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夜夜笙歌,复国系统什么鬼?》 第一章 迎娶皇后,复国系统? 大乾帝国,帝都长安,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街道上铺满了红毯,两旁的百姓欢呼声此起彼伏。 今日,是大乾皇帝陛下迎娶皇后的日子,举国同庆! 紫宸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云彻在宫女太监的伺候下身着龙袍,头戴冕旒,而后挥手让他们下去,坐在床榻上,满目惬意。 其实他是一个穿越者! 前世,他就是一个苦逼的996社畜,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正准备去按摩店找88号小姐姐好好放松一下,深入浅出地促膝长谈一番,结果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直接送走,胎穿到了这个世界。 刚出生就在皇宫里,云彻本以为自己会经历一番惊心动魄的宫斗,九子夺嫡,最终脱颖而出,登上皇位。 结果……并没有。 因为他是先皇独子,一出生就是太子! 只是母后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后来先皇又娶了现在的太后。 十年前先皇就娶了太后,那会儿先皇身体已经快不行了,太后并未能育下一儿半女,但却插手朝堂,独揽大权,不让云彻接触武道,更不让他拉拢自己的班底。 一年前,先皇驾崩,云彻为先皇守孝一年,三个月前才正式登基。 可即便他已经成年,太后还是垂帘听政,死活不肯放权。 为了更好地控制他,太后还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他当皇后! 显然,太后是让他当一个傀儡皇帝。 云彻倒是对此倒是没啥意见,这可比前世996强多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等大婚结束,再纳几个妃子,那日子,美滋滋! 总不至于这太后还能学武则天吧? 他暗自观察过,从各种蛛丝马迹来看,这太后似乎只对权势感兴趣,并没有真想取而代之的迹象。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忍痛牺牲一下自己,夜夜笙歌,不问朝政了。 【叮!元康二十年,大乾皇朝覆灭,民不聊生,宗门、世家割据一方,流民起义。你成为了亡国君主,经历了多年的颠沛流离,来到了后山,你是选择像孬种一样在后山的歪脖子树上吊死,还是选择重振旗鼓,绑定本复国系统,复国大乾!】 就在他幻想未来夜夜笙歌的美好日子时,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机械声,眼前还出现了一段字幕。 “系统?” 云彻心中一震,差点没从床榻上跳起来。 系统,对于他这个阅书无数的穿越者来说,可太熟悉了!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可天天呼唤系统爸爸,但一直没反应,十八年的呼唤,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可谁能想到,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他正准备开启夜夜笙歌的美好生活,系统来了? 只是……这系统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 复国系统? 大乾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根据那些大臣天天汇报的,那叫一个蒸蒸日上! 他完全可以接着奏乐接着舞,怎么就亡国了? 再说了,这世界可不是什么普通世界,武道昌盛,强者如云,皇室还有好几位老祖宗坐镇呢,谁敢造反?这些老祖平时不会管大乾的事,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也会出手! 而且,后山,歪脖子树又是什么情况? 这特么不是崇祯的剧本吗? 还有这“元康二十年”又是什么鬼? 今年分明是元康元年啊! 云彻于三个月前登基,改元元康。 他看着那透明面板上的字,越看越觉得离谱。 “莫不是……这系统来早了二十年?” 云彻心中想着。 【请宿主做出选择,是否绑定本系统?10,9,8……】 就在这时,云彻脑海中机械声再次响起,他连忙道:“绑定,绑定!” 管他什么系统,先绑定了再说! 【叮!复国系统成功绑定,有一份新手大礼包,宿主是否领取?】 “领取!”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吼道。 【叮!新手大礼包已发放,《皇极霸体诀》已发放宿主脑海,并自动修炼至五层!一张随机破婴境高手召唤卡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领取。】 系统冰冷的声音落下,云彻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皇极霸体诀》,属于皇者的修炼功法,皇威赫赫,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改造着,丹田之中,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席卷全身! 经脉、骨骼、肌肉……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强化着! 炼体一层,二层……血髓一层……炼腑一层……通灵一层…… 云彻身上的气势急速攀升,直至丹田处出现一颗金丹,气息才停滞下来! “凝丹境!” 云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武道境界分为:炼体,血髓,炼腑,通灵,凝丹,破婴,化神 他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竟然直接跨越了五个大境界,达到了凝丹境?!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随后,云彻心念一动,将自身凝丹境的气息尽数收敛。 皇极霸体诀,霸道绝伦,兼具神妙,可自行收敛气息,除非是高出自身三个大境界的强者,否则根本无法察觉他的真实修为。 云彻的目光落在系统空间内那张金光闪闪的卡片上,心中默念:“召唤!” 当今大乾境内,明面上最强者也就是破婴境了,至于化神境的老祖宗,那都是传说中的人物,许多年未曾现世了。 若能召唤出一尊破婴境高手,那他云彻,在这大乾皇宫,起码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突然,一道雄浑霸道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云彻耳边炸响!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容威武,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气概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云彻面前。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仙武大秦---陈胜:破婴境初期!】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靠!” 云彻看着这人的面板,直接傻眼了。 给我召唤出个陈胜? 这特么是复国系统? 确定不是造反系统? 第二章 皇后反抗?乖乖给朕侍寝! 好在系统召唤出的人物对云彻忠心耿耿,不会造反。 云彻让陈胜隐匿气息,暗中保护他,而后看向了系统。 他刚刚就注意到了,系统面板上有一个年历的界面,能够让他看到元康二十年之前发生的事。 也就是说,能让现在元康元年的他看到未来! 【叮!系统任务发布,大乾沦丧,皇后柳清雪遭遇危机,请宿主救下皇后,并和皇后第一次同房。】 【奖励:神兵问天剑、势力召唤卡一张】 “???” 第一次同房? 什么情况? 云彻看着系统发布的任务,一脑子雾水。 他和柳清雪今天就成婚了,今晚就同房了,怎么二十年后还是第一次同房了?! 云彻带着疑惑,看向了系统面板上那个年历的界面。 云彻的快速浏览着年历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靠!” 看完之后,云彻差点没被气死。 原来,柳清雪根本就看不上他这个傀儡皇帝! 大婚之夜,竟然根本就不和他圆房! 更可气的是,柳清雪自身修为已到四境通灵境,身边还有五境凝丹境的护道者! 他云彻根本就奈何不得! 不仅如此,他还被柳清雪这个女人给压迫的连妃子都娶不了! 这皇帝当得,跟一个太监似的! 当然,真正让云彻破口大骂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那年历上记载的大乾灭亡的原因! 全特么出在太后柳如烟那个妖妇身上! 这柳如烟竟想学那武则天称帝,为此,不惜和世家大族、各地宗门勾结! 甚至还丧心病狂地割让大片领土给边境妖族! 让这几方势力合力,阴死了皇室的几位老祖! 准备了几年后,这妖妇终于要动手篡位了。 结果呢? 那些世家宗门,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 全都打着“诛妖女,清君侧”的旗号,割据一方! 妖族也趁火打劫,大举入侵! 底下的老百姓更是民不聊生,活不下去了,揭竿而起! 整个大乾,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而后迎来了灭国! 这柳如烟,有武则天的野心,干的却是慈禧那卖国求荣的恶心事儿! 短暂的暴怒后,云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身为大乾的皇帝,他自然不想让大乾就这么完了。 现在才元康一年。 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还有机会力挽狂澜! 更何况…… 他还有系统! 完成系统任务还有奖励! 这可是他翻盘的最大底牌! 云彻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了系统任务上。 “救下皇后?” 云彻眉头紧锁,一脸的疑惑。 现在皇后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啊! 这让他怎么救? 总不能凭空捏造一个危险出来吧? 至于圆房…… 这个嘛,对于现在的他倒不是很难了。 就是皇后遇到危险,没危险,他怎么救?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彻心中想着。 皇后入宫,程序繁杂。 直至天色渐暗,程序才走完,皇后才到达寝宫坤宁宫。 “请陛下移步坤宁宫。” 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云彻这才起身,整了整衣冠,在太监的带领下朝着坤宁宫走去。 云彻踏入坤宁宫,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绝色女子端坐在床榻之上,一身黄色凤袍,绣着金色的凤凰,栩栩如生,仿佛要展翅高飞。 头戴凤冠,缀满了珍珠宝石,璀璨夺目,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琼鼻挺翘,红唇微抿,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那双眸子,却如同万载寒冰,清冷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就是他的皇后,柳清雪。 云彻也不由得稍稍失神,在之前他就听过柳清雪国色天香,果真名不虚传。 他眼神微眯,走了上去,笑道:“皇后,我们是不是该就寝了?” 柳清雪抬眸,目光冷冷地扫过云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就你?也配与本宫同房?” “今晚,还有以后,你就睡到地板上去或者滚回你的寝宫!”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气势从柳清雪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惊涛骇浪般,朝着云彻席卷而去。 这股气势,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人冻成冰雕。 这是四境通灵境强者的威压! 她的丈夫一定要是武道强者,这个毫无武道修为的傀儡皇帝可不配碰她! 若是之前的云彻,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面对这股威压,恐怖会被直接压倒在地。 但此刻的云彻,却如同泰山般屹立不倒,他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闲庭信步般走向柳清雪。 柳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云彻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一个普通人,如何能抵挡住她的气势威压? 眨眼间,云彻已经走到柳清雪身前,坐在床榻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入手温软,带着淡淡的处子幽香,让云彻心神一荡。 他双手更是不自觉地开始游走,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与滑腻。 柳清雪娇躯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美眸中满是惊愕与羞愤。 她可是堂堂四境通灵境的强者,竟然被一个毫无修为的傀儡皇帝给……给轻薄了?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柳清雪拼命挣扎,想要推开云彻。 但下一刻,她却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竟然如同凝固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整个人更是被云彻死死地压制住,动弹不得! 这……这怎么可能? 云彻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你……你放开我!” 柳清雪又羞又怒,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云彻的手却越来越放肆,已经探入了她的衣襟之内。 “啊……” 柳清雪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蜜桃一般,诱人无比。 “胡婆婆,出手!” 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娇叱一声。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寝宫之中。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容貌秀丽,但此刻却满脸寒霜。 “云彻,够了!到此为止!别以为用了秘宝,你这个傀儡皇帝就可以如此猖狂!” 胡月倩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在她看来,云彻定然是使用了某种秘宝,才能控制住柳清雪。 毕竟,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压制住四境通灵境的强者? “你也配如此和朕说话?” 云彻眼神陡然一冷,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看也不看胡月倩一眼,反手就是一拳轰出。 轰!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瞬间轰在了胡月倩的身上。 胡月倩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这就是皇极霸体诀的威力! 同为凝丹境,胡月倩在云彻面前,却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而云彻的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那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将皇后从毒妇手中解救出来,快和感激涕零地皇后圆房吧!】 云彻闻言,嘴角微微抽搐,面色有些古怪地看向了柳清雪。 感激涕零? 他怎么只看到了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 柳清雪美眸圆睁,死死地盯着云彻,难以置信。 只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云彻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皇后,我们该就寝了!” “唔——” 第三章 母后,你最好安分些 半个时辰后,床帏间,震动缓缓停歇,洁白的床单上,几点殷红的落梅悄然绽放。 身下的柳清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秀眉紧蹙,眼角滑落两行清泪,恨恨地看着云彻,只觉得满心都是屈辱和不甘。 她竟然被这傀儡皇帝要了身子! 就在这时,云彻的脑海中,系统的机械声也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救出皇后,与皇后第一次圆房。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看。】 云彻心念微动,意识瞬间沉入系统空间之中。 空间内,一柄散发着凛冽寒光的古朴长剑静静悬浮,剑身之上仿佛有无形的气运流转,隐隐透出君临天下的霸道。 【神兵:问天剑】 【介绍:昔日人族始皇帝一统九州,集人族无尽气运,汇聚天下神金所铸之无上神兵。持此剑,可调动人族气运加身,上可质问天道,下可镇压万敌!】 剑旁,还有一张流光溢彩的卡片。 【势力召唤卡:使用后,可随机召唤一方强大势力,绝对效忠宿主,为宿主征战天下!】 看着这两样奖励,云彻的心情更加舒畅。 不过,他并未急于取出细看,毕竟还在皇后寝宫中。 他看向身下的柳清雪,泪痕未干,眼中恨意难平,一个破碎美人的形象,反倒更加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 云彻再度蠢蠢欲动,低头凑在她耳边道: “皇后,夜还很长,咱们继续吧。” “不要,唔——” 柳清雪闻言,娇躯猛地一颤,疯狂摇摇头。 只是没等她说完,云彻已经再度欺身而上。 床帏之上,再次奏响美丽的乐章。 天色刚透出鱼肚白,寝宫外便传来老太监的尖细声音:“陛下,皇后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床帏内,云彻缓缓睁开眼,看着像只小猫般蜷缩在他怀里的柳清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皇后,醒醒,该去向母后请安了。” 柳清雪嘤咛一声,缓缓睁眼,便看到自己如同树袋熊一般紧紧挂在云彻身上。 她先是一愣,随即昨夜的屈辱与疯狂涌上心头,脸上瞬间腾起两朵红云,既羞且恼。 她立刻松开手,猛地向后一缩,一把将被子扯过,紧紧裹住自己,警惕地瞪着云彻,眼中满是羞愤和戒备。 这倒也不怪她这么警惕,昨夜初经人事,就被刚刚开荤,食髓知味的云彻折腾了足足五次。 云彻倒也没强行继续做什么,看着倒在地上的胡月倩,淡淡道:“别装睡了,起来伺候皇后梳洗。” 地上的胡月倩身体僵了一下,这才起身,脸上满是尴尬。 其实后半夜她便醒了,床帏间持续不断的动静让她心急如焚,几次想爬起来阻止,可一想到自己被云彻轻描淡写一掌拍晕,便知道就算起来也是自取其辱,索性就一直躺在地上装睡。 只是这滋味实在不好受,一方面是替柳清雪不值,竟被这么一个废物傀儡皇帝占了身子;另一方面,她虽已三十有余,却仍是完璧之身,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昨夜那隐约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竟让她也有些春意萌动。 云彻转头对柳清雪,淡淡道:“皇后且先梳洗,朕也去更衣,稍后一同去给母后请安。” 柳清雪虽然蠢,但不坏,根据系统的年历,在最后国家沦陷之际,柳清雪要自杀殉国,所以他对柳清雪态度也并非那么坏,但需要她老老实实当他的皇后,不能有别的心思。 说完,云彻便径自起身,穿上龙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殿。 柳清雪裹着被子,怔怔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双美眸中情绪复杂。 这个男人强行要了她,她本该恨之入骨,可不知为何,经过这荒唐一夜,那恨意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刻骨铭心。 若云彻知道她心里的变化,定会想到前世某个女作家的名言:通往女人心的路是…… 胡月倩走到床边,看着柳清雪身上那些刺目的痕迹,眼中满是心疼,咬牙切齿道:“娘娘,那傀儡皇帝昨晚竟敢如此放肆!简直是禽兽不如!等会儿见了太后娘娘,一定要将此事原原本本禀告,让太后娘娘为您做主,狠狠地惩治他!” 她的话音未落,柳清雪就开口了,急道:“不行!昨夜之事,一个字也不准对母后提起!” 胡月倩愣住了,道:“可是娘娘,若不告诉太后娘娘,我们如何对付他?从家族中调强者入宫吗?” “够了!” 柳清雪秀眉紧蹙,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让她失去了平日的温婉,冷声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照本宫说的做!” 胡月倩直接愣住了,心底还有几分委屈,她自幼照顾柳清雪,柳清雪待她如长辈,何时如此呵斥过她? 柳清雪也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低声道:“胡婆婆,对不起,我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后面的话却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这件事一旦传入太后柳如烟耳中,云彻就完了。 这倒不是说太后有多重视她,而是太后要的是一个傀儡皇帝,而不是一个隐藏实力和充满心机的皇帝! 按理来说,云彻死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她的心头竟掠过几分不忍和慌乱。 这感觉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和羞耻。 胡月倩看着柳清雪难以启齿的模样,又联想到昨夜的情形,心中叹了口气,只当她是女儿家脸皮薄,羞于启齿自己被傀儡皇帝玷污了清白之身。 她心头的委屈也消失,连忙上前一步,放柔了声音,安慰道:“娘娘,我明白了。” 柳清雪微微一怔,心头有几分疑惑:你明白什么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但好在胡月倩不再追问,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而后在胡月倩的伺候下,柳清雪前去梳洗。 一刻钟之后,云彻和柳清雪都洗漱完毕。 二人一同前去景秀宫去向太后柳如烟请安,想到刚刚用势力召唤卡召唤出的势力,云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往他面对柳如烟战战兢兢,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母后啊母后,若你不识趣,可休怪儿臣无情了!” 第四章 直面太后,暗卫出手? 景秀宫内,檀香袅。 主座之上,斜倚着一位身着华丽凤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容颜绝世,肌肤胜雪,乌发如云,简单的绾了个发髻,斜插着一支金凤衔珠步摇。 她并未刻意做什么表情,但一双顾盼生辉的凤眸开合间,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气度,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当朝太后,柳如烟。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云彻和柳清雪并肩走了进来。 柳清雪虽然努力装作很正常,但行走间还是会忍不住一顿,眉间一痛。 柳如烟端坐不动,目光随意地从两人身上扫过,当视线落在柳清雪身上时,那双波澜不惊的凤眸深处,掠过一抹异色。 她这些年暗中借助皇室庞大的资源,修为早已突破至凝丹境,自然能够看穿柳清雪身上气息的变化,已非完璧之身。 她心头略感讶异,她原本以为,以柳清雪那高傲的性子,断然不会让云彻这个世人眼中的废物傀儡轻易得手,没想到昨夜竟真的……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痕迹。 这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影响不了她的任何计划。 “儿臣见过母后!” 云彻与柳清雪上前,恭敬地奉茶。 柳如烟伸出素白纤手,优雅地接过茶盏,象征性地轻抿了一口,随即便放回案几。 她抬眸看向云彻,缓缓说道:“皇帝,你与皇后既已成婚,便当以皇家子嗣为重,早日为我朝开枝散叶,绵延国祚,方是正道。至于朝堂政事,自有哀家与诸位肱骨大臣操持,你尚年轻,便无需过多费心了。” 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却充满了不容置疑。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清晰地表明了她的态度——权力,她绝不会放手。 云彻,只需要老老实实当他的傀儡皇帝,诞下子嗣便可。 【叮!触发任务:女帝柳如烟因国运将倾,不愿接受王朝覆灭,欲暗中施展禁忌魔功《吞灵诀》,企图吞噬天地万物以求自保乃至突破!一旦其功法大成,方圆万里生灵涂炭!《吞灵诀》修炼时最大破绽在其胸口心脉处!请宿主务必在其功法初步运转,引动国运龙气之前,打断柳如烟施展魔功,并夺回象征皇权正统的皇帝印玺,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亲政!】 【任务奖励:先天道体,五品破境丹一颗!】 系统的声音这时候也响起。 女帝? 魔功? 云彻眸中闪过一抹异样,没想到柳如烟还会这种魔功? 不过这都是未来的事,现在的柳如烟才凝丹境,想必动用魔功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只是,现在柳如烟没施展魔功,他怎么完成任务?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母后,朕已成婚,该亲政了,请母后将皇帝印玺交出!” 云彻淡淡开口。 刹那间,景秀宫气氛凝滞,寂静无声。 柳如烟先是愕然,旋即化为冰冷的阴沉,“皇帝,此话是谁教你说的?” 她不相信这是云彻自己的意思。 一个在她眼中如同稚童般容易掌控的少年,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生出这等胆量,敢于挑战她的权威? 这背后定然有人唆使。 旁边,柳清雪的心猛地一紧。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她知道云彻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可现在就和手握大权、深不可测的太后撕破脸皮,绝非明智之举。 她悄悄伸手,极轻地扯了扯云彻的衣袖,示意他冷静下来,不要冲动。 云彻却从容地站起身来,目光平静,淡漠道“无人教朕。母后,大乾祖制,后宫不得干政。如今朕已大婚,理应亲政,还请母后交还皇帝印玺,颐养天年。” “放肆!” 柳如烟终于彻底失态,“皇帝,你是在找死!”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带着凝丹境修士的威势,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一巴掌就朝着云彻的脸颊狠狠扇了过去。 后宫不得干政,这话多少年没人敢在她面前提了! 她要让云彻明白,现在的大乾,究竟是谁说了算!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却并非巴掌落下的声音。 柳如烟志在必得的一掌,在距离云彻脸颊寸许之地,被一只更快、更猛的拳头截住。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只拳头已经如同破甲的重锤,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胸口! 一股远超柳如烟预料的磅礴气劲骤然爆发,云彻身上那股温顺无害的气息瞬间被凛冽霸道所取代。 柳如烟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护体真气瞬间被击溃,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梁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叮!恭喜宿主打断女帝柳如烟施展魔功吞灵诀,请宿主再接再厉,夺回皇帝印玺!】 系统的提示音在云彻脑海中响起,他眸中掠过一抹了然之色。 方才那一拳,他本就存着试探系统任务判定的心思,刻意攻击了柳如烟的胸口心脉位置,没想到竟真的触发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现在他对系统任务的判定机制,心中隐约有了些模糊的猜测。 另一边,柳如烟伸手拭去嘴角的血渍,站起来,绝美的脸庞上充满了羞恼与杀意。 胸口处传来的剧痛不断提醒着她方才遭受的耻辱,这个傀儡皇帝,竟然敢打她的……那个位置! “好好好!皇帝,倒是哀家小瞧了你,藏得够深。” “不过,你以为凭这点微末伎俩,就能从哀家手中夺权?你暴露得太早了!想要亲政,你还差得远呢!” 柳如烟眼神冰冷,厉喝道:“暗卫,给哀家出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殿内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两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半空,如同从阴影中渗透出来一般。 他们皆身着紧身黑衣,面覆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仿佛没有生命的杀戮机器。 每一道身影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势,这两人,赫然都是化神境的顶尖强者! 第五章 暴露太早?锦衣卫出! “皇帝,你的错,就是暴露得太早了!” “暗卫!将他给哀家废了!留他一口气便可。” 柳如烟眼神冰冷,直接下令。 在她看来,胜负已定。 这两尊化神境的暗卫,是她耗费无数资源,动用秘法,暗中培养多年的心腹死士,只听命于她一人。 他们的神魂都被下了禁制,忠诚毋庸置疑。 化神境,这在大乾王朝境内,已经是站在修炼顶点的存在了。 便是那些闭关不出的皇族宿老,修为也不过是化神。 有这两尊堪比定海神针的化神境强者在手,她不信这宫里宫外,还有谁能掀起风浪,更何况是眼前这个一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皇帝! 他就算一直隐藏,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终究是螳臂挡车。 然而,面对两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化神境暗卫,云彻的脸上,却寻不见丝毫的慌乱,依旧那般平静。 “陆炳,纪纲,出来吧。” 随着云彻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再次被撕裂。 两道身影,几乎是凭空出现在云彻的身后,如同磐石般沉稳。 他们身着赤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 更令人心惊的是,从他们身上同样爆发出浩瀚磅礴的气势,丝毫不弱于悬浮在半空的那两名黑衣暗卫,甚至犹有过之! 同样是化神境! 【势力:锦衣卫】 【人数:3000】 【指挥使:陆炳(化神境),纪纲(化神境)】 【其余锦衣卫最低凝丹境!】 这便是云彻先前在系统那里,通过势力卡召唤出来的势力——锦衣卫! 整整三千名最低都是凝丹境的精锐,由两尊货真价实的化神境强者统领。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大乾! 这,也正是云彻敢于直接和柳如烟摊牌,有恃无恐的最大底气。 只要有陆炳和纪纲这两尊化神境在侧,他便可安然无忧,横行无忌! 至于修为达到破婴境的陈胜,他早已另有安排,派出去执行一项更为隐秘重要的任务了。 柳如烟脸上的自信和掌控瞬间凝固,她死死盯着云彻身后那两道如山岳般的身影,“化神境?这怎么可能!你们究竟是哪个隐藏势力的人?” 在她看来,大乾王朝境内,除了皇族宿老和她暗中培养的这两尊,其他化神境都呆在各自的门派家族中,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傀儡皇帝的身边。 云彻淡漠地看着失态的柳如烟,“他们自然是朕的人,母后,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将皇帝印玺交出来吧。” 这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厉色,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她尖声怒斥:“化神境又如何?暗卫,给哀家杀了他们!” 这两尊暗卫,是她倾尽无数资源,以残酷秘法催生,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顶尖杀戮机器。 在她看来,自己的暗卫在同等境界之中,绝对是战力超群的翘楚。 更何况,她能隐约感觉到,对面那两个穿飞鱼服的家伙,身上散发的气息波动,似乎只在化神境初期。她的心腹暗卫都是化神中期,甚至化神后期都能对抗! 优势在我! 两名黑衣暗卫瞬间周身黑气翻涌,如同两道离弦的箭矢,化作模糊的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及化神境恐怖的威压,悍然扑向陆炳与纪纲。 杀气凛冽,势不可挡!整个宫殿似乎都在这股气势下微微颤抖。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扑杀,陆炳和纪纲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身形稳如磐石。 只听“锵”的一声轻鸣,绣春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刀光一闪! 仅仅一息之间! 那两尊被柳如烟寄予厚望的化神境暗卫,身形骤然僵直在半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们眼中的凶戾和杀机还未散去,便迅速被茫然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两道血线同时从他们的脖颈处喷涌而出,两颗头颅冲天飞起,脸上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愕。 无头的尸身,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栽倒在地,生机瞬间断绝,死的不能再死。 柳如烟瞳孔紧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怎么可能? 那可是她最强的底牌,两尊货真价实的化神境啊! 怎么会连一息都撑不住?! 她又怎么知道,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同境之内,堪称无敌! 云彻再度开口:“母后,现在,皇帝印玺可以交出来了吗?” 柳如烟猛地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色厉内荏,道:“哀家若是不交,你又待如何?难不成,你还敢弑母不成?” 她的心底,尚存一丝侥幸。 大乾以孝治天下,只要她不犯下谋逆这等无可辩驳的大罪,云彻便动不得她,否则必将引来朝野滔天非议,这皇位也坐不安稳。 云彻缓步上前,轻轻捏住了她线条优美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母后,生的可真是国色天香啊。” 云彻的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目光却毫无温度,“听闻父皇在世时,并未真正宠幸过母后,啧啧啧,真是可惜了这般容貌。” 他的眼神如同实质,肆无忌惮地在她玲珑起伏的曲线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近乎羞辱的评估意味。 柳如烟脸色瞬间煞白,随即涌上屈辱的红晕,她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牢牢钳制住,声音愤怒:“云彻!哀家是你的母后!你想做什么!”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在空旷的殿内格外刺耳。 柳如烟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指印,她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云彻收回手,声音冷冽如冰:“你还真以为,朕对你有什么兴趣?朕只是想告诉你,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女人,朕有的是办法让她屈服。别逼朕用那些手段。要么,现在交出皇帝印玺,要么……朕相信,很多人对母后还是很感兴趣的!” “你…你简直是个畜生!” 柳如烟气的浑身颤抖。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另一边脸上,力道更重。 云彻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朕再问最后一遍,印玺,给,还是不给?” 柳如烟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更让她心寒的是云彻那双眼睛,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漠然。 她猛然意识到,皇帝真的变了! 她屈服了,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温润、盘龙雕刻的玉玺,咬牙道:“皇帝可要保管好了!朝堂上的那些文武大臣,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第六章 夺回印玺,培养班底! 云彻接过金色的盘龙玉玺,只有拳头大小,可却仿佛有着无尽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皇帝印玺,并非只是一个玉玺,而是绑定着大乾的国运! “这就不用母后操心了。” 云彻淡淡开口,道:“陆炳,纪纲,派人好生保护母后,送回长信宫静养,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名为保护,实则与圈禁无异。 柳如烟咬牙道:“哀家倒要看看,你这个皇帝,如何坐得稳当!” 云彻并未理会她,几乎是玉玺入手的同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就在他脑海中准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阻止女帝,夺回皇帝印玺。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看。】 【任务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看。】 云彻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中,两样物品静静悬浮在空间中央,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先天道体:源自混沌初判,蕴含先天之气。融合后可脱胎换骨,成就无垢道躯,修炼资质提升百倍,悟性大幅增强,与天地大道更为亲和。】 【五品破境丹:极品丹药。可助凝丹境巅峰修士百分之百突破瓶颈,晋入破婴之境,且根基稳固,无任何丹毒与副作用。】 这两个东西随便任何一个都能让整个世界疯狂! 不过,云彻没急着领取,这会儿毕竟在柳如烟寝宫,待他回到寝宫再领取。 陆炳和纪纲安排了几位破婴境高手“守卫”在景秀宫后,云彻这才带着他们离开。 回到养心殿,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下云彻一人。 云彻没有耽搁,心念一动,直接在系统空间中选择了融合【先天道体】。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络都碾碎重塑。 痛苦短暂而剧烈,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轻盈,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枷锁。 刹那间,养心殿上空风云变色。 一道煌煌紫气自东方天际浩荡而来,绵延三千里,横贯帝都苍穹! 紫气氤氲,祥瑞漫天,整个帝都无数强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动,纷纷将目光投向皇宫深处,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是有至宝出世,还是有绝世天骄突破?” “柳如烟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难道皇族的哪个老东西突破了?” 帝都各大势力惊疑不定,若不是顾忌皇族老祖,恐怕早就冲进皇宫一探究竟了。 与此同时,云彻体内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如同挣脱了某种桎梏,一路冲破凝丹境的层层壁垒,最终稳稳停留在凝丹境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破丹成婴。 他的身体表面,一层细密的污垢被排出,肌肤变得莹白如玉,双眸清澈,宛若新生。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云彻眼神锐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枚【五品破境丹】,张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精纯的能量洪流,冲刷着他的丹田气海。 那层坚固无比的境界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啵”的一声轻响,被瞬间冲破! 破婴境! 一股远超凝丹境的强大威压自他体内弥漫开来,气息雄浑而凝练。 与寻常修士苦修突破不同,依靠系统之力,他的根基无比稳固,法力精纯,没有半分虚浮之感,更无丹药残留的隐患。 云彻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日月星辰流转,精光一闪而逝。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悠长,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练。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稚嫩和惶恐的声音。 “陛下,吉时已到,该上早朝了。” 云彻整理了一下龙袍,神色恢复淡然,迈步走出养心殿。 殿外,一个身形单薄的小太监正低眉顺眼地躬身侍立,大气都不敢喘。 云彻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先前整个皇宫内侍几乎都被柳如烟换成了她的人,方才回宫的路上,云彻已命陆炳和纪纲二人持金牌对宫内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清洗,凡是柳氏一党,或有异心者,皆被雷霆手段拿下。 如今这养心殿内外,还能留下来的内侍,已是寥寥无几。 那小太监闻言身子一颤,眸中惶恐,叩头道:“回禀陛下,奴才……奴才名叫张浩!奴才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日月可表!” 张浩心中满是惶恐,就在刚才,这座辉煌的宫殿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腥风血雨,多少往日里眼高于顶、权势熏天的内侍,转眼间便成了阶下囚,甚至可能已经身首异处。 他自己不过是个刚入宫不久的小角色,连给柳如烟提鞋都不配,也正因如此,才侥幸在这场清洗中存活下来。 不是都说……这位陛下只是个被太后架空的傀儡吗? 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爆发出这般雷霆手段,将根深蒂固的太后势力连根拔起?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再想。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向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帝王,献上忠诚。 云彻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抬起头来。” 张浩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迎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心神俱颤。 只听云彻继续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内宫监掌印太监。” 内宫监掌印? 那可是宫中六大太监机构之一的一把手!权柄赫赫! 他何德何能,一步登天? 云彻没有理会他的失态,继续用开口道:“记住,朕要的是绝对的忠诚。忠诚于朕,这个位置,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可若是心怀二意……朕的手段,想必你也看到了。” 冰冷的警告瞬间将张浩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现实,他猛地再次叩首,表忠心:“奴才张浩,谢陛下天恩浩荡!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今后奴才这条贱命就是陛下的!奴才愿为陛下效死,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他是真的激动到难以自持。 内宫监掌印,这不仅仅代表着权力,更意味着他将有机会接触到皇族宝库,获得那些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修炼资源! 这等于是一条通天大道,足以彻底改变他卑微的命运! 对于张浩这番激动涕零的表态,云彻脸上并无波澜,是否忠心他不看说的,而是看做的。 “起来吧,随朕上朝。” 第七章 柳曹羡威逼?一掌拍飞! 紫宸殿内,气氛肃穆,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而立。 张浩站在丹陛之下,努力挺直了刚换上的崭新内侍官袍。 大臣们目带疑惑,这小太监是谁?之前的内宫监掌印呢? 张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尖细却清晰的声音响彻大殿:“陛下驾到!” 随着他的高呼,云彻步履沉稳地走上御阶,在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上缓缓坐定。 文武百官却没有任何动作,全部翘首以望,等待太后柳如烟到来。 云彻冷笑一声,淡淡开口:“诸位爱卿别看了,今日母后知朕大婚,已决意归政于朕,颐养天年,宣布从此不再干政,皇帝印玺已交至朕的手中。” 说话间,他将皇帝印玺拿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玉玺在晨光下闪烁着温润而威严的光泽,上面的蟠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飞而起。 殿下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愕。 归政? 太后归政? 开什么玩笑! 柳如烟那么爱权力,怎么会主动放权? 许多人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荒谬绝伦。 就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之际,一个身影排众而出,是位列文官之首的丞相柳曹羡。 他脸色凝重,柳曹羡朝着龙椅上的云彻深深一揖,而后沉声开口:“陛下,太后归政,事关国本,乃我大乾动摇根基之大事,非同儿戏。臣……斗胆,此事太过突然,为安臣工之心,还望陛下能请太后娘娘移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宣布此事,方能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柳曹羡言毕,静立殿中,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龙椅上的云彻。 他不仅仅是位列文官之首的丞相,更是如今权倾朝野的柳家家主,是太后柳如烟的亲哥哥,也是当朝皇后柳清雪的生父。 算起来,他还是云彻的老丈人。 然而,在柳曹羡心中,这层关系从未代表过真正的君臣之谊或翁婿之情。 云彻,不过是柳家维持权势的一枚棋子,一个暂时需要维持的体面罢了。 他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妹妹柳如烟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那是个将权力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女人,怎么可能在皇帝大婚这个节点,如此悄无声息地决意归政? 若是真有此意,必然会先与柳家通气,权衡利弊,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不合常理,其中必有蹊跷。 柳曹羡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难道是那些皇族的老不死的出手了? 否则,凭着妹妹手中那两名深不可测的化神境暗卫,谁能逼她放权? 就在柳曹羡心思电转时,云彻脑海中已经响起了。 【叮!触发任务,柳曹羡察觉异常,为保全柳家权势,已决定裹挟文武百官投靠起兵的晋阳李家。请宿主立即阻止,慑服百官,巩固皇权!】 【任务奖励:天子之威,势力召唤卡一张!】 系统提示音让云彻微微一怔。 他抬眸看向柳曹羡,眼神冷然。 晋阳李家! 那曾是大乾太祖皇帝扫平天下时收服的一方诸侯,百年来一直恭顺,没想到,将来会起兵! 柳曹羡,他的丞相,他的老丈人,竟要裹挟朝臣投靠李家? 云彻面上波澜不惊,眸中却更加冰冷:“丞相多虑了,母后操劳国事多年,偶感风寒,不方便出面了。” 柳曹羡眸中寒光一闪,偶感风寒? 呵呵! 这拙劣的借口,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皇宫之内,定然发生了惊天变故! 妹妹绝不可能在这种关头,如此轻易地放弃权柄! 柳曹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陛下,太后凤体安康与否,事关社稷。若太后不能亲临朝堂,当众宣布归政,老臣,恕难奉诏!”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猛地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瞬间充斥了整个紫宸殿! 破婴境巅峰的威压毫不掩饰,直指龙椅上的年轻帝王,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龙椅上的云彻面色依旧平静,还未说话,他身侧的张浩就开口了:“柳丞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陛下面前如此放肆,释放威压?你这是要威逼君上,意图谋反吗?” 张浩尽管双腿颤栗,心中恐惧,但此刻还是站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他这么做是将所有的身家性命赌在了云彻身上! 但他别无选择,他能坐上内宫监掌印的位置,全凭云彻的一句话。 一旦云彻倒台,他这个新晋的内侍监掌印,绝对是被清算的对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此刻的忠诚,或许能换来日后真正的圣眷。 “放肆!”柳曹羡怒喝一声,须发皆张,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他堂堂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被一个卑贱的太监当众指责?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个卑贱的阉人,也敢在本相面前狺狺狂吠?找死!” 话音未落,柳曹羡身上磅礴气势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张浩碾压而去。 张浩的修为仅仅是炼腑境,哪里能挡住破婴境的威压? 在一瞬间,他便感觉周身空气瞬间凝固,仿佛陷入了深海泥沼,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感觉窒息。 然而,下一刻,一股更为霸道的无上威压,骤然自龙椅之上爆发开来! 这股威压煌煌如日,不仅轻而易举地冲散了柳曹羡的气势,还反向朝着柳曹羡狠狠压过去! 柳曹羡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猛地抬头,满眼惊骇地望向龙椅上那个始终平静的年轻帝王。 只见云彻缓缓抬眸,眼神冷漠如冰:“柳丞相,看来在你的眼中,是真的,没有朕这个皇帝了啊!紫宸殿内公然施展威压,怎么?柳丞相,你是要造反吗?” 此刻,紫宸殿中,一片寂静。 不光是柳曹羡,还有文武百官,全都目露骇然。 皇帝不是没有修武吗? 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势? 第八章 两尊化神!柳曹羡低头! 紫宸殿内针落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上的那个年轻帝王身上。 柳曹羡心头剧震,面上却强作镇定,沉声道:“陛下息怒,老臣绝无谋反之意。但似张浩这等谄媚奸佞,蛊惑圣听,祸乱朝纲,老臣身为百官之首,断不能容忍!今日若太后不能出面,老臣,恕难奉诏!” 柳曹羡心中念头急转,他认为云彻定是动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或是借助了皇宫大内的禁制、秘宝之力,才能发出刚才那般气势。 毕竟众所周知,云彻自幼便不曾修武,毫无武道根基! 而且,现在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阉贼,蛊惑陛下,该死!” 柳曹羡怒喝一声,身形猛地一动,完全无视了龙椅上的云彻,磅礴气势再次凝聚,如同一头猛虎,直扑向瘫软在地的张浩。 他要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先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太监! 也借此重新树立他乃至整个柳家的威势! 然而,柳曹羡的身影刚动,还未靠近张浩三步之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兀地在大殿中炸开。 只见龙椅上的云彻,依旧端坐不动,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隔着数丈距离,轻飘飘一掌挥出。 柳曹羡甚至没看清动作,一股汹涌澎湃的巨力便轰击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头蛮荒巨兽迎面撞上,护体真元瞬间破碎,身不由己地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大殿中央光洁的玉石地板上。 “噗——” 柳曹羡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云彻也不再掩饰自身气息,破婴境初期! 整个紫宸殿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大臣,包括那些原本柳党的核心成员,全都大脑空白,死死盯着龙椅上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帝王。 陛下…不是从未修武吗? 他怎么会是破婴境的强者? 而且,一个破婴境初期,竟能如此轻易地碾压破婴境巅峰?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云彻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柳曹羡紫宸殿上对朕动手,形同谋反。但念其为皇后亲眷,过往也算有些许功劳,朕饶其死罪。锁其丹田,废去修为,打入天牢,永世不得放出。” “陆炳,纪纲,派人将他带下去。” 话音刚落。 “遵旨。” 两个身着飞鱼服的威严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殿中央,向云彻躬身道。 二人正是陆炳和纪纲!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骇然。 他们能够感受到,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如渊,深不可测!是化神境的气息! 竟然是两位化神境强者! 他们一直视为傀儡的年轻皇帝,竟然有两名化神境强者听命? 倒在地上的柳曹羡更是如遭雷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 化神境,怎么可能? 这些年,他们可是对云彻盯得紧,云彻如何能招揽到化神境? 而且,看这二人的气息,并非是皇族中的老东西! 难道……难道是先皇留给云彻的后手? 无数念头在柳曹羡脑中翻腾,可他始终没有想通,为何从小未修武的云彻会突然达到破婴境,为何云彻会有两个破婴境的手下,明明他和太后都将云彻看地死死的…… 只是,这些问题他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陆炳和纪纲挥了挥手。 唰唰唰! 又是几道身影闪出,皆是身着统一的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气息凌厉,赫然都是破婴境的修为。 几名锦衣卫上前,动作麻利地制住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柳曹羡,其中一人手指在他丹田处虚点几下,彻底封锁了他的真元流动。 随后,柳曹羡像一条死狗般被拖了下去。 所有大臣瞬间噤若寒蝉,看向龙椅上云彻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韬光养晦! 在他们看来,云彻恐怕从登基之初,甚至更早,就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和底牌!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惶恐不安之际,云彻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日柳曹羡如此胆大妄为,公然在紫宸殿行凶,目无君上,朕甚是忧心。为防此类事件再发,也为更好地监察百官,整肃朝纲……” “朕决定,特设锦衣卫,独立于六部之外,不受内阁节制,直接对朕负责,专司缉捕、诏狱、巡查之事,由陆炳和纪纲担任指挥使!”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所有大臣心中一凛,设立锦衣卫,直接对皇帝负责,陛下这是要集权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前方,一名身着明光铠甲、身形魁梧的中年将领身上。 他腰杆挺得笔直,面容刚毅,颌下留着短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悠长而沉稳,赫然也是一位破婴境强者。 此人,正是柳家如今在朝堂上的二号人物,柳曹羡的亲弟弟,执掌京城十万禁军的统领,柳曹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反应。 柳曹雾站在那里,他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兄长修为被废,打入天牢,家族颜面扫地,转眼间,这位年轻的陛下就要设立一个明显针对百官,尤其是针对他们这些世家权臣的锦衣卫…… 意思不言而喻。 然而,柳曹雾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陆炳和纪纲。 两尊化神境! 让他心头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柳曹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怒与不甘,向前一步,道:“陛下圣明,为江山社稷计,臣遵旨!” “臣等遵旨!” 随着柳曹雾的表态,他身后,以及朝班中许多位置的官员,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纷纷躬身下拜,齐声应和。 毕竟柳家经营了多年,这满朝文武,至少有九成,或多或少都与柳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柳曹雾的低头,便代表了他们的态度。 龙椅之上,云彻眸中掠过一抹失望。 他还真有些期待,柳曹雾若是血气上涌,敢站出来质疑一句。 那样,他便有了足够的理由,当场发难,顺势将这十万禁军的兵权,从柳家手中彻底夺回来。 可惜了! 第九章 天河宗?召唤势力,西厂! 云彻心中暗叹,这柳家,果然没有真正的蠢人。 尤其是柳曹雾,能坐稳禁军统领之位,执掌京畿防务,心智岂是寻常武夫可比。 柳曹雾很清楚,陛下刚才处置兄长柳曹羡,看似雷霆万钧,实则留有余地。 之所以只废不杀,一来是顾忌着宫里的太后和皇后,柳家的两位重要人物,二来也是因为兄长的行为虽算冲撞君上,却终究没到拔刀相向、明确谋反的地步。 证据不足,强行对柳家清醒,容易引起朝局剧烈动荡。 陛下现在设立锦衣卫,看似强势,实则也是一种试探。 陛下需要一个更充分的理由,才能对柳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进行下一步的修剪,甚至……连根拔起。 而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成为陛下借题发挥地工具! 隐忍,是现在唯一正确的选择。 龙椅之上,云彻淡淡开口:“既然诸位爱卿都无异议,那锦衣卫一事,便就如此说定了。” 云彻的目光轻轻一扫,落在刚刚起身的张浩身上。 张浩立刻会意,向前一步,不复刚刚的畏惧之色,声音尖细洪亮:“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此刻他心中满是激动,他知道,他赌对了! 今后他一定会得到陛下的重用!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低头的柳曹雾,眼神示意文官队列中的一人。 那是一个身着绯红色官袍,须发微白,面容方正的老臣,礼部尚书王石。 接收到柳曹雾的目光,礼部尚书王石心头微微一凛,随即定了定神,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躬身行礼。 “启奏陛下,臣有本启奏。三日之后,天河宗,将派遣门下弟子前来帝都,拜见陛下与太后娘娘。关于接待规格与流程,恳请陛下示下。”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官员的神色都微微变动。 天河宗,是大乾境内的顶尖宗门,宗内明面上的化神境老祖便有三位之多,实力深不可测,在大乾修行界地位尊崇。 天河宗的人来帝都,说是拜见皇帝和太后,可谁都清楚,他们真正来拜见的是柳太后。 至于皇帝云彻? 在天河宗以及众多人在眼中,根本什么都不算。 只是,谁也没料到,一直被视为傀儡的陛下,今日竟会展露如此雷霆手段,一举夺权,甚至废了柳家权势最盛的柳曹羡。 现在柳曹雾让王石此刻提出此事,心思昭然若揭。 他是在用天河宗来提醒云彻,柳家不仅仅是在朝堂上有影响力,甚至在庙堂之外的江湖宗门里,依旧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龙椅上,云彻听着王石的奏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是冷冷一笑。 天河宗? 他通过脑海中的系统年历,早就清楚地知道这帮人来的目的,拜见太后是真,却是想借机蛊惑柳如烟,激发这位柳家女强人的野心,垂帘听政,登基称帝,让大乾改换门庭! 可以说,柳如烟之所以会做出那么多糊涂事登基称帝,天河宗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云彻满脸淡然,淡漠道:“此事由礼部着手去办吧,按照往例宗门拜见流程办即可。” 往例? 王石心头猛地一跳,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哪个往例? 是先皇在世时,以帝王为尊,太后不过礼节性拜见的往例? 还是先皇驾崩后,天河宗等宗门只拜太后,视陛下如无物的往例? 王石心头猛跳,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只得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遵旨。” 张浩见无人再出列,立刻会意,再次上前一步,声音中底气更足:“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等无事,恭送陛下!” 群臣纷纷躬身行礼。 而云彻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阻止柳曹羡,令百官臣服,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看。】 云彻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异样,这也算完成任务么? 尤其是百官,表面上臣服,但心里是怎么想的仍未可知。 看来,这系统任务完成的判定还需要再多看看! 在百官的恭送声中,云彻起身,回到养心殿,挥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只留张浩守在门口。 这让张浩更是激动不已,陛下这是将他真正视为自己人了! 云彻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没功夫管张浩的心思,他心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系统空间中。 两道灿烂的金光,在空间中璀璨夺目。 【天子之威: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身负天子威严,纵使修为高出宿主两个大境界者,亦将在天子威仪之下心生敬畏,难以抗拒!】 【势力召唤卡:使用后,可随机召唤一方强大势力,绝对效忠宿主,为宿主征战天下!】 云彻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天子之威】上,没有丝毫犹豫,心中默念:“领取。” 刹那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浩瀚,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威严气息,瞬间融入他的神魂,贯穿四肢百骸。 从外表看来,好似没有什么变化,但眉宇间却多了充满难以言喻的威严,令人不禁想要臣服。 接下来云彻直接使用势力召唤卡。 【叮!恭喜宿主,成功使用势力召唤卡!】 【正在随机抽取势力……抽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召唤势力:西厂!】 【势力:西厂】 【人数:5000】 【厂卫:雨化田(化神境巅峰),魏忠贤(化神境巅峰)】 【两千破婴境,三千凝丹境】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云彻的脑海。 云彻心中一阵欣喜,竟然是西厂! 还有两位化神境巅峰的厂公! 要知道,按照系统出品,化神境巅峰足以对抗化神境之上,不过化神境之上是什么境界,现在云彻还不了解,哪怕在未来的系统年历中,也未曾提及。 而且,目前他正缺少太监的可用人选,西厂的到来正好解了他燃眉之急。 张浩虽然展现出了忠诚,但毕竟实力太弱,还不能担当大任! “参加陛下!” 随着云彻心念掠过,雨化田和魏忠贤出现在他面前,云彻点点头,看向门外,淡漠道:“张浩,进来!” 第十章 宫中清洗,培养班底! 张浩走进养心殿内,看到了龙椅上的云彻。 明明陛下还是那个陛下,容貌身形并无变化,可在他眼中,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煌煌天威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是一种无形中的改变。 哪怕云彻没有催动天子之威,但所遗漏的一点点威势,就能够让张浩这种武道修为低的人心悸! 张浩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恭敬道:“奴才,参见陛下!” 眼角余光瞥见陛下身后侍立的两人,身着黑袍,一人面容俊美却带着阴柔,一人神情肃穆,两人气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张浩心头暗惊,这也是陛下的人吗? 这气势,莫非也是一尊化神境么? 云彻目光平静,淡淡开口:“张浩,以后不用跟在朕身边伺候了。” 这声音不高,却如同晴天霹雳。 张浩猛地抬头,惶恐不安:“陛下!可是奴才哪里做得不好,惹陛下不快了?奴才该死!请陛下责罚!” 他以为自己刚刚获得的信任转瞬即逝。 云彻并未看他,而是转向雨化田,吩咐道:“雨化田,以后你带带他。皇族宝库中的资源,任你取用,尽快提升他的实力。” 雨化田微微躬身:“遵旨。” 随后,云彻的目光落在张浩身上,缓缓道:“你先随雨化田公公好生修炼,待你实力足够,朕自有用你之处。” 张浩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这是栽培! 陛下要重用他! 他连忙磕头,感激涕零:“奴才谢陛下隆恩!奴才定不负陛下厚望!” 云彻微微颔首。 系统奖励虽强,但终究是外力,且这大乾王朝盘根错节,想要彻底掌控,光靠系统奖励的人物可不行,还需培养属于自己的本土力量。 张浩的忠心可用,只是实力还需打磨。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 皇后柳清雪坐在凤榻上,脸色苍白,双目失神。 方才在景秀宫发生的一切,还在她脑海中回荡,皇帝竟隐藏的如此之深,竟有两尊化神境手下!直接将姑姑给软禁了! 皇帝隐忍至此,如今獠牙初露,那他们柳家……将来又该如何自处? 要知道,柳家这些年将陛下当作傀儡,架空皇权,就连她进宫都是为了更好的掌控皇帝! 就在柳清雪心乱如麻之际,胡月倩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娘娘,不好了!” 柳清雪心头一紧,急忙问道:“何事惊慌?” 胡月倩带着哭腔,急声道:“宫外传来消息,老爷被抓起来了!” 坤宁宫内,空气仿佛凝固。 柳清雪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地问道:“什么?胡婆婆,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胡月倩定了定神,语速极快地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简略复述了一遍。 柳家在宫中根深蒂固,朝堂上的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坤宁宫的耳目。 “怎么会这样……” 柳清雪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虽然在景秀宫中,感受到云彻的雷霆手段后,她就隐隐预感到柳家会被清算,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胡月倩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娘娘,事已至此,现在干着急也没用。我觉得,应该去求求陛下。毕竟,您和陛下已经……已经圆房了,总归是有一份情面在的。” “情面?” 柳清雪嘴角露出一丝苦涩,昨晚她对云彻可是抗拒,云彻真的会在乎他这个皇后吗? 只是现在她也没办法,她只得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好!” 养心殿外,柳清雪整理了一下仪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通传之后,她缓步走入殿内。 只见云彻依旧坐在龙椅上,但身边换了个身着黑袍的老者,她自然不知道,正是魏忠贤。 柳清雪心中一惊,这人给她的感觉,竟然也是化神境! 又是一个陌生的化神境! 陛下身边,到底还隐藏了多少这样可怕的强者? 云彻抬眼,看到是她,玩味道:“皇后怎么到朕这里来了?” 这语气,让柳清雪心中一紧。 她咬了咬嘴唇,屈膝跪了下去,恳求道:“陛下,臣妾听闻了家父之事。家父在朝堂上或有言语不当之处,但绝无忤逆之心,实是无心之过。恳请陛下念在往日情分,放过臣妾的父亲,也……放过柳家。” 云彻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漠道:“皇后请起吧,柳丞相包括柳家,朕自然会给他们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殿外,眼神幽深,仿佛穿透了宫墙。 大乾的这些世家,倘若能知错而改,他自然会给一个机会,可若是不知所谓,那他也不介意下狠手! 而此刻,礼部尚书府邸内,王石正恭敬地站在柳曹雾面前。 王石面带忧色,低声道:“柳大人,丞相大人已被陛下罢免。如今陛下强势夺权,那天河宗使者即将到来,我们礼部的接待安排,是否需要更改?” 原先的计划,是以太后柳如烟为主导,皇帝云彻不过是走个过场,象征性地接见一下。 可现在,大权易主,皇帝不再是傀儡,这旧的安排,无疑是在挑衅新皇的威严。 柳曹雾负手而立,原本浑浊的眼中此刻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安排不变!” “什么?”王石大惊失色,“柳大人,那陛下那边……” 柳曹雾冷哼一声,眼中带着一丝阴狠与决绝:“放心,出了事,自有我柳家担着,你担心什么!” 在他看来,如今柳家要重新掌权,必须要借助宗门力量,天河宗正是其中之一。 云彻是有两尊化神境手下不假,可天河宗内的化神境就起码三尊! 而且,事实上,在太祖驾崩后的几代皇帝之后,宗门力量已经无比强大,甚至隐隐蔑视朝廷。 他相信,皇帝云彻会权衡利弊的! 王石只得点头应下来,只是眉宇间充满了忧虑。 如今皇帝云彻初露锋芒,真的会在天河宗面前屈服吗? 第十一章 淮南王云铭,天河宗阴谋! 寝宫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床榻上交织的身影。 或许是为了柳家,这一夜,她放下了之前的骄傲,格外的主动。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柳清雪,确实让云彻颇感享受,身体的愉悦与征服的快感交织,让他一天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然而,就在这深宫之内春意盎然的夜晚,大乾境内,却暗流涌动,并不平静。 淮州府,淮南王府邸,书房灯火通明。 一个身着锦袍,面容与先皇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阴鸷的中年男子,正缓缓放下手中的密信。 他便是当今皇帝云彻的亲叔叔,先皇一母同胞的弟弟,淮南王云铭。 他眸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看来我这位好侄儿,倒是比想象中更能隐忍。只是,现在就掀开底牌,未免太早了些。” 在他下首,端坐着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一身素色长衫,若是不知其底细,定会以为是哪位饱学之士。 然而,此人看似温和,实则正是大乾通缉百年、早已销声匿迹的白莲教余孽,白若风。 白若风微微躬身,语带恭维地附和道:“王爷所言极是。这位新帝虽有几分城府,但终究年轻,根基尚浅,不足为虑,误不了王爷的大事。” 云铭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且看三日后,天河宗使者入京。届时,我那侄儿怕是难以应对,正好,也能给我们创造些机会。” 白若风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对了,王爷,王府最近新招揽了一位供奉,名叫陈胜。此人修为不过破婴境初期,但据观察,其战力足以匹敌破婴境巅峰,是个可造之材。若能善加培养,将来必成王爷一大臂助。” “哦?”云铭眉毛一挑,来了兴趣,“竟有这等人物?只是,此人来历可曾查清?是否干净?” 这等天资卓绝之辈,任何一个势力都会视若珍宝,严密培养,怎会轻易流落在外,还恰好投入他的麾下? 云铭心中疑虑丛生,难免不怀疑,这会不会是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钉子。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白若风闻言,神色不变,微微躬身,回禀道:“属下查了,此人来历确实蹊跷,难以深究。他自称是自幼随师父在深山隐修,近期才奉师命下山历练。属下暗中观察试探多次,在他身上确实察觉不到任何其他势力的功法气息或印记。属下猜测,他或许真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弟子,不为世人所知。” “这等璞玉,若是能为王爷所用,不仅他自身潜力惊人,或许将来还能借此搭上他那位神秘师父的线。当然,此人虽看似可用,但毕竟来历不明,还需时间再仔细观察考量一番,不可操之过急。” 白若风自然不会想到,这世上还有系统召唤这般匪夷所思的存在。 这恰恰是云彻精心布下的一步暗棋。 