝隙洒在路面上,落下点点斑痕。 读书会通常在大树下的草坪上举办,像往日早有工作人员拉开条幅搞着气球装饰,而今天草坪还空荡荡的。 难道换地方了? 林弥浅准备去找后勤人员,结果刚进门,发现里面人员面带急色,步伐匆匆。 好像发生什么大事了! 她拉住路过的护士:“请问今天诗会换地方了吗?” “是林小姐啊!”那名护士眼神一亮,急忙开口,“您是来看裴老夫人的吧?她...她上午突然晕倒了!” 林弥浅手猛地一颤,“怎么回事?” 护士将事情讲完,林弥浅将手中的糕点盒塞到小护士怀里,快速跑开,鞋跟在瓷砖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她们明明前几天还见面,奶奶精神抖擞,中气十足,怎么会突然得了癌症! 疗养院内有医疗措施,雇佣都是鼎鼎有名的医生,为的就是照顾好疗养院的老人们。 毕竟能住进来的都是有钱有势,怠慢不得。 那护士说,裴奶奶这几天吃饭没精神,今天上午因为腹痛直接昏倒过去,医生急忙抢救检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现在在房间内休息。 林弥浅站在门外,白净的脸上带着悲伤,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落在门手把上。 要开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裴青野暴躁的声音:“老太太你在闹哪出!” “我想让你娶乖乖嘛。”裴奶奶声音弱了下去,“你就看在我时日不多的份上…” 裴青野冷笑,“你身体怎….” 裴奶奶立即叫喊,“不孝子孙!咳咳咳...” 林弥浅没有犹豫急忙推门进去,跑到裴奶奶床前,哄道,“奶奶别生气。” 第39章 “我不愿意! 裴奶奶脸色一僵,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个笑,声音轻得像游丝,“乖乖你终于来了,我怕见不到你就走了。” 林弥浅喉咙突然发紧,眼眶热得发烫,“奶奶你说的什么话,前几天你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她咬着唇,声音哽咽,豆大的泪珠“啪嗒”砸在床单上。 裴青野单手将她拽起来,指腹擦过她脸上的泪,不悦地瞪了一眼不着调的奶奶。 “别哭了,奶奶没事。” “是护士说错了吗?”林弥浅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玻璃珠。 裴青野刚要开口,裴奶奶突然“哎呦”一声捂住肚子,疼得蜷成虾米。 林弥浅吓得立刻蹲下来,指尖轻轻按在她手背,“奶奶哪里疼?我去叫医生!” “好多了。”裴奶奶捂着肚子的动作轻了一瞬,抓住她的手腕,“医生说我是胰腺癌晚期。” “晚...晚期?”林弥浅的太阳穴突突跳,眼泪又涌出来,“前几天我们见面还好好的呢。” 裴奶奶叹了口气,““这病早期没症状,等查出来...也就这样了,医生说我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 “一年?”林弥浅瞳孔地震惊,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看向裴青野,眼神中带着卑微的希望,“你刚才不是说奶奶没事。” 裴青野抬手抓了一下头发,看向裴奶奶,“她是..” “是晚期没错。”裴奶奶急忙接过话,眼神瞪着裴青野,随后对林弥浅道,“乖乖,叫医生帮我来扎液好吗?” “好好好,我去。”林弥浅手忙脚乱跑出门,完全忘了床头就有呼叫铃。 房门关上,裴奶奶瞪向裴青野:“裴青野,你敢拆我台,我这么做为什么你不知道?” 裴青野骨节分明的手放在腰侧,上肩宽直,硬阔的线条在腰部收窄,他眉宇间闪过不耐,“这次你玩大了,瞧她哭得多伤心,真以为你得了癌症呢,看你怎么收场。” “等事情办成我就出国治疗,一年后回来我就说自己痊愈了。”裴奶奶早就想好了退路,躺在床上警告他,“你别再给我掉链子,我是给你创造机会。” 裴青野别过脸,喉结动了动,“我自己的事心里有数。” 裴奶奶气得直拍床沿,“现在宋铮在一旁虎视眈眈,被他有机可乘,你哭都没地哭。” 裴青野还要说什么,门就被推开,林弥浅急促道,“医生来了。” 医生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面色平静走进来,扫了眼裴奶奶的脸色,只问候两句就开始扎液。 冰凉尖锐的针尖扎破皮肤,裴奶奶视线越过医生,对着裴青野挤眉弄眼,传递消息。 【我牺牲这么多,你小子必须听我的!】 医生扎完针离开,林弥浅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握住裴奶奶的手:“奶奶,您还是去正规的医院治疗吧,这里的医生不太上心。” 裴奶奶眼里闪过一抹心虚,能上心吗?她威逼利诱让医生配合的。 “不用!阿野已经给我联系了J国的医院,我下周就走。”裴奶奶看向裴青野,眼神里带着警告“你说是不是?” 裴青野没接话茬,偏过头。 林弥浅忍不住道,“裴青野,奶奶都这样了,你怎么像没事人一样。” 可裴青野连个皱眉都没有,资本家果然薄情。 “别怪他,他一时接受不了。”裴奶奶顿了一下,攥住她的手,眼里带着祈求,“奶奶时日不多,可心底还有一个愿望,如果完不成,怕是死都不会闭眼睛。” “呸呸呸,您别说不吉祥的话。”林弥浅忍着不掉眼泪,脸上扯出一抹笑,给她打气,“奶奶一定会平安无事,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力所能及。” 裴奶奶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视线落在裴青野身上,“我就这一个孙子,一想到见不到他结婚就...” 裴奶奶看向林弥浅,林弥浅立即明白了裴奶奶的意思。 “乖乖,你愿意吗?” 林弥浅在床单手蜷缩起来,“我...” “我不愿意!“裴青野声音清洌果断。 “你...臭小子!”裴奶奶抱着肚子哎呦哎哟,躺在床上转圈。 林弥浅亲缘单薄,她是真将裴奶奶当成自己的奶奶,看她难受,心里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样,急忙安抚,“奶奶,您先冷静一下,身体是自己的。” 裴青野瞥了一眼,直接起身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裴奶奶才停止痛苦呻吟,她的语调更加虚弱,眼中带着歉意,“我知道要求很唐突,感情这事强求不来,可除了你别的女孩我都不放心。” “阿野母亲去世得早,他爸爸没良心紧跟着娶了小三,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小子虽然说话怼人,但心地善良,没有不良嗜好,长得也还不错,你考虑一下,圆了我的心愿吧。” 这不是一件小事,林弥浅抿了抿唇,喉咙像塞了团棉花“奶奶,燕城那么多大家闺秀,我...我二婚不合适。” “合适!”裴奶奶突然坐直身子,在林弥浅诧异的视线下旋即弱了下去,“那些千金小姐被宠得像金丝雀,哪像你会疼人?除了你,别的我还真不放心。” “可...”林弥浅还想说什么,裴奶奶继续道,“乖乖,奶奶知道委屈你,我会给你裴氏百分之一的股份作为报答。” 裴氏百分之一的股份什么概念! 几十亿! 林弥浅连忙表示,“奶奶,我不要钱。” “傻丫头。”裴奶奶捏了捏她的手,“那是我给孙媳妇的见面礼。” “我...”林弥浅张了张嘴,应下来,“奶奶我答应你。我会照顾好裴青野。” 奶奶待她如亲孙女,她不忍心让带着遗憾离世。 何况奶奶去国外治病,不在身边,完全可以和裴青野假装结婚,让老太太放心。 等老太太休息的时候,她在法式阳台处找到了裴青野。 男人颀长的身子靠着镂空的阳台边,手臂肆意地压在围栏处,手指边是袅袅青烟,漫不经心地看着林弥浅走过来。 “裴青野。”她抿了抿唇,声音发颤,“我们结婚吧。” 裴青野指尖的烟灰“簌簌”掉在石槽。 他垂眸看了她两秒,声音懒散,顺着风飘到她的耳朵里,“喜欢我吗?” 第40章 难道不知道我的德行? 喜欢? 当然不。 林弥浅看不惯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冷下声音:“奶奶都这样了,你还漠不关心,枉费奶奶对你这么好,到底是不是亲孙子!” “没你像亲的。”他喉结滚动,抬手吸了口烟,扭头将烟雾吐在另一侧,“这事你不用管了。” 林弥浅没忍住,眼泪刷的掉下来了,哑着声音,尾音发颤,“她得癌症了,怎么能不管啊。” 不在裴奶奶面前,她的眼泪彻底失了堤坝,簌簌地也落在裴青野的心里,烫得惊人。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按在自己心口,“别再让我看见你哭了,烦!” 很快泪水浸湿了男人白衬衫,在胸口处泅出一团水渍。 裴青野心脏好像被攥成一团,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一下下拍着,声音闷得像被揉皱的纸:“乖,不哭了。” 林弥浅埋在他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柑橘茶叶香调,心里像钻了一条毛茸茸的虫子,动了一下。 她抬头,水润盈盈眸子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裴青野,为了奶奶,我们结婚吧。” 他顿了两秒,眉心拧成个川字,将她拉开半寸。 林弥浅以为他对结婚有顾虑,平静道:“你放心,我不喜欢你,这只是假结婚,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不会管,别人也不会知道。”她急急补充,生怕他误会,“这一切只有奶奶知道。” 为了奶奶,裴青野应该不会拒绝。 他的喉结滚了滚,冷笑一声:“林弥浅你玩我啊。” 玩?怎么会是玩他。 “我没有!”她急得跺脚,“我是认真的!” “万一我爱上你怎么办?”他忽然逼近,眼底墨色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弥浅下意识后退:“你不是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男人。” “这么了解我。”裴青野喉间溢出一抹轻笑,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垂“哪怕不爱你,但是爱上你了呢?” 林弥浅被他绕得一头雾水,迷糊间对上男人饶有趣味的眸子,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恼羞成怒,抬手“啪”地拍在他胸口:“我们假结婚而已!不会做那种事!你正经点!” “你都要当我老婆了,难道不知道我的德行?”他收敛笑意,眼神好像在警告她,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林弥浅吸了口气,“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和奶奶说。” 裴青野盯着她看了两秒,到底没说同意不同意,只留下一句“我考虑一下”,转身离开。 空气里残留着消散的烟草味,混着裴青野身上若有若无的橘子香。林弥浅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逼婚的恶人。 但知道裴青野并不喜欢她后,心底有口气忽然松了下来。 再次回到裴奶奶的房间,裴青野没在。 裴奶奶也没提结婚的事。她看着裴奶奶,心头涌上难过的情绪。 无论是生活上还是事业上,裴青野都帮了她很大的忙,裴奶奶更是见她当成亲孙女一样对待。 二婚而已,她无所谓,就看裴青野愿不愿意。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行程变得很忙碌,不仅照看店内,准备糕点大赛,还要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去陪裴奶奶。 她总觉得亏欠,毕竟自己的奶奶是癌症去世的,总想着多陪陪裴奶奶。 所以在忙她也会去看看裴奶奶,给她多一点关怀。 “哎呦,我的乖乖,这么热的天不要天天来回折腾。”裴奶奶坐在沙发上百~万\小!说,见她进来,摘下老花镜,眼角的皱纹都漾成了花。 林弥浅给她倒了杯温水,摇摇头:“奶奶,你这几天气色好多了?没那么痛了吗?” 裴奶奶接过水顿了一下,“啊?是,没那么痛。” 林弥浅眼神亮了一下,她查过资料,癌症晚期患者大多瘦骨嶙峋、气色萎靡,可裴奶奶除了瘦点,精神头倒足。 “奶奶,是不是医生诊断错了?”她问,“现在庸医多,要不我们去大医院再查查?” 裴奶奶的笑容僵住,合上书靠在沙发上,靠在沙发上,气虚道,“疗养院的医生都是高薪请的,查了两三次,不会错。” 林弥浅点点头,然后道,“可能奶奶的心态好,我在网上看到心态好的癌症患者会大概率痊愈的。” 裴奶奶笑了,摸了摸她的手:“就你会哄我。” 林弥浅就是老人最喜欢那种孩子,漂亮还有机灵劲,小嘴也甜,哄得裴奶奶半天没合上嘴。她陪裴奶奶说了会儿话,看时间差不多,才起身告辞。 在疗养院门口等车又接到了方映月的电话。 “林弥浅,我有关于你爸爸当年车祸的消息,现在来锦楼,我告诉你。” “你怎么这么好心?”她问。 “今天心情好。”方映月冷笑,“爱来不来。” 林弥浅叫住她,“等等,我现在过去。” 方映月勾了勾唇,她就知道总有办法将林弥浅吸引出来。 这边不好打车,林弥浅每次都是提前叫车,接完方映月的电话后,她的心不上不下的,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司机信息。 环视四周的时候,发现黑色劳斯莱斯忽然停在面前,裴青野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有急事?” 林弥浅摸了摸脸,这么明显吗? “是的。”他接着一句。 “嗯。”她含糊应了声,“我表姐找我。” 她没说是父亲的事情,毕竟这件事也拜托了裴青野,说出来好像在催促他办事不利一样。 裴青野盯着她看了两秒,“去哪?我送你。” “锦楼。”她下意识回道,抬头见出租车已经到了对面。她朝裴青野摆了摆手,转身往车边跑,声音飘在风里,“奶奶今天气色好很多,你多陪她哦!” 裴青野望着她的纤细背影,眉间微蹙。 表姐?方家人? 锦楼是燕城有名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消费高。 她到了地方给方映月打电话问到包间号。 林弥浅打开门,诧异:“薛逸凡?” 薛逸凡人不如其名,名字潇洒,本人装模作样戴个眼镜,大腹便便,看上去很油腻。 薛逸凡迎了上去,眼睛粘在她的脸上,“好久没见,弥浅妹妹还是让我眼前一亮。” “抱歉。我走错了。”林弥浅立即往后退了一步,将门关上。 边往外走边拨通方映月电话:“你到底在哪!” 第41章 “我也不敢想。” “见到薛少了吧。”方映月指尖转着杯子,轻笑,“他心里一直忘不了你,一定要和你在相亲。” 林弥浅:“要相你自己相。” 话音未落,方映月的话像根细针扎进耳朵:“十四年前姑父车祸是人为的,我知道是谁。” “是谁。”林弥浅脚步顿在原地,声音发紧。 方映月轻笑:“陪薛少吃顿饭,我就说。” 林弥浅吸了口气:“只是吃一顿饭,你就告诉我?” 方映月嗯哼一声。 林弥浅垂眸掩去眼底嫌恶,声线冷得像冰:“行。” 折身进入包间的时候,薛逸凡坐在主位上的等她,看到她后挑了挑眉,小眼睛亮得发直,“弥浅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 薛逸凡就是方立诚曾介绍给她相亲的离异二代男,当时第一面她就嫌他油腻。两年过去,他倒更没边界感了,开口闭口“弥浅妹妹”,听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我坐这边就好。”她绕过圆桌,在薛逸凡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薛逸凡也不在意,他将酒杯放到转盘上,转给她,“你姐说你和我相亲,我激动得两天没合眼!当初我们两人了解不够深刻,现在也算再续前缘。” 他摸着啤酒肚嘿嘿笑,“虽然你现在离异了,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 “自从见过你之后,没有女人在走进我的心里了。” “听说你现在还在开着糕点店,那能挣多少钱,我们结婚之后你就不用干那些了,你在家给我生孩子,生一个给你一百万!” 薛逸凡绿豆大眼睛发着精光,“到时候有你的美貌我的智商,我都不敢想孩子是什么样子。” 林弥浅垂眸盯着木桌,冷笑,“我也不敢想。” “哈哈哈,那就不想,咱俩争取三年抱两个。”薛逸凡完全没察觉她的冷淡,大手一挥,“五年三个,现在流行三胎政策,咱们给祖国添砖加瓦!” 林弥浅觉得自己和这男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这猪头说的什么? 薛逸凡自以为绅士的抬手让了让她尝尝面前的酒,“弥浅妹妹,这是陈年酒酿,很珍贵,我知道你会喝酒,品鉴一下。” 林弥浅上次在方立诚身上吃过的亏,记忆犹新。 “我感冒吃了头孢,不能喝酒。” “啊,这样啊。”