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证骗我七年,我离开父子俩哭疯了》 第1章 七年终成灰 确诊脑癌后,我发现了两件事。 一件是我跟沈宴津的结婚证是假的,另一件是我养了六年的亲生儿子也知道这件事,而且更希望别人做他的妈妈。 此刻我才知道,我抛弃家人、隐姓埋名、付出一切的这七年,活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于是,我做了三件事,彻底从这对薄情父子的生活中消失。 第一件,我取消了一个月前就定好的七周年烛光晚餐、退了儿子幼儿园的班级群和为了父子俩身体进的几十个养生群。 第二件,我联系医生做了压力测试,开了特效药,保证我的身体不影响我顺利抵达大洋彼岸。 第三件,我打通了七年没有联系的哥哥的电话,告诉他,远嫁如吞针,我知道错了,我想回家。 —————— “沈夫人,你的脑瘤已经压迫到神经,需要尽快做决定了。” 充满消毒水的医院走廊里,医生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江清浑身抖着,捏紧已经被她抓到发皱的检查单。 最近她经常头痛呕吐,时不时还会流鼻血。 本来以为是熬夜上火引发的小毛病,却没想到来医院体检,会查出这样的噩耗。 医生说,必须抉择一个治疗方案。 要么手术,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手术成功,活下来。 要么保守治疗,吃药,化疗,头发掉光,能多活几年。 江清害怕去赌那一半的几率。 从小她连打针都怕,更何况是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面临生死抉择。 可是不做手术,就要面临脑瘤增大,饱受痛苦死去的残酷事实。 江清闭了闭眼,想到她的丈夫沈宴津。 沈宴津与她结婚七年,她爱他,还想和他一起度过很多年。 更何况,他们一同孕育了结晶,从小就俊秀聪明的儿子慕慕。 想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父子俩,江清心里生出莫大的勇气。 她起身,推开医生的办公室门。 “医生,我决定好了,预约开颅手术。” 医生神色肃然:“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你不怕吗?” 江清笑笑:“不怕,我相信我的丈夫和孩子会陪在我身边,有他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医生郑重点头:“好,我帮你预约一个月后的手术。” 江清走出医院,迫不及待的回去,想要获得丈夫和孩子的关心与支持。 佣人说江宴津不在家,去公司了。 江清匆匆赶往沈氏,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她还没进去,却意外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津哥,要是嫂子知道你让明珠做你的秘书,会生气吧?” 江清一怔,透过门缝清楚看到沈宴津的好友顾川。 明珠。 姜明珠。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是沈宴津深藏在心底十年的白月光。 坐在桌边的男人目光朝下,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衣袖半挽,透着几分禁欲清冷的人夫感。 他不耐:“我公司的事,少打听。” 顾川缩了缩脖子,撇嘴:“总之啊,这些年我看你的面子上叫江清一声嫂子,可你身边的人谁不知道,你和她只是假结婚!当初领的那结婚证,都是我帮你伪造的,哈哈!” 闻言,江清的脸色迅速苍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听到了什么? 沈宴津和她,只是假结婚? 沈宴津侧对着办公室门,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站着一个人。 顾川好奇:“津哥,你怎么不说话?现在明珠回来,你还不赶紧甩了江清?” “话说,当初要不是江清对你死缠烂打,趁你喝醉勾搭你怀了孕,你才不会为了给孩子上户口和她假结婚,害得明珠伤心,直到现在才肯回来。” 江清屏住呼吸。 脑压上升,她捂住嘴拼命忍耐呕吐的生理反应。 那晚他们在酒吧喝醉,顾川明明在场。 顾川知道她不曾给沈宴津递酒,沈宴津是被公司对家下了东西,她自愿做解药才跟着沈宴津去酒店。 为什么要把责任全部推在她身上? 顾川轻笑:“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明珠一个名分,把她风风光光大娶回家?要不是她当初得了心脏病,不肯拖累你才离开,哪里会让江清钻到这个空子?沈夫人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明珠的!” 沈宴津不悦抬眸。 那双数九寒天一般的眼睛,透着凌冽的警告。 “我和江清生了慕慕……” 江清浑身颤抖,快要站不稳。 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冲去洗手间。 以至于,她没有听到沈宴津后面所说的话。 江清吐得昏天暗地。 不知是被真相恶心了,还是患病的生理反应。 公司职员进来吓了一跳,给她递纸巾。 江清红着眼接过来,笑得比哭还难看:“谢谢,别告诉沈宴津我来过。” 她转身,跌跌撞撞出了公司,在街上如行尸走肉般游荡,回想到和沈宴津的初次见面。 七年前,她是名震海外的设计师,在哥哥的珠宝公司独挑大梁,与沈宴津并无交集。 一次出差,江清刚出酒店,裙子忽然破了。 快要走光的时候,是沈宴津从迈巴赫里出来,俯身,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递给她。 “系腰上吧。” 短短四个字,解了江清在陌生环境下的慌张和窘迫。 她抬头时,对沈宴津那张被造物主偏爱的俊脸心动了。 自此江清念念不忘,想办法拜托哥哥托关系,千方百计与沈宴津创造工作交集,展开追求。 哪怕知道沈宴津有个不告而别,念念不忘多年的白月光,她也从不退缩。 一次醉酒意外,他们发生了关系,有了孩子,顺理成章的走入婚姻。 江清还记得她在新婚夜问沈宴津,她没有让他负责,为什么要娶她。 向来冷漠的沈宴津第一次注视着她,缓慢而郑重道:“我想给你,给孩子一个家。” 为着这句话,江清扑在这场婚姻里,相夫教子,不顾哥哥的强烈反对放弃事业,毅然决然的留在国内。 可现在,她付出一切的婚姻竟然并不存在。 沈宴津自始至终都不把她当做妻子,七年来一直想着别的女人,和她假扮夫妻! 江清心都在滴血,只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她决定了。 一个月后手术成功,她要带走慕慕。 沈宴津不用再考虑和她之间的孩子了,爱娶谁就去娶谁。 江清一想到孩子,浑身又恢复了力气。 她冲到家里,刚上楼就听见沈慕在和管家说话。 “管家,你说妈妈要是知道她和爸爸是假结婚,会不会很伤心?” 江清骤然瞪大眸子。 管家慈祥一笑:“那也没办法,先生不喜欢夫人,少爷你是知道的。” 沈慕稚嫩地哼了一声:“其实我也不喜欢妈妈,更喜欢明珠阿姨,她好温柔啊,每次妈妈把我送到公司,她就会给我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不像妈妈,只会说零食吃多了不好,让我好好学习,烦死了!” “要是明珠阿姨能够嫁给爸爸多好呀。” 江清掐紧掌心,心痛到快要晕过去了。 竟然连她怀胎十月,费尽心血拉扯大的孩子也和沈宴津一样,冷血无情。 江清想起母慈子孝,夫妻和谐的一幕幕,只觉得都是一场梦。 是看似甜蜜的噩梦。 当初哥哥极力反对她远嫁,怕她受委屈的时候,她就不该不听。 如果哥哥知道沈宴津做的事,还有孩子对她的态度,只怕要提刀过来拼命。 江清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转身下楼。 为了丈夫孩子不惧生死,躺在手术台上的希望也随之破碎。 她来到客厅,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哥,我要离婚了,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第2章 连证都是假的 电话那边,江松玄的语气很震惊:“你要离婚?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和沈宴津吵架了?” 江清握紧手机,有气无力:“没有,我就是忽然累了,不想和他继续过了。” 这七年里,她习惯于报喜不报忧。 大抵是为了证明自己过得很幸福,不管沈宴津对她有多冷淡,管教一个调皮捣乱的儿子有多累,她都从来没有和哥哥抱怨过。 哥哥这么惊讶,也很正常。 不知是不是兄妹连心,江松玄听完沉默许久,没有追问一个字。 “好,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你和孩子。” 江清顿了下:“孩子跟沈宴津,我不带走。” 江松玄倒吸了口气:“你舍得?别怕清清,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离婚,我帮你争夺抚养权。” “不用了哥,等我办完这件事,我会再联系你的。” 江清怕江松玄继续追问,指尖发着抖,用力按断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全身都没了一丝力气。 有了孩子后,江清从没想过和沈宴津分开。 她也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会是她儿子。 说是处理这边的事,实则什么都不用处理。 结婚证是假的,她的户口也不在沈家户口本上。 她只需要收拾行李离开,就可以彻底和这父子俩划清界限。 江清定了定神,上楼去收拾行李。 忽而,房间门被打开。 沈慕拿着玩具进来,看到江清在收拾衣服,很惊讶:“妈妈,你怎么在收拾行李?要去哪里?” 江清回头看他。 明明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却觉得很陌生。 “出趟远门。” 沈慕的表情瞬间带了一丝惊喜:“真的啊?什么时候走!” 孩子是最不懂得掩饰的,语气迫不及待。 江清心里一沉:“这两天就走,会离开很长时间。” 沈慕笑得更加灿烂:“好哦,那妈妈一路顺风!” 他蹦蹦跳跳地转身出去,要和姜明珠打电话说这个好消息。 看着他的背影,江清蹙眉,还是忍不住提醒:“已经七点多了,你的作业……” 沈慕受不了:“哎呀你烦不烦!以前不都是八点你陪着我做作业吗?才几点就催我?” 江清蓦然抿唇,自嘲一笑:“抱歉,这是最后一次。” 沈慕觉得今天的妈妈态度有些奇怪,按照以前,又要嘟哝说明天老师会检查作业,早点写完早点睡觉比较好。 他没有在意,临走的时候还赌气,把门甩得震天响。 江清走到桌边,将平时用来辅导沈慕的工具书拿出来,放在桌边。 每本书上的重点,都被她标注出来,哪怕是小学一年级的题目。 这些事情,江宴津平时都是不管的。 她全部包揽,承担着教育孩子的重任,却反过来被孩子埋怨。 她倾心付出六年的教导,把沈慕培养得成绩优异,钢琴吉他随手拈来,身强体壮从未生病。 种种付出,不及姜明珠的几样玩具和几天的放肆纵容。 泪水啪嗒一下掉下来。 江清随即擦干眼泪,把沈慕所有的东西整理好,分类贴上标签。 晚八点,她没有去隔壁房间叫沈慕做作业。 沈慕窃喜江清肯定是忘了时间,心安理得待在房间里玩游戏。 玩累了,不知不觉倒在床上睡去。 管家以为江清在操心照顾,也没上去看。 晚九点多,沈宴津从公司回来。 江清听到开门声,手不自觉一抖,将刚编辑好的信息给医生发过去。 【医生,不好意思,您不用帮我预约手术了,我决定还是保守治疗,去国外机构就诊。】 沈宴津进来扫了一眼餐厅区域的桌子,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了江清每天准备的清汤面。 他经常加班,饮食不规律,胃不好。 每晚江清会给他做清汤面。 沈宴津眼带疑惑,深邃的眸在转向江清时,变得温柔起来:“今晚的面呢?” 江清转头,静静看着他:“身体不舒服,没做。” 沈宴津松着领带,闻言指尖一顿:“是不是最近上火了?你频繁流鼻血,脸色都比以前白了不少,不行我再请两个佣人,你凡事太亲力亲为了,会累到的。” 他把手中的东西往江清面前一放,温暖干燥的掌心贴向江清额头。 江清任由沈宴津触碰,忽然想到,沈宴津在发生意外的那一夜之前,对她的态度都爱搭不理。 后来他被药效控制,那晚像苏醒的猛兽一样,将她折腾得浑身青紫。 第二天醒来,向来松山白雪的沈宴津红了耳根,羞涩又故作镇定地堵住她,不许她走,要对她负责。 从那之后,沈宴津确实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旁人冷淡疏离,唯独对她照顾细致… “没发烧,脸色这么这么差?” 沈宴津的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来。 “要不要吃点酥酪?” 江清回过神,这才怔怔看着那盒粉红色的点心。 是她最爱吃的樱花酥烙。 海州位于西北,全城不见一棵樱花树,只有著名的京御斋在每周三限定出售。 江清五年前偶然吃过,念念不忘。 从此沈宴津每周三都会亲自去买,五年来从不间断。 江清很感动,她觉得沈宴津性子虽淡,但心里是有她的。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错觉。 五年风雨无阻的酥烙算什么,他们之间连婚姻都是不存在的。 江清的眼神愈发黯然。 沈宴津见她不动,问:“不吃?” 江清回过神:“没胃口。” 沈宴津正要再问,不巧看到沙发角落里放着的包。 拉链开着,检查单有一半裸露在外。 他目光微凝:“你去体检了?” 沈宴津去拿检查单,衣角却被拽住。 江清扯唇:“我没事,就是有点上火。” 沈宴津松了口气,揉揉她的发:“我去让佣人给你熬点百合汤。” 江清掐紧掌心,叫住他:“宴津,如果有一天我得了绝症,你会怎么办?” 沈宴津脚步猛地顿住,心莫名慌了下。 他蹙眉:“不要问这种不吉利的话,也别乱想,有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不会得绝症的。” 江清神色莫名:“结婚七年,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如果你现在说,我一切都可以接受。” 沈宴津猛然一僵,神色晦暗:“我没有瞒你任何事,你到底怎么了?” 江清眼神闪烁,收回目光:“没事,可能是我最近想太多了吧,总之,我不喜欢欺骗,你要是骗了我,我会彻底消失,这辈子我们一家三口都不可能再团聚。” 沈宴津一怔。 不知怎么,他心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弯唇,目光更软:“清清,我们一家三口永远不会分开的,别说胡话,我回去看看慕慕。” 沈宴津进了沈慕的儿童房,紧闭房门。 江清的心彻底坠入冰窖。 这下,不用再有任何留恋。 江清拿出准备好的车和房门钥匙,以及一封诀别信。 他们没有结婚,不需要领离婚证,不需要签订什么离婚协议,更不涉及财产分配。 这栋房子和车库里的劳斯莱斯,都是沈宴津给她买的。 现在她还回去,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牵扯了。 江清把钥匙连同信封,全部都放到沈宴津的书房桌上。 接着她拉着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走出大门,隐没在夜色中。 第3章 皆大欢喜? 江清在路边叫了辆车,等待的时候准备搜索机票,直奔机场。 谁知,医生在此时打电话过来。 “沈夫人,你什么时候去国外保守治疗?” 江清站在昏黄路灯下,纤细的身影被拉扯得很长。 她垂眸盯着影子:“现在,我正要去机场。” 医生语气焦急:“不可以!你患了脑瘤,颅内压力和正常人不一样,坐飞机会发生很多意外情况,必须要做压力检测!” 江清一怔。 怎么会这样…… 她都已经做好今晚彻底消失的准备,居然不能立刻走。 医生松口气,似是在庆幸及时拨通了她的电话:“你明天到医院来体检,我给你评估一下健康情况能不能坐飞机。” 电话挂断,车也到了。 司机摇下车窗:“小姐,走吗?” 江清顿了顿:“走,去蓝月酒店。” 她特地避开沈宴津名下的酒店,入住后泡着热水澡,闭上眼睛细作打算。 不可以坐飞机,那就买船票走水路,水路慢,但可以看看风景,花个三五天时间到达,也不错。 江清正想着,鼻子忽然有些痒。 她强撑困意,一低头,浴缸里已经晕染出朵朵血花。 江清赶紧抹了下鼻血,捏住鼻子保持静止,过一会儿起身去睡觉。 她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也许沈宴津看到那封信,会很开心她懂事的让了位置给姜明珠。 江清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她收拾好准备出门去医院,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江清看到“王老师”三个字,怔愣一瞬。 是沈慕的班主任。 她迟疑着接通:“喂,王老师……” “慕慕妈,你快点来学校一趟好吗?慕慕同学和班级里其他小朋友打架,把人家额头抓出血了!现在人家爸妈正在学校里等着要说法。” 王老师语气急切,快速将事情说清楚。 出于母爱的本能,江清的心紧缩了下:“沈慕呢?他伤得重不重?” “他没有受伤,但是拒不道歉,孩子父母很生气。”王老师有些无奈。 江清沉吟片刻。 今天工作日,沈宴津一定很忙。 平时学校那边有事,全都是她在处理。 都要走了,就最后作为母亲,再帮沈慕处理一次事情吧。 想想一个孩子在学校里,面对老师和家长的责问,她还是有点不忍心。 江清果断前往学校。 她下了车,直奔王老师的办公室。 江清想象着沈慕孤立无援的可怜样子,下意识加快脚步。 然而还没进去,她就听到一抹如清泉般甘甜的声音。 “慕慕不是没事找事,他没有写作业被老师训斥,心情不好的时候,您的孩子一直过来嘲笑他没有得小红花,这才起了争执,怎么能是慕慕一个人的错?贺爸爸,您说是不是?” 江清听着,心头一震。 她上前看到里面的情况,呼吸骤然急促。 是姜明珠。 她一身淡色抹胸长裙,头发用白色丝带半扎起来,只一个背影就优雅温柔的不像话。 沈宴津则黑色西装,宽腰窄肩,与姜明珠并肩站立。 而她倾尽心血的孩子沈慕,正抱着姜明珠的手,亲昵依偎在她身侧。 三个人看起来,很像幸福的一家。 对方孩子家长被姜明珠的话安抚到,没有再斤斤计较。 姜明珠垂眸,笑着揉了揉沈慕的脑袋:“慕慕,给轩轩小朋友道个歉,好不好?” 沈慕瘪嘴,乖乖过去道歉。 两家和好,皆大欢喜。 旁边围观的几个老师顿时松了口气,一起用赞赏佩服的眼神看着姜明珠。 “沈夫人,您育儿真是有一套哈,刚才慕慕怎么都不肯道歉,你一来,说几句话,慕慕就乖乖听话了。” 沈宴津神色微顿,蹙眉:“她不是……” 旁边的轩轩家长笑了,打断他:“沈先生有这样的妻子真是好福气,不像我家那个,简直母老虎!你们真般配,祝你们生活幸福。” 沈宴津眼里划过不悦,正色道:“她不是孩子母亲。” 姜明珠神色微僵,将孩子搂住。 沈慕立刻大声道:“姜阿姨就算不是我妈妈,也比我妈妈好多了!” 场面顿时有些微妙。 沈宴津眸色暗沉,警告地盯紧沈慕。 江清远远看着,那种胸闷头晕的感觉又来了。 她难耐地扶着门框,亲眼看着这一切。 自己就像是饱受摧残,得了病没有养分的花,就快要枯萎。 所有她自以为是家人的人,都要离她而去,奔向姜明珠这朵娇艳的玫瑰身旁。 这时,沈慕一扭头,看到了姜明珠身后的人。 “妈妈!” 他大喊一声,撒开姜明珠跑到门外。 沈宴津看到江清,毫不犹豫地抬脚走向她。 这一幕,让江清有些怔愣。 然而下一秒,沈慕就狠狠拽住江清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怒气。 “都怪你!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没催我写作业?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得不到小红花!也不会被贺文轩嘲笑和他打架!都怪你!” 沈慕将江清拽了一下,又往后推。 小孩子的手劲也很大。 江清身体不舒服,头重脚轻,被推得后退一步就要摔倒。 关键时候,有人稳稳接她入怀。 江清被圈进温暖的胸膛,回头。 沈宴津低头冷盯着沈慕,沉声呵斥:“给妈妈道歉!谁允许你这么不尊重她的?不看着你写作业,你这么大了自己不会写?” 在家里,沈宴津从来都是严格教育的方式。 沈慕很怕沈宴津发火,当即吓得瑟瑟发抖,眼睛红红的,瘪着嘴不敢吭声,也不道歉。 江清站稳,轻轻推开了沈宴津。 沈宴津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扭头担忧地打量她。 “你没事吧?” 江清摇头。 沈宴津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抚,沉声命令:“沈慕,道歉!” 沈慕吓得一哆嗦。 站在后面的姜明珠眼神闪烁,目光落在他和江清十指相扣的手上,一触即收,随即笑着走过来。 “宴津,你别吼这么大声嘛,孩子被老师训又打了架,心情正不好,有点小脾气也情有可原,我相信慕慕妈不会计较的,对不对?” 江清抬眸,与姜明珠四目相对。 离得近了,她甚至能闻到姜明珠身上的淡淡柑橘香味? 和昨夜在沈宴津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她心抖了抖,下意识甩开沈宴津的手。 姜明珠笑眼弯弯,也不介意江清不接话茬:“宴津,我跟慕慕妈初次见面,不介绍我们认识吗?” 沈宴津神色一顿。 第4章 找你的明珠阿姨去啊! 江清脸色略显苍白,静静看着沈宴津。 身边站着名义上的妻子,面对挚爱的白月光,要如何介绍? 如果她是沈宴津,恐怕也为难。 沈宴津与她对视,声音低缓:“她是姜明珠,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一位……” 他顿了顿:“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江清的错觉,朋友二字从沈宴津口中说出来,似乎格外生涩。 江清身体微微颤抖,竭力保持镇定:“很久以前就认识?那看来,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姜明珠笑了:“没有啦,我们二十岁那年认识的,那个时候……” 不知道她想到什么,捂嘴,优雅轻笑:“那时候宴津的发型可好玩了,叫新中式潮分头,一进学校回头率百分百。” 沈宴津无奈:“你又提这件事。” “我提一下怎么啦?我还存着你那个时候的照片呢,你可别惹我,不然我拿给你夫人看咯!”姜明珠素白的手伸出来,边说笑边去拍沈宴津的胳膊。 沈慕扑过去,抱着姜明珠笑闹:“明珠姨姨,是什么照片呀?我也看!我要看!” 这一幕,深深刺痛江清的眼睛。 谁看到姜明珠和父子俩的互动,不说一句她才是局外人? 姜明珠抚上沈慕的柔软脸蛋,俏皮眨眼:“以后偷偷给你看。” 沈宴津微微勾唇,侧目去看江清,只看到她身量纤纤,几乎要被风吹走的瘦弱背影。 他追上去,将江清拽住:“怎么了?别和慕慕生气,我来教训他,晚上回家让他好好给你道歉。” 江清咬了咬唇:“我给你的东西,你看了吗?” 沈宴津不解:“什么东西?” 看他不像是看了那封信的样子,江清笑笑:“没,我先回去了,晚上记得去书房看。” “那我送你回家。”沈宴津抬手,示意路对面的司机把车开过来。 江清没有上车,挣脱开沈宴津的手,执意打车离开。 沈宴津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 身后,姜明珠过来和他说话。 江清看了一眼。 不知道姜明珠说了什么,江宴津笑笑,两个人相谈甚欢。 她回过头,掌心刺痛,摊开手才发现掌中全都是青紫色的月牙印记。 江清没有再看,毅然决然离开。 回去之后,医生也打来电话,让江清两天后到医院来做压力检测。 江清不想多待,奈何做压力检测的人太多了,也大多都是不得不选择坐飞机去外地的老人们。 像她这种得了重病需要检测的人,是数百个名额里的唯一一个。 江清依旧回了酒店,并把江宴津的所有联系方式删除。 下午五点,沈慕被司机接回家。 一到家,沈慕就甩下书包,跑进去大喊:“妈妈!我现在就要做作业,我不要被老师训了,我要做作业!” 他很后悔昨天贪玩。 也怪妈妈八点没有提醒他写作业睡觉。 妈妈虽然烦,老是在他玩得开心的时候提醒这些,可是如果他真的不听,就得不到小红花,会没有其他同学成绩好。 他才不要被其他人嘲笑! 沈慕噔噔噔跑到楼上,找了好几个房间都没看见江清。 “管家,我妈妈呢!” 管家从厨房出来:“我也没见夫人,可能有事还没回家,少爷,要不要吃鸡蛋羹?” 沈慕撅嘴:“你做得没有妈妈做的好吃,算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游戏机开始玩,玩了一会儿就心不在焉地看看时间,从书房里拿出作业。 沈慕盘腿坐在地上,嘟哝:“不就是作业嘛?我自己也可以。”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可以了。 需要做的题没有人教。 眼睛累了没有人帮他放松。 沈慕习惯性地抬头张嘴,也没有人投喂水果。 他气鼓鼓出去找管家和佣人。 可是,管家不识字,佣人不懂英语,也不会帮他按眼睛。 切好的水果,他们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投喂给沈慕。 沈慕一张小脸黑了,想到以前吹着风,妈妈陪着他在阳台做作业,别提有多舒服,做作业这种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彻底受不了了:“我要给妈妈打电话!” 管家赶紧将他的电话手表拿过来。 沈慕打了很久才被接通。 他立刻质问:“妈妈你在哪?怎么还不回来?” 江清沉默两秒,淡淡道:“有事吗?” “我的作业还等着你帮我一起做呢!你是不是还想看到我明天被老师罚?快点回来。”沈慕不高兴地催促。 江清握紧手机,神情一点点冷下来。 她付出所有心血,真是培养了一个在人前有礼貌,人后唯独对她不耐烦的好儿子。 从头到尾,她没有得到过任何尊重。 江清反问:“你不是喜欢你的明珠阿姨吗?有什么问题就去找她,别找我。” 她直接挂断。 沈慕傻眼了,拎着电话手表,怎么也没想到妈妈会对他这样冷淡。 楼下传来刹车声。 沈慕立刻转身跑下楼,迫不及待和沈宴津告状。 沈宴津听完,居高临下地冷哼:“还不是你惹妈妈生气的?我去找她,等她回来,你给她好好赔情道歉,听到没有?” 沈慕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低头。 半个小时后。 江清所在的酒店房门被敲响。 她把门拉开,以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冷不丁望见那双深邃的黑眸,江清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宴津拎着一碗云吞进来:“吃饭没有?我给你买了蟹黄云吞,按你的口味多放醋,趁热吃吧。” 他还穿着公司里那套没有褶皱的西装,是她帮他熨烫好的。 沈宴津脱了外套,扫视房间,挽起衣袖去拿江清挂起来的大衣,又将行李箱打开。 “跟我回去吧,住在这里什么都不方便,孩子正需要管教,回去我们好好教训他,别用这种办法置气。” 江清静静看着他半蹲下来,帮自己收拾衣物,眼泪啪嗒一下掉落。 她立刻偏头擦干净:“书房桌上的东西,你还没看吗?” 沈宴津动作一滞,抬眸:“什么东西?你一天提两次了。” 第5章 不当工具人 江清站在门口:“你回去看了就知道,我不跟你回家,你自己回去吧。” 沈宴津像是没听到,将高跟鞋摆在她面前,哄劝:“乖,慕慕在家等着你呢,跟我回去吧。” “他只是在等一个可以给他辅导作业的工具人,如果我没辅导他作业,今晚他找的就不会是我。” 江清别过头:“你快走吧,我不会回去的。” 沈宴津不由分说握住她的脚踝,单膝跪地,西装裤多了几道皱褶。 “我们都需要你。” 江清自嘲地扯了扯唇:“你们更需要姜小姐吧?今天她一到学校,什么事都解决了,慕慕也听她的话。” 沈宴津眸色渐深,轻笑:“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吃醋了?明珠再厉害,也不是慕慕的妈妈。” “她可以是啊,只要你想。”江清推开他。 沈宴津眼里的笑意中消失了,仰头看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清轻飘飘道:“不如我们离婚,你把姜小姐娶回家,慕慕也给她养。” 沈宴津丢开高跟鞋,神色阴沉地站起来。 房门口,沈宴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江清。 他眸中染上几分不悦:“你刚才说什么?跟我离婚?” “是,有比我更适合做你妻子,做你儿子母亲的人,你不去娶还等什么!” 江清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她只觉得沈宴津虚伪。 明明结婚证都是假的,还演出一副对离婚很在意的样子。 他们之间,甚至不需要任何手续,轻飘飘一句分开,就可以结束长达七年的羁绊。 江清背过身去,手腕却被沈宴津攥住。 沈宴津俊脸阴沉,胸膛不平静地起伏,:“没有我的允许,我们之间绝不可能离婚,你说什么气话都可以,唯独这两个字不能随便提。” 江清面无表情,怼回去:“我提了又能怎样?也不犯法,还是说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娶两个?” 只要沈宴津想,七年妻子也可以秒变情人,不耽误娶姜明珠。 沈宴津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我和姜明珠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能因为心里不舒服,就胡言乱语。” “我就胡说了能怎样?还是那句话,看不惯我就离婚!” 江清甩开沈宴津的手:“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沈宴津耐心告罄,径直拉过江清吻住她不断抛出狠话的唇,妄图用缠绵的唇齿,遗忘刚才的那些不愉快。 门外恰巧经过一个女孩,看到这情形惊呼。 江清身子微颤,想要推开沈宴津。 沈宴津禁锢着她的腰身,一手将门推关上。 江清被他抵至门后,滚烫大手从衣摆处探进来,一路点燃了江清微凉的肌肤。 江清抖得越来越厉害。 不止是情绪激动过后的身体不适,还有面对沈宴津这种霸道行为的恶心。 沈宴津明明不喜欢她,这些年怎么会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与她结婚生子,与她发生关系。 各种念头涌入脑海,江清再也受不了,猛地推开沈宴津跑到卫生间。 她没吃东西,干呕了几声,感觉胃部都在一下一下的抽搐。 沈宴津跟进来,扶着她:“怎么又吐?你这不是单纯的上火,跟我去医院。” “我不去……” 江清话还没说完,便被沈宴津打横抱起。 她头疼又想吐,实在提不起一分力气去挣扎。 偏偏江清还有轻微的晕车现象,这下真是比死了还难受,闭着眼动都不能动。 沈宴津开车,时不时侧目观察她的情况,一路加速赶到医院。 挂号、开单子、做检查…… 江清一直想吐,不断吞咽口水,像提线木偶被护士领着去做一套流程。 出来时,沈宴津正在走廊等,将一杯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蜂蜜水递过去。 “喝点暖暖胃。” 江清没有接,神色苍白地坐下来。 沈宴津垂眸看她:“对不起,我今天不该跟你吵。” 他伸手,勾住江清的小拇指晃晃,深邃眼眸含着淡淡讨好的笑意。 沈宴津向来不会说花言巧语,总是在这些小动作上逗弄江清。 江清心口微缩,被熟悉的动作勾起回忆。 “等会做完检查回家,好不好?”沈宴津挑了挑眉。 江清正欲回答,身边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宴津,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蓦然抬眸,看到满脸好奇的姜明珠。 沈宴津抽回手,站起身:“江清有些不舒服,我来陪她做检查,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在医院?” 姜明珠流露出纠结的表情,下意识将检查单背到身后,眼神闪烁:“没,没什么。” 沈宴津蹙眉,伸手:“给我看。” 姜明珠咬了咬唇,还是将检查单递了过去。 看到具体内容,沈宴津神色更加凝重:“你不是已经动过心脏搭桥手术,已经好了没?怎么又心绞痛?” “唉,老毛病了。”姜明珠表情黯然,欲言又止。 沈宴津轻声道:“好好吃药,你心脏本就负荷严重,好好休养,有什么需要可以去联系张捷。” 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江清心脏沉闷到难以承受。 张捷是沈宴津的助理,这么多年,从来没给沈宴津和她以外的人做过事。 不愧是白月光般的存在,一出现任何事都可以例外。 江清呼吸急促了些。 沈宴津立刻俯身给她顺背:“好点了没?你最近总是吐,已经不只是上火那么简单了,等会看医生怎么说。” 总是吐? 姜明珠瞳孔一缩,下意识去看江清的肚子,略作思索。 “我先去下洗手间。” 她转身快步离开,却一扭身去了检查室。 医生正吩咐护士:“去把检查单扔了吧,把我替换的这份拿出去,不要多嘴。” 姜明珠立刻侧身靠在门边,等护士将一份检查单扔进垃圾桶离开,过去拿出来。 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写着“脑瘤”二字。 姜明珠一怔。 护士已经对沈宴津解释:“上火,还有些胃炎,拿点药吃就好了。” 江清和护士交换眼色,暗暗松了口气。 离开之前,她不想把病情透露给任何人。 还好医生非常尊重她的意愿, 沈宴津稍微放心,拿起外套给江清披上:“走,我们回家。” “宴津……” 姜明珠又好巧不巧地出现:“很晚了,外面可能打不到车,你能先送我回去吗?” 她按着心口,小心翼翼请求。 江清下意识挣脱开沈宴津的手,已经打算趁机离开。 偏偏下一秒,沈宴津将她的手握住:“江清不舒服,我先送她,等会给你叫辆车。” 姜明珠神情骤然僵住,捏紧拳头。 江清惊讶一瞬,随即又反应过来,当着她的面,沈宴津是不好对姜明珠表现殷勤的。 她眼底充斥着讽刺,同沈宴津下楼,趁机快步走出电梯,想甩开他。 下一秒,身后传来沈宴津的磁性声音。 “放心,我不勉强你,送你去酒店。” 江清犹豫两秒,上车。 沈宴津开车带她回酒店,又跟着进电梯上楼。 江清本想快速开门把人关在外面,却没想到房间门开着。 里面佣人正给沙发铺沈慕蓝色小熊的床单。 沈慕在旁边不高兴地做作业,抬头看到江清来了,冷哼。 “都几点了还在拉着爸爸和我一起闹,爸爸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江清心里蓦然一痛。 她不理沈慕,径直进里面的卧室关门。 外面传来沈宴津教训孩子的声音。 江清不想听,环顾四周发现,在她去医院的期间,沈宴津已经吩咐佣人将他明天要换的衣服,以及笔记本电脑都带过来了。 她抿了抿唇,搞不懂沈宴津这是在干什么。 她走过去,想把亮着的电脑关上,蓦然看到浏览器上的搜索记录。 上面写着一句话,让江清再也移不开眼:个人婚姻状况查询。 江清指尖一僵,鬼使神差地点开历史链接,跳转到查询结果界面。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眸子,看着屏幕上的查询结果,再三确认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宴津的婚姻状态是…… 已婚。 妻子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姜明珠。 一瞬间,江清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沈宴津不仅和她假领证,还在背地里与姜明珠结为夫妻了。 沈家户口本上,只有他们和孩子三个人。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而她,更像是免费伺候孩子七年的保姆。 那沈慕呢? 他知不知道,姜明珠和沈宴津是真正的夫妻…… 江清细思极恐,浑身都止不住哆嗦,关掉电脑后退两步,蓦然撞进温热带着水汽的怀中! 她仓皇转身,就看到沈宴津腰间围着浴巾,头发半干,上身精壮的腹肌一览无余。 沈宴津没有察觉到江清的异样,勾着唇,嗓音中带着一抹欲。 “身体好点没?” 江清死死咬着唇,缓不过神。 沈宴津眸色渐深,将她的沉默当成无声邀请,拦腰抱起她送至床边,倾身压下! 第6章 不愿回家 江清陷落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未来得及推开沈宴津,就被他拥入满怀苍木香的怀中。 是她最喜欢的男士香。 她随口提了一句,沈宴津一用就是七年。 换做两天前,打死江清也不会相信,她的婚姻是假的,沈宴津是不爱她的。 可如今…… “乖,放松一点。” 沈宴津声音温柔,用力扣住江清的手。 掌心相贴,他凑到江清脖间,留下一连串的吻痕。 直到沈宴津的手带着炙热温度,烫上江清的背。 江清哆嗦了下,猛地回过神,将沈宴津用力推开。 她坐起身,强忍心痛:“我很不舒服,不想做。” 说完,她起身出去,砰地关上房门 沈宴津蹙眉,望着紧闭的房门陷入沉思。 …… 江清去了隔壁房间。 路过客厅时,沈慕叫她,她也没有理会。 江清捧起手机,指尖颤抖着,打开朋友圈划到最近一条动态。 动态里,鲜红色的结婚证刺痛她双眼。 是她几天前才发的照片,那是她和沈宴津的第七个结婚纪念日。 江清还记得,结婚当天是九月九号,非常有意义的日子。 她匆匆和沈宴津去民政局拍完照,登记好就去婚礼现场了。 后来,是顾川亲自将他们的结婚证送来,说尽了吉祥祝福的话。 包括这条动态下面,顾川也在点赞评论祝他们白头偕老。 这个时候,姜明珠已经回来了吧? 顾川看到结婚证,一定在嘲笑她像个傻子,被所有人骗了七年都没能察觉。 江清眼睛一红,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算她眼瞎,她被骗七年认了。 从今后,她消失得干干净净,去陪哥哥享受最后的时光。 她成全沈宴津。 江清拖着沉重的步伐准备去睡觉,恰巧,医生打电话过来。 “沈夫人,我已经看过你的体检单,你的脑瘤发现时间太晚,在这之前没有进行过任何治疗,不管是坐飞机还是坐船,身体都是不允许的。” 江清心里一紧:“什么意思?坐船也不行吗?” “不可以,第一你连保守治疗都没做,身体支撑不了,第二,你出国的路线也会经过海拔较高的地方,会诱发你的脑瘤症状。” 医生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江清握紧手机,失望追问:“那我飞机和船都不能坐,还能怎么离开?” 医生沉吟:“一定要离开吗?” 江清抿了抿唇。 沈宴津真正的爱人已经回来了,她留下来干什么?等着被踢出顾家,被丈夫儿子抛弃? 她语气轻柔但坚定:“我要离开,请您无论如何都要帮我,钱不是问题。” 医生叹了口气,无奈道:“那我给你制定一下十天的治疗计划,等你一轮治疗过后,效果好就可以离开,说不定还能直接坐飞机。” 十天…… 江清神色黯然。 她不想再留下来这么久,十天之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医生都这么说了,江清只能配合。 …… 隔天,江清出来时,客厅里飘着早餐香味。 沈宴津正拍开沈慕的手,呵斥:“妈妈还没醒,等她出来了再吃。” 沈慕揉着手,嘟嘴坐下。 江清握紧门把手,没想到他们还没走。 “你们能不能回去?” 沈宴津愣了愣,随即过来拉住江清,低声哄劝:“我知道,昨天是慕慕做得过分,你该给他个教训,但最近你看起来很累很不舒服,我不放心你单独待着。” 江清一顿,没想到他也要跟着。 她侧过身,垂眸:“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再也不回去了。” “你……”沈宴津收敛眸中柔意,不知江清这次为什么这么倔,非要和孩子置气。 江清抓起外套,借口要晨跑:“我回来的时候,麻烦你们把剩饭和垃圾收拾好带走。” 沈慕一直看着她,发现妈妈从始至终没给他任何眼神,心中顿时闷闷的。 “妈妈!” 江清没理,甩门出去。 父子俩面面相觑。 沈宴津随后冷了神色,呵斥:“只准吃鸡蛋牛奶,吃完滚去学校,今晚不想办法把你妈妈哄回家,你也别回来了!” 沈慕不敢吭声,要哭不哭的乖乖点头。 佣人在旁,收拾好沈慕的书包带他去上学。 沈宴津也去了公司。 江清在外面晃荡了两个小时,回去时人果然走了。 她立刻找前台换了楼上的房间,去医院和医生沟通治疗方案。 傍晚五六点,江清刚准备回酒店,就接到一通管家的电话。 管家焦急道:“夫人你现在在哪里?快回来吧!小少爷病了,我打不通先生的电话!” 江清眸色微动,拒绝:“你去找家庭医生,我又不会治病。” “可,可小少爷晕过去了,还一直出冷汗,直喊妈妈!” 管家话音刚落,江清就猛然顿住脚步。 她缓缓呼出口气:“你确定叫的是我?不是其他人?” 管家一怔,莫名有些心慌。 他赶紧看看正在旁边监督他演戏的沈慕,被这句话整不会了。 “夫人,夫人这话说的,您是孩子的母亲,小少爷不叫你还能叫……” 话音未落,电话已然挂断。 沈慕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妈妈不愿意回来?” 管家无奈点头。 沈慕气得小脸通红,握紧拳头:“妈妈变了!她现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我!不就是我在学校里对她说几句难听的话吗?真小气!” 管家赶紧摆手阻止:“别说了小少爷!先生知道又会生你的气。” 沈慕还是很生气,坐在凳子上轻轻一哼,拿出手机。 “妈妈不回家,我就打电话给明珠阿姨,让阿姨过来陪我写作业,我又不是非要她不可!” 就在这时,江清已经来到沈氏集团楼下。 她找到沈宴津,将一封辞呈递过去。 沈宴津的手指悬在辞呈右下角,那儿的“江清”写的婉转秀丽。 他抬眸,不解:“你在公司里只是挂个闲职,怎么忽然要辞职?” 江清指甲陷进掌心,正欲找个借口,沈宴津倏然起身,朝着她走过去。 江清惊了一下,后退。 与此同时,办公室外响起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宴津,刚才慕慕给我打电话,说一个人在家没人陪,我就先回家里……” 姜明珠陡然推开门,在看到江清时怔了下。 而江清脸色苍白,在沈宴津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看到了一抹心虚和紧张。 第7章 爸爸,别管妈妈了 江清眼睫颤动。 刚才姜明珠的语气,就像是和丈夫沟通孩子的情况一样自然。 明丽别墅是她和沈宴津住了七年的地方,姜明珠话里话外,像是要回自己家。 还有,沈慕明知她最担心他,仍旧用生病的事骗她回去…… 江清的心如坠冰窟。 沈宴津神色发紧,声音中带着不自觉的担忧:“清清,明珠在公司上班,是因为……” “你可别误会啊江小姐,我在这里上班,是临时顶替小林秘书的,小林秘书家里有事,我才替她帮宴津几天。” 姜明珠抢先接话,走过去,亲亲热热拉住江清的手:“你真别误会。” “我说我误会了吗?”江清反问一句,用力将手抽回来。 姜明珠表情微变,很快化作温柔的笑意:“刚才慕慕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不肯回去陪他做作业,要是做不完题,明天又要被老师说了,江小姐,要不你别和孩子赌气了吧?孩子学业重要……” “好了,不要指责她。” 沈宴津忽然开口,打断姜明珠的话。 他看向江清,眼里多了几分担忧,语气却不容拒绝:“辞职的事明天再说,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江清已经耳鸣了。 她知道,随之而来的是恶心感。 每次情绪有波动的时候,身体也跟着有反应。 江清尽量保持情绪稳定:“辞呈我明天来拿,你记得签字。” “清清。” 沈宴津去拉江清,指尖和她身上的冰丝外套擦过,只留下一抹凉意。 江清走的很快,不想听见他们说任何一句话。 她出去时,正巧看见隔壁多了一间办公室。 江清很少来公司,却也记得,小林秘书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很偏僻,只因沈宴津不喜隔壁有人活动打扰。 可现在,隔壁办公室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总裁秘书助理:姜明珠。” 这就是所谓的来帮忙几天。 江清满心讽刺,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 偏偏这时,管家发来视频请求。 江清接通,看到的是沈慕头破血流哇哇大哭的样子。 “夫人!夫人你快回来吧!这次小少爷是真的受伤了!” 一分钟后,江清冲出电梯。 她加快脚步跑起来,耳边的微风吹过,带起几年前的回忆。 那年沈慕三岁,和她在后花园玩游戏时不慎磕破头。 江清愧疚自责,抱着沈慕从家里哭到医院。 医生给沈慕缝针,沈慕也不哭不闹,疼得浑身发抖,努力伸出小手给江清擦眼泪。 他说:“妈妈不哭,慕慕爱你。” 如今,沈慕伤得仍旧是相同的位置。 一滴晶莹的泪从江清眼角滚落。 她可以拒绝现在的沈慕,却拒绝不了记忆里那个三岁的慕慕。 …… 明丽别墅,灯火通明。 江清赶到时,先闻到一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沈慕哭得直抽抽,刚被家庭医生按着上了药。 一看到江清过来,他哭得更大声:“妈妈,我快死了!我快死了你才知道回来!” 江清快步跑过去:“不会死的,不会的!让我看看你的伤。” 沈慕乖乖凑到她面前。 头上的伤只是蹭破皮,蹭得有些深,看起来才比较严重。 江清松了口气,正要替沈慕吹吹伤口,忽然被沈慕一把推开。 “明珠阿姨!” 江清愣住。 沈慕不顾伤口,跑过去直接扑进姜明珠怀里,呜呜撒娇:“阿姨我头破了,好痛哦,阿姨给我呼呼好不好?呼呼就不疼了。” 姜明珠心疼地抱住他,朝他脑袋上吹了几口气:“慕慕乖,我给你吹吹,是不是好多啦?” “嗯!阿姨一吹就没那么疼啦。”沈慕露出笑容。 江清唇色泛白,胃里翻涌着酸意。 姜明珠宠溺而无奈地揉揉孩子脑袋,抬眸看向江清,眼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江小姐,我来的时候给慕慕买了止痛药,如果明天他还痛,你记得让他吃,儿童专用,不会有抗药性的。” 她的语气,像是在使唤佣人。 江清眸色更冷:“我不住这儿,你去和别人说。” “额……”管家尴尬地搓搓手,正不知怎么打破她们之间的诡异,沈宴津就停好车进来了。 沈慕乖乖让沈宴津查看伤口,余光瞥见江清站在那儿,便任性道:“妈妈你快去洗水果呀!爸爸和明珠阿姨都爱吃葡萄,我要吃苹果!” 话音刚落,沈宴津就一巴掌轻拍在沈慕后脑勺。 “你使唤谁呢?沈慕,你最近对妈妈越来越过分了,道歉。” 姜明珠慌忙护着孩子,满眼不赞同:“孩子还小,况且刚受伤,宴津你别这样……” 江清不想听了,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包,低头的瞬间差点吐出来。 颅内压力上升,她忍着恶心快步出门。 “清清,你没事吧?” 沈宴津拉住江清,看向姜明珠:“你回去吧,我家里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以后少来。” 姜明珠猛地抬头,变了脸色。 沈宴津别过脸,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着江清:“你看起来又不太好了,我送你去医院。”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江清出去。 一阵恶心感涌来,江清有些受不了,推开沈宴津,捂着嘴跑去楼上洗手间吐。 她跪在马桶旁,猛吐几口水。 呕吐声穿到楼下,沈宴津神色一紧,快步跟过去。 身后,忽然传来姜明珠虚弱的声音。 “宴津……” 沈宴津停下脚步,蹙眉:“你怎么了?” 沈慕也不顾头上的伤,慌忙扶着姜明珠:“明珠阿姨,你没事吧!” 姜明珠摇摇欲坠,跌在沙发上,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捂着心口,说话艰难:“我,我心口疼,好疼……” 管家哎呦一声:“姜小姐是有心脏病吧?是不是犯病了?先生,你看这怎么办?” 楼上,江清吐完漱口,刚拉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沈慕急的不行,跑过去拽住沈宴津的衣角。 “妈妈只是犯恶心的老毛病而已,你别管她了!明珠阿姨再不去医院会死的!” 第8章 把离婚证办一下 姜明珠捂着胸口,弱不禁风的身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 沈宴津立刻扶着她,瞧她嘴唇都失了血色,沉声吩咐:“管家,去让司机备车!” “不,我不用去医院。”姜明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在遭受巨大的痛苦,抬眸望着二楼。 二楼角落里,只有轻飘飘的一块衣角露出来。 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你还是去看看江清吧。” 沈宴津蹙眉,犹豫一瞬。 沈慕连忙道:“妈妈没事,她只是胃口不好吐了,最近经常这样,明珠阿姨,我和爸爸陪你一起去医院!” 想到江清接受检查之后,医生也说只是最近有些上火,沈宴津便抬了抬下巴。 “我先送你去医院。” 父子俩的话,清清楚楚传递到二楼。 胃部的不适越来越强烈。 这次,江清没再进去吐。 她望着那辆逐渐远去的车,心里的痛压过了生理痛。 佣人在旁看着江清发灰的面色,报以同情:“夫人,您放宽心,先生是您的,谁也抢不走。” 江清淡淡笑了,转头看她:“你也看出来,他很快就不是我的了?” 在沈宴津心心念念白月光的安危时,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她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吧。 也对,一个将死之人,在这里碍什么眼。 她把沈家夫人的位置,甚至是沈慕母亲的角色,统统给姜明珠好了。 反正沈慕也一心想着他的明珠阿姨。 江清拖着无力的步伐,下楼。 管家关了大门回来,看她要出去:“夫人,刚才先生说了,让你在这里等他回来,他有话要跟你说。” “让他电话里说。” 江清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 医院。 姜明珠接受检查后,卧床休息。 医生来了说没什么大事,沈宴津才放松神色。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 姜明珠仿佛看不出他的归家似箭,苦笑着打断他:“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今天好像也让你和江清之间不愉快了,是不是?” 沈宴津瞥了眼在她旁边睡着的沈慕,压低声音:“没有,你好好休息,江清那边我会和她解释。” “不用了,只要我再次离开,你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问题,都是我,才导致你们一直迟迟不能领证。” 姜明珠低下头,红了眼眶。 沈宴津一顿,听她提起这件事,思绪瞬间被拉回七年前。 奶奶的逼迫,姜明珠突然消失,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也办理不了离婚证…… 他风轻云淡道:“都过去了,你不用自责,当初你不告而别,我也没有怪你。” “可我怪自己!” 姜明珠的语气忽然激动:“我知道,你当时没少被奶奶逼着娶我,奶奶被我救了一命以后,就想让我们成家,觉得我心地善良,跟你在一起,她放心。” 她叹了口气,不自觉地哽咽起来:“怪我不中用,在救奶奶的时候太害怕,被吓出心脏病,也怪我胆小,领证之后不想拖累你,也怕你不要我,不告而别去国外治病……” 沈宴津听她提起救奶奶的事,表情愈发温和:“我真的不怪你,你别有任何心理压力,你现在病情能够稳定,才是我想看到的,毕竟,你是我们沈家的恩人。” 姜明珠抬眸,目光中透出几分希冀:“除了是你的恩人,还是你的……” “对了,我们抽空去把离婚证办一下,这么多年我都找不到你,现在你回来,我也该和江清坦白一切,和她重新领证了。” 沈宴津语气中带着隐隐疏离。 姜明珠骤然无话可说,被子里的双手猛然掐紧掌心。 她顶着发红的眼眶,笑得有些勉强:“这,这个自然,你找到真正喜欢的人,也和她有了个家,我是该把位置让出来了。” “嗯。” 沈宴津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就带着慕慕先回去了。” 姜明珠咬了咬唇:“好。” 等人抱着孩子走了以后,她的表情迅速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姜明珠揉揉太阳穴,全然没了刚才虚弱的模样,拿出手机打通电话。 “喂,帮我伪造一份病历单。” …… 江清回到酒店,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第二天她下楼,酒店前台叫住她。 “凌晨的时候有位沈先生过来找,我按照您的吩咐,说您已经离开这里了。” 江清对前台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帮我隐瞒,麻烦了。” 前台不以为意地笑笑:“没关系,只是……那位是您丈夫吧?昨天来的时候好像很着急。” 江清笑容微收,只是胡乱点点头,离开。 着急? 不管沈宴津为什么急着找过来,哪怕是真的担心她,她也不需要了。 在沈宴津的世界里,自己永远都不是第一位。 他担心她,却要先送姜明珠离开。 他着急她不在家,却可以待在医院里陪着姜明珠。 这种永远被放在最后面的感觉,真的很没意思。 江清上了车,直接去商场。 昨天半夜,她收到医生发来的详细治疗方案,其中包括吃什么药辅助,什么时候吃,以及各种注意事项,全都是医生手打出来的。 医生也警告了她,现在头痛呕吐,视力模糊还不算什么,两个月后就算想手术也没用,压迫到运动或者语言神经,她说不了话,更有瘫痪生活不能自理的风险。 江清依旧选择不动手术,不去赌那一半的概率,在最后的时间出国去陪家人。 她也很庆幸,自己遇到了这样一位好医生,昨夜苦口婆心劝她许久,估计晚上都没怎么睡。 为了表示感谢,江清想去商场买点礼物送给医生,也算尽点心意。 只是她没想到,刚到商场就碰到了一个她不想看见的人。 江清望着不远处那个不到四十,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就走。 然而女人已经眼尖地看到她,快步追上来。 “站住!” 江清停下脚步,不得不转过身面对她,叫了声姑姑。 第9章 他给别的女人设计婚纱 站在江清眼前的这位,就是沈宴津的姑姑。 沈瑶。 如果说,沈宴津的朋友顾川表里不一,口中叫着她嫂子,背地里却不把她当回事,那眼前这位,就是始终如一的明着讨厌她,针对她。 从江清嫁给沈宴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见过沈瑶的好脸色。 背地里,沈瑶不止一次告诉江清,她就是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卑鄙上位者,靠着下作的手段怀了孕,让沈宴津不得不对她负责。 那时候江清经常生气委屈,无论怎么解释,也没换来沈瑶的正眼看待。 偏偏,沈瑶又是沈宴津现存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不得不尊敬。 那个时候,江清很不理解沈瑶说话为什么那样难听。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沈瑶说的都是实话。 和沈宴津领了结婚证,有夫妻名分的人其实是姜明珠。 她确实是人家婚姻里的外来者,只不过被沈宴津隐瞒了整整七年。 “我说,你一看到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跑什么?”沈瑶抱着胳膊,满脸不悦。 江清敛眸,没力气同她起冲突:“没有,刚才没看见你。” 沈瑶撇嘴:“哼,你就装吧!看你脸色这么差,最近心情不好?” 江清惊诧她居然说起关心人的话来了,下一秒沈瑶就轻嗤。 “也是,宴津的正宫都回来了,你没有立足之地,快要急死了吧?” 江清呼吸微滞,抬眸看着沈瑶。 她料到沈瑶知道这事,却还是忍不住问:“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沈瑶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更觉得可笑:“要不是宴津怕你知道真相要分手,最后喜欢的人没回来,孩子的妈也走了,我怎么可能还帮他一直瞒着?早就让你知道你只是个小三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过来,眼神古怪。 江清蓦然攥紧拳头,强忍情绪:“我不是小三!如果我知道他们当初领了证,绝对不会和沈宴津在一起。” “抢了别人的丈夫,占着沈家夫人的位置七年,如今装清高说这种话,你虚不虚伪?恶不恶心?” 沈瑶不依不饶,说话也越来越难听。 江清不想争辩,转身要走,不料胳膊却被沈瑶拉住。 沈瑶一把将她拽回来,恶狠狠道:“你识相的话就赶紧让位!别缠着宴津,他要不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家,当初怎么可能娶你?” 江清的脸色愈发苍白。 这些话,像钉子一样狠狠钉在她心上。 她挣脱了沈瑶的手,努力稳住情绪,一字一顿:“你放心,我会离开,我会彻底消失。” 沈瑶听到这话,不屑道:“你也就是在这里放屁而已,真让你离开,你比谁都舍不得,不过你看着吧,很快宴津就会跟你摊牌,让你离开!” 江清深吸一口气,每个人都觉得她绝对舍不得沈宴津,死缠烂打也要留下。 可是她心底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江清从来都坦坦荡荡,拿得起放得下。 如果当初她怀孕的时候,沈宴津就告诉她,他已经跟其他女人领了证,不管是生下孩子独自抚养,还是去打掉,她都不会让沈宴津负责。 她可以爱一个不爱自己的盆,但绝对不可以跟别人的丈夫生儿育女。 江清抬眸望着沈瑶:“嗯,如你所愿,我会离开的。” 沈瑶愣了下,没想到她会露出这样坚定的目光。 她反应过来后,勾唇冷笑。 “今天早上宴津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他引荐一位知名婚纱设计师,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江清心猛地一沉。 “代表着宴津不仅要甩开你,还要风风光光的迎明珠回来,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你要是赖着不走,最后丢人的只是你自己!” 沈瑶抱着胳膊,看着她的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江清险些将唇咬出血来。 当初她怀孕,沈宴津提出要负责,跟她的婚礼办的匆忙,只是在市中心的酒店摆了酒席。 婚纱来不及定制,是从一个品牌店里买了大红色的手工旗袍用作婚服。 一直以来,江清都有个婚纱梦,这也成了她一直以来的小小遗憾。 她从未跟沈宴津提过,可如今沈宴津一边稳着她,一边要跟姜明珠办婚礼,还要从知名设计大师那里定制。 相较之下,在沈宴津心里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不,她甚至都没有进入沈宴津的心里。 江清觉得可笑,正欲说话,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磁性的声音。 “姑姑,你们怎么在一起?” 沈宴津快步走来,第一时间去观察江清的脸色。 十几分钟前,商场经理告知他,江清出现在这里。 他立刻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找过来,生怕江清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心中有其他的想法,不愿意跟他沟通。 看到沈瑶也在,沈宴津更是紧张。 平时沈瑶跟江清水火不容,一见面必闹不愉快。 他将江清拽到身后,有意无意隔开了两人的对峙。 “姑姑,你跟江清在说什么?不是什么难听的话吧?” 沈瑶眼神闪烁,有些心虚。 她生怕江清告状,抢先道:“能、能有什么难听的话?你这孩子就这么想我?我只是跟她碰巧遇到聊两句而已。” “是吗?”沈宴津眼底充满了质疑,扭头看向江清确认。 江清却盯着地面不回应他的目光。 她不想跟沈宴津沟通。 昨天晚上,沈宴津到酒店一定是找完她后回到家休息了,还是没有看到书房留的那封信。 她现在就等沈宴津看到那封信,彻底一刀两断就好。 成年人的世界,也不必把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摆出来说清楚。 江清想离开,沈宴津却追上去拦住她。 “等等,昨天晚上你没打声招呼就走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 江清冷淡道:“我不想谈。” 沈宴津再次拦住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沈宴津拿出手机,垂眸看了一眼。 江清也下意识的往屏幕上瞥,看到了一串醒目的备注。 “婚纱设计Linda。” 第10章 越来越讨厌妈妈 江清呼吸微重,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偏偏,沈宴津的手下意识往后躲了下,像是生怕她看见:“清清……” “你先接电话吧。”江清不想再看他。 沈宴津蹙眉,背过身接通电话。 里面传来设计师的声音:“沈总,初步的风格款式已经确定,发您邮箱了,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沈宴津低声道:“回头我再跟你聊,以后不要随便打电话过来,我想给我妻子一个惊喜。” 他挂了电话回头,发现江清已经不在。 沈瑶又抓住沈宴津不让他走:“昨晚明珠是不是住院了?你快点和我一起买了补品去看她,人家当初要不是为你奶奶,也不会得心脏病!” 沈宴津环顾四周,始终没有看到江清,只能先和她一起离开。 旁边的礼品店里,江清一直注视着两人,直到他们离开了才走出来。 她平静地拎着礼物,去医院带给医生。 离开时,江清路过楼下的住院部,好巧不巧地看到沈瑶从一间病房里出来。 很显然那是姜明珠所在的病房。 江清指尖蜷缩,路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她当场愣住。 姜明珠正靠在沈宴津肩头,满脸虚弱,捂着心口好像很伤心。 沈宴津背对着门口,看不清楚表情,可那一动不动的姿态已经道尽宠溺。 一瞬间,江清的心都凉透了。 她快步离开,不想再看,刚进电梯就迎面碰到沈瑶。 沈瑶抱着胳膊,似笑非笑:“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明白?” 江清木然按下电梯按钮,不理。 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和她无关。 反正她十天之后就可以彻底离开。 回去时,江清让司机改道去了公司。 沈宴津不在的时候,都是小林秘书帮忙处理一些不需要他亲自把关的事。 现在小林秘书不在,能对人事调动说了算的人,还有董事会的周股东。 江清径直找到对方,告知自己要辞职的事情。 周股东的反应不出意外很惊讶。 他笑笑:“你是不是跟宴津吵架了?怎么正好的要辞去公司职位?你在公司只挂闲职又不上班,辞不辞的有什么大不了。” 每个人都是这反应,都是这样说。 “我不想跟公司牵扯过深,最近外头有些风言风语,我不想让人误会,免去这个闲职也好,就在家里安心的相夫教子,不牵扯其他。” 江清面不改色说着谎话,只求能够跟沈宴津从各方面都切割干净。 周股东没有怀疑她的话,直接替她用董事会的印章盖到辞职申请书上。 “行了,你拿着这个去人事部吧,不过,你怎么一刻也等不及?宴津那边你知会过吗?” 江清“嗯”了一声:“他来公司,看到辞职申请书就知道了,最近他有点忙,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烦他,谢谢周股。” 她说完,就将辞职申请送到人事部。 江清瞒着沈宴津办完这件事情后,松了一口气,出公司时天色已经晚了。 外头各色灯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行色匆匆,在这个城市里都有归属。 可江清却没有。 她像是一个无根浮萍,家族公司还有亲人全部都在海外。 如果不是为了沈宴津,当初她也不会毅然决然的回到这里来,抛弃事业,安心做个全职主妇。 可是结果如何? 她付出所有,到最后只会落得一个被无情抛弃的下场。 身边所有人,都当她是个笑话,都心知肚明她跟沈宴津并没有真结婚。 把她当猴一样耍。 江清沉默着,正在路上漫无目的往前走,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看到顾川二字,江清猛地攥紧手机,想到他在办公室里跟沈宴津说的那些话。 顾川提起她时,那不屑的表情,仿佛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上。 江清毫不犹豫的挂断。 接着,电话又不依不饶的打了过来,仿佛她不接,对方就不会罢休。 江清缓缓地呼出口气,压下心脏处涌上来的不耐,接通。 里面传来顾川大咧咧的声音。 “嫂子你在干嘛呢?现在来酒吧一趟,我们喝酒呢,宴津好像喝醉了,没人送他回去。” 江清以前,把顾川当做自己在这里最好的朋友。 只因他跟沈宴津是铁哥们,一直以来对她也态度热情周到,让她感觉到了如家人一般的温暖。 现在,江清只觉得把顾川当真心朋友,实在是太恶心。 她语气中不乏疏离,冷漠尽显:“那就帮他找个代驾吧,我现在没空去接他。” 顾川明显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又笑:“只能辛苦嫂子了,我们这边没有办法找代驾,你还是赶快过来一趟吧,不然宴津回不了家,你跟慕慕也会担心不是?” 不容江清开口,顾川就直接挂断了,大有要逼迫江清去的意思。 江清本没有当回事,忽然间又想到,前段时间顾川跟他女朋友闹分手的事。 两人大晚上找过来要他们评理,看是谁对谁错。 争执的时候,顾川女朋友的项链落在了他们家里,被她捡到。 她带走的行李里面只有衣物,这条项链要是留在家中,沈宴津是不会想到要还给顾川女友的。 她只能回家,直接取了那条项链,准备去给顾川送过去,让他转交给女方。 家里,沈慕看到江清立刻,放下手中的游戏机快步朝他跑了过去。 “妈妈!” 江清只当听不见,一阵风似的,从他面前快步走过。 沈慕愣住,接着有迈开腿小跑出去,追到门口。 他望着江清不愿回头的背影,赌气大喊:“妈妈,我越来越讨厌你了!我喜欢明珠阿姨!” 江清脚步一顿,还是往前走。 “如果明珠阿姨是我妈妈,我才不会理你!你太坏了!” 江清陡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身。 她望向沈慕,神色冷淡。 沈慕眼前一亮,同时又有点小得意。 以前他不开心的时候,总是说不喜欢妈妈,讨厌妈妈的话。 这时江清总是会很着急很伤心,过来哄他,跟他讲道理和解释。 他相信江清这次也会一样。 第11章 偷听到他们在酒吧的话 江清一步一步走到了沈慕的面前。 “最近几年让你做我的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沈慕一听她开始说软话,忍不住想笑,故意板着小脸。 “我不是好母亲,逼着你写作业,不要你玩太多的电子产品,不让你吃太多冰淇淋和垃圾零食,一切都禁锢你的自由了。” “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你既然觉得姜明珠好,那就找她当妈妈吧,我没有任何意见。” 江清郑重说这些,就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她命不久矣。 丈夫欺骗,孩子埋怨。 活到这个份上,真是失败。 沈慕小脸一沉,眉头立刻皱了下来。 “妈妈,你是在故意说气话吧?” 江清冷淡移开视线:“没有,我是认真的,你现在去叫姜小姐一句妈妈,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就当我从来没有生过你。” 说完,她垂眸,快步离开。 等江清走了之后,沈慕还愣在原地,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他有种想哭的冲动,好像被江清丢下,就是被全世界丢下了。 随即,沈慕手上的电话手表响起铃声。 一看到是姜明珠打来的,沈慕的脸色顿时多云转晴,把刚才的恐慌抛诸脑后。 他笑着接通:“明珠阿姨!” 江清上车前听到沈慕欢心雀跃的呼唤,顿了顿,接着头也不回的坐进去。 到了酒吧,她穿过幽暗的走廊,刚来到酒吧包厢门外,就看到门虚掩着。 里面,沈宴津正在跟几人喝酒,热热闹闹的,有人在起哄。 “宴津最近艳福不浅啊,心心念念的人又回到身边了。” “没错没错,我们可听说了,你的那个白月光又出现了,对不对!” “家有贤妻,外有美眷。要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沈宴津背对着门口。 江清看不到他的表情。 可沈宴津对这些说笑没有否认和制止。 江清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 她跟沈宴津结婚这么多年,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感觉跟沈宴津始终像是隔着一层。 沈宴津对她很好,跟刚开始认识时冷淡的性格截然不同,很多时候都是温柔的体贴的。 可每当她拿起结婚证,想要认真跟沈宴津过个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沈宴津的态度总是有些躲闪。 江清以为沈宴津是不习惯过这种日子,缺乏浪漫细胞。 可如今她才明白,那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在她提起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沈宴津又在想什么? 想他跟姜明珠真正的结婚纪念日吗? 江清捏着首饰盒,指尖渐渐泛白。 “听到什么了?嫂子。” 江清回头,看到顾川双手插兜站在她的后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江清抿唇,将首饰盒递给他。 “你女朋友的项链上次落在家里了,我给你送过来。” “谢了嫂子,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顾川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将首饰盒拿过来。 “明珠姐回来了,相信你也知道,她才是沈宴津最爱的人。” 江清看他装都不装了,也不意外。 “以前呢,我以为他们两个没有缘分,大多时候也愿意给你面子,看在你为宴津生了孩子的份上,对你客客气气的,但人得有自知之明。” 江清看着顾川冷漠嘲讽的神色,一瞬间觉得什么都变了。 从她知道姜明珠回国,有这个人的存在时,她的丈夫沈慕以及身边的所有人,都开始抛弃她。 就像她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江清忽然就笑了。 顾川愣了,低头认真打量她。 “你笑什么?” 江清笑的愈发嘲讽,开口:“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贴着沈宴津,最后用尽手段跟他结婚生子,心里很不爽吧?你们也以为,就算姜明珠回来了,我也要死缠烂打,不愿意不离开。” “难道不是这样?”顾川反问。 江清望着他,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接着,她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我会彻底消失,很快,你们的世界里不会再有江清这个人。” 江清说完,在顾川错愕的目光下转身离开。 以前她卑微深情,七年一往情深的付出,只是因为她爱沈宴津。 但发现沈宴津对她只有背叛和欺骗之后,她会毫不犹豫收回她的爱。 她时日无多,人生四分之一的时间都浪费在名为骗局的婚姻里。 现在她只想快点摆脱,快点离开,抹除沈家夫人的存在,重新做回功成名就,无忧无疾的珠宝集团千金江清。 就当是这七年是做了一场噩梦。 江清来到酒吧外面,呼吸了口新鲜空气,抬眸看向路对面的路灯。 路灯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成一团光晕。 江清皱眉盯了一会儿,抬手张开五指,在眼前晃了晃。 果然,连近在距离的手,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 她想到医生说的话。 她颅内压力升高,恶心呕吐,以及流鼻血只是初步的外显症状。 接下来,还会视物模糊看不见。 如果连运动神经也被压迫到,更是会瘫痪。 现在就开始加重了吗? 两个月之内,到哪一天她就会突然瘫痪了呢? 想到在海外的哥哥还不知道她具体发生了什么,江清更加心急如焚想要回国。 江清轻叹口气,抬脚想要走至路边打车。 路灯笼罩在她身上,江清却没有感觉到身边的光线明亮,眼前越来越暗,越来越模糊,直到控制不住的轰然倒地…… …… 再醒来时,江清先闻到一股消毒水味,接着是雪白色天花板,头顶上方挂着的吊瓶。 顺着输液管,她的目光一路下移,看到沈宴津正抓着她的手,趴在床边小睡。 很久没有近距离安静的看过沈宴津。 结婚七年,沈宴津愈发俊美沉稳,时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反观她,病弱憔悴,苍白无力,像是快要腐朽没有养分的树。 江清心有触动,指尖也动了动。 沈宴津立刻惊醒,抬头对上江清没有情绪的目光,心头突地一跳。 “你醒了。” 他把桌边的东西拎过来。 是饭菜和一盒樱花酥酪。 “吃点吧,你应该饿了。” 江清的目光落在那道酥酪上。 天刚亮,这个点能买到,应该是排了一夜。 换做以前,江清一定会感动的不行。 可现在她毫无波动。 连婚姻都是假的,她能相信沈宴津的所作所为,对她有感情吗? 江清别过头:“拿走,我不吃。” 她声音带着些许冰冷,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沈宴津心口被刺了一下。 他想到江清在酒吧门口晕倒的事,眼神闪烁,迟疑两秒,用力地握住她的手。 “听顾川说,你来给他送东西,怎么没去包厢找我?还是……你去了以后听到什么才晕过去的?” 第12章 看到他们的结婚证 对上沈宴津紧张的双眸,江清心下觉得讽刺。 男人小心谨慎的模样,像是在害怕她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被伤害到。 可他背地里,一件让她心寒的事情都没少做。 扯假证,接姜明珠回国做他的秘书,在她不舒服的时候先护着姜明珠…… 桩桩件件,都是她心头上血淋淋的伤口。 江清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去找你之前就不舒服了,才在酒吧门口晕过去,什么也没听到。” 不等沈宴津松了口气,江清忽然问:“不过,你是害怕我听到什么吗?” 她目光澄澈又直白。 一瞬,沈宴津晃了神。 他想到那些朋友肆无忌惮又荒唐的玩笑话,以及他呵斥几人不欢而散的事,勉强笑笑。 “没,我就是怕你看见我喝了那么多的酒,担心我,生我的气。” 江清望着他,认真道:“不会了。” 沈宴津笑得更加自然,将酒吧的事情一句带过:“不会担心我?还是不会生我的气?” 往常,沈宴津会这样和她开玩笑。 她也会撒娇解释,会假装气沈宴津又逗她。 可现在她不会了。 沈宴津不是她的丈夫,她不会撒娇,不会再因为这个男人在外面应酬喝酒担心。 那是姜明珠该做的事。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医生拿着检查单走进来,神色凝重。 沈宴津起身,收起说笑的神情:“医生,检查的怎么样?” 江清心口微滞。 检查? 那,她的病情会被医生说出来吧。 江清蹙眉,坐起来。 医生翻着检查单摇摇头:“沈夫人的各项指标都不太正常,尤其是频繁流鼻血导致气血不足,身体虚弱,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贫血,晕倒的概率也会增加。” 江清揪着床单的手松了力道。 也是。 她又没做脑部CT,普通检查是不会发现脑瘤的。 沈宴津却没有放松,担心到胸口都明显起伏了一下。 他拧眉问:“她流鼻血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个不好说,天气干燥,熬夜上火以及对什么东西过敏,都是流鼻血的原因,要不抽血化验一下?”医生看向江清,目光中带着询问。 江清摇头:“不用了,我上次检查过,医生也是说熬夜上火。” 医生点点头,嘱咐几句帮她拔了针头。 江清靠在床边休息。 沈宴津捧着检查单细细看好几遍,又拿出手机一一查哪项指标高,在生活中怎么改善。 江清在旁看着他卖力的样子,其实很想说不用这样。 不用在她面前扮演一个深情丈夫的角色,很假,很让人恶心。 江清委婉提醒:“我要休息了。” “好。” 沈宴津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拿起外套穿上,准备在旁边陪护。 他轻声安慰:“我给你安排中医,看看喝什么汤药能快速补气血,你放心,他是把脉的专家,一搭你的脉,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他都知道。” 江清抿了抿唇,偏过头不想和沈宴津废话。 她都快要死了,还补什么气血。 沈宴津并没察觉到江清的异样,上前替她盖好被子:“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江清正要拒绝,门外忽然出现一抹身影。 “我可以进来吗?没打扰你们吧?” 她抬眸,看到姜明珠穿着医院里的病号服,正笑吟吟望过来,目光温柔纯净。 沈宴津立刻起身:“你不是还心脏不舒服需要卧床休息吗?怎么过来了?” 望着他急切上前迎两步的动作,江清心口发涩。 姜明珠柔声解释:“我觉得病房闷,在外面散步看到你的车,才知道你送江清来医院看病。” 她侧过身,望向沈宴津身后。 “你还好吧江清?” 江清一顿。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姜明珠这么熟了,可以直呼名字。 江清疏离点头:“好多了,不劳姜小姐费心。” 姜明珠提着她的包进来。 “说什么费心不费心的,我和宴津这关系,他的老婆也是我自己人啊。” 她笑着,冲沈宴津眨眨眼。 沈宴津不自在地抿唇,下意识去看江清的反应,生怕她生气似的。 江清看着他们明明是真夫妻,还一个大度到装作没这回事,一个紧张心虚,更加觉得好笑。 “姜小姐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姜明珠也不在意她赶人,走过去,将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我来是想给你送吃的,这么晚了你肯定很饿吧?把这个吃了,垫垫肚子。” 她从包里拿出来一根香蕉,一个透明盖子的饭盒,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牛肉蔬菜。 沈宴津笑了:“都是有营养的,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为了你……和你老婆,我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姜明珠将饭盒打开,放在江清面前。 江清面无波澜:“我不吃。” 听到她略显生硬的话,姜明珠错愕一瞬,委屈又小心翼翼地抿唇。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江清直白道:“我跟你不熟,没胃口,也不想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很难理解吗?” “对不起,看来是我自作主张了,宴津在这里,肯定会给你带吃的,是我没想到。”姜明珠涨红了脸,低头咬唇。 沈宴津轻轻捂住江清的手:“清清,明珠是好心,你说话太过了。” 江清蹙眉,反问:“我跟她不熟是事实,哪句话说错了?” 姜明珠却抢先一步,将饭盒收起来:“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因为我闹不愉快,不然我罪过就大了,江清不吃,我带走就是了。” 她将饭盒塞进包里,却带出来一样东西掉在地上。 江清下意识低头去看,刹那间被地上那一抹血红色刺痛双眼。 那是一本结婚证。 就那样毫无征兆的映入眼帘。 她在两人都没有反应之前,将结婚证拾起来,直接翻开! 第13章 冒充画家身份 江清攥紧身上的被子,想到顾川来给她送结婚证。 她高兴的拍了好多照片,晚上睡觉都是搂着结婚证睡的。 她宝贝似的珍藏七年的结婚证,到头来居然是假的。 江清咬咬牙,被激得双眼泛红。 她在两人都没有反应之前,将结婚证拾起来,直接翻开! “等等!” 沈宴津忽然出声阻止,低沉的声线中透着几分慌乱,瞳孔也在微微颤动。 江清捏紧结婚证,心下讽刺。 敢假结婚不敢承认吗? 她冷淡问:“怎么了?” 沈宴津将结婚证接过去,递给姜明珠,一字一顿道:“收好你的东西,别到处掉。” 姜明珠神色一僵,黯然低头:“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宴津直视着她心虚慌乱的模样,墨眉轻挑:“出来,我们谈谈。” 他回身替江清拉好被子,修长指尖轻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你先好好休息。” 江清心口发涩,强忍着才没躲开沈宴津的手,直接躺下。 病房外。 姜明珠仰眸轻笑,眼里带着翻涌的爱意。 她柔声问:“宴津,你要和我说什么?” “你下周一有空吗?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沈宴津的语气冷淡又带着些许压迫感。 姜明珠愣住,心慌了一瞬,指尖紧拢:“这么着急吗?你不是说,过段时间再和江清坦白?” 沈宴津顿了顿:“坦白是要找时机,现在她情绪不好身体也不好,我不想她受刺激,离婚的事可以提上日程,早办早省心。” 刚才的事也提醒了他,离婚证还是要早点拿到,省去许多麻烦。 姜明珠笑得有些勉强,故作淡定:“好啊,下周一我应该有时间。” 沈宴津神色缓和,微微笑着:“我到时候让司机接你去民政局。” 姜明珠咬紧牙关,努力绷住才不至于失态。 她不明白,当初故意设计沈宴津,靠孩子上位的江清到底哪里好?结婚这几年,把沈宴津的魂都勾走了! 好,不是脑瘤受不得刺激吗?那她就偏偏给江清来点猛药,赶紧死了把沈家夫人的位置腾出来才好! 想到这里,姜明珠从包里拿出两张画展门票,递给沈宴津。 “这是我第一次办画展,江清心情不好,你带她过来玩散散心吧。” 沈宴津接过来:“我问问她的意见,你先回去吧。” 姜明珠点头,眼里划过一丝精光,转身离开。 等沈宴津再回病房,江清正静静躺着,呼吸均匀,皮肤苍白到毛细血管都一清二楚。 沈宴津眼里泛着心疼。 最近,江清越来越憔悴了。 等办完离婚的事,就请几个营养师过来,给江清好好补补。 沈宴津轻轻捏住江清柔软的手掌,指尖轻轻挠了下江清的掌心,像是在调情。 江清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直到她感觉一片阴影落下来,接着鼻息间多了熟悉的男性气息。 江清猝然睁开眸子,将想要吻她的沈宴津推开。 沈宴津勾唇:“怎么不给亲?” 江清坐起来:“累。” 沈宴津只当她太虚弱了没心思和自己闹,将两张画展门票递给她:“明珠的画展,一起去吧。” 江清瞥见门票上的画家介绍,眯起眸子,将门票接过来。 上面介绍画家是沐瑾,海外大型比赛蝉联三年的知名冠军,这是第一场开在国内的画展,里面还有几幅未公开的作品。 可她见过沐瑾。 以前她学大提琴,参加艺术交流会遇见对方,尽管沐瑾特地隐瞒身份,她还是一眼就认出偶像的作画风格。 巧的是,沐瑾也是她的忠实听众,在她音乐会上出现过五次。 她们一见如故,互换了签名。 沐瑾知道她退隐后非常惋惜,不久后也因生病不再作画,渐渐没了交流。 算起来,她们应该有三年没聊过天。 什么时候姜明珠摇身一变,成为沐瑾了? 江清不动声色道:“原来姜小姐就是大名鼎鼎的画家沐瑾,不管是行业内外,沐瑾都很出名。” 沈宴津低声问:“你想去吗?要是感兴趣,我陪你去。” 江清神色晦暗:“不去。” 她不想去看一个冒牌货的画展。 等到了国外,得抽空去拜访一下沐瑾,问问是怎么回事。 如果姜明珠真在冒用沐瑾的身份,她的提醒对于沐瑾来说,就很有必要。 沈宴津握住她的手:“别拒绝我,明天我正好有空,我们好久没出来约会了,你陪我去。” 江清直视他温柔的墨眸。 带着假老婆去真老婆的画展约会? 沈宴津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江清眼神冷了,无力掰扯周旋,在沈宴津的再三要求下,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 很快,姜明珠收到沈宴津的短信。 看到江清确定出席的消息,她勾唇冷笑,随即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沈慕稚嫩的声音,夹杂着一抹惊喜:“明珠姑姑!” “慕慕,今天还没和你妈妈和好吗?” 姜明珠的语气极尽温柔,与她脸上挂着的凌厉冷笑截然不符。 沈慕嘟嘟嘴,气闷:“嗯!” “别不开心嘛,明晚你妈妈不是要带你来我的画展玩吗?到时候我给你买好吃的。”姜明珠漫不经心地透露笑意。 沈慕有些傻眼:“没有要带我呀,我不知道。” 姜明珠倒抽了口气,故作惊讶:“她是还生你的气,不愿意带你去吗?我明明和她说了,一定要带着你的。” 沈慕小脸一下阴沉,冷冷道:“我不稀罕她带我去!” 姜明珠轻哄:“好啦好啦,你妈妈知道你在乎她,觉得你会为这段时间的不开心去道歉,才故意不理你不带你的,明天阿姨带你去,别不高兴。” 这番话把沈慕感动的不行。 他轻轻哼了一声:“还是明珠阿姨好,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姜明珠顺势问:“那你要不要证明一下,你也是有骨气的孩子,给你妈妈一点教训呢?她见识到你的脾气,就不会再冷落你了。” 沈慕眼前一亮:“好呀!阿姨有什么办法?” 姜明珠嘲讽勾唇,刻意将声音压低:“到时候你就……” 一大一小开始聊得起劲。 …… 第二天晚。 江清同沈宴津出现在画展外面。 画展外面的立牌上,有一个暗色的剪影,上写着“画家沐瑾”。 江清瞥了一眼,拿出手机拍照。 沈宴津看她拍照,温柔一笑,牵着她进去,调侃:“是不是很庆幸跟我来玩了?” 江清没心情应付他,想甩开他的手。 沈宴津忽然停下脚步,蹙眉望向不远处。 “他怎么在这里?” 江清随着沈宴津的视线望去,看到姜明珠正牵着沈慕和来往众人说话。 沈慕亲昵抱着姜明珠的手,尽显依赖。 好一个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沈宴津拉着江清:“走,我们过去。” “我想去这边看。”江清挣脱他的手,朝着沈慕的反方向走去。 她不再把沈慕当成自己的骨肉,就当从前在医院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已经死了。 江清走的很快,也没管沈宴津有没有追上来,随着观众看画作。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些画在故意模仿真正沐瑾的风格,却缺乏沐瑾对作品的独有色彩把控。 周围有人嘟哝:“沐瑾的调色能力好像退步了啊?” 江清惊讶这里还有识货的人,正循声望去,不远处有服务员就端着两杯酒过来了。 “让一让,都让一让。” 她下意识后退,忽然感觉腰部被人狠推了一把! 第14章 得了绝症还不消停 那人的手非常小,却格外有力。 江清猝不及防向前扑,正撞到服务员身上。 “哎!完了!” 服务员惨叫,胳膊被撞得一晃,只能眼睁睁看着杯中的酒全部泼洒在一幅水墨画上! 姜明珠和沈宴津匆匆赶到,脸色苍白道:“我的太极戏鲤图全毁了,这是怎么回事!” 服务员瑟瑟发抖,立刻指向江清:“她,是她撞到我,酒才洒的!” 姜明珠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难以接受:“江清,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你也太不小心了。” 沈宴津皱皱眉,看了一眼完全毁掉的画,也不好太过偏袒:“清清也不是故意的。” 江清没有说话,缓缓转身,看向人群中很难轻易发现的瘦小身影。 刚才推她的人,竟然是沈慕。 沈慕没有做坏事后的心虚,仰着脑袋质问:“妈妈,你的礼貌和家教去哪了?毁了明珠阿姨的画,为什么不道歉?” 江清目光微沉。 “你说话呀妈妈,刚才你周围又没有人,你是故意搞坏明珠阿姨的画吧?就因为我最近和她很亲近!”沈慕得意地盯着江清。 昨晚明珠阿姨都说了,他要是不帮着妈妈还针对她,妈妈肯定要伤心崩溃,不敢再摆出清高的样子冷落他! 沈宴津拧眉,正要开口,姜明珠立刻抢先:“慕慕,这是真的吗?你妈妈真是故意弄坏我的画?” 沈慕用力点头:“对,我亲眼看到的。” 话落,江清忽然笑出声。 这一声轻蔑的笑,显得格外突兀。 江清垂眸看着沈慕,淡淡道:“沈慕,搞这一出很好玩吗?我早跟你说过了,喜欢姜明珠就去认她做妈妈,你现在给她磕头认亲,我都不会生气,我巴不得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沈慕的小脸唰一下白了。 姜明珠也是一怔,眼底迅速掠过疑惑。 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清是疯了吧! 沈宴津瞬间明白是孩子搞鬼,拿出银行卡,递给姜明珠:“刷卡吧,算我买的。” 说罢,沈宴津一把将沈慕揪过来。 “还敢冤枉你妈了,给她道歉!” “我不道!是她一直欺负我,是她坏她活该!我才不要道歉!凭什么每次都是我道歉!” 沈慕气哭了,不顾场合地大喊一句,转身就跑。 姜明珠无奈,追过去哄,临走时不忘丢下一句: “你们俩也真是的,和孩子置什么气。” 沈宴津没有管孩子,牵着江清去换衣服。 不远处,姜明珠搂着孩子哄劝,抬头望着他们的背影,目光渐渐阴毒。 这个江清,得了绝症还不消停,隐瞒病情装没事人,不就是为了霸占沈宴津,死都不放手? 好啊,看来沈慕的态度,还有她和沈宴津的接触,对这个病痨鬼的刺激还不够。 那就继续刺激好了。 姜明珠扯了扯唇,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画展进入尾声,按照流程,姜明珠召集所有人围过来,观看她给自己的最新画作提名。 “这幅画,是我回到国内的第一个作品,对我来说意义重要,接下来,我也想邀请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来为我的画取名,一起题名。” 众人闻言,都非常期待地看向周围。 姜明珠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对沈宴津做了个请的手势。 “宴津,来帮我题名吧。”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沈宴津身上。 沈宴津颇感意外,随即又恢复正常神色,走到人群中间。 两人站在一起,男的矜贵,女的优雅,登对又养眼。 当即周围人就夸了起来。 “没想到沐瑾老师的审美,不仅在画作上,还在挑男人的眼光上啊!您老公真帅!” 江清呼吸微滞。 大家顿时炸开锅。 “早就听说沐瑾不是单身,没想到居然是老公?” “那天晚上陪看烟花的男人,不会也是这位吧?” “看起来真配!祝你们百年好合啊!” 众人纷纷起哄。 姜明珠羞涩地笑着,跺跺脚,示意大家安静。 可她的样子,不像是澄清,更像是被起哄过后的羞恼。 江清的脸色愈发苍白,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 沈宴津深邃的眸子望向姜明珠,微微蹙眉:“你们误会了,我和明珠只是……” “只是好哥们,纯友谊,你们别乱起哄。”姜明珠脸更红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 沈宴津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上台给姜明珠题词。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质疑;“沐瑾没有题词的习惯,她也一直都不作水墨画的,专攻油画,这个沐瑾真是海外的冠军画家沐瑾吗?” 姜明珠的笑容顿时僵硬。 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江清眸光动了动。 竟然有人会发现这个,看来沐瑾在国内的忠实粉丝也不少。 姜明珠放下毛笔,委屈解释:“这位先生,你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不能质疑我的身份吧?我要是假的,敢大张旗鼓办画展吗?” 那人摊摊手:“我说的也是事实啊,如果你是沐瑾,为什么作画习惯和风格,还有你的调色都不一样了?” “还有,题词是国内的文化习俗,你在国外受东欧风格影响,从不搞这些。” 其他人也意识到问题,纷纷附和。 沈宴津眯了眯眸子,忽然想到姜明珠没离开之前学的是金融,并不会作画,眼底陡然划过一抹怀疑。 姜明珠急了,眼泪直往下掉:“人的习惯都会改变,我退隐三年,有变化不是很正常吗?” 说罢,她捂着心口呼吸急促,似乎要承受不住。 沈宴津立刻意识到她这是心脏不舒服,只能冷眼扫向几人。 “够了,她的官方账号已经认证过是沐瑾本人,你们再捣乱,我就只能让保镖请你们出去了!” 众人沉默,只得将疑问憋在心里。 沈宴津处理好台上的事,下去时在人群中寻找江清的身影,却发现她早已经不在了。 江清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里闪过沈宴津毫不犹豫维护姜明珠的那一幕。 哪怕全世界质疑,沈宴津也会坚定的相信这个女人。 就在这时,她收到沈宴津的短信。 “回去早点睡,明天还有正事,对了,我今晚可能不太方便回去。” 江清垂眸。 不太方便?是在姜明珠的床上太忙,才不方便吧。 算了,不值得的人,不配她为之牵动情绪。 反正还有八天,她就会一走了之。 江清去洗澡,强迫自己躺下来休息。 一闭眼,她便想到了从前在国外无忧无虑的时光。 哥哥独掌公司,为她撑起一片天地。 她心无旁骛搞音乐,名声大噪,前途无量。 她原本可以有无限风光的人生,偏偏遇上了沈宴津。 哥哥还不知道,她在国内遭遇了丈夫孩子多么冷血的背叛。 她好恨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月,哥哥在世上,也就彻底没有亲人了…… 江清抱紧自己,擦了下湿润的眼角,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天亮后,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江清睡得浑浑噩噩,去开门。 沈宴津西装革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刚醒吗?” 沈宴津走过去,揉揉江清的脑袋:“正好,医生说刚睡醒空腹诊脉最佳,你先坐吧。” 江清大脑还没完全清醒,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诊脉?” “对。”沈宴津强行将她按在桌边,“你最近身体老是不舒服,我不放心,找了我朋友过来,他毕业于国家中医院大学,是有名的专家,只要一诊脉,什么病都能诊出来。” 男人笑着上前和江清打招呼:“弟妹你好,叫我徐昊就行。” 江清下意识一缩手,瞬间困意全无:“徐医生……” 她没想到,大早上沈宴津会带着中医专家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不想脑瘤的事被沈宴津知道。 她笑笑,推脱:“不好意思啊,我昨天晚上不舒服没睡好,心脏跳的很快,应该也会影响脉象吧?诊出来的结果不准确。” 徐昊跟着笑:“没事的,这两样不牵扯。” 他示意江清伸手。 江清咽了咽口水,依旧推脱:“我已经去检查过了,真的没事,这两天我也感觉好多了。” “嗐,我又不收费,别怕嘛!” 徐昊说笑着,趁江清不注意,两指轻搭上去。 江清身体一僵,动也不能动,不由自主开始心跳加速,脑海里闪过无数次个念头,思索着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徐昊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抹说不出来的凝重。 沈宴津注意着他的表情,黑眸中掠过一丝紧张。 “她身体怎么样?” 江清垂着头,指尖微微蜷缩。 果然,害怕发生的事还是要来了。 第15章 我妈是装出来的温柔 徐昊收回手,拉了拉衣袖。 “嫂子的情况非常严重。” 江清眸光一颤。 竟然真能从脉象检查出来? 她抬头望向沈宴津。 沈宴津皱紧眉头,语气急切:“到底怎么了?你别卖关子,快点说!” 他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 江清平时看见的沈宴津,从不会这样急切到失态。 徐昊心虚地笑笑:“你别着急,我的意思是,嫂子身体太虚,这个情况很严重,需要好好调养,并没什么大病。” 闻言,沈宴津彻底松了口气,不悦地盯着他。 “你下次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刚才你的反应,就好像江清得了什么绝症一样。” 徐昊在纸上奋笔片刻,递给沈宴津。 “这上面是我开的药方,补气血调身体最管用,抓了药文火慢炖三个小时,一天一碗,有奇效。” 沈宴津点头表示感谢,送他出去。 江清坐在原地,揉揉鼻尖。 她最近流鼻血的次数增加了。 以前是一周差不多两次,最近变成四五次。 照这个失血速度,再好再神奇的药方也补不回她失的血。 沈宴津把人送到楼下又来了。 进门就要帮江清收拾行李。 “我带你回去,这里熬药不方便。” 他走过去,俯身半蹲在江清面前,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清清,不管你要房要车还是其他的,我都满足你,如果你不想见慕慕,我让他寄宿在学校先不回来,总之你一定得回家好好喝药。” 江清微掀眼皮,看他:“你不是反对孩子在学校住宿吗?” “我是怕生活老师照顾不好慕慕,但现在他委屈点不要紧,你的身体最重要,我们回去好不好?” 沈宴津的语气中,甚至带了一抹好商好量的祈求。 江清从不知道,她生个病,沈宴津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她挽了一下头发,断然拒绝:“我可以用酒店的厨房,给他们钱,什么药都能帮我熬,不用你费心了。” 沈宴津缓缓蹙眉,表情一寸一寸地僵住。 他松开江清的手,站起身,心中有些不快:“你为什么一直在拒绝回家?你能不能——” 沈宴津的话停住,看到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即便隔了一米远,他也清楚看见发来消息的人叫墨捷。 这个名字他从未见过。 江清的社交圈与他完全重合,自从嫁给他之后,就只和他身边朋友接触,这么多年也没有主动交过新朋友。 他从不知道,这个一看就是男人名字的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沈宴津想去拿江清手机。 江清先一步按住,抬眸疑惑:“你干什么?” “刚才是谁给你发消息?”沈宴津的语气带着明显醋意。 江清拿起手机。 面容解锁后,消息的具体内容没刷新出来。 “明天记得过来做检查。” 她怕沈宴津看出不对劲,随口敷衍:“医院里的医生,说给我拿点药吃。” “一般检查过后不是就会给你拿药吗?为什么还加微信,特地通知你?”沈宴津继续追问。 江清最不擅长应付这些:“嗯,有什么问题吗?” 沈宴津被她反问,无话可说,却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 等他离开,江清才松了口气。 庆幸不仅没被发现她和医生的事,也没有再因为回不回家的事掰扯。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江清定了定神,发现是沈慕学校打来的。 出于怕像上次一样出事考虑,江清接通电话。 老师的声音随即响起:“喂,沈慕妈妈,大家都到齐了,你怎么没有参加亲子活动呀?” 江清一顿,才想到她一个月前就答应沈慕,要参加学校举办的亲子活动。 沈慕性子欢脱爱冒险,报名的比赛是室内攀岩。 只是…… 江清想起来,她的主治医生墨捷说过,剧烈运动可能导致颅内压升高。 她随即打电话给墨捷咨询。 墨捷一听就积极劝阻:“不用!这会对你身体产生影响,你现在虚弱,不能受到任何不良影响。” 江清果断给学校那边回了电话。 “抱歉老师,我现在有急事,没办法去学校参加活动……” “你明明答应要来的,你说话不算数!” 江清的话被沈慕的控诉打断。 她顿了顿,说话也变得冰冷:“我说了,我不是你妈,要参加亲子活动就去找你爸,找姜明珠,我不可能去。” 江清直接挂断,不给沈慕再说话的机会。 电话铃声猛然又响起。 江清以为又是沈慕,接通后,里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沈夫人,您前几天卖的房子有人要了,对方想见面签合同,您方便吗?” 江清怔了怔,想起她在沈慕三岁那年给他买了一栋离小学很近,又靠在湖边,风景非常优美的小型别墅。 现在她要出国,除了处理跟男主之间的那些资产之外,这栋别墅她也拜托中介帮忙挂卖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江清当即答应:“好我马上到,把地址给我。” 好巧不巧的是,地址竟然在幼儿园附近。 江清路过幼儿园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直接去了对面的咖啡厅跟客户签合同。 客户也是有孩子,基于买急着个学区房又不差钱的,看上了江清这栋别墅,出手非常爽快。 江清卖掉后,拿着合同出来跟对方告别,拿出手机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都是墨捷打的。 江清有些疑惑地回拨过去,一道气喘吁吁的男人声音传来。 “江小姐!” 江清一回头,看到墨捷焦急的快步过来,不由惊讶。 而与此同时,学校里面的亲子活动已经结束了。 孩子兴致缺缺,送姜明珠离开。 即便有他喜欢的明珠阿姨帮忙来参加活动,他也说不上来的不开心。 沈慕正要回去,忽然就看到路对面的拐角处,江清正在跟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接着就坐进了男那人副驾驶。 车开走了。 沈慕一瞬间气得怒瞪双眼。 怪不得江清讨厌他,不想要他,原来是想背叛他跟爸爸了! 沈慕点几下电话手表,迫不及待把这件事告诉沈宴津。 第16章 三人修罗场 车内,江清全然不知沈慕正目送她坐的车离开。 她望向墨捷:“墨医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位主治医生年纪轻轻,已经是科室主任了,妥妥的医学人才。 江清一直都很信任他。 可她没想到,墨捷会因为她执意要去参加亲子活动的事找过来。 墨捷将车来到下一条路,靠边停。 他神色肃然,不理江清的话,从后备车厢拿起医药箱,又拿出电子血压计以及一系列工具。 “别动,做检查。” 江清知道他是担心才这么生气,乖乖配合。 墨捷替她检查完,脸色终于缓和:“还好,只是血压有点升高。” “那是被你吓的,墨医生,你怎么来学校抓人啊?”江清尝试开玩笑来缓和气氛。 墨捷正色望向她,收了医药箱:“这不是开玩笑的,我再跟你说一遍,你这几天最重要的就是稳住身体各项指标,不要受刺激,一周后你还想不想顺利离开了?” “想。” 江清毫不犹豫回答。 墨捷一字一顿:“那就不要再做这样的事,别让我担心。” 江清顿住。 从对方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一抹真真切切的关心和担忧。 江清眼睛一红,险些哭出来。 从得了脑瘤之后,身边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怕哥哥担心,也没透露半分。 其实她很怕。 怕死,怕还有好多事没做,病情就恶化了。 也怕兜兜转转,只剩下寥寥数天去陪伴亲人。 但身边没有人关心她。 沈宴津欺骗辜负她,沈慕讨厌她,顾川巴不得她赶紧让位。 现在医生的一句关心,江清便忽然情绪上涌,心理防线尽数崩塌。 “对,对不起医生,我,我让你担心了,我下次不会再这样,对不起……” 她哭得泣不成声,倒是把墨捷吓了一跳。 他手忙脚乱去拿抽纸:“你别哭啊!我不凶你了行不行?我只是害怕你身体出问题,医者仁心嘛,你理解理解,别哭了,我最怕女人哭!” 江清抽噎着,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后知后觉有些尴尬。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对不起,我就是一下有些没忍住,让你见笑了。” 墨捷汗都出来了,也拽一张纸巾擦擦额头。 “我知道你压力肯定很大,也不说你了,其实我来找你,是为了给你送东西。” 他把一盒药片递过去。 江清接了,打开,发现是她没吃过的一种药,上面写着的全都是西语。 她疑惑道:“这是什么?” “一个国际药品集团研究出来的药,可以抑制脑瘤发展,临床试验后没什么问题,就是还没上市。” 墨捷启动车子,送她回去:“我朋友给我的,你拿回去试试。” 江清心里感激,郑重道:“墨医生,谢谢您。” 墨捷勾唇,不以为意地笑笑:“这有什么,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你吃了一定管用。” 江清笑着点头。 哭过一场,心里痛快多了。 她并不在意管不管用。 只是感动墨捷对她这个将死之人,还尽心尽力的照顾罢了。 本来,她对自己的病情就不抱任何希望,现在是活一天赚一天。 很快,车停在酒店门口。 江清下了车就要走。 墨捷也出来跟上:“对了,我忘记提醒你,这药是早晚各一次,不要空腹吃。” 江清点头,正要说话,却忽然感觉到背后有道冰凉的视线投过来。 她对这个向来很敏锐,转过头看见不远处,沈宴津双目微凉,正穿过人群看她。 江清心里一震,被他的眼神冰到了。 下一秒,沈宴津抬脚走来。 他一把将江清拉至身边,不动声色地望向墨捷。 “清清,这位是你朋友吗?怎么也不介绍介绍?” 沈宴津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与审视。 墨捷敏锐察觉到他的敌意。 同样是男人,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眯了眯眼直接挑衅回去。 他听江清简单说过家里的情况。 丈夫不爱她还扯假证,让她生了孩子却不给真正的名分。 墨捷知道这位就是江清的丈夫,没给好脸色。 他抢先一步笑笑:“我是江清的朋友,墨捷。” 听到这个名字,沈宴津眯起眸子:“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墨捷反问。 沈宴津轻嗤:“不认识,我不会在意无关紧要的蝼蚁。” “是啊,我就是个普通人,不像沈先生你,事业有成,在家也是好丈夫,不舍得老婆受苦,把她照顾得这么好还让她自己享受大酒店。” 墨捷阴阳怪气一番,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话里的讽刺。 沈宴津神色微冷,正准备开口,就被江清打断了。 江清冷淡道:“我很累,没精力听你们吵架。” 说罢,她转身看向墨捷,语气柔和几分:“谢谢你特地来一趟,我先走了。” 沈宴津仍旧冷着脸,听完她的话,眸中情绪更加浓厚。 等人上楼,墨捷也准备离开。 沈宴津忽然开口:“离我妻子远点,我的家庭,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随意破坏的。” 墨捷顿了顿,转过身笑看他:“你在警告我吗?” “不,这是威胁。” 沈宴津没再给他眼神,转身就走。 墨捷蹙眉,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道:“江清是个好女人!你要是还有那么点良心就好好待她,你再作下去,人都要被你作没了!” 他几乎是将事情明示了。 可这话在沈宴津听来,无异于是一种竞争前的挑衅。 他扯了扯唇,侧目:“你大可以来试试,江清会不会离开我,她比任何人都要爱我。” 沈宴津头也不回地离开。 墨捷目送那辆车远去,无语冷笑:“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沈宴津,你活该没老婆!” 嗡—— 沈宴津踩下油门,迈凯伦直冲出去,留下一道轰鸣声。 他以极快的速度飙车,回到家也没能将心口里的郁结抒发出来。 江清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和其他男人来往,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沈宴津心中莫名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拿出手机。 “查一个人,叫墨捷。” 挂断电话,沈宴津进家后,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沈宴津蹙眉。 第17章 要在结婚纪念日摊牌 “姑姑,你怎么来了?” 沈瑶笑容僵了僵,有些没好气:“你这话说的,好像并不欢迎我啊?” “没,我意思是,你来了也不提前打电话。” 沈宴津心情不好,强忍着情绪走过去,给她倒茶。 沈瑶捧起茶杯:“江清还住在酒店不回来?” “嗯。”沈宴津在她对面坐下。 他忽然在猜测,江清迟迟不愿意回来,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在婚姻方面,沈宴津对江清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知道江清爱他入骨,绝对不会背叛。 可他不相信那个男人。 现在的人为了达到目的,手段都很花,江清又善良没心眼,很有可能被利用,不知不觉被占便宜。 最重要的是,他怕墨捷挑拨他和江清的婚姻,挑拨她和孩子的母子情分。 沈宴津有些坐不住了,拿出手机,给江清发消息。 沈瑶抿了口茶,便忍不住吐槽起来:“你这个老婆真够有意思的,现成的别墅不住,要去住五星级酒店,这是跟谁置气呢!” 沈宴津点着屏幕,打字飞快。 “哎不说这个了,我找你来是为了明珠。”沈瑶话锋一转。 沈宴津终于有了反应,抬眸:“明珠怎么了?” “她生日不是快到了吗?这可是明珠七年之后第一次回国,在国内过生日,我们不得好好准备,给她个惊喜啊?”沈瑶冲他眨眨眼。 沈宴津顿了下,将信息斟酌一遍才发出去,随后漫不经心道:“你来安排吧。” 话落他终于将消息发出去,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终于找到让江清回来的理由了。 这次,江清不可能还要一直住酒店。 他心满意足将手机放下。 沈瑶却急了:“你怎么能交给我准备呢?比起来我,你不知道明珠最期待你给的生日礼物吗?” 沈宴津顿了顿,察觉到她的意图,笑意微僵。 他忽然间意识到,自从姜明珠回国之后,身边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会甩了江清,和姜明珠在一起。 可当年要不是成全奶奶将死之时,想看到自己成家立业的愿望,他不会妥协。 奶奶为了报答姜明珠救命的恩情,强迫他和姜明珠领证,这件事一直在他心里是个疙瘩。 后来奶奶去世,姜明珠在领证以后还没来得及办婚礼,就彻底消失了。 沈宴津根本不没在意,觉得这样对他们都好,反正他结婚并非自愿,只是被亲情绑架。 他认为姜明珠不告而别也好,他本来就不想成家,不愿意和没感情基础的人走进婚姻。 而他维持已婚身份,以后就不会再被催婚,还能帮他挡一堆桃花,好让自己专注于事业。 直到遇见江清,又有了孩子,婚姻对他而言开始变得有意义。 只可惜,那个时候他不能给江清一个名分。 现在姜明珠回来,可以跟他办理离婚证,这些事情就不能再拖了,下周一就要解决。 否则全世界的人都要以为,这些年他不喜欢江清,一直在等姜明珠回来。 “姑姑。” 沈宴津嗓音低沉,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沈瑶挑挑眉,期待道:“怎么,你想好要给明珠准备什么惊喜了?” 沈宴津靠在沙发上,淡淡道:“马上就是我和江清的结婚周年纪念,我打算在那个时候和江清坦白一切。” “真的假的?那太好了啊!”沈瑶顿时又惊又喜。 沈宴津直视着她:“我会先和姜明珠离婚,再给江清一个名分,告诉她,我在这件事上对不起她,如果她不原谅我,我可以慢慢用余生来弥补。” 沈瑶的笑容顷刻间僵在脸上。 她猛地起身,胸口不平静地起伏,几次要说什么又忍住发火的冲动。 最后,沈瑶冷冷问:“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你告诉我,你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 “我不会拿这些事开玩笑。”沈宴津依旧神色坦荡,不容置疑。 沈瑶的脸色彻底难看。 她坐下来,死死盯着沈宴津:“你是疯了吗!当初奶奶让你和明珠领证,就是想让你照顾明珠一辈子的,这才几年啊,你就要离婚!” 管家在旁看到他们即将吵起来的解释,赶紧撤了。 客厅里仅剩下姑侄两人,气氛瞬间凝固。 沈宴津捏了捏眉心,神色一片冷然:“当初奶奶逼迫我,现在你也要逼我吗?我不是没听从奶奶的话和明珠领证,可事实证明强扭的瓜不甜,我不爱她,没有要和她过日子的冲动。” “可你答应你奶奶,要照顾她一辈子。”沈瑶死死盯着他。 沈宴津不耐蹙眉:“不结婚,我也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照顾明珠。” “可你们都结婚了,你不赶走江清,反而要和她撇清关系,别说是照顾了,你简直是在伤害她!” 沈瑶一声比一声高。 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激动,她又压着火:“明珠为救你奶奶,得了心脏病,又不想拖累你,才一走了之,她这么好这么善良,你居然忍心辜负?” 沈宴津蹙眉抿唇,心中越来越烦躁。 “感情这种事最不讲道理,我为了我的老婆孩子,只能辜负她,我和明珠没有缘分,你认了吧。” 他说罢,起身就要走。 沈瑶不能接受地大喊一声:“你不能抛弃明珠!她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不允许你这样伤害她!” 门外。 江清还没进客厅,就听见沈瑶在不平静的大吼大叫,像是发疯了似的。 她不解蹙眉。 明明沈宴津发消息过来,说让她立刻回家一趟,不回去,鼎盛那块地就不批了。 鼎盛郊区是她哥哥想要的地。 据说是他们家族没去国外,祖坟就在鼎盛,后来这块地被征用,哥哥一直想买。 因为生意,这块地兜兜转转落在沈宴津手里。 沈宴津答应她,一旦开始办理手续,就把这块地写她和她哥哥的名字。 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沈宴津逼迫她回来的筹码。 江清正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就听到沈瑶问:“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结婚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必须要和江清摊牌?” 江清一怔。 “对。” 沈宴津回答得毫不犹豫:“我要摊牌,要离婚,这个决定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江清指尖一僵。 江清怔在门外,如坠冰窟。 她感觉不到难过,只觉心中一片荒芜。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难以想象,沈宴津居然要在周年纪念上和她坦白一切,告诉她,这七年来都是一场骗局。 沈宴津明知道她爱他,明知道每次周年纪念,都是她最开心最期待的日子,偏偏还要在这一天狠狠扎她一刀! 江清脸上血色全无,眼底浮现一丝恨意。 人在对另外一个人没有感情的时候,即便是面对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也能够这样残忍。 江清绝望地闭了闭眼,更加坚定一周后悄然消失的想法。 她绝不会允许沈宴津这样当面羞辱她。 绝对,不会! 江清调整好情绪,加重脚步进去。 客厅里的争执夏然而止。 第18章 其实是下嫁 看到江清出现,沈宴津一瞬目光亮了亮,勾唇,快步走过去。 “清清,你回来了。” 江清极力克制着,才没让情绪外露,淡道:“我是回来拿合同的,你说的,回来就把那块地给我。” “当然,合同就在书房。” 沈宴津拉着江清:“你先坐。” 看他对江清温柔备至的样子,沈瑶气得翻了个白眼。 她就纳闷了,自己这个侄子怎么就是对江清念念不忘,如此上心? 相比从小都是才女的姜明珠,江清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本事的拜金女。 七年前偶遇沈宴津,看上他有钱,长得又帅气,便使劲了招数,各种撩拨勾搭,最后设计怀孕成功上位,成为了沈家的夫人。 不像姜明珠,不仅救过她母亲,还心地善良,甘愿放弃沈家夫人荣华富贵的生活,也不忍心用心脏病拖累沈宴津,让沈宴津新婚没多久就丧妻。 后来姜明珠的心脏病得以控制,确定没有生命危险,才敢回来跟沈宴津修复婚姻。 在这几年间,她也没闲着,发挥自己的艺术天赋成为了很有名气的画家沐瑾。 反观江清呢? 一事无成,不过是个围着孩子丈夫转的家庭主妇,毫无魅力吸引力,没有能力事业心。 别说男人了,连她都看不惯,也不知沈宴津怎么一看就是七年。 沈瑶不爽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起来:“这几天在酒店挺潇洒,还是倒回来呀?家里的孩子丈夫都不顾了,在外面住这么多天,不为你们这个家考虑,难道你也不考虑沈宴津在外面的名声?” 她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颐指气使。 江清一顿,假装没有听到。 沈瑶却不依不饶:“沈宴津在外面辛苦赚钱,你在家里各种作恼,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出身!以为在海外生活过就了不起了,就高大上了?你这样的女人谁敢要!” 江清转过身,冷冷望着她。 迎着她不悦的目光,沈瑶却愈发来劲:“也就是我们家宴津,还能容忍你这么多年!” 江清眯了眯眸子,听着她话里几乎要冲出天际的不满,觉得好笑。 她在国外是名噪一时的著名大提琴家,哥哥开着珠宝公司,规模与沈宴津的公司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当初她意外跟沈宴津发生关系结婚的时候,因为哥哥的反对以及她不想作为一个名人被过度关注私生活,从未透露过哥哥是一家海外上市公司的总裁,也没有说过自己曾在大提琴上面获得过极高的造诣。 没想到这些人,却一口一个拜金女说她,还觉得他出身不好,配不上沈宴津。 殊不知她这身世身家,在海外随便找一个有名望的家族联姻,那都是轻而易举。 她来到国内,甚至可以算是下嫁。 江清不想再对沈瑶客气,反唇相讥:“我再没好好过日子,这些年也是安生经营自己的小家,不像某些人吃饱了撑的,插手小辈们的生活!跟苍蝇似的,纯恶心人。” 沈瑶愣了,望着江清眼里划过一丝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茫然。 以前江清面对她,别说是怼他了,连一句不尊重的话都不敢说。 现在她疯了吧! 沈瑶指着她气急败坏:“沈宴津你看看你老婆!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连长辈都不知道尊重,你还不快管管?” 江清随即望向沈宴津。 她以为沈宴津会非常生气呵斥她,已经做好了反怼回去的准备。 沈宴津却神色凝重,蹙眉与她并肩面对着沈瑶。 “以后非必要你就不要到我这里来了,免得惹清清不开心。” 江清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 她没想到,沈宴津在这件事情上是站在她这边的。 他是即将在结婚纪念日做那么残忍的事情,才心有愧疚吧。 这些日子,沈宴津屡次表面上向着她,对她好,怕是都因为这个。 江清蹙眉,楼上忽然就有了动静。 沈慕从房间里面出来,一看到她脸就黑了。 学校里,亲眼看着自己妈妈上另外一个男人车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沈慕气得小脸一沉,故意忽视江清,飞快地跑下楼。 他嘴巴甜甜的叫了一声姑奶奶。 沈瑶搂住沈慕。 “姑奶奶,我这几天能不能到你家去住呀?” 沈瑶一愣:“怎么了?你怎么忽然想跟姑奶奶走了?” 沈木有意无意瞥了江清一眼,轻哼:“我不认这个妈妈,再也不会理她了!” 宴会上,还有学校里的事情,他都记着呢,都没有睡好,也没有心思去玩游戏了。 他绝对不会轻易原谅江清的,除非江清为这些日子冷落他,欺负她的事情道歉! 这次他要跟着姑奶奶一起走,不在家里面住了,妈妈肯定会很慌的。 反正妈妈也是住在酒店里不肯回来,吓唬他,他也用同样的办法这样做! 沈瑶也知道,他肯定是故意气江清,当即一把拉住孩子的手。 “走,收拾东西跟我回去,改天我带你一起跟明珠阿姨。” 她得意又痛快地轻哼一声,带着沈慕迅速地收拾好东西。 沈宴津捏了捏眉心,没想到孩子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捣乱。 “慕慕。” 他沉声提醒。 沈慕这回连沈宴津的话都不听了,故意从江清面前过去还不看她。 “爸爸你不用担心,我在姑奶奶家那边不会有事的。” 说罢,沈慕跟着沈瑶转身就走外面。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小跑着赶过来。 肯定不会是爸爸,那只能是妈妈了。 沈慕心中有些暗喜,得意的撅着小嘴。 他就知道,江清会害怕的。 只要他真的要走了,江清就会挽留。 江清追上他们。 “等等!” 沈慕板着小脸看她,都快憋不住笑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江清直接将手中的书包递给旁边的沈瑶,理都没有理, “孩子明天要上学的书包你忘带了。” 她提醒一句,转头便走。 沈慕傻眼了,站在原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和开心。 第19章 她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招居然不管用! 沈慕气鼓鼓的,小脸阴沉。 沈瑶拎着书包扯了沈慕一把。 “走,慕慕跟我回去住,某些人根本就不配当妈,这是天生的!” 她冷哼一声,嘴里还低声骂着,带孩子离开。 江清一点都不在意。 那辆车从家门口离开,她从始至终也都没有投去一眼。 “慕慕他就是小孩子心性,吃软不吃硬,他不懂事,也拉不下脸面认真跟你道歉,我会抽个时间好好教育他,他再这么下去性子都走偏了。” 沈宴津主动走过去,缓和气氛。 江清:“这是你的儿子,你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跟我说。” 沈宴津缓蹙眉,发现江清这几天变化真的很大。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无论对他还是孩子,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本能将他们之间所产生的危机,归咎于江清跟那个帅气年轻的医生最近来往过多。 沈宴津脱口而出:“那人叫墨捷?你离他远点。” 江清闻言愣了下:“为什么?” “你是已经结过婚的人了,不应该跟异性朋友走太近,这是对我们婚姻和感情的尊重。”沈宴津语气不容拒绝。 江清眼神一冷。 沈宴津昨天在姜明珠那里过夜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对她尊重一点。 江清淡淡道:“你和姜明珠频繁来往,我从来都没有过问,现在你也别来管我。” 沈宴津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和明珠不一样,她不仅仅是朋友。” 江清顿了下,平淡的目光中透着嘲讽。 “除了朋友,还是什么?” 沈宴津没有回答,而是提高声音:“管家。” 管家避让主家的矛盾,在厨房呆着,闻言才出来。 “先生有什么吩咐?” 沈宴津抬抬下巴:“把楼上的文件拿过来。” 他说着这话时,目光仍在江清身上。 很快,管家将文件拿下来。 沈宴津翻开,递到江清面前。 “所有章都盖好了,只等我签字,要地还是要你那个朋友,你自己选。” 江清垂眸,看到是鼎盛那块地的协议书。 果然,他们之间没半点情分可言。 如今沈宴津手上能维系她待在这里的,也只有这几个筹码了。 江清接过文件:“我不会再和墨捷私下来往。” 只在医院见面治疗的话,不算是私下。 沈宴津勾唇,俯身揉了揉江清的脑袋,语气温柔却没得商量:“听话,就待在家里住。” 江清没有心力跟他争执。 这个男人昨晚在别人那儿温存着,又要在纪念日上狠狠扎她一刀,坦白真相,转头还能在她面前装作温柔深情。 他怎么不去做演员?肯定能得影帝奖。 江清偏头躲开沈宴津的手,明白现在跟他争执不会有什么好处,认命地闭了闭眼。 “好。” 就剩下七天了,她只想赶快离开,彻底消失。 不论沈宴津怎样跟姜明珠纠缠,沈慕住在哪里回不回来,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起身上楼,拒绝再跟沈宴津说话。 沈宴津本来想跟她聊聊孩子的事情,也只能作罢,心里升腾起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他用那块地将江清留下,就是意识到必须要改变现状,改变江清因孩子连带着对他冷淡的状态。 否则久而久之,他们的感情,江清和沈慕的母子情,都会被影响。 沈宴津目光望向紧闭的卧室门,又看向浴室,若有所思。 晚上,江清坐在窗边吹着夜风放空。 外面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声音,带着淡淡木香的气息从背后扑来。 接着,江清落入到温暖的怀抱中,耳垂猝不及防被滚烫的薄唇紧紧贴着。 沈宴津在她面前耳边吹了口气:“去洗澡?” 江清浑身激起一阵颤栗,被沈宴津有力的臂膀紧紧抱着。 以前她不经撩沈宴津,一靠近,她便投降,什么都满足沈宴津,由着他折腾。 可是此刻,她这副身体再也折腾不起了。 尽管身体还本能会因为沈宴津颤抖,江清也直接将他推开。 “我累了,想休息,见了你姑姑之后,没有心情做这档的事。” 一句话将沈宴津眼里的情欲扑灭。 他克制的收回手,只能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江清等他出门后,就迫不及待的反锁。 沈宴津蹙眉站在走廊里,望着紧闭的房门,许久才离开。 第二天,江清下楼的时候,桌上摆着一束她最喜欢的七色玫瑰。 厨房里随之传来香味。 沈宴津听到声音,从厨房里出来,手中还拿着锅铲。 见到江清,他勾唇:“早餐是三明治,桌上那束花是按照你喜好买的,里面有你常用的瓶香水,我看你那瓶快用完了。” 江清面无表情看着沈宴津准备的惊喜,内心毫无波澜。 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从昨晚到现在,沈宴津做的种种举动都是在讨好她,努力打破这些天她离开家的僵局。 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只想回家,回到哥哥身边。 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地方,让她透不过气来。 江清攥紧栏杆,坐在沙发,将里面的香水拿出来闻了闻。 她在姜明珠的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当即就将香水推开。 沈宴津端着牛奶递给她。 “待会你换身衣服,咱们出去逛逛,我特地请了一天假,带你买礼物。” 江清深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即便这样,沈宴津也不在意。 他只想赶快跟江清修复关系,看到江清还像以前一样追着他,用心殷勤。 沈宴津怕江清拒绝,顿了顿,又提醒:“那块地还需要原拥有者去过名,我下周亲自跑一趟。” 江清指尖蜷缩,只能起身去换衣服。 再下楼的时候,她看到沈宴津边换鞋边打电话。 “对,我带清清去逛街,很久没和她出去了。” “中午订了座,对,在白玉路的新餐厅。” 电话挂断,江清目光下落,看到他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清楚显示着“明珠”二字。 沈宴津转身对她笑笑。 “走吧。” 江清只当不知道他在和姜明珠报备,避开他的手走出去。 另一边,姜明珠说了句玩得开心,挂断后脸色瞬间冰冷。 已经是周四了。 三天后,沈宴津就要和她领离婚证。 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让江清顺遂平安的活下去! 姜明珠想了想,给沈瑶打电话:“姑姑,今天中午放学,你把慕慕送到我这儿来吧,我带他去吃饭。” …… 白玉路餐厅。 江清跟着沈宴津一起进去。 谁知刚落座,她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江清目光一顿,沈宴津也随即看了过去。 他蹙眉走过去:“慕慕,你不在学校午休,怎么跑这来了?” 姜明珠面露难色,起身解释:“都怪我,今天中午慕慕来我家玩,我只是随口说你和江清在这里吃饭,慕慕就非要跟着来。” 沈慕站起来,拉着沈宴津不松手。 “爸爸,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我们点了好多菜都吃不完呢!” 说着,他偷偷对江清哼了一下,仿佛抢到沈宴津就是胜利。 第20章 情深卑微 沈宴津立刻看向江清,怕她不开心。 江清没有什么表情,转身坐下。 “你过去吃吧。” 沈慕有些憋不住了,走到她面前气冲冲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我们一起吃饭不带你哎,还有,学校的亲子活动是明珠阿姨替你参加的,大家都说,明珠阿姨很好,比你都好!” “慕慕别这么说。”姜明珠走过来,拉住沈慕。 这时,服务员嘴里提醒着小心,将热腾腾的菜端过来。 姜明珠眼神闪烁,好巧不巧地转身。 “危险!” 服务员喊了一声,已经来不及。 手中的托盘和姜明珠的肩膀相撞。 整盘菜都朝着江清泼去。 江清躲得很快,可胳膊上还是溅了几滴菜汤,皮肤瞬间被烫红。 沈宴津眉心一紧,快步上前,握住江清的手腕:“烫伤了吗?我看看。” 姜明珠比他反应还大,红了眼眶,上前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没事吧?” 江清看破她的虚伪,轻飘飘道:“姜小姐耳朵这么不好使吗?服务员提醒你小心,你还偏偏朝着人家转身。” 闻言,沈宴津才想到,如果不是姜明珠突然转身,也不会撞到服务员手上的菜。 她转身的动作,似乎也有些生硬和突兀。 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怀疑:“明珠,你刚才……” “啊……” 姜明珠忽然低呼,捂着心口踉跄一步。 沈宴津下意识拉她一把:“你怎么了?” 沈慕也赶紧拉着她的衣角:“明珠阿姨。” “没事没事,我刚才受到惊吓,心脏开始不舒服了。”姜明珠呼吸略微急促,苦笑,“江清说得对,都是我听力不好,害她被烫到,现在心口疼也是活该。” 沈慕急了:“才不是活该呢!妈妈,阿姨又不是故意的,你干嘛要说她耳朵不好使?” 沈宴津侧身挡住江清:“行了,别埋怨妈妈,我先带你明珠阿姨去医院。” 他转身看着江清:“服务员去拿药了,你涂一些再回家。” 江清并不在意父子俩对姜明珠关怀备至的焦急模样,换了张桌子,让其他服务员把剩下的菜端过来。 “不急,这里菜的味道很好,我吃完再走。” 江清说完,姜明珠彻底愣住了。 被老公孩子冷落还有心情吃? 沈宴津见江清还有胃口,反而放心离开。 车里,姜明珠怀抱着沈慕叹息:“对不起,是我没用。一点小事就发病,害你和江清没能好好吃顿饭。” “没事,下次再吃就行。”沈宴津在前面开车,顿了顿,“不过,下次你再接沈慕回去,给江清打电话说一声。” 姜明珠一怔。 沈慕你当即撅嘴:“为什么要和她说?她才不会管我去哪里呢,而且明珠阿姨又不是坏人,还要和她报备吗?” 姜明珠委屈抿唇,捏捏他柔软的脸蛋。 沈宴津蹙眉:“我跟你妈才是你的监护人,明珠阿姨不打声招呼带走你不合适,听话。” “好,我会注意的。”姜明珠赶紧捂住沈慕的嘴,害怕他说更加让沈宴津不开心的话。 沈宴津看出她有些失落,客气道:“你别多心,我是觉得这孩子不省心缠着你,对你身体也有影响。” 姜明珠捂着心口:“有他陪我解闷,我反而能开心些,对了……” 她眼前微亮,搂着慕慕笑道:“听顾川说你们要参加同学会了,要不你带我去玩玩吧?我也可以散散心。” 沈宴津没有答应。 同学会聚集的人,都是往以前大学那一届混出头来的精英人士,不是自己开公司创业就是某知名公司的高层聚在一起。 说是同学聚会,其本质上是高端商业会,很忌讳带外人,一般也都是带自己的家人或妻子。 他正要拒绝,姜明珠就看出来了,先一步道:“回国后我一直在养病,都没有什么时间去玩,你就让我去见见世面吧?再说,我还是你公司的秘书呢,跟你去应酬也合适吧。” 沈宴津不好拒绝了。 “我接江清一起去,你报我的名字,自己进去就行。” “……好啊,当然她跟你一起咯,她才是你妻子嘛。”姜明珠笑了下,有些失望。 这些年明明应该是她在沈宴津身边的,都被江清占了! 同学会上,她的好帮手顾川也在。 这次,她倒要看江清还能不能继续淡定装傻! 第21章 他们都护着她 沈宴津回家后,和江清提起同学会的事。 “明晚你陪我一起去参加吧。” 江清正在倒水,闻言顿了顿:“嗯。” 她不情愿去,可为了那块地,这几天她也得事事顺从。 沈宴津将外套脱了递给佣人:“明珠想过去玩玩,顾川应该也会参加。” 听到这俩人的名字,江清眼里的厌烦更甚。 她握紧手杯,连喝的心情都没有:“其他人去不去,我不关心,先上楼了。” 沈宴津只当江清逛了一天很累,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对。 第二天,江清起床就看到沈宴津让人送来的礼服和珠宝。 璀璨耀眼,亮丽奢华。 她这副身体,每天吃药副作用一大把,连化妆的兴趣都没有,更何况是这样盛装打扮。 江清没穿礼服,只换了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即便如此,她从楼上出来的时候,还是惊艳了沈宴津一把。 沈宴津晃了晃神,深邃的眸子更添炙热:“怎么没穿我给你准备的礼服?” “不合身。” 江清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跟沈宴津上车。 “今天周几?” 她随口问司机。 沈宴津先一步回答:“周五,怎么了?” “没。”江清眼神微闪。 还有五天。 一想到这个距离不远的期限,她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连今天晚上的同学会都没那么抗拒了。 江清随着沈宴津下车。 大家看到他们过来了,笑着对江清打招呼,一口一个的嫂子叫着。 顾川比他们到的早。 看到他们牵着手进来,顾川轻嗤一声。 他望向旁边的姜明珠。 “你确定江清活不长了?” 姜明珠盯紧江清,眼里的嫉恨几乎要喷出来:“嗯,但她非要赖在宴津身边,要不是没了办法。我也不会找你帮忙。” 顾川眯起眼睛,看向那两人。 沈宴津俊美耀眼,跟明星似的,他身后跟着的江清面容苍白,比以前瘦了一圈,甚至肩骨都凸出得有些吓人。 他们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江清配不上沈宴津。 顾川狠狠掐了手中的雪茄,扔在烟灰缸里。 “没事,我今天安排了一出好戏,保准能让她清醒清醒,看清楚宴津到底在意谁。” 话落,他抬抬下巴。 “来了。” 门外,一个大腹便便,三十不到却已被酒色所侵染的人进来。 沈宴津拉着江清,迎上那人。 他叫赵峰。 江清对他非常有印象。 每年同学聚会,这个男人都是最装最炫富,也最喜欢找存在感调戏女同学的一个。 偏偏他父亲有这个实力,是著名的房产大亨,家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钱。 因此大家也不敢惹他。 沈宴津跟赵峰父亲做着生意,平时就算再讨厌赵锋,也会象征性的礼让三分。 沈宴津眼底浮现一抹反感,却还是和赵峰握了握手。 江清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人不讨厌赵峰。 哪怕是那种为了钱接近他的女人。 “大家吃好喝好啊,今天这场宴会我来买单!不过咱们这儿怎么多了个绝色美人啊?” 赵峰笑着招呼一声,又对沈宴津跟江清点了点头,非常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 “嫂嫂又漂亮了。” 沈宴津蹙眉,握紧江清的手,神色已然冰冷一瞬。 江清一抬头,却看到沈宴津正满脸不悦,盯着赵峰走过去的方向。 她跟着望过去,就看到了姜明珠。 一瞬间,手背上被沈宴津握紧的疼痛不断传来。 原来,沈宴津不是气赵峰玩笑她,而是在紧张姜明珠。 赵峰目标明确,直接走到姜明珠面前。 顾川站在姜明珠的身边,故作警惕地望着赵峰。 可他对赵峰的到来,并不意外。 今天这场好戏的主角就是赵峰。 为此,他可是让姜明珠按照赵峰喜欢的女人口味,好好打扮了一番。 顾川轻笑:“赵先生最近在忙什么?” 赵峰没理,径直看向姜明珠,眼神都移不开了。 “这个美女你带来的?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姜明珠笑笑:“不,我们是朋友。” “不是情侣就好办了,待会我带你去吃对面的日料好不好?味道非常不错,对了,美女怎么称呼?” 说着,他的手就要搭在姜明珠的肩上。 顾川挡住赵峰,皮笑肉不笑道:“赵先生,明珠她身体不适,只是路过过来玩一下的,吃不了日料那种寒性的东西。” 他的语气愈发客气:“就不让她跟着你过去,打扰你的兴致了。” 沈宴津当即抬脚,带着江清走过去。 江清想要挣脱沈宴津的手,奈何没成功,就这么加入了三人之间。 顾川不动声色地对赵峰笑笑,把姜明珠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然而这个举动,无疑是惹怒了赵峰。 赵峰咬紧牙关,眸中带着一抹冰冷的嘲讽。 “我请她吃个日料而已,你护成这样,是看不起我吗?觉得我不配请你朋友吃?” 顾川有些急了:“不是这样的赵先生,我这位朋友身体不好,真不能吃生冷的。” 姜明珠吓得脸色苍白,低下头不说话,颇有种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味道。 赵峰一看到她这仿佛受了欺负的样子,更是没由来的生气。 “我今天就要她陪我去吃日料,你能怎样?姓顾的,别在这里挑战我的耐心!惹恼了我,你家的那些项目我通通不合作了!” 顾川脸色猛地一变,咬紧牙关,隐忍又难堪。 沈宴津冷瞥赵峰一眼,终于开了口。 “赵先生,这位姜小姐是我奶奶的救命恩人。” 赵峰顿了下,转过身。 沈宴津轻飘飘道:“她心脏不好,胆子又有点小,你不要吓她。” 姜明珠听到这话,也不知触碰了什么开关,眼泪呼地一下流出来,小跑着来到沈宴津的身后,躲在他身侧。 她轻声道:“宴津,我怕。” 大庭广众之下,她拉住沈宴津的衣袖。 没有跟他有任何肌肤接触,却不乏暧昧。 众人变了脸色,纷纷打量沈宴津和江清,眼里划过几分八卦。 江清清楚地听到耳后飘来几声议论。 “沈宴津跟江清不是向来感情恩爱吗?这个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样子沈宴津还挺在乎她的呢,可我怎么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正常?” “对啊,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就拉拉扯扯的。” 江清觉着恶心,抽回沈宴津拉着她的那只手。 沈宴津愣了下,姜明珠立刻开口。 她软声道:“对不起赵先生,我真的不想吃日料,是我打扰您的雅兴了,这样吧,我敬您一杯马上离开。” 说完她就要去端那杯酒。 烈酒对于心脏有毛病的人来说,简直是一大杀器。 沈宴津眉头一皱,直接将姜明珠手中那杯酒夺过来。 第22章 看清他真正在乎谁 “赵总,这杯酒我替他喝,你看行吗?” 沈宴津说着商量的话,语气却一点也不好商量,笑容慢慢掺杂了几分冷意。 江清想起来,沈宴津说过赵峰是绝对不能起冲突的人。 赵家和沈家的合作关系密切,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存在。 可此刻,他为了姜明珠,不惜和赵峰闹不愉快。 沈宴津墨黑的眸子透着冷意,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人时,有一种风轻云淡的杀气。 即便是赵峰,此刻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 就像沈宴津平时得给他面子一样,他同样也不敢跟沈宴津起任何冲突。 毕竟两家还有深度合作,他要是敢惹恼沈宴津,父亲不得弄死他? 想到这个,赵峰颇有些没面子。 他不想就这么放过对面的女人,也只能讪讪放了手。 “行了顾总,你也别生气,我这不是就请人家吃个饭嘛?她不愿意,我也不想再逼迫她,给你一个面子好了。” 沈宴津眯了眯眸子,没有说话。 赵峰妄图一笑而过,转身离开。 这时,沈宴津看到顾川偷偷伸出了脚。 赵锋猝不及防撞到他的脚尖,扑通一声,整个人都摔在地上,摔得哎哟一声,听着就很痛苦。 沈宴津冷脸望向顾川,眼带警告。 顾川像是才恢复理智,想到赵峰是个不能惹的人物,眼带哀求。 “宴津,帮帮我。” 沈宴津只能顶替顾川原本站的位置,居高临下地望着赵峰,神色清冷,制造刚才那一脚是他伸出来的假象。 他挑了挑眉:“赵总走路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摔着了。” “你!”赵峰抬头看着他,咬紧牙关。 空气中弥漫着一抹尴尬的气氛,令人窒息。 赵峰没有任何形象,从地上爬了起来,恼羞成怒。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这女人到底是谁?你的姘头吗!你老婆还在这站着呢,你就为了别的女人这么下我面子?” 一句话将整个场面推向失控。 而他的话也无异于让江清更加难堪。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或复杂或同情,或带着八卦的猜测。 所有人都感到很意外。 向来爱妻如命,在众人面前从来都对妻子温柔神情的沈宴津,怎么就为了其他女人失控了? 江清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 心早就碎成渣了,疼够了,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有人都不知道沈宴津所有的温柔宠溺,只不过是作为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象征性地维持着好男人形象。 她早就明白,沈宴津真正在乎的人,就只有姜明珠。 没有期待和妄想,就不会痛。 可沈宴津跟顾川的脸色因为赵峰这几句话,同时变得阴沉。 顾川这下是彻底不管不顾了,冲上去就揪着赵峰的衣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给姜小姐道歉,你这是在侮辱她!” 沈宴津也同样面无表情地望着赵峰:“别以为我跟你赵家做生意,对你客客气气的,就是怕了你,平时让着你,那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知道吗?” 姜明珠眸中划过一抹得意的喜色。 她上前,扯了扯沈宴津的衣袖。 “宴津你别这样,为我得罪你的合作方,不值得。” 沈宴津没有理会姜明珠的话,反而挡开她,一步一步来到赵峰面前。 赵峰脸色铁青,咬牙问:“你要干什么?” 沈宴津命令:“给明珠道歉。” 赵峰捏着拳头,死死咬着牙,忽然将目光转向江清。他质问:“你老公护着别人,你怎么跟死人似的也不管管!” 一句话将沈宴津的注意力拉到江清身上。 意识到他的行为确实会让江清不舒服,沈宴津有些自责。 他垂眸,低声道:“清清,明珠是我的朋友和恩人,所以……” “明珠!” 沈宴津还没解释完,身后就传来顾川的惊呼。 他猛地转头,看见姜明珠已闭眼倒地。 顾川眼神闪烁,试了好几下,假装没能将姜明珠抱起来:“她心脏病犯了!宴津,快救人呐!” 沈宴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将姜明珠拦腰抱起,出去时瞪向赵峰。 “如果明珠有事,我要你的命。” 他说罢,急匆匆抱着人冲出去。 顾川站起来,跟着要走,路过江清时轻蔑冷笑。 “看到谁才是宴津真正在乎的人了吧?识相的话,就早点离开他!” 江清眉目沉静,不起一丝情绪。 宴会里人声鼎沸,炸开了锅。 她无视落在身上的各种目光,转身离开。 江清一回去,这件事情就传开了。 大家都说沈宴津疑似移情别恋,对着一个从没见过的女人非常上心。 又说沈宴津和女人本来就有情况,是江清横插一脚,这个被沈宴津带着去同学聚会的,才是沈宴津深埋在心里的白月光。 这些人说的头头是道,比江清还知道内情和细节。 江清不断接到电话。 圈内人试图打听她跟沈宴津之间的感情,都被她一一拒接。 最后一通电话,是沈宴津打来的。 江清指尖一顿,接通。 “清清,你在家吗?抱歉,今天太混乱了,我没顾得上你。” 沈宴津的语气里充满自责。 江清面露嘲讽,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没事。” 沈宴津松了口气:“明珠情况有点不好,我晚点再回去,你先好好休息。” 江清直接挂断。 做了恶心的事,还要再打个电话恶心她。 江清揉揉眉心,上楼翻了一页日历,上面画了个大大的数字四。 还有四天。 今夜过得再短一些吧。 …… 医院,病房里。 姜明珠神色虚弱地躺着,还没醒。 沈宴津看了眼时间,低声道:“顾川,你在这里陪着明珠,我得回去了。” 姜明珠睫毛轻轻一颤。 顾川立刻阻止:“别啊!我家里还有事呢,再说你比我了解明珠的情况,明珠醒来,也更希望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 “……宴津。” 姜明珠缓缓睁开眸子,眼泪瞬间冲出眼眶。 她哽咽:“我做噩梦了,梦到奶奶出车祸那天,路上只有我一个人,还差点没把她救回来,我好无助好害怕,你不要走好不好?” 沈宴津顿时不好再说要回家:“别怕,我不回去了,在这陪你。” 江清刚才的语气听起来没生气,现在应该已经睡了。 他今晚不回去也没关系。 “谁是病人家属?来一下。”医生进来,看了眼姜明珠。 姜明珠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配合,将自己的病情继续夸大说重。 沈宴津跟着医生出去了。 等人一走,姜明珠就收起虚弱的模样,恹恹道:“你看到江清多难对付了?不哭不闹假装懂事,宴津就急着要回家陪她。” “确实够心机的,都脑瘤了,她还缠着宴津,阴魂不散!”顾川翻了个白眼。 姜明珠挑眉:“你不是说要帮我解决她吗?现在觉得有难度了,没办法了?” “怎么可能!”顾川立刻反驳,气定神闲,“这种办法不管用,换一个不就得了?” 他眯起眼睛,想到沈宴津前段时间提到要给江清的那块地,计上心头。 第23章 打孩子一巴掌 顾川很快离开医院,只有沈宴津在陪护。 圈子里关于两人的八卦都传遍了,他也没空去处理。 从同学会结束到现在,有人说姜明珠是白月光,有人说她是插足婚姻的小三。 还有的人说,姜明珠是个狐狸精,和顾川以及沈宴津都有情况。 江清回到家洗完澡吃饭的功夫,已经收到好几个人的私聊。 都是平时应酬的贵妇。 她们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好心,明里暗里提醒她守护住婚姻,以后这样的狐狸精数不甚数,尤其沈宴津还长得那么帅。 江清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像机器人一样回复几句感谢提醒的场面话,外面忽然有了动静。 沈慕不知怎么忽然回来了。 他扯着书包带,三两步走到江清的面前,不高兴地瞪着她。 “是不是你干的?” 江清被沈慕质问一句,有些懵。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慕更气了:“姑奶奶说,明珠阿姨被人骂是小三,你也不帮忙解释,她到同学聚会上去玩,被人欺负了,爸爸帮她出气有错吗?你干嘛要这样对她!” 他握着拳头,凶得像条小狼。 以前总是乖巧懂事叫妈妈的那个小孩,一转身,眼神杀气腾腾,恨不得将江清的肉咬掉一块。 江清平静地望着沈慕:“小三这种话,不是我传的,大人之间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别烦我。” 沈慕更生气,不依不饶:“妈妈你能嫁给爸爸,已经很幸福了!要不是明珠阿姨因为心脏病出国,现在她才是爸爸的妻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呀?” 孩子声音非常稚嫩,说出来的话,却让江清恶心得几欲作呕。 她看着这个孩子,看着她延续的这个小生命,为了其他女人冲过来兴师问罪的质问她。 江清想到了这些年的悉心教导和付出。 她不明白,她的孩子,为什么会烂成这样? 对着她性情大变,什么恶毒的话都能够说得出来。 就连管家都听不下去了,小心翼翼道:“别,别这么说吧小少爷……” 沈慕不理他,昂着头,表情很臭的瞪着江清:“你快点去帮明珠阿姨解释!” 江清走过去,低头细细打量他。 沈慕臭着脸,不悦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江清抬手,直接一巴掌扇上去。 她顾及对方是孩子,收了力道。 即便如此,沈慕也身形一晃,巴掌大的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通红指头印。 管家不敢置信,瞪大眼睛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清望着这个像是来讨债似的不孝子,想到自己时日无多了,冷笑着,不想再忍。 她面上带着淡淡讥讽:“这巴掌是打你刚才对我的冒犯!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叫我妈,叫一句就是一巴掌!你爱心疼谁就去找谁,滚得越远越好!” 孩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和一巴掌打懵了,吓得整个人都立在原地。 他要哭不哭的,紧紧咬着牙。 江清望着他,冷冷问:“还不快滚?” “我不会原谅你了,再也不会原谅你!”沈慕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背着书包转身就跑。 管家连忙跟上,边跟边回头看江清。 那眼神陌生的,好像第一次认识江清似的。 江清甩甩手,不理会过佣人异样的目光,上楼洗澡。 等她收拾完准备休息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手机上多了两通未接电话,和几条短信。 电话是沈宴津和沈瑶打的。 江清没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沈慕去和两人告状了。 她没看沈宴津的消息,直接将聊天框删除。 还有两条未读短信,是墨捷发来的,要她明天去医院检查身体,看她吃了新的抑制药物之后,身体有没有发生变化。 江清抬眸看向墙上的日历。 过去今晚,就剩四天了。 今天打沈慕这一巴掌,真是解气。 在这四天之内,沈慕应该不会过来烦她了。江清缓缓闭上眼睛,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 隔天。 沈宴津一夜未归,打了那两通电话之后,也没有再联系江清。 江清去了医院。 墨捷给她做完检查后,蹙眉看着化验的结果, 江清目光一顿,看向他。 “怎么,吃药调理不太理想吗?” 墨捷点头:“你的情况并没有明显改善,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太好?颅内压力不能减轻的话,你就不能出国。” 江清下意识攥紧掌心,有些着急。 “我没有情绪波动,症状怎么会没有减轻?” 不论是姜明珠挑衅她,还是沈宴津父子俩的所作所为,她都直接忽略了。 即便这样,也还是没有效果吗? 墨捷神色严肃:“压力大也是关键,你要是急着走,就控制住,不要再想让你感到沉重的事。” 江清抿紧唇,缓缓点头。 墨捷眉头紧皱,盯着她沉声道:“你现在得了这么严重的病,还没告诉他们吗?” 江清摇头:“没有说的必要。” 这种事,只能说给真心关爱她的人听。 如果哥哥知道她命不久矣,哪怕散尽家财都要给她想办法。 但沈宴津不会。 沈慕更不会。 如今这父子俩,只嫌她给姜明珠腾位置腾得慢。 墨捷拧开钢笔的笔帽,又重新按回去。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柜子旁,把里面的一样东西拿出来,捧到江清面前。 是一盆上面挂着很多小彩球的装饰树。 江清愣了下。 “这是……” “这上面都是解压球,我每次焦虑的时候,会拿出来捏捏,缓解情绪还挺管用的,送给你。” 墨捷把东西往她面前递。 江清抱着装饰树,对着墨捷笑笑。 “谢谢墨医生,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沉冰冷的眸子。 江清脚步顿住。 透着门上的玻璃,她看到沈宴津站在外头,不知已驻足多久。 江清心里一紧,沈宴津就先推门进来了。 他面容上泛着一丝淡淡薄怒。 江清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目光冷的难以接近。 沈宴津先是看一眼她怀里的装饰树,继而看她身后的墨捷。 江清先吸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你不接我电话不回短信,第二天大早上就跑来找这个男人?” 沈宴津的语气,有种暴风雨前发怒的征兆。 第24章 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江清蹙眉。 “够了,能不能别在这里闹?” “我闹还是你闹?”沈宴津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浓浓的不满,“你知不知道,慕慕被你打了之后,回到姑姑那里就发烧不止?我们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江清微微一顿,依旧没有反应:“发烧也不是我打出来的,生病找医生,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 她怀中抱着其他男人送的礼物,落在沈宴津眼里,分外刺眼。 一种浓烈的醋意涌上心头。 从他们相遇到现在,不管婚前婚内,江清从来满心满眼都是他。 江清从没跟任何男人有过他不知情的接触。 可是现在,江清居然有了个男性朋友。 当医生,长得还挺帅。 刚才两人有说有笑笑的样子,莫名非常般配。 沈宴津没来由觉得烦躁,一股让他陌生的情绪冲上心头,连带着说话也变得恶劣。 “你不是沈慕的妈,还是不想当他妈了?可以直说。” 江清眼睫微颤。 她抬眸:“我不想当他妈,你让姜明珠去当吧。” 沈宴津的神色骤然变冷。 他抓住江清的手腕:“你这是在说气话,还是……” “我认真的,我可以不当沈慕妈,也可以不做你的妻子,都让给姜明珠吧,我不要了。” 江清甩开沈宴津的手,转身离开。 沈宴津眼眸一暗,手从江清身侧伸过去,将门推紧。 江清错愕回头,却被他扣着下巴,抵在门后吻。 墨捷还在旁边。 她能清楚感觉到,墨捷震惊而又不可思议的目光,就像是亲眼目睹了一场施暴。 瞬间,江清心头涌起一股屈辱的怒火,张口咬住沈宴津的唇角。 沈宴津吃痛,清醒过来,眼里划过几分愧疚。 他竟然对江清做这种事…… 念头还未落下,沈宴津瞥见江清怀里始终没有放下的装饰树,眼底又染上一层怒火。 “你是不是对他感兴趣,才想跟我离婚?” 江清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她不明白,沈宴津是怎么有脸怀疑她跟其他男人有情况的。 她都没说沈宴津心里面住着别的女人,没有揭穿沈宴津跟她假结婚假扯证的事情,就是为了给彼此之间留些体面。 却没想到,最后留在这儿的几天也不安生。 她面色冷淡:“不要什么事情都往男女之事上扯,我就不能有异性朋友吗?你身边都能有姜小姐,为什么不许我在外面有其他的社交?”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宴津的声音突然间软了下来,拉着她出去。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禁锢过你的自由,只是你把孩子打成那样,断联一夜,孩子生病也不去看,有点过了。” 江清抿紧唇。 “给孩子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好不好?”沈宴津语气更轻。 江清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我给谁道歉?” “我知道,最近慕慕很不听话,但无论如何,你动手打他打的这么重,不太好。” 沈宴津晃晃江清的手,顾不得跟她计较现在的事情。 他只知道,如果江清跟孩子之间再互相较劲下去,以孩子那个倔犟的脾气,恐怕母子之间的关系会越来越差。 江清再次挥开他的手,冷冷道:“我不会回去的,我打他也没有错。” 她抬起苍白的脸:“我说了,你要是不满意,可以替孩子换个妈,给你换个老婆!” 江清转身出去。 沈宴津深吸了口气,终于没了耐心,将她怀里的那盆装饰树抢过来,直接扔进垃圾桶。 江清来不及去阻止,装饰树已经狠狠砸进垃圾桶里,跟一堆针管和药盒混在一起。 她脸色惨白,抬头望向沈宴津。 沈宴津不悦:“你最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准你到这家医院来,不准你再接近刚才那个医生,跟我回去!” 他拽着江清就走。 江清刚挣扎两下,就被沈宴津直接拦腰抱起。 身体腾空,一瞬间眩晕的感觉冲上来。 江清差点干呕出声,感觉脑子都跟着晃了晃,开始隐隐泛起疼痛。 她瞬间没了力气挣扎,鼻子里面隐隐淌过一股热流。 江清用手捏住鼻子,脸色越来越白。 沈宴津却没有看到她的表情,直接将她抱下楼,塞进后车座。 他面色阴沉,强行带江清回去。 江清靠在后车座,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捏着鼻子,直到感觉鼻血不流了才缓缓放开,摸索着包里面的纸巾擦了擦,将一团带血的纸攥在掌心里。 江清起身,面无表情的望着沈宴津。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找慕慕,他还病着,一直哭,你必须去给孩子道歉。” 沈宴津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有看到江清捏着那团纸上有血。 他满脑子都是江清最近冷淡的表现。 对他,对孩子都是如此。 无论他怎样尝试,都没办法让江清变回到从前。 他以为是孩子太不听话,现在才发现,是因为江清身边多了个男人。 沈宴津开始想,江清当初对他一见钟情,不顾矜持的追求,显然是遇到喜欢的就会不顾一切。 对这个墨捷呢? 只要一想到江清会放弃他们父子俩,沈宴津神色更沉,也更是心慌烦躁。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接近那个男人,不许再到医院和他见面,否则那块地你就别想要!” 江清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面如死灰地望着他后视镜中不近人情的模样。 她轻声道:“沈宴津你记住,有一天我要是死了,就是被你害死的。” 沈宴津只当这是口不择言的气话,没当回事,沉默着踩下油门。 车以更快的速度在公路上飞驰。 江清指尖冰凉,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他。 她不可能不见墨捷。 她的身体情况,全靠墨捷帮忙调养,这也是唯一一个答应帮她隐瞒病情的医生。 看来,得想办法尽快拿到那块地了。 江清正若有所思,车已经停在沈瑶家门口。 门开着,她一眼就看见,姜明珠也在。 第25章 像完全变了个人 沈瑶先眼尖地看到江清。 她带笑和姜明珠说话的脸色瞬间阴沉,快步冲出来就要给江清一巴掌。 江清看着她抬起来的手,眯了眯眸,在巴掌落下的瞬间,用力握住沈瑶的手腕。 她指尖冰凉,指甲也尖利,故意掐进沈瑶的皮肉里,瞬间破皮见血。 沈瑶疼得惊叫一声,甩开她捂着见血的手腕,气急败坏:“沈宴津你看看她!反了她了还!” “是你先要对我动手的,别仗着你长辈的身份倚老卖老,胡乱打人,我不会惯着你。” 江清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她眼带漠然,不再把沈瑶当成以前那个需要讨好的长辈。 江清以前觉得,沈瑶不喜欢自己,只是单方面看她不顺眼,觉得她配不上沈宴津。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所有人只认可姜明珠,至于她,只不过是个怀了沈宴津血脉,不得不负责任的麻烦。 沈瑶愣住了,抬手指着江清,指尖在颤抖:“你,你说谁倚老卖老?” 她年近四十,最讨厌别人提年纪。 江清知道这是她的痛点,似笑非笑:“不老吗?都是我孩子的姑奶奶了。” 沈瑶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沈宴津微微蹙眉,拉着江清:“够了,对待姑姑应该有基本的尊重。” 沈瑶指着出血的手腕:“她不仅没有尊重,还……” “你怎么把姑姑伤成这样?慕慕发高烧了,走,跟我上楼。” 沈宴津呵斥江清一句,立马把她拉走。 沈瑶站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刚沈宴津是在帮她吗? 可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明珠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望着迎面走来的江清,眸光中的恨意稍纵即逝。 她苦笑:“慕慕高烧一夜,你都没有过来看他,是我和姑姑照顾的,慕慕一直抱着我不撒手。” 江清只当听不出她话里隐隐的炫耀。 孩子依赖谁,关她什么事? 反正又不是她儿子了。 她能踏足这里,也不过是因为家里需要的那块地,是被迫的。 沈宴津推开房门,进去之前嘱咐:“不管怎样,孩子现在发着烧很难受,你别再像以前那样凶他了。” 江清垂眸,算是勉为其难的答应。 两人进去。 家庭医生正在给沈慕冲泡感冒药,看到他们进来了微微点头。 沈慕一看见江清就哭了,望向窗外不理她。 “我不见你!明珠阿姨呢?我要明珠阿姨过来陪我!” 江清面无表情:“哦。” 她转身就走。 父子俩同时愣了愣。 沈慕慌了,大声喊她:“你不准走!” 江清走到房门口,停下来:“还有事?” “你,你……” 沈慕咬着唇。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江清。 他现在很难受,想江清以前那样抱着他,哄他睡觉。 可是沈慕说不出来依赖江清的话,还记恨着昨天晚上被打的事,板着小脸不吭声。 沈宴津看出儿子在想什么:“清清,你过来喂他喝药吧,我和医生还有事要说。” 他和家庭医生出去,和江清擦肩而过的时候,压低声音:“记得道歉,哄哄他。” 江清深吸了口气,倍感屈辱,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都是为拿到那块地。 她走过去。 “昨天是我下手太重,抱歉。” 作为母亲,在被自己儿子侮辱以后,连打一巴掌都还要被逼道歉。 可笑。 沈慕的表情不再板着了。 他嘟嘟嘴:“行,行吧,那我原谅你了,只要你以后不针对明珠阿姨,好好对我,你就还是我妈妈。” 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施舍的语气。 江清淡道:“我说了,只要你想,我可以不是你妈。” “你又说这样的话!”沈慕的小脸沉下来,“从小到大你最疼我,恨不得把命都给我,才不会舍得我去叫别人妈妈,我都知道的!” 江清面容浮现几分嘲讽:“你要是这么想就想着吧。” 她拉开门出去,瞥见沈宴津和姜明珠正在后花园说话。 江清脚步一顿,只当没看见,悄无声息地离开。 沈宴津没看见她走了,打量姜明珠的脸色。 “你本该在医院休养,慕慕发高烧,害得你也没休息好,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姜明珠抬眸,笑得牵强:“我留下来陪慕慕吧,他需要我,毕竟,现在江清和慕慕的关系不太融洽。” “你不用管,我会解决。” 沈宴津拿出手机,想给司机打电话,碰巧一条短信进来。 看到“婚纱设计师Linda”一行备注,姜明珠瞬间僵住。 她内心不平静地握紧拳头,等沈宴津回复完消息才问:“我看到有婚纱设计师联系你?你是要给江清定制婚纱吗?” “我打算和她说清楚结婚证的事,再重新和她领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当初办酒席太仓促,她都没有定制的婚纱做纪念。” 沈宴津说到这个,冰封的眉眼染上几分柔和。 这样的表情,是姜明珠不曾看到的。 她看得出来,沈宴津是真的很爱江清。 “周一记得空出时间,我上午去接你领离婚证。” 沈宴津提醒一句,去让司机过来送姜明珠回去。 姜明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她深吸了口气,忍着怒火给顾川打电话。 “宴津又催我去领证了,你人呢?不是说要帮我拆散他们?” 姜明珠着实没想到,江清打了孩子又一夜联系不上,沈宴津连丝毫意见都没有。 把沈瑶的手腕掐出血,沈宴津也只是训斥一句。 现在看来,江清在沈家都能无法无天当皇帝了! 她不理解,一个病殃殃的脑瘤患者,都快要死了,沈宴津就这么稀罕吗? 到底要怎样,他才能厌弃江清! 顾川不紧不慢:“放心,你等着吧,我肯定要给江清一个惊喜。” …… 江清回到家没多久,沈宴津发现人不在,追回去。 他臂弯里搭着外套,蹙眉,步步靠近正在吃药的江清。 听到后面的声音,江清仰头将药片倒进口中。 “你刚才吃的什么?” 沈宴津直接去拿药瓶。 第26章 把她的东西给别人 江清挡住沈宴津的手。 “补铁的药。” 她抬眸:“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什么时候把那块地给我?” 沈宴津微微蹙眉,注意力被她转移走。 他带江清去看孩子,并没改变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江清把他身边人的关系搞得一塌糊涂,就像是不想跟他过了。 沈宴津心中升腾起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拉住江清的手。 “跟我去个地方,再说那块地的事。” ……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市中心的酒店门外。 江清抬头,看到那块熟悉的牌子,只觉恍若隔世。 华荷酒店。 这家市中心最豪华的中式酒店,是她和沈宴津结婚办酒席的地方。 一晃七年过去,她相夫教子,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竟然都没来这里看过一次。酒店没有变,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沈宴津牵着江清进去,直上顶楼。 顶楼的露台,就是他们宴请宾客的地方。 江清惊讶地发现,这儿和他们办酒席时差不多。 “这是来之前,我让人特地布置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沈宴津说完,侧身咳嗽两声。 江清看到角落里那盆绣球花,眸光微沉。 沈宴津对绣球花过敏,沾到花粉会咳嗽发烧。 结婚的时候,只因她提一句用绣球花布置会更好看,沈宴津强忍不适,办完婚礼就住了两天院。 现在,沈宴津为了还原当初的布置,还是让人摆了绣球花。 江清搞不懂,沈宴津出于什么心理这样做。 伤害自己去付出,难道不是对爱的人才能够心甘情愿做得出来吗? 她心绪难平,正出神,沈宴津就从后面拥住了她。 “结婚时交换戒指,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江清眼神闪烁:“你说,婚姻是神圣的,你决定结婚,就仅我一个绝不背叛。” “嗯,我是这样。” 沈宴津垂眸,盯着江清一截雪白的后脖颈,忍不住低头,薄唇贴上去。 “希望你也是,你和那个医生……” 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沈宴津忍不住咳嗽,不舒服地清了清嗓,将手机拿出来。 看到来电显示,沈宴津立刻将手机背部对着江清。 “我去接电话。” 他转身时,江清从那一闪而过的屏幕上,看到了婚纱设计师几个字。 她无声冷笑。 真是会演深情。 一边筹划着踢开她,和别的女人再办婚礼,一边和她来到故地怀念从前。 每次她觉得沈宴津不能再虚伪的时候,总是会被刷新认知。 江清冷着脸,直接走人。 两分钟后,沈宴津回到露台,人已经不在了。 他看到江清在楼下打车,以为是自己打电话时间太长的缘故,立刻下楼去追。 谁知他还没出酒店大厅,就接到顾川的电话。 沈宴津蹙眉,不耐接通:“我现在没空跟你说,有事等会……” “宴津,我惹上麻烦了,你帮帮我,我求你帮帮我!” 顾川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似乎快要崩溃。 沈宴津倏然一惊:“发生什么事?” 他因为这通电话晃神的功夫,江清已经上车离开。 沈宴津站在原地犹豫两秒,只得先去处理顾川那边的事。 …… 晚上,沈宴津终于回来。 江清一直没睡,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下楼。 沈宴津进来,外套不知道去哪了,黑色衬衣领口微敞,衣袖随意挽着,看起来慵懒又疲惫。 “你回来了。” 江清走下楼梯。 沈宴津看她还没睡,愣了一下,随即笑笑:“怎么没睡?特地等我吗?” 江清点头。 还没等沈宴津欣喜两秒,她轻声道:“你答应我的,只要我按照你说的做了,就把那块地给我。” 沈宴津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江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反应古怪,上前一步,紧盯着他。 “你是要反悔吗?不想给我了?” 沈宴津抿唇,欲言又止:“我当然要给你,只是那块地现在出问题了,可能要半个月之后才能收回来。” 江清心头一跳,不信他这话:“怎么会这么巧,你刚答应给我就出问题?” 她根本等不及半个月。 在国内多留一天,就少陪哥哥一天。 这些人每天变着法的恶心她,她已经受够了! 面对江清质疑的眼神,沈宴津沉默几秒,走过去,按住她的肩头。 “你听我说,顾川今天被设局签订阴阳合同,损失几个亿,对方关着他不肯放人,不要钱,指明要这块地。” 江清竭力稳住情绪:“所以,你就把我的地给了他?” 沈宴津低了低头:“是,我知道这是你家原本的祖宅,但顾川有危险,我不能不救,否则他就被人打废了。” 他随即揉了揉江清的头发:“换做是你的发小遇到危险,你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一句道德绑架的话砸下来,江清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推开沈宴津的手。 “顾川现在已经安全了吧?给你三天时间,最多三天,把我的地拿回来,这是你答应我的。” 沈宴津双眸微暗,表情为难:“地皮这种不动产有保护期,七天内不能转卖,需要半个月才能再想办法买回来。” 江清掐紧掌心。 结婚七年,她只求过沈宴津这一件事,最后也没能如愿。 江清背过身:“知道了。” 沈宴津心里微紧,抓她手腕:“清清,你再等等好吗?就半个月。” “嗯。” 头顶的吊灯,刺得江清眼睛生疼。 她转身上楼。 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她压根没指望沈宴津把地拿回来。 江清回房,拿出手机,点开哥哥的名片,犹豫着要不要把电话拨出去。 原本这块地在沈宴津手里,本想偷偷用这块地给哥哥一个惊喜。 事到如今,她只能拜托哥哥帮忙了。 江清正要将电话打过去,微信忽然弹出一个没有备注的人,给她发来一段视频。 她顿了顿,点开才发现,这是她忘记删除的顾川小号。 视频里,顾川正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对着镜头举起两瓶威士忌,没有半点刚被解救的狼狈,甚至在得意眨眼。 他是故意的。 故意和她抢这块地。 江清握紧手机,指尖泛白,起身去找沈宴津。 第27章 搭上其他男人 “顾川在自导自演,他故意跟我争这块地。” 江清将手机递给沈宴津。 视频里,顾川玩得不亦乐乎。 任谁看,他这样都不像是刚刚逃脱魔爪的精神状态。 江清以为,沈宴津会愤怒顾川这样利用他。 可沈宴津看完视频,没有任何生气的征兆。 他把手机还给江清,随心配道:“顾川性格就这样,遇到任何事都是第一时间转移注意力,找点乐子不至于一个人待着越来越抑郁。” 江清缓缓蹙眉。 沈宴津笑着捏捏她脸颊:“乖,别多想,这块地我肯定帮你弄回来。” 江清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等沈宴津帮她把地要回来,她早就化为一捧骨灰了。 算了。 指望不上就不指了,反正欺骗她七年的男人,在她眼里也没多靠谱。 江清默不作声地转身上楼。 她不得不将电话打给哥哥。 这边是满天繁星的夜晚,电话里却是车水马龙,喧闹不已。 江松玄惊讶:“清清,你那边是晚上吧?这么早了怎么给我打电话?” 江清眼神闪烁,说起祖宅那块地的情况。 一听说沈宴津为了发小,把地先给出去,江松玄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样不把你放在眼里,说话不算数的男人,你受够了要离婚很正常!别着急,我现在就派助理回国,把这块地搞到手。” 江松玄的语气可靠稳重,一如既往的,对江清带了几分额外的宠溺。 江清知道哥哥想她了,没忍住,眼睛一红哭出来。 她连忙擦擦眼泪,维持声线:“好,哥你再等等,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相隔万里,江松玄心急如焚,安慰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江清知道,哥哥出马肯定能拿到这块地。 她紧急整理形象,画了精致的妆容。 镜子里那个病殃殃的虚弱女人,瞬间容光焕发,看起来很有精神。 晚上,助理董成落地机场。 江清去接机,订了一家豪华的餐厅包厢。 董成跟着她哥十几年,说是助理,在江清心里已经算是半个家人了,平时她也会叫一声董哥。 “一段时间不见,还是这么漂亮。” 董成坐进车里,一身西装,温文尔雅又不乏肃然之气。 江清在他面前,才露出久违的真心笑容:“哥,你就别夸我了,不过我今天给你接风,可是特地化了妆。”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了。” 董成与她说笑一句,眉眼间浮现担忧,随即又问:“听江总说,你要和沈宴津离婚?是他出轨了,还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江清笑容一收。 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含糊过去:“就是不想过了,腻了。” 董成看出她没说实话,也没多问,淡淡道:“这次我回国,可是拿着你哥的死命令,你哥说了,那块地要拿走,也得把你带走。” “嗯。” 江清笑笑:“我也正准备这几天就离开呢。” 她攥了攥衣袖。 墨捷说,她吃药之后身体情况也没有改善,这样拖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不想再耽搁了,坐飞机不行,三天后就坐船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叙旧,很快到达饭店包厢。 吃饭的时候,江清和董成说了现在的情况。 董成一个电话不知打给了谁,挂断后冷笑。 “我查到了,这块地的拥有者,是顾川的远方表哥,你猜的没错,他们确实在自导自演。” 江清并不惊讶。 沈宴津的态度,决定身边人的态度。 他对姜明珠重视,顾川自然也会竭尽全力对付自己,解决她这个障碍。 “我有办法把地拿回来,已经在推进了,他那个表哥不务正业,很好拿捏。” 董成给江清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倒是你,能舍得沈宴津和孩子吗?他可是你的初恋,孩子也是你差点大出血拿命生下来的。” 江清眼里毫无波澜,淡淡道:“什么人都没有我自己的命重要,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放弃他们,也没你们想象中这么难。” 从前她以为,如果要停止喜欢沈宴津,除非她死。 现在快死了,反倒无所谓了,以前笃定不能放下的,现在都可以悉数抛开。 董成惊讶江清的突然转变,还没来得及追问放弃的理由,包厢门就被敲响了。 服务员进来,将菜上齐。 两人说着话,并没注意到门外有一抹身影停顿下来。 过了一会儿,江清感觉到快流鼻血了,怕董成察觉异样,借口起身去洗手间。 可她刚出去,就看到门外站了个人。 顾川倚着墙壁,轻嗤:“江清,你够厉害的啊,什么时候搭上了其他男人?宴津知道你表面装深情,实则在外面乱来吗?” 江清脚步一顿,看到他就生理性反胃。 尤其是在她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 她冷脸:“顾川,别太过分,以前是让着你,现在我不会了。” “怎么,敢做不敢当啊?刚才那个男人我从来没见过,你还和他在这种密闭的包厢里吃饭,关系本来就不正常!” 顾川挡住江清,不依不饶:“你要是坦荡,就别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宴津!” 他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告状。 江清轻蔑地睨他一眼,转身就走。 见状,顾川错愕。 以江清那卑微讨好的性格,不是应该立刻阻止他,害怕沈宴津误会吗? 看来,江清是真的外面有人了。 在外面三心二意,又要霸占这个沈家夫人的位置! 顾川气不顺,咬咬牙跟上去。 江清打开水龙头,将鼻血洗干净,补好妆出去。 顾川还在,一见她出来,就冷冷质问:“那男人到底是谁?你要是出轨就赶紧和宴津分开!沈家的夫人原本也不该是你!如果当初明珠没有离开,哪还有你什么事!” 江清勾唇,笑得淡漠:“我说了,我不稀罕做沈家夫人,不过在我没离开之前,不管你再想让姜明珠做沈夫人,也得给我忍着。” “你!” 顾川气得脸色铁青,紧抓住江清的胳膊,用尽了力气。 “我已经给宴津说明这边的情况了,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呵斥。 “放开她!” 第28章 被折腾到晕厥 顾川错愕回头,还没看清楚眼前人,迎面就被人一拳打倒。 他狼狈摔在地上,嘴脸剧痛,尝到一股血腥味,没来得及起来,又被人踩住心口。 董成是练过散打的。 他抬脚,擦得发亮的皮鞋用力踩着顾川,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表情。 “她也是你能碰的?” 江清心中微动,默默走到董成身后。 顾川气得要发疯,心口疼得却喘不过气来。 他艰难道:“我,我没说错,你们就是有奸情……啊!” 顾川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两脚。 董成对着他拳打脚踢,惊动了走廊两边的包厢食客。 大家都出来看。 顾川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脑袋睡在地上,慌乱大喊:“江清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让他住手啊!我快被打死了!” 江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淡漠:“你惹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这种下场?打死了也是你活该。” “好,你给我等着!江清,你给我……啊啊啊!” 顾川一对江清放狠话,董成的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最后,是赶来的餐厅工作人员把董成拦住。 顾川衣衫凌乱,浑身都是脚印,被打得鼻青脸肿,无法动弹。 董成将一张名片砸在顾川身上。 “要算账,我的律师会跟你谈,咱们也顺便算算鼎盛那块被你表哥拿走的地。” 顾川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江清。 他做的这场戏十分隐蔽,江清和这个男人是怎么查到的? 要是让沈宴津知道,这是他自导自演,不知道要有多生气…… 顾川咽了咽口水,满心想着找沈宴津告状,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董成拽好衣袖,给了江清一个眼神。 江清心里一暖,直接跟他离开。 有人护着的滋味,真好。 以前在海外,她有哥哥庇护,从来没有受过任何委屈,可以说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娇娇千金。 喜欢沈宴津并嫁过来,简直就是没苦硬吃。 江清很后悔当初遇到沈宴津,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听哥哥的,不远嫁过来。 她闭了闭眼,努力平复情绪,跟着董成坐进车里。 董成脸色铁青,冷笑:“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婚了,身边都是这种不尊重你的恶心人,你是怎么忍七年的?” 江清无言以对。 姜明珠出现之前,顾川不这样的,沈瑶屡次刁难也不至于太过分。 只能说,这些人包括沈宴津父子俩,都装的太好了,以前连一点破绽都没有。 江清望向窗外,体力透支:“董哥,今天麻烦你了。”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明天我把地的事情办好,你准备一下,后天我给你订票。” 董成摆摆手,示意司机先送江清回去。 江清眼神闪烁,轻咳一声:“给我订船票吧,我想坐船回去,路上欣赏一下风景。” “好。” 董成没有怀疑什么。 十几分钟后,车在沈家别墅停下。 江清下了车,对董成挥挥手,目送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进去。 客厅里明亮如昼。 沈宴津坐在沙发上,桌边是一杯已经凉透了都没动的咖啡。 江清进去,猝不及防与他对视,撞进他幽深的眸里。 她愣了下,低头换鞋。 见她不准备说点什么,沈宴津蹙眉。 “你刚才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江清依旧继续换鞋:“去办点事。” “办什么事需要和男人单独在包厢里?还把顾川打成这样?” 沈宴津拿出手机。 屏幕上面赫然是顾川惨不忍睹的自拍照。 江清扶着鞋柜的手红肿着,被顾川生生攥出来的指印还没消。 她冷淡道:“是他先招惹我,被打了也活该。” 沈宴津脸色更沉:“那个男人是谁?之前和你接触的医生?还是你又在外面认识了新的异性朋友?” 强势逼问的语气,让江清感到不适。 “不管是谁,我都清清白白,你要是相信顾川说的话,就去信,我不需要陷入自证。” 江清绕过沈宴津,转身就走。 沈宴津眸光晦暗,迸发出一抹强烈醋意。 他扯江清入怀,不由分说地吻住她的唇。 江清猛地僵住,唇齿相贴的一瞬间,想到他背地里不知和姜明珠怎样亲近,更是恶心。 她颤抖着张嘴咬了沈宴津一口,抬手想打。 沈宴津握住她的手,唇角带血,仿佛感觉不到疼,只垂眸逼问:“现在碰都不让我碰了?” 江清冷笑:“我不让你碰,不也有人帮你解决生理需求?” 这话惹恼了沈宴津。 他不明白,自己不近女色,多年来只和江清好好过日子,哪里来的人帮他解决这种事! 沈宴津气得失去理智,直接将江清拦腰抱起,口不择言:“那今晚也该轮到你来帮我了吧!身为妻子,这是你的本分!” “放开我!”江清身体悬空,拼命挣扎。 男女力量悬殊,她终究没能挣扎得过,被沈宴津抱进房间,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头部的剧烈晃动,致使江清一瞬间头晕目眩,不知后脑勺的哪个部位开始痛。 她神色痛苦,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沈宴津没有注意到江清的不对劲,将她的身子翻过去,不带怜惜的占有。 没有任何前戏,江清痛得身体紧绷,生不如死。 她开口,声音虚弱如蚊呐:“不,不要……” 沈宴津俯身,语气中裹挟着占有欲:“不要我,要谁?你还想要谁?” 江清不再反抗,不再说话,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宴津并未察觉,直到发现江清一点反应都没有,才将江清翻过来。 下一秒,他倒抽口气,看到让他这辈子都难忘的画面。 枕头上,江清的脸上都是血。 她紧闭双眼,像是一顿完全枯萎的花,没有丝毫生气。 沈宴津瞬间清醒,眼里划过懊恼,立刻起身匆匆给江清裹上衣服。 江清身上全是遮掩不住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这副模样,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沈宴津俊脸阴沉。 纠结片刻,他拿起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第29章 她让他滚 凌晨三点,别墅依旧灯火通明。 沈宴津站在床边,看着家庭医生为江清做检查,神色复杂愧疚。 他现在恨不得将自己打一顿。 明明江清最近身体虚弱,抵抗力差,他还这么折腾。 万一江清出了点什么事,他不敢想…… “沈总。” 家庭医生轻咳一声,收起听诊器。 沈宴津蹙眉:“怎么样?清清没事吧?” “应该是……呃,太激烈导致的流鼻血和暂时性晕厥,以后不能再这么做了,夫人身体弱承受不住的。” 家庭医生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 沈宴津闭了闭眼:“我明白,她没事就好。” “我去给她开点药。” 家庭医生收拾好医药箱:“对了,夫人平时在吃什么药?我得看看,以免药性相冲。” 沈宴津记得江清总是在热水机旁吃药,下楼去放置水杯的抽屉里找,找了一圈却没找到。 这时,他低头看见垃圾桶里有一个空的药盒,刚要捡起来,身后忽然传来家庭医生的声音。 “夫人你醒了,还好吗?” 沈宴津抓起药盒上楼。 他一进去,和江清虚弱没有情绪的目光对上,更是愧疚到难以对视。 “清清,对不起,我……” 江清一眼看到他手中的药盒,心头微震。 “你拿我的药干什么?” 沈宴津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是我要看的,我得给夫人你开点药,看看你以前吃的什么药,有些药不能放在一起吃的。” 家庭医生解释着,去接药盒。 江清忍着不适起身,直接将药盒夺过来。 “只是补铁的药而已,没什么好看的,你赶紧开药吧。” 她的举动,就像是生怕被发现什么。 沈宴津和家庭医生都愣了愣。 “呃,那好吧,我给你开点药。” 家庭医生转身出去。 沈宴津走至床边,微微皱眉:“清清,你怎么不让医生看?你真的只是在吃补铁的药吗?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江清攥紧药盒,冷冷看着他:“你又要怀疑我什么?” 沈宴津呼吸微滞,看到她没有血色的脸,心头染上歉意。 他垂眸,自责道:“对不起,清清,我是气昏头才会对你做这种混账事,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江清冷冷道:“我不信你,出去。”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信我?” 沈宴津上前,试探着去握她的手。 江清躲开。 顺着她的动作,沈宴津看到她手腕上的红肿,目光一紧。 “你的手腕还疼吗?对不起,我没想到我会用这么大力。” 在外面所向披靡的男人,此刻像只做错事闯了祸的大型犬,在江清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江清面无表情:“这是顾川弄的。” 沈宴津蹙眉,神色冷了下来。 江清知道,沈宴津最忌讳别人动他的人,他的东西。 就算对她没有爱,名义上的沈家夫人,也不是人人都能动手动脚的。 沈宴津不再因为顾川被打的事情不满,语气发沉:“这件事,我会找顾川算账。” 江清不再看他,闭着眼躺在床上:“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找不找他算账,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沈宴津还想上前。 江清忽然睁开双眸,厉声呵斥:“滚!” 一个字让沈宴津愣住。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江清,眼里划过一抹受伤。 结婚以来,江清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重话,现在却让他滚。 他能感觉到,江清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心狠。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我让你滚,听不见吗?以后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要进我房间,不要碰我!” 江清的话愈发无情。 沈宴津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锤打,疼得他呼吸微重。 他深深看了江清一眼,知道是自己做错,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只得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江清立刻起身,将药盒塞进床垫下面,又翻墙倒柜找出颜色差不多的补剂药盒,放在床头上。 她做完这一切,已经头晕目眩到站不直。 江清强撑着爬到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楼下。 沈宴津望着窗外。 管家见他心情糟糕,叹了口气,壮着胆子道:“这件事情,您确实做的不妥。” 沈宴津冷睨他,那意思是让他闭嘴。 管家硬着头皮,继续:“夫人这段时间不对劲,是不是因为姜小姐的缘故啊?小少爷和姜小姐越来越亲近,母子俩关系就不好了。” 作为家里的旁观者,管家敏锐地发现,就是从姜明珠回来之后,家里的氛围全变了。 沈宴津眯起眸子,锋利的眉眼在眺望远处时,显得有些薄情。 他摩挲拇指,良久才说:“不是因为明珠,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孩子不亲近江清,作为母亲,江清有很多办法把孩子哄好,教训好。 她明知道沈慕吃软不吃硬,却不肯改善关系,现在还任由沈慕住在姑姑家,不去看望。 一起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墨捷。 昨天和江清吃饭的男人,他也不想去探究到底是谁了。 这个墨捷,得先解决好。 沈宴津收回目光,看向管家:“去替我办件事。” 管家凑近几步,听完他的吩咐后点点头,转身离开。 沈宴津抬眸,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们的感情,我们的婚姻。” 江清睡得昏昏沉沉,不分白昼。 她迷糊间,不知是做了梦,还是现实中真实发生的事。 她看到沈宴津进来,坐在床边温柔地注视着她,说的话却让她毛骨悚然。 “清清,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你逃不掉,也别想离开我。” 不,她得离开。 她得脱离苦海。 江清睡梦中不安稳地蹙眉。 手机铃声猛然响起,惊得她坐起来。 屏幕上,显示是墨捷来电。 江清接通电话时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 她问:“墨医生,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墨捷在电话里苦笑。 “我被医院辞退了,以后不能再为你治疗,给你开好的药已经放在护士那儿了,你记得来拿。” 江清骤然听到这个噩耗,心情跌至谷底。 “你怎么会突然被辞退?” 墨捷可是科室一把手,医院最年轻的人才! 墨捷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应该是被人搞了。” 江清握紧手机,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们院长是不是姓刘?” 墨捷好奇:“是啊,你认识他?” 江清眼神冷了。 何止是认识。 那是沈宴津的人! “墨医生,你别急,我帮你保住这份工作。” 她挂断,匆匆换好衣服离开。 第30章 找不到从前的味道 江清离开后,第一时间联系董成见面。 她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董成:“你能帮忙让我朋友回到医院吗?” 董成沉吟片刻:“你哥在国内也有很多医学界的人脉,帮忙让墨医生回来上班可以,但我不明白既然人是沈宴津赶走的,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不,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他。” 江清想到地的事,一阵心寒。 沈宴津明知道那是她祖宅的地,都可以先拱手让人,其他的事根本指望不上他。 更何况,沈宴津本就怀疑她和墨捷有什么情况,她去求情只会火上浇油。 看出江清对沈宴津已经失望,董成叹气:“好吧,你这场婚姻真是一塌糊涂,早点解脱是好事。” 他起身:“我去给你哥打个电话。” 江清笑了,点点头:“拜托你。” 江松玄那边动作很快,两个小时就打通关系,让墨捷重回医院上班。 刘院长得知,立刻通知沈宴津。 沈宴津正在公司忙,一听说墨捷重新回来上班,眉眼愈发阴郁:“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把墨捷辞退了?” “本来是这样,可墨捷背后似乎有大佬,今天上面的主院长带团队过来了,一听说墨捷被辞退,立刻绕过我发话把人叫回来了,还说墨捷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刘院长的语气有些丧,隔着手机蔫的不行:“以后怕是再也动不了墨捷了。” 沈宴津握紧手机,神色晦暗。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人脉广。 连主医院的院长和团队都能惊动,可见背后有很靠谱的大佬。 可整个医院,是谁比他还有掌控权? 沈宴津百思不得其解,拿起手机,让手下的人去查。 手下没查到背后帮墨捷的人,却支支吾吾地告诉沈宴津:“夫人现在就在医院,和,和那个墨医生在办公室里待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宴津瞬间冷脸。 她竟然毫不避讳,又去找那个男人。 手下接着道:“对了,我还查到一件事,不知道沈总感不感兴趣,这个墨捷一直在争取治疗脑瘤的特效药渠道,想拿到第一手的药进行临床试验。” 闻言,沈宴津眯了眯眸:“把特效药渠道断了,不用太低调,告诉墨捷,想要就从医院辞职。” 他砰地挂断电话,想继续看文件,却怎么也看不心里去。 几秒后,办公室里传来巨响,咖啡杯碎了一地。 …… 与此同时,江清还在墨捷的办公室。 她放松地笑了:“有惊无险,还好你没真的被辞退,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墨捷不以为意道:“没关系,一份工作而已,我有这个能力,不怕找不到医院收我。” 他说罢,神秘兮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江清。 “看看这个。” 江清不解,展开纸,才发现上面是个十分拗口的药名。 “这是……” “我给你弄了个新的特效药,已经有脑瘤患者在服用,能不能抑制脑瘤生长还不好说,需要时间来证明,不过吃的人都说不会再流鼻血了。” 墨捷说罢,一副求夸表情看着江清。 江清有些惊喜。 她最近流鼻血频繁,时常因为贫血和低血糖头晕,给心情和身体都带来极大的困扰。 如果能够少了这个副作用,她平时也少受点病痛折磨。 只不过…… 江清笑笑:“我说了,后天我要跟着我哥的朋友一起离开,这特效药我恐怕是拿不到了。” “没关系,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订购特效药,把你在国外的地址写下来,我给你寄过去。” 墨捷掏出手机,帮她联系供货渠道。 然而过了几秒钟,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他神情不对,江清好奇问:“怎么了?” 墨捷肉眼可见的失落,挂断电话时,似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良久,他才无奈低头。 “抱歉,这条供货渠道我拿不到了,那边的人告诉我,研究特效药的医疗机构答应投资方,不会再把特效药供给我……” 墨捷没好说明背后的关因果关系。 江清却已经什么都听懂了。 沈宴津没有将墨捷从医院里赶走,查到墨捷正在找这样特效药,直接把供货渠道切断了。 她攥紧衣袖,感到呼吸困难。 沈宴津以为他在做什么? 生气她跟墨捷走得过近,所以想方设法的给人上眼药? 可墨捷没有这条供货渠道没事,她没有就会流血过多,加速催化病情。 沈宴津这是亲手把她往火坑里推。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你白高兴一场……” 墨捷皱着眉,一脸愧疚:“要不你去找他说说,看能不能把供货渠道打通?” “不用。” 江清笑了下:“我回到国外,找我哥去这家医疗机构里买,没有必要找他了。” 墨捷皱皱眉。 “再说,这药只是能够缓解流鼻血的症状而已,我又不是吃了就能活下来,我先走了。” 江清提着包起身,指尖冰凉。 如今气血不足,已经导致她动不动就胃寒,手脚暖不热似的。 “原本我过来,也只是想看看你的工作是不是恢复了。” 望着江清苍白的脸色,墨捷欲言又止,想安慰她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心里不是滋味,沉默着,将江清送到门口。 江清离开医院。漫无目的在路上走。 昨夜被沈宴津折腾晕过去后,到现在浑身还疲惫无力又酸痛。 她不想回去面对沈宴津,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京御斋。 以前每个周三,她都能够准时收到沈宴津亲自在这家买的樱花酥酪。 她知道沈宴津会买,吃了七年的酥酪,从来都没有自己来买过。 江清默默拿出钱包,走过去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排着。 排了两个多小时,轮到她的时候还剩下三份酥酪。 江清买了一份,坐在外面的树下坐着,拿起一块酥酪塞进嘴里。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香甜清新的樱花酥酪,现在吃着居然索然无味。 江清忽然间就释怀了。 她喜欢的,可能根本就不是酥酪的味道,而是沈宴津每次都亲自给她买来的这份心意。 这份心意是假的,樱花酥酪自然也就失去了她喜欢的那个味道。 江清将樱花酥酪包好,随手送给旁边正在清理街道的环卫工人。 环卫工人惊讶地望着她,眼神疑惑:“这可是你排长队买来的,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江清望着环卫工人,笑了:“嗯,怎么都找不到原来的感觉了,您拿着吃吧。” 她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让江清意外的是,沈宴津并没有回来。 坐在客厅里喝茶的人居然是姜明珠。 第31章 没有她名字的户口本 四目相对,姜明珠立刻放下茶杯,笑着站起来。 “你去哪里啦?我一直在等你,等十几分钟了。” 江清第一次跟姜明珠单独面对面的相处。 迎着姜明珠伸过来的手,她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 “你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刚跟姑姑通过电话,她说学校里边在征集户口本给慕慕办理升学证。” 姜明珠眼神闪烁:“姑姑没时间过来拿,拜托我来。” 她说完,似笑非笑地朝她伸出手。 “你把户口本拿给我吧。” 江清顿了顿,抬眸看她。 她跟沈宴津连领证都是假的,户口本上也没有她的姓名。 江清不知姜明珠是故意想要她看到,还是只单纯来拿户口本。 但结婚这七年来,她确实从来没管过这些事。 家里大大小小需要用到户口本和办理证件的地方,都是沈宴津负责去办的。 因此这几年来,她居然都没见过沈家的户口本。 江清知道,沈宴津一般都是把这些重要的证件放在他书房的保险箱中。 江清攥紧拳头,望着姜明珠:“你还是去找沈宴津吧,证件都是放在他书房的保险箱里,密码我不知道……” “我知道。” 姜明珠忽然打断她:“他的保险箱密码是孩子生日,之前跟我说过。” 她挑了挑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帮我拿吧,姑姑还在等着呢,第二天早上就要用。” 江清的心蓦然一沉。 沈宴津从没将保险箱的密码告知过她,可能是害怕她发现他们并没有结婚的真相。 可这保险箱密码,他却毫不顾忌地告诉了姜明珠。 也是,他们才是一家人,姜明珠是该知道的。 江清握紧拳头,又松开。 她上楼,到了书房里,直接拉开保险箱。 里面不仅有户口本,还有沈宴津特地放在最重要位置的结婚证。 江清微微一震,把结婚证拿出来。 她以为,结婚证是沈宴津跟姜明珠的,却没想到一翻开就看到了她自己。 她跟沈宴津凑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合照鲜红的背景图,却让江清感到前所未有的可笑。 还记得跟沈宴津领证结婚之后,她高兴的一连三天都没有睡好。 每天晚上都要把枕头底下的结婚证拿出来,好好欣赏一番。 那时沈宴津还搂着她躺在一起看,憧憬着他们未来的生活。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沈宴津就在演戏了,演技精湛到让她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江清眼前越来越模糊。 她努力的眨了下眼。 即便已经死心,但这七年时光全部错付,江清想想,心中还是止不住的像针扎一样痛。 江清把结婚证放回原处,拿着户口本刚起身,书房门忽然被人猛地撞开了。 沈宴津匆匆过来,神色紧张。 看到江清的手中拿着户口本,他大步流星地上前,一把将户口本给夺了过去。 江清微微蹙眉,眼底划过几分讥讽。 “你这是干什么?” 沈宴津没有回答,拉着她下楼。 他将户口本拍在姜明珠手上,眼底含着几分警告,语气更是阴沉。 “下次你再需要这些东西,告诉我就好,我会让助理回来拿给你,不要麻烦江清。” 他的话里,隐隐带着几分警告。 姜明珠笑容微僵,看旁边江清神色波澜不惊的反应,就知道她肯定没发现户口本里面的内容。 她勉强维持着笑意,委屈咬唇:“好,我知道了,下回我会直接给你打电话的。” 沈宴津微微点头。 “我也只是看姑姑太着急,替她过来一趟,你别生气……” 姜明珠捂了捂心口,呼吸急促。 沈宴津也不好再说告诫她的话,压低声音问:“怎么,心脏又不舒服了?你既然不舒服就在医院里好好养着,别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到处乱跑。” 说罢。他对管家抬抬下巴。 “送姜小姐出去。” 姜明珠没想到他连送都不送自己,一时差点维持不住表面上的风轻云淡,跟着管家磨磨蹭蹭的离开。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宴津就转过身,仔细地打量江清,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江清望向他,反问:“我看到的多了去了,你指的是什么?” “我……”沈宴津一时回答不出来,眼神微微暗了暗。 看江清若无其事,他就猜测户口本的内容肯定没被她看到。 沈宴津暗暗松一口气,抓住江清的手。 “我跟你说过了,你最近安生待在家里,不要再去跟那个姓墨的医生见面,我就尽快把地给你,你今天怎么又去医院?” 江清的口袋里,还有从医院拿回来的药。 此刻,面对沈宴津的质问,她没什么表情:“ 我已经拿到地了,不劳烦你。” “什么?”沈宴津惊讶一瞬,“你拿到了?怎么拿到的?” “地是顾川表哥的,我哥哥的助理从国外回来,直接从顾川表哥手里签了份买断协议,七天之后的保护期一过,这块地会立刻归到我跟我哥名下。” 江清眼带嘲讽,看着沈宴津错愕又意外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我跟谁见面,以后不是你能管的了。” 说完,江清推开沈宴津的手,转身去洗澡。 沈宴津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意外。 江清的哥哥,不过就是一个珠宝经销商,怎么那么大的手段,能够直接查到地的拥有者并且买断? 他有这笔钱吗?这块地价值几百万。 更何况,这块地的主人怎么会是顾川表哥? 联想到顾川被抓走时,对方却非要把这块地拿走才能放人的事情,沈宴津想到了什么,脸色逐渐阴沉。 他转身就走,却忽然间瞥见桌上放的半杯水。 江清专门用来吃药的那只杯子。 沈宴津想到,昨天晚上江清抢过药盒欲盖弥彰的样子,就像是怕被他看见药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药? 他脚步一转,直接上楼。 沈宴津走到江清的房间里,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将药盒拿出来。 第32章 不喜欢了 “治疗由受凉引起的感冒。” 沈宴津将药盒上的一行字念完,微微蹙眉。 只是平平无奇的感冒药,为什么江清表现出来的样子很不对劲,像是被他发现什么似的。 沈宴津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在意,只觉得应该是自己搞错了。 他把药盒塞回原处时,转身看到江清已经洗好澡出来,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宴津被抓到,有些尴尬地清咳。 “我看看你吃的什么药,你不是说你最近在吃补铁的吗?怎么是感冒药?” “嗯,有些感冒。”江清走过去,擦着半湿的头发问,“有问题吗?你要是想看其他的药,我可以现在就去给你拿。” “不用,我又不是怀疑你什么。” 沈宴津走过去,自然而然的接过毛巾要帮她擦。 江清扯了两下,没能扯过他,被沈宴津摁在桌边。 沈宴津为她擦拭的力道不轻不重,就像结婚七年来的每一次。 江清透过镜子,看向站在她身后的沈宴津。 沈宴津眉眼深邃,冷峻的面容被温柔融化,低头注视着她的模样,就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江清觉得他愈发演技精湛,闭了闭眼,不想再看。 沈宴津帮她把头发擦干之后,俯身闻了闻她发丝里透出来的茉莉花香味。 “很香。” 江清没理,起身拽过毛巾。 沈宴津忽然想到楼下还有要给她的东西,勾了勾唇。 “我有样东西给你。” 他把客厅带回来的樱花酥酪拿上来,递给江清。 “店家把卖酥酪的限定时间改成周六了,我特地让店家留的一份。” 江清垂眸,并没有接。 沈宴津往她手中递了下。 “怎么了?是今天没有胃口吗?” 江清摇头:“以后你都不用再去帮我买了。” 沈宴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江清抬眸,直视着他:“我说,我不想再吃樱花酥酪,以后你不用再帮我买。” 她强调一遍,让人看不透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沈宴津的脸色微微暗了下来。 “怎么突然不想吃了?” “腻了,不喜欢这个味道。”也不喜欢你了。 江清移开目光,背对着他,将樱花酥酪随意往桌角一推。 点心盒险些掉下去,晃动的几秒,沈宴津的心也跟着狠狠颤了下。 他望着江清最近愈发瘦弱的背影,缓缓陷入沉思。 江清没管背后的男人是什么反应,出去后,手机就收到了一条订票成功的消息。 董成帮她订了后天下午出发的船票。 江清握紧手机,心跳微微加快,连指尖都在颤抖。 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不用收拾行李,不必留下什么话。 只有一封之前被沈宴津放在书房,不知怎么丢了的分手信。 昨天她又重新写了一份,准备在临走的时候让管家交给沈宴津,算是为她这七年正式画上一个句号。 至于孩子…… 她只当没生过。 从此后她是她,沈慕是沈慕,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到此结束。 隔天,江清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沈宴津已经不在家了,打电话过来,说有份重要文件落在书房,让她帮忙送过来。 江清不愿意,下意识想去找管家,谁知管家和佣人也不在。 她只得去书房拿了文件,送去公司。 她到的时候,正巧碰到顾川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 顾川耷拉着脑袋,灰头土脸的不看路,险些撞上江清。 他下意识侧身避让,一抬头看到江清,眼神瞬间变得不屑。 顾川插兜:“你怎么来了?” 江清捏着文件与他擦肩而过:“与你无关。” 顾川伸出手臂,将她拦住。 “听说最近孩子都已经不跟你住了,住在他姑奶奶家,你这母亲做的还真失败,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跟你,可见你平时多招人烦,多不可理喻!” 他的语气幸灾乐祸。 江清神色冷淡,没有露出顾川想象中破防的样子。 她淡道:“还好吧,一般招人烦,没你恶心。” 顾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清对他们这些人,向来都是非常客气的,如今是愈发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顾川咬紧牙关,琢磨着说点什么,才能够让江清收起风轻云淡的优雅模样。 他冷笑:“你还能住在家里,没被彻底赶出去,真是要感谢明珠身体不舒服,最近在医院里呆着,你信不信她有空了,会第一时间跟沈宴津去民政局?” 他特地买了个关子,笃定江清会想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 “想知道他们去干嘛吗?你不妨回家查查你家的户口本,看看上面都是有谁的名字。” 江清觉得好笑。 最近顾川算是演都不演了。 以为这样就可以伤到她吗? 江清轻飘飘的笑了。 “你有空在这里胡说八道,还不如操心操心你一出苦肉计拿走的地。” 顾川笑容一僵,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刚才沈宴津把他叫过来,一会儿说什么看在兄弟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他,一会儿说有些事情做一次就够了,别再有下次…… 他愣是听不懂沈宴津暗示什么。 原来说的是这块地。 江清不仅给沈宴津告状了,还想办法把地拿走了! 怪不得他表哥给他打电话说,地已经被另外的人提前预定。 他想着被人买了也好,就彻底回不到江清手上了。 顾川咬咬牙。 早知道就让表哥慎重一点,做点背景调查,现在害得沈宴津对他不满,地也没了! “江清,你够有本事的!我很好奇,你找谁帮忙拿的地?” 江清眯了眯眸:“想知道就求我啊。” “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开口求你!” 顾川攥紧拳头看着江清,咽不下这口气,眼底闪烁着逼人的冷光。 这回姜明珠不开口让他帮忙,他也得想一个彻底的法子,让江清离开沈宴津! 顾川缓缓勾起一抹阴测测的笑意。 他相信就算沈宴津有多在意江清也不会接受自己的老婆不干净吧? “江清,我们走着瞧。” 顾川甩下狠话走了。 江清没在意,将文件送到沈宴津的办公室。 临走的时候,沈宴津明里暗里说孩子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想让江清去一趟。 江清装没听懂,离开后收到董成的短信,赶往咖啡厅。 董成已经在等了,看到她过来便笑着招招手,将笔记本电脑往她的方向一转。 江清拎着包走过去,看到了通话视频里的江松玄。 江松玄原本期待的面带笑意,在看清楚江清的样子时,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担忧。 第33章 被逼喝酒 “清清,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这才从我这回去没多久,怎么都瘦了一大圈,跟变了个人似的!” 江清脚步微顿,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没想到董成不给她心理准备,就这么猝不及防跟哥哥视频上了。 她一直都没怎么联系哥哥,就是害怕这副样子被看见。 隔那么远,她又不好解释。 江清只得含糊道:“哥,你别担心,我最近感冒不舒服,加上胃口不好,好好吃几天饭就养回来了。” 江松玄依旧不放心:“听董助说,你是铁了心要离婚的,后天就跟着他一起过来,离婚之类的事宜都办好了吗?你确定跟沈宴津再也没有余地了?” 江清漫不经心的笑笑,没有半点舍不得。 “放心吧哥,我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更改。” “那正好。” 江松玄松了口气:“你回来之后,我会抽出时间陪你去玩,带你放松,国内的人该扔就扔,该忘就忘了吧,你还有更灿烂的人生。” 江清红了眼眶。 灿烂的人生吗? 她没有了。 不知道绝症的事说出来,哥哥会有多心痛。 江清趁江松玄不注意,赶紧抹去眼角的泪。 “正巧过段时间,新一轮的设计大赛就开始了,我带你看看别人的设计吧?” 江清一愣。 新一轮的设计大赛…… 她都忘了,在海外的时候,她不仅仅深造大提琴,也在公司里兼职,帮集团设计珠宝新品。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每年由她设计的新品都会大火一波。 哥哥鼓励她去参加设计大赛,觉得她有设计天赋,她还居然真的总是得第一名。 在遇到沈宴津之前,她已经蝉联了五六年的冠军。 只是在嫁给沈宴津之后,江清就毅然决然放弃了大提琴,也放弃了设计。 七年过去了,江清还记得媒体记者在报道她的时候,居然说她隐退,是一个天才的陨落。 江清沉寂已久的那颗设计心,又忽然跳动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哥,我想参加这个设计比赛,你帮我报名吧。” 江松玄和旁边的董成都露出了惊讶表情。 “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江清说的毫不犹豫。 她就剩一个多月时间了。 不仅要陪家人,还想让自己的人生了无遗憾,把以前热爱的事情再做一遍。 她本就不该埋没自己,变成什么沈家夫人。 她该有个属于自己的身份头衔,该是知名设计师,是大提琴家。 她生来,便不是做谁妻子和母亲的。 江松玄没察觉到江清的异样:“好,既然你想,我就给你报名,只是你要尽快,半个月之后设计大赛会正式开始。” 江清说到这个,便期待起来。 “放心吧,明天下午我就可以坐船回去了,” 和哥哥通完话之后,江清的心情好了很多。 董成还有工作的事情要忙,匆匆离开。 两人分别后,已经到了下午。 果然,跟相处舒服融洽的人待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江清露出久违的放松笑容,正准备回去,谁知路上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江清接通,里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快,你是沈宴津的老婆吧?他在青木酒吧出事了!你赶紧过来!” 说罢,对方就挂断了电话,不给江清反应的机会。 江清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险些被路过的人撞到。 她握紧手机,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去。 这电话来的莫名其妙。 不过如果沈宴津出事的话,确实只能通知到自己,沈宴津手机上设置的紧急联系人一直是她。 江清只得先打辆车,过去看看情况。 奇怪的是,她脑海里已经预想了无数种沈宴津出事的可能,甚至连生命危险这一层都想到了。 可她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连沈宴津打个喷嚏,都恨不得自己替上去的焦急担忧。 江清始终不紧不慢,赶到酒吧之后去了楼上。 她来到沈宴津常订的包厢,推开门,却看到几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喝酒聊天。 里面乌烟瘴气的,难闻的酒味烟味扑面而来。 江清心里一紧,迅速扫视四周,没有看到沈宴津的存在。 她微微点头:“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江清转身想要离开,身后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呵斥。 “站住!” 江清脚步微顿,转过身。 那男人又朝她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扯进了包厢里。 “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啊!打扰我们,一句不好意思就打发了?” 他恶声恶气质问。 江清愣了下,下意识的想要甩开男人的手。 “那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男人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来都来了,不喝点酒就想走?没这么好的事!” 其中一个男人将三杯烈酒往江清面前推。 “喝!自罚三杯就放了你!” 江清呼吸微滞。 她是脑瘤患者,最不能碰的就是酒。 这些人让她喝三杯度数极高的烈酒,估摸着喝完,她命都没了。 江清不得已,只能搬出沈宴津。 “我是沈宴津的妻子,你们应该听说过他。” 沈宴津在刚接手公司的时候,这个帅气如明星,身材完美,还掌握着一家集团的天选金龟婿,就已经在整个整座城都已经出名。 几个男人对视之后,哄堂大笑。 “就你病怏怏,身材干巴巴的都快瘦成白骨精了,还说大话呢?你怎么可能是沈宴津的夫人!” “对,他的夫人再怎么样也得倾国倾城啊,怎么可能是你这种病痨鬼?别装了!赶紧喝,不喝我们可要灌你了!” 几人的语气越来越恶劣。 江清心中发紧:“要么放我走,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沈宴津,你们要是得罪了他,不会有好下场。” 她甩开抓着她的人,就要拿出手机。 这举动无疑惹怒了那人。 那人抢过她的手机,直接扔进杯子里。 手机泡了酒,屏幕瞬间变成一片绿。 那男人将酒直接端起来,递给江清。 “喝,要不我灌你喝,连手机你都得吃下去!” 第34章 不会再忍了 几个男人虎视眈眈,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 江清身体僵直,死死盯着那杯泡着手机的酒。 似乎不喝也得喝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酒接过来。 周围几人开始拍手起哄。 “喝!喝!喝!” 江清心脏砰砰直跳。 她捏紧酒杯,后退一步,接着趁几人没防备,直接将酒泼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挡着眼睛后退。 就是现在! 江清扔了酒杯转身就跑。 “敢耍老子!追!” 几人气急败坏地追出去,却不见江清的身影。 “人呢?” “应该是打车跑了!” 几人东张西望,殊不知他们头顶开着窗的酒吧二楼洗手间里,正躲着他们要找的人。 江清捂着嘴,蹲在厕所隔间不敢有任何动静。 血压飙升,心脏狂跳,以及周围刺鼻难闻的味道,都在冲击着她。 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猛地涌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江清没忍住,趴在洗手池边吐了出来。 与胃酸一起流进洗手池的,还有鲜艳妖冶的血。 江清气喘吁吁地抬头,看到镜子里脸色苍白如鬼,正在流鼻血的自己,身体晃了晃。 偏偏,楼下男人说话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 “顾哥说沈总在医院陪姜小姐,是动手的好机会,没想到就这么浪费了!” “真搞不懂,这种病殃殃看着就没兴致的女人,真的很难对付吗?还要我们帮忙!” 原来,是顾川把她骗过来的。 她现在遭受折磨和追杀的时候,沈宴津正在医院里陪他爱的女人…… 江清眼前一黑,无力倒地。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耳边似乎有人在叫她,又似乎有人把她扶起来了。 江清不确定,也睁不开眼睛。 她恍然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准备和沈宴津结婚的时候。 哥哥担忧地看着她,问:“你确定不后悔?这个男人真就是你这辈子的选择了?我觉得,你嫁给他有很多问题,女追男最后结婚的结局,大多都不好。” 江清笑着,义无反顾道:“不会的!哥,宴津不会辜负我,我相信我会很幸福的。” 她笑着转身,放弃海外的一切,只留给哥哥决绝坚定的背影。 事实证明她错了。 她和沈宴津的结局不好,自己的结局也不好。 年纪轻轻,就要丧命。 如果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嫁给沈宴津…… …… 江清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人送到医院。 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正困得连连磕头。 江清轻轻笑了:“董哥。” 董成猛地惊醒,看到她醒了,反而蹙眉,将被子帮她拉好。 “怎么样?头疼吗?” 江清愣了下,摇摇头:“不疼。” 董成轻轻叹气,眉眼间满是隐忍的怒火:“你哥要是看到你过成这样,不知道该有多心疼,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江清更加紧张了,不自觉地抓紧被子。 她还没想好要怎样和哥哥提脑瘤的事情,董成就先知道了吗? 按照董成对她哥哥事事报备,知无不言的性格,恐怕哥哥现在早就已经知道了。 江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董哥,你是不是把这边的情况告诉我哥了?他知道我得脑……” “咳!江小姐。”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打断她的话。 江清脑袋又晕又疼,睡在床上起不来,只能转动眼珠往门口看。 墨捷拿着检查单走进来,冲江清使了个眼色:“你最近身体太虚弱,加上受惊过度晕倒,摔倒脑袋了,千万别动,要卧床静养。” 江清这才明白,墨捷帮她瞒着脑瘤的事没告诉董成。 还好没有说漏嘴。 她心里一紧,随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紧张地咽咽口水。 “墨医生,以我现在的情况,明天还能坐船离开吗?” “你别想了。”董成给她倒了水,“墨医生说你身体特别虚弱,不能长途奔波,要再养几天,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出国的事。” 江清眸光轻颤,嘴唇一瞬间也失去血色。 她心口发紧,无法缓解巨大的失落感:“墨医生,我真不能走了?” 墨捷眼神闪烁,走过来:“本来我也不赞成你这两天走,今晚你受伤,更不能贸然离开,最起码也得再休养一周。” “对,墨医生说你脑震荡了,得静养,反正早走晚走都是走,你别急于一时啊。”董成跟着附和劝说。 江清死死抿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等一周,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明明这次可以彻底解脱了,为什么又要留下! 为什么她都快死了,还是不能尽快离开这个伤心地? 江清越来越不平静。 她咬紧舌尖,尝到血腥味才平复好情绪,深吸口气:“董哥,今晚我会在酒吧出事,是沈宴津的那个朋友顾川害了我。” 董成脸上的笑意消失,轻哼一声:“这件事我知道,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只等你醒来说怎么办。” 江清眼底浮现一抹仇恨。 她和顾川无冤无仇。 过去顾川帮着沈宴津,把她蒙在鼓里,现在又处处针对她,耽误她病情加重不能出国。 现在对她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她本就时日无多,顾川还浪费她再耽搁七天。 这次,她不会再忍了。 江清闭了闭眼,拿出手机:“董哥,我把一个地址发给你,你帮我去找个人,再把那个人带到顾家去。” 董成不明所以:“这人是谁?” “你别问了,按照我说的做。”江清微眯眸子,虚弱的面容浮现一抹锐冷。 即便她躺在病床上起不来,这瞬间迸发出的气势,也叫人心惊胆战。 董成点点头:“行,我现在就去帮你办。” 他顿了顿:“你不能没人陪护,通知沈宴津过来,他还是你丈夫呢,理应照顾你保护你,你出事到现在,他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江清面无波澜。 沈宴津? 他一直在病房陪着他真正的妻子。 自己又算什么? 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等人走了,江清叫住想去打电话的墨捷:“不要通知沈宴津,说说我的病吧,到底什么情况?” 第35章 装病争宠 墨捷把病房门关上,翻开病历单看了看。 “这次你受到刺激,又摔到脑部,对身体损伤很大。” 江清指尖蜷缩。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话还是心底发颤。 她勉强笑笑。 “你就直说吧,我的情况要休养多久,才能坐船离开?” 墨捷沉吟几秒:“你住院养七天再走,不然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遇到更多的意外情况。” 江清攥紧拳头。 外面处处都是危险。 哪怕她收拾了顾川,也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留在医院是最好的选择。 江清轻轻叹一口气,体力都快要耗尽了。 她尝试着说了句话。 墨捷听不清,按着床头俯身凑过去。 “你说什么?” 江清努力张口:“手机……” 墨捷还没反应过来,病房门忽然被人撞开。 “你们在干什么!” 沈宴津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将墨捷拽开。 墨捷的白大褂都快被他拽掉了,退后好几步撞到窗上。 江清担心地叫了一声:“墨医生……” 她话还没说完,视线就被沈宴津用身体隔绝了。 他蹙眉,质问:“你们刚才离那么近干嘛?” “只是在探讨病情!你问这个之前,能不能先看看你老婆虚弱成什么样了?” 墨捷整理着衣服呵斥两句,实在是看不下去。 闻言,沈宴津这才恍然回神,蹙眉,握住江清的手,态度软下来。 “清清,我听说你晕倒了,怎么回事?你大半夜的怎么去了酒吧?” 江清躺在床上,连甩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是啊。 如果不是听说沈宴津出事,她根本不会去酒吧,也不会中计。 江清闭了闭眼,有气无力道:“你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兄弟顾川,为什么把我骗到酒吧,派人找我麻烦。” 沈宴津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是顾川把你害成这样的?” “是。” 江清直视他:“你准备怎么办?” 沈宴津握紧她的手:“我会给你一个说法,让他给你赔情道歉。” “就只是这样?”江清眼底带着嘲弄。 沈宴津摇头:“不,顾家和沈家的生意,我也不会再和他做。” “不够。” 江清用尽力气,将手抽回来。 损失一单生意,说几句无关紧要道歉的话,就想把这件事一笔揭过? 不可能。 她明明都可以离开了,被顾川害得要在医院里蹉跎七天,她咽不下这口气。 沈宴津沉默两秒:“你想我怎么做,你说,我去做。” 江清不看他:“你只需要安静待着别插手,我有我的办法对付他。” 沈宴津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忍住,抬手替她擦额头上的虚汗。 “好,这次都听你的,我绝不插手。” 话音刚落,外头匆匆过来一个护士。 护士急道:“姜小姐又犯心绞痛了,要找您,沈总,您过去一趟吧!” 江清厌恶蹙眉,侧过头不再看沈宴津。 “你去吧!” 沈宴津微微蹙眉,纠结了一下,在床边坐着没动。 “我又不是止痛药,过去也没用,让医生好好给她治。” 护士愣了愣,没想到沈宴津不为所动,面带讶异,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沈宴津直接驱赶墨捷:“墨医生,你又不是这个科室的医生,不需要在这待着了吧?” 墨捷又被他的话气到,下意识去看江清。 江清沉默冲他摇头。 墨捷只能冷哼一声。 “人都被救了,献殷勤有什么用!”他冲沈宴津翻了个白眼,才离开。 等人走后,沈宴津靠在床边,酸溜溜地盯着江清。 “墨医生还真关心你。” 江清目光平静,回望着他:“他不关心我,这几个小时有其他人关心吗?等我好了,一定买果篮好好感谢他。” 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沈宴津面色一僵,想到自己这几个小时都在陪着姜明珠,更是无话可说。 他愧疚道:“我再也不会让顾川在你面前出现,这次是他太过分,也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江清正要说话,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护士没得到里面的允许,就直接推开门。 “姜小姐疼晕过去了!您快去看看吧!” 沈宴津骤然抽回握住江清的手,起身:“怎么会晕过去?不是给她用止痛药了?” “止痛药好像没用,这次姜小姐发作得有些严重!” “好,我马上去。” 沈宴津和护士说完,一低头,发现江清正风轻云淡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他俯身揉揉江清的发,轻哄:“乖,你只是虚弱晕倒,但明珠的情况有些严重,我必须得过去一趟。” 江清忍住骂他赶紧滚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慢走,不送。” 沈宴津无奈,只能三步一回头地离开:“等我回来。” 病房门关上,江清也跟着闭眼。 她不生气,也不恨。 连起这些情绪的力气都没有。 江清静静听着电视里被美化赞扬的爱情故事,只觉得这辈子被男人困住,才是最大的不幸。 在她闭目养神时,沈宴津匆匆到了楼下。 病房里,姜明珠推了护士一把。 “他来了。” 护士一转身,看到沈宴津推门进来,叹了口气。 “姜小姐吃了止痛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姜明珠配合着,缓缓睁开眸子,气若游丝。 沈宴津没想到她今天竟虚弱成这样,从傍晚发病到现在,身边一直离不开人,反复绞痛。 他走过去,心里记挂着江清:“你还好吗?一直很疼?” 姜明珠微微点头,苦涩勾唇:“我的病调养多年,还是不见好转,宴津,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 “别胡说,我已经为你请专家了。” 沈宴津说罢,沉吟道:“这几天你好好治疗,我应该没时间陪你,江清不舒服,我要亲自照顾她。” 姜明珠咬咬牙,眼里划过一抹嫉恨。 她都痛成这样了,沈宴津怎么还老想着江清! 姜明珠擦擦额头上的汗,虚弱苦笑:“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医生不让出院,明天领离婚证的事怎么办啊?” 沈宴津微微一顿,蹙眉。 姜明珠观察他的脸色,为难咬唇:“不行,不能耽误你们的婚姻和感情,这样,你让人用轮椅推我去吧。” 第36章 断绝母子关系 姜明珠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气喘吁吁。 “要不,你给我买个轮椅,到时候也可以推我去民政局,我不想耽误你和江清领证。” 迎着她苍白虚弱的脸色,沈宴津不好勉强。 他阻止姜明珠起身,笑笑:“算了,既然医生让你静养,你就别出院了。” “……那,你不会生气吧?”姜明珠小心翼翼问。 沈宴津无所谓道:“我和江清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慢慢和她说,离婚的事等你出院再办。” 姜明珠微微勾唇,眼底划过一丝得逞。 她又轻叹:“我生日快到了,不知道到时候是不是又和几年里一样,冷冷清清的,没人陪。” 沈宴津随口安抚:“这次你的生日会很热闹,姑姑和慕慕都嚷着要陪你过。” “那你呢?”姜明珠目光中带着希冀。 沈宴津顿了顿。 在姜明珠生日过后的第二天,正巧就是他和江清的结婚纪念日。 他想了下,沉吟道:“我会为你准备一份惊喜,就不去陪你了,我要陪江清过纪念日。” 姜明珠的笑容僵在脸上,勉强扯了扯唇。 “好,当然了,你们的结婚纪念日最要紧。” 她暗暗攥紧拳头,眼底浮现一抹细碎的恨意。 江清太碍眼,太难对付了。 这几回顾川使劲折腾,都没能让江清病发去死。 再这样下去,沈宴津反而越来越心疼江清。 她绝对不能让两人安生过纪念日。 绝对! …… 楼上,病房里。 江清收到董成已经把事情办妥的消息。 她知道接下来顾川不会好过了。 只是…… 她并不痛快。 一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准备坐船离开,江清觉得每分每秒都是一种折磨。 这时,病房外响起敲门声。 房门被推开。 江清目光下移,看到沈慕手中拎着一个保温饭桶进来。 “妈妈。” 沈慕眼神闪烁,乖巧地走过来。 江清厌烦地别过头,不看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知道你病了,给你带了排骨汤,排骨汤是我亲手做的。” 沈慕拎着保温桶放在桌上,小手费力地拧开保温桶盖。 江清惊讶回眸,迟疑:“你做的排骨汤?” “是呀,佣人教给我的,我给你留了一碗。” 沈慕小心翼翼把排骨汤端出来,放到江清面前。 他听话体贴的样子,和之前一段时间判若两人。 江清怔了怔,不知道孩子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你不尝尝味道吗?我为了做排骨汤,手上都烫出个泡呢。” 沈慕把手往她面前一伸。 果然,大拇指上烫出一个燎泡,看起来很疼。 江清沉默两秒。 从小到大,沈慕从来没为她做过任何事。 现在忽然做排骨汤,她一点也不觉得感动。 看起来,沈慕不是心甘情愿做,而是被迫的。 是沈宴津想让他们母子俩关系缓和,逼迫沈慕在她面前表现表现吧。 江清瞥一眼沈慕期待的目光,将汤端起来。 她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勉为其难道:“嗯,还行。” “那你一定要喝完,我先去看明珠阿姨了。” 沈慕松了口气,果然就像是完成任务似的,一瞬间放松下来,迫不及待转身就走。 而下一秒,病房外头的说话声传来。 “看到刚才那个孩子了吗?我刚去查房的时候,看到他做了一桶排骨汤给那位心绞痛病人。” “应该是母子俩吧?果然,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感人的了,这么小的孩子,为了给妈妈做汤,把手都烫伤了。” 江清听的一愣,下意识低头看着保温桶里的汤。 稀稀拉拉的,一块排骨也没有,只有两块藕沉在汤的底部。 怪不得只有汤,没有肉。 原来这是沈慕给姜明珠做的,只是剩了些,被沈宴津命令拿给她! 江清顿觉心寒,冷着脸,将保温桶盖拧上,连汤带桶都扔进垃圾桶。 她本以为不会再被恶心到的时候,不管是沈宴津还是沈慕,总会刷新她的忍耐底线! 江清强撑着不适,坐起来,打电话给律师。 这律师,是江清之前咨询别的事用过的。 电话打通后,她虚弱询问:“有空吗?帮我拟一份断亲协议。” 她和沈宴津的婚姻是假的,但却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有血脉关系。 这次离开,江清不仅仅想永远离开沈宴津,连带着孩子,她也不想沾染半分关系。 她要彻底消失,要沈慕连到她墓前祭拜的身份都没有! 律师问:“明天就能拟好,给您送到哪里去?” 江清闭了闭眼,想到她送给过沈慕一个时光胶囊。 就埋在家里的后花园银杏树底下。 她告诉沈慕,要过年的时候一起拆开。 里面,放着沈慕最喜欢的限量版赛车玩具。 江清握紧手机,淡淡道:“劳烦你,把协议送到家,跟管家说这是我为孩子准备的,放在时光胶囊里。” 到时候,沈慕将这份协议拆开,她的尸骨应该已经在地底下了。 挂断电话,江清慢慢撑着身体下床,去洗手间。 她打开门出去时,险些撞上两个人。 那两人急急后退:“抱歉抱歉。” 江清微一摇头,表示不在意。 她想走,却又被那两人拦住。 “对了,小姐你知道心外科的病房在哪里吗?我们找人。” 江清顿了顿:“楼下。” 两人道谢,赶紧走了。 江清扶着墙,走到洗手间却发现门外挂着维修牌。 她只好又去楼下洗手间。 谁知江清刚到,就看见走廊尽头一阵喧闹。 刚才向她问路的两个人,此刻正被沈宴津揪着衣领。 沈宴津神色凌厉,眉眼间尽是怒火。 他冷冷瞪着两人:“听不懂我的话吗?现在她不方便接受采访!” 两个男人连忙举手作投降状。 “我们只是听说沐瑾老师病了,想来看望,她的粉丝都很担心她。” “是啊,我们就想拜访一下,看看她的近况,没有别的意思。” 走廊里几个人听到这话,嗖地转过身。 “你们刚才说谁?是那个画家沐瑾在这里养病吗!” 场面顿时失控,几人在外头嚷嚷着想要沐瑾签名。 “别吵!谁都不能进去!” 沈宴津堵在门口,为了挡住这些人不打扰姜明珠,紧张到眉头紧蹙,额头冒汗。 江清静静看着,攥紧衣袖。 她漠然转身,想走,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第37章 质疑姜明珠的画家身份 姜明珠捂着心口,颤巍巍从病房里出来。 “你们真是我的粉丝,还是故意来打扰我?” 众人都是一愣。 姜明珠指着前头一个粉丝手中的画作,神色嘲讽:“这根本不是我的作品。” 话落,沈宴津神色更沉,拿起手机给楼下的保镖打电话。 “上来,有人闹事。” 江清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走的时候随意瞥去一眼,却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那个要签名的粉丝手里捧着一幅作品。 那是沐瑾的早期作品,画了一个罗马小镇的风景图,获过奖。 江清在很久之前就是沐瑾的粉丝,她认得这幅作品,当时想买,还被人抢先了。 这幅作品和沐瑾前两年隐退之前的作品很不一样,新入坑的粉丝不认得很正常,可姜明珠居然当众否认。 江清眯了眯眸,看到那粉丝一脸的错愕和震惊。 “这,这就是您的作品啊!罗马小镇阳光下,你不会连自己的作品都不记得吧?” 姜明珠面色一僵。 周围人投来质疑的眼神,连沈宴津都转头看向她。 姜明珠蹙眉:“我创作过什么样的作品,难道你还能比我更清楚?这幅作品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你在质疑什么?” 那粉丝委屈极了:“这明明就是我在十年前买到的,就是你的画作啊……” “十年前?” 姜明珠轻嗤:“我十年前的作品早就已经绝迹了,看你怀里的这幅保存如此完好,一定是近期的画作,不知道你是从哪弄来的,但画作风格和我天差地别,你也不能硬往我头上按吧?” 话落,保镖已经匆匆赶到。 沈宴津打消心里的疑虑,指着那粉丝:“故意闹事,假装粉丝,拉出去!” 两个保镖用力极大,拉着那红了眼的粉丝,动作粗鲁。 “等等!” 人群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大家纷纷回头。 姜明珠看到江清走过来,更是一怔。 沈宴津蹙眉,走过去扶着江清,语气温柔:“医生不是让你卧床休养吗?你怎么出来乱跑?” 江清推开他,径直走到保镖和粉丝面前。 她仔细辨认,确定这就是自己无缘买到的那幅作品。 “十年前秋天,北蝶画展出售的罗马小镇画,风格清新淡雅,用色随意,讲究视觉冲击。” 粉丝缓缓瞪大眼睛,又惊又喜地望着她:“你,你居然认得这幅画!” 姜明珠愣住。 沈宴津不解地走过来:“清清,你知道这幅画吗?是谁画的?” “十年前沐瑾还没转变风格时候的画作,她接受过录音采访说,早期风格是受罗马风青春电影的影响。” 江清转过身,目光越过他,带着一抹嘲讽落在姜明珠身上。 “沐瑾小姐,你怎么连自己早期的作品都不认得?” 众人惊讶地望向姜明珠,场面一度沉默尴尬。 姜明珠慌了。 她攥紧身上的病号服,结巴道:“我,我身体不舒服,很多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姜明珠故作镇定,上前将粉丝手里的画作拿起来,仔细端详。 “对,这确实就是我早期的作品,我现在想起来了,是看了《春之森》画的作品。” 江清冷眼看她。 看来,姜明珠为了不露馅,还是下过一番功夫调查过沐瑾的。 这幅作品也应该是她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才会出现漏洞。 江清意味深长道:“看来沐瑾老师的记忆力不太好,自己的作品还是好好加深一下记忆吧,免得下次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说罢,她瞥了沈宴津一眼。 沈宴津领会她的意思,抬手:“放开她。” 保镖们把粉丝放了。 那粉丝朝江清投去感激的一眼,抱着画作委屈道:“沐瑾,你今天真让我失望!” 说罢,她转身就跑。 江清心里叹气。 沐瑾老师要是发现风评被害,有这么个人在外面冒充她,不知会气成什么样。 出国后,她得尽快去找沐瑾谈谈这件事了。 江清收回目光:“我先回去了。” 她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姜明珠的声音。 “江清。” 江清回过身,就看到姜明珠已经换上若无其事的笑容,朝她走过来。 “刚才谢谢你提醒,我最近身体不好被病痛折磨,连自己以前的作品都没想起来,真是惭愧。” 姜明珠自嘲地苦笑一声,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不过,你对我的作品如此了解,不会很久之前就是我的粉丝吧?” “我,确实是沐瑾的粉丝。”江清似笑非笑,刻意加重“沐瑾”二字。 姜明珠一愣,下意识掐紧掌心。 沈宴津没看出两人的交锋,笑着走过来揽住江清。 “没想到清清还是你的粉丝,她从没跟我提过。” 江清收回目光,冷漠道:“我参加过沐瑾那么多次作品展览,也从没听说过她是国内人。” 她转身,走的头也不回。 姜明珠脸上的笑意险些没维持住,望着江清的背影,眼里满是浓重的危机感。 江清已经看出她不是真的沐瑾。 看来,不得不尽快让她离开沈家了。 姜明珠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 当晚,她又以心绞痛为借口,缠着沈宴津到了深夜。 等姜明珠自己都撑不住睡去的时候,沈宴津才起身上楼。 病房里,江清已经躺下沉沉睡去。 沈宴津走至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指尖冰凉,仿佛凉到了骨子里,是无论如何都暖不热的。 沈宴津默默将江清的手塞进被子里,端详她的面容,才发现江清瘦了一圈。 连眼皮都快陷进去了。 他心疼抿唇,轻轻为江清盖好被子,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你身体也休养得差不多,我就跟你解释清楚一切。” 江清睫毛一颤。 她没有睡着。 听到沈宴津说起这个,满心冰凉。 怕她身体没休养好,承受不住真相的打击? 她还没沈宴津想象的那么脆弱! 也不是知道这是一场骗局,就要死要活非他不可! 江清更不愿睁眼面对沈宴津。 偏偏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嚷嚷声。 “江清呢!江清你给我出来!” 第38章 收拾顾川 沈宴津神色一冷,起身走到门口。 “顾川,你嚷什么?清清还在睡觉。” “她还有脸睡?把我顾家搞得鸡飞狗跳,她凭什么睡觉!” 顾川失去理智如同疯子一样,就要往病房里冲。 沈宴津心里微紧,将他推开,反手关上病房门。 “闭嘴!你再说清清一句,就别怪我对你动手!” “你,你还护着她?”顾川眼里满是震惊,“你知不知道,她把我家搞得乌烟瘴气,我爹都快犯心脏病了!” 病房里,江清缓缓睁开双眸。 沈宴津愣了愣,想到江清说过她要亲自对付顾川,不动声色问:“怎么回事?” 顾川努力深呼吸,咬咬牙:“我不是跟你说,我前几年在外头招惹上一个女的,她怀孕瞒着我生下来,想进我家门吗?” “我可是要联姻的!大把的白富美等着我挑,我爸绝对不允许一个情人上位变成我老婆,所以我就一直哄着她,瞒着我家里人。” 沈宴津冷冷道:“这和清清有什么关系?” 顾川当即恨得牙痒痒:“她跑去找到那女人,说我最近在相亲,那女人抱着孩子去顾家闹,现在不仅我家里,整个圈子都知道我养情人和私生子!你说,她这不是毁我姻缘吗!” 他气冲冲说完,以为沈宴津会帮自己。 可沈宴津只是冷笑:“清清酒吧晕倒,是你干的吧?她只不过是报复回来而已,是你活该。” 顾川一愣:“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我还答应清清,无论她对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 沈宴津居高临下地盯着顾川,压低声音:“我说过了,让你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伤害清清,你也不行,这次,别怪我不讲兄弟情分。” 顾川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他本以为,沈宴津会帮他和江清要个说法。 没想到江清手段高明,已经先把沈宴津拉拢过去了! 顾川烦躁地揉揉头发:“行,我不和她计较,这事算我不对在先!可那女人听江清的,把孩子藏起来了,说我不负责,就让我永远见不到我儿子!” 他拉住沈宴津的胳膊,哀求:“你让江清把那孩子的下落告诉我,行吗!算我求你,我爸真的气倒了!” 沈宴津紧紧蹙眉。 他想到顾川父亲平时慈祥的样子,甩开顾川的手。 “我可以帮你问清清,但要是她不帮你,你也就受着吧!” 说完,沈宴津转身进了病房。 他把门关上一抬眸,才发现江清已经醒了。 沈宴津走至床边,打量着江清淡漠却漂亮的眉眼。 以前江清总是温柔的,沉静的,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没想到被惹怒了的手段,居然这么让他意外。 沈宴津轻声道:“清清,顾川他……” “你们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江清打断他,神色依旧冷淡:“让顾川进来吧,既然是他的事,就让他亲自跟我谈。” 沈宴津愈发看不透她想干什么,只能过去叫人。 顾川挪进来,看到江清虚弱的样子就恨得咬牙切齿,不明白她都快要死了,怎么还有力气折腾他们家! 还有,他私生子在哪里的事都没告诉过沈宴津,江清怎么知道的? 顾川已来不及多想,低着头走到江清床边,支支吾吾:“那个,我,我这事做得不地道,不该因为对你有意见,就故意让几个朋友为难你,导致你身体虚弱晕过去……” 听着他不走心的道歉,江清眯了眯眸。 她抬头,面无表情问:“你就是这么道歉的?我晕过去不是因为身体虚弱,是你导致的。” 顾川挠挠头,看向沈宴津。 沈宴津目光冰冷,带着一抹警告。 “行,是我对不起你,我郑重给你道歉,你能不能饶了我,告诉我,我儿子的下落?”顾川老老实实调整态度。 江清攥紧拳头:“我大难不死逃过一劫,不是为听你几句轻飘飘的道歉。” “两件事,只要你答应,我就放过你。” 顾川抬头,眼前亮了:“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 江清轻嗤:“话别说的太早,先听完。” 她坐直,身体虽单薄,浑身却散发着让人不容小觑的威压。 “第一,给我跪下道歉,我要录制视频,如果你敢再招惹我,我会公布出去。” 顾川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什么?” “第二,你那个情人为你生了孩子,老老实实抚养到现在都没作妖,只因为信了你的话,以为能得到名分,你娶了她,孩子就还给你。” 江清面无表情地望着顾川。 这些富豪圈子里的公子哥,就知道玩了女人一脚踹开,用些甜言蜜语,白白蹉跎女人的青春,让她们心甘情愿的生孩子。 她已经苦不堪言,不想看到另一个女人也上当受骗。 既然那女人的诉求是带着孩子,光明正大的入顾家,那她不妨帮一把。 哪怕和她的做法不一样,她也会尽可能的成全。 总之,想不负责任的睡了女人又带走孩子,不可能。 江清冷冷瞥了沈宴津一眼。 沈宴津不知自己做错哪里,远离顾川几步:“你好好考虑吧。” 顾川握紧拳头,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能接受:“我说了,我家要我联姻,我不可能娶一个没有家世的普通女人!我也不能下跪让你拍这种视频!” 江清淡淡挑眉:“那就别来找我,别求我,我不可能给你透露任何孩子的消息。” “你!” 顾川冲上来。 沈宴津抬手把他拦住:“清清还病着,你老实点!” 顾川没办法,抬手指着他身后的女人:“你听听她提的条件!让我下跪道歉?从小到大,我连我爸妈都没跪过!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羞辱我吗!” 他抓紧沈宴津的胳膊,用力:“我跟你认识二十年,我们可是穿过一条裤子的兄弟!” 沈宴津缓缓蹙眉。 江清望着他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 这件事是顾川错,必须付出代价。 如果沈宴津敢替顾川求情…… “清清。” 沈宴津忽然转身,打断她的思绪。 第39章 撑腰 “怎么,你要替他求情?” 江清双眸冰凉,没有温度的面容让沈宴津顿了顿。 他思忖两秒:“让顾川给你下跪道歉,但娶不娶那个女人,是顾家的事,我们最好不要掺和。” 江清握紧拳头,露出一道讥讽的目光:“如果我就要掺和呢?” 沈宴津一愣。 “这件事没商量,谁也别想为顾川求情。”江清冷笑,“还是说,你共情顾川,觉得天底下的女人都好欺负好骗,活该生了孩子还不能要个名分?” 沈宴津缓缓蹙眉,眼底异色流转。 他总觉得江清这话说的别有深意,不仅仅指顾川做的事,更像是在指责他什么。 难道…… 不,江清这么多年都没怀疑过,应该不是知道结婚证是假的。 沈宴津掠过顾川难堪的脸色,终究不再替他说话:“顾川,你先招惹清清的,自己选吧。” 顾川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着。 他想说点什么,又没法开口。 沈宴津既然这么说了,就是无条件站在江清那边的。 他竟然真的要给这个病殃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的女人道歉! 顾川握紧拳头,一步步挪到江清面前。 一米八几,从小没受过委屈的纨绔顾少,就这么双膝跪地,在江清床边下跪低头。 “对不起,我不该找人为难你,是我错了。” 江清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看着视频里顾川毫无自尊的样子,轻嗤。 “不错,挺上相的。” 顾川猛然咬紧牙关,被羞辱得脸色铁青。 江清不紧不慢,点了保存视频:“接你的女人回去,宣布婚期,孩子的下落她自然会告诉你。” 顾川迫不及待从地上起来,低垂的脑袋却再也没有勇气抬起。 “下次再惹我,全城大屏上都会是你的下跪视频!” 江清忍不住心底挣扎出来的厌恶,语气冰冷不耐。 顾川只得老实点头。 沈宴津瞥他一眼,正要上前打圆场,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清清,视频交给我保存,只要你在这边受委屈,我会让这个男人身败名裂。” 沈宴津一顿,抬眸看到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进来,不太高,但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样子格外有压迫感。 他敏锐察觉出,这个男人和江清似乎很亲近:“这位是?” 江清对董成的体贴维护习以为常,淡淡解释:“我哥的助理,董哥。” “董先生。”沈宴津伸出手,去和董成握。 董成当做没看见,直接转身面对江清:“那块地皮,我已经过到你和你哥名下,你记住,以后遇到任何困难就给我们打电话,有我们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当着沈宴津的面如此说,便是在打他的脸。 沈宴津心头有一丝不适,强调:“放心,我是清清的男人,有谁欺负她,我会替她讨回公道。” “谁在说话?” 董成故作惊讶,回头:“哦,是那个答应把地皮给清清,转头给了害清清脑震荡的人的沈先生吗?” 沈宴津微微蹙眉,被他嘲讽一番也是理亏,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董成就上前替江清盖好被子,低声道:“我去给你买营养餐。” 江清冲董成笑笑:“好。” 董成捏着车钥匙走了。 从始至终没给沈宴津一个眼神,临走时看向顾川的眼里也都是杀气。 沈宴津注意到,董成手上拿着车钥匙。 劳斯莱斯限定版,价值千万。 一个在江清哥哥手底下干活的助理,居然开千万级别的车。 可他怎么记得,江清家只是珠宝经销,不是大富大贵之家? 沈宴津压下心头疑虑:“清清,让顾川去处理他的事吧。” “谁拦着他了?”江清冷瞥顾川。 顾川呼吸一滞,被她怼得无话可说,灰溜溜低头走了。 等人一离开病房,沈宴津就拉着椅子坐在床边:“清清,你哥哥这位助理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江清眯了眯眸子,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误会你?” “对,那块地皮我不是不给你,只是想缓半个月的,毕竟地在那又不能长腿跑。” “还有顾川的事,也是你说要自己对他动手,我才没断顾家的合作。” “可是在你哥哥助理的眼里,我好像事什么都没做,也不管你。” 沈宴津越说,越是无奈。 但他说完也只是淡淡一笑:“帮我和他们解释解释,好吗?” 江清眼神暗了暗。 答应给她地皮的时间没给,对付顾川仅仅是切断和顾家的合作。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看起来为她出气,实际上地皮她没拿到,顾川也没付出代价,充其量损失几百万的订单,对于顾家来说九牛一毛。 这还不算什么都没做? 江清懒得与沈宴津掰扯,直接赶人:“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说这些。” “……好。”沈宴津宠溺一笑,“那能说说你哥吗?我记得他似乎是珠宝经销商,可他助理开的是千万豪车,经销商这么赚钱吗?” 江清眼带冷意。 她确实没特地透露过哥哥有一家珠宝公司,一是不想张扬,二也是沈宴津开始就误会她出身普通,她既然不打算在海外和哥哥一起继承集团,也没有特地解释的必要。 现在她就算要说,要告诉所有人,她江清是金尊玉贵的珠宝千金下嫁过来的,也得是临走的时候说。 “我哥哥的声音我不清楚,我累了想睡觉,你先出去吧,今晚不用你陪。” 江清躺下来,拒绝沟通。 沈宴津什么也没问到,起身:“慕慕知道你不舒服,要来陪着你。” “不必,我不见他。”江清果断拒绝。 沈宴津发现她还是对孩子有很大意见,若有所思着转身离开。 人走后没多久,董成帮江清带饭过来,还给她换了新的手机以及电话卡。 “你迟早要走,国内也待不久,我就帮你办了国外的手机卡,你不介意吧?” 江清打开手机,笑笑:“当然不介意,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怎么了?你虚弱成这样就别送我了?”董成揉揉江清的脑袋。 江清想了下。 哥哥喜欢手表。 临走的时候,她想给哥哥买点礼物。 “我想帮哥哥买块表,明天上午我去商场逛逛,到时候你帮我带过去。” 董成惊讶:“你这样可以出院逛街吗?” “可以的,我今晚好好休息就行。”江清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 殊不知,病房外有个人在偷听。 第40章 江清或是隐藏大佬? 病房外,姜明珠指尖缠绕着两圈头发,眼里闪烁着冰冷光芒。 都被折腾这样了,还不死,还有闲心去逛街是吗? 好。 她拿出手机,边打电话边离开。 “喂,姑姑,明天你陪我去给宴津买样东西吧……” 声音温柔似春风,在走廊里渐渐飘远。 …… 隔天。 江清休息一夜,身体恢复些许。 她还是浑身无力,有点头晕,但除此之外还是可以勉强自由活动的。 墨捷不放心,给江清测量完身体状况,确定她可以出门才肯放人。 江清打车直奔商场。 到了名表店里,她在专柜前挑选手表。 几个导购正聊天,见状面面相觑,谁都不情愿来招待。 江清看了一圈才发现导购没过来,低头才发现,她居然穿着医院里的病号服忘记换。 她没化妆,头发也随意挽着,看起来着实不像是能出手消费几百上千万的人。 江清无奈笑笑:“你好,能帮我拿下这一款手表吗?” 她指了指占据视觉中心位置的一款手表。 深蓝色,机械表盘,一千三百万的价格牌赫然标注在最显眼位置。 导购慢悠悠走过来,没有拿出那块表,只是蹙眉上下打量江清。 “小姐,你这是从哪家医院跑出来的?要是不舒服,我可以帮你叫车回去,你这状况,好像不太适合看表吧?” 江清有被冒犯到,抬眸,不冷不热地望着她。 “不劳你操心,我来这里,就是顾客,你不需要关心其他,只需要帮我把我看上的表拿出来,懂吗?” 她一瞬间不卑不亢,散发出来的清冷气势,竟让人忽略了她身上的病号服。 导购也愣住了,有些尴尬地咽咽口水,将那块手表拿出来。 江清细细端详。 是哥哥喜欢的风格。 不过这款手表由于制作工厂在国内的缘故,海外还没来得及上新。 哥哥在那边应该还买不到。 江清不自觉地露出几分温柔笑意:“可以,这块表……” “帮我包起来吧!”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清一回头,差点与沈瑶撞上。 沈瑶直接伸手过来,夺了那导购手上的表。 “这块表我们要了,帮我包起来。” 她说着,还拉过跟在后面的姜明珠。 江清顿时蹙眉。 她听沈宴津说了,姜明珠心绞痛反复发作要卧床休息。 可姜明珠第二天不仅出来了,并且画着淡妆,也遮掩不住白里透粉的好气色。 江清神色微冷:“沈女士,这块手表是我先看上的。” “你叫我什么?”沈瑶错愕地挑眉,“沈女士?你现在连姑姑都不叫了是吧!” 江清抿唇。 如果她是沈宴津的妻,理所应当要跟着他叫姑姑。 现在她和沈宴津没有丝毫关系,叫姑姑才是自作多情攀关系。 江清不动声色道:“难道你很想有我这么个侄媳妇?” 沈瑶张了张口,顿时无话可说。 她握紧手表:“总之,这块手表我们要了。” “凡事要讲先来后到,这是我看上的。”江清耐着性子强调。 沈瑶轻嗤:“你看上又怎样?付钱了吗?人家店家同意把东西拿给你了吗?” 她说完冲导购抬抬下巴:“手表我要了,你说吧,卖给谁?” 姜明珠适时地拿出一张黑卡。 “我们现在就可以付钱。” 江清的目光落在黑卡上,一顿。 她不会认错,那是沈宴津的卡。 全城只有五个人有,这五个人,只能是上市公司排名前五的大老板。 沈宴津说过,要把黑卡给她随便用。 江清自己有钱,也不想出门只刷沈宴津的卡,很久之前就拒绝了。 没想到沈宴津转头就给了姜明珠。 导购见钱眼开,看到黑客眼神都亮了,立刻回头对着江清敷衍一笑。 “不好意思啊,这位小姐购买意愿强烈,并且现在就可以付钱,我们就先卖给她了。” 江清冷脸:“我也可以立刻付钱。”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柜台上。 这是要送给哥哥的礼物。 她不想让。 几人看向那张卡。 是烫金的红卡。 所有导购震惊。 姜明珠从没见过,似笑非笑:“江清,你这是什么卡?里面能随时刷出千万以上的额度吗?我看你就别和姑姑争了,既然姑姑想要,我们应该尊老爱幼,让让长辈。” “尊老爱幼的前提,是某人别为老不尊。” 江清轻飘飘怼回去,看向导购:“行了,给我打包吧。” 沈瑶听出她拐着弯骂自己,气得脸色铁青,直接将那红卡拿起来挥了挥。 “这什么破卡,比黑卡还享有优先购买权?” 面对沈瑶的质疑,导购惊讶:“您都有黑卡,难道不知道红卡吗?” 姜明珠脸色微变:“莫非……是海外十大金融机构联合分发的红卡?” 不,怎么可能! 那得是海外顶尖集团的持股方才能申请,到哪里都可以随时刷卡,不用转换汇率。 江清怎么可能有?除非她是隐藏的富豪大佬,或者这种大佬的家里人…… “对,就是十金联合下发的。” 导购员出声打断姜明珠的猜测,看着江清的眼里再也不敢有怠慢。 她连忙将红卡拿起来,冲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点头哈腰,眼里多了几分尊敬。 “稍等,我马上给您包好。” 沈瑶脸色黑了,望着江清,满脸不可思议。 “这个什么红卡,真比宴津的卡还厉害?” 姜明珠咬咬牙,眼里划过一抹不甘心。 她上前拦住导购。 “等等,我们是真的很想要这块表,能不能等我两分钟打个电话?” 姜明珠说着,将手机打开,直接点了沈宴津的手机号,拨通电话。 江清看到,不由一顿。 电话接通,姜明珠迅速说明现在的情况,嗓音娇软。 “宴津,今天我身体不舒服,是不能下地走动的,可姑姑和我很想给你买这块表,这才强撑着出来买,我只能离开半个小时,求求你,帮一下我好吗?” 江清蹙眉,隐约听到姜明珠在说这边的情况。 沈宴津沉吟几秒,同意帮姜明珠给手表品牌方打电话,争取优先购买权。 电话已经挂断了,姜明珠边往里面走,边对着手机笑。 “谢谢你啊宴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放心,我会劝江清赶紧回医院,别瞎折腾了。” 姜明珠说完,正好走到江清面前,冲她微一挑眉。 “怎么办呢?宴津说,要帮我们和品牌争取优先购买权哎。” 平时与世无争的样子全然不复存在,只剩下目光中隐隐的挑衅。 第41章 她的人脉网无法想象 江清呼吸微滞。 对面,姜明珠笑容灿烂的模样不像是得到了一块表,而是在炫耀沈宴津的心偏向她那里。 江清指尖收拢,捏紧红卡。 她很久没有因为一样东西和别人争了。 也很久没有动用过自己的人脉。 今天,江清站在这儿,如果是为了无关紧要的一个奢侈品,可以不去和姜明珠争。 可她给哥哥的礼物,给家里人的东西,无论争得多凶多不体面,也不可以退让。 江清眯了眯眸,背过身,默默将包里的手机拿起来,发消息。 导购员对视一眼,知道这块手表应该是后来这两人的了。 很快,店内的座机响起。 姜明珠迫不及待地笑了:“快接吧,应该是你们国内品牌方打来的!” 导购连忙接通电话。 下一秒,她立刻起身,不敢怠慢道:“您是总部的吗?好的好的,您请讲。” 沈瑶与有荣焉地笑了,拍拍姜明珠的手:“听到没?手表品牌的公司总部都打电话了,宴津的面子是真大!” “对的,这边有在竞争购买的情况,是吗?确定是叫江清吗?好我明白了。” 听到导购员提到江清,姜明珠笑意微僵,不明所以。 等导购挂断电话,她立刻上前:“怎么样,这手表到底……” “总部说了,以后我们的牌子再有人和江清小姐竞争,无条件卖给她。” 导购说着,走过去对江清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小姐,移步我们的贵宾室喝茶吧。” 江清至始至终神色淡然,看都没看那傻眼的两人,跟着导购去贵宾室。 人都走了,沈瑶和姜明珠还在大眼瞪小眼,谁都说不出话。 这什么情况? 江清居然有手表总部的人脉? 怎么可能!她只不过是个大门不出的家庭主妇。 姜明珠晃了晃沈瑶的胳膊,此刻觉得非常没面子:“怎么回事?江清和这个品牌有关系吗?” “我,我不知道……”沈瑶咬紧牙关,脸色讪讪。 她居然没争过江清。 这太没面子了! 沈瑶深吸一口气,带着姜明珠离开。 江清则在贵宾室里喝着茶,把卡递给导购员刷了。 有个导购员鼓起勇气问:“江小姐,您和我们总部是什么关系呀?” 江清笑笑:“我和婕斯是好友。” “婕斯!” 有人惊呼。 那是他们品牌总部的手表设计师,一把手,被时尚媒体称为名牌设计缪斯。 这江小姐穿着病号服,像某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怎么会认识这种重量级的设计师! 江清垂眸,看着热气腾腾的茶。 她在进修大提琴的时候,也在公司帮哥哥设计珠宝。 每样作品都火成风向标,就有许多奢牌服装和各种手表配饰来争相合作。 不仅仅是手表设计大师婕斯,海外叫的上名字的,她都有人脉。 她没动用过这些人脉,是不想打扰朋友们。 不代表她想争的时候,就会低人一头。 她姜明珠靠男人,无妨。 她靠自己,照样能把想要的抢到手。 江清喝完茶,提着礼盒离开。 董成去机场之间,和她见了一面,将礼盒带在身上。 “看你虚弱成这样,就别在外面强撑着了,赶紧回去吧。” 董成摆摆手,眼里满是担忧。 江清确实已经体力不支了,还不忘嘱咐他:“别把这边的事情告诉我哥,等我一周后出国,我会好好和他说,现在他除了担心我,什么也做不了。” 董成知道她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没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车扬长而去。 江清心里空落落的,回到医院里也没有精神。 下午,病房里来了人。 沈宴津牵着沈慕过来,父子俩都小心翼翼的。 江清瞥他们一眼,依旧冷淡:“你们来干什么?” “妈妈……” 沈慕捧着一个盒子,凑到床边。 “妈妈,这是我给你做的礼物,希望你能够快快好起来。” 他讨好又不自在地眨眨眼,将礼盒递给江清。 江清看着这个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眼神泛冷。 沈慕的心思很好猜。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八成和排骨汤一样,是沈宴津逼着沈慕过来献殷勤的。 是用某个玩具交换,还是答应沈慕某个心愿,才能让沈慕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过来讨好她? 江清迟迟不接。 沈宴津走过来,帮沈慕把礼盒放在她床边, “好歹是孩子亲手做的,你打开看看吧。” 江清眯了眯眸,看到了沈宴津手腕上的一块表。 今天她买的手表同品牌,沈宴津以前从没戴过这款。 她若无其事问:“这块表是你新买的?” “不是。” 沈宴津见她注意到这块表,下意识碰了碰表盘:“是明珠和姑姑一起去给我选的,说是感谢我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好看吗?” 他勾唇,没把手表的事放在心上。 朋友之间送的礼物,他戴得也坦坦荡荡。 江清眼神微暗,眸中划过一抹嘲讽,继而若无其事道:“非常适合你。” “不管是人,还是表。” 沈宴津顿了下,觉得这话有些怪:“什么意思?” “没什么。” 江清厌烦极了,不想再浪费自己的精神跟他们说话。 “东西送到,你们可以走了。” 沈宴津摁住孩子的肩头,往她面前一推。 “我今天晚上有个紧急会议要开,姑姑也有事不在家,慕慕没人看,就让他在这里陪着你吧。” 江清扫了孩子一眼,不动声色问:“为什么不让他去姜明珠那里?” “我不去。” 沈慕连忙看看沈宴津的脸色,揪住江清的小拇指轻轻一晃。 “妈妈,今天晚上我留在你这里住好不好?” 又是排骨汤又是做礼物,现在还要留下。 沈慕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还是有什么目的,才忍着多天来对他的不耐和厌恶,也要留下来亲近她? 但不论如何,江清也不认为,沈慕是忽然间转了性,觉得她比姜明珠更好。 江清瞥一眼旁边的空床位。 “你要是能在病房里住的惯,就去那边睡,住不惯就回去,我没空顾你。” 沈慕听着她没有丝毫温暖的话,更是不高兴地嘟嘟嘴。 沈宴津抬手,揉揉孩子的脑袋。 “在这里听妈妈的话,不要气妈妈,不要到处乱跑。” 孩子乖乖点头。 沈宴津便俯身凑近江清。 江清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她额头上。 “乖,等我忙完了就回来看你。” 他替江清掖好被子,转身离开。 体贴的一幕,任谁看他们两人的感情都没有问题。 沈慕气不过被江清冷落,看到这里,轻哼。 “爸爸才不是要去加班。” 江清转过头,望向沈慕。 “他去干什么?” 第42章 睡梦中都喊着她 沈慕轻哼一声。 他本来就是故意引起江清的注意力。 沈慕故意道:“肯定是去看明珠阿姨!明珠阿姨说她每天都不舒服,爸爸很担心她。” 江清面无表情,听完这话并不意外。 她“哦”了一声。 沈慕惊讶,呆呆地看着她:“你怎么不生气?” 江清冷笑,反问:“你觉得我听见这些会生气,才故意告诉我的?” 被她说中心思,沈慕尴尬得不行,嘴硬:“我才没有呢。” 江清眯起眸子,厌恶地看着这个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孩子,心中半点温情也无。 “你们一家三口怎么恩爱温馨,都和我无关。以后别拿这种事和我说,我不生气,只想吐。” 她说完收回目光,无视沈慕惊愕的表情,拿起床头边的一本书认真看起来。 现在必须要再留一周已经成为事实。 江清无能为力,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但让她抗拒的是,后天是姜明珠的生日,大后天则是沈宴津和她名义上的结婚纪念日。 她不知道这几天会发生什么,只记得沈宴津亲口和他姑姑说过,他要在那天坦白说明白所有事。 还有,沈宴津一直在联系设计师定制婚纱。 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迫不及待给姜明珠一个婚礼。 自己的存在这么多余,是迟早要被一脚踢开的,只是看沈宴津什么时候踢开罢了。 大概率,就在姜明珠当日那两天。 江清望着书,看似认真,实则思绪已经飞出很远。 如果沈宴津真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让她离开,那她出国之前,必定要做主动甩了沈宴津的那个。 咚! 身边传来异样的声响,打断江清思绪。 她合上书一抬眸,才发现沈慕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歪在床上,姿势别扭。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病房里开着空调,冻得沈慕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抱紧胳膊。 江清看了两秒,不想再给予这个白眼狼儿子丝毫的关心。 可她犹豫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下床,勉为其难地抓起厚被子,盖在沈慕身上。 下一秒,江清转身,却被沈慕抓住衣角。 她低下头,看见沈慕软乎乎的小手正抓着她,用力有些大,以至于他的手指都泛着白。 江清蓦然间想起,以前沈慕晚上老是蹬被子着凉,之后便感冒发烧。 夜里沈慕难受,抓着她不让她走的时候,也是紧紧抓住她的衣角,很没有安全感。 江清呼吸微滞,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块。 曾经,她也是掏心掏肺,拿自己的命在疼沈慕。 沈慕生病,焦心忧郁的是她,整夜看守不睡觉的也是她。 可是沈慕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背叛她,无视她的养育之恩和付出,跟着沈宴津亲近姜明珠。 要说绝不原谅的人,沈慕应该排在沈宴津前头。 相比较沈宴津,她在这个孩子身上付出更多,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江清轻轻呼出一口气,攥住沈慕的手腕,将衣服从他的手里抽回。 她将沈慕的手推回被子里,转身想要回到自己的病床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话。 “明珠阿姨……” 江清僵住,直起身子,回头。 沈慕睡梦中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紧皱,嘴里喃喃叫着姜明珠。 “明珠阿姨,明珠阿姨……” 听到这话,江清眼里更是没了温度,冷若三九寒天。 她拿出手机给沈宴津打电话,想让他把孩子抱走,却打不通。 江清正蹙眉,就看到屏幕上方推送了一则新闻。 “画家沐瑾”四个字,瞬间吸引她的目光。 江清点进去,看到是一个营销号转载了姜明珠在社交媒体发送的动态。 动态里拍的是一张烛光晚餐的餐桌,是姜明珠的视角。 镜头往下移,只拍到她的手正捏着一杯香槟,正在和对面的人碰杯。 对面显然是个男人,大手修长,骨节分明。 江清目光一凝,看到了男人手腕上戴的表。 是沈宴津今天过来找她时戴的。 原来孩子并没说谎。 沈宴津没有去加班,把孩子放到她这儿急匆匆走了,只是为了去和姜明珠吃烛光晚餐,享受二人世界。 江清想到姜明珠以心绞痛为由,将沈宴津从她这里叫走的事情。 不是心脏病严重吗? 第二天在床上疼的死去活来,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去挑选手表,晚上还有精力吃烛光晚餐。 姜明珠何必费尽心思和她争宠?沈宴津本来就打算与她好好在一起,连婚纱都快设计好了。 江清嘲讽地扯了扯唇,将手机丢开,躺下来后侧身背对着沈慕睡觉。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沈慕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床头传来花香。 江清一抬头就看到灿烂的花束放在床上,上面是沈宴津的留言。 具体写了什么,她不想看,直接将卡片拽掉扔进垃圾桶。 这时,房门被敲响。 墨捷过来给她进行简单的测量,一眼就看到桌上的花束。 他收回目光:“沈宴津送你的,他来接孩子去上学,带着花来的,还在你这儿坐了一会儿。” “哦。” 江清没兴趣知道这件事,敷衍一下。 墨捷走到她的床边:“对了,我听他打电话说,要隆重办一个纪念日宴会,你们结婚七周年,日子不同寻常,他想要好好庆祝一下。” 闻言,江清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他,眼里划过几分厌恶。 她根本不想和沈宴津公开举办宴会。 墨捷望着她抗拒的模样,笑笑。 “你要是不想这样大张旗鼓,可以拒绝,再说你的身体不好,还是别在人多的地方操劳吧。” 江清脸色苍白,想到沈宴津和沈瑶说过的话。 怎么,沈宴津觉得私底下和她摊开说不行,还要在宴会上公开和她是假夫妻的事,给姜明珠一个名分? 只是想想,江清就觉得恶心。 她心里烦躁,脱口而出:“什么纪念日宴会,我不会去参加的,还嫌我不够恶心?” 话落,病房外出现一抹身影。 沈宴津蹙眉,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神色沉下来。 “江清,你刚刚说什么?” 第43章 爆发争吵 江清抬眸,猝不及防和门外的男人四目相对。 她愣了下,一时有些惊讶,没表现出来。 江清也没想到,自己在忍不住暴露真实情绪,说这些的时候,会好巧不巧被沈宴津听到。 不过说就说了,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拉随即收回目光,直接忽略沈宴津。 沈宴津却没想把这个话题就此结果,也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他走来床边,定定地望着江清冷淡望向窗外的样子,发现她是真的被伤到了。 他忍不住攥紧拳头:“我想要办这个宴会,是因为跟你结婚七年来,我每一天都觉得拥有你的日子非常幸福,江清,为什么你会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办这个宴会恶心?你给我一个解释。” 墨捷眼神闪烁,生怕他说出更伤人的话,或是两人吵起来,刺激到江清的情绪。,不利于病情的恢复, 他便清咳,出声阻止:“你不要激动,这件事情慢慢说,江清她还在病着,所以……” “你闭嘴。” 沈宴津直接转过头,冷扫他一眼,眸中带着冰冷凌厉的光芒。 “你没看到我跟我妻子在说话吗?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出去!” 江清看他对自己的医生这样不敬,更是生气。 她脱口而出:“应该出去的是你!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滚出去!” 沈宴津瞳孔一震,受伤地望着她。 “你为了这个男人,居然吼我?” 江清挑眉,面无表情:“那又怎样?比起来你满口谎话哄骗我,背叛我的事情,我已经够轻拿轻放了吧?” “这点事情居然还能伤到你,我怎么不信?”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明显的厌恶和嫌弃。 沈宴津抿紧唇,眼底满是失望受伤。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江清居然会用这么恶劣冰冷的语气跟他说话。 除了不那么爱了,他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和原因。 沈宴津点点头,笑得极为勉强。 “对,在你看来,这个医生朋友比我还要重要,那你说说,我到底哪里骗了你?背叛你?” 沈宴津上前一步,握紧拳头,手臂都跟着青筋凸现,看起来隐忍很多。 江清不明白他是怎么好意思露出这种表情的。 就好像跟自己在一起,他做的样样都对,样样委屈。 江清此刻也不想忍了,更不想装作不知道,冷眼旁观沈宴津对她所做的一切伤害。 即便她想要离开,也不是非要将这口气憋到底。 她发泄出来,又有什么所谓?反而对自己的身体有好处。 江清起身,冷笑道:“行,你既然说没有背叛我,没有哄骗我,但远的不说,咱们就说近的事情。” “昨天晚上,你说你去公司加班,却跟姜明珠在一起吃烛光晚餐,这件事情你要怎么解释?” 墨捷在旁边听了这话,蹙眉,没忍无可忍地望着沈宴津呵斥:“你也太过分了吧?这种事情你居然能够做得出来?” 沈宴津满眼不解,像是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他反问:“我什么时候去跟姜明珠吃烛光晚餐了?她昨天一直待在医院里,从没出去过。” 江清见他不承认,冷笑,拿出手机将那张照片翻出来递给他。 “姜明珠的社交账号发了图,这个总不能是我说话胡乱,冤枉你。” 她把手机往沈宴津面前一递。 沈宴津看到照片,错愕一瞬。 这张照片里,姜明珠正在跟人碰杯,但对面那个看起来像是他的人,并不是他, 沈宴津皱眉头:“这不是我,也不是昨天晚上的图片,我没跟她一起出去。” “那对面男人手上戴着跟你一模一样的表,这该怎么解释?”墨捷都忍不住开口了。 人怎么可以睁眼说瞎话到这个底部? 沈宴津依旧皱眉,只看着江清:“我可以打电话给公司那边的人,他们昨天都亲眼看到我在公司办公。” 江清不听这些。依旧质问:“这只手戴着跟你一样的手表,手表还是姜明珠送的,你告诉我,我怎么信你不是图片上的人?” 江清的语气冰冷无情,带着浓浓的质疑。 沈宴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冷静下来:“戴一款手表的人也有很多,手表贵,但不是限定款,有什么奇怪的吗?” “明珠要是跟其他人一起吃饭,恰巧那个男人带了相同的表,也很有可能。” 江清眼里愈发透露着一抹失望。 她没有想到都到这节骨眼上了,沈宴津却还是不认。 江清轻笑一声道:“既然你不想承认,那我也不逼你,出去!以后我不会再信你说的每一个字,我也不会去参加纪念日宴会!” “我能够证明我的清白。”沈宴津忽然开口。 闻言,江清望向他坚定的眉眼,轻嗤。 “你要怎么证明?” 沈宴津握紧拳头,若有所思。 江清面无表情的看他几秒:“不用你费心证明,现在就把姜明珠叫过来,我们当面对峙,看看她怎么说。” 她现在不想跟沈宴津掰扯那么多。 沈宴津说的越多,在她看来越是虚伪的狡辩。 江清只迫不及待将这件事情解决,狠狠打沈宴津的脸,让沈宴津以及姜明珠的谎言全部暴露。 从顾川害她晕倒,害得她不能及时离开的事到现在,她憋得快要忍不住了。 这次正巧全部爆发! 沈宴津听完,却没有动,站在原地犹豫片刻。 “可是江清,昨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她正在接受治疗不能够情绪激动,不能被这些事情打扰,不能……” 墨捷在旁边忍无可忍:“澄清这件事,解决你跟你妻子的感情危机更重要吧?你难道不明白孰轻孰重吗?婚姻对你来说,都比不得姜明珠被打扰一下?” 沈宴津沉默半晌。 他在江清不容退让的目光下,点头 “好,我现在就去把人找过来。” 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他走出病房,江清一瞬间精疲力尽,又缓缓放松刚才一直在紧绷的身体。 墨捷见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他神色复杂,轻叹了一口气。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你真准备和他们闹翻?” 江清笑了。 有何不可? 总比干等着,在纪念日宴会上被沈宴津甩了强。 第44章 一颗痣 楼下病房。 沈宴津进去,神色肃然地敲门提醒。 “明珠。” 姜明珠正托腮,笑着看营销号发布的文章,里面猜测她和男朋友如何恩爱。 忽然听到沈宴津的声音,姜明珠立刻收起手机,冲他笑笑。 “宴津,你来看我啦。” “跟我走,江清那边出事了。”沈宴津神色冷肃,和往常大不相同。 姜明珠愣了下,迟疑:“出什么事了?” “你跟我过来再说吧。” 沈宴津没有解释,转身离开。 姜明珠定了定神,赶紧下床跟上,心有了猜测。 肯定是她发的照片刺激到江清了吧。 江清那个病弱的身体,早就受不得刺激。 现在一次又一次情绪波动,伤心难过,再加上看到这张照片,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姜明珠赶紧跟在沈宴津身后,巴不得那个女人死快点给她腾地方。 两人匆匆赶到。 病房里,墨捷正在和江清说话。 江清看起来除了脸色依旧虚弱之外,并无任何病重的迹象。 姜明珠进来没看到抢救的场面,没看到江清奄奄一息瘫在床上,瞬间失望至极。 她咬咬牙,故作疑惑:“宴津,发生什么事?你怎么忽然叫我过来?” 沈宴津打开手机,将姜明珠发的动态翻出来。 “你这张照片里的男人是谁?为什么跟我戴着一样的表,穿着相同颜色的衣服?” 姜明珠一顿,微眯眸子。 江清冷冷看着,仍旧觉得他们在配合演戏。 她淡淡道:“姜小姐,我无意为难你,但你要是和沈宴津有什么,就诚实点说实话,照片都摆在这了,不是吗?” 姜明珠没有任何心虚,只是错愕看着她,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 “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跟沈宴津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吗?” “难道不是?”江清始终平静,“如果不是,请你解释这张照片。” 她风轻云淡地望着两人。 这两人已经迫不及待到这个地步了,把她当傻子耍。 明显的证据摆在面前,也不愿意承认。 今天她索性把事情挑明了说清楚,也不必再跟沈宴津之间装没事人。 然而,姜明珠更加委屈地红了眼眶。 她哽咽道:“江小姐,你怀疑我跟宴津有什么,不仅仅是对你们的婚姻不自信,更是对我的人格侮辱!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去撬你的墙角。” 姜明珠接过沈宴津的手机,点开放大,举在所有人的面前举起来。 “你们都看清楚了,这个男人小拇指上有颗痣,宴津的手上没有。” 江清微微一顿。 姜明珠苦笑:“这是我和朋友拍的照片,因为最近有几个狂热的粉丝在跟踪我,我才特地找我朋友拍了张照,假装在和男朋友吃饭的照片。只是为了能让那些粉丝死心……” 她越说越哽咽,委屈到泣不成声。 沈宴津顿时看不下去,给姜明珠拿来纸巾。 姜明珠接过来:“我朋友只不过是凑巧戴着跟宴津的同款手表,我不明白,又是哪里惹到了江小姐,你在怀疑我之前难道都不仔细看的吗?” 江清再次拿起手机,将那张照片端详许久。 她发现照片似乎不一样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同。 她看的时候,没有手上的这颗痣。 按理来说,她也不会发现不了这么明显的痕迹。 想到这个,江清愈发没有头绪。 她正要开口,姜明珠哭得更加难过。 她望向沈宴津:“宴津,难道你都不帮着我解释,任由她误会吗?我真是对你们太失望!” 姜明珠捂着嘴转身就跑。 沈宴津蹙眉,眼底划过一抹愧疚,深深看了江清一眼,直接追出去。 那一眼,他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江清看得出来,他在怪自己不弄清楚情况就胡乱冤枉人。 江清若有所思,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旁边的墨捷更是一脸懵。 “我们已经反复辨认过了,都没发现这颗痣,而且你不是说,孩子告诉你他们在一起吃饭吗?现在怎么变成姜明珠用来糊弄粉丝的朋友了?” 江清摇摇头,脑子混乱的厉害。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确定,沈宴津跟姜明珠之间并不是纯洁关系。 也许他们早就想好了这样的说辞,只是为了在她发现的时候打消她疑虑罢了。 江清累极了。 掰扯到现在,她的体力耗的有些耗尽。 她有气无力道:“我现在不太想说这个,有点累,墨医生你先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墨捷见她身体不适,也没敢再多说,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江清就躺了下来。昏昏沉沉睡过去。 “明珠,你等等。” 外面,沈宴津追到楼下,在姜明珠想要进病床的时候拦住她。 他眸中划过愧疚:“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会给你带来困扰,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处理好跟清清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眼里,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愧疚。 姜明珠眼神闪烁,深深看了沈宴津一眼。 “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比较特殊,如果江清怀疑什么,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我不接受无端指责。” “她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来说我,你觉得她这样做的对吗?” “当然不对。” 沈宴津蹙眉。 “我知道她做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抱歉,我回去之后会好好跟她解释的,你也不要太过伤心。” 姜明珠听到这话,不由苦笑一声。 “我看江小姐最近不舒服,情绪也跟着愈发不稳定,她任性的觉得,你的付出是理所当然,你就应该顺着她。” 沈宴津静静听着,也觉得最近江清是这样的状态。 姜明珠叹了口气:“她一点风吹草动都这样大发脾气,对你们的感情不是好事,站在一个女人的视角,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冷江清几天。” 闻言,沈宴津有些错愕。 “冷几天?” 他从来不舍得冷江清。 “直到你们婚姻纪念日的时候,你再为她准备惊喜,否则你们之间不会好起来,你想想吧。” 姜明珠转身进去。 沈宴津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第45章 撞见亲密 沈宴津缓缓蹙眉,思忖良久。 他发现姜明珠说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他跟江清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太多的事情了。 从江清不舒服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对他的态度十分差,而且动不动就生气,连孩子也不管。 他不知道江清的这些种种反应,除了是跟墨捷走得太近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但他把姜明珠的这番话听进去了。 如果尝试改善关系都不行,那么试着冷落江清几天,在结婚纪念日上一次性说开也不错。 想到这个,沈宴津便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行,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会好好考虑考虑到底应该怎么做。” 姜明珠在病房里听了,背对着他勾了勾唇,这才回过身。 “那我祝你跟江清感情顺遂,早点把所有的事情说开。” 她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 等沈宴津离开之后,姜明珠瞬间维持不住,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幸好她做了两手的准备。 除了用假照片来刺激江清之外,还特地在图片上额外P了黑痣。 原本这张照片虽然不是沈宴津,但男人的手看不出特征,难以辨认。 在跟着沈宴津过去的途中,姜明珠就预感到如果不是江清出事,那么大概率是因为她发布的动态照片吵起来了。 她临时替换下照片。 没有编辑记录,几人再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照片上已经悄无声息多了颗痣。 江清拿着跟她对峙的时候,她自然有一百个说法来解释。 无论怎样,一切到最后都会变成是江清无理取闹,不看清楚就怀疑她。 不仅仅是侮辱她,更是不信任沈宴津。 看来她期待的好戏很快就要上演。 姜明珠扯了扯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得意表情。 她让沈宴津冷着江清,沈宴津也像是完全听进去了。 那她可以好好筹谋,让沈宴津专心陪她过完生日,再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上放出一个大惊喜了。 姜明珠心情大好,眼底闪烁着一抹胜利的光芒。 这场仗,她跟一个即将快死的绝症病人打,那么自然注定是她赢。 接下来两天,江清的病房里再也没有来人。 沈宴津跟沈慕像是销声匿迹了,每天除了墨捷过来帮她检查身体之外,她的病房里冷冷清清的,无人再来。 但沈宴津去了哪里,最后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她已经不关心了,只一心养着身体。 等到墨捷再全面给江清做检查的时候,惊喜发现,经过这两天的安心休养,按时吃药和好好休息,江清的身体情况好多了。 基本已经恢复到这次晕倒之前的状态。 墨捷将改善的对比数据给江清看。 “只要你保持情绪稳定,不跟烂人烂事纠缠,你的身体是会好起来的,很快你也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江清看到对比数据,终于露出了几天以来最真心的一抹笑意。 她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我是可以顺利离开的。” 墨捷与她相视而笑,忽然发现江清脸上沾了点东西。 他凑过去,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你这有东西,是不是刚刚吃饭没擦嘴角?” 江清不好意思地拿过纸巾擦了一下。 墨捷摇摇头。 “还在这儿。” 江清又擦了一下,仍旧没擦掉。 墨捷干脆上手,接过纸巾帮她擦拭。 他弯腰,轻轻用手托住江清的下巴。 江清就随即侧过了脸,任由她擦。 墨捷刚将她脸上的污渍擦干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么!” 外面,沈宴津的脸色已然冷沉下来,手中拿着的玫瑰。在此刻也随之黯淡。 江清愣了下,下意识的跟墨捷拉开距离。 墨捷也直起身,捏着纸巾解释:“她的脸上脏了,我帮她擦一下。” “什么地方脏了,擦的时候要托着下巴离得这么近?” 沈宴津走进来,将送给江清的话直接放在桌上,一把揪住墨捷的衣领。 他声音冷沉,带着一抹浓烈的杀气。 “这两天我和江清各自静静,可算是给你机会接近她了吧?我的女人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你就算是想,也没有资格跟我抢,明白?” 他的话让江清又惊又怒。又生气。 江清呵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沈宴津你放开他!” 沈宴津一顿,转过头,用不可思议的受伤眼神望着她。 “你现在居然还护着他?” 江清忍无可忍:“他只是在帮我擦脸,你有完没完?几天不见跑过来就是要跟我吵架是吗?” 几天不见。 这话提醒了沈宴津。 他本以为各自冷静之后,江清的情绪会稳定些,会主动找他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不愉快全部摊开说清楚,或者是跟他缓和关系,态度上发生改变。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清依旧一如既往的冷淡,还趁着他们彼此没有联系的时间,跟墨捷亲密相处。 沈宴津愈发控制不住心中强烈翻涌的醋意。 他狠狠推开墨捷。 “滚!离我女人远一点。你要是再靠近江清,我就剁了你的手!” “沈宴津!”江清怒极,“你再这样对待我以及我身边的朋友,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沈宴津抿紧唇,不可思议的望着她,缓缓攥紧拳头,被伤到了。 可是他并没有选择转身离开,而是努力地冷静下来。 “你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江清谈。” 墨捷理了理被他抓住的衣领,看在江清的面子上没有发作。 他憋着火,转身对江清嘱咐:“我就在外面,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喊我就行。” 江清眼里划过一抹愧疚和感激,点点头,目送他离开这里。 人离开之后,江清才面无表情的望着沈宴津。 “给你五分钟,说完马上离开这里。” 沈宴津再次将玫瑰花拿起来,捧着来到她面前。 “如果,你还愿意和我好好过日子,就离墨捷远点,好不好?” 江清眯起眸子,抬头。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都是我和墨捷认识的缘故?” 沈宴津摇头,却没有说出任何否认的话。 不否认就是怀疑。 江清心凉了。 “你走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沈宴津将花里的卡片递给她。 这次,他没有执意留下来。 “看完卡片,你随意决定。” 第46章 你是她养的一条狗 沈宴津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没有再回来。 江清指尖蜷缩,看着他留下的卡片,不想翻开。 犹豫片刻,她还是打开了。 卡片上只有几句话。 【我为我们准备了七年纪念日庆祝宴会,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参加,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我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明晚八点,我等你。】 江清捏着卡片,神色渐渐复杂。 纪念日宴会上,一定会发生对她不利的事情。 不管是沈宴津当众说出他们没有真正结婚的真相,还是怎样证明对姜明珠的感情,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让江清更恶心的是,沈宴津为了让她准时回到宴会上,居然说什么永远是他的妻子。 “你真的要去吗?” 墨捷不知何时又进来了,也看到卡片上的内容。 江清回过神,迟疑很久,到底点了点头。 “去,沈宴津特地宴请众人,给我准备这场宴会,我没有不参加的理由,不是吗?” 墨捷眼里满是担忧,上前一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我怕到时候又会出现意外,你的身体撑不住,好不容易这两天养好点的。” 闻言,江清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笑。 “放心,无论沈宴津做什么,我都有心理准备,哪怕他当众迎姜明珠进门,承认她才是沈家夫人。” 她是人不是机器,哪怕死心心寒,也难免会有情绪波动。 这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那又怎样。 如果撑不住,撑不住出国见哥哥,撑不到彻底放下国内的一切离开。 那她也太看不起自己了。 江清不会被任何事打倒。 假如不是身患绝症,没办法折腾,不是只有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一定会闹个天翻地覆,让这薄情的父子俩付出代价再离开。 江清随口问:“是不是还有四天,我就可以离开?” 墨捷深深看她一眼:“只要你的身体不会在宴会上受影响,这几天平安度过。” “好,明白了。” 江清目光坚定幽深,带着一抹迎战的决心。 生活里没有什么事情比绝症还要糟糕。 沈宴津想做什么,她奉陪到底就是。 咚咚咚! 几声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他们对话。 江清回过神,就见沈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狐疑的目光来回打量她和墨捷,就像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不适蹙眉,淡漠问:“你怎么来了?” 墨捷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又是个不速之客。 他警惕地盯紧沈瑶,生怕对方伤害江清。 沈瑶轻嗤,拎着她那真皮水桶包进来,慢悠悠来到床尾。 “在医院还要住多久?轻微脑震荡而已,一直占用医疗资源干嘛?还是说,医院里有你舍不得的人,不愿意走啊?” 她说着,意有所指瞥了墨捷一眼。 江清神色渐渐冷了。 除去沈宴津父子俩,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沈瑶。 这些年来,沈瑶大大小小的事找了不少。 之前她和沈瑶算是闹得很难看,现在还不长记性跑来挑衅她。 以为她依旧会容忍? 江清挑挑眉:“住院手续是沈宴津给我办的,你要是不想让我住,可以和他说,别来烦我。” “你……” 沈瑶咬紧牙关,脸色瞬间铁青。 她想到姜明珠拜托她过来嘱咐江清的话,又拼命压着火气,轻哼一声。 “你以为我想过来?要不是有事跟你说,我一辈子也不会踏足你的病房!” 说罢,沈瑶冷眼扫向墨捷。 “你出去。” “留下。” 江清随即开口,冷冷望着沈瑶:“你要说就说,不说赶紧走,我的朋友还轮不到你呼来喝去的。” 墨捷微微勾唇,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沈瑶深吸了口气,脸色阴沉下来。 她冷笑道:“好啊,既然你不嫌丢人,那我就当着外人的面直说!” 沈瑶几步来到江清面前,紧盯着她。 “今天是姜明珠的生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别作妖!别打扰她和宴津单独相处,否则我要你好看!” 江清缓缓攥紧拳头,看着她这副恶狠狠威胁的架势,顿觉好笑。 “本人都没说什么,你就迫不及待来找我,怎么,你是姜明珠养的一条狗吗?这么忠心耿耿?” 沈瑶又惊又怒:“你居然骂我?江清,你是疯了还是以为你病着,我不敢教训你?” “不然骂谁?这里不就只有两个人,一条狗?”江清慢条斯理将碎发拢至耳后,似笑非笑。 墨捷噗嗤一声,笑出来。 沈瑶受不了侮辱,冲上前就要给江清一巴掌。 江清眯起眸子,迎着她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不躲不让。 “你敢打,我就把沈宴津叫过来,让他处理这件事!姜明珠的生日也别想让他陪了!” 沈瑶的手僵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 她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江清,此时此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清变了。 她看起来虚弱,比以前更加好欺负,可一对上她那冰冷如雪的眼神,沈瑶就莫名心里发怵。 江清说的话,以及她漫不经心的姿态,都不容小觑。 墨捷这才挡住呆愣的女人,冷脸道:“还没听明白她的话?” 而江清樱唇轻启,吐出冰冷的一个字:“滚!” 沈瑶死死咬着牙关,没面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冷哼一声收回手。 “等着吧,你很快就不是沈夫人了,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我揉圆搓扁!” 她甩手就走,像是想到什么很快发生的事情,面露期待的快意。 病房里安静下来。 墨捷有些担忧地转身,看到江清沉冷的脸色,只觉头皮发麻。 “你是靠什么在沈家忍七年的?” 江清淡然一笑:“靠对沈宴津的爱。” 墨捷百感交集,叹气:“你是真的很爱他。” “是,不过现在不是了。” 江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她是可以掏心掏肺,把命都给沈宴津。 但当她清醒过来收回爱的时候,她将是比沈宴津还要绝情的人。 她拿出手机,给礼服店打电话。 她要最后一次,漂漂亮亮出现在沈家,倒要看看,是谁伤得了谁。 第47章 结婚周年纪念日 沈家。 晚八点。 铺满玫瑰的后花园热闹非凡。 晚宴正式开始之前,大家都在三三两两的聚集聊天。 中心话题自然是今天的两个主角。 沈宴津与江清。 “沈先生和太太结婚七年,感情还是这么好,周年纪念都大张旗鼓的操办,这恩爱秀的,羡慕嫉妒恨啊。” “谁说不是,我家先生可从来不会给我过纪念日,送个礼物意思意思得了,还是沈先生,长得帅,多金又懂得疼老婆。” “我一直羡慕的人就是江清,江清眼光真好啊,怪不得当初一直倒追,把人追到手之后,这日子过的真幸福。” 他们聊着天,并不知道江清所坐的车已经停在外面墙根处。 她身穿鲜艳的正红色长裙,下车的瞬间,听到这些议论声,自嘲扯唇。 羡慕她? 羡慕她快死了才知道丈夫和她假结婚,早就和心里的白月光领了证,还是羡慕她亲生儿子都不喜欢自己,做梦都想别人做他母亲? “夫人,你该进去了。” 司机提醒。 江清回过神,抿了抿红唇,转身进门。 她今天特地画上精致妆容,红裙铺地,卷发及腰,美得像是海报上的港风女星,看不出丝毫病态异样。 大家一看到江清进来,全都爆发出惊呼,纷纷上前。 客厅里。 沈宴津正带着沈慕同几个到来的亲戚打招呼,时不时低头看手表,神色焦躁带着几分担忧。 他现在并不确定,江清愿不愿意准时出现。 这两天他没有心思做任何事,就连姜明珠生日想要和他出去吃饭,他都借口加班留在公司,让沈慕陪着去了。 “爸爸,妈妈来了!” 沈慕忽然拽了沈宴津的手。 沈宴津这才回过神,往外看去,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江清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火红色玫瑰,正信步悠然地进来,美得倾国倾城。 她露出一抹温柔礼貌的笑意,和其他人打招呼。 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一抹明显的惊艳,似乎已经看到天女下凡。 而江清和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一抬头猝不及防和沈宴津对视。 沈宴津望过来的目光灼热,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 沈宴津却勾唇,上前拉住江清的手,垂眸专注而认真地看着她。 “清清,我们的七周年纪念,你还是来了,你还是想和我好好的,对吗?” 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着。 江清仰头,望着沈宴津开心的模样,这一瞬间竟判断不出来,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说,这场宴会是你精心准备,要给我个惊喜,你的惊喜是什么?” 她当众问出这话,眼底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冷光。 旁边人都忍不住起哄。 “就是啊沈总!你们以前都没有办过周年纪念,现在宴请大家,是不是想要当众放出这个惊喜?” “不会是什么世界知名的礼物吧?” 江清静静望着沈宴津。 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包括沈宴津当众宣布他和姜明珠才是真夫妻。 沈宴津勾唇,眉眼尽是深情,不舍得从江清身上移开半分。 “既然大家这么想看,那就一起观赏吧。” 他转身,亲自上楼去拿。 看到沈宴津推开书房的门,江清眼里划过一抹疑惑。 而当他拿着卷轴,并非是姜明珠跟着出来时,江清愈发不明所以。 她设想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沈宴津捧着卷轴,一步步来到她三米开外,站定。 接着,他拉开卷轴。 一幅绝美的星光钻石流苏婚纱,就这么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在惊呼。 江清错愕,看着设计图上的婚纱,蓦然间想到她以前和沈宴津说过的话。 她觉得好可惜,婚礼办的仓促,并没有穿上婚纱。 她还说,她想要拥有一套自己的婚纱,最好是流苏款式的偏中式婚纱,如果可以,一定要波光凌凌像星光一样,裙摆缀着碎钻。 那个时候,江清只不过是随口说说。 她就算真的喜欢,也只是几句带过。 可让江清没想到的是,现在沈宴津手中的婚纱设计图,居然和她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接着,沈宴津走向她,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记得你说过,很可惜我们的婚礼上,你没有穿婚纱。” “我也记得你说过,如果可以的话,你想穿上这种流苏款式的婚纱,和我步入礼堂。” “我不能在家里建一个礼堂,婚纱还没有制作完成,所以我只能把设计图拿来,提前给你看。” “我想告诉你,江清,我是真心把你当做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伴侣,跟你一起携手度过下半辈子,乃至以后的生生世世,我们都在一起。” 说到最后一句话,沈宴津来到江清面前,眼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江清彻底愣住了。 所有预想之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望着沈宴津坚定真诚的目光,一瞬间有些恍惚。 为什么是这样的周年纪念? 为什么姜明珠都回来了,沈宴津还要特地和她当众秀恩爱,精心准备婚纱? 她每次看到的婚纱设计师联系沈宴津,却原来都是沈宴津在给她惊喜吗? 因为太过茫然,江清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沈宴津无奈又宠溺地笑了,抬手揉揉江清的发顶。 “怎么,你不喜欢这套设计图吗?” 江清呼吸微滞,沉默两秒才提醒:“你大张旗鼓的做这些,就收不了场了。” 日后所有人知道他们是假夫妻,沈宴津如此深情的演戏,将姜明珠置于何地? 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迟疑,不明白江清这是什么意思。 他正要开口,忽然外面一道车灯打过来。 整个宴会场地被照亮。 车大灯没有熄灭。 所有人都忍不住往后看去。 其中一人惊呼:“那不是沈先生的劳斯莱斯吗?” 停在门口的车,正是沈宴津经常开的那辆劳斯莱斯。 接着,一抹身影推开车门走出来。 姜明珠同样穿着大红色长纱裙,同样的卷发及腰,手中拿着一个长形礼盒。 在人家的结婚纪念日上撞衫撞造型? 众人神色各异。 而姜明珠面带笑意,仿佛看不到江清身上款式相同的礼服,径直穿梭过人群来到他们面前。 她递上礼盒。 “恭喜你们结婚七周年快乐。” 话落,沈慕从人群后冲进来。 “妈妈!” 江清下意识想回应,就看到沈慕冲到姜明珠面前,紧紧将她抱住。 “妈妈,你终于来啦!” 第48章 把沈家夫人的位置让出来 姜明珠抱着沈慕,笑着揉揉他的脑袋。 “乖,妈妈在。” 所有人都看向她和江清,眼神震惊。 两个穿着相似的女人,分别站在沈宴津的两侧,几乎让人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沈家夫人。 场面一瞬间陷入诡异的尴尬当中,令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江清垂在两侧的手缓缓攥紧,想要接过设计图仔细看的冲动也随之彻底消失。 本以为,宴会还真能够好好度过。 本以为,沈宴津和沈慕不会这样过分。 看来还是她太相信人性了。 什么设计图,什么周年纪念,都是假的。 沈慕更是让她觉得恶心。 她闭了闭眼,再看着几人,眼里已经满是冰冷恨意。 “明珠,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别来吗?” 沈宴津立刻将沈慕拉过来,偏头担忧地看看江清。 他压低声音解释:“我不知道明珠会穿得和你这么相似,你……” 沈宴津的话还没说完,江清就开口:“姜小姐,你现在已经是沈慕的妈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慕慕的干妈。” 姜明珠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慕慕认我做干妈,这事你还不知道吧?不过这不重要,今天是你的主场,我是特地过来恭喜你和宴津的。” 她拽了拽身上的红色礼服,愈发挺直背脊,姿态落落大方如女主人。 “没想到这么巧,我们俩穿得这样像,不愧都是慕慕的妈妈。” 姜明珠冲江清眨眨眼,露出一抹灿烂笑容,看不出丝毫想要取而代之的意图。 可江清分明看到她眼里的得意和挑衅。 沈慕认别的女人做干妈,不仅自己不说,沈宴津也没有告诉她。 这是彻底准备把她当做快一脚踢开的人了? 当着众人的面,江清没有丝毫的破防和失态。 她退开,也远离了沈宴津。 “正巧,我身体不适,不能在这里多待,既然你也是孩子的妈,不如也代替我做沈夫人,照顾宾客?” 她说罢,不等姜明珠说话,就直接转身上楼。 场面气氛更加诡异。 谁也看不出来江清是真的不介意,还是生气了。 但有个事实,谁也不能忽略。 那就是姜明珠故意喧宾夺主。 沈宴津神色冷了冷,责怪地看向姜明珠,没说什么,跟着转身上楼。 “哎……” 姜明珠张口想要叫住他,人已经直接离开了。 留下她拉着孩子,无措到不知道如何是好。 本以为能够让江清大受打击的。 怎么江清还是和没事人一样? 姜明珠咬咬唇,故作无事,回过身笑着对大家点头。 “菜都上了,大家坐下来享受晚宴吧。” 没人搭理姜明珠,害怕被卷入沈家这场诡异的变故当中,都各自落座了。 楼上。 江清推开房间门进去,想去柜子里拿东西,却看到她的床上躺了个人。 从刚才一直绷紧的线,已经快要崩断。 江清一步步走过去:“你在我房间里干什么?出去!” 沈瑶正睡得迷迷糊糊,闻言睁开眼睛坐起来,才惊觉宴会已经开始,居然没人过来叫她。 她立刻起身:“明珠来了吗?” 一听这话,江清就知道,她对姜明珠到来要做的事情一清二楚。 她突然想起来,她打电话让人送来礼服的那家店,沈瑶也经常去。 怪不得姜明珠会穿和她差不多款式的衣服。 这是一场局。 引她走进去,让她难堪,让她被外人议论。 那沈宴津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问你话呢,宴会是不是结束了!” 沈瑶裹紧身上的外套站起来,把起床气撒在江清身上。 江清冷笑:“没有结束,你心心念念想迎回家的侄媳妇正在楼下招待宾客,从今天开始,她是沈慕的妈,沈家的夫人,沈宴津的老婆,还满意吗?” “你……”沈瑶惊愕地张张嘴,又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沈宴津正站在房门口,神色晦暗不明地攥紧拳头看过来。 江清瞥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出去。” 沈瑶眼神闪烁,低头快步离开。 她路过沈宴津的时候,拍拍他的肩头:“看看你娶回家的老婆什么鬼样子!不尊重长辈,品德败坏!” 说罢,沈瑶冷哼一声离开。 房门关上。 江清背对着沈宴津,揉揉眉心:“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是吗?” 沈宴津立刻否认:“不是,我不知道明珠会来,我跟她说过的,她和沈慕关系亲近,怕她来了,孩子不亲近你,你会伤心。” “可她还是来了。” 江清眉眼淡漠,转过身看着沈宴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样子, 她竟然真有了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觉得沈宴津送出的婚纱设计图,是真心的。 “你让沈慕认姜明珠做干妈,你把你最喜欢的车给姜明珠开,昨天给她送了一套价值几百万的珠宝。” 江清笑了下,想到昨天晚上收到的照片。 是姜明珠发过来的。 桌上摆着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赠送人写着沈宴津的名字。 这桩桩件件,包括刚才宴会上发生的事,江清回忆一遍,很难不恨。 “沈宴津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嘛?” “不是这样的。” 沈宴津走过来,紧紧抱住江清:“别生气好吗?你听我解释,干妈的事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陪明珠过生日的时候才认的,我……” “够了,我不想听。” 江清连推开沈宴津的力气都没有。 她想到宴会上到场的时候,沈慕没有叫过她一句妈妈。 从姜明珠闯进她的生活到现在,沈慕一直把她当做这个世界上对他最不好的坏人,拉着姜明珠挑衅她,伤害她。 白眼狼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沈慕的做派。 好啊。 经过今夜,她彻底将沈家夫人的位置让出来。 不碍这些人的眼了。 江清眼里闪烁着细碎冷光。 她伸手,轻轻抱住沈宴津。 沈宴津猛地僵住,不敢置信,更加用力搂住江清。 “清清,这还是半个月以来,你第一次对我主动,别生气好不好?我现在就让明珠离开。” “不用了。” 江清的声音含着笑意,轻柔到有些不同寻常。 沈宴津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松开她,发现她真是面带笑容的。 他惊诧,又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9章 挨个道歉 “清清,你怎么了?你不生气吗?” 沈宴津盯着江清,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以为江清会大吵大闹,伤心哭泣。 可这些情绪她都没有,像是没有生气的提线木偶,露出的笑容都不是发自内心。 江清将沈宴津推开,轻声道:“我当然不生气,好了,你快下去照顾宾客,我是真的有点累了,想睡会。” “可是……” 沈宴津还想再解释,也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他点点头:“那你等我,宴会结束之后我上楼跟你好好解释,还有,今夜我有很多事要跟你说,你一定要等我。” 江清笑了。 果然,沈宴津是要在今天晚上摊牌的。 她目送沈宴津出去。 房门关上。 江清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 她换下华丽的礼服,穿着最不引人注目的黑色衣服,拿着铲子下楼。 所有宾客都聚集在大厅里,根本不知道那个不起眼的身影出去了。 江清来到后花园里,踢开到处都是的玫瑰花,找到银杏树下的位置,蹲下来用铲子挖。 很快,一个时光胶囊露出来。 江清把时光胶囊捧出来,用力拧开。 里面有她前几天让人放进去的断亲协议。 江清拿出来,连同分手信一起拿到楼上,进了沈宴津的书房,直接放在他的抽屉里。 接着,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大厅里人来人往,依旧热闹。 很多人端着托盘里的食物在吃,时不时和认识的人谈笑风生。 沈宴津心不在焉和人碰杯,姜明珠则带着沈慕和沈瑶聊天。 这个家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庆祝她和沈宴津的结婚七周年。 可宴会上的女主人,已然换成姜明珠。 江清想到她看见的结婚信息。 沈宴津是和她结婚半年前,和姜明珠登记结婚的。 算起来,这也是他和姜明珠的七周年。 想到这里,江清缓缓闭了闭眼。 “再见了,沈宴津。” 这个家,她不会再踏足一步。 最后,江清深深看了一眼这栋别墅,很快隐没在夜色中。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岔路口。 车窗降下,露出墨捷担忧的目光。 他下车,为江清打开车门。 江清坐进去。 两人什么也没有说。 回到医院后,墨捷为江清安排了楼上的秘密VIP病房。 不经过病人允许,不会透露VIP病人在这里的住院信息,也不会让任何病人不想见的人上楼。 墨捷给她盖好被子。 “你真决定了?我给你办理入住之后,从现在开始,沈宴津就已经找不到你了,三天后,我送你去坐船离开。” 江清缓缓点头,目光坚定:“我想好了。” 墨捷没问江清在宴会上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江清此刻是真的死心了。 她去意已决,谁也拦不住。 墨捷转身出去,为她办理入院手续。 江清拿出手机,给江松玄打了通电话。 “哥,这边的事情我处理好了,三天后登船离开。” “真的吗?”江松玄又惊又喜,“太好了!那我让王婶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你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坐船会慢点,我会再和你联系的。” 江清顿了顿,眼眶一红,不知怎么忽然绷不住了。 她独自消化这翻天覆地的背叛已经很久,久到一听见哥哥的声音,就下意识想要依靠,露出脆弱一面。 “清清,你是不是哭了?在那边受委屈了吗?” 江松玄语气低沉下来,心疼道:“我马上让董特助买票,我亲自去接你回来。” “不用了哥,我就是太想你。”江清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颤抖着,万千情绪涌上心头。 她努力忍住泪水:“哥,从今之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牵挂了,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快就见。” 江清怕再说下去会彻底失控,立刻挂断电话,又将沈宴津的手机号码拉黑。 …… 与此同时。 沈家。 不到晚宴结束的真正时间,沈宴津便隐晦提醒,将所有宾客送走。 人都走完,偌大的别墅瞬间变得有些冷清。 沈慕撅着嘴,跑到沈宴津身后:“爸爸,你怎么这么快把人送走呀?我还没和宋哥哥玩尽兴呢。” 沈宴津缓缓转身,用一种从没有过的冰冷眼神看着他。 不远处,姜明珠和沈瑶对视,交换眼神。 沈瑶立刻轻咳一声:“宴津,你……” 啪! 沈宴津忽然扬手,一巴掌打在沈慕脸上。 他收着两分力,沈慕依旧承受不住,身形晃了晃直接瘫坐在地上,脸颊高高肿起。 沈慕捂着脸懵了,不会哭不会动。 姜明珠也愣住,快步跑开把孩子抱在怀里:“宴津,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 沈宴津薄唇紧抿,目光凌厉地看着她。 “是孩子,犯了错就不能挨打?就可以不经过大人的允许,认别人做干妈?” 一句别人听得姜明珠眼眶瞬间红了。 她苦笑,泪如雨下:“我明白了,你是在生我的气,怪我没和你跟江清打声招呼,就要做孩子的干妈是吗?” 姜明珠捂着心口,摇摇晃晃地起身:“好,是我错了,我给江清赔情道歉,我不做孩子的妈了,还不行吗?” “不,不要!” 沈慕终于哭出声来,用力抱住姜明珠。 他大喊:“我就明珠阿姨做我妈妈!别的谁也不要!” 姜明珠哭得更厉害了,捂着嘴无声流泪。 一大一小哭泣的模样可怜无助。 沈宴津心里有所触动,想到江清的立场有多委屈,依旧冷脸。 “不仅仅是你不经过江清允许,就让孩子认你做妈,还有,我明明说过不让你过来,你为什么穿着和江清相同的衣服来?她心里能舒服吗?” 姜明珠连忙摇摇头。 她还没说话,沈瑶就上前拦住她。 “你别怪明珠,礼服是我帮她准备的,可我又不知道江清会好巧不巧穿同样的礼服啊!” 姜明珠也哽咽道:“司机开你的车过来送慕慕陪我过生日,我想把车还给你,再加上我一早就给你和江清准备了纪念礼物,不送可惜了,这才跟着来的。” 她咬了咬唇,红着眼望向沈宴津。 “我可以和江清道歉,但每件事我都是无心的,宴津,你一定要相信我。” 沈宴津捏捏眉心,沉默良久才起身。 “我上楼去叫清清,你们都给我挨个道歉!” 第50章 肯定是故意离家出走 沈宴津沉着脸上楼。 楼下,沈瑶这才撇撇嘴,漫不经心道:“江清本来就不是真正的沈家夫人,按理来说,你和慕慕才在一个户口本上,就算慕慕不经过她同意叫你一声妈,也没错!” 姜明珠眼里划过得意,面上故作不好意思:“唉,算了,慕慕毕竟是江清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生气伤心也很正常。”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啊?慕慕是她生下来的又怎样!孩子想叫你什么就叫什么,这是他的自由,亲妈也管不着!” 话音刚落,沈宴津脸色难看地走出房间,目光前所未有的惊慌。 “她不在。” “什么?”沈瑶愣了下,没听明白。 沈宴津蓦然攥紧拳头,颤声道:“江清不在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去洗手间,去后花园,任何地方都没有江清的身影。 接着,沈宴津注意到后花园的银杏树下被人挖了。 他走过去,看着一堆新鲜刚被翻出来没多久的土坑,蹙眉。 “沈慕,这是不是你和妈妈埋时光胶囊的地方?” 沈慕走过来,看了一眼,错愕。 “时光胶囊呢?怎么被妈妈拿走了!” 沈宴津抿紧唇,拿出手机边打电话边离开。 姜明珠愣了下:“你去哪里?” “任何人在我找到她之前不许离开这里,你们每个人都必须给江清道歉!” 沈宴津的语气不容拒绝,说完面无表情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姜明珠和沈瑶对视一眼。 沈瑶抱怨:“真要在这里守着啊?这大半夜的,能找到人吗?” “姑姑,明珠妈妈,你们和我一起拆礼物吧,别管妈妈了!她肯定是不开心故意离家出走,让爸爸去哄她呢。” 沈慕笑嘻嘻拎着礼盒,走过去抓住姜明珠的手。 姜明珠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眸。 她倒不觉得,事情像是孩子说的这样。 自从照片的误会到现在,江清和沈宴津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甚至她过生日的时候特地打听了下,沈宴津都没有去医院看望江清,一直在公司加班。 看来经过今天晚上之后,江清已经彻底绝望了。 很好。 江清早就该离开这里了。 这家的女主人,只可能是她。 姜明珠得意勾唇,拉着孩子上楼去玩。 与此同时,沈宴津开车来到医院。 他匆匆来到江清医院的病房里,没人,又去找墨捷。 墨捷正在看江清的检查报告,见人进来立刻把报告放在书底下。 他蹙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江清没回医院吗?”沈宴津问。 墨捷眼神闪烁,淡淡道:“没有,我又不是值班的护士,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江清的行踪,你问我干什么?” 他回答得风轻云淡,沈宴津双眸一暗,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冷着脸,一步步走到墨捷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知道江清的下落,是吧?” 墨捷摊摊手:“我说了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问她现在在哪里。”沈宴津强势拿起他放在桌角的手机,眼底带着隐隐的杀气,:“你打,还是我想办法让你打?” 墨捷沉默两秒,将手机接过来:“你不用找她了,她说过不会再见你,怕你来找我麻烦,也没有将下落告诉我,你不管怎么逼我,我都不知道。” 闻言,沈宴津神色一沉,心更是不安地错了两拍。 “为什么?她没说为什么不见我?” 墨捷仰头看他,眼里带着满满的讥讽:“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这段时间以来,你怀疑她对婚姻不忠,任由孩子挑衅她,和其他女人亲近忽略她,到现在人都不见你了,你还能轻飘飘问一句为什么?你可真够自私凉薄的!” 沈宴津深吸口气,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此刻,他眉眼低沉,没了平时的意气风发。 “事情不是你说的这样,如果这是江清眼里的我,也完全是误会,我可以和她解释,你至少要告诉我,到哪里能够联系到她?” 沈宴津一路上不断给江清打电话。 不出意外的,他两个手机号码都被拉黑了。 现在即便是想解释什么,他也不知道怎么和江清面对面的说。 只是,一想到江清彻底生气,很有可能以后都不愿意理他,他心里就一阵说不出来的恐慌和难受。 墨捷捏捏眉心,对他无话可说。 “我真不知道,你回去吧,扰乱我工作,我就只能叫保安了。” 他回身坐在桌边,自顾自拿起手边的资料。 沈宴津握紧拳头,没办法只能转身离开。 他来到外面,静静穿梭在医院的走廊里,目光复杂。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萦绕在他脑海里。 可除了他吃醋,误会江清和墨捷的关系,以及孩子和姜明珠亲近,他没有太过于制止之外,并没发生什么。 江清何至于因为这个就直接消失,不见他? 沈宴津走出医院,坐在车里,拿出手机斟酌着给江清发短信。 而墨捷确定他真的离开后,立刻前往VIP病房。 江清神色平静地看着电视,听到开门声也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是不是来找你了?” 听她猜中,墨捷嗯了一声,淡淡道:“他现在还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多过分,以为你是因为孩子才离开不见人。” 墨捷提到这个就来气,没见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迟钝,做错事不知道反省的人。 “你准备怎么办?真的不见他了?” 江清目光一收,这才认真地望着他眨了眨眼:“墨医生,你觉得时至今日,我和他还有见面的必要吗?” 墨捷摊摊手:“我只是觉得,他迟迟找不到你,也许会崩溃。” “那又怎样?我不想看到他,引起自己的情绪波动,现在对我来说保命离开最重要。” 江清说着,低下头就看到手机上拦截了几条短信。 她点开,看到向来清风朗月,不会说什么示弱话的沈宴津在短信里低头认错。 第51章 沈宴津出车祸了 “清清,不管你在哪里,求求你见我一面好吗?” “是我没有管教好孩子,这段时间忽略你的身体健康和感受,但你相信我,不管是明珠还是孩子,今晚他们做的一切我都提前不知情。” “我们谈谈吧,不管你怎样推开我,我都想奔向你,我爱你。” 