以陈胜这般来历不明却又天赋异禀的身份,投入渴望人才又生性多疑的淮南王麾下,最是合适不过。 云铭沉吟片刻,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片刻后,他缓缓颔首,眼中疑虑稍减,但并未尽去:“嗯,你向来心思缜密,看人也准。既然你觉得此人有潜力,那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这样吧,过几日,你安排一下,让孤亲自见见他。” 谨慎如他,终究还是要亲自掌眼,才能彻底放心。 “是,王爷。” 白若风恭声应下,垂首退至一旁,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芒。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凉州,大乾王朝西北边陲重镇。 天河宗,议事大殿之内,气氛肃穆。 宗主楚天河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正捏着一份来自帝都的最新情报,面色凝重。 他目光扫过下方位列两侧的宗门长老,沉声开口:“帝都风云突变,一夜易主。那位隐忍多年的新帝,竟有如此手段。如今大乾局势未明,我天河宗该何去何从,诸位长老,都说说看法吧。”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寂静,唯有各人身上隐隐散发的气息在无声碰撞。 “宗主!” 坐在楚天河下首第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却不显老态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依老夫看,这位新帝仓促动手,虽然成功,但恐怕底牌也已尽出,根基必然不稳。柳家与我宗世代交好,更是姻亲,岂能坐视柳家女受辱?何况柳家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此次使者入京,便由老夫亲自带队,定要让那黄口小儿知晓厉害,将太后娘娘恭迎回宫!” 这位老者,正是天河宗大长老王江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赫然已是化神境巅峰! 王江利话音刚落,立刻便有数位长老出声附和:“大长老所言极是!况且,天机老人当年谶语曾言,大乾国祚不过二十载,之后必将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如今新帝初立,朝局动荡,正是我等顺应天意,助推大乾倾覆,为将来谋取更大利益之时!” “不错,我等附议!” 殿内群情激昂,似乎讨伐新帝,助推王朝更迭已是定局。 然而,就在这一片附和声中,却有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明显的质疑:“宗主,各位长老,弟子有不同看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素白长衫,气质卓然的青年立于末座。 他正是天河宗当代圣子陈玉剑,因天资绝世,破例得以参与此次长老议事。 陈玉剑从容说道:“天机老人虽号称算无遗策,但他老人家毕竟已仙逝多年。仅凭一句不知真假的谶言,便要赌上我天河宗千年底蕴与万千弟子的性命,是否太过草率了?” “放肆!” 王江利双目一瞪,化神境巅峰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直指陈玉剑,厉声呵斥,“你一个黄口竖子,懂什么天机玄妙?天机老人的谶言,何时出过差错?如今大乾内忧外患,人心思变,各地藩王蠢蠢欲动,这难道还不应验他的预言吗?” 第十二章 交易?朕不需要! 陈玉剑的话音刚落,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竖子狂妄!竟敢质疑天机老人的谶言!” “柳家与我宗世代交好,如今太后蒙难,岂能袖手旁观?你这是置宗门情谊于何地?” “宗主,此子年轻气盛,不懂大局,不可听信!” 一众长老纷纷怒斥,言语间毫不客气,几欲当场发作。 王江利更是冷哼一声,化神境的威压虽未刻意释放,那股沉凝的气势也压得陈玉剑脸色微微发白,但他依旧挺直脊梁,毫不退缩。 “够了。” 楚天河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算响亮,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目光深邃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江利身上:“大长老,此事便依你所言。三日后,你亲自带队,挑选精锐弟子,前往帝都。记住,此行务必谨慎,探明虚实为上。” “是,宗主!” 王江利眼中精光一闪,沉声应下。 陈玉剑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迎上楚天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沉默地垂下了头。 翌日,清晨。 龙涎香的淡雅气息弥漫在寝宫之内,透过明黄色的帐幔,晨曦温柔地洒落在金丝楠木雕花大床上。 云彻缓缓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宿醉后的些微不适早已消失无踪。他微微侧头,便看到身侧玉人依旧沉睡,青丝散乱,面颊带着一丝诱人的红晕。 云彻嘴角微扬,他能感觉到,身旁的佳人呼吸平稳,实则早已醒来,只是不知为何在装睡。 他倒也不戳破,只是静静欣赏了片刻。 很快,宫女们鱼贯而入,轻手轻脚地伺候云彻起身更衣。 繁复而威严的龙袍一层层穿戴整齐,玉带束腰,冠冕加顶。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 魏忠贤早已候在殿外。 云彻颔首,最后瞥了一眼床榻的方向,这才迈步走出寝宫,在魏忠贤的引领下,向着金銮殿而去。 龙辇缓缓启动,留下寝宫内一片寂静。 直到确认云彻的气息彻底远去,柳清雪才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轻轻咬着下唇,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昨夜她放下所有矜持,主动承欢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希望……这样做,能让爹爹和柳家,平安无事吧。” 她幽幽一叹,清丽的眸子深处,是浓浓的担忧。 今日早朝,格外平静。 大概是昨日丞相柳曹羡被雷霆手段镇压的场面太过震撼,满朝文武此刻都如同鹌鹑一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奏事的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云彻端坐龙椅之上,心中了然。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今日系统居然没有触发任何任务。 也好,落得清静。 平淡无波的早朝很快结束,群臣恭送云彻离去。 云彻刚走下丹陛,还没行出几步,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便快步上前,低声禀报:“陛下,景秀宫传来消息,太后……想见您一面。” 云彻脚步微微一顿,眸光闪动。 他略作沉吟,心中已有计较,淡淡道:“摆驾,去景秀宫。” 景秀宫内。 柳如烟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锦绣宫装依旧华贵,凤眸微抬,扫过缓步走入的云彻。即便身处软禁之地,她那份久居上位的清冷与傲然,却似乎并未消减半分。 云彻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如烟那张绝美的脸上,淡淡开口:“母后,不知寻朕前来,有何要事?” 柳如烟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脸上露出一丝意有所指的笑容,似乎并未在意云彻的态度:“皇帝,哀家找你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 云彻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母后如今自身难保,深居宫苑,还有什么资格,与朕谈交易?” 柳如烟似乎并未被他的嘲讽激怒,反而更添了几分胸有成竹:“皇帝,话莫说太满。天河宗的使者,最多再有两日便会抵达帝都。天河宗乃是千年大宗,底蕴深厚,实力远非凡俗王朝可比。哀家不信,皇帝面对这等庞然大物,心中毫无忌惮。” 在她想来,这便是她最大的筹码。 任凭云彻如何强势,面对屹立千年的天河宗,也定然不敢轻易捋虎须。 谁知,云彻只是不屑地轻笑一声:“天河宗?朕,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想起昨日系统奖励,刚刚掌控在手的西厂势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区区一个宗门罢了,也想让朕忌惮?母后未免太小看朕,也太高看他们了。” 柳如烟脸色微变,似乎没料到云彻竟会如此狂妄,但她仍未放弃,强压下心头惊疑,试图循循善诱:“皇帝,何必逞口舌之快?你我做个交易,对彼此都有好处。” “只要你放哀家出去,恢复我兄长柳曹羡的丞相之位。哀家便可出面斡旋,帮你应对天河宗的压力。届时,我们柳家上下,自然唯陛下马首是瞻,助你稳固皇权。” “不必了。” 云彻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话,冷笑一声,眼中再无半点温度。 “朕是不是嘴硬,两日之后,母后拭目以待便是。” “至于柳家,朕倒是想提醒母后一句,安分守己,或可保全。若依旧心存妄念,不识时务……” “休怪朕,不念旧情,让柳氏一族,彻底烟消云散!” 云彻甩袖转身,再未看柳如烟一眼。 殿内只余下柳如烟独自一人,看着那明黄色的背影消失在宫门之外,冷哼一声。 “哼,狂妄自大!哀家倒要看看,两天之后,面对天河宗的怒火,你如何收场!” 她本想通过和平手段慢慢收权,也能少给天河宗一些利益。 但云彻如此态度,就不得不让天河宗出手,她也不得不让出部分利益了! 但不管怎么样,在她看来,两天后天河宗到来,就是她被重新出山的时候! 云彻回到养心殿,挥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立于窗前。 窗外是巍峨的宫阙,红墙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无上的皇权。 他知道,现在全天下都在看着两天后天河宗使者到来后,他的反应。 “呵呵!也好,既然如此,两天后,就让尔等好好看清楚,这大乾江山,究竟谁说了算!” 第十三章 天下瞩目,触发任务 时光荏苒,两日转瞬即至。 这一日,帝都之上,风云突变。 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骤然笼罩了整座皇城,无数修为低微的武者甚至被压得喘不过气,面色骇然。 无数百姓与修士惊恐抬头,只见苍穹之上,一只通体雪白,翼展足有数十丈的巨大灵鹤,正破开云层,优雅盘旋。 此鹤名为九霄踏云鹤,翎羽光洁如玉,闪烁着淡淡的灵光,双目锐利如电,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它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化神期的强大灵兽,每一次振翅,都引动气流呼啸,仿佛连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鹤背之上,傲立着一行身影,衣袂飘飘,宛若神仙中人。 为首的是一位老者,身着月白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正是天河宗此行的领队者,大长老王江利。他负手而立,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 在他身侧,则是一名丰神俊朗的青年,剑眉星目,气质卓然,正是天河宗当代圣子陈玉剑。 只是他此刻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无奈。 他本不愿参与这次行动,更不认同王江利此行某些过于强硬的姿态。 但王江利却认为,这是让他看清“天下大势”,磨砺心境的必要过程,宗门之命难违。 说到底,陈玉剑乃是天河宗千年不遇的奇才,未及三十便已突破至破婴初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宗门对他寄予厚望,自然要多加培养。 九霄踏云鹤缓缓降落在皇城之外的指定区域,下方,早已等候多时的礼部官员连忙诚惶诚恐地上前迎接。 为首的礼部侍郎,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恭迎天河宗上使驾临!驿馆已洒扫干净,请诸位上使移步歇息。” 王江利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自有其威严。 陈玉剑则依旧沉默,随着众人,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进入了专门接待贵宾的驿馆。 与此同时,紫宸殿中。 早朝刚刚开始,气氛凝重。 云彻端坐龙椅之上,面容平静,让人捉摸不透心思,所有人心中惊异,这位新帝越来越有皇帝的威势了! 只是这次天河宗到来,不知这位新帝能不能应对? 礼部尚书王石,率先站出,躬身奏报道:“启禀陛下,天河宗使团一行,臣已按照规制,妥善安置于城外驿馆。只是天河宗大长老王江利提出,他想先入宫拜见太后娘娘。并且,他还言明,请……请陛下您,亲自前往驿馆与他相见。” 王石心中暗自得意,这个安排自然是他接受柳曹雾的授意做的。 不过,此刻他将一切都推到天河宗头上,心中盘算着,这般一来,万一陛下雷霆震怒,或是日后局势有变,自己也能摘清干系。 王石此言一出,紫宸殿内,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几乎所有朝臣的目光,都“唰”地一下,汇聚到了龙椅之上那道看似平静的身影。 天河宗此举,已经不是简单的失礼,而是赤裸裸地无视皇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陛下,臣以为,王长老的要求,并无不妥。” 只见柳曹雾一步踏出,朝着龙椅深深一揖,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劝诫:“王江利长老乃是化神境巅峰的盖世强者,放眼我大乾,如今并无一人能与之抗衡。天河宗更是庞然大物,非我等所能轻易得罪。” “大丈夫能屈能伸,为江山社稷计,陛下暂时屈尊,前往驿馆一行,以示对上宗的敬重,未尝不可。此乃权宜之计,还望陛下三思。” 殿中不少心思玲珑之辈,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柳家这是在借天河宗的滔天大势,来压制新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着龙椅上那位年轻帝王的回应。 云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欲开口,身形一顿,而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罢了,既然天河宗大长老想见朕,那朕便亲自去驿馆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几乎所有的朝臣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椅上的云彻。 陛终究还是选择了退让! 面对天河宗的强势,面对化神巅峰的威压,这位年轻的帝王,最终还是低头了! 柳曹雾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立刻乘热打铁,再次躬身道:“陛下圣明!臣还有一议。臣兄柳曹羡,前任丞相,与天河宗多有旧交,私谊甚笃。如今既要面见上使,不如将臣兄放出,由他负责从中斡旋引荐,必能让陛下与王长老的会面更加顺畅,也能彰显我朝诚意。” 云彻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柳曹雾一眼,然后轻轻颔首:“准奏。” 这一下,朝堂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起来。不少官员看向柳曹雾的眼神都变了,带着敬畏 柳家,这是要凭借天河宗的东风,重新崛起了! 满朝文武,此刻心思各异。 却无人知晓。 就在方才云彻顿住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了系统的机械提示音。 【叮!触发任务,天河宗王江利带人在帝都中耀武扬威,无视宿主帝王威严,请宿主前往斩杀,威慑四方!】 【任务奖励:天机推演,军团召唤卡一张!】 既然触发任务了,那云彻自然不会错过! 随着云彻的旨意传出,一时间,帝都中暗流涌动,天下间的各大势力更是蠢蠢欲动。 天河宗固然是个大宗,但和天河宗一样强大甚至比天河宗还强的势力可不少! 连一个天河宗都能让新帝屈服,通过柳家操纵朝堂,那他们呢? 而在驿馆中,王江利满脸得意:“玉剑啊!看到了吧!这就是天下大势,新帝必然会屈服!而我们天河宗,定然会成为世间最强势力!” 陈玉剑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打听了新帝前两天所做的事,绝不是一个轻易屈服的主! 想让大长老谨慎一些,但此刻的王江利显然听不进去! 第十四章 让朕前来?给朕跪下! 驿馆之外,早已是人头攒动,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不乏各方势力的探子,他们目光灼灼,紧盯着那条通往驿馆的必经之路,不愿错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一声略显尖细的声音划破了喧嚣。 “陛下驾到!” 随着这声通传,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向街道尽头。 只见一架装饰华贵的龙辇,在禁卫的护持下,缓缓驶来。 龙辇之后,跟着两道身影,正是柳曹雾和刚刚被从大牢中放出来的柳曹羡。 柳曹雾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腰杆挺得笔直。 在他看来,陛下不仅亲自来了,还将他哥哥放了出来,这无疑是彻底服软的信号,柳家重新掌控朝堂,指日可待。 然而,他身旁的柳曹羡,这位前任丞相,面上却没有半分重获自由的喜悦。 他眉头紧锁,目光凝重深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云彻下了龙辇,步履沉稳,面色平静无波,径直走向驿馆大门。 驿馆正堂内。 王江利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旁的榻上,双目微阖,姿态倨傲,仿佛根本没将即将到来的帝王放在眼里,竟是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陈玉剑,在看到云彻身影出现的刹那,连忙整了整衣袍,快步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天河宗陈玉剑,见过陛下。” 王江利眼皮掀开一条缝,瞥了陈玉剑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心中略有不虞,觉得这小子在外人面前,太过谦卑,堕了天河宗的威风。 但毕竟是在外人面前,他终究没立刻发作。 王江利这才懒洋洋地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云彻,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陛下来了啊。” 云彻的目光平静如水,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怎么?王长老便是如此迎接朕的么?” 王江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软垫上,反问道:“哦?那依陛下之见,老夫该当如何?” 云彻神色不变,淡淡道:“我大乾立国,虽无跪拜之礼。但,似尔这般无礼狂悖之徒,见朕,当跪!” 云彻那平淡无波的话语,却宛如一道惊雷,在寂静的驿馆内外炸响。 围观的人群瞬间掀起一阵更大的骚动,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此起彼伏,难以置信。 “听到了吗?陛下让王长老跪下?” “这……这怎么可能?陛下不是应该来安抚天河宗的吗?” 探子们更是神色各异,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原本以为尘埃落定的局面,似乎起了惊天波澜。 驿馆之内,柳曹雾的脸色一变,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抢上前一步,对着王江利连连作揖,声音颤抖:“王长老息怒,息怒啊!陛下他绝无此意,一时口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话未说完,他又猛地转头看向云彻,语气急促,像是在埋怨:“陛下!您怎能对王长老如此说话?王长老乃是化神巅峰……” “够了。” 一只手从旁伸出,紧紧攥住了柳曹雾还要喋喋不休的胳膊。 是柳曹羡。 这位刚刚脱离牢狱的前任丞相,此刻面色无比凝重,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云彻,将柳曹雾拉住。 柳曹雾还想挣扎,却被兄长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只能不甘地闭上了嘴。 这位前丞相,显然比柳曹雾更聪明。 王江利原本带着玩味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陛下,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在他看来,这或许是这个年轻皇帝最愚蠢的试探。 云彻的眼神依旧漠然:“朕,从不开玩笑。要么,你自己跪下。要么,朕让你在这驿馆之中,跪上一辈子!” 找死! 王江利心中怒喝一声。 他猛地从榻上站起,一股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 直冲云霄! 驿馆内,跟在云彻身后的柳曹羡兄弟及禁军都面色发白,驿馆外,围观的人群更是被这股气浪推得连连后退,修为稍弱者,直接七窍流血,昏倒在地! 这便是化神巅峰的威势,仅仅是气势外放,便足以震慑四方,天地变色。 王江利眼神睥睨地望向云彻,冲天气势直逼云彻。 就算大乾皇室真有几个老不死的东西躲在暗处,也不会轻易为了这种小事,为了一个皇帝的面子,就和天河宗这样的顶尖宗门彻底撕破脸皮。 更何况,据他所知,大乾皇室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真正的化神巅峰了。 这小子,拿什么跟他斗? 他笃定,在这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压下,云彻必然会承受不住,要么狼狈不堪,要么…直接跪地求饶! 不仅是他,几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柳曹羡在内,都是这么想的。 那可是化神巅峰啊! 大乾武道世界的顶端人物! 然而,令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是,风暴的中心,云彻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形稳如磐石,面色平静得可怕,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嗯?” 王江利脸上的冷笑,缓缓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气势,在靠近那年轻皇帝周身三尺范围时,就像是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化解了。 那股力量,同样浩瀚磅礴,却更加内敛深沉,如同蛰伏的深渊巨兽,稳稳地将他的威压阻隔在外。 但他却没察觉暗中出手的人! 难道真是皇室隐藏的老怪物暗中出手了? 难道皇室出了化神巅峰? 王江利心中惊疑不定,他收敛了几分外放的气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云彻周围,沉声开口,凝重道:“是哪位朋友在此?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何必藏头露尾?” 寂静。 驿馆内外,落针可闻。 所有人也明白了,是有人暗中出手了! 没想到,皇帝云彻竟然有这等高手暗中保护! 全场目光都在搜寻,暗中出手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是如今的大乾,除了皇室的那些老东西,谁愿意暗中保护皇帝呢? 柳曹羡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皇室真有这样的底牌,那柳家的处境,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危险百倍! 就在王江利惊疑不定,众人心思各异之际。 一道身影,从云彻的身后,缓步走了出来。 第十五章 一个太监?化身巅峰? 那身影,赫然是方才一直垂手立于云彻身后,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老太监——魏忠贤。 随即,一股丝毫不逊色于王江利的恐怖气势,同样自他那看似枯瘦的身躯中轰然爆发,与王江利的威压分庭抗礼,稳稳地护住了身后的年轻帝王。 亦是化神巅峰! “咱家,不就在你面前么?眼瞎了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包括柳曹羡,甚至包括一直面色平静的云彻身后的几名禁军,都瞳孔放大,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魏忠贤。 一个太监?化神巅峰?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宦官之身,五行缺阳,修行之路本就崎岖坎坷,能入凝丹已是邀天之幸,化神之境,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传说,更遑论是与王江利这等宗门长老比肩的化神巅峰! 王江利脸上的惊疑不定瞬间转为极度的凝重,心头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化神巅峰的太监…… 这新帝,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眼神闪烁,对着魏忠贤沉声道:“阁下既有如此修为,何苦屈尊于宫闱之内,侍奉一个黄口小儿?” “若阁下愿意,我天河宗愿奉上长老之位,更可寻觅天地灵物,助阁下重塑阳根,恢复圆满之身。如何?”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神都微微变了。 重塑阳根,对任何一个太监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须知此界,断肢易续,残躯可补,唯独这阳根最为特殊,涉及先天本源,想要恢复,难如登天。 非得有通天彻地之能,或是寻到传说中的逆天灵药不可。 而那等灵药,价值连城,往往都用于冲击更高境界,谁会浪费在一个太监身上? 王江利自信,这样的条件,足以让眼前这个老太监动心。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宦官疯狂的条件,魏忠贤的回应,却只有一声冰冷的嗤笑。 “咱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操心。” “要么,你现在就给陛下跪下磕头。要么,咱家亲自帮你跪下!” “死太监,你找死!真当我给你脸了?” 王江利被魏忠贤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修为,化神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引得空气都发出阵阵爆裂嗡鸣。 他手掌一翻,虚空中灵气汇聚,一柄通体湛蓝、寒气森森的长剑骤然显现,剑身流淌着水波般的光华,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天河倒悬斩!” 王江利厉喝一声,体内灵力疯狂灌注于剑身之上。 刹那间,剑光暴涨,化作一道仿佛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蓝色匹练,带着斩断一切,冰封万物的恐怖威势,朝着魏忠贤当头劈落! 这一剑,是他成名绝技,也是他的压箱底杀招之一。 剑出,空间仿佛都被冻结,一股彻骨的寒意弥漫开来,让周围修为稍低的禁军和官员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要用这一剑,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老阉宦彻底斩杀,用绝对的力量碾碎新帝最后的倚仗! 然而,面对这一剑,魏忠贤依旧波澜不惊。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分毫,只是在剑光即将临身的那一刻,慢悠悠地伸出了两只干枯的手掌。 那道足以冰封江河的恐怖剑芒,在触碰到魏忠贤那双看似普通的手掌时,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瞬间凝滞。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魏忠贤的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那湛蓝色的剑身。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魏忠贤捏着剑身的手指微微发力,那柄寒光四射、威势无匹的长剑,竟从被捏住的地方开始,寸寸断裂,化作无数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碎片,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六品神兵,天河宗传承法宝之一,就这么……被徒手捏碎了? 王江利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空手捏碎六品神兵……这老太监到底是什么修为? 他心中已经生出了退意! 纵然他有底牌,可不到生死之际,并不想用! 王江利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龙椅上的云彻深深躬身:“刚刚……刚刚是老夫鲁莽,言语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大人有大量,海涵一二!” 在他想来,自己堂堂化神巅峰,天河宗位高权重的长老,能主动低头认错,已经是给了这个年轻帝王天大的面子,想必对方也会顺势下坡。 然而,云彻的面容依旧冰冷,冷冷道:“跪下同朕说话!” 王江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挺直的腰杆微微一僵。 让他跪下? 他可是化神境巅峰!大乾境内的绝对的顶尖武道高手!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陛下!凡是修至化神巅峰者,谁没有几张压箱底的保命底牌?真要鱼死网破,陛下也未必能讨到好处!还请陛下三思,莫要逼人太甚!” 云彻直接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魏忠贤,淡漠道:“魏忠贤,让他跪下。” “是,陛下。” 魏忠贤微微欠身,应了一声。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王江利。 一瞬间,王江利只觉遍体生寒,仿佛被一条潜伏已久的阴冷毒蛇盯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 他心头警兆狂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或者做出反应,眼前却只觉一花。 魏忠贤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下一刻,一只干枯却带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已经重重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王江利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痹,体内奔腾的灵力仿佛撞上了堤坝,骤然凝滞,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 他脸上血色褪尽,心中翻江倒海,充满了无边的骇然。 怎么可能? 同为化神境巅峰,为何差距能大到如此地步? 在这老太监面前,自己竟如同稚童般毫无还手之力! 这绝不是普通的化神巅峰! “是你逼我的!” 王江利心中嘶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陡然间,一股刺目的血色光华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原本化神巅峰的气势,在血光的映衬下,竟是再度疯狂攀升,引得周围空间都隐隐扭曲! 驿馆内外,有见识的人骇然失声:“这是……燃血秘法?是禁术!” 没错,正是禁术! 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强行拔高修为的搏命之法! 第十六章 燃血秘术?杀! 血色光华冲天而起,驿馆上空风云变色。 王江利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早已突破了寻常化神境的桎梏,达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境地。 那股威压,让驿馆周围一些修为稍弱的武者,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跪伏下去。 化神之上,究竟是什么? 在大乾王朝,这无人知道。 但此刻,王江利身上散发出的,无疑是超越了化神巅峰的力量! 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澎湃力量,王江利的面容扭曲而狰狞,看向魏忠贤的目光充满了疯狂的杀意与一种病态的自信。 “阉贼!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乱朝纲的奸佞,清君侧!” 他嘶吼着,声音在血色灵力的加持下,如同惊雷滚滚,还不忘给自己扣上一顶大义的帽子。 纵然皇室如今势弱,名义上仍是天下共主,这“清君侧”三字,分量极重。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撕裂虚空的恐怖气势,魏忠贤那张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却只是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诮。 “就凭你?一个燃烧精血,强行拔苗助长的乱臣贼子?” 话音未落,魏忠贤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 方才还气焰滔天,仿佛能毁天灭地的王江利,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 一只看似干枯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印在了王江利的胸膛。 没有爆裂声,没有气浪翻滚,只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阴柔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钻入他的四肢百骸,蛮横地冲垮了他体内奔腾咆哮的血色灵力。 “噗!” 王江利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剧萎靡下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修为,正在被那股阴柔的力量彻底摧毁、磨灭! “不!” 他想嘶吼,想反抗,但一切都是徒劳。 紧接着,“咔嚓!咔嚓!”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驿馆大厅内。 魏忠贤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移开,但王江利却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骨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剧烈的痛苦和修为被废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王江利双目圆瞪,瞳孔因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而急剧收缩,他死死地盯着魏忠贤,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已是半步返虚……你不过是化神,怎么可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寸断,双腿膝盖更是传来钻心的剧痛,别说站起来,就连稍微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他就这样屈辱地跪在地上,像是一块被钉死的朽木,动弹不得。 云彻目光淡漠,道:“杀了他,让他永远跪在这儿。” 王江利瞳孔骤缩,慌乱惊惧:“别杀我!我是天河宗大长老……” 他还不想死,毕竟只要活着,以天河宗的底蕴,未必没有重塑修为的可能。 可惜,他的话没能说完。 魏忠贤枯瘦的手掌如同鬼魅般再次抬起,轻轻按在了王江利的头顶天灵盖上。 一股阴冷死寂的力量透顶而入,瞬间湮灭了他最后的生机。 紧接着,魏忠贤手腕随意一抖,旁边角落里一把无人问津的扫帚凭空飞起。. “噗嗤”一声闷响,那扫帚竟是从王江利头顶直贯而下,穿过他的身躯,尖锐的另一端深深钉入冰冷的青石地板,将他死死地固定在了地板上! 鲜血顺着扫帚柄缓缓流淌。 驿馆内外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不论敌我,都骇然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 他们心中寒气直冒,堂堂天河宗大长老,竟然就这样,被一柄象征着污秽与卑贱的扫帚钉死在了地上,永远保持着跪拜的姿态。 这比直接杀死他,还要残忍百倍!是对他身份和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云彻的目光缓缓转向那些早已面无人色的天河宗弟子和长老,语气依旧平淡:“拿下他们。” 天河宗剩下的人顿时一阵慌乱,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圣子陈玉剑。 陈玉剑脸色苍白如纸,深深叹了口气:“都不要反抗,束手就擒吧。” 宗门千算万算,布局良久,却怎么也算不到,这位登基不久的新帝身边,竟藏着一个如此诡异可怖的老太监。 那阴柔的力量,连用燃血秘法到达半步返虚的大长老都毫无抵抗之力,瞬息间就被废掉修为,惨死当场。 他们这些人若是反抗,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残存的天河宗弟子和长老们,本就已是惊弓之鸟,闻言,哪里还有半分反抗的心思? 魏忠贤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挥,阴恻恻道:“西厂番子,出来干活了,将他们拿下。” 话音刚落,大厅两侧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十余道身影。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面容阴柔,腰佩制式弯刀,身上带着令人不寒而栗地气息。 更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是,这骤然出现的十余名太监,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无一例外,全是破婴境巅峰! 所有人心中在想,这位新帝,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底牌? 西厂番子动作麻利,上前迅速制服了放弃抵抗的天河宗众人,用特制的镣铐锁住,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云彻的目光并未在那些俘虏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落在了被押解着的陈玉剑身上,若有所思。 之前在系统年历上看到过陈玉剑,在未来,因不满宗门与妖兽合作,不愿同流合污,最后叛出宗门,遭受追杀,最终身死! 这人有情有义,但不愚忠,知道大义送在,或许,能够为他所用! 这是云彻一直以来的想法,不能光靠系统,要培养起自己的势力。 正当云彻心中思索之际,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斩杀王江利,威慑四方。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看。】 第十七章 交出虎符,妖潮入都? 云彻嘴角轻勾,转过身,将目光落在了柳曹羡和柳曹雾兄弟二人身上。 他们此刻早已是目瞪口呆,脸色发白。 尤其是柳曹羡,他心脏狂跳,之前猜到新帝可能留有后手,却未曾想到,新帝手下竟有一尊化神巅峰! “柳曹羡,柳曹雾,”云彻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今日起,回府闭门思过一月。另,撤去柳曹雾禁军统领之职,交出虎符。” 柳曹雾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双拳紧握,就要开口。 旁边的柳曹羡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同时深深低下头,语气恭敬:“臣,遵旨。” 柳曹雾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不甘,但在兄长严厉的眼神制止下,最终还是咬着牙,解下腰间的虎符,双手呈递给云彻身边的魏忠贤。 云彻看向四周,一片寂静,围观的人全部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回宫!” 云彻淡淡开口,和魏忠贤等人离开。 回到肃穆的皇宫深处,屏退左右,云彻才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里,静静悬浮着两个耀眼夺目的金色光团。 【天机推演:推演天机,明悟未来。】 【军团召唤卡:随机召唤一支军团。】 云彻心念一动,选择了领取【天机推演】。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整个世界的脉络都在他眼前变得清晰了一丝。 他感觉自己似乎能隐约窥探到命运的轨迹,洞悉某些人模糊的过去与未来,但这能力显然受限于他目前的境界。 “虽然有系统年历大致知晓走向,但这天机推演,对于具体的人和事,却是极好的补充。” 云彻心中暗忖。 随即,他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奖励上【军团召唤卡】。 云彻没有犹豫,直接使用,一副波澜壮阔的画面冲击着他的脑海,无边无际的铁甲洪流,卷起漫天烟尘,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紧接着,一个充满决绝与惨烈的口号,如同惊雷般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军团:陷阵营】 【人数:五万】 【将领高顺:返虚境初期!】 【将领张辽:返虚境初期!】 【军团士卒皆是凝丹境之上,破婴境五千人,化神境五百人!】 陷阵营的信息出现在云彻脑海中,云彻惊喜万分,他可以将陷阵营放在方圆百里之内的任何地方。 云彻想了想,并没有急于安置。 云彻的意识从系统空间回归,眸光深邃。 返虚境... 高顺和张辽竟是返虚境初期。 他想起王江利临死前嘶吼的‘半步返虚’,化神之上,便是返虚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乾王朝境内,无数隐秘的渠道开始疯狂传递着同一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涛。 新帝云彻,麾下竟藏着一尊化神巅峰的恐怖存在? 天河宗大长老王江利,陨落! 尸身甚至被跪于驿馆,奇耻大辱! 各大世家宗门,无不震动哗然。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河宗,议事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楚天河坐在宗主宝座上,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扶手,“砰”的一声闷响在殿内回荡。 “欺人太甚!”楚天河的声音冰冷刺骨,“王长老乃我宗门面,岂能死后受此折辱,尸骨未寒,竟跪于人前!” 下方,一位面容刚硬,眼神锐利的老者站了出来,正是执法长老石历。 “宗主息怒。”石历沉声道,“此事若不妥善处置,我天河宗百年威名将毁于一旦。不仅王长老尸身需夺回,圣子亦在敌手,我等不能坐以待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依老夫看,唯有请动太上长老出手,方能震慑宵小,挽回颜面。” 其余长老闻言,纷纷点头,目露期盼。 太上长老,那可是传说中早已超越化神的存在,是宗门真正的定海神针。 楚天河却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太上长老正在冲击紧要关头,早已闭了死关,短期内绝无出关可能。” 闭关? 殿内倏然一静,几位长老眼神交汇,各自心中念头急转,目光闪烁不定。 难道真如外界传言,太上长老寿元将近...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无人敢于在这种场合下深究。 石历眼中厉色一闪,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股森然寒意。 “既然太上长老无法出手...宗主,不如,引妖潮入都!” “引妖潮入都?” 石历此言一出,大殿内死寂一瞬,随即哗然。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霍然起身,声音带颤抖:“石长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北方妖潮虽频,但从未直抵帝都腹地。此举无异于引火烧身,一旦暴露,我天河宗将成人族公敌,万劫不复!” 其余长老亦是面色剧变,纷纷看向石历,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不解。 人族与妖族乃是世仇,勾结妖族冲击人族帝都,这等罪名,便是天河宗也承担不起。 宗主宝座上,楚天河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明显的挣扎与忧虑。 引妖潮... 这风险实在太大了,稍有不慎,便是宗门倾覆之祸。 他看向石历,声音低沉:“石长老,此计太过凶险。” 石历见状,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宗主无需过虑。此事,并非由我宗门亲自动手。自有‘他人’代劳。白莲会的余孽,最擅长制造混乱。我们只需趁乱救回圣子,夺回王长老遗体即可,一切罪责,自然由他们承担。” “白莲会?” 此言一出,殿内长老们再度面露骇然,惊疑不定地看向石历。 那不是百年前就被大乾朝廷剿灭的反贼势力吗? 早已销声匿迹,怎会又冒出来?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身为宗门执法长老的石历,竟似乎与这等反叛势力有所牵连? “执法长老,您...您怎会与他们有所牵连?” 一位长老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 楚天河目光锐利地盯着石历,声音沉重:“石长老,此事当真万无一失?若走漏半点风声...” 石历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宗主放心,老夫也只是偶然结识其一位高层,稍作利用罢了。他们行事隐秘,急于复起,正需要一场大乱。这浑水,他们比我们更想去蹚。绝不会牵连到我天河宗。” 殿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寂,落针可闻。 楚天河深吸一口气,眼中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狠厉。 “既然如此...那就依石长老所言,做了!” 第十八章 天才陈胜?收服? 淮州府,淮南王府深处,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云铭脸上的阴霾。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双目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化神巅峰...”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几分阴沉,“本王那个好侄子,手底下竟然藏着这等人物?” 要知道,化神巅峰这等修为,已经触摸到了此界修炼的顶端,就算是在他底蕴深厚的淮南王府,那也是能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可现在,这等级别的高手,竟然出现在了他那个看似落魄的侄子身边? 云铭看向坐在身旁的白若风,开口问道 “若风先生,你说,我那个好侄子,他...他会不会还有别的后手藏着?” 一个化神巅峰已经让他如坐针毡,若是还有其他底牌... 白若风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摇了摇头,轻笑道:“王爷多虑了。” 顿了顿,他放下茶盏,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书房内格外清晰。 “就算他真的还有后手,也无妨。经此一事,无论他藏得多深,也该都暴露出来了。正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云铭闻言,眉头轻挑:“哦?莫非你们白莲教,又有什么大动作不成?” 白若风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缓缓吐出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妖潮入都。” “妖潮入都?” 云铭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身为大乾王朝的实权亲王,他岂会不明白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滔天祸患和近乎疯狂的计划?那是足以动摇国本,让整个帝都生灵涂炭的弥天大祸! 他忽然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愤怒道 “你们疯了不成?引妖潮冲击帝都?那可是人族腹心之地!万一失控,或者惊动了皇室供奉的那几个不问世事的老怪物,谁能承担得起这泼天的后果?” 面对云铭的怒火,白若风却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王爷无需担忧。”他声音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白莲教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岂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后手,早就备下了。” 云铭脸色稍霁,但眼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只是冷冷道:“最好如此。若是因你们的疯狂举动,坏了本王的大事,休怪本王翻脸无情!” 他嘴上说得强硬,心中却在暗骂:这群白莲教的疯子,果然靠不住,与他们为谋,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白若风似乎并未在意云铭的威胁,轻轻一哂,转而说道:“好了,王爷,眼下忧心无用。不如随我去看看,之前与你提过的那位天才,陈胜。” 提到陈胜,云铭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几分,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片刻后,王府后院的校场之上。 一名身着普通武服的青年正静立中央,神色沉稳,正是陈胜。 云铭打量着他,目光如电。身为破婴境巅峰的强者,他自身实力强横,便是对上寻常化神境初期,也能勉强支撑一二。此刻见这陈胜不过破婴初期,便存了试探之心。 他并未多言,身形一晃,便带着一股强横的气势,向陈胜攻去。 然而,结果却让云铭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仅仅十招!十招之内,他竟被陈胜寻到破绽,一股巧劲袭来,震得他气血翻涌,踉跄后退! 云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怎么可能?!一个破婴初期,竟能在十招内击败自己?这等资质,简直闻所未闻! 一瞬间,云铭看向陈胜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这等妖孽般的天才,若是能收为己用,悉心培养,将来必定是他手中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对他的计划,绝对是天大的臂助!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云铭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的玉瓶,倒出一颗通体乌黑,散发着奇异气息的丹药。 他走到陈胜面前,沉声道:“陈胜,此乃锁魂固灵丹。吞下它,可助你修为精进,但神魂亦会中一种奇毒,需每月服用本王特制的解药方能压制。” 云铭盯着陈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你若敢吞下此丹,从此便是我淮南王府的人,荣华富贵,功法资源,应有尽有。若不敢,本王也不会强留,你现在便可离去。” 云铭手持玉瓶,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陈胜,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他言语间虽给了选择,但那冰冷的眼神和周身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杀气,却在无声地诉说着另一个选项——拒绝,便是死路一条。 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若不能牢牢掌控在手中,云铭绝不会允许他活着离开淮南王府,成为未来的变数甚至敌人。 然而,出乎云铭意料的是,陈胜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挣扎之色。 他甚至没有多看锁魂固灵丹一眼,伸手便接了过来,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接过的是什么无足轻重之物。 下一刻,在云铭略带惊愕的注视下,陈胜仰头,将那颗“锁魂固灵丹”直接抛入口中,喉结微动,丹药便已滑入腹中。 “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异常清晰。 随即,陈胜双膝跪地,对着云铭沉声立誓:“陈胜,愿为王爷效死,万死不辞!” 这番毫不拖泥带水的举动,让云铭都愣了一下。 他用此丹控制过的人不在少数,有畏惧的,有不甘的,有虚与委蛇的,却从未见过如陈胜这般,连一丝一毫的迟疑都没有,仿佛这穿肠毒药是什么灵丹妙药一般。 短暂的愕然之后,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理智。 “好好好!”云铭忍不住抚掌大笑,声音中充满了满意与兴奋,“有胆魄,有决断!陈胜,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从今往后,我淮南王府的修炼资源,任你调用,功法秘籍,灵丹妙药,本王绝不吝啬!” 他心中已然开始勾画蓝图,这陈胜必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剑,助他扫平一切障碍。 当然,话是这么说,云铭心中却自有算计。 这锁魂固灵丹的药力与禁制,最多也就对化神境以下的修士有绝对的控制力。 他会倾力培养陈胜,但资源供应的上限,自然也就是助他突破到化神境为止。 再往上,便不是他能轻易掌控的了。 面对云铭的许诺,陈胜再次叩首,语气恭敬无比:“多谢王爷栽培!陈胜定不负王爷厚望!” 只是,云铭未曾察觉到,在陈胜低头垂眸时,一抹嘲讽自他眼底深处悄然掠过。 第十九章 调禁军主力?将计就计! 夜色如墨,浸染了巍峨的皇城宫阙。 寝宫深处,龙涎香的暖意弥漫,烛火摇曳,映照着床榻上交颈的身影。 今夜的柳清雪比之昨晚更加主动,云彻则坦然享受。 他自然清楚,柳清雪所求为何。 无非是想让他放过她的父亲、二叔,放过整个柳家。 其实,灭了柳家,于他而言并无太大益处。 这棵大树盘根错节,枝繁叶茂,直接砍了未免可惜。物尽其用,榨干其最后一点价值,方是帝王之道。 一番云雨过后,殿内喘息渐平,空气中弥漫着旖旎后的慵懒气息。 云彻拥着柳清雪温软的身子,指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明日传朕旨意,让你父亲和你二叔,还有柳家在各地的族人,都上折子请辞吧。” “另外,让他们将各自辖地的情况,无论巨细,一五一十,如实奏报。若有半字虚言……按欺君之罪论处,绝不姑息。” “让他们先安分在家待着,往后,朕自有大用。” “当然,若是不愿,那也由得他们。只是,到时莫怪朕翻脸无情!” 这些年柳家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大江南北,正好借他们的眼,看看这底下究竟是何光景。 云彻相信,柳曹羡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怎么做才是对柳家最好的选择。 柳清雪依偎在他怀中,身子微不可查地颤抖着,最终,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呐。 这已经是柳家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至少,保全了性命和家族的根基。 至于所谓的“大用”…… 柳清雪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苦涩,她并未当真,只当是帝王随口安抚之言罢了。 翌日,晨光熹微,透过琉璃窗格,洒落紫宸殿的金砖之上,映出淡淡的光晕。 殿内庄严肃穆,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朝露混合的清冷气息。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那象征着权力核心,位于百官最前列的两个位置,此刻却空空如也。 那是曾经属于丞相柳曹羡,以及禁军统领柳曹雾的位置。 昨日的风波犹在眼前,众人心照不宣,却又不敢妄议,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打破这份沉寂的,是兵部尚书梁龚。 他自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陛下,臣有事启奏。” 御座之上,云彻身着玄色龙袍,面色平静,目光深邃,淡淡颔首:“讲。” 梁龚直起身,面色凝重地说道:“陛下,根据边关传回的最新军报,北方妖族近期似乎蠢蠢欲动,边境摩擦渐增,虽暂无大规模冲突,但其集结之势已现端倪。” “为防患于未然,臣恳请陛下,即刻调动禁军主力,前往北境长城沿线,进行战略巡防,以展示我大乾天威,震慑宵小,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梁龚话音落下,紫宸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这一次,寂静中却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惊疑与揣测。 不少官员悄悄交换着眼神,心思各异。 谁不知道他梁龚是柳曹雾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昨日柳曹雾刚刚被陛下解除禁军统领之职,今日梁龚就跳出来,借着北方妖族的由头,请求调动禁军? 这意图……难道是想借妖族之事,逼迫陛下收回成命,让柳曹雾官复原职? 毕竟,禁军乃是拱卫京师、战力最强的精锐,统领之位岂能长期空悬? 而放眼朝堂,论及对禁军的熟悉与掌控,又有谁能比得过经营多年的柳曹雾? 对于梁龚“动用禁军震慑北方妖族”的提议本身,却无人站出来表示反对。 这本就是大乾王朝面对边境异动时的一贯策略,以强大的武力展示决心,将威胁扼杀于萌芽,并无不妥。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否出兵,而在于由谁领兵。 御座上,云彻用平淡无波的语调开口问道: “哦?北方妖族确需震慑,只是,如今禁军统领一职尚且空悬,数万大军,群龙无首,又当如何调动?” “依爱卿之见,放眼这满朝文武,或是军中宿将,有谁能担此重任,统领禁军,扬我国威于北境?” 云彻的问题,直接将皮球踢回给了梁龚,也点明了当前最核心的矛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梁龚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许多人几乎可以预见,梁龚接下来定会顺水推舟,力荐柳曹雾,言辞恳切地陈述非柳曹雾不可的理由。 然而,梁龚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再次愣住了。 只见他再次躬身,态度愈发恭敬:“陛下明鉴!禁军统领乃国之重器,关乎京畿安危与社稷稳定,此等重要职位由谁担任,岂是臣子所能妄议?” “禁军调动与统帅人选,皆乃陛下乾坤独断之权!臣不敢有丝毫置喙,一切恭请陛下圣裁!” 什么? 满朝文武,包括站在前排的几位重臣,都有些错愕。 竟然……不是举荐柳曹雾? 他费了这么大劲,提出动用禁军,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边境安稳,而非替柳曹雾争取重掌兵权的机会? 这不合常理。 云彻闻言,眉头也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挑。 他审视着下方态度恭谨的梁龚,心中念头飞转。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还是说……这是柳党在玩以退为进的把戏? 不像。 云彻看着梁龚那张似乎恭顺的脸,那眼神中,似乎真的只有对边境的担忧,以及对由谁领兵的“无所谓”,仿佛只要禁军能出动,达成震慑妖族的目的就行了…… 等等! 禁军出动…… 云彻的眸光骤然一凝,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若是数万禁军主力真的被调往遥远的北方边境,那帝都……岂不是瞬间变得空前空虚?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调虎离山? 云彻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罢了,既然北方妖族异动,边防不可松懈,禁军统领之位也不能一直空悬。” “传朕旨意,柳曹雾虽有失察之过,但其熟悉军务,尤擅治军。值此用人之际,便……官复原职,仍任禁军统领。” “并即刻由柳曹雾,亲自统领禁军主力,即日开拔,前往北境长城,巡防震慑,务必令妖族不敢再生妄念!” 旨意下达,站在队列中的梁龚,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得意。 无人察觉,御座之上,云彻将梁龚那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也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他们要玩什么把戏! 柳家究竟还有没有异心? 这是他给柳家,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第二十章 柳曹羡抉择,启用柳曹雾!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魏忠贤接到云彻的眼神,开口高呼。 “臣等无事,恭送陛下!” 百官立刻躬身,山呼万岁,恭送云彻离开。 而云彻的旨意也下发到了柳府。 柳府大厅之内,柳曹羡与柳曹雾,并肩而立,神色肃穆地接过了圣旨。 传旨太监离去后,二人才开口说话。 柳曹雾率先沉不住气,他紧握着手中的圣旨,转头看向身旁面色沉凝的兄长,压低了声音问道:“兄长,陛下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今日一早,小雪才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已有暗示,让我们柳家在各地的族人寻机上表请辞,以退为进。可为何…为何转眼间,又下旨命我官复原职,还即刻统领禁军主力北上?” 柳曹羡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请辞之事,不变。你即刻传讯下去,让各地族人按照原计划行事,上奏请辞归隐。” “至于你…陛下既然已经降下明旨,那你便领旨,去北境长城。整军开拔,不得有误。” 柳曹雾猛地抬头,眼中精光闪烁,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兄长!这…这可是十万禁军啊!是大乾最精锐的力量!其中凝丹境修士上万,破婴境强者足有百位,便是化神境,算上你我二人,亦有五位之多!” “如此强大的力量尽握于我手,京师空虚,那御座上的皇…兄长,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我们何不趁此……” “住嘴!” 柳曹羡猛地一声低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厉,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柳曹雾,“你这点小聪明,什么时候能用在正途上?给我记住了!从今往后,我柳家,上下所有人,都必须唯陛下马首是瞻!其他不该有的念头,想都不要想!” “兄长!”柳曹雾显然不甘心,脖子都梗了起来,激动地争辩道:“这怎么能是小聪明?这是天命所归!若是错过这次,将来被那小子站稳脚跟,清算旧账,我柳家哪里还有活路?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他手底下,能拿得出手的,不就只有一个化神巅峰的老太监魏忠贤?只要老祖愿意出关相助,牵制住魏忠贤,大事可成矣!” 柳曹羡冷冷地转过身,背对着激动不已的弟弟,冷漠道:“你能想到的这些,一直隐忍的陛下会想不到?” 柳曹雾听兄长如此说,不由得一愣,微微定了定神,仍是不甘地低声道:“万一是陛下逼不得已呢?北方边境妖族蠢蠢欲动,朝中确实无人比我更熟悉禁军,也更方便调动。他会不会是实在无人可用,这才……”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柳曹羡冷冷打断。 柳曹羡转过身,目光如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无人可用?呵,这话你也信?朝堂之上,盯着禁军统领这个位置的将领还少吗?哪个不想取你而代之?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因各种原因赋闲在家的老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陛下真有意另择他人,只需一道旨意,会找不到一个比你更稳妥的可用之人?”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柳曹雾听着兄长毫不留情的剖析,脸上的激动与侥幸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喃喃道:“那他此举究竟是何用意?真的就只是让我率军北上,震慑妖族那么简单?莫非他是故意将我调离京师,将这十万精锐置于我的掌控之下,然后……” 他没敢再说下去,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柳曹羡沉声道:“不管陛下是何用意,是试探也好,是敲打也罢,甚至真的只是无奈之举,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接旨北上,整合禁军,做好你分内之事。给我记住了,到了北境,必须安分守己,谨言慎行,绝不可再生事端!” 柳曹雾沉默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天河宗那边呢?他们若是得知我手握重兵,派人来寻我我该如何应对?” “不必理会他们!”柳曹羡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天河宗有他们自己的算盘,与我柳家如今的立场不同。还有,你给我听清楚了,到了北境之后,若真有人私下接触你,不论是谁,不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试探,你都必须事无巨细,第一时间用密法传讯给我!一丝一毫都不能隐瞒!明白吗?” 他真怕柳曹雾又玩什么小聪明,把柳家带入深渊之中! 柳曹雾看着兄长无比严厉的眼神,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兄长,我明白了。” 见他应下,柳曹羡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眸光变得复杂而深邃。 他自然希望一切安好,希望弟弟能在北境安安稳稳立下功劳,柳家也能借此机会彻底向那位年轻的帝王表明忠心,化解潜在的危机。 但不知为何,今日朝堂之上,吏部尚书梁龚突然提及妖族之事,总让他心中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安。 那真的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偶然吗? 还是梁龚是真的在为柳家着想,不动声色地提醒陛下启用柳曹雾? 千里之外,云雾缭绕的天河宗,大殿中。 石历看着楚天河,激动道:“宗主,京中传来消息,柳曹雾已被任命为禁军统领,即刻率军北上。柳家重新掌握兵权,这正是天赐予我们的绝佳良机啊!” 楚天河端坐于主位,面容隐在明暗光影之中,看不真切,沉吟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将十万禁军精锐交到柳曹雾手上,那位小皇帝……当真就如此不智?他难道就不怕,柳家借此机会生出异心,临阵倒戈么?” 石历微微挺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笃定地解释道:“宗主,为了能顺利推行妖潮入都之大计,北方边境妖族现在蠢蠢欲动,按照大乾王朝历来的规矩,边境有事,调动京畿禁军前往震慑,乃是惯例。” “那小皇帝就算心中百般不愿,奈何柳家在禁军之中经营多年,早已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仓促之间,除了柳曹雾,他还能信任谁?又能用谁?恐怕,这也是他权衡利弊之后,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楚天河眸光微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良久,他似乎下定了决心,道:“罢了…既然走到这一步,也无退路,即刻挑选可靠之人,秘密前往北境,务必接触到柳曹雾。告诉他,天河宗能给他的,远比他现在所能想象的要多得多。” “届时换一个傀儡上去,他和柳家足以恢复往日荣光,甚至更甚!” 第二十一章 天河宗想要做什么? 一日过去,大乾王朝这潭看似平静的深水之下,无数暗流早已开始汹涌搅动,牵扯着各方势力的神经。 翌日午后,养心殿内。 御案上,一摞摞来自柳氏族人,或是其门生故旧的请辞奏折堆积如山。 云彻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鹰隼,掠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手中的朱笔,在那一个个“臣恳请致仕”、“臣年老体衰”、“臣才疏不堪用”的字眼上,毫不犹豫地批下了鲜红的“准”字。 和这些一同放在御案上的还有柳家人的各地情报。 云彻对大乾王朝的认识更加清晰,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大乾盛世之下,早已是处处疮痍。 各地世家尾大不掉,不仅把持地方权柄,更有甚者,竟敢暗中与北境妖族、南疆蛮部互通声气,私下交易,将王朝的安危视同儿戏! “这些人,朕迟早要和你们算账!” 云彻眸中寒光一闪,而后看着眼前柳家人的一封封奏折。 目前看来,柳家倒是足够识时务,交权交得干脆利落,并未有反抗。 但是,云彻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能穿透重重宫阙,望见那支正向北境开拔的大军。 今日上午,他亲自于城门给柳曹雾送行,柳家是否忠心,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千里之外,北上大军的临时营地。 夜幕低垂,朔风卷起沙尘,敲打着厚实的营帐。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摇曳,将柳曹雾的身影投射在地图上,忽明忽灭。 他正对着堪舆图凝神,反复想着云彻重新启用他的真正意图。 突然,帐帘在没有任何通报的情况下,被一只手无声地掀开,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柳曹雾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右手已按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之上,目光如电,厉声喝问:“什么人?” 那人影在跳动的烛火下站定,露出一张柳曹雾不算陌生的面孔。 来人身着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正是天河宗的执法长老,石历! 石历并未因柳曹雾的警惕而有丝毫意外,他微微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 此次北上联络柳曹雾,事关重大,他本可派遣心腹,但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决定亲自走这一趟,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呵呵,柳统领,别来无恙啊。” 石历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柳曹雾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语气熟稔。 柳曹雾也拱手,开口问道:“石长老,所来为何?” 柳曹雾心中念头急转,石历深夜秘访,绝无好事。 若是放在接到圣旨之前,听闻天河宗这等顶尖宗门有意接触,或许他还会感到几分振奋,认为柳家尚有翻盘的资本。 然而,兄长柳曹羡昨天那番语重心长的告诫,犹在耳边回响。 兄长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心中残存的侥幸,换来了此刻面对石历的深深不安。 石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容不减,干脆地挑明了来意:“柳统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今你手握京畿外最精锐的十万禁军,若是此刻挥师帝都,拨乱反正,扶立新君,岂不是易如反掌?” 果然! 柳曹雾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维持着镇定,沉声道:“石长老说笑了。陛下身边可是有个化神巅峰的老太监。仅他一人,便足以让我这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我等岂敢造次?” 这并非完全是托词,化神境巅峰,放眼整个大乾,也是凤毛麟角,十万禁军在其面前,与蝼蚁无异。 石历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呵呵,柳统领多虑了。那位老太监,自然有我们天河宗和其他盟友负责牵制,无需你来费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带着一丝玩味,“更何况,你们柳家不就有一个化神境的老祖宗坐镇吗?” 柳曹雾心中念头急转,道:“石长老,此事干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我一人可以决断,还请容我先与家兄商议一番,看看他的意思如何。” 石历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也好。说起来,柳丞相……哦,不对,如今已经不是丞相了。我和你兄长也算故交,多年未见了。你正好代我向他问声好,就说,他当年与我们天河宗做的那些交易,我们可都还记着呢。” 柳曹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哪怕他再迟钝,此刻也清晰地听懂了石历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 柳家与天河宗过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如今竟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石历的身影离开后,柳曹雾过了好一阵,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回书房,迅速写了一封密信,随后,他唤来一名绝对心腹的亲兵,压低声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将此信送到帝都柳府,亲手交到老爷手中,不得有误。” 