薛逸凡抬抬手,将手边的果汁倒了一杯转过去,“那喝点果汁。” 林弥浅没在拒绝,拿下来放在手边,只希望这顿饭吃得快一点。 刚夹了口青菜,薛逸凡的声音突然炸响:“弥浅妹妹,想什么时候结婚?” “咳咳咳咳咳!”林弥浅被呛到,咳得直捶胸口。 薛逸凡立刻起身绕过桌子,伸手要拍她后背“激动什么,哎呦,我看看。” 林弥浅雪一样的肌肤咳红了,在他手过来的瞬间,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躲开他的触碰。 薛逸凡落空的手捻了捻,随后端起果汁杯,保持笑容,“喝口果汁。” 透明的玻璃杯里香橙颜色,还能看到果肉颗粒。 “不喝酒连果汁都不喝?不给面子?”薛逸凡的手端着杯子,皮笑肉不笑。 林弥浅想起上次方立诚也是在用所谓的面子去绑架她,最后得到了什么? 她不动声色接过杯子,在薛逸凡的期待眼神中又放在了桌面上,抬手拢了拢头发,“我没事了,薛总坐回去吃饭吧。” “坐那儿看不清弥浅妹妹的脸。”薛逸凡直接拖了把椅子挤在她旁边,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干一个!” 男人的视线和眼神过于热烈,她下意识察觉到这饮料不对劲。 “薛总,我不爱喝橙汁,我让服务员拿杯水。”她不动声色站起身,向外走了两步却被薛逸凡攥住了手腕,拽了回来。 “放开!”她视线落在手腕上,抬头看向薛逸凡,带着愠怒。 薛逸凡笑了笑,脸上的肉跟着抖了抖,“方映月说,你喜欢来硬的,那真是太好了,对我胃口。” 林弥浅咬牙,“她说你去找她!我不知道她和你承诺了什么,跟我都没关系,这顿饭我吃完了!” “来了就别走!”薛逸凡掐着她手腕,另一只手抓起果汁杯就要往她嘴里灌,“我都不嫌弃你二婚,你还跟我闹脾气,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身份。” 林弥浅偏头躲开,橙汁顺着嘴角滑进衣领,浸透白色针织衫,露出里面青色的胸衣。 薛逸凡喉结滚动,眼神更兴奋:“宋铮的女人?我倒要看看玩起来什么样!” 林弥浅今天穿了五厘米高跟鞋,她猛地一踩薛逸凡脚面。 男人痛呼松手,她趁机冲向门口。 “小贱人!”薛逸凡反应极快,挡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来都来了,要走也是跟老子一起走。” 林弥浅前襟湿漉漉的,鼻尖全是橙子香,她抹了抹嘴。 薛逸凡抬脚逼近,林弥浅无奈后退。 这个死胖子不仅胖,还挺灵活,正面对上不是对手,只能找机会出去。 她一边退一边拿起手边的杯子和盘子扔过去。 “哗啦——”玻璃杯擦着薛逸凡的脸碎在地上,碎片扎进他手背。 林弥浅见状向门口跑过去,薛逸凡比她更快,挡在了她的前面,他眯着眼舔了舔唇,“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一会在床上我们玩。” “去死吧你!”林弥浅捞起一个盘子就朝他砸了过去。 薛逸凡急忙躲开,那盘子径直砸向门口。 门此时被打开,一个颀长身影站在门口。 林弥浅小嘴微张:“裴……裴青野?” 只见他不动声色歪了下脖子,那盘子咔嚓一下,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男人单手抄兜走进来,西装裤线笔挺,气场冷得像冰锥。他扫了眼满地狼藉,又看向林弥浅,眉峰微挑:“搞什么?” 林弥浅见他没事,紧绷的神经松了松。她攥住他的袖子,声音发颤:“我们走。” 这顿饭她吃完了! 薛逸凡看着年轻俊美的男人,气场就强得不像一般人。 如果是平常,他一定要调查清楚来人在算账。 可今天,他快到嘴的肉就被拦下了! “弥浅妹妹,你去哪里?”薛逸凡提了提裤腰带,“你姐说,这顿饭你一定会陪我好好吃完!” 第42章 喜欢被强制爱? 林弥浅气的直骂,“吃你大爷吃!” 薛逸凡斜眼瞥向裴青野,声音里带着威胁:“你跟我相亲中途跑路,就为他?” 裴青野轻笑出声,用着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林弥浅,带着让人发毛的危险“相亲?” 林弥浅心里一紧,下意识反驳,“不是。” “怎么不是!”薛逸凡看向裴青野,压低声音,“你赶紧走!我们之间商业联姻,跟你没关系。” “我不走呢?”他声线沉了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薛逸凡冷笑,“那就别怪我让人把你打出去!这经理是我的朋友!” “经理?” 薛逸凡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听过薛氏集团吧。” “薛鸿?”裴青野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 “你知道?”薛逸凡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双下巴,“网上看到的吧。” “你爸?” 薛逸凡视线落在站在他身后的林弥浅身上,撑着面子,声音扬了扬,“我是他侄子!亲的!” “我估摸着薛鸿也没你这么不成器的儿子。” “我擦,装什么B。”薛逸凡大步上前,伸手去拽裴青野的衣领,“欠揍啊!” 裴青野眉眼未动,直到薛逸凡逼近的瞬间,突然抬腿! 只见下一秒,两百多斤的薛逸凡被踹得飞出去两三米,重重撞在墙上! 薛逸凡扶着腰哎哟一下,完全站不起来,瞪着裴青野咬牙:“你完蛋了!有种别走!” “走你大爷。”裴青野冷笑,转了转脖子,走上前,泛光锃亮的皮鞋踩在他的肚皮,“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薛逸凡被踩得直翻白眼:“我动怎么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哎呦!裴总!”谄媚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穿着西装衣服的男人大步走过来,“您怎么在这?” 薛逸凡根本没听清他的话,只看到熟悉的面孔,眼神一亮,“黄经理,他在你的地盘动手,还不赶人?” 黄经理扫了眼地上的薛逸凡,又看了看裴青野,立刻换上公式化笑容,“那是裴总和你的友好切磋,我们不负责。” “切磋?呵,什么狗屁切磋!”薛逸凡喊得脸通红,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踩着自己的男人“裴总?裴家!” 裴青野嘲讽勾唇,脚尖轻抬,肥硕的身子骨碌碌滚到墙角:“蠢笨如猪。” “我....我错了裴总!”薛逸凡顾不上疼,翻身跪地求饶,“是我狗眼不识泰山!” 怪不得听到叔叔薛鸿的时候,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原来是裴家的人! 社会自来分三六九等,在有钱人里划分得更加清楚。 薛鸿在圈子只算上有点小钱,在往上是级别不够。 薛逸凡只是侄子,对上层关系根本不清楚,听裴青野的名字都少,更何况认识呢。 “叫人拿件舒服的衣服过来。”裴青野这才第一次正眼看林弥浅,视线落在她胸前湿了一片的位置,语气冷淡,“换掉。” 黄经理立即明白,“好的,裴总。” “相亲?”他走到林弥浅面前,嘴角勾起冷弧,“跟这种男人?” 上次就是被裴青野救了,这次又被骗了,在一个地方跌倒了两次! 林弥浅只觉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衣服送来了,林弥浅拿着就冲了出去,“我去换衣服。” 等她从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正撞见裴青野靠在墙壁上,一米九的身高在灯光下投出修长的影子,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 林弥浅上衣是一件布料柔软的简单白T,贴着身子,勾勒出漂亮曲线。 她攥紧换下来的湿衣服,绕过他就要走。 今天又出了丑,裴青野心底一定在笑话她吧。 经过他的瞬间,手臂突然被拽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贴在墙上。 “裴青野!” 下一秒男人压迫性气息逼近,凑到她耳边,“出去相亲不太好吧。” 她别过头,“我是被骗进来的。” “我提醒过你,机灵点。”他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知道有陷阱还会跳,喜欢被强制爱?” “我没...”下一秒,她忽然睁大了眼睛。 “唔!” 带着橘子茶香的温热气息笼罩下来,男人的唇瓣轻轻压在她柔软的唇上。 他的手指顺势扣住她的手,十指相缠,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揉进这个吻里。 等她回过神,裴青野已经退开,站在一旁摸着嘴唇,仿佛要擦掉什么痕迹。 林弥浅心跳如擂鼓,脸红得能滴出血:“你...” “既然谁都可以”他扯了扯嘴角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裴青野的脸瞬间偏到一边。 林弥浅吸了下鼻子,眼眶发热,强忍着眼泪,“你别太过分!” 她转身向外走,鞋跟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响。 裴青野的确将她救出来两次,可并不代表自己就是个随便女人。 “喂!你生什么气!”裴青野大步走过去将她拉住,眼瞳是如深海的漆黑“我老婆跟男人相亲,该生气的人是我吧。” 棱角分明的脸上,皮肤比女人还细腻,没有一丝毛孔,只是侧脸上的红色巴掌印记明显。 林弥浅梗着脖子,“谁是你老婆了!” “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林弥浅嘴唇动了动,不能落下气势,倔强地喊,“对,我就想和你结婚!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她看见裴青野的唇角缓缓勾起,眼底漫着笑意。 “笑什么!”她气鼓鼓道。 裴青野抬手摸了摸鼻子,收敛了下笑意,“我收回我的话,对不起。” 林弥浅垂着眸,闷闷“恩”了一声。 “那个吻大概收不回。”裴青野凑近她,声音低哑,“要不然你亲回来。” 林弥浅伸出食指将他的胸膛推开,“大可不必。” “今天被你表姐骗过来的?”裴青野站直了身子,“又是被什么理由?” 她的睫毛颤了颤,“她说有我爸爸去世的线索...现在看来只是骗我的。” 裴青野抬手将她脸庞的栗色长发别到耳朵,指腹擦过她耳垂:“不信我?” 林弥浅当即摇了摇头。裴青野愿意帮忙就很好了。 “时间间隔十四年久,调查没有那么快,估计纹身男没在国内,在国外的话调查时间会长点。”裴青野顿了下,沉声道,“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第43章 “奶奶还缺孙媳妇吗?我可以去!” 林弥浅只觉心尖被羽毛轻轻扫过,莫名的情绪在胸腔乱窜。 她转移话题,“咱们得赶在奶奶出国前把证领了,她才能安心去治疗。” “恩。” 她顿了顿,仰头看他,“裴青野,结婚之后我也要做我的事业,我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动。” 裴青野挑眉,“然后?” “如果你家里有意见,我也不会改变决定。 “就这事?”他冷笑一声,“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投资的发财树指手画脚?” 发财树?林弥浅羞赧。 她清了清嗓子,“还有...最好别让别人知道咱们的关系。婚姻里我不在乎你有别人,但别闹得太难看,奶奶要是看到新闻该伤心了。” “不过她在国外,国内的消息会受限。”林弥浅认真补充,“但还是注意点好。” 裴青野揉了揉眉心,“还有事?” 林弥浅一时想不起来,摇了摇头,“就这些。” “小话痨。”他伸手覆住她肩膀,半推半搡地带她往外走。 林弥浅路过包间去拿包,林弥浅瞥见薛逸凡还瘫在墙角。 他嘴角挂着黏腻的果汁渍,脸涨得通红,整个人扭曲着,下身某处高高隆起。 见她进来,他眼睛倏地亮了,撑着地面要起身,却在手触地的瞬间疼得龇牙咧嘴,又摔回去。 “弥浅妹妹,救救我。”他呻吟着,另一只手滑到身下缓慢耸动。 “拿个包这么慢。”裴青野大手覆盖住她的眼睛,将林弥浅拽了出来。 出门时,他目光如刀扫过薛逸凡,冷得能结霜。 走廊里,黄经理一脸便秘模样,显然有话说。 裴青野拍了拍林弥浅,“你先去车上等我。” 直到林弥浅离开,黄经理犯愁,“裴总,这薛逸凡喝的东西不干净,现在药劲上来了,是送医院还是找个女人?” “别糟践姑娘。”裴青野扯了扯袖扣,“送薛鸿家,就说我让的。” 黄经理倒吸了一口凉气,“薛鸿家在半山别墅,得开一个小时车呢。” “那又怎样?”裴青野俊美的脸庞一片肃冷,“他该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不是吗?” 黄经理不敢反驳,暗道这怕不是要把人憋坏! 裴青野回到车上的时候,发现林弥浅并没上车,刚摸出手机,就见到有个纤瘦身影小跑过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递来个冰袋,指了指自己脸:“给你敷的。” 原来是给他要的。 裴青野心里动了一下,接过冰袋贴在脸上:“打人时很爽?” “爽。”林弥浅知道他开玩笑,甩了甩手掌,得意道,“我手掌的高光时刻!” “这么骄傲?”他凑近,“那边也让你试试?” 林弥浅一把将他推开,“你有时候真的很贱!” “还能更贱。”他把冰袋甩回她怀里,“帮我扶着,开车。” 林弥浅乖乖将冰袋贴在他的脸上。 车子停在山间棠,林弥浅下车的时候,裴青野提醒“明天去领证。” “恩,知道。” “明天见老婆!” 久违的称呼让林弥浅愣了愣。男人低沉的笑声散在风里,车子扬长而去。 回到楼上住处,发现手机屏幕亮着时漾的未接来电。 她回拨过去,传来时漾炸毛的声音,“浅宝!今天裴青野竟然给我打电话问你和你表姐的关系!” “恩?他给你打电话?” “是啊,我接的时候都懵了!”时漾顿了顿,“我跟他说你和方映月关系不好,没说错吧?” 林弥浅摇摇头,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靠!你舅舅一家子真够贱的!”时漾气得咬牙切齿,“还好有裴青野,哎?上次也是他帮了你。这家伙有这么乐于助人吗?” 她好像发现什么,突然拔高声音,“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林弥浅的心跳的漏了一拍,“可能是我们要结婚,他怕被戴绿帽子吧。” “哦,原来这样啊。”时漾说完,下一秒声音拔高八度,“结婚!!!” 这些日子忙,林弥浅忘记跟她说,现在将裴奶奶的事情讲了出来,“假结婚而已。” “你就是心太软!”时漾叹气,“裴青野这小子真好命,白得一个媳妇,就没说给什么表示!” “百分之一的股份?” 裴家的? “嗯。” 时漾声音热络,“奶奶还缺孙媳妇吗?我可以去!” “我没要,只是想让奶奶开心点。”林弥浅被她逗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奶奶走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遗憾。”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时漾幽幽道:“等这事完了,你一定得为自己结次婚。” “我..再说吧。” 她也曾奋不顾身,飞蛾扑火地爱过宋铮,却发现婚姻是不一样的。 没有做好准的人进了囚笼,被扒了一层皮走出来,很难再提起爱的勇气。 两人聊了许久才挂断电话。 时漾想了想发条朋友圈,【我的浅宝,以后有人陪你吃第二份半价啦~】 配了一张她曾给林弥浅拍的照片,她风中忽然回眸的温雅,脸颊两侧有个小小梨涡,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林弥浅洗完澡看到手机上时漾发的语音,“我朋友圈有宋铮,我要气死这个狗男人!” 她看到时漾的朋友圈失笑地摇摇头,宋铮从来不关注朋友圈的。 深夜加班的宋铮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向辰端着文件进来,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看到了时漾的朋友圈:“宋总,人总得往前看。” 宋铮抬眸,眸子肃冷“你在说什么?” 向辰愣了愣:“不是因为林小姐谈恋爱了...” 宋铮坐直身子,浑身散发着冷意,在向辰的解释中,他点开时漾的朋友圈,看到了最新的那条祝福,眉头直发紧。 向辰看着宋铮越来越黑的脸,感觉自己就不应该多嘴! “宋总,林小姐她..” 宋铮忽然松了口气,接过话,“她故意气我。” “故意?”向辰不解。 宋铮扯松领带,嘴角勾起两分笑意,“时漾发的单人照,连个男人影子都没有,显然是想刺激我。” “呵。女人。” 第44章 恋爱脑心眼比针眼还小吧! 裴青野第二日清晨便驱车来接她去民政局,晨光透过车窗在他眉骨投下淡影。 “一直盯着我看,觊觎我美色?”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抵着下颌,眼尾微挑。 