看到这些话,江清目光冰冷如冬雪,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崩溃的时候,沈宴津和姜明珠相谈甚欢。 如今她被逼走了,受够了,沈宴津以为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能把她感动到立刻现身? 江清轻嗤,一键按下删除。 “墨医生,你小心点不要被沈宴津为难,也减少过来看我的次数吧。” 墨捷目光复杂,是真的有些心疼她。 可他知道,江清是个有主见的。 她宁愿默默在病房里忍受病痛,也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露出来。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唯一心疼她的人,也就是她的哥哥,此时此刻不在这里吧。 墨捷神色复杂:“如果你需要人陪,我随时都在。” 江清默默点头。 等人出去后,她躺下来听电视上播放的肥皂剧。 很巧的是,电视剧正播放到女人癌症,哭着要和丈夫分手的一幕。 丈夫和孩子痛哭流涕,撕心裂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女人。 江清听着,心里一片荒凉。 演出来的夫妻情深,母子情深,都这样感动,哭声都这样情真意切。 等到父子俩真知道她得了不治之症的时候,只怕沈慕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掉的。 江清心中只觉讽刺,身体不适,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静谧的病房里,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猛地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江清睁开双眸,怔怔望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才想到去拿手机。 打来电话的是个陌生号码,以前从来没见过。 江清挑挑眉,接通。 里面瞬间传来沈慕的哭声。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快点回来吧,爸爸出事了!” 江清眼神一冷,听到他的声音就觉恶心,冷冷道:“别叫我妈,也别再给我打电话,拉黑了。” 她刚要挂断,沈慕就大哭一声:“爸爸出车祸了!” 江清心里一沉,握紧手机。 过了两秒,她仍旧毫不留情地挂断。 出车祸怎么了,又没死。 他身边有沈慕,有沈瑶和姜明珠,难道还得她过去看望照顾? 江清抿了抿唇,不想理会。 手机上却好巧不巧地推送了一条消息。 她看到沈宴津的名字,顿了顿,点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库里南被撞歪的照片。 照片上不见沈宴津的影子,可看起来车祸现场非常严重。 这则新闻的报道,更是文风严肃。 “突发!沈氏集团总裁沈宴津遭遇车祸,性命垂危!公司股票震动,引起连锁反应!” 江清愣住。 性命垂危? 看到这个词,她才有了一丝真实的感觉,才意识到沈宴津是真的出事了。 本以为她身患绝症,快要死了,却没想到,沈宴津居然有可能比她先一步离开。 沈宴津会挺过去吗? 他大晚上不回家,开着车在路上乱转出车祸,是不是为了去找她? 江清在纠结,还很不知所措。 理智上告诉她,不管沈宴津如何都和她没有关系,他们之间连一张结婚证都没有,压根不算是夫妻。 可另一方面,情感上不断在对抗理智。 江清只要控制不住,去想沈宴津会出车祸是因为她,就有些坐立不安。 直到病房门被敲响。 墨捷直接进来:“沈宴津他……” 他话还没说完,看见江清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江清抓紧身上的被子,眼里划过几分茫然。 她木然看着墨捷:“我,我得去看看他。” 墨捷叹了口气:“听报道说,他十有八九是抢救不回来了,正在沈家的私人医院接受救治,如果你不去,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只不过你要是去了,这身体能撑得住吗?” 现在江清就已经开始浑身发抖了。 她用全部力气,刚将爱了七年的男人从心里赶跑。 可沈宴津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又在她心口劈出一道裂缝。 不管她对沈宴津是爱是恨,他们毕竟生过一个孩子。 最后的最后,她不去一定会后悔。 江清颤抖着双手,抓起外套下了床,穿好鞋往外走。 墨捷看她失魂落魄,非常不放心地跟在后面。 他们离开后,墨捷开车带江清去沈家的私人医院。 路上江清没有表情,沉默着看向窗外,让人看不透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墨捷也是看不透的,只能频频打量她,迟疑着,将她送到了目的地。 私人医院楼下。 许多记者都在这里争相报道。 江清差点下车被他们看到,紧急拉上车门,示意墨捷从医院后门带她进去。 这个医院后门要绕过地下车库,只有沈家人知道。 墨捷成功绕过记者,带着她上楼。 “你要做好准备,别太难过,你知道的,你现在的情绪不能够随便起伏。”他非常不放心地嘱咐两句。 江清心不在焉,胡乱点点头,刚来到顶楼的走廊里,就看到走廊空空如也。 没有人等候在沈宴津的病房门外。 沈瑶呢? 姜明珠和孩子呢? 还是沈宴津真的快不行了,大家都在里面见沈宴津最后一面…… 江清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不真实的念头。 她缓缓来到病房门口。 门上没有玻璃窗,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江清的手在抖。 她努力平复情绪,咬咬牙,推开门走进去。 病房里,只有沈宴津孤零零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眉眼依旧俊美,却没了以往的气势。 其他人都不在,床头的机器正在滴滴作响。 这个场面,江清幻想过无数次,只不过她的幻想中,躺在那儿的人是她自己。 江清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她咬了咬唇,失魂落魄地走到床边,去拉沈宴津的手,想试试他的手还有没有温度。 就在江清刚碰到沈宴津的指尖时,男人忽然睁开双眸,将她拉到床上。 第52章 口红印 江清没有防备,扑在沈宴津身上。 沈宴津用力抱着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嵌入怀中,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清清,你终于出现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眷恋。 江清神色一冷,用力想要推开沈宴津,却因为力量悬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只能任由沈宴津抱着,眼里漫上怒色:“沈宴津,你这么整我好玩吗?车祸?性命垂危?你可真是好手段!” 沈宴津这才松开她,面带委屈,轻声道:“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会出现,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我真怕你从此消失不见了,留下我和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着,竟然红了眼眶。 江清站在床边,静静看着沈宴津难过后怕的模样,心被不知名的情绪涨得满满的。 她从家里离开到现在,仅仅是消失了几个小时而已。 为了找到她,沈宴津报废了一辆几百万的库里南,不惜放出车祸新闻引起公司惶恐,股市动荡。 如果三天后她真的消失不见了,沈宴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把这座城市都掀翻吗? 可是,江清不明白。 沈宴津如此费尽心思找她,表现出一副没她不行的样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江清闭了闭眼,冷静下来:“沈宴津,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没意思,特别没意思,所以你不要消失了好不好?留在我身边,不论如何都不要离开,可以吗?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沈宴津目光灼灼,眼含期待地望着她。 闻言,江清扭过头,冷冷道:“有些问题,不是可以解决的。” “能,只要你说,我一定想办法做到。”沈宴津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江清深吸一口气,也同样看着他。 “让姜明珠离开这里,和过去七年一样不要出现打扰我们,让她和沈慕断绝关系,跟你姑姑断绝往来,以后不要让她打扰我们的生活。” 随着她说的话,沈宴津的脸色逐渐复杂,眼里带着一抹明显的吃惊。 很显然,他没想到江清的要求这么绝。 而他这幅反应落在江清眼里,已然代表了他的态度和答案。 江清冷笑,眼里闪烁着逼人的冷光。 “不是说什么都能做到?” 沈宴津沉吟:“不是的,你也知道,慕慕刚认明珠做干妈,如果我贸然让他们断绝联系,可能……” “那就不必说什么一切都可以做到。”江清打断他。 刚才她只不过是随口说,压根没期望沈宴津能够做到。 果然,事实还真是让她惊喜。 江清转身想走。 偏偏,沈宴津拉住她的手:“我让所有人给你道歉,姑姑和慕慕,还有明珠,这样好不好?” 江清忍无可忍。 “他们道歉,就能改变你我之间的问题?” 沈宴津顿了顿,不理解:“我们之间能有什么问题?” 话落,江清目光一滞,看到他的衣领侧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她甩开沈宴津的手,心里瞬间漫过愤怒,几欲作呕的感觉冲上来。 江清快要吐了。 她不断后退,看着沈宴津的眼神又冷又沉,充满了嫌弃和恨。 “沈宴津,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江清拉开病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宴津立刻下床,不明白她看到什么才会是这个反应,等来到落地窗前时,不由错愕。 他的衣领侧边,有个明显的口红印。 沈宴津抿紧唇,瞬间有印象了。 这次为了让江清主动出现,他迅速制造一起车祸,连同孩子几人都瞒着。 他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沈瑶和沈慕都担心极了,哭得死去活来。 唯有姜明珠,一秒看穿不对劲,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说:“我知道你是故意装出车祸的,就是为了让江清现身,放心,我会配合。” 沈宴津当时很惊讶,不知道姜明珠是怎么看出来的,却只顾着惊讶,不知道姜明珠说话时,在他身上不小心留下了一道口红印。 这下误会大了。 沈宴津想也不想地追出去。 然而,江清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打车离开。 一阵冷风吹过,她单薄的身影几乎能被风吹跑,就这样毅然决然的上了车,不回头地离开。 沈宴津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跟着,看看她到底去了哪里。” 沈宴津深深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 他在心里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和江清解决一切问题,重归于好。 …… 医院。 江清回去以后,已经快天明了。 由于担心她身体出事,墨捷一直在医院值班没有离开。 看到她面无血色,沉默着出现,墨捷吓了一跳。 “江清,你没事吧?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回来了?” 江清回来和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可不知道为什么,墨捷就是觉得她哪里变了,不一样了。 “他没有死,他是骗我的。” 江清说完,径直走进病房。 墨捷站在外面反应几秒钟,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气的攥紧拳头,沉声道:“真是无耻!” 墨捷一转头,就看到两道身影从走廊尽头快速闪过。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猜测,快步追过去,人却已经不见了。 墨捷返回病房,看到江清已经拥着被子坐在床上,仿佛一碰即碎。 他谨慎地搓搓手,轻声道:“那个,我刚才看见两个人跟过来了,好像是沈宴津派来的,如果他知道你住在这里,可能会打扰到你。” 江清眨了眨眼,风轻云淡道:“不用管了,只要他进不来这个病房,随便他在外面干什么。” 墨捷轻轻叹了口气,只能默默离开。 第二天大早上,确认完江清所在的地方之后,沈宴津赶来医院。 他站在病房外面,拍门。 “清清,昨晚是个误会,我不知道明珠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把口红蹭在我身上了,你别生气好吗?让我进去跟你解释。” 无论他怎么说,门内自始至终都没有动静。 沈宴津握紧拳头,心急如焚。 他从来没有这么着急失落的时候。 明明一门之隔,他却觉得江清已经是只抓不住的蝴蝶,再不做点什么,就会彻底飞走。 第53章 带她回家 “沈先生,你到底有完没完?” 门外响起墨捷的声音。 江清揉揉眉心。 她已经嘱咐过墨捷,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以免和沈宴津发生冲突,没想到墨捷还是出现了。 “我和我妻子在说话,与你无关,滚开。” 沈宴津的语气不耐,带着满满的冷意。 墨捷深吸一口气,像是被气到了:“你妻子身体不舒服,本来就需要静养,你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对她身体健康没有任何好处!还有,你翻来覆去说这些道歉的话,能解决任何问题吗?” 沈宴津眯了眯眸子,冷冷看着他。 墨捷同样毫不退让地盯着他。 外面持续沉默。 久到江清以为门口已经没人了,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干什么!” 墨捷顿时怒了。 “既然墨医生非要多管闲事,我也只能让保镖把你请走,下次再来,可就不是带你离开这么简单了。”沈宴津威胁两句,语气冰冷。 墨捷挣扎着警告他,最终还是被带走。 江清越听越累,心情也更加不好。 她只想躲起来谁也不见。 昨天夜里以为沈宴津真的出事了,赶去想最后见一面的她,真是蠢到透顶。 沈宴津才不舍得死。 尤其是因为她。 “清清。” 门外,沈宴津贴着门,语气变得坚定许多:“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会一直等你,等你出来见我。” “慕慕在家里也很想你,他知道你消失了之后,一直问我你到底在哪里,还会不会回来了。” “还有姑姑,她其实只是嘴巴毒了点,现在你不见了,她很为你担心。” 江清闭着眼,越听越是想吐。 沈慕? 一个姜明珠发号施令,就会像哈巴狗一样冲出去的不孝子,连自己的母亲都能够背叛伤害,会担心她? 还有沈瑶。 在所有人里,沈瑶是最迫不及待让她让位的那个。 明明身边人都对她充满恶意,沈宴津却视而不见,甚至美化成善意,才最让她恶心。 下一秒,江清忍无可忍,抓起桌边的水杯狠狠朝着门上砸去。 “滚!” “沈宴津,你要是再在外面说一个字,我就再换个地方,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 江清的话语冰冷无情,带着浓浓厌恶。 外面终于没了声音。 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江清得以片刻的喘息,缓缓呼出口气。 偏偏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宴津,算了吧。” 是姜明珠。 江清的眼神彻底冰冷。 “昨天晚上的误会,我们还是以后再解释好了,她情绪激动,你在这里不会改善关系的,还是先离开这儿吧。” 沈宴津沉声道:“不用你管,你走吧。” 姜明珠又劝:“慕慕发烧了,你去看看他好吗?他现在很不开心,到处在找江清带走的时光胶囊。” 外面静默半晌,终于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远。 等人彻底离开,江清终于失去所有力气,躺下来。 哪怕在这里待着休养,也不得安生。 还好一门之隔,她还可以将那个男人彻底隔绝在外。 否则她真不保证,在这种心情极差的情况之下,会做出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个,江清眼里的冷光渐重,不知不觉就精疲力尽,睡了过去。 很快病房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进来。 她来到江清面前,将水杯换上,又打扫好地上的碎片,最后从口袋里掏出药片,出门看看没人靠近,直接掰开江清的嘴,塞进去。 江清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睡梦中彻底放松下来。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夫人还要睡多久?” “家庭医生看过了,说药效很快就能过去,具体什么时候醒来不知道。” 江清越听越觉得声音熟悉,像某个认识的人。 她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对上一张年近五十的男人脸。 江清愣住。 管家顿时起身,又惊又喜:“夫人醒了!我去把先生叫过来!” 他快步离开。 江清盯着天花板上的蝴蝶流苏吊灯,逐渐清醒之后,呼吸陡然急促。 她迫不及待地坐起身,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一觉醒来不在病房,居然在沈家别墅! 这间房,是她和沈宴津的房间。 半个月前还没发剩这么多变故的时候,她和沈宴津在这里夜夜共眠。 江清猝然攥紧拳头,想到刚才迷迷糊糊听到管家说的话,眸色渐冷。 很快门口有了动静。 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外面。 沈宴津穿着黑色衬衣,衣领敞开。 他依旧慵懒而俊美,面容却显得憔悴。 看到江清醒了,他快步走来,坐在床边将江清抱住,大手抬起来包裹住江清的后脑勺,动作格外温柔而珍视。 “清清,听我说,你听我说……” “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生气,但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见到你,和你好好说话。” 江清闭着眼,已经没有力气推开他。 兜兜转转,无论她怎样拒绝和沈宴津见面,总是不能如愿。 是不是只有彻底离开这里的那一天,才能够摆脱沈宴津? 亦或者,是彻底离开人世的时候。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专家团队带着仪器过来,你的身体情况不太好,家庭医生说,很有可能是得了比较严重的病,别怕,有我在,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 沈宴津握住江清的冰凉指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清清,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生气,别不理我,好吗?” 江清缓慢地眨了眨眼,终于开口:“不用让专家来了,我不检查,我没病。” “一定要检查的,家庭医生看到了你的身体指标,他说不太正常,你怎么没把这件事告诉我?” 沈宴津替江清拢了拢额头碎发。 “听我安排,不会有事的。” 江清深吸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我可以住在这里,条件就是不检查,否则我就算是从楼上跳下去,也会离开,你自己看着办。” 沈宴津僵住,蹙眉:“清清,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难道你就不担心自己的身体……” “到底行不行?” 江清不耐打断。 第54章 偷听到书房电话 沈宴津不敢再说任何让江清不高兴的话。 “好,那你先在房间里休息吧,我出去了,不打扰你。” 他再次看向江清,见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能倍感失望的离开。 等沈宴津来到外面,佣人便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望着他。 “先生,夫人看起来非常虚弱,不请专家过来检查不太行吧?我都特地打听过了,那个病房里如果不是重病号,或者需要静心调养的人,一般是没有资格申请进去的。” 闻言,沈宴津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冷声道:“这些事情我自然会去查,既然她现在不想看医生,那就不要让专家过来,缓两天再说吧。” 反正人在这里,跑不了。 沈宴津眼里浮现一抹戾气,薄唇紧抿。 大多时刻,他都是性情沉稳,内敛话少的,也只有在遇到江清的时候,他才会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平常外表形象以外的样子。 佣人愣了一下,迎着他眼底的戾气,突然有种错觉。 如果夫人真的消失了或者是有一天离开,沈宴津不是会发疯就是会黑化。 佣人不敢再直视沈宴津的眼睛,赶紧转身匆匆离开。 等她下楼之后,沈宴津也随即收回目光,去书房。 他拉开抽屉,看到一个信封,并没有在意,满心都想着和江清如何缓和关系。 同时,江清在房间里面坐着。 她察觉到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了,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却意外发现原本可以随意推开的窗户,外面居然也上了一把锁。 很显然,是防止她直接跳窗的。 江清忍不住冷笑。 看来,沈宴津这次抓她回来的决心是必然的,用各种办法预防她逃跑,是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禁锢在家里。 江清缓缓攥紧窗帘,心里疲惫至极,连带着脸色也苍白的几乎接近透明。 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江清回身在床边坐下,淡淡道:“进来。” 话落,一抹身影匆匆进来。 看到是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佣人,江清的眼底划过几分异样,还是温和地侧过身,示意她进来。 佣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放在它的面前。 一种夹杂着中药味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在里面在整个房间里。 佣人笑道:“夫人,这是先生特地嘱咐我们为您煮的药膳,吃了对身体有好处的,你赶快喝一些吧。” 江清蹙着眉头,并没有拒绝,而是端起来直接一鼓作气都喝了。 佣人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她会直接把鸡汤喝完,缓过神来之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先生要是知道您把汤全都喝了,对自己的身体这么爱惜,一定会很开心的,先生很担心你,所以……” “好了。”江清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神色冰冷下来,“你说完了没有。说完就赶紧离开。” 佣人吓得不敢多说,只好收拾完转身离开。 江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直到深夜,房间依旧静悄悄的。 期间,只有佣人敲门来过好几次,叫她下去吃饭。 江清没胃口,直接拒绝了。 她的房门倒是没锁。 整栋别墅有管家有佣人,外面还有司机以及守门的两个保镖。 她要是想离开这难如登天。 江清也无意挣扎。满心都在盘算着该怎样能够尽早的摆脱困境。 她转身下楼,来到客厅里想要找点水喝。 被沈宴津强行带过来之后,所有吃的药都已经落在医院里。 没有药用来稳定病情,她的情况就会越来越严重。 看来还得想个办法拿回药才行。 江清正若有所思,拧开水杯盖子,就听到楼上传来了隐约的声音。 她抬头。 二楼的书房门是虚掩的,里面灯光灰暗,很显然只开桌边的一盏台灯。 因此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里面有人。 江清顿了顿,就听到沈宴津的声音传来。 “江清现在已经被我接到家里来了,她没有大吵大闹,但是情况很不稳定,我害怕她出什么事,所以我们的事情要尽快办。” 江清愕然愣在原地,指尖冰凉。 接着,沈宴津又开口了。 “对,你这几天就找个时间吧,我们把事情办了,等江清情绪稳定点,我再向她坦白一切。”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和她把这些年来所有的真相说清楚,我受够了,不想再瞒着。” 沈宴津的语气里,带着一抹深深的无奈和烦躁,就好像维持这场没有法律意义的婚姻,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难熬的事情。 江清握着的水杯里面明明是热水,她却控制不住的手抖。 这几天,沈宴津拼了命的挽回她,甚至把它强行带回家里。像是失控了一般非要锁在身边。 江清本以为,她这样做,是因为现如今安稳的日子,沈宴津还是有意愿要维持一段时间的。 没想到,他把她接到家里来,也只不过是想把事情全部都说清楚,解决好。 怕事情出现变故,到时候再爆出他跟姜明珠才是结婚七年的真夫妻会引爆舆论,引发外界的诸多猜测吗? 江清笑得有些苦涩。眼底充斥着一抹绝望的冰凉。 她直接放下水杯,转身上楼,拿起手机。 现在国外正是白天。 她打电话过去,应该不会打扰哥哥。 江清拨通了电话。 江松玄接通之后,江清就立刻直奔主题:“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江松玄叹了口气:“傻丫头,你在那边遇到什么事了?能不能跟哥说?董成回来说,你在那边受了不少委屈,你到底受什么委屈了?” 他心都揪起来了:“哥哥能帮你,只要你一句话的事,我立刻出手帮你报复沈宴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他乖乖跪在你面前忏悔,不敢再欺负你!” 江清淡淡道:“没必要了哥,我会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从两个月整,到墨捷给她做完检查放话的一个多月。 她的生命在流逝。 明明可以尽快走,却被国内的这些事牵绊住脚步,以至于身体情况越来越差,无法离开。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甚至有可能死在沈家。 第55章 听腻了他的道歉 江清一阵厌烦。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必须悄无声息的离开,永远消失在沈宴津和孩子的世界! 沈宴津连她最后一面都别想见,一句话也都别想说。 不是想要跟她摊牌,让她自动让位,光明正大的迎姜明珠回来吗? 不,她永远都不会给沈宴津这个机会! 江清眼底迸发出恨意。 她说明要江松玄帮的忙之后,又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沈宴津推门而入。 江清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沈宴津抱了个满怀。 她蹙眉:“让开,” 沈宴津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亲了亲她的耳垂,轻声道:“我听到你说话的声音,就知道你还没睡,在跟谁打电话?这么晚了。” 江清握紧手机,用尽全力推开他。 “是我哥……” 话还没落,沈宴津就又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哄劝:“是不是给他打电话告我的状了?对不起,这段时间无论任何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了你,也没能教育好孩子。” 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 江清听腻了。 “我仔细想想,孩子这段时间确实跟明珠太过亲近,他是你的亲生骨肉,我们这段时间就待在家里,孩子哪里都不能去,跟你培养感情。” 江清闻言,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看她露出这样的反应,沈宴津有些心慌。 他迫不及待通过对视,想要看清楚江清的内心。 江清却转过身,眼底流露出的那一抹讥讽。 “你觉得,我还有要跟他修复感情的必要吗?作为他的母亲,他对我没有生来的亲近,满心满眼去在意姜明珠,已经默认我不是他的妈了吧?” 沈宴津蹙眉。 “现在她认跟姜明珠做干妈不是正好?你把姜明珠接到家里来,这样孩子也不必跟我之间相处那么尴尬。” 沈宴津蹙眉,握住她的肩头,眼底迸发出一抹不安。 “不,你别这么说,不要推开我,也连同孩子一起推开,就按我说的做,你跟孩子好好的说开,矛盾就可以全部都解开了。” 江清目光冰凉,无力地攥紧拳头:“我现在人都被你关在家里面,想出出不去,去哪儿也办不到,你可以随意安排我做任何事,反正我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权利,不是吗?” “不,不是的……” 沈宴津还想要再说,江清就打断了他。 “我最近经常头痛,医院给我开了止痛药,在墨医生那里,你让人去拿,告诉他不必特地准备,够我吃三四天的足够了。” 沈宴津微微蹙眉,有些吃味:“你头痛找他干什么?” 江清望着他:“他是脑科医生,不找他找谁?” 沈宴津哑口无言,虽然不高兴,但还是点头答应。 “明天我让人去安排。” 他没有再多问,抓住江清的手,在她手背上温柔的吻了吻。 “只要你不跟我闹脾气,只要你不想离开这里,说什么我都答应。” 江清眼里没有流露出一丝笑意,只是淡淡道:“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沈宴津愣了下,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委屈:“我不能留下来跟你一起住吗?” 江清默默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沈宴津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失落地放开她的手。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烦你了。” 他抿唇,转身默默离开。 等认走了之后。江清才缓缓地呼出口气,闭着眼睛,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希望到时候还能够顺利逃离。 也希望沈宴津在这几天里面。可以发现书房里她给他留下的东西。 没关系,现在发现不了也无所谓。 等她彻底消失的时候,沈宴津总有一天会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开, 第二天早上醒来,江清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旁边有人在。 她有些惊吓,转头就看见沈宴津正捧着一本英文书在安静地看。 他旁边,是热气腾腾已经准备好的早餐,以及桌上一把药丸,和一杯干净的温水。 江清的心里紧了紧,觉得这个画面太过于诡异。 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沈宴津抬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我在等你起床吃早餐,你的药我已经安排人给你送过来了,不过每样药都是分装好的,没有任何药名和说明禁忌,可以直接吃吗?” 他蹙眉,总觉得墨捷那个男人开药太草率。 江清默默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墨捷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不会把药盒和说明书放在里面,以免她的秘密被发现。 江清走到桌边坐下,抓起药丸塞进嘴里,喝了几口水服下。 她淡淡道:“你一大早等我,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沈宴津笑了,伸手宠溺地刮她的鼻尖:“还是你了解我,我不是说了吗?这几天我们要好好相处,回归以前的生活,我们之间若即若离已经持续很久了,我不喜欢这样的状态。” 他握紧江清的手:“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想带着孩子去海洋公馆吗?我们就一起去好不好?” 江清一点兴致都没有,不耐蹙眉。 她刚想要拒绝,沈宴津就起身自顾自去收拾东西了。 “对了,那里面气温比较低,我给你准备了一件比较厚的外套,你待会记得换上。” 沈宴津将一条天蓝色的羊毛衫放在江清面前。 江清坐在桌边,竟然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她只能任由沈宴津安排这些,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只是当他们换好服洗漱完,又吃了早餐下楼的时候,孩子不见了。 沈宴津蹙眉。 他明明嘱咐沈慕在客厅里等着的。 他冷眼望向管家:“孩子呢?你怎么没看着他?” “小少爷似乎不想去海洋公馆,直接跑了,我们谁都没看见,对不起先生,都是我们的错!”管家低下头道歉。 沈宴津紧张地看向江清,观察她的反应。 江清一点反应都没有,毫不在意沈慕愿不愿意跟他相处,催促:“不是要去吗?快走。” 没有沈慕正好。 省得她嫌恶心。 第56章 又要推迟领证 沈宴津略感失望,带着她上了车。 沈宴津这次想一家三口好好去玩,缺了个孩子,总觉得不圆满。 他掌着方向盘,带江清一起去了海洋公馆。 海洋公馆里人来人往,期间沈宴津一直贴心的护着江清,挡着其他人,避免碰到江清。 明明人还是很多,江清却一次都没有磕碰到,但是沈宴津护着她的手臂经常被人撞。 沈宴津没有丝毫不耐和怨言,每路过一个地方的时候,都要问江清对这些海洋生物好不好奇,觉得有没有趣。 江清甚至感觉到,沈宴津在小心翼翼的讨好她,把她当做孩子一样对待。 她不习惯沈宴津这样极致的温柔体贴,总觉得他做这些事情不是发自内心的,只不过是想要安抚她别逃跑。 江清漫不经心的扫过一块指示牌:“还是去看海豚吧。” “行,我带你去。” 沈宴津微微勾唇,立刻带她过去参观海豚。 海豚正在跟饲养员一起玩儿,大家都津津有味的看着。 江清也跟着站在不远处看,突然间就想到了哥哥以前说过的话。 哥哥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着她在有压力的时候去看海豚。 海外的海豚非常多,有一个专门的海豚基地。 江清在那里曾经无数次跟海豚亲密接触过。 那个时候她无忧无虑,不像现在这样虚弱。 一晃这么久了,她都没有再来过海洋公馆。 再看到这个可爱又有灵性的生物时,她居然都已经命不久矣。 江清抿唇,忽然道:“听说有些动物在知道自己活不久,或者是生病的时候,都早早的找好地方作为自己的死亡点,到了死的那天直接消失,不给同伴或者是人类添麻烦。” 沈宴津不知道她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说这种事情,只觉得心慌。 他立刻搂住江清。 “好了,咱们是来玩的,不要说这些话题,不吉利,好不好?” 江清抬眸,看着沈宴津专注的眼眸:“你还记得吗?之前我在倒追你的时候跟你说过,我们发生那样的事情,不需要你来为我负责,我不是那么保守的人,不会在那种情况下稀里糊涂将自己交给你,就非要赖着你了。” 她问:“你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沈宴津笑了,捏她的脸颊:“我说我不是要为你负责,我是真心想要跟你结婚,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你打动了。” 江清笑了,认真望着他俊美的面容。 这个男人多看一眼就少一眼。 “可我也告诉你,既然真心的想要跟我走进婚姻,就要坦诚相待,我让你从今以后不要再有任何事情瞒着我,现在我再问你一句,你做到了吗?” 前段时间,她问过这个话题。 沈宴津毫不犹豫的回答说他做到了,没有任何事情瞒着她。 可是事实证明,他们之间连这个婚姻都是一个完美的陷阱和谎言。 沈宴津垂眸,盯着江清轻声道:“你放心,我这辈子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瞒你,你信我好不好?” 反正他打算坦白结婚证的事,相当于没有事隐瞒江清。 他确实做到了。 江清的眼里划过一抹讥讽,默默点头。 “行,我信你。” 她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来温柔的声音。 “慕慕,这边你觉得好玩吗?” 江清与沈宴津同时转头,就看到那个早上不愿意陪他们一起来海洋公馆,偷偷逃跑的孩子,此时此刻正被姜明珠领着走过来。 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看起来相处的非常愉快。 沈宴津牵着江清的手都紧了紧,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他顿时不悦地皱了皱眉,直接走过去。 江清想要挣脱开他的手,沈宴津却不让。 他们来到姜明珠和孩子的面前。 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姜明珠一顿,连忙把孩子护在身后。 她主动解释:“你误会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其实我……” “我没让你说话。” 沈宴津直接打断她,目不转睛的望着沈慕,“你不肯跟爸妈一起来,非要找你明珠阿姨一块过来干什么?” 听他一口一个明珠阿姨,姜明珠神色有些暗淡。 沈慕立刻顶撞:“明珠阿姨也是我的妈妈,而且妈妈有你陪着过来不就行了吗?明珠妈妈没有人陪,我陪她过来又有什么错!”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理解,仿佛不管沈宴津再怎么用父亲的威严来压制他,他也是不会妥协的。 沈宴津的神色冷了下来。 江清扯扯沈宴津的手,淡然道:“我要去洗手间了。” 她不管沈宴津的反应转身就走。 沈宴津刚想追,就被姜明珠拦住。 姜明珠神色认真:“昨天晚上你打电话跟我说的事情,我们再谈谈吧。” 沈宴津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见江清确实是去洗手间的方向,只得跟她一起来到海豚馆外面的休息区。 他们双双落座。 姜明珠望着他,为难地笑笑:“本来以为身体好点了,能跟你一起去领证,可是现在……” “你到底想说什么,可以直说。”沈宴津蹙眉,不理解她在卖什么关子,态度夹杂着一丝莫名的不耐烦。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几乎都有姜明珠的存在。 就算沈宴津再迟钝,他也意识到了姜明珠和孩子的过分亲近,并没有因为他口头上的几次提醒就有任何改善。 姜明珠还是一如既往接近孩子,哪怕江清会不开心会失落。 他不知道姜明珠是太迟钝了,还是有什么心思,不过现在,这件事情怎么想都怎么不对劲。 连带着他对姜明珠的语气,都不如以前那样有耐心了。 姜明珠也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我准备在国内定居买房,可是我的购买资格被限制了,我也不是什么有钱的企业家,你能以你的名义给我买房子吗?我出钱,到时候我们离婚再把房子分给我。” 她不等沈宴津开口,沉吟:“不过,这个需要我们半个月之内都不能离婚。” 沈宴津目光一沉,微微蹙眉。 他下意识看向了旁边正在吃冰淇淋的沈慕,这才发现,即便他们没避讳,沈慕也一点也不在意和他领证的人是姜明珠。 第57章 给姜明珠买房 不知怎么,看到孩子事不关己的态度,沈宴津心头划过一丝不适。 看来江清对孩子这样冷漠是有道理的。 沈慕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竟然已经得知他和姜明珠领证。 可他没有过来问他原因,没有问江清怎么办,甚至现在姜明珠提出不离婚,沈慕也没有丝毫反应。 沈宴津的脸色不知不觉阴沉下来。 看到他的反应,姜明珠不由愣了愣,迟疑道:“怎么了宴津?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还是暂时租房子住吧,也没有必要非追求有一个自己的家。” 她垂眸,眼眶忽然红了,拽过纸巾擦擦眼角:“早知道当初离开的时候,就不把房子卖了治病了,在这里没有一个自己的家,总觉得自己还是漂泊不定,没有归处。” 沈宴津听得心头微震。 他有些过意不去:“抱歉,当初要不是为了救我奶奶,你也不会得心脏病,更不会散尽家产去国外治病。” 沈宴津思忖片刻。 他现在先和江清慢慢修复这段时间的矛盾就好,至于离婚,就慢慢来吧。 反正纪念日过去,他原本打算好的计划已经泡汤了。 江清只要不离开他,总有把这一切说清楚的时候。 “房子我给你买,就不用你出钱了。” 沈宴津说这话的时候,江清刚从洗手间里出来。 他背对着洗手间的方向,并没有看到江清听见这话,猛然一顿的身形。 姜明珠眼前一亮,激动地抓住沈宴津的手:“真的吗宴津?你给我买房子?这,这也太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这是你应得的,你不用跟我计较这么多。” 沈宴津说着,不动声色把手抽回来。 看到这一幕,江清握紧拳头,心里凉了一片。 之前,孩子用来上学的学区房,她都是自己掏钱买的。 沈宴津从来没有提过给她买房,现在却计划着给姜明珠买。 是啊,丈夫出钱买房,记在妻子名下,多么正常的事情。 她算什么。 每周三的樱花酥酪就直接打发了。 最恶心的是,沈慕从头到尾都知道两人之间的情况,从没有为她打抱不平,也没有要透露给她的意思。 江清缓缓呼出口气,走过去。 姜明珠像是才发现她的存在,笑吟吟对她招手:“江清,这边坐。” 闻言,沈宴津转过头看到她,若无其事地拍拍身边空位。 “坐吧,想喝什么?我去给你买。” 江清目光冰凉:“不喝了,我要回家。” “回家?”姜明珠吃了一惊,“前面还有很多地方没逛,很多海洋生物没看到呢,你现在就回去吗?我们一起吧。” 江清淡淡道:“我累了,身体不舒服,你们逛吧。”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就不在这里碍事了。 沈慕不满地皱皱眉,小声嘟哝:“就你最扫兴。” 话落,他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沈宴津无声盯着他,一瞬间身上散发着可怕的威压。 沈慕不敢吭声了,低着头也不看他。 沈宴津看着江清,眸中带着几分担忧:“我送你回去。” “不用。” 江清果断拒绝,找个借口敷衍:“你帮我拿海洋馆的纪念勋章,我先回去了。” 她不顾沈宴津有什么反应,说完转身就走。 沈宴津心里紧了紧,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想要追上去。 姜明珠立刻给沈慕使了个眼色。 沈慕哎呦一声:“爸,我肚子疼……” 闻言,沈宴津只得先查看他的情况。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 江清走出海洋馆,坐上车。 现在正是好时机。 她给墨捷发消息,约对方出来见面,漫不经心道:“送我去前面的咖啡厅,我自己坐坐。” 司机点头。 等到了咖啡厅后,江清坐在窗边等待。 不过半个小时,墨捷匆匆赶到。 他刚来到桌边坐下就吃了一惊:“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回到家以后没有好好休养吗?” 江清还没回答,就被墨捷按住右手手腕。 她惊讶:“你还会把脉。” “我学过中医的,可别小瞧我。”墨捷与她说笑一句,紧绷的神情放松了。 “还好,你只是脸色有点差,身体没有太虚弱。” 江清捧起咖啡喝了一口,淡道:“当然,为了离开我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那你就别喝咖啡了,换成牛奶吧,任何刺激性的食物尽量也避免。” 墨捷摆摆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给江清换牛奶:“你找我为了什么事?” 江清听话地换了牛奶,靠在椅子上。 “昨晚我给哥哥打电话了,让他帮我联系沐瑾,是个海外有名的画家,目前她的艺名正在被姜明珠冒用。” 墨捷惊讶一瞬,错愕道:“她是假冒的?怪不得她在医院住着的时候,经常有人偷偷过来问她要签名,都是一些沐瑾的粉丝吧?” “对。” 江清眼神闪烁:“我已经整理好证据,准备跟沐瑾交代清楚,后续沐瑾来国内,需要你帮忙接待,可以吗?” 她现在人身自由被限制,行动不便。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叫墨捷出来了。 墨捷冷哼,表情嘲讽:“我最看不惯这种偷盗别人名号和作品的人,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以后不管你有什么要求都随便跟我提。” “麻烦你了墨医生。” 江清拿出一张卡,递给他。 墨捷愣了愣:“你这是干什么?” 江清苦笑:“我一直都想谢谢你,你帮我治病,帮我做了很多事,现在我求你帮忙,你也毫不犹豫帮我不嫌麻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你不用感谢我,这是我自愿为你做的,毕竟你……” 墨捷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欲言又止。 江清敏锐地察觉到,他对自己有种不一样的情愫,不由吃惊。 她若无其事地笑笑:“也是,毕竟我是你病人嘛,还是一个快死了的病人,你肯定想多照顾照顾我的。” 墨捷看出她在避嫌,苦涩一笑,把卡推回去。 “我不要钱,就当是帮朋友,你这么做太埋没我的好意了。” 江清没再坚持,与他相视一笑。 两人聊着后续,却没发现外面有个男人正拿着手机在拍照。 第58章 吃醋质问 事情安排好之后,江清起身与墨捷告别。 两人走到咖啡厅外面。 墨捷欣慰地长舒一口气:“你能够在临走之前报复他们,我很开心,放心,这次一定要让姜明珠身败名裂。” 闻言,江清却摇摇头:“我要报复的从来都不是姜明珠,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被沈宴津和沈慕抛弃背叛,不是她自己的错,揭穿她不是沐瑾,只是为了给我喜欢的画家朋友一个公道。” 墨捷点点头:“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享受着沐瑾的声望,为她的身份镀金。” 江清冲他温和一笑,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打了辆车回家。 谁知她到家的时候,就看到沈宴津的车停在门口。 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 江清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客厅里坐着的沈慕。 沈宴津不在家。 她疑惑地环顾四周。 佣人看见了,连忙解释:“夫人,先生他把小少爷送回来之后,有事出去了,让我给您说一声,他回来要跟你谈一谈。” 现在江清听到“谈一谈这三个字就觉得头疼。” 她强忍着不适,微一点头。 谁知身侧却传来一声轻哼。 “爸爸可没那么快回来呢,他陪着明珠妈妈买房子去了,以后说不定我们都要去那里住。” 沈慕靠在沙发上玩他的游戏机,心里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佣人脸色都变了,迟疑道:“小少爷你……” “嗯,那就祝你们买到心仪的房子,早点搬到一起去住。” 江清打断她,平静地说完,转身上楼。 佣人愕然。 沈慕也关掉游戏机,板着小脸看向那抹上楼的身影。 等江清关上房门,佣人就忍不住了:“小少爷,您这样和夫人说话,夫人会伤心的。” “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她伤心!” 沈慕坐起来,嘟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妈妈变了,彻底变了,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搭理我,根本没有明珠妈妈一半好!” 他还以为,刚才故意那样说,江清会害怕被他们丢下,过来讨好他。 佣人无奈极了:“小少爷难道没有发现,夫人不是不伤心,是已经伤心很多次,绝望了吗?” 连她这个打工人都能看出来的事,亲儿子居然看不出来。 真是作孽。 沈慕小脸开始变得皱巴巴:“才不是,妈妈根本就没有心,怎么会伤心?” 佣人无言以对。 楼上,江清背靠着房门,将楼下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强忍着头晕恶心的感觉,抓起床头柜上的水,仰头一饮而尽。 即便如此,还是不能压下从心底泛起的冷意。 从出生开始的精心照料,费心教导,到头来被说成没有心。 看来她这些年在沈慕身上付出的心血,还不如拿去喂狗。 至少狗才不会半道上无缘无故换个主子,还对原来的主子狂吠。 江清拿出药吃了,压下身体的不适去洗澡。 她从房间的浴室出来,以为外面不会有人,身上只松散围着浴巾。 谁知刚出去,江清就猝不及防和门口的男人对上了目光。 看到她微湿的头发,白滑的肩膀,刚洗过澡被热气蒸腾,总算是有了几分血色的脸蛋。 沈宴津的眼神暗了又暗,直直朝她走过来。 江清不解。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宴津已经来到她面前,伸手轻托起她的下巴。 江清愣了愣,想躲开,炙热的吻却已落下。 沈宴津细致温柔地品尝她的唇瓣,大拇指划过她侧脸,轻轻摩挲。 “清清,你真美。” 他的声音暗哑,带着一丝着迷:“要是你这段时间不生病就好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这么明艳健康的样子。” 江清心里一闷,被他提醒又想到为数不多的生存时间。 她推开沈宴津,拿起睡裙去浴室换。 一门之隔,江清淡淡问:“听佣人说,你有事想跟我谈谈,是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你今天从海洋馆离开就回来了吗?” 沈宴津问得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江清顿了顿,换好衣服走出去。 “是,怎么了?” 沈宴津抬眸定定看着她,过了半晌才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将照片找出来。 “那这是什么?” 江清垂眸,看到她和墨捷在咖啡厅里相对而坐的照片。 照片里,墨捷的手正抓着她,从远处看就像是他们在边聊天边十指相扣。 沈宴津盯着她,指尖一滑。 照片换成下一张。 两人对视,笑得都很温柔。 再下一张,她从咖啡厅里出来,下台阶的时候墨捷扶着她。 三张照片,张张都有种不同寻常的暧昧感。 江清看完,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你想说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为什么对我撒谎,找机会和墨捷见面?” 沈宴津极力压抑着心中的醋意和怒火,想好好问清楚。 江清侧过身,拿起毛巾擦头发,坐在梳妆台前。 “我约他有事情要谈,至于照片里看似暧昧的互动,都是视觉差异,你可以选择信我,也可以继续质疑,我和他很清白,无所谓你怎么想。” 她的话就像是在告诉沈宴津,她懒得解释,爱信不信。 沈宴津不接受这样的答案。 至少,他对江清这样的态度很不满意。 沈宴津忍不住站起来:“有什么事情谈?他不是你的医生,也跟你没有生活上的牵扯,有必要来往吗?” 江清望着他在镜子里步步紧逼的姿态。 沈宴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还在擦头发的手,半蹲下来仰头看她。 “你才被我带回来一天而已,就这么迫不及待又和他见面吗?” 他现在非常想知道,两人在咖啡厅里到底说了什么。 到底有什么可聊的,才会这样有说有笑。 一想到这个,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想永远把江清绑在家里,哪怕她一直是这样冷漠的态度。 江清没有挣脱沈宴津的手,只是笑了下。 “沈宴津,我说了,随便你怎么想,我不想跟你吵。” “对于你的丈夫,你一句解释都没有?我不该得到一个说法吗?”沈宴津更加用力地握紧她的腕骨。 江清吃痛,想也不想地怼回去:“你真是我的丈夫?” 沈宴津呼吸一滞。 第59章 送份大礼 “清清,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宴津心都提了起来,眼底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紧张。 难道,江清知道他们是假结婚了? 江清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揉揉眉心。 她厌烦道:“没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作为我的丈夫,你不应该这样质疑我!” 沈宴津无法说出什么了。 他想着江清被蒙在鼓里七年,自己前几年没能找到姜明珠,到现在也没能离婚,心中一阵愧疚。 沈宴津的态度软下来,轻轻拉住江清的手。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江清闻言顿了顿,垂眸看他。 “真的,是我错了。” 沈宴津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保证不会再怀疑你,但你以后不要和墨捷见面,可以吗?” 他仰头,用真诚的目光看着江清:“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感情。” 感情…… 这两个字在江清听来无比讽刺。 她收回手,望向镜子整理头发。 “我现在都被你困在家里了,怎么出去和其他人见面?” 沈宴津松了口气,听出她话里的不满,也只当没有察觉。 他不想江清和墨捷见面,这让他没有安全感。 这阵子也就只能委屈江清了。 “今天我公司没事,亲自下厨给你和孩子做顿饭,待会你记得下来吃,好吗?” 江清没有说什么。 沈宴津算作默认,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江清才渐渐放松,接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立刻起身冲到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接了水用力搓嘴。 不知道背着她的时候,沈宴津和姜明珠亲过多少次,睡过多少次。 现在哪怕是被沈宴津碰一下,她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江清拽过纸巾,擦擦嘴出去。 她头脑发昏,吃了药的副作用上来,便躺着闭目养神。 半个小时后,佣人过来敲门。 房门很快打开了。 江清下楼,来到桌边,看到一桌都是她爱吃的菜。 沈宴津解开围裙,端着米饭出来。 “清清,看这些够吗?要不要再加两道菜?” 江清正要开口,沈慕就迫不及待道:“够了够了!妈妈比以前还要瘦,能吃多少饭啊?快点开饭吧,我都饿了!” 沈慕的小脸上满是不耐,抢先拿过筷子。 见状,江清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教给他,长辈先拿起筷子以后才能动筷。 她无视沈慕的坏毛病。 沈宴津将沈慕手中的筷子夺过来,冷冷道:“爸妈还没动筷,你吃什么吃?还有,就因为妈妈瘦,她才要多吃点,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沈慕低着头不吭声,眼里满是埋怨。 每次都是这样。 他只要说什么话,爸爸总是无条件护着妈妈。 他还是孩子呢,爸爸怎么不帮他! 沈慕心中满满都是怨气,垂着脑袋的样子却看起来已经知错了。 沈宴津这才看看江清,将一碗米饭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其实,清清你还是要管沈慕的,不管你想不想理他,总要把孩子的不良习惯纠正过来。” 江清吃了一口菜,漫不经心地端起碗。 “他有两个妈,你怎么不找他另一个妈管?我身体不舒服,没那个精力。” 这话说的不冷不热。 沈宴津被怼,一时无言以对。 沈慕咬了口鸡腿:“对,以后不用你管,明珠妈妈管我就够了。” 江清只当作没听见。 饭桌边安静下来。 沈宴津频频看向沈慕,神色凝重,一顿饭没吃几口,全都在给江清夹菜。 江清沉默着吃饭,直到一碗饭快见底的时候,她才抬眸。 “听说我们周年纪念前,是姜小姐的生日?” 沈宴津顿了下,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点头。 “对,两天是挨着的,怎么了?” 江清漫不经意地看他一眼。 “上次姜小姐给我送了周年礼物,我还没给她准备生日礼,后天晚上让她空个时间吧,我帮她庆祝下生日,有份大礼要送给她。” 沈宴津惊诧挑眉,迟疑:“可是,你对她……” “我对她没有任何意见。”江清眉目平静,甚至浅浅笑了下,“让她来吧。” 沈宴津看她真没任何异样,才松了口气,勾唇。 “其实明珠很喜欢你,很想跟你亲近,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一定会很开心。” “嗯,开心就好。”江清抿了一口茶,眼底掩下异色。 吃完饭后,她上楼休息。 沈宴津心里担忧总算是少了几分。 他起身,没有表情地瞥了沈慕一眼。 “你跟我出来。” 沈慕放下筷子,乖乖和他来到客厅外。 “爸爸,我们要出门吗?去哪里?” 二楼,江清房间的窗户没关。 她正将药片一颗一颗抠出来,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 沈宴津回答:“去找你明珠阿姨。” “是明珠妈妈,妈妈!”沈慕不满纠正。 沈宴津没理,把他拎到后车座,开车带他离开。 江清目光幽远,望着他们离开的那辆车,迟迟都没有收回目光。 …… 车停在公寓门口。 沈宴津扯着沈慕过去敲门。 看到他们夜里过来,姜明珠又惊又喜,立刻侧过身。 “宴津,这么晚你怎么来了?你不用在家里陪江清吗?” “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清清觉得你送她周年礼物,她没能帮你庆祝生日,有些过意不去,约你后天晚上出来。”沈宴津坐下。 闻言,姜明珠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走过去跟着坐下。 “她,她帮我庆祝生日?不用了吧,我生日都过去了。” “这是她一份心意,清清性格就是这样,不喜欢欠别人的,你给她个回礼的机会吧。” 沈宴津勾唇,提到江清,目光愈发温柔。 姜明珠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江清那个性格,可不像是会突然要回礼的。 其中肯定有诈。 姜明珠想破脑袋,一时间也想不到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沈宴津又开口:“还有,我带沈慕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你们只能在周末见。” 沈慕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 “爸爸,你为什么不让我和明珠妈妈每天见面!” 姜明珠的神色也瞬间黯然。 第60章 结婚证曝光 沈宴津没有理沈慕。 他看着姜明珠,语气缓和:“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孩子太依赖你不是好事,天天追着你喊妈妈,久而久之也会遭人议论。” 姜明珠垂眸听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听着沈宴津这些善解人意的话像是在哄她,实则只不过是怕江清受委屈被人议论。 她就不明白了,江清最近对谁都爱搭不理,就连孩子都不满意了,沈宴津为什么还是巴巴地追着江清。 一想到这个,姜明珠浑身都难受。 她咬紧牙关,抬眸看着沈宴津,眸中划过一抹异色。 “好,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那我以后就少和慕慕见面,让他和江清多在一起相处。” 沈慕顿时哭出来,不肯妥协:“不要!我才不要和妈妈在一起,她每天都不给我好脸色,凶巴巴的还不让我叫她妈!”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以后每周末带你和明珠阿姨见一面,除此之外你哪里也不能去。” 沈宴津说完,直接拎着沈慕的后衣领,把他带上车。 姜明珠追出去,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脸色彻底冰冷。 她拿出手机,给沈慕发消息。 “慕慕别着急,你找姑奶奶,姑奶奶肯定会管这件事的,我也会想办法继续跟你见面!” 一番话发出去之后,姜明珠眼里泛着冷色,握紧手机。 她就不信了,江清现在这种态度,还真能够吊着沈宴津一个劲儿的讨好她。 后天要送她大礼是吧? 行,她明天就送江清一份惊喜作为还礼。 姜明珠轻哼一声,边回去边给记者打电话。 …… 隔天。 江清甚至都不知道父子俩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接到墨捷的消息,已经接了沐瑾,在酒店办理入住。 墨捷还说,沐瑾得知来龙去脉很气愤,连饭都吃不下,非要找姜明珠算账不可,还问她现在身体如何。 江清嘱咐墨捷把人安抚好,推开房门出去。 书房门没关,她过去敲敲门:“我可以进来吗?有事要跟你。” 沈宴津正在工作,戴着金丝框眼镜,依旧遮不住眉眼的优越。 他闻言抬眸一笑:“今天我在家办公,慕慕还没起床,中午我们出去吃?” 江清拒绝:“就在家里吧,我不想出门,对了,我要订个场地给姜小姐准备惊喜,你发一下请柬,把朋友什么的都请过来,热闹热闹。” “还要特地给她安排场地?” 沈宴津合上电脑,不免好奇:“你怎么突然对她的事这么用心?我还以为因为慕慕的缘故,你很排斥她。” “我还没那么小气,孩子跟谁亲近,我都没意见,所以你是答应了?” 江清不动声色地望着他。 沈宴津起身,走过来笑着拉住她的手:“答应,只要你开心,干什么我都答应。” “嗯,那你来安排。” 江清抽回手就想出去。 沈宴津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在怀里。 “等等,我的早安吻呢老婆?” 他凑到江清侧颈,汲取她身上的味道。 江清浑身僵硬,正欲拒绝,手机铃声很合时宜地响起。 沈宴津松开她,去接电话。 公关部经理打的。 一般情况下,公关部绝对不会突然打电话,还是在周末的大早上。 沈宴津知道这是出事了,接通电话就沉声问:“出了什么事?” 经理颤巍巍道:“网上,网上曝光了您的结婚证,他们说您领证的法定妻子不是夫人,您看怎么处理?” 沈宴津的通话声音不小。 江清本想转身离开了,听到这话又顿住脚步。 她转过身,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沈宴津。 沈宴津浑身紧绷,下意识看她一眼,神色阴沉:“我稍后给你回复。” 挂断,他立刻登陆软件,果然看到他和姜明珠的结婚证就赫然挂在热搜榜第一。 底下的人纷纷议论,甚至有的人要设法找到两人的身份证到网上去查。 沈宴津抿紧唇。 结婚证突然曝光,让他措手不及,一时竟不知道该怎样澄清。 “这是怎么回事啊?”江清居然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宴津抬眼,紧张解释:“清清,这件事是空穴来风,你别担心,我来处理。” “空穴来风?” 江清朝他走过去:“你的意思是,你和姜明珠之间没有领证,这则新闻来源完全是假的?” 沈宴津顿了顿,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当然,我跟你才是夫妻,我们的结婚证还在保险柜里呢,傻瓜,别乱想。” 看着他说谎面不改色的模样,江清有些想笑。 沈宴津怕他隐瞒已婚事实。和另外一女人结婚生子的事情曝光,身败名裂,还真是演得够卖力的。 只是,他想拼了命的隐瞒,某人则是迫不及待曝光出来。 “这结婚证看起来非常逼真,难道你就不查查是哪里弄来的吗?” 江清轻飘飘问了一句。 沈宴津蹙眉,若有所思:“我出去处理一下。” 他拿着手机快步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江清看到沈宴津找出来的联系人是姜明珠。 江清不紧不慢地跟出去。 沈宴津正站在阳台处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质问:“网上的结婚证是怎么回事?是你那边的证件吧?” 姜明珠顿时抽泣起来:“我已经看到了,对,那是爆料人拍了我的结婚证,前几天我原本想跟你去民政局,就把结婚证找出来了,不知怎么会丢,还被其他人捡走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愧疚。 沈宴津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现在结婚证还在那人手上?” “对,已经丢了,我不知道他接下来会不会把结婚证拿去做检测,怎么办?万一我们的结婚证被发现是真的,那你和江清怎么解释……” 姜明珠的语气焦急,仿佛大受打击。 她无奈,喃喃道:“这件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沈宴津握紧拳头,头都大了。 他捏捏眉心,极力保持镇定:“我会派人去查爆料人,你不要接任何记者的电话,在家里呆着。” 沈宴津说完,快步离开家。 他不知道,江清一直都在楼梯上听着。 第61章 承认还是澄清 沈宴津出门后,没多久小区外头就聚集了一群记者。 他们进不来,就只能在大门口蹲守,渴望能够得到第一手爆料。 佣人匆匆推门进来:“夫人,刚才沈总已经打电话了,让您无论如何都要在家里待着,千万别出去!” 江清浏览着网上的爆料,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放大拍摄的结婚证图片。 左下角,有块粉红色的羊毛布料。 乍一看平平无奇,可江清记得,姜明珠分明就有件这样的粉红色羊毛衫,还穿着来找过沈慕。 原来是自曝。 江清扯了扯唇,只觉讽刺。 姜明珠觉得这样能够伤害到她,还是以为,她会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去质问沈宴津? 她没什么表情地划走照片,只当没看见。 今天姜明珠还有心情自导自演呢。 也好。 热度起来了,趁着这股东风,真假沐瑾的事情也应该有个了断。 江清正若有所思,忽然一通电话打过来。 她看到是陌生号码,明知道此刻打给她的人应该是记者,还是接了。 “请问您是沈夫人吧?关于网上的结婚证传得沸沸扬扬,这件事您如何看待?” 江清闻言,不由扯了扯唇。 如何看待? 她眼里划过一抹冷光,淡淡道:“我的看法很重要吗?” “呃,您是沈先生的妻子,现在曝光他和知名画家沐瑾才是真正的夫妻,您为他生孩子,又以沈夫人的名义生活七年啊,您的想法当然重要!” 记者的语气听起来很急切。 他就像是非要征求到江清的说法,才能够完成这次采访的任务。 “沈夫人这到底是你们为了孩子的生活环境假装真夫妻,还是您被蒙在鼓里,对此完全不知情?” 江清默默听着记者给她挖坑。 这两种回答,无论是哪种,都侧面证明她和沈宴津确实不是真夫妻。 但姜明珠想把她置于如此难堪的境地,是不可能的。 江清轻轻勾唇:“这件事,你怎么不去问另一个当事人呢?沐瑾是画家,公众人物,有粉丝群体,一个对外公开有男朋友的女性,被说已经结婚领证,你问问她怎么想啊。” 经她提醒,记者才猛然间想到,姜明珠亲自在社交平台发布过几条暗示已经有男友的动态。 包括几天前就发过照片,是她过生日时和一个男人吃烛光晚餐的照片。 记者呼出一口气:“明白了,我们现在就去采访沐瑾,打扰。” 江清表示不在意。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丢在旁边,任外界如何风风雨雨,都影响不到她的生活节奏。 而与此同时,沈宴津已经抵达姜明珠的住处。 记者都不知道姜明珠住在哪里,反而待在这里见面商议才最安全。 公关部的人也都来了。 客厅里明明有十几个人,大家却都很沉默。 他们每个人都在想,到底怎样才能够抚平这次风波,发布什么样的声明,才能将影响降到最低。 一片寂静中,姜明珠红着眼叹气:“对不起,这些事情都是我的错,宴津,怎么办?是我连累你们了。” 沈宴津揉揉太阳穴,竭力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起身,走到冰箱前将一瓶水拿出来:“现在有两个办法。” 姜明珠猛地抬头:“什么办法?” 沈宴津喝了口水,理智回笼:“我们登记离婚,给江清一个交代,没有婚姻事实,外界议论持续不了多久。”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沈宴津。 公关部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和结婚七年的夫人没有婚姻事实,七年多前被病重的奶奶逼迫,和她看上的恩人姜明珠登记结婚。 后来沈老夫人去世,姜明珠忽然一走了之。 沈宴津遇到现在的这位夫人,结婚生子,一直隐瞒着他们没有法律夫妻关系的事实。 刚准备现在就和姜明珠离婚,再回家摊牌,就被曝光了这一切。 姜明珠脸色微僵,暗暗攥紧拳头:“那第二个办法呢?” 闻言,沈宴津深深看她一眼:“你我出来澄清,彻底否认夫妻关系,以后尽量少来往,等你房子的事解决好,马上办离婚手续。” “当然,第一个办法我偏向于维护我的家庭和婚姻,第二个办法优先解决你的房子,你选一个吧,我都行。” 沈宴津定定看着姜明珠,等待她的回答。 无论是那个,他都有自信回去和江清解释清楚。 江清听到来龙去脉,再考虑到姜明珠是救他奶奶的恩人,应该也不会介意。 可,姜明珠的脸色仍旧难看。 她抿紧唇,无奈地望向沈宴津,轻声问:“难道就只有这两个办法吗?” 沈宴津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那你,或者公关部有更好的办法?” 公关部众人全都摇摇头。 第一次碰到这么离谱且狗血的事情,只是想想头都大了,他们哪里有什么解决办法。 见所有人都只是一味摇头不说话,沈宴津收回目光:“时间不等人,避免舆论扩大,明珠你来决定吧。” 姜明珠咬紧牙关,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她就纳闷了,为什么沈家还没有江清出事的消息传来。 孩子不与她亲近,她不在意就算了。 现在她深爱的丈夫都和别的女人结婚,且隐瞒她七年,江清仍旧不在乎吗? 姜明珠满心费解,气得只能脱口而出:“第三个办法,我装并入院,谴责无良媒体瞎报道,你再出手压一下热度,应该可以不了了之。” 公关部经理何等敏锐,一听这话,立刻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姜明珠,皱皱眉:“姜小姐,你的意思是,离婚的事情先不办?” 沈宴津也看着姜明珠。 姜明珠心里一紧,连忙摇摇头。 “不,你们误会了,我不是不办,只是现在看来,先压下热度比较好,再说我们去登记离婚,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记者和大众知道。” 她说得头头是道。 目前看来,好像还真就只有她演一波苦肉计了。 沈宴津缓缓蹙眉,瞥向姜明珠,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好,按照你说的办,这个风波过去,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立刻离婚,房子的事我想办法帮你办。” 姜明珠脸色微僵,指甲掐进掌心。 第62章 认识各方大佬 很快,公关部配合行动,报道姜明珠心脏病发入院,被无良媒体迫害。 道德压力一上来,记者们不敢大肆报道。 沐瑾的粉丝知道姜明珠犯心脏病,更是自发性的组织澄清。 一场轰轰烈烈的假结婚事件,到晚上就没那么多人议论了。 热度从排行榜上撤走。 江清指尖微顿,默默看着,眼里划过一抹嘲讽。 原来这就是沈宴津想出来的解决办法。 宁愿让姜明珠演苦肉计,都不敢承认他们确实就是夫妻。 不过也是。 就像记者猜测的那样,他们说沈宴津既要又要,不舍得和姜明珠离婚,向家庭坦白,又害怕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要离婚,所以才七年级闭口不提。 江清厌恶极了。 偏偏楼下,传来沈宴津回家的声音。 她起身推门出去,问:“明天我给姜小姐准备的惊喜,她还可以到场庆祝吧?反正又不是真的病了。” 沈宴津迎着她问的几句话,错愕又迟疑:“清清,你对这件事一点也不生气?” 江清顿了顿:“为什么要生气?” “……”沈宴津回答不出什么来。 在江清眼里,可能这只不过是个荒唐的无稽之谈,她连信都不会信,更别提是生气了。 沈宴津松了口气,也不知这是福是祸,走上前轻轻搂住江清。 “外面的风言风语,你都别多想,这七年我从没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也只想跟你共度余生。” 江清指尖微僵,推开沈宴津。 沈宴津担忧地蹙眉:“怎么,你不信我吗?” “既然姜小姐已经住院,那我们明天就都去看望她,顺便把一份大礼送给她。” 她说着,想到墨捷刚才打电话过来说的事。 他偷偷去看了姜明珠的病历,没有什么严重的心脏病,顶多就是心律不齐,平常脸色看起来恹恹的。 这么说来,以前姜明珠每次住院应该都是装的。 在每个她需要沈宴津的时候,姜明珠演演戏,勾勾手指,她掏心掏肺对待的男人就可以果断离她而去。 真是受够了。 江清闭了闭眼,拼命地冷静下来。 她眸中划过一抹冰冷的光芒。 明天她会让姜明珠装都没处装。 “你真的不生气?一点都不相信网上的风言风语吗?”沈宴津小心翼翼问。 江清回过神,对上他的眸子,淡淡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不会是那种薄情寡义,该千刀万剐的人,如果真是,我早就已经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了。” 她意有所指,眼底带着淡淡的讥讽。 可这话在沈宴津听来,就是无条件的相信他。 他心中微动,将江清揽进怀里,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动容道:“我不会辜负你这份信任,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就是你。” 江清闭上眼,第无数次恶心他张口就来的谎言。 等沈宴津和她说了几句话上楼去书房,江清立刻上楼给墨捷打电话。 “计划有变,地点改在医院,还有,你明天带一个人过来,我把他的号码发给你,报我的名字他一定会来。” 挂断电话后,江清把黄明老先生名片推给墨捷。 墨捷打完电话,很快发来震惊的表情。 “心外科著名泰斗黄老先生!你是怎么有他联系方式的?” 也不怪他这么惊讶。 黄老先生发明的心脏手术创新刀法,在医学界是出了名的厉害,学医的人都知道他的大名。 而老先生三年前已经退休,不再公开露面。 现在江清一个电话,说个名字,就能让黄老先生重出江湖? 墨捷有些恍惚。 “老先生和我父亲有交情,我也是用了我父亲的面子。” 江清解释一句,忍不住鼻尖发酸。 父亲是真的在守护她,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她依旧能够在受欺负的时候,用父亲的人脉进行反击。 这何尝不是父亲在天之灵的保佑。 听完江清轻描淡写的解释,墨捷却笑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有交情,黄老先生也不是人人都能请动的,他们说你倒贴沈宴津,处心积虑上位结婚,可我怎么觉得,其实你的人脉资源比沈宴津还厉害?” 江清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这就是事实。 沈宴津只不过是人脉资源多,公司开的大。 可她父亲不仅是名扬四海的珠宝商,母亲更是出身书香世家,人脉网想象不到的庞大。 否则,哥哥怎么会放心她一个人远嫁过来? 那是因为到了必要时刻,国内外的一些大佬,都能够看在他们家的面子上,为她所用。 “好了,明天见。” 江清没有多说,挂断电话。 第二天,她和沈宴津以及沈慕前往目的地。 随之而来的,还有江清特地让沈宴津请的几个好朋友。 其中就有顾川。 同顾川一样,其他几个好友对沈宴津和姜明珠的事情再清楚不过,这些年来帮忙哄骗,背地里都是看不起他的。 再见江清,顾川没了平时的嚣张和吊儿郎当,只是紧紧盯着她,眼神晦暗。 “你怎么把我也请来了?” 江清看着他已经老实下来的模样,眼里划过一抹冰冷。 “你这么喜欢姜明珠,帮她庆祝惊喜,你怎么可以不在场见证?” 顾川愣了愣,看着她话里有话的样子,顿觉哪里怪。 也许是因为,江清用温和的语气说话时,眼底却没有温度吧。 沈宴津看到他们在聊天,笑着凑过来,轻轻靠在江清肩上。 “你们在聊什么呢?看来上次的事情过后,你们已经摒弃前嫌了?” 对于这个,沈宴津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一个是发小,一个是老婆,没什么深仇大恨难以说开的。 江清侧目,看着沈宴津欣慰的笑容,指尖冰凉。 她在酒吧差点被顾川害死,沈宴津从没放在心上。 现在早已经不在意了,也不会跟她站在同一阵线,替她打抱不平。 江清退开,与沈宴津保持距离,淡淡道:“医院到了,都进去吧。” 顾川上前一步:“你不是说,要给明珠一个惊喜吗?怎么空着手来的?” 江清回眸,挑眉问:“谁说惊喜一定是送礼物?” 她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顾川顿在原地,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63章 揭穿姜明珠的假身份 病房里,姜明珠正卧床休息。 她面色红润,看不出丝毫犯心脏病的异样。 见江清等人陆陆续续进来,姜明珠愣了下,无所适从地坐起身。 “你们怎么都来了?” 江清笑笑:“说好了要今天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网上发生那么多的事,你又得病住院,我们就过来了。” “不用这么客气的……”姜明珠隐隐觉得不安。 她看着江清忽然热情的样子,总觉得是有什么企图。 当下,姜明珠露出为难的表情,苦笑道:“对不起,你这两天心情应该很不好吧?我也没想到网上会突然曝光结婚证的事。” 沈宴津立刻看江清的脸色,提醒:“这件事已经过去,我在安排公关部的人解决,不用提了。” “是,今天我们主要是来给你庆祝的,上次你过生日我都没来得及到场,你却不计较,还特地在我的结婚纪念日宴会上,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江清的语气带着些意味深长,面上却挂着灿烂笑容,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目的。 姜明珠有些慌,总觉得怪怪的。 明明她在宴会上做的事,是让江清丢尽脸面了,现在她怎么会又这样说? 姜明珠笑笑,不动声色地试探:“你要怎么跟我庆祝?” “我特地请了你的粉丝过来。” 江清拿出手机,众目睽睽之下,点开墨捷的联系方式,给他发短信。 “她们为了看望你以及帮你庆祝生日,给你准备很多礼物。” 她收起手机,对着门口拍拍手。 所有人都往门口看。 姜明珠也随即望过去,就见十几个粉丝全都涌进来,手上拎着的全部是各种名牌购物袋,里面可想而知装的都是贵重奢侈品。 “沐瑾女神,祝你生日快乐!” “最近网上的风言风语给你造成困扰,你一定要尽快康复哦。” “对,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粉丝们围在床边,给姜明珠送上礼物。 姜明珠看到清一色的奢牌,眼前亮了,彻底对江清安排的这一切放下心。 她不好意思地掩嘴笑:“你看你们,还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真是破费了。” 姜明珠接过一个粉丝的购物袋,就想拆开。 江清上前阻止:“等等,还有个人没来呢。” “谁啊?”姜明珠更加期待。 江清勾唇一笑:“进来吧。” 话落,墨捷带着一个女人走进来。 女人短发,约莫三十出头,穿着非常质朴的棉麻连衣裙,看起来平平无奇,唯独身上的气质清新脱俗。 姜明珠打量着来人,好奇:“你是我的粉丝吗?或者,是我粉丝后援团的什么人?” 女人没有回答,一步步走到床边,紧盯着她。 “你就是沐瑾?” 姜明珠愣了下,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是的。” “你真的是沐瑾?”女人又追问。 姜明珠微微蹙眉,不动声色道:“是的。” 旁边有粉丝不满意:“这位小姐,你是耳朵不好使吗?而且问话的语气也太不礼貌了吧!” 女人冷笑,直接拿出一个牌子。 “如果你是沐瑾,那我是谁?” 话落,所有人都看到她牌子上的内容。 设计大赛入围金奖得主,沐瑾。 有编号有年份,还有知名的顶级设计大师裁判的亲笔签名。 粉丝们都知道,沐瑾人生中含金量最高的奖就是这块,奖牌也曾经在网上看沐瑾亲自发出来过。 此刻,他们全都懵了! 有人惊疑不定道:“你,你怎么会拿着沐瑾的奖牌?难道你才是沐瑾?” 姜明珠的脸色瞬间苍白。 沐瑾勾唇,扫视所有粉丝:“我以为你们会看出来这女人是假冒的,毕竟,你们当中很多人都在两年前参加过我的粉丝见面会,我和这个女人的声音可天差地别。” 粉丝们纷纷震惊。 “我想起来了!这女人和真正沐瑾的声音不符,我当时还疑惑她声音怎么变了,原来是个冒牌货!” “我就说她这两年的作品怎么越来越拉胯,原来真正的沐瑾根本就没有复出!” 沈宴津大吃一惊,错愕道:“明珠,这是怎么回事?” 姜明珠蜷缩在床上,无措摇头:“我,我不知道!她们是故意闹事的,她们是在故意污蔑我,针对我!” 说罢,她猛然抬头看向人群外的江清。 江清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眼底冰凉一片。 这个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江清早就知道她不是真正的沐瑾,特地谋划要当众揭穿她! 姜明珠咬紧牙关,反问江清:“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吗?江清,你找个人,伪造一块奖牌装作真的沐瑾,就想打假我?” “那你就把真正的奖牌拿出来,让业界人士给咱们做鉴定!” 沐瑾怒了。 她抬手,指着姜明珠:“还有,业界有些人见过我,他们都可以帮我作证,假的就是假的,你怎么狡辩也真不了!” 顾川已经看愣了。 他不能相信地皱着眉头:“明珠,这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要冒充沐瑾?” 沈宴津紧紧抿唇,看着姜明珠全身瑟瑟发抖的模样,此刻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画展上,有人质疑姜明珠的提名习惯。 怪不得姜明珠会不记得自己的古早作品。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这些端倪,却从来没有特地去怀疑过。 姜明珠不断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眼巴巴望着沈宴津,哽咽道:“宴津,拜托你把他们赶走,拜托你信我,好不好?” 她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别人如何质疑她都不管了,只想让自己的形象在沈宴津面前维持住。 江清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墨捷一眼。 墨捷微微点头,往病房外面走。 在沈宴津还没表态的时候,一群记者全部都冲进来。 “请问姜小姐,你冒充沐瑾有什么目的?” “姜小姐,你是为了镀金,回来之后享受功成名就的滋味吗?” 粉丝们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欺骗,要个说法。 “你为什么骗我们!是不是为了开画展敛财!” 病房里闹哄哄的,瞬间乱成一团。“宴津!” 姜明珠招架不住闪光灯,捂着心脏呼唤沈宴津,全身抖着,情急之下露出痛苦的表情,装作心脏病发。 江清眯了眯眸。 又来这套是吧? 第64章 让位,准备离开 “明珠!” 看到姜明珠快要晕厥过去,沈宴津和顾川齐齐上前。 墨捷立刻道:“我们医院来了位心外科的泰斗,黄明老先生,我去把他找过来。” 姜明珠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紧张拦住他:“等,等等!不用惊动专家了,我没有犯病。” “不行。”沈宴津还是担心她出事。 每次姜明珠犯病都很危险,痛得死去活来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他现在也顾不得这场闹剧,沉声命令:“去把老先生请来吧,顺便帮明珠看看,她的心脏病怎么总是治不好。” 江清冷眼看着,没有阻拦。 沈宴津皱着眉头:“行了,记者不准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透露出去,事情还没解决,在有个说法之前,谁都不要出去胡说八道,明白?” 话落,顾川赶紧帮忙将记者轰出去。 粉丝们聚集在门口不愿意离开。 “我可不会胡说八道,只会公开和所有人宣布我才是真正的沐瑾!自己的老婆都这样了也不管,非要维护这个冒充我的假货,你真是够厉害的!” 沐瑾冷着脸,忍不住为江清打抱不平。 她听墨捷说了,江清得不治之症,已经命不久矣。 路上沐瑾就痛心的不行。 再想到冒充她的女人,还利用她的身份光鲜亮丽回来和江清抢男人,就更加心疼她。 沈宴津脸色不变,冷淡道:“沐瑾,你先出去休息吧,公开的事请等一等,明珠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恐怕……” 话音未落,黄明老先生就已经到达病房门口。 “谁心脏病犯了?” 老态龙钟,却步伐稳健的老人走进来,穿着白大褂,说不出的威严。 墨捷立刻恭敬低头,指着姜明珠:“她,情况好像很严重,您给检查一下吧。” “不……” 姜明珠摇摇头,想要拒绝。 黄明已然走至床边,看她一眼,没检查就轻飘飘道:“没心脏病就不要装了,你嘴唇颜色正常,指甲也没有心脏病人特有的症状,是个很健康的人。” 此话一出,沈宴津和顾川都很吃惊。 顾川下意识问:“你是不是搞错了。” “住嘴!”墨捷呵斥,冷脸道:“这位是莅临我院视察心外科的老专家,不允许你这样质疑!你要是觉得搞错了,可以让心外科的所有医生过来,看看谁敢质疑老先生?” 顾川还要说话,却被沈宴津拉住。 沈宴津神色复杂,深深看了姜明珠一眼。 “不用和他们理论了,明珠,你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心脏病?” “我,我……”姜明珠嘴唇颤抖,脸色难看至极。 接连的打假,搞得她措手不及,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她这副心虚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沈宴津已经明白所有。 他点点头:“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沈宴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受不了这样被欺骗。 而顾川也握紧拳头,想到姜明珠这段时间不断卖惨,想要他帮忙得到沈宴津的事,也一言不发走掉。 “宴津!顾川!” 姜明珠失态大喊,人却已经彻底消失在门口。 病房里所有人都嘲讽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姜明珠彻底受不了了。 她狼狈地坐在床上,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清身上。 “是你。” 姜明珠的眼里瞬间迸发仇恨,死死盯着江清站在那儿风轻云淡的样子,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就是你处心积虑给我的惊喜?江清,你可真够歹毒的!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对我!” 江清瞥向墨捷。 墨捷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带着其他人离开。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江清回过身,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 她静静看着姜明珠,不紧不慢道:“沐瑾是我朋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假冒她,忍到现在才出手,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是你,三番五次招惹我,挑衅我,你当我是什么好欺负的软包子吗,就任由你踩在我头顶上蹦迪?” 江清的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她本就要离开了,此刻,也索性直接和姜明珠摊牌。 “你想做沈慕的妈,回到沈家做夫人,我可以全都让给你,但你冒充我朋友所享受的名利,得还回来。” “事已至此,收拾收拾准备回沈家吧。” “我也懒得和你们这群烂人继续纠缠。” 江清一字一句说完,迎着姜明珠不可思议又震惊的眼神,起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姜明珠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立刻叫住江清。 “等等!你真愿意让位?” 江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为什么不愿意?你以为我稀罕做沈家夫人,当那个孩子的妈?” 姜明珠缓缓蹙眉,怎么也不肯信她:“可你爱沈宴津,就算你对孩子失望,也不舍得离开他。” “你高估我对沈宴津的爱了,当发现他隐瞒我的那一刻开始,我的爱就已经彻底消失。” 江清说罢,顿了顿:“这两天我会离开,不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父子俩,当然,我相信你也不愿意透露。”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外面走廊上,人已经都走了。 沐瑾被墨捷带出医院。 沈宴津和顾川则站在医院花园里,相顾无言。 “怎么会这样……”顾川非常费解,喃喃自语着,翻来覆去只能说出这一句话,“怎么会这样?太奇怪了。” 闻言,沈宴津没什么表情地瞥他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川咬紧牙关,神色复杂道:“我以为明珠是真得了心脏病,也坚强很优秀,国外治病的时候也不忘记深耕事业,变成了享誉国内外的画家,可是到头来,这一切居然是假的?” 他想到自己说江清拜金女,看不起江清没有身世背景,一举靠手段上位的时候,姜明珠还不如江清呢。 至少,江清没有冒用别人的身份给自己镀金,没有装病装可怜,让身边人都为她所用。 顾川心中顿时怪怪的。 他好像助纣为虐,让江清受了很多委屈。 第65章 心软妥协 顾川一直没等到沈宴津说话,转头发现他正紧皱眉头,若有所思。 他忍不住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你是不是不喜欢明珠了?” 沈宴津闻言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她?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江清,是你们以为当年我被奶奶逼着结婚,就是真心喜欢明珠,我从没亲口承认对她有感情吧?” 他的语气冷漠无情。 顾川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这样。 他耸耸肩:“那,正好她被人曝光假身份,心脏病也是假的,你趁这个机会和她离婚吧。” 顾川站起来,想想姜明珠做的事情不由嗤之以鼻。 他瞥了沈宴津一眼,心中还有些抱歉。 到头来他针对的江清,居然还比姜明珠强多了。 最起码她没有像姜明珠那些满口谎话。 沈宴津沉吟:“离婚是肯定的,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准离婚!” 沈宴津同时回头,就看沈瑶从入口处急跑过来。 而另一条林荫小道上,树木遮住几个人影,同时也遮住了江清。 她脚步微顿,听到沈瑶的喊声,意识到几个人隔着几棵树在另一边说话。 江清站定,静静听。 沈宴津看到沈瑶出现在这里,面带惊诧:“姑姑,你怎么来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我知道,明珠骗了我们,她画家身份是假的,心脏病也是装的,可说到底她是你奶奶的救命恩人,这个你没办法否认吧?” 沈瑶气喘吁吁,面带急切地望着沈宴津。 这话一说出来,便是要为姜明珠求情的架势。 沈宴津冷脸看向她,语气不容质疑:“明珠对奶奶的救命之恩,我不敢忘。现在就算她冒用了别人的花椒身份回归,我也不会不再把她当成恩人。” 他话锋一转:“但离婚这件事,在明珠被曝光之前,我就已经和她说好了要去领证,不是她一出事我就立刻割席。” “那也不可以!她都已经身败名裂失去一切了,现在正是最艰难的关头,难道你也要离她而去吗?她对你是有心的,难道你不知道?” 沈瑶气急败坏的质问,眼里满满都是不悦。 她以一个长辈的姿态,冷冷命令沈宴津。 “我不允许你这样做!你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和落井下石有什么区别?” 顾川以前是无条件向着姜明珠的。 可是听到这话,他都有点忍不住了。 他深吸了口气。 “姑姑,你这话说的也太道德绑架了吧!他们本来就说好了要离婚,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是明珠先骗人的,是她罪有应,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就不离婚?” 沈宴津有些意外,瞥了顾川一眼,似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他会站在自己这边。 他随即道:“回头,任何事情也不能够改变我的想法,就到此为止吧,我是一定要跟明珠离婚的。” 与此同时,江清清清楚楚地听到这话,眼里划过一抹惊讶与复杂。 她倒是没想到,沈宴津居然是坚定要跟姜明珠离婚的。 还说一早就准备好了。 这到底是真是假,还是她听错了? 沈瑶握紧拳头,眼底划过几分不耐。 她沉了脸色,一字一顿道:“当初明珠确实是得了心脏病,她治愈回来,不管是以画家的身份回归还是装病,不都是想要你多可怜可怜她?” 沈瑶越说越是替姜明珠委屈,觉得她孤身一人可怜没人管,才会迫不及待这样骗人。 她冷笑:“人家不就是想要跟你旗鼓相当的并肩站在一起?现在出事爆雷,你就要立刻离她而去吗?就算离婚也得过得了这段时间吧?不然她遭受那么多的打击会承受不住的!” 闻言,沈宴津缓缓错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管怎样,沈瑶这话确实是有那么点道理的。 沈瑶更急了:“总之无论如何,你现在必须得好好陪着明珠渡过难关。否则奶奶泉下有知,也不会想要看到这一切发生,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宴津握紧拳头,沉默了。 他一直被这些事情所绊住脚步,已经很久都没有找到机会跟江清说开。 仔细想想,似乎就是从姜明珠出现的时候,他们的婚姻生活才出现裂缝。 理智告诉沈宴津,离婚的事情不可以再拖,趁着现在,他有必要拿捏住这个合适的时机,一走了之,解决所有。 只是听完沈瑶的话,他又犹豫了。 就像沈瑶说的那样,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果他也要迫不及待的跟姜明珠离婚,姜明珠会很不好受大受打击的。 迟疑片刻, 沈宴津终于妥协。 “好,我先不离婚了。” 听到这话,江清的心重重地坠了下来,眸中满是嘲讽。 她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种地步。 沈宴津从来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实则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舍得跟姜明珠离婚。 而她驻足在这里等沈宴津说出答案,也算是最后给自己最后一个交代。 她看清楚了沈宴津的态度。 既然从始至终,沈宴津两者之间选择的都是姜明珠,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再耽误时间。 她要离开。 立刻,马上。 再对这个男人抱有一丝丝期待,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江清悄无声息离开,出了医院之后跟沐瑾会合。 两人坐在一起。 沐瑾看着她的眼里满是心疼。 她拉住江清的手:“你帮我狠狠揭穿了姜明珠的真面目,和她冒用我身份的事,那你呢?就对国内的任何人和事都没有期待和留恋?” “嗯,说好了我会跟你一起离开,就不会反悔,我们明天就可以一起走了。” 江清搅动着咖啡。忽然间想到她不能够喝这种刺激性的东西,随即又放下。 剩下的时间,她要好好为自己而活,保重身体。 沐瑾叹气。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清的电话就响见起来。 她顿了顿,接通。 里面传来沈宴津颇有些担忧的声音。 “清清,你现在在哪?” 听着他丝毫不怪自己做局的语气,江清微微一顿。 第66章 父子俩开始觉得她好了 江清握紧手机,语气淡漠:“我在陪着我朋友沐瑾,有事吗?” “……没,那你先陪你朋友吧,待会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家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沈宴津的语气克制。 江清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随意地敷衍一句,将电话挂断。 沐瑾深深看她一眼。 “当初你隐退的时候,我还很替你可惜,就像你当初可惜我归隐山林一样。” 江清抬眸看她:“为什么可惜?” 沐瑾叹气:“你当时爱这个男人爱得死去活来,甚至放弃了你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放弃你精修的大提琴,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我替你不值。” 江清垂眸。 热咖啡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她双眸。 她的语气始终淡淡,不带丝毫留恋:“自始至终我爱得坦坦荡荡,付出得毫无保留,离开的时候我无愧于心,这就够了,至于伤害我的人,我相信会遭到报应的。” 只不过,现在报应还没来罢了。 沐瑾点点头:“这渣男渣儿子,还有那个心机女姜明珠,他们都会遭到报应的!我相信!” 江清笑笑,和沐瑾叙旧之后就回去了。 家里,沈宴津正在等着她。 一见她回来,沈宴津就上前两步。 “清清,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你配合沐瑾一起做的,是吗?” 他的眼里划过一抹复杂,就好像第一次认识江清。 江清不卑不亢,迎着他的质问,点头。 “我是在为我朋友出气,姜明珠享受着不属于她的名望,你觉得这合适吗?” 迎着她清明坦荡荡目光,沈宴津立刻摇头。 “不合适,我知道是她做错了,我也没有想过要替她说话,就只是问问而已。” 沈宴津拉着她的坐下。 “我有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 江清看着他有些为难的模样,眯了眯眸子。 “什么事现在我都不想听。你先别说了。” 她知道沈宴津想说什么。 无非是终于要跟她摊牌。 但当沈宴津看清了姜明珠的真面目,依旧选择不离婚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想再给沈宴津坦白的机会。 这样的事情,以后只会无穷无尽。 现在沈宴津可以怕姜明珠遭受不了太大的打击而离婚,以后就会再因为姜明珠各种各样的理由心软。 甚至,只要姜明珠滴几滴眼泪,亦或者是沈瑶替她说几句好话,沈宴津会毫不犹豫选择妥协。 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即便沈宴津打算跟姜明珠离婚,对于她来说也不过如此。 “明天我要陪我朋友一天,她遇到这种事情挺糟心的,至于你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江清找了个借口,眼神闪烁。 她明天一早就会离开,沈宴津只会以为她在外陪沐瑾。 等沈宴津发现她不在的时候,她已经坐船和沐瑾离开这个城市。 沈宴津心中微微一沉:“你是不是在怪我以前太相信姜明珠?” “你相信她,是因为你被蒙蔽了,就和沐瑾的那些粉丝一样,也是到现在都没发现不对,我为什么要怪你?”江清轻飘飘反问。 听到这话。沈宴津觉得她善解人意,但与此同时,心里还有种隐隐的不安。 就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与江清十指相扣,以此来确定她此刻就真实存在于自己的面前。 “好,我们不说她了,等明天你陪完朋友回家,我们吃顿饭,好好聊一聊。” 江清望着沈宴津,过了两秒才笑笑。 “好啊,可以。” 沈宴津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那我就先去处理下网上的事,明珠假冒你朋友身份的事情沸沸扬扬,既然你朋友已经得到公道,公开露面让大家看到她的样子,热度还是压一下吧。” 说着,他忍不住去看江清的表情。 江清始终云淡风轻,似乎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见状,沈宴津偷偷松了口气,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好了,安心在家里休息吧。” 江清点头,目送他离开这里,立刻上楼去检查房间里的东西。 她最后将该带走的收拾进行李箱,偷偷搬下楼,从后花园的小路送到车里。 等江清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沈慕背着书包回来了。 她微微一顿。 最近沈慕不是住在沈瑶那里,就是跟着姜明珠,已经很少回家住了。 江清看到沈慕,也没有特别的反应,无视他准备上楼。 沈慕一看到她,就立刻开口叫住她。 “妈妈!” 江清脚步一顿。回过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有事吗?” 沈慕连忙跑到她面前,仰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妈妈,佣人在做饭了,待会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江清惊讶,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为什么突然要跟我吃饭?” 沈慕拉住她的衣袖:“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哎,妈妈,今天我想你陪我吃饭,好不好?” 刚才他知道了姜明珠假冒画家身份的事,瞬间觉得这个刚认的妈妈没那么讨喜了。 沈慕还想到,他故意在画展上听姜明珠的话,对妈妈做了很过分的事。 现在想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他是江清的亲生儿子,不管再过分,妈妈肯定还是会原谅他哒! 沈慕一点也不担心江清会永远生他的气,嘟着嘴,摇晃着姜明珠的手。 “妈妈,答应我嘛,陪我吃饭嘛。” 江清低头看着他,不为所动。 就在沈慕以为她会拒绝,快要不开心的时候,忽然听到她答应。 “好,晚饭做好了叫我。” 江清挣脱他的手,转身上楼。 很快晚饭好了,佣人过来叫她。 江清推开门走下去,就看见沈慕坐在桌角,正摆弄着她以前送的生日礼物。 “妈妈!” 沈慕殷勤地叫她一声,献宝似的晃了晃手中的图书阅读器。 “谢谢妈妈上一年送我的礼物,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看图画书好不好?” 江清静静看着他这副开心的模样,觉得好笑。 这是在干什么? 和沈宴津一样,意识到姜明珠没那么好了,又想贴着她? 可她江清,从来都不是谁退而求其次的另一半和母亲。 在沈慕权衡利弊,觉得姜明珠更适合做妈妈更好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永远失去她。 第67章 忽然被掳 “不好。” 沈慕愣了下,仰头,眼巴巴地望着江清,还以为听错了。 “妈妈,你说什么?” 江清俯下身,一字一顿道:“我说,陪你去看图画书不好,以后我不会再陪你看,我说到做到。” 沈慕呆呆看着她,心里有一种他这个年纪还形容不出来的恐慌。 他无助地搓着衣角:“妈妈,你……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了?我都已经回来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有姜明珠做妈妈,还回来干嘛?” 江清其实想说,现在才知道回来,已经很晚了。 沈慕连忙摇摇头:“明珠妈妈没有你好,她,她骗了我和爸爸,没有心脏病也不是画家。” 他咬着嘴巴,想到以前因为担心姜明珠的心脏病忽略妈妈的事情,心中愈发愧疚。 江清静静看着他,笑笑:“如果不是发现姜明珠这些都是假的,你会跑回来找我吗?” “你不会。” 不等沈慕开口,江清就替他回答了。 她眼底浮现淡淡的嘲弄,绕过沈慕离开。 “妈妈,妈……” 沈慕还没说完,江清就直接回房间了。 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红了眼眶。 管家走过来,拉着沈慕:“小少爷,你快收拾收拾睡吧,太晚了。”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再也不肯和我和好了?”沈慕仰头,眼巴巴看着他。 管家笑了,揉揉他的脑袋安慰:“怎么可能呢?你们是母子俩,夫人只是伤心你之前和姜小姐亲近,不会一直生你气,放心吧。” 江清在楼上听得清楚。 是。 她不会一直生气。 明天离开这里之后,她就再也不用为这里的人生气难过。 江清拽下绑着头发的皮筋,去洗漱睡觉。 第二天,沈宴津没回来。 江清直接出门去找沐瑾汇合。 沐瑾正在酒店大门口等待,看到她过来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挥挥手。 江清快步过去。 她的行李箱偷偷带出来之后,就让墨捷帮忙先帮她寄到海外去了。 现在她两手空空,就要去帮沐瑾提包。 沐瑾连忙躲开她的手,轻笑:“我自己拿得动,可不能让你劳累,我约的车马上到,咱们直接去码头坐船,你丈夫孩子应该不会发现吧?” 江清心头掠过一丝异样,郑重摇头:“他们不会发生的,而且,沈宴津也不是我的丈夫。” 自从发现连结婚证都是伪造的之后,她就特别讨厌别人叫她沈夫人。 这意味着不仅仅是她,周围人也都被沈宴津骗了很多年。 别人以为她是风光的沈夫人,实则不过是一个免费给沈宴津照顾孩子,打理家庭的保姆,连正儿八经的名分都没有。 沐瑾看出江清的抗拒,笑笑:“好啦,我会注意的,以后不会再这样说。” 话音刚落,一辆面包车停在她们面前。 “是沐小姐和江小姐吗?我是你们的网约车司机,咱们出发吧。” 司机探出头,冲她们笑笑。 沐瑾望着面前有些破旧的面包车,有些错愕:“我明明约的是一辆黑色轿车。” “不好意思啊,我的车坏了,临时借了邻居家的车过来,只能委屈你们一下了。”司机跳下车,生怕她们要推单,赶紧将沐瑾的行李接过来。 江清与沐瑾对视一眼,摇摇头,示意这辆车可以将就。 “还有一个小时就上船了,咱们就别挑了吧。” 沐瑾无奈,只能和她一起上车。 车门关上,司机眼里划过不易察觉的精光,启动车带她们离开。 路上,江清静静看着这里的每一处街道和风景。 她从小就是在海外长大的,只有和沈宴津在一起以后,才回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生活。 这里的一草一木,她没有任何归属感,却因为这里住了她喜欢的人,她的孩子,七年来走过了一遍又一遍。 以前江清觉得这里好温馨,这座城市好漂亮,现在看只觉得索然无味。 就好像她是因为沈宴津和沈慕父子俩,才对这座城市产生了滤镜。 现在她的心死了,滤镜也随之破碎。 这里,比不上她生长的地方十分之一。 江清正若有所思,忽然衣袖被人扯了一下。 她回过神,就见沐瑾眼里满是怀疑,用手机发了一句话给她。 江清拿起手机。 “这里好像不是去码头的那条路吧?我记得去码头是往南。” 江清眼神闪烁,立刻用地图搜了下位置,发现司机竟然带着她们往城南去了,根本就不是去码头。 她心里一紧,立刻质问:“司机,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我们要去码头坐船。” 司机闻言,也只是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目光中充满讽刺和冷意。 江清愈发觉得不对劲,催促:“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快停下来,我们要下车!” 司机依旧不理。 沐瑾脸色完全变了,直接就要开车门,却发现车门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反锁。 “没用的,不要挣扎了,乖乖跟我去个地方。” 司机恶声恶气的,和刚才的态度判若两人。 江清心里微紧,手掌不断出汗。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司机应该不是姜明珠安排的。 那个女人巴不得自己赶紧走。 肯定也不是沈宴津。 如果他知道她要离开,肯定会亲自过来阻拦。 江清咬紧唇:“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是替谁绑架我们?这样做你是会坐牢的,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轻举妄动!” 司机目视前方,不耐:“到了你不就知道了?别挣扎,乖乖坐好!” 江清无言以对,和沐瑾对视一眼,心中很愧疚。 她知道,这人肯定是冲自己来的。 今天她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可以,但沐瑾千万不能被她连累。 沐瑾紧紧握住她的手,发送了一条消息给她家人,要她家里人帮忙报警。 很快,车在城南一处荒凉的别墅门口停下。 两个黑衣人早已经等着,看到他们出现,立刻围过来,直接将江清拽下来。 他们没让沐瑾下车,直接绑了锁进车里,只把江清带进去。 第68章 不肯放过 江清跟着两人进去,反而松了口气。 只要沐瑾不被她连累就好。 她被黑衣人推进客厅,一眼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周围都是未经打扫的蒙尘家具。 男人坐在略略除尘的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完全没见过的面孔。 江清蹙眉:“你,你是什么人?” 男人恶劣地笑了:“没想到江松玄的妹妹长这么好看?就是太瘦了,我单手就能把你脖子扭断吧?” 江清心里一沉。 她路上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哥哥的仇家。 江清心脏砰砰直跳,抵住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到底是谁?绑我过来有什么目的?” 男人拿出手机,走过去递给她。 “你给你哥打电话,告诉他,把他珠宝的经销权给我,让我在国内开连锁门店,否则你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活着离开。” 江清一阵错愕,脱口而出:“你是老鬼?” 男人惊讶挑眉:“看来,你哥提起过我。” 江清心中一沉。 她前段日子出国和哥哥见面的时候,就听他提过这个男人。 是国内著名的珠宝经销商。 国内的珠宝品牌呈现颓势,他也不好从中获利,就看中了哥哥公司经营的珠宝品牌,想要获得国内的售卖授权,还想要在国内开设珠宝分店。 可哥哥说,这个老鬼的信用不好,之前就已经加盟过其他珠宝品牌,还闹出了不好的丑闻,影响品牌形象,就拒绝了。 江清当初也是赞同哥哥拒绝的,宁可不要国内市场,也要好好爱惜羽毛。 却没想到这个男人一直不死心,居然还盯上了她。 江清咬唇,不想妥协更不想在今天要离开的时候出现意外。 她定了定神,威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哥就不说了,沈宴津你知道吧?我是他妻子,是沈家夫人,在这里谁不给他三分薄面?你动他的人,想过后果没有?” 这种时候,就算她内心不情愿,也只能把沈宴津搬出来了。 没想到,老鬼听完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嘲讽地看着她。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吗?他就算是再有能耐,玩阴的还是我在行。” 他居高临下地眯起眸子,轻蔑道:“等他找到你的时候,要么你已经出事了,要么你哥也已经乖乖妥协,把我想要的经销权以及分店授权给我了,明白?” 江清张了张口,一时无话可说。 这个老鬼说的话并不是虚空威胁。 确实就像他说的这样,自己是没有办法反抗的。 沈宴津以为她和沐瑾要在外面逛街,今天一天都不会打扰她,等他发现不对劲,恐怕她都在这里被解决了。 江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不愿意让家里的公司被这个男人祸害,更不想在这里出什么事。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三声。 江清眼前一亮。 这是她给沈宴津单独设置的提示音。 现在她手机静音了,就会变成震动三声。 江清咽了咽口水,冷静下来,故作镇定:“我可以给我哥打电话,不过陌生号码打不进去,还有,现在国外是晚上,不是认识的人打电话,他更不会在意。” 听完这话,老鬼眯了眯眼:“那就用你自己的手机打,开免提,别给我耍猫腻!我说了,没人能救你,沈宴津也做不到!” 江清故作镇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面容解锁后,她还是假装在解锁手机,迅速点开沈宴津发过来的短信,打下三个字母。 江清只用两秒钟的时间就做完这一切。 然而,老鬼还是警觉地伸手,一把抓过她的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是通话界面。 老鬼这才冷哼,又把手机塞给她。 “赶快打!” 江清手心出汗,心跳如雷。 在这样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过快心率并没引起任何身体不适。 她定了定神,将电话拨打出去。 很快江松玄就接通了。 他打了个哈欠:“清清,你给我打电话……” “哥。” 江清打断他,抬眸直视着眼前男人:“你还记得那个老鬼吗?他现在把我抓走了,要你答应之前谈的那些合作条件才能放过我,救救我。” 老鬼挑挑眉,对她打电话说事时没有任何废话的表现非常满意。 电话里,江松玄静默两秒,顿时呼吸微滞,似乎是不淡定地翻身坐了起来。 他轻声道:“你别吓我!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他把你抓起来了是吗?你现在还安全吗?在哪里!” 老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手机夺过去放至耳边。 “江松玄,我不想跟你那么多废话!你妹妹现在在我手上,要么你就答应我之前提出的合作条件,否则你妹妹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我的地盘,明白?” 江松玄的语气陡然凌厉:“我警告你老鬼,不要动我妹妹!别以为我人在海外就没办法把你怎么样,我在国内也是有些势力的,你敢动她一根头发丝,我砍了你的腿!” “我当然相信你能砍了我的腿,江大少爷,你也是有几分能耐的,不过就看谁快嘛。” 老鬼不仅没有怕他,反而笑得意味深长。 “你漂洋过海让人过来报复我之前,你妹妹可就先出事了,要不要答应我的条件,你自己选?” 话落,江松玄沉默了,呼吸又沉又急促,很是担心江清现在的情况。 江清紧紧抿着唇,思绪烦乱,不断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发给沈宴津的三个字母是SOS,求救信号。 沈宴津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 他们手机是开了位置共享的,只要沈宴津想,直接查找她的手机就能够发现她在这个位置。 只是不知道在沈宴津赶来之前,她能不能够保全自己的安全。 她也就只能先打给哥哥,让哥哥帮忙来拖延一下时间了。 最起码,老鬼知道哥哥会妥协的话,说不定在沈宴津赶来之前,就会把自己给放了。 江清正若有所思,老鬼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递给她。 他满意道:“行,看来你们兄妹俩还是非要我用点非常手段,才能乖乖听话。” 江清闻言,屏住呼吸问:“那现在应该可以放我走了吧?” 老鬼没有说话,反而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 第69章 要毁了她的清白 江清心里微紧,立刻呵斥:“你要干什么!” 老鬼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底划过一抹嘲讽。 “你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我费尽周章的把你带到这里来,你们兄妹俩才肯妥协,害得我折腾一番,我还没解气呢,怎么可能轻易放你走!” 江清心里一紧,死死的盯着他,眸中闪烁着警惕愤怒的光芒。 她问:“那你想要干什么?我们都已经把所有的条件都答应了,按理来说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要是对我做什么影响合作的事,我哥跟你翻个脸,你也不会赚到钱!” 老鬼摸了摸下巴,不以为意道:“放心,我对你做的事情,别说是你哥哥,就连你本人也不敢说出去的。” 江清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刚后退,就撞上了身后的一堵肉墙。 两个黑衣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底充斥着一抹恶趣味。 一看到他们的表情,江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老鬼一把扯过来甩在了沙发上。 “今天就让我们哥几个一起爽爽,当然,你也可以撕破脸说出去。” 老鬼笑得嚣张:“到时候你这个沈夫人不仅自己丢尽脸面,沈家也会丢脸,丈夫不要你,孩子视你为耻辱,在海外的哥哥更会痛苦万分!我相信你应该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名声,对于一个女人太重要了。 老鬼边说,边解开身上的纽扣,朝着江清走过去。 江清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还以为会逃过一劫,没想到对方居然要对她做这么恶心的事情。 江清撑着沙发不断后退:“别过来,你别过来!如果你敢这么做,不管是我哥还是沈宴津,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失去清白就觉得丢人,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老鬼依旧不听她的,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把那个车里的也带过来,长得漂亮吗?”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何止是漂亮,身材还挺好的。” 此话一出,老鬼更加满意,点头:“行,带过来吧,双飞姐妹花多好玩!” “不,不要!”江清鼓起勇气扑过去,紧紧抓住了老鬼的衣袖。 她仰头哀求:“别对沐瑾下手,她是无辜的,她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无不无辜又怎样?我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了的,把她给我带进来!” 老鬼不耐地甩开江清。 一声令下,黑人转身出去。 江清的心凉成一片,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头晕恶心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几乎是绝望到跌坐在沙发上。 很快,黑衣人就将已经吓哭的沐瑾给强行拽进来,丢在地板上。 沐瑾吓得直抖,抬头看到江清面如死灰的坐在沙发上,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崩溃哭喊:“清清他们要做什么呀!他们是什么人?” 江清闭了闭眼,愧疚已经快要将她压垮。 她只能无助哀求:“求求你们放过她,不管怎样对我都行,她是无辜的,不要伤害她……” 老鬼嫌她聒噪,直接抬手一巴掌给甩了过去。 “闭嘴!别扫我的兴,否则我等会可不会怜香惜玉!” 江清被打得头晕目眩,僵在原地,半晌都没缓过来。 老鬼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你还愣着干什么?把地上的那个拉起来,衣服扒了!” 江清心里紧了紧,忍痛呵斥:“不要对她动手!不要伤害我朋友,不然我会跟你们同归于尽!” 她一抬头,鼻血喷涌而出。 沐瑾吓得直哭。 客厅里瞬间吵闹极了。 老鬼不耐烦地皱眉,正要抓过江清,忽然听到外面的刹车声。 几人同时一愣。 其中一个黑衣人立刻走到窗边,看到为首的沈宴津下了车,接着不断有车过来,里面的保镖鱼贯而出。 “是沈宴津!他居然带着人过来救江清了,怎么办?”黑衣人的脸色极为难看,“粗略估计应该有二十个保镖!” 老鬼听完脸色惨白,一回头看到江清满脸是血,崩溃狼狈的模样。 他可以想见,如果沈宴津冲进来看到这一幕会怎样对付他。 绝对不行! 老鬼咬紧牙关,立刻将江清提起来,抓起桌上的破布塞进她嘴里。 他使了个眼色:“愣着干什么!把她们两个都拖到地下室去,沈宴津很有可能发现不了,先躲着!” 两个手下将沐瑾拽起来,在她嘴里塞了破布,手也绑住。 三人强行将江清和沐瑾拽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中,江清浑身抖得厉害,头也很晕很痛。 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害怕的时候,沈宴津已经来了,她必须设法让沈宴津知道她和沐瑾在这里! 江清的双手一直被老鬼紧紧扣在背后挣脱不了。 她想要踹门,就又被老鬼用力给扯了过来。 老鬼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老实一点!等你男人走了,我就把你给放了,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江清红着眼眶没有说话,大脑在飞速旋转,不断的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断祈祷沈宴津和他的保镖可以找到这里来。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在地下室里仰头,期待地望着头顶。 而这时,外面模糊传来男人的声音。 “沈总,人不在这里呀,不过有人为活动的痕迹,他们应该走了吧?” 沈宴津沉吟:“不可能,车都停在外面,他们不会就这样离开的,马上散开去找,看看楼上有没有!” 江清听得心急如焚。 不在楼上,是在地下室啊! 一般别墅都有地下室的,别人不知道,沈宴津难道还不知道吗! 她心里不断地催促着。危机感越来越重。 而脚步声不断徘徊,整整十分钟过去了,沈宴津还是没有找到这里来。 江清一直在不断的挣脱,想要发出些动静。 可她的力量根本抵不过老鬼。 就像对方说得那样,老鬼轻轻伸手,就能够把自己的脖子给拧断。 想要在对方的手中做点什么,简直难如登天。 接下来,脚步声又多了。 像是所有人都聚集在楼上客厅里。 第70章 护妻 保镖迎着沈宴津凝重的神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任何踪迹都找不到,沈总,他们应该真的离开了,只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开车。” 沈宴津沉默。 江清急得浑身都是冷汗,不断在内心祈祷沈宴津能够察觉到这边有地下室。 直到头上响起沈宴津沉稳的声音。 “你们在这儿等等吧,我去看一眼别墅的地下室。” 此话一出,地下室所有的人都身体紧绷了。 老鬼和两个手下害怕他们真的找到这里来。 江清和沐瑾则屏住气息,期待沈宴津可以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脚步声一点一点近了。 江清从未像现在渴望沈宴津出现。 地下室的门口,沈宴津伸出手试图推了推门,忽然发现地下室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他目光一凛,立刻道:“人应该藏在这里面,过来想办法把门破开!” 老鬼咬紧牙关,双目发红,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逃脱了。 他目露凶光,只能冲着外面喊:“沈宴津!你妻子以及她朋友确实都在我手上,但是你不要让人破门!否则我会让江清死在我手上,明白吗!” 沈宴津沉默几秒,声音低沉带着一抹焦急:“放开我老婆!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跟你谈条件,你敢动她,就别活了!” “哼,人在我手上,就算你在门外又怎样!你冲进来之前,我完全有能力对你的女人动手,沈总你现在要做的是求我,而不是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废话!” 老鬼丝毫不虚,梗着脖子和沈宴津博弈 沈宴津沉默两秒,语气更加低沉:“说,怎样才能把她放了?” 老鬼冷笑:“你让你的人都撤了,自己进来!” 江清的眼神紧了紧,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沈宴津自己进来,他一个人怎么对付这三个人? 既然老鬼提出这个条件,肯定就是怕沈宴津的人太多,他以及他的手下打不过。 就算自己再担心,眼下也没有办法。 门外,沈宴津毫不犹豫道:“行,我现在就让他们走,你可以把门打开了!” 他摆摆手,楼上的声音果然渐行渐远。 老鬼拿出手机,调出行车记录仪,就看到这些沈宴津带来的保镖,一个个果然都退到了大门外。 他终于放了心,没想到沈宴津还挺配合的。 “行,现在你等着进来吧!” 说完,他给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手下立刻走到门后,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沈宴津刚从门缝里挤出来,就被他们一前一后围住。 接着地下室的门又迅速关闭。 沈宴津一看到老鬼正禁锢着江清,脸色顿时变得又沉又冷。 “放开她!” 老鬼冷笑一声,单手解开皮带绑住江清,不紧不慢的掏出腰间藏着的刀。 直到此刻,他才亮出来他防身的家伙。 “本来想尝尝你夫人是什么样的滋味,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真是够扫兴的!” 老鬼阴测测紧盯着沈宴津,眼底划过一抹杀气。 他冷冷道:“怎么办呢?看起来今天就算是我痛痛快快的把你们给放了,以后我也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沈宴津握紧拳头。 “你以为你继续挣扎下去,就能得到好处吗?” 他的目光落在江清身上,带着明显的担忧,继而又盯紧了老鬼。 “把我老婆放了!” 江清听他一口一个老婆的,有些错愕。 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沈宴津明知道地下室里有人在等着,很危险,还是义无反顾的进来了,更没想到他竟然还口口声声叫他老婆。 她神色复杂,老鬼就不耐地冷哼一声。 “你也别在这里放狠话威胁我了,我不吃这一套!既然你想救你老婆,可以。” 老鬼指了一下身后的人。 “这样吧,你跟我们三个打一架,打赢了,我就放你们离开,打不赢,不好意思,你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抬起下巴,今天也只能豁出去了。 “你的那些手下在发现你们出事之前,我们就可以直接从后门逃跑了,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明白?” 沈宴津的目光更加冰冷。 他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盯紧老鬼,慢条斯理的脱下西装外套,挽起黑色衬衣的衣袖。 “好,我来陪你们玩。” 老鬼拍拍手:“沈总好魄力啊!刀可不长眼睛,你要是真打算跟我们打,就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话落,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纷纷掏出了防身匕首。 他们所有人都有武器防身,沈宴津赤手空拳也没做准备,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沈宴津依旧没有丝毫的退缩,冲着他们勾勾手。 “一起上。” 这漫不经心,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姿态,直接激怒了老鬼。 他呵斥一句:“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两个手下如梦初醒,直接冲着沈宴津动手。 沈宴津侧身躲开一个人的攻击,和他们缠斗在一起,不过一会儿就出了好几道伤。 沈宴津因为吃痛微微蹙了一下眉。 江清在旁边看着想要喊,却因为口中塞着布团,连叫都叫不出来。 两个黑衣人扑过去的瞬间,刀光划破了昏暗的地下室。 其中一人扬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嵌进沈宴津的左肩头。 利器刺伤皮肉的生意,像一根迟钝的针,猛地扎进江清的耳膜。 “沈宴津!” 江清急得想要上前,却不知道该如何救他。 直到老鬼找到机会在沈宴津的身后偷袭,猛地踹了一脚。 沈宴津没有防备,被他踹飞到江清的脚下。 江清急得眼泪直流,看着沈宴津浑身血迹的样子,浑身抖得厉害。 沈宴津吃力地站起来,看着她虚弱一笑。 “别怕,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他抬手带血的手,揉了揉江清的脑袋:“清清别怕。” 沈宴津努力消除江清的不安,却又无力跪下。 江清也跟着跪在沈宴津的身边,眼泪砸下来。 为什么? 她满眼不解。 为什么沈宴津不要命的救她? 明明她都不是沈宴津真正的妻子! 第71章 抢救 几人仍旧没有放过沈宴津,趁他分神之际一同朝他冲过来。 下一秒,沈宴津在攥紧在昏暗角落里摸到的石头,忽然对为首的那黑衣人直接砸过去。 黑衣人头上挨了一下,瞬间血流如柱,身体晃了晃,无力跪在地上。 沈宴津又飞踹向老鬼,将他踹趴在地,踩在他的后背,一手揪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扬起石头。 砸下去的前一秒,老鬼吓得差点尿裤子。 他狼狈大喊:“别,别杀我!我错了沈总,我不跟你打了,你赶紧带着你老婆走吧,饶命啊!” 沈宴津握紧石头,依旧毫不犹豫地砸下去。 老鬼闷哼一声,晕倒。 剩下最后一个黑衣人彻底慌了,当下什么也顾不得,扔掉手中的匕首,骂骂咧咧落荒而逃。 等人离开之后,沈宴津才吃力地丢掉石头。 他的衬衣已经被血湿透。他走过来时,身上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江清浑身抖着,脸色苍白。 沈宴津为了她负伤到如此地步。 她不明白。生命都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他为什么不离开? 仅仅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吗? 这时,她的双手解开禁锢。 嘴里的破布也被拿掉了。 沈宴津粗重呼吸着,明明疼得已经表情扭曲了,却还是紧抓着江清的手。 “你有没有事?” 江清摇头:“没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宴津轰然倒地。 江清心里一沉,立刻跑出去让沈宴津的手下过来抬人。 沈宴津和沐瑾都被抬上车。 保镖坐上主驾驶,对着外面的江清催促:“夫人你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吧!” 江清蓦然攥紧拳头,缓缓咬唇。 这是个离开的好机会。 她可以在沈宴津醒来以前完美脱身,前往码头。 可是沈宴津刚救下她,又因此被重伤。 她就这么一走了之,心里莫名有些过意不去。 往事种种和此刻的救命之恩摆在眼前。 江清狠狠闭了下眼。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送沈宴津过去吧!” 保镖愣了愣,还没说话,就见江清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 江清在下个路口打了辆车,直奔码头。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压力之下,她的身体逐渐不适。 江清将随身带的药片翻出来生吞了,拍拍座椅:“司机师傅,麻烦再快点!” 话落,司机踩下油门。 半个小时到达码头。 江清下了车匆匆赶往售票处。 售票员皱眉,冲她摇摇头:“不好意思小姐,今天的船票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 江清顿感失望,咬紧唇问:“那最快的票是什么时候?” 售票员:“明天早上六点,也就是十三个小时后哦。” 江清指尖蜷缩,看向四周,不知道这十三个小时要去哪里落脚。 她正漫无目的往前走,猛然间就听到耳边传来手机铃声。 江清拿出手机,看到是沈瑶打来的电话,不由瞳孔紧缩。 沈瑶怎么会打来电话?是沈宴津出事了吗? 她纠结片刻,还是直接挂断。 过了一会儿,打来电话的是沐瑾。 江清闭了闭眼,不得不接通。 “喂,沐瑾,我……” 话还没说完,沐瑾就打断了:“沈宴津失血过多,你现在在哪里!” 江清心口一滞,咬咬牙。 “我马上过去。” 她直接抬手打车,这次没有丝毫犹豫。 “司机,去医院,麻烦快点!” 司机一踩油门,带着江清冲去医院。 路上,江清回头看了一眼码头。 可能票没了就是个征兆。 无论如何,今天不是离开的好时机。 沈宴津为了救她,性命垂危,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要是就这样离开,即便摆脱这边的一切,心里也会一直不安的。 她无法做到,完全对另外一个人的性命弃之不顾。 江清心里乱乱的。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她下车直奔楼上。 走廊里,只有沈瑶和沐瑾。 看到江清来了,沈瑶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拼命摇晃。 “你就是个害人精!把宴津害得大出血!江清,你怎么这么扫把星啊!为什么我们一家子摊上你就没好事!” 江清任由她晃着,只是紧紧抿唇。 沐瑾立刻起身阻止:“现在最重要的是等着医生治疗,看沈宴津怎么样了!你就算是把她杀了,不也换不回沈宴津的平安?” 一句话听得沈瑶无言以对,脸色难看到快要哭出来。 她闭了闭眼,有气无力道:“江清,宴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开了。 江清心口一紧,立刻上前两步:“医生……” “夫人,沈先生现在大出血后非常虚弱,需要抢救!你快点跟着护士去签订手术同意书!” 医生打断她,神色焦急:“只有拿到夫妻或者亲属的手术同意书,我们才能抢救他。” 江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瞥了沈瑶一眼:“你去签字吧。” 沈瑶一愣,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她。 医生强调:“如果病人有妻子,还是妻子来签同意书更好。” “让沈瑶签吧,她是沈宴津的姑姑。” 江清眼神闪烁,转过身,执意不配合。 沈瑶望着她的目光逐渐复杂:“我来签字吧。” 医生也没有在这种事上和她们耽误时间,直接让沈瑶跟着护士下楼了。 很快拿到手术同意书,医生才找几个专家都进去抢救。 走廊上安静极了。 甚至每个人的心跳声,都杂乱无章地牵扯在一起。 江清低头看着地板,一直沉默。 沈瑶看她好几眼,终于起身走过去。 “你刚才为什么没有签订手术同意书?” 江清眼神微动,嘲讽:“我倒是想签,有这个资格吗?”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沈瑶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似乎要冒出来了。 江清起身,与她面对面,目光中带着讥讽。 “沈宴津的法定妻子到底是谁,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清楚?既然他大出血很危险,你就不应该找我来,而是找姜明珠。” 闻言,沈瑶彻底愣住。 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第72章 赔他命好了 迎着沈瑶不敢置信的眼神,江清冷冷地收回目光,重新坐好。 她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场面有些诡异。 直到姜明珠带着沈慕匆匆赶来。 “妈妈!” 沈慕哭着跑过来。 江清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抱住。 “妈妈,爸爸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沈慕哭得泣不成声,身体也在抖着。 第一次,江清没有推开他。 她能感觉到沈慕很害怕,很崩溃。 姜明珠也跟过来,瞥了江清一眼:“宴津会躺在里面九死一生,是因为你吧?” 话落,沈慕的哭声夏然而止。 而沈瑶原本还坐在那儿,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江清。 “保镖不是说,是遇到一伙不怀好意的人伤害宴津吗?怎么会和她有关?” 姜明珠冷笑:“我听楼下的保镖在聊天,他们说,江清哥哥和一个合作方闹掰了,那人才抓住江清带过去的,宴津是为了救她,才躺在急救室,遭受无妄之灾!” 沈瑶愣住,眼神彻底冷了。 沈慕立刻将江清推开:“是你害了爸爸!” 他的力气极大,直接将江清推坐在椅子上。 沐瑾立刻上前扶着江清,呵斥道:“你们现在什么意思!要把这件事赖在江清头上吗?她遇到危险,沈宴津自愿选择救她,又没有人逼迫他这么做!” 闻言,沈瑶气得脸色铁青,抬手恶狠狠指着江清。 “江清!我以为你们是共同遇到危险,没想到宴津是单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我说你是扫把星,还真不亏了你!如果宴津有什么事,你必须给他赔命!” 姜明珠冷笑:“江小姐还真是够厉害的,平时和你哥不吭不响,关键时刻居然这么能闹事,自己招来仇家就算了,还把宴津一起拉上,你们兄妹俩有本事自己解决仇家,别让宴津帮忙啊!惹祸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 所有指责铺天盖地朝江清袭来。 她挺直背,沉默接受这些人的嘲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沈宴津生死未卜,她自己身体也不舒服,已经没有精力和这些人掰扯。 她现在只想沈宴津抢救成功,没有性命之忧,她也可以一走了之。 “够了够了!现在不是你们吵闹的时候,既然人都在里面躺着还没恢复健康,你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 沐瑾护着江清重新坐下,神色凝重地瞥他们一眼。 直到此刻,沈慕才突然走到江清面前。 江清垂眸,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沈慕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恨意,和刚才扑过来抱住江清的模样判若两人。 “爸爸要是真的出事了,我再也不会认你这个妈妈,你陪着爸爸一起去死吧!” 闻言,沐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她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这样和她说话!那可是你亲妈!” “她是害了爸爸的凶手!才不是我妈妈!” 沈慕大声喊着,充满恨意的眼神紧紧盯着江清。 江清一直沉默,只觉得恍惚。 她想到前两天沈慕忽然殷勤,现在又仇恨冷漠的变化,很难想象到,一个孩子居然会如此自私,不可理喻,变脸如喝水。 不过直到现在,见多了丑恶嘴脸,江清已经不在意了。 还好沈慕对她示好的时候,她没有相信。 “可以了,都闭嘴吧。” 江清终于开口,冷漠地望着沈慕,又看向他身后的两个大人。 “要是沈宴津有什么好歹,这条命我赔给他,总行了?” 沈瑶冷哼一声,正要说话,蓦然间对上江清无情冷漠的眼神,竟然被震慑到,吓得张了张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从没见过江清如此可怕的眼神,空洞冷漠,没有温度。 就好像她敢再说一个字,江清就拉着她一起死似的。 沈瑶吞了吞口水,拽着姜明珠在旁边坐下。 几人没有再说话,沈慕也扭头跑到姜明珠怀里躲起来了。 两个小时之后,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看到医生出来,沈瑶和姜明珠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医生,宴津他没事吧?” 医生摇摇头:“没事了,他腹部中了一刀,没有被及时发现,差点酿成大祸,还好现在人已经抢救过来,接下来需要在医院观察三天,你们可以安排照顾陪护的人了。” 闻言,姜明珠抢先道:“我最近没有什么事情,我可以照顾宴津。” 医生看她一眼:“先生手术前就说了,除了他的夫人江清和陪护的专业护工,其他人他谁也不见,帮忙把孩子照顾好就行了。” 姜明珠僵住,咬咬牙,扭过头看向江清。 为什么? 沈宴津明明是差点因为江清出事,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为什么还要单独见她! 医生侧过身,对江清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进去吧。” 江清心里沉了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 背后,她能够感觉到姜明珠几人的目光一直追随,恨不得将她生吃了。 江清直接关上房门。 护士已经把抢救现场收拾干净,把沈宴津转移到干净明亮的病房里。 江清进去,一眼就看到沈宴津躺在那儿,脸上毫无血色的虚弱样子。 就像是死了一般。 江清呼吸微滞,脚步迈过去颇有些沉重。 她一步步来到沈宴津面前,神色渐渐复杂。 这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就像是电影一样,不断反转,让她措手不及,直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江清伸手,轻轻描绘着沈宴津优越的眉目与轮廓,眼底划过几分怅然。 “谢谢你救我,沈宴津,我不怨你不恨你了,我们之间的七年就当从未发生过。” 话落,沈宴津缓缓睁开双眸。 他茫然望着江清,待看清楚她的样子时,才立刻紧紧抓住她的手,即便虚弱也用力极大。 “清清,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伤到哪了?” 江清咬唇,犹豫再三,没有甩开沈宴津的手。 “我没什么事,你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沈宴津眼神闪烁,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 “那,你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哪都别去,直到我出院。” 江清呼吸微滞。 第73章 出口伤人 江清挣脱开沈宴津的手,眼底含着淡漠的锋芒。 “我忙,没办法陪你。” 沈宴津愕然一瞬:“忙什么?” 忙着离开你。 江清移开目光:“老鬼绑架我,是为了要我哥那边的好处,我需要帮哥哥处理好这件事。” “处理这件事需要多久?久到你都不能来医院陪我?”沈宴津的眸光渐渐暗淡,“你是不想来吧?” 江清抿紧唇,转瞬即逝的沉默后,开了口:“或许,还是让姜明珠来陪你比较好。” “你不要再说她了。” 沈宴津握紧她的手,明明很急切,声音却没有任何力量。 长时间的失血与抢救,耗光了他所有力气。 “我知道,最近你肯定愿我太顾着姜明珠,可我和她之间没什么,我只把她当做救过奶奶的恩人,你信我行吗?” 江清轻笑,反问:“恩人?她一不舒服你就彻夜陪伴,一个电话能把你从家里叫出去,生日你给她买礼物,出去玩刷你的卡,比起我,她才更像是你妻子吧?” 她看着沈宴津苍白的脸色,明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 她不想留下。 一点都不想。 攒够失望就只想离开这里,好好去陪哥哥。 沈宴津抿紧唇,半晌才道:“这只是我为了报恩的方式,我……” “到底还有多少恩情可以报?还是你在拿这个当借口,肆无忌惮与她相处,只有你自己知道!”江清冷声打断他。 沈宴津呼吸急促几分,抬眸:“你就不肯给我一点信任吗?我几个小时前,可是豁出性命在救你。” 闻言,江清无话可说。 救命之恩压下来,她也没什么好争辩的。 江清冷淡道:“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清清,你等等,江清!” 无论他怎么喊,江清都没有回头。 她径直走出病房,却发现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沐瑾在等。 看到她出来,沐瑾立刻起身,眼里还带着受过惊讶晕倒的疲惫。 江清顿时愧疚道歉:“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连累你了。” “没事,我现在不是安全了吗?不说这个,还是说说你吧,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沐瑾担忧地望着她。 江清抿了抿唇,毫不犹豫道:“订我们两个人的船票吧,我们明天就走。” 话音刚落,沐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道冷笑声。 “走?你要往哪走!” 江清回头,就见沈瑶神色阴沉,大步走过来。 沈瑶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恶狠狠道:“现在宴津为了救你性命垂危,你居然想着跑?你要往哪里跑!” “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赶走我,让姜明珠进沈家,还给她一个正大光明的沈家夫人身份?” 江清眼里带着明显的嘲弄。 沈瑶一愣,随即冷哼:“就算要赶走你,也不能任由你把宴津害成这样就一走了之,你给我留下照顾宴津,直到他康复为止!” 闻言,江清暗暗攥紧拳头。 “如果我非要走呢?” “那你可以试试,看我拦不拦得住你。” 沈瑶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江清,眼里充斥着一抹明显的威胁。 沐瑾连忙在后面扯了扯江清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和对方作对。 沈家在国内是很有势力的,江清则是孤立无援的那一个。 就算是想要离开,也不能这样强行走,否则惹恼沈家人,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江清同样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没有任何余地,只能妥协。 “医生说沈宴津需要观察三天,三天后他彻底没有生命危险,我会离开,到时候谁也拦不住我,包括你,明白吗?” 江清目光冰冷,望着对方的眼里满是讽刺。 沈瑶被她这副决绝要离开的模样惊到了,没想到这个女人嚷嚷着要离开,如今竟然是真的想走了。 “还愣着干什么?既然要我照顾,就别在这里指手画脚,离远点。” 江清厌恶地睨了沈瑶一眼,转身进病房。 在她走后,沐瑾也冷哼,瞥向沈瑶的眼里满是讽刺。 “放着这么好的侄媳妇不珍惜,居然看重那个冒领我身份的冒牌货,不长眼!” 她在沈瑶气急败坏的目光下,翻了个白眼走得头也不回。 与此同时,江清已经进了病房。 看到她再度出现在这里,沈宴津的目光逐渐炙热。 “清清,你还是舍不得丢下我。” 江清没什么表情地走过去,懒得解释:“起来,喝水。” 沈宴津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无奈:“我身上受的伤太重,起不来。” 闻言,江清的心微微软了。 她给沈宴津垫了两块枕头,把他扶起来坐好,再拿起水杯递过去。 沈宴津露出几分笑意,仰头,墨眸闪烁着淡淡星光。 “清清,你还是在意我的,嘴上说着不管我,现在还是会陪在我身边。” 江清顿了顿,只当没听见,帮他盖好被子坐下。 “三天,等你彻底脱离生命危险,结束观察期,我就不会在这里照顾你了,我这是还你的恩情。” 她的语气淡漠疏离。 沈宴津闻言,目光微微一暗,笑得也有些苦涩。 “我在你眼里,真的就是不可原谅吗?你一直在用这样冷淡的语气和我说话,除了比较照顾姜明珠之外,我好像没有做过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 他仰头看着江清,眼里带着困惑和一抹失落,势必要在今天探个究竟。 江清无话可说。 她迎着沈宴津执着追问的样子,沉默半晌才道:“我什么都不想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可不想三天后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她回过身,在桌边坐下来。 沈宴津看她拒绝交流,眼里愈发充斥着几分焦急。 “清清,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对我不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好不好?” 江清被他纠缠急了,脱口而出:“你别问了!我很讨厌你一直追问!” 话落,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 沈宴津有些受伤。 尤其是在他拼死救了江清之后,还得不到一句温暖的关怀。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拿命救你,你就这个态度?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出事了,怎么可能好好活到现在!你接下来这辈子的命,都是我给你挣的!” 话落,江清的脸色缓缓变得难看至极。 第74章 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沈宴津把话脱口而出后,立刻就后悔了。 他抿紧唇,眼里满是懊恼:“对不起清清,我刚才……”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江清直接打断他,起身离开。 到了病房外面,她才松开早已攥紧的拳头,掌心当中全是掐出来的指甲印。 她不断告诫自己,只需要看着沈宴津脱离生命危险结束观察,任务就算完成了,沈瑶也不会再拦着她。 可刚才听到沈宴津埋怨的那番话,她还是差点没控制住情绪。 拿命换来她的命? 江清倚在走廊的墙上,喃喃自语:“可惜,你用命换回来的江清,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她闭了闭眼,默默离开。 再回到病房里的时候,江清提着饭盒,里面全都是沈宴津平时爱吃的菜。 她将饭菜放在桌上,给沈宴津一双筷子。 “吃饭吧。” 沈宴津目不转睛盯着她,小心翼翼道:“清清,你生气了是不是?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你生病了不舒服,情绪不稳定,吃吧。”江清催促一句。 她不想和沈宴津因为这件事掰扯计较,只想对方赶紧闭嘴别提这个话题。 沈宴津只能不再说这个,接过筷子,尝试着抬起胳膊吃饭,却因为肩膀上的伤口无法做到。 他清隽的眉眼蹙着,显出一分凝重,仿佛很不适应自己这么强大的人,忽然间连饭都吃不上了。 江清默默看他尝试三次失败,终于走过去,接过筷子。 “我来吧。” 沈宴津只好将筷子递给她:“我真没用,还需要你来照顾。” “你动不了,需要人帮助很正常。”江清默默换了勺子给他喂饭。 沈宴津乖乖张口吃。 病房里安静下来,气氛显得有些温馨。 江清喂着喂着,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有种眩晕的感觉忽然袭来。 她咬紧牙关,看到还有小半碗饭快要喂完,便咬牙强忍着。 就在这时,一滴血忽然滴落在碗里。 沈宴津刚要张口,看到蜿蜒的涓涓血流从江清鼻里出来,神色一变,握住她的手腕。 “清清,你流鼻血了,快捏紧鼻子深呼吸。” 江清连忙将碗筷放下,捏着鼻子,拽过纸巾擦拭流到嘴巴的血。 沈宴津目光凝重而担忧,静静看她止血。 两分钟后,他问:“怎么样?止住了吧?” 江清慢慢松开鼻子,感受不到血流出来,才点头。 “嗯,应该止住了。” 沈宴津没有说话,只是抿唇看着她,又看一眼丧茶被血浸染的米饭。 不知怎么,他心里忽然非常不安,非常不舒服,就好像潜意识里在抗拒什么事情的发生。 沈宴津若有所思:“清清,我记得你从半个多月前就开始流鼻血,到现在已经很久了,为什么还是没好?医生怎么说?” 江清眼神闪烁:“找不出原因,应该就是毛细血管太脆弱吧,不用管,” “改天有时间给你约个全身体检,健康方面的问题还是不要忽视,经历今天的事情之后,我只想我们都好好的,长命百岁。” 沈宴津目光灼灼,看着江清的眼神,就好像和她还有很多个未来。 江清迎着他灼灼的目光,忽然之间觉得非常可笑。 长命百岁。 多么讽刺的四个字。 她永远也不可能长命百岁了。 沈宴津的期望注定只能是妄想。 江清揉了揉肩头,起身:“我去洗洗脸。” 她快步走出病房门,却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墨捷。 墨捷一看到她脸上的血迹,便蹙眉,脸色难看地叹了口气,走过来。 他低声道:“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要照顾他?怎么,沈家是请不起护工吗?” 江清抬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说那么大声。 墨捷的双手插着白大褂口袋,侧了侧脸示意她过来说话。 来到他的办公室,江清才放心说话:“我答应他姑姑,只要他过了这三天观察期没有任何性命之忧,我就可以顺利离开,没有任何人阻止我。” “……好,我看现在你也只能再留三天了。” 墨捷虽满眼不赞成,却也没说什么让她感到有压力的话。 他低声道:“这两天你抽空过来,我给你做下检查,看看你脑部肿瘤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继续增大。” 说完,墨捷怕江清有压力,连忙安抚:“你最近难受的频率没有增多,就说明脑瘤并没有持续发展,这是好事,控制住它不再生长,你就可以活的更久点。” 江清笑了下:“再久不也是最初说的两个多月?现在二十天已经过去了,我还有三四十天的时间,对不对?” 墨捷抿了抿唇,无言以对。 他发现在这种沉重的话题面前,作为医生,看到一个时日无多的病人,真的说不出任何鼓励的话。 想到这里,墨捷只能轻声道:“也许你不会在两个月的期限到了以后立刻死去,真的不用太担心。” 江清依旧只是笑笑,无话可说。 墨捷深深看她一眼,知道这样的话对于江清来说没什么用,也就不再说了。 “你快去洗洗吧,脸上都是血。” 江清离开办公室,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再回去。 她走到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先听到沈宴津的声音。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在我住院期间,只需要江清陪着我就好。” 下一秒,姜明珠叹了口气:“我来看你一眼都不行吗?你出事,我比任何人都担心。” “不用你担心,你最近被记者围追堵截,要你解释冒充沐瑾的事,还是好好在家呆着吧。” 沈宴津的语气有些冷淡。 姜明珠沉默两秒:“你是在嫌弃我吗?宴津,就因为我做错了事,因为我独身在国外,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关心,想要你多关心关心我,才假装病没治好,对你来说,这么难以接受吗?” 话落,沈宴津沉默了。 江清站在门外默默听着,眼里闪烁着一抹冷光。 看来她认为的没有错。 只要姜明珠说几句可怜的话,沈宴津会立刻心软。 接着,姜明珠又说话了:“再说,我们还是夫妻呢,你伤成这样,我来探望是应该的。” 沈宴津依旧没有说话。 像是默认了。 第75章 姜明珠怀孕了 江清在门口静静等了五秒钟,没听见沈宴津的声音,敲敲门进去。 看到她进来,姜明珠立刻抹抹眼泪,看起来有些伤心。 见状,江清目光一转,看向沈宴津:“是不是还需要给你们点单独的相处时间?如果姜小姐今天在这陪护,我就先回去了。” 姜明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要陪……” “她马上就回去,你不用在意。”沈宴津直接打断她。 姜明珠缓缓握紧拳头,面色有些僵硬。 江清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也就没理会。 看她走向桌边要收拾饭盒,姜明珠立刻跟过去。 “我来吧!” 她伸手和江清抢着干活,饭盒的盖子一开,有些许汤汁落在她手上。 姜明珠的手连忙缩回去,拿起纸巾就擦手。 “哎呀,我的婚戒弄脏了!” 此话一出,江清愣了愣,下意识看过去。 姜明珠手上戴着一枚戒指,钻石的,一眼就是婚戒的款式。 江清抿唇,脸色渐渐变了。 姜明珠像是看不到她的表情,心疼地摘下婚戒拿在手里擦了又擦。 看到那戒指,沈宴津蹙眉,下意识问:“你还戴着这枚戒指?” 他还记得,当初奶奶执意撮合他和姜明珠结婚的时候,就自作主张买了婚纱婚戒等一系列的东西,要帮他们操办婚礼。 姜明珠笑了,将戒指捧在手里:“这可是奶奶送我的礼物,这么多年我都没舍得丢。” 沈宴津微微一顿,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看着他们都不藏着掖着了,仗着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就肆无忌惮当面讨论,江清更是恶心的不行。 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收回来,冷冷道:“没想到姜小姐这么迅速,上次说谈恋爱了,这次又戴婚戒,看来你已经和喜欢的人好事将近。” “嗯,我们准备扫除障碍,好好在一起了,把该解决的都解决掉,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绊脚石。” 姜明珠目光灼灼,直白地盯紧江清,眼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她背对着沈宴津,肆无忌惮露出挑衅的眼神。 自从江清和她摊牌后,她更迫切想要这个女人离开。 奈何沈瑶不愿意,非很害怕沈宴津有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找江清报仇都没地方找,还要等三天后才行。 江清明知道对方说的绊脚石是自己,不在意地勾唇一笑。 “那就祝你们得偿所愿,百年好合。” 沈宴津的脸色已经不好了。 他忍不住瞥了姜明珠一眼,继而收回目光,眼里划过几分探究。 “清清,你刚才给我送饭,自己没吃吧?你要不下去吃点东西?” 这话一出,便是要赶人的意思。 江清内心在冷战,神色淡漠地起身直接离开。 等人走了,姜明珠才眼带期待,眼巴巴盯着沈宴津。 “宴津,你单独把我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沈宴津脸上没有笑意,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你刚才戴婚戒又和江清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态度急转,和从前相比起来,对姜明珠简直没有任何耐心可言。 姜明珠攥紧衣角,委屈。 “我……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在佩戴奶奶给我留下的东西。” 沈宴津不耐:“戒指又不是我给你戴的,我们也没有办婚礼,这只不过是奶奶单方面给你买的礼物,我不希望你以后再把它叫做婚戒,可以?” 姜明珠无话可说,看着他明显排斥的态度,不由咬紧牙关。 她没想到,沈宴津对江清会有这么深的感情。 不仅可以为她受伤到这个份上,甚至连一丁点的误会都不想产生。 姜明珠不禁在想,沈宴津幸亏不知道江清要离开,否则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人留下来。 也还好在她的运作之下,江清似乎已经对沈宴津彻底绝望,打算离开的心思也毅然决然。 看来,她还得再给江清添把火,让她离开的时候一点妄想都不要有。 想到这里,姜明珠只能表面上妥协。 她低下头,露出一抹委屈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宴津,以后我会注意说辞的,但现在你还没有和江清坦白,我就算是说点什么,她也不知道。” 话落,姜明珠没有得到沈宴津的回应。 她疑惑地抬起头,就见沈宴津目光冰凉,正冲她望过来,眼神说不出来的凌冽。 姜明珠读懂了对方眼神里警告的意味,不由咽咽口水,只能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你先回去吧,这两天我要好好同江清单独相处,谁也不准打扰。” 沈宴津捏捏眉心,不想让她继续在这里多待。 姜明珠没有办法,只能抿紧唇,转身默不作声地离开这儿。 她出去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医院,而是找到妇产科医生,进了对方的办公室。 半个小时以后,姜明珠出来。 她特地去员工餐厅找了一圈,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江清。 江清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饭。 姜明珠眯了眯眸子,径直抬脚走过去。 她来到江清面前,抬手叩了叩桌面。 江清一顿,看到姜明珠就没了胃口,直接放下筷子。 “有事吗?”她目光冰冷。 姜明珠坐下,抱着胳膊问:“你确定在宴津出院以后会离开这里?” “婚戒都戴上了,我没有不离开的理由吧?”江清蹙眉,没想到她居然还在怀疑自己离开的决心。 姜明珠扯了扯唇。 “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不愿意离开,毕竟,就算你不走,为了给我们的孩子上户口,宴津也不得不处理你了。” 闻言,江清对上她别有深意的目光,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忍不住蹙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 姜明珠啧了一声,直接将手中的检查单递过去。 江清垂眸,对那孕检单再熟悉不过。 怀着沈慕的时候,她第一次做母亲没有经验,不知道因为过度紧张,怕孩子因为她身体太瘦弱而出事,来来回回跑了多少次医院。 此刻,看到这张孕检单,江清眼神暗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怀孕了?” 第76章 你妈就是个疯婆子 “我以为,检查单上的名字已经足够清晰了,你还看不到吗?” 姜明珠尖利的指甲抵住那张纸,上面是她黑色的名字。 方方正正,就清楚地写在那儿。 江清竟然有些恍惚。 她本以为,沈宴津救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怕她死了,而姜明珠又在她死之前怀了孕,怕受外界的谴责。 此时此刻,看到这张检查单,江清的眼里再也没了光。 她抬眸,定定看着姜明珠:“我会离开,会给你腾位置。” 姜明珠满意勾唇,将孕检单拿起来,挑挑眉。 “你既然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提前离开还能够保住脸面,否则等宴津赶你走的时候,你就丢人丢到家了。” 闻言,江清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抿紧唇,只是深深看了姜明珠一眼。 “你说完可以走了,我还要继续吃饭。” 姜明珠拿起孕检单,轻哼一声起身离开。 她在江清面前,一点也不掩饰原本的真面目。 江清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到嘴里的饭菜索然无味,但她还是强逼着自己好好吃下去。 不管发生任何事,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想和这种人浪费时间和精力,两天过后没有沈瑶阻拦,她会一走了之。 从今以后他们会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和她无关。 江清吃完饭,回到病房。 姜明珠走了,只是沈瑶又带着沈慕过来了。 沈宴津正拉着孩子教育他。 “妈妈遇到危险,不仅仅是我,连你也要舍身相救,你怎么能对妈妈说那么重的话?” 沈瑶连忙护着沈慕,不赞同道:“哎呀,他也是关心则乱,怕你真的因为救了江清死掉,孩子的一片孝心,你怎么能够这样说他?” 江清在外面听了更加觉得好笑。 对她说出让她去死,赔沈宴津一条命的话就是有孝心? 自己的亲妈都能这样随意讽刺诅咒,她真的难以想象,沈慕以后会长歪成什么样。 不过这也不用她操心了。 亲疏有别。 以后姜明珠生了孩子,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沈慕百分百的用心。 她就等着看,沈慕会不会甘之如饴,不后悔丢弃她,拥有姜明珠这个妈妈。 江清定了定神,进去。 看到她出现在这里,沈慕轻哼一声。 “妈妈,你还知道回来呀?刚才护士给爸爸换药的时候你都不在,跑到哪里去了?” 江清眯起眸子,走过去直接揪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拧。 “啊啊啊疼!” 沈慕直接喊了一嗓子,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干什么!” 沈瑶大吃一惊,连忙将沈慕搂在怀里,怒目而视。 江清不予理会,只冷冷看着沈慕。 “我说过多少次不让你叫我妈,你要是记不住还叫,下次就不只是拧一下,懂?” 沈宴津无奈蹙眉,虽然看不得母子俩关系僵硬,可江清听到孩子说那样的话,心里会舒服才怪。 他只觉得,江清说的话只不过是故意给孩子听,并不是真对孩子没有丝毫感情了。 沈慕疼得直揉耳朵,气得哭了出来:“你差点把我耳朵拧掉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母亲!” 江清充耳不闻,只冷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下次我不会再手软。”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沈瑶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赶紧拉着沈慕快步离开,边走还边吐槽。 “你妈就是个疯婆子!看到没有,这种人你给她什么好脸色?连这么重的手都能下,可见她对你半点母爱都没有!” 江清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宴津则捏捏眉心,对这一团糟的局面有些无奈。 “清清,你别往心里去,你知道的,姑姑一直都是这个脾气。” “是啊,不就是你惯出来的吗?这些年她阴阳怪气我挖苦我,哪次你都是这句别往心里去,有意思吗?”江清直接怼回去。 或许是今天让她恶心的事情太多,一时间,她装都不想装了,也不想给沈宴津什么好脸色。 沈宴津错愕,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无言以对。 他愧疚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不过我第一次觉得沈瑶的话很对,她不让沈慕认我做妈,我高兴都来不及,你也不必在中间说什么场面话!” 江清话落,病房里的气氛顿时凝固。 她无视沈宴津难以置信的眼神。 刚才那张孕检单上显示,姜明珠已经怀孕三周。 也就是说,在她去国外帮哥哥处理公司事情,顺便回去探亲的时候,姜明珠已经回来和沈宴津搞上了。 这么多天,沈宴津在她面前装的好像对姜明珠满不在乎,可姜明珠真出了事的时候,他可以毫不犹豫扔下她,义无反顾冲上去。 江清控制不住有种想吐的感觉,脸色一白,直接冲出去跑到洗手间吐了。 偏偏一个热心肠的中年大姐凑过来,递给她纸巾,笑得非常开心。 “是不是怀孕了?” 江清吐得昏天暗地,接过纸巾,气喘吁吁地看着她,惨然一笑。 “不是怀孕,是绝症。” 大姐一愣,不知所措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 江清勾唇,淡淡道:“祝您生活愉快,平安无灾。” 说罢,她转身出去,连脚步都虚浮得厉害。 江清在外面走廊里坐着,迟迟不想进去独自面对沈宴津。 而沈宴津也被江清接连的态度伤到,憋着口气不愿意开口让她进来。 直到晚上,江清有些撑不住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感觉到有件温暖的外套盖在身上。 江清缓缓睁开双眸,对上墨捷温柔的目光才坐起来。 她惊讶道:“墨医生,怎么是你?” “嗯,今天晚上我值班。” 墨捷笑了,抬手揉揉她的发顶:“怎么在这里睡觉?” 他看了一眼病房门。 “你要是在这里没地方睡,就去我那里吧,我值班室里有床。” 话音刚落,病房里传来沈宴津冰冷低沉的声音。 “江清,你进来!” 第77章 别挑战我的底线 突如其来的一声低吼,打断两人交谈。 江清愣了愣。 印象里,沈宴津从来没有用这种凶巴巴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她起身看了墨捷一眼,进去病房。 沈宴津坐在床上,神色阴沉,望着她的眼里满是醋意。 “你刚才在干什么?怎么在这边病房,也能碰到墨捷?他一个脑科医生整天去其他地方乱窜什么?还是知道你在这里,才特地过来?” 他句句质问,听得江清有些喘不过气来,心情也愈发烦闷。 她轻飘飘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和他说两句话都不行吗?这你也要生气。” “不行!我不喜欢你们待在一起!” 沈宴津的态度更恶劣。 江清呼吸开始急促。 她不舒服,不想和沈宴津吵,移开目光冷淡道:“我只是和朋友之间正常的说话,你无权干涉要求我们不接触,既然养伤就好好躺着养精蓄锐,别管那么宽。” 现在,江清心情不爽的地方绝对不会忍着。 沈宴津眯起眸子,冷冷盯着她。 “你现在真是完全变了,江清,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不在意我们的感情,我们的婚姻。” 他握紧拳头,死里逃生的高兴,全部转化为对江清的失望。 江清面对沈宴津的怒火,也只是风轻云淡道:“随你这么说,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她无视沈宴津愈发难看的脸色,继续垂眸,低下头自顾自玩手机打发时间。 沈宴津抿紧唇,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意我了?是不是想跟我离婚?” 闻言,江清眸光一顿,抬头看着他。 她问:“如果我说想呢?” 沈宴津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眼里划过一抹异色。 江清没有再看他,语气轻松:“我都行。” 病房里陷入一片静默。 沈宴津看着她,如同在看他们即将摇摇欲坠的婚姻。 半晌以后,他才拿了手机给姜明珠发消息。 “我后天下午出院,去办理离婚手续吧。” 姜明珠过了很久,才回复一个“好”字。 沈宴津握紧手机,想了想,又直接给另一个人发消息,继而闭上双眸。 就在江清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低沉的声音。 “别挑战我的底线,我是说真的,千万别,为了维护我的婚姻,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闻言,江清蹙眉抬眸,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沈宴津没有再说话。 而江清猛然觉得,他这话说出来像是和墨捷有关。 难道又要像上次那样,设法搞掉墨捷的工作? 她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直接起身推门出去。 江清匆匆来到值班室,隔着窗户看到墨捷还在里面和护士说话,才松了口气回去。 这个晚上,她连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隔天,江清还没醒来,就听到耳边有隐约的声音传来。 她皱了皱眉,意识缓缓清醒,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静静听着。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再叫她妈妈,你的妈妈只有眼前这一个,以后你只能叫她明珠阿姨,明白?” 两秒的静默之后,沈慕委屈的声音传来。 “可是,妈妈差点害死你,我恨她!” “闭嘴。”沈宴津冷声警告,“那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不仅我应该救她,要是她遇到危险,你也要牺牲性命去护着她!沈慕,你怎么越来越不可理喻?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行了。” 门口方向,响起沈瑶不耐的声音。 她快步走来,一把将沈慕护在怀里,大声道:“孩子也是心疼你!再说了,你们俩当中,你才是负责赚钱养家,撑起整个公司的人,相比之下你更不能出事,孩子那里说错了?” 江清睁开双眸,目光冰冷地坐起身。 “那你们想怎样?” 沈瑶愣了下。 她回过头看到江清已经醒了,撇撇嘴:“刚才我话就是说给你听的!你现在能够活下来就是因为宴津,你应该对他感恩戴德,而不是让他晚上需要去洗手间的时候,都要找医生来扶着他去,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沈瑶咄咄逼人,兴师问罪,眼里带着明显的责怪和不满。 江清愣了下。 昨天晚上,她实在是太累,再加上身体不舒服,确实睡得很沉,什么也不知道。 沈宴津浑身不舒服,腹部还受伤了,想去洗手间确实不太方便。 她忍不住望向沈宴津。 沈宴津却神色自然,完全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反而一脸不悦地瞥向沈瑶。 “不要说她,她照顾我已近很累了,是我不惊动她的,你带着孩子先回去吧。” 沈瑶眯了眯眼,没好气道:“孩子想在这里陪着你,正好今天周末,就让他呆在这儿吧!” 她不由分说将沈慕按在椅子上,转身离开。 沈宴津想要叫住她,人却已经快步离开。 他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慕则坐在板凳上,眼巴巴望着他。 “爸爸,你还好吧?明珠妈……明珠阿姨在家里给你熬了药,很快就送过来,不像其他人,在这里照顾你都不知道怎么照顾。” 沈慕撅着嘴,对江清极尽所能的表达不满。 江清只当没听见,直接离开去洗漱顺便吃早餐。 比起来沈宴津,她现在甚至更厌恶沈慕。 她出去后脚步顿了顿,顺便去脑外科,想问问墨捷值班一夜有没有吃饭。 谁知道江清刚过去,就看到几个护士正在将里面的办公用品往外搬。 她疑惑地走过去:“墨医生这是要换办公室吗?” “不是的,墨医生离开医院了。”护士遗憾地叹了口气。 闻言,江清愣住,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离开?他昨天不是还值班呢吗?” “对,墨医生找到院长说他要辞职,想去别的医院试试,院长看他实在是想走,就让他离开了。” 护士解释完,继续去搬东西。 江清站在原地,眼里满是错愕。 怎么会这样? 墨捷并不是冲动的人,昨天还干得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要辞职? 一瞬间,江清想到沈宴津昨晚说的话。 他说,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78章 再也不见 江清一想到墨捷再次丢掉工作,可能还是因为自己,便止不住地愧疚。 她拿出手机,给墨捷打电话,过了很久对方才接通。 “喂。” 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江清心里一紧,连忙问:“你为什么从医院辞职?这件事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墨捷顿了顿,轻笑:“没有,你想多了,我们科室竞争压力大,工作量还特别重,我是坚持不下去了才想离开的。” “不可能!” 江清立刻戳穿他的借口:“你之前因为沈宴津离开的时候,就很珍惜这份工作,而且你的工作量并没有太重,我都看在眼里的,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捷沉默,说不出话来。 听不到他的任何回答,江清更加着急。 她缓缓呼出口气:“我现在就去找沈宴津,你不承认没关系,我一定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江清就要挂断电话。 电话里终于传来墨捷有些着急的声音。 “等等,你先别这样!” 江清握紧手机,又放回耳边:“那你就把离开的原因告诉我。” 墨捷深吸了口气,听起来有些无奈。 半晌他才终于开口:“昨天晚上,我在医院里值班,有群人跑到我家里去,把我爸妈围起来威胁,他们说,说……” 江清脸色难看,声音颤抖:“他们说什么?” “说我惦记别人的老婆,让他们二老管好自己的儿子,明天不希望看到我还出现在医院里,否则我们一家人都会不得安生。” 墨捷疲惫至极,语气也变得有气无力:“我父亲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以为我插足别人婚姻,气得心脏病都犯了,江小姐,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江清愣住,张了张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外科还有其他专家,我会跟他打声招呼,你要是有治疗的需求就去找他,他不会把你的病情暴露出去,最后你也不要愧疚,我并不后悔跟你认识,再见。” 墨捷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江清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宴津竟然还会有这样无耻卑鄙的手段。 就因为昨天晚上,她和墨捷多说了两句话? 江清一想到墨捷父亲都因为自己犯心脏病了,更是愧疚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转身,想也不想地回到病房,推门进去。 病房里,姜明珠坐在床边,正端着一碗汤药,看起来是正在喂沈宴津。 沈慕就在床边趴着,捧着脸好奇地看着两人。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江清眼前阵阵发黑,一步步走到沈宴津面前。 沈宴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微微蹙眉:“清清,你怎么……” “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吗!”江清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充满凌冽的质问。 闻言,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不解。 “我怎么了?” 姜明珠眼神闪烁,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墨捷昨天从医院里辞职,是你做的吧!找人去他们家里,把他父亲吓得犯心脏病,沈宴津。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也干得出来?” 江清眼神凌厉,看着沈宴津的眼里不仅有失望,更有明晃晃的厌恶。 沈宴津迎着她的目光,心脏被刺痛。 他缓缓攥紧拳头,神色阴沉:“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不然呢?你不会想说,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吧?墨捷在医院里没有结仇,谁会跑到他家里去,威胁他从医院辞职?” 江清强势地怼回去,气得浑身都软绵绵的,体力都快到了极限。 她是个非常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人。 墨捷帮了她很多,做了很多甚至超过医生本职工作的事情。 可现在,这个尽心尽力帮着她的医生,却只能被迫离开医院。 最让江清接受不了和感到愧疚的是,这件事还连累到墨捷的父亲犯心脏病。 江清闭了闭眼:“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墨捷回来上班,他父亲犯心脏病的事,你也负责找专家医治,从今以后不许打扰他们!” 她的清冷声音,回荡在整个医院病房里。 沈宴津一直默默听着,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站在这里疾言厉色,为那人打抱不平。 他竭力冷静下来,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为了江清命都不要了,换来的只是这些冷漠以待和质问责怪。 沈宴津觉得非常可笑。 他眼里划过一抹讽刺:“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可能答应,墨捷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啊,宴津可是跟你生活了七年的人,你难道还不了解他的性格吗?这种缺德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 姜明珠也跟着帮腔,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江清。 “你明明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怎么能一点信任都不给他?” 江清冷眼扫去:“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这件事明珠说错了吗?结婚七年你都不信我,为了别的男人这样吼我?”沈宴津直接打断她。 两人之间气氛凝固。 此时此刻,沈宴津忍无可忍地冷下脸色,根本不想退让。 他讨厌被这样冤枉,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江清居然会为了别的男人,对他展现出冷漠绝情的一面。 江清抿紧唇,半晌都没说话。 她倍感失望地看着沈宴津,正要开口,忽然一抹身影窜到她面前。 沈慕伸手狠狠推了江清一把,哭喊道:“坏妈妈!你不许凶爸爸!爸爸为了你差点死掉,你凭什么这样对他!你凭什么不去死!” “慕慕!”沈宴津即便生气,还是看不得孩子这样让江清伤心。 而下一秒,江清忍无可忍,直接揪着沈慕的衣领把他推到床边。 “我说过了,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沈慕,你再叫我一句妈,我就把你丢出窗外。” 说完,她深深看了沈宴津一眼。 “祝你们一家人好好生活,长长久久,我们再也不见。” 江清决绝地看了沈宴津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宴津心里一沉,极端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忽然觉得,如果不拦住江清,就会彻底失去她。 奈何他现在行动不便,只能看向姜明珠。 “明珠,帮帮我,帮我劝她回来。” 姜明珠眼眸一暗,立刻点头。 “别急,我去看看。” 她起身追出去。 第79章 她哥哥出现了 “江清,你站住!” 身后传来姜明珠的声音。 江清依旧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手伸过来,挡在门缝里。 门自动开了。 姜明珠挤进来,对江清轻轻一笑:“你急什么,我还有话跟你说呢。”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江清面无表情地挑眉,“别烦我。” 她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沈宴津和沈慕,以及眼前这个频繁出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的女人。 姜明珠眼里划过一抹异色,似笑非笑:“我是有关于墨捷的事情要跟你说。” 听到这话,江清才收起拒绝沟通的样子:“你想说什么?” “就算宴津打算跟你说清楚,与你分开,也不代表他可以看着你和其他男人亲近毫无感觉,要知道,你现在还算是他的另一半。” 姜明珠正色望着她:“人对于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人,都是有占有欲的,墨捷会丢掉这份工作,还不是跟你走的太近,让宴津丢脸了。他是活该,明白吗。” 江清缓缓攥紧拳头,眸中闪烁着逼人的冷光。 她一字一顿:“我不是他的人,不是他的所有物,他也不能打着这种旗号,去伤害无辜的人。” “现在他做都做了,你也无法挽回啊。” 姜明珠勾唇,冲她笑得意味深长:“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难道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迟迟不走浪费时间,还和墨捷继续接触,人家也不会被你连累。” 叮—— 电梯门开了。 江清站在里面没有动。 外面的人陆陆续续进来。 姜明珠便直接把江清拉到医院大厅里。 她居高临下望着江清:“说到底,墨捷就是被你害的!你待在这里本来就是个错误,赶快消失吧,走的越远越好,别再让无辜的人受你连累!” 江清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明知道,姜明珠是故意说这话,却还是忍不住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对,是怪她。 她没有想一个干脆的办法,在决定离开的时候就直接住院,改善些身体状况就马上走人。 她没有和墨捷保持距离,明知道沈宴津已经不是从前的他,越来越不可理喻,越来越做事没有道理。 江清心里难受,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姜明珠冷漠看她:“你走吧,这里没有人欢迎你,你的儿子有多讨厌你,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怀孕之后,宴津也更容不下你,你想是被人踢来踢去的垃圾,连自尊都没了,何必?” 她将一张纸摔在江清身上,转身走得头也不回。 江清低头看到地板上掉落的纸,不由瞳孔紧缩,立刻将那张纸捡起来。 纸上,是一只鲜红的血手印,下面写着几句话。 “我墨捷以此为证,再也不会联系江清,接触江清,我会离她和医院远远的,决不再犯。” 江清捧着纸,双手不断颤抖。 血是哪里来的? 墨捷受伤了吗? 还是沈宴津的人折磨他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穿梭。 愧疚、自责、仇恨和绝望不断压在江清身上。 她颓然倒地,脸色苍白地闭上眼睛。 陷入黑暗之前,江清字字泣血地喊出来:“沈宴津,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江清下意识地皱皱眉,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身边传来低沉严肃的交谈声。 “您妹妹的情况不容乐观,脑瘤靠吃药已经治不好,恐怕只剩下一个月可以活,开颅手术也有风险,只有一半几率可以活下来。” “总之综合现在的情况,你们还是尽快决定要不要手术吧,不然,江小姐的身体越来越差,连手术要求都不符合了。” 医生的话落,就再也没了其他声音。 江清已经彻底清醒,缓缓睁开双眸,就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在背对着她,正在和医生说话。 看到男人熟悉的背影,她没忍住,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即将被压垮的时候,会看到哥哥。 “哥……” 江清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只觉得这是一场梦。 而男人听到这话,猛地扭头,俊脸上满是担忧。 “清清,你醒了,难受吗?有没有哪里疼?”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紧紧握住江清的手。 江清瞪大眸子,看着江松玄:“哥,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听你说要回海外,要离婚,这段时间也没个动静。” 江松玄握紧她的手:“我一猜就知道你出事了,昨天刚忙完所有工作交给董成处理,飞过来看你,打听到你在医院,没想到正撞见你晕倒被护士扶起来……” 他说到这里,忽然哽咽,眉眼间满是心疼。 看到向来成熟睿智的哥哥红了眼,江清比自己得了病还难受。 她抬手,指尖轻轻将江松玄的眼角泪水蹭去,笑了:“哥,我没事,你别哭啊……” “这还能叫没事?都已经脑瘤了,要么活不长要么做手术还有一半的几率会死,你告诉我这是没事吗?” 江松玄痛心至极,边说边用力握住江清的手,连指尖都在颤抖。 闻言,江清难受地闭上眼睛,眼角划过冰凉的泪水。 她轻声道:“哥,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不管手不手术我都得死,我还是保守治疗,用剩下的时间好好陪你吧。” “先别说这个。” 江松玄将她的手暖热,塞进被子里。 接着,他抬手替江清将刘海整理好。 “你好好休息,在医院治疗三天,三天后我调私人飞机带你离开,这地方不待了。” 江松玄起身:“你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我,剩下的不要管,哥哥来解决。”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江清张了张口,对上哥哥发红却满是决绝的眼睛,含糊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本不想让哥哥担心,被辜负了也自认倒霉,离开这里彻底消失就好。 但现在,沈宴津对墨捷动手了。 她必须得解决这件事。 第80章 亲人才是永远的靠山 江清深吸了口气,将沈宴津与姜明珠的事情说出来,包括墨家遭受的意外情况。 “哥,我不想与烂人纠缠,也懒得和他们浪费精力摊牌,我只要墨医生拿回工作,并且让他们一家人受的委屈,统统有个说法。” 江松玄还没从她讲述的事情中缓过神来,握紧拳头,眼里满是浓烈杀气。 “哥,哥你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江清疑惑地看着他。 江松玄回过神,垂眸看着她:“我那个能歌善舞,拉一手好大提琴,人见人爱的活泼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很疑惑,很费解。 养得花一样的妹妹,到了这边嫁给沈宴津七年,怎么会最后轻得一阵风都能刮跑,还时日无多了。 江松玄越来越难受,心情越来越沉闷。 江清苦笑,轻轻扯住江松玄的衣袖:“哥,别再说这些了,事实不能改变,我只希望我们开心快乐地度过最后这段时间,好吗?” 看到哥哥迷茫想不通的样子,她更加痛心。 以前在家里,她过得是养尊处优的生活。 哥哥就算掌管公司,因为她身体一丁点不舒服,也会早晚准时给她做饭,监督它去看医生。 可是嫁到这里,她深陷骗局,被沈家其他人看不起和欺负。 从被照顾变成尽心尽力照顾父子俩,连去医院检查的机会都没有,最终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江清非常后悔。 比起来后悔自己所做的选择和遇见沈宴津,更后悔一步错步步错,害得哥哥也要为她担心难过。 “好了,不说了。”江松玄努力压制住心里的难过,安抚,“我现在就去帮这个墨医生讨个公道,你放心信哥哥。” 江清轻轻点头,目送他离开这里,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处。 不管如何,墨家的事情总算可以解决。 她勉强弥补,再也不用惴惴不安,因为连累墨捷和墨家父母而愧疚。 这个世界上,到底不会背叛的只有亲人,也只有哥哥是她的靠山。 这段时间,悬在高处的心终于落回去。 江清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而她醒来的时候,只有一个护士在帮她准备要吃的药。 见江清醒了似乎要说话,那护士便立刻道:“你哥哥去帮你买饭了,一会儿就回来。” 江清点头笑笑,撑起身体,准备去洗手间。 这时,另一个护士进来,端着给她准备的替换病服。 两个护士没在意江清,便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 “你听说了吗?脑外科那边的墨医生两次离开医院,两次都被请回来了。” 江清一顿。 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哥哥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一下子就让墨捷的工作失而复得了。 墨捷不愿意回来上班,是怕沈宴津知道了祸及家人。 这次他愿意回来,哥哥应该是顺带着给了他一个安全的保障,让墨家所有人都不怕报复。 江清越想心情越是好。 不过,她已经没脸去见墨捷了。 如果不是她,墨捷的父亲也不会犯心脏病。 江清在心里默默祝福墨捷越来越好,起身去洗手间,却好巧不巧地碰到了不想见的人。 她脚步一顿,看着径直朝她走来的墨捷,有些不知所措。 墨捷却径直走到她面前,低头轻笑:“江清,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回来了。” 他的语气不再有谨慎和害怕,反而意气风发,带着一抹前途光明的坦然。 江清松了口气的同时,真的很好奇,哥哥到底做了什么。 她抬眸,望着墨捷郑重道:“都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叔叔身体怎么样?” “没关系,你不用担心,已经帮他安排很好的医生治疗。” 墨捷眼神闪烁,想到今天来找他的男人。 “我今天能够回来,都是你哥哥帮忙运作的,你哥到底是什么人呀?看起来权势很大,人脉也非常广。” 江清不便透露,正斟酌着如何回答,墨捷忽然变了脸色将她挡在身后。 江清惊讶地看过去,就见沈宴津正脸色阴沉,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他的身体略有些僵硬,看起来身上的伤还很疼。 江清心里微紧,立刻推开墨捷挡在他面前。 她看过来的眼神警惕而凶冷,就像是在面对十恶不赦的坏人。 沈宴津的脸色彻底沉了。 他盯紧江清,一字一顿问:“你还知不知道谁才是你丈夫,谁才是你真正要维护的人?” “我只知道,墨医生好不容易回来,谁都不能再伤害他!沈宴津,你有本事让他离开医院第二次,那就试试能不能有第三次。” 江清背着手,声音清冷带着一抹无情。 沈宴津顿住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江清竟然是这种态度。 他也没想到,江清夺门而出到现在都没有回去照顾他,是为了墨捷重新回来上班在绞尽脑汁,各种运作。 怒火夹杂着醋意蜂拥而至。 沈宴津冷冷地握紧拳头。 “江清,他从医院离开不是我做的,无论你信不信都是事实,但既然你把这份责任往我身上推,那就试试我的手段。”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次江清没害怕他所说的话。 她知道有哥哥在,墨捷不会有事的。 那她就是拭目以待,看看墨捷是不是还能离开第三次! 江清收回目光,眼神郑重:“这两天你小心点。” “放心,我设置了紧急报警,只要他不怕事情闹大不能收场,我没有好怕的。” 墨捷气定神闲,指了指身上的工作牌。 江清还没看清楚,他就被护士叫走了。 与此同时。 沈宴津回到病房。 沈瑶和姜明珠都在陪孩子玩。 看他进来,姜明珠追问:“你去哪里啦?怎么这么久?” 沈宴津沉默,直接按下手机号。 “三分钟,过来。” 助理小高立刻赶到,冲着他笑笑。 “老大……” “和院长那边打声招呼,让墨捷离开,否则他就可以滚了。” 小高愣了愣,抬头看到沈宴津说一不二的冰冷眼神,顿时意识到,他是真的动怒了。 他立刻答应,转身去办。 可五分钟后,又垂头丧气回来。 “我们好像碰到硬茬了,墨捷身后有大佬。” 第81章 吓得腿都软了 沈宴津神色一沉。 “什么大佬?” “不知道,反正墨捷回来了,不仅升为副院长,还获得了国家医学研究院的奖证,想让他离开,现在要研究院的审批才行。”小高摊摊手,满脸无奈。 沈宴津墨眸微寒,眼底划过一抹讶异。 他本以为是江清帮了墨捷。 可江清没有势力,哥哥也是在海外经商,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到让墨捷获得研究院的免死金牌。 除非,墨捷自己用了什么办法,像小高所说搭上了一个大佬。 可他不明白,是谁会特地拉墨捷一把,和他对着干。 沈宴津愈发好奇这个背后的人是谁。 他沉声吩咐:“去查,看看到底是谁做了这样的事!” “是。” 小高立刻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沈宴津捏捏眉心,拼命冷静下来,不断回想江清是什么时候和墨捷亲近起来的。 似乎在姜明珠回来的时候,江清身体不舒服来体检,两人就眉来眼去上了? 沈宴津接受不了这样的局面,越想越是控制不住怀疑,江清和墨捷之间真的有什么。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江清不愿意回家,不愿意和他还有孩子好好相处。 此刻,沈宴津思绪乱的就像是毛线团,好不容易从中揪出了一个线头,就开始深信不疑。 他正坐在床边若有所思,门外忽然出现一抹身影。 “宴津,我来给你送吃的。” 姜明珠拎着饭桶进来,笑容明媚。 闻言,沈宴津回过神,深深看她一眼。 “上次我让你追出去,拦住江清和她解释,你们说了什么?” 姜明珠眼神闪烁,走过去将饭桶放下。 “我说,你是真心喜欢她的,不管有什么误会,你舍命救她,两个人就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沈宴津神色缓和:“然后呢?她是怎么说的?” 姜明珠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见状,沈宴津立刻安抚:“你没必要吞吞吐吐,什么话我都能接受,说吧。” 姜明珠缓缓呼出口气,像是难以启齿,别过头于心不忍道:“她说,救命之恩也抵不过你对墨医生做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办法弥补,就不会原谅你。” 沈宴津缓缓攥紧拳头,沉默良久。 他不说话,只是眉眼一味冷凝。 姜明珠叹了口气,赶紧起来给他端饭:“明明是你救了她,她却因为墨捷对你不管不顾,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我听别人说,女人只有在不爱的时候才会这么狠心……” “够了,别说了!”沈宴津冷冷打断她,脸色已经彻底阴沉难看。 见状,姜明珠眼里划过一抹异色,站起来。 “你心情不好,还是自己静静吧,我出去守着你,有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她转身离开这里,体贴关门。 病房里迟迟没有动静。 姜明珠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微微勾唇。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看到是沈瑶打来的,她接通:“喂,姑姑。” “嗯,是我。”沈瑶的语气有些沉闷,“我听说,墨捷又回到医院来上班了,还说是什么背后的大佬帮忙,这怎么回事?我们对墨捷一家子做的事不会被发现吧?” 姜明珠微微勾唇,漫不经心道:“不会的,连墨捷都以为这事是沈宴津干的,他回来更是好事,能够加深江清和宴津之间的误会。” 闻言,沈瑶才放心地笑了。 她在电话里得意冷哼:“从始至终,不管是我母亲还是我,都希望你嫁给宴津,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江清,真是恶心透了!现在她终于能够离开,我做梦都会笑醒!” 姜明珠意味深长地勾唇,眼里划过一抹冰冷的光芒。 以前,她只是致力于让江清病情加重,没想那么多。 不过现在看来,江清要是真病情加重死在这里了,恐怕会成为沈宴津心里永远的痛。 她可不想以后嫁给沈宴津,眼睁睁看着父子俩每天想念江清。 江清最好和沈宴津误会重重,就算是死也死在国外,永远不要让沈宴津知道! 沈瑶压低声音:“还有慕慕,慕慕这段时间跟着我,听我说江清怎么为了沈家夫人的地位嫁给宴津,听我说她有多自私,已经很讨厌江清了,甚至现在不愿意叫她妈妈。” 姜明珠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 她无奈道:“可是,我因为画家身份的事情,也让慕慕心里不满意了,他会不会也不愿意让我做他妈妈?” “怎么会呢!她江清家世普通,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技艺,至少你做沐瑾的时候,绘画能力是真的强,她什么都比不过你,慕慕都知道的。”沈瑶急急劝说。 听完这番话之后,姜明珠眼里划过一抹得意。 她轻笑道:“好啦姑姑,在被你夸我都害羞了,那就先这样吧,这两天我陪着宴津,绝对不让他们见面。” 姜明珠说完挂断电话,抬眸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西装,约莫三十五六岁,模样周正严肃,眼神冰冷地望过来, 即便他没有说话,姜明珠也能够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的敌意。 她心里一紧,露出几分错愕的表情,站起来。 “你是谁?” 江松玄步步紧逼,眼里划过一抹厌恶。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姜明珠,冷冷问:“你就是姜明珠?” 姜明珠愣了愣,下意识后退。 她握紧拳头,轻声道:“我,我是,你,你到底是谁?” 对方身上的威压太过于强大,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闻言,江松玄深深看她一眼,似笑非笑。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至于你刚才说,拦着江清不和沈宴津见面?放心,他们不可能见面了,沈宴津就算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让他见江清一面!”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处,姜明珠双腿一软,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第82章 再也见不到了 江松玄回到病房,收起一身的冷意,进去时放轻脚步。 “清清。” 江清正坐在窗边看向外面,闻言回头,对江松玄笑笑。 “哥。” 江松玄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请了医疗团队,明天带你离开,你放心,有什么情况他们会及时照顾你,我们尽快离开,好不好?” 江清眼睛亮了,立刻点头:“当然可以!我巴不得现在就走,哥,你赶快带走我吧。” 闻言,江松玄望着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眼睛一红,别过头擦擦眼角。 江清愣了愣,赶紧拉住江松玄。 “哥,你怎么哭了?怎么了?” 江松玄收不住情绪,颤抖着声音道:“我还记得你当初想要嫁给沈宴津的时候,期待又开心,那种脸蛋红扑扑,沉浸在爱情里的幸福模样,我一直都记得。” 江清神情一顿。 “没想到你当初一心想要离开,过了七年,现在变成这样……”江松玄闭眼,实在是收不住眼泪。 见状,江清一阵心酸,轻轻靠在江松玄的肩头上。 她轻声道:“对不起,哥哥,是我错了,当初就该听你的留在海外。” 江松玄拍拍她的肩头,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好了,我们不哭了,不要情绪波动,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递过去。 江清接过来,看完更是开心。 她露出一抹灿烂笑容:“沐瑾的画展,还有我老师的大提琴演奏会。” “对,等到了海外以后,我们就过去看你想看的画展和演奏会。” 江松玄顺了顺她的后背,满眼欣慰。 兄妹俩静静依偎在一起。 此刻,江松玄不再是珠宝集团的CEO,就仅仅是守护妹妹的一个温柔哥哥。 而江清也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只是依靠哥哥的小妹妹。 她闭着眼睛,能够享受这片刻的静谧已经知足了。 …… 与此同时,姜明珠则回到病房里。 小高正和沈宴津汇报情况。 他查不到江清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墨捷背后的大佬到底何许人也,低着头一副犯错的模样。 沈宴津冷眼扫去,眼里划过一抹冰冷。 “你还有脸说!什么都查不到,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吧!” “别啊,这是怎么了?”姜明珠连忙走进来,“怎么连江清也找不到了?” 闻言,沈宴津烦闷点头:“嗯。” 姜明珠眼里划过一抹笑意,故作遗憾地叹口气。 “她现在因为墨医生特别难受,也很生你的气,应该不会愿意理你了。” 沈宴津听到这话,心里更加沉闷。 他忍不住气闷:“随她去,如果我受伤,都不值得她过来看望照顾,那就算了。” 看着他黯然的模样,姜明珠坐在床边,“我觉得最近发生太多的事情了,你别担心,江清肯定会回到你身边的,只是她需要冷静两天。” 在她的几句安慰下,沈宴津的脸色渐渐好转。 他目光落在姜明珠身上,渐渐柔和。 他轻声道:“明珠,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帮江清,明明你也挺辛苦的。” 姜明珠挑了挑眉:“我辛苦?” 沈宴津点头:“你画家身份的事情被揭穿,应该有很多人追着你骂吧?你都没有跟我抱怨过,这件事你也辛苦了。” 姜明珠闻言,露出几分尴尬。 她被揭穿之后,确实被媒体报道,被记者追着阴阳怪气,被沐瑾的粉丝追着骂。 只不过她不在意这些,只想着如何扳倒江清。 姜明珠轻叹了口气:“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再怎么样也没有你重要,你和江清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宴津自嘲地笑了笑:“只可惜,别人都想我们好好的,江清却什么都不懂。” “好啦,人无完人,你给他点时间。”姜明珠立刻转移话题,“不过你忘记了吧?明天就是姑姑的生日。” 沈宴津惊讶:“我真忘记了。” “我们到时候拎着蛋糕,带着饭菜过来,我们在病房里热闹热闹。” 姜明珠冲他眨眨眼。 沈宴津想了想。 现在江清不愿意过来看他,他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心情也不好,不如就热闹热闹,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 第二天。 江清躺好,经受一轮又一轮的治疗。 她闭着眼,静静听医生在旁边给她做检查的各种声响。 因为不让外人靠近,江松玄就在病房外面等。 几个医生和护士围着江清观测结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刚才我看到楼下病房里进去好多人,拎着蛋糕和饭菜什么的,那饭盒上的包装叫天香斋。” “天香斋?那可是最豪华的酒店,谁这么财大气粗,买病号餐都买天香斋的!” 江清抿了抿唇,静静听着。 护士轻笑:“还能是什么人啊,沈家,你没听说吗?沈总就住在楼下呢。他姑姑过生日,带着老婆孩子都在病房里给他姑姑庆祝。” 闻言,江清睁开双眸。 医生连忙示意她闭上眼睛,无奈:“你们别瞎说,那个好像不是他妻子。” “就是吧?不然怎么可能日夜寸步不离的照顾?”护士有些不信,“更何况,还带着他的孩子,陪着他给家人庆祝,可热闹了呢。” 江清一直平静地躺在床上,双手缓缓握紧。 她闭着眼。此刻听到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是啊,这不就是姜明珠想要的吗? 也是沈宴津和沈慕想要的。 她还没真的离开,几人就迫不及待过着一家三口的生活了。 她还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这时,江清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护士扶着她坐起来,笑吟吟道:“哎,江小姐看起来应该已经是结了婚的吧?” 江清笑笑:“离了。” 闻言,护士一愣,赶紧抬头看看医生。 医生瞪她。 护士吐了吐舌头,心虚:“对不起江小姐,是我说错话,真的抱歉。” “不用道歉,你应该替我高兴啊,谁说离婚一定是伤心事?我这是脱离苦海。” 说到这里,江清拍了拍护士的胳膊。 “恭喜我,也祝你幸福。” 护士傻傻地张大嘴巴,在江清出去的时候才赶紧补了句。 “恭喜你回归单身,脱离苦海!一定要长长久久的幸福下去啊!” 江清没有回头,走向门外的江松玄。 “哥哥,我们可以去拿检查单离开了。” 第83章 出轨丑闻登上热搜 江松玄帮江清收拾好行李,带她离开。 楼下沈宴津的病房,是必经之路。 “真不看一眼了?”江松玄有些不太情愿地问出这话。 他私心里并不想让江清和沈宴津见面,只是现在,他不想妹妹离开的时候留有什么遗憾。 江清笑着,手指泛白:“我不想看见他,永远也不想,我们走吧。” 江松玄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朝她示意。 江清挎着他的胳膊,与他一起并肩离开。 他们消失在走廊之前,并没有看到身后有人举着手机,对准他们的背影来了张照片。 姜明珠看着这张双人背影图,勾了勾唇。 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江松玄,江清的哥哥。 怪不得会那样为江清打抱不平。 看来墨捷回到医院也是江松玄背后出力了。 她有些不明白,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珠宝经销商,哪来的手段让墨捷重返医院。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清终于可以离开这里。 姜明珠拨通一个手机号。 “盯着江清,跟拍几张她和身边人的照片,记住,不要照到那个男人的正脸。” 嘱咐完,姜明珠直接回到病房。 半个小时后,她正和沈宴津几人陪着沈瑶吃饭,手机忽然震动两声。 接着,她派出去的人将照片发来。 姜明珠翻看检查完毕,匿名发送给记者。 很快一则新闻就上了热搜。 标题也十分劲爆。 #本市沈氏集团总裁的夫人私会情人! #惊!豪门夫人光天化日之下出轨! 姜明珠倒抽了口气,拿着手机猛地起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见状,沈宴津不解:“怎么了?” 沈瑶也跟着疑惑:“是啊,发生什么事了明珠!” 姜明珠咬紧唇,欲言又止地望着沈宴津,艰难开口:“我,我看到江清上热搜了,是和男人约会出轨的丑闻。” 话落,沈宴津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死死攥着拳头,伸出手:“把手机拿来我看看。” “不行,你还是别看了,说不定都是假的,照片都是合成的!”姜明珠连忙将手机背在身后。 沈瑶趁机一把拿过她的手机,看完以后都惊呆了。 第一张照片里,江清弯腰上车,江松玄背对着镜头,体贴护着江清的头顶避免被撞到。 第二张照片里,两人肩并肩拖着行李进入酒店,看起来是打算长住。 第三张照片里,他们同时拿出身份证去办理入住。 沈瑶咬紧牙关,猛地将手机递给沈宴津,再也受不了了。 “你看清楚!这个江清私底下竟然这么恶心!宴津,这样的女人还值得你维护,值得你舍命相救吗?” 沈宴津没有接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几张照片,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他坐在床上,看着照片眼睛都不眨一下,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姜明珠眼里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故作担忧地上前两步。 “宴津,你别生气别着急!我觉得江清不管再离谱,也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我现在就帮你问问,这照片应该是合成的。” 闻言,沈瑶冷笑一声:“难道你没看到吗?这是最权威的媒体发布的照片,如果不是实锤,他们根本不会发出来!江清出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怪不得她这段时间这么奇怪!” 说完这话,她又按住沈宴津的胳膊:“你拿命救她,她转头和别的男人私会,这种事不能忍!” 沈宴津闻言,甩开沈瑶的手就要下床。 姜明珠错愕了下,赶紧拦住他。 “你这是干什么呢?宴津,你现在还受着伤,不能乱动。” 沈宴津冷冷盯着她,目光中充斥着寒气:“让开,我想做的事没人能够阻止,我要去找她,问清楚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她出轨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了!”沈瑶也跟着劝说。 沈宴津闭了闭眼,竭力冷静下来,一字一顿:“我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要找到江清,亲口问问她这是怎么回事,问问她还要不要把我当成丈夫,把沈慕当成她的孩子!” 从始至终,他要的本来就是一个交代。 沈宴津甩开其他人的手,转身匆匆离开。 沈瑶直接想追过去,却被姜明珠拉住。 姜明珠似笑非笑道:“我们别追了,宴津也应该趁这个机会认清江清的真面目,这样才能够彻底死心,不是吗姑姑?” 闻言,沈瑶死死咬紧牙关,眼里划过一抹厌恶。 “我真没想到,江清居然这么恶心!宴津之前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真是不值得!” 话音刚落,沈慕蹦蹦跳跳出现在门口。 他刚从洗手间回来,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惊讶地望着她们。 “你们怎么啦?我爸爸呢,怎么不在病房里?” 沈瑶眼睛一红,扑过去抱住沈慕哭喊起来。 “慕慕啊!你和你爸真是命苦!你知道吗,你那个恶心的妈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已经和其他男人跑了!” 沈慕震惊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别难过了慕慕,相信你爸爸一定会好好解决这件事的。”姜明珠也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把沈慕抱住。 沈慕咬紧牙关,还是不能接受。 他哭着拿出电话手表,给江清打过去。 “不行,我要问清楚!我不信妈妈会这样做!” 不管他打过去多少通电话,都显示对方已关机。 沈慕眼睛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姜明珠更加满意。 恨吧。 只有沈宴津父子俩都痛恨江清,她才能够轻而易举的融入这个家。 从今之后,江清只会变成整个沈家人人懒得提起的存在。 姜明珠将沈慕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 东绒酒店。 江清站在门口,对江松玄笑笑:“哥,晚安,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下午我们还要离开的。” 江松玄抬手,揉揉她的脑袋:“那你也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回去以后,哥哥带你去找沐瑾聚餐。” 江清点头,冲他摆摆手关上了房门。 可没分钟,房门又被敲响。 江清以为是哥哥有东西忘记了,过去刚把门打开,却看到了脸色阴沉冰冷的沈宴津。 第84章 她走了,不再碍眼了 江清愣住,不可思议地望着来人。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明明打算和哥哥悄无声息离开的,没想过再见沈宴津。 沈宴津面无表情,看着江清惊恐又紧张的模样,只觉得她是在心虚。 他握紧拳头,冷冷问:“人在里面是吗?” 江清不理解:“什么人?” “别骗我了。” 沈宴津冷笑,直接推开她闯进去。 酒店套房很大。 他翻了客厅去找卧室,卧室里没人又去检查浴室。 江清跟在他后面,忍无可忍道:“你想干嘛?你到底在找什么,你说啊!” 沈宴津猛地顿住脚步。 接连被忽略,受伤以后被冷落,以及屡次因为江清和其他男人来往过近的愤怒涌上心头。 此刻,沈宴津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总是对江清温柔体贴的丈夫。 他转过身,伸手用力掐住江清的脖子,被背叛的愤怒充斥在他眸中,激到眼尾发红。 “说,那个男人是谁。” 江清拼命挣扎,却感觉到越来越呼吸不上来。 她张了张口,想说话,却被沈宴津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说,他到底是谁!来了个墨捷,现在又有其他人,你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知检点!这么恶心!江清,我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沈宴津不断质问,低吼。 江清心都在疼得颤抖。 她生理性眼泪流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在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才被沈宴津甩在地上。 沈宴津居高临下望着她虚弱的模样,冷笑:“江清,我今天才发现,这么多年来,我从没看清过你!” 江清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明明已经被伤到绝望,以为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可此时此刻,江清才发现在被沈宴津如此侮辱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会痛。 痛她竟然爱过这个男人。 泪水模糊视线,江清抬头看着沈宴津:“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知检点恶心的人,你找到这儿来,就是怀疑我在这里藏了男人?” “没有吗?” 沈宴津拿出手机,将屏幕上的照片放大。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江清看着照片上模糊不清的背影,和刻意营造出来的暧昧感,尖锐的疼痛从心口传来。 她张口,艰难问:“你就凭着这几张照片,认定我出轨的?” 沈宴津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从发现江清态度冷淡开始,他就不断在想办法改善他们的关系,江清与沈慕的关系。 操心忙碌到现在,结果呢? 江清非但不领情,不收心在家里好好和他过日子,还在他舍命相救之后,依旧出来私会男人。 此刻,沈宴津的心要多凉有多凉。 他闭了闭眼:“江清,我真后悔救你,我真后悔这些日子以来,努力想要给你应得的,给你一件完美的婚纱和梦想中的婚礼,是我太傻,觉得你才是我可以携手一生的人。” 江清始终坐在地上,低着头。 血从鼻孔里流出来,滴落在地板上,晕染出一朵朵血花。 沈宴津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繁华大楼上,用力脱下无名指的戒指,狠狠砸在地板上,转身就走。 直到门重重关上,江清才管管瘫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没有晕过去,越来越觉得恶心,又努力爬着去浴室,最后扒着马桶直接吐出来。 这一刻,江清身体难受到极点,只觉得就快要死去。 她在浴室里醒了晕,晕了醒。 反复好几次到快凌晨,才终于彻底清醒。 江清坐起来,披头散发,浑身满是血迹,连呼吸都觉得很累。 她望着外面隐隐泛起的一丝天光,庆幸自己命大,没有直接犯病。 江清余光一扫,忽然发现外面地板上闪耀着光芒。 她抿紧唇,撑着地板站起来,虚弱地走过去,拿起那枚戒指。 是昨晚沈宴津丢下的。 他说什么来着。 哦。 说她恶心,说后悔救她。 江清勾唇,缓缓笑了起来,却比哭还难看。 她把婚戒紧紧攥在掌心中,一字一句道:“沈宴津,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碍你的眼。” 说完,江清直接将戒指扔进垃圾桶。 在天亮之前,她强撑着把房间收拾了下,又去吃药洗澡,争取不让哥哥看到这些担心。 等太阳完全出来之后,江清才去和江松玄汇合,离开这儿。 路上,江清将手机里的电话卡拔出来,掰断,从车窗扔出去。 江松玄默默看着,眼里划过一抹心疼。 他握住江清细到如同孩童的腕骨,抿了抿唇。 “都忘记吧,离开这里就解脱了,这是好事,值得你高兴的好事。” “我当然高兴。” 江清露出一抹淡淡笑意:“昨天之后,也算是彻底做个了结。” 沈宴津把她视为不检点的女人,他们感情的背叛者,从没想过他没有给过她该有的名分,没有坦白过和姜明珠结婚的事。 他和姜明珠眉来眼去,在病房里日夜作伴的时候,更没有想过把她置于何地。 施暴者,竟然摇身一变成为受害者。 可笑至极。 从今以后,天高水远,他们隔着汪洋大海,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 真好。 江清闭上眼睛,义无反顾跟着江松玄登船。 在离开之前,她发了封邮件到沈宴津的邮箱,接着将一切社交账号注销…… …… 与此同时,沈宴津已经回到病房。 医生和护士都聚在病床边,替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医生蹙眉望向沈瑶:“沈先生身上的每道伤口都开裂了,流血过多才会晕倒,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瑶不知道该怎么说,咬咬牙:“都怪他那个扫把星老婆!你们赶紧包扎吧,真是够了!” 沈宴津眼皮一颤,忽然睁开双眸。 他看到众多医生的同时,手机也叮当一声,显示来了封邮件。 沈宴津没管,只是抿唇,定定看着沈瑶。 “江清没回来吗?” 沈瑶神色一震,不可置信道:“什么啊!她都出轨背叛你了,你怎么还想着她回来?你婚戒不都是已经丢了吗?” 沈宴津一怔,抬手。 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第85章 找不到她 沈宴津缓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差点忘了,昨天他和江清近乎于决裂。 他那样绝望生气的质问,江清居然还是一个字都没跟他解释。 甚至在他扔下婚戒的时候,也不挽留。 沈宴津顿觉心烦意乱。 见他表情不对,沈瑶撇撇嘴:“我跟你说过了,你要相信奶奶,相信我的眼光,我们是过来人,难道还会害你?明明最适合你的人就是明珠,江清那个女人不老实!” 沈宴津抿紧唇,表情很不好。 沈瑶又忍不住轻哼一声:“她当初突然出现,说对你一见钟情,接近你追求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果不其然出事了吧?” 沈宴津愈发心烦。 他瞥了沈瑶一眼。 “姑姑,别说了。” “我偏要说,现在江清都背叛你了,你还要心软原谅吗?非要看到慕慕也因为这个妈受影响,在学校抬不起头来?” 沈瑶站起来,越来越激动。 她就是看不惯江清,从来都是如此,为什么不能说! 沈宴津咬紧牙关,冷冷瞥她一眼。 “够了。” 他一字一顿道:“别再说了,出去,让我静静。” 沈瑶知道他的性格,现在不想听就是真的不想听,只好叹了口气,出去时又停下脚步。 她回头望着沈宴津。 “明珠一直在等着你,既然江清不能要,你也该回头看看身边的人,别辜负明珠,她是个好姑娘。” 沈瑶说完,这才为他关上病房门。 沈宴津闭了闭眼,揉着太阳穴。 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都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 沈宴津轻轻呼出口气,拿起手机,下意识期待江清的消息。 他发现自己就是这样没出息。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即使被伤透了心,亦或者想到江清这样背叛他们的婚姻,他还是期待江清能够发来什么解释的话。 接着,沈宴津就发现江清还真给他发了一封邮件。 他微微蹙眉,将邮件点开,发现上面只有两句话。 “我给你和沈慕留下来的东西,可以拆开了,以后再也别见。” 沈宴津猛地顿住。 他盯着最后一句话。 再也别见是什么意思? 沈宴津完全没注意到前一句话,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他立刻给江清打电话,显示手机已关机。 沈宴津又打给酒店,报了江清的房间号,问前台人员有没有退房记录。 前台人员解释:“江小姐已经退房离开了。” 沈宴津瞬间口干舌燥。 他缓缓蹙眉,心中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沈宴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病房外,助理正拿着工作文件进来想要汇报,看到他都虚弱到脸色苍白了还要起来,连忙冲过去将他按在床上。 “沈总你你别动啊,伤口会撕裂的,快点躺好。” 沈宴津一把按住助理的胳膊,沉声道:“你现在就派人去找江清的下落,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她在哪里。” 助理愣了愣:“可是……” “去啊!你还愣着干什么!”沈宴津沉声呵斥。 助理从没见过他这么焦急偏执的样子,连忙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找,你别着急,身体最重要。” 说完,助理赶紧派人去调查。 一个小时以后,沈宴津已经等得心急如焚,助理终于回来。 他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看着沈宴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沈宴津死命盯紧了他,一字一句问:“到底出什么事了?说。” 助理无奈地挠挠头,回答:“我已经派人去调查夫人的踪迹了,可是夫人注销了所有平台的社交账号,手机号也打不通,我们动用定位也没个结果,我估计夫人是注销一切故意藏起来了。” 闻言,沈宴津沉默了。 他猛然间又想到那句话。 再也不见。 前面一句,似乎是江清在家里给他和慕慕留了什么东西。 只是,沈宴津对这样东西毫无印象。 他此刻又急又恨。 着急找不到江清,又恨江清居然这么狠心,直接抛弃他跟随别的男人离开。 助理看他脸色不好,接着道:“不过我们查到,昨天夫人入住酒店的时候是和别人一起,要不要查查那个人是谁?如果能够查到身份信息,找到他也许能够找到夫人。” 沈宴津闻言缓缓抬眸,目光晦暗至极:“你的意思是,昨天江清是和别人一起开房睡的?” “好像是这样,总之前台说她是和另一个人入住的,是个男人。”助理挠挠头,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沈宴津闭了闭眼,竭力冷静下:“行了,按照你说的做,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出去,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助理答应一声,匆匆离开。 等人走后,沈宴津忍着身上的伤痛,站起来抓上外套,离开医院。 路上,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强忍着伤口处不断传来的疼痛,直接赶到家里。 两个佣人很快来到沈宴津面前。 迎着沈宴津冰冷的目光,她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沈宴津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们。 “这段时间,江清是不是在家里留下过什么东西?” 听他这样问,两人都愣了愣。 “什么东西?先生您这样问,我们有些没头绪。” 沈宴津不耐:“就是给我或者沈慕留下来的东西,没有吗?” 其中一个佣人终于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有,一个东西好像是小少爷的生日礼物,被夫人放在他的时光胶囊里,埋在后花园的银杏树下,不过夫人前段时间好像把胶囊挖出来了,东西放在小少爷房间的床头柜里。” 闻言,沈宴津起身就要上楼。 另一个佣人也想起来了。 “上次夫人从家里离开的时候,也跟我说过,她给你留了东西在书房的抽屉里,如果你找不到的话,就让我提醒一下。” 沈宴津揉揉眉心,重新坐下来。 “你们都把这两样东西给我拿过来。” 佣人们立刻上楼。 沈宴津坐在沙发上,望向窗外,满心想着如何找到江清,如何将她藏在家里,再也不能去和别的男人接触,一辈子都必须守着他和沈慕好好过日子。 很快,佣人就将东西都拿来了。 第86章 拆开江清给父子俩留下的东西 沈宴津先拿了时光胶囊。 他拆开,拿出一份协议,看到内容之后瞬间瞳孔紧缩。 上面是一份断亲协议。 寥寥几语,却非常决绝。 “从今以后,我江清和沈慕不再是母子关系,我不必承担教育与照顾的责任,以后我死了也不需要沈慕埋葬,他继承不了我的资产,没有资格站在我墓前。” 沈宴津怔住,不可置信,将这份协议内容读了一遍又一遍。 早在这个时候,慕慕过生日的时候,江清就计划着要和他撇清关系,和孩子也断绝关系,预谋着和别的男人一起离开是吧? 沈宴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难看。 他咬紧牙关,冷眼扫向佣人手里拿着的另一样东西。 是文件袋。 怎么,给他留下一份离婚协议,给孩子留下一份断亲协议,就想抛弃他们父子俩远走高飞? 沈宴津伤心至极,麻木地冷笑一声,双眸夹杂着恨意,将文件袋接过来,面无表情地拆开。 然而下一秒,他呼吸停滞了。 里面仅仅只是通红的,鲜艳的户口本。 沈宴津猜到什么,直接将户口本翻开。 他的名字在上面,姜明珠的在上面,接着是沈慕的…… 他猛地攥紧户口本,无措到呼吸困难,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巨大的恐惧和愧疚几乎将沈宴津淹没。 他猛然间意识到很多没有发现的细节。 比如每次他帮着姜明珠做什么的时候,江清总是用嘲讽和冷淡的眼神看着他。 比如每次沈慕和姜明珠亲近,江清就让孩子叫姜明珠妈妈。 还有江清不止一次问过他,有没有什么事情骗过她,而他信誓旦旦说没有。 沈宴津闭了闭眼,此刻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根本就不是江清突然变了个人,是她发现这七年来的婚姻并不是真实存在。 她为了丈夫生下孩子,待在家里默默陪伴,却换不来一个妻子的身份。 沈宴津的心开始颤抖,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才是江清真正离开的原因。 是他和沈慕伤透了她的心! 沈宴津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血迅速染红他的衬衣。 “先生!” 随着佣人惊心的一声喊叫,沈宴津直接倒地。 手中的户口本也掉在地上,被他蔓延出来的鲜血浸染…… …… 沈宴津再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医院。 他睁开眼睛,心先疼得颤了颤,一转头看到姜明珠和沈瑶都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沈宴津神色紧绷,盯着姜明珠,忽然想到每次他决定摊牌,先和姜明珠领离婚证的时候,总是被姜明珠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 如果不是这样,如果能够早点说开,江清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 昨天晚上,他竟然还跑去酒店对江清做那么过分的事情。 在他质疑江清背叛的时候,他呢?他何曾好好守护过这段婚姻? 总觉得日子还长,还有时间好好和江清解释。 可现在江清都远走高飞了,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沈宴津闭上眼,此刻对姜明珠生出几分厌恶。 “现在这个局面,你们满意了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还显得有些平静。 闻言,姜明珠上前一步:“对不起宴津,都怪我,是我拖延了时间,以为领证什么时候都可以,才害你和江清变成这样。” 沈瑶深深看了沈宴津一眼。 “好了好了,你也别太自责,你是宴津的妻子,我们和他奶奶都认可的,你不需要给任何人道歉。” 说罢,沈瑶又冷冷盯着沈宴津。 “说来说去,难道这件事你就没有任何问题吗?如果不是你没有解决好和明珠之间的事,就贸然和其他女人结婚生子,事情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沈宴津一直面无感情,静静听着,接着拿出手机直接打电话报警。 “对,我妻子失踪了,希望你们派人帮忙找。” 说完,他挂断电话,又看着沈瑶。 “从头至尾,你和奶奶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逼着我和姜明珠去领证,我为了奶奶的心愿,照做了,她老人家去世,心愿达成,我为什么不能放手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当初不告而别拖着我不能领证的,不是姜明珠吗?” 此刻沈宴津望着姜明珠的眼里,满是没有温度的不满和嘲讽。 他轻嗤,一字一句道:“这些事情明明都是你们的错,我和江清产生误会不能解决,也是你们从中作梗,滚,都给我滚!” 姜明珠吓得哆嗦了下,被沈宴津在乎江清的程度吓到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沈宴津竟然在乎江清到这个份上! 姜明珠缓缓呼出口气,拼命想要冷静下来,却做不到。 她不明白,江清到底哪里好,值得沈宴津这样念念不忘,非要拥有不可? 这一刻,姜明珠再也忍不住内心深处的嫉妒。 她咬紧牙关,垂眸看着沈宴津,低声嘟哝了一句。 “就算你现在想和她重新领证过日子,也是不可能的了。” 沈宴津敏锐捕捉到她的话,眯起眸子,定定看着她。 “你刚才在说什么?” 姜明珠眼神闪烁,对上他探究的眸子,不自在道:“我……什么也没说。” “不对。” 沈宴津盯着她不肯放过。 “你刚才说,就算我想和江清过日子也不可能?为什么,你知道些什么?” 他的目光逐渐冰冷锐利。 就连沈瑶也扭过头,不理解地望姜明珠。 迎着两人的眼神,姜明珠咬咬牙。 “这件事我也是前两天才发现的,宴津,你要是想知道详细的事情,还是把墨捷给叫过来吧,他比我知道的多。” 闻言,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暗色。 “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姜明珠盯着地板,不去看他。 “你把人叫过来就知道了,江清得什么病,他最懂。” 听到得病二字,沈宴津猛地愣住,巨大的恐慌袭来。 这个瞬间,他竟然右眼皮狂跳。 沈宴津攥紧拳头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你去把墨捷叫过来!” 他倒是忘记了,江清和这个墨捷关系亲近。 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墨捷都是最清楚的。 第87章 终于知道她得了不治之症 很快,两个保镖将墨捷带来。 墨捷进去的时候,被沈宴津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从没见过绝望、疲惫和暴躁在一个人的脸上体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墨捷呼吸微滞,迅速恢复风轻云淡的样子。 “你找我有事?” 沈宴津握紧拳头,死死盯着他:“我问你,你和江清走得近,是不是因为她得了什么病?” 在墨捷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复盘最近发生的事情。 江清经常流鼻血,脸色一直不太好,看起来像是气血亏空。 他也曾经很担心江清的病情,催促着江清看医生做体检,要么就是被其他事情耽误,要么江清反应激烈不愿意检查。 这些他都没有在意,也不觉得江清会是得了什么病,充其量是经常流鼻血太过虚弱。 可姜明珠支支吾吾不敢说的样子,明明就是在隐藏着什么,让他觉得江清的身体情况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墨捷眼里划过一抹暗芒,似笑非笑地勾唇。 “哦,原来你是要问我这个啊。” 他挑挑眉:“你有本事去问江清,找我干什么?” “她现在不在!我找不到她,一时半会没办法知道她得了什么病,你最好赶紧说。” 沈宴津死死盯着墨捷,眼里充斥着怒火和杀气,宛如一头受伤之后不知道如何舔砥伤口的狮子。 墨捷抱着胳膊,依旧风轻云淡:“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沈宴津眯起眸子,不信他的话,步步紧逼:“不可能,江清关系最近的就是你,你还是脑外科和神经科的一把手,你要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江清流鼻血开始不舒服的时候,是墨捷也开始频繁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墨捷是脑科医生。 那江清的病…… 沈宴津忽然有些不敢想。 他猛地上前,紧紧攥住墨捷的衣领,死盯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 “说,江清到底得了什么病,否则我今天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墨捷迎着他又惊又怒的眼神,顿觉解气:“沈宴津,原来你也这种时候啊,害怕、绝望、愤怒。” 他笑得漫不经心,又带着一抹浓浓的嘲讽。 “你早干嘛去了?摆出这么一副担心她的样子,你早干嘛去了!” “你闭嘴!不要说这些废话,回答我的问题!”沈宴津被激怒,一拳打在墨捷的下巴。 墨捷沉了脸,抹去嘴角的血迹和沈宴津打在一起。 旁边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这种时候他们本来应该帮忙的。 可是沈宴津不发话,他们哪怕是保镖也不敢贸然掺和。 他们就看着两个男人都拿出以死相搏的架势,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 墨捷毕竟只是个医生,根本不占上风。 他被沈宴津按在地上,无力地挨了两拳,鼻青脸肿。 沈宴津还想再打,保镖们连忙把他拉住。 “沈总,沈总你冷静点!再打下去人都要晕了。” 闻言,沈宴津这才如梦初醒,看了一眼墨捷。 墨捷满嘴是血,一张嘴,血沫子喷出来。 沈宴津嫌弃皱眉,直接将他一脚踢开。 “说。”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人。 墨捷无力闭上眼睛,却笑了。 沈宴津愣了愣。 两个保镖也对视一眼,总觉瘆得慌。 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墨捷努力撑着地面,爬起来,看着沈宴津急切的样子大笑出声。 “你还有这一天啊沈宴津!” 沈宴津眯起眸子,冷冷看着他。 墨捷抬手指着他:“你就是个废物知道吗?你不配得到江清那么好的人!这么好的女人被你毁了!命都没了,沈宴津你真该死!” 沈宴津眯起眸子冷冷道:“你到底说不说?还是想我把你父母抓过来,一起听你说?” 墨捷根本不怕。 他挑挑眉,嘲讽道:“好,你不就是想知道江清得了什么病?我告诉你就是了。” 他拿出口袋里的病例单,扔在沈宴津身上。 “脑瘤晚期,还有一个月可以活,你满意了吧!” 沈宴津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清楚看到飘落在地上的病例单上写着一行字。 “脑瘤晚期,保守治疗,病人寿命余一月。” 沈宴津双腿一软,膝盖狠狠磕下去。 他感觉不到疼一样,伸出手,缓缓将那病例单捡起来,越看,手越是抖得厉害。 “不,不可能……” 心头袭来难以忍受的痛。 沈宴津脸色苍白,不敢置信道:“你骗我,这是你故意拿给我看的!江清最近只是虚弱点,胃口不好还流鼻血,她不可能是绝症!” “你不知道脑瘤的典型症状就是流鼻血想吐吗?” 墨捷面无表情看着他大受打击的样子,只觉心中痛快极了。 作为江清的主治医生,他是眼睁睁看着江清受了多少委屈,才理解她为什么选择保守治疗的。 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付出所有心血去维护的家庭,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丈夫和别人领了证,骗她七年,差点大出血生下的孩子对着其他人一口一个妈妈。 这样的打击,没人能受得了。 江清被背叛之后,几经挣扎还是放弃去赌那一次活命的机会,选择用最后时间陪陪家人。 没人知道她做出这种决定时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和心境。 沈宴津还是跪地,捧着病例单,反复念叨着不可能。 他丢掉了平时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姿态,没了似乎笃定江清只是在闹脾气的淡然。 沈宴津浑身都在哆嗦,盯紧病例单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不肯相信江清时日无多的噩耗。 “在你为了姜明珠装的心脏病彻夜守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江清才是那个最需要照顾陪伴的人?” “沈宴津,你嘴上口口声声说爱她,行动上永远向着其他女人,从没有让江清感受到爱意,现在失去她,也是你活该。” 墨捷走过去,蹲在沈宴津面前,一字一顿道:“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明白吗?” 沈宴津猝然僵住,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 他揪住墨捷的衣领,拉向自己。 “她在哪里?” 墨捷微微蹙眉,想到江清临走时嘱咐他的话。 第88章 原来都是误会 江清走之前,已经将所有后事安排好了。 她也料到沈宴津为了找她,可能会问到墨捷头上。 因此,墨捷昨天和江清见了一面。 江清说,如果沈宴津非要缠着墨捷问她的下落,那就说出实情。 她还说,沈宴津不可能找到她。 墨捷眼神闪烁,推开沈宴津站起来,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轻嗤。 “她已经跟着她哥哥去海外了。” 沈宴津一愣:“哥哥?” 墨捷冷淡道:“为了摆脱你,她哥哥都从海外丢下工作过来亲自接她了,沈宴津,你有本事就自己找到她,不如你试试,还找不找得到她。”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宴津攥紧拳头,看着墨捷的背影良久都没有说话。 两个保镖上前把他扶起来。 “沈总,您应该知道他们在海外的住处,还有夫人哥哥的公司,你应该也知道叫什么名字吧?我们想找到夫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沈宴津失魂落魄地抿紧唇,半晌才缓缓道:“我不知道。” 两人愣了愣。 “我不知道江清家在哪里,不知道她哥哥的公司叫什么。” 沈宴津眼前阵阵发黑,除了找不到江清的恐慌,还有对自我的厌弃。 结婚七年来,他周一喜欢打什么领带,江清都清清楚楚,提前帮他摆好。 可他竟然不知道江清的过去。 他对江清娘家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了解,也从来都不过问。 他不知道江清哥哥这个珠宝经销商,竟然还有自己的公司。 当初江清要嫁给他的时候,收拾好行李就匆匆来了。 他甚至因为海外太远,没有带着江清回门,和江松玄的联系也少之又少。 这些年来,逢年过节都是江清寄东西去海外,或者不忍心他和孩子奔波劳累,自己去海外看望哥哥。 因此,沈宴津和江清做了整整七年的夫妻,不知道江清海外的家在哪里,哥哥的公司在哪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 天大地大,沈宴津竟然不知道去哪里找江清。 “沈总,沈总?” 沈宴津猛地回神,对上保镖颇有些担忧的眼神。 他声音沙哑:“怎么?” “明珠小姐来了。” “嗯,知道了。” 沈宴津匆匆应了一声,抬头,看到姜明珠从外面进来。 看到一地狼籍和沈宴津脸上的伤,姜明珠吓了一跳,惊呼着跑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啊宴津!你和谁打架了?是墨捷吗?” 沈宴津死死盯着姜明珠。 他又想到,在无数个江清因为病痛折磨的日子里,他在陪着姜明珠调养她并没得病的心脏。 沈宴津咬紧牙关,起身,冷漠道:“明天八点我去接你,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证拿了。” “什么?” 姜明珠错愕,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让沈宴津忽然下定决心要离婚。 她勉强笑笑:“怎么这么突然?” “我已经提过很多次了,还突然吗?”沈宴津垂眸看她,目光冷得惊人。 姜明珠一愣,对上他颇有些犀利的目光,恍然间觉得沈宴津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怎么,你还想要找借口拖延离婚时间?” 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嘲讽。 姜明珠委屈:“我没有,你误会了宴津,我一直都是配合你离婚的,你要离婚可以,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还不行吗?” 她眼里划过一抹冰冷。 沈宴津现在不过是猛然间得到江清的噩耗,才非要离婚而已。 明天她就拉来沈慕,帮忙劝说沈宴津不要离婚。 再说了,江清没有多少日子可活,就算真的挡不住沈宴津要离婚,以后她还会再嫁给沈宴津。 那个将死之人,再也别想回来! 沈宴津没有再和姜明珠多说,出去以后让司机带他去酒店。 酒店前台看到沈宴津过来,都被他如同行尸走肉的样子吓到了。 “先生,请问……” 前台还没来得及问,沈宴津就直接打断了:“查查,江清入住酒店的时候,和她一起过来的男人是谁。” 前台有些害怕,总觉得沈宴津下一秒就要爆发做什么似的。 她赶紧查了下入住信息。 “另一个人叫江松玄。” 沈宴津闭了闭眼,握紧拳头。 果然。 这个和江清进出酒店被拍到的男人,不是江清的什么情人,是她哥哥来接她回家。 沈宴津猛然一顿,忽然想到什么,立刻上楼,找到江清的那间房。 保洁正在打扫房间,见他冲进来便一脸懵。 “先生,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沈宴津没有理会,到处翻桌子和床底下,满心都是当着江清面拔下的那枚婚戒。 他到处找,仔细检查地板的时候,忽然目光一滞。 在客厅中间有一滩明显的血迹,甚至还没干。 沈宴津彻底慌了。 是因为他吗? 是他昨天晚上对江清非常粗鲁,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才导致江清又流鼻血? 沈宴津握紧拳头,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跪下来,仿佛跪在江清面前。 这时,保洁从垃圾桶里翻出一枚戒指。 “先生,这个是不是你想找的东西?” 沈宴津一顿,立刻走过去把她手中的戒指接过来。 他狠狠握在手里,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这给了沈宴津莫大的勇气。 婚戒都能找过来,谁说人不会? 沈宴津转身出去,对着手下吩咐:“给我买票,我明天领了离婚证就出国,公司一切事务暂且交给副总打理。” 他眼里划过一抹坚定愧疚的光芒。 这次不论如何,他都要找到江清。 他们之间还没完,还有很多误会没有解释清楚,他绝对不接受就这样莫名和江清分开。 沈宴津走出酒店,上车之后又直奔家里。 沈慕正在客厅里站着,拿着一份断亲协议,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爸爸,这是什么意思?妈妈,妈妈真的不要我了?” 沈宴津走过去,伸出去想落下的巴掌,最后落在沈慕肩头。 他知道现在不是教训孩子的时候。 “跟我出国,给你妈赔罪,不把你妈追回来,你就不再是我儿子!” 第89章 开启新生活 三天后。 “小姐,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看还满意吗?” 管家将房间门推开,笑得一脸慈祥宠溺。 江清跟着江松玄进去,打量四周。 房间和她走之前一样,还是她喜欢的法式复古风,每一处都没变。 但过了七年之久,上次她回来的时候,明明记得不是这个样子。 可见这三天时间,管家和家里佣人为了帮她找回以前的感觉,下了多大的功夫。 江清露出一抹灿烂笑容:“谢谢管家,这跟七年前已经一模一样了,我看着就像回到过去,从来都没离开过,你们可真厉害!” “只要小姐住的满意舒心,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要是小姐能一直陪着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管家已然红了眼哽咽出声。 他别过头,轻轻叹气,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从得知江清得了不治之症,没有多少时间之后,他们这群看着江清长大的老人们,就都天天以泪洗面。 这和看着自己的亲孙女即将不久于人世有什么区别? “好了,清清回来陪着我们是大好事,你哭什么?”江松玄提醒一句,生怕江清的情绪也受影响。 管家连忙擦擦眼泪:“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控制住……” “没关系。” 江清不在意地笑笑,知道管家很担心她才会这样。 她露出温暖笑意:“这段时间,希望大家都放宽心好好陪我,这样也不枉我选择保守治疗,陪你们度过最后的日子,对吗?” 江清眉眼温和恬淡,再也没了以前江家大小姐意气风发的样子。 管家心中更不是滋味,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落泪,只好硬憋着。 眼看着气氛又要被搞砸了,江松玄无奈。 他看向江清,笑着转移话题:“睡会吧,等醒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清笑着点点头。 水路坐船过来,她确实已经累得不行了,得赶快睡一觉调整调整状态。 江清熟练地解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堆花花绿绿的药片。 看到她拿起水瓶,江松玄不敢置信道:“清清,你不要告诉我,这都是你一顿要吃的?” “对,为了稳定病情,当然要多吃点。” 江清冲他笑笑:“好了,你不用管我,等我睡醒了咱们出去逛逛。” 江松玄笑着点点头,拼命掩饰自己心事重重的样子。 等江清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皱着眉,转身和管家几人下楼。 管家心里更难受了,连忙匆匆跟上。 “江总,小姐变成这样,难道真的不治疗,要选择保守吗?这样和直接等死可没区别!” “是啊,小姐失去信心,不代表这件事真的没办法吧?您再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救小姐可以吗?”佣人也跟着附和。 江松玄捏了捏眉心。 他沉吟:“这件事不能急,她的想法不是我想改变就能改变的,要想办法。” 管家和其他佣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他这所谓的办法是什么。 江松玄也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静静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下午。 江清睡饱以后终于醒了。 回到自家就是舒服,她睡了四个小时都没醒,现在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江清微微勾唇,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她翻身下床,接到一通电话。 看到是沐瑾打来的,江清更加开心,接通就迫不及待道:“沐瑾!我现在已经解决国内的事情回来了,听说你重新复出的第一场画展在三天后,到时候我去给你捧场。” 话落,电话那边的沐瑾却没有任何回应。 江清愣了愣,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她是哪里说错话了? 江清咳嗽两声:“怎么了沐瑾,你不开心吗?” “不是的。” 沐瑾像是心情复杂,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轻轻叹气:“是沈宴津,我本来不想破坏你心情的,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沈宴津现在正千方百计打探你的消息。” 江清心里沉了沉。 她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只因为她适应了海外的生活,嫁给沈宴津之后也融入不进去。 不过这样也是好事,给她省去很多麻烦。 她现在离开之后,除了墨捷之后,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去往哪里。 沈宴津是找不到她了,也没有任何途径能够联系她,这才乱投医,连沐瑾都找上了。 江清眼神微闪,提到沈宴津,神色就沉了下去。 她讨厌这种感觉,明明已经摆脱国内的一切了,为什么还是会阴魂不散听到他的名字? 沐瑾以为江清生气了,连忙解释:“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透露,就是最近你要不别来画展了?我害怕沈宴津找你。” 闻言,江清微微抿唇,无奈只能答应。 “好吧,本来还想到现场支持你的,你赶快把那个人拉黑,以后别让他打扰你了。” 沐瑾听到她连沈宴津的名字都不愿意提,才意识到,江清是真的彻彻底底死心了。 当初地下室的时候,沈宴津豁出去性命救江清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两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沐瑾轻轻叹气:“放心,我这边有办法应付他,一问三不知就行了,最重要的是你别受影响。” “不会。” 江清勾了勾唇:“再也不会。” 她挂断电话,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很快又调整好情绪,伸了个懒腰出去。 江松玄正打领带,看到她出来就笑。 “我正巧要上楼找你,你醒了就换身衣服吧,待会我带你去吃饭,再去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朋友?”江清好奇地扶着栏杆下楼,自然而然接过领带帮江松玄系上。 她轻轻勾唇:“哥,你有什么朋友是非让我认识不可的?” “你到了就知道。” 江松玄眼神闪烁,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江清顿了顿,直觉觉得不对劲。 不过哥哥想干什么她都奉陪。 现在不是大家陪她,是她在有限的生命里,尽可能多陪陪哥哥和身边这些人。 很快,江清换了身比较正式的连衣裙,跟着江松玄出门。 第90章 生死选择 江清跟着江松玄坐上车,前往目的地。 她并不在意去见谁,一直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很久没回来了,上次回来也是为了帮哥哥打理公司,外面的景色她从没认真看过。 现在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江清庆幸在有限的人生里,她还能像从前一样安静欣赏这些景色,享受生活。 很快车在目的地停下。 是一栋公寓。 江清确定,自己从没来过这个地方,跟着江松玄下车时满眼疑惑。 “来你朋友家里见面吗?” “是啊,他刚下班回来。” 江松玄笑着拉住她,扶着她上台阶。 江清哭笑不得,很想说她还没脆弱易碎到这个地步。 但哥哥小心呵护,她也只能默默任由他照顾。 江松玄过去敲门。 门来了之后,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他似乎已经和江松玄提前说好,知道江清会过来。 一开门,男人对江清微微点头:“江小姐,请进吧。” 江清疑惑地看看江松玄。 江松玄把门关上,带着她来到客厅里,才终于介绍这个男人的身份。 “清清,这是我朋友周让,也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市中心医院上班,是神经科的专家。” 闻言,江清脸色微变。 她望向江松玄,迟疑道:“哥,我已经带来足够的药了,不需要再看医生的。” “我不是带你来看医生的,我朋友认识一位脑瘤专家,专门做这方面的手术已经几十年,我今天把你带过来,是为了一起坐下来商量你动手术的事。” 江松玄认真解释,不由分说拉着江清坐下。 江清蹙眉,不能理解地站起来,退后一步。 她摇摇头:“我不动手术,哥哥,我不是说了吗?保守治疗我还有一个月可以活,手术会有一半的几率出事,立刻毙命。” 江清满心抗拒,不明白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要拉着她做手术。 比起来死在手术台上,她宁愿度过这最后一个月的时光死去。 江松玄顿时就红了眼。 他咬紧牙关,拼命忍住眼泪,哽咽道:“清清,哥太自私了,不想看到你就这么离开人世,我们赌一把好不好?谁说你动手术就是失败的那一半几率?万一能活下来呢?” 江清听不进去。 她有些生气:“你不要再说了,哥,我一直都没想过动手术,你带我来如果是为了说这个,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江清不顾江松玄在后面的叫喊,直接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江松玄缓缓皱眉,脸色凝重。 周让坐在桌边,目睹兄妹俩的意见不一,淡淡道:“这样的事情我见多了,也有很多病人不敢赌选择保守治疗,虽然确定有一个月可以活,但这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赌一把,说不定以后就有美好灿烂的人生。” 闻言,江松玄缓缓握紧拳头。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边想要陪着妹妹度过这个月,一边又觉得赌一把,妹妹可以陪他更长时间。 他不愿接受江清结婚七年回来,是这样被病痛折磨到死的人生。 江松玄重重叹了口气,苦笑:“我是不是很不够资格做江清的哥哥?哪有哥哥上赶着不让妹妹活,送她去手术台?” 闻言,周让皱皱眉,安慰:“你别这么想,你也是不想看见江清的人生就这么枯萎,我明白的。” 江松玄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安慰,脸色难看地坐下来。 外面。 江清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吹着冷风,思绪万千。 她随意进了一家咖啡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所有好心情毁于一旦。 江清揉揉额头,讨厌这种感觉。 她已经安排好余下的时间,可哥哥竟然不支持她。 江清正出神,忽然看见门外有个流浪汉坐下来,盘着腿对着人来人往在吹口琴。 她精通音乐,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著名音乐家奥多奇的作品。 名字也很巧合的叫做《春天的新生》。 江清微微抿唇,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两张钱,走过去放在那人的面前。 流浪汉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江清没走,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坐下来,没有顾及裙子被弄脏,认真地望着他。 “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流浪汉冲她笑笑。 “你说。” 江清问:“如果你得了绝症,有一半的几率活下来,或者保守治疗用最后的时间陪陪家人,你会怎么选?” 流浪汉愣了愣,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意味深长。 他过了几秒才道:“手术只有一半的几率活下来?” “对。”江清点头,“你怎么选?” 她突然很好奇这个流浪汉的选择。 对方很显然是个有思想深度的人。 他吹奏的曲子,是充满生命力,蓬勃向上的意思。 江清直觉觉得,她就是能够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到想要的答案。 流浪汉风轻云淡地笑笑:“你为什么会把做手术的几率,定义为生死的几率?” 闻言,江清怔了怔。 她问:“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手术成功,你活下来,手术失败,你也能活下来,在你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何尝不是另一种新生?一种断绝痛苦和烦恼的新生。” 流浪汉说完,起身拿着竖琴和口琴离开。 江清愣在原地,静静看着流浪汉离开的背影。 她还是不懂,还是想不明白。 死去固然可以解脱没有烦恼,但也失去了保守治疗一个月陪家人的时间。 虽然要忍受身体逐渐枯萎的痛苦,但值得。 江清脑子里思绪很乱,抬眸看着窗外,一直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手机响起。 看到是江松玄打来的电话,江清没有犹豫,立刻接通。 接着她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语气轻松地开口。 “哥,我在外面喝咖啡,我马上回家。” 江清挂断电话,回到家里。 江松玄正在客厅里等,看到她回来立刻迎上,满脸小心翼翼。 “清清,对不起,以后我不会不经过你同意这样做了,你别生气。” 江清望着江松玄,眼神闪烁,忽然做了个决定。 第91章 被认出来了 江清目光灼灼,望向江松玄,一字一句道:“哥,墨医生告诉我,我的手术有最佳时期。” “什么?” 江松玄眼前一亮,认真地望着她。 江清一字一句道:“我的脑瘤在增大,还有一厘米就压迫到神经不能做手术了,在这之前,如果我改变主意,还是有一个能够赌自己活下来的机会。” 她走过去:“给我七天的时间,七天以后,我会做个决定要不要动手术。” 闻言,江松玄眼里划过一抹惊喜,上前眼巴巴地望着江清。 “你是说真的?” 江清点点头:“真的。” 江松玄激动起来:“好,好!就这么定了!你一定要在七天之内好好考虑。” “我会的哥哥。”江清随着他笑起来,眼里划过几分复杂。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想通了。 可能是那个流浪汉影响了她。 谁说这个风险高的选择,就一定是生命的尽头? 如果七天之内,她想清楚,心态有了不一样的变化,说不定就会立刻决定去做手术。 不过她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现在吃药并不能够控制住脑瘤的发展。 她最多只有一周的时间去考虑。 …… 接下来两天,江清到出去玩,去音乐会去画展,和哥哥一起去看电影。 偶尔去公司看看,员工们都一口一个大小姐叫着她。 这几天的时间里,江清完完全全感受到的,都是全世界的善意。 第三天。 江清睡醒之后站在窗边,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正享受着新鲜空气,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江清回身,去把手机拿起来,接通。 里面传来江松玄温柔但有些为难的声音。 “清清,你现在忙不忙?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江清笑了,“好啊,你说,我刚起床,有的是时间。” “我现在去参加活动,有个合作方要来公司跟我谈单子,上一批做好的珠宝设计没人给他们介绍,要不你去替我见见这个合作方吧?”江松玄简单介绍两句。 闻言,江清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好,我现在就过去,你别急,我记得上次珠宝设计我也是看过的,肯定能给合作方好好介绍。” 说完她换好衣服,洗漱之后匆匆去了公司。 江松玄虽然不在,但派了个助理跟着江清。 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叫佩娜。 佩娜一看到江清过来,便笑着跑过去,将文件袋递给她。 “小姐,合作方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待了,你快点过去吧,这里面是珠宝的资料。” 江清点点头,翻开文件袋查看珠宝的资料。 “合作方是什么人?” “国内来的,还不知道具体来历,据说突然和江总约上的,给的价格和利润非常可观,这才破格见面。”佩娜回答。 江清坐电梯的功夫,已经迅速将珠宝了解清楚。 她看完以后,递给佩娜。 佩娜惊讶又错愕。 “小姐,你这就已经把所有的珠宝资料都记清楚了?” “差不多。”江清冲她笑笑,“准备好了吗?” 佩娜露出崇拜的眼神,心瞬间安定下来,冲她郑重点头。 她走过去,直接把门推开。 “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这位是我们江总的妹妹江清,我们公司的合作事宜有时由她负责。” 江清跟着走进去,露出一抹标准的工作笑容,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错愕顿住。 对面的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梳着背头,看起来一表人才。 江清心里一紧,猛地攥紧拳头。 这个人她认识。 叫顾沂山。 是顾川的堂弟。 顾川和顾沂山两人争夺家族公司的代理权,最近两年势同水火。 为此,顾川没少跑到他们家里和沈宴津诉苦。 而顾川和沈宴津是发小,关系亲密,自然顾沂山和沈宴津就很少来往。 可即便如此,顾沂山还是跟她见过几面的。 江清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过来合作的人竟然是他。 顾沂山要是认出她,会把她的行踪透露出去吧。 她越想越是紧张。 而顾沂山看到她,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笑着起身对她点点头。 “江小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初次见面? 江清一惊,疑惑地看看他。 难道他们很少见面,顾沂山已经认不出来她了? 江清心中的担忧消失得无影无踪,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你好顾总,欢迎你来我们江氏集团做客谈合作。” 顾沂山点点头,看了眼时间:“我待会还有事要办,江小姐,我们就开始步入正题吧。” 江清迅速调整好思绪,进入工作状态。 两人开始洽谈珠宝推广的合作。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合作推进的非常顺利。 江清看向佩娜掩饰不住开心的样子,勾唇:“去拿公司的公章,准备过来盖章签合同吧。” 佩娜连忙点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谢谢江小姐,江总说了,这次合作谈成业绩算我头上,我发了工资请江小姐吃饭!” 闻言,江清哭笑不得地点头,目送她离开这里。 人走了之后,顾沂山看了看身边的工作人员。 两人都明白了顾沂山的意思,转身离开。 他们都走了之后,顾沂山走过去把门关上。 “沈夫人,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出国了?” 江清正低头整理资料,也要猛地僵住。 她转过身,惊疑不定地望着顾沂山。 顾沂山勾唇,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原来你家开这么大的珠宝集团,我都不知道,以前也没有听你说过。” 江清心里微紧。 果然,还是被认出来了。 她就说顾沂山哪怕没见过她几次,也是能够记住她的。 更何况她和沈宴津的夫人名字还一模一样,不可能不被怀疑。 江清在一瞬间的紧张以后,反而放松下来。 她冷眼望着对方,风轻云淡道:“顾总,我们达成合作的过程非常愉快顺利,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导致我们合作终止吧?” 江清的话里,满满都是威胁。 她此刻像是变了个人,收起刚才好说话的客气模样。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第92章 孩子出车祸 江清面无表情看着顾沂山,脑海里闪过很多个念头。 顾沂山和沈宴津关系并不好,也没有任何合作利益往来。 和沈宴津告状说她在这里,对这个男人来说没好处。 或许,顾沂山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来威胁她,多要点好处? 如果顾沂山不怕丢了合作的话,可以试试。 江清暗暗捏紧拳头,满心戒备。 她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较量。 可顾沂山不仅没有继续威胁她,反而笑笑。 “江小姐你误会了,我要是想揭穿你,一开始就会这么做,我只是确认你的身份而已,除此之外没别的意思。” 顾沂山挑挑眉:“不过我很好奇,江小姐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你知不知道,沈宴津都要找你找疯了。” 江清眯起眸子,根本不能真正相信他的话。 她抬脚,一步步走到顾沂山面前,望着他的眼里满是警惕。 “那你会和沈宴津告密吗?” 顾沂山毫不犹豫道:“不会,他和顾川在一起没少给我使绊子,那些原本要跟我合作的人,都因为他和顾川关系好,怕得罪他不愿意跟我合作,我看他倒霉还来不及,凭什么让他如愿以偿找到你?” 听完这番话,江清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她微微勾唇,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望着顾沂山。 “没想到你还挺识趣的,那就请你遵守约定,千万别说出我的下落,否则合作立刻终止。” 顾沂山笑了,点头:“行。” 这时,佩娜拿着合同进来。 其他两个工作人员也跟着进来了。 有其他人在,江清立刻恢复到工作模式,和顾沂山公事公办的签好合同,送人离开。 顾沂山来到楼下,再次看向江清,欲言又止:“看来这几天你在国外过得很好,一点都没在意过国内的情况。” 闻言,江清挑挑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什么国内的情况?” 顾沂山顿了顿:“没事,估计你也不在乎,就是沈慕出车祸了。” 江清猛地一顿。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淡淡笑道:“这不关我的事,以后不要和我提,你回去吧。” 说完,江清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司。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司大门口,顾沂山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 “有意思。” 说完,他转身上车,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江清也回到总裁办,把谈好的合作合同放在江松玄办公桌上,就要离开。 佩娜在旁边看着她,好奇问:“江小姐,你是不是和刚才那个顾先生认识啊?他还说有人出车祸了,那个人是你们的共同朋友吗?” 闻言,江清缓缓攥紧拳头,眼里划过一抹复杂。 她深吸了口气,淡淡道:“我和他没有共同朋友,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收拾好东西,我回去了。” “……好。”佩娜眨眨眼,虽然不明白她怎么是这样的反应,却也没敢多问。 江清直接离开公司,回到家里,吃了药以后上楼睡觉。 她闭上眼睛,却不自觉想到顾沂山说的话,干脆戴耳机听音乐。 不知不觉,江清就睡过去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沈慕浑身是血,猛地朝着她扑过来。 江清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气。 她摘下耳机,听到楼下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江清翻身下床,刚来到门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江松玄和管家的说话声。 “沈慕出车祸又怎样?沈宴津居然有脸给我打电话?他以为利用这个来卖惨,我就会让清清回国照顾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可笑!” 管家叹了口气:“只是,那孩子毕竟是小姐的亲生骨肉,也不知道小姐会不会心软。” 闻言,江清眼神闪烁,冷冷道:“我不会心软,有什么事你们也都不用瞒着我。” 江松玄惊讶抬头,看到江清从楼上下来,不由有些错愕。 “清清,你什么都知道了。” “我比你们还早知道,沈慕已经不是我的孩子,他怎样都与我无关。” 江清下楼,心如止水,去了厨房倒水喝。 江松玄和管家对视一眼,走过去笑笑:“对,你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要不要动手术,其他影响你消耗你的事情,你都不要在意。” “嗯。”江清答应着,神色如常,喝了两口水。 江松玄看着她淡然的样子,轻咳两声:“对了,除了沈慕出车祸的事,其他的你有没有听说?” “什么?”江清疑惑。 江松玄走过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沈宴津和沈瑶断绝关系,把她赶走了,还有姜明珠,似乎也已经和沈宴津离婚。” 闻言,江清面色不变,却也是奇怪的。 姜明珠怀孕了,沈宴津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婚? 她只疑惑一瞬,就岔开话题:“明天我要去我师傅的音乐会,哥,你要是有空的话就陪我一起去吧。” 江松玄愣了愣,知道她这是不想讨论沈宴津的意思,只能点点头。 “好,我空出时间陪你去。” 江清便拉着他去吃饭:“那我们就吃饭吧,下午睡了一大觉,我都饿了。” 江松玄和管家对视一眼,不再提国内的所有事。 吃完饭后,江清上楼。 关上房门,她来到窗边坐下,看着外面的夜景。 过了一会儿,江清抓起抽屉里的药,吃了之后拿起手机。 犹豫再三,她还是把国内的所有软件卸载。 不去看沈家发生了什么事,不去关心曾经拼了命想要呵护的沈慕。 她的人生已经和这父子俩毫无关系。 从今以后,沈慕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就像她发现活不下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求沈慕陪伴在自己身边,人就已经奔向了姜明珠。 江清闭了闭眼,吃完药去洗澡。 …… 国内,一缕天光刚刚出现。 沈宴津在病房门口等了一夜。 他抽了一夜的烟,看到手表上的时间是早上五点。 孩子还在病房里躺着。 江清不在身边。 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沈宴津一个人。 他脸色苍白极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沈宴津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他声音沙哑:“还没找到江清的下落?” 对方无奈:“没有,海外不是我们的地盘,找起来有些困难。” 沈宴津抬手按了按眉心,下巴已经冒出胡茬,也无心打理。 他转身时因为太久没走动,双腿发麻,身躯晃了晃,扶着墙才稳住。 “不用找江清了,找一个叫江松玄的珠宝商,另外,把顾川给我找过来。” 第93章 暴打顾川 很快,佣人将顾川带进来。 顾川一看到沈宴津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的样子,就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江清离开了。 谁也不明白,她和沈宴津发生什么事,还会不会有联系。 但作为最开始支持姜明珠回来的那个人,顾川无比明白,江清离开一定是因为假结婚以及沈宴津骗她。 他咽了咽口水,走过去小心翼翼道:“宴津,你找我有事吗?” 闻言,沈宴津抬起头,双眸冷得可怕,死死盯着顾川的眼里满是恨意。 顾川被他的眼神吓到,忍不住后退。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沈宴津没有说话,却一步步走向他,眼里带着逼人的冷意。 他突然想到,江清因为顾川在酒吧里晕倒的事情。 那个时候,江清身体已经不行了,被那样刺激之后,病情一定非常糟糕。 可顾川不仅仅毫无悔改,就连他也仅仅是想着对付顾川的公司,取消合作,用一种无关痛痒的方式来弥补江清。 他不敢想象,当初江清看到他这种不作为的姿态有多难过,有多心寒。 沈宴津走到顾川面前,猛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挥拳相向。 顾川猝不及防被他打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又被沈宴津按在地上打。 “别,别打我!宴津你停下,有话好好说……啊!” 顾川越是求饶,沈宴津就越是下手重。 “有话好好说?我能跟你好好说,谁来给我机会和江清再好好说一次话!” “你知不知道江清快死了!她早就得了绝症,你居然还欺负她!顾川,你该死!” 此刻沈宴津将所有愤怒和自责全部都发泄在顾川身上,哪怕这样不能够弥补江清。 顾川抱着头承受他的怒火,和疾风骤雨一样的拳头,脑海里就只剩下沈宴津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气喘吁吁,趁机挣脱了沈宴津的钳制,鼻青脸肿地站起来。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江清得了绝症?” 迎着他难以置信的表情,沈宴津冷冷道:“对,她得了绝症,每次你针对她欺负她的时候,她的生命和时间都在一点点消失变少!” 沈宴津双眼发红,狠狠盯着顾川。 “你说,你要怎么谢罪?” 顾川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望着沈宴津。 “我,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绝对不会那么对她的,我……” 顾川痛苦地抱着脑袋,也没想到他曾经百般针对的人,居然是一个可怜的将死之人。 他到底干了什么混账事! 顾川猛地抬起头来,连忙抓沈宴津的裤脚。 “我不是故意的!宴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对付江清,也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沈宴津垂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轻嗤:“到了这个份上,你还在狡辩?” “我没有狡辩!” 顾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皱皱眉,急忙解释:“都是因为姜明珠!是她指使我这么做的!” “你说什么?” 沈宴津上前一步,紧盯着顾川,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顾川抹去嘴角的血,迫不及待道:“姜明珠回国之后就找到我,说江清明明跟你没有真正的婚姻关系,是抢了她的位置,要我想办法拆散你们。” “她还说,江清现在状态不好,不能情绪波动也不能够受刺激,让我从这方面下手。” “哦对了,姜明珠假装心脏病,也骗了我,说都是为你们沈家才一直都那么虚弱,我觉得她对你们比江清更无私奉献,才一时糊涂支持她跟你重新在一起……” 顾川还在滔滔不绝解释,沈宴津却已经彻底沉默,说不出话来了。 他眼里划过一抹异样光芒,紧紧抿着唇,眼底充斥着几分冷光。 这么说来,姜明珠比他们还要早知道江清得病? 否则,她不会说江清不能受刺激。 姜明珠表面上柔柔弱弱,毫无保留对他们好,暗地里竟然藏着这样的心思? 一时间,沈宴津的脸色冰冷至极。 他深深吸了口气,盯紧顾川,眸中划过几分凌厉冷光。 “你,帮我做两件事。” 顾川连忙点头。 “好,什么事你说,我能帮的肯定帮!” 沈宴津眼神闪烁,转过身。 “第一件事我会安排好让你做,第二件事,你去找顾沂山,问问他所有接触的海外合作方里,有没有江松玄这个人。” 顾川听得愣了愣,迟疑道:“我弟弟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和咱们关系向来不好,和我更是和仇人一样,我去找他,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告诉我。”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消息打听到。” 沈宴津冷眼扫去,眸中带着强烈的杀气。 闻言,顾川缓缓握紧拳头,点头。 “行,我试试。” 沈宴津闭了闭眼:“回去,等我通知。” 顾川这才转身匆匆离开。 等他走了之后,沈宴津随即赶到医院。 医院病房里,沈慕额头包着纱布,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口中不断说梦话。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你在哪里……” 听到他的话,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复杂。 他深吸了口气,给沈慕盖好被子,想到孩子也被姜明珠拐走,屡次伤了江清的心,他瞬间对这个孩子不再有心疼。 沈宴津停下给沈慕拉被子的动作,坐下来,又想到孩子不断伤害江清,不认她做妈妈的事情。 他正出神,沈慕忽然睁开眼睛。 一看到父亲在身边,沈慕眼睛红了。 他哽咽道:“爸爸,为什么我都受伤了,妈妈也不来看我?她到底在哪里?还会不会回来了?” 闻言,沈宴津眼神闪烁,冷冷看他一眼。 “你都已经认姜明珠做妈妈了,干嘛还找她?” 沈慕顿时急了。 他反驳:“就算妈妈平时严肃,总管着我不让我玩游戏,可她是为我好的,我想她都不行吗?” 沈宴津居高临下看着沈慕。 他想到沈慕为了讨好姜明珠,不断与她亲近却忽略江清的一幕幕。 就算沈慕是个孩子,什么事也都已经懂了。 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沈宴津眯了眯眸。 “你妈不会再回来了,她已经离开我们,很快也会永远离开我们了。” 第94章 你为什么在这里? 沈慕有些傻眼。 他不明白地瞪大眼睛。 “爸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沈宴津心痛极了。 不知道说出这些话,到底是在为了江清惩罚孩子,还是在惩罚自己。 “你妈快死了,都是我们逼的,现在你明白了吗?” 沈慕为了姜明珠,屡次让江清伤心的时候,他何尝不是帮凶。 沈慕呆住,浑身止不住颤抖。 他摇摇头。 “不,不会的,你骗我,妈妈怎么可能会永远离开我们!” 看到他头上雪白的纱布开始出血,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嘲讽,不为所动。 “对,她就是因为我们才落到这种地步,沈慕,你我都应该以死谢罪的!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却伤她最深!” 沈慕顿时大哭起来,攥着拳头拼命踹打床边。 “不,我不信!不会的!才不会是这样!我要妈妈,我现在就要妈妈!” 沈宴津一直不为所动,冷眼看着。 他知道沈慕现在有多难受,就像他一样难受。 他们都是凶手,谁也别想好过! 哭声引来了医生护士。 他们冲进病房,看到孩子头破血流,沈宴津也还是无动于衷,都被吓到了。 几人纷纷靠过去,帮沈慕处理伤口。 不知是谁把沈宴津给拉了出去。 沈宴津站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此时此刻,眼里满是冰冷的光芒。 直到一通电话响起。 顾川打来,欲言又止:“我弟弟说,你要是想跟他打听人,就亲自去找他。” “他居然要见我?” 沈宴津冷哼:“行,约个时间我亲自问他,你现在就给姜明珠打电话,无论如何把她约出来。” 顾川答应一声,按照他说的去做。 很快,他就把人约到了茶馆。 姜明珠进包厢的时候,就看到顾川正坐在桌边喝茶,脸色异常难看。 见她进来,顾川更是皱眉,神色复杂。 “你来了,坐吧,我有话要问你。” 姜明珠勾了勾唇,坐在他对面。 “你最近怎么有空找我?还有,你这脸怎么了?看起来被人打成了猪头。” 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顾川眯起眼睛。 他忍不住问:“你现在和沈宴津都领离婚证了,干嘛还这么开心?” “就算离婚了,沈宴津也不会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我有什么好着急的?” 姜明珠端起茶杯,闻了闻茶叶的香味,心情很好,神色变得也很惬意。 “只要江清不在这里,一切都好说,她现在已经玩消失离开,我在这里和宴津慢慢玩,他总会为了孩子找个妈,总会再找我。” 听到这话,顾川攥紧拳头,眼里划过几分复杂。 他没想到,姜明珠居然会一点触动都没有。 就算江清离开,那也是快死了。 姜明珠一点都不觉得曾经做过的事情,是伤害到江清吗? 想到这里,顾川缓缓呼出口气。 他抬头看着姜明珠:“你现在终于把江清赶走,如愿以偿了,不过我可没想到,你心脏病都是装出来的。” 闻言,姜明珠眼里划过一抹不屑。 “那又怎样?我要是不装作心脏病,宴津能那么在乎我吗?现在就算事情败露也没事。” 姜明珠挪了挪身体:“现在宴津身边只剩下我了,所以,现在不管我的什么事情败露,都不要紧,以后还要一起过日子的。” 顾川看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也没有想到,姜明珠居然是这种人。 他以前针对江清,那是因为不知道江清得了绝症。 他就算是再混,也不会去对付一个活不了多久的弱女子。 可是姜明珠不一样。 她从头至尾都知道江清得病,不说出来,还一直在利用他对付江清。 明明江清都快要死了,姜明珠就算什么也不做都没事的,只需要静静等待,为什么非要恶毒到这个份上! 顾川越想越生气,直接站起来,质问姜明珠:“你就这么容不下江清?她早晚都要离开人都要离开沈宴津,你何必破坏他们的感情!” “我需要江清越快离开越好,还要他们之间闹掰,这样沈宴津想到她就恨她,才不会在我和他过日子的时候,再怀念这个已故亡妻。” 姜明珠彻底不装了,一想到往后会发生这种事,就止不住的恶心。 她深吸了口气:“还好我计划成了,就算沈宴津现在还要跟我离婚,我对付墨捷和他父母,让江清对他更生气,买通记者爆料江清和男人私会,让他们决裂,难道不是可以彻底一了百了?” 她勾唇,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所以现在她急什么呢。 不管怎样,不管过去多久,沈宴津都会好好和她在一起的。 顾川始终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姜明珠,仿佛第一天才认识她。 “你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就好好珍惜沈宴津和沈慕啊,现在沈慕出车祸,你也不去看看?” 提起沈慕,姜明珠愈发不屑地轻哼一声,眼底透着几分轻蔑。 “有什么可看的,他现在重伤想念江清,我去了也是吃力不讨好,我拉拢他疏远江清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不需要刻意讨好他,演一个好妈妈的角色。” 她说完笑着又喝了一杯茶,却没有发现,顾川的眼神已经变了。 顾川拿起手机,直接挂断已经通了三十分钟的电话。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狠心,也是我认错了人,竟然帮着你犯下大错。” 他站起来,深深看了姜明珠一眼。 “你好自为之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循环不爽,你伤害了别人,做这么多缺德事,不一定能够如愿以偿嫁给你想嫁给的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姜明珠冷冷翻了个白眼,讨厌顾川这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她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这时,门忽然开了。 姜明珠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不由愣住,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下意识心慌了慌。 “你,怎么是你?宴津,你为什么在这里?” 刚才顾川刚走,沈宴津就来了。 好险,差点被沈宴津听到不该听的。 第95章 看清真面目 姜明珠心里偷偷松了口气,露出一抹自然的笑容,迎上去。 “宴津,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啊。” 沈宴津望着朝他走过来的女人,握紧拳头。 对方依旧是那么笑颜如花的温柔模样,他却觉得无比恶心,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让他作呕的女人。 他把姜明珠当做救奶奶的恩人,当初虽然被逼着和姜明珠领了证,一直想离婚摆脱这样的关系,却也是把对方当做家人来对待。 当他第一次和姜明珠提出离婚的时候,姜明珠摆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愿意配合,后来又各种对孩子好,掏心掏肺的付出。 沈宴津以为,姜明珠真的像是她表现出来那样,对他没有任何企图,只是当做家人来相处。 可背地里,姜明珠不仅教唆顾川去对付江清,还要在明知道江清身患绝症的情况下,不断刺激她。 这样的女人,真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姜明珠? 或许从最开始的时候,他看到姜明珠冒充沐瑾身份暴露,就应该知道这个女人有多虚伪。 沈宴津越想,脸色就越是难看。 而看到他这副模样,姜明珠不由一顿,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宴津,你干嘛只看着我不说话?” 沈宴津抿紧唇,眼底划过一抹冷意,继而背过身不想面对她。 “我记得你说,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了,把我和沈慕当成你的家人,对吗?” 姜明珠愣了愣,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是啊,我把你们当做家人,不过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你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把我当成家人不会改变吗?” 沈宴津回过头,冷冷看着她,像是忽然间变了个人,眼里含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姜明珠猛地顿住,被他这样的眼神吓到了,咽咽口水忍不住后退。 “宴津,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 沈宴津轻嗤,眼底划过一抹嘲弄:“演戏演到现在,还够了吧?姜明珠,刚才你和顾川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话落,姜明珠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咽了咽口水,拼命冷静下来,指尖骤然收紧。 “宴津,不是这样的,刚才我和顾川的那些话,只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沈宴津挥开姜明珠想要抓着他的手,眼底满是恨意。 他想到他一次次将沈慕送到姜明珠那里的事情。 孩子疏远江清固然有错,可何尝不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挑拨离间的缘故? 只可惜他一直都识人不清,被蒙在鼓里,丝毫不知道身边最恶心最歹毒的人就是姜明珠。 沈宴津后槽牙咬的发疼:“姜明珠,我自认为对你没有不好的,我是要你跟我离婚,但以后你的生活、住处以及任何保障,我都为你负责,你为什么非要拆散我的家庭?” 他走过去,揪住姜明珠的衣领,一字一顿道:“奶奶被你救,是不是也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你现在告诉我,还有什么骗了我?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姜明珠身形摇晃,迎着沈宴津厌恶冰冷的眼神,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按照她设想的那样发展,为什么江清都已经离开了,最后她竟然一败涂地? 明明再坚持一段时间。沈宴津就可以为了孩子重新找个妈,江清也彻底死了! 对,江清…… 姜明珠如同受了刺激一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沈宴津,你现在跑来兴师问罪有什么用!就算你听到这些事,你和江清之间也不可能了!” 她万念俱灰,狠狠扯着沈宴津的衣袖。 “你知道吗沈宴津,江清就快要死了!她可能连这个月的月底都活不到!” 沈宴津握紧拳头,冷冷看着她毫无悔过之意的样子。 “不管江清怎样,你都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将来也不会得到了,知道吗?” 姜明珠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中。 “沈慕非常喜欢我,他还这么小,总是需要一个妈妈的,你不能动我!沈慕不会同意的!” 看她竟然还将逃过一劫的希望寄托在沈慕身上,沈宴津愈发觉得可笑。 他冷冷扫了姜明珠一眼。 “放心,沈慕绝对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牵扯,认清楚你的真面目之后,你对沈慕来说,就是他的杀母仇人。” “不,不是的!我要见沈慕!”姜明珠咬着唇,拼命冷静下来,“只要沈慕还喜欢我,让我做他的妈妈,谁就都不能够动我!” 沈宴津静静看着她这种崩溃的样子,眼里划过一抹讽刺。 他是真的没想到,姜明珠到现在这种地步了,还要执迷不悟。 他背过身,不想再理会姜明珠,眼里划过几分冰冷。 “从现在开始,姜明珠你不可能再见到沈慕。” 姜明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摇摇头:“不,你要对我做什么?沈宴津,你不能伤害我,我可是奶奶的救命恩人!” “你拿这件事做挡箭牌足够久了,这次就算是奶奶怨我,我也不可能再对你退让。” 沈宴津说完,对门外冷声命令:“都进来吧。” 一声令下,几个保镖走进来。 姜明珠在其中一个人抓过来之前,忽然扑到沈宴津面前。 “你答应过我的!你会照顾我对我好,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沈宴津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她惨白的脸:“不对付你给清清出气,我实在枉而为人。” 他厌恶地转过身,不愿意再看姜明珠一眼,摆摆手。 几人立刻过去,将姜明珠拉住。 “带走,关起来,找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只提供一日一餐,其他的什么物资都别给,我要她比在监狱里还难受。” 沈宴津的语气冰冷,不留情面。 姜明珠跌坐在地上,听见自己极度恐惧的声音。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江清活不了多久,对付我,你也不可能挽回一切,她已经对你彻底死心了!” 沈宴津心脏蓦然一痛! 第96章 和姜明珠撕破脸 沈宴津不想面对这件事,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他走过去,摘下手腕的表,伸手捏住姜明珠的下颌。 看着姜明珠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沈宴津也没有任何动容。 “你早就应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他的声音中,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去,把她带走,通讯设备全部没收,不经过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和她接触。” “是!”几个保镖立刻应道。 他们捂住姜明珠的嘴,不让她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拉着她离开这儿。 沈宴津等人全部离开后,才一步步走向茶馆外面。 顾川小心翼翼在后面跟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实在是后悔,后悔那样伤害了江清,可如今除了让沈宴津看透姜明珠的真面目之外,他竟然没有任何能做的。 “宴津,宴津你没事吧?” 沈宴津没有理会他,走出大楼之后看到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冰冰凉凉的,打在脸上竟然格外疼。 在以前无数个被他忽略的时候,江清也是这样生不如死吧? 她一直都忍着,不仅仅是遭受他的忽略和沈慕的冷落,还要忍受病痛的折磨。 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愧疚,紧紧攥着拳头。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她。” 闻言,顾川走过去:“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沈宴津深吸了口气:“你去帮我约顾沂山,我现在就要见他,我等不及了。” “现在?” 顾川抬头看看天:“这个点了,恐怕……” 他话还没说完,沈宴津就露出了一抹冰冷的警告眼神。 “别再废话了,我是在给你补偿的机会,如果不是你还有用处,你以为我会念着这些跟你之间的兄弟情,不对你对顾家下手?” 顾川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没有办法,只能点头。 “好,我现在就想办法约顾沂山出来,你等着。” 说完他立刻到另一边去打电话。 与此同时,沈慕也打电话来 沈宴津一阵厌恶,并不想接他的电话,想要挂断。 可他顿了顿,想到沈慕这么晚了,受着伤自己呆在医院里,还是个孩子,又不得不接通了。 “有事?” 电话里,沈慕语气小心翼翼的,声音沙哑了,听起来像是哭成这样的。 “爸爸,你是不是把姜阿姨送走了?她说她被你关起来了,是偷偷央求保镖,给了钱,才能打最后一个电话,想让我帮她求情,放她出来。” 闻言,沈宴津眯起眸子,眼里划过一抹冰冷的光芒。 “所以你就按照她的要求打电话过来,想给她求情,让我放过她?” “不是的!” 沈慕连忙解释:“我是想说,爸爸你千万不要放过她,如果不是她说了妈妈好多的坏话,我才不会相信她,疏远妈妈。” 他说着说着就难受到哭出声来,在电话里试图想说什么,却又情绪崩溃到泣不成声,最后把心里话喊了出来。 “我想妈妈了!爸爸,你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我不想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沈宴津握紧手机,双眸通红。 他想问沈慕,现在才知道找江清有什么用? 他还想问问沈慕,江清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让沈慕宁可叫另外一个女人妈妈! 狠心无情就是狠心无情,无论是一个小孩子还是大人,这都是他的本能和天性。 沈宴津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就是欠收拾欠管教。 他一想到江清被伤害的种种,就闭了闭眼。 沈宴津冷声道:“不仅仅是你妈,就连我也不会再允许你见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哪怕我找到你妈妈,不经过她的同意,我也不会告诉你她的下落!” 他直接挂断电话,一转身却发现顾川已经联系完人回来了,正握着手机惊讶地看着他,仿佛他做的事情有多狠心一样。 顾川立刻回过神:“顾沂山说,他正好刚回国在家里调整作息倒时差,要是你想见他,那就亲自过去一趟。” 沈宴津抿紧唇,闻言二话不说去开车。 他们两人匆匆赶到顾家。 顾沂山穿着睡衣走到客厅,拿着手中的毛巾搓了搓头发。 他一抬头看到沈宴津已经来了,不由觉得好笑,挑挑眉。 “你怎么会在这里!来的这么快啊。” 沈宴津面无表情,直接走到顾沂山面前。 “别跟我废话了,顾川应该已经告诉你,我现在来找你是干什么的,你在海外专门对接珠宝生意,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江松玄的珠宝经销商?” 听到这话,顾沂山眼神闪烁,漫不经心地转过身,在沙发上坐着。 “珠宝经销商?我认识的所有商人里,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答案,沈宴津有些伤心,也有些不甘心。 他咬紧牙关,忍不住上前一步。 “真的没有任何印象?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顾沂山笑了:“我是真的没听说过。抱歉啊,沈先生,你说你也是的,大半夜跑到这儿来问我这个,我正忙完准备休息,你不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吗?求人办事也是需要表示一下的吧。” 顾川听到这话顿时怒了。 他目光冰冷,不屑地瞥了顾沂山一眼。 “宴津能过来找你打听线索,那是你的荣幸知道吗?我劝你说话客气点!还想要什么好处?” 沈宴津却抬了抬手,并没有因为顾沂山的话生气。 他淡淡问:“你要是知道这个人,或者能有办法帮我打听一下,尽管开条件。” 闻言,顾沂山眼前一亮,回过身冲他挑挑眉。 “你这话是说真的?” 沈宴津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步步紧逼,眼底带着一抹冰凉。 “找人这件事上,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所以你最好别油嘴滑舌的耍我,不然我会让你这个公司都开不下去,明白?” 此时此刻,沈宴津谁都不怕得罪, 他为了找到江清,可以做出任何事。 迎着他警告的眼神,顾沂山脸色微变。 第97章 问到江清下落 顾沂山冷冷一笑,漫不经心地转过身。 “沈总未免也太喜欢说大话了,你沈氏集团确实是顾家惹不起的,但要说能一夕之间让顾家倒闭,你也做不到。” 他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道:“不过,我确实可以跟你谈个条件。” “你说。”沈宴津问。 顾沂山抬手,指了指顾川:“你以后和他绝交,不许给他提供任何事业上的帮助,让这个废物正大光明跟我竞争。”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警告你,好好和宴津谈,别把所有事都拐我身上!”顾川呵斥两句。 顾沂山面无表情瞥他一眼,眸中闪烁着逼人的冷光。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你?我就是要让你失去沈宴津的助力!从小到大你没少靠他和我争家产吧?结果呢,有沈家帮你,你还是自不量力赢不过我。” 顾沂山一步步来到顾川面前:“按理来说,你把人家老婆都逼走了,不用我出手,你也能够付出代价,但我今天偏偏就是要让你的好朋友,你的靠山抛弃你!” 说完,他看向沈宴津,好整以暇地笑笑。 “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听完这话,沈宴津缓缓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而看着他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顾川什么都明白了。 他忽然笑笑,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算了,我确实对不起江清,纵容姜明珠和她一起作恶多端。” 顾川眼里划过一抹决绝,直接走到沈宴津面前。 “为了弥补,为了能够做点什么,我愿意退出继承家产的名额。” 沈宴津眼神闪烁,看着顾川,眼里划过一抹复杂。 “你确定?” 顾川抿紧唇,看了沈宴津一眼。 “嗯我确定,我可以退出顾家的家产争夺,不要继承权,只要你能够找到江清就行。” 顾沂山静静看着他们两人兄弟情深,顾川真心真意甘愿牺牲的样子,轻嗤。 “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他瞥了沈宴津一眼:“人都不在了,现在才豁出去一切这样做,有意思吗?你以为这能够挽回吗?” 沈宴津脸色沉了下来,哪怕觉得他说的对,也只是质问:“现在你想要的条件,我已经满足你了,把江松玄的下落打听到,交给我。” “不用打听啊。” 顾沂山眨了眨眼:“我认识江松玄,不过不是你说的什么珠宝经销商他开了家珠宝集团,是非常厉害的大老板。” 闻言,沈宴津不由愣住。 顾川也皱眉走过去:“你在撒谎吧?刚才还说不认识,现在又说知道他是珠宝集团老板?” 他压根就不信对方的话。 顾沂山挑挑眉:“叫江松玄的珠宝经销商我不认识,但大老板我认识,这也没毛病吧?” 沈宴津闭了闭眼,没有耐心听他们在这里斗嘴。 “行了,这个珠宝公司的江松玄,到底在哪里?” 顾沂山抿紧唇,定定看着他,神色逐渐认真。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非要找到江清?” 沈宴津冷冷看着他:“这跟你有关系吗?” “我的意思是,人家都不愿意见你了,藏起来不让你知道下落,你再去找她,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种打扰。” 顾沂山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宴津:“如果你真是为她好,就放过人家。” 沈宴津握紧拳头,想要解释又下意识忍住了。 这种事情,他真是懒得和顾沂山说。 他背过身,不搭理顾沂山,眼底划过一抹冰冷。 “我做事有我的规矩,用不着跟你说三道四。” 顾沂山看着他的背影,到底还是将一张名片递过去了。 “行,既然你已经给我想要的,我也会给你你想要的,这个名片上的地址,就是江松玄的珠宝公司。” 说完,他转身上楼。 沈宴津皱紧眉头,紧紧捏着名片。 顾川也立刻上前两步,将那张名片接过来。 “这什么江氏珠宝集团,真是江清哥哥开的?我以前从没听江清说过,她是来自大家集团的千金。” 沈宴津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让人去根据公司的地址,把详细资料都查过来。 五分钟后,他收到助理发来的邮件。 沈宴津仔细阅读完所有的内容,脸色变得极为复杂, “江清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普通人。” 顾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立刻上前将手机接过,看完之后也跟着愣住。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江清居然是江氏珠宝集团的千金,没有来国内之前,就帮着她哥哥打理公司,做集团的特聘设计师。 江清的哥哥江松玄,则是集团总裁,坐拥百亿资产,能和沈氏抗衡。 “这,她怎么会……” 顾川瞪大眼睛,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以前他曾经无数次讽刺江清,是个彻头彻尾的拜金女,接近沈宴津也是别有用心,想过上好日子。 就因为江清没有任何身世背景,他就先入为主觉得江清动机不纯,一直都看不惯,连一句嫂子都叫的不情不愿。 没想到,没想到江清竟然是集团千金! 她这样的身份背景,远赴国内嫁给沈宴津,已经是受委屈了,这和下嫁有什么区别? 还有那个姜明珠。 她一开始救沈家老夫人,不求回报高风亮节。 回来的时候,又变成知名画家人人追捧。 顾川真的以为,姜明珠这样的人才能够配得上沈宴津。 可到头来,江清才是最低调最无私奉献为了这个家忍气吞声的千金。 顾川实在是受不了了。 一想到他被姜明珠耍得团团转,被姜明珠指使去欺负一个将死的女人,他就快要气到爆炸。 顾川咬咬牙,抬头看向沈宴津,懊恼愧疚到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沈宴津抿唇,目光冷而沉。 “已经知道她哥哥在哪里了,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见到她,等明天沈慕情况好点了,我会安排好国内的事带他离开。” 顾川立刻点头。 “对,你们父子俩千万要一起把她接回来!” 第98章 他醒来时满脸是泪 在医院陪护的时候,沈宴津不小心睡着了。 他太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太多。 江清的离开几乎将他压垮,自从看到江清留下的分手信后,他就开始昏昏沉沉睡不着觉。 沈宴津做了个梦。 梦里,他给江清准备好了找著名设计师设计的婚纱,在婚礼现场等着江清出来。 接着他拉住江清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坦白他和姜明珠结婚证的事情并非他所愿,也从来没有将其他女人当做他的妻子。 就在江清微笑听着的时候,天上忽然落下无数本鲜红的结婚证。 四面八方传来尖叫声。 “你骗人!沈宴津,你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你和姜明珠才是夫妻!” “对,你就活该和姜明珠生活一辈子!” 沈宴津脸色难看,立刻大喊:“不是这样的!我是有苦衷的,我原本是想要坦白一切的!” 没有人听他说话。 手中拉着的江清也失去笑容,直接从沈宴津面前消失。 沈宴津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喘着气,嗓子眼感觉被堵住。 他抬手抹了把脸,却摸到一脸冰凉的泪水。 沈宴津闭了闭眼,捂住狂跳不止,隐隐疼痛的心脏,在这个静谧的夜里独自承担失去江清的滋味。 天亮之后。 医生过来检查啥沈慕头上的伤口。 “还没有结疤,看来需要静养两天才能下地走动。” 沈宴津皱眉,直接站起身:“沈慕,你留下来住院吧,我等不及,必须今天就出国。” 沈慕顿时急了,立刻拉住他的衣角,满脸哀求:“爸爸,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去找妈妈,求你带着我一起去!” “小少爷,你可不能坐飞机啊,你这伤口在脑袋上,去那种人多的地方,舟车劳顿的,说不定伤口会发炎。”医生连忙劝阻。 沈慕摇摇头,固执落泪:“不要,我就要去坐飞机找妈妈!我不在乎伤口会不会发炎。” 医生急了,连忙看向沈宴津:“这,沈先生,伤口发炎严重了会丢掉性命的,可不能不当回事。” 沈宴津抿紧唇,蹲下来,紧紧拉住沈慕的胳膊。 “你一定要跟着我去,不去不行?” “不去不行。”沈慕坚定地望着他。 是他让妈妈伤透心,把妈妈推开的。 现在也要他亲自把妈妈找回来。 沈宴津微微点头:“行,你去换身衣服吧,我现在就让助理买票,我们下午或者晚上离开。” 医生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沈宴津一个眼神给堵了回来, 找不回江清,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是这样想的,在看到沈慕决绝的样子时,他确定沈慕也是这样想。 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要找到江清,留下谁在国内都是生不如死。 沈宴津拉着沈慕离开医院,回家简单收拾行李,准备轻装上阵。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过来。 “先生,您姑姑来了。” 沈宴津猛地一顿,眼里划过冰凉的杀气。 “让她走,我不见她。” 管家点点头,刚要转过身去外面,就看到沈瑶未经允许直接闯进来了。 “宴津!” 沈瑶眼睛红红的,再也不穿着她一身名牌,背着鳄鱼皮包。 她走进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沈宴津,哽咽道:“你真的要带慕慕出国吗?他还小,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闻言,沈宴津冷冷瞥她一眼。 “沈慕比你想的坚强,再说,我们已经跟你断亲了,沈瑶,你现在不是我姑姑,不是孩子的姑奶奶,没资格管我。” 沈瑶被这话刺得心口疼。 她深吸了口气问:“我承认我之前做的事情对不起江清,可我也是听你奶奶的话,想让你和明珠在一起,难道也是错?” “我不想跟你掰扯这些,奶奶已经去世了,别拿她的话当挡箭牌,奶奶就算是活着,我相信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孩子不能和亲妈在一起。” 沈宴津面无表情地上前,居高临下望着沈瑶。 “至于你,我和江清落到这个地步少不了你从中作梗,你一直看不起江清,不想让她跟我在一起,可我不会如你意,这次我会找到她,把她带回来。” 他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江清是我唯一的妻子,这件事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知道吗?” 沈瑶咬紧牙关,没有吭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宴津拉着沈慕,头也不回地离开。 临走的时候,他甩下一张名片。 名片落在沈瑶脚边。 她愣了愣,立刻将名片拾起来,看完之后完全愣住了。 这个江清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哥哥是海外闻名的珠宝集团总裁江松玄,坐拥百亿资产,和沈氏集团都是旗鼓相当的。 而江清则是从小品学兼优,多才多艺的集团千金。 之前因为随便进集团设计的几款珠宝新品,至今还是公司的畅销款,是不折不扣的才女,天赋设计师。 沈瑶踉跄两步,捧着名片后退。 管家连忙上前扶着她。 “先生也许就是一时生气,不会和你彻底断亲的。” 沈瑶摇摇头,忽然没有力气地坐在地上,哭出声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一直看不起,觉得没有姜明珠体面的江清,居然才是那个真正能配得上她侄子的人。 就冲江清这样的身世和身价,在国外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有头有脸的家族联姻,却跑到国内来嫁给她的侄子, 这么多年不管受什么委屈,她从来都没有和哥哥告过状,从来没有用自己集团千金的身份耀武扬威。 沈瑶直到此刻才是真正的后悔了。 她后悔自己一叶障目看不起人,到头来弄丢了那个最值得他们沈家好好对待的侄媳妇。 沈瑶崩溃大哭起来,哭得泣不成声。 “都怪我,都怪我……” …… 沈宴津拉着沈慕到外面坐车,隐约能够听见客厅里传来的哭声。 他没有动容,只是摆手让司机开车。 他不会原谅沈瑶。 江清受过那么多苦,谁都没有替她出头,他也没有资格替江清原谅这个十恶不赦的人。 第99章 终于再见到江清 “爸爸。” 沈慕忽然开口。 沈宴津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有话就说。” “妈妈会见我们吗?我们看到妈妈,要跟她说什么,她才会原谅我们?” 沈慕小心翼翼望着沈宴津。 沈宴津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眼底满是慌乱和复杂。 “不知道。” 他神色复杂:“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必须把妈妈带回来,我们给她治病,好好生活在一起。” 沈慕眼睛顿时红了,“妈妈真的还能活吗?” 沈宴津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父子俩到了机场,直奔海外。 十个小时的漫长飞行,终于到达海外的机场。 沈宴津看着沈慕苍白虚弱的脸色,皱皱眉:“你先去酒店睡觉休息吧,我去珠宝集团看看。” “不,我也要去,我要第一时间见到妈妈!”沈慕连忙拉住沈宴津的手,不肯让他自己去。 沈宴津看他体力不支的样子,蹙眉:“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没办法支撑太久。” “求你了爸爸……”沈慕眼泪汪汪,不想离开。 沈宴津没再说什么,打车带他离开。 两人来到公司楼下,就看到只有顶层亮着灯,整栋大楼其他楼层已经没人了。 沈宴津和沈慕就坐在路灯下的椅子上等。 海外温度比较低,他们来的急,没有带足够的衣服。 沈宴津脱下外套披在沈慕身上,紧紧盯着大楼门口。 今天就算是见不到江清,能够看到江松玄也行。 他和江清结婚七年以来,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她娘家这边的事情,甚至不知道她每次到国外探亲住在哪里。 每次江清坐飞机回来,他因为工作忙的缘故,拒绝了陪同江清一起来。 如今兜兜转转,轮到他独自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寻找江清,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的报应。 沈宴津抿紧唇,忽然又想到,这么多年来除了雷打不动的樱花酥酪,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去想过江清需要什么。 他正想着,很快,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人。 沈宴津有些紧张,心头弥漫着无穷尽的悔恨和自我厌弃。 他不敢想,如果出来的人是江清,他到底要怎样面对这个时日无多的爱人。 沈宴津不敢呼吸,死死盯着两人。 随着他们彻底走出来,沈宴津的眼神也彻底暗了。 不是江清。 是她哥哥和助理董成。 沈慕连忙拽了拽沈宴津的衣袖。 “爸爸,那是我舅舅对吧?我们过去问问他,妈妈在哪里。” 他说着就要起身过去。 沈宴津蹙眉,直接把人拽回来。 他冷冷道:“不能去,他不会告诉我们你妈在哪里,也不会让我们在这里待。” 可以预见的是,江松玄很心疼江清,不会再让他们这两个伤害江清最深的人靠近江清。 沈宴津站起来,也将沈慕拉起来。 “我们偷偷跟着,看看你妈妈现在住在哪里。” 沈慕连忙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坐上车。 司机是沈宴津特地雇来的,这段时间在国外都会带着他们去任何地方。 但当他说要紧跟着江松玄的迈巴赫时,司机还是露出了忌惮又古怪的表情。 “你,你要干什么?” 沈宴津瞥他一眼:“拿钱办事就不要多嘴,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就是,开车。” 司机不敢吭声,只得握紧方向盘,把他们带过去。 沈宴津从始至终都盯着前面的车。 直到车终于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下。 他抬手,示意司机别靠太近。 江松玄下了车之后,回过身和董成说几句话,目送车离开才去开门。 接着,有一抹身影在门口迎接江松玄。 身影一闪而过。 但沈宴津看的很清楚,那就是江清! 终于,他终于又见到江清了! 沈宴津双目赤红,猛地上前一步。 别墅门关上了。 他只看到那一眼。 沈宴津脚步猛地顿住。 “妈妈,那是妈妈吗?妈妈是不是就住在这里!”沈慕连忙跟上,仰头看着他,眼里充满期待。 沈宴津激动到浑身颤抖,握紧拳头点了点头,哑声道“对,你妈妈就住在这里,我们终于又找到她了,太好了!” “那我们快过去敲门吧!”沈慕说着就要横穿马路。 沈宴津立刻将他拽过来,神色复杂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慕仰头看着他,焦急:“那什么时候过去?” 沈宴津摇摇头。 他不知道。 一路奔波到这里,他很想立刻见到江清,可到了现在,明明过条马路就能敲门见到江清,他却没有办法抬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够弥补对江清做的任何事。 尤其是看到江清住在这样豪华的别墅。 沈宴津闭了闭眼,想到江清刚嫁过来的时候,给沈瑶敬茶。 沈瑶坐在沙发上,故意摇着扇子不接茶,还居高临下地打量江清,眼里满是不满。 “你来到我们家,嫁给宴津是上嫁,要不是宴津,你这辈子也住不到这么好的房子,你要知足,以后安安分分的,不要想那些不属于你的好处,相夫教子,明白吗?” 江清那时脸色难看,站在沈瑶难堪咬唇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可那个时候,他明明在场,他什么也没有做,看在沈瑶是长辈的份上,便拉着江清随意附和打圆场。 沈宴津却忘记了,这根本不是息事宁人,而是给沈瑶释放了可以随意拿捏羞辱江清的信号,助纣为虐。 这些年沈瑶固然可恶,却也有他的无声忍让和纵容。 江清夹在中间,因为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沈宴津泄了气,心痛地闭上眼睛。 “走吧,我们明天再过来。” 沈慕不愿意,很想去见见江清,刚要说话,忽然双眼一黑倒在地上。 “慕慕!” 别墅二楼。 江清刚要拉上窗帘,忽然瞥见路对面有个男人抱着孩子匆匆离开。 她心里一紧,眼看着视野被遮挡,连忙跑到阳台上踮脚去看。 男人抱着孩子上了车,匆匆离开,看方向是去的医院。 江清缓缓蹙眉,若有所思。 这时,房门被敲响。 江松玄端着水果进来,冲她笑笑:“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第100章 只敢默默注视她 江清回过神,神色复杂地摇摇头。 “没什么,我刚看到一个孩子晕倒了,他爸爸把他抱上车去送医,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别出事才好啊。” 闻言,江松玄微微一顿。 他把果盘放下来,走过去拉着江清离开阳台,把玻璃门关上。 “我看你不是单纯的担心陌生人和孩子,是也想到了沈慕吧?他现在在国内出车祸,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你是不是还放心不下?”江松玄问。 江清皱眉,有些惊讶地望着江松玄:“哥,你怎么扯到这件事了。” “我的意思是,那毕竟是你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要是舍不得也情有可原,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江松玄小心翼翼地提议。 这个沈慕是死是活,他从来都不在乎。 只是他不忍心看到江清都病成这样了,还因为别的事情牵肠挂肚,浪费心力。 江清咬了咬唇,轻声道:“哥哥,你真的误会我了,也低估我和国内划清界限的心思,沈慕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哪怕……” 她顿了顿,不想说些不吉利的话:“总之,我不会再担心他,难道我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自己吗?再说了,他本来就不想认我这个妈妈,估计现在姜明珠陪着他,他已经很开心了。” 江松玄听完,心里瞬间只剩下心疼。 他是真的不明白,沈宴津父子俩怎么会如此狠心, 他精心呵护,养得如花似玉的一个妹妹,这才去了国内几年,竟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江松玄别过头,努力调整情绪,起身拍了拍江清的肩头。 “你爱吃的菠萝别忘记吃,我先下去准备一下,明天带你去买点补品,拜见你的老师。” 江清听他提起启蒙老师,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她以前深造音乐,芙蕾娜老师一直都是她的引路人。 如今她已经不碰大提琴了,芙蕾娜老师却不断精进技艺,现在已经成为顶尖一流的音乐家。 也不知道再见面,芙蕾娜老师会不会认得她。 哪怕只是短短七年过去,她如今被病痛折磨,瘦的脱了相,恐怕芙蕾娜老师也是不能一眼就认出来的吧。 江清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转过身,端起水果,望向外面的满天繁星默默担心。 第二天早上。 江清起床换了一套非常正式庄重的连衣裙,跟随江松玄前往音乐会现场。 他们到了之后,先把补品拿到后台,说了和芙蕾娜的关系,就被工作人员安排在第一排的座位上等着。 很快,芙蕾娜上场了。 她对着大家微笑鞠躬示意,走到大提琴旁,坐下来开始弹奏。 音乐瞬间徜徉在整个会场。 江清静静看着芙蕾娜投入其中的样子,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 聚光灯下,她曾经也是这么光芒万丈,意气风发的。 她有追求有事业,有设计天赋能够帮到家族生意,原本应该过灿烂的生活。 怎么就和那个男人结婚了吗? 江清眼睛渐渐红了。 她闭上眼睛,专心听芙蕾娜的歌曲,听着听着,忽然从温柔浪漫的春天,一转眼到了风雪交加的冬季。 曲子开始变得沉重,仿佛在承受着什么,但陡然间,节奏开始加快,越来越急促,拼命想要抗争。 宛如雪地里蓄势待发的草种,一旦到了合适的时机,即便是大雪天,它也能抗争出属于自己的蓬勃。 一曲结束。 周围爆出响亮的鼓掌声。 江清心有触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台上,却发现芙蕾娜正微笑着看过来,对她微微点头。 在这个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恩师的曲风前后转变如此之大,为什么忽然听到了一种不屈服命运的感觉。 原来恩师早就把她认出来了,也知道她会来到这里,知道她身上正在经历的事,在用这种方式鼓励她。 想到这里,江清不由呼吸急促,直接走上台给芙蕾娜献花。 芙蕾娜接过花束,和她拥抱了下,露出灿烂笑容。 “欢迎回来,清清,几年不见,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闻言,江清眼睛一红,差点落泪。 她连忙擦擦眼泪,握芙蕾娜的手。 “恩师,谢谢你刚才弹奏的曲子。” 芙蕾娜拍拍她的后背,示意江松玄先带她下去,谢过全场观众之后跟着去了后台。 听众散场。 唯有一个人还坐在角落里,正紧紧盯着后台的入口,良久都没动。 沈宴津握紧拳头,神色复杂。 他刚才看的很清楚,江清上台献花的时候,亲口叫芙蕾娜恩师。 沈宴津脑海里灵光闪现,忽然想到婚内提到大提琴等类似的音乐话题,江清总是双眼亮晶晶,促促而谈, 他呼吸微滞,拿出手机,尝试着搜索芙蕾娜的徒弟是谁,忽然跳出来成页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芙蕾娜的徒弟名叫Linda,七年前明明前途大好,能被选入大学做音乐教授,也可以受邀进皇家剧院,却因为结婚生子宣布隐退。 结婚生子,七年前。 一切都对上了。 沈宴津猛地站起来,心头大震。 江清不仅仅是抛下她的哥哥和千金小姐的生活,更是连她的事业和大好前途也放弃了。 她孤注一掷七年,换来的是他的忽略,孩子的背叛,以及沈家周围人的恶意。 沈宴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苦和愧疚,无力地跪在地上。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着他。 “没事吧这位先生?” 沈宴津摇摇头,眼里划过一抹痛苦。 “我没事。” 他哑声道:“你不用管我,让我自己缓缓。” 工作人员见状,只好收回手离开。 后台。 芙蕾娜抓住江清的手,满脸心疼:“你向来和我最默契,真不知道我今天的这首曲子是什么意思吗?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放弃希望。” 闻言,江清眼神闪烁,下意识看看江松玄。 江松玄立刻移开目光,有些心虚,不敢和她对视。 江清收回目光,轻叹口气。 “恩师,你们都想劝我做手术,对吧?” 芙蕾娜握紧她的手。 “我们是想让你做手术,心甘情愿的去赌一把,你还有三天时间考虑,清清,不要放弃希望啊!万一就成了呢?” 江清神色复杂,抿紧了唇。 第101章 人不能丢掉希望 江清承认有被恩师的曲子鼓励到。 这几天她放下一切,平静享受生活的时候,并不是完全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在看沐瑾画展的时候,她希望以后可以支持好朋友的很多场画展。 在看恩师弹奏的时候,她在想要是现在自己还没有隐退,是不是也可以万众瞩目,人人称赞。 她还有面对生活好好活下去的心气和渴望,只是不敢面对罢了。 面对,就代表着要做选择,要为了活去动手术。 江松玄看着江清犹豫不决的样子,轻笑着拍拍她的肩。 “好了好了,其实清清心里也是很乱的,我们给她点时间,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 芙蕾娜有些急,却也知道这种事再急也没用。 她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那好吧,咱们去吃饭,这件事就先不提了。” 江清笑着点点头,同她一起离开。 几人有说有笑出了后台。 迎面而来的两个女孩却很兴奋地跑过来。 “芙蕾娜大师,请问这是你的徒弟吗?” “小姐是不是那位大提琴家Linda啊?七年前隐退的那个?” 江清惊讶极了,脱口而出:“你们怎么认得我?” 留着刘海的女孩立刻拍拍自己。 “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哎!从我刚成年接触大提琴的时候开始,爸爸就说要我成为你一样的人,我一直拿你当榜样的!” 江清听到这话确实有些开心,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羞愧。 她这样放弃事业,选择去和不值得的人结婚生子,也算是别人的好榜样吗? 她勉强笑笑:“谢谢你记得我,但我恩师的专业能力远在我之上,我已经很久没拉大提琴了,你应该学习的人是芙蕾娜。” “话不是这样说的,每个音乐家身上都有自己独特的气质,你也有,所以你现在还有甘愿追随的粉丝。” 芙蕾娜蹙眉纠正江清的想法,“不要因为你隐退多年就觉得不配有粉丝,你配,你值得。” 两个女孩猛猛点头,很赞同芙蕾娜说的话。 “你也是很好的音乐家,只不过是在人生的道路上做了不同的选择,不过我相信你没有真正离开这条路,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碰见你啦,对不对?” 女孩笑容灿烂,对江清眨了眨眼。 江清呼吸微滞,不得不承认她被女孩的话感染到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有人如此坚定的想念她,相信她还没有离开音乐。 血液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觉醒,在。 直到女孩拿出一个笔记本,递上笔,不好意思地笑笑。 “您能给我一个签名吗?” 江清回过神来,欣然答应,签名之后想了想,又在后面写下一句话。 “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看到她写的话,江松玄和芙蕾娜对视,不约而同笑了笑。 等女孩们离开以后,江清才百感交集地呼出口气。 她回身对两个人笑笑:“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江松玄欣慰点头。 三人有说有笑去吃饭。 可不知怎么,江清总觉得某个角落里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可她观察四周的时候又什么都看不见。 她眨了眨眼,只好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错觉,进餐厅吃饭。 餐厅楼下,一抹身影缓缓走出来。 沈宴津神色复杂,到现在还没从发现江清是大提琴家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他这才突然发现,即便是和江清在一起七年,他也从来都没有试图了解过江清以前的生活。 明明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他已经能够感觉到国内外巨大的生活差异,江清当时毅然决然来到他身边,实话了多长时间才能适应的呢?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主动提起过,也没有抱怨过,只是默默付出,默默陪在他身边。 口口声声说爱,但他根本就没有真正用对的方式爱过江清。 沈宴津捂住发闷的心口,闭了闭眼,攥着拳头转身离开。 …… 江清吃完饭后,和恩师告别。 回去的路上,江松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现她在发呆。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轻笑出声。 “怎么,在想要不要动手术吗?” 江清回过神,无奈:“哥哥,你怎么总是提这个?” “我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你知道的,就剩下两天时间了,你要是错过手术最佳时间,连赌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江松玄不可避免地焦虑起来。 他深深看了江清一眼,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够让她做出正确的决定。 他也不想给江清太大的压力。 “算了算了,你别想太多,我完全尊重你的决定,你不用太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江清轻轻抿唇,也看得出来,江松玄现在是太过于担心她了,时时刻刻紧绷着。 她想了想,轻声道:“哥,这两天我不希望再讨论这个话题我答应你,在手术最佳时间过去之前,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她现在脑子里也很混乱,不知道到底该怎样选择。 但不可否认的是,今天这两个粉丝给了她很大的鼓舞。 她第一次生出一种不该随便放弃,还被人记着,被人想念,就不应该再作出不负责的选择。 可,放弃治疗真的是不负责任吗? 江清眼里划过一抹迷茫。 她以为已经释然了。 可七年来全身心投入的婚姻是一场空,就没有什么值得她赌一把的必要了吗? 江松玄笑着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回去之后,江清已经精疲力尽。 她揉揉酸痛的脖子,接了管家递过来的水杯,把药吃完以后,端着剩下的半杯水上楼。 谁知道刚到楼上,江清一推开门,就看到正对着门的窗户开着,白色纱窗帘飘起来,带进一阵微风。 她蹙眉。 明明离开的时候她把窗户关上了,是管家帮忙打开的吗? 江清不解,走进去把水杯先放在桌上,准备回身去关门,却冷不丁看到门后有个人。 她张口想要叫出声,却被男人几步过来捂住嘴。 房门关得震天响。 楼下,管家疑惑地抬头看看,也不知道江清怎么把房门关得这么用力。 第105章 噩耗接踵而至 看到这些短信,江清没有丝毫动容。 她一阵恶心,强忍着不适把所有短信删除,直接将顾川拉黑。 当天晚上,沈慕还没从抢救室里出来。 顾川已经连夜坐飞机赶到,看见沈宴津坐在离抢救室两个过道的走廊里。 他不由愣了愣,环顾四周,并没看到江清。 顾川有些不敢相信。 他坐飞机之前和江清说的那些话,江清难道一点都不动容? 沈宴津把姜明珠解决了,自己姑姑也断了生活费大义灭亲。 她还想要怎样,才能够让沈宴津证明他的真心? 顾川一阵恍惚,走过去。 “她真的没有来?” 沈宴津坐在长椅上,闻言,抬头瞥了顾川一眼,神色疲惫。 “没。” 顾川挠挠头:“不应该吧。” 江清怎么会这样?她以前可是最疼沈慕的。 他就算不喜欢江清,误会江清是拜金女故意上位,似乎对沈宴津没有那么多的真心,也不得不承认,江清非常疼爱沈慕。 从怀孕大出血,到后来无微不至的照顾,沈慕生病的时候江清比他还吃不下饭,顾川对江清爱孩子这件事是心服口服的。 作为一个母亲,可以不原谅任何事,但也不能对孩子这么绝情吧。 虎毒不食子,沈慕都躺抢救室了,江清不来看一眼,甚至连账户缴费都不愿意帮一下? 顾川这会子对江清的愧疚少了点,不满多了些。 就在这时,抢救室那边的方向有了脚步声。 沈宴津起身时晃了晃。 要不是顾川在后面扶他一把,他现在就得立刻晕过去。 沈宴津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跟着顾川走过去,正撞上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主治大夫。 主治大夫对沈宴津微微点头:“孩子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我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聊一下,跟我来办公室吧。” 沈宴津和顾川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跟着主治大夫来到办公室,刚坐下,就看到主治大夫将检查单拿出来,摘掉口罩,露出十分凝重的脸色。 “我们在手术过程中,发现孩子的心脏功能天生不全,这次伤口发炎,引发了心脏以及肾脏并发症,他需要立刻住院稳定病情。” 沈宴津脑子里嗡了一下。 “心脏和肾都出现毛病了?” 他开始耳鸣。 医生点点头,郑重道:“是的,他不能坐飞机,不能够受到惊吓,饮食方面也要格外注意了,现在他身体太虚弱,我建议立刻进行医院封闭治疗。” 沈宴津缓缓握拳,一阵沉默之后点头。 “行,我那就办理入院治疗吧。” 医生沉吟:“那你就要在这里陪着孩子了,至少三个月。” 沈宴津木然道:“可以。” 他拿着入院证明和检查单,以及医生的诊断书出去。 顾川迎上来看到诊断书,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深吸了口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没看错吧?沈慕怎么,怎么引起了这么多的并发症!这地方的医疗资源不行,主治大夫水平不行吧!” 沈宴津冷扫他一眼:“这个不怪医生,应该是基因里带的,我爷爷当初也是同样因为一个小手术引起了并发症,心脏病发去世,不知道是不是会隔代遗传。” “怎么会这样……”顾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重重叹一口气,在长椅上坐着。 “现在江清病重,沈慕病重,你被打成这样,还要打理国内的公司照顾孩子,怎么忙的过来。” 沈宴津握紧拳头:“国内公司事务交给副总和经理,三个月内不会有任何问题,我留下来照顾孩子,就算慕慕没生病,我也是要留下来照顾清清的。” 闻言,顾川心里顿觉不是滋味。 他伸手拍了拍沈宴津的肩头,眸中划过一抹担忧:“那你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江清?说不定她听到孩子病重的消息就心软了。” 沈宴津想到江清在电话里绝情的回应,闭了闭眼,觉得江清因此心疼孩子,愿意回来照顾孩子是几乎不可能的。 他咬紧牙关,定了定神才道:“先不要告诉她了,我自己照顾慕慕就可以,让她心里清静点,我会找机会告诉她。” “还找机会呢,你以前就是一直想着找机会说结婚证的事,不断往后拖才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这两天就想办法和她见个面,说一说吧。” 顾川觉得有前车之鉴在,也没有必要再犹豫。 听完他的话,沈宴津也只是随意点了点头,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 “你给我办个正常的账户,再租好房子,离江清一定要非常近,尽可能靠近她的住处,安排好这些你就离开吧,不用在这里帮忙。” 顾川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乱,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想要自己呆着。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沈宴津一眼。 “好,那我就现在去给你安排,你放轻松,孩子又不是得了不治之症,是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沈宴津闻言,冷冷抬眼看他。 顾川猛地反应过来,意识到这话说得非常不对劲,尴尬地轻咳一声。 “你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说了,你走吧。”沈宴津闭上眼睛,不愿意再沟通。 顾川无奈,也只能帮他办理租房手续。 他按照沈宴津提供的地址,找到江清现在住的地方,正准备去周边看看有没有能租的房子,就看到那栋别墅的大门开了。 江清和一个仪表堂堂,和她眉眼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出来。 顾川一眼就认得出来,这个男人是江清的哥哥。 他握紧拳头,暗暗盯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眼里划过几分纠结。 现在沈宴津为了孩子的事情操心,不想麻烦打扰江清,他理解。 不过,要是不说出孩子的情况,江清就不会担忧也不会心疼孩子。 如果沈宴津因此错过了能够让江清回心转意的办法,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能拖,有些事情该说的还是要说。 想到这里,顾川一个箭步冲出去。 第106章 以死解脱 “江清!” 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喊叫。 江清正要上车,闻言疑惑地转过身,看到来人的时候脸色变了。 江松玄也蹙眉,警惕地打量顾川,压低声音问:“这人是谁?” “顾川。”江清冷冷吐出这两个字。 闻言,江松玄脸色更差了。 他知道,国内那些欺负江清的人里,就有这个顾川。 江松玄将拳头捏的格格作响,走过去挡住顾川,居高临下道:“你的好兄弟沈宴津已经被我打得鼻青脸肿差点毁容,现在你也想尝尝这种滋味,是吧?” 顾川咬紧牙关,迎着他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浑身都僵硬了。 他也是有头有脸的富家少爷,整天和沈宴津之流的上流人士打交道。见过不少有气场的总裁。 可江清的哥哥不一样。 他身上带着不同于国内那些总裁杀伐果决,肃然冰冷,就好像任何人都不能在他的手里逃脱,包括自己。 顾川呼出口气:“我来找江清并非有意打扰,是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江清面无表情:“我跟你没话可说,我不认识你。” 顾川脸色微变,无奈道:“你对我怎样都无所谓,但沈慕都快要没命了,你确定连去看一眼都不愿意吗?” 江清指尖蜷缩,微微一怔。 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怀胎十月,抚养六年多的孩子。 此刻听到这话,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有所触动。 “江清,现在宴津一个人在照顾孩子,已经分身乏术,没有人帮他,我不是要你去和他一起陪护,只是,你好歹也看在孩子病重的份上去看一眼吧?” 顾川目光灼灼,眼里带着一抹恳切。 江松玄蹙眉,握紧拳头,回头看向自家妹妹。 他并不希望江清再和这帮人牵扯,离手术的最佳时机已经没有多久。 现在江清不应该分心,最该考虑的是要不要动手术。 江松玄越想越急,直接拦在顾川面前,冷脸道:“我妹妹绝症的时候,流鼻血头痛呕吐,身为人子,沈慕关心过他自己的母亲吗?” 顾川一愣。 “清清冒着生命危险把他生下来,悉心照顾,却落得一个被背叛的下场,这样的白眼狼,有什么资格让清清去看他?” “托清清的福,他能活这几年,来人间走一遭也够了,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无关。” “当初他毅然决然抛弃清清,叫那个女人妈妈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承担后果,背刺生母天打雷劈,现在是他和沈宴津遭报应的时候了!” 江松玄自始至终冷着脸,说出的话狠心又无情,眼里闪烁着逼人的冷光。 听完他的话,顾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边不占理就算了,他还是个外人,根本没有办法没有立场说什么。 半晌,顾川深吸一口气。 “行吧,我知道了。” 他转身默默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江松玄松了口气,转身就看到江清在若有所思。 “清清,清清?” 江清回过神,望向江松玄:“嗯,怎么了?” 江松玄担忧蹙眉,迟疑道:“你……你不会是心软,想要去陪着沈慕吧?” 话落,江清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哥,怎么可能?我都是一个将死之人了,哪里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死活。” “别胡说,什么将死之人,你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做手术,如果做手术,你很大概率能够活下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寿命不会有损。” 江松玄越来越听不得江清消极的言论,紧紧握住她的手。 “你再考虑考虑,清清,我真的想让你陪我更久点,不想看到你剩下这个月里像枯萎的花一样凋零。” 江清眼神闪烁,移开目光:“我……我再想想吧,哥哥不是要带我去吃饭吗?我们快点去。” 江松玄轻叹了口气,给她拉开车门。 路上,江清望向窗外,一直若有所思。 就算是吃饭的时候,她也心事重重,不停用手机在捣鼓什么。 直到一条信息发过来,江清绷紧的神情才微微缓和。 “顾川在骗我。” “什么?”江松玄给她夹菜。 江清把手机递过去:“我问了顾沂山,他说,沈慕现在只是有心脏和肾脏方面的并发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需要住院好好治疗这些病症。” 江松玄惊讶挑眉:“你什么时候和顾沂山这么熟了?要不是他,沈宴津也不能找到这里来,我正要和他算账呢。” “我只是拜托他问问沈慕那边的具体情况,和他也不熟,你别对付他了。” 江清握紧手机,心中在思忖某个决定。 过了片刻,她目光逐渐坚定:“哥,你说我要是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沈宴津和沈慕都不会再缠着我。” 闻言,江松玄错愕一瞬,眼里划过几分暗芒。 他颤抖着握住江清的手:“别说这样的话,哥哥帮你把他赶走。” “不用了。” 江清抿唇:“还是一死解脱吧。” 她拿起包,对脸色苍白的江松玄笑了笑。 “哥,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走。” …… 入夜。 一辆车停在医院门口。 司机打开后车厢的车门。 下一秒,江清从车里出来,手中拿着病例单。 她穿着一条宽松的白色裙子,等风吹过来,裙子里空荡荡的,瘦得仿佛不见人影。 司机看着都心疼了:“小姐,要不要再去加一件外套?” “不用了。” 江清眉眼淡漠,径直走进去。 “沈慕在哪个病房?” 打听好位置,江清直奔沈慕所在的休养病房,还没敲门,就看到沈宴津正站在窗边看向外面发呆。 病床上的沈慕闭着眼睛,还在熟睡,比之前江清看到的样子更消瘦了。 以前要是沈慕瘦成这样,江清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想方设法也得把营养给他补回来。 只是此刻站在病房外面,如果不是有必要做的事,她根本不想推开门进去。 所有的事情,今天必须有个了断。 江清定了定神,抬头敲响房门。 下一秒,沈宴津看过来,看到她的刹那间又惊又喜,不敢置信地快步走来,给她开门。 第110章 她死了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宴津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耳边有隐约的哭声。 他缓缓清醒,坐起来。 身上酸痛无比,没有愈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沈宴津深呼吸忍痛,看到病床边哭泣的人竟然是沈瑶,顿时蹙眉。 “你怎么在这里?沈慕呢?” 沈瑶抹去眼泪,哽咽道:“他现在病情严重,已经转去重症病房治疗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出国还弄了一身病一身伤?” 沈宴津厌恶地移开目光,冷冷道:“不需要你管,我说过了,从今以后我跟你恩断义绝,你不再是我姑姑。” “你,你怎么还是不肯原谅我?如果你奶奶在天之灵,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对我如此狠心的,我就算是有错,难道也不值得一丁点的原谅吗?” 沈瑶泣不成声,完全没了从前盛气凌人的样子。 闻言,沈宴津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望着她,轻嗤, “事到如今,还妄图用奶奶来压我,以前就是因为你一遍遍说,姜明珠是救了我奶奶的人,是我的大恩人,我才一直被她蒙蔽!” 想到江清去往安乐死机构的事,沈宴津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冷笑:“沈瑶,你和姜明珠这辈子都还不清欠江清的债!等着吧,等我确认完江清的情况,有的是办法折磨你们的,现在,给我滚出去!” 听到这番话,沈瑶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什么叫江清的情况?江清怎么了?” 沈宴津冷冷盯着她,眼里划过一抹嘲讽。 “你觉得呢?她得了绝症,病情一天天在加重,现在还能怎么样?” 他握紧拳头,目光冰冷无情,看着沈瑶的表情像是在看仇人。 “我说过吧,如果江清真没命了,你们一个二个的都别想好过,你最好祈祷我能去找到江清。” 沈宴津强忍着疼痛,翻身下床。 不适一阵阵袭来,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两三秒就疼出全身虚汗。 沈宴津咬紧牙关强撑着,转身,踉跄着快步离开。 他刚打开病房门,就看到顾川正在外面等。 顾川连忙上前扶着沈宴津,蹙眉道:“你这是干什么去!快点回去把伤养好,医生说你现在身体虚弱,上次救江清中的刀伤一直在撕裂,反复发炎,你再不好好休息就没命了!” “江清现在已经要被送去安乐死了,你觉得我能好好休息吗?我就算是没命了,也要见她最后一面,让开!” 沈宴津沉声呵斥,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什么也顾不得了。 见他这么不管不顾,顾川深吸了口气,紧紧咬着牙。 半晌,他才在沈宴津扶着墙一步步挪走的时候,转过身面对着他的背影。 “你现在不用去了,来不及了。” 沈宴津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极为冰冷的目光盯着顾川。 “你刚才说什么?” 顾川闭了闭眼,有些不忍心:“刚才网上有记者报道,知名大提琴家linda就是江清,与此同时,江清的哥哥接受采访,他说……” 他于心不忍,只好将手机递过去。 沈宴津一把夺了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视频。 视频里江松玄一身黑衣,双眸红肿,面容沉痛地站在记者们面前。 他的身后就是他们的住处,大门到处悬挂着黑布。 沈宴津呼吸一滞,猛地咬紧牙关。 他曾经听江清说过,国外有人去世都是会悬挂黑布,和这边的风俗不同。 他脑子里瞬间嗡嗡作响,快要站不住。 江松玄哽咽一声,开口:“首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妹妹的关心,她已经隐退多年,没想到你们还记着她,只是你们也看到了,我妹妹她已经……” 他别过头,似乎不知道该怎样说,几度落泪才调整好情绪。 “她已经去世了,不会再回到我身边来,感谢大家对她的喜爱,但是没办法,她得了脑瘤,昨天已经前往机构安乐死。” 江松玄捧出骨灰盒,动作小心翼翼。 沈宴津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跌坐在地上。 视频里的记者连忙询问:“您妹妹真的去世了吗?她为什么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也不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悄然离开人世?” 江松玄闭了闭眼,一脸沉痛, “她说她这辈子明明有大好的灿烂人生,却因为遇人不淑蹉跎光阴,落得这个下场,还是安静的离开吧,临死之前她只希望能够避开所有人,选择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死去。” “你们放心,这是我妹妹和我深思熟虑决定的,她过的太苦了,就这样离开免于受苦也好……” 视频采访还在继续,沈宴津已经不知何时忘记了呼吸。 直到心口处强烈泛起疼痛。 他只觉喉咙腥甜,猛地张口吐出血来。 顾川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宴津!宴津你没事吧?别吓我啊,医生!快来人!” 走廊上瞬间乱成一团。 医生和护士匆匆赶到,拼命想将沈宴津扶起来。 沈宴津嘴角带血,一动不动,双目呆滞地拿着手机,像是被人抽干了灵魂。 她死了。 江清死了。 这个念头不断冲击着沈宴津的脑海,他浑身上下哪里都疼,想哭哭不出来,想说话也发不出声音。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江松玄捧着骨灰盒的样子。 她竟然真的死了? 沈宴津摇摇头,不敢相信他晕倒之后再醒过来,这辈子深爱的女人就这样长久地离开人世。 此刻,他只恨不得和江清一起离开。 都是他识人不清,任由姜明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挑衅江清,屡次给她造成精神压力。 都是他没有办法找到姜明珠和她离婚,也顾及着沈瑶屡次提起的救命之恩,不忍心单方面起诉离婚。 这一切的一切,源头都是他造成的。 该死的是他才对,为什么是江清? 沈宴津闭了闭眼。 身边的医生将他背起来送往病房里。 伤口又在不断往外冒着鲜血,瞬间将沈宴津的浑身都染红。 直到视频采访结束。 沈宴津手一松,彻底陷入黑暗…… 第111章 还会再见的 病房里的抢救还在继续。 外面艳阳高照,沈瑶和顾川却如同掉进寒潭,不断祈祷着沈宴津会平安无事。 与此同时,国外已经是满天星光。 江松玄出门,坐上一辆车,悄无声息赶往医疗机构。 等他到地方的时候,专家正坐在会议室里开会。 看到江松玄过来,他们全都站起身。 “江总。” 江松玄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太客气,走进去,神色凝重道“怎么样?商量出来解决办法了吗?” 其中一个专家点点头:“我们已经给江小姐仔细检查过,她的脑内肿瘤还不到不能动手术的地步,虽然增长速度很快,但现在并没有压迫神经,昨天经过化疗,半个小时后就是动手术的时机。” 江松玄握紧拳头,浑身都在紧绷着。 即便他向来不会展露情绪,此刻颤抖着的拳头也暴露了他心中无比紧张。 江松玄闭了闭眼,竭力冷静下来。 他问:“之前江清已经做过检查,那边的医生说,动手术几率只有一般可以成功,现在呢?现在是百分之多少?” 江松玄咬紧牙关,抬头看着他们每个人都在面面相觑,一字一顿道:“都到这个份上了,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就直接告诉我吧,现在成功的几率是多少?” 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其中一个人轻咳两声,终于开口:“现在我们拼尽全力,所有专家一起坐镇,几率只有三成。” 话落,江松玄身形晃了晃,就要摔倒。 身后跟着的助理董成也跟着眼睛一红,咬紧牙关上前扶着他。 江松玄却没有崩溃。 他闭了闭眼,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好,我明白了,你们全力以赴,把握住这三分之一的几率,如果我妹妹能够手术成功,你们……” 江松玄抬起头,看着他们每个人,一字一句道:“你们每个人的后半生,以及你们的儿女们,都将在我的庇护下衣食无忧,哪怕我散尽家财,也要我妹妹活下来,明白吗?” 几人神色凝重,全部点头答应。 “是,我们肯定会尽力的。” 江松玄点点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会议室。 到了外面安静的走廊,他呆呆坐在长椅上,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董成连忙跟着坐下,拍拍江松玄的胳膊:“江总,您也别太害怕了,这是有希望的,小姐做出决定的时候不是说了吗?现在她做手术,能够活下来就是逆天改命。 手术失败死了,那也是她的命,反正迟早都是死,现在丢掉一条命,那也可以免于遭受以后的折磨。” 听完他的话,江松玄苦笑:“她只不过是在安慰我罢了,遇到这样的事,面对生死就只能靠这点几率,靠命运,多讽刺?” 他闭了闭眼,竭力冷静。 董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同样非常不好受。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可是,小姐一开始就安排好了,决定用这种方式来面对命运。” 江松玄闭了闭眼,想到江清那天想要把沈宴津赶走时提出的办法。 江清说,要是让沈宴津父子俩死心,从今以后不纠缠她,就只能死遁。 她装作要去机构进行安乐死,再把沈宴津强行赶走。 等到沈宴津到国内的时候,他们这边安排好骨灰盒和葬礼,以及江松玄出来亲自接受采访宣布妹妹的死讯。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等沈宴津看见采访的时候,肯定以为江清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他们这边安排手术。 如果手术成功,江清就住在机构里,直到彻底恢复后隐姓埋名,换个地方生活。 如果手术失败,那么不管是骨灰盒,还是准备好的葬礼,亦或者是江松玄在镜头面前说出的采访,都将变成真的。 想到这里,江松玄眼睛酸涩。 “爸妈去世的早,临终时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们幸福,如果找不到喜欢的人,就做自己想做的,衣食无忧开开心心生活,找到了喜欢的人,兄妹俩也要互相把关,人品过关了才能嫁过去。” 他摇摇头,苦笑道:“当初我以为,沈宴津家里开公司,就算清清没有暴露自己是珠宝集团千金,他也愿意娶,是个不看重利益的好人,没想到……” 董成咬紧牙关,恶狠狠道:“这种人渣就应该去死!去帮我们小姐挡命!他凭什么还能带着那个白眼狼儿子好好活着?我看小姐的命就是被他们父子俩克成这样的!” 江松玄冷哼一声,无情道:“如果不是清清拦着,我肯定会和他们同归于尽!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以后,我也要让沈宴津付出代价!”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护士便匆匆走过来。 她看向两人,微微点头。 “江小姐已经醒来了,正在做术前准备,她想要见江先生你一面。” 江松玄紧张地咽咽口水,连忙站起来。 他整理着衣摆,心情非常沉重地点点头。 “当然,我现在就过去。” 江松玄跟着护士来到病房门口,眼睛一红就想哭, 他连忙擦擦眼泪,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直接推开门进去。 江清正坐在病床上接受简单的术前检查,胳膊上绑着测血压的机器。 她抬眸看到江松玄进来,便冲他眨眨眼,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哥,你来了。” 江松玄愣了愣,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乐观,心里顿时更加不是滋味。 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清清,还有多久动手术?” 江清刚要开口,护士就收起电子血压表。 “高低血压都正常,休息十分钟,我们过来接你去手术室。” 江清笑着点点头。 等人离开之后,她才看向江松玄。 “马上就动手术了,所以我才想见你一面,哥,你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江松玄眼睛更红了。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当然,我妹妹肯定会平安无事出来的。” 江清坐起来,去抓江松玄的手。 “我这辈子没做过坏事,如果真的出不来,肯定是老天觉得我太苦了,要我赶紧投胎去过更轻松的生活。” 江松玄顿时落泪。 “哥,无论死活对我来说都是新生,你要照顾好自己,开开心心的,不要担心我,不然我动手术也不安心的,你答应我。”江清定定看着他。 江松玄哽咽了下,点头:“好,我答应你。” 江清松了口气。 这时,病房门打开,护士推着手术床进来。 江清露出一抹风轻云淡的笑容。 “哥,再见。” 江松玄站起身,不舍到泪流满面。 “会再见的,清清,我等你出来!” 第112章 关着自己不吃不喝 手术的门一直紧闭着,里面的灯亮如白昼。 江松玄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的男人,在此刻像迷茫的孩童一般,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双手颤抖着不停祈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都快亮了,手术室的灯还没有熄灭。 董成怕他撑不住,拿来一瓶水给他,叹气。 “先生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也许清清小姐她很快就会出来的。” 江松玄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 “医生和专家都已经提前跟我说过了,说手术的过程越快,就代表着手术成功的几率越大,现在她还没有任何动静,我没有办法相信她现在是平安无事的,你明白我意思吗?” 董成有些无奈,却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够让他心情好一点。 他同样也很担心。 这种事不是自己往好的方向去想,就一定能够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他们现在除了相信医生的医术之外,能够做的就只有听天由命。 谁也不知道手术到底能不能成功。 董成正不知所措,手术室的灯忽然就熄灭了。 江松玄猛地打起精神,立刻快步冲过去,紧张地望向医生。 几个专家戴着医用的口罩,看不清楚表情。 他们摘下口罩的时候,也都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他们叹气的样子和姿态,让江松玄更加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怎么回事?你们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告诉我到底怎么样?我妹妹她还好吗?” 专家摘下口罩,对他说了一句话。 而听完之后,江松玄的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 三天后。 国内。 管家看到快步走来,脸色凝重的顾川,叹了口气摇摇头。 顾川不敢置信道:“怎。么他现在还是不吃不喝,把自己关进房间里面不肯出来?” “我怎么劝他都不听,已经三天两夜过去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撑不住!这可怎么办呀?”管家摊摊手。 顾川咬紧牙关,攥着拳头:“你走开,让我过去跟他说说,看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管家连忙转身离开,把这里的位置让给他。 顾川无奈敲门。 下一秒,里面传来冰冷的呵斥。 “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不要烦我!” “是我,让我进去吧,我非常担心你,而且公司那边的事情难道你都不管了吗?你就任由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趁着你现在伤心,蚕食你的公司!” 顾川砸砸门,“你别忘了,就算你不会自己考虑,也得想想孩子呢,难道你们沈家传下来的百年基业,就真的这么心甘情愿的拱手让给这些人糟蹋了!” 良久,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接着下一秒,沈宴津神色阴沉地打开门,看到顾川站在外面,便皱眉不耐。 “公司那边出什么事了?” 这几天他在房间里面关着自己不吃不喝,大受打击。 而顾川看到他的模样之后不由的愣住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仅仅只是三天,人就瘦了一大圈。 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憔悴又狼狈,跟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沈氏总裁判若两人。 他不由的咽了咽口水,走过去轻轻的扶着沈宴津,有些无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吃点东西吧,人都瘦了一大圈,跟变了个人似的。” 沈宴津不耐地打断她。 “公司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让你做代理总裁,你都解决不了吗!” 顾川挠挠头。 其实他还能解决,只不过是不想看到沈宴津一直自己憋在里面,这样会让他很担心。 他看不下去沈宴津这么绝望颓废的模样。 顾川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天过去了,你还是不能够接受真相吗?江清她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你就算是执着又有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宴津眼神一冷,直接伸手,狠狠抓住了他的脖颈。 顾川瞬间呼吸困难,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直到他都快缺氧晕死过去,沈宴津才收回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说过了,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死,如果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川哑口无言。 他也意识到,沈宴津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正常,精神似乎受到重创。 顾川咬了咬牙:“我知道你伤心,可是我对你公司的业务不熟练,帮不了你太久,而且你还有孩子要养活,要打起精神来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啊!” 他拍拍沈宴津的胳膊:“你这样消沉下去又有什么用?” 沈宴津抿紧唇,没有吭声,眼底划过了一抹冰冷的光芒。 他淡淡道:“不需要你管,给我滚!” 顾川张了张口,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 但他不能够眼睁睁看着沈宴津变成这样。 公司那帮人虎视眈眈,就趁着沈宴津消沉的时候,想要伺机而动。 他一个人并没有办法处理好这件事情。 如果沈宴津继续这样不管不顾,那整个公司就完蛋了。沈家也就完蛋了。 作为好朋友好兄弟,他不能够看到沈宴津继续这样胡闹下去。 想到这里,顾川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地望着沈宴津。 看来是得想个法子,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了。 他眼神闪烁。 “你的公司你都不想管,可以,那江松玄呢?他可是江清的哥哥,现在他遭遇了一些很困难的事情,难道你也不管?” 沈宴津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着他。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遇到什么麻烦了?给我说清楚。” 看他终于打起了一丝精神,顾川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郑重其事道:“你还不知道吧?江松玄他也是因为江清的去世。现在难以接受这个打击,他疏于管理,珠宝集团出了点事情。” 沈宴津神情一紧:“什么事?” “所有人都趁着他现在伤心欲绝的时候,想要得到江清留下的股份。”顾川摊摊手。 沈宴津抿紧唇,脸色变了。 第113章 求生的希望 管家插话:“按理来说,股份应该全部交给她哥,为什么会有人抢?” “按照他们父母的遗愿,股份一分为二,他们谁遭受意外,那么公司里那些精英骨干,还有对公司有功的人就可以获得股份,现在这他们都为了股份争得不可开交,江松玄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顾川语气密切,紧紧盯着沈宴津的反应。 听完这话,沈宴津猛地握紧拳头,目光冰冷。 他喃喃道:“清清的股份就算是要给出去,也是只能给她哥,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妄想拿到她的东西。” “就是啊!” 一看他此时此刻像变了个人似的,已经打起精神来,顾川心里一喜。 “没有任何人能够帮江清她哥,现在唯一能够帮忙的不就只有你了吗?” 沈宴津胡乱抹了一把脸,点点头。 他目光坚定,迫不及待道:“对!我要保护她哥,替她哥解决麻烦,我要保护清清的股份,不被有心之人夺走,你给我买票。我立刻去国外!” 顾川看着他一副迫不及待的魔怔模样,心里又担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去国外,准备好怎么做了吗?这些想要夺股份的人,我都要见一面,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让他们放弃股份!” 只能落在清清他哥头上! 沈宴津一瞬间迸发出力量。 他花了三天的时间才终于接受江清永远的离开。 他伤心欲绝,又怨江清不给他机会,更愧疚自责是他做的事情让江清失去所有的希望,怎么可能还配拥有一个机会? 这些想法,翻来覆去的折磨着沈宴津,让他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但现在他终于可以为江清做点什么了,他要尽快去做! 顾川终于松了口气,下楼打电话让人给沈宴津订票。 管家在旁听着,有些无奈,走过去劝说。 “这种时候他能来回折腾吗?先生已经三天都没有吃饭,甚至连眼都没合,他这个状态不对劲吧?” 顾川正色望向他。 “你让他一个人留在书房里继续伤春悲秋,继续一副要死要活,没有生气的模样,那才是断了他的生路!给他找点事情做,慢慢他会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的。” 他摊摊手:“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活活饿死在里面?” 管家点点头,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先生,你快把汤给喝了吧。” 沈宴津瞥了一眼,不耐:“不喝。” 看他走路都是虚浮无力的,管家眼珠转了转,换了个办法劝说。 “可是你要去海外处理这些事情,如果你的体力和精力跟不上,反而会添乱的,夫人在天之灵要是看到你连区区一件身后事都处理不好,更会对你失望。” 沈宴津听完,猛地停下了脚步,就再也走不动半分。 他深深看了管家一眼,把汤端过来,一饮而尽,跟不怕烫似的。 管家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沈宴津有些可怜。 他现在连一个犯过错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着失去心爱之人的巨大痛苦,在此后漫长的人生之中,都将被这种痛苦折磨。 现在是喝了一碗补汤,那以后呢? 如果等忙完了这一阵,他再次失去求生的希望,那该怎么办? 无论是公司还是孩子,在他眼里,可都抵不过夫人离开人世的痛苦啊。 管家轻轻地叹了口气,跟顾川对视一眼,都很无奈和担忧,却也没有办法。 沈宴津风尘仆仆。聪聪洗澡换了身衣服就赶去了国外。 …… 江松玄正在集团的大楼里。 他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他捏了捏眉心望着窗外,眼里布满了哀伤和疲惫。 这时,房门被敲响。 董成走进来,看向他。 “刚才那几个人又来过了。” 江松玄回过神来:“把他们赶走,我不是说了吗?最近我谁也不见。” 董成连忙解释:“他们并不是过来嚷嚷着要股份的,而是告诉您,他们这股份不要了,全部都给您了。” 听完这话,江松玄有些错愕,一眯起眸子,看着他眼里划过了一抹疑惑。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同时放弃股份了?不是之前还争夺得很厉害吗?” 股份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更何况他们的珠宝集团,一直以来都是海外的顶尖集团。 入股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是这些人这阵子争得头破血流的原因。 董成摊手,一脸的好奇:“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找他们打听,他们都不肯直接说出口,就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真是奇怪。” 江松玄越发觉得不对劲了,刚想要再继续问点什么的时候,又有人匆匆进来。 工作人员目光异样的看着他们。 江松玄不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工作人员清咳一声:“那个我们刚刚查到,这些人在同一放弃股份之前,都被叫出公司约谈了,也查到叫他们出去的是这个人。” 他小心翼翼递过去一张照片。 是抓拍了公司这些人在外面的照片。 照片当中,那个明显消瘦,却使江松玄无比熟悉的脸猛然间出现在眼前。 他冷冷眯起眸子,脸色瞬间难看。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董成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错愕。 “他怎么又阴魂不散的追到国外来了。还跟我们公司的人见面,他想要干什么!” “是想帮着处理公司的事情吧?”工作人员也知道江松玄非常不待见这个从前的妹夫。 自从小姐去世之后,公司当中谁也不敢提起小姐的死,谁也不敢提起她这段失败的婚姻以及绝情的丈夫。 此时此刻,让江松玄痛恨的主人公突然出现,这无异于是给了江松玄一个为妹妹出气的好机会。 江松玄有些坐不住,握紧拳头冷着脸。 “你去内部发布公告,公司每个人如果再跟沈宴津见面,都要直接被公司解雇!” 工作人员答应,转身离开。 可不过一会儿,他匆匆回来了,脸色比刚才进来的时候还要古怪。 一看他这副模样,江松玄就冷笑:“说吧,那个男人又想干什么?” 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 “沈宴津他,他闯进来了。” 第114章 他跪下忏悔 董成倒抽了口气,看见江松玄的脸色阴沉下来,也不解地皱紧眉头。 “他到底要干什么?明明小姐的葬礼在三天前已经举办,他还掺和我们公司的事情干什么?” 江松玄神色微变,眯了眯眼睛,冷声道:“把他给我带过来。” 工作人员连忙出去带人。 很快,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推开。 江松玄坐在办公桌前,抬头看向门口,在看见沈宴津进来的时候,他不由得愣住。 董成也错愕了下,没想到短短三天不见,沈宴津和变了个人似的,眼神阴郁,面容瘦削,整个人像是大病初愈的状态。 没有丝毫精神气。 他只觉讽刺。 原来沈总也有这么憔悴的时候。 “你来这里干什么?” 江松玄死死盯着沈宴津,眼底满是逼人的冷光。 沈宴津呼吸艰难,站在离他三米之外的地方,嗓音低哑:“我听说公司这边出了点事,过来帮忙。” “帮忙?” 江松玄站起身,冷冷逼问:“我这个公司跟你有关系吗?轮得到你来帮我?” “可他们想要清清的股份,清清是我妻子,我不能看她的股份……” “你闭嘴!” 江松玄猛然暴怒,冲过去直接揪住沈宴津的衣领,把他狠狠推至在墙上,抬手就要打。 董成连忙拦住他:“江总,有话好好说,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很虚弱,别一拳头打出事了。” 沈宴津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没事,撑得住,你们想打就打吧。” 江松玄死死咬着牙关,强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拳头改为指着沈宴津的面门。 “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再提起清清,你瞒着和姜明珠领证的事实,用一张假结婚证骗她跟你过日子,给你生儿子,在家里当免费的保姆,最后因你而死,你有什么资格再说她是你妻子! 沈宴津抿紧唇,听到这话,一个字都反驳不得。 他抬头,静静看着江松玄,眼底弥漫着强烈的绝望。 他依旧不怕挨打,固执道:“她就是我的妻子,我在心里只把她当做唯一的妻,所以她的股份绝对不能给别人,我会继续找那些想要争取股份的人,把股份全都留给你。” 董成听得直皱眉,只觉得沈宴津现在听不懂话非常执拗的样子,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他连忙给江松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人赶走。 江松玄却没有理会他的眼神示意,后退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沈宴津。 忽然,他笑了。 “好,我妹妹生前拦着不让我打你,说跟你当陌生人,那些恩怨情仇都不在意了。” 沈宴津心口一滞。 “不过,现在是你找上门来挨打的,沈宴津,我妹妹死了你都不让她清静,还跑来打扰我们的生活,用你自以为好的方式插手公司多管闲事。” 江松玄的拳头咯咯作响。 他活动着手腕,冷冷道:“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送上门来要挨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董成迟疑道:“江总,你这是……” “别愣着了,把楼下保镖叫过来!” 江松玄打断他的话。 董成愣了愣:“江总,您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公司,且清清小姐说过了,在她走以后,如果这个人再来打扰,你不要跟他说一句话,直接赶走就是了。” 沈宴津眼神一暗,怔怔看着他。 “清清真是这么说的?” 董成瞥他一眼,不屑冷哼:“不然呢?小姐巴不得跟你彻底撇清关系,你以为你在她心里,还和以前那么重要吗?在她临死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提起你,交代后事也只是说舍不得江总而已。” 沈宴津身形一晃,险些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很快,保镖上来了。 看到沈宴津,他们都不约而同露出看不惯的表情。 整个公司都知道,集团千金去世了。 他们和江清相处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集团业绩低迷,有几个主力设计师被其他对家公司挖走了,是清清小姐毅然决然站出来,在公司里担当特聘设计师。 她一个钻心研究音乐的才女,居然也能够有极强的设计天赋,直接用三套限定设计,将公司集团的业绩给拉回来,力挽狂澜。 那个时候,江清一点也没有摆过架子。 她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公司的救世主,也没有因为知名音乐家的身份孤高自傲。 她对待每个人都非常温柔有亲和力,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女人。 当时他们这些保镖都在偷偷讨论,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小姐的眼。 现在看到那个花一般美好的女人得了绝症。就这样手术失败死在手术台上,每个人都恨不得直接杀了沈宴津才好。 “你们别愣着了,把他给我按住!” 江松玄指着沈宴津:“按好!既然他非要来插手公司的事,我就亲自动手!” “不用了。” 沈宴津突然开口,在保镖们过来之前就直接走到江松玄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所有人都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着沈宴津,没想到这个曾经矜贵又高高在上的男人,居然就这么没有尊严,不要脸面地跪在江松玄面前了。 沈宴津握紧拳头,轻声道:“随便你打,怎么对付我怎么撒气都行,我只有两个要求。” 江松玄气笑了:“你还有脸跟我提要求?” “第一个要求,我想亲自把那些想要抢夺清清股份的人解决掉,让他们不敢再痴心妄想,这件事交给别人来做,我不放心。” 沈宴津抬眸,虔诚地紧盯着江松玄,一字一句道:“求求你了。” 江松玄一阵沉默,无话可说。 董成看他一眼,催促道:“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第二,我想要一件清清的东西,她离开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连个念想都没有给我留下……”沈宴津说到这里,哽咽了下。 他翻遍家里任何角落,都没有找到江清的任何一个物件。 他突然意识到,江清是在每一天都预谋着离开的。 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一点一点,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打定主意要抹去在他世界里的所有痕迹。 第115章 黑了江清的电脑 沈宴津双眼发红,努力咬着牙关,才能强忍住心头泛起的酸涩。 他抬眸望着江松玄,轻声道:“只要江清的一件东西就行,随便什么都可以。” 江松玄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弥漫着一抹漠然。 他轻嗤:“你想要我妹妹的东西留个念想?” 沈宴津点头。 “不可能。”江松玄又将挽起的衣袖放下,背过身。 “我宁愿不打你为我妹妹出气,也不可能把她的东西给你,她临走之前已经明确交代过,这辈子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牵扯,哪怕是她的一根头发丝,我都不会给你,明白吗?” 他的语气平静又冷漠,没得商量。 沈宴津站起来,握紧拳头:“为什么?难道我连怀念她的资格都没有?”“没有!别忘了她如今这个下场都是拜谁所赐!你最没有资格再接近她,拿她的东西!” 江松玄的语气比他更加重,指着办公室门口。 “滚出去!我公司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给我滚!” 沈宴津抿紧唇没有说话,那双布满阴郁的眸子照不进去一丝光芒。 他闭了闭眼,点头。 “好。” 沈宴津深吸一口气。 “好,我明白你意思了。” 他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办公室。 看他就这么走了,董成还有这反应不过来。 他皱眉看向旁边的江松玄,迟疑道:“他真就这么心甘情愿离开啊?不会是别有图谋吗?” “他应该不会搞事了。” 江松玄缓缓转身,坐在办公桌前若有所思。 看他心事重重,董成立刻摆手让保镖离开这里。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他才走过去,来到江松玄的面前,轻声道:“江总,这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不会发现小姐其实已经……” “闭嘴!” 江松玄打断他的话,抬头,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种话不要再提!等头七到了的时候,你安排一下,我带着祭品去清清墓前看望她。” 董成点头,转身默默退下。 等他离开来到公司大门口,环顾四周,已经没有了那一抹身影。 董成松了口气,收回目光看向几个正在把守的保镖们。 “你们刚才看到沈宴津去哪了吗?” “他好像已经离开,在路边打了辆车就走了,看样子去的方向是机场。”有人回答。 董成这才放心,点头。 “看紧点,以后公司这边的人不能再和沈宴津接触,以后他再过来,不要再给他机会闯进来。” 保镖们全都低下头,认真答应。 他们各司其职,董成也转身去工作了。 与此同时,车上。 沈宴津用流畅的外语吩咐:“先生,我不去机场了,去湖湾别墅区。” 司机立刻踩下油门,在前面的岔路口改道。 十分钟后。 沈宴津下车,看着路对面的别墅。 上次来的时候,他只想见江清,已经把别墅周围的地形都勘察一遍。 上次江清的房间已经封好窗户,但在她去世以后,整栋别墅悬挂黑布,窗户也已经拆开了。 沈宴津沿着之前的路线,绕进去爬墙攀上二楼,顺利翻窗户进去。 他双脚落地,立刻把窗户关上,还能听到外面管家吩咐佣人打扫地板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房间比上次看起来更加空旷,床上桌上和衣柜里的衣物用品全都少了很多。 沈宴津握紧拳头,看了一圈之后收回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桌角的电脑是通着电源的。 有人在用江清房间里的电脑吗? 他眼里划过一抹疑惑,走过去打开电脑。 电脑有锁,但左下角还能看见账户图标在闪烁,很显然有人给这台电脑登陆的社交账号发了消息。 是江清的账号吗? 她现在所用的电话卡以及社交账号,是不是已经完全转交给她哥哥了? 沈宴津眼神微暗。 他本来想过来拿点东西离开,留个念想。 如果江清的账号能够给他,也算是莫大的安慰。 说不定里面还有些没有删除的照片。 沈宴津坐下来,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点按。 三两下后,电脑解锁了。 他之前学过一段时间的黑客技术,纯粹是因为兴趣,还在一些小型比赛上得了奖。 区区解锁电脑,攻破社交账号这种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而这时,楼下响起电话铃声。 沈宴津顿了顿,听见管家去接电话的声音,没有在意,移动着鼠标,去点那个社交账号。 社交账号是江清开到国外之后,注销了以前的社交账号新创建的。 里面没有几个人。 除了她哥哥,就是董成和沐瑾。 这些人和江清的聊天记录都停留在五天前。 只有一个被她备注成师傅的人,刚才发来消息。 师傅? 是芙蕾娜吧。 沈宴津想起来,江清之前去参加过一个音乐会,口口声声叫那个音乐会举办者师傅。 他也从芙蕾娜查到,江清其实就是那个音乐造诣特别高的Linda。 只是,芙蕾娜怎么会突然给江清发消息?她难道还不知道江清已经去世了? 沈宴津立刻点开芙蕾娜的聊天框。 没有聊天记录,但对方发来了一个地址。 是日落大道的广场三层。 芙蕾娜:【这里就是我的音乐工作室。】 沈宴津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确定,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他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关上电脑。 等管家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时,沈宴津正坐在桌边捏着一张照片。 是江清在海边拍的照片,七年前的她模样还略有些稚嫩。 管家看到他居然翻窗进来,还坐在江清的房间里看照片,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他咬牙切齿道:“我就说,为什么邻居打电话过来说我们家好像进了小偷,原来是你!沈宴津,你怎么有脸过来,还碰我们小姐的东西!” 沈宴津心跳飞快,看他没有发现电脑被动,眸子一沉,将照片拿在手里站起来。 “我要拿走这张照片,这是清清能够给我的一个念想,你让我拿着照片走,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来了。” 管家冷笑,伸出手。 “不可能,把东西放下,你立刻离开这儿!不然我就报警了!” 第116章 她会不会没死 沈宴津后退两步,捏紧照片不愿意拿出来。 看他居然还真不怕自己的威胁,管家冷着脸,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 忽然,沈宴津转过身推开窗户,接着纵身一跃! “哎你干什么……” 管家冲过去,就看到沈宴津已经稳稳落地,单手撑着地面,一点事都没有。 沈宴津站起身,拍了拍手心的泥土,拿着相框回头对管家挥两下,大步流星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管家气得咬牙切齿,立刻打电话给江松玄告状。 听说沈宴津又故技重施翻窗户进去,江松玄班都不上了,立刻带着一整个安保团队过来。 团队所有人都守着门口,封好门窗。 确保沈宴津不会再有机会翻窗户进来。 江松玄进了江清的房间,皱眉环顾四周。 管家怕他生气,立刻解释:“他就只是拿走一张照片,是小姐一直摆放在桌上的那张,其他的什么都没动,我已经检查过了。” “嗯,我知道了。” 江松玄眯起眼睛,冷冷道:“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在这里坐一会儿。” 管家轻轻叹气,知道这是睹物思情,转身离开为他关上房门。 房门紧闭。 江松玄回过身坐在床边,过了一会儿,他眯起眼睛盯着桌上的电脑,立刻走过去打开电脑,输入密码。 电脑解锁,界面是还没来得及关掉的聊天界面。 上面显示,半个小时之前芙蕾娜发送过来的聊天消息被已读不回了。 江松玄脸色剧变,忙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 外面。 沈宴津依旧没有离开,在别墅附近找了家酒店入住。 顾川打来电话,得知他已经住在酒店,还一下子续了三天房,有些惊讶。 “你不是说,江松玄不让你插手公司的事情,已经把你赶出来了吗?为什么你还住在那里不回来?” 沈宴津握紧手机,盯着眼前江清的照片,一字一顿道:“你说,江清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死?” 顾川沉默良久,深吸了口气。 “宴津,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沈宴津不耐地深吸了口气,冷冷道:“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我现在非常健康,也没有得病,更不是脑子不清醒!我只是在合理怀疑,江清有可能还活着。” 闻言,顾川又沉默了好久,才有气无力道:“你不觉得你这个猜想非常无厘头吗?医疗机构的安乐死记录你看了,葬礼办了,江松玄都给他妹妹买了墓地,你到底还要怎样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越说越担心沈宴津的精神状态。 都说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是会靠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来维持活下去的勇气。 可这个幻想也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和鬼故事没什么区别。 顾川满心担忧,害怕沈宴津会精神失常。 “你回来吧宴津,找个医生看看,我怀疑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真是关出毛病了。” 沈宴津脸色阴沉,冷冷道:“我说的话你要是一个字都不信,那就别联系了!” 说完他就要挂断电话。 顾川连忙阻拦:“等等,你别急啊,我没说不相信你,只是你得拿出有力的证据。” 沈宴津抿紧唇,走到窗边。 “我今天偷偷翻窗进去,想拿走清清的一件东西,看到她的电脑在充电。” “打开之后,是她师傅芙蕾娜发来的消息,说在某个地方有她的工作室。” “她发消息说的话,就好像是清清还活着。” 沈宴津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 他蹙眉:“清清去世,不仅仅是江松玄接受记者采访,本地的新闻也曝光了她是音乐家Linda,你说,芙蕾娜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死讯?” 顾川听完这话,迟疑道:“可这也不算是证据,万一芙蕾娜身体不好不能遭受打击,江家就是故意瞒着不告诉她呢?而且她在准备巡演,应该也不经常上网看消息,只和江清私底下联系。” “这只不过是你的猜测。”沈宴津不愿听这些。 顾川无奈极了,长叹一口气:“我这也是合理推测,凭什么你推测的,就一定是真实发生的?宴津,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就真的只是美好幻想罢了。” 听完他的话,沈宴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直接挂断,转身坐在桌边,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宴津今天看到聊天记录,就是觉得江清没有去世。 就算只不过是个幻想,他也要去求证。 …… 第二天。 沈宴津直接赶往日落大道的广场。 他去了第三层,果然找到门口挂着的牌子 “私人工作室。” 短短五个字,和芙蕾娜发的消息对上了。 沈宴津抬手想要敲门,顿了顿,又去楼下买口罩戴上。 等里面的人听到敲门声,过来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打扮神神秘秘,但看起来还挺有钱的高大男人。 沈宴津同样也在打量眼前人。 瘦弱,相貌平平,穿着一身质感挺好的黑色休闲装。 他问:“你是谁?” 男人也皱眉看着他:“我还想问你是谁呢,这里是私人工作室,不对外开放的,你没看到吗?” 他说着,指了指门上的牌子。 沈宴津望他身后看了一眼。 墙上挂着各种大提琴。 他不动声色道:“我来找芙蕾娜。” 男人一阵无语:“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想见芙蕾娜大师的人多了去了,她可不是随便跟人见面的。” 沈宴津深深看他一眼。 “你告诉她,我是她徒弟的丈夫。” 男人愣了愣,惊疑不定地打量他,半晌才连忙回身进去,把门关上。 过了几秒钟,他才又打开门。 “芙蕾娜大师请你进去。” 沈宴津微微松了口气,进去后,穿过乐器展示区,来到里面的音乐工作间。 各种创作曲子用的东西应有尽有。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坐在桌边的女人身上。 芙蕾娜没有回头,淡淡问:“你就是沈宴津吧?” 沈宴津走过去。 第117章 接受现实 沈宴津绕到芙蕾娜对面,坐下。 “看来,清清跟你提起过我。” 芙蕾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意味深长地看他。 “江清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你,只是我从她哥哥那儿知道她有个薄情寡义的丈夫罢了。” 闻言,沈宴津指尖蜷缩,深深看她一眼。 “来这里见你,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和清清最近两天还在联系吗?” 芙蕾娜顿时蹙眉,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宴津直视着她疑惑的眼神,“我就是想知道,你和清清这两天是不是还在聊天,她还好吗?” 他摆出一副知道所有事情的样子。 芙蕾娜停顿两秒,忽然间笑起来,摇摇头, “你还真是疯了,江清都已经去世三天,你居然精神错乱到跑来找我,问我和她还有没有联系。” 她看着沈宴津的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沈宴津盯紧了她,薄唇轻启:“我不是在说胡话,是你故意瞒着不想告诉我吧?明明昨天你们还在聊天发消息,你告诉她,这里就是你的工作室。” 芙蕾娜揉了揉额头,将手中曲谱放下。 “你不经过别人的允许,就偷看聊天记录,是不是太恶心太没素质了?沈宴津,你能别这么过分吗?江清都已经去世了,你还偷窥她的社交账号!” “我没有偷窥,只是好巧不巧看到你给她发的消息,才过来问问。” 沈宴津顿了顿,转而道:“我知道你在进行巡演,假如你告诉我江清在哪里,我会让我的团队过来帮你他们处理这些事情非常专业。” “够了!” 芙蕾娜冷冷瞪着他,一掌拍在桌上,眼里划过几分冰冷。 “你到底有完没完?别说江清已经死了,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在联络,我也不会因为你给的这些好处,就出卖她的线索!” 说完,不等沈宴津开口,她立刻拿出手机,给江松玄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江松玄问:“怎么了?” “昨天我给清清的社交账号发消息,是我私人工作室的地址,你看到了吧?” 芙蕾娜说这话的时候,盯着沈宴津。 江松玄轻笑一声:“嗯,放心吧,我会把你定制的大提琴送过去,保证完好无损,只是以后你不要再用清清的账号给我发消息,过两天我会注销的。” 芙蕾娜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看着沈宴津,好整以暇地挑挑眉。 沈宴津抿紧唇,眼神渐渐黯然。 “听到了吧!清清已经被你伤透了心,最后去世的时候,还抓着江松玄的手让他好好生活。” 芙蕾娜顿时红了眼,转过头不去看他, “清清在那天晚上就被火化送往墓地,你如果还尊重她,尊重她哥哥和身边所有人,最不应该就是质疑她是不是还活着!你这是在刺痛我们这些人的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崩溃。 以至于,沈宴津无地自容地低着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沈宴津张了张口,看着芙蕾娜满脸是泪的样子,立刻起身,将桌边的纸巾递给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不相信江清就这样离开了。” 沈宴津失魂落魄地苦笑一声。 “都是因为我,才让她原本美好的生活被毁了,如果我更关注她体贴她,能快点坦诚,把一切都告诉她,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他握紧拳头。 世人常说别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他不屑地觉得,他和江清才不会有那么一天。 他总是觉得时机不对,总是要再等等。 等来等去,江清就这样与他彻底错过了。 江清临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会不会觉得这样解脱了也好,就再也不用跟他见面了。 沈宴津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看他大受打击,芙蕾娜擦擦眼泪,起身道:“你回去吧,不要过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不想再见到你,否则只会想到江清被蒙在鼓里生活七年,最后惨死的下场,你放过我们可以吗?” 沈宴津身形晃了晃,被她这话刺得说不出什么来。 他闭眼,微微点头。 “好,我再也不会过来打扰你们了,抱歉。” 说完,沈宴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芙蕾娜目光闪烁。 等工作室彻底关上,她才收起情绪,转过身坐在桌边。 “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旁边的卫生间门被打开。 江松玄从里面走出来,神色复杂:“怎么样?” “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他要是有点良知的话,就会销声匿迹,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芙蕾娜擦擦眼角,很快收好情绪。 江松玄也跟着松了口气,点点头。 他出去之后,立刻给保镖打电话。 “盯紧沈宴津,看看他接下来还要去什么地方。” 话音刚落,保镖就道:“我们刚刚已经收到他的购票信息,他订了今天晚上离开这里的机票。” 江松玄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点头。 “行,走了就好。” …… 当晚,沈宴津拿着江清的相框,坐飞机离开。 他抵达国内,第一件事就是安排顾川,把沈瑶和姜明珠全部送走。 “毁了她们的护照,让她们只能在国外打黑工赚钱生活,不准她们再和国外联系。” 顾川有些吃惊,惊疑不定地看着沈宴津。 “真要做到这个份上吗?姜明珠就不说了,沈瑶可是你的亲姑姑。” 沈宴津面无表情:“在我决定跟她恩断义绝的时候,我早就没有什么姑姑了,让她离开,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顾川想象那种没有身份没有保障,只能打黑工的日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立刻去帮沈宴津安排,顿了顿,又迟疑着看向他。 “那,你和沈慕以后怎么办?” 沈宴津面无表情,瞥他一眼。 顾川自知多嘴,不敢再说,赶紧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沈宴津将江清的照片放在办公桌上,开始工作。 下班后,他去医院看沈慕,见沈慕躺在床上养伤,走过去,一把掀开沈慕的被子。 “起来,跟我去个地方。” 第118章 时隔三月再度出国 沈慕虚弱极了。 他翻开被子下床,一声不吭跟着沈宴津离开。 以前那个活泼爱动的沈慕,仿佛已经跟着江清死了。 现在的沈慕双眼无神,又在生着病,整个人阴郁沉默,看起来就像是几十岁的中年人一样疲惫没有生气。 沈宴津看在眼里,硬着心肠没有同情他。 他带着沈慕坐电梯下楼,又开车前往目的地。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达目的地。 看到江清的墓碑,沈慕握紧拳头,眼眶顿时红了。 他抬头,泪光闪闪地看着沈宴津,依旧不肯相信这个事实:“妈妈真的死了吗?” 沈宴津深吸一口气,揪着他的胳膊走到近前。 “跪下。” 沈慕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 沈宴津也随即跪下,背挺得笔直。 他望向墓碑,心如刀绞到呼吸困难。 沈宴津攥紧拳头,强撑着,一字一句道:“我们都不要抱有任何希望了,我从国外回来以后,已经确定你母亲已经去世。” 沈慕低下头,肩膀开始耸动,无声地哭出来,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这段时间,沈宴津不让沈慕哭。 他还相信江清活着,只是找个借口假装死了,不愿意见他们,所以不让沈慕哭,怕不吉利。 沈慕忍不住,学会抿着嘴无声哭,每次都憋得满脸通红。 沈宴津闭上眼睛:“你哭出来吧,不用憋着了。” “我,我想妈妈……”沈慕哭得泣不成声,跪着挪过去,抱住墓碑,“妈妈我想你!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气你了,你回来吧!” 沈宴津眼圈红了红,立刻移开目光,不忍心看到这一幕。 他望向天边的彩云。 明明这个世界上的风景这么好,他却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和江清享受生活。 以至于他们竟然连一次并肩看天空的经历都没有过。 沈宴津无力地握紧拳头。 “哭吧,好好哭一场,从今往后我不再婚,你也不会再有任何妈妈,我们这辈子活着就是为了给她赎罪,每天都要给她念经超度,让她下辈子别再碰见我们这种人。” 他站起来,任由昂贵的西裤沾满泥土和青草,上前用手抹去江清照片上的灰尘。 沈慕悲痛地大哭。 就连其他扫墓的人都被吸引过来,看到孩子哭的这么惨,纷纷不忍心地过去帮忙劝说。 等到沈慕哭晕过去,沈宴津一点也不意外,径直将他抱到车上,送去医院进行治疗。 接下来,生活似乎瞬间从电闪雷鸣恢复了风平浪静。 沈慕在医院里休养,没事了就爬起来跪在窗口,对着蓝天白云祈祷他妈妈可以在天上好好的,要是转世了,就过幸福快乐的生活。 沈宴津则不要命了一样,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 沈氏集团的规模越来越大,外界也议论纷纷。 有的人说沈宴津没心,老婆都死了就只知道赚钱,一点也不伤心。 有的人说沈宴津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才让自己忙起来,说不定哪天就崩了。 这些话都是外部的人在议论,公司里面,谁都不敢提起来他们总裁夫人的去世。 ……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 沈氏集团,总裁办。 房门被敲响,里面传来沈宴津低沉的声音。 “进来。” 顾川推门进去,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沈宴津顿了顿,明明已经知道事情的结果,还是忍不住问:“他不要?” “嗯,他说不要你的臭钱,只希望你以后别再跟他联系,他跟你毫无瓜葛。” 顾川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沈宴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几个月,你每次赚的钱都要让我打给江松玄,可人家根本不稀罕你的钱。” 沈宴津蹙眉,冷冷道:“就算他不稀罕,我也要给,我当初就已经在清清墓碑前发过誓了,我这辈子活着,一是为了抚养我们的孩子长大,二就是帮她照顾家人。” “可江松玄就是不肯要你的钱,我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很恨你,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原谅你,怎么可能花你的钱?” 顾川摊摊手,只觉得他在这件事上帮不上任何。 他尽力了。 沈宴津望着他放在桌上的文件,将里面的银行卡,支票以及其他资产股份拿出来。 “他的珠宝集团别人针对,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不用我的钱,谁还会给他钱救急?” 沈宴津站起身,捏紧文件。 “我亲自去一趟。” 顾川连忙叫他:“可是……”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消失在不远处。 沈宴津推门出去,打电话让助理订票。 顾川在后面追,也没能拦住。 这段时间,沈宴津简直是性格大变,平时沉默寡言,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要是有关于江清的事情,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能发表意见。 顾川有些担心,再这样下去怕是物极必反。 他轻轻叹气,没办法只能在后面跟着。 沈宴津没给顾川第二次阻拦的机会,开车之后直奔机场。 他买了票,上了飞机,一夜以后抵达江氏。 保镖们看到沈宴津过来,时隔三月一下没认出来,人就直接进去了。 沈宴津径直上楼,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听到江松玄和几个人在说话。 “现在怎么办啊?我们的资金流已经拿来宣传新的珠宝设计了。” “是啊,江总,咱们公司的设计师总是被人挖走,对家公司就是看清清小姐不在了,没人给我们兜底,就故意破坏市场竞争力,从我们内部拿走设计师。” 江松玄的语气低沉,带着一抹烦躁。 “够了!你们说的这些现象,难道我会不知道?就算知道,现在也没有办法解决,你们跟我说这个,还不如去看看,哪里的现金流能够挪动!” 沈宴津听到这里,直接推门进去。 “我公司现金流也在投资项目,没多少可以现在就能用的,这里有八个亿,你们先拿去用,下个月项目尾款结了,我会再给你们一笔钱。” 他直接把银行卡和支票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第119章 一个很像江清的人 江松玄则背着手,眼神冰冷凌厉,恨不得把沈宴津给生吞活剥了。 他冷冷问:“谁让你过来的?” 沈宴津淡淡道:“没人让我过来,但是现在公司出事了,我想帮你的忙,把我的钱收了吧。” 其他人全都双眼放光,连忙看向江松玄,期待他能够收下这笔钱。 解决燃眉之急重要,管他沈宴津是什么人呢,自愿做提款机,他们何乐而不为? 然而下一秒,江松玄的脸色愈发难看,指着外面:“滚出去。” “我可以滚,但是你要把钱收了,否则我会天天来公司,还要带人过来堵着门口,你不想做生意,想看着公司倒闭,那就尽管跟我对着干。” 沈宴津眼睛都没眨一下,轻飘飘说出让江松玄哑口无言的话。 江松玄紧紧皱着眉,本就心情不好,看到他这死缠烂打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怒骂:“你是不是神经病?沈宴津,我的事情,江清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我曾经在江清墓前发过誓,要帮她照顾好你,照顾好整个江氏集团。” 沈宴津拿出一份协议,递过去。 江松玄瞥了一眼,不由愣住。 协议上是沈宴津立的财产分配权。 他每个月每个季度的收入,分出十分之二给沈慕用作成长基金,其他无条件归于江松玄。 江松玄错愕看着,不得不承认被沈宴津的这份协议给惊着了。 他沉默两秒,忽然就笑笑:“你还真是会自我感动啊,清清还活着的时候,就因为你觉得,要找合适的时机告诉她真相,每次都做着自以为爱她实则是在折磨她的事情,从来都一意孤行,她才会跟你决裂。” 闻言,沈宴津缓缓攥紧拳头,低头不去看他。 “你现在捧出来这些,只不过是觉得对不起江清,想求个心安理得。” 江松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抹嘲讽。 “拿着你的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再看到你。” 沈宴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保镖拉出去了。 其中一个保镖还连忙将桌上的协议也拿走。 看着他就这样离开的背影,其中一个公司高管眼神闪烁,直接转身跟上。 等沈宴津被带出去以后,就被公司高管给追上了。 “沈先生,你把你的钱给我吧。” 他伸出手,定定看着沈宴津:“我是财务部的,可以趁着江总不知道的时候把这笔钱填进去,也算是给公司渡过难关了。” 沈宴津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集团这边的情况,他都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个高管他也认识,确实是对集团忠心耿耿,也是主管财务部的。 沈宴津立刻将银行卡和支票递给他。 看他一点犹豫都没,高管轻叹了口气, “江总说话难听,那也是心疼妹妹,他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这不,前两天一听说有个大提琴家和小姐生前谱的曲子风格相似,还特地去参加音乐会呢。” 听了这番话,沈宴津立刻有了反应。 他知道江清是大提琴家的时候,她已经命不久矣。 这辈子,他都不能听江清演奏了,那些江清以前的表演视频,也特地被江松玄封存起来不给她看。 他想去听听,江清弹奏的风格是什么样子。 沈宴津眼神闪烁,轻声问:“那个人的音乐会在哪里?我也想去看看。” 高管一愣,没想到沈宴津忽然会对这个感兴趣,虽然疑惑却也是说了。 得到地址后,沈宴津离开,在网上查了查这个音乐会的开始时间,发现是今天早上八点还有一场。 他索性留下来住一晚上,买了第二天的机票。 得知他要在国外听演唱会,顾川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对他这样总是做意想不到的事的性格,已经习惯了。 “行,公司这边我来帮你看着点,你想留几天就留几天,当做休假吧,这三个月以来,你一天都没休息过。” 沈宴津挂断电话,等晚上快八点的时候,直接前往音乐会。 谁知他刚到,就看见不远处一辆车停在路边。 从车里下来的人,是江松玄还有芙蕾娜。 沈宴津猛地一顿,紧紧皱着眉头,没想到两个人都会来。 一个是江清的哥哥,一个是江清从前的师傅。 他们两个怎么都来这场音乐会? 音乐会上的表演者,就这么像江清吗? 沈宴津不想被发现他在这里,走进去先找到一个角落里坐着。 聚光灯在台上,台下只能勉强看清楚座位。 沈宴津没有躲藏,江松玄两人进来也没有看到他。 他们有说有笑,在第一排坐下。 而与此同时,台上来了个主持人。 “接下来,就请大提琴演奏者清落上台演奏!” 掌声雷动。 沈宴津蹙眉看向台上。 清落? 下一秒,有个女人走出来。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沈宴津探究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却惊讶挑眉。 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礼服,长发飘飘,却戴着黑色面纱,眉眼低垂。 即便聚光灯全都笼罩在她一个人身上,她的面容依旧被死死遮住。 而她的瞳孔,是一种漂亮的碧绿色。 亚洲人的特征,却有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非常少见。 沈宴津静静看着,就见女人坐下来,拿起大提琴。 下一秒,她的独奏音乐在整个会场回荡。 沈宴津不自觉紧盯女人的一举一动,从演奏的飘逸到犹豫,再到释然的重获新生。 她没有露出表情,却能够让人从她的音乐中感受这首曲子的颠荡起伏。 沈宴津听不懂音乐,心情却和整个会场的听众们融为一体。 而他更是情不自禁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忽然发现,女人的右手小拇指轻轻翘着。 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 却和江清以前的习惯一模一样。 沈宴津不能淡定地起身,紧盯着那抹身影,越来越觉得说不出的熟悉。 直到演奏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江松玄忽然起身,拿着一束花迎上去,亲自献上鲜花,眼里满是对女人满满的欣赏。 沈宴津的心开始狂跳。 在这瞬间,他竟然觉得女人好像江清。 第121章 怀疑她们是同个人 刚才看到她和江清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惯,不同的香水味以及说话漫声细语的模样,沈宴津还真以为自己想多了。 可刚才交谈的时候,他又发现了一处疑点。 不管这两人装的再怎么不熟,下意识都是骗不了人的。 清落拿着大提琴拿累了,江松玄自然而然的接了过来。 这个清落是看了一眼,便心安理得享受着江松玄对她的下意识的照顾。 如果两个人仅仅是音乐家和听众的关系,两个人真的不熟,难道清落不要道谢吗? 沈宴津越想越觉得晦气。 而他转过身,对上江松玄审视的目光。 江松玄没好气道:“你还愣着在这里干什么!” 沈宴津定定望着他。 “我带过来的现金流以及支票,都已经给你公司的财务部了,现在他们已经用上,你公司里的财务问题解决了。” 江松玄听得脸色凌厉,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你是疯了吗!沈宴津谁准你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稀罕用你的钱!把你的钱哪儿拿的就怎么拿回去,我再说一遍,我公司的事情跟你无关!” 沈宴津自始至终神色冷淡:“反正现金流已经投进去了,你想要你的钱那就再赚钱给我,你一时半会是拿不了出这么多钱的。” 沈宴津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江松玄一阵头疼,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芙蕾娜连忙上前,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行了,你也别这么生气,她现在只不过是用塞给了你一笔钱,总比他真的发现古怪要紧吧?” 听完这话,江松玄猛的回过神来,接着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点头。 “对对,你说得对,什么事情都总比他发现古怪要紧。” 芙蕾娜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咱们走。” 江松玄依旧不放心。 他看沈宴津已经出去了,也只好赶紧离开音乐会的场地。 而等他们坐上车离开之后,原本已经消失的沈宴津缓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眯起眸子,转身就绕到了音乐会场的后门,刚要进去,两个把守的工作人员就将他拦住了, 沈宴津来回扫他们一眼。 “我是清落老师的听众,想走个后门过来见她,问她要签名,请各位通融一下。” 他说着,就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看到他递来是几张面额最大的钞票,两个守门人眼睛都直了,连忙侧过身,示意他进去。 沈宴津就这样如愿以偿的进到了里面,一路沿着指示牌到达房间门口。 看着房间门上写着“表演者专属休息室”几个字。 沈宴津毫不犹豫,直接推门进去。 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受到惊吓,连忙回过头, 四目相对,她撞进男人幽深的眼底。 清落背部紧紧贴着桌角,警惕地抿了抿唇。 “你怎么又来了?” 沈宴津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探究了十几秒之后,才回过身在梳妆台前坐下。 “你跟江松玄是怎么认识的?之前为什么没有听说过你俩认识?? 清落微微蹙眉,疏离淡漠地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人关系,我跟你没有任何来往,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你也没有这个资格质问我。” 沈宴津听得神色一紧,转过头,没什么表情的望着她,眼里划过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抱歉,是我唐突了,不过你应该也知道江松玄和芙蕾娜如此捧场的原因,是因为你的曲子曲风跟一个人十分相像。” 他紧盯着清落。 沈宴津点头:“是的,那你可知道跟你风格相像的这个人,也就是他们缅怀的人,其实是跟我结婚多年的妻子?” 清落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微微蜷缩,不动声色地看了沈宴津一眼。 “原来你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啊?不过抱歉,我对你为什么来听我曲子不感半点兴趣,你还是赶紧离开吧,这儿是后台,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叫保安了!” 听着她不容多说的语气,沈宴津似笑非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行,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我还会再来听你拉大提琴的。” 清落眼底划过一抹错愕,碧眸紧盯着他。 “等等你站住!” 沈宴津停留在原地,回过头看她。 “你不要来听我的音乐会,我说了,我对你这样的人没什么好感,你要是来听,我会觉得晦气。”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作为一个表演者,你无法去挑选观众,难免会有审判你或者看不惯你,或者觉得你实力非常垃圾的人。” 清落哑口无言。 看着她一副说不出来什么的架势,沈宴津就朝她点了点头。 “下次很快还会见面的。” 说完他转身走得头也不回,只留下清落一个人眯起眸子,站在原地凝望着他的背影。 沈宴津出去之后,就将在这边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知于顾川。 听完之后,顾川整个人都傻了。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这个清落不是跟江清风格相似的人,就是江清本人。” “对,你觉得我的猜测有没有道理?她们身上的特征都一样,就比如说我跟你说的小拇指,还有身材身高,几乎都差不多,你说江清是不是还活着,她是不是就是江清?” 沈宴津迫不及待寻求答案。 顾川深吸了一口气,无奈极了。 “你是不是有点疯了啊你?说一千道一万都忽略了非常重要,也证明她根本不是江清的事情,就是她的瞳孔颜色,是外国人才有的颜色。” 沈宴津抿唇,没有说话。 顾川又接着道:“除非你有证据证明,她戴了美瞳,你能确定吗?” 沈宴津依旧不吭声。 他心思缜密,迫不及待的找到蛛丝马迹,又怎么会没有注意到眼睛? 她的眼睛确实像顾川所说的那样,是天生的绿色瞳孔。 他已经确认过了,一个人戴没戴美瞳,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可以不是江清! 第122章 刻意接近清落 沈宴津握紧手机,沉默许久。 这漫长的沉默中,包含着他失去江清的痛苦,和对江清的思念。 顾川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三个月以来,沈宴津忙于工作没工夫伤春悲秋,只不过是在刻意压抑。 如今只不过是一个相似的人,就能够勾起沈宴津内心深处的感情,以至于他现在偏执地想要再看到亡妻活过来。 顾川轻声道:“宴津,国内有我在,你好好休息,如果觉得那个女人很像她,就多接触接触吧,只要你能缓解痛苦的话,找个替身也不错。” “找个替身?” 沈宴津听到这话,蹙眉排斥道:“不,江清就是江清,我不可能去寻找她的替身,她是这个世界上无可替代的人!” “那就随你吧,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顾川没话可说了,挂断电话。 沈宴津缓缓放下手机,指尖用力捏紧屏幕。 他又控制不住想起那个碧色瞳孔的女人。 沈宴津下意识拿起手机,再次在网上搜索音乐家清落的演出时间。 看到对方的艺名当中,确实和江清重字,他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 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就算这个女人的瞳孔颜色无法解释,他也要看清楚此人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副面孔! 沈宴津眯了眯眸子,忽然看到音乐会演出的售票处,有一个单独的链接。 他点进去,一张海报加载出来。 【请和清落老师一起来做慈善吧!召集有爱心的人,力所能及一起捐款,为流浪狗狗安置温暖的家~】 沈宴津往下滑,才发现这是清落发起的一个慈善活动。 只要是跟着清落一起捐款救助流浪猫狗的人,都可以获赠下次演出一张免费的门票。 捐款金额最大的人,可以和清落在后台见面,还可以获得她的亲笔签名。 沈宴津不自觉地想起,江清很爱流浪猫狗。 她经常拿着一些猫粮狗粮,到小区里去喂流浪动物。 后来她不慎被狗咬伤。 沈宴津心疼她,就再也没让她去投喂过这些动物。 江清并没有直接放弃这些可怜的动物,直接在小区外面设置搭建了一个流浪动物收容所。 这个特征,又和江清对上了! 沈宴津心跳如雷,愈发觉得清落就是江清。 他直接将链接里面的捐款打开,捐赠了十万块。 沈宴津笃定,这个数额应该就是清落的慈善活动中,金额最高的哪一个了。 他缓缓勾唇,一想到能够见到江清,心里就止不住的激动。 到了第二天晚上。 音乐会准时开始。 作为捐款数额最大的那个人,沈宴津刚进去就被请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他只想默默观察清落,便挑了个最偏僻的角落里坐着。 这个位置,只能看到演奏者的背影。 而演奏者在台上背对着他,并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沈宴津微微勾唇,坐等清落出场。 很快,清落再次出来了。 她依旧穿着飘逸仙气的礼服。 这次,她将头发盘起来,高贵优雅,即便是戴着一层玉色的面具,也不显得突兀,更加给她带来几分神秘。 沈宴津听到旁边的几个人在惊叹。 “天呐,要是清落大师愿意摘下面具,让我们一睹真容就好了!” “是啊,她这个气质超绝,就算是摘下面具,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真不知道她干嘛自卑。” 闻言,沈宴津看向旁边说话的两人。 很显然他们都是清落的忠实粉丝,知道的不少。 能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也是参与清落捐款活动的一员。 他轻咳一声问:“我是新粉,能问问吗,为什么清落大师一直戴着面具不愿意摘下来?” 粉丝立刻热心帮忙解释:“你可不要误会,我们清落老师不是太傲慢不尊重你们,是因为她的脸在遭受半年前的一场大火之后,毁了容。” “是啊,她不愿意以真容示人,也可以理解,烧伤的样子一定很不好看,可是我们真的不在意,只要她能给我们带来好音乐就行。”另一个人附和。 沈宴津点点头,对他们道谢,眼里划过一抹怀疑。 半年前才烧伤的? 这么巧。 他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清落的个人信息,发现上面竟然还真的有报道火灾。 清落在报道中,依旧是一个侧影,没有露出真容。 可报纸上却对她绝色容颜心痛惋惜,仿佛见过清落长什么样子似的。 沈宴津蹙眉。 半年前,江清那个时候还没查出来得了绝症。 她正远赴海外,帮她的哥哥在集团里工作,参与设计力挽狂澜。 现在报道中,时间线对不上。 江清帮他哥哥工作的时候,清落就已经遭遇火灾。 但,这件事不是没有疑点。 沈宴津看着这张背影照,陷入沉思。 忽然间,台上响起悠扬的音乐。 沈宴津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拢到台上。 他看到清落纤细但有力量的胳膊正在拉着大提琴,宛如灵动的蝴蝶在天地之间自由地飞。 沈宴津不由得渐渐出了神。 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清落已然起身,对着所有人鞠躬。 主持人走过来,笑问:“今天的演奏有半个小时,而且还是未公开的新曲谱,大家听得如何?” 台下粉丝纷纷叫好,七嘴八舌的发表意见。 主持人笑着摆摆手,让一个举手的人站起来。 “这位粉丝,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女孩拿起工作人员话筒,微笑道:“我想问问清落女神,以前你的曲风很多变,有温柔坚韧的,有悲壮重获新生的,这次的曲子怎么有一种……” 她组织着语言,却有些表达不出来。 看着她费劲的样子,清落微微勾唇,拿起话筒柔声道:“你是想说,比起来重获希望的欢快,更有一些急促夹杂在里面吧?” “对对对,感觉您这次表达的意思很复杂。”粉丝好奇地看着她,“有什么创作灵感要和我们分享吗?” 沈宴津紧紧盯着清落的一颦一笑,以及她说话时习惯性的动作。 不知怎么,清落的嗓音带着一抹性感磁性,像是真的被火烧伤一样,和江清的完全不同。 他的想法开始动摇。 第123章 揭面具 “是这样的。” 清落微微勾唇:“不是重获新生的人,这辈子就阳光灿烂,不再遇到前尘往事类似的烦恼。” “我们要学会往前看,更要学会在面对命运反复给出的难题时,淡然处之,坦然面对。” 粉丝们全都在鼓掌,赞叹清落这次弹奏的曲风完全表达出了这层意思。 接下来是好几个粉丝的提问阶段。 清落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沈宴津等的有些心急,直到主持人终于宣布音乐会到此结束的时候,他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径直转身离开目的地,等待着工作人员。 待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果然过来找他,一看到他还在原地等待着,便急忙走过去摆了摆手。 “清落老师已经在后台等着你了,快跟我走吧!” 沈宴津眼神微眯,点头,跟着他一起去往目的地。 等到了之后,他就看到一抹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正仔细擦拭着双手。 沈宴津一步步的靠近。 工作人员在后面提醒:“清落老师,你这次慈善捐赠的第一名已经过来了,您跟他说几句话吧,:需要签名的曲谱我已经放在桌上了,待会直接签给他就行。” 清落微微点头,声音如沐春风:“好,谢谢你了。” 工作人员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挠挠头,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清落也跟着起身,笑着刚要开口,看到眼前人是不由得愣住。 沈宴津认真盯着她,一步步靠近清落。 即便是戴着面具,清落也肉眼可见慌乱了起来。 她抓住桌角,不动声色问:“怎么又是你!你不是昨天来的那一个吗?” 沈宴津笑笑:“对,是我,自从我昨天听完了你表演的曲目,就对你非常着迷,你的曲风和你抬头的样子,都深深在我的脑海里。” “清落老师,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他不断的靠近,如同猎人找到了最美味的猎物,死死盯着清落的脸,恨不得用目光将面具烫出一个洞来,窥见到面具之下的真容。 清落微微抬起下巴。冷声呵斥:“站住!” 沈宴津脚步一顿,不由望着她。 “怎么了?” 清落紧张道:“你我之间要保持应有的距离,我会把签名给你,你现在就离开这儿!” 沈宴津望着她紧绷的架势,挑了挑眉。 “我拿了十万块钱捐赠你的慈善项目,就只是为了跟你见面说说话,现在不到一分钟,你就赶我走?” 清落抿紧唇,目光中充满警惕。 “你是个危险人物,昨天那位江先生和芙蕾娜大师就很排斥你,能被他们两个讨厌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赶紧走,不然我就叫工作人员了!” 沈宴津停下脚步,望着她挑了挑眉,没有想到她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他摊摊手,轻声问:“让你怎样才能相信我,我是真心跟你交朋友?” 清落一字一句道:“我不想交朋友,你听不懂话吗!赶紧出去!” 沈宴津抿紧唇不知道该怎样跟她继续说下去。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他索性忽然凑近清落。 清落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下一秒,腰身被沈宴津直接搂住。 沈宴津扣住他的下巴,手已经放在她的面具上。 “你长得真的很像我夜夜都梦到的一个人,清落老师,对不起了,今天无论如何,我也得看看你的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的一副面孔!” 说完,他的大拇指就附上清落的面容。 清落倏然一惊,立刻大喊:“来人!这里有人袭击我!” 沈宴津眼神微暗,直接将她的面具掀开。 面具没掉。 清落偏过头,痛呼一声。 沈宴津愕然。连忙松开手,没有想到她脸上的面具根本拿不掉,有一根带子固定在头发里的。 他这么一拽,没把面具拽掉,却狠狠勒了清落的头。 他立刻放开,后退一步,错愕道:“抱歉,我不知……” 话还没说完,工作人员就直接冲进来了。 一看到他离清落这么近,两个工作人员同时脸色大变,立刻冲上去,直接将沈宴津抓住。 “你干什么!不要靠近我们清落老师,你被拉进黑名单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看清老师的音乐会!” 他们说着,直接强行将沈宴津拉走。 沈宴津并没有反抗,也不想给清落留下更坏的印象。 没有看到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他还不甘心。 哪怕只不过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念想,他也要狠狠抓住。 万一就有奇迹呢。 他被拽出门的时候,依旧死死盯着清落。 清落捂住心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沈宴津微微勾唇,不动声色道:“对不起,今天是我莽撞了,但我还会再回来找你的!” 清落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直接把门关上。 她背对着门,打出一通电话。 与此同时,江氏集团那边,办公室里响起铃声。 江松玄接通电话之后,一听来人是谁,立刻站起身。 他担忧问:“发生什么事了?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处理,不会给你带来困扰的。” 挂断电话之后,江松玄摁着桌角,眸色冰冷至极。 他蹙眉,冷声呵斥道:“来人!” 话落,董成就带着文件进来了。 他笑道:“江总,我们今天这次的会议非常成功,线上合作方那边已经……”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江松玄极其阴沉的脸色,不由一愣。 “发生什么事了?” 江松玄冷笑道:“这个沈宴津跑到清落的音乐会上打扰她弹奏,各种纠缠把清落吓了一跳!” 听到这话,董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轻哼一声。 “真没想到这个沈宴津如今还是阴魂不散,消停了三个月,又跑来干什么!打扰人家演奏,他是不是疯了?” 说完他看向江松玄。 “你说,我们怎么把他赶走?” 江松玄轻嗤,眯起眸冷冷道:“既然他这么不知好歹,那就把他抓住关起来!饿他个三天三夜,看他还敢不敢继续待在这儿!” 董成惊讶了一瞬,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狠的话。 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就收回了刚才惊讶的目光。 无论被怎样对待,沈宴津都是活该! “我现在就去把沈宴津抓起来!” 第124章 逃跑 董成带着保镖四处搜捕,最后在一家酒店找到沈宴津。 沈宴津正在看下一场音乐会的售票时间。 果不其然,他已经被售票网站给拉黑了。 他并不在意这个,只要他想,有的是办法能够进音乐会。 只是,如果强行继续接近清落,清落很有可能会对他反感,不愿意见他。 沈宴津眼神闪烁,看到清落目前所签约的音乐社团,直接找到社团的官方号码,一通电话打过去。 没过几分钟,房门忽然被急促拍响。 沈宴津蹙眉,挂断电话走过去,把门打开后退一步,立刻被夺门而入的保镖团团围住。 董成在后面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沈宴津一点也不慌,波澜不惊的眸里充斥着淡淡嘲弄。 “这是在干什么?大半夜闯入我的房间,还带着保镖,怎么?是想要把我杀人灭口?还是像上一次不让我见清清一面,就把我送回国内!” 他的话里,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怨。 董成只觉可笑。 “你辜负我们小姐,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让她心灰意冷,连生的希望都没有了,还指望着能想见她最后一面?你配吗?” 他上前一步握紧拳头,“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跟清清小姐曲风相似的音乐家,我们江总思念妹妹,才与她接触,你跑来凑什么热闹!还骚扰清落老师,甚至试图摘她的面具,你礼貌吗?” 沈宴津眼神微暗:“我没骚扰她,只是想确认那张脸。” “人家的脸已经在半年前的那场大火里毁容了!自此一直都是她心里的疤,你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恶心!” 沈宴津漫不经心瞥他一眼。 “就算清落生气,我会亲自跟她赔情道歉,你跟江松玄也没有必要激动到这个份上吧?难不成你们是怕我接近她,发现什么?” 董成不由一愣:“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们在刻意隐瞒清落的真实身份,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沈宴津冷笑,语气愈发嘲讽。 他原本也只是不确定清落跟江清之间有关联。 时隔三个月之后,清清不可能毫发无损,健健康康的出现。 “我心里面有一点执念,才想要探究清落面具之下是什么样子,但你们反应这么激烈,就代表事情一定不简单。” 沈宴津上前一步,用挑衅的目光盯紧了董成。 “你半夜找过来,我倒是越来越怀疑了,你们对清落如此上心,肯定有事瞒着我,还是说,难道……” “你……” 董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后退一步。 “你要是真的还在意清清小姐,就该还她清静,别各种找事连累不相干的人!你的所作所为已经给清落带来了困扰,清落是无辜的,她凭什么要被你纠缠?” 沈宴津抿紧唇,“你越是不想让我探究到真相,我就越是要接近清落,看看她面具之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董成彻底拿他没办法了,看保镖已经将沈宴津摁住,沈宴津也丝毫不惧的模样,恨得牙痒痒。 他只想下令,让保镖把他直接打死,又不能真的弄出人命。 “把他关在这里,明天是清落老师的音乐会,不能出岔子,三天之内不许他出这个房门!由他在屋里面自生自灭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保镖们也应声直接将沈宴津推在客厅里,出去把守着房门。 一个走廊上站了四个保镖,他们紧贴着墙壁,给过路的其他人让出了过道。 等董成下了楼,便给江松玄打电话,汇报这边的事情。 江松玄听说他把人关在房间里面三天三夜,冷哼一声。 “真是便宜他了,你怎么没让保镖把他打一顿?” 董成无奈:“打一顿受了伤,再让他三天不吃不喝,恐怕他会撑不过去的。” “你想多了,人体不会这么虚弱,他就算不吃不喝三天,屋里不还有水吗?喝水也能够撑过去七天。” 江松玄的语气不以为意,根本不把沈宴津当成人看。 董成轻叹了口气:“这人可真是难对付。” “算了,关着他就好,清落的音乐会不能再被他打扰。” “明白!”董成依旧担忧,“可是他一直怀疑清落,我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啊,他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会不会……” “我不会让他继续留下来的。”江松玄直接打断他的话。 他一字一顿道:“三天之后,安排直升机送他离开,来一次送一次,我倒要看看他还有没有机会接近清落!我的地盘上,可不是他能够为所欲为的。” …… 入夜。 酒店房间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几个保镖已经站了六个小时。 有两个保镖准备换班休息,三个小时后再来替换他们的同伴。 等外面的保镖少了两个,剩下的保镖便分列两旁,静静把守。 突然,门里面传来了些许的动静。 一听到动静,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过去贴着门听。 下一秒,房门砰地被撞开! 两个保镖猝不及防地被撞倒在地上。 他们还没爬起来,就又被沈宴津两拳打倒在地。 看着他们捂着脸挣扎的痛苦模样,沈宴津轻嗤。 “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其中一个保镖挣扎着坐起来,拿出手机,忍痛给董成打电话。 “沈宴津逃跑了!” 深夜,江松玄被一通电话匆匆叫起来,边接电话边披着衣服下楼。 “你派人找沈宴津的下落!另外,让人守着清落的住处!” 他脸色阴沉,猜测沈宴津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找清落。 谁知他们的人无论怎么找,都没找到沈宴津的踪迹。 哪怕是音乐会现场和清落的住处附近,都没有。 江松玄咬紧牙关,冷冷道:“他应该是先躲起来了,怕被我们找到,继续盯着清落,只要她不被沈宴津骚扰就没事。” 很快,董成就按照他说的,一通电话打给清落。 清落得知来龙去脉,沉默两秒才道:“董哥,麻烦你们,一定要把他找到带走,我不想再看到他。” 董成轻叹一口气。 “好,放心吧。” 清落道谢,挂断电话随着工作人员前往音乐社团老板的办公室。 第125章 亲手摘下面具 清落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社团老板威尔的声音。 “进来吧。” 清落进去,笑笑:“老板,您找我。” “对,我是想跟你说件事。”威尔伸手示意她坐下。 清落不解:“什么事?” “我们音乐社团最近拉了个投资,投资方还已经入股了,他听说你的大提琴拉的特别好,想见见你。” 威尔笑眯眯望着她,轻声问:“你愿意见见吗?” 清落愣了下,看着他这副有商有量的样子,有些不太情愿。 可她也不敢拒绝老板,更何况还是社团不能得罪的投资方。 想到这个,清落也就只能答应了。 “好吧,我可以见见他。” 话落,威尔就摆摆手:“沈先生,你可以过来了。” 沈先生? 清落愣住,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就看到旁边的沙发上一直坐着人,只是她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 那人缓缓转过身,朝这边看过来,眸中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四目相对,清落立刻起身,不能淡定道:“怎么是你!” “是我,沈宴津,你们音乐社团未来的投资方和股东,很高兴认识你,清落老师。” 沈宴津走过去,伸出手,紧紧盯着清落,眸中划过一抹异样光芒。 他那不紧不慢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将清落当成了猎物,收入囊中。 清落张了张口,说不出一个字来。 见她僵住,威尔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我还跟沈先生打赌呢,沈先生有钱又有颜,长得这么帅,待会见了清落老师,清落老师肯定会很惊艳的,没想到还真被我说中了。” 清落回过神来,抿紧唇没有说话。 威尔一点都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 “对了,今天晚上我攒个局,待会咱们就一起去吃饭吧,让你好好认识认识这位投资方,以后他可是咱们的大股东,少不得要过来音乐社团这边谈工作呢。” 清落一直紧紧攥着手,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 她抬眸:“不好意思老板,我能不能跟这位沈先生单独谈谈?” 威尔听着她突然提出来的这个要求,有些诧异。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宴津就微一点头。 “当然可以,乐意之至。” 威尔只好把这个办公室让给了两个人。 “那我出去等,五分钟谈话时间可以吗?” 清落点点头,冷脸道:“足够了。” 说完她目送着威尔出去,才转过身,用一种极为冷漠的光芒盯着沈宴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都已经跟你说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和你妻子也一点都不像,你为什么非要穷追不舍,还追到社团来?” 沈宴津坐在办公桌边,漫不经心瞥她一眼。 “我承认你的某些动作亦或者是做事风格,跟我妻子确实很像,可我并不是为了纠缠你,我也确实是从商业角度出发,非常看好你们音乐社团的发展。” 清落轻嗤一声,嘲讽地看着他,挑了挑眉。 “国内投资你不做,非不远万里投资一个小小的音乐社团,你这种借口说给谁谁会信?” “不信也得信嘛,我要是对你有所图谋的话,你也没办法,只能整日提心吊胆不得安生。” 沈宴津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很显然已经笃定,不管对方怎么做,也都不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清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的目光逐渐冰冷。 过了良久,她终于点头。 “好,随便你,但我也警告你,不要试图再窥探我的面容,你敢这样做,就算我舍弃自己的演艺生涯,也会毁约离开。” 清落说完,转身就拉开门出去。 威尔看到她出来,刚要开口,清落就冷淡道:“不好意思老板,我今天身体不适,不陪你们去吃饭了。” “哎可是……” 威尔的话还没说完,清落已然消失在不远处。 他挠挠头,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连忙进去查看。 沈宴津正坐在桌边,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垂眸,神色晦暗。 威尔顿时有些惊讶,搓搓手,谨慎地走过去。 “刚才您和清落老师聊什么了?她出去的时候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沈宴津平淡道:“没什么,就是叙叙旧而已。” “叙旧?你跟清落老师是旧相识吗?”威尔更加好奇。 沈宴津抬眸看向他,忽然勾唇笑。 “之前以为不是旧相识,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 他现在越来越怀疑,清落就是江清,否则就凭江家那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和做事风格,绝对不会对仅仅和他妹妹曲风相似的乐界新星如此上心,甚至不惜把他绑起来,也不让他们接触。 人越是怕什么,就代表那东西越是有鬼。 而楼下,清落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坐进车里,情绪翻涌。 昔日的仇恨又涌上心头。 她屋力抓着座椅,拼命不让自己露出丝毫异样。 坐进车里之后,司机惊讶地回过头看着她。 “清清小姐,我现在送你回你的住处可以吗?” 江清抬手,轻轻从头发里拽住面具的绑带,扯开之后,面具脱落,露出了容光绝代的脸。 她神色复杂地捏了捏眉心。 先给哥哥打电话说一下这件事。 电话打通之后,她先叫了一声哥。 江松玄顿了顿才问:“清清,怎么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就彻底把你当成一个跟我妹妹有点相似的人,平时我们都以姜先生和清落老师相称,你怎么突然改口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 江清抿紧唇,轻声道:“沈宴津偷跑出来之后,来到我的音乐社团找到威尔,现在已经投资入股我们的音乐社团,不用再费尽心思找他了,他在这儿。” 话落,江松玄倒抽了口气。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到了。 “沈宴津他也太阴险卑鄙了!他居然找到你社团拿钱砸进去入股,你等着,我去找你的老板威尔!” 江清神色复杂的开口:“不用了,你越是反应激烈,他越是怀疑我,就这样吧,我有办法应付他,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她去天涯海角,就不信沈宴津这都能追得上来。 江清挂了电话,缓缓靠在座椅上,被司机送回家。 她看着窗外飞驰掠过的风景,想到三个月前…… 第126章 送早餐送温暖 三个月前,沈宴津也是追来死缠烂打,不愿意罢休。 江清实在没办法,想到了死遁,便跟哥哥合伙演一场戏。 她前往医学机构接受身体检测,做手术放手一搏,外界放出她已经自愿签署安乐死的协议。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老天有眼,她也成功的活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幸运的活下来就够了,没办法公开露面拉大提琴的时候,名叫清落的大提琴手忽然找到她。 清落说明了自己因为火灾烧伤毁容,不想再登台的事,问她愿不愿意借用自己的身份来继续大提琴事业。 她们两人的名字当中都有一个清字,很有缘分,再加上江清也为了隐瞒身份,不能再重拾音乐的事终日郁闷。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身份和机会,江清欣然答应,代替清落。 她手术后卧床休养一个半月,再次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便游走活动在大提琴界,并且还跟音乐社团签订了合约。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刚清静了三个月,沈宴津就又阴魂不散的找过来。 江清也不知是什么契机,才会让沈宴津查到音乐会。 总而言之,如果这次再被缠上,她只能再次离开,到一个谁也不知道她踪迹的地方了。 到那时,她就不信沈宴津还能找到她。 江清厌恶地揉了揉眉心,只要一见到沈宴津,那些回忆都会冲上心头。 她重获新生之后,心境反而不如从前。 从前她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无论沈宴津做任何事情,她都冷眼旁观,心中嘲讽,没有精力理会。 可是现在不一样。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这些人,拥有美好光明的人生,不想再牵扯到往日的深渊当中,无法自拔。 她再也不要回到那样恶魔般的日子了,再也不要! 江清不平静地攥紧拳头,不知不觉,额头上就出了冷汗,汗珠直往下掉。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吓了一跳,连忙问:“小姐你没事吧?小姐?” 司机提高了声音,江清猛然间惊醒。 她坐直了身子,脸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没,没事,就是刚才差点睡过去了。” 江清捂着并不平静的心口,一抬头看到了她的住处,便下车回去洗个澡。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有睡着。 但一想到明天还有新的音乐会要参加,江清只能强迫自己睡。 第二天早上,她家里的门铃忽然被按响。 江清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起身,没有戴面具就去开门。 都把门拧开了,她又猛然间想到没有遮住面容,又关门,把门后的面具拿出来盖在脸上,固定好。 江清拉开一条门缝,看向外面的男人。 “你是……” 送货小哥连忙将手中的一个纸箱包裹递给她。 “这是沈先生快送给您的东西,要您收到之后就立刻打开。” 江清脸色一冷,大早上的好心情都没了。 她将纸箱接过来关上门,把东西扔在桌上。 沈宴津居然知道她的地址了! 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威尔告诉他的。 威尔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方便交代太多。 除了脸上的这张面具之外,其他的事情暴露得越来越多了。 江清深吸一口气,看着那纸箱,冷脸拆开,发现是一份早餐。 她喜欢喝的那款牛奶,还有最喜欢吃的鸡蛋肉松三明治。 江清将纸盒盖好,拉开门之后,把牛奶和三明治都给了社区里的保洁员。 她嘱咐:“以后再有人往我门口送这样的东西,你就直接拿去吃吧,吃不下就扔了。” 保洁员听得懵懵的,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江清就又重新进去把门关上了。 她把自己反锁在楼上的工作室里,准备练习。 可无论如何,她都静不下心来。 纠结半晌,江清主动给沈宴津打了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不等对方开口,她就冷冷道:“不要再打扰我的正常生活,姓沈的,我不是江清,我是清落!你这样臆想那个女人还活着有意思吗?省省吧!” “还有,我今天还有演奏,我要潜心练习曲子,你不要再把人往我这里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嫌恶心!” 江清挂了电话,从始至终都没给沈宴津发挥一个字的机会。 而电话那边,沈宴津被她甩脸色训斥,不仅没有生气,微微勾唇,看向了对面的威尔。 威尔已经目瞪口呆了。 “这清落老师平时脾气很温和的,不知道怎么会对沈先生这样,可能是沈先生贸然送过去的东西,她不太喜欢吧……” “嗯。” 沈宴津手中拿着一只签字笔,在图纸上随意又添了几下递给他。 “这件事情你去帮我办。” 威尔看到他画的图纸,有些错愕。 “不用多问,你只需要按照图纸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我会再赞助你们音乐社团往南海岸发展。” 威尔眼前一亮,满口答应。 “好,我一定帮你把这件事情办成!你就等着消息吧!” 沈宴津点头,起身离开。 这次他去的地方,是江松玄的住处。 江松玄还在吃早餐,准备去公司上班。 管家脸色难看,过来。 “那个沈宴津在门外。” 江松玄吃饭动作一顿,缓缓地眯起眸子。 管家道:“咱们要不要让保镖把他赶走?” “不用,让他进来吧。”江松玄这次一反常态,并没有再执着地阻止沈宴津。 管家眼里划过一抹讶异,但什么也没说,赶紧过去把门给拉开了。 沈宴津走进来,看到江松玄正在吃饭,在他的对面径直坐下。 “江清的墓地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闻言,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江松玄握紧手中刀叉,毫不犹豫地砸向沈宴津。 沈宴津偏过头,刀叉险些刮到他的眼睛,却也在他的眼角之下留了一道血痕。 沈宴津没有生气,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江松玄。 他眼角的血痕蜿蜒,留下了一道血迹,看起来就像是哭出了滴血泪。 他依旧眉目沉静,坚定道:“我要去看看她。” 第127章 官宣男友 “沈宴津你到底想干什么!哪来的回哪儿去!我说过了,你不配到我妹妹的墓前去祭奠,你公司不要孩子不要,非要赖在这里浪费时间,有意思吗?” 江松玄猛地起身,握紧拳头,呼吸不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妹妹已经离开人世的事实,回归你正常的生活?” “住在这儿,投资音乐社团,开展我的新业务。就是我主要的事。” 沈宴津承受着他的暴怒,将一份文件拿出来放在他的面前。 江松玄低头一看,险些气晕过去,脸色更加凌厉。 “你疯了不成吗?你公司在国内发展强大,并不代表到了国外还是那么厉害,你要把整个公司都迁往海外,连这边的业务资源都没有办法对接吧!”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没有任何理由再赶我走,我的公司本部在这儿,过两天我也会把慕慕接过来。” 沈宴津漫不经心道:“你放心,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只是在这同一座城市工作室生活。” 他起身离开。 那一份文件就落在桌上,仿佛是他对江松玄的挑衅。 江松玄咬紧牙关,青筋凸显,怎么也没想到沈宴津会阴魂不散,直接赖在这不走了。 他抿紧唇,不断想着应对的办法。 管家提醒:“您上班时间快要到了,今天还有早会呢。” 江松玄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并没有着急去上班。 他拿出手机给董成打了一通电话。 “你替我去见清清一趟,帮我办件事情,记住,如果清清不愿意的话,你就不要勉强了。” 董成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但他吩咐的事情,自己便会照做。 晚上,音乐会准时开始。 江清入场,一身礼服流光溢彩,伴随着众人雷鸣般的掌声入座。 她环顾台下,果然就看到了江松玄以及他身边坐着的一个男人。 她目光微顿,点头示意,开始专心演奏。 第一排角落的座位上,依旧还坐着个不为人知的身影。 沈宴津在暗处静静欣赏清落的弹奏。 等演奏结束之后,他立刻拿起江清最喜欢的百合花要迎上去,看到两道身影比他先一步走到台上。 除了江松玄之外,他身边还有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沈宴津从未见过这个男人,看到男人不仅送了清落花,还跟她当众拥抱在一起,亲密贴了贴脸颊。 台下的粉丝们都起哄起来。 “什么情况呀?怎么对我们清落老师这么亲密!就是你们是什么关系啊,这不会是清落老师的男朋友吧?” 沈宴津抿唇,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肯放过。 他看到清落漏在面具之外的下半张脸的红唇也勾了起来,手挽着年轻男人。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楚墨尘,我们恋爱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感情稳定,我想跟大家介绍公开他的存在,请大家抱着积极的心态和态度,支持我们在一起,谢谢。” 官宣之后,众人都起哄了。 沈宴津猛地攥紧拳头,阴沉地看着这一切,心口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 即便看着眼前戴着面具,还没确定是不是江清的女人,和其他男人官宣,他的心也不可控制的疼。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捏住他的心尖,狠狠掐住,疼得他浑身无力。 沈宴津不想看到清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哪怕只是像江清的人,他也接受不了。 沈宴津缓缓攥紧拳头,看向旁边跟他一起听清落演奏的威尔。 “清落真的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威尔也是一脸懵,笑呵呵道:“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有这样的好事,我也很替她开心,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一生所属。” “不过是刚谈一个多月的恋爱罢了,感情基础还没打稳。”沈宴津冷哼,语气中裹挟着强烈翻涌的醋意,眼底划过一抹冰冷。 威尔被他样子吓到了,连忙站起身。 他惊讶道:“沈先生,你不会是对清落老师有意思吧?你怎么醋劲这么大?” 沈宴津沉默不语。 台上站着的,很有可能是他的老婆。 而他的老婆不要他了,还要跟其他男人在台上官宣。 这种滋味,想想他就浑身难受的像是百万只蚂蚁在啃噬。 好不容易等到观众散场,几人去了后台,沈宴津也毫不犹豫地抬脚跟了上去。 他刚来到后台就问:“江松玄,你带来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清落的男朋友,还是你只是为了让我不再关注清落的把戏?” 三人正在休息室里方坐定,听到这话,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沈宴津,表情都不太好。 楚墨尘上下打量沈宴津,蹙眉:“你谁呀?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跟清落投意合,已经谈恋爱一个多月了,你又是谁?” “我是清落的丈夫。”沈宴津说完,走过去抓住江清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的身边来。 江清立刻甩开,抬手狠狠给了沈宴津一巴掌。 沈宴津猝不及防挨打,被打得偏过头。 江清的指甲又刮过他眼角那道血痕,流出鲜血。 沈宴津浑然不觉眼角的刺痛,迎着女人略有些错愕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你敢不敢让我看看,你面具之下到底长什么样子?我保证只要你让我看了,我不纠缠你,马上就走。” 几人都是一愣。 沈宴津上前一步:“你知道的,如果不看到你的样子,亲眼确定你不是我妻子,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江清垂在两侧的手缓缓收紧,冷声问:“你要看,我就给你看了?我的脸已经毁容了,你无视我的伤疤,非要让我当众揭开,凭什么?” 她冷笑:“我不会给你看,我也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早就已经死了,是被你害死的!” 沈宴津身形一晃,像是心被凭空劈进了一把刀,疼得他四肢百骸都忍受不住。 他抿紧唇,静静望着清落。 “怎么这么巧,我来找你没几天,你就官宣了男朋友,你们既然要演戏骗我,那就演得像一点,别再让我找到蛛丝马迹!” 他黯然地转身离开。 第128章 泳池接吻照 人一离开,后台休息室就彻底安静下来。 楚墨尘看看江清,又看看江松玄,见他们全都脸色凝重,忍不住轻咳一声。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呀?” 江清回过神,瞥他一眼:“你要继续配合我,假装我的男朋友。” “他明显不甘心,非要看到你的样子才行。”楚墨尘摊摊手。 江松玄也望向江清。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沈宴津时隔三个月还会跑过来。 “这次他不仅仅是过来纠缠我们,还要把公司挪过来,把儿子接过来,清清,我们还有什么办法把他赶走?” 江松玄摊摊手。 他经营集团本就压力很大,现在分心对付沈宴津这种阴晴不定,不知道他下一秒想干什么的人,更是头痛。 江清也看出来,他现在处理公司的事情已经分身乏术,不忍心再麻烦他。 她美眸微眯,眼底满是嘲讽:“行,既然他非要留下来找虐,那我就满足他。” 江清看向楚墨尘。 “得麻烦你了,继续装作我男朋友,也做好接下来要无条件配合我的准备。” 楚墨尘拍拍胸脯:“我肯定无条件配合你呀,师傅,我也想让你赶走那个人,简直像阴魂不散的鬼一样,既然这么喜欢你,对你感情深,干嘛当初还要……” “咳咳咳咳!” 江松玄一阵咳嗽,将楚墨尘的话堵住。 楚墨尘连忙闭紧嘴巴。 他对江清笑笑,笑容灿烂:“我不说啦,师傅,我乖乖的。” 江清勾唇,抬手揪住他的领带,将他拉起来。 看着这个性格开放,比自己小三岁的徒弟,江清没想到一时心血来潮收的徒弟,还能有这种用处。 她轻轻挑眉:“跟我走吧。” …… 酒店。 沈宴津给顾川打了电话。 “之前你在江松玄家附近给我准备的房子,现在还能租到吗?” 闻言,顾川回答:“能,我还有那个房东的联系方式没删除,就怕你哪天跑过去要房子住。” “租下来吧,一年起租。” 沈宴津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顾川联系房东。 与此同时,他去了墓地。 国内烈日炎炎。 沈慕跪在江清的墓碑前,小小身板挺得笔直,嘴唇已经晒得干裂起皮了,也是一动不动。 旁边管家打着伞,一脸心疼和着急。 看到顾川过来,他连忙行上去。 “顾先生,你快劝劝我们小少爷吧,现在沈总都已经离开了,没人非要他跪在这里,他还是雷打不动过来,这身体可才调养好呢。” 顾川闻言,神色复杂一瞬。 在沈宴津一心工作来转移注意力,不敢陷入失去江清的痛苦之中,用工作麻痹自己的时候,沈慕同样在经历失去母亲的痛苦。 只可惜,他没有沈宴津那样的条件去创造事情转移注意力。 他每天都会跑到墓地来,做作业在这里,吃饭在这里,一想到对江清做的事情也要跪着忏悔,和魔怔了一样。 顾川也跟沈宴津说过,让他开导开导沈慕,这样下去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可沈宴津知道了之后,也没有心疼沈慕。 他只说了两个字:活该。 顾川想到这里,收起思绪走过去。 “沈慕。” 沈慕一动不动,也不搭理他。 顾川再度道:“收拾收拾,把行李准备好,明天我就带你出国找你父亲去。” 闻言,沈慕终于有了反应,转过身看着他,依旧不起来:“他要我出国吗?” “对,你们要在国外住一段时间,就是你妈妈附近的那个房子,他遇到一个有些像你母亲的人,想留在那里一探究竟……” 顾川话还没说完,沈慕立刻站起来。 “好,我愿意去!我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 他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在地上。 见状,顾川眼里火锅一抹异样,伸手去扶着他。 “你回家睡会吧,养好体力再过去,不过我可告诉你啊,这只不过是你爸爸的臆想,人家和你妈妈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沈慕笑笑,干裂的嘴唇开始出血。 他没有感觉似的,只是笑:“能够看到和妈妈有些相似的人,我也心满意足了。” “……” 顾川无话可说。 得,这父子俩都是钻牛角尖的。 他没什么嘱咐的了,让管家把沈慕给带回去。 …… 国外,夜凉如水。 沈宴津接到顾川的电话,得知他明天早上会亲自过来,也顺便把孩子送过来,并没什么反应。 他挂断电话。上网搜索更多关于清落的新闻时,突然看到新闻推送了一条两个小时前的报道。 #清落大方官宣男友,与男友情侣酒店约会,泳池亲吻。 沈宴津心里一沉,直接点进去。 下一秒,泳池双人照曝出。 泳池里,他看到清落穿着黑色比基尼,脸上依旧是那块面具遮住样子,和楚墨尘亲密拥吻。 楚墨尘的手搭在清落光洁后背上,姿态亲昵。 沈宴津瞳孔紧缩,眼里带着一抹醋意。 他本以为,这个男人是清落临时找过来的,却没想到他们真的是情侣! 如果清落是江清,说明她现在已经完全往前看,不会再回头考虑他了。 一阵心痛的感觉袭来。 沈宴津疼得呼吸困难。 他咬紧牙关,竭力冷静下来,却看着照片直到失眠。 一夜没睡,沈宴津第二天就让人调查楚墨尘的个人资料。 楚墨尘是楚家少爷,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喜欢大提琴,无心家族生意,全家宠着护着。 这样的人,从小生活在没有压力,没有商场勾心斗角的世界里,感情足够纯粹,性格活泼开放。 如果清落是江清,她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看透人心,确实会被这种人吸引。 沈宴津紧紧捏着手机。 他在想,如果江清真的隐姓埋名想要开始新生活,他能不能放手? 下一秒,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能。 是他从前给江清带来了苦难。 以后也应该是他给江清幸福。 这个男人生活在乌托邦里,怎么可能有足够的阅历配得上江清? 只有他和江清才是绝配。 沈宴津眯起眼睛,决定单独去会会这个楚墨尘。 第129章 连自己老婆都能逼死 咖啡厅。 楚墨尘进来,一眼就看到窗边坐着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微微皱眉,走过去。 “就是你给我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和我说?” 话落,男人抬起头来。 看到他的样子,楚墨尘错愕地瞪大眸子:“怎么是你?” 沈宴津眼神微暗,示意他坐下。 楚墨尘撇撇嘴,勉为其难坐在他对面。 “你到底要干嘛?处心积虑约我出来,有事吗?” 他想到昨天晚上,江清和他说过的话。 她说,如果沈宴津看到他们借位拍的照片,肯定会过来找他,让他见面的时候不要露馅。 现在看来,他不得不佩服江清对沈宴津的了解,还真像她所说的那样,沈宴津直接来找他了。 沈宴津开口,打断楚墨尘的思绪:“你和清落真的在一起了?” 楚墨尘回过神来,轻笑,将手机上的新闻找给他看。 “大哥,网上的新闻看了吗?我跟我女朋友昨天约会玩了一整夜,你现在问我是不是真的情侣,搞笑呢?” 沈宴津不想再看那照片,只是紧紧盯着他。 “你和她在一起一个月,也就是说,清落脸毁容之后,你们才开始接触的?你没有看过她从前的样子,亦或者没看过她摘下面具的样子?” 楚墨尘微微皱眉,下意识反问回去,给自己增加思考反应的时间:“你问这么多问题,到底是想干什么?” “你就只需要告诉我,你见没见过清落从前的样子?”沈宴津盯着他。 楚墨尘眼神闪烁:“没。” 沈宴津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她的脸都被烧伤了,而你楚家少爷养尊处优,什么样的女人都能谈得到,凭什么唯独和她谈恋爱?” 隔着面具,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 楚墨尘深吸一口气,望着他这副非要问出个答案的样子,不由觉得可笑。 “你到底有完没完?” 沈宴津一愣。 楚墨尘凑过去,盯紧他,冷冷道:“相爱不是唯独看脸的,清落才华斐然,她就算是毁容了,专业能力和人格魅力也能够打动我,征服我,对我来说,她有没有好皮囊并不重要。” 他不等沈宴津说话,又抱着胳膊轻嗤一声,眼里划过几分嘲讽。 “不过也是,像你这种肤浅的人,当然不会理解我为什么喜欢她,你这种人,连自己的老婆都能逼死,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楚墨尘这话说得很重,也是为了让对方不再追问。 短短几句的时间,他的大脑已经在疯狂运转了,精神保持高度紧张,再这么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露馅。 沈宴津听到这话,却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生气难受。 他似笑非笑地靠在桌边,深深地看了楚墨尘一眼。 “真奇怪,明明我的生活跟你没有任何交集,你提起来我和我妻子的事情却咬牙切齿,好像我妻子是你身边亲近的人,你才会这么真情实感的打抱不平。” 楚墨尘心里一惊,立刻呵斥:“你有完没完!我懒得跟你说这些废话,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你别去招惹我女朋友!她是我的!” 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沈宴津眯起眸子,眼里满是复杂。 刚才一番试探,他没有找到任何漏洞,主要还是谈话时间太短,以及对方有些炸毛的缘故。 但即便如此,他能够看得出来,楚墨尘对于他和江清的时候,有种自家人看不得江清受委屈的态度,就和江松玄给他的感觉一样。 还不够。 沈宴津指尖蜷缩,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这次,他要逼着清落自己露出马脚。 与此同时。 楚墨尘出了咖啡店,立刻给江清打电话。 听说他们谈话的内容之后,江清沉吟片刻。 听不到她说话,楚墨尘有些害怕。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师傅,你别吓我啊,我刚才表现的还行吧?是不是哪里露馅了?” “无功无过,没露馅。” 江清眯起眸子,若有所思道:“你先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时,威尔敲敲门进来。 “告诉你一个消息!有个商业性质的音乐会,需要你去参加。” 闻言,江清有些不悦地看向他:“我们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说过了,你们音乐社团会全力辅助照顾我的音乐事业,不会让我参加任何其他的商业性质活动盈利,现在是打算食言了?” 威尔笑笑:“你误会了,这个商业音乐会,是我们内部的活动,最近咱们公司不是来了个新的投资方吗?全力协助我们发展到南海岸地区,我想给他开个欢迎会,咱们所有社团成员都去团建一下。” 江清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她挑挑眉:“这是你提出来的想法,还是那个投资方要求的?你说实话。” 威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只好承认:“对,确实是那位投资方想要办的欢迎会,想认识认识我们社团的每个成员,评估咱们以后的发展前景。” 清落冷笑了下,嘲讽地扯唇。 她就知道沈宴津是不会消停的,他会不断确认,直到看到她面具之下的真面目。 否则在此之前,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作妖,创造跟她相处的机会。 哪怕她推出了一个男朋友作为挡箭牌,也不足以让对方打消自己对自己的疑虑。 江清并不知道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沈宴津的性格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他绝对不是如此偏执和钻牛角尖的人。 她起身看向威尔。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威尔愣了一下:“你说。” 江清挑挑眉:“这场音乐会是我们内部的,我可以带着自己的家人朋友参加吧?我想把我哥还有我男朋友都请过来,这一点你应该不会反对。” 威尔愣了一下,转过身拿出手机。 “我请示一下那位投资方。” 江清忍不住了,在身后嘲讽:“他是投资方,又不是我们每个人的上帝,有必要这么惯着他吗?又不是没有其他投资方来投资我们音乐社团!” 第130章 真正的清落出现了 威尔无奈地摊摊手。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他投资给的钱太多了,还要大力扶持我们音乐社团将来变成公司,你也知道我一直有开公司的这个梦想,就通融通融吧。” 江清一时抿唇,无话可说,轻哼一声转过头。不愿意再理会他。 威尔打电话请示之后,才对她笑。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他说你可以带任何人过去,只要你亲自到场就行。” 江清勉为其难的呼出口气:“行,那你先出去吧,这场音乐会我会参加的。” 威尔赶紧给她关上门离开。 江清自己坐在音乐室里,若有所思。 她想了想,这场音乐会上沈宴津应该会创造相处的机会,但她带着其他人。身边有人,不管沈宴津想怎么探究她面具之下长什么样子,都是没有那个机会的。 她会让江松玄和楚墨尘一起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一想到这个,江清心情也就没有那么烦躁了。 她冷静下来之后,回过神去给江松玄打了电话。 一听说这件事情,江松玄都要气炸了。 他深吸了口气:“他到底有没消停的时候?昨天你们秀恩爱的照片都爆出来了,亲密成那个样子,他就算是怀疑你们,也该相信楚墨情就是你男朋友了吧?” 江清现在不想说这个话题,只是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拼命让自己保持情绪稳定。 她轻声道:“没关系,既然他非要这么不死心的纠缠我,非要当面找虐,那我就跟楚墨尘当面秀恩爱给他看,直到他什么时候打消我是江清的念头为止。” 挂断电话,江清靠在座椅上闭了眼睛,呼出一口气,努力调整现在的心境。 她既然摆脱不了,那就直面问题,逃避确实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如果她能够让沈宴津彻底打消对自己的怀疑,那么以后就算是沈宴津真把公司搬到这边来发展,两人还有接触的机会,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等这件事情解决后,她会换个地方生活,绝对不会再跟沈宴津有任何牵扯。 想到这个,江清忍不住打开电脑,找到了真正清落的邮箱账号,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给她发去了邮件。 很快,她就收到了清落的回信说愿意见一面。 当天晚上,江清和江松玄到了豪华餐厅的包厢里,进去之后摆了一桌菜。 过了很久,清落才姗姗来迟。 她并没有像江清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戴着面具,而是带着类似于防沙面罩一样的东西,将自己整张脸都笼罩其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清看到她这模样,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坐下。 清落坐下之后,面对他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笑笑:“你们不会轻易找我,找我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说吧。” 江清抿唇抿唇看向她。 “既然你也不想我拐弯抹角,那我就直说了,清落,你,你能不能给一张你烧伤的照片……?” 她说出这话,顿觉艰难。 清落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特别唐突,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 江清不得已,只能将她和沈宴津之间的事情告诉清落。 即便如此,清落也紧紧皱着眉,有些犹豫要不要这样做。 “万一我把我烧伤的照片给你,他仍旧不愿意相信呢?又或者把我的照片曝光出去怎么办。” 江清毫不犹豫道:“他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话落,清落却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她,轻轻勾唇,“他都把你逼走了,七年婚姻一场骗局,你还这么相信他的人品?” 闻言,江清一瞬间无话可说。 见她露出这样的反应,清落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直接起身,淡淡道:“我把我的身份给你,是想让你继续音乐事业,并不想参与这些事情当中,抱歉,我不能够给你提供这样的照片,我也不想我现在的样子有泄露出去的可能。” 说完,清落准备转身离开。 江清有些无奈,直接起身拦住她:“就算你不答应,难道我们两个人就没有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机会了吗?不管如何,我是真心想跟你见面的。” 清落这才微微一笑,坐下来跟她说别的事。 看她们聊起来,坐在旁边的江松玄始终没有开口。 他抿紧唇,不由得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手间调整情绪。 等一顿饭吃完以后,他们把清落送回去,回来的车上两人异常沉默,各怀心思。 江松玄终于忍不住了:“清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不肯帮忙呢?我们只是给沈宴津看一眼,不会真的给出去,金山银山我都愿意给啊。” “哥,别这么说,你是关心则乱了,你仔细想想,如果换做你是清落,你会相信我们相信沈宴津吗?再说了,沈宴津很聪明的,也许不会看张照片就相信。” 江清非常理解清落,也知道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看着她这副模样,江松玄心疼极了。 “那你就要去参加那个私人音乐会了,你小心点,不管是我还是楚墨尘,都会好好陪着你的。” 江清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迎头直上了。 她就不信,三个月前她能够远走高飞骗了沈宴津,接下来对付他就陷入困境没有办法了。 江清定了定神,直接将面具戴上,给楚墨尘打电话。 “你过来吧,从今天开始,你住在我的公寓里,对外界宣布我们同居,如果磨合得好很快就结婚。” 这话不仅仅是电话里的楚墨尘,就连江松玄都震惊了。 他瞪大眼睛,从后视镜里看着江清。 电话里,楚墨尘也深吸了口气:“师傅,咱们玩这么大吗?” “当然,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 “方便!”楚墨尘打断她,想到江清戴上面具之前的绝色容貌,心口动了动。 他勾唇轻笑:“能帮上师傅,我乐意至极。” 江清微微勾唇,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她有预感,明天音乐会上沈宴津要搞事了。 第131章 逼她露出马脚 开会前夕,所有社团的人都已经准备好前往目的地了。 车里,江松玄和楚墨尘一直在安抚江清,让她不要紧张。 江清忧心忡忡,告诉他们,自己心里并不是紧张,而是担忧。 接下来沈宴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们都不知哦,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未知的事情,往往是江清心中最恐惧的。 比起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意外和考验,她更希望危机可以直接摆在他面前,哪怕她一直找不到办法解决,也总比这样心里七上八下的好。 江清正胡思乱想着,转眼音乐会现场已经到了。 这个商业的音乐会,是一整个音乐社团参加的,没有任何外来人员。 酒店的一楼大厅被沈宴津包下来,专门来举办这场音乐会,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不相干的人到场。 江清进去之后,就看到音乐社团的其他成员都已经到了。 江清环顾四周,没找到沈宴津的下落,一抬头,就看到老板威尔正在二楼跟沈宴津聊天。 他们两人碰了碰杯,有说有笑的。 沈宴津始终风轻云淡,一低头看到她过来,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江清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心中七上八下的,忽然就被一只手给紧紧握住了。 她回头就看到楚墨尘正站在她的面前,笑盈盈望着她温柔一笑。 “师傅,没关系的,不用紧张,这么多人在,难不成他还能强行扒了你的面具?” 江清点点头。 楚墨尘勾唇,故意逗她:“再说了,从头到尾都有我陪在你身边呢,你放心,我绝对寸步不离,就算是去洗手间我也憋着,等音乐会结束了之后再去。”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逗笑了江清。 江清刚放松了一口气,忽然有人从侧身逼近。 她下意识松开了楚墨尘的手,就见沈宴津已站在她的面前,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江清微微一顿,随即非常疏离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沈先生你好。” 沈宴津抿唇,瞥了一眼旁边的楚墨尘。 “你还带着你男朋友来参加?怎么,他也懂音乐?” 江清不动声色道:“他爱好大提琴,是比一般的粉丝还要懂一些。” 江清解释完,疑惑地看向他:“你不是说可以随便带着人过来参加吗?只要是自己人都行,我带他也没有什么不符合规矩的。” 沈宴津抿唇,望着她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还是很不适。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分毫,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 “我也没说这有什么,你带就带吧。” 说完,他转身跟着威尔去了台上。 威尔笑着拿起来话筒,示意大家都靠过来。 所有人都聚集在台下,仰头望着台上的两人。 威尔先是介绍了沈宴津的投资商方身份,又向大家隆重介绍了音乐会的流程。 音乐会上每个人都登台表演,让沈宴津看看实力,就可以到二楼去聚餐了。 沈宴津为了这场音乐会聚餐,还特地请来了当地的名厨为他们做大餐。 大家都开心起来,尤其是女团员,全部都露出了几分期待的表情,跃跃欲试想要表演。 沈宴津长得帅,看起来又非常多情。 音乐社团里面大部分都是女人,她们都卯足了劲,想要在沈宴津面前好好的表现一下。 江清恰巧排在了很后面。 她看沈宴津始终都跟威尔坐在一起,时不时转头低声交谈着什么,并没有要要任何针对她的事,心中划过了一抹疑惑。 旁边的江松玄也有些纳闷:“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场音乐会像是处心积虑为你安排的,现在又表现出完全不在意你的模样,难不成是等你表演的时候再出招?” 楚墨尘连忙安抚:“没事的,咱们现在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不然我觉得师傅也会有负担的。” 他给江松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江清自己准备准备,等一下上台。 江松玄微微点头,也没有再多说。 很快就轮到了江清表演的时候。 沈宴津漫不经心透来了一抹目光,跟看其他社团成员没有任何区别。 江清平静上台,拉了一首大提琴曲又下台。 沈宴津鼓掌,勾唇,意味深长道:“清落确实有当年Linda的风范。” 此话一出,江清的脚步顿了顿。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 当众被说像是另一个人,这话难免听来有些不舒服。 旁边音乐社团的其他女成员看到清落并没能够让沈宴津动容,都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表演完之后,到二楼聚餐。 到了楼上之后,那服务员将几瓶酒拿过来。 江清呼吸一滞,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酒事度数极高的白酒,不仅仅是她,其他人也有些错愕。 沈宴津看到他们的目光,把酒倒了两杯端起来,开始讲话。 “今天看到了大家的表演,我非常荣幸,也觉得这个社团确实发展有望,我很高兴参与到你们的事业当中。” 他举了举杯:“这一杯酒我想跟今天晚上表现最出色的人喝。” 一听这话大家都很期待,谁也不服谁。 他们都觉得自己的表演足够亮眼和惊艳,足够有资格当得起这杯酒。 但沈宴津并没有看向其他人,他从坐在桌边的人群中,精准找到了江清的位置。 沈宴津挑了挑眉。径直将那杯酒递给了她。 “清落,你今天的表演最为打动我,我敬你一杯。”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清落。 虽然他们很意外沈宴津唯独挑中了清落,但是清落的大提琴向来是他们社团拉得最好的。 因此虽然有人不开心,但也心服口服,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江清迎着沈宴津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时抿紧唇,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如临大敌一般,猜测沈宴津会做出这样那样的事情都不准确。 原来沈宴津的心思很简单,他就是要在这些所有人都看着的时候,把她架起来,逼着她喝酒。 沈宴津应该是特地咨询了医生,知道她的病不管是康复后,还是恢复期,亦或者是病发期,都不能喝酒。 第132章 不管她死活吗 江清一喝酒,会有病后复发的危险。 沈宴津特地选了这种高度数的白酒,就是为了试验她到底是不是江清本人。 如果她直接拒绝,不能喝酒的话,沈宴津就有了一个新的理由可以怀疑她是江清。 她要是能够喝酒,并且喝下去了,才能够取得沈宴津的信任,让他猜测自己是江清这件事情产生动摇。 江清抿紧唇,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楚墨尘忍不住站起身,拦住沈宴津递过来的那杯救。 他轻笑着打圆场:“清落是女孩子,喝这么高度数的烈酒对身体不好,还是我来帮她吧,我是她男朋友。” 沈宴津神色一冷,扫向他。 “只是一小杯酒而已,又不碍事,喝了之后她都醉不了,你又有什么可帮喝的?” 楚墨尘一顿。 沈宴津眯起眸子:“我现在是因为欣赏她的音乐,欣赏她这个人才敬酒,并且她还是全场表现最出色的,于情于理不应该跟我这个投资方喝一杯吗?” 一番话怼得楚墨尘有些错愕,咬紧牙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江清是真的一口都不能喝,喝下去会出事的。 就算是再要证明自己不是江清本人,也不能够真的就不顾自己的生命和好不容易治好的病。 沈宴津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向江清 “清落,你是真的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了吗?” 江清眼神闪烁,看到威尔也在不断使眼色,顿觉可笑。 为了试验她是不是江清本人,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了吗? 沈宴津用这样的办法试验出来,就是只是为确定她身份,把她的病和性命都置于不顾了? 口口声声说不能失去她,就是这么不能失去的。 江清只觉得可笑,她嘲讽地看了沈宴津一眼。 “好,我喝。” “不行!” 江松玄握住她的手。 他焦急:“不行,不能这样做,你要是把酒喝了会很难受的!” “哦,为什么会很难受呢?这杯酒这么少,就只是一口而已,一口喝下去,你们至于这么紧张吗?” 沈宴津紧紧盯着他们每个人的反应,“还是说清落身上有什么病,或者身体不适的地方不能够喝酒?”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江清递给江松玄一抹放心的眼神,示意他不用管自己。 “我现在就喝。” 听到她这么说,江松玄一时之间心领神会,想到江清以前跟着他参加酒局就很会装喝酒,犹豫片刻还是默默放开她的手。 “行,你既然要和喝,我也劝不住你,那你就开始吧。” 楚墨尘有些震惊地望着他,“可是……” 江松玄打断他:“没有可是,给沈总一个面,让她喝吧,没事的。” 闻言,楚墨尘下意识咬紧牙关,只能默默的看着江清,眼里划过了一抹无奈,缓缓退下。 沈宴津观察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反应,继而向江清挑挑眉。 “喝吧,大家都等着,一杯酒而已,不要再耽误时间。” 闻言,江清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我喝。” 说完她将那杯酒举起来,仰头刚要灌进去。 忽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 江清以为又是江松玄或者楚墨尘,转头却对上了沈宴津肃然带着一抹浓浓担忧的眼神。 大家都愣住了。 刚才逼着清落的是沈宴津,现在不让江清喝的也是沈宴津。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宴津直接捏着江清的手腕,将那杯酒给夺了过来放下。 迎着众人满着好奇的眼神之下,他淡淡道:“我说着玩的,只是想看看清落既然这么不能喝酒,又有几分诚心给我这个面子喝,她既然愿意喝,就是有心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想到他把气氛搞的这么僵,到头来就只是为了试探人家愿不愿意喝酒。 这还真是够无聊的。 但大家面对这个投资方,自然是什么话都不敢说的,纷纷开始附和起来。 江清看到沈宴津将那一杯酒直接端走,放到了威尔的面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神也有些复杂。 沈宴津不想让她喝酒,是担心她,不确定她到底是江清还是清落。 她没有喝下去打消沈宴津的疑心,还被沈宴津夺走了酒,这也就表明,沈宴津比起来她是清落,更偏向她是江清。 所以,他才会不顾旁边人看法,一会一个样,甚至故意阻拦喝酒。 江清心不在焉地坐下,一时之间吃什么的胃口都没有了。 她一直沉默着,时不时的喝口水,全程都心不在焉的,也不由自主注意着沈宴津那边的动静。 不知道沈宴津是真的开心还是有心事,不管是谁来敬他酒,他都喝。 不一会,沈宴津眼里带着浓浓醉意。 江清最后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眼看着饭局已经进行到差不多,便起身。 “我身体不适,先带着我哥他们就先走了。” 沈宴津靠在桌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继而起身。 大家也跟着起身。 “一起吧,我和威尔有话要谈,也不在这里待了。” 众人连忙起身送沈宴津和威尔。 江清本想着自己先带着哥哥他们走的,没想到沈宴津也要跟着离开,就变成了他们五个人一起下楼。 他们刚来到楼下,江松玄去开车,却眉头紧蹙,蹲下来开始检查后面的轮胎。 江清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怎么了?哥,发生什么事了?” 沈宴津也跟着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向江松玄。 江松玄无奈地指着已经瘪了的轮胎。 “轮胎不知道什么时候爆了,我们开车过来的时候还没出事。” 沈宴津开忽然开口:“我今天坐了威尔老板的车,他的车能坐下六个人,一起上车吧,加上司机,我们几个人正好坐得下。” 江清听到这话,眯起眸子扭头看了他一眼。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就好像有人刻意为之一样。 喝酒的事已经躲过去了,沈宴津又设计让他们坐同一辆车,是为了干什么? 江清心中一紧,缓缓攥紧拳头。 第133章 绑走她 江清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现在没有车用,她不得已只能上了沈宴津的车,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六个人一起坐在车里,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江清一路上都在担心沈宴津会耍什么花招。 沈宴津依旧坐在前面,跟威尔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根本就没有要针对她做什么的意思。 江清渐渐也放松下来。 不知不觉中,她似乎闻到车内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香味。 江清疑惑地看了旁边的江松玄一眼。 “哥,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什么奇怪的味道?”楚墨尘也凑过来,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江清仔细地闻了闻,正要开口,忽然觉得眼皮子打架似的,越来越困,越来越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而在她目光所及之处的江松玄,也同样开始皱眉,似乎有什么不适。 江清心里一惊。 不对,又中计了! 这车内有能让人昏睡的东西。 她来不及反应,直接倒在车上昏睡过去。 等江清再醒来的时候,身边似乎有人在低沉地说话。 她缓缓睁开双眼,就看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别墅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对面则是沈宴津,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 江清不由得顿住,没有想到她会被带到这里来。 她抬手,有气无力地摸向脸上的面具,发现面具还在之后,又松了口气。 沈宴津把她弄晕带到这里来,居然没有对她下手?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有些诡异的。 她正有些紧张地望向对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沈宴津一抬眼就发现她醒了。 “你醒了。” 他放下手机,勾唇笑得意味深长。 “清落老师,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他说着,起身就给江清倒了一杯清凉的茶。 江清警惕地紧盯着他,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沈宴津,你一直在怀疑我是你那已经去世的妻子,到现在这场闹剧也应该停止了吧?你不经过我的允许,把我弄晕带到这里来,这是绑架罪你知不知道!” 沈宴津闻言,也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他漫不经心道:“你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不管我想干什么,你人现在都在我手里了,说什么你也逃不掉。” 一听这话,江清心口更是发紧。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脸上的面具没有被打开了, 沈宴津这么不紧不慢,不想揭开她的真正面目,是因为无论怎么样,自己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江清心中有些沉重,抿紧唇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可以直说,不就是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我都跟你说了,我是清落,不是你的那位已经亡故的妻子!” 她呼吸急促,情绪也跟着激动:“你宁愿相信你那得了绝症无药可医的妻子复活,都不愿意相信我是另外一个活生生的人吗?你可真够可笑的!” 她用冰冷无情的话刺痛沈宴津,希望沈宴津能够认清现实,直接将她放走。 可是,沈宴津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只是用一种哀伤的眼神望着她。 “我怕你有可能是真正的清落,怕你的脸被烧伤了,可能不愿意真面目示人,出于尊重你,我没有在你晕倒的时候,不经过你的允许就揭开你的面具。” “既然你也觉得我就是清落本人,你为什么不放我走?”江清皱紧眉头,“你费尽心思把我叫到这里来,到底想要干嘛?” 她的大脑思绪飞转,已经开始想应对的办法。 江清浑身无力。也不知道那让人昏睡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到现在她只能坐在沙发上静静的休息,连心跳都觉缓慢了许多,呼吸也控制不住的变得很沉。 沈宴津把玩着手机,随即扔在桌面上。 “我已经查过相关的报道,你的脸只烧伤左半部分,右半张脸完美如初,我只要看你的右脸就能确定你不是我的妻子。” 江清呼吸微滞。 “如果你不是,我会立刻送你离开这里,绝对以后不会再冒犯你分毫。” 沈宴津拿出一张卡,递到江清的面前。 “这是今天晚上针对你的精神损失费,以及这段时间以来打扰你的补偿,五千万,只要你露一下右脸可以拿着这笔钱直接走人,从此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麻烦。” 沈宴津循循善诱,用最让人动心的条件诱惑着江清。 江清心里发紧。 别说是半张脸了,就算是把她的眉眼全部露出来也不行。 沈宴津绝对会把她认出来的。 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看她不愿意,沈宴津轻嗤:“怎么,你是不敢露,还是生怕我看到你真面目,认出你是江清,是我的妻子?” 沈宴津的目光忽然变得难过,却又炙热。 他起身来到江清的面前,俯身,大手扣在她的面具上。 江清心里一紧,握住他的手腕。 “干什么?你放开!” “你要是真不愿意摘下面具,我也不跟你讲尊重不尊重的,只能揭下你的面具,你选。” 江清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坚定,又尽在掌握,就好像是她是他手心里跑不掉的猎物。 但不是。 她已经困在那场虚假的婚姻里面,整整七年了。 如今,她不会再是谁的玩物。 江清果断屈膝,趁沈宴津不注意的时候猛地顶向他的重要部位! 她没有准确无误的找到位置,一膝盖重重撞在沈宴津的小腹上。 沈宴津倒抽了口气,疼得后退一步。 江清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起身就跑。 冲出别墅客厅之后,她瞬间顿住脚步。 四周万籁俱寂,黑暗无比, 仿佛方圆十里,就只有他们这么一家别墅。 “这是哪里?” 江清下意识愣住了,连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沈宴津的脸色有些难看,忍着痛走出来,静静看着她缓不过神来的样子。 “这里是一个郊区,就像你看到的一样,人迹罕至,你就算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江清心里重重一沉,抿紧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134章 从天而降的转机 “摘下面具,我会让人送你回去,这是最后一次了,别不珍惜我给你的机会。” 沈宴津站在门口,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压根就不害怕她逃跑。 江清此刻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她思忖着要不要先行妥协,让沈宴津看到她的真面目之后计划逃跑,头上忽然响起一阵嗡鸣声。 江清和沈宴津同时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架直升机飞来,就要降落在别墅外面的草坪上。 江清眼前一亮,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哥哥最顶用。竟然把直升机带过来接她了。 江清立刻跑向外面,在直升机降落之后,捂着脸上的面具,避免被直升机刮起的风吹走。 她快步跑了过去。 江松玄和楚墨尘都从直升机上下来,看到她也跟着快步迎上, 江松玄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上下打量。 “没事吧?你有没有暴露自己?” “没有。” 江清心中有一百个疑问,“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 “他把我们全部都弄晕之后,只带你来到这儿,我和你哥一起在家里醒来,给你的手机进行定位,就直接过来找你了。”楚墨尘解释,“不然我们也不能及时找到你。” 江清更加开心庆幸。 太好了。 要真是晚一分钟,她就差点摘下面具,让沈宴津带她回去了。 这时,身后传来沈宴津阴沉的声音。 “江松玄,你要干什么?” 闻言,江松玄神色沉了沉,立刻将江清护在自己的身后,冷眼盯着沈宴津。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到底想干嘛?将清落带过来,把她囚禁在此处,你是疯了吗!” 沈宴津挑眉:“我没有囚禁她,我只是想让她自己摘下面具,让我看到她的样子。” “我一直以来都怀疑清落就是江清,现在你带着直升机都不惜过来救她,把她的安危看得这么重,或者说,!把她面具之下的那张脸看得这么重。到底是为什么,你我之间都心知肚明。” 沈宴津冷冷地盯着他,眸中闪过一抹笃定。 而听到这话,江松玄张了张口,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 他喉结滚动,攥紧拳头上前,一字一句道:“有完没完?我告诉你沈宴津,清落就是清落,她只不过是一个作曲风格很像我妹妹的人!” 沈宴津轻嗤一声:“你跟她关系好的程度。可不想是单纯的粉丝听众。” “你三番五次找人家麻烦,因为我跟她走得近?就怀疑她是我妹妹本人?你这样的妄想症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你该去看精神科医生了吧!” 江松玄依旧强势地怼回去。 沈宴津一步步走过去,眼底满是固执和郑重。 “我没有妄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你们要是真的想要证明她不是清清,以后不想让我再纠缠她,那就让她把面具摘下来。” 他似笑非笑:“我说了,摘下面具你们都可以平安无事。” 江松玄直接将江清护在身后,侧过身对她低声道:“我会跟听周旋,你找到机会上直升机,我已经吩咐好直升机里面的驾驶员,他会立刻带你离开。” 江清听的心里一紧。微微点头,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这么做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她一跑,看到江松玄和楚墨尘这么掩护她,不让她摘下面具,沈宴津一定会更加确定她是江清,甚至还要比以前更加疯狂的确认她身份。 这是江清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接下来,就是会真实的发生。 想到这个,江清不自觉地退到了江松玄的身后。 江松玄紧跟着后退两步。 沈宴津眯起眸子,将他们的互动都看在眼里,不由觉得可笑。 他轻嗤:“不要再徒劳挣扎了,就算你们现在能够让她离开这里,难道我就没有第二次机会再把她嗯面具摘下来吗?” 他现在为了找到江清,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沈宴津没了些许耐心。 “江松玄,你最好让她乖乖的到我面前,把真面目露出来。” “你想都别想!” 江松玄冷笑一声,直接对着江清低声提醒:“就是现在,跑!” 江清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的转身跑向直升机,直接坐进去。 驾驶员启动直升机,带着她升空。 沈宴津仰起头,一直静静看着直升机起飞,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此刻,眼里满是一抹欣喜若狂的笃定,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知道,他没有放弃清落就是江清的这个猜想是对的。 今天晚上,终于让他找到答案。 江松玄上前一步,阻止他再盯着那一架直升机。 “现在清落走了,我们也得好好算算账了吧!你做尽对不起我妹妹的事情,现在还祸害无辜的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对!我们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成!”楚墨尘也立刻上前。 两人直接围住沈宴津,趁着沈宴津只有自己在这里,开始围攻他。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 沈宴津被江松玄打并不还手。 但楚墨尘过来试图攻击他的时候,他却会毫不犹豫跟着对付对方。 激烈打斗之后,终究还是沈宴津占了上风。 两个人中了那睡觉的药,就算是比江清体格健壮,能够恢复得更快些,此刻也使不上平时的一半力气。 没三两下,他们被沈宴津给制服了。 但即便如此,沈宴津的嘴角也挨了不知谁的一拳。破皮淤青。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不服气的模样,眼里划过不耐。 “该省省了吧,?” 两人同时一顿。 沈宴津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打够了吗?打够了就回去,我没功夫陪你们闹。” 说罢他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不过一会儿,一辆车匆匆赶来。 司机和保镖下车,冷脸看向外头的两人。 “你们愣着干什么?难道是想在这里住下来?” 江松玄和楚墨尘对视一眼,顿时意识到,这是沈宴津派来送他们回家的。 两人顿显狼狈,被送到了车里,带回城中。 沈宴津则回到别墅,在客厅中刚坐下,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135章 不再被怀疑 沈宴津接通,顾川就惊讶道:“怎么样?见到她的真面目了?” “没有,但是也没有这个必要了,我知道她就是江清。” 沈宴津话里划过一抹笃定,“不过现在我不能让她觉得有压力,不能让她再次想办法逃跑。” 顾川附和:“对对对,现在江清肯定一点都不想看见你,你得想个办法了!” 沈宴津微微勾唇,没有理会他的话,满心都在盘算着如何把好不容易找到的老婆再拐回去。 他不知道江清是稳定了病情还是如何。 三个月前,江清的死讯已经一直在折磨着他。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要跟爱人错过了,这辈子都会带着对江清的愧疚和难过过一辈子。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上天还能够再给他第二次机会,他绝对不要再错过! 沈宴津匆匆开车回去。 江清坐着直升机返回到家里,管家连忙拿来毯子帮她披上。 “小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清看他一眼,淡淡道:“已经没有回到公寓那边的必要了。” “为什么?” 管家惊讶地望着她。 江清抿了抿唇,紧盯着地板不想说。 过了片刻,楚墨尘和。江松玄也匆匆回来。 看到江清坐在客厅里,他们齐齐上前。 江松玄安抚道:“你别怕,这件事情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们还可以设法将沈宴津赶走,或者是送你离开。” “直接送我走吧。” 江清起身抬头,没什么表情发望着他们,“费尽心思的瞒了这么久,看来最后还是瞒不过,既然如此,我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赶快离开才是好事。” 她话音刚落,手机上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江清拿起手机看到短信的时候,不由得惊讶挑眉,眸中划过了一抹震惊。 看到她这副模样,其她人都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 江清眼底出现了一抹满满的疑惑,抬眸望向他们,一时间难以理解。 “你们敢相信吗?沈宴津发消息给我道歉了。” 她说着,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 看到沈宴津发来的消息,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沈宴津道歉了,并且道歉的内容更像是变相澄清。 “对不起,全部都是一个误会,我没有想到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我以后再也不会试探你了,今天是我对不起你。 你说得对,我的妻子已经一去不复返,我对她有愧疚和自责,一直在幻想着她还能再次出站,还能给我个机会弥补她,就总是怀疑你为难你。 是我的错,那张五千万的银行卡,我明天会送到你的公寓,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就再也不必有任何瓜葛了。” 看到道歉信,江清几人都有些傻眼。 楚墨尘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笃定起来:“我觉得这不对劲!这一定是他的策略,就是为了在今天晚上的事情之后,让你不要太于讨厌他,以至于事情无法收场!” 他说得信誓旦旦:“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在怀疑你,非要摘下你面具的时候,突然之间又道歉?” 江清也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顿了片刻才道:“我明天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吧。” 一听这话,其他人都露出一抹不太赞成的表情。 但就算他们不赞成,江清也必须得再跟沈宴津见面,才能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江清今天晚上本来想住在家里面,第二天直接跑路的。 现在沈宴津发来的这个短信,又让她的危机感消散了些。 她直接回到公寓里,一夜辗转难眠都没睡好。 第二天大清早,门铃就被按响了。 江清把门打开,看到是沈宴津,便挑了挑眉。 “你这是?” 沈宴津直接将手中的一个礼盒送给她,满脸歉意,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温柔至极。 “对不起清落老师,昨天是我昏了头,才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垂眸,黯然道:“我查了下医学机构那边的安乐死流程和协议书,上面清清楚楚有我妻子的名字,她是再也回不来的了,我不应该抓着你跟她相似的点就不放,非要怀疑你是她本人。” “这样做实在是对你不公平,也给你正常生活造成了困扰,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沈宴津一味的道歉,眼里满是愧疚,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在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江清缓缓抿唇,望着他拼命道歉的驾驶,勉为其难地轻哼一声。 “我凭什么相信你以后不会再打我面具的主意?不会再想要看着我面具之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沈宴津笑笑:“那这个也就只能用时间来证明了,你先好好忙着吧,我回来只不过为了给你道个歉,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他竟然就这样走了,江清错愕地站在门口,一时之间惊疑不定。 她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沈宴津。 过了一会儿,江清就收拾好东西,去音乐会那边排练了。 不管怎样,今天晚上还有演出。 而她也决定再等等看,看沈宴津到底是在耍花招故意安抚她,还是放弃在探究她面具之下是什么样子了。 她现在的生活非常稳定,也能够以全新的身份去活动。,虽然不能再用她本人的艺名,但只要能够完成音乐上面的追求,换个身份她都无所谓。 等排练完一整天,江清回去简单睡了个觉,换好演出服直接到达演奏会现场。 台下的粉丝已经坐满了。 江清收拾好乐器,上台第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沈宴津。 沈宴津依旧坐在他经常坐的那个角落里,正笑着往朝她望了过来。 江清脚步猛顿,眼里划过了一抹冰冷。 她就知道,沈宴津说的话全都是骗人的! 什么以后不再打扰她,只不过是缓兵之计,是为了让她留下来。 江清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情绪,坐在台上开始表演。 演出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江清鞠躬致谢,控制住不去看沈宴津还在不在,接着转身就走。 她来到后台,已经做好看见沈宴津的准备,却没想到沈宴津并没有出现。 江清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疑惑。 人呢? 第136章 亲手为她做菜 江清没有等到任何人进来,起身出去。 她找到工作人员问:“后台没来人吗?” “后台入口的门都关上了,只有您和其他的一些工作人员呀,您要是收拾好了,换上衣服就可以回去了,外面有专车等着送你回公寓呢。”工作人员回答。 江清听完,不由呼吸微滞,眼底划过一抹复杂。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宴津居然只是在台下静静听完她的演奏就回去了,没有来后台跟她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彻底相信她不是江清了,还是在用其他的办法试探? 江清想不通,惴惴不安地坐上车回去。 沈宴津看起来已经消停了,不会再一直逼她亮出真实身份。 但这种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七上八下不确定的感觉,也让江清很是说不上来的烦闷和焦虑。 司机将车停在公寓门口。 江清下车,看到厨房里似乎有一个人在忙碌着做菜。 是楚墨尘吧。 她上次说过,要楚墨尘也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两个人都同居了,难道沈宴津还不相信他们两人是真正的情侣? 江清松口气,输入门锁密码之后,进去就闻到了饭菜香味。 满满一桌子,全都是她爱吃的饭菜。 江清顿了下,神色逐渐复杂,没想到楚墨尘居然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 明明她记得,她从来都没有和楚墨尘提起过。 江清刚在桌边坐下,厨房里的人就听到动静,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菜走出来了。 “你再等十分钟,最后一道菜好了,马上就可以吃饭,可以先去洗手了。” 江清错愕抬起头,看着迎面走来的人,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她猛地起身,几乎是从桌边弹了起来。 “怎么是你?” 沈宴津黑色衬衣衣领半开,衣袖挽到手臂边,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妥妥的人夫感。 江清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宴津却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仿佛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将那碗菜端到江清的面前。 “你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 江清生气地瞪着他:“回答我的话,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谁让你不经过我允许就进我家的?还有,门锁的密码你怎么知道?”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心中庆幸自己没有一回家就摘掉脸上的面具。 否则,现在已经被沈宴津看到她的真面目了。 沈宴津笑笑:“我也只不过是凑巧,想猜猜你家门锁的密码是什么,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 他深深看了江清一眼。 “两个八四个六,这个密码你是怎么想到的?” 江清听得呼吸微滞,不自觉地蜷缩指尖。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户头,和各种银行卡的支付密码。 就算是现在用着清落的身份,住到这里来,她也习惯性将密码改成她心里最信任,最常用的密码。 没想到,沈宴津竟然会用这个密码试门锁,还试出来了。 江清心口发紧,故作自然地坐下来,仰头若无其事的望着沈宴津, 她挑了挑眉,疑惑:“两个数字很吉利,都是大家常用的,我用这个设置门锁密码,难道很奇怪吗?” “不奇怪,可是有些太过于巧合了。” 沈宴津摘下围裙,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这个密码,跟我妻子之前经常用的银行密码一模一样,看来你跟我妻子是真的很有缘分,不仅作曲风格像,就连密码设置的习惯也是一样。” 江清顿时抿紧唇。 她紧张之下,果断的岔开话题。 “我没允许你进来,你这就是非法入室,我完全可以报警抓你……” “不用你抓。” 沈宴津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说什么,转身到厨房里,将最后一道菜,端过来。 “我只是想过来为你做顿饭,你音乐会结束之后,肯定身体疲惫,辛苦了,吃这些菜吧,都是我这段时间学会的家常菜。” 他垂眸,期待地看着江清。 江清垂眸,打量着桌上的这些饭菜,问:“为什么做这些?” “我妻子去世之后,我就一直不相信她真的死了,企图找到她的痕迹,有时候吃吃她做的菜,就好像她还在我身边,眉眼弯弯说着哪道菜好吃,哪道菜今天煮的不合胃口。” 说着这些,沈宴津自己先陷入在回忆里面。 这三个月以来,除了日夜颠倒,不分时候的工作转移注意力,就是在思念江清。 控制不住的时候,沈宴津试图去江清去的地方,品尝她以前最爱吃的樱花酥酪。 江清喜欢吃的饭菜他也学,仿佛这样就能够走进江清的世界了。 明明他们生活在一起生活了七年,像家人一般的存在。 可他却从来都没有静下心来,仔细地了解过江清,了解过她的喜好和一直以来的习惯。 江清握紧筷子,指尖发抖,啪地一声将筷子扣在桌上,眉眼冷漠下来。 她望向沈宴津,嗤笑一声。 “你妻子都被你害的,她没有生的希望,只想着安乐死,你现在还好意思对着我大谈特谈她的喜好,还把她爱吃的饭菜做给另外一个女人吃,你可真够恶心的!” 江清压制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马上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沈宴津抿紧唇,眼神微微变了一下,没想到聊着聊着就崩了。 他露出一抹极淡笑意,轻声道:“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走,但是饭菜不能浪费,我辛苦做的,你千万要好好吃。” 说完,他将围裙放在了江清原来放的地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仿佛慢一秒,都害怕江清嫌弃他似的。 看到他的身影,江清头疼得扶额,缓缓地呼出口气。 她坐下来,看着桌上热腾腾的饭菜,神色复杂一瞬,几次拿起筷子又放下,到底还是将菜夹起来尝了尝。 在尝到味道的一刹那,江清就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讶。 她没有想到的是,沈宴津居然真的能够完美复刻到她喜欢的饭菜味道,几乎跟那些饭店和厨师做的分毫不差。 第137章 连忏悔的机会都不给 江清眼神复杂,把所有的饭菜都尝了一遍。 除非她的味觉出问题了,否则她不得不相信,沈宴津真的凭这三个月的时间,将他的厨艺已经精进到和厨师分毫不差的地步。 江清神色复杂,心中悲凉。 等她死了,再学她爱吃的菜? 可不可笑。 看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对,楚墨尘进来的时候,有些迟疑。 “发生什么事了吗?师傅,你怎么看起来脸色怪怪的?” 江清回过身,对着他笑了下。 “你怎么过来了?” “你不是让我假装你的男朋友,连睡觉也住在一起吗?”楚墨尘摊摊手。 怎一听这话,江清就回过神来,露出淡淡的笑容。 “好,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你做了一大桌菜,怎么都不吃啊?” 楚墨尘好奇地问。 江清顿了顿,淡然道:“你要是想吃就吃吧,吃不完可以倒掉,我就不吃了,没胃口。” 楚墨尘点点头,坐下来,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社交网络上去。 他没有配任何文案,就只是单纯觉得这桌美食好看,想要炫耀一下而已。 而沈宴津那边,深夜收到了这一条动态提醒。 他早就已关注江清身边所有的人了,冷不丁看到楚墨尘传上去的饭菜,目光渐渐黯然。 外面,顾川拉着行李箱进来,笑着冲他打招呼。 “沈宴津,我来了,这两天很快就把孩子给你接过来,你在这里住得怎么样?” 话落,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看过去才发现沈宴津都盯着手机发呆。 顾川疑惑地走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宴津抿唇,神色复杂,将手机递给他。 看到照片上的饭菜,顾川疑惑:“这不是你这三个月一直以来找厨师苦练的饭菜吗?我记得听你说过,这是江清喜欢吃的饭菜,是吧?” 沈宴津抿了抿唇,点头。 “对,我今天到她家里,去给她做了一桌子,可是她却全部都给楚墨尘吃了。” 顾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看着他苦涩无奈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不管再怎么样,现在江清对你确实没有丝毫感情,你的真心付出,对于她来说也不止一分钱,会把饭菜给别人吃,我觉得也很正常。” 他顿了顿,也想说,或许这个清落真的不是江清,一切都是沈宴津一厢情愿的猜测。 “你千万要看开一点,别太难过。” “难过?” 沈宴津扯了扯唇,“我好像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无论她怎么对我,都是我活该。” 只要有生之年还能为江清做饭,这就够了。 沈宴津转身进里面的房间,去平复心情。 顾川站在外面,摇摇头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当下的僵局应该怎样破。 江清连身份都不愿意承认,这就表明她从始至终都不肯给沈宴津一丝可以忏悔的机会。 如果一个人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了,可想而知他在对方的心里,是一个已经不重要的角色了。 顾川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赶紧默默的走过去,将行李放下, 最近他在沈宴津这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不仅仅要帮沈宴津把分部挪过来,还要将孩子接过来。 各种事情都得安顿好,他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操心或是安慰沈宴津。 顾川匆匆离开,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打点好。 他去珠宝公司附近进行实地考察,准备租下一层写字楼,暂时将公司内的业务挪过来。 …… 与此同时,江清正坐在桌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睡不着觉。 她难以入眠,干脆坐起来打开电脑,直接登录网站去查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大提琴相关的活动。 没想到,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个大提琴的比赛。 江清一看时间充裕,并且比赛的内容非常合适她,正好可以拿自己还没有公开的几个新曲子参赛,就毅然决然的报名了。 比赛都已经快开始,她才报名。 因此,江清只有两天的准备时间。 她把这件事情告诉威尔之后,威尔就没有再帮她安排接下来的音乐会巡演,而是让她专心进行比赛。 比起来开音乐会这种提高名气的办法,还是比赛能够带来长久的名声与收益。 江清直接去了屋里,把自己的曲谱全都拿出来,深夜了也还在练习。 第二天早上。 江清起床,伸了个懒腰。 因为是练到很久了才睡,晚上她睡得非常香。 只是等她刚起身,就看到楚墨尘一脸幽怨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望着她。 江清立刻意识到,昨天她只顾着练习了,连楚墨尘在这里住的事情都忘了。 她直到快天亮才睡觉,很显然楚墨尘也被她打扰到了天亮。 江清立刻解释:“对不起,我一个人住,忘记你在这儿了,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 “没关系,你练吧,我就是昨天忘了把我的耳塞带过来了。” 楚墨尘话音刚落,楼下就响起一阵门铃声。 江清呼吸微滞。 她自己住在这边,平常时从来都不会有人敲门。 这个忽然到访的人是谁,已经可想而知。 江清眼里划过一抹厌烦,还没来得及叫住楚墨尘,楚墨尘就已经下楼,把门给拉开了。 一看到沈宴津出现在门外,他她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怎么是你?” 沈宴津拿着一束花,手上拎着早餐。 看到楚墨尘,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微微点头。 “我找清落。” 他就的语气自然,就好像楚墨尘不是清落的男朋友,是管家或是佣人一般,丝毫不用在意。 楚墨尘不由得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宴津就直接不请自来,从外面进来了。 看到江清站在桌边,他走过去,轻笑了下。 “清落,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清直接打断:“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宴津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我是来给你这个的,看,” 看到他手中的东西,江清的脸色更加厌烦。 早餐鲜花? “我有男朋友,你还给我送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第138章 什么都能忍 沈宴津将两份早餐拿出来,放到桌边。 “我只是想着这个时间了,你们自己做早餐,可能也不会吃营养丰盛的饭菜,就想着给你们带一点过来。” 楚墨尘有些震惊地指着自己,“这两份早餐,其中有一份是给我的?” “我吃过饭来的,而且我来这里,本来也就是给你们两人送早餐,总不能我给清落一个人送,让你饿着。” 沈宴津说完,不顾楚墨尘震惊又诡异的眼神,示意他坐下来吃,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花是安神用的,放在花瓶里面醒醒,就能够开得很漂亮,你们也放在家里吧,” 说完,沈宴津不等江清反应过来。直接转身离开。 等他走出去,楚墨尘才缓缓回过神来,望向江清,眼神好像是见了鬼。 “他没什么毛病吧?他在干什么?” 江清摇摇头,抿唇淡然道:“不管他。” “这不可能不管啊,真是太奇怪了。”楚墨尘耸耸肩,“恐怕他知道你不是江清,看你跟江清有点像,过来给你献好,故意接近你吧。” 江清脑子乱乱的。 别人不是当局者,没有她这种直觉。 可她身在其中,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沈宴津已经百分百确定她的身份了。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换种方法再接近她。 但这种方法,没有以前那么死缠烂打,也没有给她造成困扰,触动她以前不好的记忆。 尚且在忍受范围之内。 江清猜测,沈宴津应当就是害怕她一走了之,用的缓兵之计。 不过,等她参加完比赛,把剩下的几场音乐会演完之后,如果沈宴津还没有打算离开,还在继续纠缠她,不放弃认为她是江清的想法,那她就只能离开。 江清打定主意之后。面对楚墨尘招招手。 “你过来吃饭吧,既然让人家都把饭菜准备好了,那就吃。…… 楚墨尘也乐得有早餐吃,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吃完饭之后,江清一打开门出去,就看到沈宴津还没走,在外面阴魂不散的等着。 看他们过来,沈宴津便笑笑:“我送你们走吧,楚墨尘,你是要去公司吗?清落你去音乐会现场?我挨个送你们过去。” 江清抿嘴嘴唇,直接冷脸无视他,走到了自己的车边,示意司机开车。 楚墨尘愣住,看到江清就这么扔下他走了,有些傻眼。 他刚想要离开去打车的时候,沈宴津就在后面叫住他了。 “就这么害怕我抢你女朋友吗?居然连和我同一辆车都不敢了。” 楚墨尘毕竟还年轻,一听这话顿时被他激得转过身来,握紧拳头不服气。 “谁说我不敢跟你坐同一辆车了?坐就坐!不过就算是你现在这样努力,又能够改变什么?清落是我的女朋友,无论怎样你都抢不走。” “再说了,你这么大度,连我都一起照顾着,难道不觉得烦,不觉得委屈吗?”楚墨尘忍不住吐槽他。 沈宴津眼神闪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年轻,从来都没有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楚墨尘愣了愣。 沈宴津收回目光,淡淡道:“如果你这辈子失去过些重要的人,而今终于有了点机会,能够失而复得,把她挽回到手,你绝对不会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哪怕是死,你都能够忍受的。” 他的眼里,带着一抹哀伤。 楚墨尘微微一愣。 他不得不承认,沈宴津此刻想要挽回江清的心,是真的毋庸置疑,并且让他付出生和死的代价,恐怕他也是甘之如饴去赴死的。 只是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沈宴津也太过于对不起江清,现在才知道挽回已经没有用。 迟来的道歉和弥补,谁有需要呢? 当初江清心一点一点被伤透,无法释怀的时候,沈宴津没看见,那就要接受不被原谅的代价。 楚墨尘越想,就越是下意识的为江清打抱不平。 他冷哼一声:“我说,别再拿你这些话自欺欺人了,难道你还没认清楚现实吗?现阶段无论你如何挽回,清落都不是江清,她也不会对你产生感情。” 沈宴津目视前方,并不搭理他。 楚墨尘自顾自道:“你的存在,本质上只不过是在试图骚扰她,除此之外你没任何作用。” 他毒舌,但却是大实话。 沈宴津也不可否认,他说得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 也许在江清的眼里,根本不屑于看到他挽回的姿态,也不稀罕了。” 江清稀不稀罕是一回事,他只要是有那么一次机会,能够设法挽回江清就好。 他知道绝对不会放弃。 沈宴津开车停在了楚墨尘的公司门口,示意他下车。 “多谢你给我提醒,我也明白,就凭我做的那些事情,不可能轻易获得原谅,但我从来都不会放弃过,希望我也坚信,清落就是江清。” “她不是。”楚墨尘下意识的帮忙隐瞒和否认。 沈宴津望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 “她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是面具之下的那张脸说了算,但我现在不会强求她,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她愿意心甘情愿的摘下面具,让我看看她到底是谁,到那个时候……”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到那个时候,江清才算是真的愿意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了。 他会用自己的一辈子去弥补江清,爱护江清。 沈宴津的目光逐渐坚定。 而迎着他认真的模样,楚墨尘也能够看得出来,他现在是真的追悔莫及了。 只是人生世事无常。 谁说追悔莫及的人,就一定拥有把人追回来的权利呢? 毕竟曾经的那些伤害,又不是假的。 这些事情身为一个局外人,楚墨尘也不好说什么。 但他对沈宴津的印象并没有那么差了。 毕竟不管怎样,沈宴津求和的姿态非常诚心诚意。 他能够看得出来,沈宴津是真的害怕了,真的悔恨了,不想再失去江清。 但他们两人到底何去何从,只能交给他们两个人自己去经历。 其他的人,都没有权利和资格说什么。 想到这个,楚墨尘就下了车。 “清落很讨厌你这样肆无忌惮的接近她,不顾给她造成困扰的做派,所以你还是适当保持距离吧。” 他回头:“这不是我作为她的男朋友在警告你,我只是在给你提一个中肯建议,有时候放手也是种爱,还她自由吧。” 他说的话,基本上已经承认了,清落就是江清。 到了这个份上,谁都是心知肚明的。 第139章 护她 楚墨尘进公司,目送沈宴津的车离开。 他转过身,立刻给江清打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得知沈宴津真的只是把他送到公,没做任何试探的事情,江清还有些错愕。 楚墨尘更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你说,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呀?不会是想接近你,然后顺带着讨好我,想有一天我对他说出真相吧?” 江清沉默,一时猜不透。 “你放心,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的!”楚墨尘在电话里表忠心。 江清回过身,轻声道:“别想那么多,他应该就是想要降低我们的警惕,让我们误以为他对我面具之下的脸不感兴趣,先这样吧,有什么情况再通知我,我要去现场报名了。” 她挂断电话,前往设计音乐大赛的现场。 每一个在网上报名的人,都拿着相关的证件,到现场再进行二次的身份确认。 江清戴着面具,刚出现在音乐大赛的现场,就有好多人朝她看过来,露出好奇的眼神。 有人不明内情,忍不住议论起来。 “都参加比赛了,还戴着面具遮遮掩掩的,这是干什么?生怕别人看到她的真面目?” “怕认出来了,别参加大赛就好了呀。” 议论声落进耳机,江清不明白,为什么她仅仅是戴个面具,都能够引来这么大的恶意。 她当即看着那人接提高了声音解释:“我没故弄玄虚,是我的脸烧伤了,为了不吓到你们才戴面具,如果给你们造成了困扰,对不起是我的错。” 江清说着对不起,始终温柔低调,瞬间让刚才那几个不明原因就开口嘲讽的人无地自容。 几人有些尴尬,纷纷道歉。 “抱歉,我们不知道你是毁容了。” “真毁容假毁容还不知道呢,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这号人物呀?你是谁?” 三人里面,其中一个女人眯起眼睛,紧紧盯着江清,直接走到她的面前,仿佛她不把自己的身份解释清楚就不行。 江清眸中划过一抹冰冷,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之间找茬发难。 她来到这里报名比赛,招谁惹谁了? 江清不动声色,冲那人笑了下。 “我叫清落,网上有我身陷火灾的视频,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上网搜。” 女人的脸色微变。 其他人也用一种不赞同的目光,谴责这女人,不让她继续为难江清。 女人尴尬极了,咬咬牙,不情不愿道:“行,那算是我多嘴了,抱歉,是我冒犯,希望你能够别生气。” 江清没有理会,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女人的脸色变得极为冰冷。 她抱着胳膊,轻哼一声。 “拽什么拽,看着就不像是正儿八经来比赛的!说不定是故意吸引人眼球,不会是想用这种办法,便着法的想在比赛之中涨人气吧?” 一听这话,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不明白事情的经过到底是什么,也不敢贸然插嘴。 而就在这时,江清已经把身份确认好,报名参加比赛之后准备离开。 谁知她刚准备走,在外面就被人拦住了。 比赛场地外空无一人,大家都去里面参加报名了。 此时此刻,看着突然迎面而来的三个人,江清心中警惕起来。 她不动声色道:“你们要干什么?刚才故意为难我,还不够吗?” 三个设计师围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里满是冰冷。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的?我问你,你到底是真的毁容了,还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出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人眼球,不是专门来表演的,脸上戴着的面具那么精美,你都已经毁容了,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打扮!” 听着这话,江清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冰冷的光芒。 她与这些人据理力争:“毁容了,难道就没有权利追求美了吗?我的脸已经毁了,在面具上做得精美一些,又有什么错?犯了什么天条,让你们特地堵在这里针对我?” 江清侧过身:“咱们可以进去,让其他人评评理,我是不是戴了稍微好看点的面具,就没有资格参加比赛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进去。 看她如此,几人全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连忙上前将她拦住。 “不要动不动就用这种办法来威胁我们!我们非得看看你到底毁毁没毁容了!我看你根本就是装的!” “对,你就是为了让大家被你吸引!” 江清见他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自己,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你们再这样为难我,我就只能报警了!你们要是有那么点自知之明的话,就别在这里找茬!” 几人一听这话。全部都变了脸色。 “你还敢威胁我们了是吧?今天,我们非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到底是不是故意博眼球!” 几个女人直接冲过去,不由分说按住了江清。 江清心里一惊,立刻挣扎。 可她一个人敌不过三个,不论她怎么试图挣扎逃跑,都没用。 这几人按住她,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江清肩膀被人掰着,动弹不得。 她眼里渐渐染了一丝怒气。 “你们今天对我做的事情,我一定会报警,并且曝光的!你们要是非得揭我的面具,不惜把自己的比赛资格都丢掉,那我也无话可说!” 几人已经在气头上了,压根不害怕江清的威胁。 为首的女人没了耐心,直接冷哼一声,大着胆子直接伸手,扣住了江清的面具,用力一扯! 江清吃痛,惊呼了一声。 看她的面具还有绑带,绕过后脑勺固定在发丝里面,女人直接拿出随身携带的指甲刀,就要把绑带割开。 江清呼吸一滞,正要奋力挣扎的时候,一辆车忽然横冲直撞而来,差点撞到女人。 女人和她的同伴闪避,忍不住冲着那人怒骂。 “你干什么!不长眼呀?” 下一秒,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 江清看到沈宴津从车上下来,不由得愣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宴津神色冰冷,径直走到几个女人的面前。 两个人正齐齐抓住江清,避免她动弹。 第140章 母子相见 沈宴津看到江清的肩头被紧紧扒住,眼神一冷呵斥道:“滚!” 话落,那两人便下意识松了手。 江清得以解脱,立刻躲到沈宴津的身后,此时此刻也顾不得跟他的恩恩怨怨了。 她只庆幸自己的面具没被摘下来。 沈宴津冷眼扫视几人,拿出手机直接拍了张照, “你干什么?” 那女人呵斥一句,彻底慌了。 沈宴津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刚才欺负人,摘人面具的时候不是很牛吗?我已经把你们的样子全都拍下来,送到比赛方,让他们确认你们的身份,永久取消比赛资格。” “取消我们的比赛资格?凭什么!” 女人顿时暴跳如雷:“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就凭我是这场音乐大赛的投资方,够资格吗?” 沈宴津一句话落,几人全部都愣住。 江清也愕然望着沈宴津。 他居然是这场大赛的投资方?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的从来都没有听说沈宴津提过! 沈宴津直接握住她的手外,转头低声道:“走,我们上车。” 江清跟着他一起坐进车里, 沈宴津一踩油门,车扬长而去。 报名场地已经看不见了,江清才狠狠松了口气。 她好奇地望着沈宴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宴津目视前方,轻飘飘道:“你现在最应该在意的,难道不是你已经逃脱,不会被人摘下面具吗?” 他似笑非笑,补充一句:“而且,你还忘记说谢谢。” 江清有些无语,轻咳一声:“谢谢。” 沈宴津微微勾唇,终于放柔声音,将一瓶水递给她。 “压压惊吧,喝点水。” 江清一眼接了过来,心中有些复杂。 她着实没有想到,今天会被沈宴津解围。 沈宴津也大可以等着这些人强行摘下她的面具,才假装姗姗来迟,这样还可以看到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为什么没这样做? 江清顿了两秒,轻声道:“今天,确实谢谢你了。” 沈宴津目视前方:“不客气,那现在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了吧?之前是我给你造成了困扰,非常抱歉,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要老死不相往来,对吗?” 江清沉默两秒。 “你看,我刚才就是作为朋友在帮忙。”沈宴津循循善诱,偏过头看她一眼。 江清看向窗外,不接他的话。 “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公司的投资方,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我也不想再跟你有其他牵扯,希望你能够理解。” 沈宴津沉默两秒,笑了,笑里却带着一抹淡淡的苦涩。 “好,明白了,是我现在还算不够格,以后得更加努力才能够成为你朋友。” 江清望着他,眼里划过了一抹无奈。 “你到底有完没完?就算你救了我,也不代表我什么都无条件听你的,做朋友这种事情,不是你情我愿的吗?我不愿意,你别强求了。” 说完这话,江清就没有再搭理沈宴津了。 沈宴津更是抿紧唇,一路沉默。 等到家门口的时候,江清想要下车,手却又被拉住。 她甩开沈宴津,转过头不耐烦地望着沈宴津。 “你要干什么?” 沈宴津望着她,目光热烈:“今天是我帮了你,你说句谢谢还不够,应该还我的人情。” 江清挑眉:“我让你帮了忙?” “但你就是得还我人情。”沈宴津开始耍赖,不管她怎么说都一直坚持。 江清懒得理会,下了车之后转身想走。 她刚走出两步。就听到沈宴津的声音从后面缓缓传来。 “我没有要逼迫你,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仅此而已。” 江清停下了脚步。 片刻,她终于转过身望向沈宴津,凝视着他。 “好,我请你吃饭,就今天晚上。” 沈宴津错愕望着她,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真的答应。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清转身进去了。 …… “你今天晚上要跟他一起吃饭?!” 江松玄的语气当中,带着一抹不置信,在电话里面嚎了一嗓子。 “不是吧,你一定是逗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逗我!不要让哥我犯心脏病啊!” 江清勾了勾唇,认真道:“我没有在逗你,这是认真的,我要跟他一起吃饭。” “今天他帮了我,按理来说这是理所应当,我要补偿他的,而且我也得试探试探,他到底是不是要在这里常住。” 江松玄沉默半晌:“那你可得小心点,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清就道:“好,放心吧哥,我自己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之后,她起身去为今天晚上的饭局做准备。 晚上,江清先去目的地等。 这是第一次。她尝试着用更为平和的方式跟沈宴津较量。 谁知等门开了之后,走进来的不仅有沈宴津,还有另外一个她不想看到的人。 “妈妈!” 沈慕一进来,看到江清眼圈顿时红了,直接扑过去,紧紧将江清抱住。 江清的怀里多了个温暖柔软的孩子,霎时间全身都僵住,就像是沾了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她强忍着,在沈宴津的注视下没有露出丝毫异样,抬眸一字一句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个孩子?” 沈宴津不动声色,走过去,直接将沈慕拉回来。 他低头训斥道:“你认错了,这不是你的母亲!这是清落,她是跟你母亲有点像,但她只是个常年生活在国外的音乐家,不要打扰人家。” 沈慕瘪着嘴,盯着江清直掉泪。 别哭了,今天我们是被他请来吃饭的,要注意点礼貌。” 说完,沈宴津强行扯着沈慕坐在了江清的对面。 江清的双手放在桌下,一直抖。 看到孩子哭着的模样。那段压抑得的时光又浮现在眼前。 江清一阵厌恶,竭力冷静下来。 “这种情况你应该提前跟我说的,为什么带孩子来,都不通知我?” “抱歉。”沈宴津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我不是不跟你说,只是没想到要提前通知你,没想到有孩子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你是怎么了?” 江清别过头。 “你天生不喜欢孩子吗?还是你曾经有过孩子?”沈宴津继续追问。 他紧紧盯着江清,不放过她任何微表情。 第141章 腿上的疤 江清冷着脸,望向沈宴津,眼神十分凌厉。 “你越界了知道吗?这些话并不是你该问的,闭嘴。” 沈宴津抿唇,轻笑道:“对不起,是我冒昧了,那咱们就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说完他就拍了拍沈慕的后背。 “我这孩子看起来非常喜欢你,要不让他坐到你旁边去吃?” 江清直接眯起眸子,冷冷盯着沈慕。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小孩,别让他坐过来。” 一句话又将沈慕定在原地。 沈慕可怜巴巴的望着江清,很想要接近她,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能够认得出来这就是妈妈。 沈宴津沈慕带过来,更让他看到清落,更是确定了清落就是江清。 不然,沈慕不可能对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反应这么大。 血脉是牵连着的,永久不断的。 这个时候,服务员又上了几道菜。 满桌子都是江清最喜欢吃的。 江清扫了一眼,淡道:“这些菜都是一样的,跟你上次在我家做的差不多,我说了我并不喜欢吃这些家常菜,这些菜也不符合我的口味。” 沈宴津定定看着她:“那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菜?” “酸甜口的。”江清随口一说。 沈慕摇摇头:“不,妈妈你最喜欢吃的就是酸辣的呀,怎么可能是酸甜口的呢?” 江清冷眼扫去:“说过多少遍了,你别叫我妈,我不认识你!沈宴津你能不能能不能管一管你的孩子,别随便叫别人妈?难道不觉得很不礼貌?” 沈宴津给沈慕递了一个眼神。 “没,他就是太想他妈妈了,你都不知道,我妻子去世之后,孩子都做了些什么。” 江清垂眸没有搭理他,只是一味的拿起筷子吃菜。 见她不搭茬,沈宴津也自顾自说下去。 “孩子每天都要雷打不动,去我妻子的墓地上跪着忏悔,他以前不听话,年纪小被人教唆,做了很多对不起他母亲的事情,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沈慕想哭,赶紧低下头。 “我和很多人都去劝过让他不要跪了,可他都就是不同意,每天都要跪上几个小时才回家。” 沈宴津抬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你说我孩子这么诚心诚意,如果他母亲在天之灵看到了,会感动吗?” 江清垂眸,吃了一口菜,连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盯着桌面上的菜品。 沈宴津忍不住又问一句。 “会感动吗?” 江清嗤笑:“我想大概率是不会的,现在孩子才知道跪着去忏悔,只不过寻求一点心理安慰罢了,难道被他伤害了的母亲,就能够被慰藉吗?人都已经死了,做什么都没有用。” 闻言,沈宴津更确定清落就是江清了。 这些话,再添一条证据。 他似笑非笑第端起茶杯。 “其实清落你也挺神奇的,如果别人听到这样的话,肯定是安抚孩子,劝说一下,你的话跟孩子母亲生前说过的如出一辙。” 江清闻言,放下筷子,忍无可忍抬起头。 “你有完没完?我不想再听你说你妻子如何,你孩子怎么样了,这都不关我的事情,你今天到底是想来干什么的!” 江清冷声质问。 沈宴津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给沈慕夹了几筷子菜。 他低声道:“什么都不想说,算。我冒昧了,你快吃饭吧,我不影响你了。” 江清没有再搭理他,低下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隐藏在眼底。 看到沈宴津就算了,看到沈慕她更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发脾气。 在这些人当中,沈慕是伤她最深的那一个。 孩子一步步背叛她,叫着别人妈妈,一次次的给她难堪。 要说谁最让她恶心,除了沈宴津就是沈慕了。 沈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养到这么大,倾注了无数的心血。 她最不能接受沈慕的背叛,现在就算知道沈慕每天跪上几个小时,也没有丝毫的动容。 见状,沈宴津又给沈慕使了个眼神。 沈慕坐过去,小心翼翼望着江清,。 江清冷漠望着他。 “干嘛?” 沈慕用手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他小心翼翼道:“清落阿姨,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腿呀?我的腿痒痒得厉害,听说被烧伤的人,伤口也是会很痒的,你有止痒的药推荐给我吗?” 说着,沈慕就坐在江清面前,直接将他的裤腿卷上去。 江清看到他的膝盖之后,不由呼吸一滞。 她脱口而出:“这是怎么弄的!” 沈宴津在旁边解释:“他每天都去墓地跪几个小时,孩子皮肤稚嫩,几个小时之后就会破皮红肿,明明应该休息的,可是他非是不听,就这么一复一日跪,才跪成了这样。” 江清抿唇没有说话。 看着沈慕膝盖上厚厚的两块血痂,她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每天都跪到膝盖出血,却又一次一次的忍痛去跪。 她很难想象,以前娇生惯养长大的沈慕会做出这种事情。 毕竟对于她来说,沈慕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就算是白眼狼幡然醒悟了,也不可能以自己身体去做无法挽回的事情。 是现在看到沈慕膝盖上的两块疤,江清才真正的意识到,沈慕是知道错了的。 但即便如此,热血难凉一颗寒了的心。 江清也没有多余的反应,自顾自的吃饭。 “我没有什么好的药推荐给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在我吃饭的时候不要给我看这么难看的伤疤,我会觉得倒胃口。” 沈慕脸色黯然,差点哭出来。 他努力忍着,并没有哭。 他只是小心翼翼坐在江清面前,轻声道:“我不打扰你了,清落阿姨,你能不能让我坐在这里陪你一起吃东西?” 江清没有再理他,慢慢品尝桌上的菜品。 沈宴津给沈慕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坐下去。 沈慕只好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第起身,没再多说。 江清安然吃完了一顿饭。 沈宴津起身送她回去。 路上沈慕睡着了,同江清一起坐在后车座上,渐渐整个身子都往江清怀里歪。 江清刚要把他推开,沈慕就直接困睡在了她的怀里。 第142章 差点打起来 江清身子一僵,立刻抬眸看向沈宴津。 “你看到了吧?把他拉开!” 沈宴津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表情,苦涩一笑:“我现在正在开车呢,怎么拉他?沈慕睡着了,你就让他枕着你的腿睡一会儿吧,很快就到你公寓,你就解脱了。” 江清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将沈慕再推开,只是反感的望向窗外,目光始终冰冷。 沈宴津在后镜视镜里面将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就知道,江清现在是压根不想再和沈慕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只是看到江清态度一直这么决绝,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江清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接通电话之后,发现是江松玄打来的。 江清叫了声江先生。 江松玄笑道:“在哪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自然,但却带着一幕显而易见的试探。 江清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在沈宴津这边受到了什么影响,或者是身份暴露了。 她道:“我正跟沈宴津一起回去呢,嗯,他今天不是自己跟我一起吃饭的,还带着孩子。” 江清说这话,有意无意瞥沈宴津一眼。 沈宴津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仿佛并不在意她跟江松玄提起这个,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也并不觉得突兀。 江松玄一阵沉默,却听明白了。 他咬牙切齿:“好,我知道了,我打电话过来是为了给你送点东西的,我们这里有个朋友,给我带了几箱红糖板栗,我吃不完就给你送过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的,谢谢先生。” 江清挂断电话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沈宴津也看向她,笑笑。 “话说回来,江先生对你可真是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护你,现在有一点好东西都要拿给你吃,他可能某个瞬间也把你当成他妹妹了吧?” 沈宴津的话,让江清愈发不能接受。 她冷冷道:“能不能别再往你妻子身上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不要以为江松玄是看到我身上有他妹妹的影子,才跟我接触,他是真心的欣赏我的大提琴,明白吗?” “明白。” 沈宴津回答的毫不犹豫,对着她温柔一笑:“我当然明白,你别激动嘛,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江清没说什么,只是目视前方,期待着能够到的更快一些。 很快,车就在门口停下来了。 江清直接推门下车,看到江松玄果然在公寓门口东张西望的。 等它从沈宴津的车上下来,江松玄更是神色一紧,立刻快步迎过来。 江清起身下车的时候,沈慕就已经醒了,揉了揉眼睛坐在后车座上,往外看。 江松玄一看到沈慕出现在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冰冷。 他走过去,一把将车门甩上。 沈慕在车里吓得身子一抖。 沈宴津微微蹙眉却没有说什么,直接下了车走到他们的面前。 他还没说话,江松玄就捏住了他的肩头。 他威胁:“我告诉你,别再试图对清落做什么,别带着那莫名其妙的人跑过来打扰她!” 沈宴津听完之后,只是定定的看着他,露出一抹笑意。 “我并没有打扰她,只不过是因为我孩子现在在这边,我就想带着沈慕过来吃饭,你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江松玄更是生气,直接对他动手。 江清拦住了他:“江先生你在干什么呢?别这样,孩子还在看着。” 江松玄咬紧牙关,死死瞪着沈宴津,继而收回目光。 他冷笑:“行,你别让我下次再看到沈慕!不然的话,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他送回国,知道吗?” 沈宴津握紧拳头,不说话。 “清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是谁的载体,你要是再敢这么纠缠她,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狠狠威胁沈宴津,想干脆把人解决算了。 一直这样纠缠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彻底安生? 见他露出不好惹的模样,沈宴津也只是轻飘飘笑了下。 “我真的没有想过对清落做什么,过只是凑巧了,今天会带着沈慕过去吃饭,既然你们这么不开心,那我会注意的,我下次不会再这么做。” 听到他的话,江松玄勉强压制住火气,回过神看向江清,眼里满是担忧。 江清点点头,对他笑了下道。 “没关系,我现在先回去了,你们都走吧。” 她拎着江松玄送过来的红糖板栗,转身进了屋。 三人都目送着她回去。 等转过身来,江松玄便死盯着沈宴津。 “你明明都说过了,已经确定她不是我妹妹,为什么……” “沈慕太思念它母亲,我也想让他看看跟他母亲有点像的人,你都不知道,他最近在他母亲的墓前跪着,双腿都快要跪废了。” 沈宴津说完,蹲下身直接将沈慕的裤腿撩起来。 看到沈慕膝盖上全部都是厚厚的血痂,像是整个膝盖都被磨破无数次似的,江松玄不由的呼吸微滞。 他看到还有些不适应。 在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沈宴津就已经起身。 “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拉着沈慕上车开车扬长而去。 江松玄还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被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沈宴津和沈慕都是真心悔过的。 沈慕伤成那样,看起来实在是太疼了。 江松玄连忙摇摇头,将自己的想法甩到脑后。 就算是疼又怎么样? 江清被他们负责俩背叛欺骗的时候,难道不是更加疼? 他难以想象,在认亲宴上,自己妹妹看着亲生的儿子公然叫别人妈妈,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肯定是痛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吧。 一想到这个,江松玄对这个沈慕也更加深痛恶绝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敲响公寓的门,走进去。 江清坐在沙发上,正若有所思。 见他过来,便勉强笑笑。 江松玄走到她面前,紧张道:“你觉得有没有露馅?” 第143章 上门求收留 江清抬眸定定地看着她哥。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会不会露馅的事了,是我要离开,等我参加完比赛之后,就会彻底离开这个地方。跟威尔解约。” 闻言,江松玄愣了下,皱皱眉。 江清接着道:“他一直这样缠着我,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哥,这件事你会支持我的吧?你也觉得离开比较好,是不是?” 江松玄也算是彻底明白了,江清还能够如此淡定,就是计划着二次消失。 他点点头,无条件支持江清现在的决定。 “好,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既然你觉得没有必要在这里留着,那哥哥送你走,我就不信这一次沈宴津还能把你找到。” 江清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轻声笑道:“谢谢哥。” “这有什么好谢的?只有你安全幸福,我才能够彻底放下心来,不用说这些,我来替你安排。” 江松玄穿上外套,就要打电话帮她把事情安排好。 江清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听得两人同时一顿,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这个时候,谁会过来? 江清跟江松玄对视后,随即过去查看。 他们两人打开门往外面看,没有看到人。 直到一只小手碰了碰江清的腿。 江清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原来门口是有人的。 只不过是孩子,太矮了,他们一时没发现。 沈慕正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和江松玄。 江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家大人呢?” “我跟我爸吵架,爸爸就把我丢在这边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没有地方住,漂亮阿姨,你能不能让我住在这里呀?” 江清听得深吸一口气,面色冰冷下来。 旁边的江松玄更是露出一抹不待见的表情。 他嗤笑道:“你还真有脸说得出口啊!真是跟你爸一样讨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别打扰人家清落,她不是你妈!” “她是我妈,就算不是,难道你们两人就不能够好心收留我一下吗?我真的没有地方住……” 沈慕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两人。 江清没有说话,抬头看向四周,不停在寻找沈宴津的下落。 她并没有看到沈宴津的存在,很显然,对方是真豁出去已经离开了。 就的为了让压把孩子留下。 真够可以的。 江清直接退后,拉上门只剩一条缝的时候,对着沈慕冷冷道:“既然你爸都不管你了,那我身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更没有义务让你留宿在这里。” 沈慕愣了愣。 “他要是担心你,自然会找过来的,但他要是连你的命都不在意了,别人更没必要在意。” 说完后,江清无视沈慕瞬间黯淡的脸色,直接把门关上。 江松玄叉着腰,气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我说,这个沈宴津可真是够恶心的!这种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把孩子留下来,怎么他,觉得你看到孩子就会心软吗?” 江清毫不犹豫道:“当然不会,比起他,孩子更加让我觉得恶心,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沈慕,想让孩子留下住在我这里,更不可能!” 她的语气中,带着浓浓厌恶。 江松玄轻轻点头。 他望向江清,一阵心疼:“既然你不会心软,那就让这孩子一直在外面呆着吧,他就是在赌你心软呢,不要放进来。” 江清点头:“我知道了哥,你走吧,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好交代,让楚墨尘过来。” 江松玄看了要外面,压制着心中的不悦,点头。 “行我知道了,现在我就给他打电话,你不要着急也不要生气,这件事情好很好解决的,不管那个孩子就行。” 江清不以为意地笑笑,淡然道:“我可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把他叫过来就行了,放心吧哥,我比你更加讨厌这个孩子,不可能心软。” 江松玄这才放下心,松了口气,之后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江清也直接跟着上楼去干自己的事。 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外面就有一道车灯闪过。 江清起身走到二楼窗台边,以为是沈宴津回来接孩子了,却看到是楚墨尘。 楚墨尘走过来,他的声音也在楼下响起。 “这怎么有个小孩?你在这里干嘛呢?你...” “我找不到家,爸爸也把我丢下了,我想在这里借住一晚上,可是清落阿姨不同意。”沈慕低下头,楚楚可怜。 楚墨尘沉吟片刻,一时恍然大悟。 他震惊道:“你不会是沈宴津的孩子吧!” “对呀,你认识我爸爸吗?” 沈慕疑惑地看他。 江清在二楼听不下去了,立刻转身匆匆下楼,拉开房门之后对楚墨尘点了点头。 “进来吧。” 楚墨尘连忙侧身进来。 江清直接把门关上,没给沈慕机会说一个字。 楚墨尘看着她这副生气的模样,不由皱眉。 “这孩子什么情况?不会是铁了心要不在你这留宿吧?” 他抱着胳膊,撇撇嘴:“沈宴津以为带着孩子过来,就能够让你心软?” 江清冷笑:“他就是这么想的,我不会管那个孩子,你也不用管了,好好睡觉吧。” 楚墨尘点点头,迟疑片刻,回头看了一眼门。 “其实我觉得,他跟他爸还挺像的,性格都执拗得要死。” 闻言,江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楚墨尘摊摊手:“我能看得出来,他要是真心想要在这里住,是一夜都不会离开的,难道你就真让他在门外站一夜?” 江清嘲讽道:“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我跟他早就已经断亲,对于我来说,他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你要是看不惯,可以给救助站打电话,让他们把孩子领走。” 楚墨尘被她怼,一个字都不敢吭。 不知他人苦,就不要随意议论和评价。 沈慕刚才做的事情。已经让江清很不高兴了。 楚墨尘立刻意识到是自己做得不对,赶紧凑上去,讨好江清。 “好了好了,别生气嘛,这件事情算我做错了,我给你赔情道歉还不行?” 江清瞥他一眼,才收回目光,冷淡道:“你回房休息吧,让我静静。” 楚墨尘不敢再说,回到房间。 第144章 紧急送医 夜渐渐深了。 江清睡在房里,没有开暖气,也感觉到了一阵冷意。 她盖上被子,裹紧自己翻了个身,看向窗外冷白皎洁的月亮,发现窗边隐隐有树枝晃来晃去的。 江清翻身下床,披上衣服来到窗边,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把树刮得来回摇晃。 那孩子不会还没走吧? 江清微微蹙眉,抓起桌上的手电筒走出去,就看到门口已经没了人。 江清收回目光正想要回去,余光却瞥见大树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很显然就是沈慕。 沈慕没走,窝在她门外的大树下,正瑟瑟发抖,看起来像只可怜没人要的流浪猫。 江清心中一阵恶心。 她不明白。沈宴津怎么会用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办法来逼迫她,试图让她心软妥协。 越是这样做,她就越是心烦和厌恶。 江清冷着脸回到房里,拿起手机给沈宴津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打通。 话音刚落,江清就直接质问:“这就是你的手段吗?就是你用来逼着我,让我承认是你妻子的办法?” 沈宴津沉默两秒,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把孩子那么小的人扔在外头,试图让我心软,你还真是一个好父亲!” 江清冷冷嘲讽,语气里带着一抹轻蔑。 沈宴津叹了口气:“不是的,清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不可能让他进来的,他已经冻得像是失温了,你要是真这么狠心,就让他冻死在外面吧。” 江清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可这时,电话那头却传来沈宴津无奈苦涩的笑。 他问:“你以为,我真的是这样的人吗?孩子大了也有主见,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是我命令他过去,他内心不情愿,早就已经顺路跑回来了。” 江清一顿。 “是他非要待在你那儿,觉得你跟他母亲很像,想要接近你,我怎么劝都是劝不走的,不信你就去问问,到底是不是我指使他的。” 沈宴津竭力澄清,话里还带着一抹苦涩。 江清没有说话,缓缓皱眉,忽然觉得沈宴津这话还是有两分可信度的。 沈宴津又接着解释:“你也看到他膝盖上的伤疤,他为了忏悔赎罪,都能够在他母亲的墓前跪到膝盖差点废掉,都不愿意回来,一直忍受着痛苦,像这样倔强的性格,哪里是我能够指使得动的?” 江清听完之后,忍不住冷笑:“你的意思是,他是自愿待在这儿的,你管不了,也不能把他带回去?” “带回去他还会找机会跑过来的,我公司的业务都在这边,忙的没空管他,你要是真看不过去,那就再等等吧,看他受不了的时候会不会打电话跟我求救。” 沈宴津始终不紧不慢,好像管不了自己的儿子,直接摆烂了。 “到那个时候,你再帮忙叫救护车。” 说完,他直接挂断。 江清还想要开口,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走到厨房里,通过厨房的窗户往外看,就看见刚才还哆嗦着的人影已经一动不动。 冻晕过去了? 江清攥紧拳头,经过内心的纠结挣扎之后,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就算是阿猫阿狗即将冻死在外面了,她也不可能真的忍心。 更何况是一个孩子,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江清拿着沙发毯走过去,用手机光查看情况。 见沈慕已经冻得脸色苍白,嘴唇也跟着没有血色,她便将沙发毯直接扔在他的身上。 “你要是不怕死,就赶紧披着毯子回家去,别在这里碍眼,用这种方式逼迫我收留你,你还真的能够想得出来!” 听到她的声音,沈慕缓缓抬起头来。 江清在他望过来之前,直接转身就走。 她裤脚晃动,正准备回去,突然被一只小手紧紧抓住裤脚。 江清脚步一顿,疑惑回头,就见沈慕用一种痛苦难过和愧疚的眼神看着她。 “妈妈,我知道是你,对不起,我错了,我想回到你的身边,只要你能够原谅我,哪怕我死都可以……” 江清神色微顿。 “求你了妈妈,你就说一句吧,你是我的妈妈,你没有死,你还健康的活着……” 沈慕说着,忽然崩溃地哭出声,痛苦,悔恨和害怕失去的眼泪交织在一起。 他哭得厉害,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小手还紧紧攥着江清的裤脚,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江清却只觉得可笑。 以前他试图给过孩子机会,也想讨好沈慕,一遍遍试探孩子是不是真对她这么狠心。 可答案永远是可怕的。 在他屡次因为病症流鼻血晕倒的时候,不仅是沈宴津,就连孩子明知道她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还要帮着那个女人跟她对着干。 现在突然间过来表达悔恨,在她面前哭成这样,她一点都不会心软,只觉得恶心! 无论如何,过去的事情已经把她伤透了心。 江清居高临下望着孩子,嗤笑一声。 “放开我。” 沈慕摇摇头:“求你了妈妈,求求你了!” 江清眉头一皱,直接将他甩开。 沈慕顺着她甩开的力道扑出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清愣了下,呵斥道:“你别跟我装,我知道你还醒着!赶紧起来!” 沈慕依旧不动,也没有了声响。 江清心里一紧,立刻蹲下来查看他的情况,发现孩子的额头已经滚烫,整个人都冰凉冰凉的,已经晕过去了。 她倒抽了一口气,意识到孩子是真的出事了,赶紧回去找楚墨尘,帮忙把孩子送医院。 楚墨尘大半夜惊醒,穿着睡衣匆匆出来。 他英俊的脸上充满茫然,一看到孩子晕倒在地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沈宴津到底想干嘛?真的放任孩子一个人被折腾成这样?他也真是够狠的!” “赶别说了,把孩子送医院吧。”江清让他把孩子抬上车,开车去医院。 他们匆匆赶到医院,将孩子送进急诊室。 医生很快就检查完出来了,看着他们神色肃然。 “情况紧急,你们谁是孩子家长?” 第145章 心狠 江清脱口而出:“我是孩子家长。” 说完,她和楚墨尘都愣了愣。 江清紧急改口:“不,不是。” “到底是不是?”医生认真望着她,眼里浮现一抹怀疑。 江清摇头:“不是,这是在我家附近发现的孩子,好像是被他爸爸丢下了。” 医生愣了下。 楚墨尘看江清脸色不对,立刻补充:“孩子手上有手表,让他爸过来接他吧,我已经付好医药费,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拉着江清一起离开。 来到医院外面,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楚墨尘望着江清莫名的脸色,一时间有些迟疑。 “你就这么放心把他丢在这儿?” 江清闻言看着他,冷冷问:“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他已经有医生照顾,我们也付了医药费,没必要再管他。” 楚墨尘轻轻一笑:“我是怕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不,我比你想象中的狠心多了,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充其量只是怕他死在家附近。” 江清说完就要走。 楚墨尘跟上,颇有些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让你自己想清楚,你到底是心软了,因为过去的事情才装出这一副无情的样子,还是压根就没想担心过这个孩子。” 江清指尖蜷缩。 楚墨尘走到车边,帮她打开门:“我不想你一边内心担心痛苦,一边还得强装不在意,这样你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迎着他真诚的目光,江清缓缓抿紧唇。 接着,她勾唇笑笑:“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 楚墨尘愣了下。 江清坐进副驾驶,目视前方。 “为什么这么说?”楚墨尘随之坐进去。 江清抿了抿唇,轻声道:“曾经我最难熬的日子里,谁能被我依靠,我就记得谁好,谁在我困难之际落井下石,冷漠背叛,我也记在心里。” “伤害我就是伤害了,这一点无法改变,我救他是一回事,只是不想看到他真被冻死,这并不代表我对他看法改变了,明白吗?” 江清眼神闪烁,表面上看起来在解释这些事情,可实际上,她的双手已经不平静到颤抖。 她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即将被打麻药之际,便在心里偷偷告诉自己。 她绝对不会再那么傻。 如果她能够手术成功活下来,一定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曾经受过的苦难,珍惜这新生的机会往前走。 这个誓言,是她迫切想要活下来时,心里头唯一的想法。 如果原谅沈慕,或者对这个孩子心软,对于她而言,无异于背叛自己的生命。 而她永远不会这样做。 永远。 看着她郑重坚定的模样,楚墨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点头。 “好,我明白你意思了。” 江清没再说什么,揉了揉眉心,示意他开车。 而半个小时后,沈宴津和顾川接到医院的通知,来到病房。 看到沈慕还在睡着,两人退出来。 顾川看着沈宴津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眼就猜得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挑挑眉:“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江清居然真的这么狠心,把孩子冻成这样,也没打开门让他进屋?” 沈宴津淡淡瞥他一眼:“我心里有预感,知道她可能不会让孩子进来,可我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这样决绝。” 沈宴津心惊。 他最感到心惊胆战的,是江清的态度太过于决绝无情。 不管是他还是沈慕,都激不起她心里的一丝涟漪。 这对他来说,才是最难以接受的。 他不明白江清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有多失望,却知道,无论他和孩子发生任何事情,江清可能都不会回头了。 没有任何办法挽回,才最让他害怕无措。 见沈宴津整个人都是僵住的,顾川手插口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现在在应该考虑的不是这个,而是孩子怎么办,他醒过来发现江清还是不要他,该多难受啊。” 顾川透过玻璃往里面看,发现沈慕就连睡梦中,眉头都是皱着的。 见状,沈宴津没有任何动容。 他只是轻哼一声,眼里划过几分冰冷。 “这是他活该,就算姜明珠刻意引导,就算我也没有在中间调理好,难道他自己就无辜,就一点错也没有?” 顾川抿紧唇,哑口无言。 是啊。 谁也没用刀架在沈慕的脖子上,让他从今以后不要再亲近他母亲。 这一切都是沈慕自作自受罢了。 想到这里,顾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沈宴津闻言,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找个护工好好照顾沈慕,我们父子俩,总要有一个在外面好好挽回的吧?” 说完他起身,直接离开医院。 顾川只好留下来,打电话让医院推荐合适的护工过来上班。 而江清前脚刚回到家,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她一打开门,就看到沈宴津正站在外面。 四目相对,沈宴津勾唇,将两样礼品提起来给她看。 “方便让我进来一下吗?清落老师。” 江清侧过身示意他进来,走到桌边。 沈宴津换鞋进来才发现,桌边还有个人。 是楚墨尘。 他们相对而坐,在吃饭,就像普通情侣在同居一样,温馨平淡。 沈宴津抿紧唇,看着他们其乐融融,是认真在过日子的样子,心里闷痛。 他不知道,江清是要用这个男人吓退他,还是真的和此人谈恋爱了。 沈宴津走过去,将礼品放在桌上,轻声道:“清落老师,昨天晚上,我家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害你大半夜还要送他去医院。” 听完这番话,江清微微一顿。 就连楚墨尘也惊讶地抬头看着他,迟疑道:“你,你居然不生气?” 闻言,沈宴津愣了下,勾唇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生气?生的哪门子气?” 见状,楚墨尘不由得撇撇嘴,迟疑道:“我还以为你会心疼孩子,生气我们狠心,不让孩子进来暖和暖和呢。” 江清垂眸不动声色地吃饭,像是没听见。 沈宴津看她一眼:“本来就是孩子不回家,非要在外面待着,不是你们狠心,就应该这样逼迫他,让他大病一场就老实了。” 江清依旧垂眸,拿起筷子夹菜。 场面有些尴尬。 一通电话忽然响起,打破略有些诡异的氛围。 第146章 沈慕需要她救命 沈宴津接通电话。 里面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请问是沈先生吗?你的孩子情况有些不好。请你马上过来签署手术书,孩子需要紧急做手术!” 闻言,江清一顿,终于有了反应,抬眸看着沈宴津。 沈宴津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好,我马上过去看看。” 说完,沈宴津起身对他们点点头:“医院那边有情况,我就先走了。” 江清假装没听见。 楚墨尘点点头,目送沈宴津离开这里,不由得呼出口气。 他转过身,看到江清发呆,快步走过去。 “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孩子吗?我觉得你不是表面上这么淡定的,你要是想知道沈慕情况怎么样,我去帮你看看。” 闻言,江清冷脸抬头,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望着楚墨尘。 “你能不能不要再自以为是,猜测我心里是什么想法?有沈宴津在,孩子能出什么事?有事也和我没关系。” 说完她连饭都没胃口吃了,直接起身回去。 房门紧闭,楚墨尘缓缓呼出口气,有些无奈地揉揉太阳穴。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想解释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楚墨尘只好走过去,对着房门道:“我还是去看看吧,你暂时不想知道,我就先不告诉你。”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了,转身匆匆离开。 等楚墨尘走了之后,江清才揉揉太阳穴。 她知道沈慕是什么情况。 这孩子身体从小就弱,调养好了以后,被医生特别叮嘱过不能受冻。 要是受冻,情况会非常糟糕。 严重的时候,他体内会缺乏一种有益细胞,需要做移植手术。 江清拉着沈宴津去做检查,检查结果是这个有益细胞只有她达到移植标准。 而沈宴津的身体状况也是天生缺乏这样东西,很有可能沈慕得了这种病都是遗传了沈宴津。 想到这个,江清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如果沈慕这次严重到真要做移植手术怎么办? 自己帮不帮忙? 江清情感方面不想帮,不想帮这个差点和姜明珠一起害死她的白眼狼。 而理智又告诉她,即便是她曾经在沈慕这里受到过伤害,也不应该在生死关头还去考虑这些。 江清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咬着唇,整个人都陷入纠结。 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通电话忽然打过来。 看到是沈宴津的电话,江清深吸了口气,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犹豫再三还是接通了。 里面传来沈宴津急切的声音:“清落,你能来医院一趟吗?” “发生什么事了?”江清问。 沈宴津解释:“孩子出事,经过检查发现需要一种有益细胞,你身上的有益细胞标准合格,你能不能……” “不能!” 江清慌乱极了,直接打断他。 她握紧拳头,冷冷道:“我跟沈慕非亲非故,没有义务帮他,这个世界上可以进行细胞移植的人多了去了,别来找我。” 沈宴津沉默片刻,轻声道:“你别误会,我不是非要你来做移植,只是觉得母体的细胞移植给他,会比较好接受些。” “而且事发突然,我可能找不到其他愿意做移植的人了,对不起我打扰了,我再想办法。” 电话挂断。 江清缓缓捏紧手机,心乱如麻。 是,沈宴津说的是真的。 母体移植,才能够减少排异反应。 可江清没想到的是,沈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没办法立刻找到愿意捐赠的人。 她纠结蹙眉,好半晌才缓缓地呼出口气。 算了。 这和她无关。 她已经和沈慕断亲了。 不管沈慕今后怎么样,都不是她应该关心的。 江清直接将沈宴津的手机号码拉黑,不让他再给自己打电话。 她拿着大提琴,去工作室练习,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好几首曲子过后,她的工作室门被敲响。 看到威尔进来,江清挑眉:“有事吗?威尔先生。” “我听你弹了好几首曲子,实在没忍住,就进来了,你是不是有心事?为什么每支曲子都会出现错误?你这种状态不可能打好比赛的。” 威尔进来,神色凝重地看着她。 他不仅仅只是个投资开设音乐社团的生意人,本身也是很懂音乐的。 除了江清这种大提琴技能非常出色专业的人,其他人基本上都得到过威尔的指导。 江清抿紧唇,迟疑道:“我已经弹错了吗?我自己都没发现。” 闻言,威尔无奈极了。 他走过去,直接将江清身边的曲谱拿起来。 “你别在这里练习了,赶紧回去吧。” 江清惊讶地站起身:“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我参加比赛了吗?” 威尔哭笑不得:“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个状态不适合继续练习,反而会适得其反,回去吧,休息休息。” 江清立刻拒绝:“我不需要休息。” “但是它需要。”威尔指着旁边的大提琴,冲她挑挑眉。 听完这话之后,江清咬咬唇,没办法只能离开工作室,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直到一通电话打过来。 看到是江松玄打过来的,江清心口微紧,下意识觉得他要说的事情还是和沈慕有关。 她接通。 江松玄果然提起沈慕。 “沈慕现在在医院抢救,听说,沈宴津没办法给他做细胞移植,正在找合适的人,并且是重金寻找。” 江清闭了闭眼,竭力压制住情绪,淡淡道:“这件事情我知道,哥,我不想听到他们父子俩的事情,你不用特地打电话告诉我的。” “我跟你说这个,只是想问问你,如果沈慕真的没找到合适的细胞移植源,死了,你会不会觉得,是你昨天晚上没开门让他进来的问题?” 江松玄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江清愣了愣,毫不犹豫道:“不会。” “我不信,你一定会的,不是说你没骨气,忘记以前他们对你做的事,只是你善良,心软,思虑过重,难免会把责任放在自己身上一部分。” 江松玄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江清握紧手机,不明白他打电话过来的目的。 她有些不开心:“哥,你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去救沈慕吗?” 第147章 冲到医院就是一巴掌 江松玄听出江清的情绪不对。 他沉声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愿意让你为难,也不会强迫你去救那些不值得的人。” 江清眼神闪烁。 “只是如果沈慕就此出了事,我觉得你心里不会好过的,就让哥哥来替你解决这个麻烦吧。” 江松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江清心里意识到一种不好的结果,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却被江松玄挂断了。 哥哥不会是想自己来吧! 江清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匆匆地赶往医院。 等她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江松玄和沈慕一起推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幕,落在江清的眼里。 江清急走过去,看着沈宴津的眼神恨不得像是杀了他一样。 她冷冷质问:“你居然由江先生进去为你的孩子捐赠细胞移植?你对不起你的妻子,害死了她,现在居然还有脸让她哥哥救你的孩子?你真是恶心!” 她忍不住心里的愤怒和翻涌的恨意,直接抬出手,狠狠给了沈宴津一巴掌。 她无所谓沈宴津现在会不会因为她的态度和反常的表现,怀疑她就是江清了。 愤怒快要冲刷掉她的理智? 沈宴津被打得偏过头,却却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顾川想要上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沈宴津抬手打断了。 他回过身,定定看着江清。 沈宴津一字一句道:“我做的事情让你非常伤心了,是吗?” 沈宴津的语气中,带着一抹难过。 听到这话,江清冷笑。 她挑挑眉:“沈宴津,你真不是个东西!你们父子俩还要吸血江家多久?” “跟你没有关系吧?你跟江松玄已经这么熟了吗?熟到他给我儿子做细胞移植,你都能够摆出这么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 沈宴津几句话说出来,带着一抹犀利的探究。 江清愣在原地,张了张口,此时此刻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她不说话,沈宴津才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我没有想要连累江松玄,他自己主动找过来说要给沈慕做细胞移植,现在人命关天的时候,就算我不想伤害他,不想他身体受损,也只能答应了,这就是全部的事情经过。” 江清抿紧唇不说话了。 她也知,这确实是全部的事实,可她就是过不了心里的这个坎。 她没有办法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已经摆脱了这父子俩之后,哥哥却还要为他们两人状况百出的生活收拾烂摊子,甚至被推进手术室做细胞移植。 这种痛苦和对身体不好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在哥哥身上。 江清越想就越是生气。 她忍不住攥紧拳头,竭力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看着沈宴津。 江清冷笑:“你所作所为都有道理,我不想跟你争,我也没有资格让先生不给你儿子做细胞移植。” 她顿了顿,目光逐渐冰冷:“只是我希望你儿子平安之后,你就赶紧带着他一起离开这里!你们的出现这段时间以来,除了给我们带来麻烦,什么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每一次跟你的相处我都觉得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这四个字说出来,沈宴津不由呼吸微滞。 连顾川都为他捏了把汗。 沈宴津心心念念想要把自己的老婆找回去,不相信江清已经死了。 而如今终于快要美梦成真的时候,江清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原谅,甚至说跟他每一次相处都生不如死。 他就算是想要挽回,还怎么敢上前一步啊? 如果沈宴津的挽回让江清痛苦,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沈宴津的手拳头松了又紧 几经挣扎之后,他闭了闭眼,终于妥协。 “好。” 听他答应,江清缓缓眸子,不明所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宴津抬头看着她,淡淡道:“我也不想勉强你,我保证不会再麻烦你,麻烦江先生为我孩子做任何事情了,这样可以吗?” 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眼神看着江清。 “如果你不想见到孩子的话,我以后不会让他轻易出现在你面前,他也不会非缠着你,叫你妈妈了。” 江清没想到他意外的这么好说话好配合,一时间还不敢相信,觉得这是他的缓兵之计。 但沈宴津这副样子,又不像是在撒谎骗她。 短暂的沉默之后,江清点头。 她无奈,背过身去:“我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沈宴津神色复杂地望着她的背影。 等人走了之后,顾川才不确定道:“她到底是不是江清啊?我现在都看不出来,她好像非常担心江松玄的样子,可一听说你不会再纠缠她,就果断放弃还在进行细胞移植的江松玄走人,看起来又只顾着自己。” 这种关系,也不像是兄妹俩。 沈宴津闻言,只是冷冷瞥他一眼。 “你懂什么?我能够感觉得出来,不管怎样,我都知道她就是江清,但现在我没有办法再接近她,孩子也不行。” 这样只会让江清越来越反感,想起以前那段不好的日子。 “我会保持距离,保持耐心,慢慢的将她追到手,江清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沈宴津目光灼灼,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表情。 江清离开医院之后,独自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平复心情。 她心里面担忧,却又不能表现出过分担忧的模样。 她不知道沈宴津有没有发现端倪,认定她就是江清。 她唯一知道的事情是,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就快要受不了,快要疯了。 看等这段时间比赛结束之后,她是不得不离开的了。 江清回去之后,就开始一边等待江松玄的消息,一边为明天的比赛做练习。 三个小时之后,沈宴津那边打来电话,告知手术很成功,细胞移植非常顺利。 江松玄现在已经麻药过了,在医院观察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可以回去。 得知这个消息,江清彻底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她去往医院看江松玄。 江松玄正躺在病床上,穿着一身病号服,神色苍白。 看到江清进来,他露出了一抹温和笑容。 江清却眼睛红了,望着他走过去,心情复杂,愧疚的难以言语。 第148章 搞砸相亲 江清哽咽着,低头叹了口气。 “对不起哥哥,我不该用我自己的事情连累你,细胞移植对身体肯定有很大的损伤吧?” 江松玄却不以为意地笑笑:“没什么,只要能够不让你为难,我做什么都成。” 他按住江清的手:“我知道,你本身就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性格,就算再恨孩子,如果孩子真因为这件事情去世了,你也会翻来覆去想着,自我折磨的,我不愿意看到你那副样子。” 不管如何,他都希望江清能够好好的。 江松玄一字一句道:“我为你做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后悔,反而甘之如饴能够为你解决这个麻烦。” 听到这话,江清心里更加感动,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江松玄的手。 她沉吟道:“现在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跟楚墨尘就算是假装谈恋爱,也没办法挡住沈宴津。” 江松玄望着她:“你准备怎么办?” 江清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要做两手准备,一是比赛彻底结束之后我要离开,二我也要试着真的谈场恋爱,让沈宴津看到,我就算真的是江清,也只有重新开始生活的决心,不会回头。” 想到这里,江清顿了顿:“之前你给我物色的那几个相亲对象,我都见一见吧,如果合适的话,我就在一起,让沈宴津知道,我跟他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这个世界上,比沈宴津优秀的人多了去了。 不是沈宴津伤害她后,就一定有第二次机会。 她在死遁以后,之前那个曾经和沈宴津在一起生活过的江清就已经死了。 一听这话,江松玄便眼前一亮,点点头欣慰道:“好,你能够这样想我非常开心,我现在就给你安排。” 他顿了顿,郑重道:“只是你自己也要明白,打发沈宴津不是一日就能够成功的,你就算去找相亲对象,他知道了可能也不会放弃。” 江清心思烦乱,点点头。 当天下午,她回到家里换了身衣服,去见第一个相亲对象。 四目相对,江清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点头。 “邱先生你好。” 邱名扬望着对面的江清,露出了一抹满意笑容,点点头。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成熟男人,西装名表,处处透露着一股有钱人的气息,一看就是常年做老板的。 可是他身上的那些精英气味,却让江清非常的不舒服。 江清强忍着跟跟对方聊起来。 邱名扬好奇道:“江小姐,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不摘下来?” 江清解释:“抱歉,我过敏了,不能用这种状态来跟你见面,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邱名扬笑了,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尝尝这家的菜品吧。” 江清笑了下。 她跟邱名扬一起碰杯。 而与此同时,窗外。 顾川看到了这一幕,连忙拿起手机拍摄照片,发给沈宴津。 本来他是听着沈宴津的命令,过来这边办点事,却没有想到会好巧不巧的看到这一幕。 而根据他的经验,一眼就看得出来两人相谈还挺愉快的,并不是朋友之间单纯的见面。 比起来朋友见面,更像是在相亲。 他给沈宴津发过去之后,沈宴津只回了一句话。 “我马上到!” 江清还在若无其事的跟男人聊天,一抹身影就直接大步流星地从外头进来了。 接着,江清的肩上就落下一只手。 男人在她的对面落座。 江清一侧过脸看到沈宴津,面容不由得一沉。 沈宴津神色如常,冲着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 “邱先生是吧?” “你是谁?”邱名扬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江清,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 江清刚要解释的时候,沈宴津就开了口。 “我是沈宴津,我朋友过来相亲,我过来凑个热闹,看看你们之前般不般配,也替她掌掌眼。” 说完,他就靠在江清的肩头,姿态暧昧。 “清落,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到这里来吧?” 江清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就知道这男人是故意的, 沈宴津可真是可以的! 连自己孩子都不顾了,非要跑到这里来故意捣乱。 江清心中厌烦,却只能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提醒:“沈宴津,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在相亲,那就不适合有第三个人打扰,你回去吧。” “不,我就看看你们相处愉不愉快,你干嘛赶我走?我会难过的。” 沈宴津轻叹了口气撒娇,就搞得他们俩人才像是情侣。 邱名扬脸都阴沉了下来,眯起眸子道:“他是谁呀?为什么这么跟你说话?” 江清还未来得及解释,对方冷哼一声直接站起来。 “我看我们不合适,我不喜欢太过于开放,人际关系太复杂的人,很显然你就是这种人,再见。” 说完,他果断起身,转身离开。 看到相亲对象就这么误会自己离开,江清心里更气不打一处来。 她望向沈宴津。冷冷问:“你想要干什么?毁我相亲很好玩是吗?” “我只是真的想要过来帮你掌掌眼,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样类型的,你也没有必要这么凶吧?” 沈宴津垂眸,始终坦坦荡荡。 江清生气,刚想要一巴掌扇过去,沈宴津就捉住了她的手。 “怎么,你很不开心吗?” 江清冷笑一声道:“有你这样的人待在我面前,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沈宴津笑得就更加意味深长了。 “清落老师,其实我并不是真觉得你是我妻子,而是对你感兴趣,喜欢上你了,想找个理由接近你而已。” 江清一愣。 “你现在出来相亲,看来是已经跟楚墨尘已经分手了,既然如此,就别怪我趁虚而入,对你展开猛烈的追求了。” 沈宴津握紧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闻言,江清只觉得可笑。 “你知道我面具之下长什么样子有多恐怖吗,就敢跟我接触?” “你就算是再丑,我都愿意跟你在一起。”沈宴津深情望着她。 江清抿紧唇,气得说不出话。 沈宴津冲她轻轻一笑。 “我喜欢的是你的性格,你的脾气,又不是你的面容,就算是你长得有多丑我也不在乎。” 江清猛地抽回手,起身就走。 第149章 和别的男人接吻 江清回去后,将这件事告知江松玄和楚墨尘。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江松玄眼神复杂:“这个沈宴津,到底真相信你是清落,移情别恋爱上你了,还是怀疑你是江清本人,故意的?” 江清蹙眉,摇摇头。 老实说,她现在也不确定沈宴津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她唯一肯定的是,现在不论她和楚墨尘假装恋爱,还是准备开始下一段恋情,沈宴津都不会放过她。 江清抿着唇,目光越来越冰冷。 见他们兄妹俩脸色都不好,楚若天赶紧开口:“都别再想这些了,你们想着沈宴津干什么?他怎么以为是他的事,不能因为这个就影响生活。” 他拿出两张入场券,递给江清。 “今晚有一场设计秀在市中心举办,要不我带你一起去看看?” 江清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将那张入场券接过来。 “好。” 她也不想在家里纠结这些了,索性就跟着楚若天去看看设计秀,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转换转换心情。 两人八点出发。 设计秀上穿着各种礼服的女人很多。 江清戴着面具,换上香槟色长裙,映衬着面具流光溢彩,不仅不突兀,还吸引了很多目光。 她挽着楚墨尘的手刚进去,就有很多人过来和她搭讪。 楚墨尘同江清和他们闲聊几句,在桌边坐下。 看到设计秀正在倒计时半个小时,江清端起一杯酒,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见她露出这样好奇的眼神,楚墨尘笑笑:“怎么了?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没,我在想,这里总不能碰到沈宴津吧?他盯着我盯得有些紧。” 闻言,楚墨尘撇撇嘴:“你想多了,这里只有家族企业的继承人才能收到邀请函,换言之,沈宴津都不是咱们这里的本地人,他没办法获得邀请函的资格,放心吧。” 江清呼出口气,轻轻点头,抬手碰了碰脸上冰凉的面具。 她其实是有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沈宴津不在这里的话,又没有人认识她,倒不如直接把面具摘了。 但,江清又害怕这场设计秀上的记者和媒体拍到她,万一放出去被沈宴津看到就不好了。 江清靠在角落里,和楚墨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 江清和楚墨尘同时僵住,缓缓转过身,就看到沈宴津正站在他们身上,拿着一张入场券。 楚墨尘登时像见了鬼,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宴津挑眉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场秀只有本地家族企业的继承人才能带女伴参加,你又不是本地人,是不是偷溜进来的?” 楚墨尘说完,直接招招手把这里的工作人员叫过来。 他抬手指着沈宴津。 “这个男人不是设计秀的邀请嘉宾,你们赶紧把他轰出去!” 工作人员立刻看向沈宴津,低了低头,客气道:“先生,请拿出您的入场券,说出您的名字。” 江清抿紧唇,定定看着沈宴津将入场券递过去,惊疑不定。 很快,工作人员确认好沈宴津的信息,转身对着楚墨尘解释。 “这位是我们主办方特别邀请的朋友,不满足当地家族企业继承人这个条件,也能过来参加喔。” 闻言,楚墨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江清也缓缓蹙眉。 她就知道。 沈宴津在暗地里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不可能不知道她今晚会出现在这儿。 好在她没有一时冲动把面具摘下来。 江清冷瞥沈宴津一眼:“既然你是为设计秀来的,就专心看秀,不要打扰我们。” 沈宴津微微勾唇:“我没想打扰你们,就只是想问问,你们都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还能一起来参加设计秀?” 两人同时愣了愣。 楚墨尘很快反应过来:“就算分手,也没有人规定不能在一起玩吧?再说了,清落不喜欢我,我还喜欢她,我在重新追求她不行吗?” 沈宴津点头,淡淡道:“我没说不信,只是问问,你别激动。” 闻言,楚墨尘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我什么时候激动……” “好了。” 江清无奈地看他一眼:“不要说了,我们坐下来看秀吧。” 楚墨尘不吭声了,没好气地瞥沈宴津一眼,跟她坐下来。 谁知,沈宴津就坐在他们身后,目光一直黏在江清身上。 江清就算是没有回头,也能够感觉到有道目光始终在背后紧紧追随着,让她如芒在刺。 江清不自在地侧过去,低声对楚墨尘道:“我想换个位置。” 楚墨尘立刻起身,想要带她去其他的位置上坐着。 偏偏这时,场内灯光变换,设计秀正式开始了。 广播里提醒:“所有人都原地坐好。” 江清无奈,只好又重新坐下回来。 很快,设计秀上各种千奇百怪的设计产品就被端上来。 江清静静看着,却心不在焉。 原本她可以好好的享受这场灯光秀,可现在沈宴津的出现把一切都给毁了。 好不容易等灯光秀结束,江清起身就要离开,跟楚墨尘并肩走出去。 等着前面停着的车一辆车开走时,沈宴津就又不紧不慢地跟过来了。 楚墨尘忍不住翻了白眼,在江清耳边低声道:“要不还是我们假装情侣把他打发走吧?” 江清微微一怔:“可是,之前我们假装谈恋爱,丝毫不影响他接近我。” “那就给他上点大招。” 楚墨尘眸光一凝,望着江清面具之下明亮动人的双眸,低头就要吻她的唇。 江清吓得僵住,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招。 她还没将楚墨尘推开,楚墨尘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猛地扯开。 他踉跄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沈宴津从他背后冲过来,神色冰冷,将江清拽到自己的身后。 他冷眼盯着楚墨尘:“你们已经分手了,谁让你不经过清落允许吻她的?” 江清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又将沈宴津推开。 “他没不经过我允许,我们刚才就是要接吻,你干什么要坏我们好事?” 沈宴津猛地僵住。 第150章 向沈宴津开战 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明显的受伤。 他倔强的没表现出分毫:“不行,你们不能接吻。” 闻言,江清嗤笑,目光冰凉嘲讽。 “你有什么资格不允许?你是我什么人?” 一句话问得沈宴津哑口无言。 他一字一句:“总之我就是不允许。” 江清懒得理会他,给楚墨尘使了个眼色。 楚墨尘便直接带着她一起离开了 转身的时候,他又顿了顿,忍不住对着沈宴津冷声警告:“我跟清落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你就算不断纠缠,也只是个不能在她心里占据丝毫位置的小丑!” 说罢,楚墨尘不顾沈宴津凌厉阴沉的脸色,径直带着江清上车离开。 看着他们那辆车逐渐远去,沈宴津在后面缓缓攥紧了拳头,眸中却满是苦涩。 如今看着江清在别人的副驾驶坐着,他才猛然间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有多过分。 口口声声说着爱江清,却不断的忽略她。 而如今他就算是想成为那个跟江清接近,平和的说上几句话的人,都没有资格了。 沈宴津站在冷风之中,背影显得格外寂寥。 江清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看到他还站在原地,又收回目光目视前方。 楚墨尘着实被沈宴津给气到了,忍不住吐槽:“他以为他是谁?现在还有资格管你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没珍惜,现在跑过来找存在感是干什么!” 江清无奈,瞥了他一眼,轻声道:“好了,你没有必要说这些,不管怎样,我跟他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现在只把他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打发了就好。” 楚墨尘攥紧方向盘,目视前方,越想越气。 他忍不住冷哼:“可他这样一直缠着你,就终究不是个事,我想到一个可以让他暂时不用烦着你,能让你专心比赛的办法了。” 江清微微惊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压低声音:“你别忘了,沈宴津现在对我确实是卑微,但对其他人他是毫不留情的,尤其是你,把他被他视作情敌,他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明白我意思吗?” “哎呀,我明白。”楚墨尘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做事有分寸,放心吧。” 江清根本放心不下来。 但看着他这幅势在必得的模样,她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回去之后,江清洗了个澡,上楼休息。 楚墨尘直接回到公司里,坐在明亮的总裁办公室,抬了抬下巴。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要你们不遗余力在各个渠道,针对刚刚搬过来的沈家分部,谁能够让这个公司损失过亿,我就给谁发奖金。” 一听这话。高层们都被这个古怪而又没有任何逻辑性的要求给惊呆了。 但自家总裁都发话了,他们也没有敢多问什么,各自散开去行动。 …… 第二天。 沈宴津刚迁过来的分部,就开始出现了一系列麻烦。 顾川拿着文件匆匆进了沈宴津的家。给他看。 “你被人针对了,这些分部所有的业务刚跟合作方进行接触,都莫名其妙又被退货,有人在背地里搞鬼。” 沈宴津听到这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淡淡看了顾川一眼,又收回目光。 “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这话听的顾川瞪大眼睛,见他没有多余的反应,一时有些震惊。 顾川错愕道:“你没事吧?沈宴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总不能不管不问!就算是你现在没有心思管,可你想想,以后你要是追回江清了,你的公司损失惨重没有收入,你拿什么给她更好的生活?” “你的公司没做到强过她哥哥,就不要提给她幸福好吗?” 多年的好哥们儿,顾川知道用什么法子才能够让沈宴津一瞬间打起精神来。 果然,沈宴津听到这话,微微一顿后,立刻拿起他的文件认真浏览。 等看完之后,他又将文件甩给他。 “是楚墨尘做的。” “楚墨尘?就是那个跟在江清身边的男友?”顾川耸耸肩,“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样帮着江清对付你,跟她非亲非故,我觉得应该真是男女朋友,不像你猜测那样是装的。” 沈宴津眼神微暗。 “万一江清离开你,是真的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呢?万一他们是真的在谈恋爱怎么办?”顾川好奇追问。 沈宴津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凉不悦的目光盯着他。 顾川也知道自己说了他不爱听的,只能摊摊手。 “好好好,我不说了,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有点不太正常,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沈宴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是个好机会呀,既然他这么想要对付我,给我点颜色瞧瞧,那我肯定不能够放过。” 顾川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沈宴津就冲他勾了勾手。 见状,顾川凑过去。 听完他接下来的计划之后,顾川一瞬间瞪大了眸子,有些迟疑。 “这样做,你就不怕江清生气吗?” 沈宴津回过神,淡淡道:“江清生气,就会帮着楚墨尘挽回损失,自然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不管她待不待见我,都要主动见我。” 顾川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由得倒抽一口气,像是你一次才认识沈宴津。 多年来他跟沈宴津相处,深知对方性格是怎样的。 沈宴津稳重沉静,做的事情很正派。是一个仿佛从来都不会用尽手段不择目的的人。 可是现在,为了得到江清,为了能够接近江清,沈宴津是什么死乞白赖。和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都能想得出来。 完全是变了一个人。 为了得到江清,他也算是豁得出去了。 甚至他在听说沈宴津为了挽回江清直接下跪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跪? 那个金尊玉贵的沈氏继承人,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顾川难以想象,可事实就摆在面前,告诉他,沈宴津确实可以为了江清做到这个地步。 而如今,不管沈宴津使出什么样的手段,他都不惊讶了。 顾川只是难以想象,沈宴津到底有多爱江清,才能够做到这个份上。 第151章 论在商界的统治力 顾川甚至毫不怀疑。 如果现在江清让沈宴津跳楼,他都会毫不犹豫打开窗户跳下去。 正在他若有所思的时候,沈宴津便低声催促:“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行,我这就去。”顾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话可说,定了定神之后赶紧转身离开? 他走了之后,沈宴津才收回目光,缓缓地坐下来,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景色。 良久,他喃喃自语:“江清,你注定是我的。” …… 楚墨尘那边,也迫不及待和江清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喜可贺!针对沈宴津的事情已经取得了初步进展!” 江清听到这话,便好奇问:“你做了什么?” 楚墨尘呵呵一笑:“你想不到吧?我趁着他没有管公司的时候,把他所有的合作项目都给撬了。” 江清脸色一变? “他被所有合作方退货的事情只要传遍这座城市,就不会再有任何一个老板跟他再谈什么合作。” 所有老板都非常看重合作方的稳定性,沈宴津刚来就被不明原因的各种退货,觉得这种事情谁会放心得下来? 接下来,沈宴津寸步难行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听完他的话之后,江清缓缓蹙眉,长时间沉默。 她并没有像楚墨尘想象得那样开心。 见状,楚墨尘有些错愕:“怎么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江清闻言回过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她无奈:“沈宴津他之所以能够成为别人不敢挑战的存在,就是因为他是个神秘莫测,让你想象不到他有多少手段的人,你做这样的事情挑衅他,有没有想过,他知道了之后生气了,会怎样对你?” 听到她这么说,楚墨尘张了张口,迟疑道:“他能怎么做?他刚来这边根基不稳,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啊。” 江清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这只是你以为的,他会很快报复你。” “真的吗?”一句话听得楚墨尘有些错愕。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江清就叹口气。 “当然是真的,我这可不是在吓唬你。” 她沉吟片刻:“你现在回公司一趟,看看沈宴津有没有设法对付你。” 楚墨尘微微点头,刚要回去的时候,江清就又叫住了他。 “等等。” 楚墨尘又顿住,好奇道:“还有什么事吗?” 江清抿紧唇,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门就被撞开了。 两人惊讶地回过头,看到楚墨尘的助理匆匆过来。 一见楚墨尘在这里,助理脸色难看,急忙道:“楚总,你快点跟我回去吧,公司那边出事了!我们的所有项目都出现了问题。” 一句话听得楚墨尘的脸色瞬间极为冰冷。 而江清也意识到,这是沈宴津出手了。 她便毫不犹豫道:“我跟你们过去一起看看。” 闻言,楚墨尘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直接带着她一起过去。 几人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公司里面的股东高层们全部都乱作一团。 整个公司因笼罩在一片阴霾当中。 而事实就像江清猜测得那样,果然是出问题了。 工作人员拿着一份文件,看向沈宴津,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经调查,是刚把分部迁来的那家沈家集团做的,我们所有的合作项目团队,全部都主动要求跟我们暂停合作,说咱们的项目不合格。” 闻言,楚墨尘猛地拳头,转身要出去找沈宴津算账的时候,江清就把他拉住了。 江清低声警告道:“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你冲动找他算账,他就能够收手的,很显然他做这样的事情,目的在我。” “在你?这话怎么说?”楚墨尘转过身,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江清抿紧唇,将手机递给他。 “你现在就给沈宴津打电话,他一定会提出某些要求,你可以听他说说,是不是要我出面。” 闻言,楚墨尘惊疑不定,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 电话里,沈宴津低沉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怎么?终于忍不住给我打电话了?在对付我的公司之前,先想想你有没有那个脑子吧。” 沈宴津的语气里带着一抹轻蔑。 楚墨尘听完,顿时气得咬紧牙关,“沈宴津!” 听着他破防的声音,沈宴津轻哼:“你真是自讨苦吃,好好享受我给你的麻烦吧。” 说完,沈宴津就要挂断电话。 楚墨尘心里一紧,立刻开口:“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才能够放过针对我的公司?” 沈宴津勾了勾唇,就等着他这句话。 “让清落上门过来求我。” 一句话落,楚墨尘的脸色彻底变得难看。 他咬紧牙关,想也不想地怼回去:“你做梦!” “我做梦是吗?” 沈宴津轻笑。 “行,等着你的公司破产吧。” “你的公司的损失只会越来越惨重,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楚墨尘咬紧了牙关,心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看他不好受,江清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要帮楚墨尘解决这件事情。 楚墨尘为她才对付沈宴津。落到这个下场,她本来就该负起责任。 这件事情也该警醒一下楚墨尘了。 他可以用任何办法去针对沈宴津,唯独不能用公司的手段。 论在商界的统治力,就没有沈宴津不能做到的事情。 对于被打压的另一方来说,沈宴津简直就像是恐怖片一样可怕。 想到这里,江清便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办法,只能去帮楚墨尘解决。 江清来到沈氏集团的分部。 看到她过来,公司里的所有人自动让开,谁都没有拦着她。 江清知道,肯定是沈宴津已经打过招呼了。 她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之后,转身进去。 江清刚来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沈宴津坐在办公室内。 她知道沈宴津一开始将分部迁过来,直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真正亲自打理公司。 坐镇在办公室的是顾川。 今天他在办公室里,就是特地要等着她的。 江清不知道即将迎来的是什么,但也只能敲敲门,直接走进去。 第152章 逼她做女友 江清进去的一瞬间,楚墨尘有些失落的脸又再一次在面前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直接踏入办公室里。 昂贵的深色波斯地毯上摆着红木实心的办公桌。 沈宴津就坐在那宽大的皮椅当中,正抬起头看向她。 江清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面,心中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紧张。 她咽了咽口水,走过去轻声道:“沈先生。” 话落,沈宴津勾唇,眼神中带着一抹深潭般的深邃,像是在审视猎物。 他望向江清,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像是早就知道,江清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楚墨尘确实不懂事,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但是你能不能放过他?我保证以后他不敢再做这样的事,可以吗?” 江清的话尽量维持着平稳。 沈宴津前倾身体,看着她这副为别人求情的模样,心里面十分不舒服。 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清也这样满心满眼只为了其他的男人了? 他缓缓地勾唇,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江清。 “你是用什么身份来过来求我的?是为了解决你的男朋友公司麻烦吗?你们已经和好了?” 他的话问得有些意味深长。 但江清知道什么回答能够让他更加不高兴。 她完美规避那个答案:“我还没有跟他和好,昨天晚上他只是有些气不过跟你起了冲突,所以才一时糊涂对付你,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恩怨还不足以到要商战的地步。” 江清上前一步,郑重道:“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微不可察的颤抖。 听完之后,沈宴津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江清。 良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可是你要知道,楚墨尘先这样对付我的,昨天就算我跟你们出现在同个秀场里面,我也没有做过不合适宜的事情骚扰你,为什么因为一点矛盾他就要对我的公司出手?” 江清缓缓握紧拳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刚刚把分部转移过来,他就这么做,你有没有想过这会对我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沈宴津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淡淡质问。 江清抿紧唇,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只能道歉:“对不起,我会好好管住他的,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他对你做任何事情,这一轮交手下来,你有损失,但他的损失更大,希望你能够停止这场斗争。” 说完之后,她就看到沈宴津缓缓皱了眉头,开始不高兴了。 江清这一刻站在他的面前,却处在了一个绝对被动的局面当中。 她不知道即将迎来的是什么,只能静静等待着沈宴津开口。 半晌,沈宴津终于说话了。 “你替他求我?”他声音低沉平缓,毫无波澜,却带着一抹淡淡的兴味。 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他事一个即将捕猎的猎人,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稳重。 沈宴津缓缓站起身绕过那张红木的桌子,皮鞋踩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向江清。 江清感觉到他的脚步像是沉沉敲击在她的心上。 接着,沈宴津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高大的身形,直接把她笼罩在其中。 江清闻到他身上扑面而来的男人气息,下意识想要后退。 而沈宴津的阴影却覆盖过来,带着强有力的压迫感。 他的手,直接伸到江清的下巴上,轻轻攥住了她的下巴,抬起来。 江清能感觉到他的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抗拒,只好被迫仰视着他。 四目相对之后,她隐藏在面具之下的那双眸光轻轻颤动。 沈宴津薄唇抿着,锐利目光仿佛能够拨开她的面具,直刺她的真实面容。 他问:“拿什么换?” 声音很清晰,带着一抹意味深长。 江清心中的神经突然弹跳了一下。 轻轻四个字,却砸在她的身上。 她缓缓握紧拳头。 拿什么换? “我一无所有,我不知道拿什么换。” 她明明已经猜到了答案,却依旧装傻。 沈宴津笑了:“清落,你不乖,你明明知道一直以来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什么企图,你怎么能够说自己不知道呢?” 江清瞬间愣住,将他的手拍开。 她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可以直说。” 沈宴津勾唇,直接攥住她的手腕,猛地拉向了自己。 江清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怀里,感觉他怀中仿佛充斥着一种近乎于烫人的温度。 她抬眼,猝不及防撞进沈宴津充满了渴望的眸中。 他低着头,一字一句道:“做我女朋友,我就放过他,怎么样?” 江清听得怔住了。 片刻之后,她艰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如果我不愿意呢?” 话落,沈宴津微微勾唇,凑在她的耳边,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里。 “那你就明天看着楚墨尘的公司破产吧。” 话音刚落,江清就忍受不了,直接将沈宴津推开了。 她抬起手想要给他一巴掌。 沈宴津不紧不慢站在原地,直视着江清,任由她打过来,不躲不闪。 江清被他这副样子惊住,抬起来的手僵在半空之中,一时忘记落下来。 沈宴津便勾唇,直接轻轻扯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 “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确实对你非常感兴趣了,你不仅跟我妻子长得很像,并且你这性格也似乎和她一样执拗可爱,怎么办?我对你越来越着迷了。” 他的语气,不知不觉带了点认真。 “所以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想要拥有你,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只能看到楚墨尘出事了。” 话落,办公室一片安静,仿佛时间凝固。 江清的呼吸声逐渐沉重。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 楚墨尘做的事情简直是正中沈宴津的下怀。 他就是要反过来,用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对付楚墨尘,逼迫楚墨尘,接着让她迫不得已过来求情。 接着,顺理成章的抛出这一个要求,不管她是不是江清本人,只要沈宴津让她做他的女朋友,那么在朝夕相处当中,她就定会露楚真面目。 第153章 江清只能是他的 一想到这个,江清就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问:“就只有这么一个条件吗?如果我不答应就没得谈。” 江清的声音,带着一抹难以置信的颤抖。 沈宴津看着她,目光深不可测,嘴角却极其缓慢地弯起了一抹弧度。 “对。” 他的一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余地。 江清咬紧牙关,愤怒和绝望不断地充斥着她的神经。 她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质问。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爱你的妻子吗?你这个人真是恶心又虚伪!既然你爱她,干嘛要我做你的女朋友?你不觉得你这副样子非常可笑吗?” 她愤怒极了。 沈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无奈。 “我坚信你是我的妻子,就算你不是,我也非要看到你面具之下的真实面容不可!” 他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江清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让我看到你的真实面目就别想救楚墨尘,我已经盯上你了,你没有办法逃脱我的手掌心!” 江清瞬间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冻结了她的血液。 她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沈宴津已经撤开,回到桌边坐下。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清。 “你可以选择拒绝,从这里离开,但是楚墨尘的公司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就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了,你也决定不了。” 江清的双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什么也没有说,良久之后才终于闭上眼睛。 “我要一个期限。” 沈宴津望着她,目光带着一抹失落。 “不能够永远做我的女朋友吗?” 江清冷笑:“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我忍受不了你太久,最多一个月,你要是不答应,我会拜托江先生拼尽全力来帮助楚墨尘,我相信你也不应该想看着你妻子的哥哥为了这件事情损失惨重。” 沈宴津眸光微颤,望向她。 “你要是真的能劳驾得动我妻子的哥哥,让他因为你一句话不遗余力的去帮助楚墨尘,我倒真要怀疑你就是我妻子了,除了她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让江松玄这么做。” 江清轻嗤:“楚家跟江家亲近,为了楚家惹上的麻烦,我相信江先生那样清风霁月坦坦荡荡的人,是愿意慷慨出手相助的。” 她以一种沉默的锐利姿态,与沈宴津针锋相对的平视着。 沈宴津沉默片刻,无话可说 他终于妥协:“一言为定,这个月之内你要无条件做我的女朋友。” 江清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沈宴津缓缓勾唇,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江清,我知道是你,你只能是我的。” …… 江清出去之后,被刺眼的阳光晃了眼,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为什么。 她已经死遁,拼命的想要逃离,可日子还没有完全的平静。 仅仅三个月,就迎来了沈宴津如影随形般的跟随,一直阴魂不散,充斥在她的生活中。 难道这辈子,她都摆脱不了这个男人吗? 江清失魂落魄,回去之后,一到楚氏集团,楚墨尘就在楼下等待了。 见她过来,楚墨尘便迎过去,按着她的双肩,眼里带着一抹急切。 “怎么样?他没有为难你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闻言,江清抬眸郑重地望着他。 “好了,一切危机都可以解除了,你放心,沈宴津不会再为难你。” 楚墨尘并没有高兴,反而眼里满是担忧和自责。 “你一定答应了他非常过分的条件,是不是?江清你告诉我,你答应他了什么?” 江清迎着他的目光,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半响之后,才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答应他,做他一个月的女朋友。” “什么?” 这话听得楚墨尘一僵,震惊的望着她。 “你,你怎么能够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不行,我不要你这么为我牺牲!如果我知道你会做这样的事情,那我硬扛,哪怕家里面破产我也不会妥协的!” 江清看着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答应他了,而且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公司损失惨重。” 沈宴津那样的人,谁都斗不过。 楚墨尘低下头。 “你现在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要再对他做任何事情了,可以吗?”江清问。 楚墨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此刻更加愧疚了。 心里的字都快将他压垮,他低下头,有气无力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唉,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我冲动了……” 江清闻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眸中带着一抹无奈。 “你也不要这么说,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希望你的公司能够不受我影响,再说你也是一片好心。” 她安慰楚墨尘:“我这次逃不过了,不是你用这种办法来对付他,沈宴津也总能够找到各种理由胁迫我,好的消息是,我只用在他身边做一个月的女朋友。” 这一个月谁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她也不一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楚墨尘听了,也一点都不好受,心中更加难受。 就在这时,江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有人发来消息。 江清拿起手机,猝不及防看到了一条短信。 “晚上8点到我的办公室。” 看到这条消息之后,江清愣住。 楚墨尘也看出她的不对劲,往滴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咬紧牙关:“不行,你不能去!你不能过去,他肯定是要对你图谋不轨了!” 江清眸中带着一抹淡淡的绝望。 她苦笑:“可是我不得不去。” 她眼底翻涌着一抹快要崩溃的情绪,语气依旧淡然:“你别管我了,我要过去一趟,保持手机通畅,如果我向你求救,你要及时带着保镖过来找我,知道了吗?” 楚墨尘咬紧牙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江清笑:“没有,我们别无选择。”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154章 都是害死她的刽子手 入夜,江清来到沈氏集团的楼下。 她扶着脸上的面具,看向路对面。 对面停着一辆车,里面坐着楚墨尘和几个保镖。 江清捏紧手中的手机。 只要她遇到任何自己解决不了的任何紧急情况,就会按下拨号键。 拨号键一号绑定了楚墨尘的手机号,只要拨出去,楚墨尘就知道她遇到了危险,可以及时赶来。 此时此刻,江清抬眸看着眼前这栋大楼,心中有些不安。 但她知道自己没得选,只能深吸一口气进去。 谁知道江清来到电梯门前,刚按下电梯按钮,就撞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一个人。 四目相对,顾川挑挑眉,很没想到江清会突然出现。 不过,他刚才已经听沈宴津说了,为解决楚墨尘公司里的困难,江清迫不得已答应要做沈宴津一个月的女朋友。 此时此刻,就算看到江清出现在这儿,顾川也没有太过惊讶。 他只是似笑非笑道:“清落,没想到你会和我兄弟谈恋爱,恭喜恭喜。” “我认识你吗?”江清目光冰冷,一句话怼过去。 顾川脸上的笑意顿住。 江清就要与他擦肩而过,走进电梯里。 然而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顾川突然伸手挡住电梯门。 电梯门重新开了。 江清冷冷道:“你干什么?” 顾川无奈地望着她:“你以为我心里就很好受吗?不,我曾经伤害你,对你做的事情,我没有一天不是后悔的,也痛恨自己识人不清,竟然帮着姜明珠针对你。” 江清愣了下,没想到他会对着自己说出这种话。 可她只觉得好笑。 现在才知道后悔道歉,有什么用? 曾经受到的伤害,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 江清微微勾唇:“看来顾先生还真是做了很多恶心的事情呢,但你对我道歉没有用,真正的江清已经死了,你们每个伤害过她的人,都是刽子手。” 顾川攥紧拳头,心里难受得不行。 他苦涩一笑:“是,现在道歉没有用,可清落小姐,你和江清既然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这么设身处地,站在她的角度看待问题,还对我的态度这么偏激?” 顾川话锋一转,最后几句话已然有些像质问的意思了。 江清缓缓抿紧唇,没想到他会反客为主问这种话。 她冷冷道:“我要上楼了,马上就到八点,别耽误我的时间行吗?” 顾川笑笑,松开手,郑重其事地望着她。 “但凡是见过你的人,都会知道你是谁,清落小姐你就是江清,我等着你把面具摘下来的那一天。” 说完,电梯门关上了。 江清的视线被隔绝,眼前没有让她需要伪装的人,她才厌恶又疲惫地闭了闭眼,只觉得在这里遇到顾川简直是晦气。 很快电梯直达顶层。 江清走出电梯,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发现门是开着的。 她抬手敲门,看着坐在桌边办公的沈宴津。 沈宴津微微勾唇,头也没抬:“你来了,很准时。” 闻言,江清抿紧唇,进来之后走到他面前。 “你把我叫过来是为了干什么?” 沈宴津放了笔,这才悠然抬头看她:“你要不要猜猜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能对你做什么?” 江清心里一紧,下意识道:“你不能这样!” “嗯?为什么?给我一个不能的理由。”沈宴津抱着胳膊,始终平静地望着她。 江清咬了咬唇,轻声道:“总之就是不能!就算跟你谈恋爱,也不代表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可以碰我。” 听完,沈宴津险些笑出声。 他仰头,静静欣赏着江清慌乱的模样,意味深长道:“清落老师,你慌乱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不过,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我是为了占你便宜才让你过来?” 