一个多时辰后。 帝都,柳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柳曹羡略显疲惫却依旧威严的面庞。 他正端坐案前,处理着一些柳家内部的事务。虽然被罢黜了丞相之位,但柳家这棵大树,仍有许多枝叶需要他来梳理。 “老爷,二爷急信。” 一名亲信步履匆匆地走入书房,双手呈上一封带着明显军中火漆印记的密信。 柳曹羡放下手中的卷宗,接过信封。 当他看到那熟悉的火漆样式和弟弟的笔迹时,心中便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迅速拆开信封,目光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 只看了几行,柳曹羡的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 “梁龚……北境妖族……” 昨日早朝上梁龚提出北境妖族的事,如同闪电般划过柳曹羡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的明悟。 梁龚在朝堂上鼓动将禁军调往北境,恐怕是出自天河宗的手笔! 只是,天河宗想要做什么? 第二十二章 石历威胁,柳家决裂! 柳曹羡捏着密信,指节微微发白。天河宗,云彻……一边是看似诱人的复起之路,另一边却是深不可测的新帝。 选择天河宗,柳家或许能借着从龙之功,重拾往日荣光。但若选择云彻……这位年轻帝王登基以来所展露的心机与隐忍,会容忍一个曾经权倾朝野,又险些走上歧途的家族重新站在朝堂之上吗? 答案几乎是否定的。 然而,电光火石间,柳曹羡像是猛地抓住了什么关键,浑浊的双眼骤然清明,闪过一丝决绝。 “来人!”他沉声喝道,“备轿,去皇宫!” 片刻之后,幽深的宫道尽头,养心殿内。 柳曹羡获准觐见,走入殿内,只见云彻正端坐于龙椅之上,批阅着奏章。 明明是平静如常的姿态,柳曹羡却敏锐地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比之先前,似乎更加凝实厚重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双膝跪地,恭敬叩首:“草民柳曹羡,参见陛下。” 龙椅上的云彻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柳爱卿深夜入宫,所为何事?” “爱卿”二字,让柳曹羡心头一凛,连忙道:“陛下折煞草民了,草民如今已非丞相,不敢当此称呼。草民深夜叨扰,实因此前接到二弟从禁军大营送来的急信,事关重大,不敢隐瞒。” 说着,他双手将那封密信高高举起。 一名内侍上前接过,呈给云彻。 云彻这才放下朱笔,接过密信,展开细看,整个大殿只剩下烛火哔剥的轻响。 柳曹羡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将自己关于天河宗与梁龚勾结,意图调离禁军,甚至可能图谋不轨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详细禀报。 良久,云彻看完了信,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他将密信随手放到一旁,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朕知道了。此事朕自有计较,你退下吧。” 柳曹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此惊天的图谋,陛下竟然……如此平静? 这究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心性,还是说……他早已知晓一切,甚至这一切本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念头让柳曹羡遍体生寒。 他不敢再想下去,恭敬地再次叩首,然后迅速起身,躬着身子,快步退出了养心殿。 殿外的夜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养心殿的殿门缓缓合拢,殿内重归寂静。 龙椅上的云彻,嘴角露出几分嘲弄的冷笑。 “天河宗?朕倒要看看你们要玩什么把戏!”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禁军大营深处的统领营帐内。 柳曹雾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坐在桌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封昨夜兄长派心腹快马加鞭送来的密信。 他几乎一夜未合眼,反复咀嚼着信中的每一个字。 兄长的决断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信中,柳曹羡并未过多解释他在宫中的见闻,只是用极其严厉,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柳曹雾,无论天河宗的人接下来提出任何条件,许诺任何好处,都必须毫不犹豫地地拒绝。 这是柳曹羡深思熟虑过得,其实他更想将计就计,但皇帝什么都没说,他不敢自作主张。 柳曹雾捏着信纸,指尖微微用力,他没想到,兄长会做出这般决定! 在天河宗和皇帝之间,竟然选择了皇帝云彻! 正当他心绪不宁之时,石历忽地出现在他面前 石历带着他那一贯的、略显倨傲的笑容,走进了营帐。 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柳曹雾略显疲惫的脸上,直接问道:“柳统领,一夜过去,想必柳丞相那边已经有了明确的答复了吧?” 柳曹雾站起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客套的笑意,斟酌着开口:“石先生,家兄确已传来口信。只是家兄言道,柳家世受皇恩,如今陛下倚重禁军,我等职责在身,实在不敢有丝毫分心他顾。天河宗的一番美意,柳家……心领了,只是时机不合,恕难从命。” 石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逼视着柳曹雾:“柳统领,这话是你兄长的原意?还是你自己的推脱之词?你们柳家,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死抱着那个黄口小儿的大腿,与我天河宗划清界限了?” 最后那句话,已然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 柳曹雾感到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但他想起了兄长信中那斩钉截铁的措辞。 他咬了咬牙,迎着石历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家兄的意思,也是我柳家的决定。柳家上下,忠于陛下。” 他看到石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连忙又补充了一句,试图稍作缓和:“当然,柳家并无意与天河宗为敌。只是如今局势微妙,身在禁军,不得不谨慎行事,还望石先生体谅。” “体谅?” 石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发出一连串短促而冰冷的笑声,“好,好一个忠于陛下!好一个柳家!当真是……有种!” 他猛地一甩衣袖,眼神阴鸷地扫了柳曹雾一眼,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去。 营帐的帘布还在微微晃动,仿佛还残留着石历离去时的怒意。 柳曹雾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他双腿一软,重重地坐回了身后的硬木椅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苦笑。 说实话,天河宗开出的条件,那泼天的富贵和权势,足以让任何人心动,他柳曹雾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从小到大,兄长柳曹羡的眼光和判断,几乎从未出过错。 他习惯性地选择相信兄长。 但这一次……柳曹雾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疑虑。 为了一个根基未稳的小皇帝,彻底得罪实力深不可测的天河宗,兄长此举,真的……是对的吗? 柳家,真的能在这场风波中安然无恙吗? 第二十三章 天河宗报复?锦衣卫! 与此同时,天河宗,大殿内。 石历面色阴沉地站在下方,将方才与柳曹雾交涉的经过,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端坐在宝座之上的宗主楚天河。 大殿内光线略显昏暗,楚天河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听他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哦?柳家,选择了忠于那个小皇帝?” “是的,宗主。柳曹羡似乎铁了心。” 石历低头道。 楚天河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嗒、嗒的轻响,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既然敬酒不吃, ”他缓缓开口,目中阴狠道:“那便先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石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狠厉:“宗主的意思是……” 楚天河冷冷道:“让他们知道,违逆天河宗的下场。” “属下明白!” 石历立刻躬身应道,再次抬眼时,目光中已满是森然寒光。 翌日,金銮殿上。 朝会刚开始不久,气氛肃穆,却隐隐有暗流涌动。 “臣,御史中丞梁龚,有本启奏!”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平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出列的那人身上。 梁龚手持玉笏,朗声道:“臣,弹劾禁军副统领柳曹羡,勾结天河宗,以权谋私,欺压良善!证据在此,请陛下降旨彻查!”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梁龚?他……他不是柳家一手提拔上来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反水了?” 窃窃私语声在殿中响起,许多看向梁龚的目光都充满了惊疑和不解。 “难道柳家真的要倒了?连自己人都开始……落井下石?” 梁龚呈上的所谓证据,细看之下,多是些柳家借天河宗之势,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打压小吏,或是与一些小世家争夺些许产业的旧事。 桩桩件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定不了柳家的死罪,却足以让柳家颜面扫地,名声受损。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齐刷刷投向了御座之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现在,就看这位年轻的陛下,如何处置了。 龙椅上的云彻,面色平静无波,只淡淡开口: “传柳曹羡。” 片刻后,柳曹羡身着朝服,步履沉稳地走入大殿。 来的路上,已有内侍将殿上发生的事情,飞快地告知了他。 他心中雪亮,梁龚看似是柳家的人,实则是天河宗埋在柳家旁边的棋子。 这是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柳家低头。 “柳爱卿。” 云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梁御史所奏,你作何解释?” 柳曹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一脸“正气凛然”的梁龚,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明白,此刻退无可退,唯有破釜沉舟,方有一线生机。 与其被动辩解,不如……彻底掀翻棋盘! “陛下!” 柳曹羡猛地一撩袍角,竟是直挺挺跪了下去,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大殿: “梁大人所言,部分属实!但,远不止于此!” “臣……有罪!” 这一声,石破天惊! 朝堂之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那些窃窃私语都消失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梁龚也懵了,他预想过柳曹羡的无数种反应——辩解、抵赖、甚至反咬一口,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认罪?还说不止于此? 柳曹羡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继续沉声道:“臣不但曾借天河宗之势,行不法之事,更曾……” 他竟是将柳家与天河宗过往多年,那些或明或暗,见不得光的勾当,无论大小,一五一十,尽数抖落了出来! 其详尽程度,远超梁龚所呈的那些“证据”! 最后,他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所有罪责,皆在臣一人!臣识人不明,受奸人蒙蔽,误入歧途!只求陛下念柳家世代忠良,放过柳氏一族!臣,愿领死罪!” 这一下,不光是梁龚,连满朝文武都彻底傻眼了。 这柳曹羡是疯了吗? 本就被陛下猜忌打压,如今自曝其短,将所有把柄都送到陛下面前,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龙椅之上。 御座之上,云彻原本平静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柳爱卿能坦诚至此,足见其心,尚存忠义。” “过往种种,多是受了那天河宗蛊惑蒙蔽所致,如今既已知错,朕心甚慰。” “然,功是功,过是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俸一年,禁足府中一月,闭门思过,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朝堂再次哗然! 罚俸禁足? 就这? 柳曹羡自曝了那么多“罪证”,陛下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罚俸禁足? 这分明是在为柳家开脱!将所有的脏水,一股脑地,全都泼向了那个此刻并不在朝堂之上的天河宗! 柳曹羡跪伏在地,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然而,心头那块大石并未完全落下,反而悬得更高。 陛下虽暂时保下柳家,但天河宗的怒火,想必很快就会烧过来了,那将是更猛烈的报复! 不等柳曹羡谢恩,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陛下!”梁龚几乎是冲出列班,脸上带着不甘与急切,“柳家罪行昭昭,岂能仅以罚俸禁足了事?此等悖逆之徒,若不严惩,恐难儆效尤啊!” 他必须有所表现,既然没能逼柳家低头,至少也要让柳家脱层皮,否则,他在天河宗那边,根本无法交代。 御座之上,云彻缓缓抬眼,目光如同两道冰棱,直刺梁龚。 “哦?梁爱卿,是觉得朕的处置,有失公允?” 那目光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梁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遍体生凉。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激烈说辞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喏喏地低下头,狼狈地退回队列:“臣……臣不敢。” 无人再上奏,柳曹羡谢恩后,朝会这样散去。 梁龚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邸,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书房。 他烦躁地踱了几步,终是坐下,提笔蘸墨,将今日朝堂之事,一字不漏地写成密信。 写完,他小心地用火漆封好,唤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命其务必亲手送往天河宗在帝都的秘密联络点。 心腹领命而去,梁龚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 经此一事,柳曹羡那边定然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这在意料之中。只是,那位年轻的陛下…… 他正思忖间,书房内光线倏地一暗。 梁龚心中一凛,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两个身着黑色劲装,腰佩制式弯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熟悉的飞鱼服纹样,以及腰牌上冰冷的“锦”字,让他瞬间面无人色。 是锦衣卫! 第二十四章 妖潮入都,满朝震骇! 梁龚看着眼前这两个不速之客,心头狂跳。 锦衣卫,这支隶属于陛下的直属力量,虽说初创,近些时日虽说没什么大动作,但仅凭陛下给他们的权力,便足以让任何官员夜不能寐。 这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利剑。 梁龚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知……不知二位到访,有何公干?” 为首那名锦衣卫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并未回答梁龚的问题,只是冷冷开口:“梁大人,奉陛下旨意,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气势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如同实质般压向梁龚。那是……破婴境巅峰的威压! 梁龚脸色瞬间煞白,另一名锦衣卫身上,同样散发出毫不逊色的巅峰气势。 他自己不过是破婴境初期,面对两名同境界的巅峰强者,反抗? 无异于螳臂当车! 梁龚满目绝望,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最终只是颓然低下头,面如死灰,再无半分挣扎,任由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如同押解囚犯般将他带离了书房。 片刻之后,皇宫深处,御书房中,云彻批着奏折 纪纲一身飞鱼服,单膝跪地,恭敬禀报:“陛下,已查明。梁龚确受天河宗暗中指使,意图打压柳家,逼迫柳家与天河宗合作,并找出其同党36人。相关证据,皆已在梁龚府邸搜出。” 御座之上,云彻放下手中的奏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知道了,将他们都杀了,罪证拟成折子,送到诸位爱卿府邸,让他们都好好看看,引以为戒。” “是,陛下。” 纪纲沉声应道,随即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书房。 这一日,锦衣卫开刀,三十六位大臣被诛! 帝都震骇! 午后,诸位大臣还未反应过来,他们府邸的书房或卧室中,都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身着飞鱼服的身影。 这些锦衣卫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在留下了一份记录着梁龚通敌罪状以及其和同党被伏法消息的文书后,又如鬼魅般消失。 收到文书的大臣们,无不骇然失色。 他们震惊的,一是原本以为梁龚是柳家的人,却不想竟是天河宗安插的棋子;二则是锦衣卫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那些潜入的锦衣卫,竟清一色都是破婴境的高手! 刚刚初创的锦衣卫竟有如此实力? 他们本来对创立锦衣卫不屑一顾,可现在,一朝出动,竟展现出了骇人的实力! 还有…… 那位原本的傀儡皇帝云彻,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这一日,初创的锦衣卫,以雷霆之势,让整个帝都官场为之侧目,声名鹊起。 天河宗,议事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冰。 “啪!” 执法长老石历猛地一拍桌案,坚硬的玄木桌面瞬间布满裂纹,他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好个柳家!竟敢如此!而且此次还废了我们苦心经营的一枚棋子!” 主座之上,宗主楚天河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中寒芒闪烁。 他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柳家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传令下去,让妖族那边的人动手。不必再等了,三天,就三天!让妖潮提前降临,我要让那帝都,变成一片炼狱!让柳家看看,违逆我天河宗的下场!” 石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躬身应道:“是,宗主!属下这就去安排!定要让柳家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皇帝,都为今日的决定付出血的代价!” 他们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这大乾王朝,谁才是真正能够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主宰! 三天时光,弹指即逝。 大乾帝都,金銮殿上,早朝刚开始不久。 就在百官奏事之际,毫无征兆地,整座皇城猛地一颤!紧接着,是如同闷雷滚滚般的剧烈震动,脚下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摇晃,宫殿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尘土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吗?” “快!快派人去查!” 大臣们惊慌失措,议论纷纷。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浴血的城门禁军统领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声音嘶哑地吼道:“陛…陛下!诸位大人!不好了!” “妖…妖潮!无穷无尽的妖兽,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出现在了帝都之外!正在疯狂攻击护城大阵!大阵…大阵快要撑不住了!” 什么? 满朝文武,瞬间如遭雷击,一片死寂。 妖潮? 怎么可能直接出现在帝都城下? 边境防线呢? 那远隔万里的距离,它们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跨越的? 不及细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冲出大殿,腾空而起。 只见帝都之外的天穹下,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妖兽如同潮水般汹涌,狰狞咆哮,疯狂地撞击着笼罩着整个帝都的巨大光幕。 那光幕此刻已是裂纹密布,明灭不定,显然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向了悬浮于皇城上空,那个身着龙袍,面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身影——新帝,云彻。 他难道一点都不惊慌吗?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声尖锐的高呼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诸君!新帝无道,亲政短短数日,便引来妖祸滔天!此乃天怒人怨之兆!我等岂能坐视大乾毁于一旦?当行废立之事,以安天下!”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户部侍郎秦越! 秦越慷慨陈词,目光越过人群,遥遥投向了此刻同样因禁足令而只能飞在自家府邸上空的柳家家主——柳曹羡。 “柳丞相,你乃百官表率,对此逆天之事,意下如何?!” 柳府上空,柳曹羡感受着那一道道聚焦而来的目光,以及秦越话语中毫不掩饰的逼迫,心中明悟。 秦越,也是天河宗的人! 这是天河宗在梁龚事败之后,给他的最后通牒! 是要逼他在天下人面前,彻底倒向天河宗,一起废黜新帝!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柳曹羡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了皇城上空的云彻,随即,竟是在虚空中,对着云彻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陛下亲政以来,励精图治,臣与柳家上下,皆感陛下圣明!对陛下忠心不二!” “今日妖孽犯境,国难当头,臣,柳曹羡,愿率柳氏一族所有战力,请旨出城,与妖兽死战!为陛下分忧,为大乾尽忠!” 第二十五章 黔驴技穷?陷阵营,出! 柳曹羡这一跪,不仅让秦越措手不及,更是让金銮殿外这片混乱的天空,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文武百官此刻心头巨震,哪里还不明白,这铺天盖地的妖潮,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 联系到前些时日刚刚伏法的兵部尚书梁龚,再想到天河宗那霸道的行事风格,一个清晰的脉络瞬间浮现在众人脑海,先让梁龚上奏调走京畿主力禁军,然后,再以不知情的手段,直接将妖潮引至帝都城下! 好一招调虎离山! 天河宗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直接插手大乾皇权更迭了! 而此刻秦越的发难,以及柳曹羡这看似愚忠的一跪,更是将这幕后的博弈推向了高潮。 这是在逼柳曹羡,也是在逼所有人站队! 可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面对如此绝境——护城大阵摇摇欲坠,城外几道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化神巅峰妖气弥漫,禁军主力远在千里之外,柳曹羡,这位官场沉浮数十载的老狐狸,竟然再次选择了押宝在新帝云彻身上! 他凭什么? 云彻...又能凭什么翻盘? “柳曹羡!我等,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诸公!你们意下如何?难道真要陪着这无道昏君,给这满城妖兽做口粮吗?” 秦越说着,看向其他人。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煽动,瞬间点燃了许多人心中的恐惧。 “秦尚书所言极是!陛下无德,引来妖祸,实乃天弃!” “请陛下退位!另择贤君,以安社稷!” “再不决断,我等皆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一时间,竟有大半官员面露惶恐,纷纷出言附和,言语间满是对新帝的不满和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他们不信,在这种情况下,皇帝还能有什么回天之力。 然而,人群中,亦有少数人选择了沉默,或者说是,选择了不同的立场。 礼部尚书王石,这位向来以明哲保身著称的老臣,此刻却眉头紧锁,目光在柳曹羡决绝的背影和皇城上空那异常平静的年轻帝王之间逡巡。 王石心里门儿清,柳曹羡绝非冲动之人,他此刻的选择,必然有其深意。 再联想到新帝登基以来展现的种种手段和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或许,事情并非如表面这般绝望? 除了王石这般心思复杂的,还有寥寥数人,或是出于世代忠良的信念,或是真正被云彻这几日的作为所折服,坚定地站在了原地,未发一言。 皇城之上,云彻静静地看着下方这人生百态。 直到附和之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锦衣卫。” 唰唰唰! 数道身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秦越等几个叫嚣得最凶的官员身后,冰冷的刀锋瞬间抵住了他们的脖颈。 “拿下,这些妖言惑众,意图颠覆社稷的乱臣贼子!” 秦越等人被制住,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扭曲的快意。 秦越更是仰头狂笑:“哈哈哈!云彻小儿!你拿下我等又如何?!不过是最后的疯狂罢了!待护城大阵一破,妖兽入城,你这皇帝宝座,还能坐得稳吗?!” “我等今日之举,乃是顺天应人!待天河宗仙师拨乱反正,我等便是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功臣!至于你...” “你杀了我?哼,你敢吗?就算你敢,你以为...杀得了我吗?” 他心中冷笑,袖中藏匿的一枚保命玉符微微散发出温热,那是天河宗赐下的底牌,足以让他在绝境中逃出生天。 然而,云彻并未理会他的叫嚣,而是看向柳曹羡,淡淡道:“柳丞相,就由你们柳家,先去城外猎妖吧!” 柳曹羡的身子猛地一僵,饶是他宦海沉浮数十年,此刻心头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寒意。 真的...让他柳家去送死? 可话已至此,君无戏言,更何况是在这万众瞩目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猛地一咬牙,转过身,对着身后同样面色煞白的柳氏族人沉声喝道:“柳家儿郎!随我出城,为陛下尽忠,斩妖!!” “哈哈哈!云彻小儿!黔驴技穷了吗?指望一群老弱残兵去抵挡妖潮?你以为柳家这点人,够那些妖兽塞牙缝的吗?” 秦越见状,再次放声嘲讽,语气中的不屑和笃定更甚。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柳家全军覆没,护城大阵破碎,妖兽涌入京城,云彻被从龙椅上拖下来的凄惨下场。 就连王石等少数几个没有附和秦越的官员,此刻心头也直打鼓,面露忧色。 柳家虽强,但面对妖潮,无异于以卵击石。 陛下,难道真的没有后手了吗? 城外,喊杀声震天,柳家的抵抗确实激烈,可面对那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妖兽,他们的防线被一次次撕裂。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柳家的子弟一个接一个倒下,就连柳曹羡自己,也已是浑身浴血,左臂被一只狼妖利爪撕开,深可见骨,只能靠着长剑拄地,勉强支撑着身体。 身边的族人越来越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绝望和疲惫。 “家主...顶不住了!我们...我们这是在白白送死啊!” “是啊家主!陛下根本就没想过我们的死活!不如...不如我们降了吧!投靠天河宗,总好过死在这里!” “对!家主!再打下去,柳家就要绝后了!” 残存的柳家人纷纷开口,言语间充满了被抛弃的怨怼和对死亡的恐惧。 “都给老夫闭嘴!” 柳曹羡猛地一声怒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自有安排!柳家,没有孬种!给我杀!!” 他再次挥剑,斩翻一只扑上来的低阶妖兽,目光却死死地望向皇城上方那道依旧平静的身影。 赌!他必须赌下去!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次的选择,将彻底决定柳家未来的命运! 是万劫不复,还是一飞冲天,就在此一举! 然而,人力终有穷时。 眼看着身边的族人越来越少,防线即将彻底崩溃,柳曹羡眼中闪过一丝惨然。 难道,真的赌错了吗…… 就在这时,皇城之上,云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穿透云霄的凛冽和威严: “陷阵营,何在!” 第二十六章 五尊化神?也要死! 陷阵营? 这是什么部队? 无论是城头的官员,还是城外残存的柳家人,甚至包括猖狂的秦越,都是一脸茫然。 大乾的军队序列里,似乎从未有过这样一支名号。 下一刻,令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景象出现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但声音传来的方向,却不是京城之内,也不是任何援军可能出现的方向,而是...来自那无边无际的妖潮之后! “嗷呜——!!!” 凄厉的妖兽惨嚎声陡然响起,此起彼伏,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黑压压的妖潮后方,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刃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支军队,一支通体覆盖着暗沉玄甲,手持制式长戈与厚重盾牌,沉默得如同鬼神的军队,正从妖潮中逆流而出! 整整三万铁卒! 他们阵型整齐,步伐沉重如山,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为之颤抖,也仿佛踏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森冷的玄甲在妖血的映衬下泛着幽光,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唯有那冲天而起的铁血煞气,凝聚成实质,宛如一片血色狼烟,直冲云霄,甚至将那弥漫的妖气都生生逼退了几分! 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是一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铁血浮屠!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硬生生从妖潮的背后凿穿而过,所过之处,妖兽尽皆披靡,残肢断骸遍地! 一瞬间,整个战场,无论是城内城外,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这支如同神兵天降的玄甲军团,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就是陛下的底牌? 死寂之后,是秦越那浓浓讥讽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底牌?三万人?你该不会是以为,靠着这区区三万人,就能挡住这数十万妖潮吧?” 秦越的声音在皇城上空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城头上的官员们,虽然被陷阵营的登场方式和那股煞气所震慑,但冷静下来细想,也不由得认同秦越的话。 这支军队看着是挺唬人,可妖潮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足足数十万! 其中,光是堪比人族破婴境修士的妖兽就不知凡几,更别说还有几十头气息恐怖的化神境大妖,甚至…还有几尊连他们看着都心惊胆战的化神境巅峰! 三万人,就算个个都是精锐,又能杀多少? 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云彻仿佛没有听到秦越的聒噪,目光平静地投向城外浴血奋战的柳家残兵。 “柳卿,带你的人退回城内休整。”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那支沉默如山的玄甲军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陷阵营士兵的耳中。 “陷阵营,杀!” 没有多余的命令,没有战术的布置,只有一个字——杀!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三万铁卒齐声怒吼,那汇聚起来的铁血煞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音浪,震得天空的云层都为之翻滚! 下一刻,这支玄甲洪流动了! 他们没有分散,依旧保持着那令人窒息的严整阵型,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入了那汹涌的妖潮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仅仅撕开一道口子,而是真正的凿穿与碾压! 最前排的陷阵营士兵,厚重的盾牌狠狠撞入妖兽群中,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低阶妖兽撞得骨断筋折,内脏破裂! 紧随其后的长戈手,手中的制式长戈如同毒蛇出洞,每一次精准的刺出、横扫,都带起大片的腥风血雨! 那些之前让柳家子弟疲于奔命,甚至需要付出生命代价才能斩杀的妖兽,在陷阵营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无论是皮糙肉厚的熊妖,还是速度迅捷的狼妖,亦或是会喷吐毒液的蛇妖,都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分毫! 妖兽的利爪撕扯在玄甲上,只能带起一串火星,却无法破开分毫。妖兽的蛮力冲撞在盾阵上,如同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仅仅片刻之间,陷阵营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条由妖兽残肢断骸铺就的血肉胡同!无数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腥臭的血液汇聚成溪流,在青石板上蔓延。 妖潮,第一次出现了混乱!甚至…是恐惧! 城墙之上,无论是大乾的官员,还是秦越带来的心腹,此刻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柳曹羡更是浑身巨震,他死死地盯着那支在妖潮中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境的玄甲军团,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陛下…陛下他从哪里找来的这样一支恐怖的力量?! 就在所有人都被陷阵营的恐怖战力所震骇之时,一声蕴含着无边怒火与威严的爆喝,如同惊雷般在天空中炸响! “放肆!给本座住手!!” 轰! 五道磅礴浩瀚,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天空仿佛都在这五道气息下扭曲,五尊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化神境巅峰恐怖威压的大妖,出现在了皇城上空,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下方的陷阵营! 秦越脸上的惊骇瞬间被狂喜取代,他指着天空中的五尊大妖,对着云彻得意地狂笑道:“哈哈哈!五尊!整整五尊化神巅峰大妖!我看你这三万人,拿什么来挡!!” 面对秦越的叫嚣和五尊化神巅峰大妖的滔天威压,云彻的脸色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五尊大妖,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望向另一片虚空。 “看了这么久,天河宗的人,也该出来了吧?”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中,一人身穿灰色长老袍,面容古板,正是天河宗执法长老石历。 另一人则是一位身着华贵宗主服饰的中年男子,气息渊深,正是天河宗宗主,楚天河! 楚天河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笑容,对着云彻拱了拱手:“陛下,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等察觉京城妖气冲天,特来相助陛下,平定妖乱!” 第二十七章 楚天河现 楚天河此言一出,城墙之上,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虚伪!” 几乎所有人的心头都同时冒出这两个字。 到了这般田地,傻子都看得出来,若非天河宗在背后与妖族勾结,仅凭这些妖兽,怎可能如此精准地直扑皇城,甚至连五尊化神巅峰的大妖都一同现身? 秦越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指着云彻,声音尖利地嘶喊道:“楚宗主明鉴!此乃无道昏君云彻,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这才引来妖潮祸世!还请宗主为我大乾亿万苍生计,废黜此獠,另立贤明之主!” “秦大人慎言!” 楚天河故作姿态地轻斥了一声,眼中却毫无责备之意,反而转向那五尊气息恐怖的妖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拱手道:“此事蹊跷,且容本座先问过几位妖尊,究竟是何缘由,竟让诸位不惜兵临城下。” 只见楚天河身形微动,仿佛真的上前与那五尊如同山岳般的妖尊低语了几句,实则不过是做个样子。 片刻后,他转过身来,脸上那最后一丝虚伪的笑容也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冰冷的威严,如同长辈在训斥不成器的晚辈。 “云彻!”楚天河的声音不再掩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本座已经问明,妖族此番前来,只因你这昏君当政,杀孽过重,有违天和!如今,给你一个选择,自行退位!只要你退位,本座可以担保,五位妖尊即刻便会率领妖潮退去,还帝都一个太平!”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每一个人,声音再次拔高:“诸位,选择吧!是跟着这无道昏君一同玉石俱焚,还是选择让他退位,换取帝都安宁,换取你们自己的生路!” 话音落下,秦越和他身后的党羽顿时激动得难以自持,脸上写满了“大局已定”的得意。 而原本一些立场摇摆,甚至之前还站在云彻身侧的官员,此刻也面色变幻,眼神躲闪。终于,有几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朝着楚天河的方向躬身道:“我等是为了帝都百万苍生,请陛下……退位!” 他们的举动,像是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多的涟漪。 剩下的大部分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柳曹羡!这位刚刚被陛下重新启用的前丞相,此刻成了许多人最后的风向标。 楚天河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柳曹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丞相,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之前……也算合作愉快。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生是死,皆在你一念之间!” 这话语中,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柳曹羡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和痛苦。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生路和楚天河许诺的未来,另一边是刚刚重新给予他信任,此刻却身陷绝境的年轻帝王。 数息之后,柳曹羡猛地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楚天河的方向,深深一揖,随即,他猛然转身,挺直了脊梁,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了云彻的身后,与那些寥寥无几的死忠之臣站在一起! 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什么?” “柳曹羡疯了?”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之后,是难以置信的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 要知道,此刻的楚天河,手握五大妖尊和天河宗的绝对实力,又占据着“为民请命”的大义,声势何等浩大? 反观云彻,除了那支强悍但数量有限的陷阵营,几乎已是孤家寡人! 更何况,柳曹羡不久前才刚被云彻罢黜,受尽屈辱,他竟然……竟然在这种时候,选择了站在云彻这边? 这完全不合常理! 楚天河的目光阴冷如冰,死死地盯住了柳曹羡,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嘲弄:“柳曹羡,你当真要为了这个小皇帝,背弃人心,与天下为敌不成?” 楚天河心中满是恼怒,这老匹夫当真油盐不进。 柳家在朝中盘踞多年,根深蒂固,若是能将他拿下,对掌控舆论,平息天下非议,作用极大。 本以为之前一番敲打和此刻的威逼利诱,足以让这只老狐狸做出“明智”的选择,谁曾想…… 柳曹羡猛然转过身,苍老的脸庞上此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刚毅。他直视着楚天河,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哼,天下人心?楚宗主,你勾结妖族,引妖潮祸乱帝都,挟持百官,意图谋逆!似你这等悖逆之臣,才是真正的人心所向,人人得而诛之!” 尽管此刻城墙上下的局势已是危如累卵,冷汗甚至浸湿了他背后的朝服,但柳曹羡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那位年轻帝王绝非表面看去那般简单,定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底,继续押注! 城墙之下,喊杀声震天动地。陷阵营的将士们,身披玄黑色重甲,手持闪着寒光的斩马长刀,组成一个个坚不可摧的方阵,正与潮水般涌来的低阶妖兽进行着惨烈至极的搏杀。 刀光挥洒间,残肢断臂与腥臭的妖血四处飞溅,每一名陷阵营士兵都如同浴血的修罗,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们就像是黑色的礁石,死死地钉在城墙根基处,任凭妖兽的浪潮如何冲击拍打,始终屹立不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铁血煞气。 “好好好!” 楚天河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虚伪彻底撕去,只剩下狰狞的杀意,“冥顽不灵!既然你想死,本座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楚天河眼中杀机暴涨,属于化神巅峰的恐怖气势骤然爆发,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一步踏出,身形快如闪电,一只蕴含着磅礴灵力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朝着柳曹羡的天灵盖狠狠拍下!这一掌若是拍实了,以柳曹羡区区元婴期的修为,必将形神俱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看似瘦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柳曹羡的身前,正是魏忠贤! 第二十八章 疯狂的楚天河 面对楚天河这石破天惊的一掌,魏忠贤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迎着那呼啸而来的巨掌,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至极,响彻整个城头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不可一世的天河宗宗主楚天河,竟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正面撞上,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狠狠地撞在了数十丈外的城垛之上,坚硬的青石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噗!” 楚天河狼狈地从城垛上滑落,张口便喷出一道血箭,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留下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他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剧痛,眼中充满了无边的屈辱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这老阉狗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楚天河虽然只是化神后期,但凭借宗门秘法和诸多底牌,战力早已不逊色于寻常的化神巅峰! 之前宗内大长老死在此人手中,他已然对魏忠贤的实力有所警惕和高估,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仅仅只是一巴掌……随意的一巴掌,就将自己扇飞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无边的羞愤瞬间冲垮了楚天河的理智,他也顾不得再维持什么“大义”的形象了,脸色铁青,眼中怨毒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对着城外那五尊气息恐怖的身影,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座动手!” 随着他这声状若疯狂的嘶吼,城外那五尊如同山岳般巍然屹立的妖尊,眼中同时闪过冰冷的杀意。 下一刻,五道通天彻地的恐怖妖气骤然爆发,搅动风云,令天地变色!五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巨大光柱,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从五个不同的方向,狠狠地轰击在了帝都上空那层无形的护城大阵光幕之上! “咔嚓……咔嚓嚓……轰隆!” 支撑了帝都无数岁月的护城大阵,在五尊化神巅峰大妖的联手一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崩溃! 光幕炸裂,化作漫天绚烂却致命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 帝都最后的屏障,破了! 城头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空荡荡的天穹,以及城外那五尊散发着滔天妖气的恐怖身影。 帝都大阵……那可是号称连化神之上的存在,都能抵挡一二的终极守护啊 可现在,就在他们眼前,被五尊大妖联手,摧枯拉朽般地……破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城内,无数百姓肝胆俱裂,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哭喊声,如同潮水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起,汇聚成绝望的声浪。 “完了……大阵破了……” “妖……妖魔要进城了!” “救命啊!” 城墙之上,许多原本立场中立,甚至偏向皇室的官员和将领,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大阵一破,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是真正的末日降临! 就在这人心惶惶,恐惧蔓延的时刻,楚天河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更显狰狞。 他看着魏忠贤,眼中不再是惊骇,而是充满了复仇的快意和病态的猖狂。 “老阉狗!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帝都大阵已破,我看你还能拿什么来挡!乖乖等死吧!” 他猛地转身,面向城头那些面露恐惧、犹豫不决的众人,振臂高呼:“诸位!昏君无道,引妖邪祸乱天下!如今大阵已破,帝都危在旦夕!唯有随我诛杀此獠,拨乱反正,方能平息妖潮,拯救苍生!这才是唯一生路!” 他身后的秦越等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立刻跟着嘶吼起来,声音在恐慌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耳:“诛杀昏君!” “楚宗主说得对!昏君不死,妖祸不绝!” “随楚宗主,诛杀暴君!” 大阵的破碎,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许多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坚持。 看着城外虎视眈眈的五尊大妖,再看看城内弥漫的绝望,不少原本还在观望的将领和官员,眼神变幻,默默地移动脚步,站到了楚天河的身后。 人心,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楚天河!”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棱,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曹羡排众而出,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楚天河。 “勾结妖族,引狼入室,祸乱人族疆土!你这等行径,必将被钉在人族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柳曹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现在收手,回头是岸,或许还来得及!” 柳曹羡权欲之心极重,但他心中,却始终有着一条底线——人族的底线。对于勾结异族,尤其是这般明目张胆,引妖族攻破帝都防线的行为,他是发自内心的厌恶和鄙夷。 这已经不是权斗,而是叛族! 听到柳曹羡的话,楚天河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弄:“耻辱柱?呵呵,柳曹羡,你真是老糊涂了。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待本座诛杀昏君,平定妖潮之后,史书只会记载,我楚天河乃是拨乱反正,拯救人族于水火的大英雄!”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盯着柳曹羡:“至于你……柳曹羡,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站到本座这边来,随我一同诛杀昏君。本座可以保证,饶你柳家上下,一条生路!”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楚天河自然不会回头,但他深知柳家的影响力,尤其是在文官集团和天下士林之中的声望。 若是能逼迫柳曹羡屈服,那对于他接下来掌控局势,稳定天下舆论,将会有着巨大的帮助。 然而,面对楚天河的威逼利诱,柳曹羡苍老的脸上,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柳家,世代忠良,就算站着死,也绝不与勾结妖族的人奸为伍!” 第二十九章 老祖出 柳曹羡昂首挺立,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他确实不屑与楚天河这等人为伍,更不愿背负勾结妖族的万世骂名,这是他身为大乾臣子的底线。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笃定。 他的眼角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城楼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从大阵被破,到楚天河煽动叛乱,再到此刻的剑拔弩张,那位小皇帝云彻,自始至终,竟是连眉梢都未曾颤动半分,那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静,让柳曹羡这只老狐狸,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或许,这位年轻的帝王,真的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就在楚天河准备再次开口,用更恶毒的言语逼迫柳曹羡时,异变陡生! “轰——” 没有任何预兆,数股磅礴浩瀚,远超在场所有人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猛然自皇宫最深处冲天而起! 那气势雄浑霸道,带着岁月的沧桑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帝都。 城墙上摇摇欲坠的旌旗停止了摆动,喧嚣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连城外那五尊大妖,都微微眯起了眼睛,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在场的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是化神巅峰!” “这股气息……是皇室的老祖宗们!他们出关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大乾云氏皇族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宫闱深处,一直有几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在闭死关,他们才是大乾王朝真正的定海神针。 只是不到亡国灭种的时刻,他们绝不会现身。 难道,现在已经到了那个地步? 沉闷的寂静中,城外为首的那尊牛头大妖,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声音如同巨石滚过,响彻云霄:“等今日前来,并非要与尔等拼个你死我活。昏君无道,人神共愤,连我妖族都看不下去了。只要尔等废黜此子,拨乱反正,我等立刻退兵,绝不伤及帝都分毫。”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中稍定,也瞬间明白了妖族的目的。 他们并非真的要屠戮帝都,与楚天河的合作,更像是一场交易,目标直指皇位上的云彻。 短暂的沉默后,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皇宫深处悠悠传出,不带丝毫感情:“云彻此子,性情暴虐,倒行逆施,确实不配为帝。即刻废黜,另立贤明。” 皇室老祖们显然不想,也不愿与五尊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妖硬拼。 对他们而言,只要皇位还在云家人手中,换谁来坐,似乎并不重要。牺牲一个云彻,保全自身和云家基业,这笔账,他们算得很清楚。 “哈哈哈!听到了吗?云彻!” 楚天河闻言,顿时欣喜若狂,指着云彻,放声大笑:“连你云家的老祖宗都发话了!你这昏君,还不速速滚下皇位,束手就擒!” 他身后的秦越等人更是气焰嚣张,如同打了胜仗一般,跟着嘶吼起来:“昏君滚下来!” “老祖宗英明!” “大势已去,还不认命!” 连皇室老祖都做出了“决断”,这一下,城头之上,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犹豫不决的官员将领,脸上彻底失去了血色,一片死灰。 不少人眼神闪烁,悄然后退几步,默默地脱离了原本的阵营,算是表明了立场。 人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放肆!” 就在这绝望蔓延的时刻,柳曹羡再次排众而出,须发皆张,苍老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他厉声喝道:“大乾祖制,隐世老祖不得干预朝政!尔等此举,已是违背祖训!祖宗之言,岂能乱我朝纲!他们的话,做不得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或者说看一个迂腐到无可救药的老顽固的眼神看着柳曹羡。 这老头是真的傻了不成? 都这个时候了,还抱着那点可笑的规矩不放? 没看到连皇室自己都放弃了吗? 那个小皇帝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他这般以命相搏? 云彻站在城楼之上,将下方众生百态尽收眼底,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恐惧的、谄媚的、背叛的脸庞,最终落在了柳曹羡那挺得笔直的脊梁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身着龙袍,看似孤立无援的年轻身影上。 万众瞩目之下,云彻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楚天河,也没有看柳曹羡,更没有看城外的大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皇宫深处,那几股化神巅峰气势传来的方向。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深入骨髓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群老东西。” 简单的五个字,让全场瞬间死寂。 “既然已经入土半截,就安心闭你们的死关便是。” “瞎掺和什么?忘了谁,才是这大乾的天子了吗?” 全场死寂,城墙上,城墙下,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云彻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疯了! 这小皇帝,一定是疯了! 他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那可是皇室的定海神针,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用这种近乎羞辱的语气,对老祖们说话? 就连楚天河都一时忘了狂喜,愕然地张着嘴。 皇宫深处,那几股原本只是威严的气息,骤然间如同火山喷发般暴涨! “竖子!安敢如此放肆!” 一道苍老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在帝都上空,震得无数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腾。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般朝着城楼上的云彻碾压而去! 紧接着,一只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虚幻能量手掌,在皇宫方向的上空凝聚成形,携着毁天灭地之威,带起刺耳的破空声,朝着云彻当头拍落!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莫说云彻这看似寻常的身躯,便是金刚之躯,怕也要当场化为齑粉! 皇室老祖,显然已被彻底激怒,动了真格! 第三十章 化神之上 “陛下小心!” 柳曹羡骇然失色,想要上前,却被那股恐怖气势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城头众人更是面无人色,不少人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面。 然而,面对这绝杀一击,立于风口浪尖的云彻,面色却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遮天巨掌,仿佛那足以毁城灭地的力量,不过是拂面清风。 万千目光的注视下,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高顺,张辽,何在?” 高顺?张辽? 这二人是何方神圣? 从未听闻! 为何陛下会在此时呼唤? 不等众人从惊疑中回过神来,城楼下方,那肃杀沉默的陷阵营之中,两股磅礴浩瀚的气势,如同蛰伏的远古凶兽猛然睁眼,轰然升腾! 威压如狱,直冲霄汉,风云变色,天地似乎都为之一黯! “这…这是…化神之上!” 城头有见多识广的老臣,瞬间辨认出那气息的恐怖层级,骇然失声,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化神之上?! 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煞白无比,心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这两股气息,竟比刚才出手的皇室老祖,还要恐怖得多!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模糊的银色流光,已经自陷阵营中暴射而出,无视了空间距离般,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云彻的身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原本威势滔天,足以拍碎城楼的虚幻巨掌,在这两道身影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融、瓦解,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此刻,众人才勉强看清,那是两名身披制式银甲,面容冷峻,身姿挺拔的青年。 他们一左一右,静静侍立于云彻身后,眼神淡漠得可怕,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乃至城外蠢蠢欲动的大妖,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冰冷与漠然。 “高顺,” 云彻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如同闲话家常,“让那些老东西们清醒清醒,看看谁,才是这大乾的天。” “喏。” 名为高顺的银甲青年,微微颔首,应了一声。他动作不见丝毫烟火气,只是朝着皇宫深处,那先前能量巨掌凝聚的方向,随意地,隔空挥出了一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动作轻描淡写。 然而,就在他手掌挥落的刹那—— “啊——不!!!” 一声凄厉到了极致,充满了惊恐与不甘的惨叫,骤然从皇宫深处传出,却又在最高亢处戛然而止!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颗双目圆瞪,死不瞑目的头颅,带着喷溅的温热血液,如同被无形巨力抛掷的石块,从皇宫深处的殿宇中激射而出,“噗通”一声,滚落在城墙脚下不远处。 尘埃落定,那头颅的面容,赫然便是方才那气焰滔天,对云彻悍然出手,却连姓名都未曾留下的皇室老祖! 云彻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再次缓缓转向皇宫深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战场: “还有谁?刚刚叫嚣得最响的,自己滚出来,自扇耳光,可活。” “否则,死!” 皇宫深处,陷入了更加可怖的死寂。片刻之后,一道苍老却饱含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竖子!你安敢如此!无论如何,吾等……吾等皆是你的先祖!你这是大逆不道!” “聒噪。” 云彻漠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只吐出两个字: “死!” 高顺面无表情,甚至连手都未曾完全抬起,只是指尖微动。 皇宫深处,那恼羞成怒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随即,又一具失去了头颅的残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宫殿深处抛了出来,重重地摔在第一颗头颅旁边,溅起一片尘土。 死寂。 城墙上下,皇宫内外,落针可闻。 那两具无头尸身,就那样凄惨地躺在城墙脚下,温热的血液浸染了尘土,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恐怖。 云彻冰冷的目光扫过皇宫深处,那里,残存的皇室老祖们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惊惧到了极点。 “老东西们,要么滚出来,要么死!” 云彻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如同九幽寒风,“我数五声。” “五,四,三,二……” 皇宫深处的气息剧烈波动,充满了挣扎与恐惧。 城墙上的文武百官,城下的陷阵营将士,乃至远处的妖族大军,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就在云彻即将数出“一”的刹那,嗖嗖嗖——! 八道流光,带着难以掩饰的仓惶与惊惧,从皇宫深处的殿宇中狼狈地飞掠而出,悬停在半空。 那是八位白发苍苍,身着象征皇室身份的龙袍的老者。 他们身上气势依旧磅礴,赫然都是化神巅峰的修为,正是大乾皇室最后的底蕴——八位老祖。 然而此刻,他们脸上哪还有半分身为老祖的威严与从容? 有的只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以及面对云彻时,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八位老祖彼此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与无奈。其中一位,似乎是为首的老者,深吸一口气,朝着城楼上的云彻躬身,声音艰涩地开口:“陛下,是我等老糊涂,是我等做错了,还望陛下……饶命!” 云彻面无表情,眼神中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吐出四个字:“跪下说话!” 跪下说话!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八位皇室老祖的脸上!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青白交加。 想他们是何等身份?大乾皇室的定海神针,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历代大乾皇帝见他们,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甚至需要行跪拜大礼? 如今,却要他们当着满城文武,天下百姓,甚至妖族的面,跪拜一个他们的后辈?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股屈辱的怒火在他们心中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 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云彻那冰冷无情的眼神,以及他身后那两道如同山岳般沉凝,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身影时,所有的怒火与不甘,瞬间如同被冰水浇灭。 仅仅一个高顺,随意一击,便秒杀了两位同为化神巅峰的老祖,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若是这两人一起出手…… 第三十一章 老祖俯首 “扑通!扑通!” 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八位白发苍苍身穿龙袍的皇室老祖,终究是屈辱地,缓缓地弯下了他们高傲了无数年的膝盖,跪伏在虚空之中。 “我等知错,我等先前不该干涉陛下决策,更不该对陛下出手。” 为首的老祖低着头,声音充满了颓败,“我等发誓,自今日起,绝不再插手大乾任何政事,安心潜修,恳请陛下……饶恕我等这一次。” 云彻俯视着跪伏在脚下的八位老祖,眼神依旧淡漠。 “若有下次,死。” 冰冷的三个字落下,他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滚吧!” “谢陛下!” 八位老祖如蒙大赦,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狼狈不堪地化作流光,重新遁回了皇宫深处,只是那气息,比出来时更加萎靡。 云彻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 他就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将这些所谓老祖高高在上的神圣光环,彻底打碎,踩在脚下! 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大乾,现在谁说了算! 做完这一切,云彻的目光缓缓移动,如同利剑出鞘,骤然转向城外。 他的视线,落在了楚天河,以及他身边那五位气息同样强大的妖尊身上。 被云彻的目光扫过,那五位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妖尊,瞬间如同被扼住了脖颈的鸡,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其中一位看起来最为精明的狐族妖尊,眼珠一转,几乎是尖叫着喊道:“陛下饶命!陛下明鉴!是楚天河!是他蛊惑我等前来!与我妖族无关啊!我等这就带儿郎们离开,永不再踏入大乾疆域半步!” 其他四位妖尊也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脸上写满了恐惧。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化神之上”的恐怖存在啊! 他们虽然也是化神巅峰,在妖域也是一方霸主,但他们比谁都清楚,化神之上与化神巅峰之间,隔着的乃是天堑! 那等存在,恐怕吹口气就能让他们形神俱灭! 相较于五位妖尊的惊恐求饶,楚天河的脸色却是一片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 他死死盯着云彻身后的高顺和张辽,如同疯魔了一般,嘶吼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假的!一定是幻觉!怎么可能?你手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化神之上的返虚境高手?” 返虚境! 当楚天河歇斯底里地吼出这三个字时,无论是城墙上的百官,还是城外的妖族,所有听到的人,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原来那传说中,凌驾于化神境之上的境界,名为返虚! “我不信!” 楚天河状若疯魔,双目赤红,身上残存的灵力轰然爆发,竟是不顾一切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虚空中的云彻直扑而去!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 云彻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拼死冲来的化神巅峰强者只是一只飞蛾,他只是淡淡吐出四个字:“擒下,要活的。” 话音未落,侍立在他身后的高顺,仅仅是冷哼一声。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降临! 那疾冲向云彻的楚天河,身形骤然僵在半空,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前进不得分毫。紧接着,更让他惊骇欲绝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身体竟完全不受控制地,朝着云彻的方向缓缓倒飞而去! “怎么可能?!”楚天河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惧与骇然,“这是返虚境的力量!高顺!张辽!你们两个……你们难道忘了当年的返虚之约了吗?你们怎么敢……”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 云彻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被无形力量束缚住、缓缓“飘”到自己面前的楚天河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返虚之约?说清楚,或许可以让你死得轻松些。” 他之所以下令要活口,便是觉得楚天河身为曾经的一宗之主,知晓的隐秘定然不少,这“返虚之约”听起来就颇有价值。 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让楚天河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促道:“陛下!只要你发下天道誓言,绕我一条性命,我便将返虚之约的一切,原原本本,全部告诉你!”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顾得上尊严和仇恨,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残喘!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云彻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丝毫感情,“能让你死个痛快,已是朕能给你的最大仁慈。否则,你会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话语中的森然寒意,让楚天河通体冰凉。 “哈哈哈!” 绝望之下,楚天河突然狂笑起来,面容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想知道?做梦!你不让我活,我便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云彻,你等着,我会在下面等着你!你迟早也会来的!” 他嘶吼着,脖颈间悬挂的一枚古朴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远超化神巅峰,带着决绝毁灭气息的力量从中汹涌而出! 但这股力量并非是用来攻击云彻或者高顺,也不是为了护住楚天河,而是……径直涌向楚天河自身! 这玉佩中封印的力量,竟然是用来让他自绝的!楚天河竟是要用这种方式,带走他口中的秘密! 然而,就在那毁灭之力即将彻底湮灭楚天河生机的瞬间。 高顺再次冷哼,比之前更加磅礴浩瀚的气势猛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击在那枚发光的玉佩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虚空,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玉佩,竟在高顺的气势冲击下,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齑粉,飘散开来! 楚天河满脸的疯狂和决绝,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呆呆地看着飘散的玉粉,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会这样?” 第三十二章 杀 楚天河大脑一片空白,脸上只剩下死灰。 那玉佩,是一位返虚境大能赐下,内蕴其全力一击,专为他在绝境时,能保有最后尊严,自行了断生机而用。 返虚一击,足以让他神魂俱灭,谁也拦不住。 可现在,这最后的依仗,在高顺一声冷哼的气势冲击下,就这么……碎了? 云彻眸光微凝,返虚境大能特意给的自尽法宝。这楚天河身上,果然藏着更深的秘密。 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活捉他。” 高顺像是听到了最简单的指令,一步踏出,无视楚天河惊恐欲裂的眼神,手指虚点几下。 楚天河一身磅礴的化神巅峰灵力瞬间被彻底封禁,如同死狗一般瘫软下来。高顺随手一抛,将这位曾经的一宗之主,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残存的几位妖尊肝胆俱裂,看着如同魔神般的高顺,又看向面无表情的云彻,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你……你到底是何人?高顺!你忘了返虚之约了吗?” 其中一位妖尊强忍恐惧,挤出谄媚的笑:“这位……陛下!放我们走!我们立刻退兵,永世不再踏入人族疆域一步!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云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返虚之约?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目光扫过下方因妖族入侵而残破的城池,声音如同冻结万物的寒风:“朕只知道,尔等妖孽,踏我人族疆土,肆虐行凶。现在……” “将这些妖族,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你怎敢?” 几位妖尊亡魂皆冒,想也不想,转身就化作流光,向着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然而,高顺更快。 返虚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天幕轰然落下,将方圆百里笼罩!那 几道流光如同撞在无形壁垒上,猛地顿住,现出妖尊们惊恐绝望的本体,他们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高顺面无表情,隔空虚拍。 噗!噗!噗! 没有任何悬念,掌印落下,一位位化神巅峰的妖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空中爆成一团团血雾,猩红的妖血如同暴雨般洒落,染红了大地。 五位妖尊,五位足以在一方妖域称宗做祖的化神巅峰大妖,就这么……死了? 城墙上下,无数人族修士和残存的士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如同置身梦魇,久久无法回神。 要知道,人妖两族大战连年,残酷无比,可即便是最惨烈的战役,一年到头,陨落的化神巅峰强者,也不过寥寥数位。 今天,就在他们眼前,眨眼的功夫,就死了五个! 高顺的动作并未停下。 他目光冷漠地望向城外溃逃的妖族大军,再次抬手,朝着城外遥遥一按。 一只遮天蔽日的虚幻大手凭空凝聚,覆盖了数里方圆,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妖族军队,重重拍下! “轰!” 大手落下,大地塌陷。 无数妖族士兵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就如同脆弱的瓷器般成片爆开,血肉横飞,汇聚成河! 凄厉的哀嚎响彻云霄,幸存的妖族彻底崩溃,发疯般四散奔逃,却依旧逃不出那无形威压的笼罩范围,被后续的力量余波不断震死。 城外血流成河,妖气与血腥味混杂着,被风吹入城内,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那遮天蔽日的巨手消失,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死寂。 城墙上,那些刚刚选择依附天河宗,以为觅得新主,从此平步青云的人族修士和官员,此刻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身体筛糠般抖动。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噗通! 天河宗执法长老石历,这位不久前还意气风发,配合楚天河的老者,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灭顶的威压,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朝着云彻的方向,额头死死抵着冰冷染血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尖利地叫喊:“陛下!陛下饶命!老朽……老朽是被楚天河那逆贼蛊惑!是他!是他逼迫老朽行此不义之事的啊!” “石历!你个老狗!!” 瘫软在一旁,如同烂泥的楚天河听到这话,本就死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头,目眦欲裂地嘶吼:“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是你给本座出的馊主意,说联合妖族,夺取城池,献给上宗!你这反复无常的狗东西!” 石历猛地抬起头,老脸扭曲,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回骂道:“楚天河!你血口喷人!若不是你野心勃勃,老朽岂会被你拖下水?!” “我呸!你当年……” 两人就像市井泼妇,当着无数人的面,互相揭短,破口大骂,丑态百出。 云彻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对这种拙劣的表演毫无兴趣。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将他们都押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心中自有计较。 这两个老家伙,知道的秘密恐怕不少,现在杀了未免可惜,留着,还能榨出些有用的东西。分开审问,互相印证,价值更大。 高顺领命,上前一步,手指虚点,同样封禁了石历周身的灵力。随后,像拎小鸡一样将石历提起,随手扔在了楚天河旁边。 两个刚刚还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此刻灵力尽失,如同凡人,竟真的在地上扭打撕扯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对方。 云彻懒得再看他们一眼,目光转向城墙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 以兵部侍郎秦越为首的一众官员,接触到云彻那冰冷淡漠的眼神,魂都快吓飞了。 秦越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陛下!陛下明鉴啊!下官……下官是被逼的!是被天河宗蛊惑利用了啊!求陛下开恩,饶下官一命!” “是啊陛下!我们都是被蛊惑的!” “我们是被逼无奈啊!” 他身后,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云彻看着这群丑态毕露的墙头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吐出一个字:“杀。” “什么?” “陛下!为什么?!” 秦越等人还在哭嚎求饶,听到这个字,猛地愣住,随即是更大的恐惧和不解:“陛下!楚天河和石历那两个罪魁祸首您都留了性命,为何要杀我们啊?我们……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云彻没有回答,甚至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高顺会意,面无表情地抬手。无形的掌力瞬间笼罩了那些跪地的官员。 噗噗噗! 血雾爆开,惨叫声戛然而止。 秦越和他身后的数十名官员,步了那些妖尊的后尘,顷刻间化为齑粉,血染城头。 第三十三章 余波 云彻心中毫无波澜,楚天河和石历知道宗门隐秘,有利用价值。 至于这些见风使舵的官员?他们知道什么? 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留之无用,杀了干净。 城墙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去,肃杀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彻目光冷冽,扫过下方战栗的人群,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辽。” “末将在!”一身戎装的张辽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天河宗意图谋反,罪不容诛。”云彻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命你即刻率陷阵营,前往凉州,将其宗门……彻底抹除。” 张辽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抱拳沉声道:“末将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云彻微微颔首,目光投向遥远的凉州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高顺的雷霆手段已经震慑了宵小,那么,也该让张辽露露手了! 随着张辽一声令下,陷阵营甲胄铿锵,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冲天的煞气,浩浩荡荡地开出城池,直扑天河宗山门所在。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柳曹羡反应极快,在众人还沉浸在恐惧和震撼中时,他率先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又无比响亮:“陛下神威盖世!陛下长生无极!大乾王朝万世永昌!”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求生的渴望。 “陛下长生无极!大乾万万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啦啦!城墙上残存的文武官员、修士,如同被风吹倒的麦子,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云霄,充满了敬畏和谄媚。 云彻俯视着下方跪伏的身影,目光落在柳曹羡身上,缓缓开口:“柳曹羡,先前带领柳家抵御妖族入侵,虽有波折,亦算有功,家族子弟牺牲不小。”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即日起,擢升柳曹羡为大乾右丞相。其余柳家有功者,由吏部核实,酌情提拔。另,自今日起,大乾设左右丞相,左相为尊。” 这个决定,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柳曹羡此人,审时度势,能力尚可。如今朝局动荡,丞相之位空悬,让他暂代右相处理政务,稳定人心,是不错的选择。 “老臣……老臣叩谢陛下天恩!” 柳曹羡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着激动和感激。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一股寒意却悄然蔓延,让他手脚冰凉。 他明白了,陛下分明拥有轻易碾压一切的实力,却偏偏要让他们柳家在之前与妖族的血战中拼尽全力。 这不仅仅是为了给柳家一个重回朝堂的功绩和借口。 更深层,也是他不敢细想的原因——消耗! 陛下是在借妖族之手,消耗他柳家的实力! 经此一役,柳家精锐损失惨重,就算他柳曹羡当上了右丞相,柳家也再难形成足以制衡皇权的庞大家族势力了。 帝王心术,竟是如此冷酷无情! 云彻仿佛没有察觉柳曹羡复杂的心绪,目光转向王石等少数从一开始就坚定站在他这边的人,语气依旧平淡:“王石等人,临危不乱,忠心可嘉。具体功勋,由柳相负责统计,论功行赏。” “陛下英明!” “陛下长生无极!大乾万万年!” 城墙之上,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效忠之声,久久不息。 帝都城墙上的血腥味尚未彻底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铁腕手段,迅速传遍了大乾王朝的每一个角落,掀起了滔天巨浪。 淮南王府深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 “你说什么?我那个好侄儿,竟然有两尊返虚境?” 淮南王云铭猛地抬头,英武的面容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的紫砂茶杯被捏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预想过云彻藏有底牌,或许是某个隐藏的老怪物,或许是什么强大的法宝。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两尊!两尊活生生的返虚境大能! 身为大乾权柄最重的王爷之一,云铭对力量的层级再清楚不过。 化神之上的返虚之境,那意味着寿元悠长,神通广大,是真正站在修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即便是他淮南王府,网罗天下英才,明里暗里,也不过供奉着寥寥数位返虚境罢了,且多半还不是能随意调遣的死士。 那个一直被他视为傀儡,可以随意拿捏的小皇帝,怎么可能,怎么敢拥有两尊如此恐怖的存在? 云铭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声音低沉地问道:“查到那两尊返虚境的来历了吗?” 站在下首的白若风,一袭白衣,面色同样难看至极,甚至带着几分狰狞:“回王爷,没有!这两个人,只知道名字叫做高顺和张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过往一片空白,查不到任何根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而且,就是这两个人,在帝都搅乱风云,坏了我白莲教筹谋已久的大计!此仇不共戴天,我白莲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白若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们竟敢公然违背‘返虚之约’,插手凡俗争斗,真是取死有道!” 听到“返虚之约”四个字,云铭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眼中闪过一抹冷厉的精光:“违背返虚之约……哼,我倒要看看,我那位好侄儿,要如何承受这约定带来的反噬!” 白若风也跟着点点头! 一时间,不止是淮南王府。 大乾王朝境内,乃至周边区域的各大宗门、世家、隐秘势力,凡是知晓“返虚之约”存在的势力,在收到帝都传来的消息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随后便是相似的判断和观望。 云彻拥有两尊返虚境固然令人震惊,但他公然违背返虚之约,无疑是引火烧身。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再次聚焦于那座刚刚经历过血洗的巍峨帝都。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他们等待着,他们心中很清楚,帝都,恐怕很快,又要迎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了! 第三十四章 返虚之约 大殿之上,金碧辉煌,云彻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如同寒潭,俯瞰着下方。 高大魁梧的高顺,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殿中,单手如同拎着小鸡一般,将两个形容狼狈的男子扔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正是先前的楚天河与石历,二人衣衫褴褛,嘴角带着血迹,已经停止了争吵,眸中都带着必死的灰暗。 “踏。踏。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纪纲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笑容。 他走到二人身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两位,识相的,就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免得受那皮肉之苦,哦不,是灵魂之苦,我锦衣卫有的是手段让你们交代” 楚天河和石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很清楚,无论说与不说,今日恐怕都难逃一死。既然横竖是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至少,不能让云彻轻易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死,也要带着秘密下地狱。 更何况,他们心中还存着一丝极其渺茫的奢望。 那秘密,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筹码,是能让这位冷酷无情的新帝王,在最后关头,放他们一条生路的唯一可能。 因此,他们紧闭着嘴,选择了沉默,如同两块顽石。 龙椅上的云彻淡淡地扫了下方一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纪纲,既然他们不识抬举,那便上刑吧。” “遵旨!” 纪纲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狞笑一声。 无需任何实体刑具,纪纲双手掐诀,无形的精神力量瞬间笼罩了楚天河与石历。 刹那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二人淹没。那是远超肉体痛苦的折磨,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撕裂他们的神魂,每一寸意识都在哀嚎,每一缕思绪都被强行扭曲碾碎。 “啊——呃——” 压抑不住的惨叫从二人喉咙深处挤出,他们的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翻滚,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衫,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暴突,布满了血丝。 灵魂凌迟,这便是锦衣卫令人闻风丧胆的酷刑之一。 纪纲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们的痛苦,心中却也暗自诧异。 这等直击灵魂的酷刑,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过几个呼吸,但这二人,竟能死死咬住牙关,除了本能的惨叫,硬是没有吐露半个字。 “你们的骨头,倒比我想象中硬得多!” 纪纲加大了精神冲击的力度,冷声喝问,“说!还是不说?” 楚天河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濒临崩溃,灵魂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那深入骨髓,不,是深入灵魂的痛苦,让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吼道:“让我们说,你倒是问啊!你他娘的倒是问我们什么啊!” 石历也在一旁,眼神涣散,脸上混杂着泪水、汗水和鼻涕,同样带着无边的惊惧和一丝……茫然。 楚天河这一声绝望的嘶吼,让酷刑戛然而止。 纪纲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眨了眨眼,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光顾着上刑,好像还真没问具体问题? 大殿之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龙椅上的云彻,脸上也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尴尬。 好像……确实忘了先问问题了。 那短暂的尴尬之后,龙椅上的云彻眼神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丝情绪波动从未出现。 他淡漠地瞥了一眼地上仍在微微抽搐的石历,声音听不出喜怒:“纪纲,封了他的五感六识。” 这便是要将二人彻底隔绝,防止他们通过任何细微的方式串供,也是留着两人性命的重要原因。 “遵旨。” 纪纲躬身领命,指尖再次亮起微光,轻轻点在石历眉心。 石历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彻底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再无丝毫神采,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此刻已是听不见,看不见,感知不到外界分毫。 处理完石历,云彻的目光才转向旁边筛糠般颤抖的楚天河,声音依旧平淡:“先说说,你之前提到的那个,返虚之约吧。” 楚天河剧烈地喘息着,灵魂的剧痛余波未散,让他说话都带着颤音,声音嘶哑而虚弱:“化神之上的返虚境,举手投足便有莫大威能,破坏力惊世骇俗,更牵扯到一丝天道气运的运转。” “百年前,各大顶级宗门世家共同立下此约,所有返虚境老祖盟誓,不得随意插手世俗王朝更迭与纷争。若有违背,便是与天下为敌,必遭各方势力群起而攻之,不死不休!” 说到这里,楚天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抬起头,语气带着哀求:“陛下,你让返虚境强者出手,这已经触犯了盟约!求陛下饶我一命,只要放了我,我立刻请动我们天河宗的老祖出面,为你周旋解释,定能化解这场天大的麻烦!” 他试图用返虚之约来威胁,又用调解麻烦来诱惑,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得尊严。 云彻面无表情,对他的求饶置若罔闻。 不过他心中确实微微一动,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这等针对至高战力的约束条约。 这倒是个之前未曾掌握的重要信息。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继续发问,声音冷得像冰:“这次针对朕的行动,是谁主导规划的?” 楚天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是石历!是他主动找上我的!他说白莲教已经和妖族那边搭上了线,可以借妖族之力……我当时是鬼迷了心窍,一时糊涂才答应了他!陛下明鉴,我现在后悔万分,求陛下饶命啊!”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这位曾经威风八面的天河宗宗主,彻底放下了所有骄傲与骨气,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还有白莲教的事? 云彻眸中掠过一抹冷芒! 第三十五章 见陈玉剑 白莲教…… 云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大乾立国之初便倾力剿灭的邪教,以为早已烟消云散,没想到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在暗中兴风作浪,甚至和妖族勾结。 这潭水,比预想的还要深。 他压下心头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楚天河身上,声音依旧没有温度:“你们天河宗,有几位老祖坐镇?修为如何?” 听楚天河之前的意思,天河宗内竟有返虚境的存在。云彻心中念头急转,自己召唤出的张辽,能否应付得了这等老怪物? 楚天河此刻只想活命,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回禀陛下,宗内有两位返虚初期的老祖,还有三位化神境巅峰的太上长老。他们都有越阶对敌之能!陛下,求您让派去的人撤回,放我回去,我一定说服老祖,我们天河宗从此唯陛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他这话自然掺了不少水分。 到了返虚、化神这等境界,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如天堑,想要越阶而战,谈何容易。 这不过是他为了增加筹码,夸大其词罢了。 然而,楚天河又怎会知晓,云彻经由系统召唤出来的历史人杰,本就拥有着打破常规的战力,越阶挑战对他们而言并非不可能! 张辽作为五子良将之一,其真实战力远超纸面境界。 听完楚天河的话,云彻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两位返虚初期,三位化神巅峰? 张辽足以应对,绰绰有余。 心中大定,云彻看向一旁侍立,气息沉凝如山的纪纲,淡漠下令:“封了他的五感。把石历解开。” “遵旨。” 纪纲躬身应诺。 楚天河还想再哀求些什么,纪纲冰冷的指尖已然点在他的眉心。 他眼神瞬间失去焦距,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变得呆滞,如同木偶。与此同时,纪纲另一指点在石历身上,刚刚还如同活死人的石历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神采,虽然依旧带着极致的恐惧,但神智已然恢复。 冰冷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云彻将方才问楚天河的问题,又对着刚刚恢复神智、惊魂未定的石历重复了一遍。 死亡的威胁同样笼罩着石历,他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只是在关于白莲教和妖族的细节上,他刻意强调,勾结之事虽是他率先提及线索,但作为执法长老,并无最终决定权,一切都是宗主楚天河权衡利弊后拍板定夺的。 这显然是在极力推卸核心责任,将自己摆在从犯的位置。 云彻对此不置可否,他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责任划分,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纪纲将楚天河的五感也解开。 楚天河双眼恢复清明的刹那,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看到旁边同样清醒且跪伏在地的石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反应,和石历一起,如同两条失去脊梁的狗,再次匍匐在地,额头用力磕向冰冷的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他们都是曾经高高在上、执掌一方权柄的人物,正因如此,才更怕死,更眷恋活着所能享受的一切权势与奢华。 死亡面前,所谓的尊严与骨气,早已被碾得粉碎。 冰冷的地面映照着楚天河和石历二人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他们语无伦次的求饶声在大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云彻漠然地看着匍匐在地的两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两只无关紧要的蝼蚁:“给他们一个痛快。” “不!陛下!饶命啊!!” “我们愿意献出一切!求陛下开恩!” 楚天河和石历瞬间肝胆俱裂,嘶声力竭地哭喊求饶,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侍立一旁的纪纲,面无表情,他只是应了一声“遵旨”,随后对着二人所在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那两个曾经叱咤风云、位高权重的天河宗巨头,连惨叫都没能再发出一声,身躯便如同被烈阳灼烧的积雪,迅速消融、气化,最终化作两缕微不可察的飞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处理完。 这二人,云彻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这座令人压抑的大殿,径直来到了西厂关押要犯的区域。 阴冷潮湿的监牢深处,陈玉剑以及数位被俘的天河宗核心弟子,正神色惶恐地蜷缩在一起 。看到云彻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他们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陈玉剑作为圣子,强压下内心的不安,率先反应过来,带着众人挣扎着起身,隔着冰冷的铁栏,恭敬地俯身行礼:“参见陛下。” 其余弟子也连忙跟着跪拜下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云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如同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天河宗勾结妖族,图谋不轨,证据确凿。朕已派大军前往清剿。你们呢?作何打算?” 陈玉剑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脱口而出:“不可能!陛下,这绝不可能!”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作为天河宗圣子,宗主楚天河和几位太上长老在他心中,一直是人族的中流砥柱,是宗门的象征。他们怎么可能做出勾结妖族、背叛人族的事情?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云彻静静地看着陈玉剑激动的反应,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心中暗暗点头,不错,果然和未来一样,无论面对何种诱惑与威逼,陈玉剑始终将人族的利益放在首位,这份心性,难能可贵。 云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从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天河宗能否继续存在,取决于朕。朕需要一个能够绝对忠于朕的人,来执掌这个宗门。陈玉剑,你若愿意臣服于朕,朕便给你这个机会,放你出去,重整天河宗。” “若是不愿……” 云彻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么,天河宗这个名字,从今往后,便彻底从世间除名!” 他需要一个标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树立在那里。归顺于他,忠诚于他的人,不仅可以活下来,甚至能得到更多。 而胆敢忤逆他,心怀异志的人,下场便如楚天河与石历一般,飞灰湮灭。 当然,云彻也并非强人所难。 他欣赏陈玉剑忠于人族的立场,但这并不代表非他不可。若是陈玉剑选择拒绝,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寻找下一个愿意抓住这个机会的人。 选择权,现在交到了陈玉剑的手中。 第三十六章 陈玉剑的约定 牢狱深处的空气,似乎因云彻的话语而凝滞。 陈玉剑苍白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又一点点涌回,眼神变幻不定。 他想起了宗主平日的教诲,想起了太上长老们闭关时那坚毅的背影。那些如同山岳般支撑着宗门,支撑着他人族信念的身影,怎么可能与妖族为伍? 不,他不信。 良久,陈玉剑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云彻。 “陛下所言之事,太过骇人听闻。玉剑不敢妄断,也绝不愿相信我需要亲自去验证此事的真伪。” “若宗门长辈们当真背叛人族,勾结妖邪,玉剑……玉剑愿领陛下之命,清理门户,重整天河宗,从此以陛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陈玉剑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剑,“但……若此事为虚,是有人栽赃陷害,玉剑便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向强权屈服,更不会玷污宗门清誉!” 他需要一个真相,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他曾敬仰的长辈,为了心中那份属于天河宗弟子的骄傲和坚守。 云彻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回答。 “可以。” 淡淡的两个字,从云彻口中吐出,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对着旁边侍立的西厂番子微微挥了挥手,西厂番子上前将陈玉剑的灵力解开,并对着陈玉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退到一旁,面无表情。 陈玉剑愣住了,他就站在那里。 半晌,云彻略带一丝玩味的声音响起:“怎么,还不走?” 陈玉剑猛地回神,下意识地看向云彻,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走?陛下……你就这么放心让我离开?”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就算云彻答应了他的请求,也定然会在他身上设下某种禁制,或者派高手随行监视,确保他无法逃脱掌控。 云彻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自信与霸道:“呵呵!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 “这天下之大,皆在朕的掌中。你便是跑到天涯海角,朕想找你回来,也有一万种方法。” 那平淡语气中蕴含的绝对自信,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在陈玉剑的心头。 他一阵恍惚,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敬佩。 这需要何等的实力,何等的气魄,才能说出如此云淡风轻却又霸道绝伦的话语? 陈玉剑收敛心神,再次对着云彻郑重地躬身一揖。 “陛下放心,玉剑言出必行,绝不会食言!” 说完,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走出了西厂。 陈玉剑的身影消失在西厂阴冷的门廊深处。 云彻的目光,如同平静无波的深潭,缓缓扫过牢狱中剩下的天河宗弟子。 “你们呢?” 云彻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是一直反抗到底,等着和你们的宗门一同覆灭,还是臣服于朕,换取一线生机?” 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敢率先开口。 空气再次变得压抑,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牢房里回荡。 终于,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修为略高的弟子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云彻躬身道:“陛下,我等……我等一切听从圣子师兄的安排。圣子师兄回来如何说,我等便如何做。” “对!我们听圣子师兄的!” “圣子师兄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 其他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属于宗门弟子的执拗。 这些弟子,都是天河宗年轻一代的翘楚,是宗门的未来。 虽说天赋和声望远不如陈玉剑那般耀眼,却也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原本王江利带着他们前来帝都,是为了让他们增长见闻,开阔眼界,为日后继承宗门大业做准备,却不曾想,竟会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 云彻听着他们的回答,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一拂袖,转过身,迈步向牢狱外走去。 ……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凉州。 天河宗,这座矗立于西北大地,传承了数千年的顶尖宗门,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宗门议事大殿之内,数十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此刻却如同凡俗间的商贩一般,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 “宗主和石长老都已陨落!帝都传来消息,千真万确!必须立刻请闭死关的老祖宗们出山主持大局!”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吼声震得房梁嗡嗡作响。 “请老祖?老祖们正在毕死关,岂能轻易打扰?我看,不如暂时解散宗门,化整为零,保存实力,日后再图东山再起!” 另一位长老则持相反意见,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解散?数千年基业,岂能说散就散!我们怕什么?那云彻小儿如此倒行逆施,公然撕毁返虚之约,难道就不怕天下其他返虚境强者群起而攻之吗?我们只需固守山门,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人家大军压境,把我们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吗?” 争吵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面红耳赤,焦虑与恐惧的情绪在大殿中蔓延。 宗主楚天河,大长老王江利和执法长老石历死后,让他们失去了主心骨,整个天河宗高层已然乱作一团。 就在大殿内吵嚷最激烈的时候——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从宗门之外传来! 整个护山大阵似乎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大殿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长老脸色骤变,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形闪动,冲出了议事大殿。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笼罩着整个天河宗山脉的巨大防护光幕之外,一道身影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 第三十七章 天河宗老祖出 那人身着锃亮的银色战甲,面容冷峻,手持一杆长枪,眼神锐利如鹰隼,身上散发着铁血肃杀之气。 而在他的身后,密密麻麻,排列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军阵! 三万名身披重甲、手持制式兵刃的士兵,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静立于云端,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气,几乎要将天空都撕裂! 张辽!陷阵营! 看到这支军队的瞬间,所有天河宗长老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他们也收到了陷阵营的消息,很强大的军队,没想到,来的这么早! “天河宗,主动打开阵法投降,可让我等,少造杀戮!” 张辽冰冷而无情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长老们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惊骇与无措。 宗主不在,大长老不在,执法长老也不在,他们这些普通的长老,何曾见过如此阵仗?更别提做出决断了。 但,宗门千年传承的骄傲,不允许他们不战而降。 一位资历最老的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对着阵法外的张辽朗声道:“我天河宗,有天河宗的骄傲!将军还请退去,我天河宗与朝廷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并且今后以陛下唯命是从!” 先前那位资历最老的长老话音刚落,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壮着胆子附和起来,声音虽仍带着颤抖,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底气。 “没错!张辽将军,我等知晓你是返虚境大能,威震一方。但我天河宗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宗门之内,亦有老祖坐镇,且不止一位!” 另一位长老挺直了些腰杆,目光紧盯着那银甲身影,试图从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将军神威,我等敬佩。但若真要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还请将军三思,就此退兵,我天河宗上下,自此以后,必将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长老们的心思其实很明确。返虚之境,那是屹立于修行界顶点的存在,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纵然张辽再强,面对两位同境界的老祖,也绝无可能轻易取胜,甚至可能饮恨于此。 他们希望用这隐藏的实力,逼迫张辽知难而退。 然而,悬浮于空中的张辽,面容依旧冷峻如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关乎宗门存亡的谈判,而仅仅是几声无关紧要的聒噪。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是握枪的姿势,仅仅是伸出了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那巨大的护山光幕。 “就凭你们,还不配与我谈条件。”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蔑视。 “要么,现在打开阵法。要么,我亲手轰碎它。” “最后,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长老们相互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对宗门千年大阵的盲目自信。 这座护宗大阵,乃是历代先辈心血所铸,耗费了无尽资源,号称可抵御返虚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他们不相信,有人能如此轻易将其摧毁。 最终,所有长老都默默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出决绝。 他们选择拒绝,选择相信宗门的底蕴,选择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张辽或许只是在虚张声势。 看到他们的选择,张辽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骤然从张辽身上爆发开来!不再是先前那种内敛的肃杀,而是如同沉睡的火山瞬间喷发,狂暴的能量波动让整片天空都为之扭曲! 只见他那遥指阵法的手指,轻轻往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繁复玄奥的法诀,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 咔嚓! 咔嚓嚓! 如同琉璃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并且迅速蔓延! 笼罩着整个天河宗山脉,流淌着璀璨光华,承载了数千年期望的护宗大阵光幕,在所有长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的鸡蛋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飘散消失。 地动山摇!整座天河宗山门,仿佛都在这一指之下剧烈地颤抖、哀鸣! “不……不可能!” “千年大阵,一指碎了?” “这是什么力量?” 所有长老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引以为傲的最大屏障,在对方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张辽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那些呆若木鸡的长老,随即转向身后那片肃穆的钢铁洪流。 “陷阵营听令!” 冰冷的声音传遍云霄。 “入宗,所有天河宗弟子长老,尽数捉拿。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杀!!” 三万陷阵营将士,齐声怒吼,声震苍穹!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气与战意瞬间化作滔天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云端俯冲而下,涌向失去阵法庇护的天河宗山门! 肃杀之气弥漫,绝望笼罩了整个天河宗。 就在这钢铁洪流即将淹没一切之际—— 嗡!嗡! 两股同样浩瀚磅礴,却带着岁月沧桑气息的威压,猛然从天河宗最深处的后山禁地升腾而起! 如同两轮骄阳,瞬间驱散了部分绝望的阴霾。 两道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穿透虚空,清晰地响彻在战场之上,声音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高高在上的质问。 “阁下!身为返虚之境,却对我宗门小辈出手,未免太过以大欺小,失了身份吧!” “速速退去!今日之事,我二人可以当做从未发生过!” 那两道苍老的身影悬于后山之上,磅礴的气息如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下方弟子们濒临崩溃的心神。 他们便是天河宗最后的底蕴,两位沉睡已久的返虚境老祖。 声音中的不悦并非作伪,被打扰清修固然是一方面,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不愿动手。 活了太久岁月,寿元早已所剩无几。 每一次强行催动返虚之力,都是在燃烧本就不多的生命本源,是真真正正的减寿。 因此,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以二敌一的绝对境界优势,以及返虚老祖的身份,逼退来敌。 在他们想来,任何一个理智的返虚境修士,面对两位同阶存在的明确警告,都绝不会选择硬撼。 退走,保存颜面和性命,是唯一的选择。 他们自信,对方一定会做出“聪明”的决定。 第三十八章 天河宗灭 面对那两道苍老身影释放出的磅礴威压和看似仁慈的警告,立于虚空中的张辽,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落入下方每一个惊魂未定的天河宗弟子长老耳中,也刺穿了那两位老祖的自以为是。 “就凭你们?” 那两名刚刚还摆出前辈高人姿态,试图以势压人的返虚老祖,脸上的不悦瞬间被狂怒取代! “竖子!安敢如此猖狂!” 其中一位老祖厉声喝道,白发无风自动,周身气浪翻滚。 另一位老祖眼中更是杀机毕露:“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日便让你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同两道闪电,自后山方向暴掠而出,真正悬停在了张辽前方不远处的高空。 他们须发皆张,道袍鼓荡,返虚境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要撕裂天穹的威压,直指张辽! 下一刻,两位老祖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 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绝杀! 左侧老祖单手掐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毁灭光束撕裂长空,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射向张辽眉心! 右侧老祖则是五指成爪,幻化出一只覆盖天际的虚幻巨爪,携带着崩山裂地之势,朝着张辽当头抓下! 两股攻击,一者刁钻狠辣,一者势大力沉,配合得天衣无缝,气势滔天,似乎要将张辽彻底碾碎!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返虚修士骇然色变的联手攻击,张辽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迎着那毁天灭地的攻势,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也没有繁复的能量波动,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掌。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清晰传遍所有人耳中的巨响。 那道毁灭光束与能量巨爪,在接触到张辽手掌的刹那,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弭于无形!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顺着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反推而出! “噗!” “噗!”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口喷鲜血,如同被无形的山岳正面撞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重重地砸落在下方那片狼藉的山门广场之上,砸出两个深深的人形坑洞,烟尘弥漫。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坑洞中两位白发苍苍的老祖。他们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浑身骨骼欲裂,体内经脉寸断,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们是返虚境,两人联手,怎么会……” 其中一位老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这是什么力量?” 另一位老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们可是二打一啊! 联手之下,竟然连对方随意的一掌都接不住?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和骄傲! 张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个深坑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他双手凌空一按,两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瞬间涌入两位老祖体内,将他们本就混乱不堪的灵力彻底封锁禁锢,让他们连自爆都无法做到。 “活捉,带走。” 张辽简单地下令,这二人身为老祖,想来知道不少东西,活捉最好! 随着两位返虚老祖如同死狗一般被轻易镇压,天河宗上下,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杀!!” 三万陷阵营将士,此刻才真正如同饿狼般,咆哮着冲入了失去一切抵抗能力的天河宗内部。 “降!我们降了!” “别杀我!我投降!” 无论是先前还心存侥幸的长老,还是那些普通的弟子,面对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陷阵营,以及连返虚老祖都被一招秒杀的绝望事实,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地投降,再无半点斗志。 就连隐藏在暗处,原本打算伺机而动的三位气息同样强大的化神巅峰太上长老,此刻也只能面如死灰地走出,选择了束手就擒。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很快,整个天河宗被彻底控制。 张辽漠然地扫视了一眼这片已经沦为废墟的千年宗门,没有丝毫停留,带着被俘虏的天河宗高层,大批弟子以及一众修炼资源,转身离去。陷阵营的铁蹄踏过,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死寂。 而在天河宗山门之外,那些潜伏已久的各方势力探子,早已将刚刚发生的一切,连同那震撼人心的一掌,化作一道道讯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四方。 屹立凉州数千年不倒的庞然大物,天河宗,被灭了! 整个大乾,为之震动! 帝都,一家名为静心的茶馆雅间内,檀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天河宗圣子陈玉剑端坐着,俊朗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他对面,茶馆掌柜模样的中年人躬着身,声音低沉:“圣子,宗门与妖族暗通曲款之事是真的,我等都知道,并准备策应……” 陈玉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下沉。 他一直引以为傲、视为信仰的宗门,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老,甚至是他敬仰的宗主,竟然真的做出了背叛人族的勾当? 一股冰冷的失望和茫然,瞬间席卷了他。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雅间的门被猛地撞开,力道之大让门板都颤了颤。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泪痕和无法掩饰的惊惶:“圣子!掌柜的!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外面都传疯了!说我们天河宗被灭了!山门都被踏平了!连两位老祖都被人一招镇压了啊!”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灰,身体摇摇欲坠,他失魂落魄地看向陈玉剑,声音带着绝望:“圣子,宗门没了,我们该怎么办?” 陈玉剑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灭了? 数千年的传承,屹立凉州不倒的天河宗,就这么短短几个时辰,化为乌有了? 他想起小厮的话,两位返虚境的老祖,联手之下,竟连那个叫张辽的一掌都接不住? 这怎么可能! 那张辽,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第三十九章 陈玉剑臣服 雅间内陷入死寂,只有小厮压抑的啜泣声。 良久,陈玉剑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翻涌的耻辱感。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今陛下,曾私下召见过我。” 陈玉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许诺,若我肯归顺朝廷,他可以支持我……重建天河宗。” 掌柜和小厮同时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 “宗门犯下背叛人族的大错,这个污名,我不能让它永远烙印在天河宗的历史上。” 陈玉剑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要重建宗门,洗刷耻辱,让天河宗以清白之身,重新立于天地间。哪怕……要背负投靠朝廷的骂名。” 掌柜和小厮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投靠皇帝,必会被江湖同道不齿,视为朝廷走狗。 但…宗门已灭,他们这些潜伏在帝都的暗子,除了依附圣子,还能去哪里? “我等…誓死追随圣子!” 两人没有犹豫太久,齐齐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悲壮。 陈玉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推门而出,他要去皇宫,面见那位深不可测的大乾皇帝。 然而,他刚踏出茶馆大门,道淡漠的声音便自身侧响起。 “陈圣子,可是准备入宫面圣?” 一个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陈玉剑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锦衣卫,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已落入朝廷的眼中! 锦衣卫看着陈玉剑骤变的脸色,便知他心中所想,语气平淡无波:“陈圣子不必惊慌,我等并非刻意跟踪于你,我等在此,只因这里本就是天河宗在帝都的一处据点。事实上,贵宗在帝都的所有三十五处据点,此刻皆在我等监控之下。” 三十五处? 陈玉剑心头猛地一跳,寒意更甚。 他所知的宗门暗桩,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余处,这刚刚成立数日的锦衣卫,竟然掌握得如此精准? 他对这个神秘的组织,对那位高居九重之上的陛下,瞬间有了更深、更冷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监视,而是将天河宗在帝都经营多年的根基,扒得一丝不挂!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言,默默跟随着锦衣卫,穿过肃穆的宫门,最终在一座威严的大殿前停下。 殿内,龙涎香袅袅。身着龙袍的云彻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平静地投向阶下的陈玉剑,声音听不出喜怒:“想清楚了?” 陈玉剑深吸一口气,俯身下拜,声音沉稳而坚定:“回禀陛下,臣,想清楚了。愿为陛下效死,忠于大乾,只求陛下恩准,容臣重建天河宗,洗刷宗门污名!” 云彻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好,朕允了,朕会昭告天下,命你在帝都方圆百里内的灵山,自选一处作为新的宗门地址。” “至于人手,西厂那边关押的,稍后陷阵营会押解回京的,以及这些据点里被控制住的天河宗余孽,朕都交给你。你能说服他们归顺朝廷,为你所用,便留下,若冥顽不灵……” 云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朕,绝不姑息。明白么?” 陈玉剑心神剧震,连忙叩首:“臣,明白!谢陛下隆恩!” 帝都灵山,那可是寸土寸金、灵气远超外界的宝地,历来为皇室或顶级勋贵私有,陛下竟如此轻易地赐下? 还有收拢宗门旧部的权力,这是何等的信任与器重! 纵然心中清楚,这或许是帝王收买人心的阳谋,用巨大的恩惠来捆绑他,但此刻,陈玉剑依旧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微热。 翌日清晨,微光透过窗棂,洒落龙榻。 云彻缓缓睁开眼,身侧的皇后柳清雪玉容带着倦意未消,眉宇间的疲惫,昨夜为感激他对柳家处置的宽仁,她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云彻目光平静,起身更衣,并未多言。 金銮殿内,气氛肃杀而空旷。 经过昨日的清洗,原本济济一堂的朝臣,此刻稀稀落落不过十余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谨慎。 云彻步履沉稳,踏入殿中,目光淡漠地扫过阶下。 “陛下,此乃昨夜妖潮入都一事中,忠心护驾,有功之臣的论功行赏名单,请陛下御览。” 右丞相柳曹羡率先出列,手中捧着一卷奏折。 旁边侍立的魏忠贤立刻上前,恭敬地接过奏折,呈递到云彻面前。 云彻展开细看,名单罗列清晰,赏罚分明。 他注意到,柳曹羡并未徇私偏袒柳家之人,安排得颇为公允,显是用了心思。 “准了。” 云彻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柳曹羡躬身,随即又道:“陛下,还有一事。臣弟柳曹雾已率原禁军抵达北境,未知陛下是否要将其召回?” 提及兵权,殿内气氛陡然一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云彻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不必。柳将军既然已至北境,便令其于彼处戴罪立功,戍卫边疆。原禁军即刻改编为北境兵团,朕封柳曹雾为征北将军。” “陷阵营即刻起接管帝都防务,改编为新禁军,由张辽任禁军统领,高顺任副统领。”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谁都听得出来,陛下这是借着妖潮之乱,顺势将京畿兵权彻底握入了自己手中! 柳曹雾名为征北将军,实则已远离权力核心。 陷阵营这支陛下的嫡系,则名正言顺地掌控了帝都。 好手段!好魄力! 无人敢有异议,仅存的官员们心中凛然,齐齐俯首:“陛下圣明!” 云彻微微颔首,看向柳曹羡:“经此一役,朝堂空缺甚多,人事凋零。柳卿,择贤举能,补充朝堂之事,便由你负责。” “臣,遵旨!” 柳曹羡再次躬身领命,心中百感交集。 陛下既敲打了柳家,收回了兵权,却又委以重任,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眼看朝会即将结束,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快步入内,脸色微变,走到御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陛下,殿外有两人求见,自称……来自辽东武氏。” 辽东武氏? 云彻端坐龙椅的身形未动,眸中却骤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芒。 这扎根辽东,经营日久,素有辽东王之称的武家,在这等敏感时刻前来,所为何事? 第四十章 武氏献妃 殿中仅存的十余位朝臣闻言,皆是心头一动,相互交换着眼神,眸底深处各有猜测。 辽东武氏,这盘踞北地,实力雄厚的庞然大物,在这等敏感时刻遣人入京,意欲何为? 未几,两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自殿外步入,身着锦袍,面容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 二人走到殿中,对着龙椅上的云彻略一躬身:“辽东武思安(武思源),参见陛下。”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根深蒂固的傲慢,仿佛这觐见并非臣子拜君王,而是平等的见面。 御座旁的魏忠贤眼皮一抬,冷哼一声。 一股磅礴的化神巅峰威压骤然降临,如同实质般压向武家二人。 武思安与武思源不过化神初期修为,如何抵挡? 二人脸色瞬间煞白,身形微颤,那份外露的傲慢顿时收敛不少,连忙深深垂首,显得恭敬了些。 但他们眼底深处,那份源自辽东武氏的自负,却并未消散。 来时路上,他们已听闻昨日帝都之变,对这位年轻陛下的雷霆手段和隐藏实力确有几分震惊。 但也仅此而已。辽东武氏经营百年,底蕴之深厚,岂是这初登大宝的皇帝可比? 他们有恃无恐。 魏忠贤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二位不在辽东待着,来帝都面见陛下,所为何事?” 武思安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些许自认和煦的笑容:“陛下,我武家有女名唤芷若,年方十八,容貌端丽,已至待嫁之龄。我等此来,是愿将小女送入宫中,侍奉陛下左右,为陛下一妃。”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心中了然。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柳家刚刚失势,这武家就迫不及待想送女入宫,复制柳家的路子,谋求外戚之位么? 旁边的武思源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善意”提醒:“陛下,听闻昨日帝都似有返虚境强者出手?这可是坏了诸大势力间的返虚之约啊。此事可大可小,不过我辽东武氏,在各方势力中倒还有几分薄面,或许能平息风波。” 这话听着客气,可殿内哪个不是人精? 众人心中齐齐一凛,这是在拿返虚之约威胁陛下! 以摆平此事为筹码,逼迫陛下纳妃?好大的胆子! 谁都知道,这位年轻陛下手段狠辣,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看来,这辽东武氏今日要碰个硬钉子,自取其辱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龙椅之上,云彻平静的脸上,竟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武家兄弟和朝臣,声音平缓却清晰地响起:“哦?既如此,武家有心了。那朕便纳武芷若为妃,封号‘若’,赐居长乐宫。此事交由礼部,三日内接若妃入宫吧。” 殿内霎时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众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 陛下...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难道连这位深不可测的陛下,也必须在返虚之约的无形压力下低头吗? 武思安与武思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们脸上的倨傲之色更浓,嘴角勾起一丝轻蔑。 看来,这位年轻的皇帝,也不过如此嘛! “陛下英明。”武思安敷衍地拱了拱手,“我等便先告退了。” 说完,竟不等云彻发话,便径直转身,大摇大摆地向殿外走去。 御座旁的魏忠贤眼中寒芒一闪,周身气势隐隐欲发,显然对二人的无礼举动动了真怒。 然而,他刚要有所动作,却感到一道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侧首,正对上云彻那双深邃的眼眸,其中带着一丝制止的意味。 魏忠贤心头一凛,立刻收敛了气息,垂首侍立。 云彻望着那两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平静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们又岂会知道,就在方才他们提出联姻的那一刻,自己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提示音。 【叮!触发任务:武家欲将若妃武芷若强行送往北境,献祭于妖族换取利益。请宿主阻止阴谋,夺回武芷若!】 【任务奖励:军团召唤卡一张。】 军团召唤卡?云彻眸光微动。 送上门来的奖励,岂有不要之理。 朝会很快散去。 云彻并未在朝堂多留,转身步入后宫深处,径直来到了太后柳如烟所居的景秀宫。 此刻的景秀宫,不复往日华贵。 柳如烟独自坐在窗边,凤袍虽在身,却掩不住那份失魂落魄。 宫外的风声早已传到她的耳中。她本以为能借天河宗与外戚之力,搅动风云,甚至反掌乾坤。 可谁曾想,那个看似稚嫩的皇帝,竟隐藏得如此之深,雷霆手段,翻覆了所有棋局。一切谋划,皆成泡影。 听到脚步声,柳如烟缓缓转过头,憔悴的脸上带着刻骨的冰冷与恨意,声音沙哑:“陛下大驾光临,是特意来看哀家的笑话吗?” 云彻缓步上前,脸上不见丝毫怜悯,反而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她光洁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酷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危险:“看你的笑话?柳如烟,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勾结天河宗,暗通北境妖族,意图颠覆大乾,你说,你该当何罪?” 柳如烟眼中灰暗,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绝望:“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柳如烟惨然一笑,像是认命,又像是在绝境中生出最后的疯狂,她抬起眼,直视着云彻:“那你想要什么?哀家这副身子吗?”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开始去解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太后尊荣,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凤袍衣扣。 昏暗的光线下,她苍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柳如烟被这一巴掌扇得跌坐在地,脸上迅速浮起一道红印,嘴角渗出血丝。 云彻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刺骨的冰寒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凭你?你也配?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姿态。朕对你这残花败柳,没有半分兴趣。” 停顿了一下,云彻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朕知道你与淮南王私下多有联系。现在,给朕滚起来,按照朕的意思,给他写一封信!” 第四十一章 柳如烟的屈服 柳如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为了淮南王云铭。 她与云铭私下确有联系,对于云彻知晓此事,她并不意外,这几日他展现的手段,早已超乎她的想象。 柳如烟看着云彻,眼中是死水般的沉寂,她冷冷地开口,声音带着破败的沙哑:“哀家连死都不怕,你觉得哀家会听你的吗?” 争权夺利的心思已灭,她此刻确实了无生趣。 云彻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到她的拒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哦?是吗?那天香楼的生死,你也不在乎?” “天香楼”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柳如烟心头。 她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失声叫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谁又能想到,风靡大乾的第一青楼天香楼,其幕后东家,竟是当朝太后呢?世人皆知天香楼楼主姓吴,名柳。但朕查到,她本名柳芜,是你柳如烟的亲妹妹……” “住嘴!” 柳如烟尖声打断,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和慌乱,“你说的事,哀家答应你!但你不准动小芜!绝不能动她!” 柳芜是她的亲妹妹,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 早年姐妹二人在柳家受尽欺凌,相依为命,她早已将妹妹视作自己的第二生命。 当年她费尽心机让妹妹假死脱身,暗中扶持她建立天香楼,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谁知竟还是被云彻查了出来! 在云彻冰冷的注视下,柳如烟颤抖着手,取来笔墨,完全按照云彻口述的意思,写下了一封给淮南王云铭的亲笔信。 云彻接过信纸,仔细确认每一个字,确定没有留下任何暗语或标记,这才点了点头,示意她派人送出去。 信使领命而去,柳如烟瘫坐在地,回想着刚才信上那些置淮南王于死地却又让他无法怀疑的字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心中最后一点挣扎和侥幸彻底熄灭。 这个年轻的皇帝,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远超她的想象! 仅仅一天时间过去,帝都之外,一则惊天消息已然传遍了大乾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原天河宗圣子陈玉剑,公开宣布效忠当今陛下云彻,并将在帝都附近的一处灵山,重建天河宗山门!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更令人震惊的是,陈玉剑竟真的召集了所有幸存的天河宗旧部。 这些人,在见识了新帝的雷霆手段和陈玉剑的“识时务”后,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最终都选择了跟随。 就连那两位隐世多年的返虚境老祖,也选择了沉默,默认了重建之事。 一时间,天河宗的名声在大乾几乎跌到了谷底。 “哼,什么名门正派,不过是朝廷鹰犬!” “陈玉剑枉为一代天骄,竟如此没有骨气!” 诸如此类的骂声不绝于耳。 然而,在暗地里,不少曾受大派欺压的中小势力,却心思活络起来。 天河宗做得,他们难道做不得?依附皇权,或许是另一条出路? 不过,多数人还是选择暂时观望,想看看这重建的天河宗,究竟能在新帝手下走到哪一步。 与此同时,远在辽东的武氏大宅,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大堂之中,家主武正青端坐主位,面色沉静,目光如电。 下方站着的,正是刚刚从帝都返回的武思安、武思源兄弟。 武正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帝都之行,纳妃一事,陛下如何说?” 武思安脸上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不屑,抢先道:“父亲放心!那小皇帝听到我们武家愿意出手,助他解决‘返虚之约’的麻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看来,他还是很忌惮那些老怪物的。” 武思源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大哥说得没错。陛下当场就拍板了,还亲口册封芷若为若妃,说是要我们三日内将人送到帝都完婚!” 听到这里,武正青一直紧绷的神情才略微放松,他轻轻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好。来人,去将小姐请来。”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粉色襦裙的少女款款走入大堂。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蕴藏着江南水乡的灵秀,周身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正是武家嫡女,武芷若。 武芷若对着主座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婉转:“父亲大人,唤女儿前来,所为何事?” 她看起来是那般柔弱无害,可若是细心感应,便能察觉到她体内那股凝而不散的真元波动——赫然已是凝丹境巅峰的修为! 