他今天有点格外不同。白衬衫规矩扣到最上一颗纽扣,头发精心梳成背头,露出光洁额角,少了平日里的散漫,倒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偏一张嘴还是那副拽样。 林弥浅心虚地别开眼,指了指他的脸,“昨天还红成一片,今天什么也看不出来,你皮肤真好,我都羡慕了。” “冰袋敷了一晚上。”裴青野挑眉,“要不你摸摸,现在还凉丝丝的。” “一晚上...”林弥浅小声嘀咕:“谁让你敷一整晚。” 他眼尾微弯,目光落在她发顶,“第一次结婚,总不能顶着被老婆扇红的脸面对民政局工作人员吧?” 林弥浅被堵得说不出话。 对于民政局她并不陌生,毕竟去过两趟。 民政局大厅人来人往,兴许今天日子好,领证的人倒也不少。两人排了半小时队,终于办完手续。 等一切办完出来,已经是合法夫妻。 红本本攥在手里时,裴青野忽然勾唇一笑,伸手:“请多指教,裴太太。” “我们假结婚而已。”林弥浅拍开他的手,“叫我名字或者浅浅就行。” “别叫乖乖了,让人听见误会。”她补充道,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现在见面机会增多,还是多顾及一些好。 “浅宝!” 马路对面突然传来呼唤,林弥浅抬头,看见时漾和时黎阳站在斑马线旁冲她挥手。她脚步一转,小跑着过去。 裴青野手插回西裤口袋,望着她的背影,假结婚?从决定领证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作假。 他从小到大想要的都会得到,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新婚快乐!”时漾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林弥浅看向时黎阳,礼貌点头,“黎阳哥。” 时黎阳对她笑笑,“新婚快乐浅浅!” 林弥浅:“都是假的,你们也知道的。” 裴青野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手臂自然搭在她肩上,目光扫过时漾兄妹:“认识一下,我老婆林弥浅。” 林弥浅抬手肘捅他肚子:“别闹。” 好像碰到他痒痒地方,他闷笑两声,凑到她耳边低语,“做戏要认真。” 旁人只当他在逗趣,只有时黎阳注意到好兄弟眼底的情绪,裴青野在计较之前时漾提到要给他介绍林弥浅的事。 恋爱脑心眼比针眼还小吧! 时黎阳因为时漾的关系,也和林弥浅见过几次,两人关系友好,把她当妹妹看。 “庆祝!”时黎阳提议,“我在烟雨阁订了包间。” 时漾摆摆手,“什么烟雨阁,不去!我们去吃火锅吧!” “大夏天吃火锅?”时黎阳皱眉。 “你懂什么,火锅四季皆宜!我和浅宝以前经常夏天吃。”时漾撞了撞林弥浅,“浅宝,你说是不是!” 林弥浅不想掺和进去,表示,“我都行。看裴青野。” 时黎阳笑了,他哥们什么时候爱吃火锅,那一定是... “火锅。” 时黎阳:“....” 四人还是去了火锅店。 时漾拉着林弥浅走在前面。 时黎阳落后两步,跟着裴青野在后面,阴阳怪气,“你之前说火锅一身味,现在为了讨女人欢心,夏天一身火锅味也不怕。你坠入爱河,完蛋了。” 裴青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时黎阳:“....” 林弥浅的确爱吃火锅,热气腾腾的麻辣锅底滚烫翻开,放入各种爱吃的食材涮一涮再滚满浓郁麻酱,一口下去,哪怕在夏天也值得一吃。 时漾熟练点菜,“猪蹄、脑花、毛肚千叶!茼蒿茸菇....” 她一口气点了不少,最后说,“基本上这些吧,香辣锅底煮开不知道得多香!” “等等。”时黎阳问,“全香辣?” 时漾理所当然,“无辣不欢嘛。我记得你不是吃辣?” “我吃,但是他不吃。”时黎阳指了指裴青野,随后换了个鸳鸯锅底。 “哦。”时漾挠头一笑,“这家重庆火锅,我以为大家都能吃辣呢。” 林弥浅诧异看向坐在对面的裴青野,“你一点也吃不了?” 时黎阳接过话,“这你可就说对了,他百毒不侵就是不吃辣,没想...唔!” 他嘴巴里多了一团毛巾。 “呸呸呸!”时黎阳瞪着裴青野,“你干嘛!” 裴青野淡淡瞥他一眼,“话太多。” 话多?他刚才说什么? 脑子里忽然闪现了之前热搜片段。 裴青野这家伙陪林弥浅吃过火锅,不会也是辣锅?! 她喉咙发紧,想问什么,终究没开口。 那天他带着自己去火锅,她心情不好光顾着吃东西,现在想想那天他似乎很少动筷子。 原来不是不饿,而是他吃不了辣! 一顿火锅吃得酣畅淋漓。 饭后时漾还想和林弥浅去逛街,但得知两人要去疗养院,只能另约时间。 去疗养院的路上,林弥浅轻声道,“裴青野,你不吃辣就可以点清汤。” 她补充,声音发沉:“不用什么事情都照顾我。” 她感情史匮乏,只谈过宋铮一个。 像裴青野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温柔体贴是天性,可为了她打破自己的习惯... 她的心中惴惴不安。 裴青野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轻快的节奏,“不用照顾,那可以欺负?” 林弥浅别过脸,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 “奶奶让我好好照顾你。”他忽然说。 林弥浅沉默片刻,轻轻应了声“嗯”。 疗养院里,裴奶奶看见红本本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 “哎呦,乖乖!乖乖!”裴奶奶的惊喜溢出眼睛,慈爱又祥和看着她,“我就知道自己是那个幸运的老太太!” 她捧着结婚证左看右看,嘴角笑出了褶子:“赶紧生个重孙孙,男孩女孩都好,肯定长得像你俩!” 裴青野冷笑:“就剩一年寿命,现在怀上能看见?” “死小子!咒我呢!”裴奶奶拍他胳膊。 “你少说两句。”林弥浅推了一下裴青野,“我们会努力的。” “呵。”男人的轻笑里带着点促狭,惹得林弥浅耳尖发烫。 第45章 “冷笑王,笑够了吗?” 林弥浅不明白看起来孝顺的男人,为何在裴奶奶生病这件事上,表现得漠不关心。 是过于悲伤不愿意相信事实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她抿抿唇,最终归结为前者。 裴青野忽然开口,懒洋洋的不成调子,“老太太,我们目前不办理婚礼,也不打算官宣。” 裴奶奶捏着红本本的手顿了下,眉心蹙成小褶子:“不官宣?谁知道我乖孙媳是谁?“ 林弥浅接过话,“奶奶,你也知道我新开店面,【山间棠】虽然只是一家小店,比不上公司,但现在还在发展中,我希望全身心放在事业上面。” “行。”裴奶奶一听,点了点她的鼻子,“我就爱看你谈事业时眼睛发亮的样子,当初你都嫁入宋家,还要坚持去开店延续父辈的传承。” “你放心,奶奶绝对不会拦着你!” 林弥浅心里一暖。 “不过得应我件事。”在林弥浅疑问的眼神里,裴奶奶说,“之前你结婚我送你别墅你不要,现在可没有理由拒绝我了。” “我...” “在城郊的小别墅,不大也不贵。”裴奶奶顿了一下,尾音轻得像片羽毛,“只是个小礼物。” 林弥浅心口一跳,“不大不贵“在裴家人嘴里,怕是比那间店面还金贵。 林弥浅刚想拒绝,就听裴青野应下,“不要白不要。” “你这小子!“裴奶奶笑骂着拍他胳膊,转头对林弥浅眨眨眼,“看到你们领证,我这颗心总算落进肚子里了。一会儿就飞J国。“ “一会?“林弥浅惊地抬头。 裴奶奶强压下去脸上的笑意,“是,这身体不舒服,早治疗早康复。” 林弥浅点头,“那一会我们送您。” 话音未落,门“吱呀“被推开。 “老裴,拿两件薄外套,那边比国内气温低..欸?这是?” 一个精神烁烁的老奶奶走了进来,目光在林弥浅和裴青野身上转了两圈。 “我孙子和孙媳妇。”裴奶奶心尖一颤,忙不迭把两人往门外推,边赶人边道,“我老姐妹和我一起飞J国,到那边有医疗团队对接,你们就放心吧,快回去吧。” 林弥浅被推得踉跄,忍不住回头:“奶奶,我们送您...“ “不用不用。”裴奶奶手扶着门,隔着门缝凉声威胁道,“裴青野,你敢欺负乖乖,我打飞的回来教训你。” 裴青野看向里面的老奶奶,哼笑一声,“回来也结伴?” “不用你管!”裴奶奶啪的一声关上了。 门后的裴奶奶心虚地拍了拍胸脯,瞪向房间内的老太太,压低声音“老邓你怎么来了!说好在机场见面的,差点露馅了!” 老太太纳闷,“你怎么奇奇怪怪的。青野什么时候结婚了?” 裴奶奶摆了摆手。 回程的车上。 林弥浅想到奶奶的眼角的笑意,心头就一顿舒畅,嘴角也向上扬起,“我见奶奶这几天气色很好,说话中气十足,除了有点瘦,一点也不像癌症患者。” 她歪头看他,“她现在去国外接受先进治疗,加上乐观的心态,没什么病是不能治愈的!” 裴青野点点头,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山间棠门口,“去收拾行李吧。” “啊?”林弥浅问,“收拾行李干什么。” “当然是搬到我那边。”裴青野掀起眼皮,反问,“你不会以为老太太不会抽查吧。” 万一视频电话,发现两人并不住在一起,谎言不戳就破。 “还是你想的全面。”林弥浅点点头,下车到店里收拾行李。 裴青野懒散地靠在靠背上,盯着她的背影像是雄狮盯上了猎物,他的月亮挂在他的眼前才最放心。 林弥浅的行李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 下楼的时候,盈盈拦住她,小声道,“老板!我有事说!” 随后视线落在林弥浅的行李箱上,“你要搬去哪?” “找个住处。”林弥浅问,“你要说什么?” “哦,对对对!”盈盈回神,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听见罗师傅在后厨打电话!问对方给多少钱,还说'太少了'!” 她担忧,“现在大赛在即,不会是桂月斋的人搞鬼?毕竟罗师傅和王师傅都是跟着去比赛的。” “行,你说的事我知道了。”林弥浅垂了垂眸,攥紧行李箱拉杆,“先不要声张,发现情况先和我说。” 盈盈想到上次店里的事,“柳絮晚看着软软弱弱的,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个老绿茶,没好心眼子,老板我对你有信心,把她们全打败!” 林弥浅笑笑,“借你吉言!” 盈盈还想说什么,就见到一道颀长的身影走进来,接过自家老板的行李箱,“这么慢?属蜗牛的。” 她的嘴张成O型,手指在两人之间指来指去。 “裴总送我而已。”林弥浅干巴巴解释。 盈盈憋着笑,凑到她耳边:“这次一定要幸福!“ 幸福两个字被她咬得重重的。 “....” “我回去了。”林弥浅耳尖发烫,干脆也不解释,转身就听到盈盈跑开,嘴里小声叫道婉婉—— 龚婉是另一个店员,年纪也不大,两人是朋友,盈盈性格活泼外向,婉婉沉稳安静。 盈盈孩子心性,经常找人一起分享八卦,想必这件事店里都要知道了。 裴青野拎着嫩黄色行李箱,“不去解释,不怕被发现了?” “都是自己人,没事。” 裴青野的脚步一顿,“那你是怕被谁知道?” 他突然站住身子,林弥浅走神,差点撞到他的后背上。 “怕宋铮知道我们结婚?”裴青野看向她,眼眸微不可察地眯了眯,“你还在乎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 林弥浅眨眨眼,“我没有。” “最好是这样。”裴青野威胁,嗓音阴冷刺骨“你现在是我的老婆,敢想野男人,我就把他第三条腿打断。” “....” “野男人?那你去打自己的吧。”说完,她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裴青野蹙了蹙眉,说什么了笑成这样。 林弥浅越想越笑,眼泪都要挤出来,她吸了一口气解释,“野男人,而你叫...裴青野,最后一个字,野...哈哈哈,我如果想到你,你就要...打自己..”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男人胯间。 嘴角憋不了一点笑。 裴青野不自在动了下身子。 将行李箱扔到后备箱,转身开车门,“冷笑王,笑够了吗?” 第46章 “你赢了。” 云栖山院坐落在燕城最矜贵的江畔,分高层与别墅区。开售时别墅区便被内定一空,有钱都没地方去买。 宾利车驶入院内时,车牌号的特殊标识让门岗保安立刻放行。 绿树遮映间,一栋白色小洋楼若隐若现,纯欧式建筑,富丽堂皇,院门打开,车子停在院内,裴青野起身下车。 两侧的草坪修剪齐整如绿毯,路口终点中间矗立着玉白石的圆形喷泉,中央立着“阿波罗持箭”的青铜雕像,青铜喷泉正喷洒着细碎水花,在落日中闪着漂亮光辉。 林弥浅刚要伸手拿行李箱,裴青野已先一步拎起箱子往屋里走。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动作自然得像是刻进骨血里的绅士。 “啧,怪不得招桃花。“她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嘀咕,“长得帅还这么会照顾人。“ 和宋铮结婚之后,他别说拎行李箱了,连碗都不曾拿过。 别墅内设计很特别,奢华程度远超宋家千万的设计。 欧式设计风格,大面积落地窗,法式水晶吊灯的每个切面都折射着暖光,主墙是护墙板和油画的结合,浅浮雕的西番莲花纹,上面悬挂着一幅中世界法国学院派的风景油画,仿佛画中景象要溢出墙面,整面落地窗将江景框成油画 浅灰色大理石拼花,藤蔓与花卉的波斯手工编织地毯,B&B Italia定制真皮黑色L型沙发。 看似低调,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宣告“不差钱“。 穿着整齐制服的男人接过裴青野手上的行李箱,叫道,“少爷,太太。” 林弥浅楞了一下。 男人微笑“太太,我姓魏,你叫我魏管家或者魏叔都行。” “魏叔。”这人是提前就知道她的身份? 魏叔拉着行李向房间内走去,裴青野在旁边道,“奶奶说的。” “哦。”林弥浅忽然紧张,“认识奶奶?他如果发现我们不住在一个房间,会不会告诉奶奶。” “我不介意你住我房间。”裴青野勾唇,“我床上位置很宽敞。” 林弥浅耳尖发烫,在一个房间? “不..”行。 魏叔声音响起,“太太,我带你去你的卧室看一下,少爷叮嘱我收拾好的。” “好,我这就来。”林弥浅回道,转头瞥了男人一眼,无奈,“你又开玩笑!” 别墅一共三层,算上地下室四层,裴青野的房间在三楼。 二楼是客房、衣帽间和书房,装修风格延续了整栋楼的奢华,她的房间内多了几分生活气,米黄花纹壁纸,欧式公主床铺着蓝白碎花床品,田园风与精致感恰到好处的融合。 “少爷亲自挑的。”魏叔又说了一遍,将她带去衣帽间,行李箱放在手边,“衣帽间清空了,太太的衣物可以全挂在这里。” 林弥浅看了看U型衣帽间,又看看自己的小行李箱,里面的衣服连半格柜子都装起来,实属寒酸,其实卧室三十来平,她根本用不上衣帽间。 不过还是点点头应下了。 “因为少爷不喜欢晚上家里有人,别墅工作员工都是按时下班,不过太太有事可以随时打电话,大家住得都不远。” 林弥浅点点头。 从魏管家那了解了基本情况,晚上的时候,保姆做完了晚餐就下班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林弥浅不挑食,更何况保姆做饭水平比高级餐厅还要高,对了胃口就多吃了半碗饭。 “我吃嗝~饱嗝~了~嗝!” 林弥浅说一句话打三个嗝,她红着脸去找水杯。 裴青野已起身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递过来。 “嗝,谢,嗝!”一个字打两个嗝,小脸红扑扑的也不说话了,她灌下半瓶水才缓过劲。 还好裴青野没笑话她。 没有形象地摸了摸微凸出来的小腹嘟囔,“我一会去外面散散步。” “行。”裴青野此时放下筷子,站起身,“我陪你。” 林弥浅抬头看他,其实她想自己去,怎么到他耳朵里就成了邀请。 初来乍到,对这里环境不熟悉,两人绕着中心花园慢走,光是一圈就花了四十多分钟。 高月悬空,星星闪亮,小区内路灯清幽,很少看到人影,这里像生态公园,空气好安全度高。 林弥浅忽然发现这里的树木格外茂盛,却连只蚊虫都不见。 “竟然没有蚊虫。”她惊讶。 裴青野走在她身侧,将她笼罩在身影之下,他抬手指了指,“有驱蚊树。” “哪个?”林弥浅转头看了看,好像没什么不同。 肩膀上忽然搭上男人的手,身子被轻轻一扭,温热的气息蔓延开来,裴青野声音飘来,“这一排是广玉兰,长着白色大花,香味浓郁。” 他又将她的肩膀转过去,“刚才路过的那一片是银杏,叶片含银杏酸、酚类物质,驱赶蚊虫。” “还有...” 他陆续说了两三种树,声音低沉磁性,缓缓道来,好听得像在念一首长长的诗。 林弥浅听得入神,额头突然被轻轻一弹。 她啊了一声,澄澈的眸子不满看向他,“你在打我,我就告诉奶奶了!” “还学会告状了。”被瞪男人也不生气,挑挑眉,抬手“砰——”又弹了一下。 不疼,侮辱性强。 他歪歪头头,挑衅地吐了吐舌头。 柔和的路灯照在他唇红齿白的脸上,有种自在风流的少年英气,很好看。 林弥浅眯了眯眼,踮起脚尖,趁其不备抬手做出弹劾姿势。 结果男人闪躲更快,向前跑了两步,更加得意,“吃那么多,还跑得起来吗?” 林弥浅气鼓鼓,“那就看看。” 裴青野在她前面,总是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在她好像伸手就能抓住,加速又抓不到的距离。 一通跑下来,不知不觉被带回了别墅。 “不闹了!”她扶着腰喘气。 