江清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有些迟疑地抿了抿唇。 “既然不是,那你要干嘛?” 沈宴津起身,一步步走到她照片。 江清绞着手指,开始紧张。 直到沈宴津靠近,轻轻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勾唇,意味深长道:“我是为了……” 他靠近一点。 江清僵直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是为了跟你……”沈宴津一点一点压向她。 江清闭上眼睛,害怕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要推开沈宴津,又害怕这会让沈宴津更加极端。 就在这时,沈宴津笑了,直接偏过头,在亲上她的唇时,又错在她耳边。 “我想让你替我带带孩子,总行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江清缓缓睁大眸子,眨了眨。 见她还是反应不过来,沈宴津勾唇,按住她的腰,将她转向后面。 办公室的沙发茶几休息区域,沈慕正坐在那儿,面前是很多的课本作业。 他笑吟吟看着江清,像是已经不知道在这儿待了多久,看了多久。 “清落阿姨,你好呀,我们又见面了。” 江清错愕地看着沈慕。 上次沈慕在她家门口晕倒以后,哥哥就去主动先到医院那边,给沈慕做了细胞移植。 因为这个,哥哥身体有些不太舒服,这几天一直在家休养。 没想到沈慕居然这么活蹦乱跳的,很快又元气满满,能够自由活动了。 见江清有些换不过神来,沈宴津便给沈慕点点头。 沈慕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跑过来,轻轻晃了晃江清的衣袖。 “清落阿姨,你陪我做作业好不好呀?我刚出院,网上课程落下很多,老师也在催我赶紧做作业呢。” 江清回过神,冷淡道:“我不会辅导孩子做作业,没这个经验。” 她想到以前辛辛苦苦的辅导孩子,却被沈慕反过来埋怨她管得太严的事情,顿觉可笑。 以前,沈慕从没珍惜过她的用心辅导和教育,现在就算是想,她也不会给父子俩这个机会了。 见江清的脸色一直不好,沈宴津居高临下地看了沈慕一眼。 “看来还是你不太诚心,阿姨不肯免费给你辅导功课,现在你要做什么,心里应该有数吧?” 江清愣了下,警惕道:“你们要干什么?” 沈慕眨了眨眼,突然后退一步。 第155章 三口重聚 沈慕直接将手中的家庭卡拿出来,给江清看。 “清落阿姨,我刚入学的学校很严喔,如果作业做不完,就要叫家长,我在学校递交的资料上,写了你的名字。” 江清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晚你的作业完成不了,我就要被学校叫走?” “是的清落阿姨,我和老师说了,爸爸忙着公司的事情没有空,就只能爸爸的女朋友代替他了。” 沈慕冲她笑得非常灿烂。 江清眯了眯眸子,没好气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没有喔,清落阿姨,我保证很乖的,你辅导我做作业,我肯定会好好写完不被叫家长,好吗?”沈慕冲江清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听完之后,江清一阵无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不想戴着面具,被学校的老师叫过去开会,更不想管沈慕的学习。 江清忍无可忍,转过身瞪着沈宴津:“你倒不如说,让我做你儿子一个月的家庭辅导老师。” “做辅导老师,你就只能辅导慕慕,没得选了,但做我女朋友,你也可以不给他辅导作业。” 沈宴津始终似笑非笑,眼里带着一抹揶揄。 听到这话,江清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眯了眯眸子。 “我可以选择不辅导作业?” 她可觉得,沈宴津不会这么好说话。 “嗯,让他自己做,你负责尽女朋友的职责,和我做点成人之间才能有的事情。” 沈宴津勾唇,笑得意味深长。 听完之后,江清彻底无话可说。 她算是明白了,沈宴津就是故意的,陪他们父子俩其中一个人,是她必须要面临的二选一。 见江清脸色不好,沈慕晃了晃她的胳膊:“好不好嘛?清落阿姨,你就辅导我写作业吧。” 江清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再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她望着沈慕仰着小脸,笑得十分乖巧的模样,迫不得已只能妥协。 江清闭了闭眼,轻声道:“好,我选择辅导孩子写作业。” 沈宴津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清没有理会,直接拉着沈慕在旁边沙发上坐着。 她将家庭作业摊开,指给沈慕看。 “这些你先写着,我会在旁边看着你,如果有任何答案不对的,我会给你纠正讲解,写吧。” 沈慕握着铅笔,听到这话忽然红了眼眶,抬起头,眼泪几乎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模样,看得江清不由愣了愣。 她脱口而出:“你哭什么?带你这么辛苦,我还没哭呢,你就哭起来了。” 江清刚说完,沈慕哭得就更厉害了。 沈慕边哭边哽咽:“清落老师,你辅导我的办法,和我妈妈的办法一模一样。” 闻言,江清不由得怔住。 她望着沈慕,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江清才淡然道:“辅导孩子作业,办法就那几种,上网查就知道了,辅导你的办法,我也是上网查的。” 沈慕有些着急,没想到她怎么都不肯承认。 他在沈宴津的眼神警告下,只能乖乖低下头,拿起铅笔认真做作业。 江清坐在沈慕身边,竭力压制住回想往事的冲动,尽量把现在做的事情当成一个任务。 她满脑子都在想,等参加完比赛,等这一个月想办法熬过去,就再也不用和这父子俩见面了。 不知不觉,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宴津坐在办公桌边看文件。 江清就紧盯着沈慕刚做完的作业,给他查错处和漏洞。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她都有些困了,刚检查完沈慕写的一份作业,忽然胳膊上一沉。 江清被沈慕的脑袋砸得胳膊疼,下意识缩回手,沈慕就顺势躺在了她的腿上。 她直接愣住,很抗拒这样的接触,想要怀疑沈慕是故意的,却发现孩子紧闭双眼熟睡的模样并不是装出来的。 江清顿时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把沈慕推开。 就在她自己纠结的时候,却没看到沈宴津从始至终都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他看到江清吓到一动不动,忍不住微微勾唇。 而江清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慕已经翻了个身,抱住江清的腰,整张脸都埋在她的衣服里睡了过去。 江清深吸一口气,蹙眉看着沈宴津。 在她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沈宴津就低头装作看文件很专心的样子,没有和江清责怪质问的目光对上。 江清见他完全没注意这边的情况,闭了闭眼,忍无可忍道:“沈宴津,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 闻言,沈宴津这才不紧不慢地看过来,见孩子睡在她身上,便勾唇。 “孩子学累了想睡一会,我觉得也很正常吧?” 江清冷笑出声。 “正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儿子都觉得我是江清本人,你们做的事,只不过都是在故意试探,从没尊重过我的个人意愿。” 听到这话,沈宴津放下文件,定定看着她,语气变得认真:“那你告诉我,你的个人意愿是什么?” “是不管你还是沈慕,都离我远点,越远越好,可以?” 江清没有用力,轻轻抬起沈慕的脑袋,将他挪到沙发上睡着。 接着她起身,冷冷瞧着沈宴津。 “我做你女朋友,也不代表要事事顺从,牺牲我的时间和睡眠,不奉陪了。” 她抓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走。 沈宴津张了张口,想要挽留她说点什么,下一秒又强行将这个冲动憋住了。 他知道,接近江清这种事情必须循序渐进,不能够太过于激进了。 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沈宴津眼神微暗,抿紧唇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静静目送江清离开。 江清出了办公室,神色逐渐复杂。 恍然间,她想到之前在国内的时候,那时姜明珠还没有出现,她和沈宴津还好好的。 每次沈宴津在公司里加班,她心疼,就做好饭带着孩子一起过去看他。 沈宴津吃完了饭继续工作,她则辅导孩子写作业。 沈慕经常写累了或者是没作业的时候玩累了,就睡在她的腿上。 现在想到这些,江清只觉恍若隔世。 第156章 有别的男人对她感兴趣 江清闭了闭眼,努力将以前的画面全都抛到脑后。 她讨厌沈宴津这样,故意安排和她回到从前的日子,像往常一样相处。 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沈宴津对她造成的伤害,还没有在她心里过去,居然会像没事人一样,再想着与她重温过去。 真是恶心透了。 江清闭了闭眼,来到公司楼下就看到楚墨尘还在等。 见她从公司大楼里出来,楚墨尘松了口气,连忙下车迎上前。 “怎么样?沈宴津没有对你做什么,没有占你便宜吧?” 他眼里满是担忧。 江清只是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没有,我现在很累,先上车再说吧。” 楚墨尘见状,也没有问什么,直接侧过身示意她上车。 回到车里,江清疲累极了,看向外面一直发呆。 楚墨尘屡次从后视镜里看她,也不知道她此刻内心深处在想什么。 他轻轻呼出口气:“这个沈宴津真是阴魂不散,现在要你做他女朋友,时间长了肯定想看你面具之下是什么样子,要不要再帮你打造一款新的面具,带锁,摘不下来的那种?” 闻言,江清回过神,惊讶地望着他:“还可以有这种面具吗?” “当然有,只要有钱,那些工匠什么样的面具不能给你做出来?放心吧,我帮你做一张面具。” 楚墨尘握紧方向盘,也不知道能为江清做点什么。 如果江清被迫做这个沈宴津的一月女友是因为他,那他也就只能为了江清,想办法遮掩好她的面容,避免她被认出来了。 江清眼神闪烁,忍不住又看向楚墨尘。 “这件事情,你别告诉我哥,现在他身体不舒服在家里养病,我不希望他被这个影响心情。” 闻言,楚墨尘都无奈了,瞥她一眼才问:“你现在就辛苦的自己撑着,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今天才是第一天。” 江清听得愣了愣。 是啊,今天才是第一天。 当初她想要离开,策划着从沈宴津和沈慕世界里消失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天一天把日子盼下去的。 她不能够自己放弃挣扎,不能这样颓废没精神。 如果沈宴津非要纠缠她,她应该打起精神好好应对,等比赛和一个月过后,再来次金蝉脱壳。 江清无比相信自己。 既然她能够在沈宴津眼皮子底下死遁一次,那就还会有第二次。 她没有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豁不出去的。 江清揉揉眉心,回到公寓之后就去洗澡睡觉了。 谁知她刚翻身准备关灯,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到是她以前主治医生的电话,江清愣了下,接通后,里面传来医生温和的声音。 “江小姐,你已经手术后三个月了,这两天有时间过来检查身体吗?当初给你做手术的专家正好过来这边了,找他们检查检查,对你的恢复情况也能有个好的建议。” 听完医生的话,江清有些错愕。 她都快要忘记了,手术后一个月,三个月和半年后都要复查的。 江清想了想,沉吟道:“明天我会参加一个音乐比赛,等比赛结束以后,我会过去一趟。”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安排专家等着你。”医生挂断。 江清躺下来,终于能够安生的闭眼休息。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一通电话又打了过来。 江清接了电话,无奈:“威尔先生,有事吗?我明天还要比赛呢,你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 威尔在电话里笑出声来。 “抱歉抱歉,我打电话过来,不是有意打扰你,是要跟你说件事。” 闻言,江清眯了眯眸子,不动声色道:“什么?” 她太了解威尔的脾气秉性了,如果真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他几乎会在打电话过来的第一句就说出来。 现在这样瞻前顾后又谨慎的态度,很显然不是什么十万紧急的事。 威尔轻咳一声,开口:“是这样的,明天你比赛后,能跟我去个地方吗?有个大老板是你粉丝,听了你的曲子之后很欣赏你,想要结识你。” 听到这话,江清不悦地眯起眸子,一阵反感。 她忍不住反问:“这就值得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吗?告诉那个大老板,我明天要去医院检查身体,没空吃饭,要是真欣赏我的实力,就音乐会见,别用这种约饭的手段认识我。” 怼完威尔以后,江清直接挂断电话,躺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被她训斥一通的人是她老板。 江清无语至极,也不想用什么话术去补救了。 反正威尔作为音乐社团的老板,本来就应该负起责任来,让他们每个参加比赛或是准备巡演的人,都能够有一个健康良好的工作环境。 而不是哪个大老板想要见一面,就无条件的满足。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不尊重了。 江清没好气地闭上眼睛,懒得再理会。 她也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着实没有想到,第二天,威尔就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威尔开着车过来,对江清招招手:“清落,上车,我送你去比赛场地。” 江清眯起眸子,走过去,将车门拉开,还没坐进去就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男人。 她不由顿住,错愕地望着对方。 “你,你是谁?” “你好,清落。”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布料不带丝毫褶皱,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面容硬朗,双眸却温和带着笑意。 如果说,沈宴津是骨相极佳,气质清冷如雪的人,这个男人更像是没那么凌冽逼人的秋风。 江清疑惑地伸出手,下意识和男人回握了下:“对我是清落,所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男人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淡然笑容。 他郑重做自我介绍:“陆迟,一个很痴迷大提琴的听众,你的粉丝。” 江清愣了愣,想到威尔昨天晚上给她打的那通电话。 威尔连忙笑笑:“我昨天说想见你的那位老板就是陆总,陆总听说你要去医院没空吃饭,就抽出时间,想送你去比赛现场的时候跟你认识一下。” 他给江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拒绝。 第157章 男神级别的粉丝出现了 江清深吸了一口气,不耐烦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毕竟她必须要前往比赛的场地了,只能勉为其难的上了车,坐在陆迟身边。 陆迟笑着,用一种非常温和的眼神望着她,似是有话要说。 见状,江清就淡淡道:“我现在一心准备比赛的事情,没有什么可以聊天的闲心思,你就不要出声打扰我了好吗?” 陆迟顿住,望着她眼里划过了一抹略微有些惊讶的光芒。 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他排斥他的靠近。 陆迟轻轻一笑:“好,你不用把我太过放在心上,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那你就别说话,”江清不太客气,直怼了回去。 “我只有一句话要跟你说,可以吗?”陆迟笑眯眯望着她,眼里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兴味。 江清不解:“你有什么话说?” “我自己做了一首曲子,跟你的风格虽然谈不上相似,但也是因为太过于喜欢你的曲风,才一时兴起做作的,能不能帮我看一眼?” 陆迟已经说了好几句话,怕江清不愿意理似的,就将手中的东西给递了过去。 江清扫了那一眼曲谱,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她着实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真按照她的风格谱出了类似的曲子。 她眼底划过了一抹错愕的光芒,半晌之后,才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欣赏笑意。 江清随即收回所有表情,淡淡道:“你还是找别人看吧,我不负责指导。” 说完,她却不由自主将目光放在男人手中的曲谱之上,越来越感兴趣。 见她露出这样的反应,陆迟似笑非笑,直接将曲谱放在了她的面前。 “我待会会找别人看看的,就找一下芙蕾娜,可能她也是对这方面的曲风有所涉猎的,她是之前那位linda呢老师,还跟你关系亲密,也许她能够给我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江清听完之后抿了抿唇,点头,再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她的目光三番两次落下,看着这张曲谱,忍不住看了又看。 见她像是感兴趣,陆迟不紧不慢地静静等待着。 过了半晌之后,江清终于忍不住开口,咳了一声。 “你这个曲谱我看了一下,确实不错,是你自己写得吗?” 陆迟谦虚一笑:“对,我平时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就喜欢听大提琴,自己尝试着作曲,也幻想过有一天能给清落老师你作曲。” “毕竟你的作曲风格是我非常喜欢的,如果我自己亲手谱的曲子能够在你手下被弹奏出来,对我来说将是荣幸。” 江清一时间无话可说,望着他真诚的模样,良久才轻声道:“我觉得你的这份曲子还有待改进,还有许多不适合比较突兀的地方,但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真的吗?”陆迟勾唇,笑吟吟的,“那我以后可以向你请教嘛?有时候我需要一些参考性的意见,可以来找你吗?” 还没等江清拒绝,他就道:“你放心,清落老师,我不白让你当我的老师,接下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也可以尽管麻烦我,我虽然没有什么能够在音乐上跟你产生共鸣的地方,但是帮忙审批你巡演需要的会场还是可以的。” 威尔静静的听着,这才介绍:“陆先生掌握着所有我们需要巡演用到的音乐场地,他是咱们本地最著名的房产大亨。” 江清挑挑眉。想想他对自己也是有益处的,便勉为其难答应了。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互利互惠就行。”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漫不经心,仿佛这个人她丝毫不感兴趣。 陆迟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将旁边一本厚厚的相册书拿起来递给她。 “如果清落老师你的曲风也受了linda老师的影响,那么你应该看看这个,linda老师前几个月因故去世,不过她的作品我都非常喜欢,你看,每一个作品我都标注过。” 江清惊讶的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打开之后才发现确实是一本相册。 但是每个相册的册位里,都放着一张保存很好的曲谱。 曲谱全部都是她作为linda出道拉大提琴时,所做的曲谱。 曲谱的下面标注着陆迟的个人感想。 她神奇的发现,陆迟哪怕自己的作曲能力还有待改进,但他理解曲风的意义非常擅长。 他就此时此刻在这上面标注的,居然都是她创作作品时的初衷。 看到这个,江清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她深深看了陆迟一眼:“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有自己想法和品位,还能和linda的创作理念完美共鸣,正巧,我也非常喜欢linda老师。” “是吗?那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跟你探讨一下她的曲谱了?我看到很多人都在为了致敬linda老师,弹奏她生前所做的曲子,你为什么都没有谈过?” 江清微微一顿,面对他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能说,是因为她知道真正的linda根本就没有死,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弹曲子,来自己缅怀自己吗? 江清眼神闪烁,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深深看他一眼。 “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理由,你不用多问。” 陆迟轻轻笑了一下:“当然,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理由和想法,我也不想多问,只不过在我看来,你也很喜欢琳达老师的曲谱,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江清没有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 陆迟看得出来,江清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谈话和相处之后,江清很显然已经愿意多跟他聊两句。 陆迟在车停完之后,直接下车帮江清拉开了车门,手在江清出来的那一刻,放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护着。 江清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绅士体贴,顺着他的照顾下车之后,很多人就看了过来。 而她和陆迟不同寻常的互动,也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就连记者也连忙冲过来。 第158章 有危机感了 “陆先生怎么跟清落老师在一起?是专门到场支持她的吗?” “陆总从来都没有公开支持过任何人,只公开说自己喜欢linda老师的曲风,现在陪着清落老师一起来参加比赛,难道她就是你押注一定能够获得冠军的参赛选手吗?” 记者们问得乱七八糟。 而江清也有些无所适从。 她明显的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当地是非常有名的。 可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哥哥说过这个著名的房地产大亨? 江清有些措手不及。 而看出她的局促之后,陆迟直接侧身挡在她的面前,对着记者们露出了一抹不悦的表情。 “我的事情还用不着跟你们交代,退下,不要打扰我们!” 记者瞬间不敢采访了,赶紧退下去。 看陆迟为自己着想的模样,江清微微松了口气。 她不希望被任何人采访,哪怕是采访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朝着陆迟微微点头示意,就背着大提琴,径直走进了比赛的场地。 陆迟站在原地,用一种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背影。 等人走了之后,他才返回到车里。 威尔一直坐在车里没有下来,看到他过来便摊摊手。 “陆总,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对我们清落老师有兴趣了,我记得您是linda老师的忠实粉丝,也知道很多人都说,linda老师的曲风被清落传承下来了,但是我相信在您看来,她们相差很多吧?” 陆迟认真了起来。 他看着威尔,一字一顿道:“不,她比linda更加接近linda,甚至是更加传神,我有一种猜测。” 威尔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什么猜测?” “你觉不觉得清落跟linda更像是同一个人?”陆迟挑眉问。 威尔听完,怔愣了下,才摆摆手。 “你想多了,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并且linda已经去世了,你现在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对她的不尊重吗?” 陆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尊重不尊重的,不是因为这些猜测。” 他记得linda去世的时候,似乎只是有她哥哥曝光出来,她前往医疗机构进行安乐死。 她本人并没有公开出来过,而且她的遗体也没有任何人去曝光,直接就是她哥哥捧着一盒骨灰给她置办了墓地。 陆迟将这个告诉威尔。 威尔有些毛骨悚然,咽了咽口水。 “你不会是想说这个linda死遁了,作为清落的身份又再次出现吧?这简直不是猜测了,这就是鬼故事!不会的,放心吧,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陆迟深深看了他一眼,倒是什么也没有说了。 而江清进去比赛,凭着她自己出色的发挥,又获得了这个比赛的前三名。 比赛打分只评前三,并没有真正的透露出来到底谁才是得分最高的那一个,为了下一场的积分制做准备。 江清比赛完之后,出来刚来到场地外面,面前就出现了一束非常灿烂盛大的花。 她低头看到,不由愣住了。 花束后面,是沈宴津那张俊美的脸,正笑吟吟望过来。 “恭喜获得好成绩。” 江清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另一束花就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恭喜清落老师获得好成绩。” 沈宴津一顿,猛地看向了旁边同样西装革履,帅气俊朗的男人。 男人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江清。目光紧紧的锁定住她。 同样都是男人,沈宴津再清楚不过这样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 当下他就有了一种危机感,咬紧牙关死死的盯着陆迟。 “你要干什么?谁允许你给清落送花的?” 陆迟挑了挑眉:“我为什么不能够给清落送花?难道清落老师的粉丝只能是你一个人吗?只有你才有资格给她送花?” 他居高临下的盯紧了沈宴津。 沈宴津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敏锐意识到这个人的出现。跟楚墨尘不一样。 楚墨尘那个人从一出现开始,就没有给他过任何危机感。 哪怕他是江清的男朋友,也从来没有一种让他警惕起来的感觉。 但是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同样的功成名就,同样的西装革履,矜贵清冷。 在他面前,简直是拥有跟他平分秋色的竞争力。 不管以财力地位还是外表来看,都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沈宴津心中警铃大作,径直将江清揽在怀里,居高临下地望着陆迟。 他一字一句道:“看不出来吗?清落老师是我的女朋友,她已经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当然优先接受男朋友送的花,而不是你这个粉丝送的。” 他刻意强调跟江清之间的关系,宣誓主权。 陆迟听完之后,神色微微一暗。 他看向江清。 就在江清以为他都要因为沈宴津这话劝退的时候,陆迟又直接将花束送过来。 “花是我作为粉丝,送给我欣赏的大提琴家,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不论对方有没有男朋友,我这花送得也光明正大。” “心眼小的人,才会一看到花束,就想到他的女朋友是不是跟别人有不正当的关系。” 闻言,沈宴津神色冰冷下来。 他盯着陆迟,刚想要开口的时候,江清就一个眼神扫了过去,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江清大大方方的将陆迟递过来的那束花接过来,对他轻轻一笑。 “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说完她就没有再理会沈宴津,径直走向威尔开的车边。 威尔也已经通过现场的直播看到了她的表现,一见江清过来就像看到财神爷一样,慌忙为她拉开车门,对她竖起大拇指。 “真是不错,清落老师,我就知道你是我们音乐社团未来的希望!” 江清没什么表情,进到车里面之后道:“开车吧。” 威尔立刻看向不远处的陆迟,见陆迟对他摆摆手示意不过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陆总对清落老师你非常的欣赏,这次作为粉丝特地过来跟你见面,你怎么也不冷不热的呀?我以前记得你对粉丝不是这个态度。” 沈宴津听到这话,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第159章 沈宴津被挑衅了 特地赶来见面? 沈宴津只觉可笑。 他眯起眸子,一步步的走到陆迟的面前。 陆迟正准备目送着那辆车离开,见沈宴津过来。也只是轻飘飘瞥他一眼,问:“有事吗?” 沈宴津抬起下巴:“刚才你也听到了,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不管你有多欣赏她的音乐,麻烦你摆清楚自己是一个粉丝的定位,不要随便献殷勤!” 他本以为威胁完这话之后,对方于情于理也得表面上客气两句,或者是解释一下自己没有这样的心思。 可陆迟听完后,不仅没有在意,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表情。 “我该怎样做,还用不着你来管,你口口声声说是她的男朋友,可我怎么看着她好像一点也不希望你出现?给她送花,她也不待见你。” 他单手插兜,以绝对的挑衅姿态:“你这个男朋友,做得一点都不合格啊。” 沈宴津听得脸色一变。 陆迟后退,示意他不用跟自己多说。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公平竞争就好,只要清落并不是真嫁给你了,只要我还有机会能够追求到我的偶像,我也是会毫不犹豫试一试的。” “你既然不服气,那有本事就把清落牢牢绑在身边,没有这个本事,那就不要找我麻烦。” 说完之后,陆迟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沈宴津死死盯着对方消失在不远处的背影,眸光变得冰冷。 他握紧拳头,就看到身后那辆车也已然离开。 威尔惊讶了一下,看司机:“怎么回事,怎么没等沈先生过来就直接开车?” 司机看向后座的江清,咳一声。 “是清落老师刚才给我打手势,让我直接开走的。” 威尔又看向江清? 江清反过来看向他:“我刚比赛完需要安静一下,不想任何人打扰我,再说了,他自己是开车来的,难道你还怕他没有车坐吗?” 威尔无奈极了。 他摊摊手。 “你这副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跟沈先生是情侣。” 江清反问:“这跟你有关系?” 威尔笑了:“我这也是关心你啊,他虽然是因为自己的亡妻跟你有些相似,才接近你的,但你也不要这么抗拒,他有钱有颜,还对你那么上心,又没有其他人跟你竞争,你跟他在一起,吃穿不愁大有前途。” 江清抿紧唇。 吃穿不愁,大有前途? 她这样的生活,已经体验七年了。 到最后呢? 一个真正的名分都没有,还要被沈宴津真正的妻子挑衅。 这样的日子,能叫大有前途? 江清冷眼望过去。 见她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威尔赶紧解释:“别别别,你老板我并不是因为沈宴津对音乐社团的发展有好处,才这么说的,我是为了你考虑,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谢谢,但是不用了。”江清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他的话。 她淡淡道:“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也有我自己的分寸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用不着你来教我,你既然是音乐社团的老板,那就管好社团发展的事情,其余的事不用你来说。” 这番话怼得威尔无言以对。 威尔无奈地摊摊手:“行吧,我也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也就不跟你多说了。” 江清目视前方,不理会他。 威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但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既然沈总对你有意思,你要是真有结婚打算,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江清彻底不耐了,用冷漠的眼神望着他。 “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我好好的休息一下了?要不下一场比赛你来上台?” “行行行,我不说了。”威尔举手求饶,赶紧闭紧嘴巴,不敢再多什么。 江清这才收回目光,没有搭理他。 等两人坐车回去之后,她就直接去见了江松玄。 江松玄正在家里等着。 见她过来,瞬间便露出了一抹灿烂笑容。 他轻笑道:“我都已经通过直播看到了,我妹妹真是厉害!表现真好,我真为你骄傲!” 江松玄说着夸赞江清的话,不遗余力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可江清不仅没有露出任何开心的样子,反而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 “哥,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什么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话,江松玄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清接下来说的话,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江清轻咳一声道:“哥,我说完之后,你千万不要伤心难过,悠着点。” 听到这话,江松玄心里面顿时更加紧张。 他赶紧笑笑:“你哥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吧,你给我一个痛快。” 江清见他似乎是隐隐猜到了什么,也就抿了抿唇,直接说出来了。 一听说沈宴津拿楚墨尘的公司用来威胁自己妹妹,让江清妥协,他顿时气得脸色沉冷,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沈宴津,根本就是一个无耻之徒,真是恶心透顶!” 他站起来,就想要发脾气。 江清连忙拦住他。 “好了哥,你也不要太过生气,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任何人都没办法了,能够做的就是赶紧度过这一个月。” “等我比赛完一个月之后,巡演也结束了,我就会想办法离开这。” 一听这话,江松玄更加心疼了。 他摊摊手,皱眉道:“凭什么是你要逃走?凭什么一直是你躲来躲去的!明明是他沈宴津做错了事,我妹妹为什么就不能享受一下正常人的生活?” 他一百个不甘心,死死盯着地板。 “不行,我还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我一定要解决他!” 江清无奈:“哥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我知道你为我好为我着急,但现在不是讨论谁躲谁的时候,现在我们没有办法摆脱沈宴津,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我离开这里,才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这个时候,纠结一些有的没的,根本没有必要。 她知道,一直以来江松玄都是全心支持她的。 既然现在唯有这个办法能够直接摆脱沈宴津,她希望哥哥能无条件配合和支持。 第160章 达成交易 江清轻声道:“就这样好了,你其他的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管。” “可是……” 江松玄不甘心地咬紧牙关,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就被江清打断了。 “哥,没有可是,听我的。” 闻言,江松玄咬紧牙关半晌才闭了闭眼。 “对了。”江清赶紧转移话题,生怕他的心情更差。 “有一个房地产大亨名叫陆迟,你知道这个人吗?” 闻言,江松玄猛地睁开了眼睛,惊疑不定地望着她:“怎么回事?你得罪这个人了,还是怎么了?” 江清看他反应这么大,有些惊讶。 “没有啊哥,你别着急,我没得罪他,不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提起他反应这么大?” 听到这话,江松玄松了一口气道:“谢天谢地,你没有得罪他就好,不是我反应大,是他太强大。” 江清好奇:“怎么说?” “陆迟是我们当地有名的大佬,垄断了几乎整个城市中心的地皮地租,是一个不能惹的人物,就算是我们现在的公司写字楼,都是他的地盘呢,我以为你惹到他了。” 说到这个,江松玄简直捏了把汗。 “他可是一句话就能够让我们整个公司迁走,没有地方办公的人。” 江清听了,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啊。” 见状,江松玄便好奇问:“你到底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跟他颇有一番渊源,发生什么事情你可不要自己撑着,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江清回过神来,笑笑:“没有什么大事,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忌惮他。” “也没有,只是咱们家的整个写字楼都是要仰仗他呢,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你现在知道了,可千万不要招惹陆迟。” 江松玄再三警告,生怕她犯傻。 江清点点头,倒是没想那么多。 “好,我明白了。” 说完她起身给江松玄盖了盖被子。 “那我就先出去了。” 江松玄点点头,却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总觉得她这副样子,就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他迟疑道:“你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就告诉我,我虽然因为细胞移植的事情,身体比较难受,但并不代表我没有办法帮你解决了。” 江松玄说到这里,轻轻抓住江清的手,郑重道:“你哥不是个废物,关键时刻是你的依靠,明白吗?” 江清苦笑道:“哥,你看你又瞎担心了,我都跟你说了,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在家里面休息就是。” 现在沈宴津非要让她成为他的女朋友,不就是想要探究面具底下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吗? 除此之外,他又不能怎么样。 他们是不可能发生什么的,她也不会让沈宴津看到真面目的。 江松玄这才微微放了下心。 “行,那我过两天就重回公司,到时候我会和沈宴津谈谈,你先自己悠着点,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打电话。” 他仍旧不放心。 自己妹妹在沈宴津的婚姻里七年,落得一身绝症差点死了的下场。 他可不信江清玩得过沈宴津的手段。 江清转身离开。 但她出了房门的那一刻,她就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管家在旁边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有些好奇。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说。” 江清笑了:“我在想,如果我非要摆脱沈宴津的纠缠,是不是需要给他制造一个克星?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才能够制住他,你说对吗?” 管家有些惊讶地挑挑眉,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迟疑道:“小姐,你可别不经过先生的同意,去做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啊,你知道,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担心你。” 江清无奈笑起来。 “当然了,我知道哥哥对我很好,知道他现在心疼我的,但我自己也得支楞起来。” 如果什么事情都要靠着哥哥,那她这些年也算是白吃苦了。 管家勉强放下了心来,对着她微微点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江清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这里。 等她走出去,来到自己的房间,把珍藏的一个盒子拿出来,继而把盒子捧在怀里。 等她出了门,打电话给威尔,让他帮忙联系陆迟要求见面。 很快,威尔就回复消息了。 “陆先生已经回话,说她愿意跟你见面了,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儿啊,你不是已经跟沈先生在一起了吗?你可千万不要做任何让沈先生不高兴的事情!” 江清闭了闭眼,听到这话就觉得头疼。 威尔听不到她的反应,小心翼翼道:“你也是知道的,沈先生他醋劲比较大。” 江清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接挂断电话,前往她跟陆迟约好的目的地。 等她到了之后,就看到陆迟果然已经在座位上等待。 见她过来,陆迟还笑着挥了挥手。 江清便也冲他微一点头,直接走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下。 见她似乎是有什么心事,陆迟轻笑:“没想到清落老师会直接找到我,想要跟我见一面啊,这是我的荣幸,明明你在车上还很不待见我。” 闻言,江清有些尴尬。 她轻咳一声:“我是来给你送几样东西的。” 江清把盒子拿开,直接放到陆迟的面前。 陆迟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他神色变得认真,将盒子里面的几张谱子拿出来。 “这不是linda老师生前就想要公布的曲子吗?后来因为她去世之后,这些东西就没有再公开过,怎么会在你手上?” 江清眼神闪烁:“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我的曲风和linda老师的如此相似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闻言,陆迟仰头,好奇地望着她:“说来听听。” “因为我得到过Linda老师的真传,她生前也把这些未公开的曲子送给了我,我拿出来给你,是想要让你帮我一个忙,跟我达成交易。” 听到这话,陆迟愣了下,抬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她。 第161章 果然还活着 陆迟忍不住打量江清。 对方颇有些倔强的面容,竟让他没来由的移不开眼睛。 他勾唇,似笑非笑道:“我确实很喜欢linda老师的曲谱,但我也要先听听,你想要让我答应的条件是什么?我并不会为这些曲谱付出无条件的代价。” 陆迟的玩味眼神,让江清此刻心中有些紧张。 但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得不开口明说。 江清对着陆迟,一字一句道:“很简单,我想要让你为楚家撑腰,不管接下来是谁对付楚氏集团,你都要保全楚氏集团,保全继承人楚墨尘。” 闻言,陆迟颇有些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听见楚墨尘这个名字。 陆迟望着江清的眼中,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忌惮。 “怎么,你是预料到接下来有人会对楚氏集团的少爷出手?” “对,就是这样。”江清毫不犹豫承认了,“我希望你能够帮助他,这只要你答应,曲谱就可以完全归你。” 一听这话,陆迟若有所思,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江清也不急,只是静静等待着。 过了片刻,陆迟才终于勾唇,下定决心收回曲谱。 他拍拍盒子:“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愿意。” 江清眼前一亮,惊讶地望着他:“你真的愿意?” “对,我愿意。”陆迟毫不犹豫地答应,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只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有什么不能够答应的?” 江清暗暗惊讶。 顺手的事? 如果保护一家别的企业都只是顺手的事,她已经不敢想象这个男人实力到底有多强了。 江清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放松的笑意。 “那就太好了,谢谢你。” 她起身想要离开,陆迟就又望着她的背影开了口。 “清落老师,留步。” 江清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着他。 “怎么了?” 陆迟也跟着起身,理了理衣领,慢条斯理走到她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江清一愣,迟疑道:“你是说我的曲风跟linda老师相似吗?” “不仅仅是曲风相似,你要知道,一个非常欣赏自己偶像的粉丝,是不仅仅关注偶像的作品,也关注偶像生活的。” 陆迟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审视。 “我心里面有一个疑问,Linda老师真正去世了吗?如果她去世,她为什么没有站出来给大家和粉丝一个最后的告别?” 江清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有些僵硬。 “那既然作为她的粉丝,陆总你又想通了吗?为什么linda老师没有这么做?没有给他们粉丝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人世?” 陆迟被反问,也只是笑笑:“说明她并没有真正的离开,她觉得,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陪伴粉丝。” 陆迟说这话时,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他看着江清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够看透一切。 江清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不动声色,眼神闪烁道:“我现在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你要是这么怀念linda老师,觉得他没有去世,也算是一个对你的慰藉吧。” “毕竟你不这么想,作为一个粉丝,很难接受自己偶像彻底离开人世。”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陆迟给又叫住了。 “你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我,我很开心能够跟你达成交易,交际变得多起来,也很期待以后跟你的接触。” “或许你身上有很多我想象不到的惊喜以及秘密,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闻言,江清脚步一顿,心脏也控制不住砰砰直跳起来。 她没敢回头,只是定了定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等江清走了之后,陆迟就站在原地,透过窗户目送着她坐进车上离开。 那块面具之下,仿佛藏着一张他已经想象到的脸。 推测下来,再次看着手中的曲子,陆迟已经得到答案。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抑郁症时,听着这些曲子度过的日日夜夜,喃喃自语:“linda,你果然还活着,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清坐上车之后,就开始心神不宁。 她定了定神,直接前往沈氏集团。 到了之后,江清就要跟沈宴津见面。 办公室里,沈宴津早已经在等了。 看江清进来,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怎么,刚做我女朋友,就已经迫不及待过来,要跟我好好的培养培养感情了吗?” 江清懒得理会他,只是定定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过来是想要告诉你一声,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你随便对付楚墨尘都无所谓,我不在意,我不会再做你女朋友,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沈宴津眼里闪过慌乱,直接起身叫住她。 “等等,你这么不害怕我对付楚墨尘的公司,不顾你自己朋友公司的安危,不顾你跟你前男友之间的情分,也要跟我分手?” 江清深吸了口气:“对,我忍受不了你对我的逼迫,不想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恋爱游戏,有什么问题吗?” 她挑眉反问后,沈宴津听完只是抿唇,没有说话。 见他说不出什么,江清又冷笑一声:“我这个人从来都是如此,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也逼迫不了我,我眼里也容不得沙子。” “你既然非要这么逼迫我,那就要做好我掀桌不配合的准备,楚墨尘就算公司出事了也与我无关,无论如何,我们这个手分定了!从现在开始,我跟你再无瓜葛,你别来烦我!” 说完,她气得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沈宴津定定望着她:“你自己去问,你是真的不相信我会对楚墨尘动手吗?你以为我不敢对他怎么样?” 江清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完全相信你有这个狠心对他出手,但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你也不用过来征求我的意见,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她对沈宴津勾了勾唇,目光挑衅:“沈先生,我们分手,再也不见。” 第162章 强劲的情敌出现了 江清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心里陡然轻松下来。 室内。 顾川一直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在处理文件,以至于江清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他露出了一抹不敢置信的表情,望向沈宴津的眼里,充斥着一抹诧异。 “她为什么完全不在意楚墨尘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宴津回过神,瞥他一眼,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去查一下她来这里之前见了谁。” 顾川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轻声道:“你就别急着去找她了行吗?你这样逼迫她跟你谈恋爱,对于你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反而会把她越推越远。” 沈宴津望向他,眸光中充斥着一抹警告:“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也会想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做,我现在让你去查的事情,你先去给我查好再说!” 顾川也没有办法劝说什么,无奈只得点点头,转身离开这里。 等他走之后,沈宴津才收回目光,起身跟着离开办公室。 他刚回到家中,就看到一抹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鼓捣什么东西。 沈宴津走过去道:“医生已经嘱咐过你,在这个休息的阶段一定要好好注意休息,不要动来动去的,你又在搞什么?” 听到这话,沈慕便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舅舅帮我做了细胞移植手术,我现在非常担心他的身体,所以我想给他做一点手工礼物送过去,可以吗?” 他扭过头,露出一抹小心翼翼的表情,纯净眸子里此刻满是愧疚。 看到他这么懂事,沈宴津心中一阵柔软。 “沈慕,我们做错了事情,就要为此付出代价,是我们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舅舅,辜负了他们,我们用余生来补偿好吗?” 沈慕点点头,乖巧道:“爸爸你都不知道,现在我有多开心能够见到妈妈,妈妈不愿意原谅我也可以,只要她能够好好的生活就行啦。” “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她开心!” 沈慕笑着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东西:“舅舅会接受我这个礼物吗?” 沈宴津也跟着勾唇:“他一定会接受的,如果不接受,我就强行留下,让他不拿也得拿着。” 沈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认真点点头。 “好,爸爸你对我真好。” 两人全都露出了一抹默契的笑容。 而很快,顾川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我已经帮你查到,原来楚氏集团那边有一家房地产公司,给他做担保房,楚家出了事他们负责。” 沈宴津微微一顿,露出困惑的表情。 房地产公司? 这听起来跟江清那边没有任何关系。 他问:“这家公司老板的资料,你现在给我发过来,我看看。” 顾川答应一声,查到后给他发送邮件。 沈宴津接到邮件,打开之后,顿住。 他见过这个名字。 是那个所谓的江清粉丝。 原来江清突然间找到他说,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分开,原来是背后有人帮她。 沈宴津眯起眸子,冷冷道:“顾川,你帮我预约,我要跟这个男人见面,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人能够和我抢我老婆。” 一顾川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边,沈宴津还没有彻底将江清挽回,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所谓的追求者? 这确实是比较麻烦的事情。 他毫不犹豫申请了预约。 而陆氏集团那边,像是在特地等着沈宴津一样,秒答应他申请的预约。 沈宴津当天晚上,就前往目的地。 他刚来到集团,就看到一抹身影,早就等待在那里准备迎接他了。 沈宴津眯起眸子,过去在陆迟的面前坐下。 “陆总真是好手段,我跟楚氏集团的恩怨,你陆总不由分说就掺和一脚,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多管闲事的人,我跟你没有任何恩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气场全开,陆迟也不逞多让。 陆迟摊摊手:“那就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的偶像说她不希望让楚家集团有任何的损失,我肯定是要按照她说得去做,难不成我还能够让我偶像不开心,和她对着干?”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沈宴津, 沈宴津抿唇,目光逐渐冰冷,继而嗤笑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跟我对着干的后果是什么?” 沈宴津的话让陆迟更加觉得可笑。 他挑眉道:“抱歉,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可以直说,你来找我到底是干什么的?威胁恐吓我?你对付楚家集团尽管对付就是了,跟我又没有任何关系,我只要保证他们的公司不亏空就好。” 沈宴津的目光彻底变得冰冷。 他冷睨陆迟一眼,点头道:“你们陆氏集团确实很厉害,在这里也是龙头老大的地位,但并不代表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就没有手段。” 沈宴津起身。 陆迟就望着他的背影,悠悠道:“你曾经做过的事情已经做了,那就没有再挽回的可能,犯错之后,机会不是总会有的,明白?” 沈宴津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过头来,目光警惕地盯紧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跟你知道的一般多,你是为什么缠着清落老师,我自然也是为什么。”陆迟摊摊手,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沈宴津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那你倒是说说,刚才你说没有再挽回的可能,是什么意思?你是指我和清落,还是你觉得,清落和我曾经对不起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陆迟笑了:“你都听不懂我的话,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沈宴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起身,意味深长道:“既然清落老师主动找到我这里来,那我没有不帮她的道理,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用我的办法,让你这种人彻彻底底的消失在她面前!没有任何资格再留下!不信咱们就等着瞧。” 说完他清咳一声。 立刻有人直接将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对着沈宴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宴津缓缓收拢拳头,目光变得冷冽且冰冷。 第163章 颇有手段 沈宴津在陆迟即将亲自驱赶的时候,才开了口。 “她是我老婆,任何人都不可能把她抢走,包括你。” 陆迟靠在座椅上,冷冷瞧着他:“我不是楚墨尘,我有的是资本跟你竞争,更何况,你在清落那儿天然是个失败者,过错方,你和我比,没有任何优势。” 沈宴津眯了眯眸子:“我们之间有个孩子。” 陆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孩子?就是那个连自己妈都不要的白眼狼?” “你……”沈宴津一时词穷,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无法还嘴的憋屈。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他心里很慌。 “够了,你我心知肚明她到底是谁,有怎样的过往,一个人不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省省吧。” 陆迟说罢,看了工作人员一眼。 工作人员立刻伸出手,笑道:“请吧沈总,我们陆氏集团不欢迎你了。” 沈宴津深深看了陆迟一眼:“她恨我,就是对我还有感情,不像对你,只是被她利用的工具。” 陆迟勾唇:“她利用我,还不是因为被你逼的?别在这里跟我比,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你赶紧离开吧沈总,我们这儿待会还要忙,真没空招待你。” 工作人员再次催促,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状,沈宴津气得脸色阴沉下来,冷冷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工作人员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陆迟。 “陆总,他看起来跟疯子一样,不达目的不罢休,咱们还真的要任由他胡作非为啊?” 陆迟闻言,也只是冷冷瞥他一眼,继而收回目光。 “在这个地盘,还没人能够对着我胡作非为。” 说完,他一个眼神扫过去。 “查查沈氏集团搬迁到这里的分部在哪里,是不是我的租地内。” 工作人员微微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而沈宴津出去后,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提着车内的电脑,直接走进旁边一家咖啡厅里,要了杯咖啡打开电脑。 一通操作以后,沈宴津起身合上电脑,付钱离开。 在他刚开车没几秒以后,楼上公司忽然一片混乱。 “我们公司的内部系统怎么回事!怎么瘫痪了?” “是谁黑了我们的系统!” “完了完了,我还没和海外合作方完成签约呢!” 陆氏集团混乱极了。 沈宴津则踩下油门,冷脸离开。 回到公司,顾川了解完情况,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都好久没用过黑客技术了,现在什么情况?” 沈宴津冷瞥他一眼:“给陆迟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我的女人不是他能轻易动的。” 顾川人都麻了,目瞪口呆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真得罪陆氏集团,你们俩彻底杠上了,会给你带来麻烦。” 沈宴津抬起下巴:“什么麻烦?商战的风风雨雨,我不是没有经历过,什么时候怕过?我黑他系统,都够他研究一阵子的了。” 顾川一阵沉默。 确实。 沈宴津是有说这种话的资本。 他当年可是大名鼎鼎的国际黑客,要不是家里有公司要继承,早就已经在这个领域里深耕了。 正因如此,沈氏集团这么多年来能够安安稳稳的经营,全部都是拜沈宴津的黑客手段所赐。 只是他并不觉得,沈宴津这样做会让陆迟也跟着害怕忌惮。 毕竟这是人家深耕多年的地盘。 就在顾川正想着这一切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沈宴津接了电话。 “陆氏集团那边怎么样?主动要找我了?” “陆迟正在请大量的黑客人员帮忙解决他的公司系统问题,而他本人……” 负责盯梢的人咽了咽口水,此时此刻不知道该怎样说。 沈宴津眼眸一暗,冷冷问:“他怎么了?” “陆迟去见了清落,他们两人在清落的公寓里呆着,就现在。”工作人员在电话那边,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 听完以后,沈宴津的脸色逐渐变得冰冷。 他缓缓攥紧拳头,眼底划过一抹冰冷。 “好,很好。” 沈宴津轻嗤:“你继续盯着。” 挂断电话,沈宴津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川在他身后一脸懵。 “哎,你干什么去?” 沈宴津没有回复,只是走得飞快。 与此同时,江清已经倒了杯茶放在陆迟的面前。 “你慢慢说,沈宴津对你的公司做什么了?” “他让黑客黑了我的公司系统,尽管我已经让人尽快去抢修了,现在的每分每秒也依旧在损失很多钱。” 陆迟神色有些郑重,像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听到这话,江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轻轻叹气:“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还是不让你帮忙了。” 江清不想给人添麻烦,也不想再拖人下水。 本来让楚墨尘帮她做的事情,就已经伤害到人家了。 陆迟微微勾唇,淡然道:“这有什么?就算问题放在那儿不管,以我的财力,要昼夜不休三年才能彻底破表,既然沈宴津想对付我,就尽管对付。” 他认真地看着江清:“不过,你不能一点补偿都没有。” 江清更加愧疚了。 她当即点点头:“对,我会补偿你的,现在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和我直接说,我都满足你。” 看着她很好说话的样子,陆迟微微勾唇,这才漫不经心道:“很简单,你给我弹首曲子。” 江清愣了下:“弹曲子?” “对,我把linda老师的收藏未发售的曲子拿过来了,你看着曲谱帮我演奏。” 陆迟定定看着江清,锐利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她。 江清眼神闪烁,察觉到这个男人在试探自己,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笑笑:“可以。” 陆迟挑眉,很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便将一张曲谱拿出来,递过去。 “我喜欢听这首。” 江清接过来,发现是一首意义重大的曲子。 她在刚回到海外,放弃那七年的感情时,身心都处于非常疲惫的时候。 她痛苦之下,创作了这首曲子,目的就是为了告诉自己,无论在任何时候,只要她想就可以活下来,就还有希望。 没想到陆迟居然最喜欢这首。 难道他身上,也有什么不可说的挣扎痛苦? 第164章 被逼到绝处 江清自然不想妄自揣测陆迟心里在想什么。 她拿来大提琴,坐在陆迟的面前,轻轻弹奏起这支曲子。 两人都沉浸在其中,露出几分怅然又不甘心的表情。 客厅里很安静,只充斥着大提琴声。 直到门外有人敲门,打破这一室平和。 江清蹙眉,不想直接中断这支曲子,况且这是她答应奏给陆迟听的,就绝对不会中途放弃。 她只当做没听见,继续。 外面,沈宴津敲不开门,直接按下密码。 等他进来后看到客厅里的一幕,顿时愣住,双眸瞬间变得冷冽含着杀气。 他握紧拳头朝着两人一步步走来,额头满是隐忍时凸显的青筋。 即便如此,江清也没有理会。 等到沈宴津走过来的时候,她才终于结束这支曲子的演奏,停下来,冷脸蹙眉。 “你干什么?沈宴津,谁允许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进来?” 这话听得沈宴津更加难受。 他咬紧牙关,抬手指着她面前的男人。 “你不给我开门,就是为了给他演奏?” 江清放下大提琴,冷冷道:“是又怎样?这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清落,你从来都没有为我弹奏过,为什么要这样对着他弹?” 沈宴津心口急促起伏,眼底也满是醋意。 他必须承认,此时此刻他已经嫉妒到快要发疯了,一看到两人这样相处在一起,就说不出来的沉闷和难过。 见状,江清也彻底没了耐心,直接起身:“你算什么东西?陆迟理解我的创作理念,是我音乐上真正意义的粉丝,你呢?就只会各种纠缠我恶心我,你自己不嫌烦吗?我都要烦死你了,你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 她用这个世界上最冷漠的话刺激沈宴津。 沈宴津听完,神色也逐渐变得黯然。 但这种没精打采的样子,他并没有持续多久,片刻还是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讨厌的人,清落,在你从跟我见面的时候开始,你就没有对我温和过,你确定仅仅是因为,你讨厌我的接近,而不是心里在怪我什么?” 陆迟一直在旁边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直到听见这话才终于忍不住起身。 “清落老师就是单纯讨厌你,你到底是真瞎了看不出来,还是故意在缠着她?她不是你那个已经去世的妻子,她是完完全全的另外一个人,清落,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她的身份?” 一道疾言厉色的话说出来,沈宴津沉默了。 他抿紧唇,定定地看着江清。 江清也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眼神望着他,充满了嫌弃和厌恶。 “拜托你离我远点。” 沈宴津无话可说,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陆迟看他真的就这么走了,还有些惊讶。 他正垂眸看向江清,想开口的时候,江清就先他一步说话了:“我想静一静,你也出去吧。” 陆迟微微抿唇,到底还是起身离开了这里。 等他走后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 江清有气无力地起身,过去开门,却发现是沈宴津去而复返。 她顿时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沈宴津就抢先开口了。 “我对付陆迟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闻言,江清微微一顿。 “既然你已经知道,就别和他来往。”沈宴津的语气中带着一抹霸道。 江清眯起眸子,冷冷道:“如果你要伤害我身边的所有人,用来逼迫我回到你身边,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不会妥协的,反而会越来越讨厌你。” 听到这话,沈宴津也只是轻轻勾唇。 “无所谓,你讨厌我也好,可我就是容忍不了任何人待在你身边,我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虽淡淡笑着,可眼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似乎已经完全陷入绝望。 沈宴津一字一句道:“我也想跟你慢慢来,看有一天你会不会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亦或者是,愿意摘下面具面对我,可我想多了。” “我低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我对你的占有欲,任何人出现在你的身边,跟你亲近,我都迫不及待想杀了他。” 沈宴津眼底浮现一抹疯狂,上前,紧紧抓住江清的手,“答应我,不要给任何男人单独弹琴好不好?你就待在我身边,哪怕不愿意原谅我,不愿意让我看看你。” 江清立在原地不动。 她目光平静,一直看着沈宴津,仿佛没有丝毫情绪。 长久的沉默之后,沈宴津有些慌:“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看着我不说话?” 江清微微眯起眸子,接着点头:“好,你把陆迟所受的损失赔给他,以后不要再对付楚墨尘和陆迟了,我答应你,永远不和他们见面说话。” 沈宴津错愕,怔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愿意从今以后再也不和他们说话。” “对,怎么样?这样你是不是就能够满意了?”江清问。 看着她这副有些生气的样子,沈宴津一时片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过去半晌,他才终于深吸了口气,轻轻点头。 “好。” 沈宴津望着她,郑重道:“我答应你,现在我就给顾川打电话。” 他背过身,去打电话,丝毫没有注意到江清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光彩。 说完几句话以后,沈宴津立刻拿起手机过来,开免提。 顾川的声音随即从电话里传出来。 “清落老师,你就尽管放心吧,从现在开始,我们公司不会再针对陆氏集团,我也会立刻让财务部把陆氏集团的亏空补上,你看行吗?” 江清抿紧唇,开口:“可以,我很满意。” 挂断电话,沈宴津笑了,抬手就要触碰她的脸。 江清心里一紧,立刻握住他的手,呵斥:“你干什么?” 沈宴津轻轻笑了,低声解释:“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只是看到你面具上沾了东西。” 江清直接把他的手推开,别过头:“你可以回去了,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是个很好的借口。 第165章 她要在沈宴津面前再消失一回 沈宴津拒绝不了,颇有些失落,不能和她单独相处的滋味也有些难受。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无奈道:“好,那我现在就走,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做的事情生气了,如果不是因为吃醋,因为太喜欢你,我也不会这样针对你的身边人。” 现在江清听不得这话,一听就觉得恶心。 她狠狠地闭了闭眼,指着门外。 “赶紧从我面前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 闻言,沈宴津愣了下,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默默离开。 等他走了之后,江清才冷静下来,缓缓地呼出口气。 她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拿出手机给江松玄打了通电话。 “哥,我现在就回去一趟,到了不得不用最后一个办法的时候了。” 江松玄听到这话,呼吸一滞,两秒后才无奈道:“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江清随即前往家里。 接着,她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开门进去,就被旁边的管家一把拽过去。 江清不解:“管家,你怎么在外面?是……” “嘘嘘嘘!” 管家连忙示意她降低音量。 “刚才你猜谁来了?” 江清看了眼紧闭的门,这才意识到里面应该有她不想见的人,管家才特地等在这里。 她问:“谁来了。” “ 沈慕。”管家无奈地望着她。 而听到这话,江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抿紧唇,半晌才轻嗤一声:“原来是他,我走后门进去。” 江清跟着管家从后门进入厨房,正巧能够看见沈慕正背对着他们和江松玄说话。 江松玄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慕,对这个曾经刚出生就非常喜欢,甚至花重金打造礼物给他送过去的外甥冷脸相对。 他面无表情道:“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舅舅……” 沈慕不知道该怎么说,连忙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这是我给你做的一份礼物,希望你能够收下。” 见状,江松玄眯起眼睛,目光逐渐变得冰冷难以捉摸。 “我不稀罕你送的礼物,哪来的回哪里去。” 沈慕抿紧唇,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用一种虔诚的目光看着江松玄:“舅舅,你给我做细胞移植,我很感激,我也知道你肯定是看在妈妈的面子上才愿意帮我的。” 江清在厨房里静静听着,眼神有些复杂。 江松玄笑得愈发讽刺:“不管我是因为什么帮你,我也从来没把你当做我的外甥看待,你不必特地跑出来谢我,回去。” 沈慕没有走,只是执着用双手把礼物递上。 “舅舅,我求你收下吧。” 江松玄忍无可忍,刚想要把人拎走,忽然就看到厨房里站着两个人。 江清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赶紧收下来把人打发走。 见状,江松玄没有办法,也就只能忍无可忍地瞥了沈慕一眼,冷冷道:“好,东西我收下,你立刻离开这里!” 沈慕笑了,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对他深深鞠躬以后离开。 人刚消失在不远处,江清就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江松玄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沈慕,可真够可以的,自己学会了他爸那一套,也开始上门各种求……”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发现江清正在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过来。 江松玄愣了下,连忙问:“清清,你怎么了?” 他这才意识到,江清和他说要用那最后一个摆脱沈宴津的计划了。 江清深深看他一眼,终于开口。 “我回来是为了收拾收拾东西,马上就离开这里。” 闻言,江松玄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她。 “怎么这么突然?” 江清淡淡笑了:“因为我发现,我不能再拉别人下水了,难道哥哥你没有发现吗?不管是谁接触我,沈宴津最后都会对付那个人。” 听到这话,江松玄愣了愣,才沉吟:“好,我现在就安排人送你离开,只是,你明明打算一个月后走,还说比赛也应该有个好结果,现在就离开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我也觉得可惜,可是我忍不了了,谁知道他下一次又会有什么样的事情来伤害我,伤害我的身边人?我不想你们被连累,再说……” 江清扯了扯唇,下意识摘掉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她直视着江松玄:“他和我相识七年,哪怕我刻意遮掩容貌,也不代表真的能够伪装得天衣无缝,这个男人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傻。” 听完她的话,江松玄心里一阵不舒服。 他握紧拳头:“原本还以为你能够永远陪在我身边,我们兄妹俩再也不分开,算了,事到如今我只能安排人送你走,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我和比赛主办方把事情说清楚,宣布退赛,在离开之前,我也要让沈宴津尝尝什么是再次失去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离开的滋味。” 江清眼里充斥着一抹仇恨的光芒。 她此时此刻,只想和沈宴津彻底做个了结。 这一夜,江清没有再把面具戴上,留在家里,陪哥哥吃了顿火锅,收拾好东西,做好离开的打算。 果不其然,第二天沈宴津就上门了。 管家一大早就过来,看着桌边吃饭的兄妹俩:“那人在外面等着呢,也不进来,似乎要等小姐出门。” 江清神色如常,吃完饭直接上楼,没有回应。 管家一脸茫然。 江松玄就冲他点点头:“不用管了,他要是能坐得住,那就让他在外面等,又没有人拦着他。” 管家点点头,笑了。 “好,也该让他吃吃苦头了,就让他在外面等着!” 几个小时过后,沈宴津果然有些坐不住,直接给江清打来电话。 “清落,你今天为什么在江家?到现在你都没有出来吧。” 江清平静地听着,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淡淡道:“今天晚上八点,我去你的沈氏集团,有话跟你说,你哪里都别去,就在顶楼的办公室里等着我。” 闻言 ,沈宴津虽然感到意外,但很开心她愿意主动来找自己。 他勾唇,轻声道:“好,我就在公司等你,哪儿也不去。” 江清挂断,起身来到窗边,就看到沈宴津的车逐渐远去。 第166章 摘下面具,相认 晚上八点,江清准时出现在沈氏集团的楼下。 犹记得上一次她来到这儿,并且这个时间点过来,是沈宴津以楚墨尘的把柄来威胁他。 江清那个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被沈宴津逼到这个份上,。 江清定了定神,直接上楼,像前几次一样路过公司的前台。前台刚刚打出了声招呼,帮她刷了总裁专用电梯的电梯卡,微笑着对江清道:“您先上楼吧,沈总已经在等着了。” 江清唯一点头,直接上去。 而这个时候,前台人员突然猛地顿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清落上楼来到这里的时候,居然没有戴面具? 而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只能看清楚江清到底长什么样子的机会已经浪费。 她对手机懊恼跺脚。 而江清上楼之后,径直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外,定了定神敲门。 里面传来沈宴津的声音。 “进来。” 听到他低沉却带着一抹隐隐期待的声音,江清觉得可笑。 她接着毫不犹豫的推开门走进去。 沈宴津一抬眸,期待的目光看到他她的样子时,瞬间变得错愕,又带着了些不敢置信。 “你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江清看着他,似笑非笑:“你要说什么?我怎么会摘下面具,终于让你看到我的样子了?我终于承认我不是清梦,而是江清了?” 沈宴津哑口无言,他眼神闪烁,像是看到失而复得的宝物,目光再也不能够从江清的身上离开。 他一步一步走到江清的面前,抬手抚摸着江清的脸颊,轻声道:“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清清,不对,你怎么又心甘情愿地出现在我面前了?你为什么忽然想要摘下面具?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这么做……” 沈宴津语无伦次,很想抱住江清,又害怕江清讨厌他。 见状,江清眯起眸子,直接推开他的手,看着他因激动而微颤抖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冷冷道:“一直以来,你都拼命的想要探究我到底是不是江清,现在我如你所愿,不想陪你折腾陪你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了。” “对,你看到了,我是江清,是差点被你害死,如今又捡回一条命的江清!可不会真的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在一起吧?” 江清的目光冰凉,充斥着一抹嘲讽。 她挑眉道:“我得病的时候,你没有照顾我,我得了绝症,心灰意冷,离开之后你也没有陪在我身边,我捡回一条命,谁都无法想象我是怎么做到的,你现在居然还像没事发生一样挽回我?” 江清语气越来越冰冷,带着一抹低沉的警告。 听到这话,沈宴津眸中划过一抹愧疚,缓缓低下头。 江清笑:“你这些所谓的深情,只不过是看到我突然开始了新的生活,你不甘心罢了,不过沈宴津,我也懒得去管你此时此刻心里面在考虑什么,我只告诉你一句话。” 沈宴津微微一顿,深深看着她,此时此刻完全不敢插嘴。 他怕自己又说出什么江清不爱听的,致使江清直接掉头就走。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沈宴津,你记住是永远不会,我现在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不躲了,我也不想再费尽心思的跟你周旋!” 江清享受着说出这些话,让沈宴津整个人如坠深渊的感觉,一阵痛快。 “我告诉你,不管我是清落,还是江清,我想要开始新生活里的计划里,都没有你的存在!” 沈宴津觉得扎心,可他又有一种开心的感觉,兴奋已经把他的头脑都给冲昏了。 他还以为永远都再见不到江清了,还以为自己一次次的猜测和确信,全部都是一厢情愿。 他害怕江清根本就不是清落,他的妻子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现在看来,他的坚持是有用的。 沈宴津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继而走过去,用力握住江清的手。 “我知道,从始至终都是我对不起你,我做了很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我也知道我自己没有脸对你求复合。” “我就想告诉你,我的心永远为你而跳动,如果你现在不肯原谅我,我可以等。” “但我绝对不会放你离开的,我可以用我的余生去弥补你,赚的钱给你花我的爱,我的精力全部都给你一个人。” “你以为我稀罕这些东西吗?”江清缓缓将手抽回来,看着他因为失而复得高兴到什么都顾不得的模样。 她闭了闭眼,努力压制住心中的厌恶,冷冷瞧着沈宴津。 “你现在很开心。” “当然开心,能够看到你重新回到我身边,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沈宴津说着就要去触碰她的脸颊,有些像做梦一样。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我的幻觉吧?” 江清在他快要碰到自己的脸的一刹那,攥紧他的手腕,直接将他的手给扯下来。 “我不可能属于你,我也永远不可能在捡回一条命的时候,还跟你在一起,哪怕你要忏悔,你都只能对着自己忏悔,不过恭喜你,你对我苦苦相逼到这个份上,如今也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牵制住我的办法,你很高兴吧?” 沈宴津微微皱眉,露出了一抹不解的表情。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清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打扰你的生活,就只希望在你的生活里,我只想占据那么一点点的位置,好好照顾你,好好给你一个好的生活,不再分开了,可以吗?” 江清冷冷瞧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恶心至极。 她呼出一口气,才能让自己冷静。 “沈宴津,你要是想照顾我,也不是不可以。” 沈宴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同意我待在你身边?” 江清嗤笑:“是的,允许你留在我身边,并且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带着孩子好好的向我忏悔。” 她越说,沈宴津眼里的希望就越是强烈。 他想要一把紧紧抱住江清。 江清却后退一步:“不过你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挽回我,我等你的消息。” 说完她就起身。 “我去下洗手间。” 沈宴津愣住了,完全只觉得这现在就像是一场梦。 江清出去之后,走的方向并不是洗手间。 她径直上了天台,打通电话。 “过来接我。” 第167章 再次经历失去 沈宴津还在办公室里等待。 外面迟迟没有人进来。 他忽然发现不对劲,立刻起身去洗手间那边看看情况。 沈宴津刚到洗手间看到一个人正站在不远处拖地。 是公司里留下的保洁。 沈宴津微微蹙眉,上前询问:“洗手间里现在有没有人?” 一听这话,保洁就好奇到:“没有人,我一直在这边打扫,没有看到谁来这一层。” 沈宴津听完,脸色缓缓地变了。 他一时意识到什么,拿出手机就给江清打电话。 下一秒,电话接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巨大风声和轰鸣声。 就仿佛江清现在正在一个非常空旷的地方。 沈宴津问:“清清,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保洁在那边说你没有去洗手间?你去哪一层了?” 江清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嘲讽的光芒。 她语气轻飘飘:“沈宴津,你真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允许你待在我的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废话吗?” 沈宴津僵了僵,迟疑道:“我已经走了,从今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我说过了,我连忏悔补偿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说完,江清直接挂断电话。 沈宴津心中一震,连忙拿出手机,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不能接通。 沈宴津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连保洁都看出他的不对劲了,惊讶问:“沈总,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沈宴津心脏狂跳,没有理会她的话,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公司。 刚到下面,他就看到公司周围的人都仰头指着楼上。 “哇,刚才那个直升机落在沈氏集团的楼顶了。” “好像是有人坐直升机走了,是沈氏集团的总裁吗?真豪啊,上下班都坐直升飞机。” 沈宴津闻言一怔,立刻抬头,只看到那架直升飞机越飞越远。 他一时心痛到无法附加,缓缓攥紧拳头。 沈宴津终于知道那巨大的轰鸣声是来自哪里了。 他此刻后悔到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 如果早知道江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早知道逼迫江清亮出身份,会致使再次离开,他绝对一直逼迫。 他一定会给江清时间,直到她愿意摘下面具,看到他想要把她留下来,想要跟他共度一生的决心。 这次他竟然再一次眼睁睁看着江清走了。 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拧着,沈宴津失魂落魄,俊脸苍白。 直到有人冷不丁拍了下他的肩膀。 沈宴津一扭头就对上楚墨尘似笑非笑的得意表情。 “现在你满意了,我师傅已经彻底离开了,从今以后,你再也别想找到她!” 闻言,沈宴津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紧紧盯着眼前人,一字一句问:“江清去哪里了?” 楚墨尘笑着耸耸肩:“我不知道,师父去哪儿不会告诉我,就连她的哥哥也没有说,等她坐上直升机的那一刻,直升机的驾驶员才知道她要去的坐标。” 沈宴津咬紧牙关,心中酸涩。 为了逃离他,江清竟做到这个份上? “没有任何人再知道她的位置了,你也不可能像上回一样找到她,明白了吗?”楚墨尘故意说让他难受的话。 沈宴津脸色更差。 他摇摇头,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江清不可能就这么离开的,我要去找她哥,她哥一定知道她在哪儿!” 话音刚落,沈宴津就被楚墨尘打断了。 “上次你就是顺着江先生找到她的,这次她绝对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了,你还是省省吧!” 说完,他转身要走。 沈宴津眯起眸子。看着他的背影。 “等等,你叫她的师傅,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说清楚!” 都到这个份上了,楚墨尘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回过身看沈宴津:“我跟江清是师徒关系,她隐瞒身份,就以清落的身份活动在外,收我为徒。” “我虽然假装她的男朋友是为了打发你,但我一点也不后悔为此付出的代价。 我也终于在这段时间里领略到了你,是怎么样一个手段卑鄙的人! 我只能说,江清离开你不愿意回头,实在是太好了。 没有人会被在这场婚姻里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终于重获新生之后,还愿意再回到恶魔一般的男人身边!” 说完,楚墨尘头也不回的上车离开,最后拉上车门的时候给沈宴津投过去冰冷嘲讽的一眼。 沈宴津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逐渐远去,呼吸沉重。 直到顾川接到消息,匆匆赶到。 沈宴津依旧站在原地,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已经走了。 顾川不由得放轻脚步,走到他的面前。 “你没事吧?宴津,没事吧?” 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无力感。 虽然顾川觉得他们都对不起江清,从前做了很多伤害江清的事情,活该付出代价。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也看不得他魂不守舍,痛不欲生的样子了。 一时间,顾川只能叹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不算了吧,她离开你,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你就不要勉强了,勉强到最后只会让她更加讨厌你,何必呢?” 话落,沈宴津就抿紧唇,冷冷看他一眼。 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顾川脚底生寒,立刻举双手投降。 “行行行,我看你已经走火入魔了,非得到她不可。” “江清是我的女人,就算当初没有跟她领结婚证,我也从来都没有故意欺骗她,我就是要让我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 “无论如何她逃到天涯海角,我也都会去挽回!” 说完,他快步离开。 顾川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宴津已经走火入魔,满心满眼都是将江清追回来。 殊不知江清离开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不是他示好挽回就能够把人得到的。 顾川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也不知道接下来沈宴津会怎么做。 但很显然,他已经不会再留在集团了,肯定还要到处想方设法去寻找江清。 …… 与此同时。 江松玄拨通江清的电话。 第168章 把孩子扔下了 电话一接通,江松玄就问:“怎么样,你走了吗?” “走了。”江清心中无比的畅快。 这段时间,她被沈宴津折磨着,她实在是太难受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逃离,但愿她以后可以潇洒自由的生活。 “哥,这是我用这个号码给你打的最后一通电话,从现在开始,半年内我们不要再轻易通话。” 闻言,江松玄吃惊:“可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会担心你,难道我不能主动跟你打电话吗?” “不能。” 江清断然拒绝。 “沈宴津一定会想任何办法找到我,如果他真的查不到我的位置,就会到你那儿去,你小心一点。” 江清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当天晚上,别墅的门就被敲响。 管家走过去,刚把门打开,沈宴津就攥紧拳头走进来。 “江先生呢?” “他已经睡下了,你有事吗?”管家不待见地望着他。 沈宴津还没来得及说话,管家就接着道:“我们小姐都已经走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吧?就算是你到这来,也找不到她的。” 沈宴津抿紧唇,冷声道:“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跟你家先生一件事。” 管家惊疑不定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宴津没有理会,进去之后,才对着身后摆摆手。 “进来吧。” 管家看着他的身后,还以为他是受什么刺激了。 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就在时候,门侧突然出现一抹身影。 看到眼前人,管家瞪大了眼睛,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把孩子给带过来了!” 沈宴津淡淡道:“我要去找江清了,作为沈慕的舅舅,我把沈慕放在这里一段时间,估计一个月之后才能回来,你们先帮忙照顾着吧。” 听他大言不惭说出这话,管家顿时气急败坏。 “不可能!你赶紧把孩子领走。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慕就冲过来,直接将他的大腿紧紧抱住他。 沈慕仰头,冲管家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管家大叔,能不能别让我离开这里呀?我真的没有地方住了,我爸爸接下来不会管我的。” “求求你了你就给我一口吃的吧!” 管家动都不能动,急得额头冒汗。 他看着孩子眉眼间跟江清有几分相似,看着他这张稚气未脱的脸,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沈宴津看着他:“你看见了,他自己很想留在这里。” 管家瞪着他:“你这么做,先生会很生气的。” “没事,我给他身上留了点钱,你们要真是想把她扔了就扔了吧,反正他有钱,到哪里都能找到地方住的。” 沈宴津不以为意,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管家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沉声呵斥:“你疯了吗!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出去,身上还带着钱,连人带钱都会被抢走的!”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沈宴津将门口的行李箱拉进来,递给管家,头也不回地消失夜色在当中。 管家深吸一口气,顿时无话可说,低下头跟沈慕大眼瞪小眼。 沈慕眨巴眨眼睛:“管家大叔,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管家一阵无语,冷哼:“你想都别想!就算你留下来,也得经过先生的同意,走,我带你上楼去见先生!”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拎着沈慕,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拉沈慕上楼梯的时候,还是放慢了脚步。 沈慕被他拽着上一层楼梯,动作就明显地慢了下来,捂着膝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等等,管家大叔。可不可以慢一点?” 管家抱着胳膊,冷冷瞧着他。 “你这小家伙身体素质不行啊,才上这十几台阶,你就受不了了?” 沈慕眼神闪烁,慢慢将裤脚卷起来。 看 到他两个膝盖上厚厚的疤,管家倒抽了一口气。 “你这是怎么搞的?” “我之前以为妈妈去世了,一直在妈妈的墓地跪着,把膝盖跪伤了。” “现在不可以走很远的路上,很高的台阶,不然膝盖就疼,要歇一歇。” 沈慕抬头望着管家认真解释。 管家一时之间都无话可说了。 他发现沈宴津父子俩都是人才。 之前不要命的冷落欺负他们小姐,现在又不要命的挽回。 这样的神经病,谁敢跟他们成为家人谁倒霉。 管家冷言冷语:“我在上面和先生说这件事情,你等会慢慢上来吧!” 沈慕点头。 管家丢下他就直上了书房。 他刚敲门,里面就传来一阵不耐的声音。 “我在忙!” “先生,现在有非常紧急的情况。” 管家也不想打扰江松玄。 江松玄为了给沈慕做细胞移植手术,经历一次手术之后,身体就有些虚弱,休息了这几天,公司的事情耽搁不少。 这几天,家里的电话响个不停,不是股东打来的,就是公司各个项目部打来的,烦不胜烦。 再加上,还有小姐的事情要烦心,他都替先生捏了一把汗。 过了片刻,江松玄还是过来把门打开了,一脸不悦地望着管家。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工作的时候不许打扰?现在我非常忙,待会还要加班到凌点!” 管家无奈:“我知道,要不是紧急情况,我才不会打扰你呢,你还是自己看吧。” 他指着楼梯口。 江松玄从拐角处看到了坐在那儿的身影。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走过去,在沈慕上一个台阶上站定,居高临下望着他。 “你这是什么情况?” 沈慕连忙站起来,对着他响亮又乖顺的叫了一声舅舅。 “舅舅!爸爸把我扔在这了,他说他要去外地找妈妈,可能一个月都不会回来,请你给我一个地方住,给我一点饭吃。” 他从随身携带的小书包里面,将钱拿出来,双手送上。 “这是我在这里的伙食费。” 看着他手里的三万块钱,江松玄捏了捏眉心,一阵头疼。 “你爸呢?” “他已经走了。”沈慕老实回答。 江松玄没有再看他。背过身,径直拿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就劈头盖脸的质问沈宴津。 “不论咱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沈慕病重的时候,是我主动到医院里去帮你们做细胞移植的吧?怎么,你现在恩将仇报把沈慕扔我这儿了?” 第169章 互相玩心眼 沈宴津一点也没有被兴师问罪的紧迫感。 他郑重表示:“不是扔,是让他借住你这个舅舅家里一段时间,我要去找江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只能先拜托你照顾着他。” 这话听得江松玄都要气笑了。 “你去找江清,我告诉你,别说是你了,连我都不知道我妹妹在哪,你浪费十年也找不到的,赶快把你的沈慕领走,我不对他负责!” “那你就把他扔出去吧,他身上有钱,这点钱也够他在酒店里租一个月的房子了。 那儿有人给他打扫卫生,他饿了还可以吃外卖。” 说完,沈宴津毫不犹豫把电话挂断了, 江松玄都整个人都愣住了。 管家也用一种惊骇的眼神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沈慕,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摊摊手,不可思议道:“这什么情况?沈宴津真就把沈慕扔在这儿?是仗着我们一定会心软,将他的孩子接过来住?” 江松玄冷笑一声。 他冷冷道:“他想都别想!你马上把沈慕扔出去!” 管家刚刚想要行动,又警惕地低头望着沈慕。 “你今天晚上不会赖在门口不走了吧?” 沈慕想了想。 “我觉得酒店还没有舅舅家里住得舒服,所以我想留在这儿。” “不行!你上次就因为在外面受冻,抵抗力下降严重,需要做细胞移植了,现在不能再赖在这里,赶紧走!” 管家粗鲁地揪着他的后衣领,直接将他提溜到客厅里,想要把他赶走。 忽然,沈慕惨叫一声,跌在地上。 江松玄猛地后退两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你干什么?你别碰瓷儿啊!我刚才只是拎着你而已,我根本就没对你动手。” “我的腿……”沈慕捂着膝盖,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江松玄一阵没好气。 “怎么,你又在这里故意给我装惨?我不吃这一套,你赶紧给我滚!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管家就欲言又止地轻咳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好像真的是不太行。” 闻言,江松玄望着他,眯了眯眸。 “你什么意思?” 管家就望着沈慕,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来轻声道:“他好像因为一直在小姐的墓地上跪着,膝盖差点磨没了,现在走路都很疼。” 江松玄一怔。 “所以他刚才上楼梯的时候,可能是伤着了……” 这时,沈慕又小心翼翼把裤腿卷起来。 楚墨尘也终于是看清楚了。 就像管家说得那样,他的膝盖结痂的地方又隐隐渗出了几滴血。 刚才也不知道伤到哪了。 他只是看着这伤口,就能够想象到有多疼多难受。 更何况,伤到每天都要用到走路的膝盖上。估计天天都不太好受吧。 江松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他似乎是有些心软,管家便清咳一声。 “现在该怎么办呀?” 江松玄握紧拳头,不得不承认。 比起来沈宴津的纠缠,沈慕的表现让他更能够接受些。 想到沈慕年纪还小,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坏人引导占很大部分,便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更何况,这沈慕身上毕竟留着他们家的血脉。 江松玄眯了眯眼,逼问:“你父亲真的已经离开了?” 沈慕点点头:“他说了,他要去周围的城市去找妈妈,还说妈妈坐着直升机,肯定飞不远的,所以他一定要去找他。” 江松玄沉默片刻,看向管家。 管家立刻上前一步。 “先生,怎么了?” 江松玄指着旁边没有窗户的佣人房。 “你去把他安置在佣人房里,现在刘嫂已经请假了,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先让他住在那儿。” 管家点头,直接将沈慕带到佣人房里面去,把他的行李也推进去。 “除了洗澡吃饭之外,你任何时间都要待在这里不许乱跑,知道了吗?” “那我可以帮忙做做家务吗?刚才你们说,这里的幼儿园还有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我也可以帮忙做家务呀。”沈慕仰着头乖巧的望着管家。 管家冷哼一声,不屑道:“你的膝盖都成这样了,还做什么家务!赶紧给我回去好好睡觉!” 他直接把门关上,看向江松玄。 “我们心软,是不是有些不对?” 江松玄轻哼,瞥他一眼,收回目光。 “你以为我是想把他留下来吗?我也得通过留下他,看看他会不会跟沈宴津联系,万一沈宴津真找到清清那边去了,我也好提前通知让她赶紧走。” 管家听得眼前一亮,立刻托他竖起大拇指。 “还是先生想得周到。” “不想得周到能行吗?这两个人父子俩心眼一个比一个多,走吧!” 他上楼去书房继续工作。 与此同时,沈宴津也回到住处。 他并没有收拾行李离开,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顾川还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对方不紧不慢的,好像丝毫都没有被打击到。 他怀疑沈宴津是有精神分裂症了。 这副模样,跟在公司的时候悲痛欲绝看着江清离开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咽了咽口水。迟疑道:“什么情况?你怎么又在这里,像没事人一样?” 沈宴津抬眸,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我还能去哪里?”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川走过去,“那你就不着急吗?现在江清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沈宴津淡淡道:“我就算是再着急也没有用,毕竟她都已经离开了,现在我得换个办法,让她自己回来。” 顾川看着他那漫不经心,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之间有些错愕。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的计划?” 沈宴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第170章 追求者跟来了 顾川听完,震惊地瞪眼睛。 “你让沈慕去做无间道?不太可以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沈慕是最能让大人放下警惕的,如果清清她哥真的知道她在哪里,沈慕二十四小时都待在那座房子里面,肯定能够打探到。” “再说了,我现在找不到江清的下落,她的地方,肯定是我想象不到,且她已经提前安排好了的。” “我能做的就是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宴津靠在座椅上,将自己的打算娓娓道来。 “什么时机?”顾川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沈宴津眯了眯眸子,没有直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或许这一个月,他不去逼迫江清,沈慕能够在别墅里跟江松玄缓和关系,让江松玄能够从中帮忙说几句。 时间一长,江清想起他跟沈慕,就没有那么难受抗拒,就能够回来了。 当然了,他也就只静待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江清没有回来,他踏遍天南地北也要去找到她。 顾川对沈宴津这副豁出去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沈宴津本来就是这样。 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得了。 但看现在沈宴津疯狂的样子就能够明白,他这辈子活着的意义,可能都是要跟江清在一起了。 要是真的找不到江清,他难以想象接下来沈宴津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支撑和信念。 顾川轻叹口气,转身离开。 第二天。 快天明的时候,直升机飞了整整六个小时,终于降落在了南山泉岛上。 这里原本是江清爸妈曾经购置的度假小岛。 现在他们兄妹俩接手集团,珠宝业不太好做,创收远远不如从前了。 但江清小时候,是被宠成金尊玉贵的公主也不为过。 她在没有嫁给沈宴津之前,时常来到这座小岛上度假。 这个地方只能用直升机过来。 这里与世隔绝,像专为她建造的一座避世桃源。 待在这儿,江清的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她一落地,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职业裙,,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等待,一看到江清,便眼前一亮。 江清抱住她:“红姐,又见面了。” 红姐笑眯眯,拉住她的手。 “我们这都七八年没见了吧?小姐,你这阵子到底在哪儿啊?我也就是前两年在这儿等到先生来度假了,你们怎么都不过来了?我们守着小岛怪孤独的。” 这红姐,只比她的大三岁,江清见了她的,格外觉得亲切。 她笑着,想到了在这个小岛上快乐的时光。 红姐是这座小岛的管家女儿,但管家五年前因心脏病去世之后,就由她来接管这个地方了。 红姐从小就出生在这个岛上,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也不习惯大城市的节奏。 所以,即便她可以出去在珠宝集团里上班也,姐还是坚持留在这座岛上,不恋爱不结婚。 她每天跟岛上的工作人员以及岛上一些海鸥等野生动物打交道,日子过得很自在。 江清从前觉得人怎么可能缺少爱情友情和亲情其中一样东西呢? 可她现在才发现,原来的爱情真是可有可无的。 她为爱情奋不顾身,到头来亲手杀死了曾经的自己。 想到这个,江清的眼神暗了暗,拉住红姐的手。 这几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她迫不及待的要讲出来。 她们一路往前走,江清一路将自己这七年的遭遇全都告诉她。 红姐听完脸都划憋红了。 “这个沈宴津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她破口大骂:“你都重新捡回一条命,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了,他还追过来这样那样的搞你,跟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他现在要是在我面前,我高低得打他一顿!” 江清心里暖暖的。 有这样的好朋友为自己撑腰,提起这些,也不再觉得是什么难以过去的阴影了。 她只是认真的望着红姐。 “我们不提这些人了,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过去我都干了些什么而已,走吧,咱们进去。” 红姐叹了口气,又赶紧打起精神,不想再提起这个让她难过。 “走走,我给你准备了好多你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 江清跟着她一起进去,刚在桌边坐下,还没来得及吃饭,一架直升机又落在了不远处。 两人看着,面面相觑。 红姐道:“这些年从来没有第二家直升机来到这里,这是谁呀?你知道吗?” 江清也跟着慌了,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地站起身。 “不会是沈宴津就到这儿来吧?” 不是只有特定的导航图才能来到这儿吗?”红姐连忙起身,“而且他也不可能定位到你在这儿吧?这里是安装了信号屏蔽器的,就算是想通过你的手机和手机号定位,也定位不到。” 江清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飞机里下来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在看到那人的时候,江清既震惊,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跟着放下了。 她立刻出去。 看到她过来,陆迟眸光晦暗,眼底翻涌着情愫。 “linda老师自爆马甲后就跑到这里来,不给我一个忠实的粉丝一个解释吗?” 江清走过去:“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哥让我来的,我在这里能保护你,如果那个男人找过来,我能阻止你被他带走。” 陆迟解释两句,提了提手中的东西。 “我还想跟你探讨一下大提琴,可以吗?” 他拿着一摞厚厚的曲谱,以及一个透明的玻璃箱,玻璃箱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古典乐,和大提琴家的各种名曲遗录。 江清看到那一堆有价无市的录音带,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狠狠心动了。 她微微勾唇,走过去。 “行,看在你带来这么珍贵的礼物的份上,你就留下来吧。” 红姐已经看呆了,望着陆迟。 “小姐,怪不得你去年在外面不肯回来呢,原来外面都是这么帅的帅哥呀?这是你的追求者?这么帅!” 江清立刻捂住她的嘴:“说什么呢?什么追求者,这是粉丝,他是我大提琴……” “不,我确实是她的追求者。” 陆迟把她的话打断,对红姐笑笑:“接下来就请多多照顾了。” 他提着录像带进去,看到桌上的菜随即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用湿巾擦手,一举一动都很优雅。 “你们不过来吃吗?” 第171章 真心追求 见陆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随便,江清捂着额头,有些无奈。 她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 陆迟熟练将一只虾剥好,放进她面前的盘子里。 江清拿起筷子,好奇地打量他:“你跑到这里来,与世隔绝,难道公司那边的事情都不管了吗?” “公司已经是我手底下的团队在管了,我只需要每周开五次会议,每天一次听他们总结汇报工作。” 陆迟挑挑眉:“躺着都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江清啧啧两声:“你可别让我哥听到这话,现在我们整个珠宝集团都忙得不行,你跑到这里来多清闲,他会眼红的。” “你听到我说的话,就只想到这个了吗?” 陆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难道就没想到别的?” “什么别的?”江清一时间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见状,陆迟有些哭笑不得:“如果谁和我在一起了,以后也会过这种生活,不愁吃穿,还能收获一枚一心一意,二十四小时守着她的男朋友。” 红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干脆就和清清直说,你看上她了,想要和她谈恋爱不就好了呗。” “咳咳咳……” 陆迟被她的直接惊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见状,江清也有些尴尬:“陆迟,明明你说好了的,来这里只是为了我哥哥的嘱托,也是作为一个粉丝要跟我探讨音乐,别想其他的。” “那我喜欢上你了,总不能连这个也要憋着不说吧,作为你的爱慕者和粉丝,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对吗?” 陆迟依旧打直球,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 江清不理会他的话,只是把一盘菜往他面前推。 “吃饭吧,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闻言,陆迟有些惊喜:“这是你喜欢吃的?” “不,这是我最不喜欢的一道菜,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江清冲他笑笑。 接着,红姐发出今天的第一声爆笑,看着陆迟僵住的样子,顿觉好玩地拍拍手。 “你可一定要多追求江清,千万别放过她,我就喜欢看到有人吃瘪。” 陆迟无话可说,却也不尴尬。 他微微勾唇,还真就把那盘菜给一口一口吃光了。 江清没有再理会他,和红姐说着这些年小岛上的变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吃完饭后,她和红姐到楼上换了连衣裙,到海边礁石上去拍照。 夕阳西下,火红的云彩连成一片。 江清呆在这里,只觉得全身心都被净化了。 她仰头闭着眼,感受海风从脸上轻轻吹拂而过,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自己的身侧。 江清以为是红姐,睁开眼睛才发现是陆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还拿着手机给她拍照。 江清难得心情舒畅,也没管他,眨了眨眼:“陆总,你想听我拉大提琴或是探讨曲谱,欢迎你在这里玩几天,一个星期之后你就离开这里吧,我想自己住段时间,不想被人打扰。” 陆迟闻言放下手机,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侧脸,认真地打量着江清,缓缓勾唇:“你以为我在干什么?作为粉丝看到失而复得的偶像站在自己面前,发现她长得漂亮,还是江家千金,就想着追求到手吗?” 江清眨眨眼,听到这话也没有否认。 她心里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至少她并不觉得,陆迟的感情有多么深,他有多非自己不可。 他们才认识几天? 就算陆迟一直很喜欢linda的曲子,那也不过是从音乐方面出发。 “如果你欣赏我的音乐作曲,就会在心里自动美化,实则我不过是一个还算对音乐有些造诣,被骗婚七年,得过绝症又侥幸活下来的女人,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能够非要让你追随的魅力。” 江清故意说这些话,只是想让陆迟清醒过来,看清楚她并非他的命定之人。 陆迟微微勾唇,俊朗的眉眼在此刻更加迷人。 他看向不远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的思想,你闪闪发光的灵魂,你难道不觉得吗。你作曲时想要表达的感情,我完全能够理解,我们虽然之前没有现实接触过,但我们的灵魂在不同时空已经碰撞过很多次了。” “我这个人非常专情,却也很挑刺,不是谁都能够轻而易举让我喜欢上,我对于你,也不仅仅是一时兴起的欣赏和冲动。” “如果你能够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向你证明,我是认真的,我早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不管你是老是丑,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陆迟说完,直接将手机递过去。 江清接过来,看着他真诚的样子,一时间心里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有人这样发自内心的同她告白了。 江清能够感觉到,陆迟非常真心。 她低下头,也看到手机上的一封情书。 是陆迟写给linda的,时间在两年前。 江清有些错愕:“两年前你就想找到我?可我隐退的时候,对外给出的理由是嫁人相夫教子去了。” “是啊,我想找到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如果你离婚了最好,如果那个人没有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也会想办法争取你,让你嫁给一个物质条件更优秀的男人。” 陆迟往后靠在礁石上,似笑非笑看着她,揶揄道:“现在你还说,我对你的喜欢仅仅是一时冲动?” 江清无话可说了。 她握紧手机,看着这封情书上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情,终于确定陆迟对她是真心的。 江清抿了抿唇,依旧断然拒绝:“我现在没这个心思谈恋爱,你是知道的,我……” “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懂,我也不是非要你跟我谈恋爱,只是你不要误会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一时兴起,不要赶我走就好,可以吗?” 陆迟用一种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她,眼里满满都是期待。 江清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发现,陆迟是真的想要追求她,他眼里的坚定简直是太明显了。 第172章 有缘分 江清望着陆迟,良久才露出一抹笑容。 她无奈道:“行行行,真是拿你没办法,你就好好在这里度假吧,我就怕你习惯这儿的生活,不想走呢。” “正好,我可以陪你一辈子了,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陆迟眼睛亮亮的。 他没穿工作时候的黑西装,温柔的休闲款灰色毛衣,衬得他的面容更加俊朗深邃。 江清想到初见时,陆迟对她克制的表现。 从那个时候的第一眼,陆迟就确认她是linda的身份了吗? 江清暗中感叹神奇。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人可以通过音乐,就认出自己换了身份的偶像。 这时,红姐拿着无线卫星电话,匆忙跑过来,脸色有些不对。 “清清小姐!” 江清扭过头看她:“怎么了?” 红姐神色复杂。 “刚才接到先生打给我的电话,他让我转告你,沈慕已经在他家里赖着不走了,沈宴津也已经出发去找你。” 闻言,江清脸色一顿。 而旁边的陆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轻嗤一声,眼里充斥着一抹冰冷的光芒。 陆迟淡淡道:“他够厉害的,自己孩子丢了立刻出来找你,怎么,他以为他还能够找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来吗?” 江清瞬间觉得天边的夕阳都没那么好看了。 她看向红姐:“你去转告哥哥,想个办法把那孩子赶出去,不要在我们家里住了。” 红姐一愣,脱口而出:“可他好像赶不走,先生说了,他各种办法都用了,如果真的赶走,孩子会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遇到危险的,毕竟沈宴津已经离开了。” 江清无话可说,揉揉眉心。 她想到沈宴津会到处找她。 可这又是何必呢? 她不明白。 就算沈宴津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时候,不也是和姜明珠眉来眼去,相处很愉快吗? 如果离开她,他又不是无法正常生活了,只不过是一时间没有过去这道坎。 还有孩子。 孩子现在还小,陡然间失去自己的母亲,确实会痛苦醒悟。 但没有母亲,也不代表他就没有办法生活了。 她和哥哥当初也是没有父母,照顾,不也是互相扶持一起长大了吗? 更何况沈慕没有生存压力,还有沈宴津这个爸爸。 江清抿紧唇,淡淡道:“那就算了,以后不要把他们的事情告诉我,我听了心情不好。” 红姐连忙点点头:“先生也说了,以后不会轻易联系我们这边的,就是让你早做防范,沈宴津已经出发了。” 陆迟冷着脸,淡淡道:“他不会找到这里来的,我的人在外围监视,任何直升机靠近这里都会被提前检测到,在他靠近这里的两个小时前,我们可以早两个小时离开。” “哇,这么神奇?你还真是体贴周到哎,我们先生都没想到这样安排。” 红姐瞪大眼睛,对陆迟这个男人愈发满意了。 看起来很可靠,很能把他们清清小姐照顾好的样子。 江清拍拍手上的尘土,起身,垂眸看了眼陆迟。 “走吧,这里昼夜温差大,降温很快的,别冻感冒了。” 陆迟也立刻起身,和她并肩往住处走。 他忍不住偏头看看江清的脸色,总觉得她自从听了红姐说话之后,就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了。 果然,那个男人的事情还是能够影响到江清。 真正的放下,根本不是这样听见就满心抗拒。 如果江清对沈宴津一点都不在意了,那她的情绪就会像平静无波的湖面,泛不起一丝涟漪。 陆迟心里有些失落。 他笑笑,故意岔开话题:“你之前在皇家音乐剧院表演的那首曲子,是不是你当时第一次获奖以后创作的?” 江清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这都能听出来?” “不,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陆迟勾唇:“当时我刚留学回来,家里不仅仅让我管理公司,还想让我联姻,娶一个富家小姐。” “当时我到地方相亲吃饭,对方却没有过来,我当时是不情愿相亲的,一直在和家里人闹矛盾,对方没来,我反而很开心。还松了口气,谁知道回去之后,我就看到你的表演。”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我的那个相亲对象,因为加上联系方式之后,你告诉我,你有个表演要去演出,还说你今天穿着的一件红裙子,我怀疑你是故意放我鸽子的时候,你给我看了这首曲子的创作谱曲。” 听完这话,江清猛地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所以,你就是那个被我鸽了的相亲对象?” 陆迟勾勾唇:“对。” 江清摊手,感叹道:“这太巧了。” 她确实没想到,兜兜转转七年之后,当初的相亲对象变成了她的忠实听众,还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江清突然想到当初是为什么放对方鸽子了。 不仅仅是临时有个演出去参加,更是因为她那个时候遇到了沈宴津,一心都扑在这个男人身上,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陆迟是哥哥亲自给她介绍的,她还记得自己满心抗拒的时候说过,她嫁给谁都不如嫁给沈宴津觉得幸福。 再看看现在? 她这种想法简直是可笑至极。 一想到这个,江清心里便百感交集。 她正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陆迟就轻咳一声。 “我始终觉得,我们很有缘分的,也许,你不应该被困在过去了,你的人生路上,有很多仰慕你的人,你应该多给自己一点选择。” “即便你现在没有这个心思,也要放下过去的恩怨情仇,千万不要为难自己。”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错过的只要有缘还会重逢,没有缘分的哪怕结婚了都要分开。” “所以就顺其自然往前看吧,别再被不值得的人影响情绪。” 听完陆迟的话,江清神色复杂。 她抿着唇,突然觉得陆迟还真是很神奇的一个人。 能够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还能够给她提供一点也不突兀的情绪价值和鼓励。 或许,她确实应该学会一种能力,那就是听到沈宴津的消息就能够做到波澜不惊,毫不在意。 第173章 居然会心软 江清眨了眨眼,笑道:“受教了,今天真是谢谢陆总。” “你还叫我陆总干什么?” 陆迟低头,认真望着她:“好歹我也是你的粉丝,你的忠实听众,现在还是你的心理导师,难道我就不能得到一个亲近的称呼?” 江清想了想,笑道:“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 “要不,你叫我阿迟?” 陆迟低头,用前所未有的专注目光望着她。 江清愣了愣,随即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行。” 陆迟有些失落:“为什么?” “太亲密了,还是叫陆迟吧,我还没真正把你当做朋友呢。”江清快步往前走。 陆迟顿时失望又难过:“连朋友都算不上吗?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江清微微勾唇,回过身,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 “不是打击你,是我性子慢热,你快点跟上。” 陆迟无奈地勾勾唇,立刻快步追上。 两人有说有笑地上楼,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一连好几天过去。 他们都在海岛上过着安静平和的生活,江松玄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只是江松玄那边就不太清静了。 每天他下班回家之后,还要面对沈慕。 偏偏沈慕非常殷勤,早上起来以后就主动帮忙打扫卫生,甚至还学着做饭。 不仅如此,江松玄来的时候,他也会特地在门口等着,一口一个舅舅叫着他,想让他帮忙辅导作业。 现在沈慕跟着沈宴津来到这里,因为身体原因也没有上学,沈宴津就帮他安排了家教老师,线上教学。 沈慕不会的题,都会跑去请教江松玄。 江松玄一开始并不理会。 谁知第二天管家就告诉他,别的小朋友都被夸了,只有沈慕作业没做完,在公开直播课上被老师批评。 后来,江松玄看在沈慕平时帮忙做家务,在家里懂事不作妖的份上,便勉为其难指点两句。 接着几天以后,也不知怎么,沈慕就赖在书房里不走了。 他给自己弄了个小板凳,就坐在江松玄的办公桌边写作业。 一开始江松玄都没发现他的存在,直到沈慕冷不丁从桌子底下冒出来,差点把江松玄吓得心脏骤停。 赶又赶不走,还越来越得寸进尺。 江松玄随机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好事,便直接给沈宴津打电话,让他把人领回家。 沈宴津知道这件事以后,也没有要领孩子回来的意思。 他笑笑:“不好意思,我没办法把孩子领回来,我现在已经在外地找江清了,还是那句话,你不要孩子,就把他扔了,没关系的。” 江松玄真的气笑了。 他冷冷道:“你一句没关系说得轻巧,到头来是我要承受道德压力。” “对待沈慕,你不必有任何道德压力,我们父子俩在你眼里只是仇人不是吗?对待仇人,就不要心慈手软了。” 沈宴津说完,挂断电话。 电话就这么中断了。 江松玄冷眼看着身边的孩子。 沈慕眨眨眼,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舅舅,我可以在这里住下来了吗?” 江松玄:“……” 他发现这个孩子有个很神奇的地方。 那就是总能用这种无辜懂事的样子,悄无声息达成目的。 他的书房向来不许任何人进,哪怕是江清进来,也得敲门得到允许。 可是这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搬过来在他旁边写作业了。 关键是,他竟然一点都不反感,更说不出把人赶走的话? 江松玄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年纪大了该成家了,居然会对孩子心软。 他直接拎着沈慕,把他扔出去。 “明天我会请一个家教老师过来,网上一个现实中一个,我就不信你还是做不好作业!别来烦我!” 说完,江松玄无情地关上房门。 沈慕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唇,没有办法继续在里面待下去了,只好回到房间里。 他一关上门,就给沈宴津打电话。 与此同时,沈宴津正全神贯注盯着电脑。 电脑屏幕上一串乱码从上而下闪过,看起来让人眼花缭乱。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宴津依旧进盯着屏幕,神色肃然,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怎么,你在那边打听到你妈妈的线索了?” “没有。”沈慕的语气略有些失落,“舅舅现在比以前更能忍受我了,但还是不愿意让我一起进书房,他在里面说什么,我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沈宴津一点都不惊讶。 他轻轻哼了一声。 “算了,我就知道你没有办法。” 沈慕有些害怕:“爸爸,你说我们会不会永远也找不到妈妈了?我有些害怕。” 闻言,沈宴津眼神一沉:“不会的,我就快要找到她了,先挂了吧。” 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旁边。 顾川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才好奇地看着他。 “你这在电脑上操作的是什么?为什么说用这个破解了信号就能够找到江清?” 沈宴津盯屏幕盯得眼睛酸胀,闻言直接靠在座椅上,捏了捏眉心。 “这是江松玄家里的卫星电话信号,他三天前用过,我要查查,看能不能查到那通电话打给了谁。”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代码突然停止继续跳动了。 沈宴津蹙眉,紧紧盯着这些代码。 直到代码直接停下来,自动显示出一个定位。 顾川低下头看了一眼,不由愣住。 他只用一秒的时间,就脱口而出道:“这就是江清藏身的地方了,我确定!” 闻言,沈宴津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对,这就是她的位置,我终于找到她了。” 他们两人如此笃定的原因,是因为信号出现在四面环海的小岛上。 但看地形,这座小岛四季如一日的风和日丽,很显然是私人岛屿,专门用来避世居住或者是度假的。 能够到这个地方,且和江松玄认识的人,只会是江清了。 毕竟,江清当初离开的时候也是坐直升机离开的。 直升机能够到达,兄妹俩都很自信他找不到的地方,完美符合现在的这座海岛。 沈宴津微微勾唇,立刻起身。 “你去帮我查一下坐标,我要聘请一个驾驶员,去找江清。” 第174章 冒死去找她 顾川惊讶道:“你直接过去吧?我害怕岛上都是江清的人,或许你没有见到她,就直接被丢出去了。” 沈宴津顿了顿:“先去打探打探,我要了解到海岛那边的情况,你用无人机看看。” 顾川这才觉得是一个稳妥的办法,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等他走了之后,沈宴津随即冷静下来,眯起眸子,紧紧盯着屏幕上显示的位置,微微勾唇。 终于找到了。 他就知道,无论如何他还是能够找到江清的。 从始至终,他心里装着的就只有江清一个人。 他不可能放任江清就这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否则,他会死的。 沈宴津眯起眸子,正定定看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顾川急匆匆推门进来,摊摊手。 “我们的无人机到达不了那个地方。” 沈宴津蹙眉:“什么意思?” “我已经找专业探测人员看过了,那边装设了信号屏蔽器,任何除了他们私人的卫星之外,都没有信号无法运作,还有,海岛周围几十公里都有巡逻队。” “如果我们想要去到那边,巡逻队会提前知道,至少提前两个小时可以用卫星电话通知他们。” 沈宴津听完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是听明白了,这个地方,他们是到不了的。 如果江清能够提前两个小时得知他们过去,在这两个小时里肯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再次离开。 沈宴津不忍心让江清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到处折腾,却也受不了就这么和她永远不见。 他抿了抿唇,低声问:“还有什么办法?从海上过去?” “游艇是可以过去,不过要小心礁石,那边礁石很多的,游艇速度快,可能会发生撞击。” 说到这里,顾川顿了顿:“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只在直升机能够经过的地方设置了巡逻队,但从海岛后面的方向开始,就没人把守了。” 他觉得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任何游艇和其他的海上工具能够到达。 除非游艇开到礁石出现的地方,游艇上的人游泳过去。 但那样做太危险了。 离得远,体力会耗尽不说,恐怕也会因此受伤。 顾川正想着,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沈宴津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由得愣住。 他瞪大眼睛,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你没事吧?我怎么看着你像是非常想走这条路似的?你别傻了,游艇是到达不了的。” 沈宴津抬起头,认真望着他:“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顾川深吸一口气,有些着急:“你别这样行不行?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办法是有,但太危险了,不行,我觉丢不允许你过去冒险,你会死的!” 沈宴津听到这话,就想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漫不经心问:“你觉得我现在生不如死的程度,就比活着好受很多吗?让我过去,谁也拦不住我,你是知道我脾气的。” 两句话听得顾川张了张口,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沈宴津说得确实对。 他没有办法阻止沈宴津,因为这么做等于杀了沈宴津。 顾川咬紧牙关,深吸了口气才缓缓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你,既然你非要冒险过去,我会安排几个游泳运动员为你保驾护航。” 沈宴津微微点头。 “你来安排。” 顾川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顾川。” 沈宴津开口:“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了,除了我和沈慕之外,你是唯一一个伤害了江清,还能够认真忏悔的。” 顾川转过身,苦笑一声:“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次过去,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公司就给你了,你获得的钱财,只需要给沈慕足够生活的就好,交给你,我也放心。” 沈宴津说这话的时候淡淡的,仿佛在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找江清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顾川的眼睛都红了,没好气道:“你这是在说什么话!真是的,我受不了你了。” 闻言,沈宴津也只是微微勾唇:“你听到我说话没有?答应我,不然我不会安心的。” 顾川轻叹了口气:“我才不要你的公司,还是留给沈慕吧,我只希望你能够安全,其他的都不在意。”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沈宴津苦涩一笑。 他也只是想找到江清,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 沈宴津直接起身,合上电脑去准备。 入夜。 所有人都到齐了。 他们到海边。 游艇和六个游泳运动员已经准备好了。 沈宴津到地方,看了他们一眼。 “都到齐了?那就走吧。”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她心理素质这么好,一点都不害怕,也不犹豫。 他们全部都跟着沈宴津上了游艇。 顾川看着很远的海面上隐约可见一座岛,心情复杂轻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你要这么冒险。” 沈宴津目视前方,始终神色坚定。 “记住,我要是有什么不测,你照顾好沈慕。” 一听这话,顾川慌忙呸呸呸三声。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不可能的,你一定能够好好的,别这么说行不行?” 旁边的运动员也跟着劝说:“就是啊,我们这次出海肯定能成功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闻言,沈宴津也只是漫不经心道:“我只不过是在做最坏也最现实的打算,实际上,我能到达的难度很大,不是吗?” 几个运动员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其中一人咳嗽道:“不知道你们是怎样评估安全性的,但我们几个人预估了下,你可能真的没办法到达岛上就撑不住了。” 闻言,顾川握紧拳头。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再说什么了,却忍不住咳嗽一声,轻声道:“这算是有点不安全,要不,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顾川话音刚落,沈宴津就朝他瞥去一眼,目光冰冷,带着几分淡淡嘲讽。 第175章 跳海追妻,生死未卜 顾川对上沈宴津的目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眼神闪烁,轻咳一声:“我不说了。” 沈宴津的态度早就摆出来了,就算是死也要去找到江清的。 自从他失去江清一次以后,就像是疯了一般,整个人活着的意义就是再见到江清,和她在一起。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付出比生命还沉重的代价。 顾川轻轻叹了口气,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游艇的副手走出来,看着他们。 “前面暗区礁石特别多,游艇已经不能往前去了。” 闻言,顾川有些惊讶地看看不远处。 “这起码还有二十里地那么远,在这里停下,他们几个什么时候能游过去?这应该超越人体极限了吧!” 沈宴津淡淡道:“可以在礁石上休息,行了,别浪费时间。” 说完,他解开衣服扣子,露出里面的游泳衣,直接跳下去。 游泳员们看到这环境和距离都要犹豫一下,没想到沈宴津就这么跳进去了。 他们面面相觑,也赶紧跟上。 “哎,你们……” 顾川都没来得及交代两句,就看到他们同沈宴津一起游过去,越来越远。 他静静站在游艇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无奈。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什么也做不了,那就祝沈宴津能够得偿所愿吧,毕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再糟糕的时候了。 顾川摆摆手,“回去吧。” 游艇往沈宴津的反方向冲过去,越来越远,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沈宴津会经历什么。 但唯一确定的是,沈宴津绝对不可能如愿以偿的顺利到达,这整整二十多里的距离,恐怕要吃很多苦,甚至是丢掉性命。 …… 与此同时,海岛上。 江清睡到半夜,突然睁开眼睛,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海上没有遮挡物,月亮就那么高高悬挂在天上,即使没有任何风光,凭借一地月光也能看清楚海边的情况。 江清做了个梦,梦见她突然又见到沈宴津,只是对方满脸是血,看起来非常恐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但很显然,她被这个梦影响,现在已经睡不着觉了。 江清干脆坐起来,趴在床边看外面的海景。 潮水非常有规律地拍打沙滩。 她发呆,不知不觉就内心平静下来。 困意再次袭来,在接近天亮的时候,江清重新睡下。 第二天早上。 江清打了个哈欠,一开门出去,就正对上陆迟惊讶的眼神。 “你怎么没休息好?眼下都是黑的。” 闻言,江清下意识碰了碰眼周围:“真的假的?这么明显吗?” “当然明显。” 陆迟担忧问:“你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心事,还是在这里不习惯?” “我从小就呆的地方,怎么可能不习惯?只是昨天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 江清有些难以启齿,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陆迟也跟过去:“是不是和沈宴津有关?” 听他提起这个名字,江清手上的动作一顿,坐下来,神色自若道:“嗯,梦见他满脸是血来找我了。” “这算什么噩梦,这分明是好梦,梦都是相反的,说明沈宴津不会受伤,你也不会见到他。” 陆迟松了口气,坐下来帮她倒一杯牛奶。 江清端起来喝了两口,左右看看:“往常这个时候,红姐应该都已经起床了呀。” “是啊,我早上起来去看了下卫星信号,还有陆迟安排的巡逻人员今天也来了,说是检测到他们那边有无人机的信号。” 红姐打了个哈欠,坐在桌边,一大早就出去忙活,现在已经累得快不行了。 江清眼里划过一抹惊讶。 “无人机信号?” 她迟疑道:“为什么会有无人机信号?是不是有人靠近,或者试图探寻什么?” “不对,应该是别人的无人机在拍摄风景吧,那些旅行者背包客不就喜欢到处探险吗?”红姐完全不觉得有人会准确无误找到这里来。 见江清脸色还是有些不好,陆迟笑笑:“无人机信号只是出现了一下,再说,就算是沈宴津想要过来,我们也能有提前两个小时知道,岛上的驾驶员就直接带我们坐直升机离开了,他追不到你的。” 闻言,江清紧绷的神色这才缓和几分。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算了,应该是我多心。” “肯定的,放心吧,无人机信号也是隔三差五就会出现的。” 红姐拍拍她的手背。 江清勉强笑笑,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看她兴致不高,陆迟眼神闪烁,轻咳一声:“红姐,海岛上有什么娱乐项目吗?今天带我们玩玩,散散心。” 说着,他给红姐使了个眼色。 红姐明白他这是想让江清开心,眼前一亮,连忙拍拍手:“清清小姐,要不咱们傍晚凉快的时候去捡贝壳吧?” 江清惊讶地看向她。 “捡贝壳?” 红姐笑着点头:“是啊,捡贝壳,怎么样?” 江清笑了,“我确实已经好久没有捡过贝壳了,以前你还带着我捡贝壳做项链呢。” 她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的陆迟。 “你对这个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去?” “那是当然,我也想见识见识你们怎么做项链的,还有跟你待一起,我去干什么都会很开心,你不用询问我的意见。” 陆迟认真望着她,眼神炙热。 江清目光一闪,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你能不能别这样随随便便就说些肉麻的话?搞得红姐都不自在了。” 红姐连忙举起双手笑得灿烂:“你自己不自在,可别冤枉在我身上,我就喜欢看别人追求你,看,离开那个渣男,你有的是男人选!!” 闻言,江清更待不下去了。 她发现红姐说话比陆迟还要大胆,立刻拿起桌上的三明治,端起牛奶。 “我回我房间吃。” 她离开,身后陆迟和红姐都笑了。 等江清回去之后,红姐神秘兮兮对陆迟眨了眨眼。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清清小姐,非要追求到手不可?” 陆迟点头,收敛笑容,语气真诚:“我是真的喜欢她,她的才华相貌和灵魂,都吸引我。” 红姐冲他打了个响指。 “那从现在开始,我就帮你助攻,一定让你们单独相处的这段时间产生感情!” 第176章 死了也是自找的 到了傍晚,三人便在海风凉爽的时候出去了。 江清光着脚踩在沙滩上,看到好多漂亮的贝壳,一时来了兴致。 她捡了好多贝壳,很快就收满了一整个藤蔓编制的筐里。 “这得做多少项链啊?” 陆迟叹为观止,伸手过去帮她拎着贝壳:“你们还没捡够?” 听着他的语气似乎已经不能理解了,江清顿时有些想笑。 她挑挑眉,和陆迟开玩笑:“你不是说只要我开心,你陪着干什么都行吗?现在就不耐烦了?” “不是不耐烦。” 陆迟提着几乎有五斤重的贝壳,一脸的不能理解:“你们还要捡多少才够?想要贝壳的话,我去给你们买回来。” 闻言,江清无奈极了,和红姐对视一眼,挑挑眉,忍不住吐槽:“看到没有?这就是纯正的那种直男。” 红姐点点头:“看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 陆迟耸耸肩:“我哪里说错了?” 江清笑道:“你应该陪着我捡,不要抱怨,不懂也别问,当初我去……” 她说到这里,忽然没了声音。 江清想到当初她和沈宴津带孩子去旅游,那处沙滩上有很多漂亮的石子。 她一直捡个不停,沈宴津就在旁边等着,明明已经想回酒店休息了,还是在她身后跟着。 他从不抱怨,只会问她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 想到这些,江清心里并没有任何触动。 她只是感慨当初那么相信沈宴津能够给她幸福,永远不会让她受委屈。 短短两年过去,一切就都变了样。 正因为之前的婚姻生活太好太完美,她才在发现被欺骗的真相,看到沈宴津对姜明珠无条件的纵容时,痛彻心扉,绝望心死。 江清深深呼出一口气,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我们去礁石边看看吧,没准还能抓到螃蟹。” 她先转身离开。 陆迟顿了顿,回想着她刚才的反应,忍不住问:“红姐,她刚才是不是想到那个男人了?” 红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道:“你知道就好,她现在还没缓过来呢,你别提就好,发现了也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陆迟抿唇,目光逐渐坚定。 他望着江清的背影,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她难过的,她嫁给那个男人真是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从今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她。” 红姐拍拍他的肩膀,提着贝壳跟上去了。 谁知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佣人朝着他们匆匆跑来。 见她神色慌张,江清不解道:“发生什么事了?” 佣人指着身后的礁石:“那边,那边的海水不对劲!一直发红,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受伤的动物,看着很像是血。” 闻言,江清心里一紧,立刻看向身后两人。 “可能是海狮,这附近的海狮特别多,我们过去看看吧,能救就救。” 红姐和陆迟放下贝壳,赶紧跟上。 佣人在前面带路,匆匆来到一块礁石后面。 “就在这里。” 江清刚想要绕过去,就被陆迟拉住了。 “你们两个都没穿鞋,我去看看。” 说完,他绕到礁石后面,果然看见海水有些泛红。 陆迟皱皱眉,还没见过海狮是什么样,有些紧张,继续往更深处走。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之内突然出现一双腿! 陆迟倒抽了口气,猛地看见人的腿,倏然一惊! 听到他的呼吸声不对劲,江清立刻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迟顿了顿,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眼前发生的事情。 他缓缓呼出口气,轻声道:“这里不是什么动物受伤了,是有个人,看起来像是特地游过来的,你们过来看看认识吗。” 闻言,江清和红姐对视一眼,走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游泳衣,浑身湿透,手臂受伤的男人晕在礁石后面。 两人对视一眼,江清问:“这人你认识吗?” 红姐摇摇头:“你认识?” “我也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江清觉得不对劲,上前检查了一下。 这个男人的胳膊还在流血,伤口非常新鲜,看起来像是刚伤成这样的,很可能在受伤的时候就晕倒被发现了。 江清走过去,按压对方的胸口进行急救措施。 很快男人吐出一口水,醒过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江清正低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这是哪里?” “是海岛上,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红姐满眼警惕,冷冷盯着他。 男人立刻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神色焦急。 “快!我几个同伴走散了,都受伤了,那边还有沈先生,他伤得很重,不知道有没有上岸!” 听到这话,江清几乎耳鸣了一下。 “谁伤得很重?” “沈先生,这次是我们几个人护送他过来的。”男人咳嗽两声,有些虚弱。 江清盯紧他苍白的脸色:“什么沈先生?把他的名字说出来。” “沈宴津。” 听到这个名字,江清猝然一愣。 噩梦成真。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辈子都躲不过这个男人。 这时,陆迟走到前面的礁石旁,发现了沈宴津。 他脸色一变:“不好,他头部受伤,流血很多,需要急救,这里有医生吗?” 红姐嘴快:“当然!我们几乎没离开过海岛,出去也不方便,是需要配备医疗资源和医生的。” “那就叫人过来吧,他的后脑勺好像破了,这里一大摊血。” 陆迟神色复杂,纵然见多识广,也没见过一个人失血过多,晕死在自己面前过。 红姐点点头,立刻转身就跑。 “不许去!” 江清忽然开口,呵斥一句。 红姐定在原地,不明所以地望着她:“清清小姐,你说什么?” “不给他治。” 江清闭了闭眼,只感觉到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一种恐惧。 她为什么一直逃不掉,总是逃不掉? 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办法逃脱沈宴津的掌控? 江清眼里划过一抹暗色。 “是他自己不评估风险,贸然往这边来的,没得到我们的允许。” “就算是死了,也是他自己的事,我们没有那个义务伸出援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陆迟惊讶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见死不救,就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第177章 变了一个人 江清依旧面色清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对,让他自生自灭有什么不行的?是他自己意外受伤,就算是死了也不关我们的事,又不需要负刑事责任,你怕什么?” 陆迟没说话了,看向红姐。 他们都被江清的这个决定惊到了。 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见死不救。 红姐扯了扯江清的衣袖,轻声哄劝:“我知道你讨厌他,不想看到他,可我们真的不能看着他死啊,我知道你这只是说的气话,对吗?” “我们把他救下来,等他好了直接送走,或者把他绑起来,关起来,让他再也不能接近你,也总好过用这种偏激的方式视而不见。” “清清小姐,你不是这么绝情的人,何况,我也不信这男人如此执着,哪怕被你拒绝无数次都不愿意放弃,该逃避的从来都不是你。” 江清垂眸,心里一阵触动。 她现在冷静下来整理好情绪,并没被那个噩梦影响,确实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 退一万步讲,沈宴津到底还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哪怕她不认沈慕了,也不想看着从此以后沈慕身边没有父亲,而这一切是她亲手促成。 想到这个,江清终于愿意妥协了。 她点点头,漫不经心道:“好,我知道了,马那就找医生把他救醒,接着立刻用直升机送走,加强这边的巡逻,海上巡逻。” 说完,江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红姐终于松了口气,神色复杂和陆迟对视一眼。 “还是先派人过来一下吧。” 他们在这里守着,通知医生过来急救,再把沈宴津抬回去。 这一忙活就是到了大半夜。 期间江清一直在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下来看一眼。 直到她的房门被用力拍响。 “清清,你在里面吗?我知道你在听,你快点出来下!” 听到红姐的喊声。江清愣了愣,起身过去把房门打开。 看见红姐满脸焦急,江清一时有些不能理解。 “发生什么事了吗?” 红姐咽了咽口水。已经完全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敢信吗,沈宴津脱离生命危险已经醒过来了!” 江清眼神闪烁,“哦知道了。” 她想要回过身把门关上,红姐又连忙把她拉回来。 “可是他变成傻子了。”江清顿住,一时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她蹙眉:“你说什么?” “真的!你别不信,沈宴津真的变成傻子了,要不你现在跟我去看看?” 红姐侧过身。 江清有些犹豫。 她不相信沈宴津真的傻了,可红姐一脸郑重的表情不容她怀疑。 江清咬咬唇,只能跟着去一探究竟。 谁知道她刚跟着红姐来到楼下房间里,就看到沈宴津正坐在床边,头上包着厚重得纱布。 他仰头,拽着陆迟的衣角气鼓鼓道:“我要吃饭,我饿了!你没有听到吗?” 江清完全愣住了。 这幅画面太过于诡异。 她脚步顿住,看到沈宴津原本极有压迫感的样子完全消失了,几乎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彻底相信他确实是傻了。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伪装,都不可能把自身气质掩盖住的。 江清和沈宴津相伴七年,再了解不过他平时是什么样子。 如今的沈宴津,眼神,神态和一切肢体动作都变了。 江清神色复杂,看着沈宴津像孩子一样抓住陆迟的衣角。 她呼出一口气,缓缓走过去。 看到她,沈宴津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不满,皱皱鼻子:“你们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你们这些佣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我饿了,没有人给我做饭吗?再这样,我就让父亲把你们全都开除!” 江清的脸色越来越不对。 沈宴津父亲已经去世很久了。 沈宴津突然这么说,是不是只记得以前的记忆,还把他自己当做一个孩子? 江清轻咳一声:“沈宴津,你今年多大了?” 沈宴津眯起眸子,站起来看着她:“你居然敢直呼我的本命?” “我……”江清试探着改称呼,“少爷,你今年多大了?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让人给你做吃的。” 沈宴津脸色缓和,不情不愿道:“十三岁。” 果然,沈宴津父亲就是他十三岁以后去世的。 江清眼神闪烁,点头,沉吟道:“好,我知道了,那你现在知道这是哪里吗?” 沈宴津摇摇头,顿时露出痛苦的表情:“头好痛……” 看他捂着头,江清立刻上前查看情况。 “你先坐下,你的头受伤了,现在……” 她还没说完,忽然被沈宴津抓住手腕。 沈宴津攥住她的手,眼神亮亮的,“清清。” 江清愣了愣。 陆迟不悦道:“沈宴津,你是在装傻吧?刚才说自己十三岁,转眼就叫江清老婆,你十三岁就结婚生子了?” “你在说什么?我今年二十四岁。” 沈宴津一把将江清搂在怀里,勾唇道:“我才刚把清清娶回家。” 他的语气,看起来像是已经记起来二十四岁发生的事情。 江清彻底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了。 她只能出去,找刚才为沈宴津治疗的医生。 “他现在似乎精神不正常,你进去看看吧。” 医生拿着记录单,点头:“确实不正常,我已近给他评估过了,正要告诉你,他的精神有些混乱,可能会发生记忆错乱的情况,并且二十四岁以后的事情已经不记得了。” 江清蹙眉,错愕道:“那他的这辈子都没办法正常生活,只能这样了吗?” “也不是。” 医生沉吟道:“他可能是淤血压迫神经导致的,我现在没办法确定,毕竟我们这边没有特定的检查仪器。” 闻言,江清缓缓抿紧唇,脸色也逐渐晦暗。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考虑到沈宴津现在恐怕不能坐直升飞机。 “等他养好伤,把他送走去治疗,只有这个办法了。” 说完,她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医生惊讶地看向搂着她的沈宴津 “清清,你别问医生了,我没事,只是一次意外受伤。” 沈宴津说着,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 第178章 狠狠报复回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江清瞬间浑身僵硬,直接转身将沈宴津推开,低声呵斥:“你干什么!” 沈宴津错愕,有些委屈。 “我只是想抱抱你,怎么了老婆?” 江清被他这话气得心口突突直跳。 是,沈宴津是记忆出问题了,忽然间只记得二十四岁的事情。 原本对她满心的愧疚和悔恨都消失了,他只觉得她是他的妻子,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又为什么会头部受伤出现在这里。 唯独记得现在事情的人是她。 从始至终,受折磨的也都是她。 凭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江清咬住舌尖,冷静下来,一字一顿道:“沈宴津,我们离婚吧。” 沈宴津猛地顿住,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江清直视着他,“没有理由,就是突然觉得腻了。” 沈宴津慌乱一瞬,握住她的手腕,脸色更加苍白:“不,我不离婚,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离婚?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你没错,是我玩腻了,之前对你一见钟情,现在把你追到手就觉得没意思了,想分开不行吗?”江清肆无忌惮地伤害他。 沈宴津神色黯然,忍着心痛笑笑:“可是清清,我们才刚结婚啊,而且,如果我不签离婚协议,不跟你去民政局,是离不了婚的。” 江清深深看他一眼,表情嘲讽:“是吗?” 沈宴津点头。 “你还在说谎!” 江清甩开他的手:“我们之间根本就没领结婚证,你到底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到我给你生下孩子,因为孩子舍不得离开的时候?” 听完这番话,沈宴津呼吸一滞,艰难地抿着唇:“原来,你知道这件事了。” 红姐和陆迟追出来,看到他们对峙的样子,很是不解,却都没敢上前说什么。 江清点头,冷笑:“对,我都知道了,像你这种满口谎话骗婚的渣男,我为什么要跟你过一辈子?我现在要单方面分手,懂?” 沈宴津瞳孔紧缩,立刻用力拥她入怀:“不,我不许你抛下我,你忘了吗?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说好了的,一起生活,一起抚养这个孩子。” “我和别人领结婚证有苦衷的,我不愿意娶她,是奶奶当初非要我娶,我那个时候没有喜欢的人,也不好不听她的话,毕竟,她那个时候已经快要去世了,” “我也在找姜明珠,也在等她回来离婚,如果不是害怕你离开我,我不会这样隐瞒你的。” “还有,你总说你喜欢我,想追求我,其实清清,我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了,只是我不好意思说。” 听着他一句又一句的解释,江清近乎于冷漠地笑出声。 “你也不必因为想留住我,怕我肚子里的孩子变成私生子,就说这些好听的,我不信你。” 她直接将沈宴津推开,一字一顿道:“你给我听好了,沈宴津,我不爱你,玩够了,这孩子我也打掉了,现在我要去谈下一个男朋友。” 江清走到陆迟面前,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转过身定定看着沈宴津不敢置信的样子。 “这个,就是我打算谈恋爱的对象,你被我淘汰了。” 沈宴津攥紧拳头,眼里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受伤。 他大受打击,摇头:“不,我不信这是真的,清清,你明明就只喜欢我,不可能变心这么快,你也不是你说的这种随便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过吗?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也是花了这么多年才看清楚?” 江清抬起下巴,怼回去。 现在的沈宴津不记得一切,正好。 他以为她还喜欢的时候,狠狠甩了他,伤害他,心里才能痛快些。 那些无处宣泄的恨意,才找到出口。 江清转过身,冷冷问:“你已经知道一切,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别碍我的眼了,回你的房间去,等伤好了就离开这里。” 沈宴津一直都不说话,垂下脑袋,失魂落魄地经过她身边。 江清看着他进房间的背影,眼神逐渐复杂。 “你很在意他吗?”陆迟突然开口。 江清愣了下:“什么?” 陆迟无奈地抬手:“把我都捏痛了。” 见状,江清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他的手:“都捏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这幅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报复他,毕竟二十四岁的他,不是真的他,对不对?”陆迟问。 江清却摇头,轻嗤一声道:“不管是之前的他还是现在的,都骗婚了,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仅仅这一件事,我就不会原谅。” 说完,她离开这里。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红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怎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被我们摊上了!这个沈宴津,明天就把他送走!” “不行,他的情况不能坐飞机,也不能受刺激,最起码要在这里养好皮外伤。” 医生顿时严厉制止,害怕这么搞再出事。 闻言,红姐无话可说,没好气道:“算了算了,看他刚才那个大受打击的样子,留在这里恐怕也不能兴风作浪了,不用管他。” 她说完就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陆迟站在原地,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刚才亲眼目睹江清有多决绝地伤害沈宴津,却还是觉得,反而这样并不会让他们彻底决裂。 沈宴津也许不会死心的。 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向来都是这样。 看起来不那么爱,真失去的时候,什么疯狂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一想到这个,陆迟就忍不住眯了眯眼,走进沈宴津所在的房间,敲敲门。 听到声音,沈宴津转过身,站在窗边冷冷瞧着陆迟。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的语气冰冷又不近人情,“是你设法勾搭清清的吧?她才会一时冲动要离开我。” 陆迟收拢拳头,走到他面前。 第179章 浴室前强抱 陆迟紧紧盯着沈宴津,企图从他的微表情发现一丝异样。 可沈宴津只是充满敌意地看着他。 无论是现在的他,还是平时的他,都是这个眼神,看这辈子最大的仇人一样,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陆迟一时分辨不出来,忽然压低声音:“这里没有别人,你装什么?” 沈宴津顿了顿,眯起眸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出现任何记忆问题。” 陆迟抱着胳膊,故意诈他:“你就只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够接近江清,故意用这种办法接近她。” “我听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和她是夫妻,不用任何办法也能理所应当的接近她,倒是你,插足我们的感情,有何居心?” 沈宴津单手插兜,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 听了这话,陆迟顿觉可笑。 他眼里划过一抹冰冷的光芒,淡淡道:“行,沈宴津你就装吧,别让我看出你的任何不对劲,否则会立刻把你赶走!” 陆迟气得冷哼一声,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宴津依旧抿唇,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过了一会儿,他才拉开门出去,上楼。 江清还在房间里洗澡。 热水冲下来,热气腾腾着。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仰头整理思绪。 假设沈宴津现在记忆出现问题的情况是真的,还是会缠着她。 不过这样正好。 当初结婚的时候,是她一直追求喜欢沈宴津,沈宴津后来娶她,也是因为他们意外发生关系。 江清并不觉得,现在她用最恶劣的方式回敬报复沈宴津,沈宴津还能像之前一样死缠烂打。 这个时候,沈宴津应该还没多喜欢她。 是她始终七年如一日的喜欢沈宴津才对。 江清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后面有声音。 似乎是有人来到浴室门口。 想到平时这个点的时候,红姐会过来送水果,江清便开口了:“红姐,帮我拿睡衣过来,谢谢。” 话落,外面的人没有回应,只是径直走开了。 江清有些觉得不对劲,直接关掉花洒,拿起浴巾擦了擦身子和头发,过去把门打开。 开门的瞬间,她看到沈宴津正背对着她在衣柜里找睡衣,顿时大吃一惊,直接把门关上。 “怎么是你!沈宴津,谁让你不经过我允许进来的?” 沈宴津拿着睡衣,关上衣柜门过来解释:“我没有不经过你允许,我敲门了,你没听见,我以为里面没人才想着进来等你的。” 他走到浴室门口:“而且你让我帮忙拿睡衣,我总不能直接离开吧。” 听着他强词夺理的话,江清一阵生气。 她深呼一口气,缓缓冷静下来:“你把睡衣挂在门把上,离开这里。” 沈宴津顿了顿。 接着他略带些失落的声音响起。 “我们可是夫妻,就算是我进去跟你一起洗也没什么,清清,你干嘛这样躲着我?” 听他居然还委屈上了,江清一阵烦躁,气闷道:“我已经跟你分手了,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夫妻,男女有别懂不懂?请你从现在开始跟我保持距离。” “……好。”沈宴津沉默几秒,终于开口,语气还是低沉失落。 他轻轻道:“”那我就不打扰你,我先走了。” 说完他将睡衣挂在门板上,直接转身离开。 江清听不到任何外面的动静,松了口气,觉得他已经走了,又有些不放心。 纠结片刻之后,她出来时还是保险起见,在自己身上严严实实裹了一条浴巾。 谁知江清刚来到外面,就被一只凭空从侧边出现的手拉了过去。 江清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撞进温热的胸膛中。 沈宴津搂着她,笑着低头看她。 江清气急了,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占自己便宜,直接抬手,毫不犹豫扇过去。 沈宴津猝不及防挨了打,却也不生气,笑着抬手刮了江清的鼻尖。 “上当了吧。” 江清忍无可忍,又踩他一脚:“你还不把我放开?” 沈宴津这才后退一步。 看江清真的生气不愿意理自己,便乖乖站在离她一米之外的地方,目光落在她精致的锁骨和细滑的肩头,一瞬又赶紧收回目光。 他轻声道:“清清你没事吧?看起来好像很生我气的样子。” 江清没好气道:“我现在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单方面跟你分了手,你就别在这里恶心我,成不成?” 沈宴津张了张口,一时之间无话可说,眼里充斥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受伤。 他轻轻拉住江清的手,哑声道:“我说得是真的,都是真的,没有一个字骗你。” “我跟姜明珠会领证,完全是因为我奶奶当时施压。” “我以为我从小到大没有对任何女人动过心,再也遇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有些自暴自弃的跟她领了证。” “后来她就直接消失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觉得,这是姜明珠的自由,可能她也不想再跟我继续这个婚约。” “直到我遇到了你,一开始你追求我的时候,我以为你不是认真的,你常年生活在国外,不会为我留下来。” “后来在一次一次相处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对你特别心动了,只要你出现,我就很开心。” “我们发生关系之前,我本来是打算跟你主动告白,问我们要不要试一试的,只是后来就突然发生了那样的意外。”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只能先对你负责,是我不好,我一直都没有坚定表达过我的心意,让你心中没有安全感,误以为我不喜欢你,只是被迫跟你在一起。” “也是我不好,没有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结婚证的事,就要对你负责,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可以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你不能跟我分开,好不好?” 沈宴津一口气把话说完,眸光殷切地望着江清,渴望能得到正面回应。 第180章 替江清出手教训 江清始终神色不变,忽然又笑笑。 她一笑,沈宴津就松了口气:“你是不是已经相信我的解释了?我会尽快找到姜明珠和他离婚。” 然而,江清的下一句话直接听得他笑容消失。 “你还真是本性难移,不管是二十四岁还是三十岁,都是一样的话术,一样的会恶心人。” 沈宴津顿住:“什么?” 江清退后一步,目光冰凉:“我本来打算、没来得及、没想到、没有一开始……” “这些话我都听烦了,沈宴津,你就没有想过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没有处理好感情问题的能力,不是所有事情都那么巧合,非要阻碍在你坦白真相之前。” 她的目光愈发嘲讽:“在一个女人心甘情愿跟你步入婚姻的那一刻,你都没有告诉她真相的话,就活该失去她。” 江清没有再看沈宴津,拿着睡衣拉开门出去。 谁知她刚打开门,就看到陆迟站在外面。 房门里的灯光没有照射到他。 他的神情隐藏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江清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他在这里,正准备开口,陆迟就直接进去,狠狠给了沈宴津一拳。 “不准你再纠缠江清!如果她不能赶走你,那我来帮她赶!” 江清怔住,看着陆迟的高大背影,竟然产生了一丝安全感。 沈宴津被打得后退两步,嘴角破皮,瞬间被激怒,眼神冷冽如刀,握紧拳头毫不犹豫回击! 两人毫无征兆地扭打在一起。 江清回过神来,想到沈宴津刚受伤,怕被打出事了,立刻出声提醒:“陆迟,别打他了,他头上有伤!” 沈宴津揪住陆迟的衣领正要打,闻言眼前一亮,没想到关键时刻,江清还是在意他的。 下一秒,江清又道:“打重了出事,他还得在这里不知道要休养多久,赶紧让他疗好伤走吧,别打了!” 这一次,目光充满笑意的是陆迟。 他将沈宴津推开,走过去低声道:“你去我房间里换衣服吧,我在门口给你守着,谁也别想纠缠你。” 江清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看都没看沈宴津一眼。 陆迟也跟着离开。 房间里一片狼藉。 沈宴津孤零零地站在浴室门口,头痛欲裂。 他失魂落魄地抿着唇,脸色越来越苍白,良久才抬手,摸了下后脑勺的湿润。 一低头,满手的血。 沈宴津仿佛感觉不到疼,摇摇晃晃往外走,直到遇见正巧出来的红姐,才终于支撑不住跪趴在地上。 “喂你没事吧?快,医生快过来救人!” …… 江清在陆迟房间里换衣服,出来时只有陆迟在外面等着。 她走过去:“谢谢你刚才护着我,不过,你别那样动手了,他毕竟受着伤,还记忆错乱,打得严重了不好治疗。” “嗯。” 陆迟答应一声,还是没忍住:“我就是看不得他欺负你,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不断道歉,却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想的是什么。” 江清仰头看着他,问:“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你想要坚定又坦诚的爱人,如果他在跟你打算结婚的时候坦白,或许你们现在还在一起,正是因为他的不坚定,导致你到现在才知道真相大受打击,绝望离开。” 陆迟垂眸,定定看着她:“你需要的,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就算事后补救,也来不及了,受过的伤是没办法完美愈合的。” 江清听完,心里舒坦许多。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能懂她的人。 只不过那个人永远也不可能是沈宴津。 想到这里,江清冲陆迟感激地笑笑:“不管怎样,我刚才没有怪你打他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不会。” 陆迟顿了顿,不太乐意提到沈宴津现在的情况:“确实是我不对,我没打他的头,但他后脑勺的伤口被牵动现在需要缝针。” “缝针。”江清重复了一遍,想想那种场面就觉得疼。 不过,她没有去看沈宴津的意思,点了下头:“我上楼休息了,有什么情况明天再说吧。” 陆迟目送江清上楼,这才过去查看情况。 医生趁着沈宴津晕过去感觉不到的时候,在给他缝针。 伤口处鲜血淋漓,露出粉白的皮肉,看着非常疼。 红姐在旁边围观,脸部表情都跟着变了,呲牙咧嘴的,替医生觉得费劲。 看到陆迟过来,她啧啧两声:“好家伙,你下手可真狠啊,居然打成这个样子。” “那又怎样?只要没打死就行,更何况我都收着了,如果不是江清劝,我打得更狠,也许还没停下来。” 陆迟漫不经心,根本不觉得哪里下手重了。 “本来就是他做错,他活该受这种苦受这种罪。” 医生抬头看看他:“可是他现在脑部受创,情况有些不好,别再动手了,万一真的打失忆了变成傻子,你就负责一辈子吧。” 陆迟微微蹙眉,勉为其难道:“嗯,我以后注意。” 几人都不说话了。 直到医生快缝好针的时候,沈宴津眉头一皱,缓缓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去摸脑后方疼痛的地方,被红姐紧急拉住。 “等等,你别乱动,正给你缝针呢。” 沈宴津抿唇,没有说什么,直接放下手,望向窗外沉默。 他是被活活疼醒的,此刻却咬牙一声不吭,额头和手臂上的青筋隐隐凸起,看起来是在极力忍耐。 陆迟挑眉,没想到沈宴津还挺能忍。 他走过去,冷冷道:“以后你不许纠缠江清了,我是不会再打你,但接下来的时间,我也不会让你再靠近江清,明白?” 沈宴津抬起头,与陆迟对视。 红姐在旁边紧张兮兮看着他们两人,害怕沈宴津又因为这话生气激动起来,要打架。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沈宴津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手。 他只是静静看着陆迟,哑声道:“知道了。” 听他爽快答应,红姐露出见鬼的表情。 “真的假的?你真不纠缠清清小姐了?” 沈宴津没有说话,直接闭上眼睛。 陆迟持怀疑态度:“你最好是这样。” 说完,他出去,搬来被子睡在客厅里,准备看着沈宴津,以防万一江清夜里被沈宴津打扰。 第181章 出现抑郁症状 医生很快就给沈宴津缝完针离开了,走的时候嘱咐一大堆。 沈宴津始终没有反应,只是在听完医生的话之后,微微点头。 医生觉得他这个状态不对劲,也没敢问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好提着医药箱离开。 等医生走后,陆迟就朝着沈宴津房门的方向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一夜过去。 陆迟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左右看看。 窗外已经天亮了。 沈宴津的门口有一个倒立的瓶子。 是他特地放过去的。 沈宴津房间里有独立洗手间,还有饮水机,一般情况下没有特别的事,他没有任何从里面离开的必要。 一夜过去了,瓶子还纹丝不动倒立在那里,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什么情况? 沈宴津居然没有出来? 陆迟站起身,猜测会不会是沈宴津出事了,直接走过去把房门打开。 他猛地看到沈宴津正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准时愣了愣。 “沈宴津,现在才五点,你怎么醒了?” 沈宴津没理,像是听不见。 陆迟走过去,蹙眉上下打量他:“我在问你话,你这是怎么回事?” 沈宴津转过头,静静看着他,眼里毫无波澜。 看到他这情况,陆迟愈发觉得不对劲了。 他细细打量沈宴津。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彻底失忆了?” 沈宴津起身。 陆迟后退一步,看他完全看不到自己似的,直接拿着水杯去喝水,微微皱眉。 他满心疑惑,拉开门出去,正好碰见从楼上出来的江清。 对视之后,江清走过去。 “你怎么从他房间里出来?她没事吧?” 陆迟摇摇头,沉吟道:“从昨天受伤晕倒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说话,整个人都怪怪的,是不是受打击太大了,或者,脑子问题更严重了?” 江清一听这话,也有些担心了。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你找红姐,让她把专业的团队叫过来,给沈宴津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拉开了。 江清抿紧唇,看着沈宴津从里面走出来。 她刚要开口,沈宴津就看她一眼,接着直接无视他们,走向外面。 江清和陆迟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跟着出去。 他们始终和沈宴津保持三米之外的距离,确保不会惊动对方。 很快,江清就发现沈宴津出来后,根本就没有任何目的性,只是在漫无目的的走。 他一直往前,除了走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不转头看一下周围的环境。 江清越发觉得不对劲,快步上前追上沈宴津,直接拉住他。 “喂,你到底在干什么?别这么吓人行不行?你要是对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什么意见就直说,我没有想过让你受伤这么重,如果我知道你会伤成这样,也不会让陆迟打你。” “只要我们之间说清楚,你在这养好伤赶快离开,不纠缠我,我们还是可以和平相处几天的。” 她好声好气解释几句,是真被沈宴津这种状态吓到了。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沈宴津这副样子,,整个人都陷入一种不知所谓的迷茫当中。 沈宴津停下来,目光落在江清身上,终于开了口。 “我……” 江清挑挑眉。不明所以看着他:“你什么?说。” 沈宴津又摇头:“没,我不说话。” 江清怔了下,沈宴津就直接挣脱开她的手,继续再往前走。 看着他的步伐甚至呈现出一种僵硬重复的机械性,江清缓缓蹙眉,眼底划过了一抹奇怪的光芒。 她抬头跟陆迟对视了一眼:“把心理医生团队请过来吧,我看沈宴津是越来越不对劲了,别在这里折腾到最后,连命都没有了。” 陆迟点头,回去催红姐赶紧把医生叫过来。 江清生怕沈宴津出事,跟着他走了半个多小时。 沈宴津终于开始往回走。 江清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也从没有转过身看她一眼。 等回去后,红姐就安排心理医生给沈宴津做评估。 半个小时之后,医生从房间里面出来,郑重望着江清。 “经过我们初步判定,沈宴津这个反应很可能是陷入抑郁情绪了。” 陆迟听到这话,觉得有些迷幻。 他亲迟疑道:“不会我打他几拳,他就直接抑郁?那他也太脆弱了。” 之前沈宴津不知道都被江清冷言冷语多少次了,他就不信了,沈宴津那个时候没有任何抑郁倾向时,现在就突然有了? “我们也不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你们还是不要刺激他,尽量远离他,保持安静。” “估计他就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打击太大了,才会突然应激变成这样。” 医生解释两句。 江清眼神闪烁,想到她昨天晚上说得那些决绝的话。 对于二十四岁的沈宴津来说,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他不知道后面对不起她的事情,在他的眼里,只不过是隐瞒了结婚事实没来得及说,她就无论如何都想要离开他。 如果是这样的状态下,陷入抑郁情绪也很正常。 可江清并不觉得沈宴津有什么可怜的地方。 她反而觉得麻烦。 “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给他做一下治疗?他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下去,浑浑噩噩的,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沈宴津这个样子也没有任何自理能力,回去了之后,更不能掌管公司照顾孩子,和废人一样。 她总不好交代。 医生点头:“我们会尽力的,先试试看怎样才能够让他恢复。” 江清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送着他们离开这里,心神不宁的转身出去。 陆迟跟在后面看。看她一直若有所思便问:“怎么了?你是心里不好受吗?” 江清只是笑笑,摇摇头。 “没有心里不好受,我是在想他什么时候能够尽快好起来,再维持这样的状态下去,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江清看向陆迟:“你说万一他要是真的得抑郁症了,该怎么办?” 第182章 他不敢靠近了 “就算真得抑郁症了又怎样,反正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陆迟深深看江清一眼。 江清一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笑。 “我知道了,我想自己静一静,咱们这几天都少在他面前说什么吧。” 陆迟点点头,很配合。 等医生给沈宴津做完一轮心理疏导出来之后,就看到江清在外面等着。 医生摊摊手,有些无奈:“不好意思,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办法给他治疗,沈宴津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无论我们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甚至是提起你,他也只是淡淡的,似乎已经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可能跟外界交流了。” 江清喝水的动作顿了下,点头。 她对这个结果已经有心理准备:“你们用一切办法尽可能治疗吧,但最先处理的,是他额头上的伤。” 心理医生点头:“你们找几个人守着,以防万一他出现自我了断的倾向。” 江清愣了下。下意识道:“事情会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医生语气认真,“很有可能,你一定得好好注意了。” 江清深吸了口气,心中并不轻松,但还是只能点头。 等人离开之后,她立刻让红姐带了两个岛上的保镖过来守在周围 。 轮班倒,六个小时换一次班,争取能够做到无间断的看住沈宴津。 到晚上,他们几人坐在桌边吃饭。 红姐喝着粥,时不时抬头看向房间门。 她好奇:“你说他饿了会不会出来吃啊?我刚才已经让人通知他吃饭了。” 江清摇摇头:“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扰,今天不吃没关系,等第二天看看,他还是不愿意过来的话再送饭……” 话音未落,房门就打开了。 沈宴津缓缓走到桌边坐下。 而他坐的地方,是特地选离江清最远的地方,甚至坐在了陆迟的旁边,他都不介意。 陆迟一脸见鬼的表情望着他。 “你这是好了?” 沈宴津没有理会,拿起筷子和,将几个盘子的菜都夹了一点,放在自己的碗里。 他低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江清知道,他是在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还有些微微错愕。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和陆迟聊天。 吃完饭之后,沈宴津立刻起来收拾好碗,送进厨房里,接着又回他房间,像是一个按照指令形式的机器。 江清没有在意,径直上楼百~万\小!说。 过了会儿,房门被敲响。 陆迟拿大提琴进来,笑着挑挑眉。 “有没有兴致?” 江清坐起来,将书合上放在桌边。 “你这次选的是什么曲子?” “是你刚出道没多久,参加第一场音乐比赛创作的,那支曲子叫仙野寻狐,你还有印象吧?” “这是我自己做的曲子。我怎么没有印象呢?不过当时天真烂漫,没有什么烦恼,这些曲子是纯炫技的,没有任何意义。节奏也整体明亮欢快。” 说到这里,江清顿了顿,好奇地看着陆迟。 “怎么,你心情不太好啊?想听听这支曲子转换心情?” 江清在岛上呆着,虽然环境很好,住得也舒适,但始终有不确定的因素在。 她心情也没有真的放松下来。 现在陆迟进来找她聊大提琴,她难得有了兴致。坐下来同陆迟面对面的拿起大提琴。 根据曲谱,她弹奏的一瞬间,门外就缓缓出现一抹身影。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发现。 江清看着曲谱专心演奏,陆迟则看着她的脸舍不得移开目光。 直到一曲终了,江清放下大提琴,冷不丁看到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她刚要开口,沈宴津就迅速转身离开了,像是怕被发现,怕打扰他们似的。 江清立刻起身,跟着出去,就看到沈宴津非常快速地回到他的房间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保镖在旁边挠挠头,抬头不解地看着江清。 江清没说什么,转身回到房间里。 看到她心神被影响,陆迟有些无语。 “他是不缠着你了,但神出鬼没的也挺恼人,是不是?” 江清点头:“你说,要是弄清楚他现在的行为逻辑是什么,他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就可以解决他的抑郁情绪,让他变成一个正常人,接着养伤离开这?” 陆迟想了想:“可以试试,不过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被音乐吸引过来的。” “他一直在刻意的你拉开距离,会不会是他现在不是不正常,反而是想通了,觉得接近你会让你感到困扰,决定不靠近你了?” 江清觉得这个推测非常有可能。 但是以沈宴津的那个性子,真的会为了让她自在一些,不用躲着,装成抑郁? 江清并不觉得沈宴津会是这样一个为他人考虑的人,他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负责的时候是真的不负责,更别提照顾别人的心情。 一想到这个,江清的心情就有些不好。 她淡淡道:“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心理医生来吧,我懒得管他。” 她直接侧过身。 “我去外面走一走,你不用陪着我了,我想自己安静一下。” 陆迟也知道她现在挺糟心的,怎么都摆脱不了沈宴津,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江清来到外面,找了一处风景比较好的地方爬上去。 她找了一块礁石坐在上面,眺望着远处的海景。 这时,身边响起一声怪叫。 江清转头就看到一只类似海鸥,但比海鸥更大,说不出来是什么的怪鸟正在头顶盘旋。 看着非常有攻击性,好像是要向她俯冲过来。 江清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吓得连忙起身。 她想躲避那只鸟,鸟就扑腾着翅膀飞过来。 江清下意识抱头往回跑,却忽然撞在一堵肉墙上。 她后退两步,就看到沈宴津正站在她的面前,黑眸沉沉,没有任何情绪地盯着她。 而那只鸟已经冲过来了。 江清吓得闭上眼睛,蹲在地上。 而下一秒,头顶上无数羽毛落下。 鸟在惨叫。 江清抬起头,就看到沈宴津正紧紧掐着那只鸟,扔在地上。 沈宴津对她伸出手,开口时,声音沙哑没情绪。 “起来。” 第183章 有人要带走沈宴津 江清错愕,望着沈宴津略有些不近人情的平静模样,下意识将手递给他。 沈宴津用力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以后,转身就走。 见他没有任何纠缠的意思,甚至连话都不说,江清愈发觉得神奇。 她惊魂未定地回头看看,发现那鸟扑腾几下,害怕地飞逃走,才松了口气。 她跟在沈宴津后面,回到住处,沈宴津就转身回屋里了。 红姐正好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哎你们……” 江清冲她摇头,示意什么都没有发生,走过去问她刚才那种鸟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它叫什么,小时候听我爸给它起名字叫锯齿鸟,牙尖嘴利的,有时候不攻击人,有时候追着人咬,但是害怕火。” 红姐说着,揪住江清的胳膊来回查看她的全身,不免有些惊讶。 “你自己居然能够逃脱?这种鸟要是咬人,是会追着啃的,特别吓人,你没有受伤,居然连衣服都没有被啄烂,怎么做到的。” 江清冲沈宴津的房间方向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道:“他帮我把那只鸟赶走的。” “哇塞,好神奇啊。” 红姐忍不住感叹一句:“就算他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还会第一时间护着你,你说他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因为抑郁情绪,连你也不想靠近,但又会本能的保护你吧?” 江清抿了抿唇,也觉得是这样:“也许吧。” “那,你听我这样说,会不会心里感动,觉得他也挺可怜的?”红姐冲她眨眨眼,忍不住八卦。 江清断然否认:“不会,我说过了,一个人伤害我过后再去做任何事情弥补,对我来说都是没必要的。” 听完她的话,红姐什么都明白了。 现在无论沈宴津做什么,都是不能和以前做过的错事挂钩的。 伤害和保护不能够互相抵消。 伤口自然也就不能够完美愈合。 红姐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帮你问过医生,他在这里待一周时间左右,就可以被送走,前提是脑部不要再受伤,他不要赖着不走。” “他不会赖着不走的,这个状态你也看到了,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全部都接受。” 江清并不觉得难以摆脱沈宴津。 她甚至认为,就算现在她说一句让沈宴津离开这里,他也会无条件顺从,只不过是身体不允许。 江清缓缓呼出口气,轻声道:“我先上去休息了。” 红姐点点头,目送她离开这里。 等江清上楼后,托腮望着窗外,一直在想最近发生的事。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直升飞机降落在地面。 江清惊讶地直起身,看到那直升机上下来了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保镖。 她立刻起身出去。 正巧陆迟也出来了。 江清问:“是你派的保镖吗?” “不是,我的人不会贸然过来,有事也只会卫星电话联系。” 陆迟回答之后,走过去。 两个保镖径直朝他们走来,微微点头。 “我们是来接沈先生回去的,出大事了。” 闻言,江清惊讶极了:“你们是谁派来的人?” “顾川,顾副总,他现在帮沈先生打理沈氏集团,知道沈先生在这里,让我们过来接走他,说是出大事了。” 保镖如实回答。 江清闻言,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时候,外面能出什么大事。 沈宴津身边,无非就只有顾川和孩子,还有一个沈氏集团捏在手里。 如果出事,可能就是孩子和公司其中一个了。 江清定了定神,抬眸看着他们:“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透露一下,到底是出什么事?”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没有想到江清还会对这个感兴趣。 他们其中一人咳嗽了下,轻声道:“这个有些不太方便透露,顾副总不让我们说。” 江清愈发觉得奇怪。 她沉吟道:“沈宴津现在受伤,昨天晚上刚缝的针,现在身体非常虚弱,我们比你们还想让他离开这里,但是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 保镖们脸色微微变了,询问:“怎么,他的身体条件不允许吗?” 江清点头,淡淡道:“对,不允许。” “那……” 两人交换眼神,点点头:“我们请示一下顾副总,你们等待两分钟。” 说完,其中一个人走远些去打电话请示。 江清不明所以,“不是说附近有人巡逻,可以提前两个小时知道有人靠近吗?还有,海岛上也装着信号屏蔽器,竟然能打出去电话?” 听到这话,赶来的红姐气喘吁吁,连忙解释:“今天早上停电了一会儿,屏蔽器需要临时启动,我就忘记打开了。” 保镖也解释:“巡逻的人似乎没发现我们。” 陆迟脸色一沉:“废物。” 江清松了口气,安抚:“不碍事,反正又没有什么危险的人进来,先看看情况吧。”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很快就有人进来了。 看到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保镖,江清走过去问:“怎么样?顾川怎么说?” “顾副总说,沈先生最好是回去,但如果因为受伤不回去,他就暂且先在那边顶着,也没有必要非要强求他回来,但是我们必须留下。”保镖答。 “你们留下?什么意思?”江清微微皱眉。 保镖道:“顾副总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这里,让我们在这边看守,希望你能够理解。” 保镖解释了一下:“沈先生现在已经受伤了,暂且还不知道情况如何,顾副总不放心你们自己管着他。” 江清抿紧唇,眼里划过一抹忌惮。 她冷冷道:“让你们留下来可以,不过我得知道到底外面出了什么事情,顾川才非得着急让沈宴津回去,如果你们不肯说,我不会放他走,更不会让你们留下。” 江清强势逼问,惹得保镖们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她的态度竟然会如此不容置疑。 几人对视一眼,直接拒绝。 “顾副总没让我们说,不经过他的同意,我们不会告诉你们,但我们必须留下来,除非杀了我们扔进海里。” 江清一顿,气笑了。 第184章 愿意离开了 陆迟也跟着脸色一沉。 “你们别以为说句死不死的,就能让我们妥协,不是海岛上的人就别待在这里。” 保镖依旧决绝坚定:“不行,我们要保护沈先生,这是顾副总的死命令,而且你们说他在这里受伤了,还说是在海里意外受伤的,谁知道是意外还是你们故意下手?我们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陆迟握紧拳头,神色阴沉,走过去就要动手。 见状,江清立刻拉住他,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这两个保镖看起来非常能打,万一真动起手来了,不是他们的对手。 见她执意阻拦,陆迟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 他无奈道:“算了,让他们留在外围,只要不打扰我们的生活就行,一周以后把沈宴津送走。” 江清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莫名的心慌。 她觉得顾川死活不愿意告诉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应该不是沈慕出事了吧。 沈慕要是出问题,哥哥也会告诉她的,现在沈慕不是还在哥哥家里住着吗。 江清没有想那么多,和陆迟一起进去,就看到那两个保镖也跟着过来。 “我们要见见沈先生,好和顾副总交代情况。” 闻言,江清抿紧唇,还是侧过身指了指沈宴津所在的那个房间。 “他现在受伤了,精神状态也不是特别好,你们进去的时候不要说话打扰。” 两个保镖脸色微变,有些怀疑地看看他们。 见他们看过来,陆迟没好气道:“这和我们无关,我也顶多只是造成他伤口开裂一次而已,现在缝了针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两个保镖都露出谨慎的表情,进去之后就看见沈宴津坐在窗边,哪怕听见动静也没有回头。 他看起来就像是行动僵硬的木偶。 其中一个保镖生气了:“你们还真是会隐瞒真相,沈先生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就不是单纯的精神状态不好,是傻了吧!” 江清蹙眉:“他的情况还不好说,所以才要等到伤好了以后,你们把他带走去医院做检查,好了别看了,都离开这个房间。” 她过去把门关上,生怕沈宴津被打扰刺激到。 两个保镖都很生气,盯着江清的眼里也都是愤怒。 “你做出这样的事,难道都没有想过要负责吗?” 江清冷瞥他们:“沈宴津私自靠近这座海岛,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受伤是自找的,别赖在我身上。” “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原谅他?沈先生为了你都搬到国外来了,你还想怎样才能相信他是喜欢你的。” “就是,沈先生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夜游过来的,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吗?他搞不好真的会死的。” “有必要一直躲着沈先生吗?” 几人轮番质问,就好像做错事的是江清。 陆迟的脸色沉冷下来:“道德绑架?受伤害的人就一定要选择原谅,否则就是错了就是有罪?” 江清抿紧唇,可笑地冷哼一声:“我不需要他喜欢我,也不需要他为我搬到国外,这些事都是他一厢情愿,就算他为了来这里死了,我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 话落,房门突然打开了。 沈宴津走出来,没有表情地望着他们。 江清刚说了重话,看到他不由一愣。 她没想到这话会让沈宴津听见,眼神闪烁了下,问:“你要干什么去?” 沈宴津没有回答,看向两个保镖:“走吧。” 两人愣了下:“沈先生,你要去哪?” 沈宴津道:“回去。” 江清和陆迟对视一眼,都很惊讶。 沈宴津居然不赖在这里来了,还要离开?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两个保镖挠挠头,有些担心。 “可是沈先生,你的伤势严重,好像还不能坐直升机,要不我们再在这里休息两天,等……” “不用了,马上走。” 沈宴津打断他,回去把手边需要的东西收拾好。 江清眼神闪烁,走进去,轻声道:“那你也把这里心理医生给你开的药带上吧,我看你状态不对劲,可能需要吃药来调理一下。” 沈宴津手一顿,摇摇头。 “不用,我没病。” 陆迟也跟着进来。 看到对方不赖在这里,还要主动收拾东西离开,他态度便好了许多。 “医生已经诊断你有抑郁情绪了,要不你还是带着药,吃药总能恢复更快些。” 沈宴津依旧神色淡淡:“我说,不用了。” 听他态度这么坚定,陆迟也无话可说。 他缓缓侧过身给沈宴津让出一条道。 沈宴津提上他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跟着保镖就这么走了,两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陆迟,没想到他会配合到这个份上。 他忍不住问:“沈宴津是不是刚才听到你说的话,彻底死心了?你说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掉泪,可能他意识到确实没有办法挽回你,所以放弃了。” 江清微微抿唇。 她忍不住问:“虽然这样挺好的,可是……我说话是不是太重了?” 看着她犹豫的样子,陆迟轻笑:“我知道你总是心软,但是你要记住,对待沈宴津这样的人不值得。” “当然,得了绝症快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关心我,如果不是我自己身体素质好,幸运,现在早已经没命了。” 江清顿了顿:“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沈宴津记忆停留在二十四岁,他不知道以后的自己做了什么,现在听到这些话,确实会大受打击。” “没关系,他如果能够彻底死心不再纠缠你就是好事,想那么多干什么。” 陆迟伸了个懒腰,看她还是盯着大门口,便提议:“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江清点头:“让红姐派过去一个医生跟着吧,我怕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坐飞机,万一出现什么事,保镖也不能帮忙。” 陆迟去找红姐。 江清则走到门口,看见沈宴津跟着保镖走过去。 直升飞机就停留在不远处。 他们走的头也不回,从始至终,沈宴津都只是闷头往前走,不曾往后看。 第185章 放不下 江清望着沈宴津的背影。 良久,她默默道:“再见了沈宴津,希望你这一走就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纠缠我,即便你康复想起一切,也别过来了。” 她叹了口气,一转身,就看到红姐匆匆带着医生过来。 红姐对她招招手:“人怎么突然就要走啊?” “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既然他不想留在这里了,离开正好。” 江清也不知道沈宴津图什么。 冒着生命危险过来,却因为受伤,险些没命。 难道沈宴津决定夜游过来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搭上一条命吗? 现在折腾得记忆错乱,整个人精神状态也不对劲,真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 一想到这个,江清就缓缓呼出口气,有些无语地转身进去。 直到直升机离开,都没有再出去看一眼。 等到直升机飞走之后,江清就安心拿起手边的书,过平心静气的生活。 谁知刚到晚上,红姐就拿着手机走过来了。 “是江先生的电话,他找你,说是有事情跟你说,非常重要。” 江清顿了顿,一下子就猜到肯定和沈宴津有关系。 她刚接通,里面就传来江松玄沉重的语气:“我跟你说件事,清清。” “你怎么了?” 江清听到他的语气,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没想到他会是这个语气。 她紧张地咽咽口水:“哥,你没事吧?只要你没事就行。” “我没事,可是……” 江松玄有些难以启齿:“沈慕出事了。” 江清顿住,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慌感席卷全身。 她知道这是母亲的本能。 她忍着不平静,轻声问:“沈慕怎么回事。不是一直住在你那里吗?” “是,前两天他要去海洋馆,非要让我跟他一起去,我一时心软就去了,谁知道当时海洋馆发生事故……” 江松玄咬紧牙关,越来越艰难地开口:“我们想坐电梯逃生,人太多了超重,这孩子为了让我上去,自己跑出来了。” 江清愣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然后呢?” “海洋馆发生坍塌,今天早上的时候,孩子才被救生员搜到,现在昏迷不醒,对不起,是我没有把孩子看好。”江松玄果断道歉,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江清听完这话,想也不想道:“哥你,没有必要跟我道歉,不过沈宴津已经坐直升机回去了,他现在可能会去找孩子……” 她欲言又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沈宴津是回去了,只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以及身体健康程度,根本就不足以做一个负责能够陪着孩子治疗的父亲。 江松玄立刻道:“顾川和我都在照顾孩子,你就安心生活吧,我只是想把这个情况跟你说一声,再者,这个孩子确实是因为我受伤的,我得负责到底。” 江清听到这话,没有任何意见。 她知道哥哥责任心强,换做是她,如果孩子是为了救推开才毅然决然的走出电梯,自愿被倒塌的海洋馆砸在里面,她也不会丢下对方彻底不管不顾的。 作为一个正常有良知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而在这件事情面前,她跟孩子之间发生的所有不愉快,以及她对孩子不想相认的态度也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人命。 江清轻声道:“沈宴津的事情你知道吗?他到这里来找我,夜游的时候意外受伤,现在记忆缺失,还有些情绪方面的问题,如果他回去了,你别对他太咄咄逼人。” 听到这话,江松玄简直是大吃一惊。 “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会突然意外受伤,记忆缺失?” 闻言,江清也不知道该怎样说。 她只能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总之,先别刺激到他。” “行,我知道了,放心吧这里有我呢,你和陆迟在那边相处得怎么样?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江松玄有些担心。 江清笑笑:“没有,我们很合得来。” “那就好。”江松玄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之后,江清握紧手机,陷入沉思。 见她露出这样的反应,红姐忍不住小心翼翼道:“清清小姐,你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你是不是很担心孩子?要不你先回去看看他?” “不用了。” 江清断然拒绝,对此没有任何想法。 她淡淡道:“不管孩子在哪,怎么样,那都是他和沈宴津要担心操心的事情,和我无关。” 看着江清那副坚定的模样,红姐却觉得,她只不过是嘴上这样说。 她只能耸耸肩:“好吧,如果你不想过去看孩子,我也能够理解,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好好的。” “我会的,现在我已经振作了呀,这几天心情不好,只是因为沈宴津在这里,现在他也离开了,没有人能够烦我,我自然也就好起来了。” 听到这话,红姐笑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江清就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知道晚上,她也翻来覆去的睡不好,干脆坐起来叹了口气,下去喝水。 江清打开冰箱,借助冰箱的幽光,出神地盯着里面的几样水果,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 就在这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回去看看吧。” 江清一顿,转过身。 陆迟站在后面,笑看着她:“要不我陪你回去?” 江清愣了下,果断拒绝:“我不要回去。” “比起沈宴津,你更在意的是沈慕吧?他是你的亲生儿子,背叛过你,也温暖过你,甚至是你幸福的来源和生活动力,你最不能原谅他,恰恰证明你在意他。” 陆迟缓缓走到她面前。 “我非常理解你的想法,孩子不是沈宴津那种能够独立思考的大人,他容易被带偏,被有心之人利用,你走了之后,他日夜跪着你的墓,把膝盖跪出毛病。” “现在又为了保护他的舅舅自己出了事。” “你就算是再怨他,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对此视若无睹,对吗?” 在他一字一句的温柔询问下,江清,只能抿着唇点点头。 第186章 想和妈妈视频通话 是这样。 江清不得不承认,她对沈宴津绝情,对沈慕却始终还是有一点在意。 只是即便如此,也不值得她特地回去一趟看望。 江清背过身,不去面对陆迟。 “我不想回去,你不用再说了。” “真的吗?”陆迟上前一步,定定看着她,“你确定没有在口是心非?” 江清摇摇头,无奈道:“我真的没有口是心非,你相信我。” 见状,陆迟也不再说这种话用来探究她了。 他微微点头,轻声道:“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开心点,如果真不回去,那就不要一直把心思放在外面,放在这种事上。” 江清抿了抿唇,觉得陆迟说得有道理。 她回去,就开始找红姐把之前捡到的贝壳拿出来,做项链。 红姐找出来一大堆可以做项链的各种珠子和装饰品,教给江清怎么把它们串联起来。 江清专心致志地搭配了好几条贝壳项链。 有的充满异域风情,有的夸张大胆,极具设计感。 陆迟在旁看了,忍不住感叹:“真有艺术细胞啊,你这些设计看起来就像是专业人士特地设计出来售卖的商品。” 红姐冲他眨眨眼:“你这就不懂了吧,清清小姐以前空闲的时候,也在集团的设计部上班呢,集团有一段时间业绩不好,是清清小姐进去做主创设计,后来那个系列的珠宝大火,拯救了集团。” 闻言,陆迟惊讶地转过身看向江清,眼里带着一抹欣赏。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技能,果然,能看得到的你后面,必然还藏着更优秀的你。” 江清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轻咳一声,尴尬道:“你们别说了,再说我真的要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的,我们也只是实话实说。” 红姐和她说笑一句。 江清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先去喝水,回来继续做,等什么时候把这些都做完了,我们就出去玩一天,到集市上摆摊,把这些全部都卖了。” 红姐闻言,期待地拍拍手:“可以可以,我最喜欢去集市上逛了,只是每个月大采购的时候,我才能出去。” 江清点点头,看到她开心,也不自觉地跟着放松下来。 等她到了厨房里,端起水杯准备喝水的时候,忽然红姐就在外面喊。 “先生又把电话打来了!” 江清闻言心里紧了紧。 她立刻放下水杯转身出去,刚走到外面,就看到红姐对着她晃晃手机。 江清竟然一时紧张。 如果沈慕正在稳定治疗,应该不会打电话过来。 除非,他出事了…… 江清呼出一口气,还是接过电话放在耳边,喂了一声。 电话里传出江松玄略有些为难的声音。 “清清,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吗?” 闻言,江清松了口气,随即笑笑:“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们还需要客气嘛?怎么了?” “是沈慕,他现在醒过来了,小腿有些骨折,目前其他地方没有更严重的情况。” “他醒了之后,我问他想要什么,会无条件满足他的要求,用来报答他,他说什么也不要,想跟你打一通五分钟的视频通话。” 江松玄把话说完以后,不免有些紧张。 他也不知道,江清听到这个会怎么想。 而听完之后,江清眼里划过一抹异样的光芒,片刻之后才缓缓呼出口气。 “好,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就视频通话吧。” 就当是帮哥哥减轻一下沈慕保护的心理负担。 沈慕也是救了她的哥哥。 哪怕他们已经不再是母子,就事论事,她也应该替哥哥感谢一下这孩子。 江松玄明显地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吗?你确定?” 江清随即笑了下:“我有什么不确定的呢。” “我只是怕你因为这个不开心,觉得我在强迫你,毕竟,你一直不愿意和他们父子俩接触。” 江松玄说完,接着补充:“其实你也不要太有心理负担,如果你实在是不想和沈慕有什么交集,我可以拒绝他。” “不用了,既然答应就要说到做到,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大人了,不能对一个孩子食言。” 江清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来任何生气的意思。 听她并没有很不开心,江松玄彻底放心:“好,那我现在就算安排一下,你等着接电话吧。” 电话挂断。 江清下意识抬眸,看向陆迟。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已经逐渐开始寻求陆迟的意见,想看看这个足够理解她的人怎么评价她的所作所为。 一对上江清的目光,陆迟便勾唇,深情的桃花眼里满是宠溺。 “你刚才说得对,于情于理都要打个电话呢,不说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好歹这孩子也是你哥的救命恩人呢,” 江清笑了,略略安心。 她就知道,陆迟一直都是非常了解她心中所想的。 很快,电话再次打过来。 江清刚接通视频电话,一张虚弱瘦削的小脸忽然出现,占满整个屏幕。 她错愕地愣了下,没想到沈慕会折腾成这样,脸上还贴着纱布,好像是被压在废墟里的皮外伤。 江清问:“你还好吗?沈慕。” 母子俩再视频通话,竟然说不出的生疏。 沈慕对着手机,一下子哭出声来,哽咽道:“妈妈,我好想你,我不好,真的一点都不好,身上哪里都疼,膝盖又出血了,我快撑不下去了……” 江清呼吸微滞,没想到孩子会在视频通话里直接崩溃。 她有些无措:“你,你别哭,是太疼了吗?医生有没有办法帮你止疼?” 沈慕哭着摇摇头,满脸是泪:“医生说我不可以打止痛剂,我年纪很小,打了容易出事情,让我忍着,妈妈,没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撑不住……” 江清握紧手机,沉默两秒才问:“不是有爸爸陪在你身边吗?他人呢?” “爸爸变了,回来以后不记得我了,他好像也很不好,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也不说话,妈妈,爸爸是不是傻了?是不是我以后再也不能见到你,也不能有个健康的爸爸了?” 沈慕眼里噙着泪,眼巴巴盯着屏幕。 第187章 把余生赔给她 江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强撑着像没事人一样,轻声安慰:“不会的,你父亲一定能够好起来,他现在刚发病,比较严重,等医生给他治好了就可以恢复正常,你不要担心。” “那,你能回来陪陪我吗?我好疼好害怕,妈妈,我想你了。” 沈慕眼睛红红的,睁大看着江清,害怕希望落空。 江清张了张口,本来想拒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说不出来那种拒绝的话。 看到孩子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孤苦伶仃的样子,再想到孩子完全是因为哥哥才会变成这样,江清便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她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在海岛上,不方便回去看你,所以……” “我知道了,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沈慕立刻打断她,像是害怕看到她为难的模样。 上一秒他还哭得可怜,这一秒怕江清心里有压力,就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算是陆迟在旁边听着,也不由得对孩子这副懂事的模样心软。 等挂断电话以后,他看着迟迟没有说话的江清,冷不丁开口:“我陪你回去吧。” 江清回过神,望向陆迟:“回去?” “我知道,你肯定还是想要回去的,对不对?孩子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沈宴津精神又不正常,你哥哥忙着集团那边的事情根本没空照顾孩子,现在只有你能够回去陪着他了。” 陆迟温柔劝说。 他私心里压根不想让江清回去,也不想她和孩子接触。 但看到沈慕被折腾成这个模样,任谁都会是心软的。 江清抿紧唇,沉默片刻之后终于点点头:“好,回去。” 她当机立断去收拾东西。 就算是一个陌生人救了她哥哥,甚至差点有生命危险,她也不可能做到视若无睹。 她必须回去看看,这样才觉得安心。 红姐看着他们提着行李要走的架势,心里还有些恋恋不舍。 “啊,你们就这样走了?” 见她心里略有些不舒服,江清走过去抱住红姐:“我把那边的事情解决完了以后还会再回来的,红姐,你别担心我,好好生活。” 红姐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愧疚。 她觉得她根本没有好好照顾江清,也没有让她能够在这里享受一下开心的生活,自从来到海岛就一直在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连带着她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红姐虽然没说,但江清能够查觉得出来,她现在情绪比较低落。 江清轻声安抚:“我们隔了那么多年再见面,还是玩得很开心,能够在这里见到你跟你一起做贝壳项链,已经是我这几年当中最美好的回忆了,你不用愧疚没照顾好我。” 红姐听到这话都快哭出来了。 她瘪着嘴,轻轻点头,这才露出几分依依不舍的表情来。 “行,那你们就赶快回去吧,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还有,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对沈宴津心软啊,孩子是孩子的事,大人是大人的事,要分开。” 红姐生怕江清会一时糊涂,辨别不出来谁到底才是她最应该关注的人,谁只不过是失忆了,不值得心软。 江清当然知道红姐的一番好意。 她露出几分温柔的笑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陆迟也凑过来,对着红姐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安抚:“没关系有我在,那个男人和我争,还没那个资格。” 红姐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加油,必须把江清追求到手。 陆迟扶着江清上直升机:“那我们就先走了,红姐再见。” 红姐点点头,红着眼目送他们离开这里,一直笑得欣慰又温暖。 等到直升机盘旋上空,江清低头看着下面的海岛,轻轻叹气。 “没想到还没住满半个月就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陆迟望着她怅然的模样,笑容宠溺:“你要是想真平静一段日子,那我就带你去另外一个风景好的地方,你演奏,我就好好做你的听众。” 听出他话里的情意,江清略有些不好意思。 她赶紧避开陆让灼热的视线,开玩笑地转移话题:“你想得美,做我听众可是需要买票的,你什么都不消费,还想免费听我的曲子?” “不免费啊,我把我余生赔给你,用我一生来照顾你,就当是付你演奏费用了,好不好?” 陆迟眉眼弯弯,唇角带笑。 听着他愈发直白的话,江清指尖蜷缩,忍不住轻咳一声。 她委婉道:“现在事情多,这种还是以后再说吧。” 陆迟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惊讶,他早就知道江清会是这个反应,也就笑笑。 “无论多久,我都等得起。”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江清一路上心事重重,等回去以后,先去集团里找江松玄了解情况。 见她过来,江松玄很是惊讶地起身:“你怎么回来了?” “沈慕在电话里哭的厉害,我看沈宴津也没有办法照顾他,就想着过来看看吧,再说你这么忙,我不想你一直想着医院那边的事情,心思不定的,做不好事。” 江清解释两句,就问他要医院地址和病房号。 江松玄把地址提供给她,好奇道:“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沈慕?” “没,他以为我不会回来的。” 江清说到这个,抬眸看他:“哥,你是不是已经对沈慕没有任何意见了?” 冷不丁听到她这样问,江松玄愣了愣,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片刻后,才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 “你要是想听实话,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 江清点头,接过他递来的一杯咖啡,示意他有话直说。 江松玄这才沉吟着开口。 “沈慕在家里住着的时候,一直很乖巧懂事,帮我做家务,帮我端饭菜,甚至还学会帮我泡咖啡了。” “我一开始觉得他很烦,觉得他根本就是在献殷勤,懒得搭理,后来可能是我一个人生活太久太孤独,他在身边像个烦人的宠物,闹腾闹腾着,竟然也能接受了。” “我终于放下对他的排斥,准备带他去海洋馆玩,就忽然遇到这种事,被他救了。” “你说,我怎么能不接纳他呢。” 江松玄摊摊手,将自己的心里想法坦诚相待,屏住呼吸等待江清的反应。 “清清,你是不是生气了。” 第188章 去看孩子 江清惊讶了一瞬,笑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没想到你的心路历程是这样。” 她抿了抿唇,突然有些愧疚。 之前都是她和哥哥相依为命,喜欢上沈宴津之后,她就放下这边的生活,义无反顾去嫁给沈宴津去国内过日子。 江清一门心思都在这个不存在的婚姻里,却从来都没有想到,其实哥哥根本就不习惯她离开,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撑起整个集团,连谈恋爱都没有时间。 现在沈慕住在哥哥那边,虽然看起来非常烦,也是让哥哥真心实意地讨厌了一阵子。 可正是因为身边有个闹腾的孩子,哥哥才会渐渐没有那么寂寞吧。 她忽略了对家里人的陪伴,这样的事到最后,兜兜转转竟然是沈慕去弥补的。 江清一瞬间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她正若有所思,江松玄就叹气:“你先去看看他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晚上再说,对了,沈宴津在他隔壁的病房接受治疗,他现在完全封闭,每天都要有心理医生去做疏导,没办法和别人交流。” 江清很是惊讶。 这种状态,已经不单纯是记忆丢失了吧。 她总觉得,沈宴津这幅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已经出现精神问题,变成完全的神经病了。 江清眼神闪烁,眸中划过了一抹复杂。 她抿紧唇,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好,我知道了哥哥,我可能不会去看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反正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江清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她到医院之后,路过沈宴津的病房门口顿了顿,就看到他正坐在床边,对着心理医生一言不发。 无论心理医生拿着什么样的道具试图吸引他注意力,又或者是问任何问题,沈宴津都没回答。 心理医生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轻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等他出去以后,就看到江清站在外面。 他刚想要开口,江清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开口惊动里面的人。 她和医生借一步说话,来到窗边。 心理医生没想到江清会回来,还没等她问就直接开口介绍了现在的情况。 “我们已经没办法评估他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只能够先等着,等他愿意开口的时候再进行心理辅导。” 闻言,江清不免有些惊讶,她沉吟片刻,问:“脑部检测做了吗?” “做了,显示不出来任何东西,他的大脑出了受伤和脑震荡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症状,记忆错乱是由什么引起的,我们现在找不到原因。” 心理医生摊摊手,接着道:“现在几个专家都给他做过检测了,说很有可能是他自己遭受太大打击,没有恢复的动力和求生欲,所以才任由自己越来越封闭不正常。” 江清眼神闪烁:“遭受太大打击?” “对啊,生活或者感情生活中打击太大,伤害太大,让他感觉到不能承受的痛苦,所以才选择逃避。” 医生解释两句,就离开了。 江清看着心理医生的背影,缓缓抿着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半晌,她才嘲讽地扯了扯唇。 不承受才逃避吗? 江清自言自语:“沈宴津,既然你觉得失去我这么痛苦,为什么非要隐瞒我真相,非要伤害我,逼迫我绝望离开,对你彻底死心,你才后知后觉?” 她缓缓深呼吸一口气,转身整理好情绪,接着头也不回地进了沈慕所在的病房。 沈慕正在病床上躺着,似乎是睡着了。 江清进去,缓缓走到病床前,就看到孩子正闭着眼睡得很痛苦。 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看了下沈慕的伤处。 沈慕直接被疼醒,惊讶地睁开眼睛,看到江清的时候一瞬间瞪大眼睛,又惊又喜。 “妈妈?是你吗妈妈?” 江清微微一怔,就被沈慕抓住手。 沈慕不敢置信,抓着她哭了出来:“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特地过来看我的吗?” 闻言,江清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轻咳一声:“我来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你的伤还好吧。” 沈慕的泪水冲出来,哭道:“妈妈,我的伤口好疼,有你陪着我,我就不疼了,你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听着他一声声颤抖的哀求,江清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这一刻,终于愿意试着放下对孩子的怨恨,轻轻握住沈慕的手。 “为什么一定要牺牲自己救舅舅?你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 沈慕嘴一瘪,眼里含泪水:“因为我不想让舅舅出事,不想舅舅出事了让妈妈伤心。” 听了这话,江清的心又被击中,软软的,轻轻捏住沈慕的小脸。 “我和舅舅都很谢谢你这样做,可你还是个孩子,比起大人你更需要被保护,以后不要这么做了,也不要想着怎么讨好我,接近我,过你自己的生活。” 沈慕摇摇头:“可是妈妈,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是你把我生下来的,是你陪着我做作业,让我变得优秀自律,我不应该因为不能整天玩游戏就怨恨你。” “妈妈,我对不起你,希望能够原谅我,让我继续做你的孩子吧,如果我没有你了,也不想活了……” 沈慕哭得泣不成声,看着就很可怜。 江清替他擦掉眼泪,无奈道:“别哭了,这些话都先别说,现在没有人照顾你,这几天我会陪着你养病,” “真的吗?” 沈慕瞪大眼睛,一瞬间收起眼泪:“你真的愿意陪着我吗?妈妈,你是不是已经不讨厌我了?” “嗯,不讨厌了。” 江清揉揉他的脑袋,终究还是做不到对一个拼了命救哥哥的孩子太过于心狠。 更何况,这还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沈慕笑了:“那,爸爸呢。” 听他提起沈宴津,江清的笑容微微僵住。 她收敛笑意,淡淡道:“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我想和解的人是你,并不代表和他之间的事情也可以一笔勾销。” 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沈慕小心翼翼道:“我明白了妈妈,你能够陪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靠在江清腿上,仰头望着她。 “妈妈,我可以这样吗?” 第189章 要被沈宴津折磨成神经病了 江清望着沈慕小心翼翼又有些期待的模样,眼神闪烁。 她很久都没有将沈慕这样安置在怀中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沈慕的母子情分生疏,连一次真正的拥抱都没有过。 在沈慕被姜明珠撺掇着愈发讨厌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心中芥蒂,一次也没将沈慕放在心上。 想到这个,江清心中莫名有种物是人非的怅然感觉。 她抿紧唇,静静看着沈慕:“你受伤成这样,估计还要很久才能够好起来,以后别瞎折腾了,把身体和膝盖养好。” “好,谢谢妈妈。” 沈慕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开心。 他很想要和江清亲近,而今终于能够梦想成真。 哪怕是让他用命来换,他也愿意。 江清轻轻抚摸着沈慕的脑袋,示意他再睡会。 忽然间,门外出现一抹身影,带着几分不屑的轻嗤响起。 “又来一个?” 闻言,江清疑惑地看着外面。 沈宴津正站在门口,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着她。 江清愣了下,发现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仿佛已经恢复正常,立刻起身。 “沈宴津,你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你巴不得我不恢复,好继续接近我儿子,然后想方设法成为他母亲,好嫁给我?”沈宴津挑眉,冷冷质问。 被他这样问,江清一脸懵:“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慕也跟着看向沈宴津,满眼不解:“爸爸,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妈妈没有想嫁给你,她只是觉得我受伤了很可怜,想过来看看我。” 沈宴津眯起眸子,愈发不开心:“她才在你面前出现多久啊,你一句妈妈都叫上了?你母亲已经去世了,现在站在你面前这个,只不过是在故意接近你!” 他走进来,冷着脸,一把将江清挡开。 “孩子他母亲很早之前就去世了,别以为和她长得像,你就能够故意接近我儿子,我不会再给我儿子找下一个妈!” 沈宴津冷冷盯着她,眼里满满都是警惕和排斥。 听到他这样说,江清惊疑不定,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沈宴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是不是脑子还在记忆错乱当中,依旧不清醒!” 沈宴津的脸色阴沉下来,正要开口,门外两个护士和心理医生急忙进来。 心理医生惊讶道:“江小姐,我正在给沈先生做心理干预,没想到他会到这里来,没吓到你吗?” “没有……” 江清疑惑地看沈宴津:“他看起来有点不对劲,还说孩子的母亲早就已经去世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记忆错乱,脑子坏掉了?”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沈宴津得了更加严重的精神病,用来逃避现实,那么把她虚构成一个已经去世的人,非常合理。 至于现在站在沈宴津面前的自己,由于沈宴津不相信她不是故意模仿,偏偏要将她当做一个使了手段讨好沈慕,想嫁进来的人。 这也太离谱了。 江清深吸了口气:“沈宴津,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我是孩子他妈,没关系,你先回去休息,等你什么时候清醒了再和我说!” 沈宴津错愕两秒,忍不住冷哼:“你是谁?我允许你这样对我大呼小叫吗?” 江清一时有些怔愣。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就被沈宴津打断。 “还有,你刻意接近我孩子,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你算!” 心理医生看着情况不对,赶紧和两个护士上前把他拉住。 他立刻转头吩咐其中一个护士:“他看起来情况不对劲,已经完全不正常了,你去拿镇静药物,一定要让他赶紧冷静下来,再好好做个检查!!” 护士答应一声,连忙跑去拿镇静剂。 这情况突如其来。 江清懵了,旁边的孩子也跟着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等半个小时后,心理医生才赶过来。 “我们刚才详细问了下,沈先生的精神错乱更加严重,这一次他不记得自己妻子的名字,样貌,只知道他有个过世很多年的妻子,和一个他相依为命长大的孩子。” 心理医生眼神闪烁,看向江清。 “至于你……” 江清没等他说完,就主动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我在沈宴津的眼里,就是一个不择手段,为了得到他来讨好孩子的陌生女人? “……是这样的。”心理医生耸耸肩,对此很无奈。 “我知道你听到这话的话,肯定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但这就是实话,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或许下一次他又会记忆错乱,把自己认成是北极企鹅都有可能。” 听完这番话之后,江清迟迟都没有开口。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抿紧唇,一时间欲言又止。 “没关系的,这样他既不用像以前那样陷入抑郁情绪,也不会纠缠你,把你当做想接近沈慕嫁给他的女人,也总好过你怎样都不得安生吧?” 心理医生笨拙安抚,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该怎样劝说才能够让她心里好受点了。 只是此时此刻,看到江清一味沉默的样子,他就知道江清哪怕被纠缠,也不想看到沈宴津一直不正常,记忆跳来跳去的,回不到正常的生活里。 这样一来,孩子铁定就没有人照顾了。 想到这个,医生也跟着叹了口气,只能保证:“我们会尽快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尽快找到能够帮他治疗的办法,江小姐你不要着急,耐心等等吧。” 听到这话,江清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 沈宴津的记忆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一会一个样,现在沈宴津暂时没有确诊成神经病,她就变成神经病了。 江清揉了揉眉心:“算了,你们先看着办吧,他这样也好,像个正常人一样至少能够活动自如,不需要别人照顾了。” 如果像之前那样待在房间里,像个木头人一动也不动,更不会说话做事,更会离不开人照顾。 第190章 你在欲擒故纵? 江清捏了捏眉心,冷静下来。 她一转头,看到沈慕眨巴眼睛,虚弱的脸上满是好奇,不由得勾唇笑了下。 江清走过去,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怎么一直在看我?别担心,你爸一定会恢复正常的。” “我倒是希望他不要恢复了,这样我就可以一直跟着妈妈,跟着舅舅。” 沈慕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听到这话,江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替沈慕盖好被子:“你先休息吧,我去下楼给你买点吃的。” 江清直起身,刚走出去,就看到一抹身影正站在外面等待。 她冷不丁对上沈宴津探究的眸子,吓了一跳,没有理会,转身就走。 沈宴津被无视,脸都黑了,直接跟着江清走进电梯。 “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我孩子。” 江清幽幽瞥他一眼,目光露出几分嘲讽:“你以为我想靠近他?还不是因为你现在生活不能自理,每天都像个神经病一样,没办法照顾孩子?” 话落,她就感觉到电梯里的气压骤然降低。 “你在嘲讽我,辱骂我?”沈宴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江清笼罩在电梯角落里。 江清浑身一僵,有些紧张道:“我说的是事实,你现在病着,根本就没有办法照顾孩子,如果你能恢复健康,我自然也不会在这里。” 沈宴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沉默两秒,忽然勾唇。 “好,知道那些女人都是上赶着巴结我,索性来个反转,伪装成脾气火爆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江清:“?” 这人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果真神经了。 电梯门开。 江清直接往外走。 沈宴津手插兜,刚跟到医院大厅,就被几个保安拦住。 “等等,这位病人,你是已经办理出院了吗?要是可以随意出入医院,就把手续证明给我们看一下。” 江清已经走出去了,闻言顿觉好笑地转身,冲沈宴津挑挑眉。 沈宴津脸色一沉,不悦地盯着几个保安。 “知不知道这家医院都是我投资的?知不知道我是谁?” 为首的保安往他胸口上扫了一眼,病号服胸口的口袋上,贴着沈宴津的信息,是在精神科。 保安皮笑肉不笑:“行,投资医院的大老板,您先回去住着养病行吗?我们现在不能放你出去,请你配合。” 沈宴津握紧拳头:“你们不听我的?” “我们只认住院手续,请你配合。”保镖依旧笑着。 沈宴津深吸一口气,无话可说,冷冷瞥他们一眼以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江清看他终于被打发了,才走过去对保安点点头。 “这个人精神有问题,并且还是医院的重点监护对象,不经过医院同意,不要把他放出去。” 几人连忙点点头。 江清这才放心,转身离开他,到外面给孩子买了点菜,直接送回去。 谁知等她路过病房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孩子正坐在床上被沈宴津训着。 沈宴津冷冷瞪着沈慕:“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事情全都交代清楚?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你非要叫她妈妈?” 一听这话,沈慕就眨眼,露出无辜的表情。 “她就是妈妈呀,爸爸你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没关系,但是她真的是妈妈。” 沈宴津眯起眸子,望着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沉默两秒,之后他才轻哼一声,淡淡道:“行,我现在不想再跟你说这么多有的没的,总之你以后不许轻易地叫她妈妈,她才不是你妈,你记忆错乱了!我看你现在受伤是伤到脑子了!” 沈慕有些无奈:“爸,你是说的你自己吧?” 话落,他看到江清在外面站着,连忙冲她挥挥手。 “妈妈,你回来啦!” 江清点头,走过去,来到他的面前,帮他打开饭盒。 沈宴津扫了一眼。 饭菜都是儿童的分量。 他蹙眉:“我的呢?” 听他问得理直气壮,江清蹙眉:“你的护工没有帮你准备吃的吗?我没有任何义务要帮你带饭。” 沈宴津有些不高兴:“你到底怎么回事?就这个态度?” 江清挑眉反问:“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该你的?必须给你准备吃的?” 沈宴津无话可说,深吸一口气才道:“行,你要是摆出这么个姿态来追求我,我是不会被你吸引到的,我孩子他母亲温柔体贴,就算跟你睡长得像,但她完全不是你这种性格的人。” 江清僵住。 她抬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沈宴津。 沈宴津挑眉道:“我妻子的性格,比你好一万倍。” 江清抿紧唇,已经懒得说什么了。 她跟沈宴津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温柔小意,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笑着,待在沈宴津身边温顺体贴。 可这样换来的是什么呢? 换来沈宴津把她当傻子耍。 现在她听到温柔这种话就觉得恶心,甚至有心理阴影。 夸她温柔,对于她来说,和说她好欺负好骗没有什么区别。 她一阵恶寒,将蔬菜粥递到沈慕面前。 江清不冷不热道:“对,我就是没有你妻子那样温柔体贴,我现在也看清楚了,你不会喜欢我这一款,我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也不想再追求你。” 话落,她的手腕忽然被攥住。 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慌乱和不悦。 “你都没怎么追求我,说不靠近就不靠近了?” 江清瞥了一眼他的手,挑眉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宴津眼神闪烁,却依旧紧抓着她不愿意放开。 “这么快半途而废,有些不对劲吧?” 江清冷笑出声。 “你管我呢,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了还不行吗?赶紧放开我!” 沈宴津依旧不放,只是用眯着眸子看她。 “你这人怎么这么奇葩?说你不喜欢我这样的,现在又摆出一副非得让我缠着你追求你的姿态,怎么,你妻子那种温柔似水的性格,你不感兴趣了?” 江清抱着胳膊,一通狂轰乱炸。 沈慕猛点头:“就是就是,爸,你也太矛盾了。” 沈宴津脸色微沉。 他起身,将江清拽到自己的面前来。 “你要是不想缠着我,就不会对我孩子这么好,承认吧,你非常想跟我在一起,别再玩那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下去给我买饭!” 江清被他的话气笑了,甩开他的手。 她正要说话的时候。外面就出现了一抹身影。 “清清,你们在干什么?” 第191章 他开始又争又抢 陆迟站在病房门外,惊讶地打量沈宴津。 “你脑子恢复正常了?” 沈宴津眯起眸子,敏锐地察觉到一种危机感,毫不犹豫地怼回去:“你脑子才不正常。” 陆迟:“……” 江清见他过来,简直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连忙过去拉住他,转身看向沈宴津。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陆迟,我接近孩子仅仅看他没人照顾,想要照顾一下,对你不喜欢,也没欲擒故纵,可以?” 听了这些话,沈宴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盯着江清,嘲讽道:“你这么快就能够找到男朋友?我怎么不信,你出去一趟就有男朋友了,之前压根没提起过,不会是故意引起我注意力,让我吃醋吧?” 江清一阵无语。 怎么她干什么,在沈宴津看起来都是欲擒故纵! 她心一横,豁出去道:“你不相信是吧?好,我证明给你看。” 说完,江清挂断转身,直接捧着陆迟的脸就要亲上去。 下一秒,她的手腕突然被人大力扯住。 江清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沈宴津直接拽进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宴津直接搂住他,目光凶狠地盯着陆迟,眼里满是冰冷敌意。 “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也敢碰我的女人?” “谁是你女人?别做春秋大梦了,把她放开!”陆迟脸色一沉,就要伸手将江清拽过来。 江清见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沈宴津更加用力地搂住,几乎是要嵌入怀里。 她错愕一瞬,刚想要把沈宴津推开,沈宴津就抓住她的手,神色冰冷地盯着陆迟。 “不许碰她!” 江清气笑了,直接甩开沈宴津:“你有完没完?谁是你的人了?我和陆迟才是情侣,你到底能不能听得懂人话!” “不可能。” 沈宴津神色阴沉,紧紧盯着他们相处甚欢的样子,眼神愈发冰冷。 “你之前都没说你有男朋友,我不相信你谈恋爱了,江清,你要是喜欢我追求我,就从一而终,有点耐心行不行?别轻易放弃!” 陆迟皱紧眉头,看看他,又看看江清,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江清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赶紧指了指脑子,示意沈宴津这里还没好。 见状,陆迟露出一抹了然的表情,抿着唇在旁边没说什么。 看着两人的互动,沈宴津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说不出来的烦躁。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在干什么?” 江清面向他,挑挑眉:“抱歉了沈先生,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滥情多情还花心,今天想追求你,明天就看上别人了,就当我之前不知好歹喜欢你追求你,现在我改变心意了还不行?” 沈宴津的脸色阴沉下来,死死盯着她:“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总的来说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了,你也少个人纠缠你,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江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宴津抿紧唇不说话了。 是啊,这样皆大欢喜。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个女人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相处,就说不出来的烦躁。 沈宴津正眉头紧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陆迟就轻咳一声。 “他瞎了眼不愿意跟你在一起,我愿意,走吧走吧,我们去约会。” 陆迟抓住江清,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宴津脸色瞬间阴沉,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沈慕坐在病床上,看到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对江清还有本能的喜欢和在意。 他轻声道:“爸爸,我要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沈宴津皱紧眉头。 沈慕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个大人:“喜欢就去追,喜欢就要说,别犹豫别嘴硬,别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解释,擅作主张,让喜欢你在意你的人伤心了。” 听完这番话,沈宴津沉默良久。 他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些感悟。 不过,这些道理他都懂,根本不用孩子教会。 沈宴津走过去,替沈慕盖好被子,拍了拍他的肩头。 “这些事情不用你来说,我自己心里明白,你只需要知道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养好你的身体。” “那个女人,确实不错,我给你抢过来,做你的妈妈,反正你也早就已经改口了。” 沈慕目瞪口呆,惊讶地望着他桀骜不驯的自信模样。 沈宴津勾唇,拍了拍他的头,转身走得头也不回。 等人都离开了,沈慕也还没缓过神来。 不过他突然间发现了。 爸爸新的一次精神错乱之后,连性格都变了。 以前爸爸对待任何事都是深思熟虑,放在心里自己考量,决定的事情就去做,哪怕别人不觉得那是好的方式方法,也一意孤行。 现在,爸爸居然学会坦荡表达,开始又争又抢啦! 好好好,那他倒要看看,这样的爸爸能不能让妈妈心软一下。 沈慕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而江清离开之后,刚跟着陆迟来到外面的车里坐进去,就缓缓地长舒一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陆迟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这到底都是什么情况了。 “那男人怎么回事?今天看起来又和上次不一样了。” 江清无奈地揉揉额头,轻声道:“确实不一样了。” 她把沈宴津精神状态不正常,很可能会发生记忆混乱,忘记或者想起从前的事,甚至对他的幻想深信不疑。 现在,也不知道沈宴津的脑子怎么回事,突然认为他真正的妻子已经死了,只剩他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身边的女人,还都是想方设法要嫁给他,勾搭他的。 听完来龙去脉,陆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是够自恋的,这种人,你还搭理那么多干什么,走吧,我先带你去吃饭。” 江清忙活到现在,自己还没吃呢。 她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沈慕发消息,让他随时跟自己通风报信。 以后沈宴津在的时候,她才不要去看望沈慕,免得碰到了,被误以为是她故意接近。 第192章 电灯泡 两人到达餐厅去吃饭。 谁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外面又停下一辆车。 沈宴津直接进来环顾四周,手中还捧着一束很大很鲜艳的玫瑰花。 他进来的时候,俊美的面容和高大身影,瞬间吸引了够多人的注意力。 江清坐在背对着沈宴津的方向,压根没有注意到他正看向这边。 她看着菜单,随意点了几个菜递给陆迟。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这家的味道还不错。” 话音刚落,一束花突然送到她面前。 江清愣了下,一抬头,对上沈宴津含着几分笑意的眉眼。 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刚在医院里见过的男人,竟然和她前后脚过来了,手中捧着花要送给她不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换了身不同于病号服的西装。 江清甚至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两个沈宴津,或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是谁。”她下意识这么问。 沈宴津毫不客气坐在陆迟对面,对她笑得意味深长:“这都看不出来吗?我当然是你的追求者。” 他趁着陆迟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抓获他的菜单,对着服务员毫不客气地点菜。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全部都傻眼了。 怎么会是三个人在一起约会? 这里是情侣餐厅啊。 每个人脸上的震惊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江清如坐针毡。 她盯着沈宴津,忍不住呵斥:“我真没功夫跟你说这么多了,沈宴津,你别在这里闹事行不行?哪来的回哪里去。” “我没闹事,说了是在追求你,怎么,我的外貌条件比起来,连他都不如?” 沈宴津说着,还颇为嫌弃地瞥了陆迟一眼,仿佛在用眼神说这样的不要也罢。 陆迟握紧水杯,保持微笑:“沈宴津,你既然是已经结过婚的人,就应该知道,无论在什么地方,二婚男都是没有市场的,你争不过我,也没必要闲得无聊来这里消遣我们。” “第一,就算二婚我也有争取自己喜欢的人的权利,你倒是没结过婚,所以你没经验啊,不知道吃饭约会的时候送一束花吗?” “第二,陆迟,论相貌身材,你是不差,但跟我比起来还远着呢,我相信江清知道该选择谁。” “第三,江清比起来你,更讨厌我,我都不怕不气馁,你有什么好有危机感的?难道你天然觉得,比不上我?” 沈宴津长篇大论一通,把陆迟说得一愣一愣的。 现在陆迟看不出来沈宴津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倒是在自身魅力方面认知过剩,自信过了头。 陆迟懒得和沈宴津打嘴仗,看向江清。 “要不我们换家地方吃?” 江清立刻起身,和陆迟一起离开。 沈宴津愣了下,随即起身追上。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江清立刻对着面前的服务员点点头。 “我们的饭钱找后面那个人结账。” 说完她拉着陆迟快步离开。 服务员生怕三个人都走了,连忙过去堵住沈宴津。 “这位先生,麻烦你付下钱。” 沈宴津被绊住脚步,有些心不在焉地拿出钱包,刚付完钱出去,发现车已经开远了。 他追不上,只能停在原地,轻轻哼一声。 “以为这样就能够把我的女人抢走了,门都没有。” 沈宴津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车上。 江清看着后面的那家餐厅,已经隐约看不到人了,只能勉强瞧见餐厅那块显眼的招牌。 她缓缓呼出口气,冷静下来看着旁边的人。 “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在干嘛,明明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为什么非要缠着我?” 陆迟意味深长看她一眼。 “这个就要问问他了,为什么明明对你感兴趣,却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假装一点都不喜欢你。” 江清沉默片刻,惊讶地挑挑眉:“你是认真的吗?现在沈宴津心里可是有个亡妻的,他怎么可能喜欢我?而且他一直以为我是在故意接近他。” “但愿如此,不然他现在这种性格,被他缠着是很麻烦的。” 陆迟说到这个,忍不住勾唇:“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会为了和他划清界限,竟然让我假装你的男朋友。” “看来我还是很拿得出手,能够配得上你?”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江清。 江清轻咳一声,顿时有些尴尬。 她抿紧唇,不好意思道:“当时情况紧急,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我干什么,在沈宴津眼里都是欲擒故纵,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也没办法。” 听到这话,陆迟一点也不在意,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你是迫不得已和我假装,但我……” 陆迟深吸一口气,眸光闪烁,定定看着江清。 “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在一起的,这一点你应该感觉得出来。对吗?” 听到这话,江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想要说话的时候,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立刻拿起手机,发现是沈慕打来的电话,接通。 电话里传来沈慕小心翼翼的声音。 “妈妈你在哪里?今天晚上几点回来?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晚上还要有人给我上药,我不想让爸爸过来,我害怕现在的他……” 沈慕可怜兮兮说出这话。 江清知道,现在沈宴津和以前相比起来已经性情大变,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爸爸,估计沈慕也不适应和沈宴津在一起。 想到这里,江清抿了抿唇:“你先休息,我可能还要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去,不用特地等我,我回去之后会给你换药的。” 说完,她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而这时,沈慕挂断电话后,抬眸眼巴巴地看着眼前人。 沈宴津挑眉,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几点回来?” “十点多,应该是十一点之前。”沈慕乖乖回答。 沈宴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满意道:“好,非常好。” 只要不在外面过夜就行。 他拉着沈慕身上的被子,给他盖好。 “如果我把她追到手,你就有一个你喜欢的妈妈了,我们俩皆大欢喜。” 第193章 怎么不能是我? 沈慕看着沈宴津完全不正常的样子,顿时觉得无奈。 “爸爸,你说话能不能稳重点?你和以前比起来差距也太大了。” 沈宴津无语地哼了一声:“别老说我以前怎样,我现在就这性格,只要是我盯上的女人,别人就抢不走,你等着。” 说完,他起身离开。 而到了晚上十点多,江清赶往医院去查看沈慕的情况,一进去就发现病床少了一张。 现在沈慕的病房里有两张床,她来的时候还注意到了,现在怎么就空了? 江清问:“沈慕,你旁边的床去哪里了?” 沈慕乖乖回答:“有病人要用,护士他们就把床挪走了。” “是吗……” 江清若有所思,半晌才点点头。 这种事情在医院里,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事情正巧发生在这个病房里罢了。 她有些为难地看向孩子,摊摊手:“那这样就没有任何办法了,我今天晚上不能在这里陪着你,要回去住了。” “没关系的!” 沈慕连忙拉住她,笑眯眯道:“妈妈你不用担心,旁边不是还有空病房吗?” 旁边…… 江清顿了一下,理所应当的认为是左手边的空房间。 她点点头:“行,那我就留下来吧,是每隔两个小时就给你换一次药吗?” 沈慕笑眯眯道:“妈妈你陪着我就行了,不用帮我换,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一个孩子,还受伤了,不适合自己换药。” 江清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孩子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就被她打断了。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看看旁边的房间。” 江清起身过去。 她记得上次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房间里是没人住的,在这里将就将就,等给孩子换了三轮药就可以走了,期间撑不住的话,能在这里睡一会。 谁知道江清刚来到隔壁房,就看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住了两个病人。 床位直接被占满。 见状,江清一时有些错愕。 这什么情况?居然全都住着人。 她想要转身离开,冷不丁撞到一个人。 “小心点。”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清浑身僵住,不敢置信地抬头,正对上沈宴津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抿紧唇,蹙眉道:“怎么是你?” 沈宴津勾唇:“怎么不能是我?我就在旁边住。” 他往江清身后的病房里瞥了一眼。 “这边都住满人了,如果你想今天晚上留下来陪着沈慕,可以住在我那边,我病房里还有一个空床位。” 这算盘打的,啪啪响。 江清懒得理会他,直接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我宁愿守在他病床边不睡觉,等药换好了再走,也不会在你那边住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闻言,沈宴津眯起眸子,似笑非笑:“是吗?那你可一定要撑住,如果太累了想睡觉,我是不会让你进来的。” 江清不理会他,接了点热水就回到病房里去。 她给沈慕换了第一轮药,是晚上快零点。 这就意味着,每间隔两个小时换一次的话,下次和下下次应该是凌晨两点和凌晨四点。 最困的时候。 江清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想自己应该能够撑得住。 她直接定了定神,玩手机打发时间。 病房里安静极了。 沈慕早已经睡过去。 江清一个人望着窗外,时不时低头看手机上的八卦头条,越来越困。 直到快凌晨两点,要换药的时候,她已经哈欠连天快要撑不住了。 江清忍住眼皮子打架的感觉,给沈慕换完药,定了凌晨四点的闹钟,直接趴下去睡了。 不过多时,病房门被人缓缓打开。 江清毫无所觉,依旧睡的很沉。 接着,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绕过她的身体,将她轻轻抱起。 …… 第二天。 江清醒来的时候,是被护士吵醒的。 她还没睁开眼睛,先听到护士惊讶的声音。 “咦,怎么是病人家属在这里,病人呢?” 江清以为是沈慕丢了,猛地睁开眼睛,彻底懵了。 她正坐在洁白的病床上,周围是完全不同的病房布局。 而门后面挂着的男士大衣,提醒江清她根本没有在沈慕的病房。 这是沈宴津住的病房。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冷静下来,立刻翻身下去。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护士就冲她问:“你自己在这里睡觉,把病人弄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他不在这里?” 江清有些尴尬和无措:“对不起,我昨天晚上睡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我马上帮你们去找找。” 说完,她立刻转身想要离开。 而就在这时,病房门外来了个人。 与此同时,还有种饭菜香味。 江清愕然望向门外,就看到进来的人是沈宴津。 沈宴津拎着早点,进来的时候挑挑眉:“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护士看到他回来,才松了口气。 “早上八点正是查房的时候,你怎么不在这里?” 沈宴津勾唇:“我去买早饭了,不能饿着我家这位。” 江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宴津,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沈宴津没有理会她的话,径直侧过身:“你待会再过来吧,我要吃饭。” 护士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为他们关上房门。 沈宴津微微勾唇,走进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清一眼。 “睡的还好吗?” 江清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问?你儿子每天晚上要换三次药,你……” “凌晨四点的那次,我都已经换过了,你不用担心,也别着急。” 沈宴津走过来,抬手勾了勾江清的鼻尖:“看你吓得,孩子又不是你亲生,你干嘛这么紧张操心?” 一句话听得江清愣了愣。 她深深看了沈宴津一眼,轻哼,收回目光:“就算不是亲生的,我担心他也并不荒唐吧?怎么,在你这里犯法吗?还是我越界了?” “没有,我就喜欢你这样越界,喜欢你把我当做家人。” 沈宴津垂眸,在江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直接俯身想亲她饱满的红唇。 江清吓得身体僵住,下意识抬手,一巴掌甩上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病房里,尤为清晰。 第194章 重现当初回忆 沈宴津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都黑了。 他咬紧牙关,掐住江清的脖子,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真是够大胆的,连我也敢打,你信不信我把你丢进河里喂鱼?” “你还好意思威胁我?谁让你不经过我允许就亲我?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有男朋友,你听不懂是不是?” 江清直接将沈宴津的手推开,起身,冷冷地望着他。 “你再这样冒犯我,下一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说完,她气冲冲推开沈宴津就要出去。 沈宴津在她身后慢悠悠开口。 “不管你的男朋友到底是谁,你也会老老实实留在我身边的,不信就走着瞧。” 闻言,江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望着他:“沈宴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妻子去世,你一点都不喜欢她尊敬她,现在看到一个女人,就迫不及待想要追到手?” 江清甚至怀疑,沈宴津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或者说,沈宴津的妻子,确实在他记忆中存在,也确实去世了。 只不过,沈宴津潜意识里并不喜欢他的妻子,就像之前口口声声说着在意她,却和姜明珠接触过近,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 不知怎么,江清想到这个,就觉得心里面闷闷的。 她抿紧唇,望着沈宴津这副脸色阴沉的样子,一点也不害怕。 她站起来,朝着沈宴津一步步走过去,直到来到他的面前。 “我告诉你,我从始至终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看你儿子是为了救我哥哥受伤,才心软过来替我哥哥照顾他,你以后不要再接近我,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明白吗?” 沈宴津眸光晦暗,紧紧盯着她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陆迟哪样的?” 江清愣了。 “我哪点不如他?”沈宴津继续逼问。 江清眯起眸子,明知道眼前的沈宴津,已经和从前的那个他完全不同,却还是忍不住。 她背过身去,“在我眼里,他比你诚实可靠,比你知道怎样正确对待一个人,比你好一百倍。” “如果我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也不错,总之,和我共度余生的不可能是你,我不喜欢……不喜欢和别人结过婚的!” 说完这话,江清身后迟迟没有动静。 她听不到声音,好奇地转过身。 沈宴津距离她不到十厘米,两个人差点撞上。 江清愣了下,下意识抬手想要将沈宴津推开。 沈宴津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扣在自己心口。 “你知道你说话多可笑吗?口口声声说对我没兴趣,那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睡着了都在叫我的名字,还一直流眼泪?” 江清呼吸一滞,猝不及防地抬头,正对上沈宴津晦暗的眸子。 她心里一紧,咽了咽口水,随即毫不犹豫地否认:“不可能!” 沈宴津眯了眯眸子,轻嗤:“告诉我,你说什么不可能?是你不会睡梦中都在想着我,还是不会念着我的名字流眼泪?” 他拿出手机,将昨天的录音给江清听。 “你自己听清楚。” 江清抿紧唇,有种想要逃避的冲动。 可是沈宴津捏着她的后脖颈,不允许,直接将手机贴向她的耳朵。 “你别这样,放开我!” 江清想要挣脱,手机里早已经传来她的声音。 “沈宴津,你……” “我恨你……” 江清僵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梦话。 充满仇恨,无助和痛苦。 仅仅两句话,也瞬间将江清拉回那段痛苦的回忆当中。 当时是怎样的一种心境,此时此刻,她全部都感同身受地体验着。 江清闭着眼,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怎么,现在没话说了?” 沈宴津并未发现江清的不对劲,还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对她的兴趣。 江清闭了闭眼,努力冷静下来。 她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沈宴津,已经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应该将两者分离开来。 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她没有办法对着同一个人,尽力去做到不把两人联系起来。 想到这个,江清只觉得可笑。 她勾了勾唇,竭力冷静下来,收回目光。 “沈宴津,你可真是个混蛋!” 说完,她推开沈宴津,头也不回地离开。 擦身而过的瞬间,沈宴津看到她发红的眼尾,错愕地愣在原地。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江清憋着哭得样子,他竟然也说不出来的心痛。 沈宴津抿紧唇,有些无所适从。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睛,发现竟然不知不觉哭了出来。 为什么江清哭,他也要跟着哭? 沈宴津忽然想到心理医生昨天给他做心理疏导。 他不耐烦地训斥心理医生,让人赶紧离开,说他只是脑部受伤又不是真的有精神疾病,心理疾病。 然而,心理医生落荒而逃的时候,还是在他的诊断单上写下几个字。 “记忆混乱缺失。” 是不是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他现在记不起来了? 不,他翻遍所有回忆,都没有和江清的任何交集,怎么可能记不起来? 这心理医生就是个庸医而已! 至于江清恐怕是因为他提起来的事情,想到了以前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吧! 沈宴津一阵无名火起。 他拉开房门出去,来到外面,就看到江清的脚步匆匆,直接进了电梯。 沈宴津皱眉,打算跟上去,想了想又停顿下来。 江清走进电梯里,失魂落魄地抿着唇发呆。 她一路上都没有停歇,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家里。 江松玄正准备出门去上班,看到江清心事重重地回来,不免有些惊讶。 “清清,你怎么从医院那边回来了?你不是说……”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江清紧紧抱住。 江松玄有些错愕。 他惊讶地轻轻搂住江清,没想到会被她这样抱紧。 而他也敏锐地发现,江清这样做,是情绪有些不对劲。 他连忙拍了拍江清的背,示意她冷静下来。 “清清,告诉我,是不是医院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江清神色复杂,抿了抿唇,轻声道:“哥,我……我晚上说梦话,流着眼泪叫沈宴津的名字。” “啊?”江松玄愣了下,随即意识到她为什么这样,“这是因为沈宴津伤害你太深,给你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江清还是不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为什么我非要在梦里叫他,还哭呢?他根本不值得我流一滴眼泪!” 梦都是潜意识里的。 她根本没有真正的解脱,一直困在过去。 除非…… 除非以前的那个沈宴津彻底消失,永远不会再回来。 江清的目光渐渐凝重。 第195章 背后说坏话被听见 “哥。” 江清突然从江松玄的怀里挣脱出来,仿佛顷刻间下了极大的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江松玄。 “我不想再看到沈宴津,但如果避免不了,这个人又不能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那就让以前的他彻底消失吧。” “以后不会有人提起我们的过往,他这个当事人也不记得了,正好,我也不会再听他反复的去忏悔以前。” 每次听到沈宴津道歉的那些话,她脑海里就会自动冒出来一句话。 那就是早干嘛去了。 现在和她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可现在沈宴津变得这样完全忘记过去,目中无人又自信,以为他的妻子已经死在过去,挺好的。 最起码她不用再和沈宴津回忆起那段痛苦的过往。 想到这个,江清就冷静下来,露出一抹坚定的表情。 “哥,你先去忙吧,我走了。” 说完,她就要转身离开。 江松玄连忙拉住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有些疑惑道:“清清,你刚才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呢。什么叫让以前的他彻底消失?你这话怪吓人的。” 江清抿了抿唇,回过头认真道:“这是我和沈宴津之间的事情,哥哥你就不用操心了,你管好公司的事情,这边的事我自己来处理。” 说完,她就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她走了以后,江松玄眼神闪烁,露出几分复杂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之后,快步跟着出去。 江清刚坐进车里,江松玄就追出来提醒:“清清,我不希望你做任何冲动的事情,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别伤害到自己了。” “好,我知道了。” 江清冲他笑笑,直接抬起下巴示意司机开车。 车前往医院。 江清坐在车里,一直心不在焉望着窗外,脸色有些莫名。 见状,司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江清这个样子非常不开心。 他赶紧踩下油门,更快将江清送到医院里。 江清刚到医院里,直接找到心理医生的办公室,敲敲门。 “周医生,是我,我可以进去吗。” 听到这话,办公室里正在交谈的两个人停下来。 沈宴津皱皱眉,对心理医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直接起身推了旁边的换衣间门进去。 心理医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沈宴津这是什么用意,也只能赶紧清了清嗓子。 “对的,我在里面,江小姐请进。” 话落,江清推门进来,就看到心理医生正坐在桌边,周围空无一人。 她瞥了眼面前还热气腾腾,明显有人喝了的咖啡。 见状,心理医生没办法,只能主动解释:“刚才有个病人在这里做心理咨询。” 江清了然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过来坐在桌边,将那杯沈宴津喝过的咖啡往旁边推了推。 她深吸一口气,沉吟道:“医生,我来这里就是问问沈宴津的情况,他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一直记忆错乱不能恢复吧?” 换衣间里,沈宴津微微勾唇,目光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笑意。 他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个江清,表面上看起来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现在呢? 不还是偷偷关心他,担心他的身体,都跑到心理医生这里来了。 沈宴津心里暗爽,决定在里面听着,待会出来抓包江清。 心理医生沉吟道:“其实,沈先生出现多次记忆错乱的情况,是因为每当他处于一个新的记忆错乱阶段时,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所以不能维稳,很快就会受到刺激,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上次他陷入抑郁情绪就是这个道理,因为大脑承受不了这个状态,再次因为压力偏高导致大脑潜意识里逃避,又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沈先生的记忆错乱再次发生以后,虽然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到从前那样,但他已经是一个情绪稳定的正常人了,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刺激。” “我们不敢保证沈先生什么时候会突然恢复,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这种状态要是稳定的话,可以好好维持一段时间。” 听完心理医生说的话,江清不仅没有失望,反而还露出一抹淡淡笑容,彻底松了口气。 “好,这就太好了。” 沈宴津在换衣间里愣了下。 他也听心理医生说,他现在只是看起来很正常,其实有记忆错乱的情况。 这个江清听起来,就像是不想让他想起来某件事似的。 不对劲。 沈宴津敏锐地发现了几分古怪之处。 他正若有所思,心理医生就好奇道:“江小姐为什么说太好了?难道沈先生现在的状态是你相处起来觉得比较轻松的事情吗?” 这里没有别人,江清索性也就直说了。 她点点头:“对,我觉得我现在很轻松,不用和他讨论以前的事,不用提起那些让我伤心的过往,重要的是,不用再面对那个恶心的沈宴津,我感觉很好。” 话音刚落,换衣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江清完全没预料到这里还有别的人在,顿时惊呼一声,抬眸看过去,就见出现在这里的人是沈宴津。 沈宴津黑着脸,从换衣间里走出来,紧紧盯着江清,继而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把刚才的话解释清楚,什么叫不用面对恶心的我?我怎么恶心你了。” 江清有些缓不过神来,立刻看向旁边的心理医生,用眼神询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生摊摊手,有些无奈:“刚才沈先生在这里做心理咨询,我还没和他聊好,你就来了,所以沈先生为了不打扰其他人咨询我,去换衣间里先避一避,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清直接打断了。 江清淡淡道:“不用说这些,既然他都听到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抬眸,定定看着沈宴津。 现在的沈宴津只不过是精神错乱。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任何症状,他也不记得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没有那段已经被他难以记起来的回忆。 甚至,沈宴津的眼里她都不是什么受害者。 第196章 不准提起过去 沈宴津眸中划过一抹暗芒。 “说清楚,江清,我知道我受过伤,记忆有些差错,可你说我恶心是怎么回事?” 面对沈宴津的质问,江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抿紧唇,淡道:“就是觉得你恶心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想法,所以你以后也不用怀疑我对你有意思了。” “你在转移话题,混淆视听。” 沈宴津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她,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一字一句道:“我在问你的是,以前的我对你做了什么?你不会无缘无故觉得我恶心吧?” 江清抬眸看着他。 她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咨询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继续这样记忆错乱下去。 这样的话,沈宴津就永远不会旧事重提。 而刚才听了医生的话,她才意识到根本就不需要主动寻找什么办法。 现在的沈宴津虽然性情大变,和以前不一样了,但他记忆里孩子乖巧,妻子虽然早早离开人世,但他也已经从那种痛苦当中脱离出来了。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痛苦的来源,自然也就不会被刺激到。 在康复之前,他可能会一直维持这样的人设,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运气好的话,可能过段时间就恢复了,运气不好的话,甚至三五十年都不会想起来以前的事。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想到这个,江清深吸了口气,努力冷静下来,继而抬眸认真地望着沈宴津。 “你别再问来问去的,我就是单纯恶心你,没有任何想法,也不是跟你之间发生什么事了,明白吗?可以了吗?” 被她这样质问,沈宴津眯起眸子,一时间无话可说。 见他说不出什么来,江清也彻底失去耐心,直接看向心理医生。 “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江清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沈宴津也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 他紧紧盯着心理医生,问:“她刚才说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之前和她是不是……” 江清听见他的声音,心里一紧,站在心理治疗室外,片刻以后才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就算沈宴津状态稳定,不一定会回到从前,也不代表他就真的没有任何恢复的可能了。 这个时候就必须要减少外面的刺激。 江清想到这里,回到病房,以心理医生交代了,不要提起沈宴津过往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加重记忆错乱的情况为由,让沈慕保密,千万不要和沈宴津提起这件事。 打点好了这边之后她又去找顾川,和顾川把原来的话术说了。 闻言顾川摊摊手,不以为意道:“行啊,我接受,我现在可以隐瞒你们的过往,但是江清我也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一听这话,江清就忍不住皱皱眉,眼里露出几分抗拒。 她和顾川向来就说不到一起去,现在看到对方一副非要聊聊的架势,更是觉得无语。 江清看在自己还需要和顾川保持联络,确保他不会把以前的事告诉沈宴津的份上,只能勉强忍着。 她问:“这里又没有别人,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可以直说。” 听到这话,顾川才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我就是想告诉你,现在沈宴津变成这样都是为了救你,你不能因为过去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现在就非要不理会他,我觉得这样做太绝情了。” “还有,你想让他认不出来你,记不清你是谁,我可以理解,但是人不能够把这件事做过头,明白我意思吗?” 江清已经听得厌烦了。 她眯起眸子,冷冷盯着顾川这副说话冠冕堂皇的样子:“长篇大论一番干什么?你不就是想说沈宴津情绪受不得刺激,还说他是为了见我才受伤,我应该为此负责?” 江清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顾川。 “你怕是想多了吧?是他非要过来找我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警告你,别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我身上扯,你只需要记住,别在他面前提起来我就够了。” 听到这话,顾川张了张口,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发现江清和以前从来都不一样了。 变得根本不吃这套。 无论他说什么,江清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顾川有些不开心,却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勉强笑笑。 “行吧行吧,你现在是彻底把沈宴津忘记了,她为你豁出命好几次,为你做出那么多的事情,你居然也不动容一下,真是够绝情的。” 江清忍无可忍,很想一巴掌打上去。 她面带微笑:“别学会一个词就张口来,什么绝情不绝情的,你不觉得可笑吗?等你什么时候被骗婚七年还白白生了个户口本上都不在一起的儿子,身患绝症丈夫还念着别人,再来跟我说这些。” 顾川一时语塞,攥紧拳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承认他刚才确实有点心疼沈宴津,才一时冲动去打抱不平。 其实在他的心里,江清确实过的很苦,不轻易原谅沈宴津也是理所应当的,别人都没有资格去说什么。 只不过,顾川其实还有些不明白。 如果江清一点也不喜欢沈宴津,也不想为他考虑了,为什么会特地过来,让他不要提起以前的事刺激到沈宴津? 这样看来不还是在意他,关心他吗? 想到这个,顾川就撇撇嘴,露出一抹不太想得通的表情。 “总之希望你说出这话真的不要后悔。” 江清挑眉,一字一顿:“绝对不后悔,说完了吗?要是说完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没有理会顾川的意思,直接转身走的头也不回。 顾川望着她的背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这里。 江清回去之后,果然沈宴津就已经找到沈慕,和他打听以前的事了。 “你是不是以前就见过这个江清,你还口口声声喊她妈妈,你什么时候也没这样对我殷勤过!” 沈慕眨了眨眼,在病床上躺着,理直气壮道:“那还不是因为爸爸你做的太过分了,你要是像妈妈一样好,我也会每天都叫你爸爸抱抱的。” 江清回到病床前,刚好看到这一幕。 第197章 不能再回去了 沈宴津也不知道跟孩子说了什么,脸色有点难看,还有点气鼓鼓地担心。 江清不动声色地走进去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看到他来了,孩子的眼睛就亮了亮。 “妈妈!” 他伸出双手。 “妈妈!” 江清走过去替她盖好被子,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给他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轻轻握住他的手,握在手里晃了晃。 “不用担心我,今天晚上我还是会在的,你先睡吧,我问护士要的床位,马上就送过来。 说完,她有意无意地瞥沈宴津一眼。 沈宴津知道她这眼神的意思,在嘲讽他昨天晚上故意把床位弄走,想让江清和他睡在一起的别有用心。 沈宴津微微勾唇,直接转移目光什么也没有说。 沈慕却在一旁偷偷失落。 刚才他抱江清的时候,江清没有给他抱。 那就侧面说明了,江清现在对他的肢体动作非常抗拒。 抗拒到想要跟他拉开距离,如果不是看他受伤太重,也不会碰他的地步。 一想到这个,孩子就有些不太开心地嘟嘟嘟嘴。 “妈妈,你要是不想留下来陪着我,可以不留下的。在病房里面多累啊,我怕你辛苦。” 江清闻言轻笑了一声,拍拍他的脑袋。 “你还会觉得我辛苦,还会心疼我呢?放心吧,我心里面有数,我又不是撑不住。” 说到这个,她抬眸轻飘飘瞥了沈宴津一眼。 “倒是希望某些人不要再来打扰了,否则第二天我连看着沈慕给他换药的合适机会都没有。” 沈宴津微微眯起毛泽,轻托起她的下巴。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我可是孩子的父亲。” 江清闻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桌上的一通电话就打过来了。 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进孩子所在的病房,她有些奇怪,但害怕是沈宴津的什么亲戚打电话过来关心,就直接将手机递给了旁边的沈宴津。 沈宴津接通后,漫不经心的模样瞬间消失。 他在耳边听了半晌之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好,我马上到!” 说完他直接将手机扔在桌上,接着都没有看江清,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慕愣了一下,问:“爸爸你不回来了吗?你要去哪?” “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你在病房里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沈宴津就已经消失在病房门口。 江清和孩子面面相觑。 相较于好奇沈宴津的行程,她更加有些担心是什么事情让沈宴津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她抿了抿唇,正若有所思的时候,沈慕就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 沈慕连忙安抚江清:“妈妈你不用担心,爸爸现在除了不记得你,不记得这几年跟你之间发生的事情之外,什么都知道的,他会处理好所有事情的。” “我很希望他不要记起从前,我宁愿他就象是现在这样,永远什么都记不起。” 江清扯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看着她眼里的疲惫,沈慕抿抿唇,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多说。 江清一直在病房里待到晚上,还是陆迟知道她没出去买吃的,特地过来送饭。 看到他过来,沈慕瞬间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趁着江清去洗手间的时候,沈慕忍不住问:“陆叔叔,你和我妈妈,现在真的在谈恋爱吗?” 陆迟微微勾唇,虽然特别讨厌沈宴津,却对这个孩子没有任何讨厌的地方。 他漫不经心地笑笑:“当然在跟你妈妈谈恋爱,你觉得不舒服不开心了?觉得有人跟你爸爸抢她,是不是?” 沈慕听得愣了下,连忙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才不会因为这个就讨厌你,也不是觉得妈妈非要和爸爸在一起不可,就是随便打听打听。” 虽然他说起来好像并不在意,可是陆迟却能够看得出来,他只不过是在故作轻松。 毕竟不管发生什么事,孩子总是希望爸爸妈妈能够皆大欢喜在一起的。 想到这个,陆迟就认真望着沈慕,一字一顿道:“不管怎样,我也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不会退让也不会放弃,我会和江清好好培养感情,直到她愿意将自己的真心交给我。” “你和父亲做过的事情,哪怕以后她释怀了,你们也抢不过我的,知道吗?” 沈慕第一次见有人会说出这么自信的话,一时间愣了愣,抬眸看着他,有些傻眼。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陆迟就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好了,好好养病不要想那么多。” 江清刚进来,看到他们相处融洽的那一幕,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有想到,两人居然还能够这样好好聊天。 看来身边的每个人都是这样,喜欢沈慕相较于喜欢沈宴津更多。 不,准确的说,他们可以对沈慕没有任何意见,但对沈宴津绝对不会如此。 她正若有所思的时候,陆迟就起身,对她勾唇一笑。 “你回来了,快过来吃饭吧,饿了一下午吧?” 江清微微点头,刚走过去坐下,就看向沈慕。 “刚才我路过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你的医生。” “说你的伤口好多了,不用特别治疗,也不用再每个晚上都换药,明天我就不会在医院里陪着你了,你也可以回家休养。” 沈慕听到这话,一时有些失望。 可他知道,在这里陪着他,江清也会是很辛苦的。 就算他再想要和江清单独相处,也不能在这里一直霸占她的时间。 想到这个,沈慕只好勉强笑笑,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好,我知道了妈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休养身体的,等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江清愣了下。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迟疑道:“跟我回去?” 沈慕眨眨眼:“对呀,怎么了妈妈?你不知道吗,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和舅舅住。” 江清更是错愕。 她当然知道。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沈慕竟然还要跟着再回去? 江清一时间有些怔愣,缓不过神来,半晌才迟疑道:“可是……” 她定了定神,知道这种话会让孩子不开心,却还是说了。 “可是你现在要是好起来了,就别和我们住在一起了吧,你爸爸现在不太对劲,你应该好好照顾他。”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他再回去了。 第198章 沈瑶又出现了 沈慕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像是没想到会被拒绝。 陆迟见状,连忙道:“我觉得你妈妈说的对,你爸爸现在情况不太对,还不知道他后面会不会更加病得严重,你要陪着他。” 闻言,沈慕抿了抿唇,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听到陆迟的意见。 要不要住在妈妈家里,要不要和舅舅他们生活在一起,是他们一家人的事情,和陆迟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沈慕颇有些不开心地嘟嘟嘴。 “那好吧妈妈,你不想让我过去住,我能找你舅舅玩吗?在你不忙的时候?” 看着他乖巧懂事的样子,江清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忍心拒绝。 她轻叹了口气。 “好,你先休息吧。” 她拿起饭菜,正准备出去和陆迟边吃边说,病房门外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沈宴津推开门进来,看到她和陆迟在一起,脸色沉了下。 接着,他没有管那么多,径直走到沈慕的病床前。 “慕慕,等会你姑奶奶会过来看你。” 话落,沈慕愣住。 江清猛地回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脱口而出问:“哪个姑奶奶?是沈瑶?” 一听她说起这个名字,沈宴津挑挑眉,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为了追求我,连这件事你都能打听到,不错啊。” 江清猛地攥紧拳头,曾经被沈瑶皮肤为难的一切都仿佛浮现在眼前。 她的嘴唇都在颤抖,望着沈宴津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拼命地冷静下来。 接着,江清一步步走到沈宴津面前。 “她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她记得沈宴津从前说过,在她离开以后,沈宴津就幡然悔悟,将沈瑶和姜明珠打包扔到国外某个地方变成黑户,只能颠沛流离,各种打工讨饭吃。 现在沈瑶突然回来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知道沈宴津记忆发生错乱,就试图浑水摸鱼逃脱原来的困苦生活吧。 现在的沈宴津,很明显一点都不知道沈瑶做的那些事情,看样子和沈瑶见面之后相处还不错。 江清抿紧唇,蹙眉,心中越来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她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沈慕就脱口而出:“不可以!爸爸难道你忘记了吗?姑奶奶欺负过妈妈,她绝对不能来这里,我才不要见她!” 闻言,沈宴津脸色变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上去。 这一巴掌,他打得不是沈慕的脸,打在脑袋上看着也已经很疼了。 江清心里有气,立刻上前护着:“沈宴津你干什么!干嘛随便打孩子?” 沈宴津不理会她的话,只是垂眸,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眼神看着沈慕。 他冷冷问:“连自己的姑奶奶都嫌弃?我没有你这么不孝顺的儿子。” “我说了我就是不愿意见她!她欺负妈妈,还故意拆散你和妈妈,是个大坏蛋!” 沈慕顾不得疼,也没有被沈宴津打哭。 他就只是眼睛通红地望着沈宴津,倔强哽咽道:“总之我不见她!爸爸你也不要见她,可以吗!” 听完这话,沈宴津脸色冰冷,很显然不肯相信他说的。 “你姑奶奶那么疼你,你居然在这里胡乱污蔑她?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她对你妈妈不好,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这话,江清心头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她冷冷瞧着沈宴津不愿意相信孩子,只愿意相信自己的样子,就想到了从前的事情。 江清还是没有忍住,冷冷道:“你当然不知道,沈瑶能够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都得靠你呢,要是被你发现真面目,她还有好日子过?” 不等沈宴津说话,她又嘲讽:“不过我觉得,就算你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也无所谓,反正在你心里,没有任何人比你家里人重要,哪怕是为你生儿育女的妻子。” 说完这话,江清不想在这里待下去,直接转身走的头也不回。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沈宴津紧紧皱眉,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哪里不太对劲。 沈宴津缓缓呼出口气,拼命地冷静下来,继而转身,想出去询问一下江清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她平白无故的,为什么发脾气? 只是他还没走出两步,便被陆迟拦住了。 陆迟居高临下望着他,眸中划过了一抹嘲讽。 “你在干什么?不是要迎接你的姑姑吗?那就在这待着,别过去打扰她。” 沈宴津眯起眸子冷冷的望着他:“关你什么事情?” “我是她男朋友,不关我事?”陆迟直接反问,面色冰冷至极。 “我告诉你,沈宴津你别在这里仗着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用负责任,就故意做一些恶心人的事情!” “你要是想把人接回来,就光明正大的接,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趁机把人搞回来吗?你这样做真是恶心!”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的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陆迟匆匆跟上江清的脚步,跟着她一起走进电梯里。 他没好气道:“我发现他可能就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装作精神错乱,想把那个女人给接回来吧?” 江清看着他也被气到的模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别为了这个动气,这件事情我还是能够区分开来的,他确实不正常,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把人接回来,我都不知道要怎样把事情说清楚。” 陆迟完全不赞同她的想法。 “我觉得你已经没有必要说了,他既然执意要接回来,咱们还有跟他说那么多的必要吗?” “你就回去,不要跟他见面,以后再也不要接近他,让他的事情打扰到你,影响到你的心情。” 江清抿了抿唇,心中有些莫名的异样感觉。 她深深看了陆迟一眼。 “我这几天都不要再见他们了,如果孩子真想要跟我见一面,那就让他去我哥哥家里找我,总之,我一点都不想再看到那个女人,” 话落,电梯门直接开了。 江清刚好一脚踏出去,迎面就看到一个女人缓缓走来。 她脚步猛地顿住。 陆迟好奇也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那个中年女人的时候,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人,是沈瑶。 第199章 帮江清出气 就在江清望过去的时候,沈瑶同样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两人纷纷一顿。 沈瑶眼神闪烁,快步朝她走来。 看着昔日变着法欺负她,恶心她的女人靠近,江清眼里划过一抹冰冷的光芒。 她浑身下意识地绷着,为对方下一步动作做准备。 然而,沈瑶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攻击的行为,只是朝她咧嘴一笑。 “看到沈宴津把我放出来,很吃惊吧?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他非要去找你,导致头部受伤,怎么可能忘记过往那些事,还把我当做他的小姑姑?” 数月不见,沈瑶和以前雍容华贵的样子比起来,更加沧桑虚弱和狼狈了。 可即便如此,她眼睛也亮亮的,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很显然,她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是一定的。 江清抿紧唇,冷冷盯着沈瑶。 她确实不想看到这个女人出现,也不想这种作恶多端的人得不到行走的下场。 可是这件事,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想到这个,江清眯了眯眸子,眼神带着几分冰冷。 “姜明珠呢?” 沈瑶听得愣了下,哈哈大笑:“你果然不想让明珠好过!不过真是可惜了,明珠现在也已经被接回国内,很快她保养好了,还能漂漂亮亮地出现在沈宴津面前。” 江清想也不想道:“沈宴津现在的记忆里,没有和姜明珠领过证。” “可他知道,姜明珠是他奶奶的救命恩人。”沈瑶怼回去,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听到这话,江清呼吸微滞,眼里带着一抹冰冷的光芒。 半晌后,她一字一顿道:“姜明珠对我做的事,罄竹难书,我不会让她再有出来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机会。” 江清说完,头也不回与沈瑶参见而过。 陆迟也瞥了沈瑶一眼,匆匆跟上。 他刚来到医院外面,就看着江清轻声道:“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不代表就是坏的,你接下来要对付谁,我来帮你,就算沈宴津护着,他也没那个本事样样都防得住。” 闻言,江清抿了抿唇,轻声道:“没关系,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沈瑶和姜明珠,我是一定要对付的。” 她的目光逐渐坚定。 之前,江清只想逃离,哪怕沈瑶和姜明珠做了很多恶心针对她的事情。她也选择能忍则忍,只为了顺利出国。 但现在不同。 老天有眼让她重活一次,她不可能再委屈自己,还容忍这些人过幸福平静的生活。 尤其是姜明珠。 回去以后,江清立刻让人调查姜明珠现在的情况。 很快国内那边传来消息。 姜明珠重新以画家身份出来活动,改了笔名不再叫沐瑾,并且选择隐藏容貌不公开露面,作为新人画家出道。 不仅如此,她现在还在沈宴津为她安置的豪华别墅里,被当做沈老太太的救命恩人好好对待。 姜明珠已经买了三天以后的机票,准备过来见沈宴津。 得知国内传来的这些消息之后,江清的脸色逐渐变得冰冷。 她眯起眸子,下了个很大的决定。 接下来这几天,江清不知道医院那边情况如何,奇怪的是沈慕也没有联系她。 想到沈慕现在也许已经出院去调理身体了。江清也没有在意。 直到两天后。 姜明珠所坐的那架飞机落地。 她刚下飞机,想和约好的司机打个招呼前往目的地,忽然被几个黑衣保镖围住。 保镖们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目光冰冷凶狠。 吓得司机没敢带上姜明珠,一踩油门直接跑了。 等人离开后,姜明珠站在原地面对几个黑衣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只是轻嗤一声,露出可笑的表情。 “你们是江清派来的吧?她得知我得救了,被放出来,肯定气得觉都睡不着?” 姜明珠抱着胳膊,嚣张地撇撇嘴:“话说回来,她可真是命大啊,这都死不了。” 闻言,几个黑衣人脸色更加难看,直接抓住姜明珠将她扯进车里,送往目的地。 等到达一个废弃仓库的时候,姜明珠看到的人不是江清,而是一个身材修长的俊朗男人。 那男人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抬了抬下巴吩咐道:“把她的脸划了。” 姜明珠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吓得大声呵斥:“你是谁!你是不是江清派来的人?你,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迟冷冷瞥她一眼:“动手吧。” “住手!我,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总得给句痛快话吧!” “你要这样把我的脸毁了,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你知道我后面的靠山是谁吗?沈宴津!大名鼎鼎的沈家总裁!” 姜明珠越说越害怕,竭力想要稳住,却依旧浑身瑟瑟发抖。 陆迟轻嗤,眼里满是嘲讽的冰凉:“我管你是谁,管你的靠山是谁,既然惹了我喜欢的女人,就别想好过。” 他说完直接摆手,让保镖动手。 陆迟早就知道,江清准备了几个记者等着姜明珠,计划在她落地之后就冲过去采访,询问她之前冒充沐瑾,现在又妄图重开的事。 但,他觉得这样做仅仅是切断了姜明珠的事业,也理解江清可能不想把事情一开始就做绝,免得引火烧身被沈宴津对付。 可他不怕。 沈宴津不管想做什么,放马过来就是,他从来就不会怕。 因此,还是直接把脸划了来得方便快捷。 眼看着几个保镖已经拿着刀走到近前,姜明珠吓得脸色苍白,咽了口水。 “我知道了!你喜欢的那个女人是江清!说来说去,你还是想为了江清报仇,是不是!”姜明珠恶声恶气质问。 陆迟眯起眸子,刚想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辆车的刹车声。 他转过身,讶异挑眉。 这个沈宴津,居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陆迟正疑惑,抬头就看到急匆匆走进来的人是江清,以及几个记者。 “你在干什么?” 江清快步走来,面带焦急。 第200章 始终都不会信她 陆迟愣了下,没想到江清会找到这里来。 他看了眼被按住的姜明珠,耸耸肩:“我知道你要教训她,仅仅是曝马甲让她失去画家的身份也太轻了,我想把她的脸给刮了,看她还有没有机会勾搭沈宴津做沈家夫人。” 听着他为自己打抱不平的话,江清确实很感动。 但有些事情不能够操之过急。 在沈宴津的心里,姜明珠就是救他奶奶的恩人,而她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追求者。 两边闹起来了,沈宴津必定会直接对她,对哥哥的公司下手。 现在陆迟做这样的事,沈宴津也一定会和他不死不休。 “这是我自己的事,陆迟,我有的是办法整治姜明珠,你现在先把她放了,我不想看到沈宴津借这个机会疯狂针对你。” “可是……” 陆迟话还没说完,姜明珠就死命地瞪着江清,露出一抹疯狂的表情。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江清,你真的没死!” 闻言,江清冷冷瞥她一眼,漫不经心道:“你都没死,我当然不敢死。” 姜明珠并不在意她的阴阳怪气,反而轻嗤一声:“你没死正好,眼睁睁看着沈宴津把我接回来,对待我像以前一样好,再让你尝尝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好了!反正你一辈子也没有真正得到过沈宴津的真心。” 听到这话,江清内心深处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静静看着姜明珠,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以前我会觉得痛苦,是因为我喜欢沈宴津,但我现在,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和他无论如何都伤害不了我。” 姜明珠只觉得她现在就是在嘴硬,挑挑眉问:“是吗?既然伤害不到你,你把我锁在这里是几个意思?让人刮花我的脸又是几个意思!不还是对沈宴津心存念想,怕我的出现给你们造成影响?” 迎着她挑衅的样子,江清已经懒得多说什么了,转而看向陆迟。 “把她放了吧。” 陆迟抿紧唇,脸色冷得厉害,有些不太愿意。 他深吸了口气,忍不住道:“她这样对你,我咽不下这口气,看她这么嚣张,我也不想放过她。” 话落,江清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一道车灯扫过。 两人同时一顿,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时候,来这儿的人只可能是沈宴津。 江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沈宴津脸色阴沉,带着一群保镖大步走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况,神色更加凌厉。 他冷笑,死死盯着江清。 “你够厉害的啊,江清,我的救命恩人你也敢绑起来!” 陆迟直接上前一步,将江清完完全全挡住。 “这件事是我做的,和江清没有任何关系。” 姜明珠立刻大喊:“不,不是这样的!是江清指使他对付我,还要划花我的脸!江清就是嫉妒我能待在你身边,像这样恶毒的女人千万不能放过!” 沈宴津眯起眸子,只紧紧盯着陆迟身后的江清:“有这回事吗?” 江清握紧拳头。 她不想连累陆迟,冷冷道:“对,是我指使陆迟的,是我让他将姜明珠带到这里来,不过这件事跟你无关,也不是因为你,单纯只是我和她有点私人恩怨。” 沈宴津摆摆手。 几个保镖过去要把姜明珠放了。 陆迟身后的黑衣人皱着眉,蠢蠢欲动。 见状,陆迟一个眼神给过去,示意他们不要动手。 沈宴津看着姜明珠被解救,轻嗤:“说来听听,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 江清淡然道:“很简单,我朋友沐瑾是个画家,几年前隐退以后,姜明珠冒充她在国内活动,被打假之后还不知悔改,换了个身份继续新人出道,我看不惯想教训她,仅此而已。” “不是的!沐瑾那件事早就已经过去了!她也已经拆穿我那件事,她现在就是嫉妒我能待在你身旁!” 姜明珠竭力想让沈宴津相信自己。 沈宴津紧紧盯着江清,眼底划过一抹冷光:“江清,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对付明珠,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看他执意相信姜明珠的话,江清抿紧唇,一点解释的意愿都没有。 从来都是如此。 不管是记忆错乱前的沈宴津,还是现在的他,从来都是在她和姜明珠之间,选择相信姜明珠。 江清眼底划过一抹冷光。 她淡淡道:“嗯,就是我故意对付姜明珠,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吧,总之这件事和陆迟无关,你不要对付他就行。” 说完,江清拉着陆迟直接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沈宴津眯起眸子,眼里划过一抹晦暗的光芒,连姜明珠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都不知道。 “宴津,刚才我就差点毁容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呀?怎么对付江清?” 