武正青看着自己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儿,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愧疚,但语气依旧沉稳:“芷若,陛下已经下旨,册封你为若妃,不日将入宫侍君。” 武芷若闻言,纤细的身子微微一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稍稍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平静地问道:“何时启程?” 那份超乎年龄的镇定,让武正青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明日一早便出发。” 女儿总是这般懂事,可为了武氏一族的百年大计,这份牺牲,却不得不由她来承担。 武正青别过头,不再去看女儿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 武芷若轻轻颔首,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好。” 她缓缓转过身,脚步似是灌了铅。 无人看见,两行清泪悄然滑落脸颊。 宿命如此,早有预料,可心口那份猝不及防的钝痛,依旧让她一阵恍惚。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淮南王府书房之内,烛火摇曳。 淮南王云铭手持一封密信,眉头紧锁,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愕然。 信是柳如烟差人送来的,上面寥寥数语,却信息惊人:皇帝云彻麾下两大返虚高手,高顺看似无恙,实则在那日帝都之战中已受重创,正秘密疗伤;而另一位张辽,则已被遣往北境,震慑妖族。信末更是直言,正是除去高顺的良机。 云铭放下信纸,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白衣文士:“白先生,你觉得此事可信几分?” 白若风一袭白衫,神色淡然,轻声道:“王爷,观此信笔迹与口吻,不似作伪。不过事关重大,虚实如何,还需试探一番方知真假。” 第四十二章 柳清雪的忧虑 云铭微微颔首:“哦?先生打算如何试探?” 白若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此事不必王爷费心。我会联络白莲会那边处理,也该是我们为王爷分忧的时候了。” 云铭闻言,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光阴似箭,两日时光匆匆而过。 帝都之内,已是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皇宫更是焕然一新。 今日,便是新帝云彻纳辽东武氏之女为妃的大喜之日。 武家昨日便已将人送抵,今日便行大婚,这般仓促,令不少人私下嘀咕,却无人敢于明言。 承载着武芷若的凤辇并未从正门而入,而是悄然转入宫城侧门,一路前往指定的寝殿——长乐宫。 宫女们引着轿子停稳,不多时,一身明黄龙袍的云彻,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步履沉稳,缓缓而来。 凤辇帘幕被轻轻掀开,武芷若莲步轻移,走到云彻面前,敛衽深深一福,声音清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臣妾武芷若,参见陛下。” 她缓缓抬起头,烛光映照下,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明眸皓齿,楚楚动人,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化不开的忧愁与认命。 云彻静静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子,与柳清雪截然不同。此刻的武芷若,眼神中虽有波澜,更多的却是刻入骨髓的恭顺与规矩,将他视作了必须侍奉的君王,以及名义上的夫君。 “若妃请起。” 云彻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今日是朕与爱妃的新婚之夜,宫中规矩虽多,倒也不必如此拘束。” 话音刚落,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冰冷机械声,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从武氏手中夺回若妃武芷若,任务奖励军团召唤卡一张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及时查看。】 系统提示并未让云彻的神情有丝毫变化,他心念电转,目光重新落在武芷若那张平静得近乎没有生气的脸上,继续说道:“朕知道,你入宫非你所愿,更多是为了武氏一族的荣辱。你似乎也愿意安分守己,做一个合格的妃子。”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只是,朕很好奇,若是有朝一日,朕与你背后的武氏站在了对立面,爱妃……又该如何自处?” 这并非无的放矢,根据系统偶尔透露的未来片段显示,眼前的女子在未来的岁月中,确实对他做到了相敬如宾,甚至在某些时刻,夫妻情分尚算和睦。 然而,身处皇权与家族的巨大漩涡之中,她终究难以摆脱血脉的羁绊,暗中为武氏传递了不少情报,成为了武氏制衡皇权的一枚重要棋子。 云彻这看似随意的一问,如同尖针,瞬间刺破了武芷若强装的平静。 她娇躯几不可察地一颤,脸色霎时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如同殿外的月光。沉默了足足半晌,她才重新抬起眼帘,眸中水光潋滟,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凄然:“武氏于臣妾有生养之恩,陛下于臣妾有君臣之义。忠孝难两全……若真有那一日,臣妾……唯有以死明志,既不负家族生养,亦不负陛下今日垂问。” 云彻默然,在未来的轨迹中,她确实是这样打算的,虽然她为武氏送了不少情报,但并未牵扯他的核心利益,可笑的是,在她决意赴死以全忠孝的那一刻,她所效忠的武氏,却毫不犹豫地选择将她囚禁,准备将她作为更大利益的筹码,送往北境妖族和亲,何其讽刺。 “朕不会让那一日发生。” 云彻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你也不需要做什么选择。” 他上前一步,在武芷若微愕的目光中,猛地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今夜之后,你就是朕的女人,只是朕的女人!” 不等武芷若反应过来,云彻已大步流星地将她抱向内殿那张宽大的龙床。 红烛摇曳,纱幔低垂。 很快,女子压抑的低泣声、衣帛碎裂的轻响,以及男子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凤榻之上,皇后柳清雪身着寝衣,却毫无睡意,一双清亮的凤眸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怅然。 今夜,是自她与云彻大婚以来,他第一次没有踏足她的宫殿。 她总是对自己说,嫁入宫闱,是为了柳氏一族的荣耀与安稳,是牺牲。 可不知从何时起,心底对那个男人的感觉,已从最初的隐隐抵触,变成了如今这般……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侍立在旁的贴身宫女胡月倩,见主子这般模样,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不忿,压低了声音愤愤道:“娘娘,陛下此举未免也太快了些。与您的大婚才过去几日,竟就这般迫不及待地纳了那辽东武氏女入宫为妃!” “月倩,慎言!”柳清雪秀眉微蹙,轻声呵斥了一句,语气却不似往日那般严厉。 她收回目光,落在自己交叠于膝上的素手上,眸中的怅惘之色愈发浓郁。 是啊,太快了。快得让她心头莫名地发堵。 曾几何时,她对那些后宫妇人争风吃醋的手段嗤之以鼻,可如今,这“宫斗”二字,竟也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难道,自己终究也要卷入这漩涡之中吗? 一夜无话,暗流涌动。 翌日清晨,长乐宫内殿。 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落进来,云彻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怀中仍在沉睡的女子。 武芷若眉宇间尚带着几分疲惫,长长的睫毛上,依稀还可见昨夜残留的泪痕。 看着她这副模样,云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随即,他便悄然起身,并未惊动她,自行穿戴好龙袍,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寝殿,径直往太和殿而去,准备今日的早朝。 走在前往朝堂的宫道上,晨风带着微凉拂过。 云彻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识海之中,对着那冰冷的系统界面下达了指令:“系统,立刻使用军团召唤卡。” 第四十三章 军团大秦锐士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军团:大秦锐士】 【人数:十万】 【主将白起:返虚境巅峰!】 【将领王翦:返虚境巅峰!】 【将领蒙恬:返虚后期!】 【将领王贲:返虚后期!】 【将领司马错:返虚后期!】 【军团士卒皆是凝丹境之上,破婴境一万人,化神境五千人!返虚境将领二十人!】 随着那震慑心魂的声音落下,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骤然冲入云彻的识海。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铁甲森森,戈矛如林,一股冰冷、死寂、纯粹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仿佛自九幽地狱爬出的索命军团,其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为了毁灭与征服! 气势滔天,撼人心魄! 紧接着,冰冷的系统面板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详细罗列着这支刚刚被召唤出的军队信息。 云彻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猛烈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整个心神。 竟然是……大秦锐士!而且,这配置,简直堪称豪华! 两位返虚境巅峰,二十三位返虚境后期及以上将领,总计二十五尊返虚大能!再加上十万精锐士卒,最低也是凝丹境! 这绝对是一张足以颠覆乾坤,横扫一切的王牌! 云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并没有立刻将这支恐怖的军队召唤到现实世界。 如此强大的力量,自然要用在刀刃上,作为他隐藏最深的底牌,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心念收敛,云彻的脚步并未停下,很快便踏入了庄严肃穆的太和殿。 他面色沉静,目光扫过阶下群臣,从容不迫地登上御阶,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缓缓坐定。 侍立在旁的内侍总管魏忠贤立刻上前一步,他那特有的,略显尖细却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魏忠贤话音刚落,文臣班列中便有一人排众而出,正是右丞相柳曹羡。 他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启禀陛下,昨日陛下新纳武氏女入宫为妃,此乃皇家盛事,亦是国之喜事。臣以为,为彰显皇恩浩荡,理应对若妃家人予以封赏。臣已草拟了一份折子,恳请陛下一观。”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大臣都面露惊愕之色,眼神在柳曹羡和龙椅上的云彻之间来回逡巡。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替武氏请赏的,竟然会是柳曹羡! 如今朝堂之上,谁人不知柳家与新晋崛起的辽东武氏之间,已是暗流涌动,隐隐形成了竞争之势? 魏忠贤依规矩上前,从柳曹羡手中接过折子,转身恭敬地呈递到御案之上。 云彻拿起折子,随意扫了一眼。 上面的内容倒也中规中矩,主要是建议册封武芷若的父亲和兄长为侯爵,并给予一些田产金银的赏赐,看起来并无不妥之处。 “此事,允了。”云彻放下折子,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批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他话锋一转,补充道:“另外,传朕旨意,着令辽东武氏,可在其封地内自行募兵,用以协防北境,抵御日益猖獗的妖族袭扰!” 这一句话,如同一颗惊雷在平静的朝堂上炸响!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封赏也就罢了,毕竟是皇妃的娘家,合乎情理。可允许武氏自行募兵? 这等于是直接将兵权下放给了武氏! 没有兵权的武氏,凭借其在辽东根深蒂固的势力,已然如同土皇帝一般。 如今再让他们掌握兵权,那还得了? 这岂不是等于给猛虎插上了翅膀? 陛下此举,意欲何为? 群臣惊疑不定,心思各异,却无人敢在此刻出言质疑。 龙椅之上,云彻看着下方众人变幻莫测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冽弧度。 这些老狐狸,又怎会明白他的真正用意。 有时候,让田地里的野草在阳光下肆意疯长,总比让它们偷偷摸摸地藏在阴暗角落里,盘根错节,难以根除要好得多! 武氏这颗棋子,是时候让它跳得更高些,也更显眼一些了! 午后,辽东武府正堂。 传旨的内侍刚刚离开,那尖细的嗓音带来的圣旨内容,却在武家三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于圣旨上册封的侯爵之位,武正青与武思安、武思源并未如何在意。 在这辽东之地,他们早已是无冕之王,一个虚名侯爵,算得了什么? 真正让他们心绪激荡的,是陛下竟然允许了他们自行募兵,协防北境,抵御妖族! 此等兵权,武家数代先祖,以此为名恳求过多少次,皆被历代先帝无情驳回,视为心腹大患。 内侍身影一消失在门外,武思源脸上便再也按捺不住狂喜之色:“家主!大哥!这小皇帝莫不是昏了头?兵权!他竟真的敢给!我武氏大兴之日,已至眼前!” 武思安亦是面色潮红,难掩激动:“正是!家主!有了这道旨意,我等终可名正言顺,大肆募兵了!” 唯有家主武正青,眉头却悄然蹙起,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疑虑:“此事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缓缓踱步,声音低沉:“这位陛下近日行事,颇有雷霆手段,绝非鲁莽冲动之辈。如此轻易便将兵权授予我武家,我心头总有些……隐隐不安,恐怕另有图谋。” 武思源闻言,却是不屑地一挥手:“家主,您多虑了!纵然他有阴谋,又能如何?北境妖族与我等早已暗通款曲,互为犄角。只要我们两家合力,他远在帝都,又能奈我武氏何?” 武思安也在一旁附和劝道:“是啊,家主。思源所言不差,此乃天赐良机,岂能错失?这分明是天要助我武氏兴盛啊!” 武正青立在堂中,默然片刻,目光在二人兴奋而又带着野心的脸上扫过,似在急速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最终,他眸光一定,所有的犹豫化为决绝,沉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天予不取,必受其咎!传令下去!即刻于辽东全境,大张旗鼓地募兵!对外宣称奉旨协防北境,抵御妖族,实募精壮……十万!” “十万?” 武思安、武思源二人闻令,先是一怔,随即精神更是大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热。 十万大军,名正言顺! “是!” 二人齐齐躬身应诺,声音洪亮。 武氏当兴,仿佛就在眼前! 第四十四章 白莲教异动 翌日清晨,金銮殿内光影交错,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云彻步履沉稳,龙袍带风,踏入朝堂,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垂首的文武。 御座落定,殿内鸦雀无声。 右丞相柳曹羡自列中走出,躬身奏道:“陛下,昨日帝都涌入大批流民,臣已暂开官仓放粮。后续如何安置,还请陛下示下。” “流民?” 云彻指节轻叩龙椅扶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何而来?” 他心底雪亮,大乾虽沉疴处处,但还不至于此刻便流民四起,否则大乾也不会在二十年后才亡国。 柳曹羡垂首,语气沉重:“回陛下,是青州流民。青州突发蝗灾,颗粒无收。” 他顿了顿,似有难言之隐,终是硬着头皮,将那不甚光彩的实情道出:“臣已查明,皆因当地世家门阀,紧闭粮仓,不愿赈济,这才……” 云彻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殿中温度仿佛骤降几分。 柳家之前送来的密报早已点明各地积弊,只是大乾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清理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尚需时机与人手。 青州蝗灾…… 云彻眸光微凝,按系统年历,此事应在三年之后,青州蝗灾,流民入都,白莲暴乱! 如今提前,再联系那封经柳如烟之手,送往自己的好叔叔淮南王处的信…… “此事,柳卿看着处置便是,务必维持帝都秩序。” 云彻眸中精光一闪而过,语气恢复平淡。 “臣,遵旨。” 柳曹羡恭声应下,心中却暗自凛然,陛下这般轻描淡写,怕是早已洞悉全局。 就在柳曹羡准备退回班列之时,云彻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另外,传朕旨意,今岁科举,提前至一月之后举行。”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提前科举?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自大乾立国以来,科举日期从未轻易更易,乃是祖宗规制! 立时便有几位守旧老臣面色急变,气息不稳,正欲出列劝谏。 然,未等他们开口,柳曹羡却已抢先一步,再次躬身,声音沉稳而坚定: “陛下圣明,臣,领旨。” 这一下,更是让准备进言的几位老臣憋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在丞相之后再行置喙。 朝堂之上,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几乎针落可闻。 柳曹羡那声“臣,领旨”仿佛还在梁柱间回荡,却更衬得此刻气氛凝重得可怕。 陛下虽设左右丞相,但左相之位一直空悬,朝中大小事务,皆由右丞相柳曹羡一人决断。 如今看来,这与他当初独揽相权之时,又有何异? 不少老臣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暗骂不已。 这柳曹羡,自从官复原职,便彻底成了陛下的应声虫,凡陛下所言,无不应允,简直是唯陛下马首是瞻! 提前科举这等动摇国本,违背祖宗规制的大事,他竟也眼都不眨就应下了! 然而,腹诽归腹诽,却无一人敢于此刻站出来直抒胸臆。 御座上那位年轻的帝王,威严日重,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而阶下的柳曹羡,积威犹在,他既已表态,旁人再多言,便是自讨没趣。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中,云彻的目光与柳曹羡不着痕迹地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云彻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心底闪过一丝赞许,柳曹羡,果然是个通透的聪明人,已然领会了他的深意。 云彻心中了然,柳曹羡定是猜到了,提前科举,正是为了给朝堂注入新鲜血液,为将来清洗各地那些盘根错节、尸位素餐的世家官员,提前储备人才。 青州之事,只是一个开始,要彻底根治大乾的沉疴,便需要足够多、足够忠诚、足够有能力的刀。 朝会散去,百官怀着各异的心思鱼贯而出 。云彻从龙椅上起身,待殿内稍空,他才侧过身,对着身后垂手侍立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纪纲神色一凛,眸中闪过一丝冷厉,随即重重点头:“臣,明白。” 话音未落,他便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金銮殿,身影迅速消失在宫墙拐角。 与此同时,帝都街头,仿佛被一层灰蒙蒙的绝望笼罩。 成群结队的流民涌入城中,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身上的衣衫褴褛不堪,几乎难以蔽体。 最初的涌入带来了短暂的混乱与恐慌,但在右丞相柳曹羡的雷厉风行之下,官府迅速介入。 随着一队队兵士维持秩序,一个个临时搭建的粥棚开始施粥,原本慌乱的人潮竟渐渐变得有序起来。 负责发放粮米的官吏高声指挥着,将涌来的流民按照大致的来源地和人数,巧妙地分成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团体,引导至城中几处事先腾空的营房或民居暂住。 城南一处临时安置点,二十余个“流民”被安排在同一个大院落内。 角落里,一个同样面色蜡黄,身形瘦削的男子,眼中却闪烁着与周遭麻木不同的阴翳光芒。 他压低了声音,对身边几人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偏偏将我们这些人凑到了一起?难道……那个新皇帝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身份了?” 他身侧的数人闻言,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们自然不是什么青州流民,而是奉白莲教密令潜入帝都的教中好手。 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试探那位传说中护在皇帝身侧的返虚境强者高顺,是否真如密报所言,身受重伤,实力大损。 “白护法,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是他们当真有所察觉,我们……还要按原计划动手吗?” 被称作白护法的男子,正是这支队伍的首领白常。 他是白莲教内一位实力强劲的护法,修为已至化神巅峰,距离返虚境仅半步之遥。 他带来的这二十余人,也皆是化神境的精锐。这样的力量,用来试探一个可能重伤的返虚境,本是绰绰有余,即便不敌,他们合力布下的“白莲幻踪阵”也能硬抗返虚境。 白常深吸一口气,眼中阴翳更甚,语气斩钉截铁:“计划不变!”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从踏入帝都的那一刻起,他们或许就已经是死人了。 身为护法,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白莲教的铁血残酷。 任务失败,活着回去所要承受的责罚,有时远比直接死在这里,要可怕得多! 听到白常坚决的命令,其余人虽然心中早已萌生退意,此刻也只能互相对视一眼,无奈地低声应下:“是,护法。” 第四十五章 白莲暴乱 夜色如墨,悄然笼罩了帝都。 安置流民的大院落内,本是一片死寂,唯有偶尔响起的几声咳嗽,更添凄凉。 骤然间,寂静被撕裂。 一声压抑许久的爆喝平地惊雷:“白莲下凡,万民翻身!”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夜空: “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 “圣女降临,白莲重生!”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火把被点燃,熊熊火光映照出白常和他身后二十余名教众扭曲而狂热的面孔。 他们奋力嘶吼,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试图唤醒沉睡的帝都,更试图点燃他们预想中早已埋下的干柴。 白常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得意,他相信,经他们一路或明或暗的点化,这些麻木的流民早已是心中积怨的火药桶,只需一声呐喊,便能炸开,引发滔天混乱。 然而,院落周围的阴影里,那些本该被煽动,随之呐喊响应的流民们,却一个个站直了身子。 他们缓缓走了出来,依旧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可那眼神,却没了之前的空洞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如出一辙的冰冷,是刀锋般的锐利,是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气。 他们无声地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疏而不漏的包围圈。 白常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不是流民! 这些根本不是流民! 他瞬间明白了,那个看似年轻的新皇帝,那个雷厉风行的右丞相,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他们早就看穿了一切,甚至将计就计,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不好!我们中计了!”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发颤。 “杀!” 白常心中清楚,他们早就没有了退路,厉喝一声,体内化神巅峰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厉声咆哮,他身形如鬼魅,第一个扑向那些流民。 他身后的白莲教众也瞬间反应过来,鼓荡起全身功力,掌风、拳影、刀光交织成一片,狠狠地撞向那些逼近的“锦衣卫”。 “噗嗤!” “啊!” 然而,预想中势均力敌的厮杀并未发生。 仅仅几息之间,惨叫声便连成一片。 那些伪装成流民的锦衣卫校尉,虽然也算精锐,但在白常这等半步返虚和二十多名化神境高手的联手冲击下,竟如同纸糊一般,被杀得七零八落,血肉横飞,纷纷惨叫着倒下、败退。 白莲教众人见状,脸上不由浮现出轻蔑的冷笑。 “哼,什么锦衣卫,中看不中用!” “不堪一击!” 威名赫赫的皇家鹰犬,在他们白莲教精锐面前,竟是如此脆弱? 看来传言多有夸大。 “冲出去!杀进城中,制造混乱!” 白常一挥手,眼中凶光更盛,一定要逼高顺出现!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院落,杀向外面街道之时,一道身影如同铁塔般挡在了缺口处,正是去而复返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挡我者死!” 白常此刻杀意,看也不看纪纲,隔空便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随意,却蕴含了他化神巅峰的恐怖力量! 纪纲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便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瞬间昏死过去。 白常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心中冷笑。 他可是能硬撼返虚境的存在,否则教中也不会派他来执行如此凶险的试探任务。 区区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连他随意一击都接不住! “走!” 白常低喝一声,带着众人便要冲入城区。 就在这时—— “贼子敢尔!” 一声厉喝,如同九天神雷,骤然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那声音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磅礴的气势,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喝之下颤抖!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院落上方的夜空中,一道身影凭空而立,衣袂飘飘,宛如神祇。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姿,那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如星辰,带着俯瞰苍生的冷漠与威压。 来人,正是高顺! 那位传说中守护在皇帝身侧的返虚境强者! 白常脸上展现出狰狞的狂笑:“哈哈哈!高顺!你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他死死盯着高顺,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伤势未愈的痕迹,然而高顺气息渊深似海,竟看不出丝毫端倪。 “正好!就让本护法来试试,你这返虚境的成色!” “结白莲幻踪阵!杀!” 白常再次暴喝! 二十余名白莲教徒瞬间动了,他们身形飘忽,步法玄奥,刹那间便围绕着白常布下了一座大阵。 嗡—— 一股晦涩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冲天而起,虚空中仿佛有一朵巨大的、圣洁而又诡异的白莲缓缓绽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牢牢锁定了空中的高顺。 “杀!” 随着白常一声令下,那虚幻的白莲猛然旋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高顺碾压而去! 高顺面沉如水,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迎着那巨大的白莲幻影,同样一掌拍出! 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连成一片,恐怖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龟裂,周围的房屋瞬间化为齑粉! 返虚境强者与白莲教顶尖杀阵的碰撞,其威势,竟至于斯! 终于那圣洁而诡异的白莲幻影便在高顺的掌力下寸寸碎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噗!噗!” 阵法反噬,首当其冲的几名白莲教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猛地喷出大口鲜血,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软倒在地,瞬间气绝。 剩余的教众骇然失色,眼中充满了恐惧。 有人吓破了胆,再也顾不得什么命令,转身就想遁逃出这修罗场。 “想跑?”白常眼中厉色一闪,反手便是一道凌厉的掌风劈出。 噗嗤! 那试图逃跑的教众脑袋冲天而起,腔子里的血喷了数尺高。 “谁敢后退,杀无赦!” 白常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心中冷笑,连他自己都早已没了退路,这些人,不过是引出高顺,试探其深浅的弃子罢了,还妄想活命? 残存的白莲教徒们看着同伴的尸体,又看看半空中如同魔神般的高顺,脸上只剩下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死棋。 第四十六章 鱼饵 “杀啊!” 带着最后的疯狂与不甘,他们嘶吼着再次扑向高顺,却如同飞蛾扑火,被那看似轻描淡写挥出的掌风一一拍碎,化作漫天血雨。 转眼间,院落中只剩下白常一人面对高顺。 “高顺,接我最后一招!” 白常知道今日必死,反而激发了全部潜力,周身气势再次暴涨,朝着高顺猛冲而去。 两人身影在半空急速交错,气劲轰鸣,炸裂声不绝于耳。 激战十余回合,终究是差了一线。 砰! 高顺一掌印在白常胸口,后者眼中神光迅速黯淡,身体无力地坠落,生机断绝。 高顺立于空中,喉咙里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这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他面色依旧冷峻,身形却微不可查地晃了晃,随即深深看了一眼下方,转身几个闪烁,消失在夜幕之中。 很快,幸存的锦衣卫上前,动作麻利地将昏迷的同僚和纪纲抬走,迅速清理着这片狼藉的战场。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 年轻的皇帝云彻端坐龙椅,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高顺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殿下,躬身行礼。 他气息沉稳悠长,面色红润,哪有半分方才激战后的虚弱模样。 片刻后,几名锦衣卫“抬”着纪纲进来,刚一放下,原本“昏迷不醒”的纪纲便猛地睁开双眼,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动作矫健,神采奕奕,哪里还有之前吐血倒飞的惨状。 云彻看到二人,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你们做得很好,没有让朕失望。” 顿了顿,他继续道:“诱饵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就看朕那位好皇叔,会不会咬钩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几乎就在同时,千里之外的淮南王府。 书房内,淮南王云铭手中捏着一张刚刚送到的密报纸条,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看向身旁一袭白衣,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也就是白若风:“白先生,京城的消息确认了。看来高顺那老家伙果然伤势沉重未愈,否则对付白莲教一个白常,何至于拖延了那么长时间才解决。” 白若风眼中精光一闪,抚了抚颌下短须,点头道:“王爷所言极是,高顺乃返虚境,对付一个半步返虚本该摧枯拉朽,此番缠斗许久,必然是旧伤影响。看来我们的计划可以提前了,是时候再削一削那位小皇帝的羽翼了。” 云铭眼中厉色一闪,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先生所言极是。高顺此獠,断不可留。” 他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本王这就调遣府中供奉,两尊返虚境足够了,务必在京畿左近,将他彻底扼杀!失此臂膀,我看云彻那小子还如何坐稳龙椅!” 失了高顺这尊定海神针,禁军和锦衣卫的威慑力将大打折扣,这对于他接下来的谋划至关重要。 白若风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微微躬身:“王爷英明。此事,我白莲教亦不会袖手旁观,定会暗中相助,确保万无一失。” 二人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野心与对权力的渴望,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不久的将来,那座辉煌宫殿易主的场景。 一切尽在不言中,阴谋的丝线,已悄然织就。 …… 时间流转,一日之后。 帝都郊外,灵山深处,云雾缭绕的天河宗。 宗主大殿之内,气氛却不似山间那般缥缈,反而透着一股沉凝。 两名须发皆白,气息却依旧如渊似海的返虚境老祖,正站在殿下,看着上首闭目养神的陈玉剑。 其中一位老祖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玉剑啊!有传言,说那高顺与白莲教余孽一战后,旧伤复发,已是强弩之末!这可是天赐良机,我们……” 另一位老祖立刻接口,声音急切:“是啊,玉剑!此时若能顺势而为,配合那些人,除去高顺,不仅能向那位小皇帝示威,更能一雪前耻,重振我天河宗在江湖上的声威!” 自从陈玉剑力排众议,选择效忠皇帝,天河宗在大乾修炼界的名声便一落千丈,不少昔日同道都视其为朝廷鹰犬,颇有微词。 这两位老祖显然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翻盘机会。 陈玉剑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无波,淡淡问道:“流言?不知二位老祖,是从何处听来的这等确凿消息?” 两名老祖闻言,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却怎么也说不清消息的具体来源,只含糊道是多方印证、绝无虚假。 陈玉剑的面色陡然转冷,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严厉:“老祖!此事,我们天河宗,绝不掺和!宗门经不起再一次的动荡了,安分守己,方是正道,明白吗?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糊涂!” 先前开口的老祖怒声道,“你这是被那小皇帝彻底磨平了棱角吗?如此大好良机,你竟然要我们放弃?你是不是真的甘心做他脚下的一条狗了?” 陈玉剑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有无奈,更有决绝:“是鹰犬,还是走狗,这名声又有何妨?只要能让我天河宗延续下去,只要能洗刷掉勾结妖族的奇耻大辱!玉剑便是背负万世骂名,亦在所不惜!” “荒谬!”另一位老祖气得浑身发抖,怒斥道,“勾结妖族,那是为了宗门壮大,何来耻辱之说?如今卑躬屈膝,投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这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你愧对天河宗的列祖列宗!” 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陈玉剑听着那句“何来耻辱之说”,心头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瞬间涌了上来。 勾结妖族,这等背弃人族,动摇立宗之本的行为,在两位老祖眼中,竟是为了“宗门壮大”? 竟能如此轻描淡写,甚至隐隐引以为傲? 他们,真的老了吗? 还是从一开始,宗门的荣耀在他们心中,就已扭曲成了这般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失望与寒意,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沉凝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位老祖,你们若是还认我这个天河宗宗主,此事,便到此为止。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 第四十七章 天河分裂 两名老祖闻言,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以为然和一丝被压抑的怒火。 最终,他们没有再争辩,只是鼻腔中发出一声蕴含着无尽不满与轻蔑的冷哼。 “哼!”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拂动衣袖,带着满腔未曾发泄的怒意,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回荡。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陈玉剑一人。他缓缓坐回那象征着权柄与责任的宗主宝座上,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脸上浮现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为了天河宗能够延续,为了洗刷掉那段与妖族为伍的黑暗历史,他殚精竭虑,忍辱负重,甚至不惜背负骂名,选择依附朝廷。 可这些……这些本该是宗门定海神针的老祖,却完全不理解他的苦心。 他们只想着所谓的声威,所谓的一雪前耻,却不知,一旦行差踏错,勾结妖族之事再被坐实,天河宗将彻底沦为人人唾弃的人奸宗门,被永远钉在人族的耻辱柱上!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想到那两位老祖方才那理所当然的神情,想到他们离去时眼中的固执与不甘,陈玉剑疲惫的眼中,陡然掠过一抹不容动摇的坚决。 有些事情,必须由他亲手了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目光沉静,迈开脚步,走出了这座气氛压抑的宗主大殿。 皇城深处,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映照着龙椅上那道年轻却威严的身影。 内侍总管魏忠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步上前,尖细的嗓音带着惯有的恭敬:“陛下,天河宗宗主陈玉剑,在外求见。” 云彻放下手中的朱笔,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淡淡道:“宣。” “遵旨。” 片刻后,陈玉剑身着宗主常服,步履沉稳地踏入御书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先前在大殿中沾染的压抑气息。 他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臣,陈玉剑,参见陛下。” 云彻抬眸,锐利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陈宗主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陈玉剑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苦涩,将方才与两位老祖的争执,以及他们的意图,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最后着重道:“陛下,那两位老祖心思固执,恐受人蛊惑。臣担心,近期或有人欲对高顺将军设局,还请陛下早做防备。” 云彻听完,面色平静无波,只是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缓缓点头:“朕知道了,至于你的那两位老祖……让他们安分些。若真因他们惹出什么乱子,牵连大局,届时,朕绝不会顾念旧情,手下留情。” 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弥漫开来。 陈玉剑心头一凛,面色肃然,再次躬身:“臣,明白了。必会约束门下,不让陛下为难。” “退下吧。” 云彻挥了挥手。 “臣,告退。” 待到陈玉剑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云彻才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无论陈玉剑是真心投靠,还是虚与委蛇的演戏,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高顺“受伤”,修为跌落,这对于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而言,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杀一个重伤的返虚境猛将,这诱惑,足以让许多人铤而走险。 他倒要看看,是哪些人会按捺不住,跳出来。 另一边,陈玉剑脚步匆匆,一回到天河宗内,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立刻传令:“将两位老祖,请到议事偏殿!” 他特意强调了那个“请”字,但语气中的寒意,却让传令弟子心惊胆战。 偏殿内,气氛比之宗主大殿更加凝重。陈玉剑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两位老祖几乎是同时踏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傲慢。 不等他们开口,陈玉剑冰冷的声音便已响起,斩钉截铁:“两位老祖,我只说一次。无论你们心中作何想法,高顺之事,绝不可掺和分毫!” 他刻意隐瞒了面见陛下一事,深知这两位老祖迂腐固执,若是知晓,恐怕立刻就会嚷嚷开,反而坏事。 “哼!” 其中一位老祖冷哼,满脸讥讽,“你自己甘当朝廷走狗,摇尾乞怜,难道还要拉着我们一起不成?我们天河宗的脸面,早就被你丢尽了!” 陈玉剑猛地站起,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冷厉:“我这不是在求你们,我是在救你们!若你们执意不听,一意孤行,那我今日便在此宣布,将二位逐出天河宗!从此以后,你们所作所为,皆与我天河宗再无半点关系!” “你敢!” 另一位老祖勃然大怒,须发戟张,“竖子狂妄!没有我们坐镇,天河宗还算什么顶尖大宗?” 陈玉剑挺直脊梁,目光如刀,直视着他们愤怒的眼睛:“我敢不敢,你们大可以试试!除非……你们今日便杀了我这个宗主,否则,我说到做到!天河宗,容不下祸根!” “好好好!” 两位老祖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你这数典忘祖之辈!这被皇权玷污的天河宗,我们不待也罢!我们走!我们去重建一个真正的,属于我们修士的天河宗!”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猛地一甩衣袖,带着滔天怒意,转身便走,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要将这偏殿的地板都踏碎。 陈玉剑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决绝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缓缓闭上眼,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陛下的警告。 终究是两个旧时代的人,跟不上这新时代的船了。 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宗门权势,却看不清如今这大乾的局势早已不同,更看不透那位年轻帝王云彻,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果然,仅仅一日之后,整个大乾修真界便掀起轩然大波。 天河宗内讧的消息不胫而走,两位返虚境老祖公开指责宗主陈玉剑勾结朝廷,自私自利,侵吞宗门资源,他们将另立山头,重建“真正”的天河宗,并将陈玉剑所掌之宗斥为“伪宗”! 这番说辞自然隐去了面圣和高顺之事,毕竟他们还不敢公然与那位陛下撕破脸。 但明眼人都清楚背后真正的角力,一时间,大乾境内的大小世家与宗门,纷纷“义正言辞”地声援两位老祖,表示必定支持“正统”。 第四十八章 陷阱? 天河宗内,看着一片狼藉,人心惶惶的宗门,陈玉剑沉默良久。毫无疑问,两位返虚老祖的号召力,远胜他这个化神境宗主。他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便…承受代价! 暗流汹涌的大乾,并未平静多久。 两天后,帝都之外百里,一座灵气盎然的山头,骤然升起刺目的白莲标志! 白莲教一位返虚境大能,竟公然占据此山,驱逐原主,并扬言要兵临帝都城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天下震动,沉寂数百年的白莲教,竟死灰复燃,还敢在帝都眼皮底下如此猖狂?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柳曹羡面色肃然,出列奏禀:“陛下,白莲妖人于京畿之地作乱,气焰嚣张,实乃心腹之患,当速速剿灭!只是…如今我大乾军中,返虚境战力唯高顺将军与张辽将军,若他们不便出手,便只能请各家老祖……” 龙椅上的云彻眉头微皱,似有为难,沉吟片刻道:“张辽北境未归,高顺…亦有要事缠身,不便妄动。柳爱卿,便由你去请动各家老祖吧,务必尽快平息此事。” “臣,遵旨!”柳曹羡躬身应道。 群臣闻言,不少人面色微变,心头巨震。陛下这话,几乎坐实了传闻——张辽远在北疆,而高顺,那位军中定海神针,果然是身受重伤,无法出手了? 朝会散去,然帝都的阴云并未散去。 一整个下午,帝都左近,白莲教的嚣张气焰更甚,不仅巩固山头,更开始打劫过往修士商队,气焰滔天。 一时间,帝都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柳曹羡略显苍白的面容。他躬身立于案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陛下,臣已走访各家,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觑龙椅上那道沉稳的身影:“各家老祖皆言,非是不愿为陛下分忧,实乃有‘返虚之约’在前,不便轻易对白莲教的返虚出手,以免引来更大波澜。” 柳曹羡心中暗叹,好一个“返虚之约”,不过是借口罢了。 这群老狐狸,分明是想看高顺将军被逼出手,最好是战死当场。 这心思,他懂,想必陛下也懂。 然而,龙椅上的云彻面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怒意,只淡淡嗯了一声。 柳曹羡心头猛地一紧,太平静了,陛下这般模样,显然是早有预料,恐怕早有对策。 “呵,”云彻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带着刺骨的寒意,“朕知道了。” 他抬起眼帘,眸光锐利如刀:“既然他们都盼着,那便如他们所愿。传朕旨意,命高顺即刻出城,剿灭白莲妖人!” “臣遵旨!” 柳曹羡心头剧震,却不敢多言,恭声应下,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殿门合拢,隔绝内外。 龙椅上的云彻,眸中寒芒一闪而逝。 “听调不听宣!” 他低声自语,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好一群世家!朕迟早一一清算!” 与此同时,帝都之外的肃杀之气,已浓郁到了极致。 白莲教的队伍步步紧逼,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距离帝都城墙已不足二十里! 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几乎要冲垮人心最后一道防线。 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白无悔白衣胜雪,振臂高呼,声传四野:“时机已至!今日,随我覆灭大乾!” 下方,无数白莲教徒狂热响应,声浪震天:“白莲下凡,万民翻身!” “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 “圣女降临,白莲重生!”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就在这鼎沸之际,一声蕴含无尽威严的厉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贼子!敢尔!”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帝都方向,一道身披玄黑重甲的身影,正踏着虚空,一步步走来!他身形不算魁梧,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天地脉络之上,一股铁血霸烈的恐怖气势,席卷全场! 正是高顺! 白无悔瞳孔骤缩,随即狞笑起来:“高顺!你竟然还敢出来!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扑高顺! 返虚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要将眼前这尊军中煞神彻底碾碎! 高顺冷哼一声,同样迎击而上!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得空间震荡,气劲四溢! 然而,数个回合之后,白无悔的气息竟明显开始紊乱,招式间也露出一丝迟滞,竟似…有些不支! 高顺攻势更猛,步步紧逼,将白无悔一路逼退。 直退到帝都外围一处险峻山峰上空时,异变陡生! 两声得意猖狂的大笑,骤然从左右两侧虚空响起: “哈哈哈!高顺,受死吧!” “你中计了!” 笑声未落,两股丝毫不弱于白无悔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瞬间锁定了看似力竭的高顺! 又是两位返虚境大能! 这显然是一个针对高顺的绝杀之局! 峰峦之上,狂风呼啸,那两道身影显露真容,气息阴冷,正是淮南王府的两位返虚供奉。 白无悔看着被围在中央的高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残忍:“哈哈哈!高顺,你可真是蠢得可以。真以为受了伤还能胜过我?告诉你,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三位返虚围杀一个重伤之人,在他们看来,已是十拿九稳。 其中一位供奉扯了扯嘴角,语带不屑:“有什么遗言,趁现在赶紧说,免得待会儿,连开口的机会都没了。” 另一人接口道:“哈哈哈,是啊,一个返虚要是没点儿遗言,那死的多憋屈!” 高顺立于狂风之中,玄黑重甲在虚空中猎猎作响。他看着眼前三个自以为是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谁告诉你们,我受伤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超之前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那股铁血霸烈的威压冲天而起,气血旺盛如烘炉,哪里有半分受伤的颓势? 第四十九章 高顺的强悍 三人心头猛地一震! 伪装受伤?引蛇出洞? 这念头在他们脑海中一闪而过。 白无悔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狠厉取代:“装腔作势!想吓退我们?做梦!” 他厉喝一声:“就算你没受伤又如何?我们三人联手,照样杀你!动手!” 话音未落,白无悔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出! 另外两名供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与狠绝。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事实上,若早知高顺并未受伤,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设此杀局。 返虚境手段繁多,一心想逃,极难围杀。 此刻,他们只能寄望于高顺是外强中干,或者…实力并非传闻那般恐怖! 他们只能一咬牙,紧随其后! 面对三名返虚强者的合击,高顺面沉如水,不退反进,悍然迎上! 轰! 只一个照面!快到极致! 白无悔甚至没看清高顺的动作,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轰在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下方的山岩之上,激起一片烟尘,瞬间昏死过去! 昏迷前,白无悔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可能…同为返虚初期,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那两名淮南王府的供奉,此刻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的攻势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高顺…究竟是什么怪物? 白无悔生死不知地躺在那里,浇灭了那两名供奉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恐惧,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住他们的心脏。 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决定,真元鼓荡,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呵!” 高顺立于原地,玄黑重甲在风中纹丝不动,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甚,“在本将面前,还想走?”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气机如同铁壁般横亘在两人身前,将他们硬生生从疾驰中逼停,狼狈地显出身形,脸色苍白如纸。 其中一名供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高将军!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等之过!那白无悔乃白莲教妖人,死有余辜!你杀了他,足以向朝廷交差,何必赶尽杀绝?” 另一人也连忙接口,语气急促:“是极!高将军,放我二人一条生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若执意要分个你死我活,我们兄弟二人,也不是没有压箱底的拼命手段!真要闹到鱼死网破那一步吗?” 然而,高顺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聒噪。”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砰!砰! 仅仅是两声沉闷的撞击!快到极致! 那两名供奉甚至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分别印在胸口和小腹,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内腑剧震,气血翻腾不休。 仅仅两招!他们便感觉力不从心,那股力量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堑! 两人骇然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高顺,明明和他们一样,只是返虚境初期!可这展现出的实力返虚后期? 不!恐怕是返虚境巅峰,甚至……更高? 这怎么可能? 在他们存活的数百年岁月中,从未见过如此颠覆常理之事!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经由那神秘系统召唤而出的英魂,其潜力与战力,早已超脱了这个世界固有的境界桎梏,越级而战,不过是等闲! “呵呵!” 高顺的身影再次显现,带着一丝不屑:“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本将接着便是。” 话音未落,他隔空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凝练如实质! 噗!噗! 刚刚勉强稳住身形的两人,再次如遭雷噬,口中鲜血狂喷,如同破布麻袋般被狠狠拍飞,撞在远处的山壁之上,留下两道人形凹坑! 挣扎着抬起头,两人双目之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惊惧。 以一敌二,竟还如此摧枯拉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是你逼我们的!” 其中一人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面容扭曲,厉声嘶吼! “天魔解体!” 另一人亦是目眦欲裂,发出同样的咆哮! 轰! 刹那间,一股狂暴而邪异的气息从两人体内轰然爆发!浓郁的血气冲天而起,化作血雾,同时,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如同毒蛇般缠绕而出,将他们彻底包裹! 他们的气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硬生生冲破了返虚初期的瓶颈,一路飙升,直至稳稳停留在……返虚境巅峰!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一种霸道无比的禁术!以燃烧精血、损耗本源为代价,强行换取一刻钟的巅峰战力! 只是,这一刻钟过后,等待他们的,将是血气枯竭,寿元减半的凄惨结局! 代价惨重,可他们已无退路。与其被高顺碾杀,不如燃尽一切,放手一搏! 这一刻钟的巅峰战力,便是他们搏取一线生机的唯一希望。 “高顺,受死!” 其中一人面目狰狞,周身血色魔气翻涌如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另一人更是厉声咆哮,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你毁了我们道途,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定要你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两人化作两道模糊的血色残影,裹挟着返虚巅峰那令人窒息的狂暴气势,左右夹击,扑向高顺! 高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是对垂死挣扎的漠视。 “来的好。” 他甚至连武器都未动用,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直接迎了上去。 砰!砰! 又是两声短促而沉重的交击!气劲炸裂,周遭的山石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然而,这一次硬撼之下,结果却让那两名供奉的心脏骤然缩紧,如坠冰窟! 怎么可能? 交手的瞬间,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从高顺拳掌上传来的力量,依旧是那般浩瀚磅礴,深不可测! 他们此刻分明已是返虚巅峰的战力,燃烧了精血本源换来的力量,竟然……竟然只是堪堪与对方拼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还被压制了一丝? 高顺,一个返虚初期,硬接他们两个返虚巅峰的搏命一击,竟然毫发无损,甚至还游刃有余?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完全颠覆了他们数百年来对修行境界的认知! 第五十章 九天诛仙阵 两人骇然对视,瞬间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恐惧与唯一的念头——逃! 哪怕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依旧是蚍蜉撼树!此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顾不上说,两人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身形猛地一转,化作两道血色流光,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驰!速度之快,已是他们此生极限! “现在才想逃?” 高顺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太迟了。” 他的身影原地淡化,下一瞬,竟然后发先至,鬼魅般出现在其中一人逃遁的路线上空,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那名供奉亡魂皆冒,拼尽全力回身抵挡! 咔嚓! 骨骼碎裂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整条手臂连同护体罡气,被高顺一拳直接打爆!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轰然砸落地面,在坚硬的岩石上砸出一个深坑,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紧接着,高顺看都没看他一眼,身形再次一闪,已然追上了另一人。 同样是平平无奇的一掌拍落! “不!” 那人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却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就被那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了后心!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他步了同伴的后尘,被狠狠拍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只剩下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摧枯拉朽! 面对两名燃烧生命爆发出返虚巅峰战力的供奉,高顺从始至终,都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优势,赢得干净利落,甚至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瘫软在地的两人强撑着抬起头,望着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惧。 其中一人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这种实力……绝非返虚初期!” 另一人气息奄奄,却也死死盯着高顺,恐惧压倒了伤痛:“你绝对隐藏了境界!” 高顺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如同看待蝼蚁:“井底之蛙,也配窥探天地之广阔。” 话音未落,他屈指微弹,两道无形的气劲精准地没入二人丹田,连同不远处同样昏死过去的白无悔,三人的灵力瞬间被彻底封锁,沦为凡人。 做完这一切,高顺转身,似乎打算就此离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刹那间,风云变色,整片山林仿佛活了过来。 地面与虚空中,无数玄奥符文骤然亮起,交织成网,一座充满肃杀之气的庞大阵法轰然升腾,将高顺完全笼罩在内! “哈哈哈!高顺,你确实有些本事,但到此为止了!” “此乃我宗秘传‘九天诛仙阵’,莫说你区区返虚,便是真仙降临,也得饮恨于此!今日,你必死无疑!” 两道苍老而狂傲的声音自阵外传来。 紧接着,两位须发皆白、身着天河宗服饰的老者显露身形,眼中既有惊悸,又有得色,正是新天河宗的两位返虚老祖。 他们本在暗中观望,白无悔连同两位供奉的惨状让他们心惊肉跳,未曾想高顺竟强悍至斯。 好在他们早有后手,提前在此布下了这绝杀大阵。 虽以他们二人之力催动,远不能发挥阵法十成威力,但他们坚信,灭杀一个高顺,已是绰绰有余。 然而,身处绝杀阵中心的高顺,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乱。 他甚至扬起一抹冰冷的讥诮:“我给过你们机会。可惜,你们不珍惜。” 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态度,让两位老祖心中莫名一突,升起一丝不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受死吧!” 两人强压下心中异样,对视一眼,将毕生功力疯狂灌入阵眼! 轰隆! 九天诛仙阵彻底启动,阵内空间瞬间化作一片混沌雷狱! 杀机弥漫,虚空中凝聚出成百上千道闪烁着雷光的能量剑影,每一道剑影的气息,虽略逊于返虚一击,但胜在数量无穷无尽,交织成必杀之网,朝着高顺绞杀而去! 天雷滚滚,剑气纵横! 面对这等灭世景象,高顺不闪不避,竟是直接硬撼而上! 砰!砰!砰!砰! 沉闷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高顺身形如电,双拳挥舞间,仿佛化身不败战神,每一拳都蕴含着崩山裂地之力,竟是将那些袭来的雷霆剑影徒手一一打爆、震散!空气被连续打穿,发出刺耳的音爆! 阵外的两位老祖看得目瞪口呆,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灵力消耗巨大,心中更是骇然欲绝,这还是人吗? 这可是九天诛仙阵啊! 但就在这时,他们敏锐地捕捉到,硬接了如此多攻击的高顺,嘴角也悄然溢出了一缕鲜血。 “他受伤了!” 其中一位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狂喜,厉声喝道:“再加把劲!他撑不住多久了!全力催动!” 另一位老祖眸中闪过同样的狠戾与决绝,嘶哑着吼道:“杀!不惜代价,催动阵法全部力量!” 二人对视一眼,已然明了对方心意。 下一刻,他们同时抬手,猛地在自己心口狠狠一拍! “噗!” “噗!” 两蓬殷红的血雾喷洒而出,赫然是五滴凝聚了他们毕生心血与道行的本命精血! 这五滴精血一离体,两位返虚老祖的面色瞬间变得灰败萎靡,气息都虚弱了一大截,仿佛刹那间苍老了数百岁。 身为返虚境,每一滴精血都珍贵无比,蕴含着近百载的苦修功力,他们各自也不过凝练了十滴左右,如今一人拿出五滴,几乎是掏空了半生的积累! 但,他们已别无选择! 精血如红宝石般洒落,瞬间融入下方的阵法符文之中。 唯有如此,才能将这“九天诛仙阵”的威能,从区区三成,强行提升至五成! 在他们看来,五成威力的诛仙阵,足以将眼前这个妖孽彻底抹杀! 轰隆隆! 得到精血滋养的大阵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阵法空间内的景象随之剧变! 原本的雷霆剑影,此刻气势陡然暴涨,光芒璀璨夺目,每一道剑影散发出的威压,竟都隐隐达到了返虚境巅峰的层次! 更令人心悸的是,阵法核心处,雷光与符文交织,竟凝聚出了三尊高达数丈、气息浩瀚磅礴的虚幻人影! 这三尊人影,皆手持雷霆凝聚而成的战剑,周身环绕毁灭性的雷霆之力,目标明确地锁定了高顺! 第五十一章 活捉 “哈哈哈!痛快!当真痛快!” 面对这等绝杀之势,高顺不惊反笑,随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眼中战意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发出一声长啸,主动朝着那三尊返虚巅峰级的虚幻人影以及漫天剑影冲杀而去! 砰砰砰! 轰! 激烈的碰撞声响彻阵法空间,光影明灭不定,能量狂潮四溢! 阵外的两位老祖看得心胆俱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高顺此刻虽然衣衫褴褛,身上又添了不少伤口,鲜血淋漓,显得颇为狼狈,但他身上的气势却不降反升,仿佛一柄在烈火与重锤下不断捶打的神兵,越发锋锐,越战越强! 他竟然真的以一己之力,硬撼三尊返虚巅峰的能量体和无穷无尽的雷霆剑影,打得难分难解! 这……这还是人能拥有的战力吗?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两位老祖的心脏。 “逃!”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遏制的惊骇与退意。 下一瞬,两人再无犹豫,体内残存的灵力爆发,化作两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只求能逃离这个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煞星! 然而,他们身形刚动—— “想逃?” 一个冰冷淡漠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在他们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甲、仿佛能捏碎虚空的大手凭空探出,携带着同样浩瀚磅礴的返虚境威压,朝着其中一位老祖当头拍下! 另一边,几乎是同时,一道凌厉无匹的掌印也已印向了另一位老祖的后心!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两位拼命逃窜的返虚老祖,如同被无形的山岳狠狠砸中,口喷鲜血,身不由己地被从半空中硬生生拍落,狼狈地砸在地面上,尘土飞扬。 剧痛与惊骇中,他们艰难抬头,看清了出手之人。 那是一个身着制式黑甲,面容冷峻的青年,其中一位老祖认出了他,失声骇道:“张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应该在北境吗?” 张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在看两个死物,讥笑道:“高顺既然没有受伤,我为何一定要在北境?”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两位老祖的心头!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一般的惨白,眼中最后一点侥幸的光芒也彻底熄灭,被无边的绝望所吞噬。 局! 这竟然是一个局! 一个以高顺为诱饵,引诱他们淮南王府动手的杀局! 他们却自不量力的参与进来,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别人网中的猎物! 张辽没再看那两个瘫软在地的老祖,只是随手点出几指,封锁了他们的灵力经脉。 他目光投向阵法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阵内,高顺此刻战意如狂涛骇浪,每一次拳脚挥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轰!” 又一次硬撼之后,高顺的身躯被狠狠砸飞,衣衫更加破烂,浑身浴血,气息似乎衰弱到了极点。那三尊虚幻人影眸光冰冷,齐齐举起雷霆凝聚的长剑,就要斩下这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如同沉寂火山的骤然喷发,猛地从高顺体内冲天而起!原本略显黯淡的眼神瞬间亮如星辰! 返虚中期!他竟在这生死搏杀的关头,临阵突破了! “哈哈哈!” 高顺发出一声更加畅快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新生力量的喜悦。 他身形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三道致命剑光,双拳挥动间,仿佛蕴含了撕裂天地的伟力! “砰砰砰!” 三声脆响,那三尊强大的虚幻人影,连同手中的雷霆剑影,竟被他硬生生打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紧接着,高顺又是一拳轰出,直接砸在了阵法的核心节点上! “咔嚓……轰隆!” 整个巨大的雷霆剑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后轰然破碎,显露出外界的天空。 阵外,无论是被封了修为、瘫倒在地的天河宗两位老祖,还是同样被制住、面色惨白的淮南王府供奉与白莲教使者,看到这一幕,眼中都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怪物……真是个怪物……” 有人失神地喃喃自语。 今日高顺所展现出的战力,尤其是这临阵突破的妖孽之举,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武道,对天才的认知。 张辽缓步走到高顺身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恭喜高将军,修为更进一步。” 他眸底深处,却藏着几分淡淡的羡慕,同为系统召唤而来,高将军已然突破,自己却还需时日。 高顺收敛气势,拍了拍张辽的肩膀,笑道:“文远无需如此,此次不过侥幸得遇机缘,以文远之能,他日机缘一至,定然一飞冲天。”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张辽上前,将地上五个被封住修为的返虚境强者如同提小鸡般拎起。 随后,二人化作两道流光,带着这五名曾经高高在上的俘虏,朝着大乾皇城的方向疾速飞去。 …… 皇宫,御书房内。 云彻端坐龙椅之上,面沉如水,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 地上,五个身影狼狈地被扔在那里,正是先前不可一世的五位返虚境强者。 此刻,他们灵力被封,气息萎靡,如同失去了爪牙的猛兽,再无半点威风可言。 “呸!” 白莲教的使者白无悔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是血,眼中却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他嘶声狂吼:“小皇帝!你得意什么!我白莲圣教是杀不绝的!白莲降世,万民翻身!我教终将覆灭你这腐朽的大乾王朝!哈哈哈!” 他高喊着口号,状若疯魔。 而他旁边的其余四人,两位淮南王府的供奉和两位天河宗的老祖,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拼命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等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等都是返虚境,还有用,可以为陛下效力,求陛下给条活路吧!” 看着殿内这截然不同的两幅景象,云彻的眼神依旧淡漠。 比起这些贪生怕死的所谓强者,这白莲教徒,倒确实有几分所谓的“信仰”,至少,不怕死。 第五十二章 淮南王云铭的愤怒 云彻目光扫过下方五人,如同看待死物:“拖去菜市口,斩了。” 此言一出,殿内死寂。 菜市口问斩? 那是对凡俗罪大恶极之辈的刑罚,他们可是返虚境! 白无悔闻言,反而更加癫狂地大笑:“哈哈哈!来啊!杀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白莲不灭,圣火永存!” 另外四人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疯狂磕头:“陛下!陛下饶命啊!我等知错了!” “杀了我们,返虚之约在前,各大势力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背后亦有好友故交,陛下三思!” 威胁? 到了此刻,还在用所谓的“返虚之约”压他? 云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直接无视了他们的哀嚎与色厉内荏的威胁。 他看向高顺张辽,语气依旧淡漠:“所谓新天河宗,助纣为虐,意图谋反,满门屠绝。” 至于那两个淮南王府的供奉,云彻暂时没牵扯到他的好皇叔。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遵旨!” 高顺与张辽沉声领命。 