裴青野将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个,露出一小片白净的胸膛,他出了薄汗,气息却平稳,转身去扶她,“累?” “累。”她还在喘气,眉头拧着。 “你缺乏运动量,这样可不行。”裴青野皱着眉弯腰看她,“哪里难受?” “我...”林弥浅顿了一下,猛然抬手在他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我好了!” 女人的眼睛在灯光下蹦射出耀眼的光亮,长发被梳成高马尾,转身逃跑的瞬间发尾扫到男人的脸旁,也扫进了心间。 林弥浅想进房子,结果没有房子的钥匙。 看着男人一步步逼近,她后鞋跟抵着门,“是你先...” 裴青野斜斜越过她的身体。 “咔嚓——” 门开了。 她撞入男人的深眸。 他说,“你赢了。” 第47章 第一次谁都了不起 林弥浅洗完澡,浑身冒着温热的香气躺在在床上,脑子里却反复回想着那句“你赢了“。 光落在他的脸庞,勾勒出男人轮廓,身材修长,五官立体,垂下的一片睫毛投下如蝴蝶振翅般漂亮的阴影,悠悠又沾染宠溺的语气直往人心里钻,软得一塌糊涂。 她翻了个身,拧了拧眉,慌忙将裴青野的身影从脑海里赶出去。 男妖精!她嘟囔着,裹紧被子匆匆睡去。 三楼卧室的落地窗,月光漫过梧桐叶的间隙,在地板上织出斑驳的网。 “薛逸凡怎么样了?”裴青野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指间燃着的香烟腾起青雾,将他冷厉的眉眼蒙上一层雾霭。 姚和颂的声音顺着话筒传过来,带着点幸灾乐祸“那药物含激素和刺激性成分,大夫说他这辈子都硬不起来了。” 裴青野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面部线条,声音冷锐,“方家呢。” 姚和颂心领神会,“办妥了,连夜让人送的解约函,还给下面放话,断了和他合作。” “还有——“ “哎呦我的裴总!“姚和颂拖长调子打断他,“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春宵一刻值千金,裴总快去忙吧!” 他补充,“第一次谁都了不起,加油!” 裴青野眼眸深沉,一字一句叫道,“姚和颂!” “嘟嘟嘟——” 姚和颂挂断了电话。 大概是第一个有本事挂老板电话的员工了,都被他惯坏了,但想到楼下的女人,心尖又软成一团。 算了,早晚要应了姚和颂那混小子的话。 他原本有失眠症,可今天入睡并不困难。 一夜过后,林弥浅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清屏幕上“裴奶奶“三个字时,立即清醒,环视了一下四周,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视频! 她手上捏着手机,慌忙地跑到三楼,敲了敲卧室的门,两秒之后传来男人喑哑的闷吼,“滚。” 手机上的震动像逼迫着林弥浅纤细的神经一般,满脑子不要让奶奶发现。 她直接推门而进,进门发现屋内一片漆黑,暖黄的壁灯亮起的瞬间,裴青野眼皮跳动,用手挡在眼睛上,随手拿起手边的东西就扔了过去。 “啪——”玻璃杯碎掉。 “啊!“她短促的惊呼。 裴青野的动作顿住,睫毛剧烈颤动两下,缓缓睁开眼。 晨起的燥意未消,眼底还浮着层薄红,却还是先皱起眉:“没事吧?“ 林弥浅摇摇头,穿着一身浅白睡衣裙站在床边,抬手指了指手机,直接坐在他床边的位置,调整呼吸接通视频。 “奶奶!”她扬起笑脸,“您到了?“ 镜头里,裴奶奶站在异国街头,身后是高鼻深目的外国人。 “臭小子没欺负你吧。”裴奶奶将画面对着自己,“我看看那小子!” 林弥浅松了口气,将手机照在裴青野脸上。 他脸上明显幽怨,还带着隐忍不发的怒气,裴奶奶忽然想到她孙孙有起床气! “什么事。”裴青野眸子深得能滴出水。 裴奶奶难得尴尬,“没事,你们继续休息吧!” “奶奶,那边的医疗设施怎么样?”林弥浅急忙关心。 “听不清....”裴奶奶挂电话的速度更快,直接点在红色挂断上。 行,孙子和孙媳妇住在一起了!离抱重孙孙不远了! 她转头看向床的方向,藏蓝色真丝被搭在他紧致腰腹上,男人上半身赤裸,他手臂枕在脑后,眉头冷峻,侧脸坚毅又棱角分明,懒洋洋的眼睛半眯着,浑身却带着摄人的逼迫感。 “我...不是故意吵醒你。你继续睡。” 她小声解释,刚要起身,手腕突然被攥住。 “陪我再睡会儿。“裴青野的声音哑得厉害,手臂却收得很紧,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身子像被一双钢铁般的手桎梏,她的心脏快得要跳了出去,以为裴青野露出渣男面目,要做些什么。 她挣扎,忽然后背被毛茸茸地蹭了一下,男人带着倦意的轻哼传来,“别闹,我再睡一会。” 林弥浅僵了两秒,感受到他均匀的心跳,慢慢放松下来。 是真的睡觉。 她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匀速的呼吸声传来,在她旁边的男人,眸子睁开,黑暗中闪着亮光,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僵硬又不知道用如何的力度,极尽小心翼翼又充满虔诚。 林弥浅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还是黑色,不慌不忙看了眼手机,“九点了!” 房间里的遮光窗帘效果太好。 一旁的男人不见了,床上连温热的气息都没有,显然离开一会了。 她下楼时,正撞见姚和颂带着几个穿制服的人进门,移动衣架上挂着防尘袋。 “太太早!“姚和颂笑容灿烂,“这是按您尺寸定制的夏装,您挑挑看!” 林弥浅对这些并不陌生,之前在宋家每季度都会有人上门送当季新款。 裴青野端着杯咖啡走进,“怎么不去试试?” 她扯了扯裴青野的袖子,“我有衣服,这些不用了。” 说到底两人假结婚,收裴青野的东西受之有愧。 “林弥浅。“裴青野端着咖啡杯,垂眸看她,“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总不能穿得太寒酸。“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睡裙,寒酸也不至于吧。 “别跟我讲自尊心。“他抿了口咖啡,声音放软,“长得漂亮是优势,穿得漂亮才是本事,亲爱的【山间棠】传承人。“ 话落,裴青野眼眸敛了敛,宋铮能给的,他不仅给,而且更好。 林弥浅知道他说的没错,谢了他的善意,又道,“卧室里碎掉的玻璃还没清理,你小心一点。” 碎掉的玻璃?姚和颂耳朵动了动。 又听太太抱怨,“不过,你怎么没叫我起来。” 裴青野:“你不知道自己睡眠好?” “你不好?”她反问,裴青野明明转头也睡着了。 姚和颂说,“太太,裴总有失眠症,入睡困难。” “所以裴总有起床气。”姚和颂温和提醒,“睡不醒的裴总像变了个人,可怕得吓人,亲身经历,不要去叫一个睡不醒的男人。” 林弥浅想起今早那声玻璃脆响,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姚和颂没说,他吵醒过一次裴青野,额头被砸出血,还被黑脸对待一个月,日子苦不堪言。 此时,魏管家从玄关进来:“少爷,保安说薛鸿来了,见不见?” 第48章 约我的女人,这算哪门子规矩 林弥浅的脚步微微一顿。 姚和颂抬眼观察老板神色,主动开口:“裴总,我去解决?” 裴青野指节在杯壁上叩出轻响:“让他进来。” 没一会,管家将薛鸿引进来,他的身后跟着蠢笨的薛逸凡。 薛鸿环视一圈,目光扫过裴青野时微微一滞,这年轻人浑身透着股子狠劲,不像能被轻易拿捏的主儿。 “裴总,我是薛氏薛鸿。”他嗓音洪亮,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不知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怎的招惹了您,竟被您下药伤了身子?” 薛逸凡缩在叔叔身后,肥硕的身子站在那像堵墙一样。 薛鸿,“薛家虽然位卑言轻,但遇事也不怕事!家里孩子受了欺负,我这个当长辈的没道理不去讨个说法!” 裴青野放下咖啡杯,指节抵着下颌,目光在薛鸿脸上停了两秒:“薛总倒会倒打一耙。” 他突然笑了,“我还想问问薛总,是怎么教侄子的,薛逸凡约我的女人相亲,这算哪门子规矩?” “你的女人...相亲?”薛鸿瞳孔微缩,猛地转头看向薛逸凡,“怎么回事!” 薛逸凡被他吼得一哆嗦,嘴唇翕动两下,声音发虚:“是...是方映月说她妹妹要和我相亲...” 他知道自己下半身不行后,对裴青野恨到骨子里。 听说裴家不仅裴青野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大哥,他就在叔叔面前疯狂抹黑裴青野,希望能给裴青野添堵。 薛鸿是个正派且护短的人,见他受如此委屈,竟然直接拉着他找裴青野讨教说法! 他自从进门心里就发虚。 薛鸿落在林弥浅身上,语气更严厉“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能仗着漂亮就三心二意,玩弄男人,这要是传出去,你....” 姚和颂瞧了眼自己老板渐渐沉下去的脸色,急忙插话打断,“薛总,有问题说问题。” “裴总,你糊涂啊!”薛鸿拧眉,“为了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把我侄子害成这样,这事,这事...” 他说半天也没敢说出个所以然。 薛鸿到底顾及裴青野的身份。 林弥浅瞧着薛鸿像个好人,没想到也是宠坏孩子去侮辱别人的家长。 “我没有。”她冷声说,“我是被薛逸凡和方映月合伙骗过去的。” 薛鸿冷笑,“一个是你的表姐,骗你什么,再说你不想去,离开就行了,怎么会招惹出这么多误会!” “我...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林弥浅捏着手指,“中途他强迫喂我喝加了药的果汁,我想逃跑,他拦住我,要不是裴青野进来,最后倒霉的就是我!” “够了!”薛鸿瞥了一眼裴青野,炮火对准林弥浅,“你听听自己说的话,什么不得不的理由,我看你就是贪慕虚荣!我知道方家为了攀上关系,没有下限,塞女人也不什么奇怪的事。” 他瞥见裴青野没说话,心里逐渐有了底,裴总生气的是薛逸凡动他的女人,但这女人如果本身就有问题,这事就简单了。 “裴总,这女人一面和你在一起另一方面还勾引我侄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这事你一定要看清楚!” “我们都是被这女人骗了!这方家也没好心!” 他推了推薛逸凡:“你说句话!是不是她勾引你?” 薛逸凡咬着牙,把责任全推到林弥浅身上:“都是她勾引我!” 林弥浅望着这对叔侄,只觉荒谬——明明是薛逸凡下药耍流氓,倒成了她勾引人? 薛鸿,“如果裴总不信,我们把方家人也叫过来,看看到底是不是她们让这个女人去勾引我侄子的!” 林弥浅嘴角噙着抹冷笑,方家人来?他们只会跪舔权势,见到她倒霉恨不得在踩上一脚。 裴青野看向林弥浅,“你不想说什么?” 女人微微抬头,保持着体面,一双乌眸透着几分凛然,“我没骗你。” 薛鸿掷地有声,“难不成是我侄子骗人?” 林弥浅视线落在薛逸凡的身上,人渣都有家人袒护,还真是幸福! 如果她爸爸奶奶在世面对不公也会无所畏惧挡在她的前面。 她的心瞬间空落落的。 “薛逸凡才是骗子!”她提高声音,“他仗着是你侄子的身份就为所欲为,你们薛家家风倒是教得好!” “你个小姑娘怎么说话呢!”薛鸿气得老脸通红,指着林弥浅,“裴总,我老薛在圈子里真诚待人,兢兢业业做产品,口碑有目共睹,现在被一个小姑娘骂,你看....” “我看到了。”裴青野开口,视线落在林弥浅单薄的身影上,“的确过分了。” 林弥浅愣了一瞬,眼眶发红却脊背挺直。 裴青野在权衡利弊之下,选择了薛家? 裴青野盯着她单薄的身影,喉结动了动。 “薛总。”他站起身,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过分了。” 话落,还没等薛鸿反应过来。 裴青野转身抬脚,直接踹在薛逸凡的肚子上,肥硕的身体像不受控制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好几米,撞到了柜子上的花瓶。 “哎呦——我的腰,断了...” 客厅回荡着薛逸凡的哀嚎声。 薛鸿脸色铁青:“裴总,您这是要和我薛家翻脸?” “翻脸?”裴青野疑惑,“在你开口教育我女人的时候,不是已经翻脸了吗?” “看来裴总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了。”薛鸿视线幽深看向林弥浅,“既然如此,我只好去裴董面前说清楚!” “压我?大可去!”裴青野冷笑,视线冷锐盯着他,“你在我面前替薛逸凡这种下三烂撑腰,欺负我们家孩子背后没人?” 闻言,林弥浅心弦被轻轻拨动。 “我侄子行得正坐得直!”薛鸿满眼不屑。 裴青野看向躺在地上的薛逸凡,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来的使者,“再给你一次机会,把真相说出来。” 薛逸凡看到叔叔扫过来的视线,眼神闪烁,嘴唇死死抿着。 “姚和颂。”裴青野抬了抬下巴,“把视频拿出来。” 姚和颂上前,颇为可惜地看向薛鸿。 这薛总也是商界难得清流,为人正直,专注产品,可惜被家人蒙蔽,在裴总面前失去了信誉。 “薛总看看吧。”他适时点开平板。 有薛逸凡仗着是薛鸿侄子的身份欺人的视频,有他和公关女郎调笑视频,还有调戏良家少女的猥琐视频,还有和美艳少妇出入酒店.... 薛鸿接过平板的手直抖,视频里的薛逸凡和眼前缩成一团的侄子判若两人。他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49章 由他来 “薛逸凡!” 薛逸凡躺在地上,疼得倒抽冷气,他偷瞄薛鸿阴沉的脸色,直觉事情不妙,连滚带爬扑过去,带着哭腔喊:“叔!都是他们害我……” “啪——“ 薛鸿的巴掌重重甩在薛逸凡脸上,肥肉跟着颤了颤。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垂眼时瞥见平板上的视频,浑身猛地一激灵。 “这些年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薛鸿攥着平板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发颤,“仗着我的身份欺负了多少人!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叔叔...” 裴青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薛鸿,现在还觉得是我家孩子的错?” 薛鸿被堵得说不出话,羞愤地摇头:“我……我错了。” 他想起薛逸凡平日的虚伪,哪里还敢说林弥浅勾引? 再者,裴青野长相俊美家境不凡,林弥浅又何必去勾引自己那蠢笨的侄子! 他都被薛逸凡受伤气蒙了! “裴总,打扰了!我们这就走。”薛鸿强撑的气势瞬间泄了,腰都直不起来。 “等等。”裴青野叫住他,“侮辱完人就走?薛总是不是忘记什么?” 薛鸿一怔:“裴总想怎样?” 裴青野掀了掀眼皮,声音冷硬:“道歉。” 林弥浅望着裴青野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他竟替自己出头。 “我向个小姑娘道歉?”薛鸿憋红了脸,“裴总这不太好吧?” “倚老卖老?”裴青野摊了摊手,“我家老太太最擅长治你这样的人了。” 裴家老太太?薛鸿打了个冷颤。 那是个不可小觑的老太太,一己之力将儿子的私生子挡在家外,手握股权的狠角色。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弥浅,嘴唇动了动:“对不起。” 五十多岁企业创始人向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道歉,林弥浅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薛总早该整顿家风,为社会除害!今天就算不是我,你那侄子迟早还会闯祸。” “...是!” 薛鸿应了一声,看裴青野没再开口,忙不迭告辞。 “叔,等等我。”薛逸凡捂着腰追出去。 “魏叔。”裴青野吩咐,“叫人把这里打扫一下,薛家人弄脏了。” “是,少爷。”魏叔应声去叫佣人。 裴青野转头看到林弥浅欲言又止的模样,挑眉,“感动了?” “谢谢。”过了片刻,她说。 “谢谢就不必了,早晨不要把我吵醒就行。”裴青野捏了捏太阳穴,忽然笑,“既然喜欢我的床,给你一半的位置也不是不行。” 林弥浅心头的感动被他打断,心头情绪膨胀,“我去试衣服。” “乖乖。”他叫住。 林弥浅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一顿,转头看下去,男人倚着阶梯,仰头冲她笑,眉梢眼角带着点风流,话语里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 “你背后有我,别怕。” “...”林弥浅颌头,“恩。” 姚和颂看到林弥浅上楼,凑过来“裴总,太太今天把你吵醒,你怎么没有发脾气?” 裴青野像看傻子似的看他:“我脾气好。” “那您上次把我脑袋砸了?还让我加了一个月的班。”