姜明珠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沈宴津。 沈宴津眼神闪烁,漫不经心道:“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让江清过来给你道歉,你先回去吧。” 说完,不等姜明珠开口,他摆摆手示意保镖动手。 “去,把姜小姐送回去。” “哎,宴津……” 姜明珠还没来得及说完,沈宴津就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他刚来到废弃仓库的外面,就看到江清上了陆迟的车。 江清刚坐进副驾驶,回头看到沈宴津正望着这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我们走吧。” 陆迟一脚油门踩下去,带着她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沈宴津站在原地,缓缓眯起眸子。 “江清,别以为这样我就放过你了。” 说完他直接打开车门坐进去,踩下油门,直接追上前面那辆车。 陆迟刚开过路口就发现不对劲了,那辆车正在穷追不舍,并且有加快速度追上来的架势。 他立刻跟着踩油门,神色冰冷:“他追过来了。” 闻言,江清立刻回头看,果然发现沈宴津正握着方向盘,紧紧盯着他们这边的方向。 她抿紧唇。 这个沈宴津到底想干嘛?疯了不成! “别跟他比车速,容易出事,靠边停下来,我有办法。” 陆迟点点头,立刻听她的话,直接靠边停车。 第201章 和以前的做事风格不一样了 后面,沈宴津的迈巴赫只差几厘米就要撞上陆迟的车。 江清从车里下来,甩上车门走到沈宴津面前,冷冷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宴津,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宴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命令:“跟我走,就现在。” “不可能!你到底要怎样?姜明珠平安无事,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并不想对她做太过分的事,你还不满意是吗?” 江清眼里写满不耐与抗拒。 闻言,沈宴津抿紧唇,脸色逐渐阴沉:“你对付我的救命恩人,就算她没事,我还不能问你要个说法了?” “你要什么说法?你想怎样?”江清抱着胳膊,没有耐心地质问。 沈宴津上前一步,逼近她:“跟我走,就现在。” 江清直视着他这副冰冷无情的模样,顿时觉得可笑。 她微微勾唇,讽刺道:“把我带走之后,给你的心肝宝贝救命恩人赔情道歉,不明辨是非就相信她的话,各种针对我?以后她只要收到任何伤害,就会直接怪在我头上。” 沈宴津愣了下。 江清的脸色更加深沉晦暗,眸中闪烁着冰冷光芒。 “你告诉我,你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沈宴津深吸一口气,竭力冷静下来:“江清!我从来没说按头让你去道歉,你自己脑补出来这么多大戏是要怎样?” “脑补出来……” 江清低声喃喃,忽然有些想笑:“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就这样忘记了,明明都是我的心里阴影,却说我在脑补,失去这几年的记忆对你来说没什么,谁又能想想我有多憋屈。”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沈宴津一眼。 “随便吧,你想怎么认为都行。” 沈宴津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江清刚才的那番话像是藏着什么莫名情绪。 他皱了皱眉,刚想要开口的时候,江清就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拉开车门。 从始至终,江清都没有回头看沈宴津一眼,只是冷冷道:“我不会去给姜明珠道歉的,你想我这么做还是下辈子吧,无论你想怎么对付我,我都奉陪到底,只是不要动我的身边人。” 看着她就这样上车离开,沈宴津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心痛,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正在不断刺激着他的心脏。 沈宴津想要冷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却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难耐地紧紧咬着牙。 而就在这时,还没等沈宴津反应过来,江清已经坐在车上,扬长而去。 沈宴津站在原地,望着江清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几个保镖匆匆赶到,没想到人被沈宴津追丢了。 他们面面相觑,全都露出一抹小心翼翼的样子,轻咳一声问:“沈总,要不要我们继续追?” 沈宴津回过神,冷冷瞥他们一眼,继而收回目光,淡然道:“不必了。” 他转身回去,让人把姜明珠送到医院那边接受心理治疗,避免受到惊吓以后恢复不过来。 姜明珠根本就没有遭受到任何惊吓。 她就只是紧紧蹙着眉,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任由心理医生问她那些无聊的测试题,顺便望最有心理疾病的方向回答。 很快,沈宴津匆匆赶到的时候,心理医生也已经给姜明珠做完心理疏导。 他神色肃然,出来以后对着沈宴津叹了口气。 沈宴津愣了愣被,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叹气?” 心理医生露出一抹无能为力的表情,轻声道:“现在初步判断,姜小姐的心理情况不容乐观,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我问她,她也不肯说,可能就是因为被这个打击到了。” 听完这话,沈宴津紧紧皱着眉,良久都没有说话。 见状,心理医生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是轻声道:“建议以后不要再让姜小姐受到这种类似的刺激,她的情况才会趋于好转。” 沈宴津不太轻松地深吸了口气,点点头,目送心理医生离开这里以后,才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看到他过来,姜明珠顿时红了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宴津,为什么?你说江清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一个女人最在意的可就是自己的容貌,她这么做就没想过我的感受吗?” 姜明珠哽咽了一下,勉强笑笑:“好,就算她不在意我怎么想,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你要护着的人,她这样也是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 她垂眸,落泪,“我想我需要一个道歉,一个江清面对着我真正的道歉。” 听完这番话之后,沈宴津良久都没有吭声。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姜明珠不由得愣了下,继而有些大受打击地问:“怎么,你觉得我这个要求不合理,还是在对你无理取闹?” “都没有。” 沈宴津顿了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迟疑道:“我会安排最好的心理医生为你治疗,但以后你不要再去招惹江清,还有,见到她就躲着,也不要强求她给你道歉了,毕竟,她也没真的对你做什么。” 姜明珠听完这番话,惊了。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怀疑现在的沈宴津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一个人失忆的时候,居然能够做出和以前完全不同的选择吗。 现在沈宴津记忆发生混乱,不知道江清就是他喜欢的女人,在他的脑海里,江清就只是一个喜欢他的追求者。 可现在,一个追求他的女人冒犯了他的救命恩人,这种事换做是谁,都会毫无疑问地偏向于后者。 即便是以前的沈宴津,即便那个时候他还喜欢江清,不也是如此吗? 可现在,他反而变成这样,口口声声护着江清,对她被绑架的事情视若无睹? 姜明珠顿时有些着急。 她咬咬牙,轻声道:“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这样一笔揭过的,我可是差点毁了容,这对于你来说,难道也不值得道歉?” 沈宴津听得神情莫名一暗。 第202章 必须把男人抢回来 姜明珠期待着,沈宴津接下来还是会给自己一个说法。 但她完全预料错了。 沈宴津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为她去打包不平,而是露出一抹不太满意的表情。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别再闹下去了。” 姜明珠一时怔住,愣愣看着他。 沈宴津也没有多说什么,瞥她一眼。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待会和我去看看慕慕,他应该会很喜欢你,说起来你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听到这话,姜明珠已经顾不得刚才的事情了。 一想到沈慕现在已经幡然醒悟,一心一意贴着江清,甚至沈瑶来了他都不愿意见,心里顿时有些警惕。 她害怕真的去见了沈慕,被沈慕嫌弃排斥,会让沈宴津察觉到以前的不对劲。 想到这里,姜明珠苦涩地勾了勾唇。 “我还是等明天自己去见慕慕吧,现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毕竟我现在很不舒服,心里也不太健康。” 听到她这么说,沈宴津倒是没有勉强,只微微点了下头,示意她随便怎么做都行。 姜明珠冷静下来,和沈宴津说了两句话岔开话题,没有揪着江清不放。 等人离开之后,她立刻给沈瑶打电话。 半个小时以后,沈瑶来到医院。 两人见面,都露出了一抹担忧又欣喜的目光。 沈瑶连忙凑过去,抓住姜明珠的手,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天谢地,我们终于见面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们一直那样没身份的受苦受罪,还好老天有眼,让宴津的记忆错乱,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要不然我们就再也出不来了!” 姜明珠点点头,也跟着一阵激动。 要不然怎么说,天无绝人之路呢。 就像是沈瑶说的那样,天无绝人之路,她和沈宴津之间的缘分还没有彻底被斩断。 他们还是很有机会在一起的。 现在沈宴津记忆错乱,就是个非常好的证明。 姜明珠冷静下来,呼出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着宴津记忆错乱,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让他和江清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才最重要,你觉得呢?”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宴津的记忆里,也没有江清这号人物,她充其量只是这几天突然出现的一个追求者,对于宴津而言,当然是你最重要,你都不需要做什么。” 沈瑶笑得意味深长,且自信满满。 然而听到这话,姜明珠却没有办法像她一样那么自信。 她害怕这件事会出现变故。 毕竟,沈宴津今天连让江清过来给她道歉都很勉强,到最后就直接让她打消这个念头了。 她不认为沈宴津对江清一点兴趣都没有,也许这只不过是表面上看起来的不在意。 而事实上,江清还是在沈宴津心里占据很重要的位置,沈宴津的潜意识里还是在意她的。 想到这个,姜明珠就莫名的有些不太开心。 她咬了咬唇:“我得想办法让慕慕重新喜欢我,认可我,你知道的,他现在一心一意挽回江清,对我根本不像从前了。” “我知道,他对我也是爱答不理的。连一句姑奶奶都不肯叫,明天我带你过去,跟他好好说说,小孩子是不会记仇的。” 沈瑶仍旧是那副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她觉得小孩子是最容易掌控的,不然也不会让沈慕在他们身边待着的时候,那么多天都冷落江清,把江清当做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来对待。 想到这个,沈瑶就不自觉地想笑。 而看到她这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姜明珠心里却有些怪怪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沈瑶就摆摆手。 “哎呀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多想,明天买点沈慕喜欢的玩具去看他,多说点好话,相信他很快就会忘记之前的事。” 姜明珠收回心思,轻轻点头。 她也不想去翻来覆去讨好一个孩子了,最好的做法就是一劳永逸,明天赶紧解决好和孩子的这个问题。 两人说做就做,达成一致之后就出门给沈慕买东西,都是以前他最喜欢的玩具,林林总总买一大堆。 而第二天上午,江清没有等到任何沈宴津的报复行为,也没有等来陆迟那边不好的消息。 江清只觉得奇怪。 明明对于沈宴津来说,身为他救命恩人的人被伤害了,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去讨回公道。 难不成昨天她说的话,吓到沈宴津了? 江清正胡思乱想些,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她看到是沈慕打来的电话,顿了顿,接通,电话那边传来沈慕有些稚嫩的声音。 “妈妈,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我,陪陪我?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啊?” 闻言,江清不由愣了下,没想到他到现在居然还是没出院。 她不由错愕:“你不是说今天就能够出院了吗,为什么现在还在医院待着?” “医生说我最好在这里休息两天,观察一下,确定真的彻底安全了再回家休养,求求你了妈妈,你过来吧。” 沈慕在电话里对着江清撒娇。 这让江清想起来,以前沈慕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小少爷。 一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都是直接发脾气,想做什么对她也是直接命令。 那个时候,江清对这个孩子真是宝贝得不得了,又不想让他真变成这么刁蛮无理的样子,一直在试图引导。 结果呢,她到最后没有得到一个聪明听话懂事的儿子,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所有努力,在沈慕的眼里全都是不好的事,全都是不配做他妈妈,不够做妈妈资格的过度管控。 江清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沈慕居然也会对自己这样撒娇。 她眼里划过一抹惊讶错愕的光芒。 江清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慕就在电话里笑起来了。 “妈妈不说话,说明已经同意来看我了,那我就在医院等着你,肯定会乖乖的!” 沈慕说完不等江清拒绝,直接挂断电话。 江清有些无奈,但也只好前往医院。 谁知她到地方见了孩子没两分钟,病房门外就有了动静。 第203章 孩子终于清醒了 江清一抬头看到门口出现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而两人看到她更是愣了愣,没想到她一大早就会出现在这里。 “慕慕!” 姜明珠眼神闪烁,像是看不到江清,直接走进来,将一大包玩具放在床边。 “好久不见啊慕慕,你看看明珠阿姨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 闻言,江清下意识抿紧唇。 她记得沈慕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亲近的时候,就是因为姜明珠总是买很多让沈慕感兴趣的玩具,而她经常催着沈慕在玩的时候也不要忘记学校里布置的那些作业。 久而久之,沈慕才更喜欢姜明珠,后来更是说想让姜明珠做他的妈妈。 这些事情统统涌上心头,一时间,姜明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紧紧抿着唇,意味深长看了孩子一眼。 沈慕却无动于衷,露出一抹不感兴趣的厌恶表情。 “烦死了,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一句话落,姜明珠愣住。 就连江清也露出一抹惊讶的表情,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慕如今看到礼物,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完全的不感兴趣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眼里划过一抹惊讶,却没有贸然说什么,只静静坐在旁边。 姜明珠随即露出一抹委屈的表情,快要潸然泪目。 她叹了口气,伸手紧紧握住沈慕的手。 “慕慕,我知道你讨厌我,你觉得是我分走了你的注意力,让你跟你妈妈变成这样,可我对你难道不好吗?什么玩具不给你买,什么好吃的和衣服不带你去吃去买?” “甚至,我有时候为了陪你玩,连自己的事情都顾不得,自己的睡眠也可以牺牲。” “我跟你妈妈,还有你爸爸,确实有大人之间的恩怨,可你只是孩子,你也不能掺和其中,认为我不好,就拒绝和我接触吧?” 听着姜明珠无比委屈的话,江清却只觉得可笑。 她静静听着,并不想多管闲事。 孩子现在已经成熟了,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他完全可以自己选择要怎样做。 如果沈慕决定和姜明珠重修于好,她直接离开就好,反正哥哥被沈慕救的这份恩情,她在这里无微不至的照顾,也算是还清了。 正当江清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她的手被人抓住。 江清愣了下,一抬头,就看到孩子正眼巴巴地望着她,眼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依赖。 他嘟着嘴,轻声道:“妈妈,我给我讲讲故事吧,我有点无聊了,旁边还一直有苍蝇聒噪,搞得我好烦呀,我想听故事了。” 话落,病房里的三个大人同时愣住,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谁也没有想到,姜明珠这潸然泪下地表演一番,竟然会在沈慕面前完全不管用。 沈瑶有些听不下去了,立刻呵斥:“慕慕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怎么能说你明珠阿姨是苍蝇……” 话音未落,沈慕就一本正经地打断她:“你误会了,我不是说姜明珠自己是苍蝇,你也是一只讨人厌的苍蝇,拜托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沈瑶倒抽了口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僵硬地愣在原地,完全没有想到孩子会这样说。 沈慕冷哼一声:“要不是因为你们,爸爸妈妈不会分开,也不会都受伤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你们还挑拨离间我和妈妈的感情,我再也不会理你们!” 话落,两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再难看。 她们全都在病房里呆不下去了,只能起身,灰溜溜地离开这里。 等人走了之后,江清还处于怔愣当中,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沈慕。 沈慕小心翼翼道:“妈妈,你没事吧?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江清眼神闪烁,摇摇头,无奈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惊讶你会那样和她们说话,明明以前你很喜欢姜明珠。” “本来就是我以前不懂事,才会被她迷惑,以为她给我玩具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可不是这样的,妈妈才对我最好!” 沈慕紧紧抓住江清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妈妈会因为我肚子疼,给我揉一晚上的肚子,会因为我身体不舒服坐不了车,就背着我去医院,还每天陪着我做作业,睡前给我讲故事。”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都怪我没有珍惜你,妈妈我错了,你千万不要怪我好不好?” 江清听到这话,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孩子到底就是个孩子,没说两句就要哭出声来。 江清有些心软,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好了,别激动,我现在相信你对姜明珠她们没有任何好感了,不要哭。” 沈慕瘪瘪嘴,小心翼翼道:“那,妈妈你可以不要生我的气嘛?我已经和爸爸说了不想见到她们任何一个人,可是爸爸不听,还说我不孝顺,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拒绝了。” 听到这话,江清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我不会怪你,你也不要太跟你爸爸对着干,我会找机会告诉他的,你不想见的人,就不让你见。” 话音刚落,病房门口就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你倒是厉害,挑拨离间有一套,怪不得孩子不愿意见他姑奶奶和明珠我,是你从中作梗。” 江清蹙眉,转过头就看到沈宴津正站在外面,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望过来。 江清眼神闪烁,不想和他多说,直接起身面向他,眼神变得冰冷漠然。 “孩子自己不愿意见,你独断专行之前,能不能听听孩子的意见?” 沈宴津轻嗤:“我不想听孩子的意见,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说吧,不让孩子和明珠亲近是为什么?” 他到手插兜,似笑非笑,姿态慵懒地倚在门框上。 “就因为我姑姑有意撮合我和明珠在一起,你吃醋了?” 江清深吸一口气。 沈慕也深吸一口气。 他们对视,彼此眼神中都透露出一句话:他到底怎么这么自信的? 江清保持微笑:“沈先生,我和姜明珠本来就不对付,就不能因为我个人原因不喜她?还有,我有男朋友了。” 她拿起包就要离开。 沈宴津眯起眸子,莫名有些不爽。 “也就是说,我现在和明珠在一起,你也无所谓咯?” 第204章 敢娶姜明珠就不要爸爸了 江清停下脚步,有些受不了地看着沈宴津。 “对,我真的无所谓,不管你和姜明珠在一起还是结婚,都行,反正你们以前又不是没结过。” 话音刚落,沈宴津就变了脸色。 而江清皱了皱眉,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她立刻转身想走。 沈宴津的声音在后面冷森森响起。 “你刚才说什么?我和姜明珠又不是没结过婚?” 江清装作没听见,想走的快一点。 而沈宴津拦住她,眼底闪烁着几分冷光:“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和姜明珠结婚了?” 江清眼神闪烁,推开他挡在面前的胳膊,淡淡道:“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又何必这么较真!我先走了。” 说完,她快步进了电梯,生怕沈宴津再追上来,狂按关门键。 沈宴津并没有追上去,只是皱紧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些时候,不管是江清还是其他人,说的话总是有些不对劲,就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瞒着他知道一些他从来都不知道的。 沈宴津若有所思,回到病房里,看着沈慕不太开心的样子,挑挑眉。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告诉我,你不喜欢姜明珠,还不待见你姑奶奶的原因是什么?” 沈慕迎着他探究的样子,欲言又止,想到江清交代他的话。 现在提起任何过去的事情都要刺激到沈宴津,让他继续记忆错乱或者彻底失忆,亦或者是想到从前的事。 既然妈妈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他也就不能提起过去的一丝一毫。 可是,一想到姜明珠作恶多端,想到沈瑶也像是妈妈的仇人一样对付妈妈,沈慕就气不打一处来,也很想把这件事告诉爸爸,让爸爸知道这两个女人到底都是什么人。 看他一直不说话,沈宴津便不耐道:“你要是无缘无故讨厌她们,这是不行的,你一个孩子不要这么不懂事,她们整天给你送吃的送喝的送玩具,做人要知道感恩,你懂不懂?” 沈慕嘟着嘴,越听他说这些就越是不高兴。 他闷闷道:“难道爸爸你看不出来吗,姜明珠想要讨好我,是为了接近你,她才不是妈妈那样真心实意喜欢我,爱护我的,我讨厌她靠近我,也讨厌姑奶奶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还要帮着她撮合跟你在一起。” 听到这话,沈宴津惊讶挑眉,没想到一个孩子竟然知道这么多。 他皱紧眉头,若有所思片刻:“那这样吧,我答应你,不会和姜明珠在一起,你总能够和她和平相处了?” “不能,她针对妈妈,不喜欢妈妈,我也不会喜欢她,而且姜明珠是奶奶的救命恩人,不是我们的,我们干嘛一定要无条件对她好?她要用救命之恩接近你多少次才能消停!” 沈慕攥着小拳头,忍不住去发泄心中的不满。 沈宴津面无表情看着他,很难相信这是从一个几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他皱眉,半晌才冷道:“你明珠阿姨从来没有用救命之恩胁迫我怎样,我也不是那种别人利用我,我就上门给人利用的,我问你,慕慕,江清说我和姜明珠结过婚什么意思?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是不是她误会了?” 沈慕愣了下,乌黑明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妈妈也从来没跟我说过。” 沈宴津望着他,心里一阵无语。 才认识几天,就一口一个妈妈的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清就是他亲妈。 小没良心的。 和江清接触这些天,怕是已经被惯坏了。 不过,他确实很好奇,江清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孩子如此无条件接纳她。 以及姜明珠这件事,他根本不觉得是孩子自己的想法。 江清恐怕就是在当中挑拨离间,不让孩子喜欢姜明珠和姑姑沈瑶。 不然,这些事根本解释不通,孩子的厌恶来得也太过于奇怪。 只是哪怕这样,沈宴津竟然也没有生气,反而通过江清挑拨离间这件事,发现了对方根本就不像是她表面上说的那样,对自己不管不问也不在意。 江清就是对他感心趣,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一想到这个,沈宴津就隐隐地开心,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行了,我和你明珠阿姨之间清清白白,我也不会娶她,哪怕她用救命之恩胁迫我也没用,所以,你以后对她态度好点。” 沈慕撇撇嘴,根本不信。 爸爸心软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说不定那个什么姜明珠说几句好话,爸爸就会心软,答应一切不合理的要求。 之前妈妈失望至极,伤心欲绝被逼着离开,不就是因为这样吗? 沈慕越想越担心:“爸爸,我对你才没有信任,我不信你,你要证明你永远不会和她在一起,不然我,我就跟着妈妈去,我不要你了!” 沈宴津顿时觉得可笑:“你不要我?” “对,我不要你了爸爸,除非你证明你和姜明珠没有任何可能。”沈慕抱着胳膊,丝毫不怕他生气,表情差差的,看起来非常不开心。 见状,沈宴津微微勾唇,俯身撑着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慕。 “那如果我说,现在比起来姜明珠,我对你这个江清妈妈更感兴趣呢?” 沈慕错愕地瞪大眼睛:“你……爸爸,你又爱上妈妈了?” “什么叫又?还有哪次我喜欢她了?”沈宴津直起身,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沈慕咽了咽口水,嘿嘿笑:“没有,我在跟你开玩笑呢,爸爸,你和妈妈相处才这么一点时间,就爱上她了,真是神奇啊。” “什么爱不爱的,我说了,充其量只是感兴趣而已,你别把话说的这么肉麻。”沈宴津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沈慕托腮,笑眯眯道:“爸爸,你要是认真的,我可以帮你追求妈妈,只是你说话要算数,如果对她感兴趣,就不能去亲近姜明珠。” 看他一直都是直呼姜明珠的名字,沈宴津有些无奈,但也没有说什么地点头。 “嗯。” 他俯身拍了拍沈慕的脑袋。 “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把江清从那个男人身边抢回来。” 沈宴津说完顿了顿。 抢回来? 他分明也没有真正拥有过江清,这么说话怎么还有些怪怪的。 第205章 被逼着做选择 江家。 江松玄去公司上班还没回来。 管家给陆迟和江清倒茶,心里记挂着一件事,频频欲言又止,想要开口问问。 看出他在想什么,江清微微勾唇:“你是想知道沈慕怎么样吧?放心,他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管家松了口气,生怕江清心里不舒服,连忙解释:“我只是看沈慕救了江先生的一条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才对这个孩子有些许挂念,仅此而已。” 他解释得小心翼翼,害怕江清害怕似的。 江清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她知道管家是在这段时间的相处当中,对沈慕有了感情。 就像是她哥哥那样,一开始非常讨厌沈慕,却也在沈慕跟他一次次的相处当中,逐渐对孩子改观。 江清轻声道:“管家,我知道你现在完全不讨厌沈慕了,我跟你一样,也犯不着和一个孩子一直记仇,何况他还救了我哥哥,你不用在我面前把这份心思藏着掖着,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陆迟也点头:“我把沈宴津当成情敌,对孩子却是没意见的,不过我希望孩子能够赶紧脱离沈宴津,现在那个女人和沈宴津姑姑都阴魂不散的,不知道要怎样给孩子洗脑,挑拨你们的关系。” 话音刚落,江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突然传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们说什么!” 江清愣了下,和陆迟对视一眼,立刻转过身看去。 江松玄提着公文包,正在门口玄关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过来,仿佛受了极大的冲击。 见状,江清心口发紧。 她连忙站起身:“哥哥,你别生气别激动,这件事……” “凭什么姜明珠和沈瑶又平安无事回来了!就因为沈宴津记忆错乱,不记得以前的事,这些兴风作浪的坏人就可以统统跑出来作妖?” 江松玄握紧拳头,眼神冰冷,带着一抹难以接受的失望和愤怒。 陆迟忙给他一杯水:“松玄哥,你别太生气了,其实这件事……” 他话还没说完,江松玄就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能不生气吗!那些人差点逼死清清!在清清难过崩溃的时候,她们还不肯退一步,甚至因为知道清清得了病不能情绪激动,就要活活逼死她!你说我怎能不生气!” 他甩下公文包,已经彻底忍受不了了,“我现在就去找沈宴津算账!说不定他一切都是装的,就是为了跟你和好,还要顺理成章将他的姑姑和姜明珠放出来,我绝对不允许!” 江松玄一时失去理智,就要杀去找沈宴津算账。 江清无奈极了,直接将他拦住。 “哥,你别多想也别生气,这件事不像你想的那样,我们坐下来好好解决。” 江松玄却仍旧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接转过身抓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沈宴津把她们重新送走,哪怕他记忆错乱不知道以前的事,我现在也得把一切真相告诉他,让他看看,这两人到底该不该继续赎罪!” 江清眼看着他气得胸口起伏,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住情绪了,只好帮他顺顺背。 “好了好了哥,你真的别激动,这件事让我来想想到底应该怎么跟他说,你首先要做的是平静下来,可以吗?” 江松玄咬紧牙关,看着她:“你真的会和沈宴津说清楚一切?他如果不信这些是事实,到那个时候,你应该怎么办?” 江清抿紧唇,一时无话可说。 其实,她不想提起过去这些事,不想沈宴津幡然醒悟以后继续纠缠她,就像现在这样看不上她,继续关心姜明珠去也挺好的, 可是另一方面,想到从前受过的委屈,她不想就这样放任坏人逍遥自在。 江清深吸一口气,只能先稳住哥哥的情绪:“哥哥,你别生气了,先冷静下来,我来解决,好不好?”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让我去出头,我给你两个办法。” 江松玄木着脸,看起来很生气,语气也不容拒绝。 闻言,江清愣了下,继而点点头:“好,你说。” 她觉得,哥哥给出的结果一定不那么简单,但肯定也是真心实意为了她好,站在她的角度出发的。 江松玄望着她,一字一顿道:“要么,你想办法让沈宴津知道一切,把那两个女人哪来的送到哪里去,要么,就想个办法,我们自己来对付她们两人,我也算是看透了,这个世界上,唯有咱们能给自己讨个公道,其他的谁也靠不住。” 听到他这么说,江清一时犹豫,片刻才终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我考虑考虑。” 看着她还有些忌惮的样子,陆迟其实很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清现在可不是报仇那么简单,她还需要去考虑很多问题。 比如,她说了这些以后,沈宴津是会相信,还是会受到刺激。 不一样的结果,会导致很多不一样的事情发生,局面总归是不可控的,也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江清眼神闪烁:“哥,你身体刚好点,别被影响情绪了,赶紧去上楼休息吧。” 江松玄见她不肯多说,便也不想勉强,憋着一股气转身上楼。 他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看向江清,淡淡道:“如果你三天之内没有解决这件事,我会自行解决。” 江清咬着唇,无奈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哥哥就是这样的性格,眼里容不得沙子,现在姜明珠这个曾经差点故意害死她的人出现,哥哥肯定会受不了。 想到这个,江清便轻轻叹了口气,回过身在沙发上坐着。 陆迟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 江清苦笑一声,只能摇摇头。 “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身体很不舒服。” 闻言,陆迟轻轻叹了口气。 “别急,你哥哥不是逼迫你,他是太害怕这两人再次兴风作浪,我来帮你一起想办法。” 江清并没有着急,也不焦虑。 她抬眸,目光灼灼:“其实我也是想对付姜明珠和沈瑶的,奈何在纠结沈宴津要是知道之前的事恢复记忆了怎么办,现在哥哥这样逼迫我,也算是帮我做出决定了,我要让她们全都付出代价。” 江清目光冰冷。 九死一生后,这些账也该算算了。 第206章 见个面吧 江清夜里翻来覆去的,都在想怎么针对姜明珠。 她第二天去了音乐社团,也在路上心事重重地琢磨着这件事该怎么办。 直到到了社团之后,威尔正在等待。 看到江清在时隔半个月之后出现在这里,他不由惊讶地挑挑眉,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看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突然出现。 威尔瞪大眼睛,上下打量江清,眼神中瞬间充满了兴趣,摸摸下巴笑问:“这位小姐,你找谁啊?长得真漂亮!” 江清面无表情地挑挑眉:“你真不认识我是谁了?” 威尔愣了下,突然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他还没来得及再问,江清又提醒:“老板,你不是吧,连我这个社团第一大提琴手的声音都认不出来?整天还说什么我是你的顶梁柱,真是够能吹的。” 话落,威尔终于意识到什么,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口,“你,你是……清落?” 他猛地凑过去,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江清:“天啊,清落,你不是传闻中被火烧伤毁容了吗?怎么会长的这么漂亮!你原来都是在骗人啊!” 江清微微勾唇:“骗你怎么了?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兴趣吧,总之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要告诉你,我不打算在社团里待着了,想要单干,并且最近挺忙的,也不能为社团做什么贡献。” 听到这话,威尔其实并不惊讶。 他心里明白江清和沈宴津之间的纠缠不简单,上次江清不告而别,沈宴津还发疯似的过来找过,后来就直接消失了。 威尔心里明镜似的,江清这种实力也并不属于这个社团,便点点头,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他轻叹道:“我就说嘛,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不仅仅是作曲风格,就连演奏时候的某些习惯也相同,既然你是江清,那你和沈先生以前就是夫妻咯?” 江清眼神闪烁,淡淡道:“麻烦你以后不要提起这件事,沈宴津这段时间遭遇了一些意外,已经记不起来从前的事,就当做这些事从没发生过吧。” 威尔挠挠头没吭气。 好家伙。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另一个人却忘记了以前和妻子发生的种种事情,这何尝不是一种错过呢。 威尔只能耸耸肩:“那看来你们两人还是有缘无分。” “我先走了,感谢你以前对我的照顾,只是现在我不能够继续留下来跟你共事了,再见。” 江清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威尔也知道,自己这边再也拿不到沈宴津的投资和赞助。 包括陆迟的赞助。 这两个目前社团最大的投资方和赞助商,全部都是冲着江清才愿意过来的。 威尔啧了一声,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回去。 江清坐车回到家里,就看到江松玄已经下班回来了。 他看到江清抱着大提琴回来:“你去社团那边了?” “嗯,我去退团,以后也不会再在威尔的社团里进行巡演了。” 江清眼神闪烁,将大提琴递给管家帮忙放好。 看着她这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江松玄干着急却没有办法。 他摊摊手:“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和你说了,你要是在三天之内不能解决那两个女人,我就帮你报仇,今天一天了,你还没有任何计划,什么事都没有做,你是想急死我吗?” 闻言,江清有些无奈。 她安抚:“才过去一天而已,你不是给我三天时间吗?那就还有两天,放心吧,我一定能够想办法把两人解决掉的,我现在就去做这件事。” 说完不等江松玄再追问,江清立刻上楼。 看着她的背影,江松玄心里担忧,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只希望江清能够明白,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不起曾经那个受苦受难的自己。 江松玄正沉默着,旁边管家就看出了他的担忧。 他忍不住安抚:“先生你也不要太着急了,我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只要小姐她能够拎得清,在这三天时间里真正去想办法对付那两个人,咱们就再耐心等等。” 江松玄不说话。 现在除了等,确实也没什么办法。 他只能起身,一言不发地回书房办公。 江清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手机,眼神闪烁了下,给沈宴津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宴津就开口了。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闻言,江清顿了顿,忍不住问:“你联系我要做什么?” “单纯想找你,不行吗?还是说,你讨厌我跟你联系?”沈宴津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玩味。 隔着屏幕,江清都能感觉到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她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有一种错觉,就好像面对的不是沈宴津,是另外一个人。 性格脾气完全不同,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只是用了沈宴津的躯壳,灵魂已经变了。 这种感觉,让江清一时之间恍若隔世,却也在面对这个沈宴津的时候,能够轻松自在些。 江清压低声音:“我没有不想跟你联系,不过,我有话要跟你说,明天抽空见个面吧,时间地点我来定。” 她的语气不是在商量,反而像是命令,带着一抹不容拒绝。 沈宴津哼笑一声,顿时觉得有意思。 “好,见面就见面,不过你就不怕你那个男朋友知道了吃醋?还是你已经和他分手了。” 听出他话里带着一抹试探,江清眼神闪烁,毫不犹豫道:“不,我们感情稳定没有分手,你想多了,我约你出来是为别的事,总之我晚点会把时间地点定下来发给你。”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等江清把电话挂断之后,又找出很久以前拉黑屏蔽的号码,直接打给那个许久没联系的人。 过了良久,电话终于接通。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哪位?” 江清眯了眯眸子:“是我。” 对面沉默良久,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找我?说吧,有什么事?” 江清眼神闪烁,带着几分冰冷。 “明天见个面,时间地点我来安排。” 第207章 让他听到部分真相 隔天。 江清来到她订好的包厢里,刚坐下就收到一条短信, 【我来了,你在哪里?怎么不见你人?】 沈宴津发来的。 江清眯了眯眸,抬眸看向前面的墙。 墙上有一幅画,画后面不是实体墙,中间是一个洞。 而她就坐在沈宴津所在位置的隔壁。 江清微微勾唇,回复他的消息。 【我要请你听一场大戏,耐心等待,别着急。】 沈宴津很显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质问。 江清选择不理,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一抬头就看到门被推开了。 下一秒,沈瑶进来。 她看到江清正悠然坐在桌边,面对着她,眼神冰冷又警惕。 “你特地把我约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跟我说?别卖关子!” 江清直视着她走过来,冷淡道:“催什么,我们好歹也很久不见了,坐下来一起吃吃饭叙叙旧,不好吗?” 话落,沈瑶更加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你话倒是说的好听,当初我和明珠针对你,在你身患绝症的时候,差点把你命都害没了,你肯定恨我入骨,怎么可能还有闲心和我吃饭叙旧?” 听着她这番话,江清的脸色缓缓变得极为冰冷。 她忍不住勾唇,淡淡道:“你居然还有自知之明,知道你和姜明珠曾经都差点把我命都害没了?那你也应该知道,你们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在找死,我不可能跟你们当做以前的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沈瑶听完,脸色渐渐变了。 她紧张地咽咽口水,眼底划过一抹慌乱和忌惮:“那你想要干什么?江清,我警告你不要乱来!现在宴津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他是不会纵容你对我做任何事情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闻言,江清抿紧唇,想到此时此刻沈宴津正在一墙之隔的隔壁听着,便勾唇缓缓地笑了下。 “是啊,沈宴津确实不会任由我伤害你,不过那又如何?我现在只想着有仇报仇,不管你背后有没有靠山,我都会坚持做我要做的事。” 迎着她冰冷决绝的眼神,沈瑶被吓到了,当即起身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害怕道:“你,你真是个疯子!我现在就告诉宴津你试图对我下手,他肯定会好好护着我!” 说完,沈瑶拿起包落荒而逃。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江清收回目光,起身不紧不慢地推门出去,敲响隔壁的包厢门。 房间里沉默两秒,传来沈宴津的声音。 “进来。” 江清走进去,看到沈宴津阴沉晦暗的脸色,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她就知道他肯定会听完所有的话,等在这里,问自己要一个答案。 沈宴津靠在桌边,神色晦暗不明。 他抬头,静静看着江清,半晌才问:“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我姑姑曾经对你做过不好的事?” “对。” 江清毫不犹豫地承认,垂眸看着他。 “不仅仅是她,还有姜明珠,所以现在你问我,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姜明珠,为什么孩子不和他们亲近,这就是原因。” “她们在我曾经得了脑部肿瘤,绝症不能受刺激的时候,千方百计的针对我,你头部受伤,记不得有些事情,偏偏把这些忘记了,可我记得,孩子也记得。” 沈宴津没有说话,想到沈慕和江清说过的几句奇怪话。 他们说,他和姜明珠结过婚。 还说,他和江清是最近才认识的。 可事实证明,根本就不是这样。 江清和沈瑶她们都很早就认识,还有这样的渊源,以前分明发生过很多事,他和江清也绝对不是最近才认识。 想到这个,沈宴津眯起眸子,起身,一步步来到江清面前。 江清愣了愣,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难免有些紧张。 她抿了抿唇,不动声色:“怎么,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我没有不信,只是在想,你这些话是真的,之前跟我说过的就不成立了,你说你和我认识没多久,为什么孩子能够这么喜欢你,叫你妈妈?姜明珠和我姑姑都是我身边的人,你怎么和她们有这么多深仇大恨的?” “还是说,你们之间不对付是因为我,以至于你绝症的时候,她们都不肯放过你?” 沈宴津眯起眸子,眼底满是压迫感。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眼神望着江清,试图从江的这几句话中,窥探出最真实的信息。 江清愣了下,一时无话可说。 现在沈宴津就算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智商也始终保持在和之前的同一水平。 果然,从她这些话中就揪出了不合理的疑点。 她就知道,和沈宴津说这些话是有风险的。 之前撒下谎,现在就得想办法圆上。 江清身体紧绷,有些紧张,半晌才开口:“对,他们是因为我跟你走的比较近,才对付我,我们也不是最近刚认识的,这样你满意了吗?” 沈宴津继续追问:“那我们以前是什么情况?” “我……我那个时候喜欢你。”江清只能硬着头皮胡诌。 她可以说出所有,就是没办法说出他们曾经的关系,“所以姜明珠她和我有竞争关系,我们互为情敌,但她做的事情太过分,危及了我的生命安全,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宴津微微眯眸,下意识捂住心口。 从江清刚进门开始,他的信仰就开始隐隐作痛,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已经报复她和我姑姑了?把她们送到遥远陌生的国外,让她们没有办法在那里生存,必须不停在黑店打工维持生计,这还不足以让你消气?” 闻言,江清不由得一滞,抬眸,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可她这副沉默的样子,恰恰让沈宴津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再次靠近,让江清没有办法再后退一步,才一字一句问:“除非,她们这些遭遇不是你一手造成的,是有人在帮你出气,是谁?” 江清默默望着他。 是你,就是你。 她闭了闭眼,不知道怎么说。 第208章 求证真相 江清无法回答那个答案。 她只能故作镇定:“不管是谁,都不是我亲自出手,所以这也不算是报了仇,现在我针对她们,合情合理。” 沈宴津沉默地看着她不说话,让人猜测不到他内心深处在想什么。 江清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开始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就在她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沈宴津忽然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 “听着,我现在是忘记了某些事,但不代表我是个傻子,可以任由你们摆布。” 江清被迫与他对视,闻言,也没有泄露出任何异样。 她竭力冷静,依旧风轻云淡地看着沈宴津,挑挑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最好是听不懂。” 沈宴津冷哼:“我会去查清楚从前发生的事,如果只是你们的个人恩怨,我不管,放心,我也不是帮亲不帮理的人,但如果你们是因为我争风吃醋,把我牵扯进不必要的漩涡里,我不会放过你们每个人,包括你。” 说完他收回手,抓起外套就要走出去。 江清眼神闪烁,故作镇定地转过身,看着沈宴津的背影问:“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手段对付沈瑶和姜明珠,你不会阻止?” 沈宴津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江清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蠢了,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 沈宴津毕竟还把沈瑶当做自己的亲姑姑,把姜明珠当做奶奶的救命恩人。 哪怕真能够做到帮理不帮亲,在查清楚以前的事情之前,他不可能真的愿意无动于衷,看着她作出任何伤害这两人的事情。 一想到这个,江清心里就没有底。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沈宴津突然开口:“你以前得过绝症,如果她们到了你快死的时候,还是针对你,那么我觉得,不论你怎么对付她们都不为过,只要不闹出人命,我不会管。” 说完他拉开门离开。 江清缓缓睁大眸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刚才没出现幻觉? 沈宴津居然愿意让她随心所欲地报复这两个人,还要袖手旁观? 江清本来都不抱希望的。 毕竟以前的沈宴津哪怕口口声声说爱她,也还是在该维护他家里人时,义无反顾维护别人,而不是她。 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记忆错乱以后,居然把对这两个人的心软也丢弃了? 这还真是真正意义上的性情大变。 江清来不及想那么多,只想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哥哥,想办法对付姜明珠两人。 她离开餐厅,却看到沈宴津没有离开,将车停在路边,正往这边看过来。 江清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宴津就抬了抬下巴。 “上车。” 江清抿紧唇,走过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话落,她就遭到沈宴津的一道白眼:“你以为大晚上的我要带你去哪里?带你去开房吗?抱歉,我还没这方面的嗜好去觊觎别人的女朋友。” 江清松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个位置。 “这是我家地址,谢谢。” 听着她像是在和司机说话的语气,沈宴津有些无语地冷哼一声。 “你倒是会顺坡下驴。” 江清疑惑:“什么意思?你是在说你自己是头驴?” “……”沈宴津气得一踩油门。 车蹿出去。 江清连忙系好安全带,忍不住回头看看沈宴津的侧脸。 现在她是真不理解沈宴津在想什么,自从这个男人性情大变之后,行事作风完全没有以前的任何痕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江清有些没安全感。 可奇怪的是,这样猜不透的沈宴津,比起来以前确实是好多了。 江清扭头看向窗外,没有再同沈宴津说话。 等到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沈宴津才抬眸看了一眼江家的住处。 “下车吧。” 江清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下去,忽然被人扯住手腕。 她愣了下,疑惑地转过头,就看到沈宴津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邃目光望着她,眼里夹杂着几分异样。 江清一顿,不理解地迟疑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你回去吧。” 沈宴津没有继续说下去,想问的更是没有问出口。 江清径直下车,头也不回地推门进去。 等人离开后,沈宴津还停留在原地,若有所思片刻,拿出手机给姜明珠打了电话。 接到他的电话后,姜明珠不知道有多高兴,在家里大半夜还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出来。 她赶到医院时,看到沈宴津正坐在走廊上处理工作。 看到姜明珠来了,他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下来说吧。” “发生什么事了?”姜明珠笑着在他面前坐下,“这么晚了着急找我,还说想聊聊天见见面,是不是不开心了?” 沈宴津看她一眼,又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试探:“我今天头很疼,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闪过很多片段。” “我想起来以前的一些事,比如,我结过婚,但不仅仅是一次。” “这么晚了,姑姑肯定都已经睡了,我只能找你,而且我知道,你对我是最诚实,最不会让我失望误会的,是吗?” 他目光灼灼,定定看着姜明珠,试图从她的表情变化里窥探到些许古怪。 姜明珠愣了愣,眼神闪烁,终于抿紧唇,轻轻地点了下头。 “对,我……我确实是不会让你失望的,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问我吧,我肯定会把什么都告诉你,对你决定不会有任何隐瞒。” 听到她这么说,沈宴津才问:“那我到底结婚几次?” 一句话问得姜明珠愣了愣。 她看着沈宴津这副急着探究的模样,半晌才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 “你结了两次婚,不,真正意义上说,扯过证的只有一次,那就是我。” 沈宴津瞳孔微缩,紧紧盯着姜明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有些错愕,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你我曾经是夫妻?我那位去世的妻子呢?她和我是什么情况?” 闻言,姜明珠暗暗攥紧衣角。 第209章 扭曲真相 姜明珠眼神一闪。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要不要说另一个女人是江清,这是个需要慎重的选择。 如果说了,沈宴津肯定又要和江清产生纠葛。 但如果不说,沈宴津从其他途径知道了,肯定要因为她撒谎而对她印象大打折扣。 现在沈宴津已经记忆错乱,不记得以前的事,医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她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才行。 姜明珠苦涩地笑笑:“当初我们结婚领证,是因为我救了你的奶奶,你奶奶有意撮合我们在一起,我们才领证的,至于你那个已经去世的妻子……” 她看着沈宴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同情。 “她是在我出国之后,跟你在一起的人,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对你温柔体贴,你们非常幸福,可后来你遇到了江清,你们之间的噩梦就开始了。” 沈宴津紧紧蹙眉,盯紧了姜明珠问:“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明珠呼吸微滞,轻声道:“江清发现她长得跟你妻子有点像,在酒吧趁着你喝醉,算计你,还怀上了孩子。” 听到这话,沈宴津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忍不住握紧拳头,一字一句道:“继续说下去,这个孩子是江清打掉了,还是……” 沈宴津突然想到,孩子一口一个妈妈叫着江清,除了江清不肯理会任何人的那副模样,就像是和江清是亲母子。 看着他这副惊疑不定的样子,姜明珠扯了扯唇,苦涩道:“看,你现在不是什么都明白了吗?孩子是江清的,所以他才不待见我,他怎么可能看到我这个曾经跟你在一起的女人,出现霸占他妈妈的位置呢?” 沈宴津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继续说,我妻子是怎么去世的?” 看他信了,姜明珠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她突然开始后悔没在刚见到沈宴津的时候,就把这一切告诉他。 要知道沈宴津会无条件相信这些话,那她还兜什么圈子。 想到这个,姜明珠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看着沈宴津欲言又止片刻后,才终于苦涩勾唇。 “是这样的,你妻子去世前,江清挺着肚子找上门,导致你们感情破裂,她伤心欲绝遭遇意外去世,而那个时候你因为和我结婚,我又去往国外没能够回来跟你领离婚证,这件事也让你越来越对你妻子愧疚,你想对付江清,她却又怀了你的孩子。” “后来你不忍心伤害孩子,只能让她把慕慕生下来。” “随着孩子越来越大,江清也越来越想成为你真正的妻子,便开始到处寻找我的下落,让我回来领离婚证。” “我后来确实是出现了,听沈瑶姑姑说了一切真相,决定对付江清,让她给你去世的妻子赎罪,我们确实在对付她的时候,发现她得了绝症。” “那个时候,我们想着逼迫她出国治疗,无论是死是活再也别回来,才没有停手,还一直针对她,谁知道她却动用了力量,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能让她哥哥报复我和姑姑,把我们送到不能逃脱的地方成为黑户。” “直到你查到我们的下落,把我们带回来,你却已经失忆了,慕慕因为我们赶走了江清,也因此记恨上我们,对我和沈瑶姑姑的态度才会越来越差。” 姜明珠说得潸然泪下,任谁听了这些话都会觉得她可怜。 明明是教训居心叵测,用非常手段想要上位的小三,却被当成了坏人,还因此饱受苦难。 听完她的话后,沈宴津迟迟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难以想象,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在他长久沉默的时候,姜明珠就叹了口气,有些为难:“我没想到你会想要知道真相,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你来着,但现在看来,也是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你……你不会有事吧?听到这些是不是很难过?” 她小心翼翼看着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小心翼翼的光芒。 沈宴津深吸一口气,面上冷静下来,却还是收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江清的那张脸,柔美明艳,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无害的玫瑰,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沈宴津缓缓攥紧拳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到他内心不平静的样子,姜明珠便也没说什么了,抿了抿唇站起来。 她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也明白,此时此刻你心里非常难过。” “可是,你还是好好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谁也帮不到你,你现在记忆错乱,对这些感触应该不深,不论如何,我只希望你能够擦亮眼睛,判断是非,认真想想你的家人,我以及江清,谁才是好人。” 姜明珠说完,直接站起身,又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沈宴津。 “我认为你在判断这些事情的时候,孩子的任何看法都不具备参考性,因为他心智还不成熟,你自己考虑清楚下判断就行。” 说完,她转身离开这里。 等她走了之后,沈宴津坐在走廊上迟迟都没有回过神。 他眼里浮现一抹挣扎和茫然,最后又站起身,看着熟睡中的沈慕,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 第二天。 江清特地起得很早,在江松玄上班之前就把他拦住,把昨天的情况告诉他。 “哥,我不是什么都没做,昨天已经让沈宴津知道他姑和我之间有私人恩怨,今天我就会动手。” 闻言,江松玄的脸色瞬间好了许多。 他略感欣慰地拍了拍江清的肩头。 “好样的清清,我就需要你对敌人这样毫不心软,这样你才能够明白,谁才是对你好的那个,谁是不值得需要你好好报仇讨回公道的。” 江清眼神闪烁,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等江清离开这里的时候,陆迟正在外面接她。 看她过来,陆迟微微勾唇。 “吃早饭了吗?” 江清摇摇头:“还没,不过不用吃了,我们有正事要做,今天就先辛苦一点。” 陆迟立刻下车,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带她离开。 第210章 准备清算 车内,江清垂眸,正盯着手机屏幕。 陆迟看了一眼。 “现在沈瑶正在和姜明珠住在一起,你打算今天对她们怎么出手?” 江清眼神冰冷,淡淡道:“她们当初想尽办法也想让我从国内消失,不赶走我誓不罢休,既然她们对我做了这样的事,也让她们这种滋味好了。” “我这边有个五十人为团队的保镖,你想做什么?直接把她们赶走?” 陆迟好奇,意识到她现在对这两个人是真的准备下手不留情了。 “给大使馆那边反映一下,说她们没有这里的签证,还劣迹斑斑做过害人没品德的事,再打电话联系一下沐瑾,将当初的事情曝光出来,她们会被遣返的。” 江清吩咐两句,在手机上联系沐瑾。 很快,陆迟带来的保镖们直接包围住宅。 江清上前拍门。 很快,房门打开。 沈瑶看到她出现在外面,不由得一愣。 “怎么是你?” 姜明珠也跟着过来,看到外面围着一大群保镖,脸色顿时难看极了,连忙拿出手机给沈宴津发短信。 江清面无表情道:“我已经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好去处,不会像你们在国外那样语言不通还是黑户,这次给你们安排的地方,只不过是在没人打扰的乡下工厂,与世隔绝,每天轮班倒干十二个小时就行,你们在那里肯定会工作得非常轻松。” 听到这话,沈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咬紧牙关,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江清。 “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想像之前宴津对我的那样,把我重新换个地方,过暗无天日的生活?” 江清勾了勾唇,反问:“是又如何?有问题吗!” “你真是异想天开!别忘了,现在宴津根本不相信你,也不会容忍你做这样的事伤害他的家人,你这样做就是痴心妄想!你还是省省吧!” 沈瑶害怕之下,用最慌乱却又虚张声势的语气威胁江清。 江清看着她这副害怕紧张的模样,顿时觉得有点搞笑。 她漫不经心道:“你也不用跟我说这样的话,沈宴津就算不同意也没办法,我已经通知大使馆那边举报你们两个劣迹斑斑的人遣返回国。” “你们想要留下来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沈宴津也帮不了你们,明白吗?” 江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欣赏着她们每个人都苍白的脸色。 姜明珠咽了咽口水,一时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江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清没了耐心,眯起眸子,冷冷道:“怎么?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姜明珠轻嗤:“你别小看了宴津,就算他在这里没有人脉,只要他想,还是一定能够将我们救下来,否则他也会亲自追随我们回国,不在这里呆下去了。” 江清淡淡瞥她一眼,正要说话,陆迟就提醒。 “有辆车过来了。” 姜明珠忍不住转过身,就看到不远处果然有一辆车开过来。 她一眼就认得出来,那是沈宴津的车。 姜明珠顿时开心起来,扬起下巴,冷冷道:“江清,我们可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够带走的,睁大眼睛看着吧,宴津肯定能够想办法把我们留下来!” 她和沈瑶相视一笑。 江清微微蹙眉,“我昨天已经和沈宴津把该说的都说了,他答应我不会插手我们之间的事,你们现在用得着这么得意吗?” 话音刚落,沈宴津已经阴沉着脸色,径直下车来到他们面前。 他目光落在江清,一触即收。 即便如此,江清也看清楚了,刚才沈宴津看着她的眼神当中分明带着一抹恨意。 恨? 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江清正不解,沈宴津就幽幽开口了:“江小姐,看在你和我还有个孩子的份上,我现在不会对你痛下杀手,你把她们放了,并且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招惹她们,撤回你的一切手段。” 听到这话,江清不由得呼吸微滞,瞪大眸子,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沈宴津,着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个男人,明明昨天晚上说的好听,说什么帮理不帮亲,现在又黑白是非不分了是吗? 江清缓缓攥紧拳头,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她的目光一直锁定住沈宴津,带着浓浓的失望。 “真没想到,你还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要招惹她们?我昨天晚上跟你已经说清楚了,我和她们之间有仇,你也答应我了不会插手,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你把事情说清楚!” 江清都要气坏了。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到这种地步,也不明白,为什么沈宴津正好好的改变主意。 “沈宴津,你现在就消失,不要管这件事,我跟你之间也不至于到彻底决裂的地步,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这么做。”江清冷脸威胁。 旁边的陆迟也看不下去了。 他想也不想地呵斥:“沈宴津!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清清,看在你现在记忆错乱的份上,我们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不计较你以前做的事,只要你好好生活不作妖,现在呢?” 沈宴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始终直视着江清,一字一句问:“你现在敢告诉他们吗?说我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最对不起的唯有你。” “只要你敢说敢承认,我绝对不会阻止你把她们遣返回国。” 沈宴津紧紧盯着江清,只想要一个答案。 他在心里发誓,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只要江清敢承认这么不要脸的话,今天的事情就不必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江清静静看着沈宴津,没有说话。 准确地说,她无法回答。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从前的沈宴津。 一个人失忆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做错了事的人失忆。 那么无论受害者站在他面前,有多可怜有多难过,对方都是感受不到的。 既然如此,说这些就没有任何意义。 在这个瞬间,江清突然间把什么都想明白了。 第211章 做个选择 江清微微勾了下唇。 “沈宴津,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们之间也不必有任何纠葛,我也只问你一句,你非要把她们留在这里,非要阻止我跟她们算账?” 沈宴津面无表情,听到这话毫不犹豫道:“对。” 啪! 一巴掌甩上去,所有人都震惊了。 谁也没想到,江清会突然打人。 沈宴津也猝不及防,偏过头去,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盯着江清,眼底弥漫着怒火。 “江清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相反的还很清醒。”江清居高临下望着他,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既然你非要护着姜明珠他们,从现在开始,我就跟你势不两立。” 她说罢,冷声命令:“来人,把他们全部都给我扣下来!” 一声令下,保镖直接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姜明珠错愕,惊呼一声:“江清你什么意思!那可是宴津,你也要把他抓起来吗!” “那又怎样?他护着你们,就是跟你们一伙的。” 江清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居高临下,用一种冰冷无情的眼神盯着沈宴津。 “既然他非要跟我对着干,我满足他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说完,就和陆迟一起走出去。 沈宴津已经被突如其来的那一巴掌打懵了,怎么也没有想到,江清居然会如此理直气壮的动手。 等江清走到车旁,他才猛然回过神:“你要干什么去?” 江清拉开车门,闻言嘲讽地看他一眼。 “我的目的只是为了送走沈瑶和姜明珠,让她们被遣返回国,去过她们本应该过的日子,既然你非要掺和进来,那我把你送走也没什么不可以。” 闻言,姜明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疯了?宴津是什么身份,沈氏集团总裁!你居然要把他也送到那种地方,你有没有问过沈家亲戚愿不愿意,集团股东和高层员工又会对你怎么样!” 江清面无表情:“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让你们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她顿了顿,又去看沈宴津。 “放心,等把你送过去之后,我会把孩子留在我的身边,这孩子以后就跟着我了,你也不用操心。” 沈宴津面无表情地攥着拳头,看着江清这副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模样,心里气闷,又觉得可笑。 他想到昨天晚上姜明珠说的那些话,忍不住反唇相讥:“江清,难怪我那个时候不肯跟你结婚,不肯跟你领结婚证,哪怕是有了孩子也不愿意给你一个名分,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成为我的妻子。” 话落,江清僵住。 陆迟的脸色瞬间变了。 在江清都没说什么也没表态的时候,他握紧拳头直接冲进去给了沈宴津一拳头。 沈宴津冲上来想要对陆迟还手,却被保镖们直接按住。 陆迟死死盯着沈宴津,眼神逐渐变了,从生气到嘲讽,再到深深的同情。 他点点头:“知道吗,你现在说这些伤人的话有多痛快,等你彻底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有多想弄死自己,不信咱们就等着瞧。” 说完,陆迟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沈宴津愣了愣,总觉得他这话有种莫名高深莫测的感觉, 沈宴津上前一步想要探究的时候,陆迟已经拉着江清上车。 他想看清楚此时此刻江清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也没能够看见。 沈宴津就知道眼睁睁看着江清离开,蓦然间,那种心口痛的感觉就又来了。 几个保镖直接将他们关在房子里,等到大使馆回应决定遣返姜明珠和沈瑶回国的时候,他们才带着人离开。 就在他们在机场即将上飞机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匆匆追过来。 “宴津!” 顾川快步走来,面带急切。 沈宴津是记得顾川的,也知道这个从小到大的好哥们现在正在帮他管理公司。 他对着顾川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道:“你得想个办法帮我脱身了,现在这种情况,我不能被带走,否则会出事的!” 顾川闻言深深看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的两个人。 “是江清让我过来的,她也答应让你做个选择,你要是非得跟着姜明珠那个贱人离开,那就等于放弃一切陪她去乡下吃苦受罪,以后公司我来打理,慕慕由江清照顾,你们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但要是你还愿意留下,她可以不跟你计较。” 听到他的话,沈宴津顿时蹙眉。 姜明珠警惕地眯起眸子,总觉得顾川在她听不见的地方正在说她坏话。 沈宴津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姜明珠,才不满道:“你为什么口口声声喊她贱人?姜明珠哪里得罪你了?” 顾川无语至极:“当初的事情,江清不想让我透露给你,但是现在我也必须说了,我不知道姜明珠给你灌了什么药,让你觉得她是个好人,但其实她不是。” “什么?”沈宴津顿了下。 顾川手插口袋:“当初你和江清都有孩子了,你想和她结婚成家的时候,姜明珠各种找借口不肯离婚,宴津,我不知道你现在记忆错乱是怎么回事,但是拜托你清醒点吧,否则你想起来一切会更加痛恨自己!” 沈宴津紧紧皱着眉,看着他这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彻底不明白了。 明明江清是坏人。 明明江清才是一直试图想要得到他,甚至不惜用那种下作的手段,怎么可能是他当初想要领证的对象? 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救命恩人和江清之间在他记忆有所缺失的情况下,他想相信的人是前者。 可现在,救命恩人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怎么了?” 姜明珠走过来。 几个保镖立刻将他们团团围住,生怕他们是想要逃跑。 姜明珠忌惮地看了一眼顾川,又看看沈宴津。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看你的脸色有些不好。” 顾川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定定地望着沈宴津,挑了挑眉。 “宴津,你自己想清楚。” 姜明珠又立刻追问:“想清楚什么?” 沈宴津指尖蜷缩,开始纠结。 第212章 做了个重要的决定 沈宴津错愕一瞬。 他皱皱眉,看着沈慕认真不像是在赌气的模样,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说不跟我走了,是什么意思?今天晚上你想住在这里?” 沈慕摇摇头,目光坚定,不像是他这个年龄段会露出来的神态。 他望向沈宴津,郑重道:“爸爸,我的意思是,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跟着你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沈宴津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走过去皱眉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以后不跟着我了?你把话说清楚。” “我想以后跟着妈妈生活,你还是自己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不要打扰我们了。” 沈慕仰头,依旧认真。 听到这话,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错愕,露出几分难以理解的表情。 “为什么?” “我都跟你说过了,姜明珠是个坏人,她不是我想接触的人,可是你还要护着她,欺负妈妈,你这样和过去有什么两样?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爸爸。” 沈慕说着说着,忍不住生气起来。 他知道沈宴津已经失去记忆了,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 可是,沈宴津宁愿相信姜明珠的话,都不愿意相信他,他有种说不出来的伤心感觉。 沈慕绞着手指,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我可是你的亲儿子,你连我都不相信,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还是会信任姜明珠的。” “不是这样,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以前发生什么事,会相信你曾奶奶的救命恩人很合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和我闹脾气。” 沈宴津的脸色阴沉下来,意识到现在竟然在和一个孩子解释,更是说不出来的烦躁。 沈慕还想要再开口的时候,就被江清拉住了。 江清来到沈宴津面前,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说到底,沈慕也是我的孩子,我想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很合理吧。” 沈宴津缓缓蹙眉,没有说话。 江清继续道:“既然孩子也愿意和我生活,那你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先让他跟着我吧,你回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你。” 沈宴津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让人想不通他现在是什么心思。 江清也不想理会他现在的样子。 她缓缓地呼出口气:“我的话说明白了吗?沈慕现在想跟着我,我也是他的亲生母亲,那你就只能尊重他的决定,先回去。” 听她说到这个,沈宴津才终于抬眸,定定看着她,半晌才扯了扯唇,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好,我可以让他跟着你,但是我不明白,你吩咐顾川追到机场让我做选择,现在却又带着孩子对我避而不见,这就是你报复的手段和方式?那未免也太低级了。” 江清微微皱眉,没想到到了这个份上,他居然还是怀疑自己,这样做是为了报复他或者吸引注意力? 这简直是太可笑了。 她和沈宴津没有任何沟通的欲望,淡道:“随便你怎么说,沈宴津,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说完,江清直接带着沈慕转身进去。 陆迟也很不给面子地关上门,不让沈宴津再多说一个字。 沈宴津站在门外,握紧拳头,良久都没有动。 看到他远远站在那儿,顾川这才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欲言又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宴津挑了挑眉:“现在这就是你让我留下来的结果?儿子没了,江清也不肯和我好好说话。” 顾川叹了口气,无奈极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不相信沈慕?沈慕都说他讨厌姜明珠了,你还是想让他一个劲的和姜明珠亲近,这件事不怪你怪谁?” 沈宴津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状,顾川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直接转身坐进车里。 “你走不走?” 沈宴津沉默两秒,走过去坐进后车座。 在顾川开车的时候,他开口吩咐:“不要带我回去,我现在要去医院一趟,去见我的主治医生。” 听到这话,顾川挑挑眉,有些惊讶却也没有说什么,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带他去医院。 等到了之后,沈宴津径直上楼去找他的主治医生。 “我这种记忆错乱的情况,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恢复?” 冷不丁听到这话,主治医生简直震惊了,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沈宴津。 “沈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怎么突然跑过来问这个?” 沈宴津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我耐心有限,你跟我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记忆错乱怎么能够恢复正常?越快越好。” 闻言,医生一时欲言又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宴津抱着胳膊,极其有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医生才终于开口:“目前你的记忆错乱没有任何办法医治,因为找不到你的病因在哪里,不过有个办法能够刺激到你的大脑,也许让你能够想起以前的事。” 沈宴津眯起眸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沉吟道:“你还没说但是,这个办法很好,但是会怎么样?” 被他这样问,医生不禁有些佩服了。 他知道,沈宴津说这样的话,也是猜出来这么做是有风险的。 他叹了口气,只好轻声道:“但是如果你受到刺激之后,也许会恢复理智和记忆,但也会记忆更加错乱,甚至忘记你是谁,总之这是非常危险,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的,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话落,沈宴津缓缓抿紧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状,医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摊摊手。 “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这种事情还是慎重点比较好。” 沈宴津胡乱点点头,走出去,颇有些失魂落魄。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明白和江清从前发生了什么事。 但看起来,江清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沈宴津迫不及待想要搞清楚这一切,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想要试试。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已经变得极为坚定。 “你就用你的办法来帮我想起来以前的事吧,我不在乎那么多,我只想有个办法,能让我找回缺失的回忆。” 第213章 冒着风险治疗 医生深深看了一眼沈宴津,发现他确实是心意已决了,便点点头。 “好,既然沈先生非要用这种办法找回记忆,我尊重你的决定,接下来我会对你进行为期七天的封闭式治疗。” 沈宴津沉默半晌,没有说什么,直接在医生递过来的治疗同意书上签字。 他拿着同意书回家,按照上面的准备事项,进行最后的住院准备,把衣服日用品之类的都带上。 顾川打电话没人接听,找到这里来发现沈宴津一直在收拾东西,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似的。 他疑惑地推门进来。 “你这是要去哪里?怎么一直在收拾东西?” 闻言,沈宴津抬头瞥他一眼,淡淡道:“你别管了。” “不行,你必须说清楚你要去哪里,不然我也不会放心,我都跟你说了,你现在状态不好,记忆错乱,我一定要掌握你的行踪,免得出事。” 顾川执意拦着,不肯退让。 沈宴津没有办法,只能把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他。 “我要去找医生,治疗一下记忆错乱的问题,要进行为期七天的封闭性治疗。” 听完这话,顾川大吃一惊,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吧。” 沈宴津挑挑眉:“你现在看着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我都在收拾东西了,你看不到吗?” “可是,上次我也听医生说了,你这样强行治疗是有风险的,因为不知道你到底伤在哪里才会记忆错乱。” 顾川摊摊手,非常不赞同他现在就去这么做,不考虑后果。 “怎么,才几天的时间,你就没有任何风险,可以去肆无忌惮治疗了?” 沈宴津微微皱眉,不悦道:“不是这样,我当然知道治疗会有风险,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所有后果和风险我也自己承担,你没必要说这么多了。” 说完他必须弯下腰去收拾行李。 看着他这副不愿意妥协的架势,顾川攥紧拳头,半晌才深吸了口气。 “那假如你出现任何风险,比如彻底失忆了,而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到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 沈宴津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转而抬起头看向他,目光灼灼。 顾川以为这番话已经打动他,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的时候,沈宴津就一字一句道:“那我只能拜托你帮忙照顾好慕慕,不过现在不用担心,慕慕跟着他母亲,照样能够过得很好。” 闻言,顾川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沈宴津提着行李离开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等等,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宴津不耐蹙眉,停下来,转过身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你说吧,要问我什么。” “你非要不顾风险治疗的理由是什么?”顾川紧紧盯着他问。 听到这话,沈宴津罕见地沉默了。 他抿紧唇,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见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这只不过是一时冲动,顾川才松了口气。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把沈宴津的行李箱拿回来,就听到耳边响起沈宴津的声音。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非去不可,但我就是发现我必须要去治疗,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要赶快好起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听到这话,顾川动作顿住。 他直起身,看着沈宴津坚定却又有一丝茫然的样子,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 或许沈宴津自己都不知道,他这样执着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可身为这个一直在看着他如何挽回江清,如何在失去江清痛苦的好友,再清楚不过了。 沈宴津从小就没有体会过什么是亲情。 把他抚养长大的奶奶,一直逼迫他娶了救命恩人,看起来亲近的姑姑,也有自己的私心,一直不肯接纳他喜欢的人。 而沈宴津自己,因为从小缺失温暖,没有人教会他如何去爱,他也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江清。 等他幡然悔悟想要挽回的时候,现在局面已经不受控制。 顾川想,也许人的本能就是这么神奇,哪怕忘记一切,哪怕完全不记得过往人生中有江清这么一个人,沈宴津还是没有安于现状,而是努力去治疗,找回曾经缺失的记忆。 顾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缓缓地呼出口气,看着沈宴津。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绝对不会拦着你,你想去治疗就尽管去吧,慕慕那边我会帮你照顾,不过……” 顾川顿了顿,又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你不想去见慕慕?你去治疗这么大的事情,不论怎样也应该和他说一声,不然你出事了,他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出事的。” 沈宴津顿了顿,摇头。 “算了,慕慕现在因为姜明珠他们的事情生我气,就算是见面,我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有江清陪着,他估计早就已经忘记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个爸爸。” 沈宴津说完,提着行李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 顾川在身后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宴津就这样转身离开。 他微微皱眉,只能站在原地目送沈宴津离开。 …… 与此同时,江家别墅。 沈慕在房间里玩游戏,坐在地毯上捧着游戏手柄,游戏里的小人却一直在死。 江清推门进来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惊讶。 以前沈慕非常爱玩游戏,经常会沉浸进去,从来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玩着游戏还走神。 这有些不正常。 江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慕慕,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住在这里不适应?” 听到身后的声音,沈慕转过身,冲江清笑笑。 “妈妈我没有不适应,这里有你和舅舅,还有管家对我也很好,我只是有点担心爸爸。” 江清笑了,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不用担心啊,他身边的人都会把他照顾好的,而且他只是记忆错乱,他很正常,饿了会吃东西,困了会睡觉,你是不是太担心啦?” 沈慕欲言又止,就是觉得有事要发生。 第214章 治疗 医生深深看了一眼沈宴津,发现他确实是心意已决了,便点点头。 “好,既然沈先生非要用这种办法找回记忆,我尊重你的决定,接下来我会对你进行为期七天的封闭式治疗。” 沈宴津沉默半晌,没有说什么,直接在医生递过来的治疗同意书上签字。 他拿着同意书回家,按照上面的准备事项,进行最后的住院准备,把衣服日用品之类的都带上。 顾川打电话没人接听,找到这里来发现沈宴津一直在收拾东西,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似的。 他疑惑地推门进来。 “你这是要去哪里?怎么一直在收拾东西?” 闻言,沈宴津抬头瞥他一眼,淡淡道:“你别管了。” “不行,你必须说清楚你要去哪里,不然我也不会放心,我都跟你说了,你现在状态不好,记忆错乱,我一定要掌握你的行踪,免得出事。” 顾川执意拦着,不肯退让。 沈宴津没有办法,只能把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他。 “我要去找医生,治疗一下记忆错乱的问题,要进行为期七天的封闭性治疗。” 听完这话,顾川大吃一惊,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吧。” 沈宴津挑挑眉:“你现在看着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我都在收拾东西了,你看不到吗?” “可是,上次我也听医生说了,你这样强行治疗是有风险的,因为不知道你到底伤在哪里才会记忆错乱。” 顾川摊摊手,非常不赞同他现在就去这么做,不考虑后果。 “怎么,才几天的时间,你就没有任何风险,可以去肆无忌惮治疗了?” 沈宴津微微皱眉,不悦道:“不是这样,我当然知道治疗会有风险,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所有后果和风险我也自己承担,你没必要说这么多了。” 说完他必须弯下腰去收拾行李。 看着他这副不愿意妥协的架势,顾川攥紧拳头,半晌才深吸了口气。 “那假如你出现任何风险,比如彻底失忆了,而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到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 沈宴津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转而抬起头看向他,目光灼灼。 顾川以为这番话已经打动他,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的时候,沈宴津就一字一句道:“那我只能拜托你帮忙照顾好慕慕,不过现在不用担心,慕慕跟着他母亲,照样能够过得很好。” 闻言,顾川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沈宴津提着行李离开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等等,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宴津不耐蹙眉,停下来,转过身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你说吧,要问我什么。” “你非要不顾风险治疗的理由是什么?”顾川紧紧盯着他问。 听到这话,沈宴津罕见地沉默了。 他抿紧唇,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见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这只不过是一时冲动,顾川才松了口气。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把沈宴津的行李箱拿回来,就听到耳边响起沈宴津的声音。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非去不可,但我就是发现我必须要去治疗,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要赶快好起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听到这话,顾川动作顿住。 他直起身,看着沈宴津坚定却又有一丝茫然的样子,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 或许沈宴津自己都不知道,他这样执着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可身为这个一直在看着他如何挽回江清,如何在失去江清痛苦的好友,再清楚不过了。 沈宴津从小就没有体会过什么是亲情。 把他抚养长大的奶奶,一直逼迫他娶了救命恩人,看起来亲近的姑姑,也有自己的私心,一直不肯接纳他喜欢的人。 而沈宴津自己,因为从小缺失温暖,没有人教会他如何去爱,他也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江清。 等他幡然悔悟想要挽回的时候,现在局面已经不受控制。 顾川想,也许人的本能就是这么神奇,哪怕忘记一切,哪怕完全不记得过往人生中有江清这么一个人,沈宴津还是没有安于现状,而是努力去治疗,找回曾经缺失的记忆。 顾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缓缓地呼出口气,看着沈宴津。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绝对不会拦着你,你想去治疗就尽管去吧,慕慕那边我会帮你照顾,不过……” 顾川顿了顿,又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你不想去见慕慕?你去治疗这么大的事情,不论怎样也应该和他说一声,不然你出事了,他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出事的。” 沈宴津顿了顿,摇头。 “算了,慕慕现在因为姜明珠他们的事情生我气,就算是见面,我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有江清陪着,他估计早就已经忘记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个爸爸。” 沈宴津说完,提着行李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 顾川在身后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宴津就这样转身离开。 他微微皱眉,只能站在原地目送沈宴津离开。 …… 与此同时,江家别墅。 沈慕在房间里玩游戏,坐在地毯上捧着游戏手柄,游戏里的小人却一直在死。 江清推门进来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惊讶。 以前沈慕非常爱玩游戏,经常会沉浸进去,从来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玩着游戏还走神。 这有些不正常。 江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慕慕,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住在这里不适应?” 听到身后的声音,沈慕转过身,冲江清笑笑。 “妈妈我没有不适应,这里有你和舅舅,还有管家对我也很好,我只是有点担心爸爸。” 江清笑了,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不用担心啊,他身边的人都会把他照顾好的,而且他只是记忆错乱,他很正常,饿了会吃东西,困了会睡觉,你是不是太担心啦?” 沈慕欲言又止,就是觉得有事要发生。 第215章 和别人在一起了 沈慕眨眨眼,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 他笑笑:“妈妈,可能是我有点太累了吧,从爸爸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睡觉呢。” “先和我下去吃饭,你去洗手,我在楼下等着你。” 江清吩咐一句,目送沈慕离开这里,转身也跟着出去。 她路过书房,抬手想要敲门提醒哥哥下来吃饭,却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 “你家里人怎么催的这么紧?”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大概是我父母昨天去体检,身体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他们就开始担心我迟迟没有结婚生子,以后怎么办。” 陆迟的语气有些沉重。 听着他的话,江清站定在书房门口,没有想到陆迟也在这里,居然都没有和她说一声。 江松玄沉吟道:“所以你今天过来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不会是因为家里催婚,就想让我帮你撮合和江清在一起吧。” 闻言,江清不由得皱皱眉。 下一秒陆迟的声音响起。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不会因为家里催婚就想着赶快和江清在一起,这种事情要自然而然,你情我愿的,虽然我很想和她在一起,但我现在不确定她心里怎么想。” 江松玄不以为意道:“还能怎么想?清清就算是不喜欢你,她也只想着往前看开始新的生活了,你可以怀疑她任何事,就是不能怀疑她和沈宴津还有在一起的打算。”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在想江清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你是她哥哥,你觉得我们未来有可能在一起吗?” “这……” 江松玄迟疑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他这副犹豫的样子,陆迟也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 江松玄又不是江清本人,怎么可能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来说去,还是他应该想个办法,把江清的心思问清楚。 陆迟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实在不行,家里逼的紧,我干脆花钱找个女人假装我女朋友好了,反正他们又不会真的去探究人到底是不是我女朋友。” 听到这话,江清微微抿唇,直接握住门把手推门进去。 “你们是不是在这里背着我说坏话呢。” 话落,书房里的两人一起往后看。 见江清进来,陆迟立刻抬了抬手,一脸冤枉的表情。 “你真的冤枉我了,我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你坏话,我们说别的事情呢。” 江清不动声色问:“什么事情?” 江松玄轻咳一声开口:“是这样的,陆迟家里人说……” “我家里人说,他们想出国去旅游,我觉得最近这个季节不太适合出去,也没空带他们出去,谁知道我妈就生气了。” 陆迟赶紧打断江松玄的话,岔开话题,不想提及这件事让江清心里不自在。 江松玄惊讶地看他一眼。 他对陆迟是很满意的,也想着撮合他们在一起。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也非常忙碌,因此也就没有好好过问江清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趁这个机会,他原本想要帮着陆迟试探一下的,没想到陆迟竟然不愿意提起来让江清为难。 他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这时,江清轻咳一声开了口。 “陆迟,你有事就不用瞒着我了,你父母催你找女朋友。” 陆迟愣了愣,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起这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他们确实在催着我找女朋友,不过这件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虽然喜欢你,却一次都没有想过把你绑定在我身边,让你帮着我做这种事。” 江清静静看着陆迟。 这段时间以来,陆迟出现在她面前的日子并不多,甚至不到三个月。 可是她能够看得出来,陆迟是一个很棒的人。 他真诚细心,一直跟在她身边,哪怕知道她离过婚,哪怕知道她有个孩子,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她。 如果,如果她现在可以开始一段新感情,试着彻底摆脱过去,顺便也能够帮陆迟让他的父母放心,试试又能怎么样呢? 沈慕也已经是她的孩子,从今以后跟着她生活了,陆迟和沈慕之间也能够相处融洽。 她相信,这是一个生活步入正轨的方式,她不应该试图略过。 想到这里,江清缓缓地深吸了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看着陆迟。 “我们在一起吧。” 陆迟愣住。 江松玄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眨眨眼,不敢置信道:“你没有在开玩笑清清?” “没有。” 江清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已经想好了,我想试着重新开始,既然沈宴津记不起从前的事,孩子也已经是我的了,我相信这是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信号。” 她望着陆迟:“我也不是因为想要重新开始,才要跟你在一起的,我只是觉得你很好,这段时间以来,也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想试着敞开心扉,再走入一段感情试试。” 陆迟站起身,定定地看着她,双眸因为激动在泛红。 见状,江松玄顿时哭笑不得,也真心为江清做出的这个决定欣慰。 他轻笑道:“陆迟你是不是已经傻了?怎么看起来愣了吧唧的?我妹妹都主动说要跟你在一起了,你就不表示表示?” 陆迟猛地攥紧拳头,情绪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他此刻满眼都是江清,声音都在颤。 “从我喜欢听你的大提琴曲开始,就算我没有见过你,也莫名的很喜欢你,直到一段时间的相处后,我觉得你就是我想找的那个人,谢谢你能够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敢保证能不能让你满意,但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江清笑了,走过去轻轻和陆迟抱在一起。 门缝里,沈慕站在外面看到这一切,神色黯然,瘪着嘴努力不哭出来。 他还是希望爸爸妈妈能够在一起。 但如果陆迟是妈妈想要的,他绝对不会阻止。 沈慕赶紧抹去眼泪,推开书房门跑进去。 “陆叔叔,你可要好好照顾妈妈,如果你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的喔!” 第216章 沈宴津离开了 江清愣了愣,没想到孩子就在外面,显然已经听到她所说的话。 她心里有些担忧,走过去将沈慕搂在怀里。 “我知道,我做出的决定肯定让你心里不舒服了,你还是希望爸爸妈妈在一起的,但是……” 沈慕连忙摇摇头,打断她的话,“没有的妈妈,我没有希望你一定要和爸爸在一起,你要是喜欢陆叔叔,和陆叔叔结婚都可以,我没有任何意见,也不配有意见。” 他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江清,笑得很乖巧:“妈妈,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选择谁都不用在意我的感受。” 江清听得愣住,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慕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一瞬间,她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沈慕的脑袋,低声道:“慕慕,谢谢你这样为我着想,但你不用觉得你不配,你当然应该有你自己的感受,你现在和我生活,也有权利对我做出的任何决定表达看法知道吗?” 江清不希望孩子以前做过的事情,成为困住他很久的阴影。 更不希望孩子在面对她的时候,永远都是这样小心翼翼和自卑的样子。 沈慕点点头,还是笑容灿烂:“放心吧妈妈,我希望你和陆叔叔在一起,只要你是幸福开心的。” 陆迟走过去揉了揉沈慕的脑袋,低声道:“你放心吧,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一直对你妈妈好,不让她受任何委屈,如果我做不到,欢迎你找我算账。” 一句话也将沈慕逗笑了。 他用力点点头,眼里泛着笑意:“那是当然,这个世界上不可以有任何人再让妈妈伤心了。” 江清看着沈慕可以完全不在意,甚至还有心思和陆迟说笑的样子,心里有些欣慰。 而这时,江松玄轻咳一声,示意江清出来说话。 江清有些不解,随即跟着他来到外面,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松玄就先说话了。 “你没有一时冲动吧?是真的想要和陆迟在一起?” 江清就知道哥哥是最不放心的那一个。 她笑着点点头,有些无奈,“哥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 江松玄立刻解释:“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做出这决定,怕你以后后悔。” 闻言,江清抿了抿唇,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看着他。 “哥,你相信我,关于这件事情我永远不会后悔,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对感情是很谨慎的。” 正因如此,哪怕她觉得陆迟是个非常好的人,也没有直接和他在一起。 她要等待自己准备好的那一刻,才敞开心扉,真正尝试着去接纳一段新的感情,这样对他们都是一件好事。 而看着江清这副心意已决的样子,江松玄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眼圈红红的,将江清抱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就知道你会有那个勇气重新开始的,我知道你会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过好接下来的人生。” 江清笑了,点点头。 “对,哥哥,我现在已经做好准备尝试着走出来了,至于沈宴津,如果他觉得姜明珠是个好人,那就让他回到姜明珠身边,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一直相信,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巧合就能够解释清楚的。 不管发生任何事,沈宴津健康清醒的时候,总是相信姜明珠。 现在记忆发生错乱,他竟然还是相信姜明珠。 这种感觉,可真是前所未有的恶心。 江清觉得,既然沈宴津不管任何状态之下,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那就说明姜明珠才是他的有缘人。 江松玄看出来她是真的想好了,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你也得把这件事单独告诉沈宴津一声,明白我意思吧?他现在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江清也明白哥哥的意思。 她可以将孩子要回来自己照顾抚养,但如果和别人尝试开始新感情,也要把孩子的想法和以后如何照顾孩子,和沈宴津打声招呼。 江清回到书房,和陆迟说了这件事。 陆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起车钥匙。 “走吧,我送你过去。” 江清愣了下:“你送我?” “对,既然你是和我在一起了,那我们就一起去找沈宴津把话说清楚,我也害怕他要是情绪激动受到刺激什么的,对你做出不利的事,这样就不好了。” 陆迟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听完他的话,江清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陆迟一直都是这样细心的人。 就算她现在不喜欢陆迟,充其量只是好感,也不可否认陆迟真的处处完美,哪方面都挑不出毛病来。 他就像是沈宴津的进阶版。 有沈宴津所有的优点,没有他的任何缺点。 这正是江清想要的。 她在心里笃定自己找对了人。 江清搂着沈慕上车。 他们开车来到目的地,就看到别墅里面亮着灯。 江清先过去敲门。 有人过来开门。 四目相对,她不由得愣了愣。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沈宴津呢?” 听到这话,顾川耸耸肩,“他已经不在这里了,接下来一周时间你可能都见不到他。” “为什么?”江清有些错愕。 顾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想到沈宴津特地交代的,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他的行踪不能告诉任何人。 现在还不知道结果怎样,还是别说了。 顾川摊摊手,随便找了个借口:“他都已经好久不在公司里上班了,肯定是去出差处理公司的事情了,也总不能一直是我帮忙顶着吧。” 江清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没有什么意见地点点头。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一定,大概是十天之后。” 陆迟听到这话,忍不住降下车窗:“据我所知,你们公司的业务应该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吧?他到底干什么去了?是单纯的出差吗?” 顾川顿时有些无语:“他当然只是出差,你又在胡乱质疑什么?” 江清打断他们。 “好了,就当沈宴津是出差,我来只是想跟他说一声,我和陆迟在一起了,既然他不在,你帮忙转达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第217章 消失的理由 顾川错愕一瞬,连忙追下台阶。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江清停下脚步,看向他:“我今天来这里见沈宴津,确实只是想要告诉他,我已经和陆迟在一起了,孩子也没有反对。” 顾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你们在一起了?” 江清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的不对劲。 她追问:“为什么不能这个时候在一起?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你把话说清楚。” 顾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挠挠头,有些无奈。 “你能不能再等几天?等到沈宴津回来的时候,你再做决定?” 看他欲言又止的,明显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江清眼里满是冰冷。 她蹙眉,忍不住问:“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宴津出差去了,也和我跟别人在一起没有必然联系,你为什么非要让我等?” 顾川挠挠头,支支吾吾的,半晌才道:“我只是觉得,现在沈宴津在外面出差,如果知道这件事了影响他的心情,不太好,他在谈一个非常重要的合作项目。” “那你就等他回来的时候告诉他,现在先别说让他分心的话不就好了?” 江清挑挑眉,不理解地看着他。 顾川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清也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意思,直接拉着沈慕上车。 陆迟看看顾川的脸色,踩下油门带着江清离开。 等车来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 “我觉得这件事上有些不对劲。” 江清好奇地看着他。 “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哪里不对劲?” 陆迟沉吟道:“我就是觉得顾川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跟你说,或许沈宴津这次离开不是出差那么简单。” 江清想了一下,也想不出顾川隐瞒沈宴津行踪的事实。 哪怕沈宴津真的要背着她去把姜明珠救出来,也是不可能的,毕竟那边都是她把守的保镖。 沈宴津知道那边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人,更不可能亲自过去把姜明珠带回来。 他要是那么在意姜明珠,一开始就不会选择留下来。 可是除了这个之外,江清还真想不清楚,为什么沈宴津突然间离开了,消失了。 她拿出手机,尝试着给沈宴津打电话,却直接转到语音信箱。 江清皱皱眉,很不理解。 为什么直接转到语音信箱了? 沈宴津在离开之后,还特地设置了留言功能,是不是知道他的处境就是接不到电话,才会这样安排? 江清百思不得其解,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头道:“停车,陆迟,你再送我回去,我要亲自和顾川谈谈,搞清楚这都是怎么回事。” 听着她心意已决的话,陆迟也没有拒绝,直接调转车头,带着她来到目的地。 江清下车之后,自己敲门进去。 顾川很显然没想到她会来,等她进来以后就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给沈宴津打电话了。” 江清不动声色道:“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顾川皱皱眉,没吭声。 “他说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出差。” 江清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看他。 “你倒是和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的口供都对不上?有两个说法?” 顾川眼神闪烁,有些慌,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咽了咽口水,迟疑道:“这有点不可能吧,不会有两个说法的,你根本就是故意在套我话,宴津的电话不能打通,你怎么可能和他联系上?” “他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他出个差,又不会把手机扔了。” 江清继续问。 顾川躲避她的视线:“电话就是打不通啊,我一直在打都没有打通。” “他还在电话里和我说了,要把整个沈氏集团送给我,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从公司离开了。” 江清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这里。 顾川大吃一惊,淡定不下来了。 他紧紧盯着江清的背影,脱口而出:“怎么可能!现在沈氏集团是我在管理的,就算沈宴津真的要把公司送给你,他也不可能马上这样让我离开,你一直在说谎!” “那你凭什么认为,沈宴津没有说这样的话?我们都已经打过电话了!”江清眯起眸子,冷冷问。 顾川下一秒想也不想道:“因为沈宴津是去封闭治疗,根本联系不上,所以你说的话全部都是假的!” 他脱口而出后,就愣住了。 江清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尽在掌握的眼神望着他。 迎着她这样的表情,顾川张了张口,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他缓缓地呼出口气,低下头。 “我脑子真是不好使。” 闻言,江清意味深长地笑笑:“你不是脑子不好使,只是太着急了,现在都把实话说出来了,那就干脆说完吧,到底怎么回事?” 顾川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坐在沙发上? “说来说去,这件事不还是因为你吗?” 江清挑挑眉,问:“什么意思?” 顾川撇嘴,眼里划过几分复杂。 “从机场回来后,他就变得心事重重,一直想要搞清楚,你和姜明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去见了医生,准备冒险进行封闭治疗。” 江清听到这话,惊讶地瞪大眸子:“封闭治疗?怎么会这样,医生说过的,这种治疗会刺激到他,也会有危险,万一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也是有可能的。” “是啊,可他不想这样稀里糊涂活着,以前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从别人口中知道,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尊重他的选择。” 顾川说完,冲江清笑了下。 “你也不要多想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和陆迟在一起,也得先等等看沈宴津最后什么情况,毕竟他要是把什么都想起来了,哪怕你不顾他的感受,也得问问他要不把孩子给你抚养。” 顾川说到这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其实他这些话只不过是为了稳住江清。 他觉得万一沈宴津好起来了,又会是非江清不可的状态。 作为好朋友,顾川不想沈宴津只能看着心爱的女人和别人在一起,最后痛苦至极,做出傻事。 第218章 不会放弃新的感情 江清沉默半晌。 她正要答应,陆迟就轻笑一声,语气不屑。 “沈宴津不管去干什么了,也和江清无关,我们现在已经谈恋爱了,顾川,你不要试图拿沈宴津的病道德绑架江清。” 江清抿紧唇,深深看了顾川一眼,也没什么好说的,“等他治疗结束,你就把他的情况告诉我一声。” 顾川点点头,无话可说。 他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这里,突然就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好像真没有任何人在意沈宴津了。 可曾经明明沈宴津身边,有一个愿意全心全意为了他的江清,如今也被他自己作没了。 车上。 江清一直在看向窗外的风景,神色淡淡,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陆迟开着车,和沈慕对视一眼,挑挑眉,示意他和江清说说话。 沈慕却摇摇头,很显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扰到江清。 陆迟轻咳两声,开口:“你要是觉得,现在我们开始的太快了,想要再等几天也是可以的。” 江清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回过神来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沈宴津去进行封闭性治疗了,现在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你要是太担心他,或者觉得有什么意外要发生,那我们不如暂时分开。” 陆迟非常克制地问出口。 说完以后,他甚至不敢看江清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一直目视前方,害怕听到让他意料之中的伤心答案。 江清将他所有的情绪和反应都看在眼里,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分开,沈宴津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用管这个。”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能好好的经营感情?” 陆迟眼里划过一抹惊喜,仿佛有些不敢相信他和江清还能够继续好好相处下去。 江清被他这副模样给逗笑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陆迟在担心他们不能在一起,突然觉得他这个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江清便淡淡地看着他,轻声道:“放心吧,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们的感情都不会受到影响,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你,至于我跟沈宴津之间。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现在也没有再联系的必要。” “无论他治病的结果如何,我都祝福他能够健康,但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了。” 陆迟松了口气,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江清望着陆迟。 “我们回去之后,看看能不能商量着去你家商量订婚。” 她已经卡顿太久了,感觉整个人生活的重心都已经改变了。 她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不能够再停滞不前。 她现在应该要做的事情,是赶快开始新的生活,不要再往后看,不要和那些让他讨厌的人纠缠。 看着江清心意已决的模样,陆迟有种被彩票砸中的感觉。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他还能够跟江清正式的走到这一步。 陆迟忍不住露出一抹灿烂笑容,望着江清道:“要是我们之间真能够走到订婚这一步,那就太好了,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给你幸福。” “幸福是两个人创造的,不是谁给谁的。”江清打断他的话,“我会跟你一起努力的。” 她说完,转身看向旁边的沈慕。 沈慕立刻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眨了眨眼。 “妈妈,你不用管我哦,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待在你身边支持你,你跟陆叔叔要是能够谈婚论嫁,我也会很开心的。” 看着他懂事的样子,即便是陆迟,心中也很感谢他能够这样的支持自己。 孩子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了。 换做是他,不一定能像沈慕有如此的容量。 一想到这个,陆迟深深看了眼沈慕。 “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不管我跟你母亲之间的关系如何,在我这里你是他的孩子。以后也一定是我的孩子。” “你放心,我会待你像亲生的一样好。” 江清惊讶地愣了下,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她从来都没有奢望过要找个男人帮忙照顾沈慕。 孩子是她自己的,她自己来照顾就好。 可陆迟竟然能够说出来这样的话,就证明他是一个非常有担当的人。 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因为不可否认的是,和陆迟之间的相处确实非常平和温馨,也许这才是她的归宿? 至于沈宴津,对她来说已经完全是个过去式了。 江清正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里。 管家正在客厅中。拿着一个乘着游戏积木的盒子,看到他们回来了,便对沈慕笑着摇了摇手中的东西。 “小少爷,你订购的游戏盒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管家伯伯,你能不能带我一起上楼玩呀?”沈慕凑过去,期待的望着他。 管家笑笑,对着江清和陆迟点了下头,便拉着孩子上楼去了。 江清呼出一口气,笑看着他们一起上去。 “慢点跑,别摔着!” 她目送沈慕的身影进了房间,正准备脱下外面的外套。 这时,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量,把她拉进怀中。 陆迟的气息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下巴轻轻在她发顶上蹭了蹭。 江清浑身僵硬,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们今天刚确定关系,正是需要温存的时候。 只是当那个试探性的吻来时,江清还是本能地偏了头。 柔软的唇擦过她脸颊,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迟慢慢松开她,眉梢间带着一抹愧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让你为难了吧?” 江清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外套边缘,声音有些轻。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是我还没准备好。” “我知道,你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是我太快了,而且还没有让你做好心理准备。是我的错。”陆迟执意道歉。 江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第219章 肢体接触 江清想,可能是太久没有进入一段新的感情。 也可能是上一段婚姻带给她的创伤实在是太大了。 不,那根本就不算是婚姻,说到底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 总之她已经很久在都没有跟男人亲近过,心里莫名涌上一丝拘谨。 陆迟随即温柔,也没有用。 “放心,我们不急,你先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明天要不我就安排一下,带你回我们家里吃饭见家长?” 江清点点头。转过身目送他走向车的背影,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在陆迟即将上车离开的时候快步追上去。 “陆迟!” 陆迟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还有什么事情吗?” 江清不知道该怎么说,过了半晌才终于深吸一口气。 她开口道:“我会努力尽快适应现在的相处,你放心就好了。” 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陆迟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他轻声道:“我说过了,不急,我们之间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我理解上一段感情对你的打击可能有些大,不管你现在有什么心理阴影,我都非常能够理解。” 江清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深吸了口气:“明天我等你。” 陆迟受宠若惊地轻轻一笑,转身离开,开着车消失在夜色当中。 江清转身回去刚到了客厅里,就对上一道目光,吓得呼吸微滞,差点犯心脏病。 “你这是干什么呢?哥,你吓死我了,神出鬼没的。” “不是我神出鬼没,是刚好那一幕被我撞见了,你被他亲的时候下意识躲开了,对吗?” 江松玄似笑非笑望着她。 听到这话,江清点了点头。 “对,我躲开了。” “为什么?”江松玄问,“你到底是还没有准备好?亦或者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江清咬了咬唇瓣,半晌才开口。 “我也不知道,哥你还是别问了,我现在都搞不清楚我到底在想什么,没有办法回答你。” 江松玄见状,也没有勉强。 他只是点点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不重要。” “但如果你身体上抗拒你现在这个男朋友,那就只能说明其实在你的内心深处,还没有做好跟陆迟在一起的准备。” “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想一想,你今天晚上做出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最理智,到底会不会伤害到他对你的感情呢。” “你走进一段关系不容易,你也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但这份认真到最后别毁了你们两个人的相处,明白吗?” 江清呼吸微滞,明白他的意思。 她现在和陆迟在一起,或许是冲动。 但不管怎样,她都必须要考虑清楚,如果她和陆迟在一起,接受不了身体上的接触,那就是不合适。 继续下去,也不是什么长久的事。 感情当中,不可能不存在日常的接触和亲密。 而如果她明明在意,明明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却非要勉强自己和对方在一起,将会让两个人痛苦。 江清胡思乱想了很久,转身上楼之后,也心事重重的。 她坐在床边,忍不住在想,明天到底会是怎样的情形。 如果陆迟带她去见家长,奔着结婚去,陆家人会喜欢她吗? 还有沈宴津现在怎么样? 如果他接受治疗之后好起来了,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这件事一直在困扰着江清,直到半夜她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江清醒来之后给自己画了个比平时还浓的妆。 她长得好看不需要太多的化妆来修饰,奈何今天黑眼圈太重了,就尽量画了一个很稳重的妆容。 等江清下楼的时候。就看到陆迟和哥哥已经在楼下聊天了。 看到她过来,陆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间就移不开了。 江松玄也是,惊讶地起身。 “清清,你平时就应该这样化妆呀,太好看了!” 江清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道:“真的吗?我这样化妆会不会很别扭?” “完全不会,淡妆浓妆都是女神级别的,我妹妹长得就是好看,倾国倾城。” 江松玄冲陆迟笑着眨眨眼。 陆迟也点头,眼里划过一抹欣赏。 他是着实没有想到,江清会给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江清看起来比平时要漂亮更多,很可能是她平时并不太过于注重打扮得缘故。 总之,现在她的模样迷人极了,像是妖艳的玫瑰。 陆迟忍不住走过去,拉住江清的手,紧紧握住,满眼都是温柔。 “清清,你今天穿的真好看,我也很开心你能够看重这场饭局。” 江清也不好意思地笑笑:“当然,对我来说,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家长,这辈子第一次。”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她刚嫁给沈宴津的时候,沈瑶就非常的看不惯她,认为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看上沈家钱就上位的无知女人。 江清跟着沈宴津过去敬茶的时候,当着很多人的面,沈瑶就直接打翻茶杯。 在那种时候,江清下不来台,虽说沈宴津也帮她解围了,却没有要他的姑姑为此道歉。 一说到这个,江清就觉得恶心。 她对沈瑶也实在是太好了,只是挪到乡下做体力活。 沈瑶对她简直是全方位侮辱。 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 她真的是受够了。 江清呼出口气,心里说不出来的恶心难受。 她正若有所思的时候,陆迟看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他立刻上前,紧紧拉住江清的手。 “好了,不管怎样你都不用担心,有我陪在你身边呢。” 江清回过,眸中划过几分复杂的光芒,扯了扯唇,笑得有些勉强。 “好,那我们去吧。” 她对这件事有阴影,以至于提起见家长就有些害怕。 不过,江清没有直说出来。 不管发生任何事,不管陆家有什么样的人,他们都不会像沈瑶一样恶劣。 很快,陆迟开车带江清来到目的地。 偏偏这个时候,顾川那边跟她联系了。 江清随意瞥一眼,发现他发了张照片。 沈宴津接受治疗的样子。 即使包着纱布,他也依旧俊美得惊人。 第220章 陆家人看不上江清 江清看了两秒,只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不管沈宴津的现状如何,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立刻将电话打给顾川。 没等顾川开口,江清就淡淡道:“以后你不要把这种照片发给我,可以吗?发给真正关心沈宴津的人,否则像我这种完全不在意他的,只觉得是在观摩一个进行治疗的陌生人。” 话落,顾川沉默几秒,才难以置信道:“你对沈宴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你是想说我太狠心吗?”江清冷笑。 顾川立刻否认:“不,我发给你照片,只是觉得不管如何,沈宴津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可能你也会关注他的病情进展,你也说了,治疗有个结果的时候要我及时告诉我,明明你给我表达的这些信息,都很在意他。” 江清顿了顿,正色道:“那是我的问题,我的话给你造成误解了,我现在再跟你解释一遍,我对沈宴津没有任何关心和担忧,单纯想知道孩子父亲最后的治疗结果是什么,治疗过程我并不关心。” “还有,我现在和陆迟准备见家长了,孩子也不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以后会有全新的人生,不会和沈宴津牵扯在一起,希望你以后放弃这种幻想,认为我和他还有可能,行吗?” 江清说完以后,顾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咬紧牙关,半晌才道:“如果陆迟是你的最终选择,那我祝你幸福,放心吧,这些天治疗没有结束之前,我不会再打扰你。” 说完,顾川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车厢静下来。 江清握紧手机,神色复杂地呼出一口气,此时此刻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希望沈宴津好起来,彻底康复,但也希望沈宴津别再纠缠她,去过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或许这样的想法,仅仅是作为一个陌生人的祝福和好心。 或许是看在沈慕是沈宴津孩子的份上。 总之,都过去了。 江清提醒自己不要乱想,直接将手机丢开。 她不经意间抬头,这才发现陆迟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盯着她,欲言又止像是要说什么。 江清愣了愣,这才注意到她身边一直都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迟就先开口。 “你没事吧?我看你情绪不太对劲,你要是不想现在进去见我父母,我可以和他们说一声,没事的,我送你离开。” 江清顿了顿,笑着摇头。 “不,这通电话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影响,我们进去吧。” 她推开车门,看着眼前的别墅。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除了陆迟之外的陆家人,她也没有想到,陆家父母住的地方是当地最豪华的富人区。 江清缓缓吐出一口气,都记不清已经多久没有接触过类似于长辈的男方家人了。 就在她默默紧张的时候,陆迟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握住她的手,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不要害怕,知道吗?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会陪着你的。” 江清笑了,轻轻点头。 两人对视之后,直接敲门进去。 来开门的是佣人。 看到江清之后,佣人愣了愣,眼里划过一抹惊艳,没想到江清会这么漂亮似的。 江清勾唇,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你好。” 佣人如梦初醒,连忙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来,进来吧。” 江清立刻跟着陆迟换鞋进去,就看到陆家父母都在用餐区等着。 看到江清进来,他们并没有多热情的迎接,眯了眯眼,上下从头到脚地打量。 敏锐如江清,立刻就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很显然,他们并不欢迎自己,就和当初的沈瑶一样。 在这种时候,江清突然就没有留下来吃饭的冲动了。 她晃了晃陆迟的衣袖。 陆迟牵着江清的手,低声道:“怎么了?” “这不是我留下来吃饭的好时机啊,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江清心里有些没底。 陆迟握紧她的手:“没关系的,我父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他们很认可你,来吧。” 陆迟说完,直接将江清拉到他们的面前。 江清立刻双手将带来的补品送上。 然而看到她手中的补品,陆父和陆母对视一眼,只是轻哼。 “原来我儿子喜欢的就是你这种货色。” 他们话说得难听。 江清脸色变了,抿紧唇冷淡地瞧着他们,眼底划过了一抹隐忍的复杂。 “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难听?我之前带他过来见你们的时候,你们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对他说话这么不客气?” 陆迟也跟着皱眉,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要对她客气?还以为你只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跟她谈个恋爱就算了,怎么还能把她带到家里来?”陆父的眼里充斥着一抹冷光。 “她的是个离过婚的又有个儿子,咱们陆家诺大的家业摆在这里,你跟她结婚之后,以后你的家产,我辛辛苦苦赚的钱,不都成她跟她的儿子的了!” “我有你这么个拎不清的儿子,真是家门不幸!” 他看着陆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样不省心的不孝子。 江清咬紧唇,脸色更加难看。 她心里一沉,轻声开口:“叔叔阿姨你们误会了,我对你们的家产没有任何兴趣,更何况我们现在只是进入初步的相处阶段。” 陆母挑了挑眉。 “就算我来见家长,也不代表我们最后一定会结婚,我们之间还在磨合的阶段,会发生各种各样的问题。” “总之我不是冲着你们家钱来的,我只是想单纯跟他谈感情。” 陆迟微微一顿,没想到江清会站出来说这些。 他心里有些暖暖的。 “江清离过婚又怎样?她离过婚,在我眼里,也跟那些没结过婚的没有任何两样。” “更何况,离婚又不是因为她人品不好,江清家里本来就有钱,他们家开着珠宝公司根本就不缺钱花,怎么可能这故意贪图我的钱?” “你们把人想得也太龌龊了,我就是要跟江清在一起,并且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认可她,也很喜欢她的孩子。” “你们这样对我的女朋友,这顿饭也没有任何吃下去的必要了,如果你们不懂得如何尊重我喜欢的人,那么我也不会给你们面子。” 说完,陆迟拉着江清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第221章 不计后果的决定 江清跟着陆迟来到外面,都还是错愕的。愣着的。 江清着实没有想到,沈宴津没有做到的事情,现在陆迟做到了。 他护着她,毫不犹豫的怼了不尊重她的人。 哪怕是他的父母,也依旧说话不客气。 如果沈宴津能够这样做的话,当初他们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的问题。 江清心情复杂,深吸了一口气,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但又被人点亮了天空的感觉。 她见识到了人和人之间的不一样,也见识到了不是每个人在经历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会将自己的另一半置于如此难堪的境地。 江清正想着,陆迟就立刻担忧地开了车门。 “没事的,你先进去。我知道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江清没有说话,坐进去之后,看着陆迟也急匆匆坐上来,想要解释什么的样子。 她眼里划过一抹坚定,突然开口:“你愿意跟我订婚吗?” 陆迟愣了下,毫不犹豫道:“当然!我父母的意见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那我们就官宣订婚。”江清无比平静地打断了他。 一时之间,陆迟愣住了。 他用一种震惊的眼神望着江清,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陆迟迟疑半晌,才终于开口:“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吧?江清,你现在是想要跟我在一起,是想要跟我订婚?” “是。”江清道,“我想清楚了,我想这么做,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陆迟握住她的手,“我当然愿意,不是一时冲动跟我母亲父亲他们赌气,你放心,不管他们的态度如何,都干涉不了我们,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江清笑了。 “你也说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那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你放心,我并没有要赌气,我就只是单纯的想要跟你在一起不行吗?” 江清的话里带着一抹霸道,让陆迟有种错觉。 就好像下一秒哪怕他提出结婚,江清也是会答应的。 他就不想错过这个能够跟江清绑定得更深,链接得更深,更亲密的机会。 陆迟毫不犹豫地握住她的手,神色坚定。表情也郑重。 “你说愿意跟我在一起,愿意跟我订婚,那我就会为你办一场全城最豪华的订婚宴?你放心,至于我爸妈说的那些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我跟你结婚了,我们不做任何婚前的协议,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哪怕你真有心思想要拿去给你的儿子,我也可以挣回来,我不缺这点钱。” 江清心中更是复杂,轻笑着点点头。 “嗯,你说的这些话,我很感动,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我从来都不是图钱。” “我知道。”陆迟打断她,笑了,“我安排合适的时间,选一个场地,到时候就请我的朋友和亲近的合作伙伴过来,我们办场订婚宴。” 江清好奇:“那你父母呢?” 陆迟断了顿:“如果我能说服他们参加我们的订婚宴,那是再好不过呢,但如果他们不愿意不认可你,我们两个人的订婚宴干嘛非要通知他们?” 他说的这句话霸道,却又给足了江清安全感。 江清缓缓笑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 两人相视而笑。 陆迟很快把江清给带回去了。 回到家里之后,江松玄也立刻询问他们情况。 陆迟沉吟片刻,正准备说实话,就被江清直接打断了。 “我们见家长非常顺利,决定结婚。” “真的假的?”江松玄又惊又喜,“你们怎么发展这么快?把我吓了一跳,刚在一起为什么突然订婚?” “这次见家长也是去商量订婚的事情,没有什么问题,那我们就订婚。”江清全程都在帮男陆迟解释,。 她知道如果让陆迟来说的话,陆迟肯定会说出他父母不同意,但不需要征求父母同意的话。 在其他人看来没有什么,在江松玄看来这是一种隐患。 当初,她跟沈宴津就是在沈家和其他人都不看好,都不同意的情况下走到现在的。 他们之间的结果没有善终,哥哥就不希望看到相同的事情再重来一次。 一想到这个,江清就不想让哥哥知道,这其中又发生了些不愉快。 见她不肯跟江松玄说实话,陆迟理解也不理解。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配合着江清在这件事情粉饰太平,之后送她上楼。 来到房间里,江清才转身看向他。 “你千万不要跟我哥哥说你父母不同意的事情。否则他会阻止我们订婚的,也会担心我。” “好,放心吧。”陆迟抬手揉揉她脑袋,“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江清笑着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很快,陆迟走了之后给他打来电话,说出订婚举办的时间和地点。 好巧不巧的是,订婚宴举办的当天是沈宴津康复出院结束治疗的日子。 江清一时有些错愕,还以为陆迟是故意安排的。 这一天的她,停在了几秒钟的时间里。 陆迟已经猜到她是在想什么了,立刻解释:“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找了人算下吉利的日子,他们推荐我在这一天跟你结婚的,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随时取消。” 江清开口打断他:“不需要取消了,就按照你说的去做,我们那天订婚也没有什么不好,放心,这个我不在意。” 听到她这么说,陆迟才松懈下来。 “好,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安排的,你就在家里等着就好,订婚宴上的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你来操心,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非常难忘的订婚夜。” 陆迟郑重保证。 江清笑了,轻松道:“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清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只是,这次他们是自然而然想要在一起,不是冲动。 她相信会比以前更好。 第222章 订婚前一天 转眼间过了几天。 订婚的日子越来越近。 江清不知道陆迟是怎样说服他父母的,总之这几天的时间里,哪怕陆迟打电话给他爸妈提起订婚的事,二老也没有任何意见。 对于这样不尊重她的长辈,江清一开始就表明,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她都不会去讨好。 谁知陆迟握住她的手,郑重道:“他们是我的爸妈,如若他们需要什么,我来负责就好,你是和我过日子,不是和他们。” 江清对陆迟这样的男朋友非常满意,也知道未来不管发生任何事情,至少他们两人之间不会有什么矛盾。 即便是带着沈慕生活在一起,也不会有矛盾。 就在订婚的前一天晚上,陆迟为她准备的礼服送到了。 是一件珍珠白鱼尾裙,很美,也是江清自己平时喜欢的礼服款式。 她正在里面试衣服的时候,江松玄就在外面等着看效果,满脸掩饰不住的笑容。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和陆迟订婚。” 江清正在拉礼服的拉链,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她不动声色地调侃:“这是我订婚,又不是哥哥你订婚,我怎么听起来你这么开心。” 江松玄毫不犹豫道:“我当然开心了,你能嫁给一个可靠的男人,他还这么俊秀这么出色,不比沈宴津强一百倍?” 话落,江清愣了愣。 她的动作迟缓几分,突然想到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沈宴津就会离开医院。 而他从医院里出来之后,不管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都会看到她和陆迟订婚的那一幕。 想到这个,江清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她迟迟不说话,江松玄就觉得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连忙道:“你看看,大喜的日子我又没管住自己的嘴,你别生气啊清清,我,我不是故意的。” 门后面传来江清不以为意的笑声,“哥,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生气,而且我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提都不提算怎么回事?他在我心里还没那么重要。” “那就好,我就是害怕你因为这个影响心情,我不想让你订婚的前一天晚上还因为这个不开心。” 江松玄默默松了口气。 江清笑笑,什么也没说,走出来后穿着礼服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江松玄看着她,从头到脚地打量。 “上次你直接结婚了,没有订婚,也没有特别盛大的婚礼,我还一直不赞成你和沈宴津的婚事,非常遗憾没有亲自送你出嫁,现在我总是有机会看到你慢慢从订婚到结婚了。” 都说长兄如父,他也是这么想的。 看到江清能够这么平安健康地生活在他的面前,还能够有勇气有力量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很开心,很欣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慕被管家牵着手走进来,看到江清便惊讶地想大嘴巴。 “妈妈,你穿这条裙子好好看喔!” 江清笑了:“好看吗?明天我订婚的时候会穿。” “真好,妈妈你看起来好开心呀,是真的喜欢上陆叔叔了吧?” 沈慕冲她眨眨眼,揶揄一笑。 江清没有想到,孩子面对她的新生活已经坦然到这种地步,甚至可以接受她不爱沈宴津与沈宴津再无可能了吗。 这个瞬间,江清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当然她也没有能够很快回答出来孩子的话。 仔细一想,她对陆迟更多的就只有欣赏,和觉得对方能够和她过稳定生活的安全感。 她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陆迟那边怎么想。 如果不是因为爱情结婚的人,也大有人在的话,多她一个又算得了什么呢。 江清正胡思乱想,就感觉到沈慕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低下头看着沈慕,笑笑:“怎么啦?” “好久没有爸爸的消息了,爸爸治病还没有出来,还没有结果吗?” 沈慕同样抬着头,用一种很担忧的眼神看着江清。 江清愣了愣,着实没想到他还在意这个。 她揉了揉沈慕的脑袋,笑得非常温柔。 “别担心,他要明天才能治疗结束,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你爸爸不算怎样一定能够安全健康的,好不好?” 沈慕露出笑容,点点头:“嗯,一定会的!” 江清与他相视而笑,目送他去房间里休息。 看到孩子彻底消失在这里,江松玄也随即跟着松了口气。 他抬眸望向江清,沉吟道:“现在这种情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沈宴津明天真的出院了,康复了又或者没康复但不愿意放弃你,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江清抿紧唇,眼里划过一抹复杂。 她继而又换上坚定的模样,定定看着江松玄,郑重其事道:“哥,这些事情其实我都没有想过,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到时候沈宴津是什么样的状态,他也已经看到我的决心,知道我要如何选择。” 江松玄听到这话,一时欲言又止,张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出他现在还有很多顾虑,江清就轻轻抓住他的手。 “哥,只要下定决心,没有什么人是一直摆脱不了的,他追到这里来,认出我不是清落,又追着我去了咱们家的海岛上,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子,差点把命都丢了,我相信他对我就算是真的喜欢,也不至于经历这么多还不放弃。” 在她眼里,沈宴津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长久为她随时献身的人。 因为悔恨或者其他的,沈宴津一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甘心,怎么也要把她追回来,她能够理解。 可是要说沈宴津可以一直这样做,真的爱她超过生命,她并不怎么相信。 人都是会冲动的。 上次沈宴津冒险夜游去找她,在她眼里也只不过是一次冲动。 想到这个,江清便冷静下来,转移话题:“好了哥,你就别再提他,我现在要收拾收拾和陆迟说一声,和他去商场买双合适的鞋子。” 江松玄点点头,放她离开。 只是江清不知道为什么,刚出门就觉得有人似乎在暗中盯着她。 第223章 他恢复记忆了 对于这种事,江清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第六感。 她就是莫名其妙觉得,一定有人在暗处盯着。 江清想到之前沈宴津来找她,默默跟着她的时候,她也是有相同的感觉。 她抿紧唇,忍不住环顾四周,不放过每一个角落,试图看清楚到底是谁隐藏在周围。 可是这种情况却并没有发生。 她没有看到任何人,只看到了行色匆匆的路人,压根就不认识她。 她看上每个人的脸,也觉得非常的陌生,没有印象。 可能是自己胡思乱想了吧。 江清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看向她,笑道:“小姐你还在等什么人吗?我们走不走?” 江清经他提醒,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点了点头。 “走吧。” 说完她就跟着上车。 刚来到车上,江清那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她迅速环顾四周,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谁在盯着她,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发现异样。 江清心神不宁,一直到了商场之后,才看到陆迟正在商场门口等。 见她过来,陆迟立刻迎上去。 他笑着握住江清的手:“你怎么没有让我过来,跟你一起待着?” 江清顿了顿,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你干嘛非要来接我呀?只是到商场买双高跟鞋而已,没什么的。” 听到这话,陆迟笑着,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 江清却反射性躲开。 看她露出这样的反应,陆迟一时有些错愕地望着她。 他迟疑道:“怎么了?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江清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 “对不起,可能我最近是压力太大了才会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我只是看你像是在戒备着什么似的,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迟耐心询问,不想让她一个人焦虑。 江清露出一抹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的犹豫表情,不想让陆迟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 她勉强笑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你说这会不会是真的?” “怎么可能呢?你是误会了,也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盯着你,放心我在呢。” 陆迟却也下意识的跟着环顾四周,很显然也有些担心。 此时此刻,两人都没有把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 其实他们想的却都是一件事情。 江清在想,会不会是沈宴津今天提前治疗结束出来了,离开医院之后就一直在暗处默默跟着。 他说不定已经是恢复记忆,或是别的什么。 陆迟想的是,沈宴津那样的人,他选择死磕着江清追逐不放,那么他就一定已经提前知道他们要订婚的事情,准备搞事了。 他很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自己又做不到完全未卜先知,百般抵御。 见他露出这样的反应,江清知道他心里肯定跟自己担忧一样的事情。 她立刻岔开话题,转移注意力:“走,我们上楼挑一双鞋吧。” 陆迟也不想让她担心,尽量忽略那种紧绷起来的感受,笑着点点头,跟他一起来到了楼上。 他们逛了几家商场,不仅买了高跟鞋,还买了几件非常好看的衣服。 陆迟大手笔为江清买了好几套珠宝,顺便还买了江家集团里面的珠宝,就是为了让江清知道,他也是可以支持一下未来哥哥的生意的。 两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将背地里有人盯着的事情抛出脑后。 只是当他们出来到停车场准备我坐车离开的时候,冷不丁就看到了一个人。 而看到那人之后,江清顿住了,咬紧牙关,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会看到沈宴津。 而沈宴津也攥紧拳头,脸色阴沉的紧紧盯着她。 准确说,是盯着他身边的陆迟。 陆迟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挡在江清的面前。 他冷冷问:“你怎么提前治疗结束出来了。你现在是已经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江清也疑惑的看着沈宴津,目光中充满了打量,又落在他的手上。 沈宴津的手狠狠握着,因为用力过度直接已经发白。 他的声音冷得厉害:“滚开,我要跟江清单独谈谈!” 陆迟脸色阴沉:“你有什么资格跟她谈?要跟她谈,先问过我!江清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沈宴津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听到这话立刻抡起拳头砸向陆迟。 陆迟被他打倒在地嘴里,瞬间尝到浓重的血腥味。 沈宴津还没有罢休,仿佛杀红了眼,跪坐在他的身上,揪着他的脖子开始左右开弓! “我的女人你也敢碰,别碰我的女人!” 江清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们突然之间打起架来,打得这么激烈。 她一想到明天要和陆迟订婚,而陆迟的脸已经被打肿了,一时气得双手都在颤抖。 江清直接在背后狠狠的推了沈宴津一把。 “闹够了没有?能不能冷静下来!” 一句话听得沈宴津怔住。 他抬起头看向江清,心都在滴血,怎么也没有想到等出来恢复记忆的时候,顾川却告诉他,江清已经彻底把他当做一个过去式,想要跟陆迟在一起了。 他不信,跟着江清一路来到这,看着网上他们即将订婚的新闻,直到确定他们俩人是真要订婚的那一刻,他的心才被巨大的愤怒嫉妒和害怕填满。 他嫉妒陆迟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拥有江清,甚至让江清答应跟他订婚。 害怕的是江清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反而想要跟陆迟好好的。 他不想看到江清属于别人。 这样一想,心脏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可是沈宴津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没有办法听江清好好说,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清清,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一直以来我都在表达我自己的悔恨,我想要竭尽全力的挽回你,我也后悔曾经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可是你为什么甚至都不愿意等我治疗结束,跟我说清楚就偷偷的跟他订婚了?” 江清被他问得一愣。 第224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偷偷订婚?沈宴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江清只觉得可笑,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眼神望着沈宴津。 沈宴津只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她这样的眼神。 “我跟你已经丝毫没有关系了,你凭什么觉得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要跟你报备,就连订婚也要提前跟你?” “我从来都没有偷偷,我做事光明正大。想要跟谁在一起一点也不会拖,他更不会瞒着,明白吗?” 江清冷言冷语,让沈宴津更加绝望。 她走过去,看到陆迟的伤势只是皮外伤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继而用尽全身的力气扬手给了沈宴津一巴掌。 “你既然已经看到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就不该出现打扰我们,不该对我的未婚夫动手,你要是搞砸了我的订婚宴,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跟你说一个字,你试着看看我会不会说到做到!” 江清用无情话刺激着陆迟,想要彻底让他认清楚所有一切。 沈宴津咬着牙,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清没有理会他,上前想要将陆迟扶起来的时候,沈宴津就直接抬手拦住了  她,眼里划过了一抹难过。 他卑微问:“能不能迟两天?拜托你了,真的,我想让你推迟两天,至少给我一个缓缓的机,,我今天才从医院里出来,不想看到这一幕好不好?” 听着他难过的语气,江清缓缓皱紧眉头。 她看着沈宴津,发现他曾经意气风发的眉眼此刻充斥着一抹卑微,就好像跟看到她跟陆迟之间订婚,是什么让他痛不欲生的事情。 但话又说回来了,沈宴津的这个状态,好像冲动之下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江清并不想因此,就让这次的订婚宴出现什么意外。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得让沈宴津不要轻举妄动之下,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看来,沈宴津是真的会肆意妄为。 想到这个,江清抿紧唇,一字一句道:“好,我答应你,订婚宴我可以推迟两天,让你缓一缓。” 江清的话让陆迟变了脸色。 他刚想要开口,江清就看向他,只需要一个眼神,陆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现在沈宴津处于一种极度不冷静的情况,比起来江清冷言冷语的态度,沈宴津会更害怕看到江清就这么属于了别的人。 沈宴津为了宣泄内心的痛苦, 有可能明天订婚宴上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他肯定会用更粗暴的手段,去伤害这个世界上让他最痛苦的订婚宴。 想到这个,陆迟忍不住握紧拳头。 他好不容易才认定了自己喜欢的人,曾和江清订婚,如果明天发生什么事情毁了他人生中第一次订婚宴,他不能够接受。 想到这个,陆迟只能够压住内心深处的怒火,踉跄着站起来。 他咬牙道:“沈宴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现在听到我们订婚的消息生气,我可以理解,你也可以跑过来跟我动手大吵大闹的,但是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如果这场订婚宴是江清想要的,你正在破坏她追求幸福的资格!” “ 她在你身上狠狠的栽了跟头,现在他选择另外一个人,想要试着开始另一种生活,你都不愿意,你这是爱吗?你对她只有自私的占有吧!” 听到这话,沈宴津愣了愣,眼里划过了一抹复杂的光芒。 就在陆迟以为已经说服了他的时候,沈宴津就扯了扯唇。 “追求幸福的资格?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江清幸福的人就只有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大言不惭的说能够让 她幸福!你配吗?” 江清忍无可忍,冷冷的瞪着沈宴津。 “你够了!我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现在我都要跟陆迟订婚。于你而言,我最大的仁慈就是可以缓个几天,让你有一下心理准备,仅此而已!你要是在胡搅蛮缠,别怪我以后配保镖,不让你靠近我一步!” 说完她扶着陆迟,转身就走。 看着他们离开的样子,沈宴津的心胸口就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气闷又难受,忍了好几次才没有追上去。 他压抑住内心深处的冲动,刚要转身离开,就接到了顾川的电话。 沈宴津垂眸,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接通之后,电话里传来了顾川惊恐的声音。 “沈宴津你他妈去哪儿了!我让你在从医院里出来之后就好好的休养,你一看到订婚的事情又跑出去了是吧?你疯了!是不是要去破坏人家的订婚宴!” “你不要让江清更讨厌你!我是说真的,如果你真的愿意再给你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就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沈宴津抿紧唇,这些话每一个字他都不爱听。 所有人叫他冷静,叫他给江清幸福,叫他放手,可是看着爱的人去跟别人在一起了,他怎么可能能够甘心? 如果时间倒退回姜明珠刚回国的时候,他能够坚定的跟江清解释清楚一切。 哪怕没有那张结婚证,他也认真地说出他这些年的苦衷以及那些往事,让姜明珠没有搞事的机会,让江清不再因为这段感情和没有证件的婚姻感到害怕没有安全感,那么一切就可以挽回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 沈宴津浑身发软,转身默默上了车,有种要哭的冲动。 他握紧拳头狠狠砸向方向盘,深吸了口气,目光逐渐坚定,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我现在过去找你。” 说完他挂断电话直奔公司。 顾川正在办公室里焦灼的等待着,一看他过来了,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迎上去。 “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跟陆迟打架了?人家明天订婚宴,你要是给他造成了什么皮外伤……” 沈宴津打断他:“江清已经答应我,给我两天的时间让我缓缓,不让我破坏订婚宴,条件是推迟几天订婚。” 一听这话,顾川愣了愣,看着他神色复杂地抿紧唇。 “你是不是觉得江清这样做还在意你呀?还是因为这个又看到了希望?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江清只是不想订婚宴被破坏,你什么时候才能够看得清楚,她根本就不在意你!” 第225章 接受不了江清另嫁 “不在意你。” “她不在意你……” 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狠狠钉在沈宴津的心里。 沈宴津从未想过,有天居然会眼睁睁看着江清订婚跟别人在一起。 他希望江清幸福,希望江清过得开心。 但前提是,江清只能和他在一起过得幸福开心。 如果失去江清,他会受不了。 哪怕是自私的,他也必须要独占江清,谁都不能跟他抢。 任何人都不能。 沈宴津越想,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紧紧攥着拳头,眉眼间似乎笼罩着一片阴霾。 见他露出这样的反应,顾川身为好哥们,心里也很不舒服。 他轻轻叹了口气。 “首先,你能够恢复记忆是好事,其次,你现在恢复记忆就应该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吧?” 沈宴津微微皱眉,看向他。 “坦白来说,我之前就觉得你死缠烂打或者说是想尽办法的感动江清,是很有希望和她在一起的,但现在我并不这么觉得了。” 顾川摊摊手,把话说得直白又难听。 沈宴津这才抬眸,认真望着他问:“为什么?” “在你记忆错乱的那段期间,你虽然不记得姜明珠对你做过什么,但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江清看出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你是什么性格的人,都改变不了你会偏向姜明珠而不是她江清。” “江清深深受过这样的一次伤害了,她还能够受得了第二次?” 沈宴津皱皱眉,想要解释:“我那是……” “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那不是故意的,你记忆错乱的情况下,觉得江清跟你之间认识的时间不长,觉得姜明珠是你奶奶的救命的人,你自然而然的会偏向她。” 顾川再次打断,已经知道沈宴津会说什么了。 可他很无奈,也觉得非常可笑。 “我完全可以告诉你,事情不是这么来比解决的,对于江清这个受害者来说,你再一次选择姜明珠,是对她的再次伤害。” “她不愿意原谅你,是很平常的事。” 沈宴津咬紧牙关,冷冷望着他,最后只能无奈地闭了闭眼。 再开口时,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力:“你到底是谁那边的?你到底向着谁?” “我向着的人永远是你,但我也只能客观地告诉你一个事实和真相,那就是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伤害到江清了。” “江清是不可能不放在心上的,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顾川问。 沈宴津不说话了。 他明白。 他当然明白。 既然他做了对不起江清的事情,既然以前的伤害不能释怀,他还是第二次伤害了江清。 他护着姜明珠,让江清想到了从前的绝望。 那么他们之间,就不可能好好谈论感情了。 可是怎么办? 他就是失去不了江清。 他也做不到将江清拱手相让。 见他不说话,顾川缓缓叹了口气,无奈。 “行了行了,我看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你更不会善罢甘休,真的做到直接放手。”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沈宴津追问,眼里满是绝望,“我确实做不到就这么放手,这是事实。” 听到他这么说,顾川过了良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我也没有任何办法,也不能够给你一些中肯的建议,我只能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再次挽回江清。” 沈宴津低下头看向地板,神情变幻莫测,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见状,顾川便挑挑眉:“你觉得不是这样吗?人家顶多因为你心里接受不了,推迟订婚宴两天而已,你没有任何余地去找她阻止她,除非你以死相逼。” “不过现在看来,人家也不在意你到底死还是活。” 一句话说得沈宴津更加难受。 他闭了闭眼,轻声道:“难道我跟她之间……” 顾川摊摊手:“目前看来,你们就只能走向这个结局,不是我在故意打击你,这根本就是事实,你不接受也没有用。” 沈宴津不吭声了,只是默默抿唇,让人看不出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迟提着购物袋,将江清送回家里。 他开门的时候,一整张桌子都放不下他们今天买的东西。 管家和江松玄都出来,喜笑颜开。 江松玄很欣慰自己的妹妹遇到了一个把她放在心上宠着她的男人。 虽然他们家不缺钱,但是他也多少知道,以前江清住在国内跟沈宴津结婚的日子。 为了不被说成是拜金女,她一分沈家的钱几乎都没花过。 就连给孩子看病,她也不会主动问沈宴津要。 江松玄看不下去。 他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的妹妹,不应该遭到如此的对待。 现在看到他就身边有陆迟这样的人,他才是真开心快乐,也放心江清因此能够获得一个更好的婚姻和人生。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管家突然咦了一声。 管家不解:“小姐,你的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差呀?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经他提醒,江松玄才惊讶地抬头,看江清那不太正常的脸色,也跟着有些担心。 “怎么了?”明天就是你们俩的订婚宴,你们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吵架呀!不然我可不会放心!” 他又故作生气地瞪着陆迟。 “你到底对我妹妹做什么了!她怎么不高兴成这个样子?” 江清无奈,连忙拦住他。 她轻声道:“哥,这跟陆迟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有点累了。” 看着她眼神躲闪的样子,江松玄就知道绝对不可能是最近有点累那么简单。 他板着脸,冷淡道“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给我说实话,如果你们不把话说清楚的话,今天谁也别想走了!我必须要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江清被他追问,有些无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她迟疑着,正准备找个借口含糊过去的时候,陆迟就看她一眼,继而径直望向江松玄。 她一字一句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今天在逛商场的时候碰到了沈宴津,他提前从医院里出来,并且通过治疗已经恢复记忆,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想起来之前的所有事情。” 第226章 要出事了 听完江清的话,每个人面面相觑,都没吭声? 客厅里静默下来。 江松玄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皱紧眉头死死盯着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宴津恢复记忆了?” 这话听起来,就好像是沈宴津和江清复合了一样,让他不能接受。 陆迟看了江清一眼,没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对,因为沈宴津他的情绪不太稳定,我们担心明天的订婚宴会发生什么意外,也不想破坏我们这场来日不易的订婚,所以就决定推迟一下。” 江松玄微微一顿。 见状,陆迟连忙打圆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话刚说完,江松玄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 他咬紧牙,冷冷一笑,握紧拳头想打人。 “好啊,沈宴津他真是好样的!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有脸跳出来,搞砸你们的订婚宴?” “行!” 看出他似是想要去做什么,江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连忙拦住江松玄。 “哥没事!你不要轻举妄动,这个我们来解决!” “不行,我必须得去一趟,上次我们就不应该救他,还不如你们从那个海岛里面出来,让沈宴津自己待在那个岛上,派人看着守着,一辈子都别想让他出来倒也不错!” 说完他冷哼一声,眼里突然划过一抹冰冷的光芒。 他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正确了。 想到此处,江松玄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既然可以这么做,那为什么不干脆行动? 这个世界上想要解决事情的办法可太多了,只看他能不能狠得下心,仅此而已。 想到此处,江松玄便坚定地握紧拳头。 “哥你别轻举妄动,你要去哪里!”江清追上去。 陆迟直接将她拦住。 虽然他有分寸没有用力,但江清还是感觉到了一点轻微的疼痛。 她转过身,就看到陆迟冲她点了点头。 “你哥对沈宴津也是心里有气,忍他很久了,我真的建议你不要做任何事情去插手,就让你哥看着办吧。” “既然我们两个没有办法去应对,让你哥来做,或许能够得到一个很好的结果。” 江清抿紧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哥哥要是真的下死手,肯定能够让沈宴津答应不破坏他们之间的订婚宴。 但沈宴津很显然是个疯子,也不知道他有些时候疯起来,会做出什么让人预料不到的事情。 在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沈宴津才是疯狂中带着些小心翼翼,不敢轻易惹她不开心。 但是换做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即便是她的亲哥哥,她也不觉得沈宴津会完全给面子。 这才是最让她担心和觉得棘手的地方。 想到这个,江清便更加担心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轻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我不太放心,我还是跟着去看看吧。” 江清转身快步离开。 陆迟在后面想说点什么,却没有来得及把她拦住。 很快,江清就来到了沈宴津的住处。 谁知道她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顾川正拿着钥匙准备出门,看到江清过来,他不由得愣了愣。 “你怎么突然来了?” 江清眼里划过一抹焦急。 “我还想问你,沈宴津现在在哪里。” 看她居然还想着沈宴津,顾顾川有些惊讶,立刻回答:“他现在应该在医院。” 闻言,江清又问:“那我哥有没有到这里来找过他?” 顾川摊摊手:“我一直在家里,没有人过来,怎么,你哥在找沈宴津吗?” 江清点点头,沉吟道:“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见面了,我不放心,想去看看公司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你跟我一起去吧。” 顾川立刻坐上车,和她一起去公司。 路上,他频频看向江清不太轻松的表情,忍不住笑笑。 “没想到啊。” 闻言,江清皱皱眉,不理解地转过头看着他。 “没想到什么?”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担心沈宴津,居然跑过来特地找他,你是不是害怕你哥对他怎么样?” 顾川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清,话里话外颇有揶揄的意味。 江清忍不住皱眉,没想到顾川说这样想。 她顿觉好笑道:“看来不仅仅是沈宴津,连你都在幻想着我和他还有什么可能,不,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们已经结束了。” 顾川愣了下,一时蹙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清接着道:“我不会可怜他关心他,更不会担心我哥对他怎么样,只是这次情况不同。” 顾川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她所说的情况,有那么点不对劲。 “你就直说吧,为什么情况不同?” 江清深深看他一眼:“我哥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够好好的,他现在知道沈宴津要破坏我的订婚宴,绝对不会让他如愿以偿,宁愿豁出性命也要守护我,你猜这种情况下,沈宴津会有什么后果?” 顾川听完,顿时深吸了口气,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咽了咽口水,惊疑不定地看着江清。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江松玄说不定会对沈宴津下死手?” 看到顾川脸色已经吓得发白了,江清更加觉得可笑。 她扯了扯唇,眼里露出一抹冰冷的光芒。 “你整天在他身边,却没有办法劝着他别折腾,真不知道你这个发小是怎么当的。” 顾川顿觉憋屈,无奈解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沈宴津向来脾气倔,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所有人都反对她娶你,她不还是照样娶了?” 江清愣了愣,突然想到好像确实是这样。 当初沈宴津身边,没有一个人赞同他们在一起,都说那个意外的晚上,其实是她一手策划。 可就算如此,沈宴津还是力排众议将她娶回家。 想起这件事,江清一时沉默。 见她不说话也不动,顾川眼神闪烁,不由小心翼翼道:“你和沈宴津是真的没可能了吗?” 江清回过神来,冷冷道:“没了。” 话落,车停在公司门口。 第227章 哥哥把沈宴津拐走 两个人刚进公司,迎面就看到几个员工脸色带着几分惊恐,似乎是公司内部发生什么事了。 江清心里一紧,和顾川对视后,立刻抬脚走进去。 他们刚来到里面,就抓住员工询问情况。 “是不是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员工看到顾川,就和看到救星一样,立刻点头。 “对对对!我们刚才看到沈总被几个保镖和一个男人带走了,那个男人看起来非常生气,好像是找沈总算账的,这可怎么办呀?” 闻言,江清不由得呼吸微滞,下意识看向顾川。 顾川也紧紧皱着眉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他正皱眉若有所思的时候,江清就连忙拍了拍他的胳膊。 “现在不是我们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时候,我给我哥打电话询问情况,你立刻叫上你的人。” 顾川点点头,知道这肯定不是简单的一次把人带走。 为了防止沈宴津轻举妄动,他觉得这次江松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两人带着几个手下匆匆坐进车里。 江清拿出手机给江松玄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江清就迫不及待询问:“哥,你现在在哪里?我不管你在做什么,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好吗?”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我现在正带着沈宴津离开,把他送到海岛那边去。” 江松玄的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闻言,江清不由得呼吸一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震惊道:“你,你要把沈宴津带到海岛上去?” 江清突然间就想到了,她和江松玄在说话的时候,江松玄就提到还不如让沈宴津当初自己困在海岛上,一辈子都别出来。 原来他真的计划这样做! 江清吓得心口一滞。 不说顾川会不会想尽办法的阻止,就说沈宴津,他偏激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一想到这个,江清就赶紧阻止:“哥,我这两天之内不办订婚宴的时候,还有的是办法应付他,你不能让他自己呆在海岛上,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那又怎样?反正我就是要让他困在海岛上一辈子,都别想安生!我就是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 江清欲言又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咬紧牙关,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江松玄就打断她。 “好了好了,你什么也都不用说,就只知道,我现在要带他去坐直升机,把他送过去就好。” 顾川在旁听着的,顿觉不对劲。 沈宴津可不会这么乖乖听话,被江松玄计划送到海岛上的时候,一声都不吭。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古怪。 他立刻对着手机问:“你是不是把沈宴津打晕过去了?你不能这样做!他身上还有伤,尤其是头部!你怕是想让他出事。” “原来你在旁边听着。” 江松玄轻嗤一声:“那你个废物就给我听好!对,我就是要让沈宴津付出代价,我就是要让他晕过去以后,发现自己醒来在海岛上,求门无路!” “作为他的身边人,你居然都没有办法把人给我看好,还有脸在这里问东问西?你配吗?” 顾川张了张口,顿时被他怼得一阵委屈。 他无奈道:“我也不是非要把这件事给问清楚,我就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至于这么和我说话吗?” 闻言,江松玄眼里划过异样光芒。 他咬紧牙关:“行了,你也别一直撺掇着我妹妹帮你找到沈宴津,沈宴津不知死活,伤害清清一次,我没有对他做什么已经是最大的仁慈,既然他现在非要破坏清清平静的生活,我就只能让他付出惨重代价!” 说罢,江松玄直接挂断电话。 江清不由得愣住。 她从来都没有听哥哥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就好像是失心疯了一样,豁出去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是,哥哥以前分明是一个很理智的人,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清眼里划过一抹错愕光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川顿时着急起来,不明所以看着她:“我说江清,你别这么愣着行吗?咱们必须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件事,否则我真不知道宴津会怎么样,那可是你孩子他爸,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至于让他落到这个下场吧?” 闻言,江清一时纠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心中开始动摇,半晌才终于呼出口气。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话音刚落,顾川就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你说什么?什么也挺好的?” 江清回过神,郑重其事看着他。 “我是说,让沈宴津留下也挺好的,让他在海岛生活,好好冷静,你别忘记了,那里有佣人保镖和医生,他们会帮沈宴津好好调理身体,会把他照顾的很好,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听到这话,顾川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他缓缓呼出口气,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表情,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直到短暂的沉默以后,他回过神来。 “沈宴津会为了去海岛上找你,不顾性命的夜游,你觉得现在他为了离开海岛阻止你和陆迟在一起,会做出什么事?” 顾川摊摊手:“除非你让人关着他,让他从今以后只能过暗无天日的生活,否则你就别想着阻止他。” 江清深吸了口气,忍不住气闷:“他到底想干什么?豁出命也不愿意看到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我们都分开了,他对我的占有欲至于这么强吗?” 话落,顾川忍不住深深看她一眼,苦笑。 他淡然道:“你说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占有欲,这是爱,他现在爱你爱到骨子里,爱到可以失去生命,从来都是如此,只是你自己在受伤过后不肯相信,仅此而已。” 江清张了张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以前听到这话,只会嗤之以鼻,觉得顾川在美化沈宴津这个人。 可是现在,沈宴津几次三番做出的事情,看起来就好像真的是离不开她,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离不开的那种。 想到这个,她便一阵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228章 有让他死心的办法 见状,顾川无奈恳求:“算我求求你了还不行吗?你们强硬把他关起来绑起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赶紧去阻止你哥吧,别回头真闹出人命来!” 江清眼神闪烁,咬咬牙,心里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她看了眼顾川:“你下车去做件事,我在这里等你,一个小时以后你回来,我们一起去海岛,我保证能让他死心,把他带回来。” 听到这话,顾川愣了愣,下意识凑过去。 “你想让我去干什么?” 江清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完之后,顾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撤后,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江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事吧!要用这个办法来解决沈宴津?” 江清毫不犹豫道:“对,目前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 顾川愣住,咽了咽口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他露出这样的反应,江清就嘲讽地扯了扯唇。 “你既然想不出来其他的办法,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居然我哥要是真不顾一切对付沈宴津,这个后果谁都承担不起来,明白?” 听到这话,顾川握紧拳头,缓缓地呼出口气,眼里划过一抹坚定。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江清微一点头,挑眉示意他下车。 等顾川离开以后,她收回目光,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复杂。 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好是坏。 但不管怎样,沈宴津这次是真的会死心了吧。 想到这个,江清的目光逐渐坚定。 一个小时之后,顾川按照她的吩咐,将她所需要的文件拿过来。 看到文件里面的内容,江清检查过后,满意地点点头。 “好,就这样吧。” 她说完,将文件塞进包里。 “我们一起过去。” 两人来到同直升机接应的地方,离开。 直升机上,江清反复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 见她似乎是有些担心,顾川无奈道:“放心,我在这边找了一个我的朋友,她帮我开的检查单,不会有任何错处。” 江清抬眸看了他一眼,敏锐发现他提起这个医生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我看着柔软。 她心中有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忍不住脱口而出:“不会是女朋友吧?” 江清只是随口问问,并且觉得这个猜想有些太荒唐。 顾川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在国外找个医生女朋友的人。 可下一秒,顾川居然微微脸红了。 他轻咳两声,点点头。 “对,确实是女朋友,不过我们刚在一起,我还没准备好公布这件事。” 江清面对顾川,对于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其实早就已经释怀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的人生中,就没把顾川当回事。 因此顾川对她造成的那些伤害,她都当做是一个反派做出来的事,顾川付出代价知道忏悔,就可以一笔勾销。 可是沈宴津不一样。 她非常深切地爱过,这个男人对她造成的伤害才那么不可原谅。 一想到这个,江清的心情难免就有些低落沉闷。 她收好检查单,目视前方,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首先恭喜你有女朋友了,其次,做好准备。” 顾川愣了愣,听到她说的话才意识到,海岛已经快要到了。 他立刻挺直背脊,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一切。 而直升机缓缓下落的时候,他们碰巧看见江松玄带着几个保镖从不远处走过来,很显然是事情已经办完,准备坐直升机离开了。 看到江清两人出现在这里,江松玄顿时脸色微变,很不高兴地走过去。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江清走上前。 “哥,沈宴津在哪里?你不要再这样关着他了,把他放开,我有话要和他说。” 江松玄并没有听她的,只是皱眉,看不下去道:“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啊清清?你明知道他一直在纠缠不休,为什么非要亲自掺和进来?我都已经帮你解决好了。” 闻言,顾川顿时着急起来。 他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拆穿对方。 “你所谓的解决好了,就是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把他关起来,这样做有意思吗?你知不知道,沈宴津冲动之下会做出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顾川眼里划过一抹担忧,立刻环顾四周。 “他在哪里?我现在就要把他带走!” 江松玄冷冷道:“顾川,我也忍你很久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就连你一块关在这里!” 顾川刚走出两步,就被保镖拦住。 江清无奈走过去,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江松玄看。 “哥,你放心吧,我现在想的这个办法,肯定能够让沈宴津消停点。” 江松玄依旧板着脸,瞥一眼她手中的检查报告,却愣住。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没有想到检查报告居然会是这样的。 看到他的反应,江清就知道她已经说服哥哥了。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沈宴津,和他单独谈谈了吧?” 江松玄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同意带她过去? 江清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不动声色跟着江松玄过去。 一行人来到海岛别墅,刚到客厅里,就看到两个保镖在把守。 果然如江清所说的那样,哥哥想要让沈宴津永远被困在这里,所以就用了这样偏激的办法,妄图把人困在这里一辈子。 江清忍不住叹了口气,走过去吩咐保镖。 “把门打开。” 保镖不敢轻举妄动,看向她身后的江松玄,在江松玄点头答应的时候,才终于侧过身让开。 他们刚把房间门打开,江清就看到沈宴津还靠在沙发上晕着,脸色有些苍白。 江清蹙眉,有些不赞成地转过身看江松玄。 江松玄轻咳一声,颇有些心虚地耸耸肩。 “他宁死不肯离开,我有什么办法?只能把人打晕了带到这里来。” 实则不是这样的。 江松玄是冲到办公室里,在沈宴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让保镖打晕带走。 江清望着一旁的医生。 “有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医生点头,走过去帮沈宴津扎针。 第229章 死都不肯放手 很快,在医生的治疗下,沈宴津缓缓醒来。 看到江清的第一眼,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眼圈红得厉害。 “求求你了江清,别和那个男人订婚行吗?你别把我留在这里,我想好好补偿我,你相信我,我只要这最后一次机会,可以吗?” 面对他的哀求,江清屏住呼吸,半晌才轻轻一笑。 “你还真是够可笑的,沈宴津,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能够心软,我要是会回心转意,也就不用等到现在了。” 说完,她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沈宴津,眸中闪烁着逼人的冷光。 “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要和陆迟订婚,而且不仅仅是订婚,我们还要尽快举办婚礼。” 听到她这么说,沈宴津皱紧眉头,半晌才不能理解地开了口。 “为什么?你告诉我原因。” 江清眼里划过一抹冰冷。 “原因?我怀上陆迟的孩子了,想让他对我负责,这算不算是原因!” 江清直接将手中的东西甩过去。 看到她的检查单,沈宴津先是猛地愣住,继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表情,将那张检查单捧起来,翻来覆去地检查。 直到确认江清确实怀孕了,他才脸色苍白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万念俱灰的痛苦。 他的眼神,就好像人还活着,但灵魂已经备受煎熬,痛苦万分。 面对他这副模样,江清眼神闪烁,难得有些看不下去地偏过脸。 但她依旧没有任何收回这些话的念头,只是静静眺望着不远处。 “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到这里了,你也没有什么在这里胡搅蛮缠的必要。” 沈宴津眼圈越来越红,直接将江清抓过来,坐着抱住她的腰。 “不会的,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怀上那个男人的孩子?你骗人!” 江清伸手捏住沈宴津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这副痛苦万分的模样。 “不好意思,我还真怀上他的孩子了,在你记忆错乱还要护着姜明珠的时候,我和陆迟早就已经增进感情在一起。” “所以我们才要将订婚结婚提上日程,为的就是要给孩子一个名分,给他上户口。” 她的声音近乎残忍,居高临下看着沈宴津,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听完她的话后,沈宴津张了张口,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直到江清背过身,不想搭理他。 “我哥为了不让你捣乱我的订婚宴,纯粹是为了我这个妹妹考虑,你体谅一下。” 沈宴津不说话了。 准确地来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什么。 他只是静静抿唇,看着江清,一个劲儿的默默流泪。 “怎么会这样?” 他问,“我怎么会跟你走到这一步。” “是啊。” 江清淡淡看着他:“怎么就不能跟我说实话,坦白结婚证的事,怎么就不知道你身边那个频频流鼻血的妻子,已经得了不治之症?” 沈宴津闭上眼睛,满脸悔恨,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着他这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江清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她露出一抹冰冷嘲讽的目光,淡淡道:“我和你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你早该明白的,非要等到我怀上别人的孩子,你才善罢甘休吗?” 江清觉得,说到这里,沈宴津不管再怎么不甘心,也应该可以死心了。 她甩开沈宴津的手,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偏偏下一秒,沈宴津又直接抓住她的手腕。 门外,江松玄和顾川对视一眼。 他们听到这里,就算是换位思考,站在属于沈宴津的位置上,也是明白了江清的意思,也知道这样伤人的话说出来,他们两人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可是现在看来,沈宴津竟然还没有这个意识? 他们正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沈宴津就开了口。 “我说过了吧,只要我不死,我就永远不可能把你让给别人。” “清清,我们一起生活过七年,一个人的人生中有多少个七年可以浪费?就这样跟你分开,我根本不甘心。” “我也绝对不可能任由你这样离开我。” 江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以为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她质问:“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够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不能?” 沈宴津固执地抬头看着她。 江清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你别忘了,我现在已经怀孕,这个孩子是陆迟的!” “孩子生下来,我帮你养,我们和慕慕,一起陪着这个孩子长大,我不会让他缺失父爱,我也保证,会对他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沈宴津固执地请求,依旧没有放弃。 江清愣住,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半晌,她才深吸一口气,直接将沈宴津推开。 “你真是疯了知道吗!沈宴津,我都跟你说了,我怀了别人的孩子,你怎么可能还忍得了?” 江清不相信。 她知道,沈宴津其实是一个占有欲爆棚的人。 结婚在一起的这七年时间里,他经常是温柔体贴的,会为了她考虑的。 可他也是不许别人对他的妻子觊觎一分一秒,否则就会翻脸不认人。 这也是为什么江清非要拿一张并不存在的检查单,过来找沈宴津的原因。 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沈宴津居然看到检查单了也不死心。 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记得顾川说,沈宴津这个人就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认准的人,哪怕争得粉身碎骨也不会放弃。 所以,沈宴津哪怕知道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也不愿意放弃。 江清深吸一口气,直接将沈宴津推开。 “你疯了,你真的是个疯子!”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沈宴津立刻起身。 “清清!” 他想要追上去,却被旁边的医生拦住。 江清走到外面,就看见江松玄和顾川都神色复杂地等在外面。 她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冷冷看一眼顾川。 “把人带走。” 江松玄皱皱眉。 “什么意思?就这样任由他胡作非为捣乱?” 第230章 宁愿去死 江清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哥哥明显不赞成的样子,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她低声道:“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哥。” 江松玄皱紧眉头,看她这模样,不确定她到底是真的有办法,还是被逼无奈只能放沈宴津离开,哪怕为此牺牲掉自己的幸福。 可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江松玄咬紧牙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直接把人放了。 毕竟江清都追到这里来了,既然用怀孕的事情还是不能让沈宴津退缩,就算把人留在这里也没有用。 几人沉默着,面面相觑全都去看江清的脸色,不知道她此时此刻要下一个怎样的决定。 江清一直走在最前面,到了直升机附近,才转过身指着沈宴津。 “这里我来和他坐,哥,你去和顾川坐同一架直升机吧。” 说完她不管众人都是什么表情和脸色,直接上飞机。 不远处沈宴津被带过来的时候,听到这话,眼里划过一抹受宠若惊的笑意。 他立刻走过去,迫不及待同江清坐在一起,刚才还晦暗没有希望的脸上重新蹦跶光彩。 沈宴津抿紧唇,小心翼翼地望着江清。 江清没有理会,只是看向不远处的风景。 很快直升机启动升空,伴随着气流的巨大噪音,每个人说话都需要很大声。 江清突然回过头,对上沈宴津正痴痴看着她的眼神。 她顿了下,才开口:“你知道万丈高空掉下去是什么滋味吗?” 她说话不需要很大声,沈宴津看着她的唇,能够读出来她在说什么。 江清扯了扯唇,继续:“我知道,或许你不知道,但掉下去的感觉就是摔成一滩肉泥,连尸体都不成形。” 听她说这个,沈宴津没来由的心慌,立刻伸手紧紧抓住她的,眼里带着一抹急切。 他想要告诉江清不要这么说,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江清却自顾自道:“逃离你的时候,我以清落的身份生活,我可以在家里自由自在,享受我哥的宠爱,我也可以在外面继续我的大提琴事业。” “我是开心的,舒适的,而面对你,哪怕是听到你的名字,我都会下意识地心慌害怕。” 沈宴津微微皱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江清扯了扯唇,眼里划过一抹讥讽的光芒。 “这个世界上,我最用心喜欢的人就是你,沈宴津,我跟你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我想要跟你好好有个家。” “这一切都是被你亲手毁掉的。” “我不要你弥补,不要你后悔,不要你的钱你的人,还有你为我报仇对付姜明珠以及沈瑶的那些手段。” “我只希望你能够别再打扰我的生活,别出现在我面前,就像现在这样,你一出现,我就迫不及待想从这里跳下去,结束这一切。” “为什么我们就是不能彼此过好各自的生活?我真的不恨你了,你不需要背负任何东西,也能愉快轻松地生活。” “沈宴津,求求你放过我,不要让我一尸两命,觉得再也摆脱不了过去的阴影,想要从任何很高的地方跳下去。” “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我不想死……” 江清哭了,浑身都在颤抖,脸上全都是湿润但很快又被风吹干的泪痕。 她不知道这样对沈宴津到底管不管用。 任何能用的办法她都试过了。 沈宴津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是打是骂还是用一些激将法,他都不肯离开。 来的路上,江清以为她只要摆出一种绝对不可能复合的态度,再拿出一张检查单告诉沈宴津她已经怀上别人的孩子,就能够让沈宴津望而止步。 可是这个疯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坚定决绝。 既然没有办法用外界的因素去威逼利诱,让沈宴津彻底离开,那么她就只能用苦肉计了。 如果这个也不行,她这辈子恐怕都找不到任何办法来对付沈宴津,这辈子也就彻底被缠上了。 想到这个,江清缓缓呼出口气,拼命地冷静下来。 她含着泪,继续望向沈宴津,看着他异常沉默的样子。 老实说,江清真的不知道沈宴津在想什么。 她永远也猜不透这个男人,只能看这次他会不会心软,会不会还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顾其他人死活。 想到这个,江清眼里划过一抹复杂光芒,抹去眼角的泪水。 她哽咽道:“算了,我……” “好。” 沈宴津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 恰逢这个时候气流声音小了一点。 风还是很大。 沈宴津便凑过来,看着江清怔愣的样子,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放手,让你和陆迟订婚,我不想让你真的死,如果你被我纠缠真的活不下去,我成全你,但是你得给我一个生的希望。” 江清惊讶地瞪大眼睛,没有想到沈宴津的态度会突然变成这样,突然对她妥协。 她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就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沈宴津就又开口了。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江清拍拍他,示意自己同意,“你说吧。” 沈宴津顿了顿:“等到地方再说。” 说完他就没再靠近江清,而是坐直身体,看向外面的风景。 江清看着他这副沉稳坚定的模样,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宴津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如果她哭一哭,摆出一副被纠缠就立刻去死的样子,就能够让沈宴津妥协,那之前她做了那么多的事试图拜托,算什么? 纯属在浪费时间。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这样。 或许那个时候沈宴津不相信她宁愿去死,她也不可能真的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就立刻跳楼。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在沈宴津也心力交猝,不知道要怎样挽回她的时候,她摆出一副不想活下去的样子最合适。 想到这里,江清也就释怀了。 她揉揉眉心,看到直升机离地面越来越近,心里也越来越好奇,沈宴津要她给的一个理由是什么。 第231章 各退一步 很快,直升机停下。 江清下来的时候,沈宴津下意识把手伸过去。 她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拒绝,搭住沈宴津的手下来之后,就迫不及待问他那个条件到底是什么。 “我想要一个理由。” 沈宴津定定看着江清,已经没了那种不甘心的执着。 他紧盯着眼前这个最爱的女人。 “就像你,重新开始生活是为了更快乐的活下去,如果没有你,我也是不知道该怎样才能给自己找一个理由,找一个支撑点好起来了。” 沈宴津伸手,这次尝试着去握住江清的手。 江清依旧没有躲开。 沈宴津将她的手紧紧攥住。 这一幕,正好被后面刚跟着下飞机的江松玄看到。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冲过来就要拆散他们,不许沈宴津碰她的妹妹。 然而下一秒,顾川就皱眉将他拦住,露出几分不悦。 “你这是干什么?没看到他们两个现在在说话?也不代表沈宴津就是在骚扰就变你妹妹,给他们俩一点时间好好谈谈行不行?” 一句话将江松玄定在原地。 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顾川。 “如果你真这么担心他,就应该阻止他和我妹妹继续这样纠缠不清,你要是真能够在他身边有点作用,他现在已经对清清死心了。” 顾川抱着胳膊,简直觉得他不可理喻,把头转向旁边没有说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想要一个活下来的理由,如果这个理由是想和我在一起,你让我怎么满足?” 江清倍感无奈地问出这话。 沈宴津却缓缓笑了,摇摇头:“你想多了,我想要的从来就是让你幸福,让你好好活着。” “我想要个活下来的理由,不是为了我自己,是我还想看着你幸福,看着孩子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但你要是不属于我,我不知道还能靠着什么力量支撑下去。” “不如这样吧,清清,我们做普通朋友,我不会插手你和陆迟的任何事情,我只想看着你没了我,过的是一种什么生活。” “如果你从订婚开始到结婚,都不会后悔和陆迟在一起,那我想我也就能够慢慢看着这一切释怀。” “但至少现在,我没有办法靠自己支撑下去,没有办法直接放手,任由你从今以后再也不和我见面,彻底消失退出我的生活。” “你得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可以吗?” 沈宴津把话说完,天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并且没了那人就活不下去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做到爱可以放手的事情。 他承认自己没有这么伟大。 可现在,他和江清的感情已经走入死胡同。 如果他真的就这么和江清分开,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更不知道还能找到什么办法坚持下去。 沈宴津提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就抿紧唇有些害怕地看着江清,生怕她会直接拒绝。 然而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江清没有直接拒绝。 反而,她露出一抹深思熟虑过后的认真表情。 “好,我想想给你答复。” 说出这话的时候,沈宴津就知道事情已经成了。 他们之间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江清非要和陆迟在一起,就必须答应他所提出的条件 否则他们都心知肚明,做不成朋友的话,那他就必须做爱人。 江清转身对顾川点点头,示意他过来赶紧把人带走,这才和江松玄一起坐车回家。 刚关上车门,确保外面的人听不见,江松玄就迫不及待开口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是不是答应他什么条件,他才突然之间安静消停下来?” 迎着哥哥担心的目光,江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才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点点头。 “对,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哥,我今天对沈宴津以死相逼,他确实答应我不再掺和纠缠我们的订婚宴,但他有个条件就是和我做普通朋友,平时没事的时候不会出现打扰我,也不会破坏我的生活。” 听到这话,江松玄的脸都黑了。 他没想到突然之间会听到这样的话。 江松玄露出一抹冰冷的表情嘲讽道:“那个男人说话不算数的毛病,你不是不知道,到现在怎么还能相信他的鬼话?” 闻言,江清皱皱眉,立刻解释:“不是我非要盲目相信他,现在沈宴津以死相逼,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反正他也已经看出来了,我怀孕就是想要和陆迟好好在一起,这一点从来都不会改变,他绝对不会再捣乱。” 江松玄摊摊手,只觉得这种话在自己听来非常的可笑。 “我不懂,你到现在怎么还能相信这个男人,你实在是太幼稚太可笑了。” 江清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哥,如果你不能理解我的决定,不相信沈宴津,那就等着看,如果我怀孕都不能阻止他要继续打扰我,那就真的什么办法也没有了,我只有死路一条,他不敢真的把我逼死,至少现在是这样。” 她也算是发现了。 从始至终不管沈宴津做的事情有多过分,看起来有多不可理喻,自始至终,他伤害的人都是他自己。 不管是冒着生命危险夜游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不会威胁到别人的。 就因为这个,江清愿意相信,沈宴津哪怕已经变得非常偏执,只要她开始做出自毁倾向的事情,沈宴津也能够立刻找回理智,不会再步步紧逼。 哪怕这次任何人都不相信沈宴津可以做到,她相信这次沈宴津即便是亲眼看着,也不会破坏她和陆迟的订婚宴。 江松玄听到一番话,已经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江清,无论发生任何事,江清都有她自己的主见。 江松玄缓缓呼出口气,冷静下来。 “好,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没有办法去说服你改变你已经认定的事情,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 江清知道哥哥心里有气,在他在路边下车之后,便吩咐司机去陆氏集团。 第232章 最后一次机会 陆迟听说江清已经来到这里,立刻让楼下的前台人员带着她上来。 到了办公室以后,江清同他说出沈宴津那边发生的事。 听到来龙去脉,陆迟微微蹙眉,沉默良久。 见他什么都不说,江清心里顿觉怪怪的。 她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陆迟勉强笑笑,眼里划过一抹迟疑和忌惮。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做朋友这种事,是不会发生在沈宴津身上的,就算他现在不做什么以后也不会忍住对你的感情。” 闻言,江清皱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忍不住道:“如果他在意我,还想让我活着,可能他不会希望我跟你过的幸福,这样他会完全没有机会,但最起码,他会为了愿意让我活着,选择放手。” 陆迟听到这话,也觉得是有几分道理的,纠结片刻便握住她的手。 “好,那我们就按照原来约定的,订婚宴在后天上午举行,但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容忍沈宴津。” 江清愣了愣,惊讶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迟的目光变得凝重而认真。 “我是说,如果他这次没有遵守约定,安安分分做个不打扰你的普通朋友,那我绝对会动用一切势力让他从这里消失。” 他的语气坚定,又不容抗拒。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到他和江清的幸福生活。 江清也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片刻的沉默后,她点点头。 这次,没有任何人相信沈宴津会老实呆着,这种事只有她一个人信了。 如果沈宴津没有说话算数,她必须承担所有后果。 想到这里,江清缓缓地呼出口气,倍感压力。 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对劲的样子,对陆迟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看着她这副不担心的样子,陆迟倒是期待沈宴津会突然动手做什么事情。 他知道,这也是江清给沈宴津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沈宴津会轻举妄动,江清肯定也会任由他随便出手的。 想到这里,陆迟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清一眼。 “我只希望你不要受到任何伤害,希望我们的订婚宴能够顺利举行。” 江清随意点点头,笑了下。 “好,我明白你意思了。” 她转身,正要离开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迎面走来。 江清愣了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突然碰见陆迟的母亲。 她下意识叫一声陆夫人。 陆母眯起眼睛,冷冷看着江清,眼里划过一抹冰冷的不屑。 “你怎么在这里?” 一句话问得江清有些错愕。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迟就抢先开口:“妈,你这是在干什么?” 陆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是在问问,你这个女人整出什么幺蛾子了!突然间背着我们要订婚,订婚的日期又推迟,原来都是因为她以前的那个前夫啊!” 她看着江清的眼神,不待见又凶狠。 就好像江清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江清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会突然碰见陆母跟她说这个。 她眼神中带着几分倔强:“我和沈宴津之间清清白白,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请你不要随便污蔑我,可以吗?” “污蔑你?” 陆母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摆摆手,眼里满是不屑。 “行,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你现在就赶紧离开这里!我要和我的儿子单独谈谈。” 陆迟皱紧眉头,走过去低声道:“妈……” “我知道,你觉得我对江清有意见,没有支持你们两人的感情,但这种事,我也是作为一个母亲在为你好。” “我需要跟你谈谈,你让她现在就离开!” 陆母恶狠狠打断陆迟的话之后。眼里带着一抹坚定,仿佛陆迟不立刻离开这里,她就绝对不会罢休。 陆迟缓缓蹙眉,一个字都没有说。 看他们之间就这样僵持,江清心里也瞬间不是滋味了。 她没想到,陆迟并没有成功说服家里人,和她订婚都没有跟家里人说。 而陆母这样的反应,她也能够理解。 她不想夹在两人中间,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糕,便立刻开了口。 “你们还是有话好好说吧,我不想造成任何人的不开心,我现在先走。” 说完,江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这里,连背影都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哎……” 陆迟想要叫住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这里。 他皱紧眉头,立刻转过身看向陆母,眼里满是不赞同。 “妈,你这是干什么?我不会让任何人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哪怕你也不行,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不同意我和江清订婚,那我也不会同意接手陆氏集团,这个集团让给那小三的私生子就行!你和爸的情人斗了一辈子,到最后希望所有家财拱手让给她的孩子吗?” 陆迟作为儿子,最知道自己母亲在意的是什么。 陆母眼睛一红,噙着泪。 “你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你明明知道我最痛恨的就是那个私生子,你怎么能这样说!” 陆迟静静看着她:“妈,我只是在告诉你,江清对我来说有多重要,重要到我可以放弃一切。” 陆母咬紧牙关,看着他不说话。 见状,陆迟也不再强求:“看来,妈你已经没办法听进去我说的话了,那我……” 话还没说完,被陆母打断。 “我从来也没非常夸张的阻止你们不要在一起,希望你别说这样的话,拿这个威胁我,你妹妹要是听到了,也会很伤心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陆迟眼神闪烁,目光却逐渐坚定。 他喃喃自语道:“妈,你也别怪我,我不可能是沈宴津那样的人,我要向江清证明,不管发生任何事,什么人反对或者从中作梗,从始至终我都会选择她。” 这就是他和沈宴津之间的区别。 也是他想要给江清证明的东西。 第233章 配不上 江清刚到楼下,就接到电话。 是陆迟打来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氏集团的大门,不明白这个时候陆迟怎么忽然和她联系。 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陆迟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清清你没事吧?你现在走到哪里了?” 江清回答:“我刚到楼下,准备坐车走了,怎么了?” “我已经跟我母亲说了,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要把你娶回家,你放心,以后我们订婚还是结婚,你都不会再和他们打交道,我们的事,也不需要他们管。” 陆迟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保证,生怕惹她生气似的。 江清握住手机,刚想要说什么,就看到陆母怒气冲冲从公司里走出来了。 四目相对,陆母很显然没想到她还没有离开,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江清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在电话里匆匆道:“好我知道了,我这边急着上车,就先不跟你多说。” 她在陆母走过来开口之前,直接挂断电话。 陆母眯起眼睛,一步步来到她面前,看着她这副人畜无害的单纯模样,就觉得可笑。 一个二婚女,勾搭着她的儿子,现在连家里的公司都能够放弃,能是什么好人? 陆母深吸口气,拼命冷静下来,抱着胳膊走过去。 “我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不是对你有意见,非要你离开我儿子,但是你的所作所为,确实也是配不上我儿子,这一点,你承认吗?” 一句话问得江清有些无语。 她皱紧眉头,沉默良久才终于吐出一句话。 “我不承认。” 陆母一愣。 江清便走到她面前,坦荡的表情没有一丝心虚:“我为什么配不上你儿子?难道不是我和他都觉得我们合适,我们就合适吗?” 陆母咬紧牙关,眼里划过一抹冰冷的不屑。 “你还在这里死鸭嘴硬!我都知道了,你那个前夫一直在跟你纠缠不休!你要是真的下定决心和我儿子在一起了,怎么会任由那种人再纠缠你?一边和我儿子这样,一边和前夫眉来眼去,就算我同意我儿子把你娶回家,你也迟早会出轨!” 江清即便是再好脾气,听到这话脸色也沉下来了。 她捏紧拳头,定定看着陆母,眼里划过一抹怒火。 “我敬你是长辈,有些时候真的不想多说什么,也请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造谣行吗!” “我从来都不会出轨劈腿,我不是那样的女人,我也不需要在你面前证明什么,你爱信不信。” “反正就像是陆迟说的那样,我们迟早都会在一起的,不需要任何长辈的意见,再见。” 说完,江清直接坐进车里,也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和反应,吩咐司机开车。 “哎你……” 陆母都要气炸了,刚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汽车直接在她面前扬长而去。 她咬紧牙关,想到家里亲戚说过的话。 “那样的女人,离婚了还带着孩子,谁知道对陆家是什么居心?就算她自己家里有钱,那又怎样!人还会嫌弃自己的钱多吗?” 陆母越想越觉得,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江清家里是有钱,可她之前就不是集团的继承人,不管财产还是什么的,都会是她哥哥的。 江清自己的儿子没有任何财产可以继承,有也是她前夫那边的。 这种时候,谁会嫌弃给自己儿子赚的钱,挣下的家业太多了呢? 都不会的。 陆母觉得自己不会看错人。 这个江清,绝对是要利用陆迟来夺得陆家的财产。 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会! 想到这里,陆母深吸了口气,心里居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眯了眯眼,上车之后直接吩咐司机:“去沈氏集团。” 司机愣了下,赶紧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带她离开。 他想到陆迟嘱咐的话,趁着陆母没注意的时候,赶紧拿起手机,偷偷给陆迟通风报信。 一听说自己母亲已经前往沈氏集团,陆迟也跟着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想过去阻止的时候,又顿住。 现在的沈宴津,眼里容不得沙子,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如果他母亲过去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自己再护着,沈宴津绝对会看不惯。 这种时候,就不适合他出面了。 现在能够稳住局面的人,找来找去恐怕也就只有江清。 想到这里,陆迟没办法,只能给江清打电话。 听说来龙去脉之后,江清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在电话里追问。 “你是说认真的吗?你母亲真的去找沈宴津了?” 陆迟无奈又愧疚地叹了口气:“对,司机通风报信告诉我的,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要是沈宴津想做什么,唯有你能够按住他的脾气,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江清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她毫不犹豫:“好,我明白你意思了,放心,我会的。” 陆迟愣了下。 江清直接挂断电话,抬头看向替她开车的司机。 “走吧,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去沈氏。” 这里本来就是距离沈氏集团最远的一条路,甚至是朝着反方向走的。 现在赶过去,恐怕会比陆夫人到的晚几分钟。 江清心里有些不安,也不知道如果晚一些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只能尽力提醒自己别紧张,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赶紧过去解决问题就是了。 等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果然看到陆母的车就停在公司楼下。 江清立刻推门下车,拿出手机给顾川打电话。 顾川没想到她会突然打过来,接通电话的时候,还觉得奇怪。 “怎么了?” 江清急切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公司里?” 顾川顿了顿:“今天沈宴津回来以后,已经把公司全都接手管理了,我难得不上班,现在在约会呢,你有事吗?” 听到这话,江清心里更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我就是问问你在不在公司,我现在在沈氏集团了,你先忙,我不打扰。” 说罢,她直接挂断电话匆匆进了公司大楼。 第234章 不舍得让她哭 江清走进大楼,没有办法使用总裁专属电梯。 她已经晚一点到这里了,想要在陆母做出什么事之前阻止她,就只能用总裁专属电梯。 可是现在沈宴津的电话打不通,顾川又不在公司,她只能乘坐普通电梯上去。 江清呼出口气,焦灼地等待电梯,走进去一直在心里担忧。 她不知道以陆母那张说话讨人厌的嘴巴,会吐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但显然易见的是,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江清心里默默担忧,直到五分钟后,她才终于畅通无阻地到达顶楼。 她快步穿过走廊,刚来到顶楼的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陆母的声音。 “对啊,我不会放心江清嫁给我儿子的,尤其是你们还有个孩子,沈总,我请你换位思考一下,有个女人带着孩子来嫁给你的儿子,你会不顾怀疑她对你的公司有图谋?” 陆母的语气不仅没有那么不好惹,反而还好声好气的,像是怕得罪沈宴津。 江清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是啊,是自己多虑了。 不管陆母再想让她和陆迟分开,在面对沈氏集团总裁的时候,也不可能不计后果直接闹事。 不说从这里被轰出去很丢人,就说她自己,面对沈宴津也可能是发怵的。 想到这个,江清反而放下心来,默默在外面屏住呼吸,听事态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过了片刻,沈宴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跑到我这里来诉苦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对江清余情未了,还想和她在一起啊?既然你们结过婚,有个孩子,你就大胆追求她吧!” “这样,如果你没办法阻止他们在一起,他们又非要办订婚宴,我们就想个办法阻止或者搞破坏!” “反正你我联手,一个想要女人,一个想要护着儿子的财产,我觉得都很正大光明啊。” 陆母说着这些话,没有任何感觉到不合适的意思。 江清听完都震惊了,很难想象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 在她的印象里,陆母就算是再想要极力反对,也不会做出找儿子未婚妻的前夫,想要联手搞破坏的事。 江清有些生气,刚想要推门进去,就听到沈宴津的声音又接着响起。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把他们原本就要举行的订婚宴破坏了?” 江清手一顿,没有继续推门。 她突然间想到陆迟说的话。 陆迟说,以他对男人的了解,如果沈宴津对她还有心思,就做不到他所说的那样,能够当个普通朋友。 江清没有推门进去了,而是在外面静静等待,看沈宴津到底会怎么做选择。 陆母迫不及待道:“对啊,我们联手肯定能够天衣无缝!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想被江清讨厌,你出办法我来配合,万一被发现就说是我一个人的计划!” 江清听到这个都要翻白眼了。 以为自己在干什么? 特工行动吗? 她默默在心里吐槽,忽然惊觉沈宴津并没有立刻拒绝。 什么情况? 江清突然有点懵。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沈宴津突然嗤笑。 “陆夫人,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陆母顿了顿,语气变得没有那么兴奋。 她质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什么意思?” 沈宴津反问。 “我刚答应江清要和她做普通朋友,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如果不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无论江清和陆迟订婚还是结婚,只要她开心快乐,从此刻开始我都不会再插手。” 江清呼吸一滞,缓缓睁大眸子,难以想象这种话是沈宴津会说出来的。 她还以为,沈宴津只不过是怕她出什么事,才会不得不选择退出,做普通朋友。 可是现在看来,沈宴津也不仅仅是害怕她出事这么简单吧。 江清心里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去揣测沈宴津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她正胡思乱想,陆母就不可置信地开口了。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喜欢她,却不想得到她?我告诉你,江清是不会真的威胁你,接着去跳楼去死的!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觉得她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吗?” “那是纯粹在吓唬你呢!如果你现在带着她和孩子离开,把她关起来,你信不信她压根就不会寻短见?” 江清缓缓攥紧拳头,眼里划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没想到陆母会这样说。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吓唬沈宴津。 包括说什么去死,也是赌沈宴津在意她,不敢拿这个开玩笑,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说出口。 就在江清心慌意乱,害怕沈宴津被陆母说服的时候,沈宴津突然笑出声来。 “你以为,我就不知道她根本不会寻短见,只不过是在吓唬我?” 一句话出来,里里外外的人都有些懵。 陆母顿住了,江清也跟着屏住呼吸,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沈宴津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继续死缠烂打? 这个问题,江清想问,陆母也跟着问出口了。 接着沈宴津解释道:“放弃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不想让她哭,我看不得她用满含泪水的眼睛看着我,好像我的爱情很拿不出手,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的混蛋。” “我以前觉得无所谓,不管她讨厌我还是恨我,她都只能是我的。” “可现在不是这样,我看不得她哭,我不想她被我伤害的时候偷偷哭,现在被我追求纠缠的时候,还要哭成泪人。” “好像我做什么都不对,好像我喜不喜欢她,最终都会让她伤心。” “江清人就在那里,我也拼命想要得到她,可是事实证明,我就没有这个能力,她看到我不会有任何好事发生,也只会伤心难过,想起以前的事。” “既然这样,我就退一步,哪怕我自己痛苦。” “所以,我不仅不会破坏她的订婚宴,也不会让任何人破坏。” “陆夫人,你敢做任何对江清不利的事,我会弄死你,明白?” 沈宴津最后一句话,已经带了些许的杀气。 第235章 沈宴津真的变了 江清在外面听到这话,彻底愣住了。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沈宴津竟然会威胁陆夫人。 为了她想要嫁给陆迟的这个心愿,来威胁陆夫人? 江清心里复杂,说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她真的没有想到,沈宴津竟然真的说到做到,为了她能够开心,退回到朋友的界限内,不会胡乱做什么事情伤害她了。 想到这个,江清缓缓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之后默默离开。 她刚来到楼下,就看到陆迟因为不放心也赶过来了。 四目相对,陆迟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立刻匆匆过来。 “这是怎么了?” 江清摇摇头:“你母亲上楼去找沈宴津联手破坏我们的订婚宴,沈宴津拒绝了,我们离开这里吧,给你母亲一点面子,不要让她尴尬。” 闻言,陆迟皱紧眉头,有些缓不过神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母亲竟然会如此糊涂。 陆迟轻叹一口气,看向江清的眼里满是复杂,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那看来沈宴津还挺好的,我们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江清点点头,跟随他坐在副驾驶上。 陆迟一直紧紧抿着唇,让人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可江清能够看出来,他心里现在肯定很不是滋味,否则都不会是这样心事重重的反应。 江清轻咳一声,忍不住开口:“陆迟,你不要想太多,我既然已经决定跟你在一起,就会对我的决定负责,我们无论如何都会订婚。” 陆迟回过神来,内心有些苦涩。 “其实,我心里一直偷偷在区分我和沈宴津的区别。” 江清惊讶地挑挑眉,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宴津从前对我造成的伤害,已经不是能够弥补的,你从来都没伤害过我,干嘛要和他对比?你很好。” 陆迟把车停下来,用力握住她的手。 “对,我想告诉你的就这件事,我不希望我变成和沈宴津一样的人,你明白吗?我想让你跟我在一起是开开心心不受任何伤害的,可现在看来,很难。” 他的目光黯然下来,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和反应,江清张了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轻声安抚:“你没有必要这样的,没必要一直和沈宴津对比,你能保证你自己不被任何人伤害吗?这种事情不能完全杜绝,更何况你也知道,归根结底是你母亲看不上我,不是你。” 二婚女,带着孩子要嫁给大户人家的少爷。 这种事情不管是谁,心里恐怕都会发虚。 如果换做她是陆迟的母亲,可能也不会彻底放心下来。 想到这个,江清更加就不会去在意陆母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了。 陆迟扯了扯唇,有被她安慰到。 他轻声道:“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我回去以后和我母亲好好谈谈,她实在是太糊涂了,竟然去找沈宴津。” 沈宴津和陆母联手起来。 江清想到这个组合就觉得好笑。 她居然还有心情安慰陆迟。 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 开车回到家里以后,江清径直上楼。 沈慕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上课,电脑里的中年女教师非常温柔。 这是沈慕最听话的一节课,因为对方的声音很像江清。 他听得聚精会神,一直好好记笔记。 等下课之后,他起身看到江清瞬间又惊又喜,连忙跑过去。 “妈妈!” 江清将沈慕抱住,揉揉他的脑袋,“你今天上课怎么这么乖?一点都没有开小差,我在旁边看着呢,真棒。” “妈妈你呢?你和陆叔叔的订婚宴已经确定下来了吗?” 沈慕仰着头,好奇地问出这话。 闻言,江清顿了顿,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 她轻声道:“嗯,订婚宴是可以顺利举行的,但是慕慕,你爸爸现在已经恢复记忆了,你还没有回去看看他,你要过去吗?我送你。” 沈慕打量着她的脸色,连忙摇摇头,支支吾吾:“还是不要了吧,爸爸现在已经恢复健康就挺好的。我想跟着妈妈,一辈子不离开妈妈。”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江清心里瞬间不是滋味了。 她没想到在这个话题上,沈慕会变得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让她不高兴。 江清将沈慕拉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无比认真道:“慕慕,我从来没有反对你去见你爸爸,你也是他的孩子,现在我和你爸爸也不是仇人,我们已经成了最陌生的朋友,但这并不耽误我想让你和爸爸多相处,也不耽误他希望你在我身边幸福快乐,你明白我意思吗?” 她语重心长地说出这番话,就是为了让沈慕不要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 她和沈宴津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不能放弃的了。 沈慕听完江清的话,认真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好像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妈妈,我知道了,你和爸爸是朋友,我以后要是想爸爸了,也可以随便去见他,你都不会生气,对吗?” 江清欣慰地笑了,点点头,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道:“当然啦,你放心吧。我和爸爸永远都是你最亲的父母,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沈慕终于松了口气,眉眼弯弯,笑得活泼。 “妈妈,那我收拾收拾东西,去爸爸那边住两天,你们的订婚宴当天,我会到场参加的。” 看他这么迫不及待回去见沈宴津的架势,江清不免觉得心酸。 也许沈慕在心里一直偷偷担心沈宴津的情况,只不过现在不敢说出来,让她不开心。 还好她已经和沈慕认真解释过了,不然这孩子怕她不开心,想爸爸了也不说,不知道以后会有多难受。 一想到这个,江清心里就不是滋味。 她正胡思乱想,耳边突然传来孩子稚嫩的声音。 “对了妈妈,等陆叔叔跟你举办订婚宴会的时候,你会邀请爸爸吗?” 沈慕仰着小脸,认真地问出这话。 第236章 爱的人付出更多 江清不由得一愣,还真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按理来说,她是不打算邀请沈宴津来参加订婚宴的。 现在这种时候,他们还是少接触比较好。 但是孩子这样问了,说明还是很期待她的订婚宴能够邀请到沈宴津的。 想到这个,江清也没有太过于强硬的拒绝,随口含糊道:“好,这件事我还是和陆叔叔商量吧,你要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订婚宴,如果陆叔叔不想看到爸爸的话,我就不能邀请他。” 沈慕认真听着她的话,此刻很是乖巧地点点头,笑出声来。 “好,妈妈你也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就是随口说说,才不是希望爸爸能够参加订婚宴呢。” 他试图用开玩笑的方法。来掩饰内心深处的真正所想。 听到这话之后,江清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么小的孩子,还不善于伪装,心里在想什么一眼就能够看清楚。 江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沈慕笑笑。 她转身坐下,示意沈慕也跟着坐好。 “那我现在就给你的陆叔叔打个电话问问,但是如果陆叔叔拒绝了,你也不要生气,你知道的,陆叔叔和你爸爸向来关系不好。” 沈慕笑着,露出一口洁白可爱的牙齿。 “当然啦,我知道他们关系不好,还因为你打过架呢,可我觉得陆叔叔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江清忍不住笑出声来,边拨通电话边挑了挑沈慕的下巴。 “你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你和陆叔叔才接触几天呀,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沈慕用力点头:“知道的,陆叔叔是一个顶好的人。” 江清不可置否地挑挑眉,倒是很认可他说的这句。 陆迟确实是顶好的人,否则自己也不会决定和他订婚。 下一秒,电话拨通了。 里面传来陆迟含笑的声音:“怎么刚到家没多久就给我打电话,想我了吗?” 江清顿觉尴尬地轻咳一声,赶紧道:“你别闹了,孩子还在这里呢。” 一听说沈慕在旁边,陆迟立刻恢复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 “是慕慕要给我打电话吗?” 沈慕开口了,此刻非常的乖巧:“陆叔叔,我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一听这话,陆迟惊讶道:“你有问题直接问就好了,干嘛还这么客气?搞得我心慌意乱。”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之后,江清连带着也有些紧张。 她是真的不确定,陆迟到底介不介意这件事。 江清轻声开口:“陆迟你别误会,是这样的,孩子想问问你,你……能不能邀请沈宴津来参加订婚宴?” 此话一出,陆迟也跟着顿住。 他沉默两秒,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迟疑道:“慕慕想要邀请他父亲过来参加吗?” 沈慕开口了:“对,不过陆叔叔,我也知道你和爸爸的关系不好,你要是不想让爸爸过来就算了。” 闻言,陆迟沉默良久,这才缓缓呼出口气。 “我当然想要他回来,现在他跟你妈妈是朋友,又不会做我情敌,我希望他也来参加订婚宴,放心吧,我会邀请他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毫不在意。 可是江清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如果真的毫不在意,陆迟就不会每次开口之前都沉默好几秒。 但他还是选择邀请沈宴津。 并不是不在意,是不想在沈慕面前落下一个小心眼的坏印象吧。 毕竟陆迟说过的,以后要和孩子好好相处。 江清想着这些事情,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滋味了。 她抿紧唇,静静听着沈慕和陆迟又说了两句话,才接过手机直接起身上楼。 刚来到楼上,江清就开口了:“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会帮你拒绝慕慕的,你放心,慕慕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你有意见或者怎样。” “算了吧。” 陆迟笑着打断江清的话,语气非常轻松。 “不管慕慕怎么想,我都知道,他只是单纯邀请沈宴津过来参加订婚宴,并没有别的意思。” “既然沈宴津也说了,以后只做你的朋友,对你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那么我也选择相信他。”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永远不需要在我这里和孩子之间左右为难,我不会让你为难。” 陆迟说的这些话,和深情告白没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些,江清心里更加难受。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陆迟立刻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道:“怎么,是不是我说的哪句话让你不开心了?” 江清连忙道:“没有,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体贴我,抱歉,是我这边一直处理不好和沈宴津的事。” “不要这么说,只要你能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迟笑着安抚江清好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电话断了之后,江清就揉揉太阳穴,看向外面的景色。 她明确感觉到,陆迟非常喜欢她,对她简直是无条件的包容。 可她也非常明确自己的内心感受。 她对陆迟充其量只是好感,欣赏和认定。 并没有太多喜欢的感情夹杂其中。 因此,这份感情里始终都是陆迟更多的包容她。 江清想起来,以前在她和沈宴津的感情生活中,从来都是她付出更多,受到的伤害也更多。 原来所谓的感情真是这样。 喜欢上谁,就是心甘情愿被谁折磨,为谁付出。 江清没有什么能够回报的,就只想以后和陆迟确定了结婚以后,好好生活在一起。 哪怕现在她没有办法爱上陆迟,也不代表以后也做不到。 江清胡思乱想很久,直到管家帮孩子收拾好衣服,她才亲自送沈慕过去。 路上,沈慕一直期待地看向窗外风景。 “妈妈,我发现我已经习惯在这里生活了喔。” 江清笑着揉揉他的脑袋:“为什么这样说?” “就是觉得,有妈妈在的地方,哪怕以前我都没有来过,我也很开心很舒服的,可以好好生活在这里。” 沈慕搂住江清的腰,竟说些好听的话。 听完以后,江清忍不住勾唇,拍拍沈慕的脑袋。 “就你嘴甜,现在怎么这么会了。” 沈慕刚要说话,司机就踩下刹车。 “到了。” 第237章 放手 江清抬手替沈慕整理衣袖和领口。 “过去之后乖乖听爸爸的话,爸爸不让你吃的东西,不让你去的地方,你千万不要去也不要吃,听到没有?” “还有啊,不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惹他不开心……” “哎呀,好好了我知道了!”沈慕有些无奈地捂着脑袋,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妈妈你真是够了。不用担心我的,我才不会在爸爸面前胡说八道,也不会乱吃不会乱玩的。” 江清挑挑眉,似笑非笑道:“怎么回事呀,连我说两句都不行?” 沈慕嘿嘿一笑,委屈道:“不是这样的妈妈,我是知道他心情不好,不会打扰他的,你就对我放心吧。” 江清深深看了他一眼,只好点头。 她和沈宴津算是完全没有任何再见面的必要了。 倒是沈慕这种时候,应该可以在中间起到一个调和剂的作用。 沈宴津那边有什么情况,沈慕也能回来告诉她,以防万一。 沈慕冲江清挥挥手,离开这里,看着江清坐车走了之后,才呼出一口气,赶紧过去按了门铃。 沈宴津把门打开,就扑面而来的一身酒味。 看到孩子之后。他不由得一愣。 沈慕赶紧捏着鼻子,嫌弃地后退一步。 “爸爸你干什么呢?是在这里借酒消愁吗?” 沈宴津不知怎么,这样痛苦难过的时候从孩子嘴里说出来,顿觉哪里怪怪的,还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因为所做的事情被孩子给揭穿,顿觉不自在。 沈宴津侧过身:“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以后跟着妈妈生活吗?” “就算跟着妈妈生活,我也不是不认你这个爸爸了,难道你想让我叫别人爸爸永远永远都不回来嘛?”沈慕气鼓鼓瞪着他。 沈宴津顿时哭笑不得,因为他的话心里也轻松了些。 他侧过身示意沈慕进来,打开窗户透气。想要气味散得更快一些。 沈慕就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 “爸爸,你现在在这里借酒消愁是什么意思呀?难道你没有要把妈妈抢回来的心思吗?” 他语气当中,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沈宴津顿觉好笑,抬手揉揉他的脑袋。 “我把她抢回来有什么用?她宁愿死都不肯跟我在一起的,更何况以前我挽回她,那是因为她离开我之后,身边没有人。” “现在她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我没有办法,就只能以朋友的资格陪在她身边,这就已经足够了。” 沈慕歪着脑袋,很是费劲地理解着他的话。 他嘟嘟嘴,不明白道:“那你不爱妈妈,不想得到她了吗?” 沈慕疑惑地问出这话。 沈宴津都不知道他整天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揉揉他的脑袋。 “喜欢的时候,确实不能轻易看着喜欢的人跟别人待在一起,但如果你妈妈整天跟我在一起只会生气伤心和难过,那我们还有任何在一起的必要吗?” 他认真的在跟沈慕讲这些大道理,却知道,沈慕是不可能理解的。 以他现在这个年纪以及阅历,也不会想通他为什么不再追求江清的了。 沈慕似懂非懂,点点头迟疑道:“我明白爸爸的意思了,反正爸爸你就是想说,你跟妈妈之间再也不可能和好,是吗?” 沈宴津深深看了他一眼,继而毫不犹豫地点头。 “对,我只能陪在她身边,默默的守护她,我没有任何资格再靠近你妈妈,所以你也不要想着再撮合我们在一起,这是对你妈妈的不尊重,明白了吗?” 沈慕迟迟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他这副样子,沈宴津还以为他伤心了,刚要再安慰几句的时候,沈慕就点点头。 他乖巧又认真道“我知道你意思了爸爸,我以后会认真的陪在妈妈身边,就算你和妈妈以后不能够在一起了,我也相信你们一定会各自幸福的对吗?” 沈宴津欣慰地点点头,揉揉他的脑袋。 “对,你也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去做,只需要知道我跟你母亲之间,我们会各自顾好自己的生活,你就安心的在这里住下来吧。” “爸爸,我现在真的佩服你了。”沈慕崇拜地望着沈宴津,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爸爸会这么伟大过。 喜欢妈妈的时候,可以拿着命去爱妈妈追求妈妈。 但是只要妈妈不开心,不想这样活着,爸爸就可以立刻放弃,只为了让妈妈开心一些。 沈慕小小的脑瓜里面。其实并不太懂那么多情情爱爱的。 但他知道,爸爸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妈妈的人。 “我听妈妈说明天的订婚宴,要邀请你参加,爸爸你会过去参加吗?”沈慕又问。 沈宴津微微一顿,笑了声道:“你妈妈想着让我去参加?” 沈慕眨眨眼:“那你不想去吗?爸爸,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会和妈妈说一声,让她不要再这么做了。” “我为什么不去?”沈宴津轻笑了一声,“既然是你妈妈邀请,我一定会过去见证她的幸福,你放心就好。” 看着他一点都不伤心难过的样子,沈慕才终于意识到,爸爸是真的没有那么伤心了。 他呼出了一口气。 “爸爸,反正不管怎样,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宴津轻轻笑了。 “好,我跟你母亲之间的链接就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因为你重新再聚在一起。” 沈慕乖乖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爸爸妈妈现在见面,可能就全靠他了。 沈慕眼珠咕噜咕噜的转。 “爸爸,你要是想通了,什么时候想再重新追求妈妈,可一定要告诉我,我有大把的机会让你陪着妈妈,让你跟她见面。” 沈宴津听了哭笑不得,揉揉他的脑袋。 “好,你先上楼吧,待会我再过来陪你玩,我把这里收拾收拾,再给你做点饭。” 沈慕抬头望着他:“爸爸,我是说真的。” “好,我明白了。”沈宴津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随意敷衍一句,让沈慕上楼。 第二天,订婚宴如期举行。 第238章 陆母闹事 江清穿上陆迟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那套礼服,坐上车前往目的地。 订婚宴举办的十分盛大。 陆迟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总裁,这么多年来不近女色,突然订婚,还是跟一个已经有过孩子结过婚的女人,引起了大家很多讨论。 但就算是如此。记者们也没有议论江清一句不好的事情。 江清知道,以这些媒体记者的八卦程度,不可能一点负面的新闻都不报道去博眼的。 可他们还是没有这么做。 这就说明,恐怕陆迟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不让他们胡乱议论了。 江清感慨陆迟的细心,到了订婚宴的后台,最后补了次妆,就看到外面宾客已经来了。 不仅仅是陆迟的母亲,就连沈宴津也带着孩子到了。 江清不由有些错愕。 陆迟的母亲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一个好征兆。 “你怎么一直在东张西望的,怎么了?” 陆迟穿着白色燕尾服出现在她的面前,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没有。” 江清对他笑笑,不知道怎么,并没有任何想要订婚的喜悦,注意力全都在她母亲身上。 她忍不住问:“你母亲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说经过昨天晚上的思想斗争之后,她已经想通了,不管怎样,我是她的儿子,我想要办订婚宴,她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反对下去,要不然的话不利于家庭和睦。” 陆迟解释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被家人这样支持着,他非常开心。 江清听得顿了顿,抿紧唇。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像陆迟说得那样,莫名有些心慌。 她忍不住缓缓呼出一口气。 “其实我并不在意其他的,我只想安稳度过订婚宴而已,如果你母亲做什么让我不舒服的事情,该怎么办?” “不会的,”陆迟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她的话。 “我母亲就算是再不支持我们在一起,现在她也算是看清楚了,她的支持和不支持都没有用,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不要再受这些事情的困扰。” “你只需要记住,母亲那边,不管她以后会做什么事情来反对我们在一起,我都不会听他的。” 江清抿紧唇,哑口无言。 她望着陆迟这副认真的模样,良久才缓缓点头。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沈宴津才松了口气,开始揉揉她的脑袋。 “那就好,不管怎样我们先赶紧准备一下。” 江清点头,目送着他离开这里,心里还是莫名不舒服。 她总觉得有不确定和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只是她不知道下来该怎么判断。 她只能在其他人的提醒下。赶紧准备好跟陆迟一起上台。 台上响起悠扬音乐,往来的宾客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以微笑的妥帖姿态在看着这对新人。 这时,台下响起若有若无的议论。 江清感觉到台下的不对劲,忍不住低头看去,就看到众人都隐隐将目光投向了身后观众席的沈宴津。 沈宴津云淡风轻坐在那里,就像是只是来参加一场朋友的订婚宴。 于他而言,江清的身份以及其他的,对于他来说都并不重要。 可是即便如此,众人也知道了,他是江清的前夫,纷纷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被那么多人。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沈宴津有些反感。 他紧紧蹙眉,随即看向了其中一个看着他最为八卦的女人。 他质问:“你看着我干什么?有事?” 女孩连忙收回了目光,不敢在得罪他。 见状,江清眼里划过了一抹惊讶,没有想到沈宴津来到这里,坦然自若。 这些人的眼神,对于沈宴津来说有些冒犯了,并且让她跟陆迟也有一点不自在。 江清正蹙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陆迟就握紧她的手,示意她跟着自己一起按照流程继续这场订婚宴。 江清就只好收回目光,跟着他一起好好走在订婚宴的台上。 他们站定在台上,按照流程进行非常顺畅,很快就交换了戒指。 直到开始请家里的亲朋好友上台演讲的时候,江清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正走上台的陆母。 陆母同样冷冷的瞧着她,看起来虽然若无其事,但眼里不善的意思很是明显。 她不待见江清,却依旧要装出一副体面的样子上台。 江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立刻看了陆迟一眼。 陆迟也紧紧盯着陆母,像是不知道自家母亲到底要做什么。 陆母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之后,接过话筒对着众人轻轻一笑。 “既然她已经成为了我儿子的未婚妻,那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只是祝贺这位梁小姐已经达成所愿。” “她带着孩子顺利的蛊惑了我儿子,让我儿子拿出我们家所有的产业来为她儿子做嫁衣,让我们整个陆家的利益都归她所有,她真是好样的!” “对比起来那些拜金女都自愧不如,为了儿子整个远大前程,真是什么勾搭人的手段都能想出来!” 她的话越说越离谱? 江清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紧紧皱着眉,没有想到陆母会在这样的时候胡说八道,一时眼里满是震惊。 江清立刻上前一步,准备去说些什么的时候,陆迟就赶紧上钱前将陆母的电话给夺回来了。 “你胡说什么啊妈,你是不是喝醉了?赶紧下去吧,我们的订婚宴不需要你多说了。” 陆母冷冷一笑。 “好,看来你是真心的被她迷上了,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娶这个女人回家,让她败坏咱们家的家产了,行,我管不住你无所谓,就祝你订婚愉快!”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台下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间发展到这个地步。 江清的脸色极为难看。 她就知道,陆母不会那么快的就接受她和陆迟在一起。 果然,她还是毫不犹豫选择订婚宴上出手了。 江清心累,眼睁睁的看着陆母下台,只希望这场订婚宴能够顺利的结束。 陆迟看在她的眼里满是愧疚之意。 他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江清摇头表示拒绝了。 她勉强笑了下道:“什么都不必说,我现在也什么都不想听,我只想让这一场订婚宴继续……”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陆母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质问。 “你干什么!” 她跟陆迟回头,看到沈宴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台下,直接堵住正在下楼梯的陆母。 第239章 都在为她撑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清和陆迟的心都下意识跟着提了上来。 他们不知道沈宴津是突然的所作所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看起来,他好像是要找茬了。 江清颇有些紧张,而沈宴津只是紧紧的盯着陆母。 他冷声道:“你在你儿子的订婚宴上对着他的未婚妻不尊重的阴阳怪气,请问这就是你做母亲对儿子恋情的支持吗?这就是你的所谓做派吗?你未免也太过于恶心了吧!” 一番话说出来,陆母脸色变了。 陆迟也紧紧皱着眉,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江清知道沈宴津这是在为她打抱不平,但她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江清立刻望向陆迟,低声道:“要不就让保镖把人请出去吧?” 陆迟微微一顿,摇头,抿紧唇道:“不要在这种时候把他请出去,我也想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的所有所为太过分了,别说是其他人,连我都有些受不了,我需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清欲言又止,想要说点什么,但又被陆迟那坚决的目光劝退了。 不可否认的,陆母做的事情确实非常过分。 她不想让陆母在这种时候对她大放厥词之后,又可以毫不顾及地下台。 而她作为陆迟的未婚妻,以及陆迟作为陆母的儿子,都不便于出面说些什么。 他们能够做的,就只是静静看着。 这个时候沈宴津过来出面,反而是最好的事情。 江清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看着沈宴津那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屏住呼吸,不知道陆母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陆母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沈宴津,眼里划过了一抹冷淡的光芒。 她继而不屑,轻嗤一声道:“你都已经跟江清分开了,这是人家三番几次甩开你,哪怕你付出生命为代价,都不愿意正眼看你一眼,你还居然敢在这里为了她打抱不平,你配吗?” “人家连你打抱不平的这个资格都没有给你吧?” 闻言,沈宴津冷淡道:“我无所谓有没有什么打抱不平的资格,我只知道我喜欢她,我愿意为她做这样的事情,你管不着。” 陆母的脸色彻底变得难看了。 她咬紧牙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叫舔狗舔到最后只会一无所有,你对江清这么好,人家可不领你的情!” 江清在这个时候,知道自己非要站出来不可了。 这不仅仅是沈宴津的所作所为导致,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不能让沈宴津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 本来就不是和沈宴津有关的事。 怎么能一直做缩头乌龟呢。 更何况她也看不惯陆母的所作所为。 想到这里,江清就忍不住开了口。 “沈宴津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因为他一次对我怎么样,就跟他绝交,夫人,我跟您儿子是今天想要在一起订婚的,我不知道您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您有损的本来就是您自己的颜面,什么事情我们私下里解决就好,这样搬到台面上您觉得合适吗?对陆家来说合适吗?” 陆家亲戚面面相觑,反而觉得江清有理。 陆母脸色难看,也哑口无言。 她盯着江清,试图用眼神将她置于死地一般。 江清知道她看不惯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也不会被说服。 不过看不惯又如何呢? 反正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是对方先不尊重她的,她也无所谓什么尊老爱幼了。 江清看向陆母:“夫人,我跟你儿子会好好的在一起,我也不是你口中所说,那种带着儿子来贪图他钱财的人,如果你实在是不相信我,这件事情也非常的好解决,这样吧。”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不如我们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在这里郑重的承诺,我能够跟你的儿子签订一个婚前协议,我不图他任何一分钱,这样你总该相信我们是真心在一起的了吧?” 此话一出,陆母的眼神完全变了,还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江清。 她脱口而出:“你说什么?你居然心甘情愿的愿意签订协议?不贪图我儿子的一分钱?” “对,我愿意。” 江清毫不犹豫。 陆迟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立刻道:“你这样做我是不愿意的,妈你能不能别再胡闹了?你非要把我们之间的感情逼到这么不纯粹的地步吗?” “我喜欢江清,我就是要给她花钱的。哪怕她继承我的产业也无所谓,如果你再这样阻挠下去,我想我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了!” 听到他这么说,陆母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死死的盯着陆迟,几乎都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陆母咬牙切齿,呵斥道:“你什么意思?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想要干什么?” 陆迟毫不犹豫道:“我愿意用我所有的财产都送给江清,来证明我对她的心思和感情,如果母亲你非要从中作梗伤害她,那就别怪我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对她的感情了。” 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姿态,沈宴津微微抿唇,攥紧了拳头,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曾经他也可以这样坚定的站在江清身边,告诉她就算全世界都抛弃她,还有自己。 他也可以无所顾忌的站在江清的身边,跟着她一起去对抗全世界。 可惜,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而江清身边的男人,毫无疑问的很在意江清,可以为她付出很多事情,很多东西。 他不应执着的想要去得到江清。 因为这样对于江清来说确实不公平。 这个世界上,也不仅仅是只有他一个人对江清是真心的。 沈宴津的表情突然间说不出的落寞,又带着一抹难过。 他看向旁边的陆母。 “现在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陆夫人,请你让我们的订婚宴继续下去可以吗。” 沈宴津立刻侧过身,对着陆母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暗含警告。 他仿佛说,只要陆母还要继续留下来闹事,他有的是办法让陆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第240章 对他说了谢谢 陆母也算是看出来了,他们都是一个鼻孔里出气的,而且一个比一个难得罪。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清。 陆母不由得狠狠望向江清,眼里都是不满和生气。 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的有能耐,不光是自己的儿子,就连沈宴津这样的人也要为之倾倒。 陆母也不明白,江清到底有什么魔力,明明带着个孩子还是二婚女,却能够把两个人都迷住。 真是恶心透顶。 陆母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轻嗤了一声。 “江清,我就等着看,你跟我儿子压根就不合适,我等着看你们分开!” 陆迟毫不犹豫道:“我们不可能分开,你也别想着阻止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他的语气带着一抹冰冷。 沈宴津漫不经心道:“想拆散他们,先解决我,你要是没这个本事,还是好好歇歇你的心思吧。” 陆母呼吸一滞,被他们的话气得永久都缓不过神来。 她突然间意识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能够受她控制的了。 她身在其中,看着两个人都护着这个她最最讨厌的女人,一时之间咬紧牙关,无话可说。 江清也没有想到,今天的情况和以往完全不同。 以往她简直就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存在。 不管在沈宴津那边如何反对,都没有任何人为她发声,更没有任何人觉得她好,值得跟沈宴津在一起。 只是现在,有人站出来了。 而她也非常感激,过了这么久,在选择自己想要的感情时,还能够有自主选择权,得到足够的尊重。 江清看旁边的陆迟。 虽然她还没有爱上的征兆,但就冲着陆迟可以在这种时候,能够勇敢的对抗他母亲维护自己的魄力,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订婚宴最终还是如期举行了。 江清按照流程跟陆迟完成订婚之后,到了后台,刚好看到一抹!故意的身影正独自从后台往外面走。 江清不由得一愣。立刻让身边的化妆师去叫那人。 “你把沈宴津叫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化妆师点了下头,却看陆迟。 陆迟也跟着笑了一下,示意她过去叫人。 “那好你们就单独谈谈吧,我给你们时间,今天他在订婚宴上所做的一切,确实让我很意想不到,就冲这件事情我们都应该好好的感谢他。” 江清笑笑,没有说什么,对他微微点头。 目送陆迟跟化妆师一起离开了,江清一直若有所思。 很快,化妆师就把沈宴津给叫过来了。 沈宴津出现在门口,陆迟就拍了拍他的肩,直接让位。 看着他的背影,沈宴津微微皱眉。 他走进来看到江清在等待,微微一愣,没想到她还愿意在订婚以后单独见自己。 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江清就开口打断了。 “谢谢你,我没有想到你会来参加订婚宴,还为我打抱不平。” 闻言,沈宴津不以为意道:“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反正只想你能够开开心心的,不想看那些对你不好的人,不然的话就是为难你自己。” 江清认真点点头,对于他的话很是受教。 但她同时也知道,沈宴津说这些话既是真心的又是违心的。 因为他对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么大度。 即便看到她跟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也不可能真正开诚布公的祝福。 只是能够做到这个份上,江清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证明,沈宴津以后再也不会胡搅蛮缠。 她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继而一字一句道:“那你要好好的,千万不要再做任何亏待你自己的事情了。” 沈宴津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心情有些复杂。 他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两个人曾经无话不谈最为亲密,夫妻生活也过了这么多年。 可是现在,他们居然没有任何能够在一起好好说话的可能。 江清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着沈宴津淡淡一笑。 “我马上就要卸完妆离开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沈宴津点了点头。转身。 等他走了之后,江清才抿紧唇,若有所思。 等到陆迟回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察觉。 见状,陆迟便走到他面前轻轻的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发。 “好了,该说的说完,那我们就赶紧一起回去。” 江清点点头,跟他一起转身离开了这里。 江清回到家里,就看到江松玄一脸不悦的坐在沙发上,明显等着他们过来,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架势。 她给陆迟递了个眼色。 陆迟就对江松玄打了声招呼。 “哥我……” “你先离开吧,我要单独跟我妹妹谈谈。”江松玄的语气非常不客气,明显压制着怒火。 陆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很明显对方生气也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担心的看了看江清。 江清神色如常,他也就放心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江清把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了。 江松玄望向江清。 “要不咱们还是把这门婚约取消给算了!你看他母亲的态度,今天我太忙了,没有来得及立刻去参加订婚宴,等我赶到的时候遇上堵车,我都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女人的做派!” “可是新闻上已经传的到处都是,她怎么可能这样对你呢?你是我的宝贝妹妹,是我们江家的大小姐!她就这样对你?”。 一字一句的质问,夹杂着江松玄对自己妹妹的疼惜。 江清心里一暖,就知道他会发飙的。 只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够完全的站在自己哥哥这边角度上。 如果真的谈一场让身边人都满意,没有任何意见的恋爱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还结过婚带着个孩子。 虽然真正欣赏到她的人,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但是其他人不会这么想。 她接受这个现实,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 既然选择了陆迟,就会好好的,不会轻言放弃,也不会因为受到一丁点的阻碍,就直接摆烂。 她接受不了半途而废轻言放弃,也绝对不会这样做。 这不符合她的风格。 就像她对待沈宴津,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第241章 撞见他们的亲吻 迎着江清坚定的态度,江松玄无话可说。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清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一直承受恶意的揣测。 这根本不公平。 而不公平的事情,不能一直落在一个人身上。 想到这个,江松玄就没来由的烦躁生气。 看着他不太开心的样子,江清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她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让哥哥不开心,明明哥哥平时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 想到这个,江清毫不犹豫道:“我相信陆迟的母亲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姜明珠和沈瑶之流的恶毒之人,所以哥哥你放心,我会努力缓和和她的关系。” 江松玄的脸色渐渐变得好看了。 他叹口气,想到另外一件事。 “对了。” “听说今天沈宴津总算是干了一次人事,在你们的订婚宴上把陆夫人狠狠怼了一通。” 江清一听这个,便淡淡笑了。 “是这样,不过他这样做仅仅是看不惯陆夫人的所作所为,没有要用这个来争取我,故意表现的意思。” 听到这话,江松玄便撇撇嘴,冷哼一声道:“他本来就该这样做了。” 江清眨眨眼,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对她的冲击也太多了。 她和江松玄没说两句就上楼休息。 第二天。 江清特地去买了些补品。 看到她从客厅里出来,手中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陆迟立刻下车去接。 “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不是约好去吃饭吗?” “嗯,可是我想着,昨天订婚发生那么多不太开心的事情,我怕你母亲对我意见越来越大,我们还是抽空去看看她吧。” 江清晃了晃手中的购物袋,示意陆迟帮忙拿着。 陆迟撇撇嘴,只好将购物袋接过来。 “我说实在的,你没必要跟我一起去讨好我母亲,那边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就好,你以后不会再见到她那个大发雷霆的样子。” 江清却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 “不行,我们以后迟早都是一家人,这样让她和我的矛盾靠你解决,我心里总是有些怪怪的。” 陆迟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她,眼里划过意味深长的笑。 见状,江清好奇地挑挑眉:“怎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没,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这样说。” 陆迟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刚才居然说,我们迟早都是一家人,这样说来,即便经历昨天的事,你也没想过和我分开,哪怕一分一秒都没有,对吧?” 他露出一抹灿烂笑容,紧紧盯着江清。 江清反应过来,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唇。 她点头:“我做不到让任何人都喜欢我,你母亲对我有意见和顾虑也是很正常的,我总不能因为这个就退缩吧。” 闻言,陆迟一时动容,握紧她的手。 “我就说我运气好吧,能够和你在一起,真好,是我的福气。” 江清笑了。 陆迟情到浓处,忍不住凑近一步,低声问:“我想亲你一口,可以吗?” 他看江清愣了愣,立刻补充:“只是亲额头,可以吗?” 江清眼里划过一抹惊讶的光芒,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 她觉得惊讶,又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对于她,陆迟居然还是这么小心翼翼。 还有,他们除了牵手拥抱之后,好像确实没有更进一步过。 想到这里,江清眼神闪烁,对着陆迟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可以。” 陆迟笑了,低头去吻她的额头。 他动作缓慢小心,像是害怕江清受到惊吓似的。 直到他温热的唇贴在江清额头,才将江清搂在怀里。 江清靠在他肩头,眨了眨眼,感受到他的心跳飞快。 “你为什么一直在心跳加速?” 陆迟笑了:“可能因为我紧张吧。” “只是亲额头而已,你这就紧张了?”江清也忍不住跟着笑。 陆迟嗯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因为足够在乎,所以珍视跟你的肢体接触。” 江清抿了抿唇,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就瞥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她呼吸一滞,立刻将陆迟推开,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 陆迟退开,愣住。 江清也有些怔愣,反应过来之后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迟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沈宴津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路对面。 他正看过来,目光沉静,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 陆迟不由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终于明白江清刚才突然那一推是什么意思,忍不住攥住江清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沈宴津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走过来。 江清迎着他走来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和别人暧昧的动作被沈宴津看见,她竟然莫名有些不自在。 明明他们都已经分开了。 江清正胡思乱想,沈宴津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我过来拿沈慕的衣服,他打算在我那边多住两天,衣服已经不够穿了,还有他的游戏机也想带过去。” 沈宴津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好像只是看到街边一对陌生男女在秀恩爱,没有任何失控的情绪出现。 江清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过转念一想,沈宴津都已经甘愿放弃,和她开始做朋友了,不是这样的反应又能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个,江清便对着沈宴津点点头。 “你可以直接进去拿东西了,管家知道沈慕的东西都在哪里。” 沈宴津没说什么,直接进家门。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家门口,江清缓缓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虽然她都不知道刚才在紧绷个什么劲。 想到这个,江清又回过头来,却正对上陆迟探究的眼神。 陆迟定定看着她,眼里满是意味深长的光芒。 “你刚才把我推开了,是不想让沈宴津看到我们亲近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以后注意,尽量不让你不自在。” 第242章 没资格说这话 江清愣了愣,立刻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她一时抿紧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沈宴津的第一眼那样做,就好像她和沈宴津之间有什么藕断丝连的关系,容易让人误会。 江清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陆迟。 “总之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被他突然出现吓到了。” 陆迟愣了愣,继而深深看她一眼:“是吗?” 江清笑了:“是。” 陆迟没有说什么,只是侧过身,示意她跟着自己离开这里。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江清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 她皱皱眉,看到是沈宴津打来的电话,看了一眼身后的别墅才接通。 “喂,沈……” 她话还没说完,沈宴津就低声道:“能过来帮我收拾一下沈慕的衣服吗?管家在后花园浇水,没空帮我找,也不知道他的衣服都是怎么搭配的。” 江清有些无奈,看了一眼陆迟,示意他在这里等着自己。 见状,陆迟也只是手插口袋站在原地等待。 江清直接快步进去,来到二楼推开沈慕的房间。 她刚到地方,就看见沈宴津对着一整个衣柜里的衣服,不知所措。 江清脚步一顿。 这些衣服都是沈慕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和哥哥陆陆续续给孩子买的。 现在沈宴津从来没见过这些衣服,自然面对的时候束手无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 江清拿起一个购物袋,将沈慕的两身衣服叠好放进去。 “他还要在你那里住几天?” 沈宴津回答:“三天。” “好,那就带两身衣服够了,现在天不是很热,不需要频繁换衣服,再说了他带过去的衣服也可以洗了再穿,又不是一次性的。” 江清说着将购物袋递给沈宴津。 沈宴津抿紧唇,没有接她手中的购物袋,只是静静看着她,欲言又止。 见状,江清眼里划过一抹惊讶,迟疑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沈宴津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轻轻笑了下。 “没,我就是没想到,亲眼看到你和陆迟亲近的样子会这么难受,感觉心脏都疼得喘不过气来了。” 他将购物袋接过来,黯然失神道:“好了,我再收拾一下孩子要玩的游戏机,你可以下楼了。” 江清张了张口,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他面前竟然一时词穷。 她看了沈宴津好几秒,转身离开的时候又顿住,停下来转身看向沈宴津。 “知道吗,你连这种话都没有资格说。” 沈宴津愣了愣,抬眸看着她:“什么?” 江清走到他面前,心里乱糟糟的,“你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即便你没有这个意思,你也不该说出来给我造成心理负担。” “因为我今天站在这里,和另一个男人订婚,和他亲吻或者是拥抱牵手,不是我背叛你,是你先把我逼走的,是你对不起我,所以你没有资格表达你的感受,哪怕你真的心痛也不行!” 江清一提起这个,就忍不住情绪激动。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感觉。 就好像沈宴津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一样,凭什么用这种示弱难过的语气,让她心情烦躁,影响她出门的兴致。 沈宴津越是心痛,她越是会想到沈宴津如今自作自受所导致的结果,是因为深深伤害了她。 江清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也不想再和沈宴津沟通下去,转身头也不回地下楼。 只是心情被影响,是没有那么快好起来的。 她现在依旧闷闷不乐,直到来到门外看见陆迟才勉强打起精神。 陆迟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皱皱眉头,选择把一切都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他不知道江清为什么会表现出一副这么难受的样子,只是肉眼可见的,江清应该是因为沈宴津才会不开心。 等到上车了以后,陆迟才忍不住询问:“刚才你和沈宴津单独在上面的时候,是不是吵架了?” 江清愣了愣,下意识否认:“没有,不是你说的那么严重,不算吵架,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我单方面说他。” “为什么?”陆迟继续追问。 江清耸耸肩,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解释,只能无奈地笑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我和他没什么可聊的,见面就会发生一些不愉快,只希望他以后还是尽量少出现打扰我的心情。” 听到她这么说,陆迟眼里划过一抹异样光芒。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江清此时此刻就是有心事的,却不方便多问下去。 因为陆迟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江清和沈宴津之间的过去还需要一些时间。 作为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站在江清身边的那个男人,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给江清足够的信任,让她可以依赖自己。 想到这里,陆迟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问了。 他开车带江清先回家。 一看到他过来,陆母很开心地站起身,从客厅里迎接出来,但看到他身后随即跟着一个女人的时候,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冷着脸,站在门口看着江清朝这边走过来,眼里带着一抹明显至极的嘲讽。 “江清,你可真够有意思的!” 江清微微一愣,皱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教唆你前夫在订婚晚上对着我各种刁难嘲讽,现在还好意思像没事人一样来到我面前,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陆母质问。 听到这话,江清皱皱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深吸了口气竭力冷静下来,淡淡道:“我没有教唆任何人伤害你,不尊重你,在你说这些之前,先想想订婚宴上是谁先出言挑衅在先,是谁不想让我的订婚宴安安生生度过。” 陆母听完这话顿时哑口无言,紧紧皱着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办法,只能瞪着陆迟:“你今天把她带过来,就是为了故意气我?” 陆迟刚要开口,江清就抢先道:“我原本是想着过来给你送补品的,现在看来你也不需要我献殷勤,对吧?” 她将补品放下,说完这话之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243章 克服问题 看着江清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陆迟的脸色随即变得难看。 他回头望向陆母,忍无可忍:“妈,你这样做也太过分了!我不想让你这样伤害我的未婚妻,你要是不会对她改变态度,那我们以后就不再过来看望你!” 说完,陆迟急匆匆追过去,也不管陆母在身后喊着什么。 “清清,清清你没事吧!你别生气。” 江清脚步一顿,回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陆迟。 “我不是生你的气,只是没想到跟你母亲之间这样难以沟通,可能也是沈宴津就不该出现在订婚宴上吧,那种情况任谁看来都会觉得不对劲。” 看着她不以为意的样子,陆迟张了张口,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才终于开口:“我以后不会让你再见她了,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反正结婚以后也是我们过日子。不是和我母亲一起过。”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 已经来到二楼的陆母刚打开窗户,就好巧不巧地听到这话。 她低下头,发现陆迟正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江清,像是生怕她因为这件事生气。 见状,陆母紧紧皱着眉头,气得脸色铁青。 好啊。 她养大的儿子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打算以后结了婚连家都不回,可真是好样的! 陆母咬紧牙关,眼里划过一抹冰冷的光芒。 她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陆家的关系和谐,绝对不会让江清这种讨人厌的女人得逞! 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想到这里,陆母眯了眯眼,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对,你帮我联系一下他。” “我要请他帮我做件事。” 挂断电话后,陆母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江清和陆迟已经坐进车里。 她若有所思道:“你母亲现在对我意见确实很大,但也不代表以后都会这样,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我只是不确定这种情况还需要多少时间。” “你也不要说这种话,不管怎样,你和她之间的母子感情也很重要,你不能够轻易放弃她。” “知道了吗?” 江清慢慢和陆迟把话说清楚。 陆迟眼神闪烁,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样子,终于点了点头,忍不住勾唇,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好,我答应你。”陆迟这才松了口气,冷静下来点点头。 江清随即松了口气,笑着揉揉他的脑袋。 “好,真乖。” 陆迟笑起来,一个大男人也在此刻忍不住害羞地红了脸。 “你这是干嘛呀,把我当成小孩子哄吗。” “不行吗?”江清挑挑眉。 陆迟抬手抚摸她的脸颊,温柔道:“当然可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慢慢凑近。 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以及逐渐靠近的样子,江清愣了愣。 她没想到陆迟会突然这样靠近自己,一时顿了顿,抿紧唇,不由自主开始紧张起来。 江清突然想起来,在家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推开陆迟一次了,这次不能够再这样做。 再说了,他们是未婚夫妻,做这样的事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江清胡思乱想,若有所思着,整个人脑子都是乱的。 直到她明显感觉到陆迟的呼吸就喷洒在她脸上,这才不由得浑身一僵。 在陆迟即将吻住她的唇时,江清立刻偏头,下意识躲开了。 在她这么做的时候,陆迟也跟着僵住,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你……” 江清心里紧了紧,顿觉尴尬和不好意思。 她连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只是有点紧张,所以下意识这样做了,你没有生我气吧?” 陆迟看着她不说话了。 他突然想到江清之前也是这样对待他的,而那个时候江清躲开,是因为沈宴津。 现在呢。 已经没有沈宴津在旁边了,为什么江清还是会下意识这样做? 她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不舒服的感觉,无论怎么努力都忽略不掉。 见陆迟一直不说话,江清心里也个人不是滋味了。 她立刻解释:“可能是因为我太久没有跟人肢体接触,才会躲开,真的,而且我也有点紧张了,要不我们再试试……” 说着,江清就略有些不自在地往陆迟的面前凑。 陆迟笑了下,无奈地别过脸没有让她直接吻上来,露出一抹有些无奈的笑容。 “这种事情还是讲究顺其自然比较好。如果我一直试图让你跟我有肢体接触,也是不可能的,没关系,还是先缓一缓吧。” 他一句缓缓说出来,江清的心里面更加不是滋味了。 她知道陆迟说这话是在照顾她,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根本就不会说什么缓一缓。 不过,江清也没有办法。 毕竟,她现在确实是不太合适跟人进行肢体接触。 她和陆迟之间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一想到这个,江清便缓缓呼出口气,冷静下来。 她轻声道:“好了。我们先回去吧。这种事情还是之后再说。” 闻言,陆迟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后,便跟着点头。 “好,我们走吧。” 江清勉强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却一直心事重重的,还不知道自己跟陆迟的相处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但是事到如今,她也就只能选择先缓缓。 两人没有了去做其他事情的兴致。 江清也看得出来,陆迟因为这件事情心有顾虑了,只是什么都没有说。 回到家里后,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哥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对陆迟是这样的态度。 “为什么我都做不到自然的跟他肢体接触?难不成是因为我和他之间过不去这道坎,还是说这么多年来,我从来都没有跟其他男人有过接触,所以我自己不适应?” 江清在自言自语的分析。 听着她这些话,江松玄只觉得头疼。 他忍不住问:“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自己的心理问题呢?也许你根本就没有打心眼准备好跟他在一起,你想要的,只不过是一种新生活,一种新感情,而非是跟陆迟好好的。” “换句话来说,如果这个人对你很好,而且他并不是陆迟的话,你也会同样选择跟他走入婚姻的,不是吗?” 这话几乎是点醒了江清。 第244章 主动去找沈宴津 江清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真是哥哥说的这样。 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见状,江松玄也不想给她什么,压力只是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我知道你现在对于陆迟还有很多顾虑,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事情是你有在努力的变好,这就够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需焦虑。” 江清点头,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害怕陆迟他对我失望了,我都搞不清楚我到底为什么心有顾虑,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不知道陆迟会怎么看我,他会不会觉得我还喜欢沈宴津。又或者是,只习惯了跟沈宴津有肢体接触?” 不仅仅是陆迟,连她自己都有些害怕了。 她怕再也过不了这一关。 江松玄闻言,看了她片刻。突然问:“那你是怎么想的?你确实是这样吗?” 江清愣了愣,立刻否认:“当然不是!我并不是只对沈宴津一个人有感觉的,哥,你也不要瞎怀疑我好不好?” “我没有瞎怀疑你。我只是在寻找你会抗拒陆迟的各种可能性,如果不是因为沈宴津,那你最好再找找原因,或者……” 江松玄说到这个,深深看了她一眼。 “或者你可以去考虑下,你的抗拒是否跟沈宴津有关,比如跟他进行一些肢体接触,看看会不会和陆迟一样是抗拒的,进行不下去的。” 江清一愣,立刻否认:“不可能,我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呢!这太疯狂了。” “这疯狂吗?我只不过是想让你认清楚你自己,但如果你害怕不愿意用这种办法的话,我也足够的尊重你。” 江松玄耸耸肩,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并不想打击江清现在对于新感情的追求。 他便轻声安:“好了好了,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你现在继续跟陆迟好好的不就行了,至于沈宴津你把他抛到脑后吧。” 江清回过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无奈叹气。 “哥,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三番五次总是躲他的肢体接触,你告诉我,能不能有一个办法快速解决这件事情?” “我只能说,没有办法,只能靠你自己去克服了,一个人的生理和本能的反应,是不可以用什么其他的办法克服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想不想,愿不愿意,你可以想清楚你对陆迟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并且我还是建议你从沈宴津那里着手,如果你连沈宴津也抗拒,那就是你的心理阴影问题,并不是你只习惯和沈宴津接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完他的话,江清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片刻她才若有所思地点头。 “好,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自己再想想该怎么办吧。” 望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江松玄也有些心疼。 他只希望自己妹妹的人生,接下来不要受到任何阻碍了。 也只希望江清从今以后,只过幸福灿烂的人生。 江松玄安抚“好了好了,你也不要想太多总之。我知道陆迟真心喜欢你的,只要你想跟他在一起,你们两人努努力就能克服所有困难。” 江清点头,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可是……” 看着她心有顾虑的样子,江松玄知道她也就只有靠自己去克服,或者是想清楚这一切的问题了。 别人说什么,对江清来说都没什么作用。 想到这个,江松玄便冲她笑笑。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你在这里继续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先去公司。”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直到人走了之后,江清才缓缓抿紧唇,一直若有所思,回不过神来。 她一直在想江松玄说的话。 也许她真的应该去试一试,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江清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她没用多少时间,就到达了沈宴津的住处。 江清走过去,深吸一口气直接抬手摁门铃。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声音。 “来了。” 下一秒,沈宴津将门拉开,看到江清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有些错愕。 他脱口而出:“不是说好了让慕慕在我这里多住几天的吗?怎么,你现在就要把他接走吗?” 江清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宴津。 以前沈宴津每次见到她,总是会抱有期待抱有幻想,总觉得她出现,是找他和好。 或许经历很多事情之后,沈宴津已经变了。 他不会再不切实际,只会认为她来这里,就不可能跟他和好,或者是跟他谈论感情方面的事情,只可能是为了孩子才过来看看的。 一时之间,江清的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看来,他们两个人现在都已经默认他们不会在一起了。 这明明是好事。 为什么她心里却忽然间变得这么复杂呢? 可能是恩怨纠葛太多了吧。 江清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深深地看了沈宴津一眼,才回过神来。 她清咳一声,背对着他道:“我就是想来看看,我有点不放心慕慕,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好好陪着他。” 说完,江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看着她明显有些不对劲的样子,沈宴津若有所思,侧过身直接让她进来。 “这些事情你先进来再说。” 江清顿了顿,微微点头,转身来到客厅里。 沈宴津指着二楼房间。 “慕慕正在楼上睡觉呢,他可能还要十几分钟才能醒过来,你要是不急的话,就在这里等,我给你做点喝的吧,你是想喝咖啡还是其他的什么?家里也有水果可以给你打果汁。” 说着,沈宴津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 他劲瘦的腰身在西裤包裹下,看起来格外有料。 江清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宴津已经变得这么沉稳了。 好像这段时间以来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整个人都已经发生改变。 江清也不知道这种改变在沈宴津的身上体现起来,到底是好是坏。 但她无比明确的一点就是,他们最终都会向前看。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想到这个,江清回过神来,又想到了哥哥说的话。 她起身,朝着正在做果汁的沈宴津直接走了过去。 第245章 快要接吻 江清来到沈宴津身后的两步之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想要试试,看对沈宴津到底是排斥还是生理性的喜欢,却又有些担心害怕,不敢接受真的只能习惯靠近沈宴津这个事实。 想到这里,江清深吸了口气,站在原地迟迟不能动弹。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沈宴津转过身,略有些惊讶:“你怎么跟着过来了?是不是特别口渴已经等不及了?” 他立刻将一杯水递给江清。 “我想着你应该没吃饭,怕你低血糖,你先喝点水,我给你榨果汁。” 江清没有去接他手中的水,反而上前一步,鼓起勇气直接抱住沈宴津的脖子。 沈宴津愣住,差点把手中的水杯都给摔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江清,迟疑道:“你,你这是……” “别说话。” 江清仰起头,继续凑近,接着踮起脚尖去亲吻沈宴津。 沈宴津完全僵直在原地。 他任由江清靠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水杯中的水都在不断摇晃。 直到江清真的快要亲吻到他的嘴唇时,才终于脸色难看地退开。 接着,她脸色难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留下沈宴津在厨房里不知所措,搞不清楚状况。 等他反应过来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江清脸色难看地坐在桌边,异常沉默,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沈宴津不敢奢望江清刚才的举动,是对他还有感情,却也不能够明白,江清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问:“江清,你还好吧?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清回过神,摇摇头,心不在焉道:“没有,刚才不好意思,我只是在实验,我到底是不是对男人的肢体接触很排斥,是不是因为之前受过的伤,哪怕可以重新开始,也不想和人有亲密互动。” 她嘴上解释着,心却重重坠了下去。 因为江清意识到,她在和沈宴津离那么近,哪怕是气息交缠的时候,都没有生出那种排斥的感觉。 这和面对陆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又或者说,除了沈宴津,其他的任何人包括陆迟,她都难以接近。 江清不想这样,心里就越来越慌乱,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着她明显心事重重的样子,沈宴津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来。 “你要是有什么压力或者心事,真的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和陆迟吵架了,还是你们谈恋爱的互动让你不太舒服?如果我能帮你,一定会帮你承担,只是你要说出来才行。” 江清愈发烦躁,忍不住怼回去:“我都已经跟你说了,只是因为肢体接触的时候很排斥,还不都是因为你之前伤害我,但是我对男人生理性的不信任?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沈宴津被她怼得抿紧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发现江清现在正在气头上,是什么都说不通的。 沈宴津只能无奈地笑笑。 “好吧,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你不开心了,果汁打好了,你要喝点吗?” 江清再也坐不住了,只觉得看他一眼都要犯高血压,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哎清清,你不是说要看慕慕……” 沈宴津的话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说完,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清离开这里。 他插着兜站起来,若有所思。 过去的七年时间里,在姜明珠没有出现之前,他们的感情特别好,尤其是夫妻生活,也很和谐。 江清曾经说过,能够感受到他明显的在取悦她,所以没有一次是疼的,不舒服的。 现在江清时隔七年,要和另一个男人做这种事,她心里慌乱和不舒服都是很正常的事。 她排斥男人,也很正常,毕竟确实是他太混蛋,招惹江清又狠伤害她,这不是他的本意。 很快,楼上就有了动静。 沈慕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楼上。 看到沈宴津正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儿,他好奇地眨眨眼, “爸爸,你自己在那边看什么呢?” 沈宴津猛地回过神来,笑笑:“刚才你妈妈来了,看你在睡觉才走的,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说说你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 沈慕眼前一亮,立刻点头,跑回房间拿出来儿童手表。 接通电话后,江清和他闲聊几句,问了他最近两天在家里干什么,就把电话挂断了。 沈慕握着手机有点懵。 “妈妈听起来好像非常不开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沈宴津抬手揉揉他的脑袋。 “连你都看出来了?” 沈慕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对呀爸爸,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沈宴津缓缓蹙眉,若有所思。 他忍不住开始担心,江清和陆迟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因为这个受影响。 毕竟现在看来,江清是真的很讨厌接近任何男人。 陆迟要是足够喜欢江清,一定会想办法陪伴她克服这个心理阴影。 但话又说回来了,自己才是那个造成江清心理阴影的人。 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黯然,若有所思道:“慕慕你先上楼吧,我要打个电话。” 沈慕歪着脑袋,好奇道:“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当然,你是孩子,有很多事情你都不能听。”沈宴津说到这个,还有些哭笑不得。 闻言,沈慕失落地撅撅嘴,只能先上楼去了。 等孩子离开之后,沈宴津立刻拿出手机,给心理医生打电话,把江清的情况简单说明。 一听说江清不喜欢任何异性的肢体接触,心理医生就沉吟道:“这种严格来说不是心理阴影,更准确的说法是心理障碍。” “心理障碍?”沈宴津拿着手机,回身坐在沙发上,皱了皱眉,“这个心理障碍有办法治疗吗?” “有的。” 心理医生顿了顿:“让她产生心理障碍的源头是什么,就去带她在源头上解决,比如,她是因为你伤害了她,才心灰意冷和失望,对你产生排斥从而对很多异性开始排斥。” “我不懂,这个要怎么解决?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不排斥我的。” 沈宴津紧紧皱眉,已经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了。 第246章 没有解决的办法 心理医生沉吟片刻:“等到江小姐跟你接触的时候不再排斥,那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我确实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目前这是唯一的办法。” 沈宴津沉默良久,最后挂断电话。 他想,他已经明白心理医生在说什么了。 沈宴津深吸了口气,站起身。 他抓起外套,直接离开。 而江清从沈宴津的家里出去之后,也一直心不在焉的。 她坐在车上,良久都没有开口说要去哪里。 司机忍不住回过头,很是好奇地望着她:“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江清这才回过神来,不太好意思地冲他笑笑:“还是去我哥哥那里吧,我有话要和他说。” 司机点点头,调转车头带她离开。 等到了江氏集团,江清匆匆上楼后,就看到江松玄正在总裁办跟几个高管级别的工作人员在开会。 透过玻璃门,江清脚步顿了顿,没好意思进去。 而江松玄看到她,立刻点头示意她稍等片刻,自己马上就过来。 等处理好工作的事情后,几人才起身离开。 看到江清,他们不约而同地打招呼。 “江小姐好。” “大小姐中午好。” 江清笑着回应他们,等他们都离开以后,一直维持礼貌的笑容才彻底消失。 她走进来,看着江松玄欲言又止。 一看她这幅样子,江松玄就似笑非笑道:“你来找我,接下来想说的事情肯定和感情有关系,对不对?” 江清微微抿唇,有些惊讶于他对这方面的敏锐。 不过,她还是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江松玄的笑容微微淡了,总觉得江清这幅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拿不定主意。 他立刻让江清在沙发上坐好,郑重其事地看着她。 “好,你告诉我,慢慢说别着急,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清深吸一口气:“你不是说,让我去和沈宴津试试,看我到底是不习惯和所有男人肢体接触,还是只对沈宴津有下意识的习惯吗?我按照你说的话去做了。” 江松玄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呼吸都变轻了:“好,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都快亲上沈宴津了,也没有面对陆迟的那种排斥,哥,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真的,真的只能习惯和沈宴津接触,再也不能靠近其他人了?” 江清心里发慌,语速加快,这一系列的表现看起来都非常无措。 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她简直是大受打击。 这么多年来的接触,难道她哪怕是讨厌沈宴津,哪怕被辜负伤害过很多次,也没有办法真的在心理生理上完全向前看吗? 如果她的心要远离沈宴津,身体却只能够接受和沈宴津亲近,那这算什么? 江清苦恼极了。 而江松玄听完她的所有话之后,也跟着紧紧皱眉,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看他不吭声,江清忍不住催促:“哥,你能不能别发呆了?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以告诉我啊。” 江松玄回过神来,对着她苦笑了一声。 “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你也知道我一直在打拼事业,这么久了都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办?” 江清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抿紧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她似乎是大受打击,江松玄连忙安抚:“不过你也别着急,听我说,不管怎样你都绝对不会和沈宴津和好,这件事是正确的。” 江清点头。 江松玄接着道:“看,你现在已经知道,沈宴津不是你以后要走到一起的男人,这就够了,不管你现在接不接受和其他男人有肢体接触,最起码,你不会重蹈覆辙,你的心不会再喜欢沈宴津,这就够了,对不对?” “你能管得住自己的心,管得住自己的身体,剩下的交给时间,反正不管怎样,你和陆迟已经订婚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过属于你们自己的日子。” 江松玄不遗余力地劝说着,生怕江清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让她后悔的事情。 江清叹了口气,点点头:“这些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也害怕这种现象会一直持续下去,还有……” 她眼神闪烁,轻声道:“以后我肯定要有大把的时间和陆迟出来约会,免不得要有肢体接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那就找到他,和他把这些说清楚,我相信陆迟既然那么在意你,尊重你,这些事情他也会理解的。” 江松玄说着,抬手揉了揉江清的脑袋,眼里满是对她的疼惜。 他的这个妹妹,向来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瞎了眼选错男人,这么多年来就受了不知道多少苦。 他不觉得江清能够和陆迟再轰轰烈烈爱一场,但最起码也能够想办法,度过这次难关,能够好好在一起过日子。 江清叹了口气,起身:“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和陆迟说,哥,你先别管这件事了。” 江松玄摊摊手,没有说什么。 江清不想让他管,他自然是不会管的。 只是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江清万一觉得这样会拖累陆迟,和陆迟也不能够好好的在一起,想要一时冲动解除婚约该怎么办。 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想到这个,江松玄便正色望向江清,眼里满满都是担忧。 “你好不容易订婚的,一定要珍惜这次来不之易的恋情,千万别做傻事,知道吗?” 江清顿时哭笑不得,安慰他几句就直接离开了。 她走出公司之后,又变得不太开心,一直若有所思,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在她上车之前,一辆车直接拦在她身边。 江清吓了一跳,抬头隔着车窗隐隐看到沈宴津坐在里面的时候,不由得呼吸微滞,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皱皱眉,上前一步问:“你怎么在这儿?” 沈宴津摘下墨镜,深深看她一眼。 “我是来找你的,上车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江清现在心情很复杂,不想和他说太多。 但人已经来了,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坐进去。 第247章 心虚害怕 江清坐进去之后,狭窄的车厢只剩下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她跟沈宴津单独待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你来找我干什么?” 沈宴津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想问你些问题,但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 江清只觉无语:“我们两个人已经生过那么多次气了,也不差这一次,你想问什么,还是直接问吧,用不着跟我这样说。” 听到这话,沈宴津才松了一口气,勾唇,状似无意问:“我就是想问你,你现在是不是看到我就觉得烦?” 江清听到这话愣了愣,迟疑道:“你干嘛突然这么问?怪怪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就有这方面的预感吧,总觉得你讨厌我已经讨厌到了极致。”沈宴津想到医生说的话。 江清想了一下,淡然摇头:“我对你还没有那么讨厌,你也用不着想这些,还是直说吧,今天找我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她还从来没见过沈宴津这个样子,急切找到她,就好像有什么事情不跟她说清楚就晚了似的。 沈宴津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开口。 “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跟陆迟,是不是真的到了那种彼此之间没有办法亲近的地步,就连肢体接触也都因为你有心理障碍,进行不下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想我可以有办法帮帮你。” 江清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挑了挑眉,不动声色问:“你帮我?我没听错吧沈宴津。” “没听错,我确实想要帮你。”沈宴津认真又真诚的望着她,“我是说真的,哪怕我是你最讨厌最不愿意接触的人,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已经咨询过心理医生了,如果你对跟男人的肢体接触有心理阴影,就要去找那个一开始让你产生心理阴影的源头。” “那个源头就是我,你因为我而抵触男人讨厌男人,那么现在就应该在我这儿努力克服这个问题,这样你就能够跟陆迟好好的接触了。” 听完这话,江清深深呼了一口气,顿觉无比可笑。 她轻声问:“沈宴津你是在教我做事吗?你觉得你这个办法真的行得通?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到底是真心想要帮我解决问题,还是用这个借口来跟我亲近,我不吃这一套,你还是省省吧!” 江清有些生气,说完转身推门就要走, 沈宴津眉头一皱。 他立刻拦住江清:“没有说谎,我也没有想要跟你故意肢体接触才这么说的,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我真的是想要为你解决问题,我都已经甘愿放弃你,想跟你回归普通朋友了,如果我想要对你做什么,就不会等到现在又开始对你死缠烂打,我只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就好!” 他目光灼灼,用前所未有的真诚眼神看着江清,竭力表达自己的心思。 江清抿紧唇,皱着眉不说话了。 她能够看得出来,沈宴津他确实很真诚,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带着别的办法故意接近。 但是江清也很难相信沈宴津。 她没有办法告诉对方,其实她并不是对所有男人都有肢体接触的心理阴影,唯独对沈宴津是没有的。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过于屈辱了。 这个多年来伤害她最深,欺骗她最久的男人,竟然是她唯一不排斥肢体接触的人? 她可以理解这是身体的惯性,但她不能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 江清微笑着看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要跟你进行肢体接触,必须要跟你亲近,甚至是发生关系来克服吗?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我已经订婚了!” “如果这个办法能够帮到你的话,如果只有这个办法能够解决,难道你不要试试吗?”沈宴津蹙眉,就好像于情于理江清都应该这么做。 可江清并不喜欢被沈宴津这么高高在上的说教。 他们之间,不是只剩下这么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江清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唇。 “沈宴津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永远也不可能再跟你发生任何男女方面的事,我承认我现在确实是有心理阴影,但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努力去克服,用不着你帮忙,你哪来的回哪儿去,不要在这里烦我!” 说完,江清转身毫不犹豫推门。 看看她的背影,沈宴津缓缓皱紧眉头,又下车将她拦住,将她拽到自己的面前来。 “你到底在怕什么?顾忌什么?”沈宴津将江清拦了下来。 江清缓缓转过头,用一种难以复言喻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你觉得我在顾忌?” 沈宴津毫不犹豫道:“难道不是吗?如果你没有再顾及一些事情,你又为什么害怕跟我接触?害怕依靠我来解决你的心理问题,害怕我们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兜兜转转在这方面还是最合拍的票……” 啪!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江清抬手甩了一巴掌。 江清气得心口剧烈起伏,指着他呵斥:“你别自恋了!你说的这种现象,在你我之间根本就不会存在,我永远也不会对你再有任何好感,哪来的给我滚哪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她说完便生气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沈宴津却勾唇,笑得意味深长。 “你现在不承认也没有办法,总之如果这是因为我才造成的,我会为你负责,无论如何我都会负责!” 江清听到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直接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 她气冲冲上楼的时候,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沈宴津说的那些话。 江清突然有些害怕和心虚。 她确实很害怕。 害怕沈宴津发现她对他是没有任何肢体排斥的,也讨厌自己唯独对沈宴津没有这样的反应。 管家看她脸色不太好。有些疑惑,连忙给她端来了一杯果汁。 江清喝了几口果汁,内心放松些许。 管家问:“刚才看到你和沈宴津在争执,没出事吧?” 第248章 送礼 迎着管家的担忧眼神,江清有些疲累。 她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问:“我现在心情很乱,你能不能别问我这些问题?” “当然可以,小姐你不想说,我不会问,只不过他怎么又来找你?”管家问。 江清摇摇头,心烦意乱道:“不知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谈论这个话题,别再跟我说这个了可以吗?” 看着她不太高兴的模样,管家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但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江清又看着这个年纪比她大了一轮的管家,眼神闪烁,直接叫住了他。 “管家,希望能够给我一下建议,可以吗?” 管家闻言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道:“当然可以,你是知道的小姐,不管你想要问我什么事情,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清眼神闪烁,这才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是想要问问你,如果我决心要跟陆迟在一起,但是我还没有办法跟他进行肢体接触,或者是说我很排斥,怎么办?” 管家认真地想了想,若有所思道:“大小姐,我觉得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了,你想想,你从来都没有跟第二个男人这样亲密过,你不能够接受跟他接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江清听到管家这番话,终于放松地笑了起来。 她点点头:“对,我应该放松下来的,应该知道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能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压力,谢谢你管家,我现在好像已经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 管家欣慰地点点头,冲她竖起大拇指。 “你知道就好,事情总会解决的,不会像你想的那样难解决,你相信我,只需要耐心一点,好好考虑考虑,找到你认为最好的方式。” 江清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管家也没有再打扰,只是冲她笑了一下,默默离开。 等管家离开之后,江清看在沙发上,还是决定和陆迟把话说清楚,好好谈谈。 她约陆迟出来见面,没有任何隐瞒和犹豫,直接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 一听说她没办法和自己亲近,陆迟一点都不惊讶。 “没事,没关系的,我会等你渐渐适应。” 一句话听得江清有些错愕。 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陆迟。 “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 陆迟顿时哭笑不得。 “我干嘛要生气?说真的,我只想让你好好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意,如果你跟我在一起,就要怎么开心怎么来,因为这点事闷闷不乐,也太不好了。” 听到这话,江清终于松了口气。 她露出灿烂笑容,点点头。 “我只是怕你不开心,只要你不介意就好。” 陆迟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没有什么可介意的,你相信我。” 江清微微抿唇,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晃了下神。 不管怎样,她都能够和陆迟好好的吧。 习惯的不习惯的那些事情,也都能够克服。 江清缓缓呼出口气:“好,我们不说这个了,先回去吧。” 陆迟和她一起往外走,刚到门外,就看到沈宴津的车停在路对面。 见状,两人同时顿了顿,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他们对视一眼。 陆迟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江清摇了下头:“都在同一个城市,会偶遇很正常,慕慕最近住在他那边,他现在应该是带着慕慕在玩吧,我们不用管。” 陆迟闻言深深看她一眼,笑了下,并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江清回去之后,却接到沈宴津的电话。 “出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江清蹙眉,刚走到楼下的客厅里,就看到沈宴津过果然在外面等。 她走过去。 沈宴津把车窗摇下来,递给她一样东西。 “我今天给慕慕买礼物,逛到这家店,突然想到你喜欢这个牌子的项链,就给你买过来了。” 江清望着他手中的礼盒没有接,冷淡道:“不是说你对我没有别的意思吗?那就做一个不熟的朋友,不熟的朋友之间是不会互相送这种东西的,你还是省省吧。” 说完,她无视沈宴津灿烂的笑容,转身就走。 沈宴津错愕一瞬,叫住她:“发票我已经扔掉了,就算你不喜欢,至少也应该试试,我对你并没有任何心思,只是想到你喜欢,就下意识买了。” 江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他笑容灿烂的样子。 “沈宴津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厚脸皮。 总是对她笑,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个笑容解决不了的事情。 沈宴津不以为意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只是想让你开心。” 江清抿紧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深深看他一眼之后,转身离开。 等她走了,沈宴津才握住礼盒,笑容逐渐转变为失落的表情。 到底江清也没有收他的礼物。 她只是无情地转身离开了,甚至连沈宴津送的项链具体什么款式都没兴趣拆开看看。 沈宴津望着江清的背影消失在客厅里,下车后将礼盒放在门口的角落,这才上车离开。 管家全程都在屋里静静看着。 发现沈宴津已经把礼物留下来了,立刻去找江清反应这件事。 江清听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不以为意道:“嗯,知道了,你要是怕被人捡走就拿回来,放到网站上当二手的卖了吧,钱也给你,算是辛苦费。” “这样不好吧小姐。” 管家一时欲言又止:“我是觉得,你也不要把沈宴津当做是洪水猛兽,不管如何,他给你送礼物,你不喜欢可以丢在家里,如果这样随意对待,反而显得你没把他当做普通朋友,还是在意他怨恨他。” 听到这话,江清突然如梦初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认真想了想,还是默默将礼盒接过来。 “好吧,我拿着就是了。” 管家欣慰地笑笑。 而江清上楼打开礼盒,才发现里面不仅仅是一条项链那么简单。 第249章 赡养费 江清将里面的一张银行卡拿出来,只觉得恍若隔世。 之前还和沈宴津在一起的时候,沈宴津就给了她一张黑卡,让她随便花。 只是沈瑶总说她是拜金女,是为了钱才上位,她就憋着一口气,从来没花过这笔钱。 现在想想真的是太傻了。 就算是不花这笔钱又怎样呢?还不是照样被人误会,那些讨厌她的人也不会因此改变想法,改变对她的偏见。 现在再看到这张卡,江清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她皱皱眉,将这张卡反过来,就看到后面用签字笔写了三个字:赡养费。 赡养费? 那应该是留给沈慕的钱了。 现在她和沈宴津并没有明确分配养孩子的费用,沈宴津直接把这笔钱给她也是好的。 想到这个,江清就落落大方地收起来了。 她将盒子里的项链拿起来,随便放在柜子里。 江清再下楼的时候,江松玄已经回来了。 看到她,江松玄就笑笑:“有个好消息跟你宣布,最近国内有个珠宝品牌想跟我们集团联合设计产品,还想让你作为首席设计师去参加,你觉得怎么样?” 江清听得挑了挑眉,没有想到江松玄会这样说。 她一时惊讶:“首席设计师?对方真的亲自指明我来做这个首席设计师吗?为什么?” “不知道,应该是看你有设计天赋,觉得你还可以像之前那样帮助公司力挽狂澜,想要让你再设计一次。” 江松玄插着兜,站在台阶下似笑非笑地抬头看着她。 “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啊,你最近需要担心的太多了,要不就全心贯注投入设计工作中。” 江清抿了抿唇,一时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一想到要是留在家里没事干,总是想着什么肢体接触的心理阴影,是永远没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想到这里,江清便点点头。 “好,我愿意去当这个首席设计师,也算是打发打发时间了。” 江松玄顿时又惊又喜。挑挑眉看着她:“你没有在和我开玩笑吧?你真的愿意?” 江清耸耸肩:“当然了,我没什么不愿意的,只是你做好筛选了没有?那家公司真的靠谱吗?” “靠谱,我已经打听过了,确实是国内最近新兴起来的珠宝品牌。” 江松玄找出公司的资料给她看。 江清做了下简单的了解,发现这家公司确实不错,也就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了。 “好,我可以去试试。” 闻言,江松玄露出一抹灿烂的欣慰笑容。 “那就好,那我帮你安排,你尽管放心吧。” 江清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而江松玄随即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江清走过去。 江松玄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不要为难自己,这次工作就好好的闭关工作,争取达成一次很好的合作,挑战一下你的能力上限。” 江清笑着点点头:“我知道的,我也对这次的挑战非常兴奋,我相信我可以做的好,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不自信过。” 江松玄欣慰地笑了。 随后江清就将这件事告诉陆迟。 听说她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要在公司里专心设计,陆迟沉默了片刻才找回声音。 “好啊,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既然你觉得可以重拾设计了,那就去试试,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陆迟的话一如既往温暖有力量。 江清就知道他不会有任何意见,笑着在电话里答应一声。 挂断电话后,她缓缓地呼出口气,神色复杂,望向窗外。 管家进来看到她的样子,不由惊讶了一瞬。 “小姐,你看起来怎么这么不开心?” 闻言,江清回过神来,冲他笑笑:“我不开心吗?” “不像是开心的样子,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管家小心翼翼地凑近她。 江清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过几天我要去哥哥的公司上班,担任首席设计师。” 她没有和管家说清楚内心在想什么。 一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二也是因为,说出来管家也不能够帮到她。 江清突然不知道和陆迟维持这样的订婚关系,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能够像真情侣一样互动,还要搞得陆迟也跟着小心翼翼,没有任何谈恋爱的体验。 想到这个,江清便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轻声道:“管家,沈慕回来之后,还是要请你多照顾。” “放心吧。” 管家答应一声。 江清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她接通电话之后,江松玄便道:“你现在有没有空过来公司一趟?合作方特地过来我们集团考察,想要见你。” 闻言,江清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过来。 江清立刻起身收拾收拾,打扮好了之后,立刻前往集团。 她刚到地方,就看到对方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打扮有点时髦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红酒,和江松玄谈笑风生。 看江清过来,男人的眼神一瞬间钉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他勾了勾唇:“没想到江总的妹妹不仅设计能力出色,长的还这么漂亮,能够和这样的人合作,真是我的荣幸。” 闻言,江清只是笑笑,走过去轻声道:“多谢夸奖,只是我刚答应这次合作,还没来得及和您认识,您贵姓?” “我叫赵默。”赵默冲她伸出手。 江清和他握手,笑道:“赵总,能够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好好设计,把我们这次合作的产品做好,放心就是。” “好啊,那就太好了,中午有时间吗?我带你去莫及提餐厅吃饭。” 赵默执意邀请,看起来非常热情。 闻言,江清愣了愣。 旁边的江松玄也跟着一顿,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要去这个餐厅吃饭。 众所周知,这家餐厅是情侣餐厅。 难道赵默是很少到这里来,查到一家比较好的餐厅就要过去吃饭,没有其他的意思? 江清给江松玄递了个眼色。 第250章 故意针对 江松玄笑着打圆场:“赵先生,这家餐厅是情侣餐厅,里面都是按照套餐点菜的,我觉得不太适合你的口味,要不我还是亲自给你订……” “就因为是情侣餐厅,我才想着邀请你妹妹过去吃饭的,据我所知她现在还是未婚状态,对吗?” 赵默打断他的话,微笑着。 江松玄一下子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清。 江清也没想到这个赵默会突然这样说。 安排自己这个刚见面第一次的人去情侣餐厅? 这什么情况。 她轻咳一声,不动声色道:“不好意思啊,赵总,其实我已经有未婚夫了,所以……” 江清摊摊手,表示自己没办法一起去情侣餐厅。 她原本预想的是,一听到这话,赵默会立刻表示遗憾,或者立刻解释自己不知道。 可赵默不仅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做,反而理直气壮询问:“就算是有未婚夫,不也是没有结婚吗?再说了,只是去一下餐厅而已,我又没有非要跟你未婚夫抢你。” 江清皱紧眉头,不说话了。 她发现这个赵默说话做事的方式太过于随性和狂妄。 某些时候不遵守成规是好事,但某些时候也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江清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正准备斟酌着语言开口的时候,江松玄就轻笑道:“赵总,这真的不太方便。” “不方便是吗?” 赵默点头表示理解:“那我觉得,跟你们的合作也不太方便了。” 说完,他甩手就走:“记得把三倍违约金赔付了。” 此话一出,江松玄的脸色随即变得难看。 他直接追上去,看着赵默的背影问:“等等,为什么我要赔付三倍违约金?我们的合同就算不继续了,现在也是你无缘无故单方面毁约吧?” 赵默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停下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无缘无故毁约?那麻烦你再回去看看具体的合同内容吧,内容上已经写了,如果乙方不配合甲方的要求,导致甲方不满意毁约,那就是乙方赔付三倍违约金。” 江松玄一下子顿住了。 江清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无理取闹,阴险狡诈,在合同里偷换概念加上这样的要求也就罢了,还要因为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就翻脸不认人。 很难不让人想象,他就是故意来找事的,就是为了激怒他们要违约金。 江清拦住想要上前理论的江松玄。 对付这种人,去和他理论是没有用的,必须要做点什么,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想到这里,江清面带微笑地走过去。 “赵总你别生气呀,这点小事不值得直接撕毁合约,咱们好不容易促成合作,也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毁了,这样吧,我愿意陪你一起去情侣餐厅。” 此话一出,江松玄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同意。 江清直接无视他的眼神,对着赵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就去你说的那家餐厅吧,走,这边请。” 看着她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赵默撇撇嘴,不以为意道:“早点答应不就好了,非要等到这个时候,你们真是够可笑的。” 江清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保持着表面上的体面,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跟着自己离开。 江松玄在身后欲言又止,总觉得就这样放任两人离开会出事。 只是江清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没有让他随便插话。 等人走了以后,江松玄气得握紧拳头,立刻拿出手机给陆迟打电话。 现在赵默可以因为想要去情侣餐厅吃饭,和江清接触,就拿赔付违约金这种事情威胁,谁知道接下来他还能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江松玄就迫不及待去联系陆迟,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 一听说人已经离开,陆迟毫不犹豫打断:“没事,我现在就过去盯着,远远看着不打扰,等实在是没办法出什么事的时候再说。” 江松玄松了口气,此时此刻非常庆幸陆迟愿意帮忙。 他毫不犹豫道:“好,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不过你是知道的,江清这样做都是为了公司,不代表她真的想去和赵默吃饭。” “我当然明白,不会误会的,你就放心吧。” 陆迟挂断电话,紧急前往目的地。 江清已经跟着赵默来到情侣餐厅,落座以后就有人送上一些独属于情侣之间的小礼物。 而给他们上的饮品,则是两人份的大杯子里放一根吸管。 江清有些无语地深吸一口气。 偏偏赵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咬住吸管喝了一口以后,将杯子推给她。 “你看你,嘴唇都干了,赶紧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江清眯起眸子,看着他这副不怀好意的样子,愈发觉得可笑。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赵默一眼以后,婉拒。 “不用了,我不渴。” 赵默挑了挑眉,故意问:“你到底是不口渴还是不愿意配合?” 闻言,江清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赵默就随即岔开话题。 “好了,赶紧喝吧,证明一下你是心甘情愿跟我出来,想要帮你哥哥挽回这单生意的。” 赵默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江清抿紧唇,心里越来越堵。 她能够感觉到,赵默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在针对性的没事找事。 江清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皱紧眉头,冷冷道:“赵总,我想我们都是真心实意谈生意的,你要是非要坑我们的违约金才各种找事也可以直说出来,人和人之间相处真诚点不可以吗?” 一句话问得赵默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没必要在这里纠缠我,我以为只是陪你吃顿饭就好了,你要是非要故意为难,三倍违约金我也付得起,不奉陪了。” 江清站起身,直接将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她冷冷道:“这次钱我来出,请你立刻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第251章 姜明珠阴魂不散 赵默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清,啧了一声。 “你看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生气着急了?” 江清只觉得这个男人莫名其妙,耐着性子道:“违约金赔给你,我们集团不跟你合作了,就这样,我们麻溜的好聚好散吧。” “那我要是说,我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你呢?” 赵默靠在座位上,仰头,似笑非笑看着她。 即便他的神态和表情非常放松,江清也能够看得出来,他对自己带着一抹冰冷挑衅的敌意。 她不明白,这种敌意到底是从何而来。 江清皱紧眉头,不明所以道:“我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恶意?我不明白。” 赵默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不明白?我看你也没这么不明白,你对付姜明珠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一听他提起姜明珠,江清瞬间什么都懂了。 她看着赵默,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刚到这里谈合作,就故意做出这些不尊重她的行为,并且故意针对。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从来都不知道姜明珠认识这个男人,也从来都没有听她提过。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江清眼里划过一抹忌惮。 “现在姜明珠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是我派人亲自将她接走的,你可真是够厉害的啊,我舅妈家的女儿,你也能够随意对待,你是真不把我赵家放在眼里!”赵默说完,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死死盯着她。 江清眯起眸子,看着他这副阴沉的表情。 原来赵默是姜明珠的表哥,以前她从来都没有听姜明珠说过。 不,应该是姜明珠自己都不知道,她和赵默还有这层关系,不然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一定会去求助这个表哥了。 想到这里,江清攥紧拳头,冷冷瞧着赵默,眼里划过一抹冰冷的光芒。 “姜明珠坏事做尽才被我针对,我不知道你今天找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干什么,但你要是想对我动手,我奉陪到底。” “在我和姜明珠的恩怨当中,我从来就是一个受害者。” 江清说完,直接拎包准备走人。 身后却突然传来赵默慢悠悠的声音。 “你就非要这样吗?” 一句话听得江清停顿下来。 她转过身,不明所以地看着赵默。 “什么?” “得罪我是没有任何好下场的,我只是在提醒你,千万不要做任何让你自己后悔的事情,不然你是真的会覆水难收。” 赵默耸耸肩,眼里划过一抹冰冷的警告。 江清停下脚步:“我说了,你想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既然我阻止不了你没事找事,那就陪你玩。” 她收回目光,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等到江清出去之后,刚来到外面,就看到一辆车匆匆停在她面前。 江清脚步一顿,没想到陆迟会直接赶过来。 她惊讶挑眉:“你怎么过来了?” “我是来看你的,听说你被一个合作方故意为难,他逼迫你陪着他来情侣餐厅是吗?” 陆迟眼里满含担忧,压低声音道:“别急,这边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话还没说完,江清就直接把他打断了。 “不用了,我已经交付违约金,现在就算是不和他合作,用我个人的钱赔偿,我也绝对不会惯着这个男人,而且,我也已经查清楚,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合作方。” 闻言,陆迟露出一抹不解的表情:“什么意思?不是真正的合作方?” “合作就只是他来接近我的手段,他其实是那个姜明珠的表哥,不仅把她接走了,还要试图报复我。” 江清顿觉可笑。 姜明珠还真是会在某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时刻,突然给她这样的惊喜。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看她一直不高兴,陆迟立刻安抚:“没关系,就算这个赵默再猖狂,我也会帮你把姜明珠重新抓住,她以前做过那么多伤害你的事,不能重获自由之后,还反过来找你麻烦,这太恶心了!” 听着他为她打抱不平的语气,江清心里顿觉暖暖的,也没刚才那么生气了。 她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怀疑赵默根本就不会善罢甘休,也许给他违约金还不算是息事宁人。” 听到这话,陆迟依旧不以为意,轻哼一声,眼里划过几分怀疑。 “我看他现在特地找过来,就是为了给你添堵的,根本就没什么本事。” 江清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是轻易能够过去的,一时皱皱眉,心中有些担忧。 见状,陆迟索性先带她上车。 “走吧,我们回去跟你哥哥聊聊这件事,看合同上还有没有什么陷阱之类的,至于姜明珠那边,我也会去帮你调查她。” 江清默默点头,顿觉安心许多。 她跟着陆迟坐在车里,一直看向窗外风景,必不可免想到以前的事。 姜明珠明知道她重病快要死了,还要一直逼迫她,试图激怒她,让她情绪波动甚至是加速死亡。 这件事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轻易承受。 更何况,她那个时候不仅仅是顶着姜明珠设法挑衅的压力,还有许多没有言明的事情也在打击她。 江清向来不喜欢对谁赶尽杀绝,但她对于姜明珠这个女人的怨恨,已经没有办法停止。 她必须要姜明珠付出代价。 一定要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江清有些气不顺地呼出口气,竭力冷静下来。 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陆迟立刻扭过头查看,轻声安抚:“不要担心,有我在。” 江清回过神来,冲他勉强笑笑。 “嗯,我知道,谢谢你。” 陆迟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然而他们到达江氏集团的时候,却发现办公室里不仅仅有江松玄,沈宴津也在这里。 两人相对而坐,看起来并没有相处不愉快,反而是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商量着什么。 见状,江清有些懵,走过去问:“沈宴津,你怎么来了?” 第252章 邀请 看到沈宴津出现在这里,江清吃了一惊,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江松玄起身,神色肃然:“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吧,赵默不是普通的合作方,他是姜明珠的哥哥,特地冲着你来的。” 沈宴津也跟着起身。 “对,我刚才才查到这件事,特地过来告诉你哥哥。” 江清愣了下,不明白沈宴津怎么会这么快注意到赵默。 但她现在已经顾不得问这个了。 “赵默在和我吃饭的时候已经摊牌,他确实是姜明珠的表哥,而且已经把她接走了,我猜他接下来还是不肯善罢甘休,一定是要搞事的。” 闻言,江松玄皱紧眉头,眼里划过一抹冰冷嘲讽的眼神,忍不住轻嗤。 “我就知道这个姜明珠没有那么老实,她这段时间以来都没有搞过事,明显不符合她平时的作风。” 江清点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防备赵默,我觉得他还会卷土重来做什么的。” 闻言,沈宴津立刻开口:“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会帮忙看着赵默,不管他想要对你做什么,都别想成功。” 陆迟眯起眼睛,淡淡道:“还是不劳你费心了。” 此话一出,江清和江松玄都顿了顿,眼里带着满满的惊讶,很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陆迟眼神闪烁,回过神来。 “那个,我的意思是,做这些应该是我的义务,而不是你沈宴津需要做的,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听到他这隐隐宣誓主权的话,沈宴津不气反笑。 他忍不住反唇相讥:“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在胡说八道?现在都这种时候了,难道不是江清的人身安全最重要吗!不管我们之间谁去做这件事都行,有必要计较那么多吗?” 陆迟愣了下,才猛然间反应过来,他对沈宴津的防御机制仿佛已经太过火了。 他立刻看向江清,想要解释。 江清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轻声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总之赵默也没有什么手段可以用,只要我避免和他接触,工作上咱们也不和他牵扯过多,这就够了。” 陆迟和沈宴津对视一眼,全都冷静下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都在这个时候太过于在意自己的情敌,而不是这件事情的本身。 这对于江清来说,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事。 沈宴津定了定神,冷静下来。 他低声道:“总之我也会派人盯着这个男人,不管他想要做什么都别想成功,你们自己接下来也商量着该怎么办,我先走了。” 说完,沈宴津甚至都没有看江清,从她面前直接经过,就像是来公事公办,没有任何特别的意义。 江清愣了下,这才真正意识到,从沈宴津宣布不强迫她,放她自由的时候开始,就好像真的变了。 他没有胡闹,没有和陆迟又争又抢,甚至不再刻意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是即便如此,沈宴津的存在感也没有降低。 因为他在每个她需要的时候,都可以及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江清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正若有所思,冷不丁就被江松玄拉了一把。 江清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走神了,立刻定了定神。 她蹙眉,没有再一直盯着沈宴津离开的那个方向。 他们三个人接下来留在办公室里面,开始商量该怎么办。 江清一直静静地听着两人发表意见,却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离开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也觉得,或许赵默已经有了一个计划正在进行当中。 不管赵默他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多聪明,他的手段到底如何厉害,至少她是了解姜明珠的。 姜明珠是一个非常心思缜密的人,如果她一门现在想要报复想要卷土重来的话,说不定不会露面,而是把赵默当她的一个刽子手,去做一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江清越想越觉得,接下来并不那么轻松了。 她只希望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不是波及到身边的人。 她的哥哥包括陆迟,以及她的孩子,都不要受到伤害才好。 江清正若有所思者,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提示音。 陆迟直接过去,到电脑那边将显示的邮件点开,看完之后脸色就彻底变了。 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江松玄便皱皱眉头。 “怎么了?是工作上面的事情吗?” 闻言,陆迟回过神来,摇摇头。 “不是,是赵默给你发的邮件,你过来看看吧。” 江松玄和江清的对视一眼,立刻起身走过去。 看到邮件内容之后,两个人的脸色也不约而同的变了。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给他发来的邮件,是邀请他们兄妹俩一起去参与他在当地举办的酒会。 赵默还在邮件下面加了一个附加条件。 如果他们兄妹俩愿意来酒会,他就可以不要那三倍的违约金,将违约金原路返还给江清。 江清看到这句话的时候,顿觉有诈。 她毫不犹豫道:“说明这个酒会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我们。” 江松玄闻言冷哼一声,轻嗤道:“当我们是傻子吗?我们可不是为了这一点点钱就冒险去他酒会上的,直接拒绝就好了。” 说完他抓住鼠标移动了一下,就要点拒绝。 江清却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想法。 她直接抬手阻拦,郑重道:“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拒绝的那么彻底,我有办法能够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闻言,陆迟不明所以望着她。 “你想怎么做?” “去现场。” 江清毫不犹豫道:“赵默不是想借此机会做什么小动作吗?行,那我们就过去,他以为他在主动算计我们,我们也可以暗地里给他来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我们的手段,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对付的。” 一听这话,江松玄和陆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人一时沉默着,没有出声。 江清看见他们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愣了愣。 “怎么了?你们觉得我这个办法没什么用吗?” 第253章 公然征婚 江清顿时有些挫败。 “我们在酒会上多安排一些人手,在他想对我们做什么的时候,直接反其道而行之就好了,你们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我们并不是有心理负担,只是……”陆迟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清不以为意地冲他们笑了笑。 “没关系的,你要是有什么顾虑直说就好,没有必要吞吞吐吐的,到底怎么了?” 闻言,陆迟看了她一眼才叹口气。 “没有,可能是我有点太担心了,我总觉得你想要先发制人是好的,可到了酒会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用担心。” 江清笑笑:“他做不了任何可以对付我的事情,你不用怕,就只需要盯着赵默的下一步动作就好。” “不管赵默想要做什么,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陆让和江松玄还是有些犹豫。 他们欲言又止,看着江清这认真的模样,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江清也知道他们心中很担心自己。 只是这种情况之下,担心是没有任何用的。 他们必须得打起精神来,应对对方的每一次小动作。 并且,赵默有可能只不过是一个代为出手的人。 真正在背后策划筹谋这一切的人是姜明珠。 江清想派人一边去寻找姜明珠的下落,一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就不信了,这个赵默在人生地不熟,不属于他的地盘上,还能做出来什么威胁到她跟身边人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江清便定了定神,冷静下来。 她看着两人,郑重道:“好了,你们都不要再说这么多了,现在就该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闻言,他们看着江清已经打定主意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答应。 “我陪你一起去酒会吧,赵默肯定要想办法下手,我不跟着也不放心的。”陆迟主动要跟着。 江清欲言又止,想到赵默并没有明说邀请陆迟。 看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江松玄帮忙劝说:“让陆迟跟着吧,我们这边多个人也是好的。” 闻言,江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点点头。 她轻声道:“好,那你们就陪我一起去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要怎么样,但就像江松玄说的那样,只要身边的人都帮忙照应,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差错。 江清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拼命地冷静下来,没有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直接去挑选参加酒会的礼服。 赵默作为一个外地的企业家,来邀请大家参加酒会,来的人很少。 但是等江清和江松玄几人到的时候,就发现沈宴津居然也受邀请过来了。 看到沈宴津出现在这里,江清愕然了一瞬。 沈宴津同样看到了他们,却站在远处跟一个认识的合作方攀谈,没有主动过来接近江清。 江清知道,这也是他说到做到,只当朋友不会来打扰他生活的表现。 可她仍旧在时隔这么久之后,有些不习惯沈宴津没了以前那个死缠烂打的劲头。 他跟她友好的保持距离,让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江清也没有多想。 她捏着一杯香槟,跟陆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聊天。 看着赵默正在跟其他人谈笑风生的样子,江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忍不住皱皱眉。 这是不打算做什么了? 应该也不可能只是为了生意吧。 江清轻哼一声:“他想在这里寻求有利的合作方法,门都没有,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看她生气了,陆迟揉揉她的脑袋:“你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人敢和他合作。” 江清闻言回神,看着他叹了口气。 “看来我还是太紧张了,我总觉得赵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实际上他可能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哪怕能够安排一切,也没用。” 至少到这儿来的人,大部分都是跟江氏集团很较好的。 赵默他一个外来的企业家,就算是很多人给他面子过来了又怎么样呢? 他想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成功,也不会有人支持的。 一想到这个,江清安静了下来。定了定神,转而去跟认识的人社交起来。 酒会进行得非常顺利。 赵默从始至终都没过来跟几人搭话,一直在进行着其他的社交,跟其他人应酬。 直到酒会快要进入尾声的时候,他才忽然上台,当着众人的面清咳一声。 赵默笑道:“各位,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非常特别的惊喜,请你们跟我来观赏一下这个惊喜。”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到现在这种时候了,还要搞什么事情。 沈宴津也跟着皱紧眉头,警惕地望着他。 赵墨便侧过身。 “请看大屏幕,我要为你们特地介绍一下我的表妹,今天其实把你们叫到这里来,是为我表妹征婚的,大家最近在找联姻的人选,可以看看也表妹。” 说完他点亮大屏幕。 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姜明珠的脸。 江清更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了,下意识穿越人群跟沈宴津对视了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沈宴津误会了。 他看到江清看过来之后,就立刻抬脚走向了江清,以为她是在用眼神示意自己过去。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人排查过了,赵默至少没有在酒会上面安排人试图对你下手,他就只是想搞点事。” 江清听到这话也没有安生下来。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便吸了一口气道:“我觉得他的目的还是没那么简单的,先看看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江清目视前方,紧紧盯着赵默。 而大屏幕上,出现了姜明珠一连串的介绍,全都是姜明珠以前做画家如何风光的经历,以及她一些出色的作品。 看这些的时候,大家都没想到他的表妹这么优秀,一时之间开始吹起彩虹屁。 不知道是不是赵默故意安排,其中一个人忽然起哄。 “我觉得江氏集团的江总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吧,他好像最近也在考虑开展感情了呢,我觉得他们挺配的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江松玄。 第254章 阴魂不散 江清完全不懂这个男人在搞什么鬼。 当众撮合姜明珠和她哥? 江松玄的脸色已经彻底难看了。 他竭力忍住才没有发火,冷淡:“不好意思,我对你妹妹不感兴趣,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 赵默笑着追问。 江松玄反问:“这好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吧?我的个人情感也不需要跟你汇报。” 此话一出,大家都察觉到他们似乎是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都在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状,江清眼神闪烁,也跟着看向赵默。 “我哥哥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倒是你这个妹妹,之前冒充画家沐瑾已经被曝光了,你怎么还在帮她在大家面前立人设?”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都用一种非常惊讶的眼神看着赵默,各种目光都有。 而面对大家的表情和反应,赵默的脸色瞬间暗了。 他咬咬牙,不动声色地轻轻一笑。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妹妹之前是做过错事,但她已经以新的画家身份重新开始了,并且她的实力确实不错,不然之前怎么冒充沐瑾的时候没有被看出来?” 他冠冕堂皇,理直气壮的一段话,听得大家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谁都没有想到,赵默替他那个曾经冒充别人,虚荣心爆棚的妹妹能做到这个份上。 作为外来企业家,宁愿被人看不起也要护着自己妹妹,实在是太有勇气了。 先不论对错,最起码能看得出来,姜明珠是赵默非常看重的一个妹妹。 眼看着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江清眯起眸子,定定看着赵默,半晌才突然勾唇一笑。 “原来赵总这么看重你妹妹,这样吧,你把她接过来,替她在这里物色对象,她照片看起来是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真人怎么样。” 听到她这么说,不仅仅是赵默有些意外。 就连江松玄和陆迟也都转头看着她,眼里充斥着一抹不敢相信,很显然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江清却没有理会他们两人的目光,依旧坚定地望着赵默,仿佛是诚心诚意在邀请。 赵默深深看她一眼,目光中充斥着几分意味深长。 半晌他才轻轻一笑,露出几分感激。 “还是江小姐体贴,那我就把她接到这里来吧,希望各位觉得妹妹够漂亮,就给个面子见见她。” 大家没有看出来赵默和江清之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而觉得江清也是为了哥哥的幸福考虑,便想着凑合他们两人见个面。 很快大家都各自应酬去了。 江松玄一脸紧张,立刻将江清拉到角落里。 “清清,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没有在逗我吧?居然要让那个女人来这边?” 江清按住他的手腕,以示安抚:“哥,你也别太激动了,姜明珠现在在国内呆着,不知道要怎样作妖,待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们正好有很多办法对付她。”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别人说话应酬的赵默。 “而且,你们没有看出来吗?赵默就是故意要把那个女人推进咱们这里的上流圈子。” “这样一来,我们不能明着对付姜明珠,这样反而能够保住姜明珠的平安,赵默算盘打的响着呢。” 江松玄听得皱紧眉头。 他摊摊手,有些不能理解。 “如果赵默只是想要给姜明珠找个靠山,或者让她混迹在圈子里,大可以让她在国内的上流圈子活动,干嘛非要到这里来?” 江清深深看他一眼。 这也是她刚才一直在想的问题。 现在看来,有好几种可能。 “第一,姜明珠知道我们会针对她,还会让她继续这些年的赎罪行为,想要脱身。” “第二,她曾经和沈宴津牵扯在一起,又在国内被曝光了顶替沐瑾的身份,名声已经烂大街了,还不如在这里光鲜亮丽。” “第三,很明显姜明珠也不是个可以心甘情愿善罢甘休的人,她还是想要对我们做什么,甚至不知悔改想要反击。” 综合种种原因,姜明珠会让她哥哥到这里来搞事,不足为奇。 听完所有的话,江松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已经明白江清分析的种种原因。 他还是忍不住轻嗤一声。 “姜明珠还真是够可以的,明明能够在我们的安排下,孤独但安全地度过一生,非要搞事过来找死。” 陆迟在旁边一直听着都没有开口说什么,直到此刻他正色望向江清。 “有什么是我能够帮的上忙的吗?” 江清顿了顿,抬眸看着他,也跟着认真道:“有,我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被姜明珠钻到空子。” 陆迟愣了愣,欲言又止,最后又说不出什么来。 他能够看得出来,江清是不肯让他帮忙的意思。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也能够为他们做点什么,为什么江清不太愿意。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着兄妹俩。 直到宴会结束,赵默都没有再做任何事情,就只是当众宣布要把姜明珠这个妹妹接过来而已。 宴会结束后,江清示意其他人先行离开这里,自己则静静等待在门口。 很快,赵默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手插口袋,正往外走,看见江清的一瞬间,眼里划过几分惊讶。 “江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吗?” 江清眯起眸子,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你让姜明珠到这里来,是个非常错误的选择,我正在满世界找她,她要是出现了,就是自投罗网。” “是吗?”赵默似笑非笑,“那你能对她做什么呢?你别忘记了,姜明珠已经因为以前对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没资格要求她一直赎罪,现在她只是想过自己正常的生活,我一定会保护她,替她母亲好好照顾她。” 说到这里,赵默露出一抹不屑的表情,从上而下地打量着江清,继而勾了勾唇。 “我看你也没什么本事继续做什么,干脆就算了吧。” 赵默收回目光,直接转身离开。 江清望着他的背影,轻嗤:“你到底是让她过正常的生活,还是她追到这里来阴魂不散的挑衅我,你我心里都清楚。” 赵默脚步一顿。 第255章 她回来了 江清的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一抹不屑。 “拭目以待,看看是姜明珠能够在我手底下讨到好处,还是我让你们从此以后服服帖帖。” 说罢,她没有理会赵默此时此刻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直接转身走得头也不回。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赵默才收回目光,站在车门口若有所思,眉头紧锁。 司机见状,连忙问:“赵总,您现在上车吗?” 赵默瞥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打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愣了下,没想到他会不理会自己,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见他怔愣在原地连车都不知道往哪里看,赵默便不耐道:“赶紧走啊,还愣着干什么?去机场!” 司机如梦初醒,这才想到赵默之前有吩咐过,要到机场去接一个人。 他赶紧启动车,带着赵默离开。 很快,车就来到了机场附近。 司机刚停下车,赵默就看到从机场出口走过来的一个女人。 他立刻换上温柔宠溺的笑容,冲着朝他走过来的姜明珠挥挥手。 “我在这儿。” 他下了车,立刻快步走向姜明珠。 姜明珠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过去将赵默的胳膊抱住。 “表哥,你终于过来接我了。” 赵默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是啊,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下飞机,走吧,我带你回去。” 他说完又顿了顿,迟疑道:“对了,你的心脏没有不舒服吧?” 听到这话,姜明珠眼神闪烁,随即摇摇头:“没有,哥你不要担心我。” 赵默却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能够彻底放心。 他忍不住轻哼一声:“你当初要不是为了救沈宴津的奶奶,也不会被连累到身体不好得了心脏病,现在他为了别的女人把你甩开,非要离婚就算了,还把你害成这样只为了讨好江清,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两个人!” 姜明珠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表哥,还是你对我最好。” 赵默满眼疼惜:“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现在你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为了救心爱之人的奶奶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他却对你始乱终弃。” “还有那个江清一直在针对你,就算你为了挽留沈宴津针对她又怎样?她凭着几分姿色在你不在的时候勾搭沈宴津怀孕上位,还有理了?” 他越说越是心疼姜明珠。 姜明珠露出一抹委屈的表情,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表哥,你对我真好,要是能够一直对我这样好就行了,可惜,不管你再怎么心疼我,沈宴津还是满心满眼想着江清,不会想着我的。” 听到这话,赵默忍不住冷哼一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人在一起,江清不是就快要和陆迟结婚了吗?你看着吧,我会送她一份大礼。” 姜明珠勾唇,似笑非笑道:“那我很期待表哥的下一步计划了呢。” 两人相视而笑。 …… 入夜。 江家别墅二楼。 江清抱着胳膊站在阳台,若有所思地看着下面。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闪过。 她垂眸就看到沈宴津不知何时来了。 他正仰头从窗下看过来,点点头示意江清下来说话。 江清本不想理会,但犹豫两秒还是转身下楼了。 她不知道沈宴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或者和赵默以及姜明珠有关。 江清来到楼下,打开大门,看见沈宴津已经下车朝这边走来。 她先开口问:“赵默在酒会上做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姜明珠要过来。” “嗯,我一直在派人盯着,发现赵默已经接到姜明珠回家了。”沈宴津定定看着她,“我准备让保镖把姜明珠抓过来,你想怎么样对待姜明珠都行。” 江清闻言,深深看他一眼。 “沈宴津,你不能这样做了,姜明珠是赵默的妹妹,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将在这个上流圈子里挑选夫婿,你要是敢伤害她,逃不过法律制裁。” 这里可不是沈宴津势力覆盖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容易让一方势力兴风作浪,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 沈宴津抿紧唇,神色晦暗。 他看着江清,一字一句道:“不管怎样,我都要让她付出代价,就算她是赵默的妹妹,哪怕我和她同归于尽,都不会让她好过。” 听到这话,江清不由错愕。 她皱紧眉头,望着沈宴津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只觉惊讶。 江清不由迟疑道:“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怎样?” 沈宴津笑笑:“所有办法都试试,你问我想怎样,我现在也不确定。” “你……你别乱来!” 江清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发现,此时此刻沈宴津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坚定,就像是这件事他非做不可。 江清紧紧皱着眉,发现劝不动沈宴津,索性换种说法。 她轻声道:“你只需要想办法让姜明珠离开这里就好,这里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我不希望在这里看到她,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做。” 沈宴津欲言又止,看她坚定不容置疑的架势,只好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江清见状便没再说什么,瞥他一眼以后,转身进去。 沈宴津望着她的背影,突然上前一步。 “清清。” 江清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沈宴津眼里划过一抹暗芒。 他轻声道:“我只希望你能够获得幸福快乐就好,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你是知道的吧?” 江清不明白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心头莫名一跳,并没有将沈宴津的话当回事。 江清轻嗤一声:“你这样的话都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你别忘记了,我们现在只能做普通朋友,朋友之间难道能够随随便便说这个?” 一句话问得沈宴津哑口无言。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苦涩一笑,继而点点头。 “嗯,对,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多话惹你不开心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这样说,你放心,这次是最后一次。” 江清深深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走进去。 第256章 她杀回来的目的 沈宴津站在门外,想着江清刚才递给他的那一抹最冰冷的眼神,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间响起铃声。 沈宴津皱眉,接通电话,里面就传来了一道让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方便见个面吗?” 闻言,沈宴津的脸色沉了下来,直接转身离开,前往目的地。 咖啡厅里。 姜明珠正在等待,看到他过来,便露出了一抹灿烂笑意,抬手朝着他挥了挥。 “我在这里。” 沈宴津走过去,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没想到你还有脸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姜明珠,你可真是够有本事的。” 姜明珠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不由得笑意微淡,继而又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我敢出现,你就应该知道的,你没有办法对我做任何事情了,现在我来到这里,人人都知道我是过来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在圈里选男朋友的,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法律首先都会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你也别想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把我送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说到这里,她的话里带着满满的哀怨,看着沈宴津的眼神也不由得冷了冷。 沈宴津面无表情的望着她,眸中闪烁着一抹冰冷的杀气。 “姜明珠,别以为你坦坦荡荡的站在我面前,站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就真的是一个好人了。” 姜明珠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继而毫不犹豫道:“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我是一个坦荡的好人,可是怎么办呢?像我这样卑劣的人,偏偏就可以站在你面前,哪怕以前坏事做尽,你也没有办法对我怎么样?不是吗?” 她笑着,冲沈宴津挑了挑眉,眼里划过一抹挑衅的光芒。 沈宴津握紧拳头,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这么浓烈的杀气。 他一字一句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吗?很简单呀,明明我才应该是你的夫人,明明我还可以跟你在一起,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江清毁了!” “我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看着这一切发生,我怎么能够允许她毁了我的婚姻生活,还能够好端端的跟你在一起?跟你有重归于好的可能?不,这一切,我都不会允许发生的!” 听完她的话之后,沈宴津彻底沉默,眼里划过一抹冰冷至极光芒。 “你现在所说的话,做的事真是让我恶心。” 姜明珠一点也不伤心,“那实在是太好了,江清也很让我恶心呢,你信不信,我也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她话中带着一抹淡淡的威胁。 听完之后,沈宴津便站起来。 然而不远处,立刻出现了几个男人。 那些人全部都面无表情的望着沈宴津,看着沈宴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眼里充满着警惕。 “请你离我们家小姐远一点,不要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否则我们是会毫不犹豫动手的!” 他们就是奉命来保护姜明珠的,只要沈宴津敢对姜明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全都会一拥而上,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沈宴津缓缓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字一句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把话给我说清楚。” 沈宴津的话让姜明珠捂着嘴笑了起来。 :“当然是跟你们不死不休了,你放心,像我以前的都能把你们整治得支离破碎,再也不可能在一起,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永远都不要好过!你放心吧!” 听到她这么说,沈宴津的眼神彻底变得冰冷没有温度。 然而姜明珠无视他想要杀人般的眼神,直接起身离开了。 “对了。” 她站定在不远处,转过头来望向沈宴津。 “话又说回来了,其实江清身边的那个男人也挺不错的,看着一表人才似乎也有很强的实力,跟你比起来也不相上下,你说她现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重新开始生活,我要是能把她那个未婚夫抢过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你敢!”沈宴津快步走过去,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的面前来。 保镖们立刻想要对探究动手男。 姜明珠却不以为意,抬抬手将他们拦住了。 她郑重地望着沈宴津暴怒的模样。 “看来你是爱男江清爱到骨子里了,她即便不跟你在一起跟其他男人订婚,你也想要让她获得幸福?” 她哼了一声,“我想拆散他们,还以为你会顺水推舟的让我去做这件事情呢。” 姜明珠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带着笑容,但是眼底却划过了一抹冰冷至极的光芒。 她看着沈宴津的眼里,也充斥着一抹不甘心。 姜明珠没有想到,沈宴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与此同时,内心深处带来的是一种深深嫉妒的情绪。 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沈宴津这样的感情。 不管是以前沈宴津欺骗江清,假装领证,还是到现在不遗余力地挽回江清或者是对江清好,他对江清的爱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是她无论怎样从中作梗,用多少手段都无法改变的一件事情,也是她从心里面嫉妒江清的根本原因。 而现在她已经被这种情绪影响了。 哪怕作为一个绕在他们身边的孤魂野鬼,也不愿意放过他们去过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姜明珠已经没有这个心态去重新开始,也没有办法去调整自己。 “那就拭目以待,看看我能不能拆散他们,我说了,我不能得到幸福的话,江清她也永远都没有这个资格得到幸福!” 说完这话之后,姜明珠示意保镖将沈宴津拦住,继而自己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沈宴津才握紧拳头,眼神彻底冰冷了下来。 看着他生气的模样,保镖们个个都警惕地眯起眸子盯着他。 “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会好好护着我们小姐不被你伤害的,所以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 沈宴津没有理会他们的话,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走到外面,坐进车里之后就直接给江清打了个电话,说了姜明珠约他出来的事情。 第257章 意想不到的绯闻 江清轻声道:“她约你出来说什么了?” 沈宴津微微抿唇,沉默两秒钟。 “她说要跟我们不死不休,你最近小心一点,对了还有,你跟陆迟你们之间的感情好吗?” 听他冷不丁问出这样的话,江清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忍不住追问道:“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我跟陆迟之间的感情关姜明珠什么事情?” 沈宴津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半晌才轻松道:“没事,总之你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沈宴津的语气中带着一抹坚定,就好像知道有什么事情迟早会发生。 江清觉得怪怪的,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被沈宴津直接打断了。 “好了,我现在要去做一件事情了,你先好好的在家里面呆着吧,你别担心。” “姜明珠她不会伤害到你的,你放心就是。” 江清莫名其妙听了他说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神神秘秘的话,根本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性也就没有再理会,没有把这件事情当成一回事。 她只是不断的在想着,接下来如何对付姜明珠。 等到江松玄下班到时候,江清就把姜明珠跟沈宴津说的话告诉了江松玄。 江松玄一听她被这样的人阴魂不散的缠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笑一声道:“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哥哥我都会护着你的,你放心,姜明珠别想伤害到你。” 江清听得非常感动,忍不住凑过去,轻轻靠在江松玄的肩头。 “哥哥,谢谢你能够这样一如既往陪着我,不过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人了,她不就是想要在这里给我添堵,不想让我好过吗?” “她这样的人再一次经历人生的低谷,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失去一切功亏一篑的时候,人生中就只剩下和我不死不休的执念了,行啊,我如她所愿。” 江清看向江松玄,勾了勾唇,心里面有了一个想法。 “哥,我需要让你配合我做一件事情。” “当然可以,只要能够让他们付出代价,不管要干什么,我都陪着你一起。” 江松玄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江清点点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完之后,江松玄眼前一亮,顿时忍不住笑。 “可以,就按照你说的做,我觉得这样一定能够让姜明珠他们付出代价的。” 江清听到这话,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好,那我就按照我说的这个办法去实行了。” 她立刻赶往公司,将要针对姜明珠的事情安排完了之后,离开时顺便给陆迟打了个电话。 姜明珠现在突然出现在这边,她怕孩子知道了以后心有不安。 姜明珠给孩子留下来很大的心理阴影,已经让孩子非常难受了。 如果知道她出现,很有可能,沈慕连睡觉都睡不好。 因此她不想在家里面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被孩子听到,就把孩子送到陆迟那边去了。 陆迟在家办公,也能帮忙照看着,现在他跟孩子的关系相处也比较融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清刚把电话打过去之后,就听到那边似乎一阵兵荒马乱的。 “清清,我有事情要出门一下,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江清听到他有些着急的语气,便问:“怎么了,你是有什么急事要出门吗?” “对,是有点急事,公司那边接到了一通电话,说是有非常厉害的合作方要过来跟我合作了。”陆迟解释。 听到这话,江清便不想耽误他的工作,索性也就将自己这边的事情隐瞒不说了。 “好,那我过去陪慕慕吧,你要是想去处理工作的事情就尽管去处理,不用管我的。” 说完她就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江清还有些不放心,直接起身去陆迟所在的公寓里面,让他先去忙工作,自己再去陪着孩子。 只是江清到了地方之后跟孩子一起玩了两个多小时,等孩子困了上楼去休息,陆迟还是没有回来。 她又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已经到深夜了,忙什么工作,居然忙了这么久? 江清向来从不干涉陆迟那边的事情,也就没有在意。 她只是在想,陆迟那边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情才好。 江清不知不觉的想着,就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她冷不丁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站起身看向窗外,发现外面已经出太阳了。 江清瞪大了眼睛,一时震惊,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 她连忙看向手机上的时间,才发现她这一觉都已经睡到了天亮,陆迟却还是没有回来。 家里安静极了,在这个她没来过多少次的陌生环境里面,江清莫名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心头狠狠地跳了几下,赶紧上楼去查看,发现孩子睡得更香,才勉强冷静下来。 江清拿出手机,再次给陆迟打电话,。 这一次,陆迟依旧没有接。 江清皱皱眉,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而偏偏这个时候,她手机上忽然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 江清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了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 “请问你未婚夫陆迟今天晚上跟那位江小姐在一起,从酒店里面成双入队的出来,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江清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啊?” “你还是看看新闻吧,现在到处都在传,说陆迟跟新加入咱们上流圈子里的一位小姐昨天去了酒店,早上快天亮的时候,又同时出来了,他们好像在一起一个晚上。” 说完,记者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清彻底懵了。 她反应了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连忙拿起手机看上面的新闻。 新闻内容,是陆迟跟姜明珠一起出现在酒店。 不,这绝对有隐情。 江清没有一秒钟的时间去犹豫,没有去怀疑陆迟有一天会背叛她和姜明珠搞在一起。 陆迟深知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德,性就算真的会跟其他人私会,也绝对不可能是姜明珠。 她立刻抓起外套,匆匆出门。 第258章 谁制裁谁 江清路上又尝试着给陆迟打了通电话。 但陆迟依旧没有接。 她猜测,不管发生什么事,陆迟一定不是故意不接的。 也许他察觉到被姜明珠算计,正在崩溃当中,或许他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脱身,从酒店里出来。 江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吩咐司机调转方向,直接赶往酒店,从后门进去之后,询问了前台的人员,到达记者曝光的房间门口,却发现房门居然是虚掩着的,没有关紧。 江清觉得奇怪,忍不住皱皱眉,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但天光已经大亮。 江清随即看到一抹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悠然欣赏流外面的景色。 而看到江清过来之后,姜明珠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转过身裹紧了身上的浴袍,似笑非笑。 “你怎么来了?” 江清盯紧了她,又下意识环顾四周。 浴室里空荡荡的,床上也没有人。 她问:“陆迟呢?” “哦,你说你未婚夫啊。他把我吃抹干净之后就跑路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去哪里了,外面那么多记者我走不掉,只能在这里稍微躲一躲。” 姜明珠走到她的面前,似笑非笑看着她,挑了挑眉。 “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我也没有想到先是你的丈夫,后是你的未婚夫,我们之间还真是有缘呢。” “总是因为跟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牵扯到一起,你说这算不算是我们命中注定要纠缠的因果?” 江清听着姜明珠的话,一阵恶心。 她冷冷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在最后问你一句,陆迟呢?” 姜明珠露出一抹非常冤枉的表情,耸了耸肩。 “我哪知道他在哪里,我要是知道的话,我现在也不可能站在你面前风轻云淡的跟你说话了。” 江清眼底划过了一抹冰冷的光芒。 她压低声音道:“姜明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事,只是我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相信陆迟的为人。” “他不会对你做出任何跟有肢体接触的事情,你这种恶心的女人,他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 江清说到这里,又不由得愣了愣。 她说这话的时候,竟然默认当初是因为姜明珠,她和沈宴津才误会重重。 江清立刻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他昨天晚上还是待在我的房间里了,不管你怎么不能接受,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不然的话,她现在为什么一次电话都不给你打?你觉得她就不害怕吗?就不觉得难以面对你吗?” 姜明珠眯起眸子,走近一步,几乎跟她面对着面。 两人离得很近,所以江清能够看到姜明珠眼底那分明的挑衅。 “我说过了,江清你千万别给我绝地反击的机会,否则我会让你比以前更加难受!你说你惹我干什么?偏要把我对付到如此境地,那我就只好用尽一切手段不让你幸福了,这是你活该!” 姜明珠眼里划过一抹凌厉。 江清望着她,蹙眉,只觉得可笑。 “是你先招惹我的,姜明珠,我明明都已经身患重病准备离开了,你三番五次激起我情绪的波动,害我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你对我做的事情,根本是蓄意谋杀!还不许我反击了?” “行,你以为这样就能伤害到我?我告诉你。你做梦!你要玩我陪你玩!” 江清说完转身就走。 见状,姜明珠的笑容缓缓僵在脸上,有一种不可掌控的感觉。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询问:“你要干什么去。等等你要干嘛!” 江清走到门口,脚步猛地一顿,回过头来冷冷看着她,笑了一声。 “你不是觉得这样就能够伤害到我吗?让所有记者都过来报道我未婚夫跟你纠缠在一起的事情,好啊,你要玩咱们就玩个痛快!我现在就下楼跟他们把话说清楚。”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不顾姜明珠在后面错愕的表情。 等姜明珠反应过来去追的时候,江清已经走进电梯里。 并且,电梯门已经在逐渐下降了。 她有些懊恼,只能赶紧走楼梯通道,希望能够跟江清一起到达。 江清坐着电梯,径直大步流星地出去。 外面所有的记者都在蹲守着惊天大瓜,却没有想到出来的不是姜明珠,更不是陆迟。 而会是江清。 在江清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面面相觑,忘记举起相机。 不知道是谁突然间反应过来,猛地都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怎么会是你呀?姜小姐,昨天你未婚夫待在这个酒店里跟别的女人独处,你是已经知道了吗?” “你是特地赶过来处理的吗?” 江清挑衅地看着他们,似笑非笑。 “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未婚夫明明是跟我一起在这里,不然我为什么会从这点里出来?你们只拍到他进来,怎么没拍到我进来?” 她光明磊落,站在镜头面前。 “我跟我未婚夫在家里面住着,没情趣,就想着来酒店里玩一玩,没想到被你们报道成这样,你们还真够恶心的!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行吗?” 姜明珠刚走出楼梯通道,匆匆站到酒店门口,就看到所有人都已经用话筒和摄像机对准了江清。 而江清一看到目标出现,就将气喘吁吁,显得颇有些紧张的姜明珠拉到镜头面前。 “我现在再澄清一遍,姜明珠跟我未婚夫没有任何的关系,今天她住在这里。跟我们一样进出这个酒店纯属于巧合,我未婚夫今晚都跟我在酒店的同一个房间,不信你问问?”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焦点都对准了姜明珠。 姜明珠猛地一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 她没有想到,江清居然这么的恶心。 什么话都能够说得出来。 也对,江清本来就是这么心机深沉的女人。 之前患病的时候也是如此,只不过是没有那个力气折腾罢了。 这回竟然是她小看了对方。 她被江清架住,如果再亲口承认,那就会吃亏。 第259章 澄清 姜明珠想要破坏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而现在江清站出来,假装今天一个晚上都在酒店里面住。 她也不好去指证揭穿什么,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白忙活一场。 姜明珠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随即仅仅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就调整好了脸上的情绪。 她面对着镜头,露出了一抹得体的笑容。 “对,我跟他们夫妻两人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进出酒店同一时间被拍到,只不过是巧合,请你们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清清白白,跟她男朋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希望你们不要乱说,不要影响我们。”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而姜明珠的样子,看起来居然真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记者们在这里还以为会蹲到一场惊天大瓜,却没有想到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而且,还算是他们打扰了人家共同夫妻俩住酒店的情趣。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露出了无语的表情,灰溜溜地转身提着自己的话筒和摄像机离开了。 看到记者散开,江清才收回目光,转过身,冷冷的望向眼前人。 被她用这种不善的眼神盯着,姜明珠也丝毫不甘示弱地轻嗤一声,“你还够机灵反应够快的呀,在这种时候居然一瞬间能够想到去怎么应对我,真是佩服你。” 江清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你别佩服我,应该佩服的是你自己,那么厚颜无耻地贴上来,连这种恶心的绯闻你都想要粘在身上。 你为了要对付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哪怕公然被骂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也无所谓。” “拭目以待吧,江清,别再这么得意了!” 说完姜明珠转身离开,丝毫不回应他刚才所说的话。 江清抱着胳膊,冷冷的看着她消失在这里,眼底划过冰冷的光芒。 而很快她上车,准备回去的时候,就接到了陆迟的电话。 陆迟在电话里面的情绪听起来很不好,声音沙哑。 “清清,我刚才看到记者报道的东西了,你亲自去了酒店那边是吗?你怎么……” “算了,我现在已经回到家里了,你过来一趟吧。” 江清听着他很不高兴的语气,就知道他现在已经受到很大的冲击。 陆迟虽然也是一个见多了世面的大总裁,但是像姜明珠这样的人,他一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所以,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清立刻吩咐司机把他带到陆迟家里面。 沈宴津那边,已经在同一时间看到了新闻。 他都不用去猜测,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姜明珠的手段。 而江清出现在酒店里,面对着一堆记者进行了一场危机公关,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没有想到江清临场反应的速度居然会这么快。 是为了护着陆迟吗? 沈宴津心头有些酸涩难受。 他就从来没有被江清这样对待过。 沈宴津索性定了定神,立刻起身,吩咐手下。 “把姜明珠给我我带到这边来。” 一听这话,手下就露出一抹错愕的表情。 “现在吗?这么突然?” 沈宴津眯起眸子,冷冷地看过去。 手下立刻闭紧嘴巴,转身离开。 而江清已经赶到陆迟的家里,一开门就看到陆迟意志消沉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江清出现在这里,他起身匆匆道:“我昨天晚上确实收到了公司那边的消息,说合作方突然要求我到酒店里去谈,我到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姜明珠会同时出现,而且她跟我坐的还是同一电梯。 我本来以为只不过是凑巧中的凑巧,直到进到同一个房间里,我才发现这是她设的一场局。 我一进房间就变得特别困,最后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就睡了过去!” 陆迟解释得又急又快,生怕出事似的。 “好了别说了,我相信你。”江清冲他笑笑,露出一抹温柔的表情。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姜明珠的阴谋,所以你什么都不需要解释,什么都不需要说,你就只需要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仍然相信你就够了。” 陆迟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你居然这么无条件的相信我吗?你真的一点点都不怀疑什么?” 江清挑眉反问:“我为什么要怀疑?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算计,你也是其中的受害者,我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对你疏远。” 陆迟缓缓睁大眸子:“你不会吗?” “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江清继续给他安全感。 听了这话,陆迟终于冷静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中变得很是难受。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会遇见姜明珠这么恶心的人,你放心,我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她也没对我做什么的。” 陆迟轻轻握住江清的手,仿佛这样才能够安心一些。 “姜明珠那个人特别坏,就是单纯的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好了好了,我当然知道。”江清立刻安抚一句,“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需要说,就好好待在这里冷静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陪着你,你不用担心。” 看着她温柔的眉眼,陆迟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他将江清抱在了怀中。 “我不想失去你,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离开我了,对吧?” 江清哭笑不得,一下又一下的顺着她的后背。 “当然不会,你放心吧,绝对不会的。,姜明珠无论怎么做都不会伤害我们,我怎么可能如她的愿呢?我们已经订婚了,就会好好在一起的。” 她竭尽全力地安抚着陆迟,想要让陆迟冷静下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陆迟才终于冷静,被江清送到房间里面去休息。 他可能是精力太过于透支了。因此一到房间里面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就立刻睡了过去。 江清悄悄为他关上房门,刚退出来,冷不丁就看到二楼有一个人正在看着自己。 她吓了一跳,仰头看着对方。 ”你怎么在那上面?快点去睡觉吧。”沈慕却光着脚走下来,“妈妈,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是不是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她是不是又要对你做什么!” 第260章 为母分忧 沈慕立刻像是炸毛的小狗,开始变得凶巴巴的,眼里又满是对江清的担忧。 江清愣了一下,笑了。 她抬手,揉了揉沈慕的脑袋。 “不管你的事情,你是孩子,这一切都由我来应对,你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就需要知道,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傻傻坐以待毙,受他的影响了好吗?” 沈慕听到这话,一点都没有开心起来。 他只是望着江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妈妈,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这些伤害的,你放心,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会这么做的。” 江清听得错愕一瞬,欲言又止地望着他,迟疑起来。 “慕慕,你别吓妈妈,你千万不要做什么轻举妄动的事情,知道吗?妈妈只希望你开心的活着,不要牵扯到大人这些事情当中,尤其是姜明珠那样的人!” “她太过于卑劣了,你不要再跟她有任何接触,大人之间的事情也不用你一个孩子来操心,你知道吗?” 沈慕却执意摇摇头:“妈妈我不是乱操心,总之我一定会替你解决这件事情的。” 他凑过去,在江清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江清听完之后,惊讶地望着他,迟迟回不过神来。 沈慕却认真的望着她。 “好不好嘛?妈妈我也想要帮帮你的忙,帮你分忧,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事情吗?你不觉得我的办法也很可以吗?” 江清一时欲言又止,说不出什么来。 她没有想到孩子的思想会这么成熟,会想要帮她分忧,到这个份上。 江清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道:“慕慕,我只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活着,不要遭受这些事情的捆绑,你怎么能够牵扯到大人之间呢?我不想你活得这么辛苦。” “妈妈。就让我赎罪吧,以前我听信他的话,做了很多对你不好的事情,甚至还不想认你做妈妈,一想到这个我就后悔,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一说到这里,沈慕就浮现痛苦之色。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我一定会帮你的好不好?你就相信我一次吧,你就相信我一次吧,妈妈反正我又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 他不断晃着江清的手,无论如何都想要江清答应自己。 江清看着她这副坚定的样子,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的呼出了一口气。 她定定看着沈慕。 “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那么妈妈可以让你去试一试,但是你也要答应妈妈,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你都得保护好自己,这是第一要紧的事情,知道了吗?” 沈慕点头,用力地勾了勾唇。 “好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像你说的那样好好保护自己的,你千万不要担心我,我也很聪明,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还他露出自信满满的样子,听得江清有些惊讶。 她没有想到,孩子年纪轻轻竟然有这种魄力。 江清笑了。 “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看来这次我们母子俩可以联手对付她了,” 沈慕终于开心起来,点点头跑到楼上去收拾东西,接着拉着他的儿童行李箱走下来,像模像样的同江清挥手。 江清就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身影离开此处,眼里划过了一抹复杂。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孩子会懂事到这个份上,竟然为了她,愿意去做这样的事。 只是想想她就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不是滋味。 大人之间的事情偏偏要孩子来去解决,那他们这些大人之间也太过没用了? 只是不管怎么说,既然孩子已经决定了,她也不能去阻止。 江清只能眼睁睁看着神沈慕离开这里,坐上司机的车。 很快沈宴津那边,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爸爸,我从陆叔叔那边离开了,而且我也,没有妈妈家,至于我去哪里了,你千万不要调查我。】 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就好像是比起来让他不要调查,不要担心,更是要可以吸引她去问个清楚。 沈宴津毫不犹豫地打电话给沈慕。 沈慕此时此刻已经。在了姜明珠的家门口。 他直接按按门铃,挂断了沈宴津的电话。 很快,门里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来了来了!!” 下一秒门被拉开,姜明珠抬头看了一圈之后,冷不丁发现低头面前沾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倒抽了一口气,在看到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愣在原地瞪大眼睛。 “慕慕?怎么会是你!” 她冷不丁看到孩子,一下子想到了孩子如今对她和对江清截然相反的态度。 姜明珠警惕起来。 “你妈妈让你过来干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慕突然过来紧紧住她的大腿。 “姜阿姨!” 冷不丁被孩子这样叫了一声,姜明珠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缓缓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孩子。 “你怎么突然间这样叫我,你是疯了吗?” 一听到这话,沈慕有些委屈。 “我才没有疯呢,我就是有些难受,妈妈们一直都没有和好,我觉得妈妈也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可理喻,一直都很过分,很不喜欢我。” “自己一点都不开心,想阿姨你回到我身边,我现在不开心!” 沈慕说着几乎都要哭出来。 他这副模样,看得姜明珠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望着的模样,半信半疑良久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一点都不相信我会回到你身边,但我是认真的……” 沈慕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辆车忽然紧急停在他们家门口。 姜明珠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沈宴津已经打开车门,黑着脸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他一把将孩子抢过来。 “沈慕你是不是疯了!有完没完,在这里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母亲好不容易才原谅你,赶紧跟我回去,不知道你这样做她会很伤心很失望吗?” 一句话听的姜明珠眼神闪烁。 她静静的看着他们父子俩。 沈慕撅着嘴。 “我才不要回去呢,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回到她的的身边了,就算妈妈伤心失望又怎么样?不关我事了!” 第261章 不要叫他爸爸了 沈慕对着姜明珠一个劲的央求,就是不愿意离开她这里。 “反正我都好不容易才让她原谅我的,可是妈妈每天还是那样不管我,甚至把我丢在那个陆叔叔家里面!” “那是她的未婚夫,不是我的爸爸!凭什么说把我丢过去就把我丢过去,从来都没有过问过我的意见?” 他说着伤心难过的话,听得沈宴津哑口无言。 沈宴津握紧拳头,直接伸手就要打沈慕。 姜明珠见状,连忙将沈慕拉过来护在身后。 她看不下去地蹙眉。 “你这是干什么?说不通就打孩子,哪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沈宴津眯起眸子,冷冷道:“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管!” “从现在开始我管定了,既然沈慕已经到我这里来了,说明他在你们两个大人那里都是没法待的,那作为唯一一个他可以依靠的人,他的事情我既然说管就要管,你也用不着在这里呵斥我!” 姜明珠大义凛然地瞪着眼睛,将沈慕护在身后,就好像他们才是亲母子。 沈宴津眯起眸子冷冷的望着她。 半晌,他才问:“你确定要怎么做!” “我怎么做了?”姜明珠反问一句,“我就只是想让孩子在一个有安全感的人身边待着,既然我对他来说就是有安全感的人,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好好的对待他?我看孩子也不要跟着你们所有人了!还是直接跟着我吧!” 姜明珠大发脾气,就好像和沈宴津之间从来都没有隔阂。 “真的吗?”沈宴津脸色铁青,紧盯着沈慕,眼底划过了一抹深沉的光芒。 他冷声威胁:“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认你母亲的话,你就赶紧给我回去!你忘记你在墓地上是怎样整天跪着忏悔,希望你母亲能够好好活着的吗?这就是你用来回报她活着的方式?” “她已经好好的活着,她已经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了,有我没我都一样,我做的事情已经够赎罪的了,那我现在想要待在姜阿姨身边有错吗?我觉得我没有错吧!姜阿姨现在又不伤害你们了。” “爸妈你们一直都是在针对姜阿姨,对着她赶尽杀绝,你觉得你们这样做是正确的事情吗!” 沈慕护着姜明珠,像是母鸡护着小鸡一样。 眼看着他怎么都说不通的样子,沈宴津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抬手想要打的时候。姜明珠就毫不犹豫直接将他拦住了。 她蹙眉道:“你到底在干什么?没看到孩子一点都不想跟你们大人沟通接触了吗?你赶紧离他远远,这孩子现在就待在我身边了!” 她一把将沈慕拉过来,护在怀里瞪着陆迟。 就好像现在她是为了把孩子留在身边,可以跟沈宴津反目成仇,做任何事情。 沈宴津欲言又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冷冷地看着俩人。都快要气疯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宴津握紧拳头。再次冷冷地看了孩子一眼,失望至极。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叫我爸,你就在这里留下来吧!” 说完之后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慕看着他的背影,眼睛红了下,随即又紧紧抱住了姜明珠。 “姜阿姨,我就是不回去,我现在身边只有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我带在身边,陪着我。” 姜明珠笑了。 能让沈宴津和江清膈应的事情,她不做才是傻子。 她勾了勾沈慕柔软的脸蛋。 “那是当然了,你现在就只有我,我也就只有你啦,我肯定会好好对待你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你还是可以重新叫我妈妈。” 现在一切膈应江清的事情她都喜欢做。 江清现在看到她的孩子一门心思都待在自己身边,一定会很开心吧? 她拼了命都想要讨好拉拢的孩子,已经第二次背叛她。 江清这个人还真是废物。 哪怕是一个孩子的心都笼络不住。 有什么用处呢? 迟早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来到自己的面前。 沈慕?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第二个不管是沈宴津还是陆迟,迟早都要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姜明珠非常自信地勾了勾唇,直接拉着沈慕进去。 “走,我问问你妈妈都对你做什么了。” 沈慕乖乖地跟着她走进去。 而沈宴津开的车在路上漫无目的转悠,一直都没有办法去找江清,。 他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江清,更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怎样给她一个交代,一时之间心情烦躁极了。 直到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是江清打的,他生平第一次没有任何开心期待的感觉,反而觉得倍感压力。 沈宴津缓缓呼出一口气,到底还是接通了电话。 接通之后,江清就问:“刚才孩子跟我大吵一架直接离开,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你有办法找到他吗?他是不是去你那了?” 面对她的话,沈宴津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江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便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宴津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没,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天,我一定好好的把孩子带到你面前来,绝对不会再让他胡闹了。” 江清注意到他说话的语气倍感压力,一时之间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隐瞒,什么都没有说。 她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沈宴津,否则这场戏就演得不逼真了。 可以说,沈宴津的反应是关键性的。 所以不管怎样,她都必须要忍着,不让对方再继续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江清就冷静了下来。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够爱冷静一点,孩子今天确实跟我闹了点别扭,但我相信他还会回到我身边的,而且我们是母子,哪里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你千万不要担心太多了好吗?” 听着他反过来安慰自己的话,沈宴津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都不敢告诉江清,孩子现在根本就没有离开这里,而是投入了姜明珠的怀抱之中,甚至迫不及待的叫人家妈妈。 第262章 孩子变了 沈宴津像是在跟江清发誓似的。 “我现在会想个办法,让你好好的回到你身边的,放心吧。” 说完他挂断电话,想着姜明珠那不可理喻的做派,直接砸了方向盘。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迟迟都没有缓过神来。 而这时,江松玄也给他打了通电话。 沈宴津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将电话接通。 里面传来江松玄的声音。 “我怎么听说孩子从家里面离开了?去哪里了?而且孩子还给我发短信,说是最后一次叫我舅舅,怎么,他以后不认我这个舅舅了吗?” 他话里话外带着一抹明显的怀疑,很显然在觉得孩子是被沈宴津教唆。 沈宴津焦头烂额,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这样的,孩子还小,他没有任何主见,只不过是一时冲动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你放心吧,他不会离开你们的。” 说完,沈宴津就直接挂断了,不想再跟江松玄解释太多。 他怕解释多了。会被江松玄发现破绽。 这种时候还是越少的人知道孩子现在的态度越好。 沈宴津缓缓冷静下来,呼出一口气,没有再去理会这些事情。 他赶快回到了公司,到那边之后就立刻将一通电话打给了赵默。 赵默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惊讶,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打过来。 他不由挑了挑眉,轻嗤一声。 “你现在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 沈宴津质问:“那不如问问你妹妹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妹妹?”赵墨啧了一声,不以为意,“她能够做什么,只不过是做她自己该做的事情啊,她好像也没有惹到你吧?” “今天早上她爆出跟陆迟之间那些匪夷所思的绯闻就算了,现在还拉拢我的孩子过去,我告诉你,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她都休想再破坏我们一家三口的感情里……” “等下。” 沈宴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直接打断了。 赵默顿觉可笑。 “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有意思吗?你一家三口的感情这么不坚不可摧,那你还有必要打电话过来,想尽办法的威胁我?我觉得应该没这个必要了吧。” 一句话问得沈宴津哑口无言。 他沉默半晌,才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你真是好样的,我告诉你,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只要你们敢让江清伤心,让她情绪低落,让她不高兴,我一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说完,沈宴津直接挂断电话,靠在办公桌前闭目养神。 另一边。 姜明珠已经收拾好了,带着孩子一起去逛街。 她走的时候,还特地买通了两个记者过来拍照,一起报道这件事情。 说她带着江清的孩子出来逛街,孩子还不认江清,非要叫她母亲。 记者们赶往前往目的地去拍摄,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他们很快也将拍摄的姜明珠跟孩子之间和睦相处的一幕,送上了热搜,并配文:【孩子跟江清已经因为姜明珠闹掰一次了,现在又回头去找姜明珠,那是不是说明姜明珠才是一个合格做妈妈的人?】 新闻传得满天都是。 江清在家里刷到这些的时候,还认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家里面的门铃被按响。 江清走过去,刚把门打开,就看到陆迟和江松玄站在外面,全都用生气濒临爆发的眼神望了过来。 她哭笑不得,把门打开。 “你们干嘛?脸色这么难看,还这样看着我,怪怪的。” 陆迟沉声问:“慕慕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回头去找姜明珠了?他跟姜明珠不是已经闹僵了吗?” “他已经察觉到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现在他又回去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姜明珠表演一下洗心革面的戏码,慕慕就心软又回到那个女人身边去了?” 陆迟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把沈慕当做轻松的孩子来对待,当做他们真正的江家人。 可沈慕却突然又回到了恶心的女人身边,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江清也知道哥哥是个真性情的人,听说这件事情肯定会生气。 但是为了长远的计划,她并不能够去跟哥哥摊牌。 她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江清轻松道:“我也不是非要这么做,但现在看来,她想要回到姜明珠那边去,可能也是我做的不好吧。” 陆迟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你不好。” “对,我这个妈妈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没有找一个让他快快乐乐生活的方式,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离开,我都已经习惯了,没事的。” 江清垂眸,苦笑一声。 “你习惯了,我们可没习惯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够发生,我们接受不了。” 陆迟越说越是急切,直接挡住她。 “江清,你听到我们说话没有?” 江清闻言,认真看了他一眼。 她轻声道:“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们都不要再说这些了,我自己心里清楚应该怎么做,真的用不着你们操心。” “你们要做的就是健健康康,赶紧把事情过一下就抛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好好接受,哪怕孩子现在跟我没有任何感情,我真的也无所谓。” 听到她这么说,江松玄深吸了口气,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只是紧紧皱着眉,看着江清,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清也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肯定觉得自己这个模样是没救了。 但她也只不过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哥,总之你就不用管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能够自己处理的。既然孩子已经做出选择,他不想待在我的身边,那你也就没有必要再说这么多。” 一句话听得沈宴津的江松玄两人都无话可说了。 他们对视之后,又深深看了江清一眼,有些不可思议。 “你还真是够淡定的,江清,你心可真大呀,孩子都这么对你,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第263章 抛弃第二次 江清望着江松玄,有些无奈。 “哥,你就不要再说什么了,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是为我好的,但是我真不需要你说太多,孩子那边的事情,我也知道该怎么处理。” 听完她的话之后,江松玄也无话可说了。 他叹一口气:“你现在真是糊涂了,我怎样,既然我劝不动你,那我也就不说你了,你就只需要记住,不管发生任何事情,现在谁也帮不了你!我们能做的就只有陪在你的身边,仅此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江清笑笑,点头:“我明白你们都不需要为我担心,我现在一点都不因为这件事情难过。” 江松玄无话可说,看了江清一眼,摇摇头。叹息一声。 江清眨眨眼,眼里划过了一抹异样的光芒。 哥哥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也能够理解。 现在孩子会毅然决然的抛弃她第二次,对于真心疼她的人来说自然是看不过去的。 陆迟还坐在沙发上,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慕慕会做这样的事情,明明慕慕这段时间心里面一直都是有你这个妈的,怎么会突然跑回去找姜明珠。” “这个女人真是会蛊惑人心,大人的心都能被她拉拢过去,更别提是孩子的了。” 他一直替江清打抱不平,说的话让江清有些哭笑不得。 江清安慰:“你现在也被她算计了,知道她的手段也防不胜防,更何况是孩子呢,肯定更不受他控制啊,那你就不如轻松。” 陆迟不明白,她怎么能够做到如此风轻云淡的。 就因为她早就知道孩子会沦陷第二次吗? 陆迟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心疼。 “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一定很难受吧。” 江清顿了顿,露出灿烂的笑容。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 “真的吗?” 陆迟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我倒觉得不是这样,不过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看你现在对待这些事情,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江清也不明白他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点点头。 “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太过于担心我,不管怎样,我都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如果孩子真的这么不懂事辜负我,那这样的孩子我不要也罢。” 她眼神闪烁一下子,眼眶都红了。 江清轻轻叹气:“只是确实我表面上装得再怎么风轻云淡,内心还是很难受的,你说,慕慕真的这样一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了吗?” 听到这话,心疼极了。 他揉了揉江清的脑袋,轻声道:“可能这个孩子注定跟你有缘无份,做不成母子了吧,你看。他这么喜欢那个姜明珠,义无反顾的跑过去找她,就说明其实他们两个人之间才是投缘的。” “即便如此,你们之间如何,也无所谓了,你就只需要记住慕慕根本不配再享受你的母爱,咱们大胆的往前看。” 听到这话,江清抿了抿唇。 往前看。 对于孩子,即便这件事是真的,她也做不到往前看。 “以后你跟陆迟结婚生个孩子,你会有一个完完全全喜欢你,真心真意对你的孩子,至于沈慕,他已经被那个女人荼毒差不多了,就算是上次能够悔改,这回再次回到她的身边,那咱们就不再强求,你跟他缘分已尽,就这样吧。” 江松玄已经完全失望了。 见状,江清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有些担心事情似乎玩的有些太大了。 不过这种事就是要所有人都相信,才能逼真。 想到这里,江清只能勉强的笑笑,附和江松玄。 她叹了口气道:“是啊哥哥,我发现了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那不如这样吧。” 她定了定神,郑重其事地看着江松玄。 “这个孩子我不想要,更不稀罕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想怎么对待我都无所谓。如果他不认这个母亲了,我也不会强求。” 江清又话锋一转。 “但孩子终究是孩子,他以前为我付出那么多,肯定是真心悔改的,这次也不知姜明珠用了什么办法。” “哥哥你不要太过于着急跟他切割关系,万一孩子是一时糊涂又能够回到我身边呢我希望咱们都应该好好的?平心静气的想清楚到底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江松玄更是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江清现在不管碰到什么事情,居然都是下意识往最好的方向想。 这是好事,也不是。 江松玄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我就知道你向来是心软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想要积极的去解决,这种事我也不想再劝你,你只需要知道,你想做什么去做就好了,反正对于我来说,你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江清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同他一起有说有笑的离开了这里,暂时将这件事情放下。 只是江清看得出来,不管怎么说怎么想,身边人都不会再对孩子产生好印象了。 这次,孩子真的是以身涉险,去做了很多让她心疼的事情。 江清咬咬唇,若有所思的转身离开。跟着江松玄一起去吃饭。 偏偏他们到了餐厅的时候,就看到姜明珠跟沈慕两个人正在相对而坐,有说有笑,吃着亲子餐。 看到桌上摆满了食物的亲子餐,江松玄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阴沉。 他握紧拳头,咬牙直接要走过去。 江清吓了一跳,赶紧拦住。 “算了算了哥,他们来吃东西就吃他们的,我们不要管。” 她故作伤心,将江松玄按下。 江松玄打抱不平道:“可是你也看到了,孩子面对她,怎么跟之前讨好你一样啊!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恶毒!我看他真是被这个女人洗脑了,我要去拆穿她难道也不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带着姜明珠都被惊动了。 江清看过去就见姜明珠正好看过来。 她们四目相对。 姜明珠的眼神别提有多得意,有多炫耀。 接着,她像是故意的一样,直接拉着沈慕走过来。 第264章 脸打肿 江松玄一看到姜明珠靠近,立刻警惕起来,脸色也变得极为不悦。 他冷冷瞧着姜明珠,问:“你要干什么?” 姜明珠没有理会他,只是拉着沈慕,冲着江清温柔一笑。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吃饭,慕慕说他早就想来这家餐厅了,所以让我陪着一起,真是巧啊。” 江清眯起眸子,冷冷看着沈慕,眼里满是不悦:“是吗?你早就想来这家餐厅?” 沈慕不说话。 江清轻嗤一声,眼里满是冰冷的光芒:“那我怎么一次都没有听你说过,你想来这里吃饭?你到底是想过来吃,还是只想和姜明珠一起来吃,无论哪里都无所谓。” 一番话问得沈慕瘪着嘴不说话了。 见状,姜明珠连忙将沈慕护在身后,眼底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能这样说一个孩子呢,沈慕他绝对没有那样的心思,只是可能他告诉你了,你忘记了吧。” 江清站起身:“你是想说,沈慕说的话我都不记得,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姜明珠还没把话说完,沈慕就忽然冲过来,狠狠推了江清一把。 “不许你这样和姜阿姨说话!我就是讨厌你,就是不喜欢跟你一起出来吃饭!” 江清猝不及防,被推在座位上。 沈慕愣了下,没想到会把她推得这么狠,下意识想上前一步。 “你这个混账!” 江松玄忍无可忍,一把将沈慕揪过来,抬手就打。 “不要!” 江清吓了一跳,开口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巴掌落在沈慕的脸上。 江松玄的力气非常大,直接把沈慕扇坐在地上,嘴角破了,猛地涌出一股鲜血。 “你这是干什么!他还是一个孩子,你怎么能把他打成这样!”姜明珠连忙蹲下来,替沈慕查看伤势。 江清看着沈慕已经完全懵了的样子,一时咬唇,又着急又心疼。 江松玄还在暴怒当中,指着沈慕呵斥:“像你这样的白眼狼,你母亲当初就不应该九死一生把你生出来!你给我滚!下次我见到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你听到没有!赶快给我滚!” 看他还想要去踹沈慕,江清吓了一跳,连忙将江松玄拉回来。 “哥,你别打了,他就是一个孩子,打出毛病来不还是我们负责?走吧走吧,我们就当做从来都不认识他。” 江松玄依旧气不过,死死盯着沈慕,甚至是打算用眼神把他吃了。 沈慕坐在地上低着头哭,不说话也不动,想是被吓傻了。 江清看在眼里,心情非常复杂。 她甚至有种冲动,想让沈慕不要用这样的办法演戏,卧底在姜明珠的身边了。 可看着姜明珠已经完全相信的样子,看着孩子被打了也咬紧牙关忍耐,不肯吭声不肯放弃的样子,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知道,好不容易到这一步,不能够前功尽弃。 江清叹了口气,只能默默跟着江松玄出去。 刚来到外面,江松玄就忍不住了。 他冷哼一声,眼里满是冰冷讽刺的光芒。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孩子还不如沈宴津呢!本来以为他是值得原谅的,结果呢?姜明珠一出现,他的魂都被勾走了!” 江松玄气不过,站在外面的餐厅门口,叉着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他脸色都气成青色了,江清眼神闪烁,上前帮他顺背。 “姜明珠本来就是个极有手段,会玩弄人心的女人,不然当初沈宴津父子俩怎么会跟着她团团转?” “我们现在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远离就好了。” 江松玄冷着脸不吭声,好半天才叹了口气,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懂,我根本不是生这个姜明珠的气,我是对沈慕感到失望和心痛,他怎么能又回去找那个女人?他不知道你因为姜明珠有多痛苦吗?” 他摇摇头,心里说不出来的堵闷。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想到这里,江松玄便沉沉叹了口气,眼里划过一抹复杂。 “算了吧,就当这个孩子你从来都没有生过,又不能直接把他掐死。” 看着他难受后悔的样子,江清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只是随口敷衍一句,让他先离开。 等江松玄从公司里离开之后,江清直接去找沈宴津。 现在姜明珠以为已经完全把沈慕拉拢过去了,沈慕就算是在沈宴津面前也必须保持现在的态度不能变。 但沈宴津很有可能比她哥哥反应还要激烈。 她不能再让任何人碰沈慕一手指头了,必须要提前打好招呼。 想到这里,江清立刻踩下油门去找沈宴津。 她突然来到集团的总裁办公室,沈宴津又惊又喜,立刻迎着她在桌边坐下。 “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江清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淡淡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现在姜明珠回来之后,沈慕一门心思要跟着她,已经再次和我决裂。” 闻言,沈宴津狠狠一怔,有些不能相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江清神色坦然:“对,就是这样,我来就是想和你说,不管沈慕如何选择,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既然他想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那就让他把姜明珠当做他的妈妈吧,这个孩子我不要了,你也不要过去找他麻烦。” 听完这番话,沈宴津的脸色彻底冰冷,抿紧薄唇无话可说。 他转身坐在沙发上,半晌都缓不过神来。 直到江清轻咳一声提醒:“你必须答应我这件事,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沈宴津仰头看着她不说话。 江清顿时觉得他的反应奇奇怪怪的。 她忍不住问:“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沈宴津缓缓呼出口气,拼命冷静下来却做不到。 他摇摇头,低声道:“不行,我接受不了,沈慕凭什么这么做?你之前有多伤心,因为我们有多受苦,他都是看在眼里诚心悔过的!” “现在凭什么又这样回到姜明珠身边?我接受不了我的孩子是个不孝顺的白眼狼,绝对接受不了!” 看着沈宴津这副陷入崩溃的样子,江清着实吃了一惊。 她上前一步:“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 江清话还没说完,忽然愣住。 因为她发现,沈宴津竟然哭了。 第265章 他心疼哭了 一滴热泪掉落在江清的手背上。 她手一缩,却被沈宴津紧紧握住。 沈宴津眼含着泪,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低着头,将低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哭得很是隐忍。 见状,江清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与此同时还感觉到一种震撼。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沈宴津居然能够哭成这样。 江清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尝试着问:“你,你怎么了?没事吧?” 沈宴津摇摇头,抹去眼泪,发红的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 其实沈宴津长了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只不过是比普通的桃花眼显得眼角略窄些,少了几分深情多了几分凌厉。 此时此刻,他这样看着江清,眸中含着水光,竟然有种些许可怜,引人心软的滋味。 江清不由得愣住。 “你这是怎么了?” 沈宴津稳住情绪,轻声道:“没,我就是想到你受过的苦,心疼你罢了,我没想到沈慕事到如今还能再糊涂一次,对不起,都是我没教育好他。” 江清惊讶地挑眉,迟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哭成这样,都是因为心疼我?” 沈宴津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道:“对,怎么了?你不接受我,只肯和我做朋友,不会连心疼你的眼泪都不允许流出来吧?” 江清下意识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她整个人都有些懵的时候,沈宴津已经整理好情绪起身。 他垂眸看着江清,恢复平时的冷静和理智。 沈宴津沉吟道:“我答应你,可以不去教训沈慕不管他,但他要是执意这么做,以后我收拾姜明珠和赵默的时候,也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他和以前的孩子不一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早就已经心智成熟了。” “他知道什么是对是错,也知道自己的选择将会带来什么,对于这样的沈慕,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好心软的了。” “从现在开始,我和他只会是陌生人。” 沈宴津语气坚定,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笃定。 江清准时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决绝。 她沉默半晌以后,才轻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他怎么选,不要伤害他就行,至于你把他当做陌生人还是儿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办公室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敲响了。 助理进来,看到江清在这里不由得愣了愣。 他很快反应过来,望向沈宴津。 “楼下有个女人自称是姜明珠,你的旧相识,带着小少爷过来了,现在正往这边来。” 闻言,沈宴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冷冷质问:“谁让你不经过我的允许,把人放进来的?” 这顶帽子助理可不敢背,连忙摆摆手,解释得迫不及待。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他轻声道:“是前台的人认识小少爷,没有阻拦他,也就没阻拦跟他一起上来的人。” 话音刚落,办公室外面就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清眼看着没有地方去,直接侧过身进了沈宴津的休息室。 下一秒,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沈宴津定了定神,调整好情绪在桌边坐下。 他冷冷道:“进来。” 话音刚落,人就进来了。 看着姜明珠牵着沈慕出现在这里,沈宴津的眸中划过一抹冰冷。 沈慕低着头,脸上带着一抹高高肿起的巴掌印。 沈宴津并不心疼,只面无表情地瞧着他。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姜明珠轻轻一笑:“孩子想你了,想过来看看你,宴津,上次见面你还记忆错乱不知道我是谁,现在就已经恢复了,那我们这次才算是真正的久别重逢吧?” 沈宴津眯起眸子,听到这话不由得嗤笑一声。 “你能别把话说的这么恶心吗?久别重逢?我跟你?” 姜明珠咬了咬唇,像是被他这样的态度打击到了,随后又勉强笑笑。 “好,你讨厌我,不想和我好好说话,我也接受,可你总不能连慕慕都不在意了吧?” 她将沈慕推到沈宴津面前。 “你看他的脸,你看看,作为一个父亲你真的能够忍受吗?” 闻言,沈宴津冷冷瞧着沈慕脸上的巴掌印。 他眸光微顿,朝着沈慕抬抬手。 “过来,我看看。” 沈慕磨磨蹭蹭,半晌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小心翼翼看着他。 见状,沈宴津轻哼一声,抬手托住他的下巴。 “谁把你打成这样?” 沈慕乖乖回答:“是舅舅,他看到我和姜阿姨一起出来吃饭,就变得好生气,直接把我给打了,你看,我的脸都肿了。” 瞧着他脸上的伤,沈宴津也没有丝毫动容,依旧板着脸。 “就算你被打了,也没有什么可委屈的,别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谁让你又背弃你的亲生母亲!” 迎着他冰冷的表情,沈慕顿时不开心地努力抗争起来。 “不是这样的!才不是我背叛她,是她本来就没有姜阿姨好!” 沈宴津听得神色冰冷下来,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问:“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再说好多遍也是一样的!” 沈慕固执地冲他大喊,倔强道:“我就是不喜欢她,就是更喜欢姜阿姨!” 沈宴津抬手就要打。 姜明珠连忙拉回沈慕,蹙眉道:“沈宴津,我们之间的恩怨和孩子没关系,既然他喜欢我,我就会好好照顾他,又不会伤害他一分一毫,难道这样不好吗?” “你们从来都没有尊重过孩子的意愿,真的别太过分了!” 她的每句话,都是在为了沈慕打抱不平,就好像沈慕在这里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宴津握紧拳头,冷冷瞧着他们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非常可笑。 他点点头,抬手指着沈慕,眼里满是化解不开的失望。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沈慕,你去跟着她吧,从现在开始我跟你断绝关系,任何惹你母亲伤心难过的人,我都不会再心软惯着了,立刻离开这里!” 听到他这么说,沈慕倔强地撇撇嘴,露出一抹不太开心的固执表情。 “好啊好啊,离开就离开,反正我也不想和你们呆在一起了!只有姜阿姨才是最理解我的!” 说完他就主动将手递给姜明珠。 第266章 识破 姜明珠眼里划过一抹满意的笑容,深深地看了沈宴津一眼。 “我还是先带着孩子回去了,宴津,不管怎样孩子都是无辜的,你可千万不要对他太过分,真的不认他了。” 沈宴津冷冷看着她,薄唇轻启:“滚出去。” 姜明珠顿了顿,着实没有想到沈宴津对她的态度还是这样,一如既往的恶劣。 不过,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毕竟沈宴津要是不恶劣,那就不是他的本性了。 姜明珠深吸了口气,无奈轻笑:“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有诸多意见,我也不奢求我们能够回到从前好好相处,但你是孩子的父亲,最起码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不应该跟我像仇人一样面对面吧?” “不管我有没有对不起江清,至少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你,不是吗?” 她越是说,沈宴津的目光越是冷。 他轻嗤:“你还敢跟我提江清?你配吗?当初你差点把江清害死,现在又跑过来摆出这么一副知错悔改的样子给谁看?” 姜明珠愣了愣,低下头,表情遗憾中掺杂着几分难过。 “过去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沈宴津听到这话,不气反笑,用一种极度冰冷的目光盯着她。 他一字一句道:“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如果孩子执意要跟着你,那我连他也不会认。” “爸爸,你真的就永远不原谅我了吗?”沈慕仰头看着他。 沈宴津垂眸,露出一抹冰冷的表情。 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你也给我滚!” 一句话落,办公室里面彻底没了声音。 江清一直都在休息室里面静静的听着。 她听到了姜明珠所说的那些话,记忆又被不得不拉扯到以前那段绝望的时光。 江清猛然回过神来,在看到沈宴津推开休息时门进来的时候,眼底藏着一抹清晰不可忽略的冰冷。 而沈宴津也和她冰冷的目光撞个正着。 一瞬间,他就意识到关于过去的事情,在江清心里是永远无法磨灭的。 而他给江清造成的伤害,也永远是实质性的,没有办法去弥补的。 他的神色渐渐晦暗下来,抿唇,静看着江清。 江清也回过神来,淡淡的望着他,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这次就算姜明珠被你打发走了,她之后还会卷土重来,重新找到你的。” “不管她会不会找到我,找我多少次,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问你。”沈宴津的语气太过于严肃。 江清没有料到,他会突然间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她愣了半晌,才点头:“好,你说。” 沈宴津望着她,眼里充斥着一抹探究。 “我想要问你的问题很简单,我想知道孩子到底是真的投奔江明珠了,还是在跟你演一场戏?” 江清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沈宴津一眼。 “你为什么突然间这么问?难不成,你觉得孩子投奔姜明珠,是我们合起伙来图谋的吗?” “当然。” 沈宴津毫不犹豫道:“我不相信孩子转头再跟姜明珠在一起和好如初,他是我的儿子,他的性格也有几分像我。” “我是知道的,他一旦彻底厌烦姜明珠,认清她的真面目,绝对不会还回头再去找她,无论她对孩子有多好都没有用。” “所以,我不相信,也觉得这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如果你能够跟我好好说,我保证我绝对不会露馅,会无条件的配合你的计划,但我并不想做你们计划之外的一个不知情者,这对我来说就像是被抛下了。” 沈宴津目光灼灼,认真地请求江清。 江清不说话。 见她没有表态的意思,沈宴津继续追问:“难道你不觉得有我跟你们配合在一起,会更加事半功倍吗?” 江清呼吸微滞,看着他必须要个答案的模样,眼底划过了一抹纠结。 过了半晌,她才终于点点头。 “行吧,你想知道的话那我告诉你就是。” 她索性把孩子要做的事情,跟沈宴津完完全全的说了一遍。 听完孩子要用这种办法去对付姜明珠,沈宴津眼里划过了一抹笑意。 “不愧是我的儿子,做事都这么周到,小小年纪能有这种手段,以后我的公司交给他,不愁后继无人了。” 闻言,江清有些无语:“这是现在事情的重点吗?重点是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怎么看?” 她确实很想知道,沈宴津此时此刻的看法。 沈宴津顿了顿,回归到正题上,正色看着她。 “我觉得你这个办法非常好,但她身边如果只有孩子这么一个盟友的话,姜明珠绝对不会得意忘形往套子里钻的,除非我也帮帮你这个忙。” 江清挑眉看着他:“你到底是真心想帮忙,还是顺水推舟想接近姜明珠,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沈宴津微微一顿,立刻露出一抹委屈的表情, “你怎么能够不相信我呢。我对于那个女人有多深痛恶绝,你是知道的,每一个晚上的梦醒时分,我最最后悔的就是辜负你,伤害你。” “我做梦都害怕我跟你之间到了这一种地步,所以我最最恨的人也是姜明珠。” 江清有些震撼:“你……” “你听我说。”沈宴津直接打断了,上前一步郑重望着她,“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跟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在一起,我受姜明珠蒙蔽,也确实是我识人不清的错,是我没有能够搞清楚事情的原委,无形之中让你受了很多的伤害。” “我并不想否认我自己的错和责任,把一切都推给姜明珠,但我想说的是,如果没有她就没有这一切的发生,我还是跟你很相爱的生活在家里,跟我们的儿子好好在一起。”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没有办法去弥补了。 他也知道不管做什么,江清都不会原谅他。 但现在至少能有一个机会,去为江清做点什么。 “姜明珠不仅仅是你的仇人,她也是我的,我不希望她能够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受到任何惩罚,所以不管你有什么计划,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沈宴津努力说服江清。 第267章 互相挑衅 江清望着他目光灼灼的样子,眼底划过了一抹异样的光芒。 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看着沈宴津说着这些忏悔的话。 “你也不必跟我把话说清楚,我根本就不想听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的是, 你可以加入我的计划当中。” 此话一出,沈宴津先是一愣,紧接着才猛地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又惊又喜:“真的吗?你没有在骗我吧?” 江清挑挑眉:“你要是觉得不真实,那你现在可以选择不相信我,退出我们的同盟,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沈宴津轻轻笑了:“我怎么可能退出跟你的同盟?我巴不得跟你一起做这些事情,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清没有再说什么,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离开。 等她来到楼下,却好巧不巧地碰到姜明珠还带着沈慕在隔壁吃麦当劳。 江清微微皱眉,没有想到竟然还没走,就直接和对方撞上了。 她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的时候,姜明珠和沈慕就看到了她。 姜明珠当即勾唇,俯下身跟沈慕说了些什么。 沈慕就不情不愿地撅着嘴,接着走出来。 他看向江清,又看向他后面,确保姜明珠不会听到他们说话的时候,他才压低声音。 “这个坏女人让我邀请你过来一起吃东西,还说有话要跟你说。” 江清扯唇:“她能有什么可跟我说的,充其量就只是打听为什么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罢了。” 说完,她径直跟着沈慕一起走进去。 他们双双来到姜明珠的面前。 姜明珠一看到江清过来了,便又惊又喜地站起身。 “我还以为让慕慕请你过来,你不会愿意过来跟我说话呢,看来你还是在意慕慕。” 江清并没否认她的话,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 “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这样的,我领着慕慕找宴津,毕竟那是他爸……” 姜明珠还没说完,就被江清冷淡打断了。 “我当然知道那是他爸爸,我的意思是,沈宴津早就因为你跟我之间的事情不待见你了,你就算来找他又有什么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对你非常不客气,并且已经把你赶出来了吧?” 她上前一步。 “你在他眼里根本就狗屁不是,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挑拨离间,你最好离他远一点,知道吗?” 听完她的话之后,姜明珠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其实你说了这么多,并不能够代表什么,但是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江清眯起眸子,不动声色道:“明白什么事情?” “你一定要听吗?好啊,那我告诉你。”姜明珠居高临下望着她,“那就是你还在意沈宴津,在意孩子,不然你都跟沈宴津已经分道扬镳了,又为什么会直接来找他呢?” “还不是因为最近孩子跟我在一起相处,你没有安全感了,所以想要来试探试探沈宴津的口风?看他有没有像孩子一样完全的倒向我,对吗?” 她的话像是一语中的。 江清眼神微闪,抿紧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姜明珠更加觉得好笑了。 “行了行了江清,咱们打交道也算是这么久了,你心里面想些什么,难道我还不清楚吗?我又不会拿这件事情来嘲笑你。” 她靠在桌边,“我知道你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内心深处对他们父子俩还是非常在意的,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毕竟这可是你生活多年的丈夫,和生活多年亲手养育的孩子,你有这样的心思很正常。” 江清静静看着姜明珠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能够控制他们的人生,他们的思想,如果他们完全的想要偏向我,跟我在一起的话,那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办法阻止,你明白吗?” “所以我劝你,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你要想开一点,不然的话会非常难受的。” 江清冷眼扫视姜明珠故作好意的提醒,愈发觉得可笑。 她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姜明珠。 “就算你说对了,我这次过去确实是想要探沈宴津的口风,想要知道他对于你跟孩子之间的事情怎么想,那又如何呢?你知道沈宴津的态度是什么吗?” 姜明珠不说话。 “他根本就不会因为你再次的出现,就对你有什么想法,他现在可不是以前的他了,现在他对你恨之入骨,你毁了他的生活毁了我们的婚姻。” 江清的表情变得不屑,忍不住瞥了孩子一眼。 “你可以控制一个对于你没有任何仇恨可言的孩子,但你控制不了我的心思,也控制不了沈宴津。” 姜明珠不仅不生气,反而因为这话笑得更加灿烂了。 “你还真是会自欺欺人呢,他面对你当然要这样说了,难道沈宴津还会告诉你说,他觉得我跟孩子一起相处起来挺愉快的,就对你的那些愧疚变淡了,觉得和我跟孩子一起生活也挺好的?” 江清眯起眸子。 “你觉得他会敢把这些话告诉你吗?不他不会的,就算不是出于对你的喜欢,出于对你的良知,他也不会忍心,别以为好像全世界都很在意你,把你放在眼里。”姜明珠露出真面目,对她翻了个白眼。 沈慕在旁听得脸色通红。 她有些听不进去,想要为江清打抱不平了。 但江清并没有让他这么做。 她使了个眼色安抚沈慕,冷淡地看向眼前的女人。 “随便你怎么说,总之现在沈宴津是不可能再跟你和睦相处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她又冷眼望向孩子。 孩子被她这么盯着,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清就冷声质问。 “现在我问你一句话。” 沈慕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望着她, 江清问:“你现在到底是想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气我,还是跟我走?我只问你这一遍,如果你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姜明珠,那就当我们之间母子情分彻底断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此话一出,姜明珠跟着定定望向孩子,想要知道沈慕会怎么选择。 第268章 都在演戏 两人都看着沈慕,想知道他到底会怎么选择。 沈慕仰着头,看看姜明珠,又看看江清,接着忽然开口。 “我当然要选择姜阿姨。” 话落,姜明珠就忍不住勾唇,得意地笑了起来。 而旁边的江清抿紧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缓缓地呼出口气,勉强笑笑。 “行,沈慕,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那我就祝你永远也别后悔,从现在开始你没有母亲了,就只有你的姜阿姨。” 姜明珠险些要笑出声来,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小姐,你还是不要玻璃心了,你有必要这么决绝吗?他只是比较喜欢我而已。” 江清反唇相讥:“你也不要得了便宜卖乖,他喜欢你不是正好吗?你们就好好的当做母子一样相处,我不会再认这种白眼狼。” 说完,她转身要走。 而这时,沈宴津好巧不巧地送走合作方,也出现在咖啡厅外面。 几人看向外面的时候,他也好巧不巧地看了过来。 沈宴津微微皱眉,立刻抬脚走过来。 他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姜明珠先走过去。 “你别误会,我可没欺负江小姐,江小姐刚才非要逼着孩子选择我们其中一个人,孩子选择了我,她就和孩子又要断绝母子关系。” 听到这话,沈宴津不由皱眉,不满地看向江清。 “清清,孩子之间的事情我们解决,你不要这么逼迫孩子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毫不犹豫护着沈慕的模样,江清眯起眸子。 从此刻开始,针对姜明珠的圈套就开始了吗? 江清一步步走到沈宴津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氛围开始不对劲。 姜明珠顿觉有些不对劲,连忙看看旁边的沈宴津,不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产生任何矛盾。 在她心里捉摸不透的时候,江清就开口了。 “沈宴津,明明是你一直在努力挽回我,现在你又开始帮着孩子和姜明珠说话了是吗?” 沈宴津一顿:“我没有……” “你可真是够可笑的!别忘了以前是你们三个人一起欺负我,对付我,你们都愧对我!” 江清陡然间激动起来,指着他:“如今姜明珠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你就要这样对我,你恶不恶心?”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姜明珠怎么样!我只是让你别逼孩子,你太不可理喻了!” 沈宴津仿佛到了忍受的极限,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她。 江清脸色一白,后退两步,看看他又看看沈慕。 她的双眼蓄满泪水:“行,从你对我这样大吼大叫的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再也没有。” 说完,江清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看着她的背影,沈宴津觉得可笑至极。 “就算我没有对你大吼大叫,也不妨碍你永远不可能再和我在一起的事实!” 江清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走的头也不回。 整个咖啡厅的人都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几个关系破碎,充满爱恨情仇的人,眼里充满八卦的目光。 沈宴津握紧拳头,独自站在那儿平复心情。 姜明珠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走到他的身边。 “我没想到你和江清会闹矛盾,没事吧……” “需要你管吗?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沈宴津说完这话,转身走的头也不回。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店门口,姜明珠意味深长地笑了。 她忍不住喃喃自语:“搞什么啊,还以为你有多认真的想要挽回,原来也不过如此。” 说完,姜明珠低下头,就看到沈慕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她挑挑眉,不明所以道:“你怎么了慕慕?是因为看到他们吵架心情不好?” 沈慕回过神来,仰头看着她。 他摇摇头,勉强笑笑,“明珠阿姨,我可以出去和爸爸说几句话吗?” “当然,你去吧,他现在正在生气,你过去之后小心点,千万不要惹怒他。” 姜明珠说完摆摆手,示意沈慕赶快过去。 沈慕一溜小跑,来到沈宴津的面前,拦住他。 沈宴津刚要进公司,冷不丁被他挡住,便心情很差地眯了眯眼。 “你要干什么?” 沈慕纠结地咬咬唇,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和妈妈是演戏,可是爸爸和妈妈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沈慕想要劝说,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露馅。 看着他纠结的样子,沈宴津微微勾唇,知道孩子心里在想什么,不免觉得好笑。 他轻哼一声,不动声色道:“行了,我跟你妈吵架,和你一个孩子没有任何关系,再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要是省点心,我们也不至于发生争执。” 沈慕撇撇嘴,回过神来。 “我已经去跟着明珠阿姨了,你还是对妈妈好点,你忘记以前是怎么挽回妈妈的了吗?别做让你后悔的事!” 他像个小大人一样,不遗余力地教训沈宴津。 沈宴津更加觉得好玩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慕一眼,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回去吧。” 沈慕嘟嘟嘴,只好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等他回到咖啡厅以后,沈宴津才回到公司里。 他刚到总裁办公室,就看到江清正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看他的杂志。 见他回来,江清挑挑眉:“刚才看到你和孩子在楼下说话,说什么了?” “沈慕还不知道我们已经串通好的事情,也不知道我们在演戏。可能是害怕我们真的决裂,有些担心,特地跑过来提醒我。” 沈宴津说着,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江清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孩子的担心也是很合理,我们现在和决裂也没有区别。” 沈宴津神色一顿,有些无奈地望着她:“我们没有决裂,还做着朋友呢,你别这么说,别吓我。” 江清微微勾唇,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总之,姜明珠会一步一步走进圈套里,现在的计划还算正常推进,我先走了。” 她转身想要离开。 沈宴津眼神闪烁,忽然叫住她。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第269章 不会再考虑他 江清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沈宴津。 “你还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沈宴津眼神闪烁,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郑重其事地问:“我就想要知道,如果这一次我们能够对付姜明珠,让她付出代价,那你会不会选择让曾经的那些事情过去,选择原谅我?” 江清一顿,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你能不能跟我试着好好的在一起,如果不会,最起码你能不能不要再恨我?” 沈宴津的语气非常卑微。 江清只是紧紧抿着唇,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她的态度和反应,沈宴津有些失望。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看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无论怎样都不会放下对我的仇恨。” 江清闻言,回过神来定定望着他,欲言又止。 半晌,她才开口:“我并不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对你的仇恨,我只是不想跟你之间还有任何牵扯,我们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答应你做普通朋友,那只不过是看你太可怜,给你一个比较有安慰的结果。” “其实我对你并没有任何想法,哪怕是重新做朋友的冲动都没有,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江清看到沈宴津苍白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心软的意思,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沈宴津的目光逐渐暗淡。 过了一会,他才扯了扯唇。 沈宴津苦笑一声。 “这种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说得准,你也不行,江清我相信,我们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和机会,我坚信这都是可以发生的。” 江清根本不知道他在后面下了一个怎么样的决定,直接离开。 她刚到楼下,就接到了电话。 是陆迟打过来的。 陆迟询问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 江清答应下来,刚来到集团楼下,就看到陆迟的车居然就停在沈氏集团楼下。 她过去上了车,笑道:“你不然来这里接我了?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陆迟笑不出来,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去你家里面,才知道你这几天都在忙着针对姜明珠,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江清一顿,微微蹙眉。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陆迟立刻否认:“没有,我只是想要问清楚,你为什么特地过来找他,你们之间是有什么情况吗?” 江清笑容微顿,很是不解:“你说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跟沈宴津又有旧情复燃的意思,没有告知你吗?” 陆迟眼神闪烁:“没有,我没这样想。” “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不尊重。”江清坚持解释。 陆迟有些无奈:“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我为什么听着你的话不舒服,为什么就觉得你好像特地过来,就是怀疑我和沈宴津有情况?”江清越说越生气,忍不住皱眉。 她缓缓呼出口气,“我都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如果我能够跟沈宴津在一起,我不会等到现在,就凭这一点,你都不应该怀疑我。” 江清的语气中,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委屈。 陆迟立刻意识到因为他的怀疑,给江清造成了什么样的困扰? 他很后悔,忍不住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我不该怀疑你……” 陆迟变得语无伦次。 江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缓缓地呼出口气,心情很乱。 “算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跟你说,我只是想赶紧回去休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对付姜明珠。” 她目视前方,没有再理陆迟的意思。 陆迟只好踩下油门,带着她回去。 来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转过身,握住了江清的手。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江清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看他认真的模样,眼里划过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光芒。 她一字一句道:“我们已经订婚了,感情最重要的就是互相隐忍,你必须要相信我。” “好,我当然相信你,你放心吧,这样的事情没有下一回了。” 陆迟认真的答应下来。 可是江清却能够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样,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做到真正的不介意。 可是现在她真的很累,已经没有办法去顾及陆迟的想法。 江清忍着疲惫,匆匆跟陆迟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转身进了家。 陆迟就只能在后面静静看着她进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清刚刚到家里,就看到管家正在客厅里面打扫卫生。 她脚步一顿,又回去,来到了陆迟的面前。 陆迟启动车正准备离开,见状又停下来,好奇地望着她。 “怎么了?” 江清眼神闪烁,欲言又止片刻之后,才终于呼出一口气。 她轻声道:“没有,我就是想要告诉你,刚才是我态度不对,我这几天因为姜明珠所受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情绪有些不稳定,希望你不要在意,我不是故意要对你那么凶的。” “我没有觉得你对我很凶,是我不好,我们一直以来相处都很和谐,可能就是因为事情太多,我也太过于紧绷,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事情发生。” 陆迟冲她笑的温柔,“你别把我所说的话放在心上就好。” 江清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才转身回到家里。 看着她的背影,陆迟微微勾唇,突然间又充满了希望。 江清至少在说了一些让她们两人之间不愉快的话后,还会重新回过头再次跟她解释。 这就说明,江清至少还是在意他,愿意维护他们之间的感情的。 只要这样,他就什么都不怕,什么也不会去想了。 陆迟缓缓地呼出口气,冷静下来,踩下油门离开。 客厅里。 江清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管家跟出来,看到她站在客厅里脸色不好,便忍不住问:“怎么了,你跟他吵架了吗?陆先生跟你之间一直相处融洽,还有吵架的时候呢?” 江清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没,不是吵架,只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再次给陆迟打电话。 有些事情也该处理一下了。 第270章 分手了 电话打通后,里面传来陆迟的声音,带着一抹惊讶。 “清清,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江清道:“你还没走远吧?我找你有话要说。” “好,可以,我现在就开车回去,大概五分钟。” 陆迟二话不说,直接掉头回去。 管家好奇地望着江清,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把陆迟找过来是为了什么,但也不敢多问她的事情。 很快陆迟的车停在家门口。 江清出去之后,看到陆迟下了车,便侧过身示意他进来。 两人一起前往楼上的房间。 到了房间里陆迟半开玩笑道:“你突然找我,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怎么了?” 江清迎着他的笑容,一时欲言又止。 陆迟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我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要是找我帮忙或者别的什么事,就直接告诉我好吗?别吞吞吐吐的。” 江清深吸了口气,竭力冷静下来,这才抬头看着他。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陆迟一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忍不住皱眉:“你说什么?你要跟我分手?” 江清迎着陆迟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点点头,郑重道:“对,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比较好。” 陆迟皱紧眉头,不明所以道:“为什么?是因为我说错话惹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不该觉得你和沈宴津还有旧情复燃的可能,可这种事情,并不值得我们之间分手,你觉得呢?” “你听我说,我没有生你的气,也不是因为这个才要跟你分开,我是要对付姜明珠,必须和沈宴津配合。” 江清耐心解释,知道他听到这话肯定是受不了的,“我和你也不是从今以后就这么分手了,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 听到这话,陆迟也依旧是不能接受的。 他摇摇头,露出一抹受伤的表情:“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我分手,那我们就算真的被迫分开,也应该是假装分手维持地下恋,你用这个当做借口要跟我分开,其实就是没这么喜欢我而已。” 听着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江清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 她缓缓地呼出口气,半晌才终于说话了:“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因为你误解我,就和我吵,哪怕我没那么喜欢你,我也不是随便说分手的人,既然提了,就是有不得不跟你分手的理由。” 江清想的很简单。 想要和沈宴津配合着对付姜明珠,他们以后就少不得多有纠缠。 她可以保证自己和沈宴津什么事情都没有,也不会发生,但保证不了陆迟每次都不会介意他们的互动。 江清觉得,像今天这样,陆迟担忧没有安全感,或者误会她的事情会有很多。 以后难道每次都要好好解释,或者瞻前顾后去沟通吗。 那这样效率也太低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体验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综合种种考量,暂时分开反而是最正确的事。 一阵沉默之后,陆迟还是不能接受。 他苦笑着问:“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不管我接不接受,你都必须和我分手,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清望着他,轻声道:“抱歉,没有。” “我不想强迫你,我只想知道我们这次分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在一起?”陆迟目光灼灼,势必要一个答案。 江清一阵沉默,半晌才道:“如果到时候我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看着她不确定的样子,陆迟扯了扯唇,有些自嘲:“好,看来在你的生活中,我只不过是一个备选项,需要走入一段感情的时候你把我放到身边,不需要了就藏起来。” 江清听着心里一阵沉闷。 但她没有什么可反驳的。 尽管她从来不想伤害陆迟,但现在看起来就是这样,她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余地。 “我承认我这样做伤害到了你,但我不是为了选择别人,才非要跟你分开,我是……为了对付姜明珠。” 江清说完,定定地望着陆迟,想要表达自己的真心。 陆迟垂眸不说话。 江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突然这样说,陆迟肯定需要缓缓。 她想,应该把具体的计划告诉陆迟,这样是不是就能够让对方理解为什么要暂时分开的想法。 江清正胡思乱想,陆迟就忽然抬眸看着她,眼里充斥着一抹复杂的情绪。 “其实,我就知道有这一天的,你就算不喜欢沈宴津也不想和他和好了,也不是很能够接受我吧,我都知道了,关于肢体接触的事。” 江清一愣:“什么?” 陆迟笑笑:“你哥哥无意间说漏嘴了,说你不是不能和任何人肢体接触,只是不习惯和沈宴津以外的人,我只是不想给你造成压力,一直装作不知道。” 江清抿紧唇,微微蹙眉。 “我现在把这个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你,比起来通过恋爱订婚去开展一段新的感情,你先拥抱自己先下定决心开始新的生活比较好。” “不然,你永远也无法跨过这一关。” “清清,希望你想清楚过来找我,哪怕我是你生活中的备选项,我也甘之如饴,但前提是,你真的下定决心和我在一起了。” “另外,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会一直在。” 说完这些,陆迟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清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紧紧攥着拳头,心中说不出来的沉重。 等她缓过来再下楼的时候,就看到管家正和陆迟说话。 陆迟勉强笑笑,说了什么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管家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陆迟离开,脸色有些不对劲。 见状,江清忍不住下楼问:“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回过神来,呼出一口气,轻声道:“陆先生刚才说,你们刚才闹了点不愉快,要暂时冷静一段时间,没事吧?” 江清摇摇头,眼里划过一抹复杂。 “没事。” 看来,真正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271章 态度大变 江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就不说什么了。 “分手就是分手了,冷静一段时间也算是分手,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你们其他人不要多问。” 说完她转身直接上楼。 看着她的背影,管家皱皱眉,忍不住轻叹一口气,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当天晚上江松玄回来,知道这件事也大吃一惊。 他匆匆上楼,看到江清坐在房间里若无其事创作曲谱的样子,心里一阵着急。 江松玄立刻快步进去,皱眉看着她。 “清清,你这是怎么了?你是失心疯了吗?” 江清回过神来,看向他挑挑眉:“什么意思?” 江松玄拉过椅子坐下来,定定看着她:“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和陆迟分手?我知道你最近因为沈慕的事情心情不好,那也不能和他分开吧?” “哥,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管了?”江清一脸无奈。 江松玄立刻道:“不行,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是知道的,我有多看好陆迟,多希望你们好好在一起,你们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分手了?告诉我可以吗?” 江清就知道。 这件事她可以不和任何人说,但哥哥是最担心她的人,无论如何也是要把这件事和哥哥说清楚的。 想到这里,江清终于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定定地看着他。 “好,哥哥你让我说,那我就把话跟你说清楚。” 她目光灼灼,眼里带着几分坚定。 江松玄点头:“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不允许你和陆迟这样好的人分开,明明你下定决心要开始新的感情了。” 听到他提起新的感情,江清突然想到陆迟说的话。 她要开始的是新的生活新的自己,而不是急于和谁订婚,去证明自己可以重新来过。 也许,她不能接受和别的男人肢体接触,根本就不是一种病,而是她自己的心理障碍。 如果突破这层心理障碍,就不可能再遇到这种情况。 是她的心没有做好接纳别人的准备。 江清呼出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把接下来的计划和江松玄说清楚。 也好。 反正江松玄也是要配合她的计划的,这样摊牌了,有利于他们一起做局。 听完她完整的计划,江松玄良久都没有出声,看起来非常严肃。 江清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哥,你愿不愿意配合我?” 江松玄回过神来了,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终于缓缓叹一口气。 “好,我帮你,我配合你还不行吗?” 江清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暗自庆幸终于和江松玄达成一致。 接下来两天,她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出门。 而江松玄也开始在外面透露出一些风声。 很快,大家都知道江清和陆迟分手了。 还知道江清因为这件事似乎很伤心,在家里一直都没有出门。 江清乐得自在,在家里表演一个失恋伤心的人。 这几天风平浪静的,没有任何人打电话过来询问江清的情况,包括沈宴津和沈慕那边。 直到第三天早上,家里的大门被敲响。 管家过去开门,接着就像是见鬼一样,赶紧上楼去叫江清。 “小姐,小姐你快下来一趟,家里来人了!” 江清被他喊了一嗓子,有些好奇,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在客厅里等待的人居然是陆母。 她还揉揉眼睛,怀疑是自己一时间没睡醒看错了。 “陆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一看到她,陆母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直接快步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 “清清,清清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江清瞪大眼睛,也忍不住去看管家。 这陆迟的母亲平时对她态度恶劣,爱搭不理的,现在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激动? 就好像她们一直以来关系很好似的。 她对这个女人实在是无话可说,也热络不起来,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示意对方在沙发上坐着。 “陆夫人,我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陆母眼巴巴看着她,小心地问:“你和陆迟这次分手是因为什么啊?你们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吗?” 江清愣了愣。 她觉得以陆母对她的态度和反应,应该不会跑过来特地确认这件事吧? 明明陆迟应该已经告诉他母亲,他们是正式分手。 江清搞不懂陆母的意图,说话就开始变得谨慎起来。 “我们确实已经分手了,是因为意见不合分的,我不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我想我们分手应该是短时间内不太能复合的。” 她说完这番话之后,陆母的脸色肉眼可见有些难看。 她低下头,紧紧咬着牙,好像受到特别大的打击一样。 江清顿觉有些怪怪的。 她深深看了陆母一眼,不动声色道:“陆夫人,你一直以来都不太赞同我们在一起,现在我们分手了不是对你来说很好,很值得高兴吗?我不明白,你看起来怎么愁眉苦脸的。” 其实,江清不仅仅是惊讶这个。 她也没有想到的是,陆母居然对她态度反而好了些。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母哭丧着脸,笑都笑不出来了。 “实不相瞒,我确实不喜欢你,你结过婚还有孩子,说起来,作为一个母亲,我不想让自己儿子娶你也是情有可原对吧。” 江清愈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能微微点头:“所以,我这不是跟你儿子分手了吗?” “可是,可是我现在后悔了啊!” 陆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变得有些激动。 “我不想让你们分开了,我忽然觉得我儿子娶你是很好的事,要不你们重新在一起吧!” 江清听得一脸懵,忍不住和管家对视。 管家更是不明所以地耸耸肩,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小姐一直都不得你喜欢,你怎么现在反而改变主意,想让她跟你儿子在一起了?” 提起这个,陆母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她轻咳一声,坐直身体,开始将这件事情娓娓道来。 第272章 把人赶走 听完陆母讲述的话,江清才彻底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陆母刚得知他们分手的时候非常开心,直接忙前忙后去给陆迟介绍合适的对象。 更让她感到惊喜的是,陆迟竟然没有反对她的安排。 这两天,陆迟陆陆续续见了七八个白富美。 这也是陆迟第一次去相亲。 结果,陆母对这些女孩大失所望。 白富美都是想要联姻的,家里提出的条件都是要陆让帮忙扶持生意。 甚至有的白富美还明说,结婚了以后,生一个孩子就要给她娘家多少项目。 “你说这事弄的,这哪里是相亲找个喜欢的人嘛,分明是把我儿子当做吸血包!” “我没想到这些白富美这么过分!” 听完这话,江清沉默了。 旁边的管家脸色也有些不好。 他忍不住反唇相讥:“陆夫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当初阻止我们小姐跟你儿子在一起的时候,就用尽各种手段,现在却突然找过来,就因为又看我们小姐出身优越不缺钱,家里也不需要你儿子帮忙?” “你根本就不是对她没有偏见了,而是发现别的白富美在你们身上要的利益更多,才退而求次!” 管家发了大脾气,走过去,直接将陆母从沙发上拽起来。 “我们小姐不需要别人衬托,也会找到真心欣赏她的人,你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赶紧离开!” “我们小姐再也不会嫁给你们陆家!你心里的偏见对她一直都没有消失,就算真的结婚了,之后这些偏见和不满意也会跑出来的!” 江清看到他去抓陆母离开的架势,不由目瞪口呆。 印象里,她从没见过管家这样生气过。 现在却为了她这样做。 江清心里顿时暖暖的,立刻上前阻止,不想让他们有任何肢体冲突。 “好了好了。” 她拦住管家,“我们不要和她说这么多,让她离开这里就是了。” 陆母顿时露出一抹失望的表情,起身看着她。 “你真的不愿意和陆迟在一起了吗?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你这么坚定的和他分手?如果是因为我,你放心,我以后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了。” 江清对她并不想那么不客气,毕竟她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露出一抹非常平静的笑容,淡淡道:“抱歉,我就只是想分开,仅此而已。” 陆母知道,她这是不肯说出来内情的意思,叹口气。 “其实,陆迟也知道那些白富美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她们只是为了联姻,他去和这些女人吃饭,只是让我看清楚这一切,你信不信,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江清抿着唇不说话。 她当然知道,陆迟即便突然被她甩了,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更没有怨言。 他就只是想着让她自己明白,以后该过什么样的生活,现在最优先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他是一个非常成熟负责人的男人,以后不管是不是会和她在一起,嫁给他的人应该都会很幸福。 就因为陆迟为她做的种种事,在面对陆母的时候,她才不会有那么多的不满,也拿不出任何恶劣的态度。 想到这里,江清收回思绪,轻声安抚:“我相信,如果我和陆迟有缘分,以后还是能够在一起的,年轻人的事,还是让我们自己做决定吧,陆夫人,我送你离开这里。” 陆母边走边回头,欲言又止地频频看向江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清也知道,陆母其实非常想要自己和陆迟和好。 就算他们真的能够和好,那也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时候。 把陆母送走了之后,她才彻底松一口气。 见状,管家仍旧还在为她愤愤不平。 “这个女人怕是失心疯了吧?害怕别人占他们家便宜就开始回头找你!” 江清听了这话哭笑不得,轻声安抚:“好了,你犯得着和她生气吗?你一直以来心脏都不太舒服,今天为了我激动成这样,万一出事可是我的罪过了,你快去好好休息吧。” 管家捂着心口,确实不太舒服地低声咳嗽两声。 “行,那我就回去了,你别把刚才那个女人的话放在心上,把她当做神经病就好了。” 江清笑着点点头,答应下来,目送管家离开这里之后,才终于缓缓呼出口气。 而她转身上楼的时候,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是姜明珠打来的。 终于按捺不住要开始一步步上钩了吗? 江清扯了扯唇,直接把电话接通。 里面传来姜明珠似笑非笑的声音。 “真没想到啊,你居然舍得接我电话。” 江清眯起眸子,此刻听到她说话就觉得恶心。 她冷冷道:“你打电话过来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就好,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闲聊天。” “当然,我们约个地方出来一下吧,你把沈慕的洗浴用品什么的都拿给我,还有衣服什么的。” 姜明珠直入主题,说的爽快。 此话一出,江清便眯起眸子,“你要把沈慕的所有东西都收拾走?” “是,那又怎样?”姜明珠反问,“你不会以为沈慕还想回到你身边吧?不可能了,他只想跟我生活。” 江清沉默良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她终于深吸了口气,不动声色道:“我知道了。” 姜明珠不明所以,“你知道什么了?” “就今天吧,也别浪费时间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他的东西,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找你。” 江清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上楼去收拾。 半个小时之后,她开车到目的地。 江清刚到,就看见姜明珠正带着沈慕在一家冰淇淋店里吃东西。 见她过来,姜明珠微微勾唇,立刻招招手。 江清脚步一顿,走过去,将一大包东西都塞给她。 “东西都在这儿了,要是有什么缺的你再买。”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姜明珠立刻叫住她。 “等等,我跟你打听一件事呗,听说你和陆迟分手了,他母亲特地上门劝和都没把你劝回来?” 江清一顿,缓缓转过身。 第273章 试探 江清面无表情。 “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看她明显像是被冒犯了,姜明珠笑笑:“江小姐,你也别生气,我只是担心你的情感问题罢了,你当初和沈宴津分开,大部分原因在我,如今你好不容易订婚,我心里也是开心的,你们分开了,我当然更会觉得可惜。” 她说得诚恳,看着江清笑得格外灿烂。 江清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恶心,连脸上的笑容都是冷的。 她挑眉问:“你有什么好可惜的?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早就应该呆在国内老老实实为你做过的事情忏悔,如果不是我命大,我已经被你们害死了,你就是个杀人犯,如今再光鲜亮丽,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姜明珠被她说得脸色微变,笑容有些挂不住。 江清也不想再理会她,冷哼一声准备离开。 偏偏就在这时,姜明珠上前一步直接拦住她。 “行了,我还是直接问吧,你和陆迟现在分开的时间点太奇怪了,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承认吧,你们分开是因为沈宴津,对不对?” 江清眯起眸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她。 “因为沈宴津?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我和沈宴津早就已经分道扬镳了,而且是他多次挽回我,我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现在你说我和陆迟分开是因为他,你梦里的因为他吧。” 姜明珠勾唇,笑得意味深长:“是啊,沈宴津多次挽回你,你都不愿意和他在一起,那是因为你很享受这种感觉,两个男人都喜欢你追逐你,沈宴津被你拒绝也会一直不放弃。”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没发现吗?因为有我的存在,他已经不把你完全放在眼里了,你有危机感,再也不能同时牵绊住两个男人,才放弃陆迟选择沈宴津。” “比起来去和陆迟去过新的生活,你更害怕沈宴津不继续喜欢你了,而是回头考虑和我这个曾经害过你的仇人在一起,这对于你来说非常痛苦,对不对?” 姜明珠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将所有的事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闻言,江清缓缓地呼出口气,几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她没想过有的女人居然这么自信自恋,也没有想过她只是略施小计,对方就真的上钩了。 江清故作恼羞成怒,冷哼:“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姜明珠,我可以明摆着告诉你我和陆迟分开不是因为任何人,单纯就是我们俩不合适,你再胡说八道,我不会放过你!” “呵,随便你怎么嘴硬吧,你的心思别想瞒过我。”姜明珠挑挑眉,压根不把她的解释放在眼里。 江清咬着唇,仿佛被气到无话可说了,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姜明珠眯起眸子,眼里划过一抹忌惮的光芒。 她抬手揉了揉沈慕的脑袋,轻声问:“慕慕,你觉得我跟你妈妈之间,现在谁还更有机会得到你爸爸?” 沈慕眼神闪烁,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还是妈妈,毕竟爸爸很想和妈妈在一起,姜阿姨,你可要好好想办法,抓紧去争取爸爸了。” 姜明珠若有所思,忽然觉得沈慕说的非常有道理。 至少现在来看,这确实是事实,不可否认的事实。 她缓缓呼出口气:“好,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说是这样说,姜明珠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有数。 她没有想到江清这么快就分手了,看起来根本就是想要再去回头找沈宴津。 她绝不允许事情就这样发生。 好不容易才回来,江清和沈宴津要是和好了,对她来说简直是是一种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姜明珠立刻让沈慕给沈宴津打电话。 “问问你爸爸现在在哪里,我找他有事要说。” 沈慕依言直接打电话给沈宴津。 与此同时。 江清和沈宴津在办公室里相对而坐。 看到沈慕打来的电话,江清挑挑眉,漫不经心问:“你信不信,这是姜明珠让他打过来的?” “当然信。” 沈宴津接通电话,按了免提。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沈慕的声音。“爸爸,你现在在哪里呀?” 沈宴津顿了顿,语气颇为恶劣:“在哪里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说过了,你要是选择跟着姜明珠,就再也不要叫我爸爸。” 沈慕顿时委屈起来:“爸爸,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肯定是心疼我的。” “行了,不要那么多废话,你就直说吧,到底找我是干什么的。” 沈宴津冷冷询问。 沈慕停顿两秒,这才小心翼翼道:“爸爸,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妈妈已经和陆迟叔叔分手的事情。” 话落,沈宴津抬眸看着眼前的江清。 江清微微点头。 沈宴津不动声色:“我知道,怎么了?” “那你是不是就要去挽回妈妈了?妈妈现在单身,你更好接近她。”沈慕继续问。 江清能够听得出来,电话那边的姜明珠一直在,否则孩子说话的语气不会这样不自然。 沈宴津轻哼一声,不耐道:“这种事情还需要你特地打来电话进行确认吗?我会追求你妈妈是必然的,你打电话过来,就是问了问这个你明知道的话题?” 沈慕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他才匆匆道:“好,我知道了爸爸,我明天想要去一家有名的餐厅吃饭,你就陪我一起去吧,看在过几天就是我生日的份上。” 沈宴津沉默两秒,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他不动声色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过生日,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你抛弃你妈妈,选择姜明珠的事情不介意了,明白?” “好的爸爸,我都知道的。”沈慕乖乖应下。 沈宴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江清,勾唇:“你猜的真准,姜明珠还真的让沈慕来打听我这边的意图。” “她肯定觉得我和陆迟分手,是为了跟你重新在一起,现在她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不管是为了阻止他们在一起,还是破坏她想要的恋情和生活,姜明珠都会不遗余力那样去做。 第274章 没这么贱 沈宴津看着江清满不在乎的样子,突然忍不住了。 他追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江清顿了顿:“什么怎么想?” “我的意思是……”沈宴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现在和陆迟分手,真的只是出于报仇计划,还是说你的心里,对我……” “沈宴津。”江清想也不想地打断他,神色凝重。 被她这样低声警告,沈宴津如梦初醒般抿紧唇,静静看着她。 江清轻声道:“我想我应该有必要提醒你,不管现在是为了对付姜明珠,还是其他的目的,我可以跟你暂时联手,也可以假装什么,但我绝对不会对你还有那种心思,你也不要妄想可以在陆迟之后,和我在一起。” 听完她所有的话后,沈宴津沉默了。 他缓缓收拢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看着他这副有些大受打击的样子,江清也不想理会。 对于她来说,沈宴津如何想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现在他们为了一起对付姜明珠,可以联手做任何事,假装她对沈宴津很有兴趣也是可以的。 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和沈宴津还有复合的可能。 绝对不会! 江清不知怎么,心里突然闷闷的。 现在姜明珠就清清楚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明白,沈宴津凭什么觉得,她还会对他念念不忘,甚至他们关系崩塌的始作俑者就在面前,她也毫无芥蒂考虑能不能和好的事? 她还没这么贱。 江清越想越是呼吸不畅。 她直接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宴津。 “现在就这样吧,看看姜明珠明天跟你一起吃饭会说些什么,我先走了。” 江清想起身离开,偏偏沈宴津伸出手,及时抓住她的衣袖。 她蹙眉,低头看着沈宴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直接说,别拉拉扯扯的。” 沈宴津心里有些不好受,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才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 “我只是想让你别不开心,别生我的气,因为我影响心情不值得,可以吗?” 江清静静看着他,眼里划过一抹讶异。 她没有想到沈宴津居然会这么卑微,一点都不敢说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江清缓缓呼出口气,冷静下来,轻声道:“我没有生气,这种事情还不值得我生气,我只是会想到以前的事情,你不能否认这段过去在我心里留下来的创伤,也别在我面前表现出想让我和好的意图。” 沈宴津点了下头,勉强笑笑:“好,我知道了。” 见状,江清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沈宴津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 但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稍显落寞。 过了一会,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 沈宴津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很快门外面进来一个人。 看到是顾川拉着行李箱走进来,他惊讶地挑挑眉:“你怎么过来了?国内的事情都忙完了?” “忙完了,过来看看你。” 顾川将行李箱放下,解开外套,没有放过沈宴津刚才一闪而过的落寞表情。 他问:“你最近和江清怎么样?我看你的表情怎么有点不对劲。” 沈宴津抿紧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他露出这样的反应,顾川就知道他和江清的感情还是很不顺。 “没关系没关系,江清没有那么容易原谅你的,你需要时间和自己的努力,才能够慢慢抚平她带给你的伤口。” 沈宴津抬起眸,看着他,一字一顿道:“现在江清愿不愿和我在一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个人必须立刻解决。” 顾川一顿:“什么意思?” 沈宴津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姜明珠的事情告诉他。 一听说姜明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颇有实力的哥哥,还把人整到这里来了,顾川不由得倒抽了口气。 他脸色跟着变得难看。 “有赵默庇护,你确实不好对姜明珠下手,可江家那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女人蹦跶吧?你就不打算做点什么?” 沈宴津瞥他一眼,收回目光淡淡道:“嗯,我和江清已经联手了。” 他压低声音,将接下来的计划告诉顾川。 听完之后,顾川倒抽了口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良久,他忍不住直接冲着沈宴津竖起大拇指。 “牛,你们一家三口还真是影帝影后级别的,演起来无间道了?” 沈宴津扯了扯唇,漫不经心道:“总之,你别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 顾川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想多了吧你,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的计划居然是一盘大棋,这次就看姜明珠和那个赵默够不够聪明,会不会往你们的套里钻了。” 沈宴津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着他不太有精神的样子,顾川眼神闪烁。 “说真的,我觉得你和江清还有机会,可能是因为姜明珠出现的原因,她又控制不住想起以前的事,对你还有怨气,你别灰心。” 沈宴津点头,沉声道:“是我以前做错了,如果不是她自己挺过来,现在江清这个人已经从世界上消失,只要她能够好好的,无论愿不愿意和我和好,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顾川看着他这副处变不惊的样子,突然想到以前他刚得知江清还活着的时候。 疯狂又拼命,无论如何都要挽回江清的那种架势,连他看了都觉得害怕。 现在沈宴津和以前比起来,已经不会那么冲动行事了,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想到这里,顾川便缓缓地呼出口气,倍感欣慰。 时间一点一点慢慢过去,他们每个人都变得更加成熟。 也许上天注定他们就要经历这些事,明白真正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明白该怎样对待感情。 这就够了。 顾川想了想,忍不住突发奇想:“你说,我也帮你们牵制住赵默怎么样?” “他?” 沈宴津皱皱眉,紧盯着他:“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他?” 第275章 他生病了 顾川和沈宴津说了自己的计划。 听完之后,沈宴津深深看他一眼。 “你小心点,别玩脱了。” “不会,这次我们齐心协力对付姜明珠,保证她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你相信我。” 顾川兴冲冲就要去办这件事。 沈宴津想了想,发现他的计划也没什么纰漏,索性就点头同意了。 等顾川走了之后,他站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张照片。 江清对着镜头笑容灿烂,仿佛这辈子从来没经历过伤心事。 沈宴津伸手,抚摸着江清的照片,喃喃自语:“这辈子你的苦难好像都是我造成的,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沈宴津收回目光:“进来。”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进来,看到他便恭敬道:“沈总,我来为你送药。” “好。” 沈宴津随手指了指医药箱:“你放那里。” 医生为他放好配置的药:“这是半个月的量,半个月之后可以酌情换其他的药,但是到时候你必须过来接受检测。”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沈宴津顿了顿,“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顾川。” “什么事不要告诉我?” 顾川去而复返,推开办公室的门,满脸疑惑。 他忘记拿手机,返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话,满眼狐疑。 沈宴津不动声色道:“我有点不舒服,让医生过来看看,让他别大惊小怪的告诉你。” 顾川眯了眯眼,根本不相信沈宴津说的话。 如果真是一点不舒服,沈宴津绝对不可能让医生隐瞒。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顾川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我只是回来拿我的手机,我先走了。” 沈宴津什么也没有说,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顾川留了个心眼,离开之后就在公司楼下的门口等。 很快医生就从公司里面出来了。 看到顾川出现在公司楼下,他愣了愣,继而当做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见状,顾川沉声道:“站住。” 医生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他,好奇道:“顾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顾川抱着胳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处变不惊的样子,眼里怀疑更甚。 他怀疑地轻哼一声。 “当然有事了,我问你,沈宴津到底得了什么病?” 医生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真的什么病都没有,顾先生你怎么能不相信呢?” 顾川神情紧绷,看着医生明显在说谎的样子,也不想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反正沈宴津是不会事你医生把真相说出来的。 他若有所思地转身上车,一脚油门驶向江家。 与此同时,江清正端着刚做好的咖啡放在江松玄面前。 江松玄同她说起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情。 “集团和陆迟那边有个合作,股东害怕合作告吹,特地打听你们到底有没有分手,你说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告诉他们,你们分手了。” 江清笑笑:“没关系的,我们就算分开了,陆迟也不会因为这些事取消合作,你和股东说清楚就行。” 江松玄刚要点头,就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 他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个时候谁会过来。 在看到那个人是顾川的时候,江松玄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他眯起眸子,站起来,冷冷看着顾川走进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找打是不是?” 这话说的非常不客气,也没给顾川留面子。 顾川颇有些尴尬,却没有在意,只是径直看向江清。 “江清,我有话问你。” 对于顾川,江清早八百年不在意他曾经做的那些事了,现如今见面说话什么的,甚至比见了沈宴津还要和谐。 江清不动声色:“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来找我问什么?” 顾川摸了摸鼻子,斟酌着开口:“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回国处理家里的事情了,没有在这边呆着,所以也就不知道你们之间都是发生了什么,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宴津生什么病了?” 这话问得江清一阵莫名其妙,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宴津生病了?” 顾川一愣,有些惊讶:“啊,原来你不知道这件事吗,我还以为你知道的,那没事了,我先走了。” 他像是说漏嘴什么,转身就走。 江清觉得不对劲,叫住他:“等等,你得跟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突然找过来问我这个!是不是沈宴津出什么事了?” 顾川挠挠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轻声道:“其实,就是今天我去找沈宴津,发现有个医生过来给他送药,沈宴津还特地交代那个医生,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我觉得奇怪,也试探不出什么来,就过来问问你。” 顾川说到这里,对江清笑笑:“没想到你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没关系,就当我没来过,我先走了。” 说完,他在江清欲言又止的表情下,转身离开。 江清微微蹙眉,看着顾川上车离开,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一直以来,沈宴津有什么事情都绝对不会瞒着顾川。 如果他真的隐瞒了,那就说明这件事情是顾川也不能知道的。 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沈宴津暂时不想告诉任何人他的病情,想要隐瞒。 要么就是他怕顾川忍不住过来跟她说。 但她跟沈宴津见了这么多次面,都从来都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病症。 江清正若有所思的时候,江松玄就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一想到她在担心沈宴津,他便打着哈哈道:“行了行了,你也别太把那个男人当回事了,他如今为挽回你,让你心疼沈宴津,什么话都能够说得出来,你千万别当回事,否则就上了他们的当!” 江清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却觉得事情并不像那么简单。 江清心不在焉道:“我想弄清楚沈宴津得了什么病。” 她不希望有什么事情脱离掌控。 第276章 说谎 江松玄知道,江清一旦决定了去做什么事情,就绝对不会听取别人的意见。 只是他心底仍旧觉得,这只不过是沈宴津想玩欲擒故纵的一种手段。 他看了眼江清,有些无奈:“你最好去找他的医生问清楚,如果没有人肯跟你透露,你就不要一直去探究了,他得不得病,跟你没关系。” 江清抿紧唇,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隔天。 姜明珠带着沈慕去了餐厅等待。 沈宴津去赴约的同时,江清也直接开车前往沈氏集团。 她到来后,不管是安保人员还是前台,都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们都知道江清对于沈宴津来说的特别,不管是谁过来,都不可能像江清一样畅通无阻。 毕竟,这是他们未来的总裁夫人。 尽管江清来去自如,还是让前台记得把她来的消息告诉沈宴津,接着就直接上楼去了。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助理正在办公室里帮沈宴津整理文件。 发现是江清过来了,助理的表情难掩惊讶。 “江小姐,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江清就直接打断了:“我来这里找沈宴津,我知道他不在,没关系,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在这里慢慢等。” 几句话说得助理有些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没办法,他只好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等人离开后,江清才一改刚才淡然悠闲的样子,立刻开始在办公室里找起来。 她翻了一圈,却都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医药箱。 江清去看沈宴津得办公桌,打开抽屉一样一样查,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药盒。 这不对劲。 她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沈宴津从以前开始就有在办公室里常备医药箱的习惯,里面有提神的药,还有治头痛胃不舒服的,还有感冒药发烧药之类。 他身为集团总裁,日夜忙碌,需要这些药物随身预防,七年来都是这样的习惯。 没道理把公司迁到这里之后,这个习惯也丢了。 而且顾川昨天分明和她说了,他亲眼看到医生来到这里之后,把沈宴津要吃的药物塞进医药箱里,而他离开的有些着急,就没来得及看。 现在医药箱怎么会不见了? 江清皱皱眉,立刻推开沈宴津的休息室。 她推开门进去以后,一眼就看到了位于桌上的医药箱。 江清眼前一亮,刚要快步走过去把医药箱拿起来,手机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 她吓了一跳,有种做错事心虚被抓包的感觉。 江清稳住心神,拿出手机看到是沈宴津打来的电话之后,眼神瞬间变了。 她接通电话:“喂。” 沈宴津顿了顿,有些无奈:“清清,你一直在我办公室和休息室里找什么?你要是有需要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江清愣了下,下意识抬头,这才发现不管是办公室还是休息室,头顶上方都有监控摄像头。 很显然,沈宴津通过摄像头,一直在看她的一举一动。 江清顿时觉得尴尬。 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我也没想找什么东西,就是来这里等着问你和姜明珠吃饭都发生了些什么,突然觉得有点胃疼,想找点药吃。” 说着,江清干脆直接走向医药箱。 “你这里面应该有药吧?” “等等!”沈宴津语气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慌张,“那个医药箱里面有药水是需要静置的,你别碰,需要胃痛的药我会让助理帮你买。” 江清不说话了,紧盯着那个医药箱。 很显然沈宴津在说谎。 什么药水需要静置,她只不过是打开一下盖子,又不会有事。 江清眯起眸子,停顿两秒,还是没有不顾沈宴津的阻拦去查看情况。 算了,既然沈宴津处心积虑隐瞒,不想让她知道什么,那她不如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反正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够查清楚真相。 江清故作无事,转身出去了。 “好吧,你还在吃饭吗?我在办公室里等你。” 说完她挂断电话。 没过两分钟,助理就来了,神色匆匆,还带着两盒治胃痛的药。 江清拿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跑的这么着急?” 助理笑笑,语气恭敬:“我一听说江小姐你不舒服,就赶紧把药拿过来了,咖啡机旁边有温水,需要我现在帮你接一杯吗?” 江清点点头。 “好的,稍等。” 助理说着,在路过休息室门的时候,还不忘直接把门关上。 江眯起眸子,看的真真切切。 她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在助理专心接水的时候冷不丁问:“你刚才着急忙慌进来,到底是真心害怕我胃不舒服,还是你家沈总跟你说了什么,你才着急赶过来?” 助理背对着江清,表情莫名。 他手中的杯子抖了一下,故作镇定:“我听不懂江小姐你在说什么。” “是吗。” 江清只觉得可笑。 她勾了勾唇,漫不经心道:“行,我就当做你听不懂吧,不过我总觉得沈宴津有什么事情糊弄我,你也知道他喜欢我,对我穷追不舍的,也许没准哪天我心情很好就和他在一起了。” “到时候我成了这里的总裁夫人,必定是说一不二,你有没有想过,今天你对我的隐瞒,以后我也会记在心里,甚至,让你丢了工作都有可能?” 江清用最风轻云淡的话威胁助理。 这个助理很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听完江清的话后,表情变得忌惮,一下子慌乱起来。 他赶紧将一杯水端给江清,双手奉上,眼里满是无奈。 “江小姐,我不是非不告诉你隐瞒你,是沈总交代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进休息室碰他的医药箱,我是奉命行事,只知道他不让你碰那东西,并不知道是为什么,也绝对没有冒犯你,隐瞒你的意思。” 江清一吓唬,助理就把沈宴津的事全说出来了。 然而,他什么都不知道,说出来和没说一样。 江清只能确定的是,沈宴津确实有不肯明说的病。 第277章 隐瞒 江清沉默良久都没有说话,心中顿时有种怪怪的感觉。 按照沈宴津的性格,难道不是应该趁机告诉她,他生病了,博一波同情然后和她拉近距离吗? 沈宴津居然没有因为病情的事情,试图做点什么,这显然有些不太对。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以她对沈宴津的了解,恐怕这个病是非常严重的,又或者她不适合知道的。 江清怎么也想不通,突然就有些心慌了。 她皱紧眉头,看着助理良久都没有说话。 助理摊摊手,倍感无奈:“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江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好不好?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江清回过神来,若有所思道:“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就当我刚才威胁你的话从来没说过,你先出去。” 助理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庆幸他们俩无论做什么都没有把自己牵扯进去。 他赶紧道谢,忙不迭地离开这里。 等人走了之后,江清再度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很快沈宴津匆匆赶到。 他在监控里应该一直都注意着江清,知道她没有再回去查看休息室里的内容,脸色比较放松。 “清清,我回来了,你胃痛好些了吗?” 江清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我好多了,倒是你,你和姜明珠在一起吃饭,她跟你说什么了?” 提起这个,沈宴津肉眼可见的有些厌烦。 他轻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姜明珠也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在打听我现在对你的想法,还告诉我,陆迟现在跟你分开了,正是我做出选择要不要继续挽回你的大好时机。” 江清挑了挑眉。 行吧,以退为进。 姜明珠就喜欢这样摆出一副为其他人着想的样子,实际上只不过是不动声色试探别人的心思。 江清道:“你是怎么说的?” 沈宴津勾了勾唇,漫不经心道:“我告诉她,我当然会对你穷追不舍,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多看别人一眼。” 江清听到这话,并没有很意外,但还是被他的态度怔住了。 她半晌才轻咳一声,找回自己的声音:“现在她肯定非常着急,想要阻止你挽回我,你可以一步一步按照我们的计划往下面推进了。” “好。”沈宴津答应着,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紧紧盯着她。 江清被他这样看着,有些疑惑地挑挑眉:“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 沈宴津笑笑,不以为意道:“我就是没想到,有天我们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面对面的说话。” “仅限我们现在是同盟关系,在一起对付姜明珠才会这样。” 江清瞥他一眼,态度变得疏离了些。 沈宴津顿了顿,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态度,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他随口道:“进来。” 本以为进来的是助理,没想到却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江清看向门口之后,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而沈宴津看到医生出现在这里,更是神色微变,眯起眸子问:“你怎么过来了?” 医生没有想到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在,顿时变得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 他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就是昨天配的药好像配错了,我过来拿一下,不知道沈总方不方便?” 话落,江清立刻警惕起来,紧紧盯着沈宴津。 “配药?你刚才在电话里也说有什么药水是我不能碰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说完不等沈宴津回答,立刻看向那个医生。 “还是你来说吧,沈宴津得什么病了?” 沈宴津抿紧唇,不动声色道:“没什么,我工作太忙了身体有些吃不消,所以……” “我问你了吗?”江清直接怼回去。 一句话听得沈宴津哑口无言。 江清收回目光,没有理会他,径直看向旁边唯唯诺诺的医生。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沈宴津得了什么病需要你配药?” 医生看看沈宴津,看他神色没有什么异样,才轻咳一声。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像是沈总说的那样,他工作劳累需要好好调养,我就给他配了补药。” 江清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说谎,果然和沈宴津在处心积虑隐瞒病情。 她莫名有些心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气闷。 江清都没想清楚自己在气什么,就冷哼一声道:“那正好啊,我虽然没管理公司,但平时也是很劳累的,就麻烦你把他的药拿出来分给我一部分,我回去也试试管不管用。” 医生听到这话,吓得赶紧将手中的药往身后藏了藏。 他尴尬地笑道:“这种东西其实是一个人一个样,并不一定很适合江小姐你的,江小姐,要不我重新给你配?哪天你有时间来医院里检查身体,我根据检查结果给你配。” 听完他的话以后,江清已经无语了。 她突然非常生气。 不管得了什么病,有必要瞒东瞒西的吗? 她是会昭告天下,还是故意害沈宴津不让他痊愈? 江清直接起身,没好气道:“有用的事情不说,歪七八门的说辞倒是一大堆,行了,我也不想跟你们废话,我先走了。” 沈宴津愣了愣,立刻起身想要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清清,我……”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江清就径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沈宴津和医生都沉默了。 过了两秒钟,医生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不明所以看着沈宴津。 “沈总,我们好像把江小姐惹生气了,这可怎么办?” 闻言,沈宴津瞥他一眼,收回目光。 “不怎么办,现在糊弄过去就好,反正她也是一时好奇,不会继续做什么的。” 医生却有些不确定:“真的吗沈总?可我看着江小姐不像是会立刻善罢甘休的样子,看那架势还是会探究到底的。” 闻言,沈宴津扯了扯唇,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你不了解她,她心里还是恨我怨我,或者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的,你对一个生病的陌生人会非常关心吗?我在她心里还没有那么重要。” 医生张了张口,无话可说,只好换了药离开。 谁知道他刚来到楼下,就看见江清正等在公司门口,很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第278章 双目失明 医生有些慌乱,立刻低下头装作没有看到江清,低着头提着医药箱,就想要快步走过去。 江清抱着胳膊,悠悠叫住他:“你是眼神不好还是故意无视我?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你没看到吗?” 医生心里暗道完了,只好站定在原地,回过身对她露出讨好的笑容。 “这么巧啊,江小姐,原来你还没走呢,我以为你已经开车回去了。” 听着他明显在敷衍的话,江清微微一笑,也没有在意,只是走过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眼神看着他。 “我正好有些不舒服,请你到家里帮我看看病,放心,诊金我会付得很高的,上车吧。” 江清说完,直接拉开车门,示意医生坐进来。 旁边几个彪形大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直接团团围着医生,就好像他不跟着上车就不会罢休似的,就算是绑架也得把他绑走。 医生没办法,额头冷汗直流,推了推眼镜,只能跟着江清上车。 一路上江清都没有说话,仿佛就真的只是请对方到家里看病。 医生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一路上临危正坐,拼命想着如何逃脱的办法。 很快回到江家别墅。 管家迎出来,看见江清还带了个医生回来,不由得愣了愣。 “这位是……”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让这位医生帮我测量血压,我们先上去。” 江清随意扯了个借口,对医生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医生没办法,只能慢吞吞跟着江清来到楼上。 等到了楼上房里,他才搓搓手,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清。 江清知道他在欲言又止些什么,勾了勾唇,笑得漫不经心:“行了,你也知道我叫你过来是什么意思,现在就跟我交代清楚,如果你不说,我只能把你扣在这里,反正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我不介意拿出时间跟你耗着。” 看她非要刨根究底,医生叹了口气,神色无奈。 他知道已经没有办法阻止江清了,只能认栽地耸耸肩。 “好吧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沈总前段时间查出身体不舒服,才知道他是因为头部受伤太多次,有淤血压迫到神经,并且不能够做手术或者用其他手段治疗,经过评估,他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瞎子。” 医生说完,江清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她蹙眉问:“这个眼睛失明的概率是多少。” 医生认真地想了想,这才回答:“大概是百分之百,因为淤血已经在影响压迫他的眼部神经,未来只会越加严重。” 江清沉默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有一天沈宴津居然会变成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那种感觉,哪怕她只是代入到自己身上想一想,就觉得无法呼吸了。 这么大的事情,沈宴津为什么都没有和她透露? 江清心情复杂,半晌才问:“沈宴津为什么让你瞒着我?我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沈总不想说,是因为跟你说了也不会改变这个结果,何况你本来就讨厌他,不想和他见面接触,以后他突然消失你也不会在意的,既然这样就更没有必要说了。” 医生回答完,看着江清神色复杂的样子,顿了顿,还是决定把接下来没说完的话咽进嘴里。 沈宴津早就交代了,万一到了这个不得不说的地方,那就选择性的把一些事情给透露出来,其他的都不要说。 现在看来,他也就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医生提起医药箱。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还请江小姐能够替我保密,不要把我告诉你的事情透露给沈总,我还想保住我这份工作呢。” 江清异常沉默,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离开这里。 医生没再说什么,转身下楼。 等他来到房子外面,确保没有人追出来也没有人能够听见,才一通电话打给沈宴津。 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沈宴津冷静的语气:“怎么,你都已经把那些事情告诉她了?” “都说了都说了。” 医生连声道:“我已经告诉江小姐,你会有失明的风险,除此之外,您另一个病绝对没有透露出来,江小姐看起来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会再怀疑你还有其他病。” 沈宴津嗯了一声,淡淡道:“好。” 电话挂断,医生松了口气,赶紧上车匆匆离开这里。 而管家看着医生在不远处上车离开,忍不住又抬头看看楼上那始终紧闭的房门。 医生都已经离开了,小姐怎么还不出来? 管家有些担心,立刻上楼敲响房门。 隔了几秒钟,里面才传来江清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抹疲惫。 “什么事?” “刚才医生检查过后,你一直都没有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管家问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江清站在窗外,看着早已经远去的那辆车,抿了抿唇:“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担心,我只是……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事。” 闻言,管家推门进来,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 江清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又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没意思了。 就算沈宴津真的会双目失明,和她有什么关系? 充其量她要做好准备,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然后想办法把孩子培养成经商的能手,让他尽快接手沈宴津得公司罢了。 对她和她的生活而言,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反正沈宴津以前那样辜负她,如今变成什么样都是活该。 想到这里,江清缓缓呼出口气,拼命地冷静下来。 她再次看向管家,眼里充斥着几分风轻云淡的笑意。 “没事了,我先出去一趟。” 管家点点头,看她神色不太对劲,又不像是发生什么的样子,只好侧过身让她离开。 江清开车,漫无目的地到处转悠。 可不知不觉,她就把车开到了一家医院门口。 江清深吸了口气,找到停车位把车停好,接着快步走进去。 第279章 束手无策 等江清来到脑部神经专家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里面出来的医生助理提醒:“江小姐是吧?请进。” 江清闻言回过神来,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去。 专家正在桌边收拾文件,看到她进来便笑笑:“江小姐,我刚才听你哥打电话说,一定要让我腾出时间来帮你复诊,你带的病例单和检查单呢?拿过来我看看。” 江清抿紧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根本就没有准备什么检查单,突发奇想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 江清看向专家,郑重道:“我已经在其他地方复诊过了,情况良好,不需要专家您再次确认。” 专家有些错愕,迟疑道:“那你现在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想问问您,如果脑部神经受损,有淤血压迫到眼部神经,会导致失明,这件事是百分百的事吗?” 江清郑重地看着他。 专家眼里划过一抹惊讶,迟疑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按理来说,如果淤血部分不能够得到及时清理,确实会造成这个结果,而且哪怕能够在理论上用手术解决,如果不是顶级开颅手术医生,也做不了这个手术。” 听完他的话,江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缓缓地呼出口气,拼命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原来这是真的。 原来沈宴津的病,真的没有办法治了。 他以后注定会变成一个瞎子。 专家看江清脸色不对劲,十分关切:“怎么了?你身边是不是有这样的病人?我说的也不是那么绝对,这种情况通常需要很多个医生分别诊断评估,要不你把他带过来,我看看?” 江清眼神闪烁,回过神来摇摇头:“不用了,我就是随便问问,这件事原本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就不打扰你工作接待病人了。” 她这话像是在和专家解释,更像是在告诉自己,沈宴津的病情与她没有关系,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 江清转身快步离开。 等她出去之后,江松玄就把电话打来了。 “清清,听说你去见专家复诊了,情况怎么样?” 江清心不在焉道:“没什么,我挺好的,哥,我这边还要开车回去,就先不跟你打电话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来到楼下捏了捏眉心,冷静下来后坐在车里,尝试着让自己的思绪放空。 她双眼无神,也没有任何聚焦地看向窗外,眼里划过一抹淡淡的复杂。 过了片刻,江清拿出手机,找到顾川的手机号码拨通电话。 很快顾川就接起来,很明显没想到她会给自己打电话,语气里充满了惊讶。 “怎么了?” 江清不动声色道:“我这边有点事找你,你过来一趟吧,我们约在咖啡厅见面。”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前往给顾川发送位置的那间咖啡厅。 等她到了之后,顾川也匆匆过来。 他看到江清坐在咖啡厅里脸色苍白,心事重重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事发生了。 顾川心中有些紧张,缓缓走过去,在江清的对面坐下来。 “你别吓我啊,突然把我叫到这里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清回过神来,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眸中划过几分谨慎。 片刻,她才终于把话说出口。 “是这样的,我已经把沈宴津得了什么病弄清楚了。” 顾川闻言大吃一惊,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真的假的?宴津他到底得什么病?从始至终他都不肯跟我透露,也不知道我和他关系这么铁,他告诉我怎么了?” 他越说越是生气,还伴随着些许对沈宴津的心疼和担忧。 江清正色看向他:“总之,他的情况远比你想象中的要严重很多,他的脑部神经受损,压迫到眼部的神经,现在已经逐渐快要失明了。” 听到这话,顾川不由得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沈宴津快要失明了?他?他以后要看不见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不管他是什么反应,从始至终,江清都只是冷静地看着他,用这种姿态告诉对方,自己没有说谎,这就是事实。 哪怕是残酷的事实。 片刻之后,顾川终于深吸了口气,拼命地冷静下来。 他猛然间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间就明白了。 顾川倒抽了口气:“怪不得。” 江清顿了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怪不得?” 顾川咬紧牙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怪不得他一直隐瞒着不肯告诉我,但是这两天频繁告诉我,以后不管慕慕和姜明珠有多亲近,都让我不要讨厌慕慕,如果这个公司需要我帮忙,希望我能够帮他撑一段时间。” 他挠挠头,有些讨厌自己的迟钝,忍不住皱紧眉头:“我当时还以为,他说这样的话是在生意场得罪了什么人,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他是害怕他瞎了眼之后,慕慕还不能够长大,所以,才想要把公司和慕慕都托付给我。” 江清垂眸,盯着面前的一杯咖啡,良久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见她露出这样的反应,顾川眼神闪烁,有些小心翼翼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清回过神来,看向他,淡淡道:“我也是听医生说的,我去威胁了他身边的那个医生,如果不是这样,我到现在也不会知道。” 她说着便有些生气。 沈宴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无所谓,为什么连她都不说? 她是会趁机害了他的公司还是图谋什么。 江清越是想着这件事,脸色就越不好看。 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顾川安抚道:“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我再去问问沈宴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 江清毫不犹豫道:“你别问了,就当做不知道,我叫你过来,把这个事告诉你,只是想让你注意沈宴津的情况,看他什么时候开始病情恶化,他这种病,需要风险极大的开颅手术,我已经查过了。” 顾川不说话了,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第280章 油腻男 开颅手术。 这四个人听听就觉得遍体生寒。 顾川忍不住抬头,看向对面的江清。 她是这么的瘦弱单薄。 “你当初……咳咳,你那个时候捡回一条命,是不是就因为做了开颅手术?” 江清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回过神来,冷淡地微微点头。 “嗯,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给我做开颅手术的医生确实是专家,但我的问题比沈宴津要好处理,我的脑部肿瘤非常大,可以做到一刀切,不像他,是那种非常细微的淤血。” 顾川耸耸肩,轻声道:“不,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要问这个,我只是觉得,你当初实在是太不容易了,顶着心理压力去做开颅手术,术后恢复也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现在这样想想,好像就已经理解了,你当初为什么会怎么也不肯原谅沈宴津,你……真的辛苦了。” 江清听完有些错愕。 她未曾想过,顾川还会说出来这样煽情的话。 这让她有点不适应。 江清回过神来,不以为意道:“过去的事情,我是怎么咬着牙自己撑过来的,我不想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些,总之你只需要记住,以后多注意下沈宴津的情况,发现不对及时提供帮助。” 顾川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继而点点头:“你放心吧,作为沈宴津的好朋友,我当然会义无反顾帮着他,只是我还有一件事问你。” 江清挑挑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说。” 顾川眨了眨眼:“你现在特地和我交代这些,又是亲自咨询医生,又是考虑沈宴津的以后怎么办,是出于真正的关心他吧?你对他还是不能完全作为陌生人来看待的,对吧?” 他的话让江清没来由地顿住了。 江清缓缓蹙紧眉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 而她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现在猛地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她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蹙眉看着顾川,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把他当做什么陌生人看待,我们已经说好了是做普通朋友,难道我不能关心我的普通朋友?” “再说了,沈宴津和我不管关系如何,他是孩子的父亲,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我总要担心一下,孩子的父亲如果失明了,慕慕自己怎么管理这么大的家业?” 江清说完以后,就看到顾川听得认真,郑重地点了下头。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江清挑挑眉:“你真的明白了?” “明白了。”顾川露出一抹笑容,“你放心,以后这样的话,我肯定不在你面前到处乱说了,你别放在心上,我就这样,混球一个,什么让人不高兴的话都没意识地乱说。” 他态度非常好的道歉,看起来也异常诚恳。 江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并没有因为顾川的话生气,她只是不想让别人误会她现在对沈宴津还有心思,这种事让她特别排斥。 该说的话都说了,江清也没有在这里多待的意思。 她起身正准备离开,和顾川刚打完招呼,不经意间抬起头,就看到外面停着一辆车。 车里,依稀可见赵默朝着这边看过来,眼里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深长。 见状,江清不由蹙眉,眸中闪烁着异样光芒。 她不明白,赵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起来并不像是偶然遇见。 江清眯了眯眸子,对这个男人一点好感都没有,直接用冰冷无情的眼神回敬,接着回头提醒顾川一句,这才转身离开。 谁知道她刚来到外面,赵默就直接打开车门朝这边走来了。 江清心中警惕,看着赵默一步步来到自己面前,眸中闪烁着几分不耐。 她忍不住质问:“你有事吗?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悠?” 赵默听到这话,顿时哭笑不得:“怎么,这条路是你家的?我只不过是看你在这里喝咖啡,觉得你这个本地人都来的地方,咖啡肯定不错,就想着过来尝尝,我没有打扰你,也没有要跟你搭话的意思,你怎么就先开始找我麻烦了?” 他手插口袋,吊儿郎当地看着江清,目光中带着一抹隐隐的玩味,让人讨厌。 江清看到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明明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坏水,在这里装什么装? 她当下就露出一抹非常不耐的表情,“行,随便你怎么说,总之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麻烦你以后见了我绕道走。” 说完,江清转身头也不回地想要离开。 偏偏赵默不依不饶,声音在后面悠悠传来。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沈宴津会喜欢你,而不是喜欢我妹妹了。” 江清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极度冰冷的眼神看着赵默。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默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说,你表面上看起来温柔明媚,但其实性格跟你本人的外貌没有任何关系,整个一反差感拉满的火爆小辣椒。” 他缓缓走过去,认真从头到脚打量着江清,就像是在评估某种商品,眼里挂着一抹非常让人不舒服的戏谑。 “不过,就是不知道你这外貌和性格的两种反差,会不会带到床上去。” 江清的脸色迅速冰冷下来。 “混蛋!你说什么呢?” 顾川从咖啡厅出来,正好听到这话,顿时气得怒不可遏,直接冲上去,狠狠揪住赵默的衣领。 看他一副要打人的架势,赵默举起双手,假装投降。 “别啊,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你干嘛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江清有一腿呢,这么着急的当护花使者。” 顾川是彻底气炸了,攥紧拳头狠狠将赵默推开。 “你嘴里是化粪池吗?说话这么恶心?打你我都害怕脏了自己的手!江清,我们走,不要和这种不要脸的男人纠缠。” 江清点点头,忍着心里的怒火,转身跟着他离开。 他们各自开车来的。 江清走到车边,远远看去,就见赵默还站在原地,流里流气地冲她挑挑眉。 那感觉,油腻的要死。 江清立刻甩上车门,再看一眼都觉得像是吃了猪油一样恶心。 第281章 停止自我感动 江清离开的很果断。 就像是顾川说的那样,这种男人,和他打交道多一秒都感觉要折寿半年。 她踩下油门,迅速离开目的地。 而顾川也憋着一肚子火,越想越是不舒服。 他气冲冲回到沈氏集团的时候,就算是刻意收起来满身的火气,但沈宴津还是能够看出来,他此时此刻非常生气。 沈宴津挑挑眉:“怎么,你心情不好?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 顾川闻言,对上他那双非常好看的眼眸,有些怔愣。 他还记得从小到大,沈宴津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尤其是他这双好看的桃花眼,不知道在高中的时候迷倒多少少女。 可惜,他现在都快要失明了。 以后再也不会露出这么有光彩的眼神了吧。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沈宴津皱眉,打断顾川的出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快死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闻言,顾川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不合适。 他赶紧低下头,故作自然地掩饰神色,轻声道:“没,我不是故意用这种眼神看你的,我只是被气到了。” 顾川想到咖啡厅门口发生的事情,立刻和沈宴津告状。 听完来龙去脉,沈宴津顿时蹙眉,眼底划过一抹冰冷。 他攥紧拳头,周身杀气弥漫,一字一顿道:“赵默调戏江清,还对她出口无忌?” “对,这个男人和姜明珠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常人怎么会听说姜明珠做的那些事之后,还特地把人弄过来兴风作浪?!” 沈宴津听完沉默了,像是在思考这件事该怎么办。 顾川也没有在意。 他只觉得这件事已经和沈宴津吐槽到位了,沈宴津知道赵默是什么样的人就好,其余的又不会出什么事。 然而,等到了晚上的时候,一通电话突然打到他的手机上。 顾川正在外面吃饭,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里面传来一道严肃的男人声音。 “您好,你是顾川先生吧?请你来医院一趟,你的朋友沈宴津出事了,在医院里没有办法自己交医药费。” 顾川吓得心口一窒,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立刻起身,饭都不吃了:“好,我马上到!” 而与此同时,江清那边也收到消息。 她接了顾川的电话,说沈宴津出事,顿时心里一沉:“好,我马上去医院看。” 江清也在和江松玄一起吃饭。 江松玄闻言皱皱眉,抬起头,用一种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她。 “清清,你这是要去医院看望谁?我怎么听顾川的话,好像是说沈宴津出事了?” “对,就是他出事了,我现在必须要去医院看看。” 江清惦记着沈宴津眼睛的事情,现在听到这种没有确切细节的话,总觉得他是突然间瞎了。 而江松玄皱紧眉头,看着她毫不犹豫想要出门的架势,顿时难以理解。 “清清,你不觉得你对沈宴津担心过头了吗?不管他发生什么事,他有钱有资源还有顾川在身边陪着,好像不需要你亲自过去一趟吧?” 江清都已经抓起外套走到门口了,听到这话不由顿了顿。 她转过身,认真地望着江松玄,轻声解释:“哥,我现在非去不可,真的。” 江松玄愣了下,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坚决。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江清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路上江清都在担心。 等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就看到顾川正在医院走廊里和医生说话。 江清心里一紧,连忙快步迎上去。 她担忧询问:“怎么样?现在沈宴津情况怎么样?” 医生和顾川看她这么激动,都有些惊讶。 医生连忙安抚道:“没事的这位小姐,你不要激动,他只不过是受了皮外伤,嘴角破了,打架难免都是这些磕磕碰碰的,没有伤到筋骨,肯定过两天就能够完全恢复。” 闻言,江清有些错愕,转过身去看旁边的顾川,用眼神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川皱皱眉,眼神闪烁片刻之后,呼出了口气。 “对不起,这件事都怪我不好,是我回去之后,把赵默在咖啡厅门口对你出言不逊的事情告诉他了,当时我看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谁知道他居然会……” 他挠挠头,话说到这里就不知该怎么和江清交代了。 江清听完,也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眼里划过一抹惊讶:“赵默呢?” 旁边医生回答:“赵默已经接受治疗了,他伤的比较重,胳膊断了,鼻梁骨折,现在情况不太好。” 江清听得呼吸微滞。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病房里的护士就出来了。 “江小姐,沈先生听到外面有你的声音,让我过来看看,他想见你。” 江清回过神来,抿紧唇,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病房里。 病房内。 沈宴津靠在床头,脸上都是伤,即便如此也遮掩不住他的俊容。 江清眼神闪烁,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 “疼吗?” 沈宴津忍不住笑笑,“当然疼了,可是看到你我就不疼了,没事的,你别担心我,我打架还是很厉害的,那个赵默被我收拾的不轻,也能够给你出口气了。” 他笑了,眼角还有淤青。 江清一阵气急,根本没有感动,“你这样做之前能不能想想,你已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爸爸了,你也是沈氏集团的总裁,为什么一言一行总是这么莽撞?” 沈宴津的笑容僵了僵。 江清居高临下看着他,越想越觉得后怕。 本来沈宴津的眼睛情况就不容乐观,如果真的在和赵默打架过程中,被对方不慎伤到眼睛,加快失明的速度怎么办? 江清有些生气了,“我不需要你为我打抱不平,你做事总是这样不顾后果,自私自利!当初挽回我,就不要命的各种折腾,你要是不去海岛上折腾一番,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又偏偏去和赵默打架,你多大了?做事还是靠拳头解决问题吗?如果我真的要这样才能解气,当时我自己就动手了,根本轮不到你在这里献殷勤!” “沈宴津,你也该到此为止,别再自我感动了吧!” 话音一落,沈宴津得眸光也随之彻底黯淡。 第282章 狠话一说再说 病房里陷入静默。 江清看着沈宴津明显受伤的样子,一时呼吸不畅。 她知道,这话肯定是触动了沈宴津的某根神经,让他非常伤心。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发脾气。 从一开始,沈宴津都在对她步步紧逼。 她讨厌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感受,从来都没有被尊重过。 以前结婚的时候明明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明明结婚证都是假的,这个男人就从来都不肯对她吐露事情,自以为是的继续隐瞒下去,他们总有一天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到最后呢,她差点被害得命都没了。 后来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沈宴津想要挽回她,也是用自以为是很感动的方式来挽回。 不仅仅各种不在意自己的生命,还要给别人添麻烦。 还有现在,自己都快要瞎了,也是要一意孤行跑过去打架,丝毫不觉得这样做会给他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 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感觉,受够了沈宴津每次做什么之前都不顾后果。 江清努力平复心情,目光幽冷,瞥了眼沈宴津又收回目光。 “从今以后,我的任何事都跟你无关了,我接受不了你这样不尊重我,不事先和我打招呼就胡作非为的行为方式,姜明珠那边我自己来对付,你我再无瓜葛。” 说完,她拿起包就要离开这里。 沈宴津心里一慌,什么都顾不得多想,直接伸手将江清紧紧抓住。 他眼里划过几分后悔,急切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清清,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鲁莽导致的,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江清心中一阵无力。 其实,她也是害怕沈宴津瞎了。 可她知道,沈宴津改不了他这种性格,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这种一意孤行的人。 江清甩开沈宴津的手,静静看着他:“你知道吗,我之前把姜明珠送走的时候,看到她付出代价,其实心里不仅仅只有开心,还有迷茫。” “她都已经付出代价了,那你呢?明明你才是那个一意孤行,在我们的感情中埋下隐患的人,是你一直迟迟拖着不肯告诉我真相,自以为我会原谅你,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会接受,归根结底,一切悲剧的根源都是你。” “你永远也不知道,你每次冲动去做的事,你自以为对别人好的决定,最终会给人带来多大的伤害,你从来都不懂。” “今天我跟你之间,真的谈不上原谅,我只是对你彻底失望了,沈宴津,如果你连尊重我,凡事和我商量都做不到,又凭什么觉得你能挽回我,凭什么觉得我对这样的你有信心?” 沈宴津张了张口,竟然无从辩驳。 他仔细想想,江清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有道理的。 之前的种种悲剧,确实是他导致,这一点毋庸怀疑。 这次也是一样。 江清或许有很多种考虑,很多顾虑,或者对付赵默有她自己的打算。 而他二话不说跑去给江清出气,这件事确实有些伤害到江清了。 想到这里,沈宴津抿紧唇,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他半晌才终于抬头,认真地看着江清。 “如果我能改正的话,你还愿意和我说话吗?” 江清挑挑眉:“也许愿意,也许不愿意,至少现在我根本就不想理你。” 说完,她转身走得头也不回,只留下沈宴津一个人坐在原地,神色复杂至极。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才传来隐约的声音。 顾川走进来,看到沈宴津这个样子,一时间欲言又止。 很明显,他已经知道刚才江清说了些什么。 “心里不好受是吧?” 沈宴津垂眸,慢慢点头。 顾川插兜进来,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江清的错,就是你的错,你不该一个人不吭不响跑去打赵默,她是因为担心你才生气说狠话,你别太放在心上。” “担心我?” 沈宴津猛地抬眸,蹙眉,紧紧盯着顾川。 “你是说,江清是因为担心我才这样说话的?” 顾川无奈:“不然呢?你为了她去打赵默,这件事就算太过于自以为是,那也是为了江清好,她自己心里都明白的,只是她接受不了你这个样子,她确实也很担心你。” 闻言,沈宴津眸色复杂。 “不会的吧,她只是单纯讨厌我任意妄为,不想理我。” 顾川无语极了。 他耸耸肩,总不能说江清和他都已经知道沈宴津的秘密了,知道他马上就快要变成瞎子,因为生气担心才说这么重的话。 沈宴津勉强笑笑:“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顾川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难过,我也去劝说一下江清。” 他出了病房,就看到江清刚和医生交谈完。 她正错愕,坐在长椅上认真地看病历。 顾川走过去:“你也是太担心他了,别否认,这种事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江清抬起头,定定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说这些。” “我只是想说,你也有点太暴脾气了,你要是担心就好好说,我相信沈宴津是吃这套的,你总不能一直打巴掌不给甜枣吃,他要是吃到了甜头,才会更听话嘛。” 顾川苦口婆心地提建议。 江清眯起眸子,眼里划过一抹不悦:“你要是这么会给人提意见,干脆你当情感大师去好了,也省得在我面前转悠,赚不到钱还招人烦。” “我……” 顾川差点没被她这话噎死。 他呼出口气,也算是看出来了。 江清就是这种人。 她不管别人说什么,生气了不开心只会有自己的做法。 “行行行,我看你的语言确实有杀伤力,刚才沈宴津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也证明了,他确实因为你的话被打击得一蹶不振,接下来就算是想替你去打架也没那个精力了。” 说完,他插兜离开这里。 江清却因为他的话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病房门。 第283章 怕他不想活了 江清在病房外面坐了良久,始终都没有再进去。 她硬着心肠,起身来到赵默所在的病房里。 赵默被打得不轻,鼻青脸肿,胳膊上打了石膏,看起来非常狼狈可怜。 他看到江清进来,忍不住阴测测地笑了。 “你还真够可以的,拦着顾川不让他当时打我,却反过来在私底下和沈宴津告状,让他来收拾我,你这心机怪不得明珠没有办法跟你抢男人。” 江清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 “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赵默愣了愣,迟疑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事。” “从现在开始,不管有什么招数,不管你和姜明珠有什么阴谋诡计,冲着我来,别去找不相关的人,你说得对,沈宴津会跑过去打你,是我教唆的,如果你想报复,就冲我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有多大能耐。” 江清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走。 而赵默却彻底愣住了。 他立刻叫住江清:“你都已经这么喜欢沈宴津了,为了他居然能跑过来威胁我,还要把仇恨全部都拉到你一个人身上,真是够深情的。” 江清脚步顿了顿。 “你既然这么不想沈宴津受到伤害,不想我报复他,为什么不干脆和他在一起?我看你也是对他余情未了。”赵默露出一抹看透的笑容。 江清缓缓呼出口气,转过身,冷冷瞧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你懂什么?好好把嘴巴闭起来,别惹我。” 赵默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清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默气得咬紧牙关,一时脸色铁青。 他轻嗤一声道:“行啊,冲着你来是吗?别以为我不敢,江清,我倒要看看你这副清高的样子可以持续到什么时候。” 说完,赵默眯起眼睛,想了想,直接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妹妹,你帮我搞一样东西,好哥哥我帮你狠狠整江清一次。” 与此同时,江清已经离开了。 她回到家以后,就没有再提起沈宴津。 倒是顾川,一直发消息给她汇报医院那边的情况。 说什么姜明珠知道沈宴津住院,特地带些补品和礼物过去和沈宴津道歉,还带着沈慕在病房里陪着他。 江清对此没有什么想法。 她也没有回顾川的消息。 现在她已经取消婚约。 姜明珠最害怕的就是她突然回头去找沈宴津,她心中已经危机感爆棚了,不想尽办法的去接近沈宴津才怪。 江清虽然刻意忽略那边的事,可江松玄在医院里也是有人脉的,再怎么不清楚这几天发生的事,也难免听到了风声。 他这天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江清正坐在客厅里调试大提琴。 江松玄眼神闪烁,边换鞋边问:“你现在和沈宴津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清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 “我说,你和沈宴津到底是怎么了?”江松玄挑眉,“听说他是因为你才受伤住院的,我特地找人打听了一下,你这件事都没告诉我。” “我,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啊,我也没让沈宴津去帮我打人,是他非要这么做的,不就是想挽回我?那我理他干什么。” 江清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对于沈宴津这个行为,并不动容也不觉得温暖。 江松玄定定看了她好几妙,才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 他轻轻一笑,意味深长道:“我怎么觉得,你心里并没有变面上看起来这么淡定?” 江清眨了眨眼:“有吗?我明明非常淡定。” “不对劲。” 江松玄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算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说,总之呢,你现在就只需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哥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你要是受欺负了和我说,我来帮你解决。” “好,我知道哥哥是最疼我的。”江清勉强笑笑,依旧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这下,江松玄连和她说笑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皱皱眉,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江清,总觉得她这副模样怪怪的,有哪里不对劲。 江松玄不由迟疑起来。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清清,我看着你这幅样子,好像还是在想着沈宴津,他这次和人打架住院,不会真让你动容了吧?” 江清咬着唇,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就是很迷茫,说不出来的那种迷茫。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听说沈宴津的眼睛会瞎之后,她一直都心神不宁的,不管干什么都在想着这件事情。 想着沈宴津要是真的变瞎了该怎么办? 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很骄傲的那种人,他不允许自己的生活出现任何无法控制的事情。 对待她,不管是结了婚没有告诉她结婚证的真相,还是用了命去挽回她,沈宴津只希望事情按照他想象的那种方式去发展。 但如果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就会陷入一种极大的挫败感当中。 就像是这次他会眼瞎一样,如果他到时候真的看不见了,对于他来说世界就是一片漆黑的。 他看不见自己想要见的人,他也无法再重新掌控他辛苦打拼出来的商业地图。 对于一个行走在上游圈子里,各种光环加身的男人来说,这是比死还难受的感觉。 江清不确定到那个时候,沈宴津还有没有任何求生的意志。 他都已经把他眼瞎之后的事情托付给顾川了,听起来并不像是单纯的只想要把公司交代出去。 沈宴津似乎是真的已经做好准备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江清越想就越是呼吸急促。 她恨沈宴津,但却没有恨到那种时候让对方去死的地步。 尤其是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一个伤害过她,对她做了错事的人,甘愿付出生命的想去偿还。 对于这样的人,她没有办法盼着对方去死。 江松玄看到江清的不对劲。 他眸光一顿,忍不住问:“清清,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你可以告诉我的,不要自己憋着,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第284章 碰到前任 江清心烦意乱。 加之哥哥又一直在问她,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不得已将沈宴津得病的事情告诉江松玄。 江松玄听完之后,愣了好大一会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没想到突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攥紧拳头,半晌才迟疑道:“所以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是害怕他找了赵默打架之后,会直接加重他的病情,以至于眼瞎吗?” 江清点点头,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但是她有些担心,也没有办法真正的冷静下来。 她只要一想到沈宴津现在得了病,以后不能好起来,甚至会瞎会失去生命,就莫名的心慌。 她看不得自己孩子的父亲出事。 江清越想,心中就越是心神不宁的。 看出来她现在非常担心沈宴津,江松玄立刻安抚:“你别担心,我尽量帮你联系下医生,看医生怎么说吧,事情也不一定就非得闹到这个地步,你别着急。” 江清呼出一口气,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好,我知道了。” 看着她还是因为这件事情非常的担心,江松玄立刻要带她去转换转换心情。 他轻声道:“对了,先别说这个,说说最近的事情吧,有人要邀请我参加今天晚上的宴会,要不我带你一起去?这样你要是能够心情好点了,就可以试着走出来,至少不会那么关注沈宴津的事,你说呢?” 江清闻言,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露出勉强的笑。 “好,我知道了。” 见她一直都这样心不在焉的,江松玄心中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江清这段时间需要想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办。 他没有多说,只是赶紧让江清准备好礼服,跟他一起去参加宴会。 到了晚上,江清便跟着江松玄来到目的地。 只是她到地方之后,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身上,有些古怪。 江清皱眉,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走过去才发现原来陆迟也在。 他正在跟其他人一起交谈,看起来非常轻松自在,一点都没有因为取消婚姻的事情受到影响。 江清愣了愣,觉得今天晚上就不该来的。 江松玄也显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他立刻挡住陆迟的视线,对着江清轻轻一笑。 “要不你就先离开这里吧,没有必要一直在这儿呆着。” 江清却摇头:“不,我必须得留下来,我看看?这些人会怎样嘲讽我,就算是和陆迟还有遇见的可能又怎么样呢?又不是取消婚约,就一辈子当成仇人了。” 江松玄欣慰第点点头,发现她如今确实是长大了,还能够说出来这样一番成熟的话,也没有被情绪裹挟着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他呼出一口气。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话音刚落,陆迟也转过头,看到了他们那边的情况。 他神色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继而抬脚朝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见状,江清有些惊讶,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陆迟会过来跟她说些什么。 陆迟在她面前站定,伸手跟她拥抱了一下。 “好久不见,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见他眼里没有任何的不悦和不高兴,江清很是惊讶,没有想到他会露出这样的反应。 她很快也就释怀了,勾唇轻笑。 “我挺好的,倒是你,你怎么样?” “我也挺好的,这段时间不管别人怎么说,但一直以来我都很担心你,只要你过得好,其实我也就无所谓了。” 陆迟目光灼灼,看着她的眼里满是担忧。 江清听到这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陆迟被她突然甩掉之后,还能以这样的姿态来跟她说话。 她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知道她之前做的事情肯定已经伤害到了陆迟,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也不想这么做,不想对陆迟太过分。 但是她想要对付姜明珠的话,就不想让任何人被牵扯其中。 江清想着这一切的时候,忽然间就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也出现在这里。 她眯起眸子冷冷看着对方。 同时,陆迟也随之看了过去,脸色变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赵默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而赵默好像看不到两人不待见的冰冷眼神,直接就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他对着江清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你也来参加宴会?这么巧,真没想到。” 江清冷冷看着他,眼底滑过一抹冰冷的光芒。 “你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最近因为沈宴津被打,担心得睡不着。” 赵默挑挑眉。 闻言,陆迟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立刻看向江清。 江清不想旧事重提,也不是说这些的场合和地方。 她只是眯起眸子朦胧,打量着赵默嚣张的模样,眸中划过一抹不屑。 “我就算是睡不着,也只是我每天想着如何对付你睡不着觉而已,别在我面前自以为是,觉得你还能够蹦达很久,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赵默你等着!” 赵墨现在鼻青脸肿都成这样了,也要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她只觉得恶心,也不想理会对方。 江清挑了挑眉:“滚,离得越远越好!看见你我马上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赵默被她怼了一通,脸色有些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江清一眼。 “行,我也不跟你多说,既然江小姐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自然也不会强求你看重我,只是你别后悔。” 说了这话,赵默就晃悠着去别处喝酒去了。 陆迟眯起眸子,看着赵默离开这里,眼底划过一抹冰冷的光芒。 他忍不住问:“他就是跟那个姜明珠一起屡次对付你的男人?” 江清点点头。 “没事,他现在还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说完,她就拿过了服务生递过来的一杯香槟,跟陆迟碰了碰杯。 陆迟看她如今眉眼间难掩忧愁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猜测,应该是和对付这两个人有关。 第285章 中招 陆迟也不想多问。 他只是半开玩笑道:“你之前是跟我说过的,我们如果还能够在一起,等你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就考虑要跟我复合,这件事情我可还一直记得,你可不要轻易食言。” 江清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暗示,不由得微微一顿。 她望着陆迟这副郑重的样子,却说不出什么来。 她那样的话虽然是真的,但是此刻她看到陆迟被甩了过得这么开心,也觉得他们当初订婚是不是太草率了,会在考虑是不是一个错误。 但陆迟突然说这样的话,代表着对她也许还是有点念念不忘的。 江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迟眼神闪烁:“好了好了,我随便一说,你可别把我说的话当做真的,别有压力。” 江清无奈第望着他,知道他现在能够这样说,是不想给自己造成任何压力。 她心里顿觉暖暖的,只是冲着陆迟一笑。 “好,我知道了,你什么都不需要多说,嗯,我到时候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会考虑的。” 话音刚落,江清突然觉得身体有一种异样的不舒服和燥热。 难道是见了不想见到的人,心里不舒服? 江清忍不住扯扯领口:“你先陪陪我哥哥一起去应酬吧,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她转身上楼,来到洗手间里之后,用凉水沾湿了手帕,轻轻擦脖子的位置,用种清爽的感觉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不管怎样,她都觉得浑身控制不住的如同火烧一般。 江清皱起眉头,看着镜子里明显连脸都烧起来的自己,猛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立刻转身,却跌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下一秒,门口出现了一抹身影。 江清看到赵默竟然直接进了这个女洗手间,不由震惊的瞪大了眸子。 “你,你怎么敢……” 她的话还没说完,赵默就直接把她打断了。 “这种重要的滋味感觉如何呢?你在病房里对我耀武扬威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你会有今天这种下场?”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江清,穿着得体的西装,胳膊上却还打着石膏,虽然狼狈,可眼底内的狠厉,还是让江清不由颤栗起来。 她死死的盯着对方:“你要干什么?你马上离我远一点,别在我面前晃悠!我告诉你,要是敢动我,我会让你……” “你让我怎么样呢?” 赵默打断,眼。酝酿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他盯着她,漫不经心道:“你告诉我,你又能怎么样?” 江清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他,一时无话可说。 是啊,她能怎么办? 此时此刻,她没有任何办法拿这个男人怎么样。 因为这个男人于她而言,并不是能够控制的。 江清咬紧牙关,死死的攥着拳头,只能看着对方不断靠近,眼底浮现一抹绝望。 “你要是敢对我下手,不管是沈宴津还是我哥哥,亦或者是陆迟都不会放过你的!你不想想你自己的下场,不想想你那个妹妹会有什么下场吗?” 赵默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看了看她。 江清还以为他是害怕了。 可赵默却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我能对你做什么吧?这里随时都会有人来,我当然不会自寻麻烦,但是我倒是好奇你了,中这种药的人,必须跟男人发生关系,否则的话会被药物伤害到身体以及神经系统。” “不说你以后要不了孩子。说不定还会因为这药里面的毒素,引起各种并发症,你的脑瘤就算已经切除,也好像已经不能够受到刺激了?我真的很期待今天晚上你要怎么办,要如何从这个宴会里面走出去。” 说完,赵默居高临下来看了江清一眼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看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江清抿紧唇,眼底划过一抹错愕又绝望的光芒。 不行,她不能够被对方这样唬住。 吃药, 应该就有解药,她应该去主动的想办法! 江清拼命的忍着身体的不适。 她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 江清忍住这异样的感觉,拿起手机之后,直接给江松玄打了通电话。 她在电话里面磕磕绊绊,说出在这里遭遇的一切。 江松玄顿时也怒了。 他立刻冷静下来,声音沉稳却又带着一抹无法忽视的急切。 “你先在那里等等,我会找个女服务生把你扶到后门到车里,我的车在那里等你。” 江清答应一声,挂断电话。 很快,就有一个女服务员过来了。 看到江清这个样子,她也吓了一跳,赶忙将江清从后门服走。 幸好大家都在应酬,谁都没有注意到江清的情况不太对。 到了后门之后,江清刚出去,就看到一辆车等在那里。 她松了口气,走过去,刚坐进车里,就差点扑在陆迟的身上。 陆迟眼神闪烁,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然而这样的肢体接触,让江清的身体更加难受了。 她猛地甩开陆迟,态度非常激烈地往后缩,自己缩进窗的角落。 看着她那副难受的样子,江松玄心疼,立刻踩下油门。 “你忍忍,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江清抱着自己并不说话。 陆迟见状也不敢再靠近了,只是咬牙切齿道:“这个杀千刀的,赵默怪不得他被打了一顿之后,老老实实的也不反击,原来他是想着报复江清呢!真是恶心透顶!” 江松玄直视着前方,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他冷冷道:“我会跟他算账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我妹妹身上的情况。”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医院。 江清已经快要神志不清了,靠近散发着温度的身体,不管是谁的,就想要往上蹭。 江松玄只得赶紧背着她到了急诊室。 医生检查之后,就面露难色。 “这种药物已经在市面上存在的。很久了,但一直都找不到解药,因为这边管控的松,所以也时不时的就有一两个人被送到这儿来。”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毫无例外。解药就只有一个。” 江松玄独断万古,有不好的预感。 “什么?” 医生郑重道:“男人。” 第286章 能作帮她的人只有沈宴津 医生的那句“男人”,让江松玄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双目赤红,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没有别的办法了?” 医生面露同情,却只能无奈摇头:“没有。江先生,这种药非常霸道,如果不尽快疏解,药效会侵蚀她的神经系统,您妹妹才做过开颅手术,身体本就虚弱,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逆的损伤。”医生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江松玄的理智上。 陆迟扶住摇摇欲坠的江松玄,脸色同样苍白。 他看着病床上已经开始无意识挣扎的江清,心如刀绞。 “都是我的错……”陆迟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让我去吧。” 江松玄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迟,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他确实一直很想让陆迟和清清在一起,但是他们现在都解除婚约了,况且......况且清清那么抵触别的男人接触,陆迟,能行吗?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妹妹可能会遭受永久损伤的画面。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松开了抓着医生的手,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陆迟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转身推开了急诊室的门。 病房内,江清被暂时束缚在床上,但身体的扭动依然剧烈。 她双颊绯红,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嘤咛,神志早已被药物吞噬。 陆迟心疼地走过去,温柔地解开她的束缚,俯下身,轻声呼唤:“清清,别怕,是我。” 他怀着无限的怜惜和决心,缓缓靠近那张因为痛苦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脸。 然而,就在他的气息即将触碰到江清的瞬间,原本还在混沌中挣扎的江清,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来自身体本能的抗拒。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抗拒,猛地推开了陆迟。 陆迟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着撞在床边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蜷缩在床角,面色潮红的江清,她的眼神迷离,眼睛根本分不清来人是谁,但是她的本能却还是推开了他。 那一刻,陆迟的心,碎了。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江清的理智可以选择他,但她的身体,她的本能,却在最毫无防备的时候,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 “好,好难受~”病房内传来江清痛苦的低吟。 陆迟带着满身的苦涩和心碎,缓缓走出了病房。 他看着等在门外的江松玄,眼神黯淡到了极点,声音里是无法言饰的痛苦:“她不让我碰。”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能救她的,不是我。只有沈宴津。” “不行!”江松玄想也不想地拒绝,情绪激动,“清清好不容易才从他身边逃出来,她宁愿死都不想再见到他!如果她清醒过来,知道是我亲手把沈宴津推到她面前,她会恨死我的!” 病房里,江清的痛苦呻吟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用指甲抓挠自己的皮肤,白皙的手臂上很快出现了一道道红痕。 江松玄听到声音,急忙进去按住江清的手,声音哽咽:“清清,别这样,别伤害自己!” 陆迟跟了进来,看着这一幕,眼神决绝。 “哥,你清醒一点!现在除了他,谁都靠近不了她!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被这药折磨废了吗?她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损伤!” 江松玄沉默了,抱着痛苦挣扎的妹妹,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无助。 陆迟看着他,知道必须由自己来做这个恶人。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沈宴津警惕而冷淡的声音:“陆迟?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陆迟闭了闭眼,将所有的心碎和不甘都压下去,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市中心医院,急诊三楼。江清出事了,她需要你,立刻过来。” …… 沈宴津赶到的时候,走廊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靠着墙,眼神空洞。 另一个背对着他,肩膀在黑暗中微不可查地耸动。 “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清清她怎么了?”沈宴津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 陆迟缓缓转过身,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疲惫和认命。 他指了指身后的病房门:“她被人下药了。赵默干的。” 沈宴津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冰,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他找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陆迟打断他,声音艰涩,“医生说,只有男人……才能救她。我们试过了,她抗拒我们任何人靠近。” 沈宴津看向江松玄,那个高大的背影依旧背对着他,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谢谢。”沈宴津对着两人,郑重地吐出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病房里再次传来江清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哼。 沈宴津再也等不下去,他疾步冲到病房门口,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情欲和痛苦的燥热气息。 江清蜷缩在床角,身上的裙子已经被她自己撕扯得凌乱不堪,露出大片因药效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肌肤。 她的眼神迷离涣散,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只是在痛苦地低吟着:“热……好热……难受……” 她无意识地拉扯着自己仅剩的衣物,纤细的手臂上布满了自己抓挠出的红痕,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沈宴津心跳加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单膝跪下,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滚烫的额头。 “清清,别怕,我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压抑的心疼。 滚烫的触感让他心惊,而更让他心颤的是,在他手掌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江清那原本还在烦躁挣扎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她似乎闻到了那股熟悉到刻入骨血的气息,迷离的视线有了一丝焦距,落在了沈宴津的脸上。 江清不再撕扯自己的衣服,而是仰起头嘴唇不断的去寻找对方的唇舌,主动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沈宴津的腰...... 第287章 她的身体更诚实 沈宴津走进去后。 陆迟站在门口,看到了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沈宴津将江清抱起,那个在他面前总是竖起尖刺的女人,此刻却像柔软温顺的像一只小狐狸,主动伸手揽住了沈宴津的脖颈。 沈宴津低头,似乎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江清不仅没有抵抗,反而是主动地、急切地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刻,陆迟的心像是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炙烤,滋啦作响,痛到麻木。 他终于明白了。 江清嘴上说不爱,说恨,可她的身体,她的本能,却比任何言语都诚实。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陆迟伸出手,轻轻地、替他们关上了那扇门。这扇门隔绝的,不只是当下,而且他和江清的永远。 他明白了江清真心爱的人是谁,也该放手了。 陆迟的目光空洞地落在走廊尽头,“她的身体还记得她爱的人是谁。” 江松玄缓缓转过身,那张总是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 “她宁愿死都想要离开沈宴津,”他声音沙哑,“要是知道我亲手把沈宴津推到她面前,她会恨死我的。” “比起她的恨,”陆迟一步步走向电梯,“我更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 一晚上的狂风暴雨,沈宴津不知道气喘吁吁了几次,只知道身下的江清疯狂的要,他疯狂的给。 早上沈宴津刚刚苏醒,身上竟然是酸疼的。 然后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清,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 他感觉没有睡,似乎一整夜都在缠绵。 沈宴津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鼻尖,然后是眼睛。 他知道自己快要失明了,能在失明前还能看到江清这样娇媚的模样,即便明天就要死去也值得了。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清清,不管你明天会怎么怪我,我不后悔。” 次日清晨。 江清在一阵陌生的酸痛感中缓缓苏醒。 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般,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疲惫。 她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被人从身后紧紧箍着。 一个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有力的心跳声隔着皮肉,沉稳地传来。 这个怀抱……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僵硬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沈宴津那张睡着时毫无防备的脸。 视线缓缓下移。 被子下,床单上揉成一团的褶皱,空气里那股尚未散尽的甜腻味道…… 昨晚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大脑。 宴会上的那杯酒……厕所里快要把她烧化的燥热……赵默那张油腻的脸…… 然后她就不太记得清了。 记忆的最后,是身体的燥热、挣扎、熟悉的怀抱,还有……她自己那不知羞耻的主动…… 一股恶心感猛地从胃里涌上来,江清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竟然……和沈宴津…… 就在这时,身旁的男人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对上她的一瞬间,迷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清清……” “啊——!” 这一瞬间,点燃了江清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江清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她抓起枕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沈宴津的脸,“滚!你给我滚出去!” 沈宴津被砸得一懵,狼狈地滚下床,顾不得被砸疼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解释:“清清!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江清像一只被激怒的猫,浑身都在发抖,“那是什么样?是我求着你来的是吗?沈宴津,你还要不要脸!你趁我神志不清的时候对我做这种事,你和赵默那种人渣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沈宴津慌乱地从地上抓起衬衫套上,甚至不敢去看她身上的痕迹,“昨天你的情况危急,是陆迟给我打的电话!” “陆迟?”江清的动作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撒谎!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陆迟怎么可能……” “是真的!” 沈宴津急得满头是汗,他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站着,语速极快,“我没有想要纠缠你的意思,清清, 我知道我过来你会更加厌恶我,但是昨天那种情况,我不后悔我过来。当时你情况十分危急,我来的时候,你哥哥也在。” “哥哥……” 江清彻底僵住了。 她想起了哥哥那双通红的眼睛。 还有陆迟,她明明还答应了,等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就和陆迟复合,现在自己这样,还怎么有脸见陆迟? 这个认知,比沈宴津强迫了她还要让她感到崩溃。 她辜负了所有人。 所有的羞愤、难堪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江清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沈宴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彻骨的恨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滚!”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抓起床头柜上的一切东西,水杯、纸巾盒、遥控器,不顾一切地朝他扔过去。 “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永远都不想!”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沈宴津狼狈地躲闪着。 他看着江清那副几近崩溃的样子,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和道歉都是苍白的。 沈宴津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西裤穿上,动作有些狼狈,却始终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深深地、贪婪地看了江清一眼,像是要将她最后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然后,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拉开了病房的门,走了出去,将整个空间都留给了那个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发出压抑哭声的女人。 第288章 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江松玄提着亲手熬的小米粥,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昨夜江清扔在地上的东西还未收拾。而江清正抱着双膝坐在床边。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径直穿过窗户,落在遥远的天际线上,连晨光映入瞳孔,都未能激起一丝波澜。 “清清……”江松玄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盛出一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一下又一下地吹着碗口的热气。 被哥哥的声音唤回神,江清缓缓转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她一开口,声音就哑了,每个字都带着哭腔,又干又涩:“哥,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江松玄递粥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把碗默默地放回床头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医生说,赵默下的那种药,根本就没有解药,唯一的……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他沈宴津吗?”江清不甘心地追问,声音尖利,“那么多男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江松玄沉重地叹了口气,“陆迟……他想帮你,他主动提出由他来……可是清清,你根本不让他碰。在你意识模糊的时候,你的身体本能地、决绝地推开了他。”