高顺伸手一抓,将五个瘫软如泥的返虚境强者拎起,身形一闪,消失在御书房。 帝都,菜市口。 人声鼎沸,往来百姓众多。 突然,数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正是高顺与那五名俘虏。 高顺手持圣旨,声音传遍四方:“陛下有旨:新天河宗勾结白莲教妖人,图谋不轨,罪大恶极!今判处斩立决,以儆效尤!” 下方百姓先是愕然,随即炸开了锅。 “什么?这些人是……返虚境?” “我的天!返虚境的大人物,也要在菜市口被砍头?” “这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啊,竟然……” 无数人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高顺面无表情,拿起一旁的鬼头大铡刀。 “咔嚓!” 手起刀落,一颗头颅滚落,鲜血喷涌如泉。 “咔嚓!” “咔嚓!” 接连五声脆响,五颗曾经高高在上的头颅,尽数落地。 鲜血染红了高台,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返虚境,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高顺收刀,转身离去,留下身后一片失神的寂静。 与此同时。 张辽的身影出现在了所谓“新天河宗”的山门上空。 他目光冰冷,俯视着下方惊慌失措的宗门弟子和长老。 “陛下有旨:新天河宗,助纣为虐,满门诛绝!” 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希望。 “不!饶命啊!” “将军饶命!我们是被逼的!” 无数人哭喊求饶,更有甚者转身就逃。 但,晚了。 张辽面无表情,抬起手掌,对着下方轻轻一按。 “轰隆!”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轰然落下,整个山门连同其上的所有生灵,瞬间化为齑粉! 烟尘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坑。 新天河宗,灭! 帝都不远处的灵山上。 陈玉剑遥望着新天河宗方向那冲天而起的烟尘,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本不必如此的…… 只因两个老祖的贪念与愚蠢,断送了整个宗门的生路。 与此同时,刚刚发生的事情,迅速传到了大乾王朝的各个势力耳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无论是宗门世家还是地方豪强,无不为之震怖。 返虚境啊! 那可是站在修行界顶端的存在,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却如同猪狗一般,在凡俗的菜市口被斩首示众? 更可怕的是,新天河宗,说灭就被灭了,这新皇的手段,未免太过酷烈,太过霸道! 旋即,更深层次的恐惧和猜测在各大势力高层心中蔓延。 这分明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白莲教和淮南王府的惊天杀局! 白莲教损失一位返虚长老,淮南王府更是折损了两名返虚供奉! 这可是三位返虚境!就算是底蕴深厚的白莲教和权倾一方的淮南王府,也绝对不可能不肉疼! 事实也正是如此。 淮南王府,书房内。 名贵的紫檀木书桌被掀翻在地,上好的笔墨纸砚碎了一地,狼藉不堪。 淮南王云铭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对着地面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可恨!可恨啊!竟然是个圈套!本王竟然折损了两员返虚大将!” 那可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资源,甚至动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才拉拢控制的返虚境强者,每一个都是他未来图谋大业的重要棋子,如今一下子损失两个,如同剜心之痛! 站在一旁,素来以智计百出、风淡云清形象示人的白莲教白若风,此刻面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次针对云彻的行动,由他一手策划,如今损兵折将,不仅让白莲教损失了一位返虚长老,更让他的声望在教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虽然以他圣子的身份,惩罚不会太重,但这无疑是他完美履历上的一个巨大污点! “咳……” 云铭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猩红的眼睛看向白若风,声音嘶哑:“白先生,本王那个好侄儿,雷霆手段灭了天河宗,却唯独没有提及本王分毫,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白若风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浓浓的忌惮之色,缓缓道:“或许他是投鼠忌器,暂时不愿与王爷彻底撕破脸皮。又或者,他有更大的图谋,这只是开始。” 云铭烦躁地踱步:“他既然敢如此做局,必然已经洞悉了本王的不臣之心!如今敌暗我明,难道要坐视他在帝都从容布置,一步步收紧绞索吗?若不起兵,本王寝食难安!” “王爷稍安勿躁。” 白若风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之前的阴沉只是错觉,“王爷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云铭脚步一顿,皱眉看向他。 白若风轻轻吐出四个字:“返虚之约。”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云铭心中的迷雾,他眼中精光暴涨:“先生的意思是……让本王去请动那些老不死的出面?” “正是。” 白若风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云彻公然违背返虚之约,那些老家伙之所以现在还没动静,无非是觉得陛下撑不了多久,毕竟天机阁的预言摆在那里。但只要王爷亲自出面,晓以利害,点明云彻此举对他们威严的践踏,想必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第五十三章 护世阁,柳如烟的心思 云铭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那本王便亲自去临仙山走上一遭。只要那些老东西肯出手,本王倒要看看,我那好侄儿究竟还藏着什么底牌。” 这亦是他迟迟未敢轻举妄动的主因,云彻的深浅,他始终未能看透。 转眼,便是五日过去。 这五日里,帝都表面风平浪静。 云彻则日日流连于后宫之中,与皇后柳清雪、贵妃武芷若夜夜笙歌,醇酒美人,好不快活。 这一日,早朝刚刚散去,龙椅上的余温尚存。 内侍总管魏忠贤躬着身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云彻身后,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陛下,太后娘娘差人传话,想要求见您。” 云彻脚步一顿,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诧。 柳如烟? 他心中冷笑,此女身上最后的利用价值早已被他榨干,此刻求见,又能所为何事? 不过,念头一转,他还是淡然道:“让她在景秀宫候着吧。” 景秀宫。 柳如烟一身繁复华丽的凤袍,金丝绣凤栩栩如生,衬得她肌肤胜雪。 许是连日养尊处优,她面色虽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慵懒与迷离,却更添一抹成熟妇人的妖娆风韵。凤眸流转,顾盼生姿,精心描绘的远山黛下,眼神却有些复杂。 那凤袍下的身段依旧玲珑起伏,修长的玉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云彻缓步踏入殿中,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如烟身上,语气淡漠如水:“太后寻朕,有何要事?” 柳如烟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走到云彻面前,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幽怨:“陛下,难道没事,哀家就不能见见陛下了么?” “呵。” 云彻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我之间,都是千年的狐狸,何必在此演什么聊斋?” 柳如烟闻言,面上的幽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陛下,哀家年轻时曾随先帝去过一次临仙山。那里,便是返虚之约的制定与守护之地,名为‘护世阁’。”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据哀家暗中得到的消息,护世阁内,返虚境强者不下千人,甚至还有……返虚之上的存在,淮南王云铭,已经动身前往临仙山了,陛下,还需早做准备。” 护世阁? 云彻眸中寒芒一闪而逝。 护世? 好大的口气,真当自己是这方天地的救世主了?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柳如烟,沉声问道:“这些消息,你从何处得知?又为何要特意告知朕?” 柳如烟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道:“哀家身边有个贴身侍女,她每日都会出宫一次,负责与哀家早年安插在宫外的一枚暗子交换情报。” 柳如烟没有丝毫隐瞒地说了出来,她心里清楚,锦衣卫早就把侍女的行踪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强行看情报而已,若云彻想知道,何须她说? 她莲步轻移,婀娜的身姿款款靠近云彻,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勾引:“至于为何要告知陛下……哀家是想通了。你我如今,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陛下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云彻深邃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她当真想通了?还是另有所图? “哼,你最好是真心如此!” 云彻冷哼一声,并未理会她的媚态,猛地一甩龙袖,转身便向殿外走去,毫不拖泥带水。区区美人计,还不足以动摇他的心志。 殿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沉重合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柳如烟望着他决绝离去的方向,凤眸中方才刻意营造的妩媚渐渐散去,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幽怨。 旋即,她想起了数日前妹妹柳芜寄来的那封密信,莹白的脸颊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两团红晕,心跳也漏了半拍。 信中,妹妹柳芜的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急切:“姐姐,如今这位新皇,瞧着深不可测,手段也远非先帝可比。妹妹斗胆说一句,您与他其实也并非全无可能。难道姐姐真甘心在这深宫之中,孤寂终老么?妹妹前些日曾远远见过陛下圣驾,那般龙骧虎步,英武不凡,与姐姐……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荒唐至极! 她当时看到信时,心中便是这般斥责。 哀家乃大行皇帝遗孀,当朝太后,他乃新君,是哀家名义上的皇儿,此等悖逆人伦纲常之事,岂可思量! 再说,当今皇后柳清雪,还是哀家嫡亲的侄女儿。 哀家怎能……怎能做出与自己侄女争夺同一个男人的丑事? 嘴上虽是这般想着,可柳如烟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却被柳芜的话狠狠触动了。 想她豆蔻年华入宫,嫁予先帝,却未曾真正体味过男女之情,先帝便撒手人寰。 这偌大的皇宫,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夜夜清冷孤寂。 为了填补那份噬骨的空虚,她才不顾一切地去抓权,去弄势,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一度让她忘却了寂寞。 可如今,云彻羽翼已丰,手段比她狠厉百倍,底牌更是层出不穷,深不可测。 她那点在后宫翻云覆雨的权欲,在他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再也掀不起半点浪花。 权力失却,那熟悉的空虚感,便如附骨之疽,再度将她无情吞噬。 妹妹的话,又在耳边清晰回响:“难道姐姐真甘心在这深宫之中,孤寂终老么?” 她还这般年轻…… 难道,当真要在这四方宫墙之内,寂寞一生? 空旷死寂的景秀宫内,此刻只余她一人。 柳如烟怔怔地立在殿中,望着那扇冰冷紧闭的殿门,仿佛也隔绝了她所有的希望与未来,凤眸之中,一片茫然与怅然。 云彻踏出景秀宫,眸中寒芒闪过。 “护世阁?呵呵!” 云彻嘴角冷笑一声。 若是安分守己,能摆对位置,那便是护世阁,可若是敢有什么动作,那就不再是护世阁,而是毁世阁!是邪魔外道! 他是皇帝! 护世还是毁世,正道还是魔道,他说了算! 第五十四章 护世阁争论 与此同时,遥远的临仙山巅,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淮南王云铭沿着石阶缓步向上,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未敢有半分不敬。 行至山巅,云雾更是浓郁,前方几乎不见路径。 云铭对着翻涌的云海朗声开口:“淮南王云铭,因察觉有返虚境修者于俗世出手,特来拜会护世阁,还望能允我入内一叙。” 他姿态放得极低,心中清楚,这护世阁看似一方势力,实则由数千顶尖势力的返虚境老祖组成,纵然是他也得罪不起。 云铭躬身等了半晌,前方浓密的云雾蓦地剧烈翻滚起来,缓缓向两侧分开,一条由白光凝聚,似能直通天际的道路凭空出现。 道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恢弘磅礴、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宫殿轮廓。 “进来吧。” 一个飘渺而威严的声音从道路尽头传来,听不出喜怒。 云铭心头微凛,不敢怠慢,迈步踏上了那条光路。 此路看似遥远无尽,但他每踏出一步,都好似跨越了千山万水,咫尺天涯,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便已抵达了那座恢弘的宫殿之前,进入殿内。 云铭心中惊异,他也是第一次来,但还是将心头的惊异压下。 殿中空旷,唯有一名身着朴素道袍的白发老者,背手立于殿宇中央,气息内敛,瞧着平平无奇,与寻常老人无异。 尽管如此,云铭却不敢有半分不敬,上前几步,恭敬行礼道:“晚辈云铭,拜见老先生。” 那白发老者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淡淡开口:“淮南王,你说有返虚境出手?且详细说来听听。” 云铭心中一定,连忙应道:“是,老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他当即将云彻如何调动麾下名为高顺和张辽的返虚境直接参与大战之事,添油加醋地详细禀报了一遍。 说完,云铭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义愤填膺之色,继续道:“老先生,我与白莲教以及天河宗的两位返虚老祖,都觉得新皇云彻此举太过出格,已然破坏了护世阁与各大皇朝间的默契。我等本想出手擒下那两名返虚境,以维护护世阁的威严,只是没想到……那二人实力远超我等预料,我等联手之下,竟还是不敌,反而折损了人手……”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痛地说道:“老先生,云彻如此行事,必须严惩。否则,若天下人人都如他这般无视规矩,天下岂不是要大乱?护世阁千万年积累的威严,又将置于何地?” 云铭心中冷笑,护世阁何曾在乎过天下大乱? 他们真正在意的,唯有自身那高高在上的威严罢了。 不过,场面话嘛,自然要说得冠冕堂皇。 那白发老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话说得倒是漂亮。” 他负手踱步至殿外,望着翻涌的云海,声音悠远:“其实,关于新皇之事,护世阁早有耳闻,却迟迟未有动作,你可知为何?” 云铭心中念头急转,隐约有些猜测,面上却是一片恭谨,摇头道:“晚辈愚钝,不知老先生所指。” 老者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洞悉世事的沧桑:“一来,阁中有些长老久不出世,不愿再沾染俗世因果,只想安心潜修。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年护世阁乃是由皇室先祖所立,对皇室出手,终究会背上一个叛祖的名声。” 云铭心中了然,这与他所料不差。 世人大多已淡忘,这护世阁的初衷,本是为了守护大乾皇室,维系天下安稳。有此渊源,护世阁行事,自然束手束脚,不敢明目张胆针对皇族。 “老先生,这些皆非无法解决之事。” 云铭面露恳切,“我那小侄儿云彻,目无规矩,若不加以惩戒,将来必然后患无穷。” 说话间,他自袖中取出两枚古朴的戒指,双手奉上:“此乃我等一番心意,感念护世阁为天下苍生计,还望老先生务必收下。” 这两枚戒指,并非凡品,而是珍稀的空间法器,内蕴乾坤,可储纳万物,价值连城。 老者目光在戒指上停留片刻,伸手接过,神识探入其中,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此事,我会与阁中诸位长老商议。你可以走了。” 云铭心中一喜,面上依旧恭敬:“多谢老先生。” 他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当他再次踏出殿门,立于山巅之时,身后翻涌的云雾骤然合拢,那条白光通路亦随之消散无踪。 便在此时,老者那飘渺而威严的声音再次从云雾深处传来,清晰地响彻在云铭耳畔:“仅此一次,下次,若再纵容麾下返虚境插手俗世,休怪本阁连你一并责罚。” 云铭闻言,立刻转身,再次恭敬躬身:“晚辈记住了。” 他语毕,这才转身,一步步踏下云雾缭绕的山道,只是那垂下的眸子深处,却溢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什么护世阁?说什么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冠冕堂皇,到头来,还不是看谁给的利益足够多? 云雾之后,那白发老者握着两枚古朴的空间戒指,缓步走入一座宏伟的宫殿。殿内空旷,十名气息内敛、貌似凡人的老者分坐各处,皆闭目凝神。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都是返虚境巅峰的恐怖存在。 “老伙计们,人家淮南王可是亲自登门,还送来了重礼。” 老者随手将两枚戒指抛向空中,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事,咱们是不是该管管?” 无人知道,这老者,正是护世阁的阁主! 一名国字脸老者猛然睁眼,面色沉凝:“阁主,莫非忘了护世阁存在的意义?对皇室出手,我等与乱臣贼子、欺师叛祖何异?” “陈兄所言甚是。”一名面容清癯的老者微微颔首,“我等还是安心潜修,莫要多沾染这凡尘俗世的因果。” 另一位枯瘦老者亦道:“王朝更迭,自有其数。我等寿元悠久,何必插手这短暂的纷争。” 第五十五章 护世阁中的斗争 其余七名老者却在此刻纷纷将神识探入那悬浮的戒指之中。 片刻后,七人齐齐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 一名面容阴翳的老者冷笑一声,望向国字脸老者:“陈尚,那些大道理,说说便罢,你真当自己是救世的圣人了?” “这里面,可是有一株‘万载龙血参’!” “还有这‘裂空神梭’,也是难得的神兵!”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火热与心动。 这些宝物,对他们这些困于返虚境巅峰多年的存在而言,每一样都具有难以抗拒的诱惑。 那阴翳老者再次开口,目光直视陈尚:“陈尚,你温养心脉多年,旧伤始终未愈,这戒指里,可有‘九窍还灵丹’。” 九窍还灵丹,圣品疗伤丹药,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陈尚,我劝你还是应下此事。你那旧伤,莫非真不打算治了?” 另一名长老意味深长地说道。 护世阁的规矩森严,远非寻常宗门可比。 此地汇聚了各方顶尖势力的返虚境巅峰强者,每一次决断,皆需殿内十名长老悉数颔首,方能施行,正是为了避免因一己之私,而损害各大势力的根基。 也正因如此,那阴翳老者与另一位长老才会不遗余力地劝说陈尚。 陈尚眉头紧锁,那枚“九窍还灵丹”的诱惑,如同在他平静多年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涛。 多年前与妖族那场惨烈血战,经脉寸断的锥心之痛仿佛就在昨日,而这丹药,是他恢复旧伤、重返巅峰的唯一希望。 良久,陈尚深吸一口气,紧蹙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也罢,我同意了。” 先前附和他的那名清癯老者与枯瘦老者见状,对视一眼,亦不再坚持,轻轻颔首:“我等也无异议。” 至此,十位长老,全票通过。 最初将戒指带入殿内的阁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既然如此,便议议由谁出手。那皇帝云彻麾下高顺、张辽二人,传闻能硬抗返虚巅峰,虽不知有多少夸大成分,但为万全计,至少需三位返虚巅峰联手,并携带‘锁龙缚神阵’前往。诸位,谁愿担此重任,自行商议。”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陡然一滞。三名返虚境巅峰,再辅以“锁龙缚神阵”这等专为困杀强敌而设的阵法,便是围剿寻常返虚境之上的存在也足够了,竟要用来对付两个返虚初期? 殿中诸位长老皆是修行千载的老狐狸,心思何等敏锐。 阁主从不信口开河,他如此郑重其事,只能说明那高顺与张辽,恐怕真有远超境界的骇人实力。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无人率先应声。 他们虽自负修为,但谁也不愿去冒这未知的风险,万一阴沟里翻船,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先前与陈尚针锋相对的那名阴翳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嘴角咧开一抹玩味的笑容,打破了殿内的沉默:“陈尚,依老夫看,此事非你莫属。你那手‘擎天剑诀’威震天下,已许久未曾施展,正好借此机会,让世人再开开眼界。” 那阴翳老者,正是护世阁中与陈尚素来不睦的袁深。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倾向陈尚的长老眉头微皱,而袁深身后几人则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护世阁之内,并非铁板一块。 袁深一派,向来主张凭借护世阁的超然实力,积极介入世俗王朝的更迭与气运走向,从中攫取更大利益;而陈尚一派,则坚守创阁初心,认为护世阁当如其名,护佑此界生灵免遭妖族荼毒,不应过多干涉凡俗之事,以免引火烧身。 只可惜,后者理念虽正,应者寥寥,袁深一派早已占据上风。 至于那位自始至终神色淡漠的阁主,则如同一尊泥塑的神像,从不轻易表露自身倾向。 对他而言,只要护世阁内部不生大乱,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便已足够。 其余诸事,皆可由长老们自行商议。 陈尚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直视袁深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眸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袁长老说笑了。不过,既然阁主与诸位长老都已应允,陈某自当为护世阁分忧。只是,这差事,陈某一人怕是难以胜任。”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袁深,又落在他身旁一位面容略显倨傲的长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深意:“依我看,此事还需袁长老亲自出马,方能万无一失。此外,袁长老身旁的赵长老,一手‘缚龙手’亦是出神入化,不如一同前往,也好让晚辈们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袁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本意是想让陈尚去啃这块硬骨头,最好能损兵折将,却没料到陈尚反将一军,竟要拉他一同下水。 他这一派人多势众,多出一人也无妨,只是平白也要承担风险,让他有些不快。 他身旁的赵长老更是面色一沉,显然不愿掺和这等可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袁深眼中精光一闪,迅速权衡利弊。 高顺、张辽二人确实诡异,若真如传闻那般棘手,多一人便多一分把握。 况且,若能借此机会彻底压制陈尚,甚至……想到此处,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好!”袁深一拍扶手,沉声道,“既然陈长老盛情相邀,老夫岂能推辞?赵长老,你便与我二人同去,也好让那新皇见识见识我护世阁的手段!” 赵长老虽心有不甘,但见袁深已然应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阁主见人选已定,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淡开口:“既然你们三人已议定,那便如此。即刻回去准备,最迟两日后出发,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阁主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殿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对此间种种争斗早已司空见惯,内心毫无波澜。 殿内一时间静默无言,谁能想到,这些跺跺脚便能让一方震动的返虚境大能,此刻却如凡俗间的商贩一般,为着利益斤斤计较,彼此算计。 这便是人,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便有利益纠葛,便有永不停歇的纷争。修行万载,亦难超脱。 第五十六章 袁深三人前来 两日之后,金銮大殿内晨光初照。 云彻端坐龙椅,玄袍沉静,百官躬身肃立。 朝会尚未开始,一声冷哼忽从殿外传来,清晰而刺耳。 三道身影不请自入,正是袁深、陈尚与赵长老。 袁深居首,神色倨傲如旧,陈尚目光平静,赵长老则面带几分不耐。 “来者何人?” 有武将按捺不住,厉声喝问。 “擅闯皇宫,目无君上,速速拿下!” 殿内官员又惊又怒,呵斥声此起彼伏,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陈尚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 袁深已抢先一步,他略一扬首,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我等,护世阁之人。” “护世阁?” 多数官员闻言,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这个名号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 唯有站在文臣之首的右丞相柳曹羡,在听到这三字时,苍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眼中闪过浓浓的错愕与骇然。 护世阁,那是只存在于最古老秘闻中的名字,传说中制定并监督“返虚之约”的超然势力,今日竟真的现身了。 “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来了!” 一股深切的忧虑涌上心头,柳曹羡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向龙椅上那道年轻而沉稳的身影。 龙椅之上,云彻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仿佛殿内的一切纷扰都未曾惊扰到他。 他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不速之客,声音清冷:“护世阁,便是这般没有规矩的么?擅闯朝堂,这就是你们护世阁的行事作风?” 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迫人威势。 袁深闻言,嘴角咧开一抹讥讽的弧度,眼中轻蔑之色更浓,丝毫不加掩饰。 “小皇帝,既然你知道我护世阁,想必也清楚我等的来意。” 他以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将你麾下那两名违背约定的返虚境,高顺与张辽,速速交出来,让他们出来受死。” “若你识相,主动将人交出,我等尚可给你这新朝留几分颜面,也无需你再下什么罪己诏昭告天下了。” 袁深言语之间,那份深入骨髓的傲慢,显然未将皇帝放在眼中。 云彻眸中寒芒掠过,冷冷道:“你也配教朕做事?” 云彻此言一出,殿内空气仿佛凝固,落针可闻。那份平静下的凌厉,直刺袁深心底。 袁深勃然大怒,脸上青气一闪,厉声呵斥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皇帝,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给脸不要脸,今日,我便让你这新朝颜面扫地,看你如何收场!” 他心中却也暗忖,若能不动手便逼迫这小皇帝交出高顺、张辽自然最好。 毕竟,返虚境的厮杀,变数太多,他们护世阁虽强,却也不愿平白冒险。 再者,真在金銮殿前大打出手,将这新朝皇帝的脸皮彻底撕破,后续亦多有麻烦。 龙椅之上,云彻依旧面沉如水,对袁深的咆哮置若罔闻。 他淡漠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大殿:“高顺,张辽,将这几个不知所谓的狂徒,给朕拿下。” 他曾想过,召唤大秦锐士来对付护世阁的人。 但高顺与张辽却主动请战,言辞恳切,道是他们二人引来的麻烦,自当由他们二人亲手了结,不愿他们帮助。 他们既然这么说,云彻自是应允。 “末将遵旨!” 两道沉喝几乎同时响起,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从殿内武将队列中激射而出,直冲殿外。 正是高顺与张辽,二人人身形在殿外广场上空一定,高顺声若洪钟:“护世阁的鼠辈,既然是来抓我们兄弟二人,便让爷爷看看你们有何惊天手段!” 袁深见状,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好好好!牙尖嘴利的小皇帝,还有你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奴才。待本座先将这二人抽魂炼魄,再来与你好好算算这笔账!” 话音未落,袁深与身旁的陈尚、赵长老三人亦是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流光追出殿外。 刹那间,五道身影于皇城上空遥遥对峙。 五股磅礴浩瀚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在空中激烈碰撞,激荡的劲风四散席卷,吹得下方广场外的旗幡猎猎作响,一些修为稍弱的禁军校尉甚至被压迫得气血翻涌,面色苍白。 袁深、陈尚与赵长老三人瞳孔骤然一缩,目中皆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对面那高顺与张辽身上散发的气息,一个是返虚境中期,一个是返虚境初期,和他们之间的情报有冲突,高顺突破至了返虚中期,但即便这样,二人的气势凝练如一,竟隐隐能与他们三位返虚巅峰的存在分庭抗礼! 要知道,他们境界高不说,还是三人,对方仅仅两人! 这怎么可能? “哼,倒是有几分邪门歪道。” 袁深迅速压下心头震惊,脸上重新浮现一抹狰狞冷笑,“不过,终究是旁门左道。手底下,见真章吧!” 一声厉喝,袁深周身气劲狂涌,率先发难,身形如电,一掌拍出,空气中竟响起刺耳的音爆之声,目标直指高顺面门。 陈尚与赵长老亦是不甘示弱,一左一右,各自施展凌厉杀招,配合默契,显然是要以雷霆之势将二人迅速拿下。 “来得好!” 高顺虎目圆睁,不退反进,陷阵营的铁血煞气自体内喷薄而出,一杆长枪幻化而出,枪出如龙。张辽亦是长啸一声,手中战刀刀芒暴涨,迎着那滔天攻势,悍然冲了上去。 电光石火之间,五道身影已然狠狠撞在一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狂暴的能量余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天空都搅得风云变色。 皇城上空,激战正酣。 袁深、陈尚与赵长老三人联手,本以为能轻易拿下高顺、张辽,然而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们一记耳光。 “这两个家伙……怎么回事?” 袁深心中翻江倒海,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碰撞,高顺与张辽身上的气势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隐隐有攀升之势,愈战愈勇,仿佛体内潜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简直是怪物!两个初入返虚、一个返虚中期的家伙,凭什么能和他们三位返虚巅峰战到这种地步? 第五十七章 袁深的谋划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夜长梦多!” 袁深眼中厉色一闪,猛然高喝道:“二位,布阵!用锁龙缚神阵!” 陈尚与赵长老闻言,亦是深以为然,这二人太过诡异,寻常手段怕是难以奏效。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下一刻,数道闪烁着幽光的阵旗自他们袖中激射而出,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高顺与张辽四周的特定方位。 嗡! 阵旗落定,光华大作,一道道玄奥符文凭空浮现,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光幕,瞬间将高顺与张辽二人困锁其中。 “锁龙缚神阵!” 袁深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此阵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攻神魂!乃是我护世阁的顶尖困杀大阵之一,由我等三位返虚巅峰联手主持,便是真正的合道境大能,一旦陷入,神魂亦要受创,更何况是你们两个小辈!” 正如袁深所言,阵法之内,高顺与张辽二人身形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顶,动作变得迟缓无比,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在他们的神魂识海之中,风云变色,九条由阵法之力凝聚而成的狰狞金龙凭空出现,咆哮着,翻腾着,化作九道坚不可摧的锁链,死死地缠绕向他们的神魂本源。 金銮殿内,透过殿门遥望战场的文武百官无不面露忧色,窃窃私语。 “这……高将军和张将军似乎被困住了!” “那阵法好生诡异,竟能影响到返虚境强者的神魂!” 龙椅之上,云彻亦是眉峰微蹙,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阵法的强大,随时准备召唤大秦锐士,强行破局。 就在这时,阵法之外的袁深眸中闪过一抹阴狠的精光,突然开口对陈尚说道:“陈兄,此阵消耗巨大,你且先全力主持阵法,稳固阵型,我与赵长老入阵,速速将这二人斩杀,取其神魂!” 陈尚闻言,略一思忖,便点头道:“好!有劳袁兄和赵长老了,速战速决!” 袁深与赵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笑意。 二人当即将各自控制的阵旗权限暂时交予陈尚一人,随后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作势便要冲入锁龙缚神阵之中。 殿内众人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旦让这两位返虚巅峰入阵,高顺与张辽恐怕……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那本应冲向阵法的袁深与赵长老,身形在半途之中竟是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折,如同两头蓄势已久的毒蛇,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机,悍然扑向了正在全力维持阵法的——陈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快到极致,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这惊天变故,令殿内殿外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一时间竟无人反应过来。 “袁深,你们……你们疯了?” 陈尚首当其冲,肝胆俱裂。 他仓促间挥动手中长剑,擎天剑诀的光芒黯淡地亮起,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只是他心神大半仍在维持阵法运转,这一剑的威力,远不如平日凌厉,“护世阁严禁同门相残,尔等是要造反不成?” 他双目圆睁,充斥着惊骇与难以置信。 袁深,这个平日里对他还算恭敬的同僚,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下此毒手! 这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袁深却发出一阵张狂至极的笑声:“哈哈哈,陈尚,杀了你又如何?此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待会儿高顺张辽一死,谁又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话音未落,他与赵长老的攻势已然临近。 袁深五指成爪,阴风呼啸,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幽冥鬼爪”;赵长老亦是掌风呼啸,带着裂石断金之威,显然也动用了压箱底的绝学。 “噗——” 仓促迎击的陈尚如何是二人蓄谋已久的联手之敌? 只一瞬间,护体罡气便被撕裂,凌厉的劲气透体而入,他口中猛地喷出一道血箭,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袁深与赵长老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趁他病要他命。二人身形一晃,便已欺近陈尚,一人夺过尚在陈尚手中、维系着阵法运转的几枚核心阵旗,另一人则一掌重重拍在陈尚胸口。 “砰!” 陈尚再次喋血,如败絮般被二人直接打入了那光华闪烁的锁龙缚神阵之中,重重摔落在高顺与张辽不远处。 “袁深,赵无极!” 陈尚强忍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剧痛,目眦欲裂地嘶吼道,“你们这般倒行逆施,阁主他日知晓,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 袁深立于阵外,居高临下地望着阵中的陈尚,脸上满是戏谑与不屑:“呵呵,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安心上路吧!哈哈哈!” 陈尚还想再咒骂几句, 然而,阵法已然感应到新的“猎物”。 那九条原本正竭力压制高顺与张辽的狰狞金龙,其中数条猛然分出,咆哮着,化作更为粗壮的锁链,狠狠地缠向了陈尚的神魂本源。 剧痛袭来,陈尚后面的话语尽数化为压抑的闷哼,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见陈尚神魂即将被锁死,袁深与赵长老对视一眼,眼中杀机毕露,便要催动阵法,将三人一并绞杀。 金銮殿龙椅之上,云彻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大秦锐士,不能再等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陈尚将步高顺二人后尘,甚至更快殒命之际—— 异变再生!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气爆声自锁龙缚神阵中央猛然炸响! 那本已在阵法压制下气息萎靡,几乎动弹不得的高顺与张辽,双眸之中,在这一刻竟同时爆发出两道璀璨如星辰般的骇人精光! 一股远超之前,甚至比袁深三人联手布阵时还要磅礴、还要凝练的恐怖气势,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一朝喷发,自二人体内轰然席卷而出,直冲九霄! “咔嚓!咔嚓!” 那九条缠绕在他们神魂之上,号称能缚神锁龙的金色锁链,在这股狂暴无匹的气势冲击之下,竟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断裂,化为漫天光点! 锁龙缚神阵,竟被他们二人,硬生生从内部挣脱了! 第五十八章 袁深被拦 眼见锁龙缚神阵被高顺与张辽二人以蛮力硬生生挣脱,袁深与赵长老二人脸上的得意与残忍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袁深失声低呼,心头巨震。 他与赵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骇然。 要知道,这锁龙缚神阵,即便加上一个陈尚,凭他们二人的操控也足以得心应手,自信能硬抗返虚境之上的强者。 高顺和张辽,在他们预想中,绝无可能挣脱。 若非有此万全把握,他们又岂敢对陈尚骤下杀手。 他们自然不会知晓,高顺与张辽的神魂本就异于常人的强大坚韧,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纵然陈尚没有被卷入阵中分担阵法压力,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也迟早能够挣脱这束缚。 “袁深,你们纳命来!” 高顺一声怒喝,声如雷震,与张辽二人身形化作两道流光,裹挟着方才挣脱束缚的滔天煞气,直扑阵外的袁深与赵长老。 那股气势,竟比先前袁深三人联手布阵时还要凶悍几分。 袁深瞳孔骤缩,但面上却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强自镇定道:“哼,休要张狂!纵然你们挣脱了阵法,也不过是返虚初期与中期,我二人乃是返虚巅峰,杀你们依旧易如反掌!”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劲勃发,竟也是一副要与高顺张辽决一死战的模样,当先纵身迎了上去。 赵长老见状,虽心有余悸,但也只能咬牙跟上,真元催动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袁深的身形却猛地一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避开了高顺的锋芒,同时右手化掌,看似随意却蕴含阴毒力道地拍在了身侧赵长老的后心。 “噗!” 赵长老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不受控制地被这一掌推向了疾冲而来的高顺与张辽。 “赵长老,你且撑住片刻!待我速回护世阁禀明阁主,召集人手前来为你复仇!” 袁深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却已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天际遁逃而去。 “袁深,你……你这个卑鄙小人!” 赵长老目眦欲裂,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忠心耿耿,言听计从的袁深,竟会在关键时刻将他当做弃子,用来拖延时间。 悔恨与怒火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膛,然而高顺与张辽的攻击已如狂风暴雨般临近,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与咒骂的机会。 “杀!” 高顺与张辽二人联手,攻势何等凌厉。 高顺的攻击大开大合,勇猛无匹,每一击都仿佛能开山裂石;张辽则更为灵动迅捷,招招不离赵长老周身要害。 赵长老心中充满绝望的悲愤,却也不甘就此引颈就戮。 他狂吼一声,将压箱底的绝学尽数施展出来,一时间血光与罡气交织,试图抵挡这致命的攻势。 “轰!砰砰!” 连绵不绝的巨响声中,赵长老的护体罡气层层碎裂,各种保命法宝刚刚祭出便被狂暴的力量打得灵光暗淡,甚至直接崩毁。 他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面对两个实力暴涨、含怒出手的煞星。 不过十数息的工夫,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赵长老的身躯便被一道凌厉的枪芒与一道刁钻的刀光同时贯穿,生机断绝,重重地摔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另一边,已经飞速逃遁出一段距离的袁深,隐约感知到后方战斗的结束,他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边的动静,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 “这两个家伙……联手之下,战力恐怕已不弱于寻常返虚巅峰,甚至犹有过之!” 他心中暗自惊悸,“还好我当机立断,否则今日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他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向远处遁去。 袁深正自庆幸逃出生天,以为高枕无忧,身后却蓦地传来一声冰冷的哼声,如同九幽寒风,冻彻骨髓:“想逃?” 他骇然回头,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已然追至身后不足百丈,煞气凛然,正是高顺与张辽。 “怎么可能这么快?” 袁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暗骂道:“赵长老那个废物,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将速度催发到了极致。 森寒的杀意如芒在背,高顺与张辽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袁深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再不迟疑,猛地一张口,一道殷红的精血喷吐而出,在身前化作一团血雾,瞬间将他包裹。 “血遁秘法!” 此乃他压箱底的逃命神通,以损耗本命精元为代价,短时间内可将速度暴增五成。 以他返虚巅峰的修为施展,他自信,便是返虚之上的大能,也未必能轻易追上。 这一次,定能彻底甩脱这两个煞星。 血光一闪,袁深的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赤色流星,刹那间便已在千里之外。 他心中稍定,正待松一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金铁交鸣般的破空声自身侧掠过,一道身影竟比他的血遁更快,如鬼魅般挡在了他的前方。 袁深定睛一看,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人,赫然是高顺! 他那古铜色的脸庞在高速之下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未及他有任何反应,另一侧,张辽的身影也已闪现,青衫猎猎,手中长刀斜指,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双目冷冽如冰。 “这……这不可能!” 袁深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如纸,失声叫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怪物?怎么会这么快!” 袁深脸上的惊骇迅速被一抹阴沉狠戾所取代,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二人:“你们当真要赶尽杀绝吗?你们可知,将一个返虚巅峰修士逼到绝境,会是什么后果!” 高顺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冷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后果?我们刚刚已经在那个赵长老身上领教过了。现在,轮到你了。” 第五十九章 底牌 话音未落,高顺那魁梧的身躯已如炮弹般激射而出,周身罡气鼓荡,一杆长枪仿佛挟裹着万钧雷霆,直刺袁深胸膛。 袁深瞳孔急缩,仓促间提起残存的灵力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袁深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手臂瞬间发麻,虎口迸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凌空喷洒,脸色愈发苍白。 “该死的,这是你们逼我的!” 袁深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疯狂的血色。 他嘶吼一声,双手蓦地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噬元燃血大法!”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势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周身血气翻涌,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枯黄,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只有真正与高顺交手,袁深才切身体会到那种令人绝望的恐怖压力。 对方的每一击都仿佛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霸道无匹。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气息渊渟岳峙,始终未曾出手的张辽虎视眈眈。 袁深毫不怀疑,若是那张辽也加入战团,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这噬元燃血大法,乃是他压箱底的禁术,以燃烧自身寿元与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强行拔高修为境界。 此法歹毒无比,每施展一次,寿元便会锐减百年,若非生死关头,他绝不轻易动用。 “轰!” 袁深的气息节节攀升,很快便冲破了返虚巅峰的桎梏,达到一个崭新的,令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层次。 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陶醉:“这就是合道境的力量吗?引动天地大道为己用,果然强大!” 返虚之后便是合道,踏入此境,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大道之力,威能远非返虚修士可比。 “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都给我死吧!” 袁深猛然睁开双眼,血红的眸子死死锁定高顺与张辽。 他双臂一张,周遭的天地元气瞬间暴动,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规则锁链,伴随着他全力一击,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崩地裂! 面对这合道境修士的含怒一击,高顺那古铜色的脸庞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涌现出更加炽烈的战意,他朗声长笑:“来得好!便让我高顺,领教一下真正的合道之威!” “轰隆——!”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力量轰然相撞。 袁深虽是强行催发,但合道境的威能终究是实打实的,而高顺不过返虚中期,境界上的差距宛若天堑。 仅仅数息碰撞,高顺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微微晃动,显然已然落入了下风。 一直凝神观战的张辽见状,眸中精光一闪,手中长刀发出一阵轻鸣,他踏前一步,沉声道:“高兄,且让我来会会他!” 高顺闻言一怔。 他下意识便要开口阻止。 自己返虚中期尚且不敌,文远不过返虚初期,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然而,话到嘴边,他却看到了张辽的眼神。 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竟燃烧着熊熊烈焰,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以及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高顺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 几天前,他自己便是在一场场生死搏杀中,从返虚初期硬生生磨砺到了中期。 文远,这是也想借此机会,寻求突破的契机。 他选择相信张辽! 高顺重重点头,沉声道:“好!文远,你小心!”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退到数十丈开外,将战场完全交给了张辽。 张辽手持长刀,一步踏出,衣袂无风自动,目光如炬,直视袁深。 袁深见状,不由得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呵呵,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沙哑着嗓子,声音中透着合道境特有的威压,“连高顺那厮都要饮恨,你一个区区返虚初期,也敢上前?” 简直是不知死活! 张辽面沉如水,一言不发,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手中长刀撕裂空气,直取袁深。 “不自量力!” 袁深冷哼,随意一掌拍出。 “嘭!” 张辽如遭雷击,身形炮弹般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便喷出一道血箭,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袁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正欲上前补刀。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只见那本该重伤不起的张辽,竟晃晃悠悠地撑着长刀,再次站了起来。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坚定,再次冲了过来。 “砰!” 又是一掌。 张辽再次倒飞,伤势更重,衣衫已然被鲜血染红大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锋。 袁深每一次出手都毫不留情,招招致命,可张辽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总能在濒死之际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意志与战意。 他的身躯早已褴褛不堪,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也愈发微弱,但那股战意,却愈发高昂。 “这小子……” 袁深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惊悸。 他骇然发现,张辽非但没有被自己打垮,反而气势在一次次的重创与再生中,隐隐有了攀升的迹象。 那股悍不畏死的意志,那股在绝境中磨砺己身的疯狂…… “他在拿我当磨刀石!” 袁深脑中轰然一声,终于明白了。 “找死!你竟敢拿本座当磨刀石!” 袁深勃然大怒,合道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他双目赤红,周身血气与天地元气疯狂交织,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他掌中凝聚。 “这一次,本座要你神魂俱灭!” 袁深此刻面色狰狞,强行催发合道境威能,他的寿命正在飞速流逝。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拖了,速战速决,杀了这两个小子,否则我命休矣!” 他嘶吼一声,掌中那股酝酿已久的毁灭性能量骤然爆发,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掌印,带着碾碎一切的气息,朝着张辽当头拍下。 那威势,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彻底倾覆。 第六十章 袁深死 “文远,不好!” 高顺骇然失色,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血色掌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绝非返虚境能够抵挡。 他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去救援,可那掌印速度太快,威压太强,他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 然而,处于那毁天灭地掌印正下方的张辽,面对这必死之局,嘴角却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那血色掌印狠狠轰击在自己身上。 刹那间,天崩地裂,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地面被生生犁开一道道巨大的沟壑,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袁深粗重地喘息着,感受着体内寿命的流逝,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解决麻烦的快意。 在他看来,硬抗自己这含怒一击,那张辽就算有九条命也死透了。 他目光一转,森冷地盯向数十丈外,因能量冲击而气血翻腾的高顺:“高顺,现在轮到你了。” 就在袁深准备再次出手,将高顺也一并解决之际,一道平静却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从弥漫的烟尘中悠悠传来:“不急,我和你的战斗,还没完呢。” 烟尘缓缓散去,一道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衣衫褴褛得不成样子,浑身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混杂着尘土,让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身上的气息竟比先前还要凝练几分,仿佛一块被反复锻打的精铁,去芜存菁。 张辽一步步从毁灭的中心走出,他再次朝着袁深冲了过去,手中长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袁深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没死?” “砰!” 刀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次,张辽的身形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虽然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鲜血流淌更甚,但他竟硬生生抗住了袁深的一击,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直接轰飞。 他虽然依旧处在下风,但已然能够勉强抵抗一二。 二人瞬间战在一处,刀光掌影交错,劲气四射。 袁深越打越是心惊,他能感觉到,张辽的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重,气势也越来越强,仿佛一把在战斗中不断汲取力量的魔兵,越战越勇。 那股在绝境中不断突破的韧性,让他这个合道境的强者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是……” 袁深心中警兆大生。 忽然,张辽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啸声如龙吟九天。 他浑身气势疯狂攀升,周遭的天地元气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涌向他的身体,在他体内凝聚压缩。 轰然一声闷响,一股沛然莫御的气势从张辽体内轰然爆发。 在袁深惊骇欲绝和高顺狂喜的目光中,张辽,突破了! 突破到了返虚中期! “哈哈哈!” 张辽仰天长笑,突破的喜悦充斥胸膛,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高兄前些日高顺突破返虚中期,他虽然不嫉妒,但要说心里没点儿羡慕,那是假的。 如今他也顺利到了返虚中期,当真爽快! 这份突破带来的快意,简直比斩杀强敌还要来得猛烈。 另一边,袁深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怎么会这样?我不惜燃烧寿命施展秘法突破至合道竟,竟然没能第一时间秒杀一个返虚初期的小子?反而让他当了磨刀石,临阵突破到了返虚中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他修行至今,闻所未闻的荒谬之事! “这两个家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这种事情,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袁深心中恐惧滋生,再无半分战意,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离这两个怪物越远越好! 他猛地转身,体内残存的力量爆发,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便要向远方遁逃。 然而,一道身影更快,如鬼魅般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 “还没战完,跑什么?” 张辽那带着一丝沙哑的戏谑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在他耳边响起。 轰!轰!轰! 没有多余的废话,二人再度激战在一处。 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将本就残破的地面犁得更深更远,烟尘再次弥漫。 这一次,战局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突破后的张辽,竟是与袁深斗了个平分秋色,甚至,随着战斗的持续,他身上的气势还在不断攀升,每一刀都仿佛能引动天地之力,刀锋所向,空间都隐隐扭曲。 袁深骇然发现,自己竟隐隐有被压制的趋势,对方的气势越来越强,仿佛没有止境。 张辽眼中精光一闪,他能感觉到袁深的力量在飞速衰退,作为磨刀石的价值,已经差不多榨干了。 他高声喝道:“高兄,此獠已是强弩之末,助我一臂之力,合力击杀他!” 他已经突破到返虚中期,这袁深对他而言,再无利用价值。 “好!” 远处观战,同样心潮澎湃的高顺闻言,应声长啸。 他身形一闪,已如大鹏展翅般从侧翼扑了过来,手中长枪吞吐着凛冽寒芒,化作一道惊鸿,直刺袁深后心要害。 袁深亡魂大冒,肝胆俱裂。 一个张辽已经让他难以招架,现在又来一个同阶的高顺,这两个怪物联手,他哪里还有活路? 他想逃,可张辽与高顺的气机早已如同两座大山般将他死死锁定,四面八方皆是凛冽杀机,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绝望之下,袁深只能硬着头皮,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鼓动体内最后一丝力量,疯狂地迎向二人。 张辽刀势沉猛霸道,大开大合;高顺枪出如龙,刁钻狠辣。 二人配合默契无间,攻势连绵不绝,强大无比,将袁深所有的反扑都尽数瓦解。 袁深本就力竭,又心气已失,哪里是二人的对手? 不过十多个回合,只听“噗嗤”一声闷响,张辽的长刀与高顺的长枪,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前一后,狠狠贯穿了袁深的身体。 袁深身形猛然一僵,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与茫然。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颅,生机断绝。 至死,他都死不瞑目。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底牌尽出,不惜燃烧寿命换来合道境的战力,怎么会败给两个境界远低于自己的小辈,还死得如此憋屈,如此彻底! 第六十一章 天下震惊 紫宸殿内。 张辽与高顺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他们一人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另一手则拖拽着一具残破的躯体,缓步走入。 “砰!砰!” 两具无头的尸身,连带着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他们随意地丢弃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之上。 正是袁深与那位赵长老。 袁深那颗头颅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凝固着无尽的惊骇与不甘,仿佛还在质问苍天,为何会是这般结局。 鲜血,顺着尸身和头颅的创口汩汩流出,在明黄色的地砖上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殷红。 殿中群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残骸。 “这……这怎么可能?” “张将军……他不是才返虚初期吗?高将军,也只是返虚中期吧?” “是啊,返虚境每一个小境界都如天堑一般难以跨越,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斩杀得了返虚巅峰,甚至是合道境的袁深?” “难道传闻有误,这袁深其实是个样子货?” “休要胡言,那等威势,岂能作假!”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群臣中扩散,他们一直远远的关注战局,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袁深和赵长老的实力,都是返虚巅峰甚至袁深都用秘法突破到了合道境! 高顺和张辽不过是返虚境初期,不对,现在看他们的气势比之前更强,似乎是返虚境中期,即便如此,他们怎么能杀了袁深和这个赵长老?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群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大殿外,那曾经声势浩大的锁龙缚神阵,此刻已是光芒黯淡,几近熄灭。 阵法中央,陈尚的身影依旧立在那里,只是姿势僵硬,双目圆睁,瞳孔中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再无半分神采。 “陈尚……他这是……魂飞魄散了?” “看样子是的。大阵无人主持,张将军和高将军脱困后,所有的阵法力量恐怕都反噬到他自己身上了,真是自作自受。” 一位略懂阵法的官员低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来势汹汹的三大强敌,转眼间,尽数伏诛。 右丞相柳曹羡最先回过神来,他整了整衣冠,快步出列,对着龙椅上的云彻深深一揖,声音洪亮: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天威难测,张、高两位将军神勇盖世,一举歼灭此等乱臣贼子,大振我大乾声威!” 他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将失魂落魄的众臣都给惊醒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圣明,贼人授首,大快人心!” 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紫宸殿。 龙椅之上,云彻的面色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三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以及伏跪满地的群臣,开口道:“传朕旨意,将此三名逆贼的尸首,悬于德胜门城楼之上,暴尸三日。让天下人都看看,与我大乾为敌,是何下场。” “遵旨!” 殿外侍卫沉声应诺,便要上前。 “陛下,臣有本奏。”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却是新晋的三部尚书王石。 王石排众而出,先是对云彻行了一礼,而后目光转向了陈尚那具尚算完整的躯壳,说道:“陛下,袁深与赵长老已然身死道消,不足为虑。但这陈尚,其神魂虽被大阵磨灭,然其返虚境的肉身生机尚未完全断绝。”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臣以为,此等上好的材料,若是就此弃之,未免太过可惜。工部尚有一些上古傀儡炼制之法的残篇,不若将此人躯体交由工部,尝试炼制为一具战傀。如此一来,既可为我大乾平添一分战力,将其立于宫门之外,亦可日夜警示宵小,比单纯悬尸更具震慑之效。” 如今的王石,是礼部尚书,吏部尚书,工部尚书三职在身! 这都得益于他之前站队云彻! 王石这番话说得平淡,听在众臣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嘶……把人炼成傀儡?这……这也太狠了吧?” “王尚书此计,当真歹毒,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啊。” “平日里看着王尚书温文尔雅,没想到行事如此不择手段,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少官员看向王石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畏惧,手段真太是酷烈。 王石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物尽其用。 神魂已灭,肉身生机未绝的返虚境修士,这种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可是千载难逢,岂能浪费? 至于什么狠不狠,对敌人,从来不需要仁慈。 云彻闻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 他看着王石,又看了看地上陈尚那具空洞的躯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王爱卿此议,甚好。” 他轻轻颔首,“准奏,此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莫要让朕失望。” “臣,遵旨!” 王石恭敬地应道。 紫宸殿内的风波,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个大乾修行界。 无数宗门世家,暗流涌动的势力,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 一时间,各种惊疑不定的猜测四起:“那高顺、张辽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斩杀袁深那等积年老怪?” “云彻小儿,他好大的胆子!护世阁的人,他也敢动?这是要翻天吗?”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座常年云雾缭绕,象征着大乾至高权威的临仙山巅。 护世阁,这个屹立无数载,俯瞰皇权更迭的庞然大物,会如何应对这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临仙山巅,护世阁禁地深处。 一座古朴而威严的宫殿静静矗立,殿中仅余七道身影,或坐或立,个个气息渊深,眼神锐利,此刻却都沉默不语。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一袭青衫的阁主缓步而入,他面容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阁主走到殿中主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袁深,陈尚,赵长老,都死了。” 众人几乎同时面露骇然,其中一人更是失声惊呼:“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袁深与陈尚,那可是早已超越寻常返虚巅峰的存在,距离传说中的境界亦不遥远。 赵长老虽稍逊一筹,却也是返虚境巅峰中的绝对翘楚,更遑论他们还带去了阁中至宝锁龙缚神阵! 如此阵容,竟然全军覆没? 第六十二章 护世阁的应对 一名身着赤袍,面容阴鸷的老者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沙哑问道:“阁主,究竟……发生了何事?大乾皇室,何来这等力量?” 阁主目光扫过众人,将紫宸殿发生的一幕简略述说了一遍,包括高顺、张辽的雷霆手段,以及云彻要将陈尚肉身炼制成战傀的决定。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七人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惊怒交加,最终化为一种被蝼蚁挑衅的巨大屈辱。 “岂有此理!” 那赤袍老者猛地一拍身旁的玉石案几,霍然起身,坚硬的案几竟被他拍出一道裂痕,他双目赤红,怒火直冲顶门:“区区一个黄口小儿,竟敢如此欺我护世阁无人!” “杀我阁中长老,还要将其炼为傀儡,悬于宫门示众!此等奇耻大辱,若不以血洗刷,我护世阁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阁主!必须给那云彻小儿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赤袍老者话音刚落,殿内其余几名长老也纷纷附和起来,个个义愤填膺。 “不错!那云彻小儿简直是无法无天,这等羞辱,我护世阁何曾受过!” “欺人太甚!真当我等是泥捏的不成?必须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阁主,下令吧,我等愿往,定要那小皇帝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一时间,群情激愤,先前因袁深等人覆灭带来的恐惧,似乎被这巨大的屈辱感压了下去。 阁主始终平静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开口:“诸位,谁去?” 喧嚣的殿内,刹那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方才还喊打喊杀的长老们,此刻都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就连先前暴怒不已,拍碎了玉石案几的赤袍老者,此刻也紧紧闭上了嘴,脸上的赤红渐渐褪去,转为一阵青白。 他们都不是傻子。 袁深、陈尚、赵长老,哪个不是阁中顶尖的好手? 更何况还带上了锁龙缚神阵那等大杀器,结果如何? 全军覆没,连神魂都没逃出来一个。 他们这些人,哪个又比得了袁深,陈尚? 更重要的是,谁愿意去冒这个险? 为了一时意气,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不值得。 万一也落得个身死道消,甚至肉身被炼成傀儡的下场,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见无人应声,阁主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般情景。 他轻轻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地说道:“你们去不去,其实都无所谓了。后山那位差不多也该出来了,我这阁主之位也该让了,哦,对了,忘了提醒你们一句,新来的那位,名唤霍正坤。” “霍正坤!” 这三个字一出,殿内仅剩的七位长老,脸色齐刷刷地大变,比之前听到袁深等人死讯时还要难看几分。 护世阁的阁主,并非一成不变。 每隔一段岁月,便会有后山禁地中的老怪物出世接任。 这些老怪物,个个都是超越了返虚境的存在,只是性情各异。 像眼前这位,他们甚至连其真实名姓都不甚清楚,只知其行事随心所欲,不怎么管事,倒也算好相处。 但霍正坤,那可是护世阁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煞星! 其性情暴戾乖张,手段酷烈,最是难以相处。 若是让他知道,在他即将出山接任阁主之际,护世阁竟受此奇耻大辱,而他们这些长老却束手无策…… 众人几乎不敢想象那后果,怕是他们的小命都得先丢掉几条。 阁主看着他们骤变的脸色,眼神依旧淡漠:“还有五天。