姚和颂气鼓鼓道。 裴青野阴恻恻一笑,“你说的是我吃完安眠药睡着,你叫不醒,打120那次吗?” “我……”姚和颂心虚,忙拍马屁,“裴总刚才那句‘背后有我,别怕’,真帅!” “我要是个女人也沦陷了!” 他学舌声音阴阳怪气,裴青野恨不得把他嘴给缝起来,“闭嘴。” “好。”过了会,姚和颂挠头,“原来您和太太没住在一起,那得加油了。” 话音未落,他瞥见裴青野抬脚,忙往楼上跑:“我去看太太!” 终于安静了。 裴青野扭了扭脖子,想起林弥浅眼中涌动的情绪,心头蔓延酸涩的心疼。 如果一直被宠爱被坚定选择的女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就感动到眼圈发红。 这份爱,家人不给,宋铮不屑。 那就由他来! 薛家叔侄的车上一片冷寂。 薛逸凡缩在后排,像个肥胖鹌鹑,连个屁都不敢放。 “明天你去苍城分公司,从基层做。”薛鸿手臂搭在休息板上,语气冷硬“好好磨磨你的臭脾气。” 薛逸凡瞪大眼,“叔叔!这事不赖我!都是方家人出的主意,林弥浅的表姐方映月!” “方映月?”薛鸿冷笑,“你要是品行端正,我至于给一个小姑娘道歉!” “我...” 他有苦难言,他玩归玩,却向来谨慎,如果知道林弥浅和裴青野有关系,他才不会被方映月勾引。 不仅身子废了,还失去了叔叔的信任。 薛鸿眼神一凛,拨通助理电话:“取消和方家所有合作,违约金照赔。再放话,以后谁和方家合作,就是和薛家作对!” 他清楚裴青野在给那丫头撑腰,今天的话定是让裴青野记恨了。 薛氏不能和裴家撕破脸,只能送走侄子,和方家划清界限。 等方立诚看到公司只剩下宋氏的订单后,整个人都塌了。 他不知道惹恼了哪位大人物,竟然封杀了他。 给宋铮打电话被挂断。 晚上他请了好几个老板吃饭,只有一人去了,得出一点信息。 是薛家牵头封杀他的生意! 他不知道缘由,给对方塞了一大笔钱,拜托有消息通知他一下。 方立诚回到家时,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方招娣拎着营养品进门:“立诚,出什么事了?” 方立诚想到宋铮,冷笑,“还不是你的好女儿,非要和宋铮离婚,现在公司出事,没有人帮我!” “浅浅...浅浅和那个裴总关系也很好,要不然我让她问一下?”方招娣绞着衣角。 “裴青野?”方立成冷笑,“他就是一个花花公子,玩女人的!” “那...” “我打个电话”方立诚摆摆手,“你先走吧。” 方招娣不放心,坐在沙发上的等他。 两分钟后,方映月哼着歌进来,瞥见方招娣和营养品,皱起眉:“姑姑,东西送完了,还不走?” 方招娣起身,“我等你爸爸有事。” 方映月翻了个白眼,“我爸爸很忙,哪里有时间管你家的事,林弥浅不复婚就不复婚,她没那个福气!” 话音未落,方立诚大步走来,“爸爸……” 她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方招娣惊得护住她:“立诚,你怎么打月月?” 第50章 投胎果然个技术活 方立诚怒目圆睁:“薛逸凡滥用药下半身不行了!” “啊!”方映月捂着火辣辣的脸庞,“他怎么会吃那个药!” “你最好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为什么薛家会针对我们,行业封杀,没人敢与我们公司合作了!”方立诚想起电话那头的人说,问问你的好女儿吧。 方映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那天之后,她见林弥浅没给她打电话,还以为是事情成了,林弥浅羞愧自闭。 她翘首等等着薛逸凡的消息,谁知道等来确实自家被封杀的消息! 她尽量平静下来,“薛逸凡心里一直惦记林弥浅,我就介绍他们相亲吃个饭而已,兴许是薛逸凡有备而来,欲图谋不轨。” “谁让你多管闲事!”方立诚双手扶着腰,唾沫星子喷洒在空中,“宋铮还想与她复婚!你怎么这么大胆!” 方映月瞥了方招娣一眼,“姑姑,薛逸凡条件很好,我也是为了她着想的。” “可你上次不是说要撮合浅浅和宋铮...” 方映月跺脚,“姑姑!” 方招娣话语收了。 方立诚冷静分析,“薛家封杀我们是因为林弥浅!是她得罪了薛逸凡,不知怎么又害了那位大少爷身体垮了!” “对对对,都怪林弥浅!”方映月急忙附和,“姑姑,你看你好女儿,给我们家添了多少麻烦!” 方招娣听得懵懂,求助看向弟弟,“立成...” “姐,林弥浅对我心存芥蒂,还要你出马。”方立诚吩咐,“你抓紧去找她,无论如何一定要她,向薛家道歉,务必务必让对方消气!” “是浅浅的错?” 方立诚点头,“姐,我还能骗你吗,一定是这样的!” “可...” “姐!”方立诚不悦大喊,“你要是想要家破人亡,就别管我!” 家破人亡! 方招娣慌了,“呸呸呸,立成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姐这就去找浅浅,让她道歉。” 她匆匆离开。 方映月的心落了下来。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小心思!”方立诚看向她,“宋铮不是你肖想的男人,别做梦!” “爸爸!” 方立诚拧着眉,转身离开。 林弥浅关了店门,打车到了云栖山院,出租车司机本想说他进不去。 结果小区保安看到林弥浅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放行了。 司机暗暗称奇,曾经他也拉过贵妇,可云栖山院安保做得周全,一点口也不松。 当车子停在阔绰的别墅大门前的时候,司机才知道为什么,车上漂亮的小姑娘不是一般人! “小姐,您慢走!” 林弥浅下车走进院子,忽然发现草丛旁好似动了一下。 兴许是天暗了下来,院子灯光幽幽的错觉,林弥浅继续往前走,结果又扫到草丛耸动。 “魏叔!魏叔!”她担心进来了什么蛇或者危险动物,脚步加快,急忙叫道,“草丛里有东西!” 她开门的瞬间,门开了。 裴青野站在门口,林弥浅差点又撞到他怀里,稳了稳身子,指向草从,“裴青野,那有东西在动!” “胆小鬼。”裴青野嗤笑一声,手放到嘴边大喊,“小黄回家!” 小黄? 林弥浅听到传来簌簌奔跑声音,她转头看去,一个肥壮的黄色小狗飞快跑了过来,后脚抬得高高的,扬起些许泥点子。 只是这模样有些眼熟。 裴青野弯下身子,将那狗抱在怀里,任由脏兮兮的小爪子粘在衣服上。 “汪汪汪——”小黄的眼睛水润黑亮,两只小爪子趴在裴青野的肩膀上,作势要伸舌头舔他。 “去!别占我便宜,我老婆在呢。”裴青野躲开它的舌头,将小狗脸转向林弥浅,“认识一下,爱犬小黄,前些日子去郊游,才回来。” “郊游?” 裴青野抱着它往房内走,语气寻常,“狗狗俱乐部组织的活动,给孩子们散心的。” 投胎果然个技术活。 林弥浅跟上裴青野,眼神一直落在小黄身上,认出裴青野用的头像就是它。 上次就觉得熟悉,现在一看,像极了她曾经养的流浪狗绒绒,是她在山间棠门店附近遇到的可怜小狗。 当时她与宋铮结婚,他讨厌动物,看都不爱看,更别提要养了。 林弥浅只能定时去投喂,结果有次去外地进原材料,她外出一周。 虽然嘱咐盈盈投喂,可再回来的时候绒绒不见了。 盈盈说,她在店里工作,下班去喂狗的时候,听说那边出了车祸,之后就找不到绒绒。 大家都觉得绒绒遭遇了意外。 因为这事,林弥浅难过得好久。 “绒绒?”话说出口,林弥浅才意识到她在想什么。 裴青野养的品种虽然也是普通小土狗,但小黄可是能去郊游的狗,怎么会是她的绒绒。 “抱歉,小黄和我之前养的狗一样...”她话一顿,看到小黄从裴青野怀里跳出来,歪着脑袋,玻璃般清澈的眸里闪过疑惑,上前嗅了嗅她的裤脚。 “汪汪汪——”小黄忽然跺着小脚,摇晃着身子,“汪汪——” 她的绒绒看到她就是这样! 林弥浅试探道,“绒绒?” “汪!” “绒绒!” “汪汪!” “裴青野!裴青野!”她激动看向男人,“它是我的小绒绒!它答应我了,你看到了嘛!” 裴青野嘴角噙着一抹笑,“恩。” 林弥浅将绒绒抱在怀里,任由毛茸茸的脑袋拱在脖颈处,只觉得一阵痒,嘴角扬得高高的,银铃般的笑声飘在空中。 “小绒绒好久不见,我差点认不出你了。”她一下一下抚着它的脑袋,看向裴青野“绒绒怎么会在你这?” 魏管家看到和谐一幕,心中吃惊一瞬,“太太,这是少爷两年前救回来的狗。” 他将手中的狗罐头打开倒入纯金狗碗,放在地上,唤了一声小黄,结果它根本无动于衷,一门心思与林弥浅亲近。 林弥浅心中一暖,“去吃吧。” 它这才听话下来,跑到金碗前大快朵颐。 “魏叔,救回来是什么意思?” 魏管家道,“少爷将它带回来的时候后脚被撞,浑身是血,当时跑遍了燕城的宠物院才将它救好...是太太曾经养的狗?” 林弥浅点点头,抬眸看到云淡风轻的裴青野,眼底闪过诧异。 魏管家还在奇怪少爷怎么会对一只平平无奇的小土狗这么上心,如今看到林弥浅,心中迷雾好似被吹散些。 第51章 她更像方立诚的妈 魏管家将罐头喂完,识相地将空间留给两人一狗。 “谢谢你救了绒绒,我还以为它去世了呢。”林弥浅轻声道。 视线落在绒绒摇晃的小屁股上,仔细看,后脚处还能看到疤痕掩映于绒毛之间。 裴青野抬起眼皮,“既然这么在乎,为何当初不把它带回去好好照顾?” “我...”林弥浅张了张嘴,低声道,“宋铮不喜欢狗。” “你跟他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裴青野冷笑,“一点也不像你了。” 林弥浅愣了愣。 裴青野凉凉道,“跟他结了婚脸上笑容都没了。” “婚姻,女人的坟墓嘛。”林弥浅挽尊,硬挤出笑容。 她不想在裴青野面前过于狼狈,即使他已经看过很多次。 不过他的话的确是点醒了她,为何两年心甘情愿为宋铮委曲求全。 宋铮处处约束自己,只想让她只围着他转,生活里虽然没有表明不许养宠物,但嫌恶的眼神无一不在告诉她,他不喜欢,于是她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她一直觉得林明喧在妈妈的影响下性格软弱,而她至少还有反抗的意识。 而此刻,她忽然明了。 她对于宋铮的包容,对待宋家那些针对自己的规矩,一次次的忍让,其中怎么没有母亲潜移默化的痕迹? 嫁人要好好服侍婆家,不要发脾气,要懂得容忍要大度,要讨好宋家,这样对舅舅的事业有帮助。 她被爱情冲昏头脑,对母亲的话深信不疑,爱的冲动爱的盲目爱的失去自我, 这一切在得知宋铮心中有女人的时候,才抽身离开。 爱是真的,痛苦也是。 这些都救了她。 只要醒悟什么时候也不晚,她要好好为自己生活。 绒绒吃完跑过来,钻入她的怀里撒娇,林弥浅抬手摸着它的脑袋。 裴青野吃味,连声叫道,“小黄,小黄!” 结果它只是屁股扭扭,汪了一声,作为应答,还是窝在它的主人怀里。 裴青野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小没良心。” 林弥浅看他的无可奈何发恼的模样,忽然觉得很可爱,“你比我想象中要善良。” 裴青野掀起眼皮,“我什么时候不善良?” 林弥浅吐了吐舌头,娇嫩的粉色一闪而过,看得他喉结一动。 “你哪里都很好。”林弥浅提醒,“就是一点,不要做渣男哦。” 裴青野冷笑,“长得帅就是渣男?” “至少,在那方面你要做好防护措施...”她隐晦地提醒。 大家都是成熟男女,有生理需求正常,但是如果让十八岁少女怀孕,带去流产,她觉得那就是渣男行径。 “你在暗示我家里要有备用么?”裴青野挑眉,眼尾上扬,自带几分风流,“晚上来我房间试试。” 林弥浅瞪他,“我是说医院...”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林弥浅掏出看了一眼后接通。 裴青野看她将手机放在耳边,没说话,过了两秒后挂断。随之,眼角的笑意消失。 “怎么了?” 林弥浅看着亮起的屏幕上,方招娣发的消息刺眼。 【浅浅,你和薛少道歉,求得原谅!】 【你舅舅家的生意被薛家封杀了!】 【妈求求你,救救你舅舅!他都不想活了!】 【妈找不到你,只能在你店门口等你。】 裴青野见她不说话,伸手将电话拿了过来,快速将上面的话浏览一遍。 “还给我。”林弥浅将手机抢了回来,起身将绒绒放到地上,“我出去一趟。” 裴青野逗弄着狗,冷嘲“为那样的人,有必要吗?” 林弥浅脚步一顿,“她..到底是我妈。” “是你妈还是方立诚的妈。”他抱起狗,身体蹭过她衣角,声音凉薄,“她这样不也是你惯的么。” 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语,每一字都砸在她的心上。 透过落地窗望向幽深的黑夜,林弥浅没有出去。 翌日,她起床早早就出门。 云栖山院离山间棠的距离不算近,魏管家曾安排司机去送她,但被林弥浅婉拒。 为了被有心人炒作话题,每天宁可麻烦一点,打车通勤。 门店九点营业,刚进门,就看到盈盈冲着自己使眼色。 她转头看向休息区,方招娣顶着个黑眼圈坐在沙发上,幽怨地看向她。 “老板,我来的时候就看到阿姨站在门口。” 林弥浅点点头,走到方招娣面前,“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不懂事的女儿。”方招娣别过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晚上等你到半夜也不来,今天大早上又在这里蹲着你,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林弥浅冷硬道,“如果是因为舅舅的事情,不要找我。我不会和薛逸凡道歉。你回去吧。” 方招娣的手拍在桌子上,“你是要你舅舅的命!” “谁顾及我的命!”林弥浅眼神直勾勾看向她,压低了声音,“那天,方映月将我骗过去,和薛逸凡吃饭结果他对我动手动脚,他先不怀好意。你知道吗?” 方招娣不自在躲开她的视线,“月月说,薛逸凡家境情况好,也是为了你着想。” “她是真情还是假意,你心里有数。” “行,就算是月月做得不对,你又没受什么伤,就去向薛家认错吧!”方招娣哀求,“你舅舅愁得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薛家是给裴青野面子去针对方家,而裴青野是为了给她撑腰。 就算林弥浅能帮方家,也不会出手。 为什么?凭什么? 她声音清冷,“因为你,我接受舅舅安排的相亲,结果是薛逸凡是个离异三十岁老男人,一事无成。” “上次舅舅让我去送文件,我去了,结果他给我下药,将我打包送给宋铮。” “这次他女儿,你的好侄女联合外人陷害我,要毁我清誉。” “因为是你的女儿,就要一直忍让伤害我的人?我很贱吗?” “我知道你受委屈。”方招娣眼神闪烁,“其中一定有误会,你离婚已经给他带来很大麻烦了,这次你帮帮他,和薛家低个头。” “我离婚与否是我的自由,跟他有什么关系!”林弥浅愈发觉得母亲的心不是偏一点,而是完全在舅舅那边,“我没有错,不会低头,更不会去薛家道歉!” 方招娣眼睛气得红了,恶狠狠看着她。 好像她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杀父仇人。 裴青野说得没错,她更像方立诚的妈。 “那你别后悔!”方招娣撂下狠话,突然跑到买糕点的顾客中间,声泪俱下,“这里的老板是我的女儿,不孝顺啊!她要把我逼死,把亲舅舅往绝路上逼!” 第52章 被夸得很憋屈的感觉 店里的顾客都被方招娣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纷纷上前看热闹。 方招娣:“大家给我评评理,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见死不救,为了逃避责任,躲着我,我从昨天晚上等到今天早晨,才见到她一面。” 有人看向林弥浅,“看着漂漂亮亮,怎么是这样的人。” “连亲妈都说她,人品可见一斑!” 盈盈去找林弥浅,“老板,阿姨她...” “我来解决。” 她面带冷色,上前将方招娣拽起来,“妈,我们出去说。” 方招娣抽噎着,小声问,“你是答应我了?” “不可能。”她沉声拒绝,“你如果还在这里闹,我就报警了。” 方招娣脸瞬间垮下来,“大家听见没,我女儿要把我送进警察局!我可是她亲妈!亲妈!” 这般泼辣形象像另外一个人,林弥浅很是陌生。 明明是唯唯诺诺的性子,她被人欺负,都会告诉她忍一忍的母亲,因为舅舅当街撒泼耍赖,没有脸皮。 方招娣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纷纷指指点点。 她拽着林弥浅,凑近小声道“只要你答应我,我就不闹了。不然我要你店里都知道你是多么狠心的人!” 林弥浅被她拽得踉跄,麻木道,“我是你亲生女儿吗?”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的亲生孩子不帮我这点小忙!”泪水滴落到地,众人纷纷同情瘦小可怜的母亲。 林弥浅抬眼,眼眶发红,泪水转圈,“这是小忙吗?你要我去向欺负我的人认错!” “都是为了你舅舅!为了亲人!”方招娣大喊。 林弥浅别过头,抹了下眼角。 此时,门铃响了一下。 “警察叔叔,就是那位老阿姨闹事,影响我们正常营业。”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林弥浅看到了裴青野,以及他身后的两位制服叔叔。 警察上前,眼神冷硬看向方招娣:“你影响人家做生意,违法的知不知道!” “我...我是她妈妈!”方招娣慌乱片刻,“我在我女儿的店里不违法!” 裴青野双手插兜站在林弥浅身侧,“老阿姨,我也是店里老板,你严重影响我们营业,如果警告不管用,只能将你带去局子坐一坐。” 