他说出这句话时,下意识地避开了江清的眼睛,不敢去看她此刻的表情,“就像你之前和他在一起时,也一直抗拒他的亲近一样。清清,你的身体只接受沈宴津。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我别无选择。” 江清不是不知道她潜意识会抗拒别人,只是她无法接受会和沈宴津再次发生关系。她再也撑不住了,双手猛地捂住脸,起初是无声的抽泣,接着,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她的指缝间溢了出来,一声比一声凄厉,“他用一张假证骗了我七年!七年啊哥!我抛弃家人,放弃一切,最后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哭喊着,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倾泻出来,“我好不容易‘死’了一次才摆脱他,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被迫再和他纠缠在一起?我宁愿真的死了!我宁愿真的死了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江松玄看着妹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他想伸手去抱抱她,手却在半空中无力地缩了回来,只是哽咽着,一遍遍地说:“你在世上就只有我一个妹妹了,清清……哥绝不可能眼睁睁看你出事……” “叩叩——” 医生的敲门声打断了这场激烈的情感爆发。 江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慌忙用衣袖胡乱地擦干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在医生面前强撑起最后的体面,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请进。” 医生走了进来,拿着体温计给江清测了体温,发现确实不发烧了,这才温声问道::“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不疼了。”江清如实回答。 医生检查完后起身,点点头说:“你体内的药物已经完全代谢了。那么凶险的情况,还好解毒迅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江松玄急忙追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没有后遗症。缴费后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要不再多观察一天看看?”江松玄还是担忧。 “我要回家!”江清立刻开口,她扫视了一圈周围,昨夜和沈宴津在这张床上的缱绻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 江松玄去办出院手续的间隙,江清一个人坐在病床上,默默地端起那碗已经温热的小米粥,一勺一勺地喝了下去。 她想起爸妈走了以后,哥哥为了她特意学的做饭,第一次做的就是粥。这么多年,她和哥哥相依为命,心中对自己刚才迁怒哥哥的行为,感到深深的自责。 江松玄办完手续回来,看到空了的粥碗,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慰藉,知道妹妹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些。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江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笔直地、固执地等在那里的身影。 沈宴津。 她的身体瞬间紧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躲到了哥哥的身后,低下头,用长发遮住自己的脸,回避着他的视线。 “怎么了?”江松玄奇怪地问。 江清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想家了,哥,想赶紧回去。” 沈宴津在看到江清的一瞬间,本能地就想上前,但在察觉到她那避之不及的样子时,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想上前,又不敢。最终,那只手只能无力地垂下,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清坐上车后,还是忍不住透过车窗回望。 沈宴津的手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圈白色的绷带。她瞬间想起自己早上失控时曾抓起水杯朝他扔过去,那个玻璃杯……肯定砸在了他的伤口上,而他却一声未吭。 江清咬了一下嘴唇,一股无法抑制的愧疚浮上心头。 但她立刻又用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将这丝心软驱逐出去,在心中对自己说:“都是他活该。” 而医院门口,沈宴津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车流在他身边穿梭,鸣笛声、人声嘈雜,他却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无声的世界里,一动不动,只是默默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视野尽头。 第289章 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到家后,江清将自己埋进了成堆的设计图纸里。 为了不再胡思乱想,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用连轴转的忙碌来麻痹自己,刻意地将沈宴津和医院里发生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沈宴津出院那天,天气晴朗。 他刚换好衣服,病房的门就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爸爸?” 看到是沈慕,沈宴津有些意外,他竟然背着姜明珠偷偷溜进了医院。 孩子跑到床边,小脸上满是关切,他指了指沈宴津手上的绷带:“爸爸,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吗?妈妈……妈妈她知道你受伤的事吗?” 一旁来接沈宴津出院的顾川听不下去了,愤愤替沈宴津鸣不平:“你妈妈?她才不会关心你爸呢,你爸为了她受伤,她倒好,这么多天也不来看一眼!” “顾川!”沈宴津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沉,“不关她的事,以后不许说她!”他的维护几乎是下意识的,不带丝毫犹豫。 “不是,宴津,我就是为你抱不平!”顾川急了,“你为了她受伤住院这么多天,她倒好,转头就没事人一样扑进工作里,连来看你一眼都没有!你这伤到底是为了谁受的?” 沈宴津的眼神暗了下去,声音却依旧坚定:“这是我欠她的。别说这点伤,就是要我的命,我也认了。以后不准在我面前说她一个字的不好,听见没有?” 顾川被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只能转而“教训”沈宴津:“行行行,我不说她!我说你!你自己也不省心!明明伤得不轻,医生让你好好躺着,你偏要乱跑,跑去哪儿了把伤口都挣裂了?” 他忍不住碎碎念:“本来前几天就能出院的,就因为伤口裂开,硬生生多住了这几天!” 办完出院手续,沈宴津沉默地开着车。 眼看着江家的别墅轮廓越来越近,沈宴津的车越开越慢。 他想见到江清,又怕江清还没消气,不愿见他。 车到了别墅门口停下,沈宴津正要往里看去,就被沈慕拍了拍肩膀。 沈慕一边拍他,一边解开安全带,用小大人的口吻说:“爸爸,吵架了要男人先低头,这是你教我的。” 说完,不等沈宴津反应,他便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像个小炮弹一样,主动冲向了别墅里面。 沈宴津有些失笑,这个小鬼...... 沈慕下车后,别墅院子里一抹红色的身影便闯入了他的眼帘。 此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江清穿了一身红裙,正在院子里给新栽的玫瑰浇水。 听到汽车轰鸣的声音,她侧头往后看去,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便这样闯入了她的视线。 看到驾驶座上沈宴津的侧脸,江清浇水的花洒立刻掉在地上。 前几日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的感觉瞬间回笼,江清顿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他怎么会来这里? 江清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进屋内,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自己与那道视线彻底隔绝。 车内的沈宴津,清晰地看到了她仓皇而逃的背影。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最终没有强求,只是看着沈慕跑到门口,自己在路边停了一会儿后,才调转车头离开。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 江清靠在门后平复着呼吸,警惕地问:“谁?” “妈妈,是我。”沈慕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爸爸已经走了,只有我一个人。” 江清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确认外面真的只有孩子一个人后,才迟疑着把门打开。 门刚开一条缝,沈慕就挤了进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江清的腰。 “妈妈!” 江清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她转过身蹲下,看着儿子那张既愧疚又担忧的小脸:“怎么是你爸爸送你过来的?” “不是的妈妈!”沈慕连忙摇头,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爸爸把我送到路口就走了!是我自己跑过来的!我……我有点担心他……” 江清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他怎么了?” “爸爸手上的伤口都裂开了,今天才出的院呢,医生说他再乱跑,那只手可能就废了。妈妈,爸爸是不是因为你才……”沈慕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在替父亲告状,又怕惹母亲不快。 听到这个消息,江清浇花的动作猛地一顿。 伤口裂开……今天才出院…… 她瞬间联想到自己那天失控地朝他扔东西,那个玻璃杯……难道真的砸在了他的伤口上?她再讨厌沈宴津,也知道那天他毕竟是为了救自己,而自己却还让他伤上加伤。江清只觉得内心像一团打结的麻线一样乱。 沈慕见母亲怔怔地发呆,边小口咬着桃子,边小心翼翼问:“妈妈,后天就是我生日了,你能提前给我庆祝吗?因为生日当天,姜明珠肯定要和我过,我都没有时间陪妈妈。” 他抬起头,那双酷似江清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和依赖,撒娇地晃着她的胳-膊:“妈妈,我心里只盼着能和你一起过生日。” 江清的心彻底软了。她蹲下身,看着儿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慕慕,你觉得……和妈妈在一起过生日,真的会开心吗?” “当然!”沈慕用力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只要妈妈在身边,就算只吃一个很小的蛋糕,我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以前……以前是我不懂事。” 孩子真挚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江清心中最冰冷的角落。她再也无法抗拒,伸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我们现在就去,不等了。” 收拾完东西,坐车一起到了游乐场。毕竟还是小孩子,沈慕一到游乐园就很高兴。 游乐场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江清陪着沈慕坐旋转木马,玩碰碰车,吃棉花糖,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些无忧无- 虑的时光。沈慕笑得格外开心,小脸蛋红扑扑的,紧紧牵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愿放开。两人之间的裂痕,在这一刻被彻底修复。 就在他们结束了一天的游玩,心满意足地准备从大门口离开时,却迎面撞见了一个本该“有事”的人。 姜明珠。 看到姜明珠的一瞬间,沈慕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江清的手,身体变得紧绷起来。 第290章 只认明珠阿姨一个妈妈 姜明珠自然也是看到了江清和沈慕,她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心底的警铃大作。 太巧了。沈慕上午才从她这里离开,下午就和江清在游乐场玩得不亦乐乎?她那个所谓的“有事”,不过是随口找的借口,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姜明珠皱着眉,朝两人的方向走去。 沈慕看到她,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猛地甩开江清的手,像是触电一样,后退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我说了让你离爸爸远点,我只认明珠阿姨一个妈妈!” 江清不得不佩服沈慕的演技,看着姜明珠走过来,于是她也立刻装作一副受伤的表情。 沈慕看到江清反应过来,便接着演了下去,他愤怒地指着江清:“我真希望我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有你这种妈妈就是耻辱! 这番恶毒的话语,不仅让周围的路人侧目,更是彻底打消了姜明珠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对,这才对。这才是那个被她成功洗脑、对江清恨之入骨的沈慕该有的样子。刚才的温馨画面,一定是江清这个贱人强迫的。 姜明珠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她抱着胳膊,得意地看向脸色惨白的江清,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沈慕似乎这才“发现”了姜明珠的存在,他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转身朝她跑了过去,紧紧抱住她的腿。 “明珠妈妈!我好想你!” 姜明珠蹲下身,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问:“慕慕,你不是在家吗?怎么会跟她在这里?” 沈慕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献宝似的递给她:“我……我是出来给你买礼物的!明珠阿姨,对不起,我趁你不在家出来,不过我是出来给你买礼物的,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然后、然后就碰到她了。”他指着江清,小脸上满是嫌弃,“她非要拉着我玩,我甩都甩不掉!” 这番天衣无缝的说辞,让姜明珠彻底放下了心。她接过礼物,亲昵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江清面前。 “江清,真没想到啊。”姜明珠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那天晚上被下药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销魂?看你现在没事的样子,肯定和哪个野男人鬼魂了一晚吧。” 江清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盯着姜明珠。 “是你干的。” “是我又怎么样?”姜明珠笑得更加得意,“怎么,你不服气?还是想再爽一把?” 江清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看着眼前这张得意洋洋的脸,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姜明珠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清。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江清的胸口剧烈起伏,她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刺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表哥做的那些事,都是你在背后策划!姜明珠,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置我于死地!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忍了!我会让你为你做的所有事,付出代价!” 姜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她尖叫一声,扬起手就要狠狠地打回去。 “住手!” 沈宴津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在姜明珠的手掌落下之前,一把抓住了姜明珠的手腕。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慕看到江清要被打的一瞬间,什么也顾不得了,猛地冲了上去,用力推了姜明珠一把,虽然力气不大,却也让她踉跄了一下,彻底打断了她的动作。 这父子俩如同天降神兵般的“巧合”出现,再次让姜明珠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警惕地看着沈宴津,又看看护在江清身前的沈慕,心底的怀疑再次疯狂滋生。 沈宴津也发现了自己和沈慕的动作太激动了,很难不惹人怀疑。他连忙放下了姜明珠的手。 他皱起眉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质问地看向江清:“怎么回事?我刚到就看见你们在这吵架,江清,是不是你又在欺负明珠?”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姜明珠理所当然的维护。 姜明珠听到这话,疑心被打消了一半。她立刻抓住机会,跑到沈宴津身边告状,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宴津,你来得正好!江清她……她无缘无故就打我!还威胁我说要让我付出代价!” 江清没想到沈宴津居然跟了她们一路。她很想离开,但是姜明珠还在这里,沈宴津和沈慕已经把戏台都搭好了,她不能让姜明珠起疑心。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被背叛的嘲讽:“好,好得很。沈宴津,我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在这里团圆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多看沈慕一眼,转身就想匆匆离开。 姜明珠看着江清狼狈离去的背影,心情大好。她挽住沈宴津的胳膊,柔声道:“宴津,别生气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新开的餐厅……” “不了,”沈宴津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疏离,“公司还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明珠看着两个男人都相继离开,虽然有些不快,但想到今天的“胜利”,还是得意地勾起了唇。她转过身,看到沈慕还在看江清的离开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怀疑。 她蹲下身,质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推我?” 沈慕立刻换上了一副天真又崇拜的表情,他拉住姜明珠的手,急切地解释:“明珠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动手打人!你那么温柔,那么好,怎么能像她一样,变成一个随便打人的恶毒女人呢?” 他顿了顿,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不想让你变成她那样!我要保护你,不让你被她带坏!” 这番逻辑满分、充满了“忠心”的解释,彻底说服了姜明珠。她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她满意地笑了,捏了捏沈慕的脸蛋:“好孩子,还是你最懂事,最心疼阿姨。” 她彻底放下了戒心,拉着沈慕的手,笑得无比灿烂:“走,阿姨带你去买最新款的游戏机,把刚才不开心的事情都忘了!” 第291章 你还是忘不了他 沈宴津在街角追上了正要离开的江清。 ”清清!”他几步上前,拦在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现在虽然还动不了姜明珠,但是我绝对会让给你下药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江清听到他的承诺,内心虽有一丝波动,但表面依旧冰冷。 尤其听到下药二字之后,心底里产生的厌恶一下子涌上来。又瞬间回忆到那晚上的缠绵镜头,一下子竟然有点恼羞成怒。 江清侧过身,冷漠地回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帮忙。” “我知道你不需要。”沈宴津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卑微的苦涩,“清清,我不是想用这个来换你的原谅……我只是……我只是受不了再看到任何人伤害你。哪怕为你挡刀的人不是我,我也要确保那把刀永远不会再出现。这……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连这个你也要剥夺吗?” 江清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我说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们已经没任何关系了!”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给沈宴津任何说话的机会,径直转身,快步离开。那背影充满了决绝,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只想赶紧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江清回到家中,刚踏入客厅,就看到哥哥江松玄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一见到她,江松玄便立刻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对沈慕的失望:“沈慕那个白眼狼过来做什么?” 江清心中一沉,知道哥哥肯定也看到了监控。面对他的怒火,她走上前,轻轻按住他的手臂,用一种疲惫但温和的语气安抚道:“哥,你先别激动。也许……也许他不是真的背叛,而是有别的苦衷呢?姜明珠诡计多端,慕慕只是个孩子,我们不能就这么下定论。万一错怪他了呢?” “苦衷?”江松玄的怒火更盛,“他能有什么苦衷!那个女人是怎么折磨你的,他忘了吗?他膝盖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忘了吗?这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救他!” 就在此时,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管家打开门,赶紧跟里面兄妹通报。 “陆先生来了。” 陆迟提着一盒江清最爱吃的栗子糕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这份笑意在看到兄妹俩之间紧张的气氛时,瞬间凝固了。 自从那一晚和沈宴津发生关系后,她不仅躲着沈宴津,也一直在下意识地躲避陆迟。她觉得自己彻底辜负了这个男人的真诚和等待,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江松玄看到陆迟,却像是找到了救星。他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陆迟啊,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陆迟,直接将他按在了江清身边的空位上。 “坐,坐清清旁边,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江清的身体下意识地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松玄看她低着头不说话,故意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提醒道:“清清,发什么呆呢?陆迟来了都不知道打个招呼?人家还特地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栗子糕呢。” 陆迟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清的局促,连忙微笑着打圆场:“哥,你别这么说,清清可能只是工作累了。” 他转向江清,将手中的糕点放在茶几上,声音温和得像一阵春风:“我路过那家店,记得你喜欢吃,就顺便带了一盒。没打扰到你们吧?” 被他这么一问,江清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上的抱枕,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你看你,还跟人家客气。”江松玄在一旁继续“助攻”,“陆迟啊,清清她就是这样,心里明明高兴得很,嘴上就是不说。你别介意啊。” “不会。”陆迟始终微笑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江清紧绷的侧脸上。 他没有再顺着江松玄的话给江清施压,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聊起一些轻松的商业趣闻,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陆迟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清的局促。他没有点破,而是微笑着对江清说:“对了,清清,我有些关于新系列设计稿的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他用一个体贴的借口,将她从这令人窒 息的尴尬境地中解救了出来,带到了书房。 门一关上,江清就率先开了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歉意:“对不起,陆迟。” 她抬起头,眼神躲闪,却还是坦诚地说:“我觉得你是个非常好的人,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更觉得自己愧对你。我……我发现我确实无法与其他男人亲近。” 陆迟静静地听完,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清清,你不是害怕和别人肢 体接触,你是心底里,根本就没有彻底忘掉沈宴津。” “不是的!你别胡说!”被说中心事,江清的反应是立刻、甚至有些激烈地反驳,“我怎么可能还忘不了他?!……只是还没有习惯……七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这不代表爱!陆迟,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她的激烈反应,恰恰印证了陆迟的判断。 “我没有冤枉你,清清。我看着你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没有光。但你提到他,哪怕是恨,你的眼睛都会亮起来。我……我嫉妒得快要疯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心碎。“所以,别再为难自己了。这段时间沈宴津为你做的事情,你也都看在眼里,你问问自己,心里真的忘记他了吗?” 陆迟的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江清混乱的内心。 他进一步开解道:“我知道你现在是因为那个晚上的事情怪他,但是以你当时的情况,如果没有沈宴津,你真的会有危险,要是你真的因为被赵默下药去世,岂不是正好如了姜明珠的意?到时候亲者痛仇者快,这应该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 她被这个男人的通透、大度和善意深深地打动了。她一直以来的愧疚和纠 结,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她明白了,自己当前最应该做的,不是逃避,而是面对。 江清真诚地看着陆迟,两人之间的尴尬和暧昧烟消云散。 “陆迟,谢谢你。” 他们彻底说开,成了真正的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他们一起从书房下楼,却看到哥哥江松玄正拿着电话,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震惊,甚至连他们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江松玄对着电话那头,用几乎不敢相信的、拔高的语气大声追问: “你说的是真的吗?!” 第292章 江清那个人,看着装得清高,背地里最是卑鄙 江松玄挂断电话,那张一直紧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陆迟见江清兄妹俩似乎有要事相商,便起身微笑着告辞。 江松玄看着他和江清之间那种自然坦然、再无半分拘束的氛围,忍不住疑惑地追问:“你们俩这是……和好了?” 江清坦然地摇了摇头,平静地解释道:“没有,哥。我和陆迟已经说开了,我们决定做回朋友。” “朋友?”江松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遗憾。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我最看好的就是他了。” “哥,”江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好奇地追问,“你刚才在电话里听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江松玄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藏不住:“赵默那个混蛋在酒吧喝醉了,被人狠狠揍了一顿,腿都打骨折了!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哼哼呢!” 江清闻言一怔,“有没有抓到是谁动手的?” “当场就抓到了,不过警方从那人身上掏出了精神病诊断书,当场释放了。“ 江松玄觉得大快人心,“真是恶有恶报!活该!看他还敢不敢再来招惹你!” 江清瞬间联想到了沈宴津之前那句“会让赵默付出代价”的承诺,内心猛地一沉。 他疯了吗?赵默的背景不简单,他这么做是在引火烧身。 下一瞬,江清怔愣了,她居然下意识地为沈宴津的安危感到担忧,但随即,江清对自己这种“不该有”的关心感到愤怒。 江清,你清醒一点!她在心里质问自己,他做什么与你何干?他这是在用他的方式继续控制你,让你无法摆脱和他之间的牵连! 她强迫自己把这种关心定义为“不想再欠他人情”,但内心那种无法言说的烦躁却愈发强烈。 沈宴津这种不计后果的保护,会让她回想起过去,:结婚七年,他事事妥帖,处处照顾,要不是被她发现结婚证是假证,也许......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我……却又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我? 江清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她背着哥哥,偷偷拿出手机,给顾川发去了一条求证的消息。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顾川的回复言简意赅,却证实了她所有的猜想:【人是宴津派的。】 得知真相后,江清的内心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她想起了陆迟说她“心底里根本没有彻底忘掉沈宴津”的话,开始忍不住自我怀疑:难道……难道自己真的还忘不掉他吗? 但随即,过去那些被伤害、被欺骗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江清立刻在心中狠狠地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对自己说:沈宴津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她绝对不可能忘记! …… 医院病房里,姜明珠提着水果篮,带着沈慕前来探望“伤势惨重”的赵默。 她让沈慕在门口的长椅上等自己,然后独自一人推门走了进去。 赵默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床头的牵引架上。 他看到姜明珠,不耐烦地问:“你真的把沈慕那个小崽子当成自己孩子了?还走哪带哪?” 姜明珠脸上充满了不屑和厌恶:“当孩子?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不过是个能让沈宴津心软的工具罢了。” 她恶毒地笑了笑,“等我成功坐稳了沈夫人的位置,他要是听话,我就把他打包送去国外,眼不见为净。要是不听话……那就只能让他成为一个永远不会说话的‘死人’了。” 姜明珠随意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找到打你的人了吗?” 赵默抬眼瞥了她一下,声音里满是烦躁与不甘:“找到了,有什么用?就是个疯子。” “疯子?” 姜明珠眼睛一瞪,“什么意思?是装疯,还是真的……” “真的精神病。” 赵默咬牙切齿,指节因用力攥着床单而泛白,“我让手下去查了,那小子有精神病院的就诊记录,警察来了也没办法,只能把人送回去,连个笔录都问不出正经的。” 姜明珠:“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去的那家‘云顶’酒吧,进门要验资一千万,普通疯子怎么可能进去?还偏偏在你离开的时候动手,哪有这么巧的事?” 赵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更难看了:“你是说…… 有人故意指使他?” “不是故意是什么?” 姜明珠走到病床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笃定,“你好好想想,最近除了生意上的往来,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尤其是那种,有能力让精神病混进高级酒吧,还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的人。” 赵默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仔细回想。 直到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要说结仇…… 前段时间,我给江清下过药……” 话没说完,姜明珠眼睛立刻亮了:“肯定是她!江清那个人,看着装得清高,背地里最是卑鄙。上次的事没成,她肯定记恨在心,故意找个疯子来报复你,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赵默愤愤不平地捶了一下床,“这个贱人!!” 随后,他阴狠地笑了起来,“女人最在乎的是什么?是脸蛋,是清白!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我要让陆迟和沈宴津都觉得她是个不知检点的脏女人!” “就是!”姜明珠在一旁继续煽风点火,不断控诉,“光这样还不够。要让她在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摔下来,才最痛苦。哥,她不是要参加那个什么大提琴比赛吗?那正是我们动手最好的时机……” 在姜明珠的挑拨下,两人眼中都燃起了复仇的火焰,开始秘密商议,如何对江清进行一次更加恶毒、更加致命的报复。 一场针对江清的阴谋,正在病房里暗中酝酿。 而此刻的江清,对此还毫不知情。 第293章 这个人,只能是沈宴津 沈慕假装在病房门口的地毯上专心地拼着乐高,小小的身体挡住了门下方的缝隙,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紧张地捕捉着从门缝里传出的、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姜明珠和赵默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虽然他听不清全部的细节,但“对付江清”、“让她后悔”、“身败名裂”这些词语,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痛了他的耳膜。 妈妈有危险! 他再也顾不上伪装,抓起地上的乐高,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到了走廊尽头无人的拐角。 他颤抖着手,举起电话手表,用最快的速度江清的秘密号码,按下了语音留言键。 “妈妈!我听他们说,要对付你!你小心……”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抹身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姜明珠! 沈慕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在姜明珠锐利的视线投过来之前,按下了发送键。 “你在干什么?”姜明珠的声音冰冷,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沈慕还举在半空的手腕,厉声质问,“刚才在和谁说话?是不是给你那个好妈妈告密去了?” 沈慕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脸上却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天真又无辜的表情。 他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姜明珠,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游戏的不满:“没有啊……我在跟‘汤姆猫’玩,就是那个语音机器人游戏,我说什么它学什么,可好玩了。” 姜明珠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 她伸出手:“手表给我,我看看。” “哦。”沈慕乖巧地应着,就在他转身,假装要去用另一只手解开表带的瞬间,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挂断“语音留言”界面,清除所有通话和发送记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无法察觉。 他把手表递过去。 姜明珠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几遍,通话记录和消息记录里确实空空如也,只有几个游戏APP的图标。 再加上沈慕那副天衣无缝的无辜表情,她最终还是打消了疑虑,只当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她不耐烦地把手表扔回给沈慕,冷哼一声:“小孩子家家,别整天玩这些没用的东西。” 目送着姜明珠扭着腰肢走远,沈慕才敢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摸了摸后背,早已被一片冰凉的冷汗浸湿。 …… 另一边,江清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那条没有署名的语音,里面传来儿子断断续续、充满惊恐的声音。 尽管信息不完整,但她立刻就明白了——姜明珠和赵默,准备对她动手。 她立刻将此事告知了江松玄。 “什么?!”江松玄听后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两个无法无天的东西!我现在就打电话,调集团所有的保镖过来,把你二十四小时围起来!我倒要看看,谁还敢靠近你一步!” “哥,你冷静点。”江清冷静地阻止了冲动的哥哥,“单纯的被动保护,只会让我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囚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一种在逆境中淬炼出的狠厉。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就必须主动出击。”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江松玄意想不到的名字,“而现在,我需要一个能打入敌人内部的、最强大的盟友,这个人,只能是沈宴津。” “不行!”当江清提出要联系沈宴津时,江松玄立刻激烈地反对,“我绝不允许你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瓜葛!清清,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吗?” 江清握住哥哥冰凉的手,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哥,我没有忘。正因为没有忘,我才更要利用他。这是为了让那两个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不是为了我自己。” 她看着哥哥,一字一顿地保证,“我绝对不可能再跳进同一个坑里,你相信我。” 在妹妹那坚定的目光下,江松玄最终还是痛苦地妥协了。 江清从通讯录的黑名单里,找到了那个她以为永不再会联系的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 沈宴津正在办公室里,失神地看着桌上那张江清的照片。 手机突然响起,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江清”两个字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确认无误后,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将他淹没。 他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江清的声音清冷,却像天籁之音,瞬间击中了他。 “有!有时间!我随时都有时间!”沈宴津激动得语无伦次地答应。 挂断电话后,他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进了办公室自带的衣帽间。 他焦灼地在成排的西装里挑选着,这件觉得太严肃,那件又觉得太随意,最后选定了一套深灰色的手工定制西装。 他甚至对着镜子,笨拙地练习着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不能太急切,免得吓到她;也不能太冷淡,怕她误会。 为了跟江清的这次见面,沈宴津甚至去洗了个澡。 最后,他拿起那瓶江清过去最喜欢的雪松香水,小心翼翼地在手腕上喷了一下。 他怀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情,前去赴约。 第294章 只有你最值得信任 两人约在一家僻静的中式茶馆,包厢里焚着淡淡的檀香。 沈宴津推门而入时,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狂喜,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平静,但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水味,还是让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江清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没有寒暄,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将面前的茶杯往前推了推,声音清冷地直奔主题:“姜明珠和赵默准备在比赛那天对我动手。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宴津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姜明珠对他打了赵默的报复。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愤怒涌上心头,打人的是他,承担后果的却是江清! “我现在就去找赵默!”沈宴津的第一个反应是立刻起身,他双眼因愤怒而赤红,“告诉他人是我打的,跟你没关系!不能让你背这个黑锅!” 他要去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绝不能让江清再因此受到任何牵连。 “坐下!”江清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沈宴津手指的温度传到了江清手上,下一秒,江清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她定了定神,继续说道:“警方那边查到的‘凶手’是个精神病,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你现在去自爆,就算你有再多人脉,也得配合警方调查,到时候姜明珠正好可以借题发挥,这不是正中她下怀吗?” 她的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宴津的冲动被她这句话瞬间浇灭。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继续强调:“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能证明是姜明珠在背后主使一切。任何正面的冲突,对我们来说都是不明智的。” 沈宴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看着眼前的江清。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柔弱的妻子,而是一个冷静、睿智、充满谋略的强大女性。这让他既心疼,又无比地欣赏。 江清没有在意他的凝视,正式向他提出了她的核心计划:“所以,我们要设一个‘局中局’。他们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们看。我们必须假装中计,让他们以为自己得手了,才能引诱他们暴露最终的阴谋,拿到最关键的证据。” 听完她的计划,沈宴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好。我完全同意。清清,从现在开始,我无条件配合你的一切行动。” 这个危险的同盟,在此刻正式结成。 沈宴津补充道:“我立刻联系慕慕,让他在姜明珠身边,充当我们的‘眼睛’和‘耳朵’,随时传递情报。” 计划立刻开始执行。 为了让后续的“决裂”戏码更逼真,江清给沈慕买了些补充营养的食物。沈慕心领神会,故意在姜明珠面前表现得对母亲的“示好”不屑一顾。 第二天,沈慕便假装因为吃了江清送来的东西而“上吐下泻、腹痛难忍”,被姜明珠急匆匆地送往了医院。 姜明珠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打电话给沈宴津“告状”,添油加醋地指责江清,甚至暗示她是故意想害孩子。 沈宴津立刻命令江清立刻滚到医院给他一个解释。 医院的病房里,江清和沈宴津当着姜明珠的面,上演了一出因为“孩子教育和健康问题”而彻底决裂的戏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终江清“含泪”跑出病房,沈宴津则“气愤”地留下来陪着“受了委屈”的姜明珠。 在与江清“闹掰”后的第二天,沈宴津强忍着内心的恶心,主动去接近了姜明珠。 他带着她去了一家全城最高级的珠宝店。 在璀璨的灯光下,他亲自为她挑选了一条价值不菲的、设计繁复的钻石项链。 姜明珠看着镜中被钻石映衬得更加明艳的自己,心中虽然得意,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迟疑和担忧。 她转过身,按住沈宴津正要为她扣上项链的手,看似善解人意地问:“宴津,你……你这是做什么?你昨天才和江清吵得那么凶,今天就……你不会是想用我来气她吧?我不想成为你们吵架的工具。” 沈宴津的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一抹苦涩又疲惫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眼神黯然:“气她?我还有那个力气吗?” 他放下手,转而握住姜明珠的手,声音里充满了被耗尽所有心力后的沙哑:“明珠,你不知道,我昨天才彻底看清,那个女人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为了孩子,我一再忍让,换来的是什么?是无休止的无理取闹和猜忌。我累了,真的累了。” 这番“肺腑之言”,让姜明珠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瓦解了。 她反手握住沈宴津的手,语气里充满了心疼和胜利者的宽慰:“我就说嘛,她那种女人怎么配得上你。宴津,你早就该看清她了。 你看,她连孩子都能利用来跟你吵架,心机多深啊。你为她付出那么多,她却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沈宴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重新为她扣上了项链的搭扣。 他退后一步,看着钻石项链在她颈间闪耀,眼神真诚而又充满歉意:“明珠,对不起,之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江清她……她太让我失望了。以后,我不想再管她了。我只想……把亏欠你的,都补回来。” 最后,他抛出了那个最香甜的诱饵。 “公司最近有个重要的职位,需要一个我能绝对信任的人来担任。我想来想去,我身边……真的只有你最值得信任。” 他正式向姜明珠发出了邀请。 姜明珠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回心转意”、“幡然醒悟”的男人,看着江清被自己轻易地“击败”,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得意。她认为自己的离间计已经大获成功,沈宴津终将再次回到她的掌控之中。 她几乎没有任何怀疑,便欣然接受了沈宴津的“聘请”。 姜明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带着巨大的优越感,一步一步,走进了那张为她精心布置的、名为“复仇”的陷阱之中。 夜里,江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宴津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成了。】 江清看着屏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和沈宴津之间,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作为战友的默契。 第295章 不敢打扰你们一家三口 姜明珠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踏入沈氏集团分公司的。 她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下巴微微扬起,仿佛这里已经是她的领地。她甚至自掏腰包,为全公司的员工都订了最高档的奶茶,那副“老板娘”的气派,让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她端着一杯奶茶,优雅地走到员工面前,声音亲和得恰到好处:“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来找我哦。对了,宴津他平时工作忙,你们多担待,以后我会帮他分担的。” 一时间,公司内部议论纷纷。 姜明珠端着一杯亲自手冲的顶级蓝山咖啡,袅袅婷婷地走进总裁办公室。沈宴津正皱着眉看文件,她便将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宴津,工作辛苦了,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说着,她状似无意地弯下腰,试图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他的肩膀。 就在她最得意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顾川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他双眼通红,指着沈宴津的鼻子,愤怒地质问:“沈宴津!你怎么又和这个女人搅在一起了?被她骗得还不够惨吗!” 姜明珠的心提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沈宴津。 只见沈宴津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一把甩开了顾川的手,声音冷酷得像淬了冰:“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他当着全公司和姜明珠的面,一字一顿地宣布:“我爱谁,想和谁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告诉你,顾川,我沈宴津这辈子,所爱只有姜明珠一人!” 他指着门口,眼神凌厉:“现在,给我滚出去!” 顾川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最终气愤地跺了跺脚,摔门而去。 姜明珠目睹了这一切。沈宴津当众为了她与最好的兄弟决裂,这让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都彻底烟消云- 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无与伦比的得意和满足感。 晚饭时分,这场戏在沈家继续上演。 沈慕当着沈宴津的面,殷勤地为姜明珠夹菜,用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赞美之词:“明珠阿姨你真好,又漂亮又温柔,只有你才配得上我爸爸!我好想让你当我妈妈啊!” 沈宴津则故作温柔地回应儿子,眼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只要你明珠阿姨愿意,爸爸当然也希望如此。” 父子俩这番天衣无缝的双簧,让姜明珠心花怒放,彻底沉浸在了自己即将成为沈家女主人的美梦里。 第二天,沈宴津主动邀请姜明珠去市中心一家新开的高档餐厅共进午餐。 “这家餐厅的鹅肝很出名,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沈宴津将菜单递给她,语气平淡,却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只有旧人才懂的体贴。 姜明珠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她接过菜单,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江清的“不是”:“宴津,你是不知道,江清那个人有多恶毒。昨天还特地打电话给我,警告我离你远一点呢!你说可不可笑?她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反倒来怪我。” 沈宴津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一边听着,一边体贴地为她布菜,将一块煎好的牛排切成小块,推到她面前。 “她就是那样的人,”沈宴津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嫉妒心强,又不可理喻。明珠,以前……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姜明珠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只要你现在明白谁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就行了。”她夹起一块牛排,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故作随意地问,“说起来,宴津,你和江清……你们以前……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吗?” 沈宴津倒酒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发生什么?她那种女人,我怎么可能碰。” 就在此时,江清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恰好”也出现在了这家餐厅。 姜明珠看到她的瞬间,眼睛骤然亮起,她立刻得意地站起身,当着江清的面,用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亲密地挽住了沈宴津的手臂。 她用充满同情的、虚伪的语气,极尽讽刺之能事:“哎呀,姐姐,怎么一个人来吃饭呀?这才刚分手,身边连个陪你吃饭的人都没有了吗?” 她甚至假惺惺地拉开身边的椅子,发出邀请:“要不,跟我们一起坐吧?别客气。” 沈宴津看着姜明珠那只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只觉得一阵反胃。他更怕这个疯女人会趁机对江清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冷着脸抽回了自己的手臂,拒绝了姜明珠的邀请。 “不用了。我们自己吃。” 沈宴津这个本能的保护动作,让姜明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一丝怀疑,再次从心底升起。 江清看到姜明珠眼底的疑惑,立刻接过话讽刺道:“我就不敢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这话说得果然没错。” 沈慕也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抱着姜明珠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江清喊道:“我不要你跟我们一起吃饭!我只想和明珠阿姨还有爸爸一起!” 江清的“嫉妒”和沈慕的“嫌弃”,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姜明珠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江清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痛苦”,然后猛地转身,“黯然”地快步离开了餐厅。 她走出餐厅,背对着所有人,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静。她在心里默念:姜明珠,好好享受你这短暂的胜利吧。你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痛。我和沈宴津为你准备的这场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姜明珠则在江清背后,看着她狼狈逃离的背影,露出了无比得意的笑容。 第296章 他欠她的,又多了一笔 饭局上,觥筹交错。 姜明珠看着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沈宴津,内心的优越感膨胀到了极点。她认为,是时候将这个男人彻底变成自己的了。 “宴津,”姜明珠亲自为他斟满一杯度数极高的威士忌,眼神迷离地送到他唇边,笑得风情万种,“今天我真是太开心了,你就陪我喝一杯,好不好?” 沈宴津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偏头避开了。 “我不能喝酒。” 姜明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不能喝?为什么?”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沈宴津,你喂我吃饭,给我买项链,当众为了我和兄弟翻脸……你别告诉我,这些天你都是在骗我,演给我看的?” 沈宴津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一旦拒绝,之前所有的铺垫都将功亏一篑。 他看着姜明珠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杯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怎么会。我只是……怕喝醉了失态。” 说完,他仰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对了嘛。”姜明珠满意地笑了,她再次为他斟满酒,一杯又一杯地递过去,“宴津,我们喝交杯酒好不好?庆祝我们……重新开始。” 沈宴津没有再拒绝。 一杯……又一杯…… 烈酒下肚,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酒精正疯狂地刺激着他本就脆弱的视神经,他感觉眼睛一阵阵地刺痛。但他必须忍着,为了他和江清的计划,为了不让姜明珠看出任何破绽。 坐在不远处的沈慕,捏着果汁杯的手指都泛白了。他看着父亲一杯杯地喝酒,小脸上满是焦灼,却又必须强装镇定,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酒局结束时,沈宴津已经“醉”得不成样子,走路都摇摇晃晃。 姜明珠得意地勾起唇角,她扶着沈宴津,一边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你先把慕慕送回家,宴津他喝多了,我得留下来照顾他。” 沈慕坐上车后,小小的眉头瞬间拧紧了。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他焦急地举起电话手表,飞快地给江清的秘密号码发去了“酒店”两个字,以及一个实时共享的定位信息。 …… 江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看到儿子发来的信息,她心头一紧。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方便亲自现身。 没有丝毫犹豫,江清立刻给顾川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开门见山:“顾川,我需要你帮个忙。我和沈宴津暗中达成了合作,他现在对姜明珠的好,其实都是在演戏。不过,现在他可能真的有危险,姜明珠把他带去希尔顿酒店了,你立刻带人过去!” 另一边,姜明珠搀扶着沈宴津,用他的身份证刷开了酒店顶层套房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沈宴津被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身影朝自己走来,那身形,像极了记忆中穿着红裙、美得不可方物的江清。 他下意识地,口中喃喃地叫了一声:“清清……” 姜明珠正准备享受胜利果实,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的得意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她心中一惊,猛地上前抓住沈宴津的手腕,眼神冰冷地追问:“你看清楚,我是谁?你嘴里叫的是谁?” 沈宴津在“醉眼朦胧”中看着她,似乎努力在辨认,然后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江……姜……当然是你,明珠。” 这个从“江清”到“姜明珠”的口误式过渡,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想:江清,你听到了吗?就算他醉得不省人事,最后选择的人,还是我! 沈宴津似乎彻底陷入了“昏睡”,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姜明珠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眼中充满了贪婪和欲望。她走上前,开始动手解沈宴津衬衫的扣子,准备彻底占有这个她觊觎了半生的男人。 就在她刚解开最后一颗扣子,准备去脱他裤子的时候—— “砰!” 酒店房间的门先是被备用房卡刷开,然后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顾川带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冲了进来。他看到房内衣衫不整的两人,立刻故作震惊地,用足以让整层楼都听到的音量大喊:“姜明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在对我兄弟做什么!” 姜明珠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缩到沙发角落。 顾川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连忙对着保镖道:“还不抓紧过来,赶紧送他去医院!” 保镖赶紧上前,将只穿着西裤、上身赤裸的沈宴津强行从沙发上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他!”姜明珠试图阻拦。 “滚开!”顾川一把将她推开,眼神厌恶得像是看一堆垃圾,“等宴津醒了,我再让他跟你算账!” 说完,他便带着人,簇拥着“昏迷不醒”的沈宴津,扬长而去。 …… 酒店房间里,计划被彻底破坏的姜明珠气急败坏,她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得一片狼藉,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而医院里,沈宴津从宿醉的剧烈头痛中醒来。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顾川。 顾川见他苏醒,连忙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紧张地问:“宴津,醒了?这是几?” 沈宴津不耐烦地一把将他的手打开,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搞什么……昨晚怎么了?我怎么在医院?” 顾川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你还问我怎么了?要不是江清及时给我打电话,我也及时赶到,你昨晚的清白可就真保不住了!姜明珠那个疯女人,差点就把你给强上了!” 沈宴津听到后,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他想起了昨夜江清的那个电话,如果不是她……后果不堪设想。 他欠她的,又多了一笔。 第297章 帮她们制造机会 清晨,江清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是顾川。他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清清,还好你昨晚及时告诉我,再晚一步,姜明珠那个疯女人就真的得逞了!” 江清的心提了起来,她坐起身,立刻追问昨晚酒店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在确认沈宴津确实没有被姜明珠占到便宜后,她才松了口气,随即状似不经意地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沈宴津……他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顾川沉默了片刻,语气沉重了下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人是救回来了,但医生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他说沈宴津因为昨晚被灌了太多烈酒,现在视力已经开始出现模糊,这……这会大大加速他失明的进程。”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江清的心上。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心疼,而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 她气得握紧了手机,声音都在发抖:“他疯了吗!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为了讨好姜明珠那个女人,为了演戏,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顾川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可能是……可能是怕演得不真,被姜明珠看出破绽吧。” 就在这时,沈慕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恰好听到了江清和顾川的对话。 “不是的!不是爸爸非要喝!” 孩子稚嫩却又急切的声音响起。他快步跑上前,从顾川手中拿过手机,仰着小脸,用尽全身力气替父亲辩解:“是因为姜明珠那个坏女人已经开始怀疑爸爸是在演戏了!” 他看看顾川,又看看手机屏幕,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委屈,“爸爸为了不让我们的计划被发现,为了保护妈妈你,他才没办法,只能喝下她一杯又一杯递过来的酒!” 听到儿子的话,江清彻底沉默了。 愤怒、不解、愧疚、心疼……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最终都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还偷偷拍了照片!”沈慕又举起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像是要拿出最有力的证据,“我发给你看!” 他立刻给江清的秘密号码发去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沈宴津正强撑着举起酒杯,脸上虽然带着应酬的微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厌恶和隐忍。 江清意识到,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不是办法。 敌人比她想象的更有耐心和狡猾,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沈宴津的“美男计”上。 她心烦意乱地打开电脑,本想处理一些设计稿,却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弹出的新闻窗口——“‘王者归来’国际大提琴比赛”的报名通道,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关闭。 对了!既然他们没有找到机会,那她就帮她们制造机会! 况且...... 看着那熟悉的比赛名称,看着海报上那束追光灯下的舞台,江清内心沉寂已久的火焰,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 她想起了粉丝们期待的眼神,想起了恩师的鼓励,想起了自己曾经在舞台上的荣光。 她决定,不再做幕后的棋手,她要亲自下场,做那个最耀眼、最无法抗拒的“诱饵”。 江清登录了自己那个尘封已久、无数粉丝翘首以盼的、以“Linda”为名的个人微博。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段简短而有力的文字: 【久等了,我回来了。】 配图,是她前几天在海岛上,沐浴在月光下拉琴的一张剪影。 微博发出的瞬间,整个网络仿佛被引爆了。评论区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转发量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突破了十万。 “天啊!是有生之年系列!我不是在做梦吧!” “女王归来!!我的青春回来了!!” “Linda!我们等你太久了!欢迎回家!” 网友们纷纷在江清的微博下留言。 #Linda复出参赛#的话题在短短半小时内,便以不可阻挡之势冲上了热搜第一。 与此同时,在赵默的病房里,姜明珠正不耐烦地削着苹果,抱怨道:“江清那个贱人现在身边不是她哥就是陆迟,我们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时机!只能让宴津这么一步步来,太慢了!” 就在这时,不耐烦地刷着手机的赵默,动作猛地一顿。一条醒目的微博热搜推送弹了出来:#大提琴家Linda宣布复出参赛#。 “快看!”赵默立刻将手机屏幕怼到了姜明珠面前。 姜明珠看到标题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和兴奋。 “机会来了!”她激动地抓住赵默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比赛现场人多手杂,安保再严密也有漏洞!这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赵默看着新闻上那张模糊的剪影,又摸了摸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腿,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恶毒。 他阴狠地低语道:“上次只是让你表哥断条腿,太便宜她了。这一次,我要让她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连琴弦都拉不响!” “光这样还不够,”姜明珠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同样恶毒的笑容,“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这辈子都再也站不起来!” 两人凑在一起,开始秘密商议,如何在比赛中动手脚。 而江清,正平静地看着微博上不断滚动的评论和私信,内心却是一片波澜不惊。 第298章 他们想要你的命 第二天姜明珠约好了带沈慕出去玩,玩了一天也累了,到家沈慕就喊累了,躺沙发上就开始休息。 姜明珠喊了几声没答应,自己去楼上换衣服了。 沈慕等了一会,假装玩皮球抱着球轻轻上了楼,到了姜明珠卧室门口。 他蹲下身,假装去捡球,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紧张地捕捉着从门缝里传出的、被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是姜明珠正在给赵默打电话,姜明珠边换内衣,边开免提说话。 “……手脚利索点,别留下痕迹,”是赵默阴狠的声音,“就让她像人间蒸发一样。” 姜明珠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这次一定让她有去无回! 沈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他几乎能想象到母亲即将面临的危险。 他再也顾不上伪装,手里的皮球差点由于紧张掉在地上。 沈慕只觉得嗓子紧紧的,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快步走下楼梯,又不敢太快担心发出声音,把球放到沙发上,不停的回头往楼上看去。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洗手间,膝盖甚至磕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反手将门“砰”地一声关上,哆哆嗦嗦地拧了好几次,才把锁扭上。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举起电话手表,小小的手指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变得僵硬,好几次都点错了屏幕。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最终,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用尽全力按住语音键,将那个他练习了无数遍的、代表最高级别危险的暗号——一个哭泣的表情包和三个感叹号——发送了出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妈妈,你一定要看到……”他在心中无声地祈祷着。 …… 夜色深沉。 沈宴津在收到情报后,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他立刻秘密约见了江清,地点选在了市郊一个僻静无人的公园。 公园里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宴津将情报告诉了江清,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凝重:“他们想要的,可能是你的命。” 江清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愈发苍白。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慕慕。”沈宴津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后怕和自责,“他冒着危险听到的。清清,对不起,又是因为我……” 他看着她因震惊而显得愈发消瘦的脸庞,心中刺痛。夜风吹过,将她的一缕发丝吹到了脸颊上,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为她拂去。 江清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微倾,躲开了他直接的触碰。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激烈地反抗,也没有出言讽刺,只是抬起眼,沉默地、复杂地看着他伸在半空的手。 沈宴津的手僵了一下,最终只能无力地收回,声音沙哑地说:“……照顾好自己。” 两人在静谧的夜色中对视,一种超越了言语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流淌。他们是共同对敌的盟友,也是彼此最深的牵挂。 目送江清坐上江松玄的车离开后,沈宴津眼神中的担忧,缓缓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酷。 他知道,单纯的提醒远远不够。他必须亲自掌控全局。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川的电话,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找几个最顶尖的技术人员,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二十四小时听到姜明珠办公室和赵默病房里的每一句话。” “苍蝇”的眼睛很快就位了。微型窃听器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安装在了最隐蔽的角落。 第二天上午,姜明珠正坐在她位于沈氏集团的、崭新的办公室里,享受着胜利的果实。她拨通了赵默的加密电话,声音里充满了不耐和催促:“哥,事情都安排好了吗?我可不想再等了。” 电话那头的赵默传来阴冷的笑声:“放心吧,都已经妥当了。我买通了比赛后台一个叫李伟的工作人员,他儿子在国外欠了一大笔赌债,正是缺钱的时候。只要江清一进她的独立化妆间,他就会用浸透了乙醚的手帕把她迷晕。到时候,我们的人会立刻从消防通道进去,把她带走,处理得干干净净,做得像一场意外失踪。” “很好。”姜明珠满意地笑了,“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而在另一端的监听室里,顾川摘下耳机,脸色煞白。他立刻冲进沈宴津的办公室,声音都在发抖:“宴津,听到了!他们……他们真的要绑架江清!” 沈宴津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动用了自己最雷霆的手段,以“国际赛事安保规格全面升级,由沈氏集团独家赞助并负责”为由,在比赛开始前的十二小时内,将后台所有的原定工作人员,包括保洁、化妆师、设备维护员,全部悄无声息地换成了自己手下最精锐的、由退役特种兵组成的顶级安保团队。 他将敌人精心布置的主场,变成了一座为他们量身打造的猎场。 这还不够。他又下达了第四道命令:对比赛当天进入场馆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观众、记者还是赞助商,都必须进行最严格的三重身份核查和安全检查,确保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一张天罗地网,已然铺开。 …… 大提琴比赛当天,城市上空的天气有些阴沉。 在去往赛场的车里,江松玄坐立不安,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在发白。“清清,我昨晚一夜没睡,右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抓住一个等红灯的间隙,转过头,抓住江清的手,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乞求:“清清,我们不比了好不好?什么荣耀、什么复出,哥都不要了,哥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江清反手握住哥哥冰冷的手,微笑着安抚他,那笑容里,是前所未有的自信和从容。 “哥,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江松玄看着妹妹坚定的样子,无法再劝,只能将车缓缓开向赛场。 江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她知道,今天她要去的不是一个充满危险的赛场。 那是一个由沈宴津为她铺设好的、等待着敌人自投罗网的地方。 第299章 女王归来 沈氏集团分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宴津挂断一个打进来的电话,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了,客户已经到了?我马上过去。” 他对面的沙发上,正在悠闲地翻看时尚杂志的姜明珠,也恰好在同一时间接到了电话。她对着电话那头娇嗔道:“哎呀,这么快就到了吗?人家妆还没补好呢。好吧好吧,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来。” 两人挂断电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宴津,我约了美容院,先走了。”姜明珠起身,理了理裙摆。 “嗯,”沈宴津点了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这边也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 两人各自找了完美的借口,分头离开了公司。 沈宴津坐在驶向赛场的劳斯莱斯后座,车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他没有看窗外,只是拿着手机,通过微型耳麦,一遍又一遍地与安保负责人确认着每一个细节。 “后台化妆间的消防通道,确定已经锁死了吗?” “通往地下车库的所有监控,确保没有一个死角。” “每一个进入后台的人,都要再过一遍虹膜识别,确保身份万无一失。” 他的声音冷静而低沉,每个指令都下达到位。他内心充满了对江清安全的担忧,这种担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姜明珠正坐在赵默派来的车里。她对着小巧的化妆镜,仔细地补着烈焰红唇,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恶毒笑容。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默的电话,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哥,我出发了。你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吗?记得,一定要准时到后台跟我会合。” 国际赛场后台,一处灯光昏暗的杂物间角落里。 姜明珠和赵默正对着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神色紧张的男人,下达着最后的指令。 “听着,”赵默的声音阴狠,“等Linda一进她的独立化妆间,你就把这个,”他递过去一块浸湿了乙醚的手帕,“想办法让她闻到。她一晕,你就立刻发信号,我们会从消防通道进去把人带走。” “记住,手脚干净点,做得像一场意外失踪。”姜明珠补充道,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蛇信,“事成之后,你儿子在国外留学的费用,我们全包了。” 男人看着手中的支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的对话,都通过一个伪装成螺丝钉的微型窃听器,实时传送到了沈宴津的耳中。 江清的独立化妆间里,气氛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叩叩。” 门被敲响了。江清警惕地问:“谁?” “投资方例行巡查安保。” 门外传来沈宴津沉稳的声音。江清松了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沈宴津走了进来,反手将门锁上。他没有废话,直接压低声音,将自己刚刚掌握的“绑架”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清。 “放心,后台所有的人,现在都是我的人。他买通的那个工作人员,也早就被控制起来了。他的人会严格筛查,找到可疑的人,你不会真的有事,安心演奏。” 她点了点头,轻声回应:“我知道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江松玄的敲门声和催促:“清清,准备好了吗?快到你了。”他不悦地看了一眼门缝里沈宴津的身影,不想让妹妹和这个男人再有多余的交流。 前台,主持人热情洋溢地登台,用激昂的声音宣布:“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久违的女王——Linda!” 台下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前排一位中年男士猛地坐直身体,难以置信地低语:“真的是她!Linda回来了!”旁边年轻女孩激动地抓住同伴的手臂:“天呐!我竟然能亲眼看到Linda的复出演出!”后排传来窃窃私语:“你看她的气质,真的好好啊”。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对这位传说中“女王归来”的无限期待。 随着激昂的序曲奏响,舞台上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只有一束璀璨的追光,聚焦在了唯一的出口。 万众瞩目中,江清抱着她的大提琴,缓缓从幕后走出。 她没有戴面具。 她以自己最真实的面容,重新站上了这个属于她的舞台。 一袭星空般璀璨的华丽长裙,衬得她的肌肤胜雪。那张经历过病痛折磨却依旧绝美的脸庞,带着一丝清冷和无与伦比的坚定。在灯光下,她美得不似凡人,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沉寂了三秒之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大的惊叹声和掌声。 在观众席的第一排,陆迟静静地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他知道,她不再属于自己了。但他愿意用一辈子,去守护这份曾照亮过他的美好。他不后悔自己的放手,因为他知道,江清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并没有像此刻这样,发自内心地、为自己而闪耀。 在后台的监控屏幕前,沈宴津看着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她,眼神中充满了痴迷、骄傲和守护的决心。这才是他的江清,是他要用余生去守护的女王。 在观众席最阴暗的角落,姜明珠看到这一幕,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她对着藏在袖口里的微型耳麦,恶狠狠地低语:“准备动手!” 江松玄则在贵宾席上,看着台上耀眼的妹妹,心中既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骄傲,又因那即将到来的“危险”而无比担忧,紧紧地攥着拳头。 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注视着同一个人。 舞台之上,是江清一个人的战场;舞台之下,是一场早已为敌人布好的天罗地地网。 江清在舞台中央坐定,向观众和评委优雅地鞠躬致意。然后,她将琴弓轻轻搭在了琴弦之上。 第一个音符奏响,华丽的乐章,正式开始。 第300章 真正的艺术家 当江清的琴弓第一次触碰到琴弦,第一个音符如泣如诉地流淌出来时,整个喧嚣的赛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音乐仿佛有生命,一开始是涓涓细流,缠绕着每一个听众的心。但很快,细流汇聚成江河,那旋律开始变得激昂、充满了不屈的力量。 江清的指尖在琴弦上飞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通过琴声,瞬间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评委席上,几位向来以严苛著称的国际级大师,此刻都下意识地身体前倾,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叹和欣赏。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评委,甚至激动地抓住了旁边同伴的手臂,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低语:“你听她的揉弦,以前是纯粹的技巧,现在里面全是故事。” 另一位评委点头附和,目光中充满了敬意:“是Linda……上帝啊,她回来了。而且……比七年前更强大了。这已经不是在比赛了,这是在用生命演奏。感觉现存的几位国手也不如Linda啊。” 观众席上,起初是压抑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窃窃私语。人们不仅仅是在赞叹音乐,更开始了一场心照不宣的、无声的对比。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你看她的气质,她的技巧,简直绝了!”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摘下眼镜,仔细擦拭着,仿佛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她对身边的人由衷地感叹。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声音里带着一丝鄙夷:“可不是嘛!这就是实力,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像有的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我们的圈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廉价的算计味儿,还非要冒充什么知名画家,简直是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说到这个,我还是想不通,”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里充满了不解,“说真的,沈总当初到底是怎么会看上姜明珠的?跟江清小姐这一比,那简直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上的泥啊!” “谁说不是呢!放着这么一位才华横溢、家世又好的千金不要,偏偏去护着一个只会装可怜、撒谎骗人的冒牌货,我都怀疑沈总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这些不大不小、却又无比清晰的议论声,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飞刀,精准地扎进了坐在不远处的姜明珠的耳朵里。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声音被无限放大,变成了无数个声音在回响:“冒牌货……眼瞎了……不配……贱人……” 她紧紧攥着拳头,那精心修饰过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嫩肉里。她试图在心里自我安慰:“不,他们是在嫉妒我!宴津爱的是我!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舞台上,江清那光芒万丈的样子,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所有的自我安慰都击得粉碎。她看着江清,内心充满不甘的嘶吼:凭什么!你这个被我踩在脚下的失败者,凭什么还能站起来!凭什么还能这么耀眼! 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姜明珠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就要冲过去和那些议论她的人撕扯、理论! 而沈宴津,此刻刚刚从总控室出来,确认一切安保都已到位。他走到预留的VIP席位上坐下,目光瞬间就被舞台上的江清牢牢吸住。 他看着她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样子,看着她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自信与从容,不由得想起了一个被他遗忘很久的下午。那是七年前,她还不是他的妻子,曾抱着一把旧琴,兴高采烈地跑到他办公室,眼睛亮晶晶地告诉他,自己创作了一首新曲子,想第一个弹给他听。 而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只是皱着眉,不耐烦地说:“以后再说,我还有个会要开。”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那一刻,他亲手熄灭了她眼中的光。 沈宴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一直以为自己爱她,可他所谓的爱,不过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他从未真正地去了解她,欣赏她,只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对自己的崇拜和付出。 沈宴津,你这个混蛋,你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悔恨,已经升华为一种近乎敬畏的情感。他庆幸,她没有被自己彻底毁掉,还能重新站起来;他敬畏,她身上那种浴火重生的、无比强大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刚站起身的姜明珠,扫过了观众席的另一侧。 她看到了一个坐在VIP席位最前排的男人背影。 那个背影,无论是挺拔的身形、沉稳的坐姿,还是不经意间整理袖口的那个细微动作,都和沈宴津像到了极致! 姜明珠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宴津?!他不是说要去见什么重要的客户吗?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在骗我?他也是来看江清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她脑海里轰然引爆。她觉得,沈宴津也在背叛她! 舞台上,江清的演奏进入了最高潮。那音乐中充满了浴火重生的磅礴力量和对命运不屈的激烈抗争,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呐喊,深深地打动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而那个“酷似”沈宴津的背影,在听到最高潮时,身体也微微一颤,似乎被这音乐深深地触动了。 不!她要去问清楚!她要去质问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沈宴津! 姜明珠再也无法保持理智,她拨开面前的人群,踩着高跟鞋,不顾一切地向那个背影冲了过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神色。 舞台上,江清正进行着全曲最华丽、最炫技的篇章,音符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而舞台之下,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嫉妒的烈焰中,酝酿成型。 第301章 好戏要开场了 就在姜明珠即将冲破人群,去抓住那个酷似沈宴津的背影时,一只手像铁钳一样,从旁边伸出,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愕然回头,对上了赵默阴沉的眼睛。 “你疯了吗?”赵默在她耳边低声而急促地说,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和紧张,“别冲动!考虑大局!你要是现在冲过去,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就全都废了!你不但动不了江清,还会把自己彻底暴露!你想为了这点意气之争,满盘皆输吗?” 赵默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她看向那个背影的视线。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阴狠:“那些人现在说什么重要吗?重要的是,马上,江清就会从那个舞台上消失,永远!到那个时候,沈宴津身边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你想要哪一个结果,自己选!” 这句充满了诱惑力的话,像一盆冰水,终于浇灭了姜明珠的冲动。 等赵默松开她,姜明珠再定睛看去时,那个座位上已经空空如也,仿佛刚刚那个让她几近失控的背影,从未出现过。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嫉妒和愤怒,产生了幻觉,看错了。 “别想了,”赵默在她身边轻嗤一声,“好戏要开场了。” …… 舞台上,江清的演奏已接近尾声。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划过最后一个华丽的滑音,饱满而悠长的音符在整个音乐厅里回荡。她缓缓抬起头,享受着台下如潮的掌声。她看到了第一排,哥哥江松玄脸上担忧的眼神;她看到了陆迟眼中那温柔如水的、充满守护的目光。 就在此时——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声音,突兀地从舞台正上方传来。 后台的总控室里,沈宴津正通过监控屏幕,痴迷地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江清。他的嘴角刚刚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清晰地看到,屏幕中那盏巨型水晶吊灯的连接处,几根粗壮的钢索正在一寸寸地崩裂! 火花四溅! “不——!”他疯狂地砸向监控屏幕,对着耳麦嘶吼:“快!快去救她!所有人!去舞台!快!”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贵宾席上,江松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张开嘴想喊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本能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疯了一样地想冲向舞台。 陆迟的身体也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护栏,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观众席上的尖叫声还未响起,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音乐的余韵中。 只有江清,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出急速坠落的、璀璨却又致命的光芒。 下一秒,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整个舞台都在剧烈地颤抖。 璀璨的水晶吊灯摔得粉碎,无数的玻璃碎片夹杂着金属零件,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江清连人带她那把珍贵的大提琴,被狠狠地砸倒在地。 鲜红的血液,迅速从她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朵妖异的彼岸花,在她那身星空般华丽的裙摆上,绽放开来。 沉寂了三秒之后,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撕心裂肺的恐慌和尖叫声。 “啊——!” “天呐!快跑!” “死人了!死人了!” 现场彻底乱作一团。前排的观众尖叫着四散奔逃,后排的人则惊恐地向前拥挤。工作人员和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则像疯了一样,拼命地逆着人流,冲向那个被毁灭的舞台。 有人已经颤抖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喂……120吗?这里是国际赛场……有人……有人被吊灯砸中了!快来!快来啊!” 而在人群最外围的混乱中,姜明珠和赵默看着舞台中央那片狼藉和刺目的血色,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无比得意和满足的笑容。 “成功了!”姜明珠激动地抓住赵默的手臂,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哥,我们成功了!就算她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一辈子,再也拉不了琴了!” 赵默的眼中也充满了复仇的快意。他阴狠地对姜明珠说:“最好是摔个半身不遂,让她在床上躺一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叫精彩。” 两人不再停留,像两条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入混乱的人群,慌乱的离开了赛场。姜明珠走出通道,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仿佛刚刚只是去看了一场普通的演出。 舞台上,江清倒在冰冷的血泊和破碎的水晶之中,一动不动。她身下那把陪伴了她多年的大提琴,琴身已经碎裂。 第302章 谁是猎物 吊灯坠落的巨响,像是为这场血腥的悲剧按下了播放键。 江松玄、陆迟,以及那个一直隐藏在后台总控室的沈宴津,都在那一瞬间,从不同的方向,疯了一样地冲向那个被毁灭的舞台。 “清清——!” 江松玄的嘶吼声被淹没在人群爆发出的排山倒海般尖叫声中。 但沈宴津提前布置的专业安保人员反应极快。他们像一道黑色的潮水,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涌到了舞台周围,迅速手拉手,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将所有试图冲上台的、惊慌失措的观众和嗅到血腥味的记者,都死死地隔绝在外。 “保护现场!” “所有人后退!” 冰冷的指令声,在混乱中建立起了一丝秩序。 一个前排的年轻女孩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血……好多血……”;一个中年男人则一边护着自己的妻子后退,一边愤怒地对着工作人员咆哮:“你们的安保是怎么做的!这是谋杀!”而记者们的反应则更为冷血,无数的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对着舞台闪烁,试图捕捉下这最惨烈的一幕。 只有江松玄、沈宴津、陆迟等几个最亲近的人,被允许穿过这道屏障。 江松玄跌跌撞撞地冲到舞台中央,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清”倒在一片狼藉的水晶碎片和鲜血之中,华丽的裙摆被染得猩红,半个身体都被沉重的水晶吊灯支架死死地压住,一动不动。那把价值连城的大提琴,已经碎成了几截不成形的木片。 江松玄的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她,却又因为害怕而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彻底的绝望。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同样脸色煞白、踉跄着冲上来的沈宴津,积压的所有悲痛和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冲上去,一拳狠狠地打在了沈宴津的脸上! 沈宴津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瞬间溢出血丝,但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任由那带着血腥味的液体滑下。 江松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从喉咙里发出了撕心裂 肺的嘶吼。 “你不是说不会出意外吗?!你不是说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这就是你他妈说的保护?!沈宴津!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保护我妹妹的!” 面对他狂怒的质问,沈宴津没有反驳。他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江松玄的拳头再次落下,脸上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自责”与“悔恨”。打吧……打死我吧……都是我的错…… 陆迟也冲了上来,他看着舞台上的惨状,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用尽全力从背后抱住几近疯狂的江松玄,声音因悲痛而颤抖:“哥!你冷静点!打死他也换不回清清!先救人!” 就在此时,几名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在安保人员的开路下冲了进来。他们在专业安保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移开吊灯残骸,将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江清”抬上了担架,紧急送往医院。 安保负责人立刻上前,对着还在惊慌中的观众大声宣布:“各位,为了协助警方调查此次意外事故,现场需要立刻封锁,请大家有序离场!” …… 另一边,在离开赛场的黑色轿车里,姜明珠和赵默正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 赵默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了一瓶顶级的唐培里侬香槟,“砰”地一声打开,金色的酒液伴随着泡沫涌出。 “来,明珠,”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举杯得意地吹捧道,“还是你厉害!这一招釜底抽薪,借刀杀人,谁也想不到!江清那个蠢货,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他详细地吹嘘着,“那个被我买通的蠢货,给了他一百万就乐得找不到北了。还真以为自己能拿到钱去国外?等风声一过,我就找人把他做了,永绝后患!” 姜明珠也笑着与他碰杯,抿了一口香槟,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还不是表哥你执行得好。”她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幻想,“江清死了,我的心头大患也除了,沈宴津……也只可能是我的了。等他伤心够了,我再去安慰他……不出三个月,沈夫人的位置,还是我的。至于沈慕那个小杂种,等我嫁进去,有的是办法让他‘意外’生病,跟他那个死鬼妈团聚去。” 就在他们的车即将驶离停车场时,一辆白色的保时捷正火急火燎地开进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们旁边。车上下来的人正是顾川,他脸上充满了焦急和惊慌,看样子是刚得到消息赶来。 赵默看着顾川那副死了爹娘般的着急样子,更加确定了江清的“惨状”。他对姜明珠不屑地说:“你看,沈宴津的走狗来给他收拾烂摊子了。” 姜明珠轻蔑地瞥了一眼,连车窗都懒得摇下。 他们没有再停留,在顾川焦急奔向赛场的背影中,踩下油门,开车扬长而去。 凄厉的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了整个阴沉的夜空。 而在赵默的车里,两人庆祝胜利的刺耳笑声,与窗外那紧急而悲怆的警笛声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冰冷又格外刺耳。 第303章 该是我们收网的时候了 数小时前,姜明珠的办公室。 姜明珠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涂着口红。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书架上那个伪装成装饰品的微型窃听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沈宴津,顾川……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男人,真以为我看不出这点小把戏吗?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赵默的电话,故意将声音放大,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窃听器的另一端:“哥,计划有变。江清那个贱人身边护卫太多,直接动手风险太大。我们换个思路,比赛那天,等她进了后台的独立化妆间,我们就用乙醚把她迷晕,从消防通道带走……” 她享受着这种将计就计、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她知道,沈宴津和江清一定会相信这份“情报”,并因此在后台布下重兵。 而她真正的、致命的杀招,早已悄无声息地布置在了另一个地方——舞台正上方,那盏华丽夺目的水晶吊灯。 挂断电话,她看着镜中自己美艳的脸庞,得意地笑了。她要的不仅仅是江清的命,更是一场充满戏剧性的、华丽的审判。她要让江清在最万众瞩目的时刻,从云端坠落,被砸得粉身碎骨。 赵默在一旁听完她的谋划,眼神里充满了赞叹和狂热:“明珠,还是你心思缜密,手段高明!这一招声东击西,神不知鬼不觉!沈宴津和江清那两个蠢货,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两人在阴谋中互相吹捧,都坚信自己已是胜券在握。 …… 此刻,比赛后台。 当赛场外的世界因为一场“惨烈的意外”而陷入巨大的混乱和悲痛时,被彻底清空的比赛后台,却安静得诡异。 一间毫不起眼的休息室的门,被从内推开了。 江清身着那袭星空般璀璨的华丽长裙,完好无损地、优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大局已定的平静。 “清清!” 一直守在后台没有离开的江松玄和陆迟看到她,瞬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立刻冲上前,江松玄甚至不敢相信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手臂,确认她是温热的、真实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舞台上那个……那个是……” 舞台上,沈宴津正冷静地指挥着自己的安保人员,将地上的假人残骸和血包碎片迅速地清理干净,装进黑色的袋子里。 就在此时,匆忙赶到的顾川撞开了后台的大门,他看到安然无恙的江清,整个人都懵了,像见了鬼一样。 他惊讶地大喊:“怎么回事?!新闻上都说你重伤垂危,已经送去医院抢救了!有的甚至说你已经死了!你怎么会还好端端地在这里?!” 沈宴津从台上走下来,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江清的身上,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向众人解释了自己能识破最终骗局的真正原因。 “在比赛开场前的最后一刻,我收到了慕慕发来的,最后的情报。” 一小时前,姜明珠的别墅。 沈慕假装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呼吸平稳。姜明珠以为他已经睡熟,便毫无防备地走到阳台上,压低声音和赵默确认着最终的计划。 “……吊灯那边都确认好了吗?钢索什么时候动手脚?” “放心,都安排好了。等她演奏到最高潮的时候,就是她丧命的时候。” “好。” 沈慕在他们挂断电话后,才敢缓缓睁开眼睛。他用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用颤抖的手指,将“吊灯”、“钢索”这两个关键词,连同他刚刚偷听到的所有细节,以最快的速度发送了出去。 “当我收到‘吊灯’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就明白了,‘绑架’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沈宴津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在舞台上,制造一场无法挽回的‘意外’。” 他没有立刻派人去拆除那个被动了手脚的吊灯,而是决定,将计就计,上演一场更逼真的“死亡”大戏。 “在比赛进行到中段,有一个灯光全暗的转场时刻,只有三秒钟。”沈宴津看向江清,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我让两个最顶尖的安保人员,伪装成舞台边缘的工作人员。就在那三秒钟的黑暗里,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舞台上的你,和我们提前准备好的、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高仿真假人,进行了‘偷天换日’。” 而江清,则在被换下的瞬间,就被带到了舞台后方一个完全隔音的、有同步转播屏幕的休息室里。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通过高保真音响系统,平静地完成了乐曲后半段的演奏。 所有人复盘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切,都感到一阵后怕。江松玄更是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妹妹,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沈宴津看着安然无恙的江清,眼神无比坚定:“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姜明珠和赵默自以为是的庆祝对话,已经被我们全程录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该是我们收网的时候了。” 就在此时,赛场外,由远及近的密集警笛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第304章 胜利者的假面 医院急诊室外,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盏刺眼的红色手术灯,像一只不祥的眼睛,冷酷地注视着走廊里每一个焦灼等待的灵魂。 江松玄失魂落魄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他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垮了下来。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上的一块污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陷入了无边的煎熬。 陆迟站在一旁,嘴唇几次张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悲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看着江松玄痛苦的样子,内心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如果……如果他能更早地察觉到危险,如果他能更强硬地阻止江清参加比赛…… 而沈宴津,则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矗立在急诊室的门口。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站着。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致的绝望和痛苦,却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心悸,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医院外,早已乱作一团。 大批嗅觉灵敏的记者闻讯赶来,将医院大门堵得水泄不通。网络上,关于“天才大提琴家Linda演出发生严重意外,被紧急送医,目前生死不明”的新闻,配上现场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腥照片,已经开始病毒式地传播,引起了轩然大波。 顾川被无数的话筒和摄像机包围着,他拼尽全力,才在安保的协助下勉强维持着秩序,对着镜头反复说着那句毫无意义的官话:“请大家保持冷静,暂时无可奉告,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公布。” 与此同时,在赵默一处隐蔽的安全屋里,气氛却是截然相反的狂欢。 姜明珠和赵默正举着高脚杯,杯中金色的香槟冒着细密的气泡。他们斜靠在沙发上,得意地看着电视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关于江清“生死不明”的新闻报道。 “来,明珠,为我们的完美胜利,干杯!”赵默笑着与她碰杯。 姜明珠抿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放下酒杯,假惺惺地捂住脸,对着赵默“哭诉”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忍辱负重”:“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年有多苦。我为了慕慕,简直是当牛做马,什么都顺着他。可江清呢?她只会指责我,排斥我……我做的这一切,否定我的付出,我现在做的这些都是被她逼的!是她把我逼成现在这样子!” 她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复仇而忍辱负重的角色。 赵默则在一旁不断地吹捧着她的“智慧”和“坚韧”,眼神里充满了贪婪:“明珠你放心,等江清这个绊脚石一死,沈宴津还不是任你拿捏?到时候,你就等着风风光光地坐上沈太太的位置,整个沈家,不都是我们的了?” 姜明珠看着新闻上那张江清被抬上担架的模糊照片,恶毒地笑着说:“最好是直接死了,一了百了,也省得我再费心思去处理。” “没错!”赵默也附和道,“沈宴津现在肯定已经乱了阵脚,六神无主了。明珠,这正是你趁虚而入,去安慰他,彻底俘获他的好时机!” 镜头切回医院。 “吱呀——” 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满脸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松玄和陆迟立刻冲了上去。 “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他们焦灼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他用一种充满了同情的语气,宣布了那个残酷的“诊断”结果:“病人脑部受到重创,颅内出血严重。虽然经过抢救,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的大脑皮层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植物人状态。” 植物人……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瞬间击碎了江松玄所有的希望。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转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砰!” 坚硬的墙壁被砸出了一个浅坑,而他的指关节,瞬间血肉模糊。 安全屋内,赵默安插在医院的眼线,将“江清已成植物人”的确切诊断结果,以短信的形式,发送到了他的手机上。 赵默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字,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最终变成了毫无保留的、疯狂的大笑。 他再次举起香槟瓶,为姜明珠斟满酒。 “明珠!看!植物人!比直接死了更解恨!哈哈哈哈!” 姜明珠看到消息后,脸上也露出了最终的、毫无保留的胜利笑容。她抢过香槟瓶,与赵默重重一碰。 “干杯!为这个比‘死亡’更具折磨性的‘完美’结局!” 两人在罪恶的狂欢中,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医院里,江松玄在巨大的悲痛中,猛地转过身。他看着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的沈宴津,所有的愤怒、绝望和无处发泄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沈宴津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墙上! 他双目赤红,那张总是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恨意,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话来: “沈—宴—津——!” 一场压抑已久的、最惨烈的冲突,即将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彻底引爆。 第305章 以身为饵 医院VIP病房外的走廊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江松玄死死地揪着沈宴津的衣领,将他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没有大吼大叫,而是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真实的愤怒和悲痛:“沈宴津,你不是很有本事吗?啊?你不是跟我保证,说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现在呢?你竟然让我妹妹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沈宴津没有反抗,任由他揪着。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愧疚”与“无力”。他垂着头,声音沙哑:“……对不起,哥……是我没用……”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因计划出现重大纰漏而彻底崩溃自责的男人,他的余光瞥向了走廊尽头,努力维持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确保这场戏足够真实可信。 在走廊的拐角处,一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男人,正用拖把挡着自己的身体,悄悄地举起手机,将这一幕完整地录了下来。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阴冷笑容。 江松玄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敌人的眼中。他将沈宴津狠狠地推在墙上,然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坐在了冰凉的地砖上。他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从喉咙里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完了......全都完了......" 他内心涌起一阵尖锐的自责,如果不是他当初默许了沈宴津的计划,如果不是他也相信了那所谓的“万无一失”,清清又怎么会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他像是疯了一样,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住还在“表演”愧疚的沈宴津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将他拖向病房。 "你跟我进来!你给我亲眼看看!看看你造成的后果!"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血,"这就是清清选择相信你得到的下场!看看你自己,自信过头,却把她害成了这样!" 他一把推开病房的门,指着病床上那个双眼紧闭、毫无生气、带着氧气罩的江清,对着沈宴津嘶吼:“你来看!这就是你说的保护!这就是你保护的结果!” 一旁的陆迟也配合地冲上来,拉住“情绪失控”的江松玄,声音里充满了悲痛:“哥!你冷静点!清清她……她已经这样了,你再打他也没用了!” 就在此时,病床上的江清,那长而卷翘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随即,在江松玄和陆迟震惊的目光中,她缓缓地睁开了眼,并在两人的注视下,伸手轻轻拿掉了脸上的氧气罩。 江松玄和陆迟瞬间都呆立当场,以为是自己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产生了奇迹。 “哥……” 江清的嘴唇翕动,发出了极其微弱但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把门……关上。” 江松玄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如梦初醒。他立刻冲过去,不仅将病房的门“砰”地一声关上,还死死地反锁,甚至连所有的窗帘都拉得密不透风。 病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和绝对的安静。 江清撑着身体,平静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看着面前两个还处于巨大震惊中的男人,缓缓揭示了真相。 “哥,刚才的一切,都是演戏。” 她解释道,这一切都源于沈慕紧急传来的一条情报——赵默早已在医院内部安插了眼线,正严密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刚才在走廊上发生的一切,从江松玄的崩溃,到沈宴津的自责,再到陆迟的劝架,都是故意演给那个藏在暗处的探子看的。 “植物人?”江松玄的声音还在发抖,“清清,这么危险的计划,你居然也同意让他做?!万一……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江清轻轻握住哥哥因后怕而冰冷的手,抬眼望向他。清澈的眼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仿佛早已将一切可能的风险都计算在内。 “哥,你放心,我没有关系。这是目前最快、最有效,能把姜明珠和赵默锤死的的办法。”她详细地说明了自己的“植物人”计划,“我要假装深度昏迷,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这个病房里,已经安装了最高清的隐形摄像头和收音设备。我要引诱姜明珠和赵默,亲自到我床前,来欣赏他们的‘杰作’,让他们亲口说出所有的阴谋。” 她看着沈宴津,对他哥哥解释道:“而沈宴津……他必须扮演那个因为我‘出事’而跟你决裂、六神无主的角色。只有这样,姜明珠才会觉得他彻底失去了靠山,才会对他放下最后的戒心。” 她要让他们,自投罗网。 沈宴津知道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他拿出一部全新的、无法被追踪的手机,拨通了顾川的电话,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顾川,听着。赵默买通的那个后台工作人员,叫李伟。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绑架也好,威胁他家人也好,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他跪在我面前,说出所有真相。” 电话那头的顾川倒吸了一口冷气:“宴津,你这是要……玩真的了?” 沈宴津冷笑一声:“玩?我从不开玩笑。告诉他,他要是敢不说,他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与此同时,那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眼线,已经兴奋地将“江松玄与沈宴津因江清成为植物人而彻底决裂,反目成仇”的“第一手”情报,详细地汇报给了赵默。 江清重新躺回病床上,戴好氧气罩,闭上了眼睛。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再次变得平缓而微弱,就像一个真正的、毫无生机的植物人。 她知道,最关键的诱饵已经成功撒下。 现在,只等姜明珠和赵默,自己游进这张早已为他们备好的网里。 第306章 白色风暴来袭 当沈氏集团与江氏集团联合发布的官方声明,在午夜时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各大新闻门户网站的头条时,整个网络世界仿佛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声明的措辞冷静而克制,却字字泣血。它确认了在国际大提琴比赛中发生的“舞台意外”,并以一种极其沉痛的语气,公布了最终的诊断结果——“江清(Linda)小姐因颅内重创,经全力抢救,已陷入深度昏迷,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是一个植物人的状态……苏醒希望渺茫。” #Linda确诊植物人# 的词条,在短短十分钟内,便以无可阻挡之势,登上了全球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首。 各大权威媒体纷纷跟进。他们用最详尽的篇幅,深度报道了这位曾经惊艳了整个古典音乐界、却在巅峰时期神秘隐退、如今刚刚宣布回归便遭遇如此横祸的天才大提琴家的辉煌过去与悲惨现状。 新闻里,她过去在金色大厅演奏时顾盼生辉、自信耀眼的照片,与如今医院VIP病房那扇紧闭的、冰冷的白色大门的照片,被并列放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令人心碎的视觉与情感冲击。 全球各地的粉丝,在看到新闻的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不!这不是真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上帝啊,你怎么能对她这么残忍!她才刚刚回来啊!” “我不能接受……昨天我还在现场,听到了她那首充满了生命力的曲子,怎么会……” 他们自发地在医院楼下、在各大音乐厅门口,以及在每一个与Linda有关的网络角落,举行了大规模的烛光祈福活动。成千上万的点点烛光,在黑夜中汇聚成星河,为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王祈祷。 许多比赛当天的现场观众也站了出来。他们在网上详细地描述了吊灯坠落时的恐怖瞬间——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那舞台被砸得粉碎的巨响,以及……那片刺目的、不断蔓延开来的血红。 他们的证言,让没有在现场的人,像是身临其境一般,看到当天江青的惨状。 在巨大的、共通的悲伤情绪推动下,舆论的矛头开始集中——无数悲痛的网友和愤怒的粉丝,开始在网上激烈地讨伐演出场地的安保工作。 “这么顶级的国际赛事,安保居然如此疏漏!简直不可原谅!” “必须严查!这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场地人员负责人必须要给个说法!” 沈氏集团分公司的临时指挥室里,气氛凝重。 沈宴津坐镇在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幕前,冷静地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触目惊心的舆论数据。他身边的公关团队正在高速运转,电话声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他一夜未眠,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 顾川拿着一份最新的舆情报告,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汇报:“宴津,成了。所有主流媒体都已经按照我们的通稿方向进行报道,舆论压力已经成功地、全部引向了场地安保问题。” 沈宴津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他看着那个不断攀升的“问责场地”话题热度,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地,下达了下一个指令:“时机差不多了,让场地负责人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 而在江家的书房里,江松玄正看着平板上,妹妹过去演出时留下的、笑靥如花的照片。照片下方,是无数粉丝心碎的留言。他的心中,既为计划的顺利进行而感到一丝安慰,也为自己不能为妹妹做点什么而感到无力。 陆迟默默地为他倒上一杯热茶,推到他手边,轻声说:“哥,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目前最快能解决问题的方式。你要相信江青,我们只要站在她的背后为她撑腰就可以了。” 下午两点,新闻发布会现场。 无数的闪光灯像白色的风暴,疯狂地席卷着整个会场。在所有记者的注视下,演出场地的负责人——一个由沈宴津亲自挑选、演技精湛的心腹——面色凝重地走上了发言台。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首先对着台下所有的镜头,深深地、长长地鞠了一躬。 “首先,我代表场地管理方,向江清(Linda)小姐、她的家人,以及所有喜爱她的粉丝们,致以最沉痛、最深刻的歉意。”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地宣布了初步的内部调查结果:“经过我们技术部门连夜对现场残骸的排查,以及对相关监控的反复核对,我们有理由相信——”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 “——这是一起蓄意的、针对江清小姐的人为破坏事件,而非单纯的安全事故!”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记者们像是被打了鸡血,疯狂地按动着快门,快门声密集得像是机关枪在扫射。这个问题,比“安全疏漏”要劲爆一百倍! 负责人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而是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承诺道:“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彻查到底,追查真凶!给大家、给江清小姐一个明确的答案!任何相关的失职人员,我们绝不姑息!” 最后,他看着镜头,意有所指地,一字一顿地说:“任何试图在幕后,伤害江清小姐的黑手,都将无所遁形!” 这句话,既是说给愤怒的公众听,更是说给那个正躲在暗处、自以为安全的真正凶手听。 发布会结束后,网络上的风向立刻发生了180度的转变。网友们的情绪,从单纯的悲伤和对场地的问责,瞬间转变为对幕后黑手的滔天愤怒。 “谋杀!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谋杀!” “是谁这么恶毒!是谁要害死我们的女王!” “全民抓凶手!把那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各种阴谋论和猜测甚嚣尘上,甚至有人开始深扒江清过去的情感纠葛和商业对手。 第307章 一切小心,安全第一 舆论的风向,是在一夜之间彻底转变的。 姜明珠疯狂地刷新着手机,看着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从“问责场地”转变为“捉拿真凶”的头条新闻。她脸上的得意和胜利感,正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慌。 “贱人!贱人!” 她将手机狠狠地摔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屏幕瞬间碎裂。她像是被激怒的毒蛇,对着一旁还在悠闲喝酒的赵默尖声抱怨:“这个贱人命真大!这样都弄不死她!现在变成植物人了,躺在床上跟个活死人一样,还能给我惹出这么多麻烦!” 她抓住赵默的手臂,那精心修饰过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他的肉里,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表哥,他们说要彻查到底!怎么办?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他们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查到我们头上?” 赵默放下酒杯,搂住她还在发抖的肩膀,强作镇定地安抚道:“你怕什么?慌什么?我们做得天衣无缝,那个拿钱办事的家伙,我早就警告过他了,敢多说一个字,就让他全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没那个胆子,而且我已经把当天的监控黑了,没人会发现是我们做的。” 但他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江家和沈家的联合声明,分量比他想象中要重得多。那场由粉丝和网友自发掀起的舆论风暴,其猛烈程度,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行,我不放心!”姜明珠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扭曲的冷笑,“活着的证人,永远都有开口的可能。可是,死的证人,才是最可靠的证人。表哥,必须把他解决掉!永绝后患!” 赵默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他虽然心狠手辣,但也知道,“制造意外”和“蓄意灭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败露了,他可以用钱和关系去摆平;而后者,一旦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那就是死罪,谁也保不住他。 他有些犹豫了。 姜明珠立刻就看出了他的动摇。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和诱惑:“哥,你还在犹豫什么?你想想,如果那个蠢货被抓到,为了减刑把我们俩都供出来,我们俩都得完蛋!到时候,别说什么沈家的财富了,我们连命都保不住!” 她抓着赵默的手,眼神变得狂热起来:“只要解决了他,我们就是安全的!江清那个贱人已经是活死人了,沈宴津早晚会是我的!到那个时候,整个沈家都会成为我们最坚实的后盾!哥,你还在怕什么?” 与此同时,在市中心一处灯火通明的家中。 那个被他们收买的后台“知情人”李伟,正看着手机里,远在国外留学的儿子的照片,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满足的笑容。 照片上,他的儿子站在名校的图书馆前,笑得阳光灿烂。 就在今天上午,他将赵默给的那张不记名支票,兑换成了一笔足以改变他下半生的巨款。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给儿子转去了一大笔生活费,一笔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他拿起手机,给儿子发去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儿子,听着,以后不用再去餐厅刷盘子了,也别再去便利店打零工了,你在那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爸爸有钱了!爸爸以后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爸爸支持你!” 他对即将到来的、致命的危险,毫无察觉。 安全屋内,赵默在姜明珠的软硬兼施下,内心正进行着激烈的权衡。 一边,是灭口可能带来的,万劫不复的风险。 而另一边,是沈家那唾手可得的、富可敌国的财富,以及一旦事迹败露,将要面临的牢狱之灾。 最终,对财富的无尽贪婪和对败露的极度恐惧,彻底压倒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 他眼中闪过一丝与豺狼无异的阴狠,下定了决心。 赵默拿出一部黑色的、无法被追踪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用一种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动手。把那个姓李的,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简短而沙哑的回应:“收到。” 城市某个阴暗潮湿的角落,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将刚擦拭干净的匕首插回腰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挂断电话后,赵默和姜明珠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们再次举起酒杯,姜明珠却忽然按住赵默的手腕,眼底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阴戾:“表哥,先别急着高兴。等真正除掉李伟之后,我们才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此时,毫不知情的李伟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幸福地看着手机里儿子的照片,对自己的未来,充满着最美好的幻想。 顾川已经通过沈宴津提供的线索,拿到了李伟的家庭详细住址。他脑海中闪过沈宴津郑重其事地叮嘱:“顾川,一切小心,安全第一。” 一场针对关键证人的抓捕,与一场毫不留情的灭口行动,正同时朝着李伟的家逼近——双方都未察觉,自己正与对方踏入同一片黑夜。 第308章 跟我走,是你唯一的活路 夜色如墨。 顾川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街角的阴影里,熄了火。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老旧公寓楼上,唯一还亮着灯的七楼窗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那里,就是关键证人李伟的家。 “江清,宴津,”他靠在椅背上,对着方向盘低声自语,“过去是我混蛋,识人不清,做了太多错事。这一次,我一定把事情办妥了,就算……算是给我自己赎罪。” 他不再犹豫,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了那栋没有门禁的公寓楼。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一步步走上七楼,来到李伟的家门口,能清晰地听到从门缝里传出的、嘈杂的电视声。 他抬起手,沉稳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门内的电视声戛然而止。 李伟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喝着啤酒,享受着暴富后难得的悠闲。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瞬间警惕起来。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得体的陌生男人,面容英俊,但眼神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他心中一紧,犹豫着没有立刻开门。 “谁啊?”他隔着门,粗声粗气地问。 顾川没有表明身份,而是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您好,我是物业工程部的,今晚例行检查住户的天然气管道安全,麻烦您开一下门。” 李伟依然不肯放松警惕,他对着猫眼,说道:“我家的天然气没有问题,暂时还不用检查,你改天再来吧。” 顾川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先生,我再说一遍,这是为了整栋楼几百户业主的安全着想。如果您拒不配合,我们将会在检查报告上注明‘该户存在安全隐患’。万一到时候因为管道老化发生燃气泄漏,甚至爆炸,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都将由您个人承担。” 听到“爆炸”这个词,李伟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了。他再贪婪,也怕死。他骂骂咧咧地解开了门锁,不情愿地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顾川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用身体挤了进去。 他进门后,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检查什么天然气,而是反手将门“砰”地一声关上,并落了锁。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李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惊恐地后退。 顾川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锐利和冰冷。 他开门见山:“李伟,后台工作人员,月薪八千,欠了三十万的赌债。你儿子在国外留学,学费和生活费每年至少需要五十万。” 李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顾川没有理会他的惊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不记名银行卡,扔在了茶几上。“赵默能给你的,我们能给你双倍。这里面是四百万现金,够你还清赌债,也够你儿子完成学业。”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筹码:“另外,我还可以立刻安排人,把你远在国外留学的儿子,安全地接到一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为他办理全新的身份,保证他后半生富足,衣食无忧。”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那双因为极度的贪婪和震惊而骤然发亮的眼睛,缓缓地说出了唯一的条件。 “到时候,你需要站出来,做我们的证人,指证赵默和姜明珠,是如何收买你,在吊灯上动手脚的。” 与此同时,在他们公寓对面的那栋废弃大楼的楼顶。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通过军用级别的高倍望远镜,将七楼房间内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顾川的进入,看到了李伟的惊恐,看到了那张被扔在茶几上的银行卡。 他立刻将“顾川在策反李伟”的情况,用加密信息,汇报给了在安全屋的赵默。 安全屋内,赵默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信息,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机。 “顾川……沈宴津……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赵默想起之前顾川多次破坏自己的计划,心中杀意翻涌。他迅速编辑了一条加密短信,发送给那个男人:“连同顾川,一起杀了!做得干净点,伪装成入室抢劫!” 公寓内,李伟正陷入剧烈的思想斗争。 顾川开出的条件,对他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那不仅仅是钱,更是他儿子未来的保障。但一想到赵默那种心狠手辣、说到做到的手段,他又感到无比的恐惧。 公寓外,那个黑衣杀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从楼顶,如同壁虎般,通过外墙的管道滑下。他像一个幽灵,潜入了七楼漆黑的楼道,正一步一步,无声地逼近李伟的家门。 顾川看着犹豫不决的李伟,加重了语气,给了他最后的通牒:“李伟,你没有时间考虑了。你真以为赵默会留着你这个唯一的活口吗?你这颗定时炸弹,他随时都会引爆。跟我走,是你,和你儿子,唯一的活路。” 这句话,像一根针,彻底戳破了李伟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跟你走!我……” 就在他即将说出“我什么都告诉你们”的瞬间—— “咔哒。” 房门的锁芯处,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属转动声。 杀手,正在从外面用万能钥匙开锁。 一场血腥的、毫无预兆的杀戮,即将上演。 第309章 好,我跟你走 “好!我跟你走!我……” 李伟的话音未落,那扇被反锁的房门,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 顾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还处于震惊和贪婪中的李伟,狠狠地推向了沙发的方向!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他手中的军用匕首,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了一道森然的、致命的寒光,毫不犹豫地、直直地刺向了刚刚被推开、还没来得及站稳的李伟的心脏! 电光火石之间,顾川根本来不及收回推人的动作。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匕首逼近,他怒吼一声,用自己仅能移动的右手臂,狠狠地挡向了那致命的一刀! “噗嗤——!” 锋利的刀刃,深深地、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顾川的小臂。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昂贵的白色衬衫。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疼痛,让顾川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冷汗涔涔。 但他没有退缩。他忍着剧痛,抬起腿,一脚狠狠地踹向了杀手的小腹。 杀手被踹得一个踉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白脸”,竟然还有还手的力气。他没有再管倒在地上的李伟,而是将目标完全锁定在了顾川身上。 两人瞬间在狭窄的客厅里扭打在了一起。 房间内的桌椅、花瓶、电视遥控器……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激烈的搏斗中被撞得粉碎,玻璃碎裂声、家具倒地声、沉重的喘息声和肉体碰撞的闷响声,交织成一曲混乱而血腥的乐章。 被推开的李伟,此刻才从死亡的恐惧中反应过来。他看着眼前这如同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血腥场面,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惊恐地尖叫着,疯了一样地想要从敞开的门口逃跑。 然而,他刚跑到门口,就被反应极快的杀手一脚狠狠地绊倒在地。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凉的地砖上。杀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后心上,让他动弹不得。 “宴津!”顾川在与杀手的缠斗中,拼尽全力从口袋里摸出了沈宴津提前给他的、那个火柴盒大小的紧急求助器,他按下了上面唯一的红色按钮,对着求助器嘶吼道,“来不及了!快来!” 他的求助器,随即被杀手一脚精准地踢飞。黑色的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屏幕瞬间碎裂成一张蜘蛛网,彻底黑了下去。 顾川的手臂血流不止,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的体力在剧痛和失血中渐渐不支,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而杀手的攻击,却愈发狠厉,招招都对准了他的要害,充满了致命的杀机。 “砰!” 杀手抓住一个破绽,一记凶狠的鞭腿,狠狠地抽在了顾川的胸口。 顾川被这股巨大的力道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然后无力地滑倒在地。他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杀手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顾川,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他举起手中还在滴血的匕首,对准顾川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 公寓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猛地撞开! 几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如同神兵天降,破门而入。为首的,正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沈宴津! 原来,他虽然答应让顾川独自前来,但内心深处始终无法放心。他让一整队后援特卫,在街对面的车里秘密待命。一接到求助器那一声急促的警报,他便立刻采取了最快、也最直接的救援方式——破窗而入! 杀手看到突然出现的众人,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任务已经彻底失败。 他没有丝毫恋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在沈宴津等人冲上来的瞬间,他放弃了对顾川的致命一击,而是猛地转身,对着还被他踩在地上的李伟,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连捅了数刀! “噗!噗!噗!” 在李伟凄厉的惨叫声中,杀手借着这个空档,突破了安保人员刚刚形成的包围圈,像一只敏捷的猎豹,从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顾川!”沈宴津冲到顾川身边,看到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苍白如纸的脸色,双目瞬间赤红。 另一边,李伟身中数刀,躺在不断扩大的血泊中,已经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 “叫救护车!”沈宴津的声音因愤怒和后怕而剧烈颤抖,他立刻下令,“送他们去最好的私立医院!快!” 第310章 病房外的暗流 夜深人静。 江清躺在VIP病房柔软的大床上,身体静止,内心却因顾川和那位无辜知情人的遭遇而波涛汹涌,几乎一夜未眠。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反复推演着计划的每一个环节,思考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金线。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加密APP的消息。 是沈宴津。 【顾川无大碍,知情人重伤,已入重症监护室,暂时无法作证。】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江清的心湖。她没想到姜明珠和赵默的手段竟然如此狠毒,直接下了死手。她立刻为顾川和那个为了儿子而选择冒险的男人,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她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颤抖着,最终只回复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能保住他吗?” 这个“他”,指的正是那个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关键的证人。 重症监护室外,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沈宴津一夜未睡,就那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着手机上江清发来的那句无声的询问,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苦涩的弧度。 他回复道:【放心,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保护,绝不会让他们再有第二次下手的机会。】 他放下手机,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冷光。他对守在一旁,手臂上缠着厚厚绷带的顾川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姜明珠一定会来医院。一是为了亲自确认李伟的生死,二是为了试探我现在的态度。” 他看着顾川,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地嘱咐:“她如果来了,你知道该怎么说。演得像一点,别让她看出任何破绽。” 顾川点点头,眼中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恨意。他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冷笑一声:“放心,演戏我也会。我倒要看看,她看到我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江清的病房里,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她看着手机上沈宴津的回复,内心却充满了无力感。她以身为饵,将敌人引向了明处,却无法亲临战场。她只能躺在这里,像一个真正的植物人,被动地接受着外界传来的、碎片化的信息。 她开始反思,这个计划是否太过冒险。它让所有信任她的盟友,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致命的危险之中。顾川甚至……差点丧命。 她想到沈宴津此刻正独自一人,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巨大压力,既要应对阴险的敌人,又要拼尽全力保护每一个盟友,内心深处再次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她不愿承认,却又无法忽视的担忧。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松玄怀着沉重的心情走了进来,他也是刚刚才从顾川那里,得知了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与救援。 但在进入病房前,他敏锐地察觉到,走廊尽头一个新来的、面生的“清洁工”,正用眼角的余光,不自然地窥视着这边。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敌人的眼线。 江松玄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他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先靠在门框上,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悲伤。 然后,他才推开病房的门,跌跌撞撞地走到江清的病床边。他俯身靠近,看似是在为妹妹整理被角,实则迅速而隐蔽地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保持植物人的状态。江清立刻心领神会,将呼吸和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平静、最无意识的模样。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妹妹,用一种充满了痛苦和悔恨的声音,刻意地、不大不小地自言自语: “清清……都是哥不好……哥没保护好你……现在连唯一的证人都……都快不行了……哥该怎么办……哥该怎么办啊……”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完美地向门外那个竖起耳朵的眼线,传递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假情报:唯一的证人已经快不行了,他们现在束手无策,陷入了绝境。 走廊上,那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眼线,将刚刚看到和听到的一切,都得意地、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姜明珠和赵默。 整个医院,表面上一片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沈宴津的人在明处,以“保护病人”为由,将重症监护室和江清的VIP病房楼层都加强了安保,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而赵默的眼线,则在暗处,像一条毒蛇,悄悄地窥探着,试图打探李伟的确切情况。 沈宴津故意没有去江清的VIP病房露面,甚至没有靠近那一层楼。他把自己关在顾川的病房里,处理着公司的文件,要制造出一种自己因“计划受挫”而与江清产生隔阂,心烦意乱,无心探望的假象。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围绕着重症监护室和VIP病房的、最关键的试探,即将在姜明珠的到来后,正式上演。 第311章 秘密同盟 沈慕是在学校的平板电脑上,看到那条新闻推送的。 当“Linda确诊植物人”那几个触目惊心的黑体字,伴随着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模糊照片,一同撞入他的眼帘时,他小小的身体瞬间如遭雷击。 “不……” 他手里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颜料在画纸上晕开一片混乱的色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新闻标题上那句“苏醒希望渺茫”在反复回响。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爸爸不是说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吗?妈妈不是说她会没事的吗? 巨大的恐惧和被欺骗的愤怒,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再也顾不上老师的呼喊,像一头失控的小兽,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哭着冲出了画室。 他一路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爸爸,他要去问个清楚! 沈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沈宴津几乎是凌晨时分才踏入公司,一身疲惫未褪,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阴霾。他刻意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进办公室,将自己锁在寂静之中。此刻他正靠在沙发上,疲惫地捏着眉心。昨夜的惊心动魄和一夜未眠,让他的脸色看起来苍白得吓人。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沈慕哭着从外面冲了进来。 “爸爸!” 他像一颗小炮弹,狠狠地撞进了沈宴津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沈宴津看到儿子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猛地一痛。他知道,孩子肯定是看到新闻了。他将沈慕紧紧地抱在怀里,带进了旁边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关上了门。 “爸爸!”沈慕抓住沈宴津的衣角,仰起那张挂满了泪痕的小脸,哭着质问,“新闻上……新闻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妈妈是不是真的……真的不行了?” 沈宴津蹲下身,让他与自己平视。他用大拇指,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泪水,看着那双和江清一模一样的、此刻却充满了恐惧的眼睛,第一次向他坦诚了那个危险的、属于他们三个人的秘密。 “慕慕,听爸爸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妈妈没有真的出事。那只是……那是我们为了抓住那些伤害她的坏人,和妈妈一起,演的一场戏。” “演……演戏?”沈慕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着父亲,似乎还没能从巨大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对,演戏。”沈宴津肯定地点了点头,“就像你在游乐场那天做的一样。你做得很好,慕慕,你成功地骗过了姜明珠。” 沈慕听后,先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随即,一种巨大的骄傲感涌上心头——他保护了妈妈!但紧接着,他又为自己不能帮上更多忙而感到一丝自责。 沈宴津看着儿子脸上那复杂的表情,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已经帮了我们最大的忙了,慕慕。你传回来的情报,救了妈妈的命。”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是现在,爸爸需要你再帮一个更重要的忙。一个……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务。你……敢不敢做?” 他告诉沈慕,姜明珠在得知江清成为“植物人”后,一定会放松警惕,并且会变本加厉地来试探他们父子俩的态度。他需要沈慕配合自己,从现在开始,在姜明珠面前,演一出“彻底憎恨母亲、一心崇拜她”的戏。 他要让沈慕,成为他们安插在敌人身边,最隐蔽、也最致命的“卧底”。 听到要和那个可怕的女人朝夕相处,甚至还要对她笑、讨好她,沈慕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犹豫。他想起了姜明珠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想起了她虚伪的笑容,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沈宴津看出了他的胆怯。他没有强迫,而是用了另一种方式。 他松开手,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如果你害怕,那就算了。这也是人之常情,爸爸再想别的办法。” 但紧接着,他又用一种充满了信任和鼓励的目光,看着儿子,一字一顿地说:“但是,爸爸相信,你是妈妈最勇敢的儿子。你比爸爸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父亲眼中那前所未有的信任和依赖,像一束光,瞬间驱散了沈慕心中所有的恐惧。 他想起了妈妈为了他奋不顾身的样子,想起了妈妈温柔的怀抱。为了保护妈妈,他什么都愿意做! 沈慕克服了内心的恐惧。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目光,用力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爸爸,我敢。” 那一刻,父子俩之间,结成了最秘密、也最坚不可摧的同盟。 他们在休息室里,开始小声地、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对话和场景。 “如果她问你,为什么突然又讨厌你妈妈了,你怎么说?” “我就说……我就说妈妈心中只有自己的事业,她心里根本没有我!她是个自私鬼!” “很好。如果她让你在她和我之间选一个呢?” “我选她!我说爸爸你总是逼我学习,只有她才会带我玩,我最喜欢她!” 沈宴津看着儿子虽然小脸还紧绷着,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的样子,内心感到无比的欣慰和骄傲。 演练结束后,父子俩走出休息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悲痛和担忧。 他们知道,姜明珠随时都可能出现。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共同的、不容动摇的信念——为了保护江清,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沈宴津看着身边这个小小的、却已经能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儿子,第一次感觉到,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了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父子俩静静地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像两个极具耐心的猎人,等待着那个自以为是的猎物,自己走进他们早已布下的、充满伪装的陷阱。 第312章 拙劣的试探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总裁办公室压抑的寂静。姜明珠以“慰问”和“关心合作进展”为由来到公司,表面上是想看看沈宴津的状态,实则迫不及待要亲眼确认他是否真的因江清的事一蹶不振。 姜明珠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她像一位前来视察领地的女主人,目光缓缓扫过室内,最后落在了那个靠在落地窗边、身影萧索的男人身上。 她缓缓地走到沈宴津面前,停下脚步。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用一种充满了同情的、悲悯的眼神,静静地看了他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她才用一种柔弱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宴津,我……我听说江清……出事了。” 她将“出事”两个字咬得很轻,仿佛那是什么不忍提及的词汇。 “你还好吗?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哦不,我是说,她现在这样,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沈宴津没有回头。他只是疲惫地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抬手揉着刺痛的眉心。过了很久,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不可闻的音节:“嗯。”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因“前妻”出事而备受打击、意志消沉、甚至连话都不愿多说的男人。 姜明珠看着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心中暗喜,但仍不放心地,进行了第一次交锋。 她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同样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用一种看似关心的语气,不经意地试探道:“我听说,你那天……也在比赛现场?” 沈宴津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像是被勾起了不愿回想的记忆。他缓缓转过身,眼中带着熬夜留下的疲惫,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疏离:“你可能是看错了,那天接到电话后我就去谈合作了,并不在现场太久。”见姜明珠眼中仍有怀疑,他索性拿出手机,语气淡然:“如果不信,你可以直接问当天合作的陈总。” 姜明珠果然接过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合作方客气的声音:“沈总,是不是合作上还有什么问题?”沈宴津接过电话,顺势问道:“陈总,打扰了,只是想再确认一下我们签合同的具体时间?”对方很快回应:“就是上周三下午三点,您亲自来的,怎么,日期方面有什么疑问吗?”——正是江清出事的那一天。沈宴津瞥见姜明珠神色稍缓,便从容结束通话:“没有,只是核对一下,谢谢。” 看到沈宴津对答如流、时间吻合,姜明珠内心的戒备,已经放下了一大半。 就在姜明珠准备进一步追问,从他这番话里分析出更多信息时,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慕按照约定好的时间,从里面“恰好”跑了出来。 他似乎完全没看到姜明珠,径直跑到沈宴津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天真的残忍,兴奋地举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大声嚷嚷:“爸爸!我看到新闻了!那个坏女人终于出事了!太好了!她变成植物人了!活该!” “慕慕!” 姜明珠立刻故作震惊地看着沈慕,眼中充满了“不敢相信”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心疼”,她甚至还后退了一步,像是被孩子的“恶毒”吓到了,“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呢?她再怎么不好,也是你的妈妈啊……” “住口!”沈宴津立刻“愤怒”地抓住沈慕的肩膀,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厉声呵斥,“不许你这么说!她再怎么不好,也是……”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善良无措”的姜明珠,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欲言又止的、极为复杂的痛苦表情。 他呵斥的语气,在姜明珠听来,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那更像是一个男人,在试图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自己作为父亲和前夫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而非真心地在为那个已经成为“植物人”的前妻辩护。 看到父子俩这番无比“真实”的反应,姜明珠内心的戒备,已经放下了一大半。 沈慕像是被父亲的呵斥激怒了。他用力挣脱开沈宴津的手,跑到姜明珠身边,仰起头,用一种充满了崇拜和依赖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分享”自己最大的喜悦。 “明珠阿姨,我跟你说,新闻上说她变成植物人了!就是那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的!太棒了!以后再也没有人逼我写作业了!” 姜明珠看着眼前这对彻底“决裂”的父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胜利感。 她知道,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温柔地蹲下身,将沈慕搂在怀里,慈爱地摸着他的头。她没有立刻回应孩子的话,而是先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充满“圣母光辉”的语气,轻声安抚道:“慕慕,别这样说,你这样说,爸爸会伤心的。” 她安抚完沈慕,随即缓缓站起身,再次将矛头对准了那个还沉浸在“痛苦”中的沈宴津,准备进行更深层次的、也是最后一次的试探。 她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完全是闲聊般的语气,轻飘飘地问了他一句: "对了,宴津,江清没有邀请你去捧捧场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暗藏杀机。 它像一把刀刃,精准地刺向了沈宴津不在场证明的核心。她要通过沈宴津的回答,来最终确认,他那天到底是不是真的去谈合作了,是否全程都在现场,以及他对自己是否还有所隐瞒。 办公室里,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313章 她就是个疯子 面对姜明珠那双充满探究,如同毒蛇信子般紧紧锁定自己的眼睛,沈宴津没有丝毫的慌乱。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被无端质疑后的困惑和不耐。 他皱起眉头,语气冷淡中带着一丝不屑:"我确实是收到了江清的邀请,但是想让我捧场,她还不配,更何况我那天有那么重要的合作,我不可能为了她而放弃几百万的合作。" 他用一个具体而又无法被轻易证伪的谎言,代替了可能会引起更多怀疑的情绪化回避。他的表情、他的语气,都完美地诠释了一个对前妻的演出“例行公事”般捧场,却在遭遇“晦气”的意外后只想立刻撇清关系的薄情男人。 不等姜明珠从他这番话里再找出什么破绽,沈慕立刻就抓住了时机。 他拉住姜明珠的衣角,仰起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用一种孩子气的、撒娇的语气说:"明珠阿姨,那天爸爸结束工作之后,就来接我了,爸爸说签了这么大的合同要和我们庆祝一下呢,还在问我明珠阿姨最近有没有想要买的,爸爸想买下来给你一个惊喜呢!" 他这番话,既讨好姜明珠的欢心,又打消了姜明珠对沈宴津的怀疑。 姜明珠听到沈慕的话,立刻觉得他是在极力地撮合自己和沈宴津。她心中一甜,看向沈宴津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柔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锐利。她彻底相信了沈慕的说辞,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温柔地蹲下身,故作大度地整理了一下沈慕的衣领,用一种充满“母爱”光辉的语气,轻声教育道:“慕慕,别这么说。不管怎么样,她毕竟是你的生母。你有时间,还是应该去医院看一下的,不然别人会说你不孝顺。” 她要进行最后的道德试探,要亲眼看看,这个孩子最终的立场到底在哪里。 沈慕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他立刻松开姜明珠,惊恐地躲到了她的身后,紧紧地抱着她的腿,像是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他探出半个小脑袋,用一种充满了依赖和崇拜的语气,大声地、决绝地宣布道: “我才不要去看她!我没有妈妈!我只有你一个妈妈!” 孩子的“选择”,是给予姜明珠内心深处那份不安全感和虚荣心最大的肯定。它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信任的大门。 为了让自己的伪装更完美,沈慕甚至转过头,对着沈宴津的方向,用一种充满了刻骨恨意的语气,恶毒地补充了一句:“她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都是她活该!是她应得的报应!” 沈宴津看着自己儿子那影帝级别的表演,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又疼又骄傲。他在姜明珠看不到的角度,对着休息室的方向,暗戳戳地给儿子竖了一个无声的大拇指。 孩子的这番表演,天衣无缝。 它彻底打消了姜明珠心中最后一丝残留的怀疑。她现在完全确信,沈慕已经彻底被自己洗脑,成为了自己最忠实的“小狗”;而沈宴津,也确实因为江清的“出事”和儿子的“背叛”,而心力交瘁,对江清彻底失望。 她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不再纠缠于沈宴津那天的行踪问题,因为她觉得,已经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好孩子,”她温柔地摸着沈慕的头,那姿态,像是在奖赏一个完成了复杂指令的、听话的宠物,“阿姨知道了,阿姨不会让你为难的。走,阿姨带你去买你最喜欢的限量版变形金刚。” 在姜明珠拉着沈慕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的瞬间,沈慕回过头,与站在远处的父亲,交换了一个极其隐秘、却又充满了默契的眼神。 沈宴津的眼中,充满了对儿子的肯定、骄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姜明珠拉着沈慕的手,走出了办公室。她的内心,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如何利用孩子对江清的这份“厌恶”,让沈宴津也彻底地、完完全全地厌恶那个已经变成“活死人”的江清,与她彻彻底底地断干净。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沈宴津才敢让自己那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缓缓地松懈下来。他脱力地靠在墙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想到刚才儿子为了保护母亲,而说出的那些违心的、恶毒的话语,内心就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尖锐的心疼和愧疚。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顾川拖着那只还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臂,从一旁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他一直躲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走到沈宴津身边,看着好友那副既后怕又欣慰的复杂表情,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感叹道: “演得不错。父子俩,都是影帝。” 沈宴津却摇了摇头,他脸上的轻松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更深层次的担忧。 他看着顾川,声音里充满了不安:“我怕的是,慕慕在她身边待久了,耳濡目染,真的会受到影响。姜明珠那个人……她就是个疯子。” 第314章 我们都一样,都是罪人 夜深,沈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将沈宴津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落地窗上,显得孤单而又疲惫。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顾川拖着那条还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臂,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空气中,还若有若无地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沈宴津立刻从办公桌后起身,他快步走到吧台,亲自为顾川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还撑得住吗?”他的声音沙哑。 顾川接过水杯,杯子的温度让他冰冷的手指有了一丝暖意。他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心,死不了。” 他喝了一口水,看着沈宴津,眼神复杂地补充了一句:“也请你放心,你的儿子,他现在很安全,演得很好,姜明珠没有怀疑他。” 沈宴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示意他继续。 顾川开始向他详细地复盘了当天与李伟谈判的全过程。 “……我告诉他,赵默那种人,过河拆桥是家常便饭。他今天能为了钱出卖江清,明天赵默就能为了封口把他灭了。我问他,你儿子的未来重要,还是给一个随时会抛弃你的亡命徒卖命重要?” “那家伙下手又黑又狠,根本不是街头混混,招招都是冲着要害来的。”顾川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受伤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我手臂挨那一刀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就一个念头——求救器,必须按下求救器,不能让江清的计划因为我而失败……” 说到最后,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懊悔,一拳狠狠地捶在了身旁的沙发扶手上,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都怪我!”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本来我已经说动他了,他马上就要跟我走了!就差那么一点点!没想到那帮杀手会来得那么快,把一切……把一切都给毁了!” 他的懊悔,不仅仅是针对这次功亏一 篑的任务,更是对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的彻底忏悔。他痛苦地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间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 “宴津……你说我是不是个混蛋?我看着李伟那个为了儿子什么都肯做的样子,就想起了我自己。我当初……我当初为了讨好姜明珠,为了那点可笑的兄弟义气,就跟着她一起去伤害江清……我他妈的连李伟那个赌徒都不如!他至少知道儿子是他的底线,而我呢?我把兄弟的底线,亲手给卖了!” “我每次一闭上眼,就想起她当时看我的眼神……那种失望,那种……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沈宴津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沈宴津才缓缓地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走到顾川身边。他伸出手,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顾川没有受伤的那个肩膀。 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眼中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充满了深刻的理解和共情。 “不,”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怪你。” 顾川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沈宴津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我就没想过这些吗?我每天晚上闭上眼,都是她当初在医院里看我的眼神……那种眼神,比杀了我还难受。顾川,我们都一样,都是罪人。”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化解的自责。 “你只是被蒙蔽了,但我是那个亲手递刀子的人。如果我早一点清醒,如果我能多信她一点,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切。所以,要说罪魁祸首,那个人是我,不是你。” 他转身,从酒柜里拿出那瓶一直没开的威士忌,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顾川。 “这杯,不为过去。”他沉声说,“为以后。为了……不再让她失望。” 顾川看着他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冰冷的斗志,知道他并没有被这次的重挫打倒。他的内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他接过酒杯,与沈宴 津重重一碰。 沈宴津转过头,表情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严肃地问:“李伟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顾川的脸色再次沉重下来。他摇了摇头,声音艰涩:“医生说,他暂时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身上插满了管子。能不能醒来,全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 沈宴津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他意识到,一个昏迷不醒的证人,对姜明 珠和赵默来说,依然是一个悬在头顶的、巨大的威胁。他们既然敢动一次手,就一定会动第二次。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不行,我们必须以防万一。” 他看着顾川,开始缓缓说出一个更加缜密、更加滴水不漏的守护计划。 在深夜的、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两个男人为了同一个目标——保护唯一的证人,守护他们共同亏欠的那个女人,达成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坚不可摧的秘密同盟。 第315章 缜密的守护 沈宴津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灯火如繁星般闪烁,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他看着玻璃上自己冰冷的倒影,内心在飞速地盘算着。 他对身后的顾川,冷静地分析着敌人的弱点:“姜明珠这个人,生性多疑,但又极度自大。你把门锁得越紧,她越是觉得里面有鬼,不敢轻易动手。但只要你给她留一条看似能轻易钻进去的缝隙,她的贪婪和自负,就一定会驱使她自己走进来。” “不行!这太冒险了!”顾川立刻反驳,他拖着受伤的手臂,情绪激动,“万一他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冲进去怎么办?李伟现在可经不起任何折腾!” 沈宴津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属于猎人的、冷静而睿智的光芒。 “你放心,她不会。姜明珠最怕的就是留下把柄。一个防守严密的ICU,只会让她觉得有陷阱。但一个看似松懈、能让她把责任推给‘医院安保疏忽’的环境,才是她最喜欢的猎场。” 他转过身,开始下达第一个指令:“从明天早上开始,撤掉ICU门口一半的明哨保镖。剩下的人,让他们看起来懒散懈怠,可以聚在一起聊天,玩手机,怎么松懈怎么来。”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在所有的消防通道、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以及每一个监控死角,都给我安排上最精锐的人手,二十四小时三班倒,我要确保连一只真正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姜明珠心狠,但不够聪明,她最喜欢用的手段,就是收买。她一定会试图收买ICU的护士,来打探李伟的真实情况。” “医院的人嘴杂,万一走漏风声怎么办?”顾川提出了担忧。 “所以不能找老人,要找年轻的、家里缺钱、但又有正义感的那种。”沈宴津的思路清晰无比,“你现在就去,找一个我们能绝对信任的、演技最好的护士。告诉她,这是配合警方的一次卧底行动,事成之后,不仅有重金奖励,还有市警局颁发的见义勇为荣誉。这样,她才有动力,也更可靠。”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然后,让这个护士‘不小心’地、在最‘恰当’的时候,透露给姜明珠一个假消息——李伟生命特征稳定,身体也开始有反应,医生说他随时都可以醒过来。” 顾川听完,瞬间恍然大悟,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明白了!你要制造一种紧迫感,逼着他们必须尽快动手,不能再等!” “没错。”沈宴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有让他们在自以为最安全、时机最好的时候动手,我们才能拿到最直接的、无可辩驳的证据。我要让他们,亲手把自己送进地狱。” 姜明珠牵着沈慕的手,走出沈氏集团那栋冰冷压抑的大楼。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让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看着身边这个已经被自己牢牢掌控在手心的、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走,慕慕,”她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声音甜得发腻,“阿姨带你去买最新款的变形金刚,把刚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全都忘了!” 她正准备带着他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脚步却突然慢了下来。 她刚要开口,却突然毫无预兆地皱起了眉头,白皙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苍白的、痛苦的表情。 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恭敬地等候在一旁。姜明珠的脚步却明显变得虚浮,她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她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浓浓歉意和不易察觉的试探眼神,看着正仰头关心她的沈慕。 “慕慕……真对不起……”她的声音变得虚弱,气息也有些不稳,“阿姨……阿姨突然有点肚子不舒服,可能是早上喝了冰牛奶的缘故。” 她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像是在观察孩子的每一个微表情:“我们……我们先回家休息一下好不好?等阿姨舒服点了,明天……明天阿姨加倍补偿你,带你去买更多、更多的玩具,把整个玩具店都搬回家,好不好?” 这是她对沈慕的,最后一次考验。 她要亲眼确认,这个孩子对自己的“忠心”,究竟是源于对玩具的贪婪,还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依赖。如果他听到不能立刻得到玩具就发脾气、吵闹,那就说明他只是一条可以用利益收买的、不那么可靠的小狗。但如果…… 沈慕听到这话,那双酷似江清的、明亮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担忧”和“焦急”。他完全没有在意什么玩具,而是踮起脚尖,用自己温热的小手,努力地去摸姜明珠冰凉的额头。 他关切地说,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明珠阿姨,你没事吧?你的手好凉啊!我们不去了!我们现在就不去买玩具了!我陪你回家休息!玩具什么时候买都可以,你身体最重要!” 他完美地、毫无破绽地通过了这场考验。 看到沈慕如此“懂事”,如此“真心”地关心自己,姜明珠内心的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瓦解了。 她满意地笑了。她知道,这颗棋子,已经彻底为己所用了。 她拉着沈慕上了车,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慈爱的面具。 第316章 她要故技重施 姜明珠的豪华公寓客厅里,水晶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她亲自为沈慕倒了一杯价格不菲的进口有机果汁,递到他面前,然后优雅地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脸上带着无比温和的笑容。 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启了第一次试探。 “慕慕,今天在爸爸办公室,看到爸爸因为江清阿姨的事情那么伤心,你心里……是不是也不好受呀?”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几个月前的画面。同样是在一个客厅里,她也是这样温柔地、循循善诱地问着当时还对她充满好感的沈慕:“你妈妈总是不让你玩游戏,是不是很烦?” 那时的沈慕,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母亲最纯粹的抱怨。那是她成功的第一步。 沈慕听到这个问题,内心瞬间敲响了警钟。 他知道,真正的表演,现在才正式开始。 他的脑海里,也同样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因为听信了姜明珠的挑拨,他对刚从医院检查回来、脸色苍白如纸的母亲,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喊:“我讨厌你!我希望姜阿姨才是我妈妈!” 他清楚地记得,母亲当时眼中那瞬间熄灭的光芒,和她强忍着、却还是不受控制滑落的泪水。 那份锥心刺骨的悔恨,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但他从那份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孩子气的天真又带着点残忍的表情。 “爸爸才不会为那个坏女人伤心呢!” 他甚至还对着姜明珠,露出了一个充满崇拜的、讨好的笑容:“再说了,明珠阿姨你比那个坏女人好一万倍!我真不明白,爸爸当初怎么会选择她呢?他一定是瞎了眼!” 听到这番话,姜明珠内心的防线彻底松懈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孩子对江清的憎恨,是她对付沈宴津,最好的武器。 她故作大度地叹了口气,继续设下更深一层的语言陷阱:“慕慕,你可不能这么说,你这么说,爸爸听到了会不高兴的。毕竟,不管怎么样,那个‘坏女人’……是你爸爸曾经最爱的人啊。” 沈慕立刻表现得“愤愤不平”,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那又怎么样!那是曾经!现在爸爸最喜欢的人是你!而且你比她漂亮一百倍!她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一大一小,各怀心思。客厅里看似温馨慈爱的画面下,充满了谎言、试探和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风暴。 沈慕跑到姜明珠身边,抱着她的手臂,用尽了全身力气撒娇:“明珠阿姨,你一定要和爸爸在一起!你一定要把那个坏女人,从爸爸心里彻底赶走!” 沈慕那句充满了“孺慕之情”的撒娇,让姜明珠彻底心花怒放。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被自己掌控的孩子,对他刚才在办公室里那番“大义凛然”的表现非常满意。她决定,要再加一把火,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将这个孩子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让他成为自己对付江清最锋利的武器。 她故作悲天悯人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沈慕从自己腿边拉开,然后蹲下身,与他平视。她用一种充满圣母光辉,温柔得能滴出水的语气,轻声教育道: “慕慕,你听阿姨说,以后……你可不能再说江清阿姨是‘坏女人’了。”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当初与沈瑶初次相处的画面。同样是在一个豪华的客厅里,她也是用这种“处处为对方着想”、“看似善良无私”的手段,对着那个一开始对自己充满戒备的女人,说着类似的话:“瑶姐,你别怪宴津,他娶江清,也是为了孩子,我不怪他的。” 她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瓦解了沈瑶的戒心,让她坚信,自己是一个单纯善良、被辜负了却依旧为他人着想的、值得全世界同情的完美受害者。 最终,沈瑶成为了她最忠实的拥护者和最得力的工具。 今天,她要故技重施。 “你想想,”姜明珠的声音里充满了循循善诱的温柔,“如果没有她当初怀上你,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么可爱的慕慕呢?我们不能否定她的生育之恩,对不对?” 沈慕听到这番熟悉的、绿茶味十足的言论,内心瞬间敲响了警钟。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的脑海里,也同样闪过了几天前,在公司那间安静的休息室里,父亲沈宴津教导他的画面。 那时的父亲,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慕慕,记住,对付姜明珠这种人,你不能只是否定她、反驳她。她最擅长的,就是扮演道德制高点上的圣母。你要顺着她的话说,把她捧得高高的,赞美她的‘善良’,惊叹她的‘大度’,让她找不到北,让她觉得你已经被她的人格魅力彻底征服,她就永远也看不出你是在演戏了。” 沈慕从那段至关重要的回忆中回过神。 他抬起头,脸上先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和茫然,随即,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迸发出了无比“崇拜”的光芒,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善良”的阿姨。 他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惊喜语气,大声地赞美着姜明珠: “明珠阿姨!你……你人真的太好了!” 他甚至还夸张地后退了一步,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她,“那个坏女人……江清她都那么对你了,把你害得那么惨,你……你这个时候竟然还在为她说话?!” 他继续用一种天真得近乎愚蠢的语气,进行着对比和贬低:“我妈妈从来都不会这样的!她只会骂我!只会逼我!明珠阿姨,你真的……你真的比她善良一万倍!一千万倍!” 这番滴水不漏,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恭维,像最甜美的蜜糖,瞬间融化了姜明珠的心。 她彻底飘飘然了。 她完全相信,自己那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个单纯的孩子。 第317章 我们需要你当一个诱饵 “傻孩子,”她满意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不想再提江清那个贱人的名字来破坏气氛。她站起身,拉着沈慕的手,用一种极为宠溺、甚至可以说是溺爱的语气说,“走,阿姨现在就带你去买玩具,再去吃全城最好吃的龙虾儿童套餐!就当是……奖励你今天这么懂事,这么明辨是非!” “好耶!”沈慕立刻表现出“欣喜若狂”的样子,他抱着姜明珠的胳膊,又蹦又跳,开心地喊道,“明珠阿姨你最好了!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姜明珠为了奖励沈慕,带他去市中心最高档的百货商场。 市中心最高档的百货商场里,姜明珠为了炫耀自己的“财力”和收买人心,对沈慕几乎是有求必应。 而沈慕,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物质冲昏头脑的“熊孩子”。他故意挑选着那些最昂贵的、包装最华丽的限量版乐高星战系列,又指着橱窗里最新款的SWITCH游戏机,不断地考验着姜明珠的耐心和钱包厚度。 “阿姨,我想要这个!这个我也想要!” “买!”姜明珠毫不犹豫地从钱包里抽出那张沈宴津给她的黑金副卡,“只要我们慕慕喜欢,全都买下来!” 在她看来,现在花在沈慕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未来从沈家百倍、千倍拿回来的“原始投资”。 不远处,一家可以俯瞰整个中庭的咖啡馆里。 顾川和陆迟正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清晰地显示着商场内的监控画面。 他们冷冷地看着监控里,那个女人用糖衣炮弹疯狂腐蚀一个孩子的丑态,并将最新的情报,实时同步给了另一端的沈宴津和江松玄。 姜明珠以为,自己正在用最有效的手段,腐蚀一个孩子天真的心。 她却不知道,这个孩子,正在用她亲手递过来的“糖衣”,为她铺就一条通往万劫不复的毁灭之路。 在满载而归的保姆车上,姜明珠看着身边抱着一大堆玩具、脸上露出“幸福”笑容的沈慕,内心开始悄悄酝酿着。 她要如何利用这个已经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听话棋子,给那个自以为是的江清,送去下一个更致命的打击。 顾川开始按照和沈宴津达成的计划开始执行。 他在医院一个无人的楼梯间,见到了他挑选的那位名叫小雅的年轻护士。 他没有一上来就谈计划,而是先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询问着李伟的病情。小雅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姑娘,立刻愤慨地抱怨起来:“李先生太可怜了,听说他儿子还在国外等他寄钱交学费呢!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下这么重的手!” 在确认了她的立场后,顾川才将计划和盘托出,并强调了其正义性:“小雅,我们需要你当一个诱饵。这件事很危险,但你是唯一能保护李先生、抓住真凶的人。我们不是让你做坏事,是请你……当一次英雄,配合警方,引蛇出洞。” 小雅的脸瞬间白了,她害怕地问:“如果……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顾川的眼神无比坚定,给出了承诺:“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由沈氏集团负全责。从你答应的这一刻起,你就是我们最重要的人。我们绝不会让你出事。” 小雅在短暂的恐惧和犹豫后,最终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做!不能让那些坏人在我们医院里为所欲为!” 第二天,ICU病房门口的专业保镖,果然减少了一半。剩下的几个也显得无精打采,甚至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的角落里,低头聊天玩手机,对过往的人员视而不见。 这一幕,被赵默安插在医院里、伪装成病人家属的眼线,尽收眼底,并迅速地汇报给了姜明珠。 “你看,我就说沈宴津是个废物吧!唯一的证人都看不住。”姜明珠得知消息后,得意地对赵默分析,“现在好了,老天都在帮我们。” 她立刻让赵默去接触ICU的护士。重金之下,果然,那位名叫小雅的年轻护士,在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赵默递过来的,一个装满了现金的厚厚信封后,同意了合作。 当天下午,这位“被策反”的护士,就在一次“无意”的电话中,将“李伟生命特征稳定,有几次身体都有反应了,醒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的假情报,成功地传递给了姜明珠。 姜明珠和赵默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感到了巨大的紧迫感。 “不能再等了!”姜明珠的眼神变得阴狠,“万一那个老东西真的醒过来,我们就全完了!” 赵默也附和道,语气恶毒:“不能再用刀了,太脏。就用那个护士,让她在输液袋里加点氯化钾,伪装成突发心梗,神不知鬼不觉。” 姜明珠轻蔑地笑了起来:“等李伟一死,沈宴津就彻底没牌了。到时候,我再去他面前哭一哭,说不定他还会因为‘没保护好我’而对我更加愧疚呢。男人嘛,就是这么好骗。” 他们知道,必须在李伟“醒来”之前,彻底解决掉他。 沈宴津通过顾川,得知了敌人已经完全落入圈套。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眼神深邃而冰冷。 一个以ICU病房为中心的、看似疏漏实则天衣无缝的陷阱,已经彻底布好。 只等着那两个自作聪明的猎物,带着必杀的决心,自投罗网。 第318章 夜访 夜深人静,整座医院都陷入了沉睡。 沈宴津的身影,如同一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江清的VIP病房外。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像一尊望妻石,站了许久许久。 他通过门上那块小小的圆形观察窗,凝视着病房内。监测仪上平缓的心跳曲线,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凌迟着他的心脏。他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蚀骨的思念,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温柔。 确认走廊里空无一人,监控的死角也恰好在此刻,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备用门卡,轻轻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刷开了房门。 他潜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地灯,勉强能视物。他走到江清的病床边,贪婪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他俯下身,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伪装成“自言自语”的音量,低声说:“清清,我知道你在听。医生说你的数据很平稳,但我知道,你肯定不好受。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一定很难熬吧……对不起,清清,又让你受这种苦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既骄傲又无比心疼的弧度。 “我们的儿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勇敢。他演得很好,真的……演得太好了。姜明珠已经完全相信了他。”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他真的很像你,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倔强。以前我总觉得他不懂事,现在我才知道,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从来没有真正地去懂过他,也没有……懂过你。” 他开始将今天发生在公司里的那一幕,详细地、像是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一样,轻声地讲给“昏迷”中的江清听。 “……她带着慕慕来我办公室,耀武扬威,想看我为了她,怎么羞辱你留下的‘旧部’。可慕慕那孩子……他直接就喊你‘坏女人’,说你是‘耻辱’……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知道,也一定扎在了你心上。” “……他抱着姜明珠,说只想让她当妈妈……你知道吗,清清,那一刻,我差点就没演下去,我真想冲上去告诉他,别再说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哽咽。 躺在床上的江清,一直紧闭的眼皮,轻颤了一下。 随即,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复杂到极致的疲惫。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显得有些沙哑。 沈宴津看到她醒来,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光亮,但他立刻压制住了自己想要冲上去拥抱她的冲动。 江清看着他,用一种充满潜台词的方式,开启了他们的对话:“我听到了。你刚才说……我们的儿子。他还好吗?姜明珠那个人,疑心很重。慕慕他……他能应付得来吗?会不会被发现?” 沈宴津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问的不是计划,而是孩子本身的安危。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握住她露在被子外、有些冰凉的手,郑重地回答:“他很好,非常勇敢,但也……很辛苦。每次演完戏,他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在暗中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慕慕身边绝对安全。而且,我已经告诉过他,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用我们约定的紧急信号,我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江清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看着他,又问:“你呢?你一个人在外面,既要盯着姜明珠,又要担心慕慕,还要……管理公司。你……你的身体?” 沈宴津的心头猛地一暖。他知道,她在关心他。 他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用一种充满了无穷力量的声音,向她保证:“放心。只要我知道你还在这里,只要我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以后,我就什么都撑得住。清清,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江清听着他这番话,既是在说当下的计划,又像是在对过去七年、乃至未来一生的真诚保证。她的内心五味杂陈,那堵坚硬的冰墙,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甚至开始想,如果……如果这一切都结束了,她是不是真的可以,给这对已经幡然醒悟的父子,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沈宴津知道,此刻不宜久留。他贪婪地、深深地看了江清一眼,然后缓缓地站起身。 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克制到极致的吻。 “好好休息,”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不舍,“等这一切都结束,我带你和儿子……回家。” 这句话,既是说给江清听,也是在对自己,许下一个无论如何都要实现的誓言。 在沈宴津转身后,江清缓缓地、重新闭上了眼睛,回到了那个无知无觉的“植物人”状态。 沈宴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带上了门,仿佛从未出现过。 黑暗中,江清的内心,却因为这次短暂的、充满了暗语的交流,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她的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原谅”与“未来”的激烈交战。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沈宴津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不久,另一个不速之客,正带着试探和浓浓的恶意,向着她的病房,悄然逼近。 第319章 不速之客 沈宴津离开后,病房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但江清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她躺在床上,沈宴津那句充满了不舍和承诺的“回家”,还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她的大脑一片混乱,理智告诉她要警惕,情感却又不受控制地掀起波澜。 她敏锐地感觉到,今晚,可能不会就这样平静地过去。 就在她努力平合呼吸,试图让自己重新进入“植物人”状态时,一阵清晰的、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从走廊的尽头由远及近,正不偏不倚地,朝着她这个房间走来。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江清紧绷的神经上。 是姜明珠!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江清立刻闭上了眼睛。她放缓了自己的呼吸,让心跳的频率也跟着降下来,整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进入了那种毫无生气的“深度昏迷”模式。 病房的门,被用钥匙卡轻轻地、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刷开了。 姜明珠的身影,如同一个午夜的幽魂,出现在了门口。她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先是警惕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天花板上那些容易藏匿东西的地方。 在初步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她才踩着那双精致的Jimmy Choo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那姿态,不像是在探病,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在巡视自己刚刚攻占下来的、最满意的战利品。 她缓缓地,走到了江清的病床前。 她看着床上那个戴着呼吸管、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嫉妒到发疯、如今却只能任她宰割的“活死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恶毒至极的笑容。 她俯下身,凑到江清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充满了炫耀和快意的音量,开始了她的第一次试探。 “江清啊江清,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她的声音柔得像蜜,却又毒得像蛇信子。 “你知道吗?宴津今天晚上,一直都在陪我。他说他早就受够你了,受够了你这副死气沉沉、永远都不会笑的样子。你现在躺在这里,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他不知道有多开心。” “他还说,等你死了,他就会立刻娶我。到时候,你的儿子慕慕,就要管我叫妈妈了。我会‘好好’地疼他,让他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江清的内心,早已将姜明珠这番拙劣的表演嘲笑了千万遍。为了刺激她,姜明珠还真是拼了,连这种自欺欺人的话都说得出口。沈宴津和沈慕,有谁曾真心对待过她?如今竟还跑到她这个“植物人”面前炫耀,简直像个可笑的小丑。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无声地松了又紧,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植物人”该有的平静,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真的什么都听不见。 见言语刺激无效,姜明珠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她知道,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她走上前,脸上的恶毒瞬间切换成了虚伪的温柔。她用一种看似关心的语气,柔声说:“你看你,都病成这样了,被子都没盖好,会着凉的。” 她伸出手,假装是要为江清拉一拉滑落的被角。 但在整理被角的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却如同灵蛇出洞般,悄悄地、迅速地摸索着床头柜的背面和底部,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是否有任何被粘贴上去的、米粒大小的窃听设备。 紧接着,她借着将被子向上拉高的动作,手指又飞快地在厚实的床垫边缘、床头与墙壁的缝隙、甚至是枕头的拉链下面,一一探查过去,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异常。 她的动作隐蔽而又专业,显然是早有准备。 但她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因为沈宴津为江清布置的这张网,用的是军用级别的、最顶尖的针孔摄像头和收音设备。它们被完美地隐藏在了天花板上那个毫不起眼的烟雾报警器的红点里,以及墙角那幅装饰画框最细微的阴影中。这些,都绝非普通的反侦察手段能够探查到的。 在姜明珠的手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的身体时,江清的身体也没有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应。她就像一个真正的、没有知觉的躯壳,任由对方摆布。 姜明珠的搜查一无所获,但她那颗多疑的心,仍旧没有完全放下。她决定,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试探。 她缓缓地直起身,假装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又像是整理自己微乱的头发一样,抬起了手臂。 但她的眼神,却如同鹰隼一般,再次快速地、一寸一寸地、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地,扫过房间里所有可能隐藏摄像头的角落——空调的出风口、电视机上那个闪烁的红色指示灯、窗帘轨道的接缝处、甚至是窗台上那盆绿萝最茂密的叶片之间。 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最终确认,这个房间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一无所获后,姜明珠脸上那份紧绷的警惕,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彻底放心的、残忍的笑容。 她相信,这个病房,是绝对安全的。 她可以,畅所欲言了。 第320章 病床前的羞辱 在经过一轮滴水不漏的搜查,并最终确认这个病房绝对“安全”后,姜明珠彻底打消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她搬来一张柔软的皮质椅子,姿态优雅地在江清的病床边坐下。她交叠起双腿,用一种欣赏自己最完美战利品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那个躺在床上、对外界“毫无知觉”的江清。 她嘴角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冰冷而又扭曲。 她俯下身,凑到江清的耳边,用一种近乎情人耳语般的、却又充满了极致恶毒的音量,开始了这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胜利者的独白。 “江清啊江清,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条被人拔了牙、打断了脊梁骨的死狗,只能躺在这里喘气,真是……可怜啊。” 她看着江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开始发泄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不满和嫉妒。 “七年!你这个小偷,霸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整整七年!”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尖利,充满了不甘的怨恨,“你享受着沈太太的荣光,住着本该属于我的房子,花着本该属于我的钱,睡着……本该属于我的男人!你凭什么?你这个只会用下三滥手段上位的贱人,到底凭什么!” 在她的叙述中,所有的事实都被无耻地扭曲。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爱情和恩情、被迫远走他乡、最终却被抢走一切的可怜受害者;而江清,则是一个趁虚而入、靠着子宫和一张相似的脸,成功上位的、无耻的第三者。 她轻蔑地笑了笑,伸手,用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划过江清苍白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施虐的快感。 “你不会真的以为,沈宴津爱你吧?别傻了。他爱的,不过是你这张脸,这张……和我年轻时有那么几分相似的脸。你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一个劣质的、可悲的替代品。” 她又提到了沈慕,语气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不屑和厌恶。 “还有那个小杂种,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把他当成亲儿子吧?他不过是我用来拿捏沈宴津、恶心你的一个工具罢了。”她看着江清,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故意做了一个用手抹脖子的手势,“等我成功嫁给宴津,他要是听话,我就把他打包送到哪个国外的寄宿学校去,让他自生自灭,眼不见为净。要是不听话……” 她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阴森。 在极度的得意和彻底放松的警惕下,她开始不可抑制地,炫耀起自己的“智慧”和“谋略”。 “你一定很好奇,沈宴津和顾川那两个蠢货,是怎么一步步走进我的圈套的吧?”她笑得花枝乱颤,“我早就发现了他们装在你办公室的窃听器了。所以我啊,就将计就计,故意通过那个窃听器,喂给他们一个‘我要绑架你’的假情报。” “果不其然,他们信了。他们把所有的人手都布置在了后台,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却不知道,我真正的杀招,在舞台的最顶上。” 她说到这里,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看着你在舞台上发光发亮的样子,我真是嫉妒得快要疯了。所以,我一定要让你在最得意、最万众瞩目的时刻,从天堂……狠狠地摔下来!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妙吧?” 躺在床上的江清,听着这一切,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紧紧地攥着被子下面的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从床上一跃而起,和这个恶毒的女人同归于尽。 而在天花板上那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红点里,在墙角那幅装饰画框最细微的阴影中,两个军用级别的针孔摄像头,正将姜明珠这副丑恶、扭曲的嘴脸,和她所说的一切罪证,都分毫不差地、清晰地记录下来。 与此同时,在医院另一栋楼的、一间被改造成秘密指挥室的房间里。 沈宴津、江松玄和顾川,正通过巨大的高清监控屏幕,静静地看着病房内发生的一切。 江松玄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妹妹被那个女人如此贴近地羞辱,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桌面上! “畜生!这个畜生!”他双目赤红,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冲出去。 “哥!”沈宴津一把死死地按住了他。他的眼中,也同样充满了滔天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杀意。但他强迫自己,必须冷静。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等等……让她说下去!说的越多,她的罪证就越足!我要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病房内,姜明珠发泄完了积压已久的所有情绪,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她缓缓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江清。她俯下身,在那冰冷的、毫无血色的耳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她用最恶毒、最阴狠的语气,轻声说:“你就在这里,慢慢地烂掉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会慢慢地、好好地‘疼爱’你的宝贝儿子,让他为你过去犯下的所有错,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说完,她优雅地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悲伤的假面。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服,像一个刚刚欣赏完美术馆展览的贵妇,迈着从容的步子,转身离开了病房。 在她走后,江清再也无法抑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后怕和滔天的恨意。 指挥室里,沈宴津按下了录像的保存键。 他知道,扳倒姜明珠和赵默的最强大证据,已经到手了。 第321章 杀机再起 从江清的VIP病房出来,电梯平稳下行。那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也让姜明珠有时间从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羞辱中,缓缓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 江清,你这个蠢货,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里,任我宰割?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她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出医院大楼,坐进了早已在路边等候的车里。 她拿出那部加密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赵默的来电。 “明珠,你到医院了吧?”赵默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丝急躁,“李伟在ICU哪间房?安保情况怎么样?我这边能不能混进去?” 姜明珠心头一沉。刚才只顾着在江清面前耀武扬威,竟把最关键的事给忘了——她根本没去确认李伟的具体位置和安保布置。 “我……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她语气有些不稳,迅速收敛心神,“刚从江清病房出来,正准备去ICU那边转一圈。” 赵默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明显不满:“动作快点,时间不等人。我这边人手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的消息。” “知道了,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姜明珠攥紧手机,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她不能再耽搁,必须立刻摸清ICU的情况——李伟究竟在哪个房间,门口的守卫到底有多严,有没有漏洞可钻。 姜明珠来到ICU所在的楼层。她没有直接冲向病房,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将眼角那丝得意的神色敛去,换上了一副充满了焦急和担忧的表情,快步走到了护士站。 “你好,护士小姐,”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慌乱,“请问一下,昨晚……昨晚从赛场意外被送进来的那位重伤的先生,他……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刚从外地得到消息赶过来,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当值的护士小雅,正是顾川提前安排好的那位“反向眼线”。她看着眼前这个演技精湛、眼眶通红的女人,内心冷笑,脸上却立刻露出了无比“真诚”和“同情”的表情。 她假装在电脑系统里查询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用一种既专业又带着些许不忍的语气,压低声音告诉她:“哦,您是说那位李伟先生啊。唉,他的情况……不太乐观。” 她叹了口气,继续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假情报,喂给眼前这条急于上钩的鱼。 “他还在ICU里深度昏迷,各项生命体征都非常不稳定,今天上午甚至还出现了几次心跳骤停。医生说……说他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但也……随时都有可能挺不过去。” 听到“随时都有可能挺不过去”这几个字,姜明珠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立刻捂住嘴,眼中挤出几滴恰到好处的眼泪,身体也因为“悲痛”而微微颤抖。但她的内心深处,却升起了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醒过来! “那……那我能去看看他吗?”她用一种充满哀求的眼神看着护士。 “这……”小雅故作为难,“ICU是无菌病房,按规定是不能探视的。不过……看您这么担心,您就在外面远远地看一眼吧,别待太久。” 她“好心”地,为姜明珠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姜明珠感激涕零地道了谢,然后转身,怀着沉重的心情,向着ICU病房走去。 她远远地就看到,在李伟所在的那个亮着红灯的病房门口,如同两尊门神一样,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他们面无表情,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每一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姜明珠心中一凛。她试图上前,但刚一靠近到五米之内,其中一个保镖就伸出了手臂,用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示意她,不准再靠近分毫。 看到这副密不透风的阵仗,再结合刚才护士那番话,姜明珠在心中,彻底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这个李伟对沈宴津他们来说,确实是至关重要,否则不会用这种级别的安保来守护。 第二,他随时都可能醒来指证自己,他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必须立刻、马上地,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她没有硬闯,只是对着保镖们露出了一个失落而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似悲伤地离开了。 姜明珠站在ICU楼层的电梯口,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严密守护的、亮着红灯的病房门。 她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又决绝的、志在必得的杀意。 与此同时,在医院另一栋楼的秘密指挥室里。 沈宴津、江松玄和顾川,正通过隐藏在走廊天花板上的针孔摄像头,将姜明珠的这一切试探行为,都看得一清二楚。 顾川看着屏幕上姜明珠那副“影后”级别的表演,忍不住冷笑出声:“鱼儿果然来探查鱼饵了。而且,我们还给她加了点猛料,我看她现在是坐不住了。” 沈宴津则眼神深邃地看着屏幕上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低声说:“她确认了位置,也确认了李伟的‘病情’。下一步,她就该想办法,怎么绕过门口的保镖,动手了。” 果然,离开医院后,姜明珠立刻驱车,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赵默藏身的安全屋。她知道,要完成这样一次高难度的“手术”,她需要她那个心狠手辣的表哥,和她一起,商议最后的、也是最紧急的灭口计划。 一场精心引导的、淬满了剧毒的杀机,正在不可逆转地朝着那个唯一的、脆弱的“猎物”逼近。 第322章 你不是最会演戏吗 姜明珠一从医院回来,就立刻找到了赵默。她甚至来不及喝一口水,就将自己在医院里看到和听到的一切——那四个密不透风的黑衣保镖,以及听到护士无意中提起“李伟随时可能醒来”的致命情报,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不行!”赵默听完,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镇定。他烦躁地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按熄在烟灰缸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绝对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个老东西!不然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姜明珠则相对要冷静一些。她坐在沙发上,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猩红的酒液映着她眼中冰冷的光芒。她分析道:“门口有四个专业保镖守着,二十四小时轮班,硬闯肯定不行。我们必须想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的办法。” 赵默猛地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豺狼般的狠厉。他对姜明珠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一个更加恶毒、更加天衣无缝的计划。 “硬闯不行,那我们就‘请’他们把门打开。” 他详细地说明了计划的第一步:“到时候,由你负责,在医院ICU的走廊上,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比如……你不是最会演戏吗?就假装突发急病,当场晕倒。门口那几个保镖,不可能见死不救,他们的注意力,一定会被你引开。” 他接着说出第二步,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就在他们被引开的那个短暂的空隙,我会假扮成医院的值班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士帽,以‘病人情况危急,需要紧急查房’的名义,潜入ICU。” 他做了一个用手拔掉输液管的动作,阴狠地说道:“进去之后,我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就能拔掉他的氧气管,再往他的输液袋里注入空气。到时候,他就会因为‘突发性心力衰竭’而‘自然’地、毫无痛苦地死亡。” 两人都认为,这个计划利用了医院最常见的混乱环境和医生这个最不引人怀疑的特殊身份,简直是天衣无缝,完美到不可能被任何人发现。 他们沉浸在自己精密绝伦的谋划中,却没有注意到,在客厅那厚重的欧式沙发后面,一个本该在房间里“安详睡觉”的小小身影,正躲在那里,将他们这番充满了杀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沈慕躲在阴影里,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冰冷僵硬。他强忍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用自己的小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没有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知道,他必须冷静。 他必须把这个可怕的计划,立刻告诉爸爸。 等赵默和姜明珠心满意足地离开客厅,上楼去商议更多细节后,沈慕才敢从沙发后面悄悄地溜出来。他像一只受惊的猫,手脚并用地、飞快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他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他用颤抖的手指,举起电话手表,将这个完整的、恶毒的灭口计划,用他们父子俩约定的、代表“最高级别危险”的语音暗号——一段颠三倒四、充满了哭腔的求救声——发送给了沈宴津。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秘密指挥室里。 沈宴津、江松玄和顾川,正围着一张巨大的电子地图,研究着医院周边的所有监控和逃生路线。 沈宴津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那条来自儿子的、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的语音情报,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阴沉。 沈宴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了。他既为儿子正身处在豺狼虎穴之中而感到撕心裂肺的后怕和心疼,又为他的勇敢、冷静和机智,而感到前所未有的骄傲。 “好……好样的。”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儿子的头像,声音沙哑。 他立刻开始下达新的指令,针对姜明珠和赵默这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布下了一个“反包围”的、更加致命的陷阱。 他拨通了顾川的手机:“顾川,通知小雅护士。告诉她,明天无论姜明珠用什么借口在走廊上‘晕倒’,她都必须第一个冲上去,配合演戏。场面搞得越大越好,越混乱越好,一定要为赵默的潜入,‘创造’出最完美的条件。” 他又切换到安保负责人的频道,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听着。明天,当姜明珠引开门口保镖的时候,让他们‘配合’地被引开,追着救护床跑,演得越真实越好。但是,我要ICU内部的所有出口、消防通道、甚至是天花板的通风口,都必须给我布下天罗地网。这一次,我要瓮中捉鳖。” 所有的布置,都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 一张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名为“正义”的法网,已经彻底张开。 沈宴津站在指挥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眼神深邃而冰冷。 他知道,这场持续了太久的、令人作呕的闹剧,即将在明天,画上一个血腥的、却又无比公正的句号。 等待着姜明珠和赵默的,将是他们亲手为自己,一铲一铲挖掘出来的、最黑暗的坟墓。 第323章 让她闹,闹得越大越好 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笼罩着整座城市。 赵默的安全屋里,姜明珠和赵默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天的所有计划。他们在等待中,都显得有些焦躁,像两条等待着黎明时分出击的毒蛇。 姜明珠心烦意乱地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阴郁。她看着网络上,那些为江清祈福的话题依然挂在热搜上,无数的粉丝还在用各种语言为那个“植物人”点亮蜡烛,她心中的嫉妒和不甘,再次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女人都变成活死人了,还能得到全世界的同情和爱戴?而自己,却只能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表哥,”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甘的嘶哑,“我突然觉得,就这么让那个姓李的死了,太便宜江清了。” 赵默正擦拭着一把准备明天“防身”用的折叠刀,闻言,头也不抬地问:“怎么说?” “你想想,”姜明珠的眼中开始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就算我们成功了,李伟死了,她江清在世人眼中,也只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在事业巅峰遭遇横祸的‘植物人英雄’。人们只会记住她的好,会把她谱写成传奇。不行!”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在解决掉那个麻烦之前,我要先让她身败名裂!我要让全世界都唾弃她!我要让她就算躺在病床上,也能感受到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赵默对她这个恶毒的想法非但不阻止,反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很感兴趣地抬起头:“哦?你想怎么做?” 姜明珠冷笑着,从包里拿出了另一部平日里从不使用的手机。她开机,熟练地登录上一个早已注册好的、看不出任何身份信息的匿名社交账号。 她以一个所谓“被良心谴责的沈家旧部”的口吻,在网络上,匿名发布了一篇声泪俱下的长文,爆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下巴都掉下来的“惊天大瓜”。 文章里,她绘声绘色地,将江清描绘成了一个处心积虑、破坏别人家庭的“顶级小三”。她声称,沈宴津早已与自己(姜明珠)这位青梅竹马的“白月光”登记结婚,两人情深意笃。结果,却被当时还是个不知名大提琴手的江清,用卑劣的手段灌醉,并用肚子里的孩子作为武器,成功上位,横刀夺爱。 她还“痛心疾首”地写道,自己是如何为了“成全”他们,而被迫远走他乡,又是如何因为思念沈宴津,才重新回国。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附上了几张经过精心模糊处理的、她与沈宴津那本真实结婚证的照片,以及一些多年前断章取义的、看起来无比亲密的旧合照。 文章发布的瞬间,她立刻联系了早已准备好的水军公司,投入了七位数的重金,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这个话题疯狂地推向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 #Linda竟是小三# 的话题,像一颗病毒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无数刚刚还在为江清祈福的网友们,看到这个惊天“反转”,都震惊了。 在姜明珠买的、数以万计的水军的引导下,评论区的风向开始迅速转向。 “我的天!真的假的?Linda是小三?我不能接受!”“有结婚证照片,还有合照,这还能有假?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怪不得沈总之前对那个姜明珠那么好,原来人家才是原配!江清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我就说嘛,一个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完美,原来背后这么脏!” 之前还在同情江清的网友们,迅速地分成了两派。一派还在坚守,认为是造谣;另一派则开始动摇,相信了这个漏洞百出的“爆料”。 随着姜明珠用小号,放出更多匿名的“细节”和“证据”——比如“江清如何利用孩子向沈总索要天价抚养费”、“她如何排挤沈总的家人”等等——舆论的天平,最终彻底倾斜了。 大部分的网友,都开始一边倒地相信,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天才大提琴家,不过是一个带着假面的、破坏别人家庭的“心机女”。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秘密指挥室里。 顾川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来势汹汹的舆情危机,他脸色铁青地,立刻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沈宴津和江松玄汇报。 江松玄看到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当场砸了电脑。 而沈宴津,看着屏幕上那些对江清的污蔑,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缓缓地睁开眼,不怒反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极致的、冰冷的轻蔑。 “最后的疯狂了吗?”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很好。让她闹,闹得越大越好。她现在跳得有多高,明天……摔得就会有多惨。” 安全屋内,姜明珠正无比享受地,看着网上风向的彻底转变。她看着那些曾经赞美江清的网友,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着她,她露出了阴暗而又极度满足的嘴脸。 她对着电脑屏幕,轻声地、恶毒地自语着,像是在念一道最残忍的诅咒: “江清,我不仅要让你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我还要让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第324章 我只信,正义会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VIP病房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板上,切割出一条条明暗交错的光影。 江清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保持着那个“植物人”该有的,毫无生机的姿态。她的呼吸平稳而微弱,仿佛真的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但她并没有睡着。 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正无声地亮着。上面,正显示着昨夜那场由姜明珠亲手掀起的、经过了一整夜发酵的、愈演愈烈的网络舆论风暴。 #Linda竟是小三##心疼原配姜明珠,隐忍七年只为成全##天才大提琴家的另一面:揭秘Linda的上位史# 一个个猩红刺眼的标题,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占据了所有新闻客户端的头条位置。评论区里,那些曾经为她祈福、为她流泪的网友们,此刻正用最污秽、最不堪入目的语言,对她进行着疯狂的辱骂和审判。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松玄一脸憔悴和压抑的愤怒,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眼下的乌青和布满血丝的眼睛,证明他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对跟在身后的护士,用一种近乎命令的、沙哑的语气说:“我想和我妹妹,单独待一会儿。” 护士(早已被打点好的自己人)立刻会意,恭敬地点了点头,悄然退了出去,并体贴地从外面带上了门。 确认环境绝对安全后,江松玄脸上那副强装出来的“悲痛”,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愤怒。 他快步走到江清的病床边,看着手机上那些恶毒的评论,声音都在发抖:“清清,你看看他们说的这些话……‘小三’、‘贱人’……他们怎么敢这么说你!哥受不了这个委屈!我现在就让法务部发函,把这些造谣的一个个全都告到倾家荡产!” 江清却异常冷静。她甚至还对着哥哥,扯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讽刺的笑容。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却又无比清晰:“哥,别生气。告他们有什么用?他们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我们要钓的,是那条最大的鱼。” “可是……” “她越是这样不计后果地疯狂泼脏水,就越证明我们的计划起作用了。”江清的眼中,闪烁着属于猎人的、冷静的光芒,“她急了。她害怕了。现在他们骂得越狠,等真相大白那天,姜明珠就会被反噬得越惨。你忍一忍,就当……是为我报仇积蓄力量。” 听到妹妹如此冷静的分析,江松玄非但没有感到宽慰,反而更加心疼。他知道,她不是不痛,只是已经习惯了将所有的痛苦都压在心底,独自消化。他看着妹妹故作坚强的样子,低声说:“你啊……从小就是这样,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会自己扛着。”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秘密指挥室里。 沈宴津和顾川,也正看着同样的、铺天盖地的网络舆论。 顾川的脸色铁青,他拿着一份最新的舆情分析报告,焦灼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宴津,不行!你看看这个数据!现在超过七成的网友都已经被带偏了!这对江清未来……我是说,对她的公众形象是毁灭性的打击!我们不能再等了!” 沈宴津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缓缓地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冰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对着微型耳麦,对另一端的公关团队,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暂时不要进行任何舆论压制。让水军下场,不是去反驳,是去‘质疑’。把#Linda真的是小三吗#这个话题也给我推上去,把水搅得越浑越好。我要让所有人都参与到这场‘审判’中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名誉?一个连命都差点没了的人,还在乎这些虚名吗?我要的,不是让她澄清,我要的是让姜明珠……死无葬身之地。现在这点舆论,就是点燃她火葬堆的第一把火。” 病房里,江清反而开始安慰起那个为她暴怒的哥哥。 “哥,别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她蹦跶不了多久了。我们的网,才刚刚开始收紧。” 江松玄看着妹妹那双冷静得过分的眼睛,内心的滔天怒火,渐渐地平复了下来。但担忧,却丝毫未减。 “可是……可是外面的那些粉丝……他们现在都被蒙蔽了,都在骂你……” 江清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窗外,医院楼下的广场上,依然聚集着一些不愿离去的粉丝,他们点燃了白色的蜡烛,在为她进行着无声的祈福。 江松玄在沉默后,看着窗外,轻声问:“清清,你……真的信得过他吗?沈宴津……” 江清没有直接回答。她看着窗外那些微弱却又坚定的烛光,轻声说:“哥,我现在谁也不信。我只信,正义会来。” 兄妹俩都沉默地等待着。他们知道,这场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只是姜明珠和赵默抛出的前菜。 真正的变量和危机,还在后面。 第325章 众叛亲离 舆论的风暴,在第二天清晨,以一种最残酷、最直观的方式,席卷到了现实世界。 前一天,医院楼下的广场上还摆满了成千上万的、来自世界各地的粉丝为江清(Linda)祈福的鲜花和卡片。那片由白色玫瑰和点点烛光汇聚成的海洋,曾是这座冰冷城市里最温暖的风景线。 而现在,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被撤得干干净净。 几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清洁工,正拿着巨大的扫帚,将那些曾经代表着无尽爱意与真诚祝福的东西——那些已经有些枯萎的玫瑰花瓣、被露水打湿的祈福卡片、燃烧殆尽的蜡烛底座——都无情地、哗啦啦地扫进了黑色的、散发着馊味的垃圾车里。 那场面,显得无比的萧瑟和讽刺。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举着刺眼横幅的、面目狰狞的人。 【支持原配姜明珠!严惩小三Linda!】【江清滚出音乐圈!你玷污了艺术!】 几十个看起来情绪激动的“极端粉丝”和一看就是被雇来的水军,将医院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 陆迟的宾利车刚平稳地驶到医院门口,就被这群突然冲出来的人拦了下来。 他皱起眉头,摇下了车窗。 污秽不堪的、充满了恶毒诅咒的叫骂声,瞬间涌了进来。 “江清破坏别人家庭!就该去死!”“我们Linda粉丝团没有这种道德败坏的败类!她不配!”“还我清白!给姜明珠小姐一个公道!” 陆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毕露。他想下车,想冲进那群乌合之众里,揪住那个喊得最凶的人,狠狠地给他一拳。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跟这群早已被愤怒和谎言煽动、失去了理智的人,是说不通道理的。他现在冲出去,只会让场面更加混乱,正中幕后黑手的下怀。 他只能让司机调转车头,从更为隐蔽的侧门,驶入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陆迟带着一脸的阴沉和无法抑制的担忧,快步走进了江清的VIP病房。 江松玄正守在病床边,一夜未睡,眼中的红血丝比昨天更重了。他看到陆迟难看的脸色,立刻意识到不妙,皱眉问道:“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陆迟没有隐瞒,将自己在医院门口看到的、令人作呕的一幕——粉丝的彻底倒戈,那些恶毒的标语和诅咒——都一五一十地、用一种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告诉了他们。 江松玄听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床边坚硬的金属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帮蠢货!”他愤怒地低吼,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一群被洗了脑的乌合之众!” 他走到江清的病床边,看着她那张依旧“平静”的睡颜,故意用一种充满了悲愤和心疼的语气,对着“昏迷”的她说:“清清,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豁出性命去热爱的音乐,这就是你曾经最珍视的粉丝……他们……他们就是这么对你的!” 陆迟看着几近失控的江松玄,完全理解他此刻的愤怒。他走上前,将手重重地搭在江松玄的肩膀上,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哥,别生气。他们越是这样,我们就越是要冷静。越是这样,我们就越是要让那个躲在背后的毒妇,付出最惨痛、最无法承受的代价!” 两个男人在这一刻,为了守护同一个女人,结成了最坚实的、不容动摇的同盟。 陆迟看着病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虽然知道她在伪装,但还是忍不住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声音,轻声说:“清清,你放心,外面的这些风雨,我们替你挡着。你只需要……安心地躺着。” 在医院的秘密指挥室里,沈宴津通过监控,也将病房内的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担心的不是江清,他知道她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强。他担心的,是江松玄。 他太了解江松玄了,这个男人爱妹如命,性格又极其刚烈。他怕江松玄在这样巨大的情绪波动下,会沉不住气,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从而破坏了他们整个来之不易的计划。 病房内,江松玄将所有的怒火,都转向了那个他认为“同样失职”的陆迟。 “还有你!”他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地盯着陆迟,“你不是说要保护她吗?你不是说有你在,她不会受委屈吗?现在呢?她被全网追着骂!被那些曾经爱她的人诅咒去死!你……你都做了什么?!” 陆迟面对他夹杂着悲痛的质问,无言以对。他知道,江松玄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而自己,是此刻唯一能承受他怒火的人。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一言不发。 江松玄看着沉默的陆迟,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妹妹,眼中的滔天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复仇的决心所取代。 他知道,这样迁怒于陆迟是不对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第326章 让她哭不出来 江清示意陆迟不要再说话后,整个VIP病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的沉默。 空气中,只剩下心电监护仪那平稳而又单调的“滴……滴……”声,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悲剧,进行着冷酷的倒计时。 江松玄无力地跌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他再也无法维持兄长的坚强,双手痛苦地抱着头,宽阔的肩膀因为极度压抑的痛苦而微微颤抖。他无法接受,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视若珍宝的妹妹,在经历这么多之后,还要承受着来自全世界的、如此恶毒的污蔑和羞辱。 他看着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声音都在发抖:“清清,你看看他们说的这些话……‘小三’、‘贱人’……他们怎么敢这么说你!哥受不了这个委屈!我现在就让法务部发函,把这些造谣的一个个全都告到倾家荡产!” 陆迟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对陷入巨大痛苦的兄妹,内心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愧疚。他低声对江清说:“清清,对不起……都怪我。如果我能早点查清赵默的底细,如果你没有因为我而推迟订婚……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悲伤氛围中,一个平静得近乎冰冷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哥。” 江松玄和陆迟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病床上的江清,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悲伤和脆弱,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如同淬了寒霜的微笑。 她握住哥哥颤抖的手,用一种平静但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哥,你看着我。我现在还会因为这些话就倒下吗?不会了。过去的我,可能会因为这些污蔑而痛不欲生,但现在,这些对我来说,只是噪音。”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窗户,看向楼下那些还在声嘶力竭地叫骂着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轻蔑。 “他们越是想用名誉来摧毁我,就越证明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了。哥,这是他们最后的疯狂,也是我们胜利的前奏。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坚强起来吗?现在,我做到了。所以,你也要相信我,好吗?” 江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她看着自己的哥哥,一字一顿地说: “她现在有多想看我哭,到时候……我就要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在医院的秘密指挥室里,沈宴津正通过监控屏幕,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冷静布局、甚至反过来安抚兄长的江清,内心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他想:过去的我,怎么会觉得你只是一个需要被圈养在家里、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沈宴津,你真是瞎了眼。 他为她此刻的强大,感到由衷的骄傲和一丝敬畏。你看……就算身处风暴中心,也依然能掌控全局。这才是你,清清……这才是真正的你。 但随即,巨大的担忧又涌上心头。可是……一个人面对姜明珠那样的疯子……真的没问题吗?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对着微型耳麦,向潜伏在病房外的安保负责人再次下达了死命令:“听着,信号一旦中断,或者有任何计划外的异动,不管我的命令,立刻破门!确保万无一失!” 病房内,江松玄看着妹妹如此坚强的样子,他心中的滔天怒火,终于渐渐地平复了下来,转化为了对最终审判的、冰冷的期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哥听你的。” 江清随即看向两人,她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哥,陆迟,你们现在,必须先离开这里。” “不行!”江松玄想也不想地就立刻反对,“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那个疯女人随时都可能过来!我必须守着你!” 江清摇了摇头,她看着陆迟,然后才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下达指令:“陆迟,这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你和哥哥,都是想保护我的人。但现在,保护我的最好方式,就是暂时离开。” 她进一步解释道:“姜明珠现在就像一条疑心病极重的疯狗,你们在这里,她反而不敢轻易靠近。只有这里只剩下我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时,她才会彻底放下戒心,走进我们的陷阱。所以,你们必须走。这是我们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 陆迟看着江清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说服她。他点了点头,转而对江松玄说:“哥,我们听清清的。我们走。” 江松玄在巨大的担忧和对妹妹的信任之间,激烈地挣扎着。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两人在离开前,都对江清做了最后的、充满了担忧的叮嘱。 “清清,答应我,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按求救铃,我们的人会在十秒钟内冲进去。” 江清微笑着,对他们一一应下。 江松玄和陆迟离开后,偌大的VIP病房里,只剩下江清一个人。 她重新躺回床上,戴好呼吸管,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调整到了那个最平稳、最毫无生机的频率。 她平静地等待着。 像一个蛰伏在黑暗中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那个自以为是的、愚蠢的猎物,主动地走进她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第327章 嚣张的探望 姜明珠躲在VIP楼层安全通道的门后,像一只耐心的鬣狗,静静地观察着猎物周围的动静。 她亲眼看到江松玄和陆迟一前一后,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沉重的悲伤,从江清的病房里走了出来。她看到他们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那副分道扬镳、心灰意冷的模样,让她心中一阵暗爽。 她又等了足足半个小时,确认沈宴津也没有在附近出现后,脸上才终于露出了得意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从阴影中走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名牌套装,理了理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她对着电梯门的反光,将脸上的得意迅速切换成了一副充满了“悲伤”和“关切”的表情,然后才踩着优雅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江清的病房。 她推开门,轻轻地走了进去,又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将门关上。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瞬间,她脸上的所有悲伤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嚣张到极致的快意。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江清的病床前。那清脆的“哒哒”声,在安静得可怕的病房里,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躺在床上、戴着呼吸管、只能任她宰割的“植物人”,看着这张即使在病中也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眼中充满了嫉妒和报复的快感。 她拉过一张椅子,双腿交叠,优雅地在床边坐下。她甚至还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此刻完美的、胜利者的姿态。 然后,她才开始向江清,炫耀起自己这几天的“辉煌战果”。 “江清,你听到了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的耳语,内容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伤人,“外面那些曾经把你当成神一样崇拜的粉丝,现在……都在骂你是小三,是贱人,都在让你去死呢。” 她看着江清毫无生气的脸,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了银铃般得意的、清脆的笑声。 “真是可笑啊。你费尽心机,花了七年时间建立起来的一切——天才的光环、粉丝的爱戴……结果呢?被我几篇随手写的匿名文章,就毁得干干净净。你说,你是不是很没用?” 躺在床上的江清,内心早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她嘲笑着姜明珠此刻的愚蠢和短视。这个蠢货,马上就要为她现在说的每一个字,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了。 在极度的兴奋和毫无保留的自大中,姜明珠开始毫无顾忌地自曝。 她详细地、带着炫耀的口吻,讲述着自己是如何精心策划了那场舆论风暴:“……我先是匿名爆料,说你是小三上位,还特地把我跟宴津的结婚证P得模糊了一点,这样才显得更真实。然后啊,我就花钱,找了全网最大的水军公司,让他们把话题炒热,再找几个营销号带节奏……” “你看,网友就是这么蠢。只要给他们一个‘反转’,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把你撕得粉碎。根本不需要什么确凿的证据。” 躺在床上的江清,内心充满了冰冷的嘲笑:说吧,蠢货,说得越多越好,录得才越清楚。 姜明珠又提到了沈慕,语气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轻蔑:“哦,对了,还有你那个蠢儿子。几句好话,几个破玩具,就哄得他团团转,反过来咬你这个亲妈。你说可不可笑?真是跟你当年一样好骗。” 她继续炫耀着,脸上是掌控一切的得意:“还有沈宴津。你一‘倒下’,他现在对我可是言听计从。我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男人啊,果然还是需要一个活生生的、懂事的女人在身边才行。你这种只会躺在床上拖累人的废物,他早就厌烦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得意的、丑恶的表情,都被隐藏在天花板上那个毫不起眼的烟雾报警器的红点里,被军用级别的针孔摄像头,清晰地、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在医院另一栋楼的秘密指挥室里。 沈宴津、江松玄和顾川,正通过巨大的高清监控屏幕,静静地看着病房内发生的一切。 江松玄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妹妹被那个女人如此贴近地羞辱,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桌面上! “畜生!这个畜生!”他双目赤红,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冲出去。 “哥!”沈宴津一把死死地按住了他。他的眼中,也同样充满了滔天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杀意。但他的声音,却强迫自己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再等等,”他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她说下去。说的越多,罪证越足。” 当听到姜明珠用最轻蔑的语气侮辱江清和自己的儿子时,沈宴津的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了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杀意。 顾川在一旁,紧张地按住他的肩膀,低声提醒:“冷静!宴津!别忘了计划!为了江清!” 病房内,姜明珠还在继续着她的独角戏。在极度的亢奋下,她甚至开始详细地、带着回味的口吻,描述起自己是如何与赵默合谋,设计了那场“吊灯意外”。 “……那个姓李的蠢货,我只给了他一百万,他就乖乖地去松动了钢索的螺丝……我还特地嘱咐他,一定要等你的曲子演奏到最高潮的时候再动手……那样才够戏剧性,不是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为自己的累累罪行,增加一条无可辩驳的铁证。 而江清,始终完美地保持着那个“植物人”该有的状态。她的呼吸平稳,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没有任何大的波动。她展现出了惊人到可怕的自控力。 姜明珠发泄了一通后,感到心满意足,但又觉得,似乎还不够过瘾。 她看着江清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美丽得让她嫉妒的脸,一个更加恶毒、更加直接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心头。 她缓缓地站起身,伸出手,贴近了江清毫无防备的脸颊。 指挥室里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清的计划,即将面临最危险、也最无法预料的考验。 第328章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姜明珠看着江清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平静美丽的睡颜,嫉妒的火焰,在她心中疯狂地燃烧。 单纯的语言羞辱,已经无法满足她那颗因嫉妒而扭曲的心了。 她缓缓地伸出手,那五根涂着鲜红蔻丹、如同毒蛇信子般的长指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她凑近了些,用指甲的背面,先是轻蔑地、极具侮辱性地划过江清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梁,最后,停在了那毫无血色的嘴唇上。 然后,她猛地收拢手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掐住了江清的脸颊! 白皙娇嫩的皮肤,瞬间被她的指甲掐出了几道清晰的、深深的红痕。 “江清,”她一边用力地拧着,一边在江清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快意的、恶毒的声音低语,“你不是很清高吗?不是看不起我吗?现在呢?还不是像一条任我拿捏的死狗一样,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剧烈的、尖锐的疼痛,从脸颊处传来。 但江清依旧紧闭着双眼,她将自己的牙关咬得死死的,几乎要将嘴唇内侧的嫩肉咬破。她将这股钻心的疼痛和滔天的屈辱,全都化为了要将眼前这个女人彻底扳倒的、冰冷的决心。 她强迫自己的身体,不要做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应。 与此同时,在姜明珠那间豪华得如同宫殿的公寓里。 本该在儿童房里安稳午睡的沈慕,却在柔软的大床上痛苦地翻滚着。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小小的脸上布满了冷汗,似乎陷入了极其恐怖的噩梦之中。 梦里,一片无尽的黑暗。 他看到了母亲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紧接着,有一只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如同鬼爪般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正狠狠地、恶毒地掐着妈妈的脸颊! “不要!” 他在梦中惊恐地、无声地大喊着。 “不要碰我妈妈!” 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病房内,见江清还是“没有反应”,姜明珠的胆子更大了。她的视线,落在了江清还扎着滞留针的手背上。 她假装“不小心”碰到了连接着输液袋的透明管子,然后,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容的瞬间,猛地一扯! “嘶——” 锋利的针头,被用最粗暴的方式,从江清的手背上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那个小小的针孔里涌了出来,在洁白的床单上,迅速地晕开了一朵刺目的、血腥的红花。 公寓里,沈慕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他“霍”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的心脏因为后怕而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梦中那只掐着妈妈脸颊的、涂着红色指甲的手,却依然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病房内,姜明珠觉得,这样还不够。 她看着江清那张让她嫉妒了半生的、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美丽的脸,缓缓地扬起了手。 她没有用力打下去,而是用一种极具羞辱性的方式,用手背轻轻地反复拍打着江清的脸颊。 “啪……啪……啪……” 那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响亮的耳光,都更让人感到屈辱。 沈慕擦干眼泪。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真实的、可怕的梦,但内心深处对母亲安全的担忧,和对姜明珠那无法言说的憎恨,却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他从床上爬下来,那双总是天真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超越了年龄的坚定。 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在医院的秘密指挥室里。 江松玄正通过监控屏幕,死死地盯着病房内发生的一切。当他看到姜明珠的手,一下一下地拍打在自己妹妹的脸上时,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也看不下去了。 而沈宴津,则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渗出血丝。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怒龙。 他几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两人几乎要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去。 “冷静!” 是被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顾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从身后抱住了他们俩的肩膀。他低声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哥!宴津!为了最终的证据!再忍一忍!求你们了!” 病房内,姜明珠终于发泄完了心中所有的阴暗怨气。她看着江清脸颊上被自己拍出的红印,感到无比的舒畅和心满意足。 她缓缓地站起身,重新整理好自己优雅得体的外表,对着床上的江清,露出了一个甜美而又无比恶毒的笑容。 她最后俯下身,在江清的耳边,用最轻柔的声音,留下了最后的宣言。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 “我会留着你这条贱命,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取代你的一切,是如何住进你的房子,花光你的钱,睡你的男人……” “我会慢慢地折磨你,折磨你那个宝贝儿子,让他为你过去犯下的所有错,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说完,她满意地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悲伤的假面,踩着优雅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一个即将被引爆的、巨大的风暴。 在她走后,江清再也无法抑制。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平静的眼里,此刻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第329章 失控的局面 临时指挥室里,气氛压抑至极。 沈宴津靠在冰冷的皮质座椅上,眉头紧锁。他看着面前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幕上,那些如同病毒般疯狂蔓延的、对江清进行着最恶毒辱骂的帖子和评论,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情况,开始超出他的预料了。 “不行,宴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顾川拿着一份最新的舆情分析报告,脸色铁青地冲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些评论,已经有人在扒江清哥哥的公司,甚至在人肉慕慕的学校了!再放任下去,会波及到现实的!” 沈宴津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微型耳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另一端的公关团队下达了新的指令:“联系天启公关,立刻雇佣他们最顶尖的水军团队下场。不需要硬洗,只需要引导。发一些‘事情真相未明,请大家保持理性’、‘等待官方通告,不要被人当枪使’之类的言论,把水搅浑。” “搅浑水?现在是搅浑水的时候吗?”顾川急了,“现在应该立刻压制热搜!” “你以为我现在压下去,他们就会罢手吗?”沈宴津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熬夜后的红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不。姜明珠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我们现在强行压制,只会被打上‘资本捂嘴’的标签,到时候反弹会更厉害。让她闹,把所有能打的牌都打出来,我们一次性解决。”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姜明珠投入的资本,以及普通网友在被煽动后的非理性和狂热。 沈宴津雇佣的“理中客”水军,刚一进入战场,就如同几滴清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被更加汹涌的、铺天盖地的骂声所淹没。 “哟,洗地的来了?资本终于下场了?”“还理性?结婚证都甩脸上了,还要怎么理性?”“给小三洗地的都烂屁股!沈氏集团一生黑!” 他试图控评的行为,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激起了无数网友强烈的逆反心理。 就在这时,顾川指着屏幕上一个正在实时直播的、画面剧烈晃动的视频,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慌:“更糟的是,他们……他们已经开始线下行动了!” 沈宴津的目光投向屏幕。 医院的大门口早已乱作一团。一大群自称是Linda“脱粉回踩”的粉丝和被煽动起来的“正义路人”,已经如同潮水般,冲破了医院门口那道由几个保安组成的、脆弱的第一道安保防线,正情绪激动地、势不可挡地向着住院部大楼的方向涌来。 看到这一幕,沈宴津那强装的冷静瞬间被打破。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吼一声:“他们敢!” “砰!”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桌面上,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怒火。 江清的VIP病房里,江松玄也正通过手机,看着楼下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混乱场面。他走到床边,看着也正看着楼下粉丝、面无表情的妹妹,声音沙哑地自语:“清清,你看到了吗?外面那些人……那些曾经把你捧在手心的人,现在正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你。哥……哥真没用,连这点风雨都替你挡不住。” 自责之后,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但是你放心,哥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他们再伤害到你一分一毫。” 江清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平静却有力:“哥,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快步走到病房门口,对着守在外面的两个贴身保镖,用一种近乎于死命令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着,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飞进来!” 楼下,那群失控的人群,已经冲破了层层阻碍,涌入了江清所在的VIP楼层。 走廊的尽头,沈宴津紧急增派过来的一整队穿着黑色西装的专业安保人员,已经手拉手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将他们死死地堵在了安全门之外。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情绪激动的女粉丝,被挤在人群的最前面。她隔着那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对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地、撕心裂肺地质问着: “江清!你听到了吗!你真的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喜欢吗?!我们把你当成神,你却在背后做这种肮脏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中年男人也愤怒地喊道:“我们捐了那么多钱支持你的音乐梦想,不是让你去破坏别人家庭的!” 另一个年轻的学生则哭着喊:“Linda老师,你出来说句话啊!告诉我们那都是假的!” 领头的保镖用冰冷而程序化的语气回应:“无可奉告。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冲击医疗秩序,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但这并不能平息众怒。那个女粉丝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用一种失望透顶的语气,再次喊道:“江清!你连出来面对我们的勇气都没有了吗?!你躲在里面算什么?你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女王吗?!” 病房内,江清依旧扮演着那个无知无觉的“植物人”。但她放在被子下的手,早已紧紧地攥成了拳头,那微微颤抖的指节,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指挥室里,沈宴津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一切,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那条被愤怒和对峙填满的、混乱的走廊上。 陆迟。 他分开了拥挤的人群,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冰霜。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了保镖和粉丝对峙的最前线。 他的出现,为这个已经彻底失控的局面,带来了新的、未知的变量。 第330章 这不是正义,是霸凌 陆迟站在那道由愤怒和偏执筑成的人墙前,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从赶来的医院负责人手中,接过一个便携式扩音器,打开了开关。 “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瞬间压过了现场嘈杂的叫骂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用一种冷静而又充满了力量的声音,对着面前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缓缓开口:"各位,请安静一下。我是江清小姐的朋友,陆迟。" "我理解大家此刻的心情,无论是愤怒、失望,还是被欺骗的感觉,我都理解。但是,你们现在这种行为已经是霸凌了。" “霸凌?她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的时候,就不是霸凌了吗?我们只是在寻求正义!”人群中,那个带头的女粉丝不服气地反驳道。 陆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她,声音变得锐利起来:“寻求正义?请问,你们的正义,是建立在网络上几张真假不明的照片和匿名爆料上的吗?你们有谁亲眼见到了证据?你们的正义,就是不经审判,就给一个躺在病床上无法为自己辩解的人定罪吗?”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沉重。 “无论网络上的真相到底如何,无论你们心中有多少的怨气需要发泄,将你们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甚至连为自己辩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病人身上——” “——这不是你们口中的正义,这是最懦弱、最可耻的霸凌!”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情绪激动的人心上。 一些原本只是跟风起哄的人,开始露出了羞愧和迟疑的表情。而那些真正喜爱过Linda的粉丝,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忍和动摇。 陆迟看着人群的情绪开始软化,立刻放低了姿态,用更具共情力的话语来收尾。 “我理解你们被人欺骗的愤怒,但真正的粉丝,在偶像最危难的时候,不是应该给她澄清的机会,而不是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以我个人的名义,请求大家……给她一点时间,也给真相一点时间。” 在他的劝说和安保人员的有序疏导下,那群一度失控的、聚集在走廊上的人群,最终还是被和平地请走了。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副坚硬的伪装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担忧。他推开江清的病房门,走了进去。 江松玄正守在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迟看着病床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身影,忍不住对江松玄,用一种充满了忧虑的声音问:“哥,这个计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看看外面那些人……再这样下去,不管真相如何,清清的名誉就全毁了。” 江松玄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计划,只要清清自己没有喊停,就必须进行下去。”他望向病床,语气充满了心疼,“但她受的这点名誉上的伤害,跟她之前身体和心里受的伤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直都是姜明珠!” 就在此时,病床上的江清,那只放在被子下的手,用食指,极其轻微地、富有节奏地,敲击了一下床沿。 一下……两下…… 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最紧急的暗号,意思是:“快了。” 赵默的安全屋里,气氛却越来越焦躁。 赵默看着手机上,那些“粉丝被和平劝离”的新闻,内心越来越急躁。他对正悠闲地涂着指甲油的姜明珠说:“不行,夜长梦多!你看看,连陆迟那个小白脸都出来搅局了!舆论闹得越大,警方和沈宴津他们,就越会把那个姓李的盯得死死的!我们必须尽快解决掉他!” “万一什么?”姜明珠打断他,用一种极度轻蔑的语气说,“你怕了?表哥,你想想清楚,现在沈宴津的心思全在那个活死人身上,他越是痛苦,就越是没脑子。这正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凑近赵默,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只要李伟一死,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到时候,沈家的万贯家财,你我平分。你想想,有了那些钱,你还用得着怕谁?” 最终,贪婪压倒了恐惧。 两人再次凑在一起,确认了最终的、也是最恶毒的灭口计划—— 今晚午夜,就动手。 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姜明珠动向的沈慕,成功窃听到了姜明珠与赵默之间的这番对话。他心中一惊,立刻抓住机会,悄悄给沈宴津发去了警示信号。 在医院的秘密指挥室里。 沈宴津收到沈慕发来的信号后,神情愈发冷峻。几乎同时, 通过那个伪装成螺丝钉的微型窃听器,沈宴津和顾川,将他们这番充满了杀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沈宴津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他对顾川,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通知所有人,今晚,收网。” 顾川立刻拿起加密电话,去通知早已在医院各处待命的江松玄和陆迟,让他们做好最后的配合。 决战之夜,终于来临了。 夜幕降临,医院里的一切都看似平静如常,护士们推着车在走廊里穿梭,病人家属在低声交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最终胜负的、最后的决战,即将在今晚的ICU病房,彻底打响。 第331章 调虎离山之计 午夜十二点,医院ICU所在的楼层一片死寂。 走廊上冰冷的白炽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毫无遁形之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只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像沉默的石像,尽职地守在李伟所在的重症监护室门口,偶尔低声交谈两句,打发着漫长而无聊的夜晚。 一阵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份静谧。 姜明珠手捧一个精致的保温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的表情,缓缓地从电梯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走到四个保镖面前,停下脚步。 “各位大哥,辛苦你们了。”她的声音柔得像水,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都软化几分,“宴津他……他还在为江清的事情伤神,走不开。他怕大家晚上值班又冷又饿,特地让我替他,送些宵夜过来慰问一下大家。” 她说着,将手中那个还散发着食物香气的保温桶,递了过去。 保镖们(早已得到沈宴津的最高指示)立刻受宠若惊地站直了身体。领头的那个保镖连忙上前,双手接过保温桶,脸上带着憨厚的、被感动的笑容:“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姜小姐,您太客气了!您跟沈总说,我们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啊是啊,快谢谢沈总!”另一个保镖也附和道。 他们这番“淳朴”的反应,让姜明珠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放下了。 就在她满意地转身,准备离开,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时,她的脚下突然“不小心”地一崴。 “啊——!” 她发出一声淒厉而又痛苦的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毫无形象地摔倒在了冰凉光滑的地砖上。 她摔得极其“严重”。保温桶被打翻在地,里面精心准备的鸡汤洒了一地。她抱着自己纤细的脚踝,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的表情,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里,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我的脚……我的脚……”她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可怜极了。 门口的四个保镖中,离她最近的两个立刻就“上钩”了。他们快步上前,一人一边,假装焦急地想要将她扶起来。 “姜小姐!您没事吧?”“摔到哪里了?还能站起来吗?” “我的脚……好像……好像扭断了……”姜明珠哭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颤抖,“好痛……我站不起来了……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们……送我去楼下的骨科急诊看一下医生?” 她指了指就在本栋楼一楼的急诊骨科的方向,这个距离,既不会耽误太久,又足以将人引开。 两个保镖立刻表现出为难和犹豫,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皱着眉说:“可是……姜小姐,我们的任务是守在这里,不能擅离职守……” 另一个则立刻“心软”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充满了不忍:“你看姜小姐伤得这么重!又是沈总最重要的朋友!我们就送她去楼下看一下,马上就回来,应该……应该没事的吧?万一姜小姐真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跟沈总交代?” 这段对话,是故意演给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的、赵默的眼线看的。他们要表现出,自己是被迫地、不情愿地,才离开岗位的。 “那……那好吧。”第一个保镖最终“妥协”了。 最终,两个高大的保镖,一左一右地搀扶着那个“脚踝骨折、无法行走”的姜明珠,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着远处的电梯口走去。 门口一半的守卫力量,被成功地引开了。 就在他们三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电梯口的拐角后,不到半分钟,在走廊的另一端,一个穿着医生白大褂、戴着蓝色口罩和护士帽的身影,推着一辆堆满了各种医疗器械的推车,缓缓地、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这个身影,正是乔装打扮后的赵默。 他来到ICU病房门口,剩下的那两个保镖,立刻警惕地伸出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 赵默没有丝毫慌乱。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本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工作证,用一种被耽误了工作、极度不耐烦的专业口吻,冷冷地说道:“ICU 3号床病人生命体征异常,紧急查房。让开!”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假装拿起工作证,凑在灯下,煞有介事地核对了一下上面的照片和名字。 然后,他们侧过身,让开了一条刚好能让医疗车通过的通路。 赵默心中暗喜,他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医疗车,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那扇象征着死亡的ICU病房大门。 在医院的秘密指挥室里,沈宴津正通过监控屏幕,冷冷地看着赵默那个自以为是的背影。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弧度。 他对着微型耳麦,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又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鱼儿已经咬钩。” ICU的病房门,在赵默的身后,缓缓地、无声地关上了,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和声音。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只能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毫无生气的李伟,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得意的笑容。 他从医疗车的底层,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满了空气的巨大针筒。 他一步一步地,向着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逼近。 第332章 罪证确凿 ICU的病房门,在赵默的身后,缓缓地、无声地关上了,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和声音。 他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医疗车,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李伟的病床前。他看着对方身上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脸上戴着巨大的氧气面罩、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毫无生气的样子,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轻蔑和恶毒。 他摘下脸上那层伪装的口罩,露出了狰狞而又扭曲的笑容。他开始对着这个“昏迷不醒”的、即将被他亲手送入地狱的男人,进行着最后的、胜利者的“审判”独白。 “老东西,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他甚至还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用一种戏剧化的咏叹调,继续说道:“你看,这就是命运。你本来可以拿着那笔钱,带你儿子过上好日子,当个人上人。可是你偏偏不识抬举,非要跟沈宴津那种人扯上关系。你选错了队,所以,你就得死。”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无比惋- 惜的语气,接着说:“你要是当时乖乖地被我那个杀手,一刀捅死在家里,还能落个痛快。现在……落到了我的手上,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说着,他从医疗车的最下层,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满了透明液体的巨大注射器。 