五天之内,你们最好能想出个章程来,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那赤袍老者深吸一口气,道:“阁主,我想到一个办法!” “说到底,那小皇帝依仗的,不过是高顺、张辽那两个匹夫。据传闻,此二人不过是刚刚突破的返虚中期。我等可以让辽东武氏出手!” “武氏早就心怀叵测,如今皇帝更是让辽东武氏征兵,据说短短几天已然征到了十万之众。我阁中提供军阵之法,助武氏提升战力,让他们出兵对付那两个返虚境。只要解决了高顺、张辽,让小皇帝低头,不在话下!” 此言一出,殿内其余几位长老眼中皆是一亮,纷纷陷入沉思。 辽东武氏,乃是一方豪强,实力雄厚,底蕴深不可测,再加上皇帝前些日子给武氏下放兵权,这段时间,武氏已然征兵十万,不可小觑! 确实是一个可以考虑利用的棋子。 棋子,没错,就是棋子。 在护世阁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眼中,这天底下,无论是所谓的皇朝帝王,还是那些传承久远的世家宗门,又有哪个有资格与他们平等合作? 不过都是些可以随手拨弄的棋子罢了。 辽东武氏,自然也不例外。 阁主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依旧平淡:“其他长老,觉得如何?” 殿内剩下的几位长老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开口。 “秦长老此计,甚妙。”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既能敲打那小皇帝,又能消耗武氏之力,一举两得。” “我等附议。” 毕竟,不用他们亲自去冒险,总是好的。 阁主闻言,目光重新落回到那赤袍老者,也就是秦钟的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秦长老,既然此计是你所献,那此事,便全权交由你来处置了。” 秦钟心头猛地一跳,躬身应道:“是,阁主!我定不辱命,必让那小皇帝知道,我护世阁的手段!” 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慷慨激昂,为阁分忧的模样。 然而,阁主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却像一根细针,在他心头轻轻拨弄了一下,让他背脊微微有些发凉。 莫非阁主看出了他真正的意图?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一定是错觉! 阁主似乎并未察觉,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站起身,宽大的袖袍一甩,也不多言,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直到阁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缓缓散去。 秦钟这才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几分。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第六十三章 辽东武氏之谋 辽东武氏府邸,正堂之中,气氛略显凝重,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上首坐着的,正是辽东武氏的家主,武正青。 他面容儒雅,眼神中却不时闪过精光。其下首两侧,则是武思源与武思安两兄弟,此刻皆是正襟危坐,目光炯炯地望向堂中那位不速之客——护世阁长老,秦钟。 秦钟呷了一口武家奉上的香茗,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武家主,想必你也清楚,如今那小皇帝行事愈发张狂,竟敢折辱我护世阁。高顺、张辽二人,更是该死,竟敢杀我护世阁之人!。” “此次老夫前来,便是带来一样东西,助你们武氏一臂之力。此乃我护世阁珍藏的‘覆海屠龙阵’。” 说着,秦钟将阵旗放在桌上。 “覆海屠龙阵!” 武正青和武思源、武思安三人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覆海屠龙阵,他们岂能不知! 传闻此阵在千年前,曾有盖世豪雄以十万凝丹修士结成此阵,硬生生磨灭了一尊超越返虚境的老怪物! 后来护世阁成立,认为此阵杀伐过重,有伤天和,便将其收回,列为禁阵,不许轻传。 武正青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秦叔,这……这覆海屠龙阵,威力绝伦,护世阁怎么会允许您将此阵带出来?” 他实在想不通,这种等级的军阵,一旦落入有心人手中,布置得当,便是对护世阁本身,都可能造成不小的威胁! 秦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淡淡道:“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护世阁会害怕这区区一阵法吧?” 武家三人皆是一愣,难道不是么? 若非忌惮其威力,护世阁又何必大费周章将其收回,束之高阁? 看着他们茫然的神色,秦钟似乎懒得多做解释,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算了,这些事与你们讲不清楚。老夫交代的事情,你们准备得如何了?给我的东西呢?” 武家三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也不敢继续追问。 武正青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恭敬道:“秦叔放心,给您准备的东西,自然早就妥当了!” 他朝着武思源和武思安使了个眼色。 兄弟二人立刻会意,各自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宝盒,恭恭敬敬地送至秦钟面前。 秦钟随手拿起一个宝盒打开,只见其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宛如龙血凝成的人参状灵药,正是“龙血菩提”。 他又打开另一个宝盒,里面则是一株散发着淡淡轮回气息的异草,“九转还魂草”。 这两个宝盒之中,赫然各放着两株世间罕见的顶级灵药! 秦钟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 这才是他甘冒风险,通过这种隐秘途径,帮武氏弄来这“覆海屠龙阵”的真正原因。 有此四株灵药相助,他的修为瓶颈定能松动,甚至一举突破桎梏,踏入那传说中的返虚之上境界,也未可知! 世人皆以为护世阁之人超然物外,无欲无求,坐看云起云落。 秦钟心中冷笑,怎么可能? 似他这般,与各大世家宗门暗中有所联系,各取所需的长老,在护世阁中,又何止他一人? 不过是手段高低,隐藏深浅罢了。 秦钟收好灵药,冷淡的目光扫过武家三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记住,五日之内,我要看到高顺和张辽的人头。”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袍袖一甩,便带着那股子令人不适的傲慢,径直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正堂之外。 这便是辽东武氏的作用,杀死高顺和张辽,届时,那个小皇帝就是护世阁案板上的肉! 直到秦钟的气息彻底远去,武思安才重重地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忿:“家主,这秦钟忒也张狂,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若非忌惮他背后那护世阁,他敢如此对我武氏颐指气使?” 他一向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武思源亦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同样带着愤懑:“不错,还狮子大开口,那两株灵药,何等珍贵,就这么被他敲诈了去,真是可恨至极。” 武正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深邃。 他心中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秦钟虽是返虚巅峰,但他武氏屹立辽东数百年,难道就没有压箱底的手段和同样境界的老祖? 那“龙血菩提”与“九转还魂草”,每一株都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即便是他们武家,也是割肉般的疼痛。 然而,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放下茶杯,沉声呵斥道:“行了,休要多言。秦长老此行,毕竟为我们带来了‘覆海屠龙阵’,此乃天大的臂助,这份功劳,我等不能不认。”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思安和武思源对视一眼,见家主如此说,也只好将满腹的怨气压下,不再言语。 毕竟,那阵法的诱惑,实在太大。 武正青目光转向二人,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覆海屠龙阵虽强,但高顺、张辽二人,绝非易与之辈。如何才能万无一失地除去他们,你们可有什么良策?” 提及这二人,即便是武正青,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压力。 那两人在战场上展现出的实力,以及之前斩杀护世阁之人的凶悍,都表明他们是极度危险的存在,必须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武思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精光,嘴角微微勾起:“家主,关于此事,我心中已有一个计较。我们可以如此这般……” 他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计划细细道来。 随着他的叙述,武正青和武思源脸上的凝重渐渐被一丝兴奋所取代,眼中更是异彩连连,显然对这个计划极为认可。 待武思安说完,武正青眼中精芒一闪,一拍桌案,断然道:“好计策!思安,此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可有丝毫差池。” 第六十四章 武氏前来 一日之后,帝都。 城门楼上,两具冰冷的尸首高高悬挂,寒风吹过,衣衫猎猎作响。 正是昨日还不可一世的护世阁袁深与赵长老。 他们的身侧,静静立着一具人影,却双目无神,面色青灰,俨然成了一具受人操控的傀儡,正是陈尚! 城门下,往来的百姓与修士无不驻足,仰头望着这骇人的一幕,空气中弥漫着死寂与惊恐。 “天…天呐,那可是返虚境的大能!” 有人颤声低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返虚境,传说中移山倒海的存在,竟然…竟然就这么死了?” “还有一个,被炼成了傀儡…这是何等手段,何等仇怨!” 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 普通人或许只知返虚境修为高绝,但也足以让他们肝胆俱裂。 这等人物,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却如猪狗般曝尸于众。 而那些知晓护世阁底细的各大世家、宗门探子,此刻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 “小皇帝…他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将护世阁的脸皮彻底撕下来,按在地上反复践踏!” “护世阁立世千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一时间,帝都之内暗流汹涌,无数目光聚焦于皇宫,揣测着这位年轻帝王的下一步动作,以及护世阁即将到来的雷霆震怒。 与此同时,金銮殿内。 云彻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静静听着下方官员的奏报。 柳曹羡办事得力,先前经过清洗后的朝堂,运转已重新步入正轨,那些空缺的位置也迅速由新提拔的官员填补。 就在这时,殿外一名小黄门疾步走了进来,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平静:“启禀陛下,辽东武氏派人求见。” 话音刚落,武思源便已在一众官员复杂的目光中,快步走入殿中,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龙椅上的云彻深深一躬:“臣,武思源,参见陛下。”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惶恐:“陛下,臣有万分紧急之事禀报!据辽东边境传回的可靠消息,妖族大军集结,似有犯边之意,更有五尊返虚境大妖,已潜入我辽东腹地,意图不明,还望陛下速派朝廷高手,前往辽东掠阵,以保边疆安宁!”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心中一凛。 武思源这番鬼话,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谁会相信? 辽东武氏能在妖族环伺的辽东之地屹立数百年,甚至隐隐称霸一方,暗中与妖族没有些勾结,说出去谁信? 妖族会主动进犯他们的核心区域? 再者,即便真有五尊返虚境妖族进犯,以武氏在辽东盘根错节的势力和底蕴,难道会束手无策,需要千里迢迢来帝都求援? 不少官员立刻联想到了昨日城门楼上那两具护世阁长老的尸体,以及那具傀儡。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众人脑海:这是阳谋。 一个赤裸裸的阳谋! 护世阁这是借武氏之手,逼宫来了。 如今朝廷明面上能调动的返虚境战力,唯有高顺与张辽二人。 武氏此举,其心昭然若揭,就是要将这二人调离帝都,而后,恐怕便是雷霆万钧的袭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龙椅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他们想看看,这位行事狠辣,连护世阁都敢正面硬撼的小皇帝,面对这几乎无解的阳谋,又将如何应对。 若云彻不允,辽东武氏便有了充足的借口,言称朝廷不顾边疆子民死活。 届时,他们完全可能以此为由,勾结妖族,将辽东彻底从大乾版图上割裂出去,甚至反噬朝廷。 这顶“失土误国”的帽子,足以让朝廷刚刚凝聚的人心瞬间崩散。 一时间,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云彻的决断。 金銮殿内,云彻淡淡开口:“既如此,那便依爱卿所请。” 他声音顿了顿,转向一旁:“高顺,张辽何在?” 话音未落,两道魁梧的身影自武将班列中走出,声如洪钟:“臣在!” 正是高顺与张辽,二人身披玄甲,气势沉凝,目不斜视。 云彻颔首:“你二人即刻点齐本部兵马,随武爱卿一同前往辽东,务必查清妖族动向,护我大乾边疆安宁。” “臣,遵旨!” 高顺与张辽没有丝毫犹豫,抱拳沉声应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接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军令。 这般爽快,不仅让满朝文武百官齐齐一愣,就连前来求援的武思源也当场呆住了。 他脸上的焦急与惶恐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小皇帝竟然连半句推诿,半点迟疑都没有,就这么答应了。 这…这不合常理! 难道他看不出这是护世阁的阳谋? 武思源心中“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安迅速蔓延开来。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云彻雷霆震怒,当场斥责;或是虚与委蛇,另派庸才;甚至直接撕破脸皮,将他扣押。 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般轻易地答应,轻易到让他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朝堂之上,官员们亦是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 小皇帝此举,是胸有成竹,还是年少轻狂,自掘坟墓? 他们看不透,但都从这干脆利落的应承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武思源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知道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多想无益。 他躬身道:“陛下圣明,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即刻启程。” 说完,便带着高顺与张辽,在一众官员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快步退出了金銮殿。 待三人离去,殿内压抑的气氛才略微松动。 柳曹羡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忧虑道:“陛下,辽东武氏此番前来,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若是高将军与张将军此去……”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是担心两位大将陷入险境。 云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望向遥远的辽东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自有计较。” 那笑容,看得柳曹羡心中一凛,却也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朝会散去,小皇帝派遣高顺、张辽驰援辽东的消息,如同一阵飓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帝都,并以更快的速度向大乾王朝各处扩散。 寻常百姓或许只当是正常的军事调动,但那些消息灵通的各大世家、宗门势力,却无不嗅到了其中的凶险意味。 “阳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啊!小皇帝竟然就这么接招了?” “高顺、张辽,那可是朝廷如今唯二能拿得出手的返虚境战力,此去辽东,怕是九死一生。” “护世阁的手段,果然狠辣,这是要釜底抽薪,断掉小皇帝的左膀右臂。”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汇聚向了风起云涌的辽东之地,那里,必将成为决定大乾未来走向的关键战场。 而那位年轻的帝王,究竟是真的鲁莽,还是另有惊天后手,准备将计就计? 没有人知道答案,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 第六十五章 交战妖王 翌日清晨,辽东武氏府邸之外,家主武正青早已候在此处,武思安兄弟带着高顺和张辽来到此处。 他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声音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激动:“哎呀,高将军,张将军,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这妖族,委实是欺人太甚了。” 高顺面无表情,目光锐利如鹰,根本不理会武正青那套虚与委蛇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妖族在何处。” 武正青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但瞬间便恢复如常,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将军果然是雷厉风行,心系边疆安危,那妖族便盘踞在武氏领地附近的灵山之中,行事猖獗,气焰嚣张至极。” 说着,武正青从袖中取出一份兽皮地图,摊开在石桌上,指着其中一处被红圈标记的山峦道:“便是此处,这些妖孽,竟敢在灵山之上设立巢穴,简直不将我大乾放在眼里。” 高顺仅仅瞥了一眼地图,便冷声道:“知道了,我们这便前去处理。” 话音未落,他与张辽对视一眼,二人身形一晃,已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着地图所指的灵山方向激射而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武正青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翳,他冷哼一声:“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当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么。自寻死路。” 一旁的武思源与武思安也连忙躬身附和,武思安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家主英明,灵山那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五位妖王皆已就位,更有我武氏暗中布置的十万大军杀阵相助,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尸骨无存。” 武思源亦是面露残忍:“届时,只需将他们身死的消息传回帝都,看那小皇帝还有何依仗。” 不多时,高顺与张辽已然立于一座险峻山峰之巅。 此山正是地图上标记的灵山,山势雄奇,云雾缭绕,倒也算是一处灵气充裕之地。 俯瞰下方,只见山谷之间妖气弥漫,凝而不散,足有五股强大至极的妖力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清晰可辨,果然如武正青所言,嚣张到了极点。 “文远,妖气有五股,皆是返虚巅峰。” 高顺神色凝重,沉声道:“看来这武氏,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我先下去探探虚实,你在此掠阵,随时准备接应。” 张辽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将军小心。” 他深知此行凶险,武氏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二人久经沙场,岂会看不出辽东武氏那点伎俩。 此行名为驰援,实则凶险万分,多半便是针对他们二人的陷阱,要借妖族之手,除掉他们这两个皇帝的臂助。 故而,他们并未一同闯入,而是选择一人先行,另一人策应,纵使遭遇埋伏,也能相互照应一二,不至于全军覆没。 高顺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鼓荡,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苍鹰搏兔,悍然朝着下方妖气最为浓郁的山谷俯冲而去。 几乎在他身形出现的刹那,山谷之中,五道磅礴的妖气猛然冲天而起,化作五尊形态各异,却无一例外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大妖兽身影。 一头是背生双翼的斑斓猛虎,一头是身披墨色鳞甲的巨蟒,一头是口喷毒雾的三眼蟾蜍,一头是力大无穷的开山巨猿,还有一头则是擅长幻术的九尾妖狐。 每一尊,赫然都是返虚境巅峰的修为。 “哼,妖族贼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人族疆域如此放肆。” 高顺身悬半空,声如雷震,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气:“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受死。” 话音落下,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杆黝黑长枪,陷阵营的铁血煞气自体内喷薄而出,枪出如龙,裹挟着破灭一切的威势,径直朝着那头斑斓猛虎猛攻而去。 山林暗处,数道隐晦的气息微微波动,那些奉命前来监视的各方探子,此刻无不骇然失色。 “这高顺……他疯了不成?”一人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区区返虚中期,竟敢硬撼五尊返虚巅峰妖王,还主动抢攻,他是真有依仗,还是纯粹的不知死活?” 与此同时,那五尊妖王见高顺竟敢率先出手,眸中皆是轻蔑。 “哼,武家那老匹夫未免也太小心了些,”那墨甲巨蟒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嘶哑,“对付这般货色,你我兄弟五妖足以,何须再布下那十万大军,多此一举。” “不错,”三眼蟾蜍鼓动着下巴,毒雾翻滚,“待会儿擒下此人,定要好好炮制一番。” 那斑斓猛虎王被高顺一枪锁定,只觉一股铁血煞气扑面而来,它不怒反笑,咆哮道:“来得好,小子,便让本王先来称称你的斤两。” 虎啸山林,妖风卷起,虎王利爪如钩,撕裂空气,带着腥臭的妖力迎向高顺的枪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高顺手中黝黑长枪微微一震,枪尖却如跗骨之蛆,黏住了虎王的利爪,随即猛然发力,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通过枪杆传递而出。 虎王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袭来,前冲之势骤然一滞,紧接着,那杆长枪变刺为扫,横贯长空。 “嘭。” 虎王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枪直接抽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砸落在山壁之上,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它口中发出一声痛吼,看向高顺的眼神,已没了先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 “什么?” “虎王竟被他一招击退?” 剩下的四尊妖王见状,无不大惊失色。 虎王在他们五妖之中,实力亦属顶尖,肉身强横,此刻却在一个照面便吃了大亏,对方还只是返虚中期。 那九尾妖狐美艳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凝重:“此人有古怪,不能小觑,一起上。” “杀。” 巨猿咆哮,巨蟒吐信,蟾蜍喷毒,妖狐幻影丛生,四尊妖王不再迟疑,各自施展神通,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向高顺,妖气滚滚,威势滔天。 面对四尊巅峰妖王的围攻,高顺面色沉静,长枪一抖,陷阵营的铁血煞气更为浓郁,竟隐隐形成一道血色狼烟直冲云霄。 他身形如电,在四妖的攻击中穿梭,手中长枪时而刚猛无俦,硬撼妖王神通,时而灵动飘忽,避开致命杀招。 “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高顺以一敌四,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枪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逼得妖王连连后退,心中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暗中的探子们已经彻底被高顺的战力所震撼。 “以返虚中期独战五尊返虚巅峰,还打得如此……如此游刃有余,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辽东武氏,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第六十六章 异变图生 那五尊妖王此刻心中更是翻江倒海,憋屈到了极点。 他们何曾想过,五个返虚巅峰联手,竟奈何不了一个返虚中期的人族修士,甚至还被对方压着打。 虽说各自都还留有压箱底的手段未曾使出,但眼下这局面,已是奇耻大辱。 虎王勉强稳住身形,怒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武家的人,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真要等我们兄弟几个尽数殒命于此不成?” 话音未落,整座灵山骤然间杀气弥漫,一股冰冷肃杀之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山林摇动,无数身披黑甲、手持利刃的兵士自暗处缓缓涌出,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转眼间便将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赫然正是那早已埋伏妥当的十万武氏大军。 大军合围,杀机凛冽,高顺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无表情的武氏士卒,最终定格在远方若隐若现的帅旗方向,他深吸一口气,随即舌绽春雷,冷喝出声:“辽东武氏,尔等竟敢勾结妖族,残害同胞,当真是找死!” 声浪滚滚,蕴含着他返虚中期的雄浑修为,清晰地传遍四野,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无论是暗中窥伺的探子,还是那十万大军,亦或是远处的武氏核心人物。 辽东武氏府邸深处,一座高台上,武正青与武思安兄弟二人并肩而立,听着高顺那充满怒火与杀意的喝问,三人嘴角皆是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武正青淡淡开口:“这高顺,倒还有几分血性,可惜,是个蠢货。” 武思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以为将此事嚷出来,便能让我武氏身败名裂么?天真。这辽东之地,谁不知道我武氏与妖族素有往来?可又有谁敢多说半句?” 武正青点头,语气森然:“不错,只要他和那张文远今日殒命于此,日后史书如何记载,还不是由我等说了算。至于今日传出去的这些话,不过是败亡者的污蔑之言,是谣言罢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十万武氏大军早已训练有素地完成了军阵的最后变化。 只见无数士卒体内的真元通过脚下特殊的方位勾连在一起,黑色的煞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凝聚,竟化作一片翻滚的墨海幻象,墨海之中,隐有狰狞的巨龙虚影咆哮翻腾,恐怖的绞杀之力弥漫开来,正是护世阁的杀阵——覆海屠龙阵。 阵法瞬间启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将高顺与不远处的张辽彻底笼罩,那森然的杀机,仿佛要将他们的神魂都冻结。 “哈哈哈!” 五尊妖王此刻已然飞出了阵法笼罩的范围,立于半空,看着阵中被困的高顺与张辽,不由得放声狂笑。 那墨甲巨蟒嘶声道:“两位人族天骄,滋味如何?尔等天资绝艳,可惜啊,今日却要死在你们自己人族的手中,真是可悲,可叹!” 三眼蟾蜍鼓动着下巴,嘿嘿怪笑:“人族啊,就是这般可笑,最擅长的便是内讧。我们妖族虽然也争斗,但面对外敌时,可比你们团结多了。” 其余妖王亦是满脸不屑与嘲讽,看着阵中的二人,如同看着死物。 暗中,那些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们,此刻皆是神色复杂。 先前高顺的勇武让他们震撼,此刻武氏的狠绝与妖族的嚣张,却让他们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悲哀。 是啊,人族从不缺天纵奇才,可又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不是陨落在与异族的战场上,而是倒在了自己人的算计与屠刀之下? 这种悲哀,让他们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但他们终究只是探子,记录所见所闻是他们的职责,于是很快便收敛心神,继续静静地注视着战场。 覆海屠龙阵内,高顺与张辽背靠着背,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张辽手中一柄青龙偃月刀挥舞如风,不断劈开席卷而来的墨色海浪,口中沉声道:“高兄,此阵威力非同小可,那龙影更是蕴含法则之力,不可力敌。” 高顺手中长枪舞动,将一条扑来的煞气黑龙枪尖点碎,额头已见汗珠:“武氏倾巢而出,此阵怕是他们压箱底的手段之一,专为屠戮强者而设。你我二人,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阵法运转,墨海咆哮,龙影翻飞,二人虽然配合默契,左冲右突,将一道道攻击化解,但在十万大军真元支撑下的恐怖阵法面前,依旧是左支右绌,渐渐落入了下风。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高顺与张辽身上已是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染红了他们的战袍,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那墨海仿佛无穷无尽,龙影更是悍不畏死,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二人体内的真元在急剧消耗,已然是强弩之末,摇摇欲坠。 墨海翻腾,龙影咆哮,眼看高顺与张辽便要在那毁灭性的力量下化为齑粉。 所有观战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无论是幸灾乐祸的妖王,还是心怀悲悯的探子,此刻都明白,下一击,便是高顺与张辽的死期。 五尊妖王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墨甲巨蟒嘶声道:“结束了,真是两块不错的血食,可惜不能亲口品尝。” 远处的山丘上,武氏家主武正青看着阵中摇摇欲坠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对着武思源兄弟二人,淡淡道:“你们去通知护世阁的人吧,高顺和张辽,已死。” 二人皆躬身应道:“是,家主。” 他们转身便欲离去,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暗中,那些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们亦是微微一叹,纷纷准备撤离。 结局已定,他们需要尽快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回去。 人族再失两位栋梁,而武氏的威势,经此一役,怕是要再上一个台阶了。 然而,就在武思安兄弟刚刚迈出脚步,就在那些探子们准备催动身形之际—— 异变陡生! “轰——!” 一股远超想象的恐怖气势,毫无征兆地自数里之外冲霄而起,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豁然苏醒,那股威压之强,甚至让覆海屠龙阵的运转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大地传来轻微的震颤,初时细微,转瞬之间便如万马奔腾! 第六十七章 大秦锐士 “那是什么?” 有妖王惊呼出声,骇然望向气势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漆黑的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其速之快,匪夷所思!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黑色的洪流便已冲至近前,如同一张吞天巨口,竟是将外围的十万武氏大军反向包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一支军队,一支通体玄甲、沉默如山的军队。 森然、冰冷、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这支军队身上弥漫开来,席卷了整个战场。 那杀意并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针对视野内的一切生灵! 武氏大军在这股杀意的冲击下,竟是阵脚微乱,不少士卒脸色苍白,握着兵器的手都有些颤抖。 在这支黑色军队的最前方,五名身形魁梧的将军并排而立,他们身上的甲胄样式古朴,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仅仅是站在那里,五人身上散发出的磅礴气势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一个,竟都丝毫不逊于那五尊妖王! 尤其是为首的那名将军,身形最为高大,面容冷峻如冰,一双眸子开阖间,仿佛有尸山血海在其中沉浮,那股凝练至极的血煞杀意,让在场的所有强者,包括五大妖王和武正青,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哗啦啦——” 一面巨大的黑色旌旗在这支军队上空迎风招展,旗面之上,一个古朴苍劲的血色大字,在煞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秦! “秦?” 武正青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迷惑,“这是哪一方的兵马?从未听说过有如此精锐之师,旗号为秦。” 妖王们亦是面面相觑,三眼蟾蜍咕哝道:“秦?人族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支可怕的军队了?没听说过啊!” 那些正欲离去的探子们更是直接停下了脚步,满脸的不可思议,纷纷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记录下来。这战场,是越来越有趣了。 遥远的帝都,戒备森严的皇宫深处,身着九龙冕服的云彻凭栏而立,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被黑色洪流包围的战场。 云彻的目光似乎洞穿了万里疆域,落在那片被黑色洪流席卷的战场。 这支从天而降的玄甲雄师,正是他召唤的大秦锐士。 战场之上,高顺与张辽已是强弩之末,他自然不可能坐视两位忠心耿耿的爱将被妖族和叛逆联手绞杀。 此刻,武氏府邸门口的武正青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这……这究竟是哪路兵马?” 他身旁的武思安与武思源对视一眼,皆是茫然摇头。 武思安强自镇定道:“家主,莫要慌张。我军队十万儿郎皆是凝丹境的好手,更有覆海屠龙大阵护持,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况且,这支军队是敌是友,尚未可知,未必便是来助高顺与张辽的。” 武思源亦附和道:“兄长所言极是。观其煞气,不似善类,或许是哪方隐世势力,想来分一杯羹也未可知。” 听着二人的分析,武正青紧绷的心神略微一松,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被黑色铁流切割的战场中央。 无论如何,这支军队的出现,已然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与此同时,那五尊妖王亦是惊疑不定,虎王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此乃我妖族与武氏之事,尔等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让尔等有来无回!” 它的话语中充满了警告与威胁,试图以妖族的威势逼退这支神秘军队。 回应它的,是那为首将军冰冷无情的声音,仿佛自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奉陛下之命,白起,前来击杀妖族,以及叛逆!” 话音落下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并非兵器交击,而是白起身上骤然爆发的恐怖气势! 那股气势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直冲云霄,返虚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更夹杂着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杀意与死意,仿佛他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无尽的尸山血海。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论是武氏大军的将士,还是那些凶悍的妖王,此刻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股杀意太过纯粹,太过凝练,仿佛看一眼就会被拖入无边炼狱。 他们自然不会知晓,眼前这位看似寻常的将军,在另一个遥远的时空,曾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称号——杀神! “陛下?难道是……皇帝的军队?” 武正青失声低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小皇帝手中竟然还掌握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一个返虚境巅峰的绝世猛将? 这怎么可能! 妖王们更是面色剧变,九尾妖狐咕哝道:“返虚境巅峰……人族何时又多了一位这等强者?而且听其口气,竟是听命于那人族小皇帝?” “狂妄!” 脾气暴躁的三眼蟾蜍强忍着心中的悸动,怒吼道,“区区一个返虚境巅峰,便以为能扭转乾坤吗?我等五大妖王在此,更有武氏大军相助,你这是螳臂挡车,自寻死路!” 然而,他的咆哮声尚未完全散去,异变再生! “轰!” 接连四道同样强横无匹的气势,从白起身旁的四名将军身上轰然爆发,席卷全场! 为首者,正是与白起一般无二的返虚巅峰,王翦! 其后,蒙恬、司马错、王贲,三位返虚后期猛将一字排开。 他们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征伐之气,几乎凝为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见四将身后,数万玄甲锐士齐齐发出一声低喝,磅礴煞气冲霄,最低修为竟也是凝丹境,破婴、化神境的悍卒夹杂其中,整支军队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散发着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气息。 “陛……陛下的底牌!” 武正青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心中翻江倒海,“他手中,竟还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五尊妖王亦是瞳孔骤缩,那斑斓猛虎与其他四妖交换了一个眼神,凶性被彻底激发。 “好得很!我等便来领教一番!” 虎王厉声咆哮,率先扑出,而后冲着底下的武氏军队,喊道:“去将那支军队给本王撕了!” 巨猿咆哮着直冲白起,其余四妖也各自锁定了王翦等人。 武氏军队虽惊惧于秦军威势,但统领高喝道:“结覆海屠龙阵!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坚信,此阵一出,足以绞杀强敌。 第六十八章 妖王动用秘法 “嘭!” “噗!” 然而,刚一接触,战局便已惊变! 那力大无穷的开山巨猿,被白起随意一掌拍飞,口中鲜血如泉涌。 其余四位妖王,在王翦、蒙恬等人手下,竟连两合都未能撑过,便被轰飞出去,个个带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 九尾妖狐咳着血,美眸圆睁,“白起、王翦与我等同阶,其余三人境界尚不及我等,为何……为何差距如此之大?他们给我的感觉,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另一边,武氏大军的“覆海屠龙阵”已然催动,墨色巨浪翻滚,隐有龙吟,气势汹汹地扑向秦军。 秦军阵列之中,为首校尉面沉如水,手中令旗一挥,军阵陡然一变,一股更为凝练纯粹的杀伐意志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剑影,悍然迎上。 “轰——!”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血色剑影与墨色巨浪甫一接触,那号称坚不可摧、由护世阁流传出的覆海屠龙阵,竟如同薄冰般“咔嚓”一声,瞬间崩溃四散! “噗噗噗——” 大批武氏士卒如遭重击,狂喷鲜血。 秦军随即如钢铁洪流般冲入溃散的武氏军阵,如同高效的绞肉机器,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云霄。 武正青等人看得遍体生寒,失魂落魄:“覆海屠龙阵,一击……就破了?” 这可是能杀死返虚之上的绝世凶阵啊!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被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打破,所有观战之人,脸上无不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那覆海屠龙阵,乃是护世阁流传出的顶尖军阵,据说连返虚之上的大能都能困杀,怎么会……怎么会被一击冲垮?” “这些秦军,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们所结的阵法,为何从未听闻,却拥有这般毁天灭地的威能?” 低低的议论声中,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惊悸。 他们自然不会知晓,这些通过神秘途径降临的秦军士卒,皆自带与其赫赫战功相匹配的无上军阵。 昔日大秦锐士凭借这些军阵横扫六国,威震天下,其玄奥与强大,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想象。 此刻秦军所结之阵,正是其威名赫赫的杀伐之阵——锐士裂天阵。 此阵,以杀为骨,以战为魂。锐士裂天,每多一分杀戮,阵法便多一分凶戾,越是鏖战,其势越是狂暴无匹。 武氏那些所谓的精锐,在这等专为杀伐而生的凶阵面前,便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眼见秦军铁蹄无情践踏,己方士卒如同麦浪般倒下,那五位先前被重创的妖王相互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吼!” 背生双翼的斑斓猛虎率先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声音中透着玉石俱焚的狠意,“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唯有殊死一搏!” 九尾妖狐亦是收起了所有媚态,俏脸上一片冰寒,声音尖锐:“不错!与其被这些不知来路的怪物一个个磨死,不如彻底放开手脚,兴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其余三妖,巨蟒盘旋,毒蟾鼓噪,巨猿捶胸,尽皆迸发出滔天妖气。 “既然如此,”墨色巨蟒那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猩红,“那便……不惜一切!” 话音未落,五位妖王齐齐仰天长啸,身形陡然暴涨,化作了遮天蔽日的庞大真躯。 双翼猛虎翼展覆盖天际,墨色巨蟒宛如黑色山脉横亘,三眼蟾蜍口中毒雾几乎凝成实质,开山巨猿每一次呼吸都引动风雷,九尾妖狐九条巨尾搅动风云。 紧接着,令所有武氏族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五尊庞然大物竟同时张开了那足以吞噬山岳的血盆大口,对准了下方仍在溃败奔逃的武氏军队。 “不——!” “妖王大人,饶命啊!” 无数武氏士卒发出惊恐绝望的哭喊,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卷上半空,如同蝼蚁般投入了妖王的口中,瞬间便没了声息。 随着大量血肉精气的灌入,五位妖王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萎靡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变得比先前更加狂暴凶戾。 府邸门口,武思安和武思源两兄弟看得目眦欲裂,浑身颤抖。 “家主!” 武思安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那些可都是我们武氏花费数代心血培养的底蕴啊!这些妖王……它们怎敢如此!” 武思源亦是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妖王怒骂:“这群畜生!简直欺人太甚!不思杀敌,反倒吞噬我族精锐!” 他们怎能不痛,怎能不怒。 那些军队,明面上是近几日仓促征召,实则每一名士卒都是武氏耗费了无数资源,秘密培养了数十乃至上百年的真正死士,是他们图谋霸业的根基。 若非前些时日大乾皇帝昏招迭出,将京畿兵权拱手相让,这些隐藏的力量,又岂会如此轻易示人。 可如今,这些被寄予厚望的精锐,未曾喋血沙场,却成了自家供奉的妖王口中的“血食”? 武正青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听着两个儿子的哭诉,他猛地低喝道:“都给我住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与疲惫。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武正青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那五尊气息愈发恐怖的妖王真身,一字一句道,“如果连它们都挡不住今日之劫,我们整个武氏,怕是都要万劫不复!”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从与这些妖王联手的那一刻起,武氏便已没有退路。 这些军队固然是他数十年的心血,是他武氏最重要的底牌之一,但与整个家族的存亡相比,再珍贵的东西,也只能忍痛割舍。 只是这份代价,实在太过惨烈。 随着海量血肉精气的涌入,五尊妖王那本已因激战而略显黯淡的妖躯,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芒。它们身上那原本就已惊天动地的妖气,此刻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烈火的滚油,轰然暴涨。 “轰!” “轰!” “轰!” 接连五声如同九天神雷炸裂般的巨响,从五尊妖王体内传出,它们的气息竟在这一瞬间齐齐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壁障,从原本的返虚境巅峰,一跃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合道之境!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为之颤栗。 五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绝伦的威压,如同五座太古神山从天而降,压得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连那肆虐的能量风暴似乎都停顿了刹那。 第六十九章 妖王战败 “哈哈哈……合道之境!这就是合道之境的力量!” 背生双翼的斑斓猛虎仰天狂啸,声震四野,双翼扇动间,撕裂长空,它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澎湃汹涌、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 墨色巨蟒那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冰冷的竖瞳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好久没有如此畅快地吞噬人族血食了,这滋味,真是令人怀念。” “如今我等皆已踏足合道,看尔等蝼蚁,还有何手段能与我等抗衡!” 三眼蟾蜍鼓动着腮帮,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傲。 开山巨猿则是兴奋地捶打着胸膛,发出咚咚咚如同战鼓般的巨响,每一击都让空间震荡。 九尾妖狐九条毛茸茸的巨尾在身后优雅地摆动,声音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这血脉秘法,以人族血食为引,强行提升境界,果然神妙。虽说所需血食数量庞大,平日里难以施展,今日却是恰到好处。” 它们心中清楚,这种秘法对自身根基并无损伤,只是消耗的人族血食实在太多,若非今日这般绝境,它们也断然不敢动用,怕引来人族的老怪物。 “不错,杀的不过是武氏圈养的猪狗,自有武氏为我等擦屁股。” 巨蟒冷哼一声,显然对刚才吞噬盟友的行为毫无愧疚。 它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眼前这五个碍事的人类,然后将那支突然冒出来的秦军彻底碾碎! “杀!” 五尊妖王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五道洪流般,直扑白起五人而去。 刹那间,战场之上杀气冲霄! 白起面沉如水,手中血色长剑嗡鸣,面对那翼展遮天、带着无尽凶戾之气的斑斓猛虎,不退反进,剑光如血河倒卷,直斩猛虎头颅! 王翦神色冷峻,手中长枪一震,枪出如龙,稳稳拦住那如同黑色山脉般碾压而来的墨色巨蟒,枪尖寒芒点点,精准无比地刺向巨蟒的七寸。 蒙恬一身黄金战甲熠熠生辉,面对那口喷毒雾,几乎将半边天空都染成墨绿色的三眼蟾蜍,他竟是毫无惧色,手中长戈大开大合,金光爆射,将毒雾生生劈开一条通道,直捣黄龙。 司马错身形飘忽,手中利刃闪烁着诡谲的光芒,对上了那力大无穷,每一击都能撼动山岳的开山巨猿,他并未选择硬撼,而是凭借精妙的身法与之周旋,寻找破绽。 王贲最为直接,面对那擅长幻术,九条狐尾搅动风云,制造出重重幻境的九尾妖狐,他双目赤红,手中铁戟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直接无视所有幻象,凭着一股蛮横的意志力,朝着感应中妖狐的真身狂猛砸去! “轰隆隆!” 激烈的碰撞声响彻云霄,恐怖的能量余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五尊妖王本以为晋升合道之后,对付这五个返虚境的人类将是摧枯拉朽,绝无半分悬念。 然而,甫一交手,它们便惊骇地发现,事情与它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那五个人类,在它们合道境的恐怖威压之下,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越战越勇! 白起的剑招愈发凌厉,每一剑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意;王翦的枪法沉稳如山,却又暗藏杀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化解巨蟒的攻势,并予以反击。 蒙恬勇不可当,竟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冲破了蟾蜍的剧毒领域;司马错更是将“巧”字发挥到了极致,让巨猿一身蛮力无处发泄;王贲则如同一尊战神,任凭妖狐幻术百变,他自一力破之! 双方竟斗了个不分上下! 不,甚至不仅仅是不分上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尊妖王骇然发现,它们非但没能占据上风,反而隐隐被对方压制住了! 对方那看似只是返虚境的修为,却爆发出远超境界的恐怖战力,每一次攻击都让它们这些新晋的合道大妖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 “这……这怎么可能?!” 斑斓猛虎被白起一剑逼退,虎爪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它难以置信地咆哮道,“你们明明只是返虚境,为何能与我等合道抗衡?!” “怪物!这五个家伙,全都是怪物!” 九尾妖狐尖叫起来,它引以为傲的幻术在王贲那纯粹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返虚与合道,那可是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一步之遥,便是天壤之别!它们不明白,为何这五人能如此轻易地跨越这道鸿沟? 它们自然不会知晓,就在不久之前,现在伤痕累累的高顺与张辽,两位不过返虚中期的将领,联手反杀了一位同样是强行突破至伪合道之境的敌人袁深。 而眼前这五位,更是秦军之中真正的帅才,其底蕴与战力,又岂是寻常道理可以揣度? 电光火石之间,战局再变! 五尊妖王虽竭力爆发,妖气冲天,试图挽回败局,然而,仅仅数息之后,伴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它们那庞大的身躯竟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砸落在地。 “噗——” 斑斓猛虎率先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毛发,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妖力紊乱,骨骼多处断裂。其余四妖王也是一般无二,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眼中充满了血丝与难以置信。 “怎会如此,我等已是合道,为何败得这般轻易?” 巨蟒声音嘶哑,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它想不通,它们明明已经站在了这方天地的顶端,却被五个返虚境的人类如此摧枯拉朽地击败。 白起五人面色冷漠,缓步上前,手中兵刃寒光闪烁。 他们并未多言,只是迅速出手,在五尊妖王身上接连点下,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没入它们体内。 “你们……做了什么?” 九尾妖狐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妖力竟被彻底禁锢,连自爆妖丹都做不到。 它们此刻,真正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绝望地等待宰割。 第七十章 武氏老祖 白起看都未再看它们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缓缓抬起,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了远处那座恢弘的武氏府邸。 他身后的王翦、蒙恬、司马错、王贲亦是如此,五人身上那尚未消散的杀气,此刻尽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府邸外围,隐匿在暗处的几名武氏探子,在接触到白起那如深渊般的眼神时,只觉遍体生寒,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惧让他们几乎要控制不住夺路而逃的冲动。 但职责所在,他们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留在了原地,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全军,目标武氏,进发。” 白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秦军士卒耳中。 “喏!” 十万秦军,黑甲如潮,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带着冲天的煞气,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向着武氏府邸碾压而去。 武氏府邸门口,家主武正青和其弟武思安、武思源等人,早已被远方那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所惊动。 当他们看清那五尊不可一世的妖王如同死狗般被击溃,当他们看到那十万秦军带着滔天杀意直扑而来时,武正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旁的武思安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急切:“家主,情况不妙……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去请老祖出山了?” 另一旁的武思源也慌了神,急声道:“是啊家主,妖王都败了,那秦军如此凶悍,若不请老祖,武氏今日恐怕……恐怕在劫难逃!” 武正青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只剩下满目的颓然与绝望。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招惹来的五尊强援,竟会败得如此彻底,反而将整个武氏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干涩:“去,快去请老祖!快去!” 事到如今,也唯有请出闭关多年的武氏老祖,或许才能为武氏搏得一线生机。 只是,无论结果如何,他这个家主之位,今日之后,怕是再也坐不安稳了。 武思安和武思源对视一眼,连忙躬身应是,旋即转身匆匆往后山禁地方向奔去。 奔跑中,两人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灼热。 武正青铸下如此大错,家主之位定然不保,那他们兄弟二人,未必没有机会取而代之! 武氏后山,古木参天,幽静异常。 武思安与武思源二人脚步匆匆,他们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停下,武思安伸手在石壁上摸索片刻,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石壁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黝黑通道。 “走!” 武思安低喝一声,率先钻了进去,武思源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尽头处豁然开朗。眼前竟是一片鸟语花香之地,阡陌纵横,几处田垄间种着些许凡俗蔬果,远处一方小小的池塘波光粼粼。 一座简陋的茅草屋静静伫立在田边,屋前,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佝偻着腰,拿着一把竹制扫帚,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间老农。 见到这老者,武思安和武思源二人对视一眼,方才那点兴奋瞬间被无边的敬畏取代,连忙抢上几步,“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老祖宗,武氏……武氏大祸临头了!” 武思安抢先开口,语速极快地将事情原委道出:“家主武正青他,他利欲熏心,竟与妖族那五大妖王勾结,还从护世阁中换取了覆海屠龙阵图,妄图称霸一方。谁知突然冒出的一支秦军强悍无比,五大妖王尽数被斩,如今十万秦军已兵临城下,武氏危在旦夕,还请老祖宗出山,救我武氏于水火!” 这看似寻常的老者,正是武氏真正的定海神针,闭关已有数百年,早已突破返虚之境,臻至传说中合道之境的武藤远。 武藤远听着两人的哭诉,手中扫地的动作却未曾停下,仿佛外界的腥风血雨,都扰不动他这方寸之间的宁静。 直到武思安说完,他才将最后一片落叶扫入竹畚箕,把扫帚轻轻靠在茅屋的土墙上,转过身,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看向跪伏的二人,深深叹了口气:“唉,老夫早就叮嘱过你们,凡事当以稳妥为上,莫要行冒险之举。为何还是不听?” 明明是和风细雨般的话语,不带丝毫火气,却让武思安和武思源二人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们头也不敢抬,武思安急忙磕头道:“老祖宗明鉴,此事……此事皆是武正青一意孤行,我兄弟二人曾数次劝阻,奈何他听不进忠言,这才铸下如此大错,与我二人无关啊!” 武思源也在一旁连连附和:“是啊老祖,都是武正青的错!” 他们急于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却似乎都忘了,当初鼓动武正青,言说此计万无一失,可一举奠定武氏霸业,甚至能窥探更高境界奥秘的,正是他武思安本人。 武藤远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兄弟二人心中一阵发毛。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道:“罢了,走吧,让本座出去会会这所谓的秦军,看看他们究竟有何等底气,敢犯我武氏。” 话音落下,武藤远身形未动,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缓步向外走去,武思安和武思源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强忍着腿脚的酸麻,亦步亦趋地紧跟在老祖身后,心中既有对老祖实力的无限信任,也有几分惴惴不安。 与此同时,武氏府邸之外。 黑压压的十万秦军如墨云压城,冰冷的甲胄在日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那股冲天的煞气几乎要将天空都染成血色。 白起立于大军最前方,身后的王翦、蒙恬、司马错、王贲四将一字排开,皆是神情冷峻,杀意凛然。 府邸门前,家主武正青脸色灰败如土,在他身后,是武氏仅存的族人与忠心护卫,他们手持兵刃,强作镇定,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恐惧与绝望。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一场决定武氏命运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七十一章 战武藤远 肃杀的氛围凝固在武氏府邸上空,白起目光如电,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武氏勾结妖族,荼毒苍生,论罪当诛,尔等束手就擒,可免刀兵加身!” 话音未落,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森然杀意便如潮水般涌向武氏众人。 那杀意恐怖骇人,修为稍弱的武氏子弟只觉遍体生寒,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武氏众人心神即将崩溃之际,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府内传来。“何人在此喧哗?” 紧接着,武藤远一袭布衣,缓步而出,身后武思安、武思源兄弟二人低眉顺眼地紧随着。 只见武藤远轻轻一拂袖,一股看似轻柔,实则浩瀚无匹的力量荡漾开来,白起那能令山河变色的杀意,竟如春雪遇暖阳般悄然消融。 武藤远径直走到面如死灰的武正青面前,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只听“啪”一声脆响,他竟是毫不留情地给了武正青一个响亮的耳光。 “废物东西!” 武藤远怒斥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老夫将武氏交予你手,你便是如此持家?我武氏世代忠于朝廷,对陛下更是赤胆忠心,你竟敢与妖族为伍,将我武氏百年清誉败坏殆尽!” 武正青被这一巴掌打得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低垂着头。 他心中明白,老祖宗这是在演戏,在为武氏争取一线生机,唯有如此,才能撇清关系,保全大部分族人。 训斥完武正青,武藤远转向白起,脸上带着几分羞愧与痛心:“这位将军,老夫管教不严,家族不幸,竟出了这等勾结妖孽的不肖子孙。此獠罪大恶极,任凭将军处置,我武氏其余人等,皆是无辜受其蒙蔽啊!” 白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无辜与否,非你我能定,需由陛下圣裁!” “将军此言差矣。” 武藤远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疾言厉色只是幻觉,“陛下圣明,自然会明察秋毫。在辽东这片土地上,我武氏向来以事实行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自他苍老的身躯内猛然迸发。 那不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带着玄奥道韵的合道境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天地为之色变,风云为之倒卷,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武藤远心中冷哼,他本以为,在这等蕴含“道”之伟力的气势面前,纵然是百战精锐的秦军,也当如蝼蚁般颤抖,那白起就算再强,也得退避三舍。 然而,令他眼皮狂跳的一幕出现了。 白起及其身后的王翦、蒙恬等将领,面对这足以倾覆山岳的威压,竟是面不改色,眼神依旧冷冽如初。 而他们身后那十万秦军将士,更是在瞬息之间有了动作,无需号令,自发结成一座森严战阵,刹那间,一股铁血煞气冲霄而起,十万人的意志凝为一体,化作一柄无形的擎天巨刃,硬生生顶住了武藤远那合道境的恐怖气势,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武藤远脸上的淡然终于维持不住,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先前听武思安兄弟描述这支秦军如何强悍,他心中虽有警惕,却未曾真正放在心上。此刻亲身体验,方知其恐怖。 要知道,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合道境大能,是真正触摸到天地大道边缘的存在,一身修为早已与“道”相合,举手投足间皆有道韵相随。 这等气势,绝非那五头强行拔高修为,根基不稳的妖王所能比拟,合道之下,触之即溃,神魂皆伤! 可眼前这支军队……他们凭什么能挡住? 武藤远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声音里仿佛能刮下冰渣子:“早就听闻诸位将军手段通天,今日,老夫便来领教领教!”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已如苍鹰般拔地而起,直冲九霄云外。 白起眼神一厉,与王翦、蒙恬等将对视一眼,皆明了此战关键。 要想彻底拿下武氏,不将这老家伙击败,绝无可能。 当下,数道身影亦是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紧随武藤远而去。 九天之上,罡风凛冽如刀。 武藤远悬空而立,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紧随而至的白起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冷然道:“尔等现在退去,只惩武正青一人,否则,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他心中清楚,若能兵不血刃地让朝廷将武正青这个弃子处理掉,那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彻底与朝廷撕破脸皮,对他武氏而言,也是元气大伤。 更何况,方才那短暂的气势碰撞,已让他明白,白起这几人联手之下,战力绝对不容小觑。 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即便自己能胜,也难保他们没有保命的手段。 一旦被这些人逃脱一二,日后对武氏子弟暗中进行袭杀,那才是防不胜防的噩梦,这才是他真正忌惮之处。 白起手持长枪,枪尖遥指武藤远,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多说无益,放马过来便是!”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武藤远被白起这毫不妥协的态度激怒,合道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 他单手掐诀,一道凝练至极、闪烁着玄奥符文的巨大掌印凭空出现,带着破碎虚空般的恐怖力量,朝着白起等人当头拍下。 白起与王翦对视一眼,二人皆是返虚境巅峰的修为,心意相通,几乎在同时动了。 白起手中长枪一抖,万千枪影化作一条咆哮的血色巨龙,迎向那遮天掌印。王翦则是剑出如虹,一道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无尽锋锐的剑光,直刺掌印的薄弱之处。 蒙恬、司马错、王贲三人亦非庸手,返虚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各展神通,从旁策应,五道强横无匹的气息瞬间与武藤远的掌印碰撞在一起。 霎时间,高天之上,风云变色,雷鸣电闪。武藤远的掌印如山岳倾颓,拳出如怒龙出海,每一击都引动天地元气,蕴含着“道”的玄奥轨迹,打得虚空震荡不休,仿佛琉璃般随时可能崩碎。 白起的杀神枪法更是凌厉无匹,每一枪刺出,都带着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森然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王翦的剑法古朴大气,大开大合之间,却又滴水不漏,将武藤远的数个变招尽数封死。 蒙恬、司马错、王贲三人亦是悍不畏死,将平生所学发挥到淋漓尽致,刀光、剑影、枪芒交织,气劲纵横激荡,将那一片天空搅得天翻地覆,狂暴的能量余波四散开来,竟使得下方的群山都微微震颤,林木成片倒塌,大地亦被撕裂出数道狰狞的裂痕。 第七十二章 败武藤远 武氏府邸之内,所有族人皆是面色惨白如纸,心惊胆战地仰望着天空。 尽管那激战之处云层翻滚,霞光与魔气交织,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情形,但那一声声如同天雷炸响般的轰鸣,以及不时从云层中泄露下来的一丝丝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都让他们清晰地明白,这场发生在九天之上的战斗,将直接决定他们武氏一族的生死存亡。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自高空传来,仿佛天柱倾塌。 紧接着,天际那狂暴的能量波动骤然一滞。 下一刻,一道黯淡的流光如同被射下的飞鸟,拖着长长的尾迹,从九天之上急速坠落,重重地砸在了远处一座挺拔的山峰之上,激起了漫天烟尘与碎石。 烟尘缓缓散去,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显露出来,衣衫破碎,发髻散乱,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正是先前不可一世的武藤远。 他挣扎着想要从砸出的深坑中爬起,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一软,剧烈地咳嗽起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再无半分合道大能的风采。 武藤远挣扎着,咳出的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碎石,他抬起头,望着高天之上依旧气势如虹的白起五人,眼中除了骇然,更多的是一种信仰崩塌般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这么强?”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心中曾无数次推演过此战,设想过自己或许拿不下这五人联手,却从未想过,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合道境大能,屹立于此界顶点的存在啊。 下方武氏府邸内,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与恐慌。 “老祖……老祖他败了?” “这不可能,藤远老祖怎么会败给几个返虚境的小辈!” 所有的武氏族人,包括家主武正青在内,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们最大的依仗,武氏的定海神针,竟然就这么败了。 高空之上,武藤远似乎感受到了族人的绝望,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中此刻充斥着疯狂与阴翳,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与后果,朝着武氏后山的方向厉声高呼:“尔等还要看到何时?莫非真要坐视我武氏今日覆灭不成?”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武氏族人耳边炸响。 随着他话音落下,刹那间,一股莫名的威压降临,天地间的元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自武氏祠堂所在的后山深处,两股丝毫不逊色于武藤远全盛时期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般,轰然苏醒。 这两股气息,一道暴虐凶戾,一道阴冷诡谲,甫一出现,便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沉。 武氏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浓重的迷茫与困惑。 “这……这是?” “我们武氏,除了藤远老祖,还有合道境的存在?” 就连武正青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身为家主,对族内隐秘知之甚详,武氏之所以能雄踞一方,最大的底牌便是藤远老祖这位合道境。 其余隐居的老祖,最强者也不过是返虚境,何曾有过如此强大的气息? 然而,不等众人想明白,那两股气息的主人已然显露出身形,悬浮于武藤远身侧不远处。 当看清来者模样时,无论是武氏族人,还是暗中观战的各方探子,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失色。 