方招娣认出了裴青野,在咖啡店浇了宋母两杯咖啡的男人,还是林弥浅的绯闻男友,那个花花公子! 方招娣谨记弟弟说过这人不靠谱,冷声道,“我在跟我女儿说话,跟你没关系!我一会就走!” 裴青野转头看向林弥浅,“带走吗?” 林弥浅抿唇没说话。 裴青野给警察甩了个眼色,两人立即上前。 方招娣的两只胳膊忽然被桎梏,挣扎道,“林弥浅,你没良心!你怕我说出你的真实面目,让警察带走我!” “你和那个花花公子都是串通好的!你果然没良心啊...” “你这样对我,你爸爸有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弥浅抬脚挡在她的面前,手握成拳头上面青筋暴起,明显能看出在遏制着怒火,她眼神示意警察先放开了方招娣。 “你想道德绑架,那就让大家都听听,到底是谁的错!” 她转头看向店内顾客,“这是我妈妈方招娣,我舅舅给我介绍三十岁离异油腻男不说,还给我下药,她全然不在乎。” “不仅是舅舅,连她的侄女都比我重要,表姐联合外人恶意陷害我,想坏我名誉被我躲开,结果他家被对方报复。” 她冷笑,“而我的妈妈来劝我,让我原谅他们,还要让我上门道歉!因为我拒绝便在门店大喊大叫。” “大家觉得是谁的错?” 人群里瞬间炸锅,对着方招娣指指点点。 “招娣招娣,听名字就知道家里重男轻女!她自己都是女人,怎么舍得让女儿吃苦?” “我的天,匪夷所思!怎么会有这种母亲!” “受一次伤害不行?还要两次三番被舅舅家压榨?这舅舅家也不是好东西!” “这种人不配当妈,开始我还以为是可怜人,现在看来老板娘没错!” 有个老太太站出来,“我在山间棠买了好多年糕点,之前小林老板父亲在的时候,听说她妈妈经常拿钱贴补弟弟家,现在看来死性不改!自己家的日子不好好过,给别人家当牛做马!” 老太太的话更加坐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众人像看异类一样看向方招娣, 方招娣已经使了毕生胆量去撒泼打滚,现在成为评判焦点,一张脸臊得通红。 “林弥浅,你没良心!”方招娣又恨又气,扬起手就对着林弥浅挥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将众人讨论的声音盖住。 林弥浅看到挡在自家面前被打的男人,白皙的脸上赫然被打红了。 “我看看。”她转过男人的身体,白皙修长的手掌覆盖在上面,仔仔细细检查了每一次,见没有出血才对着警察冷声道,“麻烦你们将她带走。” 那两名警察也没有废话,直接将方招娣带走。 “抱歉影响到大家,今天的店内的各位糕点八五折。”林弥浅说完,就让盈盈去维持店内的秩序。 林弥浅看向裴青野,“你跟我去楼上。” 裴青野用舌头顶了顶口腔的软肉,“我算是栽在你身上了。” “...” 她都替裴青野觉得倒霉,被她打完一巴掌,又因为她挨了一巴掌。 二楼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干净。 她拿出上次的医药箱,从里面找出消肿的药剂。 裴青野看了眼棉签上的褐色,身体向后仰,全身都在抗拒,“你不会把这种东西涂在我脸上吧!” 她举了举棉签,“你上次涂的不就是这个吗。” “我不。”他拒绝,“还是帮我找个冰袋敷一敷就行。” 她劝道:“凉冰冰的,不舒服。还是涂药快一点。” 裴青野瞥了她一眼,“太丑了!” 林弥浅:“....” 她轻哄:“你长那么帅,脸上就是涂屎都有人喜欢你!” “林弥浅,我有种被夸得很憋屈的感觉。” 林弥浅扑哧笑出声,趁着他不注意棉签贴在了他的脸上。 清凉的药剂,鼻尖还能闻到女人手腕传来的软香,裴青野没在拒绝。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帅吗?” 第53章 在逃影后孔曼 过了片刻,软香离开,林弥浅低头拧药膏盖子,尾音轻飘飘,“涂完了。” 裴青野扣住她的手腕,目光灼得人皮肤发烫,“不如我们如了奶奶的心愿,给我一次机会。” “裴青野?”林弥浅心跳漏了半拍,面上仍端着冷静,“别闹了,我不是陪你玩的人。” “玩?”他低笑一声,喉结滚动,“谁想玩了?” 林弥浅盯着男人俊美的脸庞和微微挑起的眉,怎么看怎么像是风流大少。 她垂眸盯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沉声道:“我见过你的事。” 裴青野拧眉,想了三四秒才道,“你说小报上的花边绯闻?” 林弥浅胸口闷了闷,不动声色抽回手:“别开我玩笑了,这让我很不舒服。再说……”她顿了顿,“我也没准备好开始新恋情。” “我...开玩笑的?”裴青野呵了一下,“这都被你发现了。” 空气中凝滞半秒,林弥浅瞥见他脸上未消的红印,心头莫名软了软。 此时,楼梯口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 “老板!我和你说....”盈盈脚步一顿,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一瞬,“我一会再来!” 林弥浅脸腾地红了,两步追上她:“盈盈,我和你下去。” 盈盈回头,指了指楼上,“裴总?” “上完药了。”林弥浅声音放轻,“找我什么事?” 两人并肩下楼,盈盈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又瞅见罗师傅躲在后门打电话,神神秘秘的,像是谈钱的事儿没谈拢。” 林弥浅脚步微顿,点头:“知道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王师傅呢?最近没不对劲?” “王灵师傅?”盈盈摇摇头,“天天这样乐呵呵的,和以前一样。” 顿了一瞬,盈盈语气轻松,“还是老样子,乐呵呵的。老板您救过他妈的命,他恨不得在山间棠干到退休,哪能背叛?” 盈盈继续道,“我担心桂月斋出阴招,策反罗师傅。” “万一大赛中被他动了手脚,怎么办...要不然把罗师傅换下来吧老板。” 林弥浅听着盈盈担心的碎碎念,摇了摇头,“这事只是我们的猜测,不用着急下定论。” 大赛临近,参赛名单已经报了上去,临时换人不仅手续繁琐,更可能打乱备赛节奏。 况且,这只是猜测,哪怕是真的,她贸然换人,柳絮晚还会有别的肮脏手段,反而打草惊蛇,不如暗暗提高警惕。 她走到后厨发现里面只有王师傅。走到后门发现罗宇波正捏着烟蒂吞吐雾气,见她来,慌忙把烟按在砖缝里,指尖蹭了蹭裤缝:“林老板,我……” 工作规定,工作期间不允许抽烟,怕烟味带到糕点上,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为了追求绝对完美,两位师傅都遵循规定。 “罗师傅遇到难处了?”林弥浅放缓语气,“咱们认识两年多,有我能帮的,一定尽力。” “没事没事。”罗宇波摇头,硬邦邦的脸绷得更紧,“我去干活了。” 罗宇波性格沉默,不爱说话,和能说会道的王师傅相比,没有王师傅人缘好,大家在一起工作两年,盈盈说罗师傅是个闷葫芦,交不透。 罗师傅话少,但是干活踏实,手艺比王师傅好,林弥浅一直很看重。 如果因为柳絮晚的原因损失一位糕点师傅,她的心里难免会有失落。 等她在后厨转了一圈,再次回到楼上的时候,已经没有裴青野的身影。 想到裴青野说的那番话,林弥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片刻,她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妹妹林明喧发了消息,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下。 如果方招娣想通过她向自己求情一定不要管。 林明喧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气呼呼的,“放心吧姐姐,我肯定不管!妈妈已经疯了!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明明受伤害的是你,却还要你去道歉,她还是我们的额妈妈吗!” 林弥浅安抚她两句,林明喧担心薛家去找她的麻烦。 对于妹妹没有隐瞒,林弥浅将自己和裴青野假领证的事情说了出来,林明喧那边立即消了声音。 “喂?”长时间没有声音,林弥浅还以为信号不好。 林明喧,“姐,我支持你的决定。我看网上新姐夫的新闻,肯定比老姐夫身体正常。” 林弥浅,“....” 和妹妹又聊了一会,就挂断了电话。 大赛在即,她没有时间想乱七八糟,一门心思闷在后厨,直到十点多才关店回家。 别墅内灯火通明,一进门绒绒就扑了上来,在她脚边转来转去,林弥浅蹲下身子和它玩了会儿后准备上楼。 魏管家走了过来,“少爷没和太太一起回来吗?” “他还没回来?”林弥浅怔了一下。 魏管家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后说,“兴许是公司有事吧。” 魏管家怕误会,又找补两句,“少爷从不在外过夜的...对了太太,你想吃什么?我叫厨娘准备。” “不用了。”林弥浅想起别墅的规矩,“大家都下班了,魏叔你也回去休息吧。” 魏管家抬手提了提袋子,“我回来拿按摩仪的。那太太我先走了,有事情您给我打电话。” 林弥浅点点头。 明明魏管家下班时间就离开,还说什么少爷从不在外过夜,一听就是骗人的。 她今天揉面团揉的手臂酸软,回房间去泡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新闻头条蹦出“在逃影后孔曼与神秘男子搭乘夜班机飞往Y国。” 林弥浅点进去一看,照片上孔曼巴掌脸,戴着褐色墨镜,鼻梁高挺,唇瓣娇嫩。 孔曼身侧的男人带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模样,可那双手插兜的姿态、微微抬头的弧度,让林弥浅一眼认出了这是裴青野! 手机震动,是裴青野的消息:【出差几天,有事找魏叔或给我发消息。】 林弥浅回了一个【好的】 她退出聊天屏幕,看着那张偷拍的照片上,孔曼的嘴角向上扬起,即便看不到眼睛也能感受到女人雀跃的心。 裴青野说的出差就是和女明星去国外度假? 林弥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怪怪的。 她按灭手机,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 第54章 再好的产品也经不住资本的吹捧 这些日子林弥浅几乎扎在后厨里,山间棠的新品研发进入冲刺阶段,她守着烤箱,看面团在高温里慢慢膨胀,像朵蓄势待放的花。 工作期间,后厨内还有另外两个师傅,但林弥浅也不怕被学了过去,奶奶当年捏着她的手揉面时,就说过“面是有魂的”。 她的手艺是奶奶打小教出来的,做出来的糕点味道独树一帜,两位师傅手艺高,但比不上年纪小的林弥浅,她做出的糕点总是最先售空的。 随着网上资源越来越丰富,中式糕点的配方其实大差不差,山间棠配方是宫廷传下来的,和一般的配方肯定是不一样的,两位糕点师傅会用林弥浅调好的配方加进去,在某种程度上保证了配方的不外泄。 下午三点,时漾的电话打进来,“浅宝!今晚的预热晚宴你可得去!评委们都去,多少参赛队抢着露脸呢!” 林弥浅闻言顿了顿:“提前见评委……会不会太刻意?” “你别天真了我的浅宝!”时漾在那头拔高声音,“不少参赛者都会去!谁在乎这些!都希望在评委面前露个脸,混个脸熟!” 林弥浅想了想应下,“好,那我晚上去。” “这就对了!”时漾松了口气,嘱咐道,“记得带上糕点让那些人尝一尝,增加印象!山间棠虽然是老牌店,但燕城大,人多!趁此机会宣传一波。” “行。” 挂了电话,林弥浅看着新研制出来的糕点,正巧带过去亮亮眼。 傍晚收工,林弥浅特意绕去造型室。 化妆师给她盘起长发,一侧编了缕细辫,用珍珠簪子松松挽着;回家换了一件月白色改良旗袍,盘扣是晶莹玉石雕刻,泛着温润的光,腰身处收得极巧,衬得腰臀曲线像画里走出来的。 提上雕花木盒时,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出发去了晚宴,在酒店门口看到时漾。 酒店门口,时漾正抱着手臂等她,见了人就眼睛发亮,“林老板!你明明可以靠脸偏偏靠手艺。要我说,你就应该进军时尚圈,我准把你拍大红大紫!” 林弥浅低头理了理旗袍袖口,“我还是喜欢我干老本行。” “切!真不考虑进圈?”时漾挎着她的胳膊往里走,“做糕点多辛苦,虽然模特也辛苦,但是钱肯定比你开店要赚得多得多!” “我开店不仅是为了赚钱,还要传承山间棠的品牌。”林弥浅望着宴会厅里浮动的暖光,声音不疾不徐,“既然桂月斋可以做到全国闻名,那山间棠无论是口味还是外形甚至是用心程度,我都有信心超过桂月斋!” 时漾眯了眯眼,“你不会是因为宋铮和柳絮晚的...” “不是。”林弥浅打断好友的猜测,轻笑,“不是因为柳絮晚的原因,我是真心想将山间棠推至全国。” 她抿了抿唇,“这也是我爸爸的心愿,不过那会网络不发达,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出事了。“ 时漾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没说什么。 宴会厅前台,时漾出示了邀请函,两人顺利进去了。 以时漾的身份,获得一份邀请函是很容易的事,但一般参赛者是拿不到的,能参加宴会的参赛者都是有身份背景的。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在鎏金餐台上投下碎钻般的光,香槟塔折射层层涟漪,赴宴的人盛装出席,谈笑风生,空气中浮动着幽幽香味。 时漾认识的人很多,很快发现人群围住的评委贾威。 “走,贾老在那边。”时漾介绍,“是这次大赛的评委之一,虽说是之一,实际上地位比别人都要高。” 时漾拉着她走了过去,七十来岁的贾威正端着茶盏,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眼角的皱纹里都带着笑。 贾威面上带笑,“很开心认识大家,但是人太多了,我一时间也记不清楚,你们将带过来的糕点放在长桌上,我一样一样品尝。” “好的贾老!” “我是唐人糕点坊的,您尝尝我们的杏仁酥,用了云南的薄壳杏仁……” “我们是福满堂中式糕点,这是新做的枣泥酥” “我们是红豆安!做的是红豆饼。” 七嘴八舌的声音介绍着自家的店面以及带来的糕点,林弥浅本还有些难为情,但此时庆幸时漾带自己过来。 现在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没有推广,没有广告,再好的产品也经不住资本的吹捧。 大赛看上去公平,但能参加这次宴会的各位都是燕城赫赫有名的店! 大家都希望通过评委的关系套些近乎。 林弥浅打开木制盒,托盘里的“云栖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林弥浅将桂花糕放在长桌上。 米白的糕体上缀着金黄的桂花,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幽幽清香盖住了一切! 贾威瞬间被吸引过去,刚要抬脚过去的时候,忽然一道清柔的女声传了过来。 “贾伯伯!”柳絮晚端着一杯勃艮第红酒,一袭白色吊带长裙,发间的钻石发夹闪了闪,从人群后缓步而来。 两人似乎是旧识,评委贾威脸上满是笑意,“听说你爸爸回国养身体,现在由你担起桂月斋的重任,年轻有为啊!” “您谬赞了!”柳絮晚视线落在林弥浅身上一瞬,转过头,“看到这边都是参赛的选手,我也要过来跟您打个招呼才行,您爱吃的那几款我早就让人送到您府上了!” 柳絮晚此话一出,瞬间让人感受到远近有别。 不少人看向柳絮晚,都将桂月斋当成此次大赛的劲敌! 贾威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桂月斋的味道不错,不过希望这次大赛会有创新才好啊。” 柳絮晚脸上笑容一顿,“是,贾伯伯。” 她挽上贾威的臂弯,“贾伯伯,您看中创意与传统的平衡,不如尝一尝林小姐的桂花糕?” 林弥浅闻言抬眼,正撞进柳絮晚似笑非笑的眼神。 “哦?”贾威目光转向平平无奇的桂花糕,不知如何总觉得这糕点有所不同,“听你的。” 柳絮晚上前一步,轻笑一声,“不过林小姐的桂花糕好像连传统都忘了,老辈做桂花糕讲究三蒸三晒,糕体要松软如云,咬开有颗粒感,可林小姐这块...” 她捏起一块,在指尖轻轻一按,“软得像棉花,桂花也太碎了,倒像是把糖渍桂花瓣磨成粉,撒在面团里充数的!” 周围响起细碎的议论。 柳絮晚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唇角,自从上次在桂花糕身上出了丑,她就恶补桂花糕的知识,更何况今天下午得到内线消息,林弥浅的桂花糕不伦不类,改得彻底! 这次当着这么多同行面,一定要让林弥浅狠狠丢个脸! “贾老还没尝呢。”时漾急得要往前,被林弥浅拦住。 “贾老。”林弥浅抬眼,声音清润,“相信您远远就能闻到糕点很香吧。” 第55章 你和裴青野之间是玩真的? 贾威点点头,眼尾细纹里浮起赞许:“看上去普通,但味道香得勾人,很特别。你是哪家的?” 众人听到贾老说特别,心中不由对面前漂亮女人心生提防。 柳絮晚握着酒杯的手紧紧攥着。 “您好贾老,我叫林弥浅,是山间棠的老板。”林弥浅声音温温软软,不卑不亢。 周围听到山间棠议论纷纷。 “山间棠?就是裴家少爷投资的店面?” “什么投资,怕不是看上人家姑娘模样了。” “裴少养的金丝雀能有什么真本事?” 