他将注射器在李伟毫无知觉的眼前,晃了晃,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最完美的艺术品,声音里充满了变态的兴奋:“别急,这个过程会很美妙。你会先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然后是全身的肌肉……它们会不听使唤地抽搐,就像在跳舞一样。你会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这……才是我为你准备的,最华丽的谢幕。” 他甚至用戴着医用手套的手,轻轻地、极具侮辱性地拍打着李伟毫无反应的脸颊。“睡吧,可怜虫。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秘密指挥室里。 江松玄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眼中布满了血丝。在赵默拿出注射器的瞬间,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声音颤抖地对沈宴津说:“够了……沈宴津!证据已经够了!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杀人!” 沈宴津一把按住了他几近失控的肩膀,他的声音比江松玄更冰冷,也更痛苦:“哥,你冷静点!现在冲进去,我们只能抓他一个杀人未遂!他可以说他只是在‘检查’!我们要的,是他亲口承认,他和姜明珠是一伙的!为了清清,你必须忍住!” 顾川也看着这两个都处于崩溃边缘的男人,内心充满后怕。他低声对江- 松玄说:“哥,相信宴津。他……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想让那两个畜生下地狱。” 病房内,赵默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的审判台上。 他得意洋洋地卷起李伟的病号服袖子,露出了对方干瘦的手臂。他将那根闪烁着寒光的针头,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手背上那根清晰可见的静脉血管。 他将整管致命的药剂,缓缓地、带着一种欣赏死亡的变态快感,全部推入了李伟的身体里。 病床上的李伟,身体开始剧烈地、不正常地抽搐起来。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的心跳曲线,瞬间变得无比混乱,疯狂地上下跳动,最终……在发出一声刺耳的、绵长的“嘀——”声后,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绝望的直线。 赵默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熟练地拔掉针头,用酒精棉,仔细地擦拭掉那个小小的针孔,将现场完美地伪装成病人“突发性心力衰竭而死”的样子。 他为自己这个“天衣无缝”的谋杀计划,感到无比的得意和满足。 在离开前,他对着那具已经“死亡”的、渐渐冰冷的尸体,轻蔑地、像是说给死神听一样,说了最后一句话。 “下去以后,别忘了告诉阎王,是我赵默,和姜明珠,亲手送你上路的。” 这句话,连同他注射药剂、伪造现场的全过程,都被摄像头完整地、清晰地、毫无遗漏地记录了下来。 赵默重新戴上口罩,推着那辆沾染了罪恶的医疗车,若无- 其事地,走出了ICU病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指挥室里,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屏幕上那条冰冷的直线,和那一声刺耳的、绵长的“嘀——”声,还在房间里回荡。 顾川脱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江松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他通红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而沈宴津,是在这种死寂中,用一种近乎机械的、极其缓慢的动作,按下了“保存”键。 江松玄缓缓睁开眼,他看着一脸凝重、浑身散发着杀气的沈宴津,在这种极端的氛围下,还是忍不住,用一种复杂至极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看来你这个前妹夫,偶尔……还是有点作用嘛。” 他的话语,既是刻薄的嘲讽,也是一种在共同的仇恨之下,极其别扭的、另类的肯定。 第333章 这是最后的忍耐了 赵默处理完医院的一切痕迹后,如同一个从舞台上谢幕的演员,悄然地、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那栋充满了罪恶的大楼。 他回到了那间隐蔽的安全屋。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红酒香气扑面而来。姜明珠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她穿着一身性感的真丝睡裙,斜靠在沙发上,手中优雅地晃动着一杯波尔多红酒,像一个等待着凯旋将军归来的女王。 看到他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急切的期待。 赵默对着她,缓缓地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和残忍。 “搞定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兴奋,“那个老东西,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姜明珠听到这个消息,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地、稳稳地落了回去。她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朵灿烂而又无比恶毒的笑容。 她举起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另一只盛满了红酒的高脚杯,迎了上去。 “哥,”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为你庆祝。你辛苦了。” “砰——” 两只水晶杯在空中清脆地碰撞,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极了不久前从李伟身体里流出的、温热的血液。 姜明珠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她说,脸上是彻底放松后的慵懒,“我们唯一的危机,彻底解除了。再也没有人,能证明吊灯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了。” 她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光芒。她的猎杀游戏,并没有结束。她的话题,立刻转向了下一个、也是最终的目标。 “接下来,就是那个还躺在病床上的江清了。” 赵默也喝了一大口酒,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没错!等解决了江清,沈宴津就是你的,整个沈氏集团……” “不,”姜明珠打断了他,冷笑着说,“我不会让她那么痛快地‘死’去的。我要慢慢地折磨她,我要让她像个真正的植物人一样,有知觉,却说不出,动不了。” 她的眼神变得疯狂起来:“我要让她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取代她的一切,是如何睡她的男人,打她的儿子,花她的钱……我要让她在无尽的、清醒的绝望中,一点一点地,烂掉!” 而在医院的VIP病房里,气氛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在确认李伟“死亡”、赵默离开后,江松玄怀着无比沉重和滔天愤怒的心情,来到了江清的病房。 他看着妹妹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苍白的脸,看着她脸颊上还未完全消退的、被姜明珠用力掐出的那几道刺眼的红痕,看着她手背上因为被粗暴地拔掉针管而留下的一大片骇人的淤青……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心疼和怒火。 他坐在江清的床边,在确认房门已经反锁后,用一种近乎恳求的、沙哑的语气说:“清清,赵默已经动手了。我们也拿到了他杀人的铁证,这段录像,足够让他和姜明珠两个人,都把牢底坐穿了。我们……我们结束这个计划吧,好不好?” 他看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妹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痛苦地说道:“哥不想再看到你受这种委屈了。哥……哥一秒钟都忍不了了!” 江清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哥哥那张因为担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却只是轻轻地、固执地,摇了摇头。 “哥,”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现在还不能结束。” “为什么?!”江松玄几乎要失控,“证据已经够了!你为什么还要躺在这里受这种罪?!” 江清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锐利和清醒。 她冷静地为哥哥分析道:“哥,你冷静点想。我们现在手里有的,只是赵默杀人的证据。姜明珠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行凶现场。如果我们现在就报警,赵默被抓了,姜明珠只会认为是他失手了。她会把所有的罪责,都干干净净地推到赵默的身上。她最多,只是一个‘被蒙蔽’、‘不知情’的同谋!以她的手段,甚至还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表哥连累的受害者!” 她看着哥哥,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火焰:“如果我们现在就收网,那她之前对我做的所有事——下药、设计吊灯意外、羞辱我、网暴我……这些,就都成了无法被定罪的‘私人恩怨’!那我之前受的这些苦,流的这些泪,就全都白费了!她不会得到最重的惩罚!” 江松玄听着妹妹的话,内心无比挣扎。 理智告诉他,妹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但情感上,他一秒钟都不想再让她继续扮演这个任人宰割的“活靶子”,不想再看到她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 江清看出了他的犹豫。她伸出手,握住了哥哥那只因为愤怒而攥得死紧的、冰冷的手。 她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又无比坚定的光芒。 “哥,这是最后的忍耐了。” “我要让她在最得意、最志得意满、以为自己即将拥有一切的时候,再由我,亲手把她从云端,狠狠地推入地狱。” 江清的语气无比决绝,她看着哥哥,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让她亲口,对着我这个‘植物人’,承认她所有的罪行。我要让她为自己的愚蠢和自大,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如果我现在就结束,之前做的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只有这样,才能让姜明珠和赵默,永世不得翻身。” 第334章 等真相大白那天 沈宴津对着公关负责人,下达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指令。 “把我们准备好的第二份通稿,立刻发给场地负责人。让他召开新闻发布会,现在,马上。” 几分钟后,江清出事的那个国际赛场的新闻发布厅,再次灯火通明。 无数在门口通宵蹲守的记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紧急发布会”搞得措手不及,但他们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扛着长枪短炮冲了进来。 场地负责人——那个由沈宴津亲自挑选、演技精湛的心腹——再次走上了发言台。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上一次更加沉痛,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悲愤”。 他对着台下无数闪烁的闪光灯,沉声宣布道:“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深夜等候。我现在,要向大家公布一个关于‘吊灯意外’的最新调查进展。” “经过警方技术部门对现场钢索断裂口的连夜比对,以及对后台所有监控的逐帧排查,我们已经成功锁定了破坏吊灯的关键犯罪嫌疑人,并在几天前,于其家中将其抓获。”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密集的快门声! 找到了?!这么快就找到了?! 就在所有记者都以为即将迎来“真相大白”的时刻,负责人的话锋却猛地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遗憾”和“痛心”。 “但是……不幸的是……”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承受巨大的打击,“该嫌疑人,在警方破门而入时,已经身受重伤。虽然我们第一时间将他送往了ICU病房,但……经抢救无效,已不幸去世了。” 全网,哗然! #吊灯案嫌犯在ICU去世# 的话题,像一颗核弹,瞬间将本已稍微平息的网络舆论,再次彻底引爆! “死了?!”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死了?这里面肯定有鬼!我不信!” 就在此时,那些由姜明珠之前雇佣、却还未结清尾款的水军,在收到赵默被捕前发出的最后一条、也是最疯狂的指令——“按原计划行动,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江清!”——之后,开始了他们最后的、歇斯底里的狂欢。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入各大新闻平台和社交媒体的评论区,用最恶毒的语言,带起了新一轮的节奏。 “抢救无效死了?我看是杀人灭口吧!除了江清那个小三,还能有谁!” “肯定是她!做小三心虚了,怕被查出来,所以把唯一的证人给做了!” “太恶毒了!这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先是害原配,现在又杀人灭口!” “求求了!严查江清!这种人不配当植物人浪费医疗资源,就该直接死刑!” 在这些训练有素的水军的煽动下,本已对江清产生怀疑的舆论,再次被彻底点燃。大量不明真相的、愤怒的网友认为,唯一的证人死了,江清“小三”和“幕后黑手”的身份,再也无法洗清了。 她的罪名,仿佛已经被这场网络狂欢,给彻底钉死了。 医院楼下,那些之前还在为江清点亮蜡烛、默默祈福的粉丝们,在看到这条“李伟死了”的新闻后,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一个曾经的“大粉”,甚至当场打开了直播,她将自己收藏多年的、所有Linda的签名CD和海报,一张一张地,扔进了脚边的火盆里。她一边烧,一边对着镜头,泪流满面地哭喊着:“我爱错了人!我的青春喂了狗!江清,你这个骗子!” 他们沉默地,将之前摆放在地上的鲜花和写满了祝福的卡片,都一张一张地收了起来。 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全都扔进了旁边那个冰冷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里。 “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我们真是瞎了眼。” “脱粉了,以后Linda一生黑。” 指挥室里,沈宴津和江松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江松玄指着屏幕上一条辱骂沈慕是“小三的杂种”的恶毒评论,声音都在发抖:“沈宴津,你看看!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这就是你说的计划?让清清和慕慕一起被钉在耻辱柱上?” 沈宴津的眼神,却无比的坚定。他站起身,走到江松玄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却又充满了力量。 “哥,你相信我。现在他们骂得有多难听,等真相大白那天,他们对清清的愧疚就会有多深。我会让全世界的人,都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包括我。” 他亲自为江松玄倒上一杯热茶,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在VIP病房内,江清也正通过手机,平静地看着网上对自己的、这最后一场、也是最猛烈的网络暴力。 她的内心,已经不会再因为这些恶毒的污蔑,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只是在想,这张网,终于要收紧了。 赵默的安全屋里,姜明珠和赵默,也同样看到了“李伟死了”的新闻。 他们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彻底地、完完全全地放下了。 姜明珠得意地晃着酒杯,对赵默分析道:“你看,我就说舆论是最好用的武器吧。现在所有人都认定江清是杀人凶手了,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沈宴津就算再想护着她,也得掂量掂量沈氏的股价。” “没错!”赵默揽住她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等风声一过,你就去‘安慰’沈宴津。等你们一结婚,沈家的产业……嘿嘿,还不是我们兄妹俩说了算?” 姜明珠轻蔑地笑了起来:“她?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一个被全网唾弃的杀人犯。她最好的结局,就是在某天夜里,因为‘并发症’,安安静静地死在病床上。” 他们认为,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障碍,已经彻底清除了。 从此,便可高枕无忧。 他们不知道,这则让他们感到无比安心的新闻,恰恰是为他们敲响的、最终审判的丧钟。 第335章 一切,最终都还是我的 在确认“唯一的知情人李伟已经死了”后的第二天,赵默的安全屋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胜利的狂欢气息。 姜明珠和赵默在沙发上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顶级香槟。 “哥,现在李伟那个老东西也死了,”姜明珠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猩红的液体在她鲜红的指甲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冶,“我们唯一的障碍,就只剩下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活死人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急切和贪婪。 “必须尽快解决掉她。只要她还活着一天,我就一天不能安心。夜长梦多,我不想再出任何意外了。” 赵默也深以为然。他主动提出,语气里充满了亡命之徒的狠厉:“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一个人去办。我一个人去,目标更小,风险也更低。你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 姜明珠同意了这个方案。她站起身,走到赵默身边,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充满了魅惑和信任:“好,哥,我相信你。你放心去,我会留在这里,通过加密电话,随时和你保持联系,进行‘远程指挥’。” 当天深夜,赵默手捧一束洁白的、象征着哀悼的菊花,再次如同一个“悲伤的探病者”,来到了江清所在的VIP病房外。 他走到那两个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保镖面前,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笑容。 “唉,辛苦你们了。”他将手中的菊花递过去,“我听说,那个杀千刀的嫌犯,昨天抢救无效死了。也算是恶有恶报了。现在……你们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两个保镖(早已得到沈宴津的最高指示)立刻“配合”地接过了菊花,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松懈”。其中一个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抱怨道:“可不是嘛,这下总算能消停点了。” 赵默走进病房,看到江清依旧像个木偶一样,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脸上露出了得意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他关上门,先是谨慎地、快速地检查了一下房间的各个角落,确认没有发现任何监控设备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微型耳机,塞进了耳朵里,然后拨通了姜明珠的电话。 “我进来了,”他用极低的声音,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说,“很安全,没有任何异常。” 而在她那间豪华的、如同宫殿般的公寓里,姜明珠正悠闲地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她一边品着杯中顶级的勃艮第红酒,一边通过那部加密电话,如同一个运筹帷幄的女王,指挥着这场即将在几公里外上演的“谋杀”大戏。 “很好,”电话那头,传来她充满了玩味和残忍的、猫戏老鼠般的声音,“把免提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她。别急着动手,先让她……好好地听一听我说的话。我要让她就算是在‘昏迷’中,也能感受到最极致的绝望。” 赵默照做了。他将手机支在床头柜上,点开了免提,屏幕正对着江清那张苍白的脸。 姜明珠的声音,通过听筒,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她拿出另一部手机,故意点开她和沈宴津“亲密”用餐的照片,对着摄像头,在江清“眼前”晃了晃。“看见了吗?江清。这就是宴津现在的样子。他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东,他不敢往西。而你,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看着我享受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她的眼中,闪烁着病态而又恶毒的光芒。她对着电话,缓缓地说出了自己最终的、也更加残忍的计划。 “还记得我们对付李伟的那个东西吗?对,就是那个。这一次,我也要用同样的手法,给她也注射那种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神经毒素药剂。我要让她在最剧烈的痛苦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死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充满了变态的快感:“而且,我要让她在死前,清醒地听到我说的每一句话。我要告诉她,她的儿子,她的男人,她的一切……最终,都还是我的!我要让她在无尽的绝望和悔恨中,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 病房内,赵默听完姜明珠的计划,眼中也露出了兴奋而又残忍的光芒。他赞同地低语道:“这个办法好!够解恨!” 病房内,赵默听完姜明珠的计划,眼中也露出了兴奋而又残忍的光芒。他赞同地低语道:“这个办法好!够解恨!” ICU病房内各种仪器发出的微弱光芒,和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与赵默即将进行的罪恶行为形成对比,营造一种“死寂中的杀机”。他一边听着耳机里姜明珠的指令,一边从自己带来的医疗包里,拿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装满了透明神经毒素的注射器。他戴上医用手套的动作——缓慢而又充满仪式感。他将针筒里的空气缓缓排出,针尖上冒出一滴透明的液体。 而在医院的秘密指挥室里,沈宴津、江松玄和顾川,不仅仅通过监控屏幕,清晰地看着赵默的一举一动,更通过最顶尖的技术手段,将姜明珠和赵默的这段充满了罪恶的通话内容,一字不漏地、完整地录制了下来。 在赵默拿出注射器时,江松玄猛地站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声音颤抖地对沈宴津说:“够了……沈宴津!证据已经够了!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对我妹妹动手!” 沈宴津一把按住了他几近失控的肩膀,他的声音比江松玄更冰冷,也更痛苦:“哥,你冷静点!现在冲进去,我们只能抓他一个杀人未遂!他可以说他只是在‘检查’!我们要的,是她亲口承认,吊灯和李伟的事,都是她干的!为了清清,你必须忍住!” 顾川也低声说:“哥,相信宴津。他……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想让那个女人下地狱。” 沈宴津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准备行凶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他对着耳麦,对早已在病房外待命的顾川和警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准备行动。” 第336章 原来你一直在装 ICU的病房内,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病房内,赵默戴着微型耳机,在姜明珠那充满了快意的电话“直播”下,赵默拿出了那管致命的注射器,脸上露出了疯狂而又极度满足的笑容。 他在心里想:“江清,要怪就怪你,不该得罪我们兄妹。下辈子,记得聪明点。” “就是现在,哥!”姜明珠的声音透过耳机,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别让她死得太痛快!慢慢地推,让她在最极致的痛苦中,下地狱!” 赵默的脸上,露出了与她如出一辙的、残忍的笑容。 他卷起“昏迷”中江清的袖子,将那根闪烁着死亡寒光的针头,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仪式感,对准了手臂上那根清晰可见的、脆弱的静脉血管。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那一刹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病房那扇厚重的、被反锁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猛地撞开! 沈宴津和江松玄带着大批早已在门外屏息等候的警察和安保人员,如同神兵天降般,瞬间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冰冷的呵斥声和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将这间小小的病房填满。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豪华公寓里。 姜明珠正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通过电话,享受着这场由她远程“直播”的谋杀盛宴。 她清晰地听到了那声巨大的、门被撞开的声响,以及随之而来的、那些让她血液瞬间凝固的混乱呵斥声。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病房内,赵默在看到冲进来的人群时,大脑一片空白。他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的念头就是逃跑!他扔掉手中的注射器,转身就想从后面的窗户跳出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被几个身手矫健的警察死死地按在了冰凉的地砖上,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他手中的注射器也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透明的毒剂在地上迅速晕开。 “放开我!你们是谁!”赵默还在疯狂地挣扎和咒骂。 而他耳机里的姜明珠,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她能清晰地听到赵默的咒骂声、警察严厉的警告声以及搏斗的闷响声。 “怎么回事?!”她对着电话,用一种变了调的声音尖叫着,“哥!发生了什么?!说话啊!” 赵默在被两个警察死死地按住、即将被强行押走的最后关头,他看着门口那个冷静得可怕的沈宴津,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还未被扯掉的、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嘶吼: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姜明珠……快……快逃!” 随后,他的耳机被一个警察面无表情地一把扯掉,狠狠地踩在脚下。 电话,被彻底中断了。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宣告着一切都已结束的忙音。 家中的姜明珠,在听到那最后一句声嘶力竭的警告后,彻底崩溃了。 她手中的高脚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四溅。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知道,等待着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来,开始像个疯子一样,在房间里疯狂地收拾着现金、珠宝和早已准备好的假护照。 她要逃,她必须逃! 被捕的赵默,被暂时带到了医院一间被清空的、临时设立的审讯室里。 江清在家人的陪同下,缓缓地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一身“病号服”,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脸上没有了“植物人”的苍白,只有冰冷的、如同看死人般的平静。 赵默在看到安然无恙、甚至眼神清明得可怕的江清时,先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他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对着江清,用一种充满了嘲讽的语气笑了起来,“原来你没死!你他妈的……你一直在装!” 他继续嚣张地、不知死活地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奈我何?我告诉你,江清,我最多……也就是个杀人未遂!几年后出来,老子照样是一条好汉!” 他得意地看着江清,眼神里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疯狂:“你抓得到我的人,但你永远也毁不掉我!你根本就奈何不了我!” 江清看着他这副无知者无畏的、可悲的样子,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反而充满了极致的、冰冷的怜悯。 她只是淡淡地、如同陈述一个事实般,对他说了一句话。 “赵默,你不要笑得太早了。” 江清转身,不再看他一眼,径直离开了审讯室。 她知道,赵默的审判,才刚刚开始。而等待着他的,将是比“杀人未遂”要严重一万倍的、来自地狱的、无可辩驳的铁证。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秘密指挥室里。 沈宴津正看着监控屏幕里,赵默那副嚣张到极点的嘴脸,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 他对身边的警察负责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证据已经确凿,可以发布全球通缉令了。” 第337章 久违的拥抱 第二天一早,一场由江氏集团与警方联合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在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下,准时举行。 发布会上,警方发言人神情严肃,正式向全网发布了对犯罪嫌疑人——姜明珠的A级通缉令。 而更让在场所有记者和观看直播的亿万网友感到震惊的是,警方紧接着,公布了一段时长近十分钟的、未经剪辑的关键视频证据。 视频的画面,正是来自江清“植物人”病房内,那个隐藏在烟雾报警器中的针孔摄像头。 视频里,姜明珠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却因为嫉妒和怨恨而变得扭曲。她对着“昏迷不醒”的江清,亲口说出了她是如何匿名爆料、如何买通水军、如何引导舆论,将江清从一个受人敬仰的天才,一步步污蔑成一个人人唾弃的“小三”。 她甚至还带着炫耀的口吻,详细地讲述了自己是如何与赵默合谋,设计了那场骇人听闻的“吊灯意外”。 视频一出,全网炸裂! 舆论瞬间发生了180度的、山崩海啸般的惊天大反转。那些前一天还在疯狂辱骂江清的网友们,此刻全都傻了眼,他们看着视频里姜明珠那副丑恶的嘴脸,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姜明珠 通缉犯# #我们都欠江清一个道歉# #心疼江清# 一个个全新的词条,以无可阻挡之势,迅速取代了之前的那些黑热搜,冲上了全球各大社交媒体的榜首。 姜明珠,这个曾经被无数人同情的“原配白月光”,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彻底沦为了一个人人喊打、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般的存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江家的地板上,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小尘埃。 江清一夜未眠。 她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手机上,关于姜明珠被全网通缉、沦为逃犯的新闻,内心却出奇地平静,没有一丝一毫复仇的快感。 她知道,今天,那个让她牵挂了无数个日夜的、勇敢的孩子,就要回来了。 她的心中,既有即将重逢的期待和喜悦,又夹杂着一丝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的复杂与不安。 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沈慕坐在后座上,小小的身体坐得笔直。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内心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忐忑。 他害怕。 他害怕妈妈看到他,会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他害怕妈妈虽然嘴上说着原谅,但心里其实还没有真正地原谅他。 他的小手,在校服的口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他用彩色的手工纸,连夜叠出来的、虽然歪歪扭扭但却无比郑重的“奖章”。奖章的正中间,用他最认真、最稚嫩的笔迹,一笔一划地写着:“送给全世界最勇敢的妈妈”。 这是他准备了很久很久的、迟来的道歉礼物。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演练着,见到妈妈后要说的第一句话。 “妈妈,对不起。” “妈妈,我错了。” “妈妈,我爱你。” 但他又害怕,自己一见到她,就会哭得泣不成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家别墅的客厅里,江松玄端着一杯早已冰凉的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外甥”。 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既为这个孩子,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不顾个人安危,勇敢地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妹妹,而感到一丝无法否认的欣慰。 他又无法轻易地原谅,这个孩子过去给妹妹带来的、那些撕心裂肺的、几乎将她彻底摧毁的伤害。 他不知道,自己待会儿,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孩子。 医院的另一间临时指挥室里,沈宴津独自一人,处理着李伟后续的转院和顶级安保事宜。 他故意没有回家。 他知道,这个最重要的、属于母亲与儿子的和解时刻,他这个“罪人”,没有资格在场。 他将这个舞台,完完全全地,留给了江清和沈慕。 但他还是通过一个早已被他“收买”的、忠心于江清的家中年轻佣人(眼线),通过手机信息,远程地、默默地、紧张地关注着家里即将发生的一切。 家门,被管家轻轻地打开了。 沈慕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那个正在流理台前,为他准备着他最爱吃的草莓松饼的、无比熟悉的温柔背影。 “妈妈……” 所有在路上准备好的道歉,所有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的思念,在这一刻,都哽在了他的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哭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去撒娇。 他只是悄悄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然后,从背后,将那个被他攥得已经有些温热的小小的纸奖章,轻轻地、郑重地,放进了江清系在腰间的、那件粉色围裙的口袋里。 江清感受到了身后那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触碰。 她缓缓地转过身。 她看到了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眼圈通红、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倔强地抿着小嘴的儿子。 她什么都没说。 所有的怨恨、心疼、思念和欣慰,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温柔、最本能的一个动作。 她缓缓地蹲下身,对着那个她亏欠了太多、也思念了太久的儿子,张开了那双等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双臂。 沈慕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头扑进母亲那温暖而又无比熟悉的怀里,将小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恐惧、委屈、悔恨和思念,在这一刻,瞬间化为了决堤的、滚烫的泪水。 “妈妈……呜呜……妈妈……” 客厅里,江松玄看着这一幕,悄悄地别过头,用粗糙的手背,用力地擦去了自己眼角滑落的泪水。 医院里,沈宴津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年轻佣人偷偷拍下的、母子俩紧紧相拥的照片,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又无比苦涩的笑容。 江清紧紧地抱着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儿子,她自己的眼泪,也终于无法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这个拥抱,她等了太久太久。 第338章 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 这个拥抱,她等了太久太久。 而对于沈慕来说,这不仅仅是回归。更是一场迟来的、关乎灵魂的救赎。 她没有说“我原谅你”,也没有说“没关系”。 母子俩只是那么紧紧地、紧紧地拥抱着。在清晨明亮的阳光中,用这个世界上最原始、也最深刻的方式,完成了这场无声的和解。 江清只是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沈慕的背,仿佛在拍去他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和不安,也仿佛在拍去自己身上,所有沉重的伤痛和过往。 虽然姜明珠的罪行已经败露,但她在网络上掀起的那场恶毒的舆论风暴,其余波却并未轻易平息。 #Linda竟是小三# 的话题,依然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顽固地挂在热搜的尾巴上。在那些已经被事实打脸的爆料帖下面,依然有无数不明真相,或者说是不愿相信真相的水军和黑粉,在用最污秽的语言,对江清进行着持续的、毫无人性的网络暴力。 江家的书房里,江松玄拿着平板电脑,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和诅咒,那张总是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铁青色的怒火。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找到正在客厅里,耐心陪着沈慕拼乐高的江清,用一种近乎于命令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清清,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宴津,他必须站出来,给你,给所有人,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江清拼乐高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着哥哥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厌倦:“哥,算了吧。她已经被抓了,真相也快大白了。我不想……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公开的牵扯了。” “不行!”江松玄的态度却异常坚持,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这不是为了你们复合,这是为了你的名誉!为了你这七年来受的委屈!他欠你的,就必须当着全世界的面,亲口还给你!” 他不等江清再有任何反对的机会,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恨不得永远拉黑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寒暄的余地,就用一种冰冷刺骨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沈宴津,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把你和姜明珠那点破事,给我一五一十地,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说清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沈宴津放下电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为江清做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当天下午,沈氏集团总部楼下的新闻发布厅,人满为患。 “沈氏集团紧急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在短短一小时内,就传遍了整个媒体圈。全网直播的链接被疯狂转发,所有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悉数到场。所有人都以为,沈氏集团是要对近日的“豪门秘辛”和“舞台意外”,做一个最终的官方回应。 在无数闪光灯的疯狂追逐下,沈宴津独自一人,缓缓地走上了发言台。 他看起来很不好。面容憔悴,眼下是浓重的乌青,但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洗尽铅华的平静与坚定。 他走到发言台前,没有看任何准备好的稿件,而是先对着台下那无数的镜头和探究的目光,深深地、长长地,鞠了一躬。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对一个人,说一声对不起。” 他直起身,没有念稿,而是用一种低沉、诚恳而又无比沙哑的声音,开始讲述一个被他尘封了七年之久的、关乎他一生的秘密。 “网络上流传的那张结婚证,是真的。” 他抛出的第一句话,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现场,一片哗然! 他坦诚,自己确实在七年多前,与姜明珠小姐登记结婚。 “但这并非出于爱情,”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而是为了满足我当时已经病危的、唯一的亲人——我的奶奶,她临终前唯一的遗愿。” 他说:“我与姜明珠小姐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感情基础。我对她,只有因她曾对我奶奶有救命之恩,而产生的责任,从来……都没有爱。” 此言一出,现场的记者们都疯了!快门声密集得像是暴雨,这个问题比网络上那个简单的“小三”爆料,要劲爆、要复杂得多! 他接着解释,在奶奶安详地闭上眼睛之后,他本想立刻就去解除这段被亲情绑架的、荒唐的婚姻。 “但,姜明珠小姐,却在领证后不久,便不告而别,远走海外,从此杳无音信。” 他痛苦地承认,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我尝试过无数种方式去寻找她,想要合法地、正式地,结束这段婚姻关系,但……都找不到人。我被迫,维持着这个名存实亡的、已婚的身份。” 在江家别墅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江清、江松玄和陆迟,正通过巨大的电视直播屏幕,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江松玄脸上的滔天怒火,渐渐地,被一种复杂的、审视的表情所取代。 发布会的现场,沈宴津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说的话,才是今天最重要,也是最艰难的部分。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无数冰冷的镜头,穿透了遥远的空间,看向了那个他知道此刻一定正在观看的人。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无比的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直到……我遇到了我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 第339章 以爱之名的忏悔 当“我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这几个字,从沈宴津的口中缓缓吐出时,他脸上那层冷硬的、用来对抗全世界的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的柔软。那双总是深邃难懂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深情,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无尽的愧疚。 现场所有的记者,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真正的高潮,来了。 “我犯下了一个,”沈宴津的声音变得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一个我自己……永远都无法饶恕的错误。” “我因为害怕失去她,因为过去的经历让我变成了一个不懂得如何去爱、如何去信任的懦夫。所以……我向她隐瞒了我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并且在法律上并未解除的事实。”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正前方的主摄像机,那眼神坚定得像是在立誓。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向全世界宣告了那个被他隐藏了七年之久的、最丑陋的罪责: “所以,在我追求她、和她举办婚礼、与她共同生活的整整七年里,江清她……自始至终,都根本不知道我与姜明珠小姐领过证的事实。她不是网络上那些人嘴里所说的第三者,她才是我这场懦弱和自私的骗局中,唯一的、也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整个新闻发布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记者都震惊了。他们手中的相机都忘了按动快门,只是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亲手撕开自己所有体面、将最不堪的过往公之于众的男人。这个反转,比网络上任何一篇杜撰的“惊天大瓜”,都更具冲击力。 沈宴津没有回避任何一道探究的、或是震惊的目光。他挺直了脊背,再次对着主摄像机,对着那个他知道此刻一定在屏幕前看着自己的人,深深地、深深地,再次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弯腰的时间,长达十几秒。 当他缓缓直起身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哽咽而剧烈地颤抖着。 “为此,我要在这里,向江清,我唯一的爱人,我孩子的母亲,说一声……对不起。” 他剖开自己的血肉,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是我,用一张无效的、伪造的证明,欺骗了她的信任。” “是我,瞒着她,让她在一个没有任何法律保障的‘婚姻’里,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操持家庭,付出了她人生中最宝贵的、整整七年的青春。” “是我,在她身患重病、最需要我的时候,选择了相信谎言,忽略了她的痛苦,让她独自一人,在绝望中走向死亡的边缘。” 江家的别墅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可怕。 江松玄看着屏幕里那个放下了所有骄傲、彻底剖开自己所有伤疤、将自己钉在耻辱柱上的男人,他眼中那滔天的恨意,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动摇。 陆迟则沉默地,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江清。 江清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电视屏幕上,沈宴津那张写满了痛苦和悔恨的脸。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一滴一滴,砸落在她紧紧攥着的手背上。 这是她等待了太久太久的、一份迟来的真相。 一份迟来的清白。 发布会上,沈宴津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向全世界,宣告着他心中唯一的信仰。 “江清,从来都不是大家口中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心机女’。恰恰相反,她是我这一生中,见过的最美好、最善良、最值得被爱的人。” “她为我付出了一切,而我……却给了她全世界最深的伤害。”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无比的恳切,充满了乞求。他仿佛在透过那冰冷的镜头,向着遥远时空里的某个人,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祷告。 他用尽了全身的、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出了那句他最想说,也最没资格说的话。 “我今天说出这一切,不是为了博取任何人的同情,更不是为了洗白我自己。我只是……想还她一个迟来的清白。” “我只希望……她能……原谅我。”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没有再理会台下那些瞬间像潮水般蜂拥而上、将无数话筒怼到他面前的记者。他转过身,在保镖的护送下,决然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让他荣耀,也让他耻辱的发言台。 江清看着屏幕上,他那个孤独、落寞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内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江松玄看着妹妹满脸泪水的反应,轻轻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道坎,终究……还是要妹妹自己一个人去跨过去。 而陆迟,看着那个泪流满面,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屏幕上移开的江清,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黯然。 沈宴津这场以爱为名的、最深刻的公开忏悔,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打破了江清内心所有的壁垒。 她知道,她与沈宴津之间,已经无法再简单地,用“结束”这两个字,来草草定义了。 第340章 舆论的反转 沈宴津那场惊世骇俗的新闻发布会,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彻底颠覆了整个网络世界。 直播结束后的短短几分钟内,之前还在疯狂辱骂、审判江清的各大社交平台,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沉寂。 随即,海啸般的反转,来了。 之前那些被水军引导、对江清口诛笔伐的评论区,被潮水般涌入的、全新的评论所淹没。 “卧槽……卧槽?!反转了?我他妈的……我刚刚还在骂人家是小三?” “家人们,谁懂啊,脸都被打肿了!原来我们从头到尾都骂错人了!”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吃过的最刺激、反转最快的瓜!没有之一!” “所以总结一下就是:原配为了满足长辈遗愿,跟男主假结婚,然后跑了。男主遇到真爱,隐瞒自己跟别人领过证的事情,跟真爱在一起了七年,结果原配又杀回来了?这……这他妈比电视剧还狗血啊!” #沈宴津公开道歉# #原来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我们都欠江清一个道歉# #心疼江清# 一个个全新的、充满了同情与震撼的词条,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迅速登顶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将之前那些肮脏的、充满恶意的黑热搜,彻底地、干干净净地踩在了脚下。 其中,一条发布不到半小时、点赞量就突破百万的评论,被无数网友顶上了热评第一: 【家人们,今天这瓜吃的,狗粮也是吃到了,果然印证了那句话——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沈总为了还江清一个清白,不惜自曝家丑,剖开自己所有的伤疤,这份担当和深情,我先磕为敬了!】 这句话,迅速成为了席卷全网的流行语。 紧接着,更猛烈的“实锤”来了。 沈宴津那些曾经因为碍于情面、或者不明真相而选择沉默的亲朋好友们,在看到他放下所有骄傲、勇敢地站出来后,也开始集体下场,为江清发声。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顾川。 他用自己的实名认证账号,发布了一篇长达数千字的“忏悔长文”。文章里,他详细地、不带任何美化地,讲述了自己过去是如何因为先入为主的偏见,被姜明珠的伪善所蒙蔽,从而误会、甚至主动参与伤害了江清的全过程。 他在文章的最后,用一种极其沉痛的语气写道:【……我为我过去的愚蠢和混蛋,向江清小姐致以最深刻的歉意。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度、最善良的女人。是我,辜负了她的善良。对不起。】 其他与江清有过接触的朋友们,也纷纷站了出来,力挺江清。他们从各自的视角,讲述着他们眼中的江清,是如何的温柔体贴,如何的有才华,又是如何地为了家庭而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他们呼吁大家能够理性吃瓜,不要再被那些别有用心的、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恶人所利用。 而江松玄和陆迟,则自始至终,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的不发声,在此刻,反而成为了一种最有力的、也最高傲的支持—— 清者自清,无需多言。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一间没有窗户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在逃的姜明珠,正通过一部信号时好时坏的、老旧的二手手机,面色惨白地看着网络上对自己的、那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 她看着那些几个小时前还在“心疼”她、“支持”她的网友,此刻正用比之前辱骂江清时,还要恶毒一百倍的语言,疯狂地攻击着她。 她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牙齿因为过度用力地咬合,发出了“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几乎要将满口的银牙都咬碎。 她又看到了顾川那篇被疯狂转发的“忏悔长文”。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百般讨好的男人,此刻正用最卑微的姿态,向江清忏悔,并称赞她是“最善良的女人”。 姜明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又无比扭曲的笑容。 她低声地、像是赞叹又像是诅咒般地自语着:“好啊……真好……原来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我面前,伪装……” 众叛亲离的残酷现实,让她彻底陷入了疯狂。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几天后,赵默的案件,正式开庭。 被两个法警押送上法庭的赵默,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显得有些轻松和不屑。 他内心早已盘算好了。唯一的证人李伟已死,他最多,也就是个“故意伤害罪”的“杀人未遂”。再加上自己父亲重金聘请来的、全城最顶级的律师团队,他相信,自己根本关不了几年,就能出来。 到时候,他照样是一条好汉。 旁听席上,江清、沈宴津、江松玄、陆迟、顾川等人都已到齐。他们神情肃穆,冷冷地看着被告席上那个还在东张西望、毫无悔意的男人。 就在法官敲下法槌,宣布传唤第一位证人时—— 法庭的侧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病号服、坐着轮椅的身影,在护士的推动下,缓缓地、缓缓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赵默不经意地,朝着证人席的方向,瞥了一眼。 随即,他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劈中,彻底呆住了。 第341章 死者归来 赵默脸上的轻松和不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他看着那个本该早就已经化为一具冰冷尸体的“知情人”李伟,此刻正活生生地、虽然虚弱但眼神却无比清醒地,坐在了那张决定他命运的证人席上。 庄严肃穆的法庭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无数的闪光灯在庭审开始前,疯狂地对着被告席上那个穿着囚服、却依旧显得有恃无恐的男人闪烁着。 “咚——!” 法官手中那柄象征着公正与威严的法槌,重重地敲下。 “肃静!” 他宣布:“被告人赵默,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现在正式开庭!” 法庭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检方首先起立,用一种铿锵有力的声音,陈述了对赵默的全部指控。他们呈上了赵默与李伟的通话记录、案发前后的行踪轨迹,以及从他安全屋搜出的、与案发现场同款的医用注射器等一系列间接证据。 然而,面对这些指控,赵默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的律师——一位以狡辩和钻法律空子而闻名的顶级大状——站了起来,用一种近乎傲慢的语气,将检方的所有证据都驳斥得体无完肤。 “法官大人,通话记录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与李先生认识,不能证明他们有任何非法交易。” “行踪轨迹?我的当事人当晚只是恰好在那家医院附近有应酬,这难道也算犯罪吗?” 他摊开手,对着陪审团,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女士们,先生们,检方所有的指控,都建立在‘猜测’和‘巧合’之上!而他们最关键的、所谓的人证李伟先生,据警方公布的官方消息,早已‘畏罪自杀’!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如何能站在这里与我的当事人进行对质?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双方的辩论陷入僵持不下时,法官面无表情地,再次敲响了法槌。 “肃静。”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流程单,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宣布道: “现在,传唤本案第一位关键证人,李伟,出庭作证。” 听到这个名字,被告席上的赵默,忍不住嗤笑出声。他靠在椅背上,甚至还轻松地翘起了二郎腿,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律师,仿佛在说:搞什么鬼?招魂吗? 法庭厚重的侧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法警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坐着轮椅的身影,在护士的推动下,缓缓地、缓缓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赵默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凝固了。 他皱起眉头,觉得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有些莫名的“眼熟”,但他立刻又在心里自我安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那个身影在法警的搀扶下,从轮椅上颤巍巍地站起来,那张熟悉的、本该在地狱里腐烂的脸,清晰地、完整地、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他眼前时—— 赵默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耳边嗡嗡作响,法庭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在巨大的、足以摧毁他所有理智的心理冲击下,赵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霍”地一下,失态地从被告席上猛地弹了起来。他的手指因为极度的颤抖而无法准确地指向证人席,嘴里发出的,不再是清晰的语言,而是充满了极致恐惧的、不成调的嘶吼: “鬼……是鬼!你……你别过来!” “不可能!你……你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你到底是人是鬼!鬼啊!” 他的这句话,无异于当庭、当着所有法官、陪审团和媒体的面,不打自招地,承认了自己的杀人行为! 法庭内,瞬间一片哗然! “天呐!他承认了!”“原来那个嫌犯自杀是假的!” “肃静!肃静!”法官猛地敲响法槌,脸色铁青,他严厉地警告赵默保持肃静,并立刻示意身旁的法警:“被告人情绪失控,控制住他!” 但赵默已经彻底疯狂了。他像一头困兽,试图冲破法警的阻拦,冲向证人席,嘴里还在不停地、歇斯底里地喊着:“鬼!有鬼!别过来!别过来!” 他被两个高大的法警,死死地、狼狈地按回了冰冷的被告席上。 旁听席上,江松玄眼中是冰冷的、复仇的快意;陆迟则带着一丝对人性丑恶的感慨;而江清,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就在这片近乎失控的混乱之中,旁听席上,那个从开庭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宴津,在法官的法槌声将混乱暂时压制下去后,才缓缓地、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领带,那个动作,充满了对猎物进行最后审判的从容。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告席上那个已经像滩烂泥一样的赵默,然后才对法官席,用一种清晰而又无比有力的声音说: “法官大人,作为本案的相关受害人家属,我请求发言,向法庭解释这一切。” 所有的目光,包括那些疯狂闪烁的闪光灯,在这一瞬间,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第342章 真相大白 在法官敲下法槌,厉声呵斥“肃静”后,被紧急增派过来的法警,终于将已经彻底失控,像条疯狗一样在被告席上挣扎嘶吼的赵默,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法庭内,混乱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山雨欲来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活生生的、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死人”身上。 就在此时,在法官的许可下,沈宴津从旁听席上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了前来。他的出现,像一个强大的磁场,让整个嘈杂的法庭,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首先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按回被告席、精神恍惚、嘴里还在不停喃喃着“不可能”的赵默。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致的、冰冷的嘲讽。 然后,他转向法官和陪审团,用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声音,缓缓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盟友,都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最终的真相。 “法官大人,”他说,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赵默先生,他并没有杀死李伟。” 他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安静的法庭里轰然引爆! 旁听席上,江清、江松玄和顾川全都愣住了。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都用一种震惊到极致的眼神,看着台上那个男人。 “因为,”沈宴津没有理会台下的哗然,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第二句话,“他当晚在ICU病房里,注射毒剂的,根本就不是李伟本人。” 沈宴津平静地,将那个被他隐藏到最后一刻的、最核心的“局中局”计划,公之于众。 “那是一具我们从市立医院的太平间,经过最严格的合法手续,借调出来的、刚刚因车祸意外去世、尚无人认领的无名氏尸体。” “然后,”他继续说道,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我们请来了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化妆团队,让他们连夜工作了八个小时,将那具尸体的面容,化妆成了和李伟先生几乎一模一样的样子。并在赵默动手前的半小时,通过秘密通道,将真正的李伟先生,与那具‘替身’,进行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换。” 顾川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傻了。他这才猛地明白,为什么那天沈宴津让他去处理李伟“尸体”的后续安葬事宜时,表情会那么平静,甚至连一丝悲伤都没有。 原来……原来从头到尾,自己这个最核心的执行者,也被他死死地蒙在了鼓里! 沈宴津的声音还在继续,冷静地揭示着每一个细节:“我们还在那具尸体的身上,贴满了微电流的医用理疗仪。整个ICU病房,都在我们的远程监控之下。只要赵默将注射器里的液体推进去,我们这边就会立刻按下遥控器,让那具尸体产生剧烈的、符合中毒症状的‘抽搐’反应,最终,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也会‘自然’地,归于一条直线。” 最后,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旁听席,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小小的、挺直了脊背的身影上。他的声音,在这一刻,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骄傲。 “而你所有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赵默先生,”他加重了语气,“都是我那个被你和姜明珠瞧不起的、只有七岁的儿子,一字不差地,提前告诉我的。” 听到这里,赵默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地、完完全全地崩溃了。 他不仅是一个失败的、被当场抓获的杀人犯。 他更是一个对着一具冰冷的尸体,上演了一场自以为是的、丑态百出的独角戏的、彻头彻尾的小丑! 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羞辱和天崩地裂般的失败感,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随后,真正的证人——李伟,坐着轮椅,被护士缓缓地推上了证人席。他虽然脸色苍白,声音虚弱,但眼神却无比清醒。 他向法官和陪审团,详细地陈述了当时赵默和姜明珠,是如何用金钱和威胁,收买自己去破坏吊灯钢索的全过程。他还当庭呈上了那张至关重要的、被警方提取出两人清晰指纹的、百万金额的支票作为核心物证。 紧接着,江清也走上了前来。 她向法庭,提交了之前在她“植物人”病房内,录下的那段赵默与姜明珠远程通话、亲口承认所有阴谋、并试图对自己注射不明液体的、长达十几分钟的完整高清视频。 人证、物证、罪犯的亲口供述…… 所有的证据,如同一个个严丝合缝的齿轮,在这一刻,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完整的、将所有罪恶都钉死在案板上的钢铁证据链。 面对着这铁一般的、无可辩驳的证据,赵默彻底疯狂了。 他指着证人席上的李伟,指着旁听席上的沈宴津和江清,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不甘和怨毒的哀嚎。 “你们才是魔鬼!你们才是心机最深、最有阴谋的人!我……我在你们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你们算计我!你们都在算计我!” “肃静!” 法官猛地敲响了法槌。 所有证据确凿,罪大恶极。 最终,赵默因为三次蓄意谋杀罪(一次对江清的吊灯意外、一次对李伟的灭口、一次指使杀手),被当庭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将在冰冷的、不见天日的监狱里,度过他罪恶的余生。 在法槌重重落下的那一瞬间,江清没有去看那个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法警从被告席上拖走的赵默。 她的目光,只是深深地、复杂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男人挺拔而又沉稳的背影。 她知道,这个为了她,连自己最亲密的盟友都敢欺骗;这个为了她,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将所有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已经不再是她过去认识的那个,会在感情中犹豫不决、会被亲情和恩情所绑架的沈宴津了。 第343章 瓮中之鳖 庭审结束的钟声,敲响了赵默罪恶人生的丧钟,也同时,敲响了另一场全民审判的序曲。 官方媒体以最快的速度,发布了赵默因多项故意杀人未遂、蓄意伤害等罪名,被当庭判处无期徒刑的最终判决消息。 至此,那场轰动一时、牵动了无数人心的“天才大提琴家Linda演出意外”案,终于以真凶之一的落网,而暂时告一段落。 但这并非结束。 与此同时,警方联合各大主流媒体,向全社会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附带巨额悬赏的A级通缉令。 通缉令的目标,正是本案的另一名、也是更关键的在逃主犯——姜明珠。 通缉令上,那张她不久前为了“复出”而精心拍摄的、充满了温柔与无辜感的艺术照,此刻显得格外地、令人作呕地讽刺。照片下方,附上了一段经过剪辑、却足以说明一切的关键视频片段——正是她在江清“植物人”病房内,对着“昏迷”的江清,亲口承认自己所有阴谋的那段独白。 警方明确指出,姜明珠涉嫌多起蓄意谋杀案,情节极其恶劣,并向全社会承诺:任何提供有效线索、协助警方将其抓获的公民,将获得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额奖励。 在城市某个龙蛇混杂的城中村里,一间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味的廉价出租屋内。 姜明珠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她心烦意乱地刷着手机,看着网络上那些对她不利的言论,幻想着等赵默解决掉沈宴津后,她该如何以“受害者”的身份重新登场,博取同情。 她没有等来赵默的电话。 却先刷到了那条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她手机屏幕都挤爆的、关于赵默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官方新闻,以及……那张贴着她自己照片的、猩红刺眼的悬赏通缉令。 “啪——!” 手机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布满污渍的水泥地上。 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僵在了原地。 瓮中之鳖…… 她瞬间明白了。从头到尾,自己才是那个被关在透明的瓮里、任由外面的人戏耍的、愚蠢到极点的鳖! 她想起了江清那个该死的、过于平静的“植物人”状态;她想起了自己在那间自以为绝对安全的病房里,那些得意忘形的、愚蠢的独白…… 一股彻骨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被算计了!彻彻底底地被算计了! 在极度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慌中,她想到了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王牌——沈慕。 对!还有那个孩子!那个已经被她彻底洗脑、对她死心塌地的小崽子!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从另一个包里,翻出了那部专门用来和沈慕单线联系的手机。她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她认为能救自己一命的号码。 她要利用这个孩子,向沈宴津求情!只要沈宴津还顾念一丝父子之情,就绝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伪装出的、可怜兮兮的、濒临崩溃的哭腔,对着电话那头嘶喊道:“慕慕!慕慕快救救阿姨!阿姨被冤枉了!你爸爸……你爸爸他疯了!他要害死我!”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她预想中的、孩子的担忧和焦急。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她心中升起一丝不祥预感时,一阵稚嫩、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冷笑声,缓缓地、清晰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呵呵。” 紧接着,沈慕的声音,清晰而又无比残酷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姜明珠,你这个坏女人,你以为,我真的会帮你吗?” “我告诉你,我爸爸早就知道你和那个坏蛋的所有计划了。” “因为,都是我,一字不漏地,亲口告诉他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姜明珠所有的精神防线。 她不敢置信地瘫坐在了冰凉的、肮脏的地上,手中的手机滑落,听筒里还在传来孩子那冰冷无情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声音。 原来……原来那个她最信任、最得意、最引以为傲的小棋子,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插向她心脏的、最致命的匕首! 她想起了沈慕在她面前的每一次“天真”的告状,每一次“崇拜”的眼神,又想起了沈宴津在她面前的每一次“配合”的表演…… “哈哈……哈哈哈哈……” 她忍不住,神经质地、疯狂地笑了起来,眼泪和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她嘴里喃喃自语,像个彻底疯掉的疯子:“果然……果然是儿子随老子……都是奥斯卡影帝……都……都这么会演戏……” 就在她精神彻底崩溃,沉浸在自己被欺骗的疯狂世界里时—— “嘀呜——嘀呜——” 窗外,隐约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声。 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早已打包好的现金和假护照,抓起身边唯一值钱的爱马仕包,像一只受惊的、仓皇逃窜的老鼠,从出租屋那扇满是油污的后窗,狼狈不堪地翻了出去。 她不敢用自己的任何身份信息,不敢联系任何一个过去的朋友,不敢在任何一个有监控探头的街道上停留超过三秒钟。 曾经那个光鲜亮丽、妆容精致、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姜明珠,如今,彻底沦为了一个众叛亲离、人人喊打的通缉犯。 她就像一只生活在下水道里的、最肮脏的老鼠,从此,再也见不得一丝一毫的光亮。 第344章 阴沟里的绝望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场无声的、属于失败者的逃亡,正在阴暗的角落里上演。 姜明珠像一只受了惊的过街老鼠,在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巷道里,漫无目的地、狼狈地穿梭着。她不敢使用任何需要身份信息的交通工具,不敢踏入任何一个有监控探头的酒店,甚至不敢在光线明亮的地方停留超过一分钟。 她身上的香奈儿套装早已沾满了污渍,脚下那双昂贵的Jimmy Choo高跟鞋,鞋跟也崴断了一只,让她每走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狼狈不堪。 最终,在身心俱疲、几乎要虚脱的绝境之下,她别无选择,只能走进了一条散发着尿骚味和垃圾腐臭味的、漆黑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挂着一个霓虹灯管早已坏了一半的、忽明忽暗的招牌——【红运旅馆】。 她知道,这种地方,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推开那扇油腻腻的、吱呀作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股潮湿、发霉、混合着劣质烟草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令人作呕的乌烟瘴气,瞬间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她看着前台墙壁上那早已发黄的、肮脏的污渍,看着木质楼梯上那因为年久失修而翘起的木板,又想起了自己过去住的那些窗明几净的豪华公寓和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 巨大的、天与地的心理落差,像一把淬了毒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她那颗早已扭曲的心上。 她没有反思自己为何会落到如此田地,而是将这一切的苦难,都变本加厉地,归咎到了那个她最憎恨的人身上。 都是江清!都是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在极度的、无法宣泄的愤怒和绝望中,她失控地,将刚入住房间里那个唯一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搪瓷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摔在了布满污垢的水泥地上! “哐当——!” 清脆的破碎声,在这栋破败的建筑里,显得格外刺耳。 破碎声立刻引来了旅馆的老板——一个身材矮胖、挺着啤酒肚、眼神精明得像只老鼠的中年男人。他趿拉着拖鞋,骂骂咧咧地推开了姜明珠的房门。 “干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拆房子啊!” 他看到地上那堆白色的碎片,眼睛瞬间就立了起来,伸出那只沾满了油污的手,指着姜明珠的鼻子就开骂:“赔钱!五十块!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姜明珠看着他那副贪婪的嘴脸,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包里仅剩的那几张皱巴巴的现金。她知道,那点钱,连今晚的房费都不够付,更别提赔偿了。 就在她狼狈不堪,不知所措时,那个老板却凑近了些,他眯着那双小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姜明珠那张虽然沾了灰尘、却依然难掩美艳的脸,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感。 “哎……姑娘,我怎么瞅着你……有点眼熟呢?”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好像……好像在哪儿见过……” 姜明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散乱的头发和手掌,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不敢再让老板看清楚。 老板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凶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伪的、过分热情的“大度”。 “哎呀,算了算了!”他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不就是一个破杯子嘛,不值几个钱!姑娘你一个人在外也不容易,我不让你赔了!你好好住下,好好休息啊!” 但等他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部屏幕都快碎裂的旧手机,点开了那个刚刚弹出的、关于A级通缉犯姜明珠的、附带着巨额悬赏的新闻推送。 他看着新闻上那张照片,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女人的脸,眼中瞬间迸发出了贪婪至极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警方的举报电话。 “喂,是警察同志吗?”他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一样,“我……我好像有那个……那个通缉犯姜明珠的线索……” 房间内,姜明珠看着老板离开时那个贼眉鼠眼、态度转变过快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那么好心,会平白无故地放过自己。 她立刻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 她收拾好自己唯一还值点钱的爱马仕包,悄悄地打开房门,准备从正门溜走。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却正好看到,一楼那个旅馆老板,正躲在前台后面,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打着电话。 她听得清清楚楚,那个老板正对着电话,兴奋地、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她的样貌特征和所在的房间号。 而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警察沉稳的询问声! 姜明珠瞬间如坠冰窟! 她知道,前门,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她立刻悄无声息地、像一只受惊的猫,退回了自己的房间,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死死反锁。 她冲到房间唯一的、那扇小小的窗户边,看着楼下那条肮脏、漆黑、散发着恶臭的小巷,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 她开始将房间里那散发着霉味的床单、被套,用颤抖的手,一条一条地撕成布条。她要将它们打结连接起来,做成一根简陋的“救生索”,从这个三楼的窗户,逃出去!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疯狂地打着死结时—— “嘀呜——嘀呜——” 远处,隐约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的警笛声。 时间,不多了。 姜明珠知道,她必须在警察破门而入之前,完成这场惊心动魄的、关乎她下半辈子的“越狱”。 第345章 亡命天涯 “嘀呜——嘀呜——” 那由远及近的、越来越刺耳的警笛声,像死神的催命符,狠狠地敲打在姜明珠早已绷紧的神经上。 她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那散发着霉味的床单有多肮脏。她将那根刚刚系好的、简陋的“床单绳”一端,死死地绑在了房间里最沉重的铸铁床腿上,然后将另一端,毫不犹豫地从那扇狭小的窗户,扔了出去。 楼道里,已经传来了警察“咚咚咚”的、势大力沉的砸门声,以及旅馆老板那谄媚又惊慌的叫喊:“警察同志!就是这个房间!那个通缉犯就在里面!” 姜明珠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爬上窗台,看了一眼楼下那深不见底的、漆黑肮脏的小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咬着牙,抓住了那根冰冷而又粗糙的布条。 她顺着布条,笨拙地、一点一点地往下爬。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娇嫩的手掌,很快就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下。 然而,就在她下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让她彻底绝望的事实出现了—— 床单,不够长了! 她悬在半空中,脚下空荡荡的,离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堆满了垃圾的地面,还有足足一层多楼的高度! “砰!” 楼上传来了房门被彻底撞开的巨响! 手电筒刺眼的光束,瞬间从三楼的窗户里照射出来,牢牢地锁定了她悬在半空中的、狼狈不堪的身影。 “不许动!警察!” “她在那儿!从窗户跑了!” 楼上的呵斥声,和楼下巷口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堵死了。 姜明珠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彻底的疯狂。 她心一横,咬紧牙关,在警察冲到窗边抓住她之前,毅然决然地,松开了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的手! 她从近两层楼的高度,重重地、毫无缓冲地,跳了下去! “啊——!” 在落地的瞬间,她的右脚脚踝,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仿佛骨头被当场折断的剧痛! 她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了旁边那个堆满了腐烂菜叶和油腻垃圾的垃圾堆旁。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口中还在不停地、用一种充满了刻骨恨意的声音,恶毒地咒骂着那个她认为毁了自己一生的人的名字。 “江清……江清……你这个贱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挣扎着,试图从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里爬起来。她拖着那只已经严重摔伤、肿得像个馒头、根本无法正常行走的脚,一瘸一拐地,像一只被打断了腿的丧家之犬,向着巷子更深、更黑暗的地方逃去。 身后的警笛声、警察的追赶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束,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死神的镰刀,紧紧地贴在她的后背上,让她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她一边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疯狂地逃窜,一边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她骂江清的恶毒,骂沈宴津的无情,骂赵默的无能,骂顾川的背叛……她骂所有“背叛”了她的人,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全世界。 夜,越来越深了。 城市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零星的车辆和昏黄的路灯。 姜明珠像一个孤魂野鬼,在城市的角落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她身无分文,那只曾经装满了名牌化妆品和银行卡的爱马仕包,早在翻窗逃跑时,就遗落在了那个让她耻辱的黑旅馆里。 脚踝上传来的、一阵比一阵更剧烈的疼痛,和长达数小时的、精神高度紧张的逃亡,让她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几乎要被耗尽。她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会晕厥过去。 最终,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横跨了整条河流的城市立交桥的桥洞底下。 这里,是这座繁华都市里,被遗忘的角落。 也是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们,唯一的聚集地。 一股混杂着汗臭、酒气和食物馊味的、更加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她看着那些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异味、或躺或卧的流浪汉,看着他们身下那些由破纸板和脏兮兮的旧报纸铺成的“床铺”……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所有尊严、体面和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击得粉碎。 但生存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她看到了一个靠近桥墩的、似乎还空着的位置。那里,铺着几张还算干燥的破纸板。 她拖着受伤的脚,艰难地挪过去,刚准备在那片空地上躺下,一个黑影就猛地从旁边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满脸污垢、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糟糟的、看不出年龄的流浪汉。他狠狠地推了姜明珠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他指着那片空地,又指了指自己,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那意思很明确——这是他的地盘,滚开! 姜明珠看着对方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凶狠光芒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已经完全无法动弹的、剧痛无比的脚。 她知道,自己现在,连一个最底层的流浪汉,都斗不过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拖着那条已经断掉的腿,在对方嫌恶的驱赶声中,狼狈地、一点一点地,退到了桥洞最阴暗、最潮湿的角落里。 她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背靠着冰冷的、长满了青苔的水泥墙,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曾经那个妆容精致,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姜明珠,如今,没有家,没有钱,没有尊严。 她只能在这座城市的阴沟里,和那些她曾经最鄙夷、最看不起的流浪汉,争抢一个无人问津的冰冷栖身之所。 第346章 无声的关心 夜色下的黑旅馆,被数辆警车刺眼的红蓝警灯照得如同白昼。 接到举报电话的警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旅馆那个矮胖的老板,正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向带队的警官,详细地说明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错,警察同志,就是她!跟通缉令上那张照片一模一样!我当时一看就觉得不对劲,立马就给你们打电话了……” 警察没有理会他的邀功。几名身手矫健的特警,用破门器,“砰”地一声,撞开了三楼那间摇摇欲坠的木门。 房间内,早已人去楼空。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廉价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地上,散落着一个被摔碎的搪瓷杯的碎片。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窗边那根由撕裂的床单和被套草草打结而成的、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的简陋“逃生绳”。 带队的警官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那堆满了垃圾的小巷,眉头紧锁。他转过身,对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老板,开出了一张因没有做到“一人一证”实名入住的巨额处罚单,同时也最终确认了——在逃凶犯姜明珠,确实曾在此处落脚。 江家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江清很快就收到了警方那边,关于“姜明珠再次逃脱”的反馈。 她看着手机上那张由警方发来的、现场拍摄的照片,目光落在那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的、由床单结成的绳子上,眉头微蹙。 一条被逼到了绝境的、无路可逃的疯狗,往往会做出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举动。 她内心深处,升起了一丝无法忽视的不安。 她认为,有必要将这个最新的情况,同步给那个名义上还和自己处于“同盟”关系的人。 江清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风衣外套和车钥匙,决定亲自去一趟他的公司。 沈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外,一片安静。 江清没有让前台通报,她知道,这个时间点,他一定还在。她径直来到那扇熟悉的、厚重的实木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她看到的,不是沈宴津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场景。 而是他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吧台前。他将一把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药片,从几个不同的药瓶里倒在手心,然后仰起头,就着一杯白水,面无表情地,将那一大把药片,尽数吞了下去。 江清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 他……他在吃什么药?为什么一次要吃这么多? 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个小小的棕色药瓶上时,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瓶身上的英文药品名,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一种专门用于治疗严重脑震荡后遗症、并且需要严格遵医嘱服用的、用来稳定颅内压的强效处方药。 她瞬间联想到了他当初为了救自己在海岛上撞伤头部、在医院里再次受伤昏迷的画面。原来……他一直在默默地承受着她所不知道的痛苦。 她想开口关心,但话到了嘴边,又想起了两人之间那早已破碎不堪、尴尬到极点的关系……她有什么资格去关心呢? 理智立刻强迫她冷静下来,将所有的担忧都压回心底。她对自己说:江清,别自作多情。他怎么样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关心,也不应该关心。 沈宴津听到身后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身,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江清时,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极致慌张。 他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吧台上的那些药瓶,又像是觉得不够稳妥,伸出手,将它们不动声色地往一堆凌乱的文件后面,推了推。 做完这一切,他才故作镇定地,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我刚收到警方的消息,”江清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他们在城南的一家黑旅馆,发现了姜明珠的足迹。现场找到了她用床单结的绳子,从三楼跳下去了。警方说,她很可能在逃跑过程中受了伤。但是……让她跑了。” 沈宴津听后,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慌乱和那个关于病情的秘密,故意用一种充满了嘲讽的语气,冷笑了一声。 “呵,她还挺能逃的。”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江清,“这种疯狗,受了伤才会咬人咬得更狠。你呢?你最近出门,有没有带保镖?” 他表面上在说姜明珠,潜台词里,却全是对她安危的关心。 江清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立刻竖起了全身的尖刺,冷冷地回应:“我的事,就不劳沈总费心了。我身边有的是人保护我。”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沈宴津的私人医生,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没有敲门就直接走了进来。他显然是要来叮嘱沈宴津按时吃药的事。 “沈总,您今天早上的药……” 医生的话说了一半,在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人——江清时,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住了,脸上露出了尴尬、惊慌和不知所措的复杂表情。 江清看着眼前这无比诡异、充满了秘密的场景,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只会让所有人都更加尴尬。 她说了一句“我没什么事了,就是来同步一下情况”,就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她即将走出办公室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的瞬间—— “等等!” 沈宴津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江清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沈总的身体状况,与我无关。” 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最终只能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轻声说:“……那你……那你能不能,再等我一分钟?我……我还有句话想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图挽留的急切。 第347章 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沈宴津看着江清那只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即将推门离去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知道,如果让她就这么走了,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样一个能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他急中生智,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慕慕他……他说他想你了。” 他用孩子,作为了自己最后、也是最卑微的挽留借口。 江清推门的动作,果然停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冷淡得像冬日里最冰冷的风雪:“我最近没空。设计稿要得很急。” 说完,她没有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丝毫的留恋,径直拉开那扇厚重的门,快步走了出去。那决然而又疏离的背影,仿佛在说,他们之间,除了孩子,再无其他。 沈宴津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上,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亮,也随之彻底熄灭了。他伸出手,想去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痛苦。 一旁的私人医生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不忍。他走上前,低声地、担忧地劝道:“沈总,我跟您说过的,您的情绪不能再有这么大的波动了,这对您的病情……” “你刚才,”沈宴津没有理会他的劝告,反而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锐利、甚至带了些许杀意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 医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愣,连忙举起手中的用药记录本,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您早上吃药的时间已经过了,怕您工作忙忘了,所以才……所以才想着进来提醒一下……” “记住。” 沈宴津打断了他,用一种冰冷到极点、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我的病,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她。” 他上前一步,逼近医生,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痛苦。 “为什么她不能知道……”医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宴津打断了。 “让她知道?让她知道什么?知道那个曾经伤害她最深的人,现在快要变成一个瞎子,来博取她的同情吗?医生,你以为这是在帮我,还是在用我最不堪的样子,去二次羞辱她?” 医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沈宴津眼中的痛苦渐渐被冷酷所取代:“我的病,不需要她知道,也不需要任何人知道。你如果管不住你的嘴,我不介意让你的行医执照和你的人一起,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说到,做到。” 医生被他眼中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白大褂。他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声音都在发抖:“是……是!沈总您放心!我……我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绝对不会!” 江清快步走出那栋让她感到窒息的公司大楼。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她内心深处的那股、怎么也无法化解的寒意和疑惑。 她回想着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沈宴津在看到她时,那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他下意识地、试图将药瓶藏起来的动作,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不想被人窥探的脆弱;以及……那个私人医生在看到自己时,那副错愕得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她越来越确定,沈宴津的病,绝非普通的脑震荡后遗症那么简单。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她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想要去探究一个秘密的冲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如果他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那也算是恶有恶报了),还是该……担心。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担心?她怎么可能会去担心那个男人? 她反复问自己:“我到底在想什么?我应该高兴才对!他活该!这是他的报应!”但另一个声音又会立刻反驳:“可是……他变成这样,是因为救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加重伤势……” 她心中一阵烦躁。这种无法自洽的逻辑,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就在她心烦意乱,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搞得不知所措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沈慕的专属铃声。 她接通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儿子充满了活力的、清脆的声音。 “妈妈!我今天吃了你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好好吃呀!” 江清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是吗?好吃就行。还有事吗?妈妈有点累了。” “爸爸……爸爸说你刚才去看他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小委屈,“妈妈,你是不是也想我了,所以才去公司的呀?我还以为你只关心爸爸,不关心我了呢……” 江清听着儿子这番充满了逻辑“漏洞”的话,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沈宴津在用孩子,在继续试探和挽留她。 他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换一个了。 她没有戳穿这对父子俩拙劣的“串通”,只是在内心深处,发出一声连她自己都无法听懂的、充满疲惫的叹息。 “嗯,”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妈妈想你了。” 她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繁华的街道,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脸上带着对未来期盼的路人,第一次,对自己那份所谓“彻底断绝关系”的决心,产生了一丝无法言说的迷茫。 她不知道,那个无法说出口的、被沈宴津死死隐藏起来的秘密,将像一根看不见的、坚韧的线,再次将她和那个她决心要彻底抛弃的男人,紧紧地,密不可分地,捆绑在一起。 第348章 病情的加重 沈慕从沈宴津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他小小的手里,还攥着那只刚刚与母亲通过话,尚有余温的电话手表。他回想着刚刚电话里,妈妈虽然说很想念,但语气里那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疏离,小小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拧在了一起。 他走到父亲身边,小心翼翼地,轻声问:“爸爸,妈妈她……她是不是还没有真正地原谅我们?” 沈宴津看着儿子那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的眼睛,心中猛地一痛。他不想让孩子,再听到接下来的、更加残酷的真相。 他伸出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声音尽可能地放缓:“慕慕,你先出去玩一会儿,让顾叔叔带你去买冰淇淋。爸爸……爸爸跟医生有几句很重要的话要说。” 沈慕虽然不解,但他能感觉到父亲语气中的凝重。他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 在沈慕离开后,沈宴津示意医生,将那扇厚重的办公室门,从里面反锁。 “咔哒”一声。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的凝重和压抑。 沈宴津不再掩饰自己身体上的虚弱。他脱力地,靠在了身后的真皮沙发上,那张总是带着伪装的、坚硬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他用一种沙哑得几乎不成声的、充满了疲惫的声音,质问着眼前的私人医生: “我的情况,是不是……又加重了?” 医生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浓重的、无法掩饰的乌青,他知道,已经无法再对他进行任何善意的隐瞒了。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最新的、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脑部CT检查报告。 他将报告摊开,放在了沈宴津面前的茶几上。 他指着报告上,那个代表着颅内淤血的、比上一次检查时明显扩大了一圈的阴影区域,一字一顿地,用最专业、也最残忍的语言,宣判着最终的结果。 “沈总,您因为这段时间处理江清小姐的事情,情绪波动过于剧烈,加上您之前在海岛上受的头部撞击伤,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充分的休养……您脑内的那块淤血,已经……扩散了。” “它现在压迫视神经的程度,比我们上周预估的,要严重得多。” 医生又拿出了另一份药物分析报告,补充了第二个、同样致命的原因:“再加上,您最近为了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和保证最基本的睡眠,一直在超剂量地服用强效的抗抑郁药物。这些药物虽然能暂时稳定您的精神,但它们的副作用……也极有可能,加速了您颅内压的异常变化。” 最后,医生看着沈宴津,给出了那份早已写好的、最后的通牒。 “沈总,如果您再不立刻停止一切劳心费神的工作,立刻住院,进行强制性的、绝对的静卧休养……您彻底失明的时间,可能会从我们最初预估的一年,急剧缩短到……三个月。”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不忍。 “甚至……更短。” 沈宴津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也没有任何的恐惧,仿佛医生口中那个即将坠入黑暗深渊的人,与他无关。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眼神空洞得可怕。 良久,他才缓缓地、轻轻地开了口。 他说的,却不是自己的病情。 “这件事,”他的声音沙哑,“绝不能让江清知道。一个字都不能。” 医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逻辑的指令搞得一愣。他不解地问,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为什么?沈总,到了这个地步,您为什么还要瞒着她?如果您告诉她真相,她或许……或许会因为愧疚和同情……” “我不要她的同情!” 沈宴津猛地打断了他!他转过头,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于脆弱的、痛苦的哀求。 “医生,”他痛苦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灵魂,“她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我不想……我不想让她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活在要照顾一个瞎子的愧疚和沉重的责任里。” “那不是爱,”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那是枷锁。是我……是我亲手给她戴上的、另一副枷锁。” 他看着医生,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只希望……在我还能看见她的那些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她能过得开心一点,轻松一点……哪怕这份开心,从此以后,都与我无关。” 医生被他这番话,深深地打动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可一世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他那坚硬外壳之下,那份卑微到尘埃里、却又沉重如山的爱。 他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沈总,我明白了。我……我不会说的。” 医生最后叮嘱他,必须立刻开始注意休息,按时吃药,然后才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和那份残酷的诊断报告,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宴津一个人。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了刺眼的光线,那片他早已预见到的、无尽的黑暗,便提前降临了。 将他,彻底吞噬。 他知道,自己能看到这个绚丽的世界、能看到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349章 你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城市立交桥下,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尿骚和垃圾腐烂的气味。 姜明珠拖着那条早已红肿发紫、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脚,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只靠着公共厕所里冰冷的自来水维持着生命。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高烧起来。滚烫的体温灼烧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她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在昏迷中,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她穿着最新款的华伦天奴高定礼服,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享受着所有人众星捧月般目光的时刻;回到了沈宴津亲自为她戴上那条璀璨钻石项链,在她耳边低语“还是你最配得上”的瞬间…… 那些美好的、属于她的荣光,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 但下一秒,这些画面就被桥洞底下的恶臭、刺骨的冰冷和腹中如火烧般的饥饿感,无情地击得粉碎。 “凭什么!”她在幻觉中发出了无声的嘶吼,“那些都应该是我的!是江清!是那个贱人抢走了我的一切!” 她想起了江清那张总是带着清冷微笑的、可恶的脸;想起了沈宴津那个为了保护江清、而对自己冷漠无情的背影…… “贱人……江清……你这个贱人……”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只能发出微弱而又充满了刻骨恶毒的咒骂。 强烈的、不甘心的恨意,让她在濒死的边缘,依然顽固地保留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她不能死,她还没看到江清比她更惨的样子,她绝不能就这么窝囊地、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这个肮脏的阴沟里! 就在她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彻底失去所有意识时,一双昂贵的、擦得锃光瓦亮的、出自顶级奢侈品牌的手工定制高跟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鞋尖用一种充满了嫌恶和不耐烦的姿态,轻轻地、带着侮辱性地戳了戳她肮脏不堪的身体。 一个冰冷悦耳、却又带着一种天生高傲的女声,从她的头顶上方,缓缓地响了起来。 “还活着吗?” 温以宁蹲下身,那双戴着顶级小羊皮手套的手,嫌恶地捏起了姜明珠沾满了污垢的下巴。她仔细地端详着这张曾经美艳、如今却狼狈不堪的脸,用一种评价货物的语气,啧啧称奇:“真是可惜了这张脸。姜明珠,你现在这个样子,连给你那个死对头江清提鞋,恐怕都不配了。” 姜明珠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睁开了一条几乎要被眼屎糊住的眼缝。她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骄傲反问道:“你……到底是谁?想利用我……对付江清?你以为……我会蠢到……再给别人当枪使吗?” 温以宁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当枪使?不,亲爱的,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一个让你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的机会。沈太太的位置,沈家的财富,还有……让江清那个贱人,跪在你面前求饶的快感。你,难道不想要吗?” 她松开手,从手边的鳄鱼皮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不记名银行卡,扔在了姜明珠的脸上。 “这里面有五百万。密码是六个八。” “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以后……就再也不用过现在这种住天桥底下、和流浪汉抢食吃的日子了。” “不用再过现在的日子”—— 这句话,像一道划破黑暗的惊雷,瞬间击中了姜明珠内心最深处、也最卑微的渴望。 她看着眼前那张黑色的卡,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肮脏的衣服,和那只还在流着脓水的、剧痛无比的伤脚…… 生存的本能,彻底压倒了姜明珠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和警惕。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诱惑自己的女人,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温以宁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打了个响指。 立刻,就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出现在了桥洞下。他们面无表情地,将地上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姜明珠,像抬一袋垃圾一样,抬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商务车,直接送往了一家安保级别最高的顶级私立医院。 姜明珠是在一片洁白和柔软中醒来的。 她看着周围奢华得如同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病房环境,看着手背上正在缓缓滴落的、来自瑞士的顶级营养液,看着床边那些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她从未见过的顶级医疗设备…… 一时间,她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醒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沙发上传来。 温以宁正坐在那里,优雅地翻看着一本最新款的时尚杂志。看到她醒来,便缓缓地合上杂志,走了过来。 恢复了一些体力和理智的姜明珠,立刻警惕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冷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和江清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要费这么大劲来找我合作?” 温以宁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她用一种充满了“同情”和“共情”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微笑着,用一种看似无比真诚、无比理解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让姜明珠彻底愣住的开场白。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亲爱的,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 “我看了网络上所有关于你的消息。在我看来,你……才是那个从头到尾,被伤害得最深的、真正的受害者。” 第350章 敌人的敌人 温以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姜明珠混乱的脑海里。 她彻底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在这个她已经被全世界背弃、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的时刻,竟然……竟然还有人会站在她这边,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温以宁拉过一张柔软的单人沙发,姿态优雅地在姜明珠的病床边坐下。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对她所有遭遇的“同情”和“惋惜”,那眼神,真诚得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闺蜜。 她开始了自己的“分析”,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姜明珠内心最脆弱、也最渴望被认同的地方。 “我看了网络上所有关于你的消息,也托朋友,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我看来,”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肯定,“你和沈宴津先生,才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而那个江清……不过是一个靠着孩子,强行挤进你们婚姻里的第三者。” 她用一种充满了轻蔑和不屑的语气,为江清,下了一个最恶毒,也最让姜明珠感到痛快的定义。 “所以,江清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小三。是她,破坏了你本该幸福美满的家庭。这是无可辩驳的、铁一般的事实。” 随即,她又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足以彻底摧毁江清所有“正当性”的观点。她看着因为她的话而瞳孔放大的姜明珠,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所以,就连那个被她当成宝贝的儿子沈慕,从最严格的法律和道德意义上来说,也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小三”! “私生子”! 这两个词,像两道积压了七年之久的、复仇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姜明珠的心上! 这正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最想对全世界嘶吼,却又因为各种顾忌而不敢公开说出口的话! 现在,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女人,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理直气壮地,替她说了出来! 这一瞬间,姜明珠感觉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那些委屈、不甘、怨恨和嫉妒,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同类”和“知己”的强烈共鸣。 温以宁看着她眼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的泪光,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已经成功了。 她继续用那种无比温柔、充满了蛊惑力的语气,“安慰”着这个已经快要被她说服的猎物。 “所以,亲爱的,你做的所有事,在我看来,都根本没有错。”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被伤害的‘原配’,为了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丈夫和家庭,而采取的、再合理不过的激烈反击。你应该被同情,被理解,而不是被那些愚蠢的、不明真相的网友所指责。” 这番彻底的、颠倒黑白的“洗白”,让姜明珠最后一丝名为“警惕”的弦,也开始寸寸断裂。她开始打从心底里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是真心理解自己、无条件支持自己的。 温以宁又恰到好处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对沈宴津的“惋惜”和“失望”。 “只可惜啊,沈宴津先生,被那个女人虚伪的假面蒙蔽了双眼,完全看不清事情的真相。真是……令人惋惜。” 温以宁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甚至还用一种心疼的语气说:“所以我真的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为了一个男人,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抢走了一切。这种滋味,我懂。” “像江清那种女人,最擅长的就是用清高的假面来伪装自己,博取男人的同情。我们这种真心付出的人,在她们面前,总是吃亏的。所以,亲爱的,我们的敌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沈宴津正与顾川在一处隐蔽的据点中紧急碰面。 顾川将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情报递给他,语气低沉:“姜明珠失踪了,最后出现在城西立交桥附近,之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沈宴津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寥寥数行的简报,眉头渐渐锁紧。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把人带走,对方不简单。” 他随即拿出加密手机,给江清发去一条信息: 【姜明珠失踪,背后可能另有其人介入,务必提高警惕,近期尽量减少单独外出。】 病房内,姜明珠已经被温以宁那番充满了“共情”的话语,彻底俘获了。 她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倾听者,开始滔滔不绝地,向温以宁哭诉着自己这些年,是如何被江清“步步紧逼地陷害”,又是如何被沈宴津“无情地误解”的。 温以宁则极有耐心地,扮演着一个最完美的倾听者。她时不时地点头附和,时不时地递上纸巾,并巧妙地、不动声色地,引导着姜明珠,将她心中所有的仇恨,都更深、更刻骨地,聚焦在了江清一个人的身上。 在一番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倾诉和“共情”后,姜明珠已经将眼前这个神秘的温以宁,视为自己唯一的“盟友”和“最后的希望”。 但她的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一丝在无数次算计中磨炼出的、最后的理智和好奇。 她擦干眼泪,看着温以宁,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核心的问题。 第351章 迟来的“知己” “你说了这么多我的事……那你呢?” “你和江清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恨?要让你费这么大的周章,把我从阴沟里捞出来,和我联手?” 姜明珠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核心的问题。 温以宁脸上那副完美的、充满了“同情”和“共情”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时,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短暂的停顿。 但随即,她又恢复了那份游刃有馀的平静。她甚至还自嘲地、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受伤”。 “看来,”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叹息,“在你心里,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相信别人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姜明珠强撑起来的所有防备。 她看着眼前这个唯一愿意“理解”自己的女人,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和恶毒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了真实的、委屈的泪水。 这是她在经历了众叛亲离、沦为丧家之犬后,第一次,感到自己那颗早已冰冷的心,被一丝暖意所触碰。 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激动和一种找到同类的释然:“不是……不是不相信你。而是……终于……终于有人懂我了。” 情感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也无法关上。 她开始向温以宁,这个迟来的“知己”,疯狂地宣泄着自己积压了多年的、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她从七年前,自己是如何为了不拖累沈宴津,而“牺牲”了自己的爱情和婚姻,远走他乡说起;又说到自己是如何在国外,一边与病魔抗争,一边努力提升自己,最终成为“知名画家”的。 她将自己,描绘成了一个为了爱情、为了成全而付出一切的、彻头彻尾的悲剧女主角。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配得上他!可我回来之后呢?江清那个贱人,她已经抢走了我的一切!我的丈夫,我的家庭,都被她蛊惑!” “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温以宁没有打断她。她只是静静地、极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递上一张柔软的纸巾,时不时地在她情绪最激动的时候,轻轻地拍一拍她的手背。 她扮演着一个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倾听者”和“知己”。 等姜明珠的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下来后,温以宁才缓缓地开了口。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不公”命运的强烈共鸣。 “我完全理解你。”她看着姜明珠通红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沙哑,“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被江清那虚伪的光环,无情地碾压、践踏过的,受害者。” 这句话,如同最精准的鱼饵,成功地勾起了姜明珠内心深处最强烈的好奇心。 但经历了赵默的惨败和自己的狼狈逃亡后,姜明珠的内心深处,还是保留着一丝在无数次阴谋算计中磨炼出的、最后的清醒。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耗费巨资的帮助。 她擦干脸上的眼泪,看着温以宁,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精明和审视的光芒。 “你说的这些,”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我都信。我相信你理解我。但,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死死地盯着温以宁,像是在进行一场最后的、决定性的谈判。 “那你呢?你跟江清之间的故事,又是什么?”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当成枪使。既然我们要合作,那就把底牌都亮出来,大家都坦诚一点。告诉我,你的动机是什么。” 温以宁看着她眼中那重新闪烁起来的、如同狐狸般的精明,非但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赏”的笑容。 她缓缓地站起身,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对她这份“清醒”的赞许。 “你说的对。合作的基础,就是坦诚。” 城市的另一处安全屋内,沈宴津与顾川正对姜明珠失踪前的行踪进行复盘。 顾川指着地图上姜明珠最后出现的位置,语气凝重:“她像是被人刻意接走的,现场没有挣扎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 沈宴津沉默地看着地图上被标记出的区域,声音低沉:“对方行事干净利落,不像普通势力所为。我们到现在连是谁带走了她都不清楚。” 他抬眼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心中对江清的担忧无声蔓延。 一个能在他们全力搜捕下悄无声息带走姜明珠的对手,显然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棘手。 病房内,温以宁缓缓地走到窗前,她背对着姜明珠,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夜景,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其痛苦的回忆之中。 房间里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显得有些孤寂。 她用一种冰冷到极点、充满了刻骨怨恨的声音,缓缓地、缓缓地,开口了,准备揭示自己与江清之间,那段长达数年、纠缠不休、却又不为人知的恩怨。 姜明珠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接下来她即将听到的,将是决定她们这个充满了罪恶的“复仇联盟”,是否能够真正成立的、最关键的核心。 温以宁背对着姜明珠,看着窗外那片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景。她的声音冰冷得像窗外的冬夜,缓缓地,开始了她的讲述。 第352章 万年老二的怨恨 “我和江清的恩怨,比你和她的,要早得多。” “也……纯粹得多。” “从小,在我的世界里,不存在‘第二名’这个词。”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天之骄女的骄傲,“我的父母都是国内顶级的音乐家,我从三岁开始摸琴,五岁就能独立谱曲。在所有人的眼中,我就是第一,我就是无可争议的天才。” 她回忆起过去,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在国内,我参加的所有比赛,无论大小,冠军奖杯永远都只可能属于我。那些所谓的对手,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连音准都摸不透的庸才。所有人都说,我是百年一遇的音乐奇才,是未来古典音乐界的希望。” “直到……”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瞬间变得充满了无法化解的、刻骨的恨意。 “……我遇到了她。” 温以宁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高傲和蔑视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毫不掩饰的嫉妒。她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姜明珠,像是在对着她,又像是在对着自己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噩梦。 “但是!只要有江清那个贱人出现的赛事,我就永远、永远都拿不了第一!”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每一次!你懂吗?是每一次!”她痛苦地回忆着,“我为了赢她,我可以一天练琴十六个小时,练到手指抽筋,练到肩膀脱臼!我的技巧,我的精准度,都远在她之上!可是……可是那些该死的评委,他们永远都说,我的音乐里只有技巧,没有‘灵魂’!他们永远都说,江清的音乐,才充满了‘天赋’!” “天赋?灵魂?”她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那不过是她用来掩盖自己基本功薄弱的借口!而我,无论多努力,多完美,在她面前,永远都只是那个‘技巧出色、但缺乏感情’的、可悲的第二名!” “万年老二”——这个词,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姜明珠的心里。 她听着温以宁的讲述,内心竟然也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共鸣! 是啊!她不也是这样吗?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模仿,怎么讨好,在沈宴津的心中,她永远都比不上那个什么都没做的江清!江清,就是她爱情里的“第一名”,而她,就是那个可悲的、永远无法被扶正的“第二名”! 温以宁没有注意到姜明珠脸上那感同身受的表情,她继续沉浸在自己痛苦的回忆中。 “后来,那个蠢货,为了一个男人,竟然愚蠢地宣布隐退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快意,“那七年,是我这辈子最风光、最快乐的七年。没有了她那座大山压在头上,我轻而易举地就拿下了所有国际大奖的冠军。我的名声,很快就要彻底超过她了!我以为……我以为再过不久,所有人都会彻底忘记那个叫Linda的女人,只会记得我,温以宁!”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再次变得尖锐、充满了歇斯底里的不甘。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突然复出?!她明明都已经是个被男人抛弃的、带着拖油瓶的黄脸婆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跟我抢!” 她死死地盯着姜明珠,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光芒。她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最恶毒的诅咒。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干脆就死在那场该死的‘意外’里面?!” 病房内,一片死寂。 姜明珠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对江清充满了刻骨仇恨的女人,彻底地、完完全全地,将她引为了自己的知己和同类。 她终于找到了能与自己“共情”的人。 她用一种充满了“理解”和“同情”的语气,握住了温以宁冰冷的手,声音沙哑地说:“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你的感受。江清……江清就是这种人,她天生,就是要来毁掉别人幸福的!” 两个同样被嫉妒和怨恨吞噬的女人,在这一刻,因为她们对同一个女人的、深入骨髓的仇恨,达成了最坚实的、也是最罪恶的同盟基础。 温以宁看着姜明珠眼中那闪烁着“信任”和“依赖”的光芒,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她反手,握住了姜明珠的手,那双美丽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所以,”她说,声音里充满了蛊惑,“既然她不肯安安分分地‘死’掉,那我们就得……想个办法,让她比死,还难受。” 安全屋内,气氛凝重。 顾川放下手中的监听设备,摇了摇头:“姜明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布置的几处监听点都没有捕捉到任何与她相关的信号。” 沈宴津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出几分冷肃。他缓缓开口:“对方不仅手段利落,还极其擅长隐匿行踪。我们到现在连对手是谁都还没摸清。”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顾川:“从现在起,加强对江清和孩子的保护。我有预感,这次我们面对的,恐怕不是姜明珠那样的孤狼。” 而温以宁,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自己成功煽动起所有仇恨的、完美的棋子——姜明珠,知道这条贪婪而又愚蠢的鱼,已经彻底地、完完全全地,上钩了。 第353章 我都会帮你拿回来 在共同的、对江清那刻骨的仇恨基础上,姜明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对温以宁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联手,让她比死还难受!我现在就有一个绝妙的计划,你听我说,我们只要……” 温以宁却没有立刻回答她。 她缓缓地松开了那只刚刚还握着姜明珠、以示“安慰”的手。她站起身,抱着手臂,用一种充满了冰冷嘲讽的眼神,从头到脚,慢条斯理地,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女人。 那眼神,不再是盟友,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破损的商品。 随即,一声充满了不屑的轻笑,从她涂着复古红色的嘴唇里溢了出来。 “计划?” 温以宁的语气,充满了极致的轻蔑,“我倒是想先问问你,你之前那点漏洞百出的‘完美计划’,把自己从一个人人喊打的通缉犯,搞到了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下场,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在我面前,提‘计划’这两个字吗?” 这番毫不留情的、锥心刺骨的嘲讽,让姜明珠脸上那刚刚燃起的兴奋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没想到,前一秒还和自己“同仇敌忾”、“感同身受”的盟友,会突然之间,就翻脸不认人。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以宁一步一步地,逼近了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坐在病床上的、狼狈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姜明珠,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现在,是你跪着求我,拉你出泥潭,不是我求着你,与我合作。” “没有我,你现在,还在那个肮脏的天桥底下,和那些浑身散发着馊味的流浪汉,抢那块铺在地上的破纸板。” 她伸出那只戴着顶级钻石戒指的、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却又带着千钧之力地,一下一下,点在了姜明珠的肩膀上。 她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合作’,是我主导,你执行。” “你不需要有任何计划,也不需要有任何想法。” “你只需要,像条狗一样,听话。” “明白吗?” 姜明珠的内心,瞬间被巨大的屈辱和不甘所淹没。她想反驳,想嘶吼,想告诉眼前这个女人,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废物! 但她看着温以宁眼中那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强势,又想起了自己如今这走投无路的、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处境…… 她所有的反抗意志,都在瞬间,被彻底击溃了。 她最终,还是只能咬着自己早已没有血色的嘴唇,在一片死寂中,屈辱地、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在彻底地、无情地打压了姜明珠所有的气焰后,温以宁脸上的冰霜,又瞬间融化了。她换上了一副“和善”得如同天使般的面孔。 她坐回床边,甚至还亲昵地、像是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一样,轻轻地拍了拍姜明珠的脸颊。 “当然,”她说,声音里充满了施舍般的宽慰,“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失去的一切——名誉、地位、财富……我都会帮你,加倍地,拿回来。” 她凑到姜明珠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极致诱惑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轻轻地说: “——包括,沈宴津。” 这句话,像一剂最强效的肾上腺素,瞬间注入了本已心灰意冷的姜明珠的心脏!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疯狂的火焰。 温以宁满意地站直了身体。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没有一丝褶皱的、昂贵的香奈儿套装,状似不经意地,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们温家,虽然不像你们那边的沈家和江家那么喜欢抛头露面,那么高调。” “但是,在这片地界上,想让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不好过,还是很容易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更何况,我还有个哥哥。他可比我,心狠手辣多了。他要是知道,江清那个贱人,害得他最宝贝的妹妹,输了那么多场本该属于我的比赛……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这一连串的威逼和利诱之下,姜明珠,已经彻底地、完完全全地,臣服了。 一个以温以宁为绝对主导,姜明珠为马前卒的、比之前更加危险、更加隐蔽的“复仇联盟”,在这间私密的病房里,正式成立了。 安全屋内,顾川将一份初步调查报告递给沈宴津。 “我们查到接走姜明珠的那辆车属于一家背景复杂的私人医疗机构,控股方姓温,但再往下就查不到更多信息了。”顾川语气凝重,“这个温家行事非常低调,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背景成谜。” 沈宴津翻看着报告中大片的空白,眼神渐深。 “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对手,带走了我们正在追捕的人。”他合上报告,声音低沉,“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病房内,温以宁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自己完全掌控了心神的、完美的“盟友”,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胜券在握的笑容。 她知道,一场针对江清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周密、更加恶毒的阴谋,即将…… 拉开序幕。 第354章 您会成为一个……瘸子 温以宁的私人医院顶层,那间如七星级酒店般奢华的VIP病房里。 姜明珠靠在柔软的病床上,享受着顶级护工为她递上的、剥好的进口葡萄。她的脚踝虽然还隐隐作痛,但一想到江清即将面临的凄惨下场,她的心情就无比愉悦。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对着正坐在窗边,优雅地用一把银质小刀削着苹果的温以宁,催促道:“以宁,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我已经等不及,要亲眼看到江清那个贱人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了!” 温以宁却没有她那么急躁。 她手中的小刀,稳定而又精准地,将苹果皮削成一条完整而不断的螺旋长条。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姜明珠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说:“别急。复仇,就像品尝一道最顶级的料理,需要耐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对付她,要用最精准、最优雅、也最能让她感到痛苦的方式。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主治医生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表情凝重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沙发上气场强大的温以宁,然后才将目光转向病床上的姜明珠,用一种充满了职业性同情的语气,宣布了那个早已注定的、最终的诊断结果。 “姜小姐,”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沉重,“关于您左脚脚踝的最终会诊报告,已经出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但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真相。 “您在之前逃亡时,从高处跳下所造成的脚踝粉碎性骨折,因为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最专业的救治,加上您后续奔波劳累、又引发了严重的高烧和组织感染……这一切,已经对您的踝关节神经和骨骼,造成了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损伤。” 医生看着姜明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还是狠下心,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结论。 “简单来说,姜小姐,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您这条腿,以后恐怕都无法再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它……落下病根了。” “以后,您走路会受到严重的影响。用通俗的话来讲,您会成为一个……瘸子。” 瘸子—— 这个词,如同一道黑色的、带着硫磺气息的闪电,狠狠地、毫无征兆地,劈在了姜明珠的头顶。 她彻底呆住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医生后面说的那些关于“康复治疗”和“辅助器具”的话,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与此同时,在那处隐蔽的安全屋内。 顾川将一份刚收到的情报递给沈宴津,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我们追踪到那辆接走姜明珠的车,最后驶入了一家背景复杂的私人医疗机构。但蹊跷的是,我们安插的人回报,姜明珠入院后接受了极其专业的骨科会诊,初步诊断结果是……她的左脚踝留下了永久性损伤,未来行走会严重受影响。” 沈宴津接过报告,目光扫过诊断结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旁的江松玄闻言,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活该。” 沈宴津的心情则更为复杂。他憎恶姜明珠的所作所为,但听闻她最终落得终身残疾的下场,内心深处仍不免泛起一丝因果循环的唏嘘。然而,这份唏嘘很快被更深的疑虑取代:“对方不惜动用顶级医疗资源救治她,却又让她变成一个行动不便的人。这不像是在救她,更像是在……改造一件工具。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温家’到底想用她来做什么。” 病房内,姜明珠终于从那片毁灭性的呆滞中,回过神来。 “不——!”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疯狂地摇晃着。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凄厉得刺耳:“你胡说!你一定是在胡说!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变成瘸子!你这个庸医!你再给我检查一遍!现在就去!给我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来!” “姜小姐,请您冷静……” “我冷静不了!” 一旁的温以宁,静静地看着她这副崩溃失态的样子,非但没有上前安慰,反而缓缓地、优雅地站起身,走了过来。 她用一种看似无比同情、实则是在伤口上狠狠撒盐的语气,轻声说:“明珠,别这样,医生也是实话实说。你先冷静下来。”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用一种更加“善解人意”的语气,火上浇油地补充道: “你放心,就算……就算你真的变成了瘸子,沈宴津他……他那么重情重义,也一定不会嫌弃你的……”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用一种充满了不确定和惋惜的语气,轻轻地、飘忽地,说出了最后三个字。 “……大概吧。” 温以宁的这句话,特别是最后那句充满了无限遐想和恶意的“大概吧”,像一根淬满了剧毒的、无形的毒刺,狠狠地、精准地,扎进了姜明珠内心最深处、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嘶吼和挣扎。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温以宁那张带着“同情”微笑的脸。 她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个“瘸了腿”的自己,一个不再完美、有了终身残疾的自己,在沈宴津那里,将再无任何优势可言!甚至会成为他避之不及的“累赘”!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江清那个贱人害的! 如果不是她,自己根本不会沦为通缉犯! 如果不是她,自己根本不会从那个该死的窗户跳下去! 如果不是她,自己根本就不会变成一个瘸子! 她的悲痛、她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地、完完全全地,转化为了对江清那不死不休的、更加疯狂的恨意。 温以宁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成功刺激、眼中重新燃起了疯狂火焰的姜明珠,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满意的弧度。 她知道,这枚最好用的“毒刺”,已经被她,磨得更加锋利、也更加致命了。 第355章 是她毁了我的一切 “……大概吧。” 温以宁那三个字,说得又轻又飘,却像三根烧红的、淬满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姜明珠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里。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地、完完全全地,崩断了。 “滚开!” 姜明珠猛地推开面前那个还在试图跟她解释病情的医生。她看着温以宁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同情”得恰到好处的表情,觉得那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大的讽刺和羞辱!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的尖叫,开始像一个彻底失控的疯子一样,疯狂地、不顾一切地,乱砸着这间奢华病房里的一切。 床头柜上精致的水杯、插着进口郁金香的水晶花瓶、旁边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精密仪器……所有能被她够到的东西,都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摔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哐当!” “噼里啪啦——!” 刺耳的破碎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骇人。 她一边疯狂地打砸,一边歇斯底里地、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地嘶吼着: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变成了瘸子,她江清却还能好好的?!凭什么我为了宴津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不公平!这不公平!” 温以宁看着她这副丑态百出的、如同泼妇般的发疯样子,那双总是带着高傲的眼眸里,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同情,只有一丝计划得逞的、冰冷的笑意。 她和旁边的医生对视了一眼,两人悄无声息地,如同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般,退出了病房,将整个空间,都留给了这个正在自我毁灭的、可悲的女人。 走出病房后,温以宁脸上的冷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医生无比“担忧”和“歉疚”的表情。 “李医生,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她……她受的刺激太大了,一时半会儿可能缓不过来。你多找几个人,在外面看着她点,千万……别让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完美地诠释了一个为朋友的遭遇而心痛不已的“善良知己”。 病房内,姜明珠已经砸无可砸。 她最终无力地,瘫倒在了那一片狼藉的水晶和玻璃碎片之中,任由那些尖锐的棱角,划破了她昂贵的真丝病号服和娇嫩的皮肤。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清那张总是带着清冷微笑的、平静而又美丽的脸。 她将自己从云端坠入泥潭、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通缉犯、甚至最终沦为一个终身残疾的瘸子的所有原因,都死死地、不讲任何道理地,归咎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她的内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地清晰而又扭曲。 她疯狂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着: “都是因为她!全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当初下贱地勾引宴津,我就不会离开!” “如果不是她回国后,还要跟我抢,我就不会失败!” “如果我没有失败,我就不会被逼到逃亡!” “如果我没有逃亡,我的腿……我的腿就不会断!” “对……都是她的错!是她毁了我的一切!是她毁了我的人生!” 安全屋内,气氛压抑。 顾川放下通讯设备,转向沈宴津和江松玄,语气带着一丝挫败感:“我们的人试图接近姜明珠所在的楼层,但那家医院的安保级别高得反常,完全是军事化管理,我们的人根本无法潜入,更别说安装监控设备了。目前只知道她情绪极度崩溃,在病房内有过激烈举动,具体细节无从得知。” 沈宴津站在阴影处,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沉声分析:“对方行事周密,不仅隐匿行踪,连内部都防范得滴水不漏。一个身体残疾、精神崩溃,且将所有怨恨都归于外界的姜明珠,无疑是一把极易被利用,且指向明确的刀。” 他看向江松玄,声音低沉而肯定:“幕后之人目的很明确。他们不是在庇护姜明珠,而是在锻造一件复仇的凶器。我们必须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病房内,姜明珠在发泄完所有情绪后,终于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她从那片狼藉中,缓缓地爬起来,坐回床上。她看着自己那条被固定住的、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的左腿,眼中的泪水,渐渐干涸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疯狂、更加浓烈、更加不计后果的恨意。 当温以宁再次推开病房门,走进来的时候,姜明珠抬起了头。 她抓住温以宁华丽的裙摆,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动手!” “我们马上动手!我一天……一秒钟都等不及了!”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在心里立下了最恶毒的誓言: “江清……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瘸了一条腿,我也要亲手……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温以宁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仇恨彻底吞噬、再无任何理智可言的“完美盟友”,脸上露出了无比满意的、如同捕获了最满意猎物般的笑容。 她知道,这枚最好用的“毒刺”,已经被她,磨得更加锋利、也更加致命了。 姜明珠的心里面,对江清一家的怨恨,又浓烈地增加了一分,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可以为此付出一切的刻骨仇恨。 第356章 这才是真正的女王 在确认所有证据链都已完整无缺,姜明珠和赵默的每一项罪行都被无可辩驳地记录下来后,沈宴津对着微型耳麦,对早已在另一端待命的公关团队,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冰冷的指令。 “时间到了。” “把我们为她们准备好的‘礼物’,送上去。” 午夜时分,正当网络上关于#Linda竟是小三#的话题热度达到顶峰,无数网友还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对一个“植物人”进行着狂欢式的审判时—— 一段长达十五分钟的、未经任何剪辑的高清视频,通过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名为“真相之眼”的匿名账号,在全球最大的视频网站和所有主流社交媒体上,同步发布了。 视频的标题,只有简短而又充满了冲击力的几个字: 【你以为的真相,和真正的罪恶。】 视频的内容,正是来自江清VIP病房内,那个隐藏在烟雾报警器中的针孔摄像头所记录下的一切。 画面里,那个被全网“心疼”的“原配白月光”姜明珠,正对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江清,进行着一场令人发指的、充满了恶毒怨恨的语言羞辱和阴谋独白。 她亲口承认了,网络上那场针对江清的、铺天盖地的污蔑,全部都是由她一手策划、买通水军引导的。 她亲口承认了,那场骇人听闻的“吊灯意外”,是她和她的表哥赵默共同谋划的、一场旨在“杀人灭口”的阴谋。 她甚至还对着那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用最残忍的语言,描述着自己将要如何折磨她的儿子,如何取代她的一切……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她俯下身,用手一下又一下、极尽羞辱地拍打着江清脸颊的那一幕。 视频一经发布,瞬间引起了核爆级的舆论海啸! #姜明珠 虐待植物人# #吊灯案真相# #我们都欠江清一个道歉# 一个个全新的、充满了震惊和愤怒的词条,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摧枯拉朽般地引爆了全网! 所有看过视频的网友,全都震惊了。 他们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恶毒到如此地步! “我的天……我刚才……我刚才都看到了什么?!这个女人是魔鬼吗?!” “我吐了……我真的吐了!对着一个植物人说这些话,做这些事,她还是人吗?!” “对不起……江清小姐,对不起!我昨天还在骂你,我不是人!我被这个毒妇骗了!” “报警!必须立刻报警!这种人渣不配活在世界上!” 之前对江清所有的辱骂和质疑,在这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充满了愧疚、同情和滔天愤怒的支持声浪。 江清的风评,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完完全全地逆转了。 沈宴津立刻让早已准备好的水军下场。但这一次,他们不是去攻击已经沦为过街老鼠的姜明珠,而是去引导所有的舆论,将重点聚焦在“心疼江清”、“为江清讨回公道”、“祈祷Linda苏醒”这些更具正能量和同情心的话题上。 无数之前曾经参与过辱骂江清的网友,纷纷涌到她那个早已被清空的、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微博下面,用最卑微、最愧疚的姿态,留言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在这场舆论的最高潮,在这场全民的忏悔和祈福中,江氏集团与沈氏集团,再次发布了联合声明。 声明中,用一种充满了喜悦和感激的语气,向全社会宣布: 【在顶尖医疗团队的不懈努力和家人朋友的日夜呼唤下,江清(Linda)小姐已于今日清晨,奇迹般地苏醒,并成功脱离了植物人状态!】 紧接着,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属于江清(Linda)的个人微博,发布了她“苏醒”后的第一条动态。 动态中,她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姜明珠的仇恨,没有对网络暴力进行任何控诉。 她只是用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充满了悲悯和力量的语气,宣布道: 【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已经醒来。为了将这份爱与善意传递下去,我将会在近期筹备一个个人的慈善演奏会。】 她郑重承诺,会将此次演奏会获得的所有门票收入,一分不留,全部捐赠给国际脑瘤疾病研究基金会,和残疾人权益救助慈善机构。 这个在遭受了无尽的污蔑和伤害后,非但没有怨恨,反而选择以德报怨的举动,彻底地、完完全全地,征服了所有的网友。 “呜呜呜……她太好了!她怎么能这么好!” “这才是真正的女王!这格局,这胸怀,姜明珠那个毒妇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我宣布,从今天起,Linda就是我唯一的偶像!我下半辈子就粉她一个人!” 一个才华横溢、内心强大、善良而又坚韧的女王形象,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牢牢地树立了起来。 在江家的客厅里,江松玄看着新闻上,妹妹那张宣布回归时拍摄的、清冷而又坚定的侧脸照片,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骄傲和撕心裂肺的心疼。 江清的这一系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舆论反杀操作,不仅为她自己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声誉和支持,也为那两个早已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罪人——姜明珠和赵默的最终审判,拉开了最华丽的序幕。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再也不会被过去的任何阴影所束缚。 一个全新的、光芒万丈的、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篇章,即将…… 正式开始。 第357章 凭什么?!凭什么!! 药翁已经出来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8270f09&source=%E4%B8%83%E7%8C%AB" t="12" /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9004137c&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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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1" / “那就能轮到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0f504f6&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dee14c&source=%E4%B8%83%E7%8C%AB" t="1" /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9647ab2&source=%E4%B8%83%E7%8C%AB" t="6" /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05c932a&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46d99bf&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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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7b19b&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737b5d6&source=%E4%B8%83%E7%8C%AB" t="7" /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bfb1aa7&source=%E4%B8%83%E7%8C%AB" t="5" /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46902f&source=%E4%B8%83%E7%8C%AB" t="5" /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7b7bee0&source=%E4%B8%83%E7%8C%AB" t="6" /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cfe4398&source=%E4%B8%83%E7%8C%AB" t="3" /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848d557&source=%E4%B8%83%E7%8C%AB" t="4" /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57becc1&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ba053075&source=%E4%B8%83%E7%8C%AB" t="3" /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3153642&source=%E4%B8%83%E7%8C%AB" t="14" /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00522e&source=%E4%B8%83%E7%8C%AB" t="5" /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5b1e17&source=%E4%B8%83%E7%8C%AB" t="52" /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7744d94&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c391fa9&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d2ecae3&source=%E4%B8%83%E7%8C%AB" t="2" / 姜远姝听得也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bb5c337&source=%E4%B8%83%E7%8C%AB" t="1" /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7784962&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fd4d5e&source=%E4%B8%83%E7%8C%AB" t="6" /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ee771e0&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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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b296e9b&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d1ec0d&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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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c4430b&source=%E4%B8%83%E7%8C%AB" t="4" / 第358章 我们最强大的帮手 温以宁冷冷地看着病床上那个还在喃喃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江清、几近疯癫的姜明珠,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雕塑般冰冷而又满意的笑容。 她知道,这颗被嫉妒和仇恨彻底填满的、再无任何理智可言的棋子,已经完全、彻底地,可以为她所用了。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着高级手工定制西装、气质儒雅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的男人,缓缓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正是温以宁的哥哥,温家的实际掌权人——温奕安。 温奕安的目光,先是如同扫过一件垃圾般,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病床上那个疯疯癫癫的姜明珠,然后,才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的妹妹。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他走上前,亲自为妹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动作看似亲昵,眼神却冰冷。 “以宁,”他用一种看似关心、实则充满了审视的语气,缓缓开口,“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这个女人,”他瞥了一眼姜明珠,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嫌恶,“看起来,可不像什么‘好朋友’。” 温以宁在面对自己这位心思深沉的哥哥时,难得地,在那双总是高傲的眼眸里,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心虚。但她立刻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反过来试探哥哥的底线。 “哥,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监视我?我交什么朋友,好像还不需要向家族汇报吧?”她的语气带点撒娇,但内容却充满挑衅。 温奕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当然不需要。但是,父亲很关心你。他不想看到温家的女儿,和一个被全网通缉的逃犯扯上任何关系。这会影响我们温家的声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温以宁说:“过两天,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个国际珠宝设计交流会。” 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是父亲的意思。他觉得,是时候让你顺便接触一下家里的生意了。你总不能一辈子,就只拉你那把破琴。” 听到“家里的生意”这几个字,温以宁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和深埋已久的野心。 她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交流会那么简单。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张能够正式踏入家族核心权力圈的、宝贵的入场券。 安全屋内,情报的汇总工作仍在紧张进行。 顾川将几张有些模糊的远距离监控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却难掩阴郁的西装男子。 “宴津,有新发现。我们追踪那家私人医院背后的资金流向和人员往来时,多次捕捉到这个男人的身影——温奕安。他是那个神秘温家目前的实际掌权人。”顾川指着照片,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根据有限的渠道消息,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三年前温家内斗,就是他亲手将两个亲叔叔送进了监狱,彻底掌控了家族。” 沈宴津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温奕安那张看似温文尔雅的脸,眉头紧锁。 “温家的核心人物突然频繁出现在这家医院,绝不可能是因为姜明珠。”沈宴津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姜明珠在他眼里,恐怕连棋子都算不上。他的出现,意味着温家内部可能有所动作,或者……他们有什么更大的图谋,需要借助这家医院作为掩护。” 他放下照片,目光扫过顾川和江松玄:“一个隐藏在暗处、势力不明、且行事毫无底线的对手,比十个姜明珠加起来都要危险。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他们下一步行动之前,找到突破口。” 病房内,温以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爽快地答应了哥哥的邀请。 “好啊,哥。我早就觉得拉琴没意思了,还是跟哥你学做生意比较有趣。” 兄妹俩又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几句,谈论着一些关于家族和生意的、看似平常的话题。那气氛,看起来和睦而又亲密。 但在他们每一句看似平常的对话之下,却都充满了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试探和算计。 温奕安在离开前,停下脚步。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已经稍微平静下来、只是在默默流泪的姜明珠,眼中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然后对自己的妹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轻声说: “这个玩具,玩够了就扔掉。别让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脏了你的手。不要忘了下周的珠宝交流会。父亲也会去。他不想看到任何……让他不高兴的人或事,懂了吗?” 温以宁看着哥哥转身离去的、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深邃和莫测。 她知道,她的棋局,又多了一颗至关重要的、也是最强大的棋子。 她回过头,对着那个已经稍微平静下来、正用一种充满依赖和希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姜明珠,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和“可靠”的笑容。 她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姜明珠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刚刚受过惊吓的、可怜的宠物。 “别怕,”她说,声音里充满了蛊惑,“我的哥哥,很快……也会成为我们最强大的帮手。” 一个以整个神秘而又强大的温家为后盾的、针对江清、乃至整个江氏集团的、更加庞大的阴谋,正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359章 笨拙的靠近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360章 我怕他身体撑不住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361章 免费的晚餐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362章 舅舅的“叛变”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363章 迟来的温馨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364章 不速之客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365章 她需要的是一个知音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366章 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367章 其实比我优秀的人很多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368章 请你自重 厨房里,哗啦啦的水声也无法掩盖住客厅里那充满“灵魂共鸣”的对话和那美妙得如同天籁的琴声。 沈宴津的心猛地一沉。 “爸爸,”沈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了回来,扯了扯他的裤腿,小声说,“陆叔叔说的话,好像比你的有道理哦。他好像……真的很了解妈妈。” 儿子天真无邪的话语像是一记闷棍,敲得沈宴津头晕眼花。他低头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眸,那里倒映着他此刻的狼狈与无力。他想反驳,想告诉儿子不是这样的,他也可以很了解江清……可话到了嘴边,却苍白得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他再也听不下去了!也再也看不下去了! “哐当——!” 他猛地将手中的骨瓷盘子,重重地往不锈钢的水槽里一放,发出了极其刺耳,充满了不耐烦的声响。 他扯下腰间那条可笑的粉色围裙,狠狠地扔在一旁,然后将手上沾满泡沫的水渍胡乱地在裤子上擦了擦,便大步流星地像一阵携带着低气压的乌云,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直接打断了那两个还在窗边“深情”交流,气氛和谐得让他想杀人的男女。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主人般语气,冷冷地宣布道: “很晚了。该走了!” 陆迟被他这突如其来,充满敌意的逐客令搞得一愣。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江清,那眼神像是在无声地询问着她的意思。 但沈宴津,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用眼神交流的机会! 他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陆迟那只穿着昂贵面料的手臂,用一种近乎于粗暴的力道,硬生生地把他往门口的方向拖。 “陆总,”他的声音冰冷,脸上却还挂着一副虚伪的“热情”笑容,“我送你。” 江清看着沈宴津这副幼稚到极点,又霸道得毫无道理的行为,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她甚至连开口阻止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扶着额头看着这个男人发疯。 门口的玄关处,陆迟终于挣脱开了沈宴津的手。 两个身高相仿,气场同样强大的男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无声地对峙着。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对彼此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雄性之间最原始的竞争火焰。 “沈总,”陆迟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抓皱的衣领,声音虽然依旧温和,但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告,“请你自重。” “自重?”沈宴津冷笑一声,“在我家,对我的女人,说着那些似是而非的酸话,陆总,你才应该学会什么叫自重。” 厨房门口,沈慕从门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这两个为了妈妈“争风吃醋”的幼稚成年男人,觉得又好笑又无奈,最终还是悄悄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最终,陆迟不想再在这种无意义的争吵上浪费时间,更不想让江清因为自己而为难。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江清,对她挥了挥手,先行妥协,转身离开了。 沈宴津则像一个打赢了胜仗的将军,双手插在口袋里,也跟着“护送”他,一起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等那两个幼稚的男人都走后,客厅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宁静。 一直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了整场闹剧的江松玄,却突然重重地叹了一大口气。 那声叹息,与刚才幸灾乐祸的模样截然不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忧虑和沉重。 心思细腻的江清,立刻就发现了哥哥的不对劲。 她走上前,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将一杯温热的茶推到他面前,轻声问:“哥,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你……好像有心事。” 江松玄看着眼前的妹妹。她刚刚还在和陆迟相谈甚欢,眼中闪烁着对音乐的热爱和光芒,可他知道,那样的光芒太脆弱,也太虚幻。 他的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沉担忧。 他说:“清清,哥本来……是想让你在处理完那些糟心事之后,就慢慢地接触一下家里的生意的。” 他看着她,继续说道:“你的音乐才华固然耀眼,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但……这份礼物太依赖个人的艺术生命,太依赖外界的掌声了。哥希望你也能有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傍身实业。这样以后无论再发生什么,无论再遇到什么样的混蛋,你都能有足够的底气对他说‘滚’,而不是像这次一样,被逼到绝路。”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无奈,“你最近又官宣要举办那个什么慈善演奏会,所有的精力恐怕都要扑在上面了。哥……哥怕你太累了,也怕……怕你又重新走回那条老路。” 江清立刻就明白了江松玄所有未说出口的担忧。 她知道哥哥是在为她的长远未来,做着最深沉可靠的打算。 她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 她微笑着用一种无比轻松,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回应着哥哥的这份沉重的爱。 “哥,没关系的。慈善音乐会只是我为过去画上句号的一个仪式,是阶段性的。” “我可以分出时间来,慢慢地接触一下公司的业务。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了。” 听到妹妹如此懂事有远见,江松玄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欣慰的笑容。 他立刻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对江清发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的新邀约。 “正好!”他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过两天,在城西的会展中心,有一个咱们这个行业最高规格的线下珠宝设计交流宴会。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去,就当是……提前去公司实习了。” 第369章 机会来了 夜深,温家庄园的书房里,依然灯火通明。 温以宁独自一人坐在价值不菲的古董书桌前,她没有百~万\小!说,也没有练琴,只是反复地在脑海里回想着白天哥哥温奕安对她说的那番话。 ——“过两天,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个国际珠宝设计交流会。” ——“这是父亲的意思。是时候让你接触一下家里的生意了。” 珠宝……交流会…… 她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江清那个该死的哥哥,江松玄,他不就是开珠宝公司的吗? 一个大胆而又无比恶毒的念头,如同黑夜里划过天际的闪电,瞬间在她的心中清晰地形成。 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连拖鞋都来不及换,就快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走廊尽头,那间属于她哥哥温奕安的书房门口。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睡袍,脸上瞬间切换成了那副最天真无害的表情,然后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哥,睡了吗?我有点事想问你。” 书房的门很快就打开了。温奕安穿着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袍,戴着金丝眼镜,手中还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他看到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侧过身,让她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什么事?” 温以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绕着他那巨大的红木书桌走了一圈,拿起桌上的一个古董地球仪,装作不经意地拨弄着。 她用一种充满了好奇和一丝讨好的语气,开口问道:“哥,你白天说的那个珠宝交流会……都有哪些厉害的公司参加啊?你跟我说说嘛,我也好提前了解一下,免得到时候什么都不懂,在外面给你丢人。” 温奕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 然后,他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早已打印好的装订精美的宾客名单,递给了她。 温以宁的心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她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名单,目光迅速地一页一页扫过。很快就在名单的第三页,那个她最想看到,也最恨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江氏珠宝集团,参会人:江松玄、江清。】 看到这两个名字的瞬间,温以宁的心里一个恶毒完整的,足以将江清再次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计划,就已经彻底地形成了。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冰冷弧度。 “你对江氏集团,很感兴趣?” 温奕安那平淡无波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温以宁心中一惊,立刻收起了脸上所有多余的情绪。她转过身,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只是好奇嘛,”她晃了晃手中的名单,用一种小女孩般的语气说,“我听说,他们家的那个千金,就是那个大提琴家Linda,最近不是很有名吗?又是植物人,又是奇迹苏醒的,我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完美地将自己那份充满杀机的真实意图,掩藏在了这份看似八卦的好奇心之下。 第二天,温以宁提着一篮用最新鲜的,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水果精心包装的果篮,再次来到了姜明珠所在的私人医院。 她推开病房的门,一股沉闷的混合着药水味和绝望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看到那个前几天还因为复仇的希望而眼中燃起火焰的“盟友”,此刻正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双目无神地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却又冰冷的水晶灯。 赵默被捕,自己沦为被全网通缉的逃犯,而江清却风光无限……这一系列的残酷现实已经彻底完全彻底地摧毁了她所有的意志。 温以宁将手中的果篮“砰”地一声,重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上,发出了打破了这份死寂的刺耳声响。 姜明珠的身体,因为这声巨响而微微一颤。她僵硬地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衣着华丽的女人,那双早已失去光彩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声音麻木的问:“你又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温以宁没有理会她这番充满了丧气的废话。 她俯下身,凑到姜明珠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极致诱惑和煽动性,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她轻声说:“姜明珠,报复江清的机会,来了。” 听到“报复江清”这四个字,姜明珠那双如同蒙上了一层灰尘的死寂般眼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又无比执着的光亮。 温以宁看着她上钩了,便将自己昨晚彻夜构思好,那个即将在珠宝宴会上上演的更加恶毒的陷害计划,简单却又充满了诱惑力地透露给了她。 她看着姜明珠眼中那丝微弱的火苗,渐渐地重新燃烧的烈焰,继续用语言为这把火添上最后一捧干柴。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成功了,江清就会彻底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失败了,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她死死地盯着姜明珠一字一顿地问:“你,敢不敢,再跟我……赌最后一把?” “我敢!” 姜明珠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她那条还打着石膏的腿,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眼中,充满了被逼入绝境的疯狂赌徒神色。 第370章 宴会暗流 姜明珠一把抓住温以宁的手,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对方的手腕捏碎。 她声音嘶哑,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嘶吼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只要能让江清那个贱人比我更惨,就算是让我立刻去死,我也愿意!” 温以宁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再次成功激活无尽恨意的“完美盟友”,脸上露出了无比满意的笑容。 她知道,这颗最好用的锋利棋子,又可以……为她所用了。 珠宝行业的年度交流宴会,在城西最顶级的六星级酒店宴会厅,准时拉开了帷幕。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而又柔和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城中所有珠宝行业的顶级设计师、品牌方、收藏家和名流,几乎都已到齐。 江清身着一袭剪裁优雅,设计简约却又不失高级感的黑色丝绒礼服,挽着哥哥江松玄的手臂,缓缓地步入了会场。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以“江氏集团千金”这个全新的身份,正式地出现在公众面前。 她一出现,便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那位……就是江总传说中一直在国外养病的妹妹吗?天啊,也太美了吧!” “气质真好,清冷又高贵。真的好羡慕她啊。” “我听说……她就是那个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大提琴家Linda?” 江松玄带着她从容地穿梭于那些充满惊艳和好奇目光的宾客之间,他将她郑重地介绍给自己的每一位生意伙伴和老朋友。 “各位,介绍一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自豪,“这是我的妹妹,江清。以后,我们江氏集团的设计业务,将由她部分接手。” 众人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清冷、容貌绝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贵气的女子,都感到无比惊艳。他们纷纷上前与她碰杯寒暄,言语间充满了对她才华的赞誉和对她就是传说中“Linda”的好奇。 就在此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江清不经意地回头一看,脸上的得体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她简直无语了。 沈宴津正牵着身穿一套笔挺可爱小西装的沈慕,堂而皇之地在一众宾客惊诧的目光中,走了进来。他显然,也是这场宴会的受邀嘉宾之一。 江清的内心,忍不住疯狂吐槽:怎么回事?阴魂不散吗?怎么哪里都有这对父子啊! 沈慕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光彩照人的江清。他挣脱开父亲的手,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他跑到江清面前,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用一种充满了天真和一丝不解的语气,大声地问: “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啊!不过……你不用上学吗?怎么也在这里呀?” 他这句话,让周围几个刚刚还在和江清寒暄的名媛,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清被他这童言无忌的话逗笑了,心中那点因为见到沈宴津而升起的不快也瞬间消散了。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宠溺地捏了捏儿子柔软的小脸,笑着反问道:“那你呢?你不用上幼儿园吗?怎么天天跟着你爸爸到处跑,一天到晚,不务正业。” 沈宴津也在这时,端着两杯香槟,缓步走了过来。 他微笑着将其中一杯递给江清,自然地为儿子“解围”:“今天带他来,是让他提前见见世面,学学社交礼仪。”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江清的脸,那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艳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迷。 就在此时,另一对更加引人注目的兄妹——温奕安带着妆容精致的温以宁,也出现在了宴会场的入口。 温奕安没有理会其他人,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被众人环绕的江松玄,带着妹妹径直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江松玄面前,脸上带着公式化,看不出任何真实情绪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江总,好久不见。” 江松玄也立刻换上了商场上的标准表情,与他轻轻一握。 “温总,稀客啊。” 两人就最近动荡的珠宝市场行情,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几句,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仿佛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但等温家兄妹转身走开后,江松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他转过身,脸色变得冰冷,凑到江清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提醒道: “小心这对兄妹。最近我们公司好几个重要的海外项目,都是被这个温家半路截胡的。” 他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凝重。 “而且,你记住了。温奕安那个妹妹,温以宁,也是从小就学大提琴的。在你的圈子里,她一直把你当成她唯一最大的竞争对手。当年你隐退,她开心得不得了。” 听到这话,江清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正好与不远处那个正端着一杯红酒同样也在看着自己的温以宁,眼神对上。 温以宁对着她,缓缓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挑衅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清则平静地回望着她。 在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两个同样骄傲,同样才华横溢的女人,隔着人群相互礼貌性地遥遥举杯,点头示意。 一场无声的硝烟已经开始,在这场华丽的宴会之下,悄然弥漫。 第371章 Linda老师,久仰大名 在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浮华背后,一处安保最为薄弱的员工通道里。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深灰色鸭舌帽,身上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侍应生制服的身影,正低着头推着一辆堆满了脏盘子的餐车,悄无声息地混进了灯火辉煌的会场。 这个身影,正是早已被全网通缉,本该像过街老鼠一样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姜明珠。 她将餐车推到一个不起眼的备餐区,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正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绕在中心,光芒万丈的身影——江清。 她的眼中瞬间充满了几乎要将她自己都焚烧殆尽的刺骨恨意。 “江清……江清!”她在心底无声地嘶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你把我害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却在这里风光无限?凭什么!今晚,我就要你从云端跌进泥里,比我脏一万倍!” 她内心早已盘算好了今天最恶毒的计划:她不仅要在江清的酒里下那种猛烈到能摧毁人意志的药;她还要在事成之后,找来早已在酒店后门等候的那几个她花重金雇来的肮脏下流的乞丐和流浪汉,让他们……凌辱江清。 她要拍下最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要让江清这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彻底地身败名裂! 她端起一个早已准备好,上面只放了一只高脚杯的银质托盘,走到宴会厅一个灯光昏暗,靠近安全出口的僻静角落,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温以宁碰了面。 “东西呢?”温以宁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她的眼神快速扫过姜明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急于划清界限的疏离。 姜明珠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杯早已被她下了猛药的,看起来与普通香槟无异的酒,悄悄地稳稳放在了温以宁面前的托盘上。 她对着温以宁,使了一个充满了恶意的眼色,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记住,看着她喝下去。然后……把她引到西侧的休息室。后面的事,不用你管。” 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她知道自己踏出的这一步意味着什么,但嫉妒和对江清所拥有一切的渴望,最终压倒了那丝微弱的良知。她深吸一口气,端起了那个承载着罪恶的酒杯。 温以宁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优雅得体而又充满无限崇拜的笑容。她像一个即将去朝圣的信徒,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向了那个正在与人交谈的"猎物"。 “Linda老师,久仰大名。” 一个温和而又充满了敬意的声音,在江清的身侧响起。 江清转过头,看到了那个正端着酒杯,对自己微笑的温以宁。 “我叫温以宁,也是一名大提琴演奏者。”温以宁的姿态放得极低,那双总是带着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仰慕者”该有的真诚和谦卑,“我一直……一直都很仰慕您。您的每一首曲子,我都反复听过上百遍。您一直是我学习的目标和前进的榜样。” 她说着,将手中托盘上那杯下了药的,正冒着细密气泡的香槟,恭敬地用双手递到了江清的面前。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 “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本人,实在是我的荣幸。我……我想敬我的偶像一杯,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赏我这个光?”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法拒绝。 江清看着她递来的那杯酒,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却让她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她知道,自己刚刚做完开颅手术不过几个月,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医生曾经郑重地嘱咐过她,绝对不能饮酒,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度数不低的烈酒。 她礼貌地微笑着婉拒了。 “谢谢你的好意,温小姐。但是我最近身体有些不适,医生嘱咐过不能饮酒。这杯酒我心领了。” 温以宁却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拒绝,依旧固执地将那杯酒举在她的面前,不依不饶。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失望”和“受伤”,用一种看似善解人意,实则步步紧逼的语气,继续劝道: “就一小口也不行吗?Linda老师,我……我真的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对您的敬意,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她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道德绑架。 “这杯酒,代表了我对您所有的崇拜和敬意。您……您这样干脆地拒绝,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这种无名小卒,根本就不配敬您酒?还是说,您如今地位高了,已经不屑于与我们这些后辈交流了?” 这话语如同细针,巧妙地刺向江清。周围的宾客,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他们围成一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开始窃窃私语。 “Linda老师架子这么大吗?” “温以宁也挺有名的,这么诚恳,喝一口也没什么吧?” “是啊,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在他们看来,一个后辈用如此谦卑的姿态向一个业界的前辈和自己的偶像敬酒,如果再三拒绝,确实……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太摆架子了。无形的舆论压力开始汇聚。 江清下意识地向人群外的哥哥和陆迟,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江松玄眉头紧锁,正要上前解围,却被旁边一个相熟的生意伙伴拉住寒暄,一时脱不开身。陆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他穿过人群试图靠近,但被涌动的人流稍稍阻滞。 江清,被彻底地架在了这个尴尬的进退两难的境地。 拒绝,会落人口实,被指责傲慢;接受,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她看着温以宁眼中那不容拒绝,越来越灼热的"热情",又看了看杯中那正不断晃动着的、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金色液体……那液体仿佛有了生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她知道,这个由敌人为她精心设计的陷阱,自己……似乎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之法。每一秒的沉默,都让周围的空气更加凝滞。 第372章 你是我的…… 江清被彻底地架在了火上。 她看着温以宁那双看似真诚,实则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好戏,窃窃私语的宾客。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她不能当众承认自己身体有恙,那会显得矫情;她更不能直接拂了温以宁这个“后辈”的面子,那会显得她心胸狭隘,不近人情。 她缓缓地伸出手,准备接过那杯充满了未知危险的致命酒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杯壁的那一瞬间—— 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她的身侧伸了出来,快如闪电般抢先一步,将那杯酒从温以宁的手中,稳稳地拿了过去。 江清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愕然地转过头。 沈宴津!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们的面前。 他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那杯金色的香槟,脸上带着一丝玩味,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笑容。 他对一脸错愕的温以宁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温小姐,不好意思。”他说,“清清她……身体不太好,医生嘱咐过,不能沾酒。你这杯充满了敬意的酒,我替她喝了。” 不等温以宁有任何反应,甚至不等周围的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他便仰起头将那杯被下了猛药的酒,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看到这一幕,温以宁那张总是带着完美笑容的脸,瞬间就变了。她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计划被彻底打乱的惊慌和无法掩饰的愤怒。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保护江清而挺身而出的男人,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语气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调侃。 “沈总,”她说,“真是会英雄救美啊。” 她知道,今天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她没有再做任何无意义的纠缠,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清一眼,然后对她点了点头,便姿态优雅地转身退入了人群之中。 温以宁找了一个监控死角,立刻从手包里拿出那部加密手机,给那个还伪装成服务生在后台等待着“好消息”的姜明珠,飞快地发去了一条信息: 【计划失败!沈宴津喝了那杯酒!你立刻从员工通道撤离!】 正在后台焦灼等待的姜明珠,在看到这条信息时,整个人都错愕万分。 沈宴津喝了?怎么会是沈宴津喝了?! 随即,一股功亏一篑的巨大不甘,涌上了她的心头。但她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她只能咬着牙,悄悄地从安保最薄弱的后厨员工通道,像一只丧家之犬般溜了出去。 宴会厅里,江清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内心无比的复杂。 她知道,他又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刻,毫不犹豫地保护了自己。 “你……”她刚想说些什么,却随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到沈宴津的额头上,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细密的冰冷汗珠。他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也变得有些迷离和涣散。 “你怎么了?” “没事。”沈宴津强撑着,声音却已经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清立刻就意识到了——那杯酒里,果然有问题! 她不再顾及其他任何人的目光,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那个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摇晃的男人。她转过头,对身边的江松玄和陆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语气说:“他好像不太舒服,可能是喝多了。我……我先把他送到会场楼上的VIP休息室,休息一下。” 江松玄和陆迟看着她那副充满了毫不掩饰担忧的样子,看着她扶着沈宴津离开的背影,眼神都变得无比复杂。 酒店顶层的VIP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顶灯柔和的光晕,将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暖昧的昏黄。 江清将沈宴津扶到柔软的沙发上。一进到温暖的室内,他身体的热度便开始急剧地上升。药劲彻底上来了。 他靠在沙发上,扯开了自己束缚的领带,领口的几颗扣子也被他烦躁地扯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双眼睛变得滚烫而又充满了最原始的渴望,紧紧锁在江清身上,像野兽盯着唯一的猎物。 “水……给我水……”他沙哑地命令,声音因压抑而破碎。 江清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立刻转身去吧台为他倒了一杯冰水,玻璃杯壁迅速凝结起冰冷的水雾。 沈宴津看着正在为他倒水的江清。她的背影纤细,礼服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在他的眼中变得摇曳而又模糊,像月光下的海妖,充满了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理智的弦在药物和积压已久的情感双重灼烧下,彻底崩断。 他再也无法克制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在那杯水递到他面前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狠狠地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啊!”江清低呼一声,冰水从杯中晃出,溅湿了她的手臂和他的衬衫前襟,留下一片深色的凉意。但这微不足道的凉意瞬间就被他滚烫的体温蒸融。 充满了熟悉雪松气息,温热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 面对他滚烫的,夹杂着那股让她既排斥又无比熟悉气息的吻,江清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剧烈的心跳,以及他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将两人都焚毁的热度。 “沈宴津……你清醒一点!”她偏过头,艰难地躲开他的唇,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动作一顿,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灼人的温度。他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那双被欲望和药物侵占、却依旧努力聚焦的眼眸。 “清清……”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你是江清……是我的……清清……” 话语末梢,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痛苦和确认。 这句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认知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江清心防的最后一层薄膜。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本能地推开,也没有下意识地躲闪。她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感受着他因为药效和情动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她看到汗水沿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在犹豫了那零点几秒后,在那片足以将人理智焚烧殆尽的滚烫中,江清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松开了一直紧握着沾着水渍的玻璃杯,任由它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她伸出手搂住了他滚烫的脖颈,用一种生涩而又微微颤抖的姿态,回应了他这个混乱而炽烈的吻。 第373章 可能……是我误会了 就在江清即将彻底沦陷于沈宴津那滚烫,充满了掠夺气息的吻中时,脑海里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被猛地拨响了! 她想起了陆迟那双温柔而又失望的眼睛,想起了哥哥充满担忧的嘱咐,更想起了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那段充满了欺骗和背叛的婚姻泥潭中爬出来的遍体鳞伤的自己。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猛地一把将那个正沉浸在情动之中,毫无防备的男人,狠狠地推开了! 沈宴津被她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推得一个踉跄,后腰重重地撞在了身后沙发的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药效而变得猩红,充满了迷茫和渴望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她。那眼神像一只被主人无情抛弃的受伤小狗,充满被拒绝后的痛苦和困惑。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强忍着身体里那股足以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疯狂折磨。他甚至很快就将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用这种尖锐的疼痛,来对抗那股原始的冲动。 他不愿意再上前一步,去强迫她,去伤害她。 江清看着他这副痛苦隐忍的样子,看着他嘴角那一抹刺眼的血迹,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去感受自己内心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立刻上前抓住他滚烫的手臂,用一种近乎于粗暴的力道,将他整个人都拖进了旁边的豪华浴室里。 “哗啦——!”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拧开了淋浴间的冷水阀门! 冰冷刺骨的凉水瞬间如同瀑布般,从头顶倾泻而下,浇在了沈宴津的头上和身上。巨大的温差,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江清没有管他此刻是什么感受,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语气,对他命令道: “在这里给我好好待着!在我回来之前,不准出来!”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浴室,并从外面将浴室的门死死地反锁。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喘息声和哗哗的水声,这才敢让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稍微平复下来。 她立刻拿出手机,找到了顾川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江清?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顾川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江清没有时间跟他多做解释,她用一种简短而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快速地命令道:“马上到XX宴会厅顶楼的VIP休息室来!现在!立刻!带沈宴津走!” “什么?宴津他怎么了?他不是……” 江清没有再听他后面的废话,只说了一句“他出事了”,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顾川火急火燎地带着两个保镖,冲进了休息室。 当他看到浴室里那个浑身湿透,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的沈宴津时,他立刻就明白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他二话不说,立刻让保镖上前,将那个已经快要虚脱的男人,从水里架了出来。 “江清,”顾川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脸色不好,嘴唇紧抿的女人,声音里充满了后怕,“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清没有看他,只是将一条干净的浴巾,扔在了沈宴津的身上。 “别问了,”她的声音很冷,“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把他看好了,别再让他出来发疯。” 顾川看着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氛围,没敢再多问,只能搀扶着沈宴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混乱和暧昧气息的房间。 在确认沈宴津已经被安全地带走后,江清才脱力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刚才的拉扯而变得凌乱的衣衫和情绪。她回想着刚才沈宴津那副失控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是那杯酒有问题。 是温以宁! 她重新回到了那个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直接找到了那个正与自己哥哥温奕安相谈甚欢,脸上带着优雅得体笑容的温以宁,走上前,开门见山地开始了她的当面对峙。 “温小姐,你刚才给我的那杯酒里,到底放了什么?” 面对江清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火药味的质问,温以宁却露出了无比无辜,甚至可以说是茫然的表情。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声音里充满了不解:“酒?什么酒?Linda老师,我……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随即看了一眼身边的哥哥,像是找到了最可靠的证人,微笑着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说:“哥,你可要为我作证。我刚才敬完Linda老师酒之后,就一直跟你在这里聊天,我哪儿也没去,哪来的机会去给谁下药呀?” 她甚至还“善解人意”地,对江清提出了一个“公正”的建议。 “Linda老师,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觉得是我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脚,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安保室,把所有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是清白的。” 江清真的去查了监控。 监控的画面清晰地显示着——从头到尾,只有那个早已消失不见,伪装成服务生的姜明珠,接触过那杯酒。而温以宁,她只是优雅地从姜明珠的托盘上将那杯酒端了起来,然后径直走向了江清。 并且在“敬酒”失败后,她的的确确,就一直和自己的哥哥温奕安待在一起谈笑风生,再也没有离开过半步。 整个过程,毫无破绽。 江清,吃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哑巴亏。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温奕安,站了出来。 他看着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的江松玄,用一种充满了绅士风度,却又字字诛心的阴阳怪气语气,缓缓开口。 “江总。我一直以为,江氏集团是以诚信和实力立足于业界的。没想到……”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失望”,“……生意上抢不过我们温家,就在这种私人的宴会上,用这种栽赃陷害的下三滥手段,来污蔑我的妹妹。这就是……你们江家的行事作风吗?” 这番话,让本就因为毫无证据而理亏的江松玄,更加的为难。他想开口维护自己的妹妹,却又因为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而无从开口。 江清不想再让自己的哥哥,因为自己而受到这样的羞辱。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对着那个脸上带着胜利者微笑的温以宁,缓缓地低下了自己那颗向来高傲的头颅。 她声音平静,却充满了无尽的屈辱。 “对不起,温小姐。可能……是我误会了。” 看着自己的妹妹,被迫向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低头道歉,江松玄痛苦无力地握紧了拳头。 第374章 荒唐的误会 顾川将几乎虚脱的沈宴津送到医院后,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和后怕之中。 在医生的安排下,沈宴津立刻被推进了急诊室,进行了最全面的血液检测和身体检查。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检测报告,被送到了在走廊上守了一夜的顾川手中。 顾川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目光迅速地扫过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医学术语和数据。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报告单最下方,那一行被特意加粗标红的文字上时,他整个人都傻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血液样本中,检测出高浓度的"氟硝西泮"及"育亨宾"衍生物混合成分......】 这两种在黑市上被当做强效催情药物滥用的违禁品的名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顾川的脸上,让他瞬间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与震惊。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捏着报告单,指节泛白。一个荒唐不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他拿着那份薄薄的却又重如千钧的报告,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了沈宴津所在的VIP病房的大门! “沈宴津!” 巨大的撞门声惊醒了病床上的人。沈宴津刚从药物和冷水的双重折磨中缓过一丝力气,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冒火。他皱着眉,尚未完全清明的视线对上了顾川那双燃着熊熊怒火和……难以置信的失望的眼睛。 顾川将那份报告狠狠地拍在了沈宴津面前的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指着好友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剧烈地颤抖,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啊?!”顾川低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你后悔!我知道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江清看!但是……但是你居然用这种东西?!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搞不好会死人的!你想死是不是?!你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回头?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沈宴津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状若疯癫的顾川,然后才费力地伸手,拿起那张被拍得皱巴巴的报告单,眯着眼,聚焦着视线,艰难地辨认着上面那些冰冷的化学名词和触目惊心的浓度数值。 当他终于看懂那是什么东西及其代表的含义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被误解的愤怒,而是一种被自己最好兄弟的智商给蠢哭以及对幕后黑手的冰冷杀意。 他揉着像要裂开一样的太阳穴,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连带着声音都沙哑干涩。 “顾川……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他喘了口气,眼神锐利地射向顾川。 “我沈宴津,就算再不堪,再想挽回她,会用这种……下三滥到自毁长城的方式?我给自己的酒里下药,然后指望在那种场合,靠这种手段来……逼她就范?在你眼里,我已经蠢到这种地步,还是你已经蠢到看不出这明显是冲着她去的局?!” “冲着她……”顾川被他一连串的反问砸懵了,怒火稍歇,理智稍微回笼。 但他还是半信半疑,因为这事实在太蹊跷,“那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平白无故就被人下了这种药?你最近是还得罪了哪路神仙,要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搞你?……不对,如果是搞你,为什么是江清……” 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你的意思是……那杯酒,原本是给江清的?!” 沈宴津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身体残留的燥热不适,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努力地回想着昨晚那场混乱宴会上,每一个被他忽略了细微细节。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看”到:温以宁是如何端着那杯单独放置的香槟酒,姿态优雅地穿过人群;她是如何用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看着江清,说着那些充满“敬意”却又步步紧逼的话;江清是如何礼貌而又坚定地拒绝,眉宇间带着不易察觉的为难;温以宁被拒后,眼中那一闪而逝,极快被掩饰掉的不甘和……计谋未得逞的焦躁;以及在自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后,温以宁嘴角那抹几乎难以捕捉,混合着错愕、惊慌,但最终化为一丝诡异冷笑的得逞表情…… 这些当时被混乱和江清占据心神的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在药物的副作用和冷静的复盘下,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串联起来,变成了指向最终真相的清晰铁证!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脊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让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昏沉也彻底消失。他对温以宁那仅存的一丝因为温家背景而产生的顾忌和怀疑,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了汹涌的杀意。 但他没有立刻将这个牵扯巨大的猜测全盘告诉顾川。 因为这件事,不仅仅关乎他自己被下药,更关键的是,它直接指向了江清正在面临来自温以宁甚至其背后温家的恶意陷害。在没有掌握绝对证据,摸清对方全部底细之前,他需要更谨慎,不能打草惊蛇。 “……对不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先是对顾川放缓了语气,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刚才话重了。是我现在太混乱,身体也不舒服。” 这个小小的道歉,彻底浇熄了顾川剩余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对兄弟处境的理解和担忧。 沈宴津随即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只是那锐利之下,翻涌着暗沉的风暴。他对着顾川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不容置疑的决心。 “顾川,你现在就去,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资源,给我彻查一个人。温以宁,还有她那个哥哥温奕安,以及他们背后的温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节奏缓慢却带着压迫感。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的背景、人际网络、所有黑历史,她和姜明珠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勾连,以及温家近几年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和把柄。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收买,甚至是‘特殊’渠道的信息获取,我要让她在我面前像个透明人一样,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 顾川在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后,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和凝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同样冰冷的光芒。 “明白了。放心,交给我。敢把主意打到江清头上,就是动我们俩逆鳞。这次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绝对要把这毒蛇的七寸给揪出来!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伤到江清分毫。” 第375章 我们去看看他 在顾川领命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宴津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洒满阳光的病床上,阳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却照不进他眼底凝聚的深沉风暴。 他拿起那张冰冷的检测报告,指尖划过那行加粗的文字。这一次,不再是针对他的荒唐误会,而是指向江清的恶意攻击。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以任何方式,伤害他誓要守护的人。 山雨欲来,风暴已在他眼中凝聚成形。 另一边,江清在宴会结束后,回到了家中。 但她却一直坐立不安。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地回想着沈宴津替她喝下那杯酒的画面,回想着他后来离开时那略显不稳,需要人搀扶的步伐...... 一股无法言说的陌生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坐卧不宁。 他......真的没事吗? 那杯酒,到底有没有问题? 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拿出了手机,找到顾川的号码,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却又充满挣扎的短信,发送了过去。 【沈宴津,他怎么样了?】 手机,几乎是秒回。 顾川的回复,同样言简意赅,却又附带了一个她本不该知道的信息。 【在市中心私立医院,情况不太好。VIP-3702病房。】 江清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清晰的病房号,内心挣扎了许久。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她不该去。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的死活,与她何干? 但情感上,她却无法说服自己。她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才喝下了那杯酒。如果他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 她最终,还是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得无法被拒绝的借口。 她走上二楼,推开了沈慕的房间门。 "慕慕,"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刻意维持着表面的淡然,"爸爸生病了,在医院。我们......我们去看看他。" 沈慕立刻放下手中的玩具,小脸上写满了担心:“爸爸生病了?严重吗?” “不清楚。”江清避重就轻,摸了摸他的头,“所以我们去看看。” 半小时后,江清带着沈慕,来到了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冰冷的走廊更添几分压抑。她站在那扇写着"3702"的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 她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地强调着:我只是把沈慕送过来,让他陪陪自己的父亲,仅此而已。我不会多说一句话,也不会多停留一秒钟。 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她才缓缓地,推开了那扇门。 病房内,很安静。 沈宴津正虚弱地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平日里锐利逼人的气场被病弱取代。他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看文件,只是侧着头,失神地望着窗外。 午后的阳光,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无比清晰,却也让他那因为药物后遗症而显得愈发苍白,甚至透着一丝青灰的脆弱脸色,暴露无遗。他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周围泛着一小片淤青。 江清看着他这副与记忆中那个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截然不同的虚弱样子,心脏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呼吸都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包带子,强行忍住了所有想要上前的冲动,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她没有开口,只是将身边的沈慕,轻轻地推到了前面,自己的身体则僵硬地停留在门边,维持着一个随时可以撤退的安全距离。 沈宴津听到动静,缓缓地转过头。 在看到门口站着那个让他思念了整整一夜,以为此生再难靠近的身影时,他那双因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眼底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光彩,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喜。 “清清……”他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沙哑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易碎的梦境。 但江清却刻意地避开了他那灼热而复杂的目光。她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窗户上,落在地板的光斑上,甚至是沈慕头顶上,就是不肯与他对视。她怕一看,就会泄露自己此刻兵荒马乱的心绪。 她只是对着沈慕,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生硬地说:"爸爸生病了,你在这里好好地陪着他。" 她甚至吝啬于多说一个关怀的字眼。 沈慕倒是很乖巧,迈着小短腿跑到床边,踮着脚,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沈宴津放在被子上的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纯真的担忧:“爸爸,你疼吗?你哪里不舒服?慕慕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沈宴津心头一暖,反手轻轻握住沈慕软软的小手,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依旧沙哑却放得极柔:“爸爸没事,只是有点累。看到慕慕,就好多了。”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门口那个身影。 江清站在门口,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她想问一句“你怎么样了”,或者“医生怎么说”,那简短的话语在唇齿间滚了又滚,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句更加冰冷的话语。 "我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说完,甚至不敢停留一秒去听他的回应,仿佛多待一秒,那精心构筑的冰墙就会崩塌。 她转身就要拉开门。 第376章 谁的圈套 “妈妈!”沈慕却突然回头,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角,仰着小脸,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白和不解,“你不陪陪爸爸吗?爸爸看起来好难受,他需要人陪。” 沈慕的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江清努力维持的平静。她的身体微微一僵,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沈宴津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背上,灼热得让她几乎要融化。 沈宴津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那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的手……他看穿了她的伪装,看穿了她冷漠外表下的挣扎。 他知道,她还是来了。她带着孩子来了。她此刻的挣扎和冷漠,恰恰说明她并非无动于衷,那杯“替酒”并非没有在她心里激起波澜。 这就够了。 “慕慕,别缠着妈妈。”他终于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刻意的虚弱和一种近乎卑微的体谅,“妈妈……公司忙,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让她去忙吧,爸爸有慕慕陪着就很好了。” 这话听在江清耳中,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和以退为进的伎俩,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心防。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用力拉开了房门。 “我走了。”她丢下这三个字,声音干涩紧绷,没有回头。 但她的脚步,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刻,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的光线晃得她眼花,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沈慕稚嫩的声音和沈宴津那沙哑虚弱的语调。 她的内心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担忧——那药到底有没有严重的后遗症?他苍白的脸色是真的还是装的?他一个人在医院……会不会有事?顾川说的“情况不太好”究竟是指什么? 可另一边,可悲的自尊和过往的伤痛,以及强烈的自我保护的本能,像一堵厚厚的墙,将她牢牢困在原地,倔强固执地不肯回头,也不肯开口,多关心哪怕一句。 她就那样僵立在病房门口,那颗不受控制地为他担忧的心,让她寸步难行,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病房内的气氛,变得无比的微妙和僵持。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地待在一旁的沈慕,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僵局。他添油加醋地将刚才在宴会厅发生的一切,都声情并茂地描述了一遍。 “爸爸!你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又清脆又响亮,充满孩子气。沈宴津的目光,瞬间从江清的背影,转移到沈慕脸上。 “妈妈她……她为了帮你出气,自己一个人去找那个叫温以宁的坏女人理论了!” "......妈妈问她,是不是往酒里放了什么。结果那个女人的哥哥好坏!他颠倒黑白,还反过来说妈妈是在污蔑他们!说是妈妈是在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们!"他最后用一种充满了极致委屈和愤愤不平的语气,总结道:"结果......结果那个坏蛋哥哥人多势众,颠倒是非,最后......最后还逼得妈妈,不得不对那个坏女人道了歉!爸爸,他们太过分了!妈妈明明是为了你!" 听到这里,沈宴津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一股凛冽的寒气自他周身散发出来。他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厚实的布料撕裂。他的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眼中迸发出了无法抑制的怒火和心疼。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躺在这张病床上短短的几个小时,江清……他的清清,却在外面,为了维护他,而独自面对那样的刁难,受了这样天大的委屈!而他,当时竟不在她身边!巨大的愧疚感和一种想要摧毁什么的暴怒,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们……竟敢让你受这种委屈!” 而江清,却没有在意他此刻汹涌的情绪变化,或者说,她刻意忽略了。她不想沉浸在这种无用的情绪共鸣里。 在听完沈慕那番充满主观色彩的转述后,她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沉浸在"被迫道歉"的屈辱中,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陷入深深的思索。 她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手臂。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地提出一个最核心的疑问。"说起来……那杯酒,确实有问题。证据就在医院的报告上。可是……"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沈宴津,仿佛要穿透表象,"温以宁她,是怎么做到,在我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下药的呢?这不合逻辑。" 她在脑海里飞快地回忆着昨晚宴会上的每一个细节——温以宁从那个服务生的手中,接过了放着唯一一杯酒的托盘。她端着托盘穿过人群,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她将那杯酒,递给了自己。 全程,她的手指甚至没有过多触碰杯壁,更没有从手包或者任何地方取出可疑物品的动作。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可疑动作。她自始至终,都只是端了一下那个酒杯,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下药的机会和时间! 她继续抛出了个令人费解的核心问题。"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宴津和沈慕,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充满了真实的困惑。"——温以宁,她为什么要对我下药?她的动机是什么?"“她讨厌妈妈!她肯定是坏人!”沈慕立刻挥舞着小拳头喊道。江清却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讨厌?慕慕,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在昨晚之前,我和她几乎只能算是同行,连交集都很少。我没有抢过她的资源,没有打压过她的事业,甚至没有在公开场合评论过她一句。她有什么理由要用这种一旦败露就会身败名裂,甚至面临法律严惩的方式,来毁掉我?这不符合常理。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沈宴津和沈慕都被她直指核心的分析彻底吸引了。他们父子俩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她的分析,仿佛在听一位睿智的侦探剖析案情。 第377章 我还在长身体呢 江清看着沈宴津,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纯粹寻求真相的困惑。"我……我好像跟她,并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吧?值得她冒如此巨大的风险?除非……" 她眼神一凛,“除非这背后,有更大的利益驱动,或者,我的存在,本身就成了她某个计划的绊脚石?又或者……” 沈宴津看着她此刻逻辑清晰,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冷静智慧光芒的样子,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在她那看似柔弱温和的外表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缜密智慧和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这让他既欣赏无比,又为自己的“不识”感到羞愧。 而沈慕,则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着妈妈那副全神贯注冷静分析,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样子,眼里无法掩饰的崇拜,小声嘟囔:“妈妈好厉害……” 沈宴津在心中,悄然下了一个更加坚定的决定。他不能再让江清一个人,去独自面对这些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的黑暗了。他必须尽快地查清所有真相,斩断所有伸向她的黑手,然后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江清在分析完所有疑点后,缓缓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沈宴津那双同样充满凝重和探究的目光。她眼中褪去了之前的冰冷,皱着眉,轻声问道:"沈宴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恶意,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但目标是我,还是……?"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留下的悬念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宴津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心中既有对江清那份惊人智慧的无尽欣赏与悸动,又有对自己竟然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的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一种必须立刻行动的紧迫感。 他看到了她眼中不再仅仅是排斥,还有一丝……信任的微光?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以宁这个女人,就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突然笼罩在了他们的世界里。她的每一个行为,都看似合理,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江清没有等待他的答案。她只是皱着眉,继续着自己的推理,试图从最符合逻辑的角度,去解释这一切匪夷所思的动机。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寻求答案。 “我想来想去,”她的声音很轻,充满了不确定,“唯一的最合理解释,就只可能是商业竞争。我听我哥说,最近我们江氏集团的好几个海外核心项目,都被温家半路截胡了……或许……或许她对我下手,就是为了在商业谈判上,给我哥施加压力?” 但这个看似最合理的猜测,很快又被她自己亲手推翻了。 她烦躁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更深的困惑。 “不对……不对,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就算是要报复,要施压,那也应该是我们江家去找他们温家的麻烦,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先动手吧?他们才是抢生意的那一方,他们有什么理由……”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真实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怀疑。她抬起头看向沈宴津,那眼神像一个在迷雾中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难道说……我真的误会了温以宁?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巧合?是不是……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更深内情?” 沈宴津看着她为这件事绞尽脑汁,甚至开始陷入自我怀疑的那副脆弱而又倔强的样子,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心疼和保护欲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他无法再忍受让她一个人,去独自承担和面对这些充满阴谋和算计的黑暗了。 一旁的沈慕,看着妈妈那紧紧锁在一起的眉头,小小的脸上也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担忧。他攥紧了小小的拳头,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找到那个叫温以宁的坏女人,替妈妈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清清……” 沈宴津立刻上前一步,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了她微颤的肩膀。 “你不要再想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充满坚定和担当的语气,对她说道: “这件事,从现在开始,交给我来处理。” “我已经让顾川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去调查温以宁和她们温家的所有情况了。” 他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讶,用温和的语气安抚她,自信地向她保证。 “相信我,很快……很快就会有答案了。在那之前,你不要再为这件事费任何一丝一毫的心神,好吗?” 江清看着他眼中那份真诚的关切和不容置疑的担当,看着他掌心传来的那份稳定而又温热的力量…… 她的内心深处,某个早已被冰封了许久,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在这一瞬间悄然地融化了一丝。 “咕噜噜——” 就在这片充满了凝重和一丝微妙温情的氛围中,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响亮肚子叫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所有的气氛。 沈慕立刻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红着脸,扣了扣自己的小脑袋,用一种细若蚊足的尴尬声音说:“我……我就是……还在长身体呢。” 江清看着沈慕这副可爱又窘迫的样子,眼中的凝重瞬间被一抹无法掩饰的慈爱所取代。 但她很快,就将这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慈爱,迅速地掩饰了过去。她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眼中含笑的母亲,只是一个错觉。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外套,对沈宴津说:“时间不早了,我让家里的保姆准备些吃的送过来。既然你在这里,那孩子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沈宴津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但那双深邃的眼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浓浓不舍。 江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过于灼热的目光,但那只已经准备迈开的脚,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迟迟没有立刻就迈出去。 第378章 我就要你陪 江清掩饰住内心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动摇,脸上重新覆上了一层疏离而又平静的冰霜。 她拿出手机,给家里的保姆发去了一条信息,让她准备一些清淡又有营养的食物送到医院来。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放回包里,对着那个从她开口起就一直用灼热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男人,用一种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语气说道: “吃的等下就到。慕慕……就交给你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打算离开。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决绝得像是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乏味公事。 “清清,等等!” 沈宴津立刻开口喊住了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焦急和无助。 江清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背影挺直而僵硬,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看着她那个纤细而又倔强的背影,指了指一旁正眨巴着无辜大眼睛的沈慕,用一种充满了为难的语气,抛出了那个他早已准备好的难题。 "那……慕慕他,怎么办?我一个人现在这样……”他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更加虚弱,“实在是……有心无力。” 江清缓缓地转过身。她看着眼前这对如出一辙地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父子,心中虽然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硬起了心肠,告诉自己不能再陷入这种以孩子为纽带的感情绑架。 她用一种极力伪装出事不关己的冷漠语气,清晰而快速地说道,仿佛说慢了就会动摇: “他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随即又补充了一个让自己离开的无可辩驳理由,语气生硬。 “我昨晚一夜没休息好,现在头很疼,必须回去补觉了。” 沈宴津立刻就抓住了这个由她亲手递过来的绝佳机会。 他皱起眉头,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为难”和“不堪重负”的表情。他甚至还抬起手,用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疲惫地按了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动作缓慢而沉重。 “可是……可是我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医生说我需要绝对的静养,在医院里我实在是没有精力,也没办法好好地照顾慕慕。” 他看着江清,眼里充满了真诚和无助的请求,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被逼到绝境的脆弱。 “清清,算我求你……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再多留下来,帮忙照顾他几天?就当是……看在他叫你一声‘妈妈’的份上。”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乞求。 “就几天……就等我好一点,能稍微下床活动了,我保证,绝不再用这种事情麻烦你。我知道我没资格,但孩子……他是无辜的。” 江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起来。她知道,这又是一个圈套。 一个以孩子为诱饵,利用她的责任心和情感弱点,试图将她重新拉回他身边的卑劣而精明的圈套。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慕,试图从小孩脸上找出表演的痕迹,却发现,那个小小的"诱饵",此刻也正用一种充满依赖和一丝被即将抛弃的恐惧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小嘴微微瘪着。 父子俩的眼神在这一刻交汇,满是天衣无缝的默契和“可怜”攻势。 江清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却充满了滞涩的郁气。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心软了,否则就会万劫不复。 她用最理智也最不近人情的姿态,冷静地指出了他这个看似完美计划中的最致命"漏洞",语气近乎冷酷。 "我为什么要帮你照顾?沈宴津,你是不是忘了?或者你觉得我很好骗?”她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冰,“这家私立医院,是你沈氏名下的产业。别说一张陪护床,一个护工,就算是你现在想要把这一层楼清空,安排一整个专业的医疗和陪护团队,二十四小时轮班照顾你和你儿子,也不过是你一个电话和一句话的事。金钱和资源,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尖锐的嘲讽弧度。 "所以,别演了。你请专业的人来,不就行了?何必把我留在这里,看你们父子情深,顺便满足你那点可笑的控制欲?" 被她这么毫不留情地当面拆穿了"计谋",沈宴津脸上流露出尴尬和狼狈,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无言以对。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更显得“落魄”。 就在这片尴尬的几乎要凝固的空气里——沈慕,那个天才的小演员,立刻接上了戏,弥补了父亲瞬间的“卡壳”。他冲到江清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只小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衣角,指尖都用力到发白,仿佛这是唯一的浮木。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里,雾气迅速凝聚,瞬间蓄满摇摇欲坠的晶莹泪水,要落不落的,比落下来更让人心疼。他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无比可怜又执拗的声音,开始了这场情感攻势。 “妈妈……” “我不要护工叔叔阿姨……我也不要别人陪……我就要你陪……” “爸爸病了,你也不要我了……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医院里,好黑,好安静,我害怕……我晚上会做噩梦……” “妈妈,你别走,好不好?慕慕会乖……” 豆大的泪珠终于滚落,划过他白皙的小脸,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他一边说,一边用小脸依赖地蹭着江清的衣角,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江清心尖发颤。 第379章 抱歉,我也照顾不了 这一大一小,一个扮演着走投无路,心力交瘁的“无助父亲”。一个扮演着缺乏安全感,极度依赖母亲的“可怜孩子”,一唱一和,联手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直击人性弱点的“苦肉计”。 江清看着沈慕眼中那真实的对于被抛弃的恐惧和浓烈的依赖,又看了看一旁那个因为“无计可施”而只能将所有希望和愧疚都写在那张苍白脸上的沈宴津…… 她内心那堵刚刚才重新筑起的坚硬心墙,在这一刻,被冲击得再次出现了无法修复的裂痕,摇摇欲坠。她站在原地,握着包带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为难和情感撕扯之中。 走,于心何忍?留,情何以堪? 就在她即将被那份无法割舍的母性所淹没,即将心软妥协的那一瞬间—— 病床上的沈宴津,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间那一丝松动,立刻接上了沈慕的表演,也开始了自己那场拙劣到近乎可笑,却又因身份反差而格外具有冲击力的“卖惨”大戏。 他突然虚弱地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靠在床头,仿佛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只手以极其戏剧化的姿势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手指微微颤抖,那张本就因为失血和药物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瞬间挤出了更加不堪重负的痛苦表情,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甚至“恰到好处”地让额角沁出几滴冷汗——也不知是急出来的,还是真有几分不适。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声音也开始变得有气无力,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力气,带着一种气若游丝的虚弱感。 “清清……我……我头好晕……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的……”他半闭着眼,从睫毛的缝隙里观察着江清的反应,“可能是……昨晚那药的劲头……太猛了,后遗症……还没消……” 他看着正拉着江清衣角的沈慕,用一种上气不接下气,充满“无限愧疚”和“深深无力”的颤音,说出了那句试图激发江清责任感的关键台词。 “慕慕……对不起……是爸爸没用……爸爸现在,是真的……真的连自己都顾不好了……更别说,照顾你了……” 他说完,还配合着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肩膀轻颤,将一个“病弱无助老父亲”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江清看着他这副用力过猛,浮夸到近乎滑稽的演技,看着他那只捂着额头,却连手指缝都忘了并拢,明显在偷看自己的手,内心又好气又好笑。 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沈宴津啊沈宴津,你商场上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的演技呢?现在这副德行,不去当个三流言情剧的苦情男主,真是屈才了!奥斯卡评委看了都得连夜给你颁个“最努力但最拙劣表演奖”! 这番破绽百出的表演,反而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江清。她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心软和动摇,又被强大冰冷的警惕和理智,狠狠地压了下去。 她知道,这又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她不能再上当了。 江清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脸上所有的挣扎,犹豫甚至那一闪而过的嘲讽笑意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平静,仿佛眼前上演的只是一出与她无关的闹剧。 她动作轻轻地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坚定,将沈慕那只紧紧抓着她衣角,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的小手,一根一根地掰了开来,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但意味却无比决绝。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的语调,说出了那个让正在“沉浸式表演”中的父子俩,都瞬间愣住的答案。 “抱歉,我也照顾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宴津那张僵住的脸,补充道:“我头疼,需要休息,这是事实,不是表演。” 沈宴津和沈慕,一大一小,都彻底呆住了。脸上那精心维持的“痛苦”和“可怜”都僵在了那里,他们没想到,戏都演到这个份上了,江清这次竟然会如此“铁石心肠”。 江清看着他们父子俩脸上那如出一辙的错愕表情,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带着淡淡讥诮的冰冷弧度。她忽然觉得,看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沈总吃瘪,竟有一丝微妙的……痛快? 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微微歪头,开始了她的“反将一军”,语气堪称礼貌,内容却字字诛心。 “沈总,”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您不是向来日理万机,号称哪怕在手术台上也能遥控跨国并购案吗?怎么,如今连照顾一个七岁孩子的‘力气’?沈氏集团的执行力,看来最近是遇到了瓶颈?” 她顿了顿,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补充道,眼里的讥诮更浓:“哦,瞧我这记性。就算你今天‘格外虚弱’,力不从心,您身边不还有那位对你忠心耿耿,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全能顾特助吗?照顾孩子这点‘小事’,他应该很乐意代劳吧?” 被她这么毫不留情地当面拆穿所有的“计谋”和退路,甚至被反将一军提到顾川来讽刺,沈宴津一时“语塞”,发不出任何有理有据的反驳。 他的脸上露出了计谋被彻底看穿,后路被堵死后,无法掩饰的尴尬和一丝罕见的狼狈。那抹苍白里,倒是真透出点血色——大概是臊的。 江清不再给他们任何继续表演的机会。她利落地转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而果断的节奏,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的留恋和迟疑,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走了。” 沈宴津看着她真的要走,眼看门就要关上,心中大急,知道再用“卖惨”这一招,已经彻底没用过了。 他立刻对着还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沈慕,飞快地使了一个极其隐蔽却含义明确的眼神,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B计划,启动! 沈慕立刻心领神会! 第380章 你不要丢下我 沈慕像被按了重启键,脸上的泪痕瞬间用袖子一抹,表情从呆愣切换到一种执拗的坚定,像一只被激发了斗志的敏捷小猎豹,嗖地一下就跟上了江清的脚步,赶在病房门关闭前挤了出去。 他瞬间开启了全新的“牛皮糖”式死缠烂打攻击模式。 他不再哭泣,也不再卖惨,只是那么执着地寸步不离,紧紧跟在江清的屁股后面,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 从安静的病房走廊,一直跟到人来人往的电梯口,嘴里不停地用一种充满真诚和乞求的语气,喋喋不休地祈求着。 “妈妈!好妈妈!求求你了!你就带我一起回家吧!” “妈妈,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乖乖听你的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妈妈,你就心疼心疼我吧……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待在医院里……爸爸他……他根本就不会照顾人……” 沈慕那叽叽喳喳,充满了魔性穿透力的声音,像无数只精力旺盛的小蜜蜂,不停地在江清的耳边嗡嗡作响,让她心烦意乱,头痛欲裂。 她忍不住在心里无奈地狠狠怒骂了一句: “沈宴津!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这小无赖的劲儿,真是跟你沈宴津一模一样!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要脸皮!”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冲进了刚刚到达的空电梯,迅速按下一楼和关门键,心中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这块甩不掉的“小牛皮糖”了。 却没想到,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只剩一条窄缝的那一瞬间,那个小小的身影,也敏捷地侧着身子,从门缝里险之又险地挤了进来! “呼……呼……妈妈,你……你跑得好快……”沈慕小脸跑得红扑扑,气喘吁吁地仰起头,对着脸色铁青的江清露出了一个胜利在望,带着讨好和得意的笑容,小手还不忘紧紧抓住电梯里的扶手,生怕再被丢下。 电梯门,彻底关上了。 在这方狭小得如同囚笼般的密闭空间里,沈慕立刻就抓住了她的衣角,仰起那张还带着一丝泪痕的小脸,用一种无比可怜的语气,开始了B计划——情感攻势。 “妈妈……”他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哭腔,“求求你了……你就带我回家吧……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待在医院里……” 江清别过头,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自己那张冰冷而又毫无表情的面容,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沈慕见她不理自己,小嘴一瘪,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他立刻举起三根肉乎乎的小手指,凑到江清的眼前,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向她保证。 “妈妈!我发誓!我真的会很听话很听话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了!我保证!” 从电梯开始平稳下降的那一刻起,沈慕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停过。 他像一台设定好了程序的复读机,翻来覆去地重复着那几句他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 “妈妈,求求你了……” “妈妈,我保证我会乖乖的……” “妈妈,你最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这些充满讨好意味的黏糊糊声音,像无数只小蜜蜂,不停地在江清的耳边嗡嗡作响,让她本就烦躁的心,变得更加心烦意乱。 她忍不住在心里再次咬牙切齿地狠狠怒骂了一句: “简直就是师承一派!” “叮——” 电梯,终于到达了一楼。 门一打开,江清就想立刻甩开这个黏人的小东西,快步地从这片令人窒息的空气中逃离出去。 但沈慕却像一块被强力胶粘在她腿上的挂件,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他紧紧地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寸步不离。 医院宽敞明亮的大厅里,人来人往。 所有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幅奇怪的“母子”追逐画面—— 一个穿着精致,气质清冷的漂亮女人,正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在前面疾步快走。 而在她的身后,一个穿着小西装,长得像个小王子般的可爱男孩,正迈着小短腿,可怜兮兮地一边小跑着追赶,一边还在不停地小声地乞求着什么。 “妈妈,你别走那么快……” “妈妈,等等我……” 江清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缓缓地蹲下身,让自己与那个正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的孩子平视。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看着他。 “沈慕,”她说,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又冰冷,“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马上,回去找你爸爸。” 沈慕看着她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眼中的泪水,瞬间蓄满了整个眼眶,像两颗晶莹剔透,即将破碎的水晶。 但他没有哭出来。 他只是用一种快要碎掉的,充满了无尽哀求的声音,轻轻地问了一句。 “妈妈……你别……别不要我……” 这句话像一把小小却又无比沉重的锤子,轻轻地敲在了江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心猛地一颤。 江清看着沈慕那泫然欲泣却又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她的理智和情感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未有的天人交战。 走吧,江清,别再心软了。一个声音在说。 可是……可是他还是个孩子啊。另一个声音在反驳。 最终,她还是硬起了心肠。 她缓缓地站起身,不再去看他那双足以让任何人都心碎的眼睛。她转过身,继续向着医院外的停车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慕看着她那个决绝到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在原地,愣了一秒钟。 然后他抬起小手,用袖子狠狠地擦干了自己脸上的眼泪。 他迈开那双已经有些发软的小短腿,咬着牙,继续跟了上去。 江清知道,自己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正在被身后那个固执的小小身影,一点一点地无情消耗着。 第381章 快点上车! 江清快步走进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那背影,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秒,那个无比执着的小小身影,再次敏捷地侧着身子,从那道窄缝里挤了进来。 沈慕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边。电梯里,还有几个要去B2层取车的路人。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对看起来关系有些奇怪的“母子”。 在这个仅有几平米,充满陌生人目光的封闭空间里,沈慕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他再次伸出小手,紧紧地拉住了江清的风衣衣角,指尖微微颤抖。他仰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晶莹泪水,在电梯顶灯下闪烁着令人心碎的光芒。 他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足以让任何人都心头发软的声音,开始了这场终极的恳求。 “妈妈……求求你了,你就带我回家吧!就今天一晚,好不好?” “我真的……我真的会很听话的!我保证,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妈妈……” 他的声音不大,却因为电梯的封闭而格外清晰。 “妈妈……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电梯里那几个原本还在低头看手机或漠然直视前方的路人,被这带着哭腔的童音吸引,都下意识地抬起头,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挺直背脊,侧脸冰冷对孩子的哀求仿佛无动于衷的漂亮女人。 他们的眼神里,渐渐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无声审视与批判,仿佛在质疑一个母亲的铁石心肠。 一个提着菜篮子,看起来五十多岁,面相颇有些严厉的大妈,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她用一种长辈管教晚辈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且理直气壮的语气,对着江清指指点点,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哎哟,我说这位姑娘,年纪轻轻,打扮得这么光鲜,心肠怎么硬得跟石头似的?你们两口子闹别扭,那是大人的事,关小孩子什么事?你看把这孩子吓得,哭得这么可怜,作孽哦!哪有当妈的这个样子的!” 旁边一个打扮时髦,挎着名牌包的年轻女孩,或许联想到了什么,也皱着眉头跟着低声附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优越感:“就是啊,现在有些人只顾自己潇洒,生了孩子都不负责。小孩子多敏感啊,你这样冷暴力,会对孩子心理造成阴影的,懂不懂啊?” 甚至有个中年男子也推了推眼镜,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孩子都这么求了,差不多就行了。家和万事兴嘛。” 这些充满了自以为是道德审判的“正义指责”,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江清紧紧包围。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愤怒和无处申辩的屈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接受着一群毫不相干的人的批判。 她紧紧抿着失去血色的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镇定和冰冷。她不能解释,无法向这些根本不了解前因后果的陌生人,去解释她和这个孩子之间,那些充满了背叛和伤害的恩怨。 所有的复杂与伤痕,在旁人眼里都简化成了一句“狠心的妈”。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如同天籁之音,宣告着电梯终于到达了昏暗寂静的地下车库。 江清如蒙大赦。在门打开的瞬间,几乎是带着一股轻微的踉跄,快步从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里逃也似的冲了出去,想迅速远离那些刺人的目光。 但沈慕,依然没有放弃。 他像个不知疲倦又无比执着的小小追随者,迈着已经有些踉跄的小短腿,寸步不离地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从电梯口,一路无声地尾随着,穿过一排排冰冷的车辆,走到了车库深处,那个属于她的停车位旁。 江清拿出车钥匙,指尖冰凉,按下了开锁键,“嘀”的一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刺耳。 就在她拉开车门,彻底摆脱这个小麻烦时—— 沈慕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冲了上来,张开小小的双臂,像一只试图保护巢穴的雏鸟,牢牢地挡在了车门与车身之间,彻底堵死了她逃离的路径。 他双手合十举到胸前,小脸仰着,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布满了哀求和期盼。他用一种气若游丝的声音做最后的请求。 “妈妈……拜托了……求求你……就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想一个人……” 江清看着他这个样子,看着他合十的指尖都用力到发白的小手,看着他小脸上的泪痕和倔强的表情…… 她的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许多年前,沈宴津在众人面前向她求婚时的模样—— 那时的他,眼神里也有类似的执着和紧张,虽然目的不同,但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何其相似! 一样的执拗。 一样的……令人无可奈何。 她忍不住在心底最深处发出了一声无人能懂,疲惫至极的苦笑。 她那道用无数理智筑起,看似坚不可摧的用来抵御这对父子所有“进攻”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在孩童最原始的依赖眼神和孤注一掷的拦车举动面前,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车库里昏暗的感应式的灯光,在他们头顶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江清的心里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胀痛得厉害。她意识到自己抗拒的,或许从来不是这个孩子本身。 她害怕自己那已经开始剧烈动摇的眼神,会被眼前这个敏感又机灵的小东西彻底捕捉到,从而前功尽弃。 于是猛地转过头,刻意避开沈慕那直击人心的目光,用一种极力伪装出的充满烦躁与不耐烦的僵硬语气来掩饰自己内心里即将做出的妥协。 她没有看他,只是对着旁边冰冷反光的车窗,或者说是对着车窗里自己那个看似冰冷,实则已然破碎的倒影,用一种硬邦邦的语气快速说道: “……还傻站着干什么?!” “快点上车!再磨蹭我就真不管你了!” 第382章 你没事吧? “......快点上车!” 那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耐烦命令,落在沈慕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之音。 他先是愣了一秒钟,小小的脑袋似乎还没能完全处理这个巨大的转折。 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巨大喜悦,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他心中轰然炸开! “好耶!” 他立刻擦干了脸上所有的泪痕,那张刚刚还皱成一团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如同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糖果般的笑容。 他甚至还高兴地在原地蹦了一下。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麻利,生怕对方会反悔的姿态,自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下子就钻了进去并乖乖地自己系好了安全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回家的路上,车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清专心地开着车,她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没有说一句话。她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平复自己那颗因为一时的心软而变得混乱不堪的心。 后座上,沈慕也表现得异常乖巧。 他不像往常一样,会因为坐车无聊而动来动去,也没有拿出自己的电话手表玩游戏。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将自己的小书包抱在怀里,侧着头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陌生街景。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生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那个好不容易才心软了的妈妈会突然改变主意,在一个陌生的路口,将他毫不留情地再次丢下去。 江清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着儿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他那紧紧抱着书包,似乎在寻求安全感的瘦小侧影,内心充满了复杂到极点的滋味。那是一种混杂着懊恼、心酸以及一丝无法否认的柔软的乱麻。她仿佛能看见自己好不容易垒砌的与过去划清界限的高墙,正在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而悄然松动。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一念之差的心软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她只知道从她让他上车的那一刻起,她和那对父子之间那根早已被她亲手斩断的线,似乎......又被重新连接上了,哪怕只是极其脆弱的一缕。 黑色的轿车,缓缓地驶入了江家别墅那扇熟悉的雕花铁门。 江清停好车,和沈慕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家门。沈慕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神里充满了对“新环境”的好奇与一丝不安。 然而当她踏入客厅的瞬间,却意外地发现那个她以为此刻应该在公司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她很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却让江清无端觉得有些刺眼。 陆迟看到她回来,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而关切的笑容,正准备迎上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回来了?我担心你昨晚没休息好,特意过来看看,给你带了……” 但他的话语,在看到那个紧紧跟在江清身后的小小身影时,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微微地僵了一下,如同平滑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看着那个明显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孩,又看了看江清脸上那份无法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尴尬,心中瞬间掠过无数猜测。随后,调整了一下呼吸,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 “怎么?沈宴津那个不负责任的爹,又把孩子‘甩’给你了?他自己人呢?” 那“甩”字,被他刻意咬得轻,却带着一丝尖锐。 不等江清回答,那个被他称为“被甩了”的孩子,却立刻从江清的身后站了出来。 沈慕挺直了小胸脯,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狮子,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陆迟的目光,清脆的童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是的!你不要乱说!是我自己要跟着妈妈回来的!” 他强调着“妈妈”和“爸爸”的称谓,界限分明。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力度不够,又用一种充满了“担忧”和“严肃”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小脸板着: “而且,我爸爸他……他生病住院了!很严重,是被人害的!” 他特意加重了“被人害的”几个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陆迟,仿佛在观察他的反应。 “生病住院?被人害的?” 陆迟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错愕地看向江清。 他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眼里此刻充满无法掩饰的惊讶和随之而来的凝重询问,他转向江清。 “清清,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你呢……你没事吧?” 江清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了。她看着陆迟真诚关切的眼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力感。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陆迟也坐。然后,将昨晚在宴会上发生的那一切:温以宁看似恭敬实则逼迫的敬酒,沈宴津突如其来的出现和挺身挡酒,以及后来证实那杯酒确实被下了猛药——都尽可能客观地简略跟陆迟说了一遍。 但是,当讲述到酒店休息室那一部分时,她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她几乎是本能地隐藏了自己和沈宴津因为药效而差点彻底失控,纠缠在一起的那段最羞耻,也最无法启齿的充满灼热气息和激烈挣扎的纠缠画面。 那段记忆让她心悸,更让她在面对陆迟清澈关切的目光时,感到一丝难言的心虚。 于是只是含糊地,一笔带过:“……我把他送到楼上休息室后,看他情况不太好,就打电话叫了顾川过来,把他送去医院了。” 陆迟静静地听完,那张总是温文尔雅的脸上缓缓地覆上了一层冰冷的霜色,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