柳絮晚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时漾怒从心中来,瞪着颠倒黑白的男人。 林弥浅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角,再次开口,“刚才柳小姐对我的桂花糕有质疑,那我解释一下。” “柳小姐说的‘三蒸三晒’,是苏州老匠人的手法,适合重油重糖的传统桂花糕,但我为了符合创新,用的是云南重瓣金桂,花期只有七日,必须用液氮锁鲜,再和低温慢煮的米浆融合,至于口感...” 林弥浅看向柳絮晚,声音依旧温和,“柳小姐刚才捏糕点时,指甲缝里沾了桂花瓣的纤维,如果你真的尝过‘三蒸三晒’的老式桂花糕,会发现它的甜是直白的蔗糖味,而我的糕里,甜是从花瓣里渗出来的。” 柳絮晚的脸色瞬间发白。 她刚才为了强行挑刺捏了糕点,反而暴露了对传统工艺的无知。 贾威忽然笑了,他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品了品,眼神一亮。 随后用银匙压下,发出惊叹:“林小姐的创意果然与众不同,不仅味道好,品相更是花了巧思。大家看。” 众人顺着贾威的压碎的地方看过去。被压碎的桂花糕内部纹路乱中有序,勾勒出漂亮线条。 “桂花糕内部纹路看似随意,实则都是经过计算过形成的,确保加热时膨胀均匀,漂亮!” 他转向众人,“我的去年的东京甜品赛中,评审标准里有条‘文化转译’,能把传统符号变成现代语言的,才是好作品。” 贾威放银匙,视线环过众人,落在林弥浅身上,“林小姐心思细腻,一道简单的桂花糕都能被你做出新的花样,你很厉害!” 周围的人陷入短暂的安静,接着爆发出细碎的掌声! 柳絮晚手指无意识抠着红酒杯柄,看着被贾威认可的林弥浅就觉得刺眼,她刚想反驳,就听到贾威对着她说,“小晚,你刚才说的‘糖渍桂花瓣磨粉’那是桂花藕的做法,和桂花糕根本不搭。下次讨论糕点前,先查查《齐民要术》里的饵饼篇。” 贾威声音很温和,但字字扎在柳絮晚的身上。 柳絮晚的脸涨得通红,勉强应着“是”,心里却恨得咬牙。 林弥浅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口气,她知道山间棠一定给贾威留下了深刻印象,更妙的是,当柳絮晚用传统攻击她的时候,她用更加深厚的传统反击! 柳絮晚不仅没有伤到她分毫,还自损八百。 目的达到后,时漾拉着林弥浅在糕点台品尝桂月斋提供的中式糕点。 林弥浅将一小块绿豆酥放在口中,咀嚼两下,认可地点点头。 时漾撇撇嘴,“好吃?我吃很难吃!” 林弥浅知道好友是替自己出气,心中感动又好笑,“桂月斋的味道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全国连锁,上市发展。” “切,比不上你。” “那倒是。”林弥浅也不客气应下。 两人说说笑笑,时漾突然僵住,看到林弥浅身后的男人,笑容消失,“这不是宋总么!” “我找林弥浅有事。”宋铮道。 林弥浅转头也看到了宋铮,西装笔挺,目光正落在林弥浅身上。 时漾不屑,“你说有事就必须配合你吗?” 她抬眼正巧看到不远处的柳絮晚眼神盯着这边,想起刚才柳絮晚给浅宝难堪,时漾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行吧,你们好好聊一聊。” 林弥浅不解,顺着她的视线也注意到柳絮晚的身影,心中顿时明白。 时漾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宋铮今天是陪着柳絮晚来的,看到林弥浅时候眼前一亮,在一旁听着她侃侃而谈,看到那双闪亮的眼睛的时候,心中那根弦又被牵动了。 “薛逸凡欺负你,你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不用拿裴青野当挡箭牌。”宋铮话音一顿,“毕竟你是我的太太。总和他传绯闻算怎么回事。” 圈子里有风言风语,裴青野说林弥浅是他的女人。 简直一派胡言! 林弥浅冷笑,“宋总记性差?我们早离婚了。” “我们是假离婚不是吗。”宋铮眉心跳了两下,“你别告诉我,你和裴青野之间是玩真的。” 林弥浅余光瞥见柳絮晚正往这边走,抬眼忽然问道,“你舍得放下柳絮晚和我复婚?” 宋铮双手搭在身侧,两手攥得紧紧的,用一副你为什么逼我的神情的看着她。 林弥浅轻笑一声,落在宋铮的耳朵里变成了嘲讽。 宋铮:“可以。” 柳絮晚就在他身后一米的地方,听得真真切切。 “抱歉,我没有复婚的打算。”林弥浅心中意外,面上平静无波,看向他身后,压低声音提醒道,“看来你要好好解释一番了。” 宋铮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林弥浅转身离开,他下意识上前追了过去。 忽然一道带着颤抖的哭音叫住他,“阿铮。” 宋铮回头,正撞进柳絮晚泛红的眼眶。她攥着裙角,声音发颤:“阿铮,你说复婚是真的么?那...我怎么办。” “我...”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升出,宋铮喉结滚动,抱歉地看向她,“是。” 柳絮晚的指甲深深捏进掌心,强撑出抹笑,“是我想得太自私了。阿铮,你不用管我,只要没有人爆出来,我的名声就不会受到影响的。” 这话像根软刺,扎得宋铮心口发疼。 只要他将消息压得死死的,柳絮晚的名声就不会有事,他和林弥浅偷摸领证就行,婚先隐着呗! 他伸手想碰她,又缩了回来:“晚晚你懂事,柳家订单我尽快签。以后有事找我。” “好。”柳絮晚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阿铮你去忙吧。” 宋铮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十分感激柳絮晚对他的理解。 第56章 前夫哥,你已经打扰我们了 柳絮晚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扭曲着爬上眼尾,又迅速压下。 她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这才勉强维持住脸上得体的微笑。 “小叔帮我个忙。”她转身躲进角落,对着手机压低声音。 “什么事晚晚?” 柳絮晚环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才开口,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轻笑“我还当是什么大事。阿忠正巧回来,这两天去把这事情办了。” “恩,谢谢小叔。” 柳瑞峰提醒,“你可要想清楚,这事可轻可重,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要想得到必须要付出!”柳絮晚咬着牙,脑海里回想着宋铮放弃她的决定,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为了柳家我什么都可以做。” 柳瑞峰恩了一声挂断电话。 暗道柳絮晚够狠,可另一面又心生疑云,柳絮晚这样的千金大小姐,竟然为了得到宋铮的心,下这么大的本! 想归想,柳瑞峰拨通了阿忠的电话,将事情吩咐下去。 宋铮不知道他的话对柳絮晚产生的影响,他抬脚去找林弥浅,在场内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那抹月牙白色的身影。 如今的林弥浅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在他的心上挠来挠去。 终于在侍者口中得知林弥浅的去处,他大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赶了过去,步伐仓促。 此刻的林弥浅正站在洗手台前,任由温水冲刷着指节。抬眼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精致明媚,笑起来漾起淡淡梨涡,比从前多了几分鲜活。 离婚后,她才找到真正的自己,而不是一直在婚姻里仰望着宋铮的全职主妇,更不是被宋家嫌弃约束的无名小卒。 她之所以顺利离婚,开店,重振旗鼓,最大的助力是...裴青野! 想到裴青野,林弥浅的眼神一黯。 裴青野是因为裴奶奶的关系帮她,她更不能让他吃亏。 只想着趁这次大赛的机会为山间棠扬名,将品牌做大才能不枉他的投资,才能真正两清。 是的,只要把欠他的还清了就好了。 她撩起帘子转身出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接怔在原地。 裴青野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看到我开心傻了?” “谁、谁傻了!“林弥浅后退半步,“你怎么在这儿?“ 裴青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眉头微蹙,“好几天没见面,就不想我吗?” 想?想你和影后孔曼去度假吗? 林弥浅心头恼火,很讨厌他随意撩人的话语,看上去多情其实薄情得很。 她干脆也不说话,越过他肩膀,径直朝前面走去。 裴青野脸上笑容收敛,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拉,直接拉回怀里。 他放缓语气:“小乖,发生什么事了?” 林弥浅别扭地转过头,“没事。” ““嘴硬。“裴青野也不追问,抬手揉了揉她的发。 林弥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心跳漏拍,装作生气地瞪眼,“发型乱了!” “乱了也漂亮。”裴青野抬手又揉了一下,“再说,那么漂亮给谁看。” 林弥浅打掉他的手,转身离开,裴青野笑了一下,抬脚跟了上去。 “林弥浅!“宋铮的声音像淬了冰。 两人刚才玩的热闹,此时才看到挡在两人面前的男人。 裴青野眯起眼,单手拉住林弥浅的手往后拽了拽,将她护在身后,散漫地吐出三个字,“前夫哥。” 宋铮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心里一直警告自己要冷静! 他看向林弥浅,“我们明天就去复婚。” 裴青野眯了眯眼,转头盯向林弥浅。 林弥浅有种被野兽盯上发毛的感觉,莫名其妙地看向宋铮,“我说过,我们不会复婚。” “林弥浅,我都愿意为你一退再退,你还想怎么样!”宋铮的目光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不用拿他气我,我也不会为了晚晚和你假离婚,我们好好的,像之前一样。” “呵。”林弥浅被气笑了。 一口一个晚晚,还谈什么像之前一样。 裂开的镜子可以恢复,但心不是,裂开了就是裂开了,带来的伤害和伤心永远刻在她的心底。 林弥浅看了一眼裴青野,对着宋铮忽然说道,“宋铮,我和裴青野在一起了。” 宋铮瞳孔骤缩,随即大声否定,“不可能!” 在他的视线中,看到林弥浅转身,脚尖轻轻踮起来,双手环住裴青野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软唇覆盖上去。 裴青野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像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小木偶一样,任由她的雪白的臂勾着他,拉低身子。 就在林弥浅想离开的时候,忽然腰间覆上一双大手,桎梏着不让她离开。 林弥浅睁开眼睛,眼前是裴青野满是趣味的眼神。 原本的蜻蜓点水的吻,主动权落到裴青野手上全变了, 他撬开软唇,舌头像条灵活的小蛇一样溜了进去,不放过每一寸空间。 她的气息陡然变得又快又急,脸庞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宋铮视线像刀片一样刮在两人身上,林弥浅打了个激灵,捏了下裴青野的后腰。 裴青野善解人意的没有继续。 他舔了舔唇瓣,不耐烦地看向宋铮,“前夫哥,你已经打扰我们了。” 宋铮只觉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眼睁睁看着绿帽子戴在自己的头上,咬牙切齿满是恨意地看向林弥浅,“你是认真的?” “是。”林弥浅眼波潋滟,多情,看得宋铮心里又痛又恨。 他的小妻子多迷人他是知道的,像花瓣一样柔软芳香的唇很好亲,每次亲得她喘不上气,就用着一双潋滟的眸子娇俏地瞪他。 可现在竟然在他面前吻了另一个男人! 如果之前宋铮觉得两人只是做戏,此时的吻却打破一切! “林弥浅,你早晚会求着我来复婚!” 宋铮落下狠话,转身离开。 裴青野没意思的挑了挑眉,他刚才都做好大打一架的准备。 宋铮不是不想打裴青野,他想让裴青野离开这个世界才好! 但林弥浅的举动太让人意外! 宋铮整个心像是被泡在酸水里,没有一丝喘息的空,落下狠话后强撑着体面离开。 当初柳絮晚出国分手,他都没有这般痛彻心扉。 痛、恨、悔、恼,纷杂的情绪包围着他,当即离开了宴会厅。 他阴沉着一张脸上了车,浑身摄人的阴冷将司机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在宋铮说了地点准备出发的时候,玻璃门敲了敲。 柳絮晚坐了进来。 第57章 想得到我的女人多了,她算老几 宋铮离开后,廊道内只剩下两个人。 林弥浅鼻尖还泛着薄红,她捏着裙角垂眸,声音轻得像片落在瓷砖上的羽毛:“一人一次,平了。” “平了?”裴青野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廊柱上,眼尾微挑,“谁和谁平?” 林弥浅抬头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耳尖更烫了。她梗着脖子,嗓音清冷道:“我们之间平了。” 话音未落,月白裙摆已掠过他裤脚,往宴会厅外去了。 裴青野敏锐地察觉到林弥浅情绪的不对劲,虽然面容带着羞意,但和他说话时候,语气淡得几乎和白开水一样。 他抓了抓头发,女人的心比他想的还要难以撼动。 散场时,时漾的车停在门口接人。林弥浅刚站定,一辆流线型的黑劳斯莱斯“吱呀”刹在她脚边。 车窗降下,裴青野支着下巴懒洋洋道:“上车。” 时漾看向他,眼睛倏地睁大。裴青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时漾将林弥浅推过去,“你们一起回去吧。” 林弥浅盯着裴青野,没有拒绝,上了车。毕竟有顺风车,没必要让时漾再单独送她。 裴青野从头到尾的视线只在林弥浅身上,见她上了车,才和时漾摆了摆手,驾车离开。 时漾望着离开的车子背影,心中暗忖两人之间的状态不对劲。 浅宝从卫生间回来的之后,心不在焉的,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她还以为是宋铮那男人动摇了她的心思,但是接下来都没有看到宋铮,也没有见到柳絮晚。 现在看来动摇她宝贝心神的另有其人。 车内。 裴青野余光扫过她,“心情不好?” 林弥浅脸色清冷,摇了摇头。 裴青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方向盘上点着,单手摸着方向盘,调整了下坐姿,偏头看她,“宋铮找你麻烦?” “没有。”林弥浅别过脸,盯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影。 “那是店里有人捣乱?方家人?” “不是。” 看着裴青野还想说话,她指了指前面的路,“你好好开车。” 林弥浅就像一块油盐不进的小石头,看着问不出什么,朝家里踩油门。 车子驶入院内,两人下车前后进门。 一团暖色横冲直撞地跑到林弥浅的脚边,大开大合的翻身露出肚皮。 “绒绒,你可真爱撒娇。”林弥浅低下身子将它抱在怀里,脸上这才多了一丝笑容。 裴青野凑过去,指尖戳了戳绒绒圆滚滚的肚子,恶狠狠道,“早把我忘一边去了吧,小没良心的。” 绒绒不舒服地挪了挪,哼唧两声。 林弥浅急忙转个身子,逃脱裴青野的“魔爪”,睨他,“你别折腾它,它很喜欢你的。” 绒绒好像听懂人话似的,嗷呜一声,水灵的圆眼看着裴青野,像是证明它小主人的话。 裴青野瞧着一大一小,没忍住扯了扯唇,“你听话吗?” 绒绒,“汪!”听! “算你识相!” 绒绒,“汪汪!”当然啦! “问问你的主人,我哪里惹她不开心了。”裴青野伸手挠了挠绒绒的下巴,抬眼看向林弥浅,“帮我哄一哄。” 也不知道绒绒是听懂了还是怎么,竟然真的扬起脑袋去拱林弥浅的下巴,“汪~汪~” “我真的没事。”林弥浅被它拱得没办法,将绒绒放到地上,转身准备上楼。 裴青野抱着绒绒追上她,挡在她的上一层楼梯上。 他的个子本就高,将林弥浅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裴青野弯下腰,与她视线平行,举起绒绒的小爪子作摆脱状,“乖,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刚才你亲我的时候我二话不说配合你,转头你就给我脸色看。我委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 “恩?” 他的眼睛桃花眼结合凤眼,眼尾上挑着,不笑的时候冷清又高傲,笑的时候眼神多情,里面似乎藏着一汪春水,只等风一吹,满池荡漾。 林弥浅想和他划清界限,瞧他一副撩人不自知的模样,心中微动又恼。 她干脆冷声道,“我讨厌渣男。” “渣男?”裴青野指了指自己,“我?” 林弥浅没回答,“我和宋铮离婚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出轨?” “不全是。”林弥浅顿了顿,眼神平和,“也许他并没有和柳絮晚睡,可我还是无法接受他对待异性的态度。” “明明是有老婆的男人,还要和女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我只要想到就会觉得恶心。” “我讨厌宋铮,也讨厌...柳絮晚。”林弥浅抬眼,问,“我不想当自己都讨厌的人。” 裴青野的大脑飞速运转,拧眉问,“你觉得我有女人?” 林弥浅吸了口气,“我看到热搜了。” “热搜?”裴青野很少关注网上新闻,前几天他飞Y国忙了一阵,根本没有时间关注什么热搜,“什么热搜?” “影后孔曼,人长得很漂亮,也很厉害,你们很般配。” 林弥浅抬脚越过他走开。 希望说开之后,裴青野可以收敛一下,他愿意当宋铮无所谓,但是她做不了柳絮晚。 裴青野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抱着绒绒的手收紧,低喃,“你的小主人在吃醋,闻到了吗。” 绒绒被勒得不舒服哼唧一声,“汪!” 他大步追了上去,手上抱着绒绒,挡在林弥浅面前,倒退着走,桃花眸子亮得挪不开眼睛,“我和孔曼之间什么都没有。” 林弥浅吐出两个字,“渣男。” 裴青野轻笑一声,“去Y国是去查撞岳父的那个人,顺道处理一些国外业务,我和孔曼座位都不挨着。” 林弥浅心一动,脚步停下,语气急促,“查到了吗?” “只查到他叫付忠,对方很敏感,察觉到有人调查他,离开了Y国。” 林弥浅咬唇,“哦。辛苦你了。” “航班显示这个人回国了。”裴青野宽慰她,“有名字很快就能逮到这个人。” “恩。”林弥浅顿了顿,“谢谢。” 裴青野凑到她面前,“我解释清楚了,我和孔曼之间是清白的,以后可别拿我和宋铮比较。” 林弥浅别过头,“你别辜负女人就好。” 裴青野吸了口气,“辜负?我老婆站在我面前,我管别的女人干嘛。” 林弥浅瞪他一眼,裴青野吊儿郎当道,“孔曼的确在追我,但是我哪里是那么好追的,想得到我的女人多了,她算老几。” 林弥浅瞧着他这副自大又臭屁的模样,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也只有裴青野说出这种话不会被人打死。 一连几天压在心底的事情被说开,原本林弥浅不看见裴青野也不升起杂乱的心思,可今晚看到他之后还是没忍住闹了小情绪。 本以为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但裴青野比绒绒的鼻子都要敏感。 林弥浅都不知道,原本荒芜的心中因为裴青野的解释吹来一阵清风,抚慰藏在心底的热。 第58章 窝窝囊囊大情种 林弥浅轻轻带上门,走廊瞬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裴青野抱着绒绒站在原地,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狗耳朵,绒绒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震,是时黎阳的消息:【有事儿,快来找我!】 他回了一个【地址。】 林弥浅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走过去看到那辆劳斯莱斯车头向外,引擎声渐远。 裴青野到了清吧二楼,暖黄壁灯在深木色吧台上投下晕影。 时黎阳举着酒杯冲他晃了晃,杯沿还沾着没擦净的柠檬皮:“哟,裴大少回国第一天就往宴会上扎,稀奇!” 裴青野把车钥匙“啪”地甩在桌面,扯松领带坐进椅子:“说事儿。” “没事儿不能找你?”时黎阳把调好的龙舌兰推过去,杯壁上凝着细密水珠“女人就那么重要?” 裴青野捏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冰蓝色液体在杯中晃出涟漪,“她一个人在家里,我怕她害怕,一会就回去。” “恋爱脑晚期。”时黎阳嗤笑出声,他指节叩了叩桌面,“人家知道你喜欢她吗?” “肯定能察觉。”裴青野抿了口酒,喉结滚动。 “察觉管什么事,你得主动出击啊大哥!” 裴青野后背靠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脸,“不,她会主动向我走过来。” 时黎阳诧异看着他,“你还不知道林弥浅的性子,主动向你走过去。没可能!” 裴青野不乐意,“宋铮都行,我凭什么不可以,哪里比他差!” “这不是差不差的问题,当初的林弥浅是刚出社会的天真少女,经过两年的婚姻洗礼,对待感情还会像当初那样冲动?” 裴青野没说话。 时黎阳继续道,“我建议你主动出击。” “我不。”裴青野捏着酒杯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时黎阳看出些许异样,“你不会表白了,然后被拒绝了吧!” 裴青野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拿起手边的纸抽扔向他,“滚!” “哈哈哈哈。”时黎阳接下纸抽放回桌面,笑得乐不可支,“还能看到你吃瘪的时候,笑死我了,谁让你伤女人心无数,就得让弥浅妹妹治治你!” 裴青野难得吃瘪,怎么看时黎阳怎么不顺眼,没忍住道,“你懂什么,她今天还为我吃醋了呢!” “吃什么醋?”时黎阳忍住笑意,问道。 “孔曼。”耳边传来响起淡淡的爵士乐,裴青野说,“我去Y国的和孔曼一班飞机,她看到误会了,醋意漫天,熏死我了。” “你就吹牛吧!还熏死你,人家吃醋的前提是在乎你,弥浅妹妹在乎你吗?” “你别一口一个妹妹,谁是你妹妹!听着烦!”裴青野斜睨,冷声道,“她不在乎我,跟我结什么婚。” 时黎阳拆穿他,“那是心甘情愿跟你结婚,还是心疼你家老太太结的婚,你心里没数?” 裴青野又喝了一口水,“反正是结婚,天天在一起,迟早拜倒在我西装裤下。” “装!接着装!”时黎阳撇撇嘴,“被拒绝了你就好好追,别总端着。” 这话一出,裴青野心里委屈啊。 他在别人面前端着,在林弥浅面前都浪成什么样子了。 只要提出想和她在一起的意向,都被她软软地回绝,为了不让两人尴尬,他只好说这都是自己开玩笑的。 实际上,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一想到自己会让她为难,陷入苦恼之中,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攥着,不得呼吸得空。 “你不懂!” 时黎阳煞有其事地点头,“是,我不懂你,窝窝囊囊大情种。” “你找死!”裴青野面带摄人的寒意。 “好好好。”时黎阳举双手投降,“我说错了,不是窝囊。” 他嘴角笑得灿烂,“是胆小如鼠!” 话音刚落便传来时黎阳放荡的笑声,惹得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裴青野的脸色黑极了,当初怎么就让他发现自己喜欢林弥浅,现在被当成笑料来嘲笑他! 要说就是巧合! 当初林弥浅救了老太太,他赶去医院,见到她坐在床边和老太太说话,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晕成一团光圈,白净无暇的侧脸偏着,映出嘴角的笑意。 温暖,纯净,美得让他心中漏掉一拍。 在那一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一见钟情。 之前嗤之以鼻的情感,竟然真的存在。 后来,他借着感谢的缘由请她吃饭,碰到时漾,才知道两人是好朋友。 裴青野发现时黎阳也认识林弥浅,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林弥浅的事,就这样被时黎阳发现了这个“小秘密。” 可惜,大少爷迟迟不敢主动上前,没多久就听说林弥浅有心仪的对象,是宋家的大少爷,宋铮。 裴青野气得当时抢了宋铮手头上的项目。 两人的梁子也就此结下来。 裴青野不理睬时黎阳,兴致缺缺地隔着玻璃栏看向楼下,忽然一对吧台前的男女吸引住了他的注意! 那女人穿着白色长裙,头发披在背后,两只手放在椅子两侧,身体前倾,挤压着胸前的沟壑,离着男人很近,眼神迷离得像团雾。 那男人正是宋铮,领口的领带已经被扯掉,眼神通红,迷离。 裴青野在桌下踹了一脚时黎阳,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过去。 “嚯!”时黎阳看热闹,“宋总艳福不浅。” “拍照片发给时漾。” 时黎阳抬头,“发时漾干嘛...” 话刚说到一半他就明白了,拿出手机调好距离,将两人暧昧的距离拍得清清楚楚发了过去。 时黎阳夸赞,“还得是国产手机,像素没得说。任谁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暧昧。” 裴青野恩了一声。 “裴总啊裴总,你心眼太多了。不自己拍过去,非要借着我表妹的手告诉弥浅。”时黎阳啧啧两声,“这下看到难免又要伤心了。” 裴青野眼风扫过去,站起身,“伤心谈不上,只是想叫她记住宋铮这人多差劲。” “你这要走啊?”时黎阳叫住他。 “我有家有老婆的,陪你在这里喝什么闷酒。”裴青野摆摆手,大步离开。 时黎阳不屑,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胆小如鼠,结婚还是裴奶奶帮得忙,靠自己老婆的手都摸不到。” 裴青野不知道时黎阳说了什么,下楼路过宋铮的时候,冷笑一声。 宋铮迷糊之中好像听到裴青野那该死的声音,转头一看,什么人也没有。 “阿铮,怎么了?” 宋铮攥着玻璃酒杯的手收紧,恶狠狠地道,“裴青野!” 第59章 小三官宣 柳絮晚指尖轻轻拍了拍宋铮后背,借着酒意靠过去时,发梢扫过他颈侧,声音软得像浸了蜜:“阿铮,怎么了?和裴青野有关?” 宋铮抬眸时,正撞进她微蹙的眉眼。 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心和爱护,眉头微蹙,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美。 他喉结动了动,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脆响:“如果浅浅能像你这样……多好。” 两人离得近,柳絮晚自然听到,手暗暗握成拳,自责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林小姐不会误会你,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说完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 宋铮急忙抽出纸巾给她擦拭,动作里带着点不耐,语气却软了,“跟你没关系,是她先和裴青野搞到一起了!” “什么?”柳絮晚接过他手中的纸巾,一双美眸难以置信,“他两?” 宋铮灌下第二杯威士忌,酒精烧得喉管发疼,“林弥浅当着我的面,亲裴青野。” “没良心!”宋铮越说越气,“我们在一起两年,我帮她那么多,她倒好,转头就和裴青野搞到一起!她知不知道裴青野是在玩她?” “等她回来,我非教训她不可!”他攥着酒杯的手青筋直跳,“我绝对不会放过裴青野!” 柳絮晚在一旁听着,心中起起伏伏,刚以为自己有机可乘,就听到宋铮说等林弥浅回来? 都这样,宋铮还想和林弥浅在一起! 柳絮晚突然压低声音:“阿铮,说不定……林小姐是在博你关注呢?” 宋铮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女人心思细。”柳絮晚指尖轻轻拍他手背,“你离婚时那么痛快,她哪能轻易放下?说不定故意和裴青野亲近,就是想让你吃醋。” 宋铮手捏紧又松开,“她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你相信我,没错的。”柳絮晚声音幽幽,带着蛊惑,“她和裴青野在一起想让你吃醋,想让你更加在乎她,不然为何找的是裴青野,而不是别人?” “为了让你在乎她?”宋铮低头看她,眼神逐渐清明。 林弥浅在乎他,才会故意在自己面前和裴青野接吻! 她曾经对自己表白的那些话情真意切,他可是她空白感情史上第一个男人!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上都是! 这些谁能代替的了! “你说得对,她是故意的。”宋铮双眸逐渐坚定,“晚晚,现在我应该怎么办?” 柳絮晚眼中精光闪过,“我们官宣!” “什么!” 柳絮晚重复一遍,“官宣我们之间的关系!利用我去刺激林小姐,她对你有意,不会无动于衷。” “这....”宋铮犹疑,“之前她就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大受刺激。” 柳絮晚握住他手腕,“上次的新闻,并没有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林小姐因为你对我好生气,很正常,但是如果我们在一起的新闻放出来,她会生气,但更会吃醋。” “吃醋?”宋铮看向柳絮晚,顿了下,“晚晚,如果官宣你会白白遭受舆论,你不委屈吗?” “委屈。”柳絮晚别过脸,擦了擦眼角的泪,再次转过头眼中闪着碎钻的光,“当初是我放弃我们之间的缘分,如今不想你因为我在错失这一段爱情。” “阿铮,我不在乎你利用我,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了。” “你,一直知道我的心意,不是吗?”柳絮晚慢慢靠近他,两人呼吸交缠,眼神相碰。 宋铮的醉意没了大半,他急忙撇过脸,声音带着几分清明,“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柳絮晚失落恩了一声。 宋铮手指点着杯身,“这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宋铮将柳絮晚送回柳家后,又回到自己的家中。 在房间外就看到屋内的客厅亮着一盏灯,他的心跳了跳,之前他有应酬,他的小妻子无论多晚都会燃着一盏灯,等他回来,在做一碗醒酒汤。 宋铮大步走进客厅,听到厨房那边的动静,心神一动,走过去。 佣人端着水杯大惊失色,“宋总?!” 原来是出来喝水的佣人,不是专门等他的小妻子。 心里的失落感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他一言不发地转身上楼。 “宋总,您喝醒酒汤吗?”后面传来佣人的问候,都被他抛掷脑后。 进了房间,衣服都没换就躺在了大床上。 宋铮躺上床,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熟悉的甜香。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林弥浅踮脚亲裴青野的画面,心脏像被人攥住般疼。 “不行……”他猛地坐起身。 几乎一刻也无法容忍,不管柳絮晚提的可能性是真是假,他都要试一试!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以毒攻毒! 他笃定林弥浅对他的爱情! 【晚晚,我们官宣。】 与此同时,在家中的柳絮晚收到消息,嘴角高高扬起,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宋总又如何,还不是栽在感情上。 即便这段感情的对象不是自己,但既然给了她名正言顺女友的身份,她绝对不会放过! 关键是! “大赛马上开始,有了宋铮女朋友的身份,那些评委都要忌惮我一二,这次第一名只能是桂月斋的囊中之物!”柳絮晚低声喃喃,话语间满是得意。 过了几天,林弥浅正在后厨研发大赛品种的时候,盈盈走进来,高举着手机。 “老板老板!你看!”她边说边将视频放了出来,满眼诧异,“宋铮竟然官宣了他和柳絮晚的关系!” 视频中是八卦新闻组的截图,八百年不发一次微博的宋铮,在他认证的官方微博上承认,一起走@柳絮晚 柳絮晚的微博转发并评论【一起走@宋铮】 林弥浅淡淡收回视线,埋头调整糕点的造型,“这有什么稀奇的。” “老板你怎么无动于衷!”盈盈气愤,“他就是一个大渣男,因为小三跟你离婚,离了还没有一个月就转头和小三官宣!无耻!无耻啊!” “那你想我怎么做?”林弥浅单手掐腰,好笑地看向她。 盈盈手握成拳在空中挥了挥,“你也应该和裴总高调官宣” “我和裴总没那层关系。”林弥浅点了点她的额头,“况且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大赛,我没心情去关心别人的爱情故事。” 盈盈小声嘀咕,“裴总有颜有钱有身材,老板你不懂得珍惜!” 林弥浅没接话,低头将最后一勺蜂蜜拌进面糊里。她的眼神格外清透,现在她只在意比赛,一定要打响山间棠的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