那竟是两尊体型庞大的妖兽! 左侧那头,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肩高近丈的巨狼。它的一双眼眸猩红如血,闪烁着嗜血与残忍的光芒,粗壮的四肢踏裂虚空,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色妖气,锋利的獠牙自唇边狰狞外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与狂暴。 右侧那尊,则是一只体型稍小,却更显阴森的灰色妖鼠,这妖鼠足有水牛大小,毛发呈现一种死寂的灰败之色,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与体型不符的狡黠与阴毒寒光,细长的尾巴轻轻摇晃,无形的阴冷气息弥漫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这两尊妖兽,赫然都有着合道境的恐怖修为。 那妖鼠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贪婪,望向气息萎靡的武藤远:“哦?让我们兄弟出手,你武藤远,又能付出什么代价呢?” 武藤远此刻面色已然恢复了几分血色,只是那眼神却更加阴沉得可怕。 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道:“辽东三郡可为二位提供五十万生灵血食!” “五十万生灵血食!” 此言一出,不仅是白起等人目光一寒,就连那些隐藏在暗处,负责传递情报的各方探子,也无不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心中震怖。 五十万人,就这么被当成了货物,被武藤远轻描淡写地许诺了出去? 这武藤远,为了保住武氏,当真是疯了! 然而,武藤远此刻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他败了,若无外力介入,今日整个武氏都将万劫不复。 与整个家族的存亡相比,区区五十万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只想保住武氏,保住这传承了千年的基业。至于那些代价,日后再图谋便是。 那妖鼠尖细的嗓音戛然而止,与那巨狼对视一眼,旋即齐齐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桀桀桀!五十万生灵血食,武藤远,你倒是舍得。” 妖狼猩红的眼眸中贪婪之色更甚,“好,便依你所言,成交。” 妖鼠亦是点头,细长的尾巴愉悦地甩动着:“希望你莫要食言。” 武藤远深吸一口气,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白起等人身上,声音沙哑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本想留你们一条残命,可惜,是你们自己一步步走向黄泉路的。” 他心中清楚,今日请动这两尊妖物,已是与虎谋皮,再无半点回旋余地。 唯有将眼前这些朝廷鹰犬尽数屠灭,造成既定事实,或许还能凭借武氏千年底蕴与朝廷虚与委蛇,寻求一线生机。 念及此,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为决绝。 “二位道友,杀了他们!” 武藤远猛然抬手,指向白起、蒙恬、王翦等一众将领,以及他们身后那黑压压一片,沉默却散发着铁血煞气的十万秦军,“一个不留!” 第七十三章 败二妖 “吼!” 那黑狱魔狼与噬魂妖鼠齐齐发出一声咆哮,妖气冲天。 它们庞大的身躯化作两道流光,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扑白起诸将。 它们乃是货真价实的合道境中期大妖,对付几个返虚境的小辈,哪怕这些小辈有些诡异,也当是手到擒来,如探囊取物。 然而,双方交手,预想中的碾压并未出现。 “砰砰砰!”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元气爆散,虚空震荡。 白起等人虽只是返虚修为,但配合默契,战技精妙,竟是与两尊合道中期的妖兽斗了个旗鼓相当,有来有回。 这一下,两尊妖兽皆是心中一惊,它们何曾想过,区区返虚境能有如此战力。 “岂有此理!” 黑狱魔狼率先怒了,它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嗥响彻天际:“不能再与这些蝼蚁纠缠了,鼠弟,拿出真本事,速战速决,杀!” 随着狼妖的怒喝,那噬魂妖鼠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抹阴狠。 刹那间,二妖身上的妖气骤然暴涨数倍,狂暴与阴冷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交织在一起,竟引得周遭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震裂之声。 面对妖兽骤然提升的威势,白起、蒙恬、王翦等人神色不变,依旧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对方实力暴涨之下,他们配合再是精妙,也渐渐感觉到了压力,攻少守多,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嘿嘿,这才像话。” 黑狱魔狼狰狞的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看向苦苦支撑的白起等人,语气中充满了戏谑:“你们这几个小辈,确实有几分门道,比那武藤远废物强上不少。可惜,今日依旧要死在这里,成为我等的腹中之食。” 噬魂妖鼠也是尖啸连连,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然而,就在两妖以为胜券在握,准备一鼓作气将眼前之人尽数撕碎之际,白起等人却不恋战,猛然间身形齐齐暴退。 他们并未显露丝毫慌乱与畏惧,而是退至那十万秦军上空,稳稳立定。 白起长枪一指,声如金石:“大秦锐士,听我号令,结阵!” “哈哈哈,结阵?” 黑狱魔狼那巨大的狼首仰天狂笑,声音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可笑至极!就凭你们这些蝼蚁,结什么阵法,也终究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噬魂妖鼠亦是发出“吱吱”的尖锐笑声,绿豆小眼中凶光毕露:“不错,一群返虚境的小东西,也敢在我等合道境中期面前卖弄阵法?当真是不知死活!” 它们心中自信满满。合道境中期与初期之间,便已是天壤之别,更何况是区区返虚境。 它们所能调动和理解的“道”之伟力,远非这些小辈能够想象,寻常阵法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不过是笑话罢了。 然而,白起并未理会它们的嘲讽,深邃的目光冷冽如冰,只是吐出一个字:“杀!” 话音未落,他与蒙恬、王翦、司马错、王贲四位将军的身影已化作五道流光,悍然射入下方十万秦军组成的军阵之中。 “锐士裂天阵,启!” 随着五位主将归位,如同画龙点睛一般,那原本就气势不凡的军阵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恐怖威能。 冲天的血色煞气直贯云霄,仿佛要将天穹撕裂,浓郁到极致的杀伐之意弥漫开来,令周遭的虚空都开始扭曲。 整个大阵宛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 “嗯?” 如此惊人的气势,让黑狱魔狼和噬魂妖鼠脸上的狂笑微微一滞,心中皆是一震。 一丝若有若无的惧意自心底浮现,但它们旋即强行压下。 “故弄玄虚!一定是这些蝼蚁在虚张声势!” 黑狱魔狼恶狠狠地想着。 “对,自己吓自己罢了,区区阵法,能奈我何?” 噬魂妖鼠也给自己打气。 它们对视一眼,凶性再起,咆哮着化为两道妖光,一左一右,凶猛地扑向那血气滔天的“锐士裂天阵”,企图从外部先行将其击溃。 “轰!” 一声巨响,却并非它们预想中阵法被撕裂的声音。 两只妖兽只觉眼前血光一闪,周遭景象陡然变幻,它们那庞大的身躯竟是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拉扯,直接被那看似静态的军阵吞噬了进去! 阵法之内,自成一方天地。 血色迷雾翻滚,杀机四伏,变幻莫测。 黑狱魔狼怒吼连连,利爪挥舞,撕裂出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试图破开这诡异的空间。 噬魂妖鼠则释放出无形魂力,想要找到阵法的破绽。 起初,凭借着合道中期的强大实力,它们尚能勉强应对阵中层出不穷的攻击。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它们骇然发现,这阵法的威力竟是越来越强。 “吼!” 一条完全由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土黄色巨龙咆哮而出,龙爪挥舞间,大地之力汹涌,沉重如山岳,狠狠拍在黑狱魔狼的腰身上。 “嗷呜——” 黑狱魔狼惨嚎一声,只觉骨骼欲裂。 不等它稳住身形,头顶血云翻滚,无数道儿臂粗细的血色雷霆轰然劈落,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将噬魂妖鼠笼罩。 “吱吱!” 噬魂妖鼠发出凄厉的尖叫,鼠毛焦黑,身上妖气都黯淡了几分。 它们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劣势,阵中的杀招仿佛无穷无尽,配合得天衣无缝,让它们应接不暇,疲于奔命。 “噗——” 终于,在又一轮狂暴的攻击之下,黑狱魔狼与噬魂妖鼠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砸落在地,溅起漫天烟尘。 此刻,它们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与镇定,狼狈不堪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大阵?为何……为何能如此之强?” 黑狱魔狼颤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虚弱与恐惧。 噬魂妖鼠更是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饶命!白起将军,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诸位,求将军饶我等一命!” 黑狱魔狼率先扛不住,开始开口求饶。 白起冰冷的声音自阵外传来,不带丝毫感情:“现在求饶,晚了。” 见求饶无用,噬魂妖鼠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尖叫道:“你们不能杀我们!我们乃是万妖山的人,杀了我们,万妖山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狱魔狼也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威胁道:“对!我们若是死了,妖主定会为我等报仇,届时你们大乾都要承受妖主怒火!” 第七十四章 武氏覆灭 阵外,武氏一众高层听闻“万妖山”三字,个个面色剧变,倒吸一口凉气。 “万妖山?那可是北方妖族圣地,传说中合道境大妖便有数十位,妖主更是深不可测!” “而且万妖山妖族极为护短,杀了他们的人,那真是后患无穷啊!” 众人心中惊涛骇浪,望向阵法的目光充满了忌惮。 人群之中,唯有武藤远脸色阴晴不定,他深知,这两妖的确出身万妖山不假,但早已因残害同族而被驱逐,这才流落到此地与他合作。 此刻它们抬出万妖山,无非是想让对方投鼠忌器,苟延残喘罢了。 然而,白起的回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只听他冷笑一声,声音穿透血雾,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管你什么万妖山,还是千妖山。妖孽来我人族疆域,肆意妄为,便该死!众将士,给我杀,一个不留!” 那语气中的杀伐果决,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黑狱魔狼和噬魂妖鼠彻底懵了,就连武氏众人也瞠目结舌。 “他……他竟然不怕万妖山?” “莫非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它们哪里知晓,白起是真的不知道什么万妖山。 “轰隆!” 随着白起一声令下,血色大阵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威能。 血龙咆哮,雷霆奔腾,毁灭性的力量瞬间淹没了阵眼。 “不!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两只妖兽发出最后的哀嚎,奋力挣扎,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仅仅瞬息之间,它们庞大的身躯便在血光中寸寸消融,连带着神魂都被彻底绞杀,化为虚无。 妖气消散,血雾渐渐平息,露出阵中白起和十万秦军的身影。 他们静静伫立,煞气冲霄,仿佛比先前更加森然可怖,宛如从九幽地狱走出的杀神军团。 白起冰冷的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武氏众人,声音不带任何温度:“武氏勾结妖族,意图不轨。封锁他们灵力,全部拿下,押回帝都交由陛下处置!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他话音刚落,十万大军杀气腾腾,缓缓向着武氏府邸逼近。 武氏众人顿时一片慌乱,肝胆俱裂,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老祖武藤远。 武藤远看着那黑压压一片,杀气凝为实质的秦军,再看看面无表情的白起,满嘴苦涩,最后颓然长叹一声:“罢了,大势已去……束手就擒吧。” 武藤远那声颓然的叹息尚未散尽,白起那只抬起的手便已猛然挥下。 “拿下!” 冰冷的字眼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万秦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动,瞬间将所有失魂落魄的武氏族人包围控制。 封禁灵力,锁上沉重的玄铁枷锁,动作整齐划一,效率惊人,没有丝毫拖沓。 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白起的命令层层传下,十万秦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辽东三郡。城池被接管,据点被拔除,反抗者立斩当场。 不过短短一日夜之间,盘踞辽东数百年,根深蒂固的武氏一族,上至核心高层,下至旁支附庸,尽数被连根拔起,抓捕归案。 各地潜伏的探子将亲眼所见的震撼,连同那支军队冲天的煞气,一并用最快的速度禀报回各自的主子那里。 “什么?辽东武氏……没了?一天之内?” “是白起,还有那支从未听闻的秦军!悍不畏死,杀气冲霄!” “皇帝手里,竟然还藏着这等恐怖的底牌!真是可怕!” 一时间,天下震动。 无数道目光,或惊疑,或忌惮,或审视,齐齐投向了帝都方向。 那位年轻的帝王云彻,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力量? 大乾王朝这艘看似风雨飘摇的巨轮,难道真的要逆转航向,迎来所谓的中兴? 就在天下为之震骇的第二天。 帝都城外,官道之上烟尘滚滚,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驶来。 为首的正是白起,他身后的五万秦军铁甲森森,煞气凝为实质,仿佛一片移动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另外五万秦军则留在辽东,抵御妖族! 军阵之中,是近万名带着镣铐,垂头丧气的囚徒,正是被一网打尽的武氏族人。 队伍中,须发皆白、气息萎靡的武藤远尤为显眼。 帝都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和各方势力的眼线。 他们看着这浩浩荡荡、宛如长龙的囚徒队伍,看着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视百姓如蝼蚁的武氏贵胄,如今皆沦为阶下之囚,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天哪,那不是武家老祖武藤远吗?传闻他可是辽东的土皇帝啊!” “啧啧,辽东一霸,私下里谁不称他一声辽东王?竟然就这么被抓回来了!” “这秦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可怕的杀气,眼神都不敢跟他们对上!”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又不敢太过大声,生怕惊扰了那支沉默却散发着无边杀意的军队。 队伍穿城而过,并未在城中停留,径直押往了京城防卫最森严的天牢深处。 曾经煊赫一时,足以左右辽东局势的武氏一族,就此被打入尘埃,等待着帝王的最终审判。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内。 云彻在批着奏折,大太监魏忠贤躬着身子,如同鬼魅般挪到书案旁,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陛下,若妃娘娘……已经在殿外跪了一个时辰了。” 云彻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俊朗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让她进来吧。” 他心中清楚,武芷若此来,必然是为了武家求情。 对于这位名义上的妃子,云彻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这几日的宫中相处,他能感受到,这个女子并非如其他世家女子那般虚与委蛇,而是带着几分真心将他视作夫君依靠。 帝王之心,也非全然铁石铸成,这份情面,终究不能完全不顾。 片刻之后,武芷若一身素白宫装,未施粉黛,发髻也有些微乱,步入了御书房。 她脸色苍白,一双美丽的杏眼中满是红肿和血丝,显然是刚刚痛哭过许久。 一见到端坐在龙椅之后的云彻,她那强忍着的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而落。 “噗通”一声,武芷若直直地跪倒在地,光洁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哀婉与乞求:“陛下!臣妾求您,求您开恩!饶过臣妾的父亲,饶他一命吧!陛下!求求您了!” 第七十五章 对武氏的处置 御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余下武芷若压抑的啜泣声。 云彻看着伏跪在地的女子,她单薄的肩头因哭泣而微微颤抖,那素白的宫装更显得她形单影只。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地开口:“若妃,你先起来。朕且问你,若是此刻,输的是朕,武氏又当如何处置朕?”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武芷若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充满了错愕。 是啊,若是云彻输了……武氏会如何? 轻则,他会再次成为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帝,武氏一族将真正入主帝都,权倾朝野;重则,废帝,赐死,一杯毒酒,三尺白绫,自古以来,史书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她父亲武正青,绝不会给云彻留下任何翻盘的机会。 武芷若沉默了,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血色褪尽。 良久,她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谢陛下点醒,臣妾知道了。” 她并非不知轻重、不明事理的蠢笨女子。 将心比心,倘若今日她是云彻,面对一个曾经将自己逼入绝境、意图取而代之的家族,又岂会轻易放过? 只不过,武家终究是生她养她的地方,父亲武正青虽有枭雄之心,对她这个女儿却也疼爱有加。 如今族灭在即,父亲生死未卜,她实在没有独自活下去的欲望了。 他们都死了,她还活着做什么呢?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眼神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下去,只余下一片死寂。 她对着云彻行礼,麻木道:“谢陛下隆恩。臣妾告退。” 说完,她便如同失了魂的木偶一般,浑浑噩噩地转身,一步一步,向殿外挪去。 就在武芷若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冷的殿门时,身后传来了云彻平淡的声音:“若妃。” 他不知何时已从龙椅上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不远处,淡淡开口:“朕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武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会留他们一条性命,但他们今后需入工部,为大乾各地灵阵注灵,以赎其罪。” 武芷若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僵硬地转过身,那双原本满是死意的杏眼之中,骤然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颤声问道:“陛下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愿意饶恕他们?” 云彻迎着她期盼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朕,何时说过谎言。” “噗通!” 武芷若再次直直地跪了下去,这一次,额头磕在金砖上,感激道:“臣妾叩谢陛下天恩!陛下圣明!臣妾代武氏上下,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大乾王朝疆域广袤,为维持各地灵气充沛,设有无数灵阵。 这类灵阵吸收天地灵气,性质往往狂暴驳杂,需修士以自身灵力日夜不停地注入、梳理、引导,方能使其稳定运转,福泽一方。 而为灵阵注灵之人,长年累月承受狂暴灵气的反噬冲击,虽不至危及寿元,但经脉会因此受损,修为将终身无法再有寸进,彻底断绝仙路。 这个结果,对曾经高高在上的武氏族人而言,无疑是从云端跌落泥沼,苦不堪言。 但正如云彻所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比起冰冷的屠刀和灭族的命运,这至少……保全了性命。 武芷若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家族沦落至此的酸楚,更有亲人得以苟活的庆幸。 她明白,这已经是云彻能给出的最大仁慈。 云彻深邃的目光在武芷若身上停留片刻,随即伸手将她扶起。 他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朕确实需要若妃好好感激,比如说,用一些朕喜欢的方式……” 武芷若本就因方才的悲喜交加而浑身发软,此刻被他这样亲昵地抱着,听着这些露骨又暧昧的话语,一张俏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出身名门,自幼受的便是最正统的闺阁教养,即便在龙床之上,也多是承欢,带着几分矜持与羞涩,何曾听过这般直白的挑逗。 她心如擂鼓,热气蒸腾,几乎要将她融化,却还是咬着唇,声若蚊蚋地应道:“好。” 云彻龙心大悦, 低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若妃如此有诚意,那便现在吧。” “现在?” 武芷若猛地抬起头,水汽氤氲的杏眸中满是慌乱与不可思议:“陛……陛下,这里是御书房!” 四周皆是明黄的幔帐,案几上还摊着未批阅完的奏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庄严肃穆,怎能…… 云彻却毫不在意,反而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御书房?岂不更刺激?放心,无人敢打扰。” 他的话音未落,侍立在殿门一侧的大太监魏忠贤早已心领神会,躬身退至殿外,将一切窥探隔绝。 很快,那厚重的殿门被轻轻合上,御书房内便隐隐传出压抑的喘息与低吟,交织着锦帛摩擦的窸窣声响,引人遐思。 一个时辰之后,御书房的门再次开启。 云彻负手而出,脸上带着一丝食髓知味的慵懒与满足,龙袍的衣襟略有些凌乱,却更添了几分随性的威严。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想不到平日里那般端庄矜持的若妃,放开之后竟是如此……,当真是反差! 片刻后,武芷若才从内殿挪步而出,她已重新整理过衣衫,只是云鬓微乱,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一直蔓延到雪白的颈项,那双清澈的杏眼此刻更是水光潋滟,带着几分迷离与羞怯。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低垂着眼帘,不敢看任何人。 陛下的花招也太多了! 云彻对候在一旁的宫女吩咐道:“送若妃回宫歇息,好生照料。” 又转向魏忠贤,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摆驾,上朝。” “嗻。” 魏忠贤恭声应下,连忙安排妥当。 紫宸殿内,香炉青烟袅袅,文武百官早已肃立两侧,鸦雀无声。 随着魏忠贤尖细的嗓音划破宁静:“陛下驾到——” 云彻身着九龙朝服,大步流星地走上御阶,在龙椅上落座。 百官齐齐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百官平身,右丞相柳曹羡手持玉笏,自百官班列中走出,躬身道:“启禀陛下,关于逆贼武氏一族,其罪当诛。臣请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以正国法,安民心?” 柳曹羡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陛下,武氏谋逆,勾结妖族,罪不容诛!当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没错,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请陛下圣断!” 一时间,群情激奋,皆言当杀。 云彻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平静,仿佛未曾听见群臣的激昂之语。 他淡淡地扫视下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卿之意,朕已知晓。武氏罪孽深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意,将其族人尽数贬入工部,为大乾各地灵阵注灵,日夜劳作,以赎其罪。” 此言一出,殿内倏然一静。 第七十六章 比武人选,朕自有考量! 百官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还是那位登基以来,以铁血手腕清洗朝堂,杀伐果断的陛下吗? 武氏一族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竟然只是贬为劳役,这与他们预想中的雷霆震怒,相去甚远。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少官员心中已是百转千回,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他们暗自叹息,看来这后宫之中有了得宠的妃嫔,果然是不一样啊。 那武芷若承宠,陛下便对武氏网开一面,有大臣想起了前段时间,柳家不也是因为出了个皇后柳清雪,才在危难之际得以保全性命。 当然,这种腹诽,他们是万万不敢宣之于口的,只能在心底暗暗嘀咕。 他们自然不会知晓,龙椅之上的云彻,做出这番决定,并非全然因为枕边之人。 在他看来,这些人固然罪该万死,但与其让他们一死了之,不如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为大乾的建设添砖加瓦,这才是人尽其用。 就在群臣心思各异之际,右丞相柳曹羡最先回过神来,他向前一步,手中的玉笏一摆,躬身朗声道:“陛下圣明!武氏罪人以劳役抵罪,既彰显国法,亦不失仁德,臣等钦佩。” “陛下圣明!” 有了柳曹羡带头,其余百官哪里还敢有异议,纷纷躬身行礼,山呼万岁之声再次响彻紫宸殿。 云彻微微颔首,对群臣的反应不置可否,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沉声道:“辽东之地,乃我大乾东北门户,与妖族领地接壤,干系重大。朕命,王翦携王贲、高顺、张辽,并留驻于彼的五万秦军,即刻镇守辽东。另,着他们于辽东就地募兵,扩充至二十万,改编为大乾第一军团,拱卫边疆。” 昨日他让白起回帝都时,便已定下此事,由王翦这等宿将率领原秦军精锐驻守边疆,震慑宵小,自然是万无一失的安排。 如今的云彻早已乾纲独断,威势日重,对于这等军国大事的决断,百官之中并无人敢于置喙。 众人再次躬身,齐声应道:“陛下圣明,此举必能保我大乾边境万年无忧。” 待到此事议定,柳曹羡又一次从班列中走出,神色较之前更多了几分凝重,他拱手道:“陛下,臣尚有一事启奏。” 云彻抬了抬眼,淡淡问道:“何事?讲。” 柳曹羡沉声道:“启禀陛下,南疆蛮族已遣使传来国书,言五日之后,其使团将抵达神都,欲与我大乾‘以武会友’,增进邦交。臣恐其名为修好,实则心怀叵测,是否应允其觐见,还望陛下圣断。” 听闻“南疆蛮族”四字,龙椅之上的云彻,那深邃如海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便陷入了短暂的沉吟。 他自然知道这所谓的蛮族,这些世居于大乾南疆之外,瘴气毒虫遍布之地的族群,与纯粹异类的妖族不同。 其形貌与人族颇为相似,只是肌肤之上,往往遍布着天生的诡异纹路,如同某种狰狞的刺青,无声昭示着他们的野蛮与不同寻常。 更令人族修行者忌惮的,是他们那迥异于正道玄门,甚至可以说是诡谲邪异的修炼方式。 豢养蛊虫,祭炼小鬼,种种手段,无不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与不祥。 云彻的思绪如电光石火般飞转,忆起历代人族皇朝与南疆蛮族的纠葛。 除了那位一统天下的始皇帝,曾以雷霆万钧之势,赫赫武功进行铁血征伐,硬生生从蛮族手中夺下三郡之地,设官移民,屯兵戍边之外,后世的皇朝,对于这些桀骜不驯的蛮族,大多采取的都是安抚怀柔之策,以求边境的短暂安宁。 然而,这蛮族却素来是喂不熟的豺狼,对人族始终怀揣着刻骨的恨意与不加掩饰的觊觎。 每当人族王朝内部出现动荡,国力有所衰退之际,他们便会如嗅到血腥的饿狼般蠢蠢欲动,妄图夺回那失去的三郡之地。 可一旦人族王朝重振声威,国势强盛,他们又会立刻卑躬屈膝,遣使称臣纳贡,灰溜溜地退回南疆的深山老林之中,隐忍蛰伏,等待下一次机会。 如今的大乾,各方潜藏的势力暗流汹涌,内忧外患并存,这蛮族偏偏选择此时遣使而来,还大张旗鼓地宣称要“以武会友”,其狼子野心,恐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云彻心中掠过一丝冷笑,这些蛮子,算盘倒是打得噼啪作响。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无波,淡然地落在柳曹羡那张略带忧色的脸上,开口问道:“他们打算如何‘以武会友’?” 柳曹羡见陛下神色如常,并未动怒,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连忙躬身回禀道:“回陛下,蛮族国书中所言,他们欲与我大乾切磋三场。派遣二十五岁及以下者一人,百岁者一人,以及三百岁者一人,各进行一场比试。至于彩头,他们倒是语焉不详,只含糊说尚未想好,届时抵达帝都再议。” 殿中百官闻听此言,不由又是一阵低低的议论之声,这蛮族提出的比试方式,听起来便透着几分刁钻古怪。 云彻听完柳曹羡的禀报,那古井无波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冷冽光芒,道:“好,朕允了!”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些蛰伏已久的南疆蛮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一群蛮子,若是真的不知死活,那他也不会留情面! 而且,他答应下来,还有另一方面的考量,那就是看看能否触发系统任务! 柳曹羡闻言,神色微微一肃,陛下答应得如此爽快干脆,倒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他迅速定了定神,连忙追问道:“陛下圣明。那这比武的人选……” 这三个特定年龄段的人选,可都不是那么好寻的,尤其是后面两个年龄段,既要实力高强,又要恰好符合年岁,绝非易事。 云彻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此事,朕自有考量。” 第七十七章 去帝都?万万不可!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淮南王府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书房之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淮南王云铭负手而立,背对着窗外暮色,看着桌案上刚刚送达的密报,那张素来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护世阁败了,武家也败了…” 云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我那好侄儿,手中竟然还藏着这等底牌!”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紫檀木桌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茶盏微微晃动。 “不能再等了!时不我待,本王必须立刻起兵,与他殊死一搏!” 云铭眼中凶光毕露,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再拖下去,本王总感觉他会越来越强,强到本王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书房内的死寂。 白若风一袭白衣,缓步走入,对着云铭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地劝阻道:“王爷息怒,此时起兵,并非良策。您万万不可心急啊!云彻的底牌尚未完全掀开,我们对他真正的实力仍旧一知半解。此刻冒然动手,胜算渺茫,恐怕只会正中其下怀,导致满盘皆输。” 云铭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颓然与焦躁,盯着白若风:“先生以为本王不知吗?只是,等得越久,本王这心里就越是发慌!” “本王怕啊,怕等到他将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的时候,本王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确实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心态写照。 云彻那一次次展露出的冰山一角,已足以让他心生震怖,寝食难安。 现在的他,尚能凭借多年的积累和暗中布置,鼓起勇气放手一搏。 可若是云彻的全部实力彻底曝光,那份力量若是真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还敢起兵吗? 他还有那份问鼎天下的雄心壮志吗? 白若风看着云铭眼底深处的恐惧,神色依旧平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精芒:“王爷无需如此忧心忡忡。有我白莲教在,必会坚定不移地支持王爷成就大业。”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更何况,此次护世阁虽然失利,但那些隐世的老怪物们,恐怕不会坐视皇权旁落于此子之手,他们定会出手。再加上南疆蛮族此刻跳出来搅局,也够这小皇帝喝上一壶的了!” 听到这番话,云铭眼中的焦躁稍稍退去,多了几分思索:“先生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逼他亮出更多的底牌。只有知己知彼,本王才能真正衡量,定下决断。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不知他究竟还藏着什么后手!” 白若风微微颔首,对云铭的转变感到满意:“蛮族之事暂且不论,护世阁的底蕴和实力,王爷难道还不信吗?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铭重重点了点头,眼中的颓然被重新燃起的斗志所取代,沉声道:“本王自然信!” 见云铭重新振作,白若风眼中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位王爷被云彻层出不穷的手段彻底吓破了胆,丧失了争夺天下的雄心。 他随即话锋一转,似乎不经意地提起:“对了,王爷可知晓,那个陈胜,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此子竟已从初入化神,一跃突破至化神境中期!更难得的是,他似乎掌握了某种极为厉害的军阵之法,属下派人观察过,他训练出的那批新兵,战力极其强悍,远超同侪。若王爷肯加以悉心培养,将来必是一大臂助。” 听闻陈胜如此惊人的进境,云铭眼中掠过一抹惊异:“此子天赋竟至于斯?短短半月,便从初入化神一跃至化神中期…” 他心中暗忖,还好本王早有准备,以特殊手段钳制了他,否则这等人物,若不能彻底为我所用,本王还真不敢放手任用。 白若风适时进言,声音依旧清冷:“王爷,陈胜此人既有如此潜力,您亦当适时亲往抚慰,展现恩德,方能使其更加归心。” 云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先生所言极是。走,白先生,随本王一同去见见这位陈胜,看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仙雾缭绕的临仙山深处,护世阁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威的中央宫殿之内,气氛已凝固如万载玄冰。 阁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迈入殿中,殿内端坐的七位长老见他出现,个个面如死灰,显然,京城武家惨败的消息,他们也已尽知。 阁主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老夫今日前来,只为提醒诸位一句。还有两日,霍正坤便会出山,正式接替老夫的阁主之位。何去何从,尔等自行思量吧。” 话音未落,阁主的身影便如青烟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死寂片刻,秦钟猛地一拍扶手,额上青筋暴起,怒骂出声:“武家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其余几位长老亦是纷纷开口,咒骂之声不绝于耳,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已然覆灭的武家身上。 然而,他们心中都清楚,以那小皇帝云彻层出不穷的诡谲手段和层层展露的实力,武家的失败几乎是注定的。 此刻的怒骂,更多的是因为对那即将到来的霍正坤的深深惊惧与惶恐。 一位长老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问道:“秦兄,我等究竟该如何是好?那白起等人的实力,传闻连合道境中期的两只大妖都能轻易斩杀,恐怕我等七人联手,也未必是其对手啊!” 此言一出,殿内其余六位长老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汇聚到了秦钟身上。 自陈尚与袁深陨落之后,秦钟已然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秦钟眉头紧锁如川,面色阴沉变幻,眼中闪过挣扎与不甘。 半晌,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陡然一狠,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要我说,我等便去一趟帝都!” “什么?去帝都?!”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几位长老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人人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惶恐与难以置信。 “秦兄,万万不可!” 一位长老当即失声叫道,语气中满是恐惧:“那白起、蒙恬等人连合道境中期的妖兽都能斩杀,我等这点修为,去了帝都,与自投罗网、飞蛾扑火何异?” 第七十八章 霍正坤出,疯狂求饶! “秦兄,此举与送死何异?” 另一位长老面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帝都如今是龙潭虎穴,我等这点微末道行,恐怕连城门都摸不到,便要身死道消。” 其余几人亦是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与对死亡的抗拒。 “是啊,秦兄,三思啊!” “我等去了,不过是给那小皇帝多添几道下酒菜罢了!” 秦钟缓缓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稍安勿躁,本座何时说过要去与那白起、蒙恬硬碰硬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我等此去,并非为了斩杀那小皇帝,亦非为了替武家复仇。我等只需在帝都外围现身,稍作袭扰,而后……在其护卫察觉并追击之前,主动‘受创’,而后即刻远遁。” 此言一出,殿内原本压抑绝望的气氛陡然一滞。 几位长老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渐渐亮起奇异的光芒,其中一位长老试探着开口,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秦兄的意思是……” 虽然话未说完,但在场的都是老奸巨猾之辈,瞬间便明白了秦钟的弦外之音。 他们这是要演一出苦肉计给那即将上任的霍正坤看。只要他们“努力”过了,并且为此“身受重伤”,霍正坤即便再不满,恐怕也难以苛责一群为护世阁“奋不顾身”的长老了。 这的确是一条险路,但比起坐以待毙,或是硬撼云彻手下那群变态,无疑是目前唯一的生机。 五日之后,护世阁那座中央宫殿之内,依旧是那七位长老。 只是此刻,他们人人气息萎靡,脸色蜡黄,衣衫之上血迹斑斑,更有甚者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痕,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至极的大战,个个都像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 这自然便是他们依计前往帝都一行所留下的“战绩”。 为了让这伤势看起来逼真可信,不被那霍正坤瞧出破绽,他们当真是下了狠手,彼此之间毫不留情,只求伤得够重,够惨。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几人刻意压抑却依旧显得粗重的喘息。 不多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不疾不徐,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坎上。 一个身影缓缓步入殿中。 来者身形不高,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沟壑纵横,乍一看,与乡野间随处可见的普通老农并无二致。 然而,他那双浑浊的眸子深处,却时不时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阴翳与凶残,仿若蛰伏的毒蛇,只一眼,便足以让人遍体生寒。 “参见阁主!” 见到此人,原本还强撑着“重伤之躯”的秦钟等七位长老,神情骤然一肃,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来人,正是即将接掌护世阁大权的霍正坤。 霍正坤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目光在七人身上淡淡扫过,最终落在秦钟那张惨白的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都坐吧,说给老夫听听,这几日,阁中都发生了何事?为何个个都弄得如此狼狈?还有,十个长老怎么就剩你们三个了?” 秦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适时流露出悲愤与不甘交织的神情,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启禀阁主,皆因小皇帝云彻!此子心狠手辣,先是设计坑杀了我护世阁陈尚、袁深两及赵长老三个长老。我等本欲借助辽东武氏对其进行制裁,却不料那小皇帝手段层出不穷,底牌众多,武氏反被拿下。” “我等七人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不甘护世阁威严受此奇耻大辱,便一同前往帝都,欲为死去的长老讨个公道,谁知那小皇帝麾下高手如云,我等力战不敌,最终被打成重伤,狼狈逃回……” 霍正坤那双浑浊的眸子在七人身上缓缓扫过,语气平淡道:“哦?是这样吗?” 仅仅四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秦钟等人心头一沉。 那眼神,淡漠之下潜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让他们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秦钟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忍着从脚底板窜上来的寒气,与其他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地附和道:“回…回阁主,正是如此,我等绝无半句虚言。” “哼!”霍正坤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你们当老夫是三岁稚童,如此好糊弄?看来苏少华那小子,对你们这些人当真是疏于管教了!”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势骤然从霍正坤那看似孱弱的身躯中爆发开来,如山崩海啸般席卷整个大殿! “砰!砰!砰!”接连几声沉闷的巨响,秦钟等七位长老,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冰冷地面上,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本就破损的衣袍。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七位长老瘫倒在地,眼中除了极致的恐惧,再无他物。他们此刻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经脉仿佛寸寸断裂,更可怕的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修为的根基,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已然受损。 众人心中骇然欲绝,他们早就听闻这位从后山禁地走出来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却万万没想到,竟强横到如此地步! 仅仅一声冷哼,单凭气势,便将他们七位返虚境长老碾压至此,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苏少华是谁? 听霍正坤的意思,是前任阁主吗? “阁…阁主饶命!我等知错了!是我等撒了谎,欺瞒了阁主!” 秦钟第一个反应过来,顾不得身上的剧痛与尊严,挣扎着伏地求饶,其余长老亦是纷纷效仿,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霍正坤这才收回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势,苍老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只是眸底的阴翳更浓了几分,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都起来吧,记住,再有下次,死!现在,给老夫说说那位小皇帝的事情,越详细越好,不得有任何遗漏。” 第七十九章 南蛮使团到来 秦钟等人如蒙大赦,强撑着重伤的身体,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再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云彻登基以来的种种手段,以及最近的惊人变化,一五一十地详细禀报。 听着他们的叙述,霍正坤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阴翳之色愈发浓重,嘴角却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呵呵,倒是有意思的小家伙。” 他沉默片刻,方才淡淡开口:“此事,我等这些老家伙不便直接出面。这其中,牵扯到一些合道境界之上的隐秘,不是你们能够触碰的。你们虽说都是返虚巅峰,实力嘛,差了那么一点火候,不过,老夫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些手段,让你们有能力去对付他。” 秦钟与其余几位长老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晓,护世阁后山这些老怪物,似乎受到某种规则的制约,轻易不能对外界之人出手,其中缘由,涉及极深的隐秘。 只是,他们虽为返虚巅峰,放眼天下也算一方强者,但比起那小皇帝云彻手下白起、蒙恬那等如狼似虎的变态将领,根本不算什么!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恭敬地拱手问道:“不知阁主所说的手段,究竟是何物?” 霍正坤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显得愈发诡异。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挥。 大殿中央那张不知何种材质铸就的冰冷长案上,凭空出现了七枚拇指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漆黑,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油腻的粘液,细看之下,竟似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丹药内部缓缓蠕动,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力,自丹药上弥漫开来,即便隔着数丈,秦钟等七位返虚巅峰的长老,也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油然而生,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凶物盯上了一般。 他们修行多年,见识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邪恶的丹药。 秦钟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阁主,这是何物?” “此丹名为九窍纳灵丹。” 霍正坤的声音平淡无波:“每一枚丹药之中,都封印着一头强大妖兽的精魂。吞服之后,可强行吸纳其灵,助尔等修为在短时间内突破两个小层次。不仅如此,更能让你们暂时拥有所吞噬妖兽的部分神通手段。” 强行提升两个小层次,还能拥有妖兽神通! 此言一出,秦钟等人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贪婪与渴望,但旋即又被那丹药诡异的模样所带来的恐惧压下。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此逆天之物,副作用恐怕也非同小可。 秦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再次开口问道:“敢问阁主,如此神丹,可…可有什么后患?” 霍正坤闻言,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终于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冷笑:“后患?自然是有的。” “若你们在动用此丹之力后身死,你们的神魂,便会被这丹药彻底吞噬,成为滋养丹灵的养料,为下一颗‘九窍纳灵丹’增添几分药力。届时,你们的毕生修为,你们的功法感悟,都将成为他人登临更高境界的踏脚石,被后来者一口吞下,化为己用!”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又下降了几分。 秦钟等七位长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一般。 这哪里是什么神丹,分明是饮鸩止渴的妖丹邪术! 将服用者的神魂都算计进去,成为丹药的一部分,如此手段,简直闻所未闻,歹毒至极! 霍正坤将众人的惊骇尽收眼底,苍老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只是眸底的阴翳更浓了几分:“当然,你们若是不愿,老夫也不强求。如何对付那小皇帝,你们便自行设法。” 自行设法? 他们若有办法,何至于此! 秦钟与其余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与挣扎。 一边是几乎必死的局面,一边是饮鸩止渴、死后神魂不宁的恐怖丹药。 最终,求生的本能与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秦钟惨然一笑,声音嘶哑地道:“我等……遵阁主之命。” 其余六位长老,亦是面如死灰,艰难地点了点头,再无半分平日里身为返虚强者的傲气。 与此同时,帝都之内,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缓缓行进在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上。 这些人奇装异服,裸露的臂膀与脸颊上,刺着狰狞而诡异的青色图腾般的刺青,眸中闪烁着未开化的暴虐与野性,与周围繁华文明的帝都景象格格不入。 这便是刚刚抵达大乾帝都的南蛮使者团。 他们的出现,立时引得街道两侧的百姓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口中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与议论声,显然对这些传说中的“蛮人”充满了新奇。 这群南蛮使者并未在街上过多停留,径直入了朝廷安排的驿馆。 不多时,驿馆之内,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中年男子,在一众官员略带戒备与审视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踏入了紫宸殿。 他便是南蛮使者团的团长,车迟。 此人最为醒目的,便是从脖颈一直蜿蜒到左边脸颊的一条狰狞的青色长虫图腾,随着他说话时肌肉的牵动,那长虫仿佛活过来一般,平添了几分骇人的煞气。 金銮殿内,气氛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车迟立于殿中,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与不加掩饰的轻蔑,最后才随意地朝着龙椅上的年轻帝王一拱手,声音洪亮,却听不出半分恭敬之意:“蛮族使团团长车迟,参见大乾皇帝陛下。” 第八十章 太监应战? 龙椅之上,云彻一身明黄龙袍,面容俊朗,神色平淡如水,似乎并未将对方那近乎挑衅的无礼放在心上。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平身,远来是客,不必多礼。朕听闻,贵使此来,是想与我大乾以武会友?” “皇帝陛下快人快语,” 车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中带着一股子野性的侵略感,“正是如此。咱们三局两胜。若是我蛮族输了,愿再献上与大乾接壤的两郡之地!可若是大乾输了……那便请大乾将原先属于我蛮族的三郡之地,归还给我们。”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一片哗然,交头接耳之声嗡嗡响起,不少官员脸上都震惊。 赌注竟然如此之大? 这几乎是在拿国运相搏了! “放肆!”礼部尚书王石第一个按捺不住,排众而出,脸色铁青,义正辞严地驳斥道:“蛮使此言差矣!那三郡之地,自人族始皇帝开疆拓土以来,便是我人族固有疆域,记录在册,天下皆知,何来归还一说?” 此事涉及领土主权,言语上必须严谨对待。 车迟闻言,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王石:“王大人,我等蛮人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文字游戏,也不想懂。当年那三郡之地如何到了你们人族手中,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今日,便只问大乾皇帝陛下一句,敢赌么?”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身上,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云彻迎着车迟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紫宸殿:“有何不敢?” “好!皇帝陛下果然爽快!” 车迟咧嘴大笑,声如洪钟,在大殿内激起阵阵回响,“那便一日之后,如何?” 云彻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微微颔首:“准。” 车迟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告退。” 说罢,便带着一众蛮族使节,大摇大摆地退出了紫宸殿,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直到那群蛮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死寂的朝堂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陛下!” 右丞相柳曹羡第一个出列,苍老的脸上满是忧虑,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蛮族有备而来,气焰嚣张,赌约又如此重大,我方出战人选……” 他顿了顿,满朝文武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云彻的目光从空荡荡的殿门口收回,落在柳曹羡身上,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卿无须担忧,朕,早有出战人选。” 他那平静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又似蕴藏着万千沟壑。 闻听此言,百官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松了口气。 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陛下如此胸有成竹,也不好再多言,只得齐齐躬身,山呼道:“陛下圣明!” 一日时光,弹指即逝。 翌日清晨,帝都中央,一座高达数丈的巨型擂台拔地而起,也不知是何等鬼斧神工,竟在一夜之间建成。 擂台由坚硬的青石垒砌,古朴而厚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擂台之下,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摩肩接踵,数不胜数。 昨日朝堂之上,大乾与蛮族以三郡之地为赌注,进行以武会友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帝都。 百姓们既是好奇这等百年难遇的盛事,又都捏着一把汗,生怕祖宗浴血奋战打下来的疆土,真要在这擂台上输了出去。 人群中议论纷纷,担忧与期盼交织。 日上三竿,喧闹的人群中分开一条道路。 蛮族使团在车迟的带领下,昂首阔步而来,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扫过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高台之上,云彻龙袍加身,神色平静地注视着下方。 待车迟等人站定,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两国会武,点到即止。便按年岁来,第一场,三十岁者。第二场,百岁者。第三场,三百岁者。” 车迟闻言,朗声笑道:“可以!就依大乾皇帝陛下所言!”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一名身形削瘦,面色略显阴翳,眼神如同毒蛇般的青年沉声道:“楚云,你去,给大乾的勇士们松松筋骨。” 那名为楚云的青年应声而出,身形如柳絮般飘忽,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立在了擂台中央。 他环视台下,目光阴冷,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意,声音沙哑刺耳:“大乾的高手呢?谁,来与我一战?” 那股子阴森的气焰,让不少观战的百姓都打了个寒颤。 百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高台之上,龙椅中的年轻帝王,想看看陛下究竟会派何人应付这第一个煞星。 云彻神色不变,只是轻轻一挥龙袖。 一道青色人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掠出,身法迅捷无比,稳稳落在擂台之上,与那楚云遥遥相对。 只听一个略显尖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哼,蛮夷小辈也敢猖狂?咱家张浩,特来领教领教你的手段!” 云彻神情平淡,不错,张浩便是他准备的第一场战斗人选。 得雨化田十多日倾力栽培,又有皇室宝库资源不计代价的堆砌,张浩已是破婴境初期的修为。 张浩一出,蛮族使团那边,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个个面沉似水。 “岂有此理!” 车迟身旁,有蛮人低声怒骂,群情激愤。 “派个阉人出来,这是羞辱我等!” “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找个太监来!” 那楚云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他堂堂蛮族天才,破婴境巅峰的存在,大乾竟派个太监来与他打擂台? 这不仅是看不起他楚云,更是看不起整个蛮族!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双目瞬间赤红。 “死太监,受死!” 楚云怒吼一声,声浪滚滚,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狂怒。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猛虎下山,挟着惊人的杀意与破婴巅峰的恐怖威势,直扑张浩而去! 第八十一章 楚云死 面对楚云那挟雷霆万钧之势扑来的身影,张浩的面色依旧沉静如水,他不退反进。 就在二人即将碰撞的刹那,楚云赤红的双眸中陡然掠过一抹阴狠至极的冷光。 他左手疾挥,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自他袖中电射而出,其速之快,竟不亚于他本身的扑击之势。 那乌光停在半空,众人这才看清,竟是一条通体黝黑、不过寸许长短的怪异小虫。 然而,就是这么一条看似不起眼的小虫,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赫然也达到了破婴境巅峰,与楚云本人不相上下!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高台另一侧,蛮族使团的席位上,车迟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带着几分得意与残忍:“此乃我族秘传蛊术,‘噬魂蛊’,由老祖亲自为楚云炼制,与他心神相连,战力等同。二打一,张浩,你拿什么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人的耳中。 “这……这太不公平了!” 大乾百姓之中,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没错,说好的一对一,怎么变成了二打一?” “而且还是两个破婴境巅峰,对付我们一个破婴境初期!这蛮族也太无耻了!” 就连观战的百官也面露愠色,不少人低声斥责,认为蛮族此举简直是赤裸裸的作弊。 “哼,孤陋寡闻!” 一名蛮族使者闻言,不屑地冷哼道:“蛊虫本就是我等蛮族战士的一部分,与你们人族修士的法宝、灵器有何区别?技不如人,便只会聒噪吗?” 此言一出,蛮族众人纷纷附和,脸上皆是胜券在握的得意神情。 在他们看来,一个破婴初期的太监,面对一个破婴巅峰的天才,再加上一只同为破婴巅峰的本命蛊虫,这场比试的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高台龙椅之上,云彻的脸色依旧平静无波,深邃的目光落在擂台中央,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电光火石之间,张浩已与楚云及那噬魂蛊战至一处。 楚云攻势凌厉,招招夺命,配合那噬魂蛊神出鬼没的偷袭,一时间竟是将张浩压制得险象环生。 那噬魂蛊体积极小,速度又快,口器尖锐,闪烁着幽幽黑芒,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腐蚀灵魂的诡异力量。 张浩身形飘忽,脚下步法精妙,正是雨化田所授的身法。 他双掌翻飞间,一股奇异的吸力弥漫开来,正是那名震江湖的“吸星大法”。 楚云狂暴的真元一旦靠近张浩周身三尺,便会被那股吸力牵引、削弱,甚至有部分被直接吸走,化为张浩自身功力。 饶是如此,面对两个同阶巅峰的围攻,张浩依旧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一道乌光闪过,噬魂蛊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肩头,带起一串血珠。 张浩闷哼一声,面色微微发白,但他眼神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死太监,你就这点本事吗?给我去死!” 楚云见状,攻势更猛,他要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这个胆敢羞辱他和大乾的阉人。 张浩不言不语,吸星大法的运转陡然加快,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他看准一个破绽,不顾噬魂蛊从另一侧的袭扰,身影猛然前突,一掌印向楚云胸口。 楚云狞笑一声,同样一拳轰出,想要与张浩硬撼,他自信凭借修为优势,足以碾压对方。 然而,拳掌相交的刹那,楚云脸色骤变。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对方掌心传来,体内的真元竟如开闸泄洪般狂涌而出,不受控制地被对方吸走。 “噗!” 楚云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骇然。 就在此时,张浩左手化爪,快如闪电般探出,竟是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只趁机偷袭的噬魂蛊! 指尖真元爆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坚逾精铁的噬魂蛊竟被他生生捏爆,化作一滩黑水。 本命蛊被毁,楚云如遭重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什么?”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之上,那个身形依旧挺拔的青衣太监。 一个破婴境初期,硬撼一个破婴境巅峰,击毁一只同为破婴境巅峰的蛊虫,还将对手打伤?这……这怎么可能!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不可能!” 楚云瘫倒在地,披头散发,双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绝望。他喃喃自语:“我乃蛮族百年不遇的天才,我身负破婴巅峰修为,更有噬魂蛊相助!怎么会败?怎么会败给你一个太监!” 巨大的屈辱和失败的打击,让他的神智瞬间崩溃。 “啊——!” 楚云猛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他身上陡然爆发出浓郁的血煞之气,双眼彻底化为血红,皮肤之下青筋虬结,一股远超他之前巅峰状态的狂暴气息冲天而起。 “他……他用了禁术!燃魂秘法!” 蛮族使团中有人骇然惊呼。 “死!我要你死!” 楚云彻底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地扑向张浩,周身血焰滔天。 张浩眼神冰冷,面对状若疯魔的楚云,他没有丝毫退避。吸星大法运转到极致,他不闪不避,迎着那狂暴的血煞之力,一掌印在了楚云的天灵盖上。 “砰!” 一声闷响,楚云的身形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破布袋,软软地瘫倒下去,眼中的血红迅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一代蛮族天才,就此殒命。 擂台之上,楚云的尸身尚有余温,那冲天的血煞之气也才刚刚开始消散。广场的死寂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打破。 “竖子敢尔!竟敢下此毒手!” 蛮族使团中,车迟猛然站起,他双目赤红,指着擂台上的张浩,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身旁的几名蛮族高手也纷纷起身,个个怒目而视,身上爆发出强横的气息,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冲上台去将张浩碎尸万段的架势。 他们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楚云,那可是他们蛮族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承载了蛮族无数期望,如今却这般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异国他乡,还是死在一个太监手中。 这种屈辱与损失,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第八十二章 高顺出战 “怎么?输不起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柳曹羡端坐在观礼台上,手中端着一杯香茗,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擂台比武,生死有命。楚云自己技不如人,又动用禁术,反噬己身,怨得谁来?莫非你们蛮族,只许你们杀人,不许别人还手?” 此言一出,车迟等人胸中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却又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脸色憋得阵青阵红。 确实,若论规矩,楚云先是二打一,后又施展禁术,已是大大地坏了规矩。 他们本就理亏在先,只是,楚云的死,对蛮族的打击实在太大,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那可是破婴境巅峰的天才啊,就这样陨落了,如何向蛮王交代? 广场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片刻之后,礼部官员高声宣布:“第一场,大乾胜!现在准备第二场,百岁之龄组比试,请双方选手登台!” 随着话音落下,蛮族使团中,一名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口上。 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返虚初期的境界,只是细细感知,便能察觉到他气息之中隐约带着一丝虚浮与不稳,似乎是根基未稳,或是强行提升所致。 即便如此,返虚境的威压依旧让在场不少修为较低的武者感到呼吸一窒。 观礼台上,云彻淡淡开口:“高顺,去陪他玩玩吧。” 此言一出,人群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低低的议论。 而蛮族使团那边,包括车迟在内的所有人,脸色却是骤然大变,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高顺?” 车迟失声惊呼,他猛地看向云彻,声音都有些变形:“陛下,高顺将军威震四方,他的年纪,怎么可能在百岁之内?这……这不合规矩!你们大乾难道要公然作弊不成?” 由不得他们不惊骇,高顺之名,最近可谓是如雷贯耳。 大乾铁血将军,返虚中期的修为,却有着逆伐返虚巅峰的辉煌战绩,甚至和张辽二人逆杀了合道境! 这样的猛人,岂是他们派出的这个气息不稳的返虚初期能够抵挡的? 车迟的话音刚落,广场下方的大乾百姓们便不干了,纷纷鼓噪起来。 “嘿,你们蛮子还好意思说别人作弊?刚才两个打一个,还用禁术,怎么不说自己作弊?” “就是!高顺将军说起来还不到百岁,那也是你们占了便宜!一个返虚初期,对上我们高将军,你们还想怎么样?” “输不起就滚回你们蛮荒之地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一声声的嘲讽与怒骂,如同潮水般涌向蛮族使团,让他们脸色更加难看。 云彻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慢悠悠地说道:“蛮族使臣,高顺将军,今年恰好一百岁整。朕从不打诳语,若是不信,尽可当场查验骨龄。我大乾,还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弄虚作假。” 车迟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云彻,那眼神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验!必须验!若高顺将军当真百岁,我蛮族无话可说。但若有半点虚假,今日之事,我蛮族绝不善罢甘休!” 他心中清楚,高顺看起来根本不似百岁,是很年轻的,虽然根据外表无法判断年龄,但是却能 云彻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轻轻一挥手:“准。礼部官员,当众查验高顺将军骨龄,以示公允。” 立刻有蛮族使臣上前,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测骨玉,恭敬地请高顺伸出手腕。 高顺面无表情,配合地伸出手。 测骨玉贴上高顺手腕的刹那,柔和的白光亮起,玉璧之上,缓缓浮现出两个清晰的金色大字——“百岁”。 “哗——” 结果一出,不仅蛮族使团,连大乾这边的不少官员和百姓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真的……百岁? 车迟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满脸的不可置信:“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高顺竟然有百岁?” 他身后的蛮族使臣们也是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 他们哪里知道,高顺乃是系统召唤而来,其年龄可以随意设定,莫说是小小的测骨玉,便是仙人下凡,也休想看破分毫。 云彻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如何?朕说过,从不打诳语。我大乾还不屑于在此等小事上弄虚作假。” 车迟脸色阵青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阵阵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再纠缠年龄已无意义。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转身走到那名身材魁梧的蛮族中年汉子项盛面前,沉声道:“项盛,我蛮族的荣耀,今日便系于你一身了!” 话音未落,车迟并指如剑,猛地拍在项盛的后心之上!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精纯气劲自车迟掌心涌出,疯狂灌入项盛体内。项盛闷哼一声,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原本虚浮不稳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竟是急速攀升,变得凝实厚重,那返虚初期的瓶颈应声而破,稳稳地踏入了返虚中期的境界! “无耻!太无耻了!” “当众作弊!你们蛮族还要不要脸皮!” “陛下,此举严重违规,当判他们输!” 大乾的百姓们瞬间炸开了锅,指着蛮族使团破口大骂。观礼台上的大乾官员们也是面露不愉,这等手段,着实是下作了些。 车迟却面不改色,冷哼一声,强词夺理道:“比试尚未开始,我族秘法提升族人实力,何错之有?莫非你们大乾,连战前准备都不允许么?” 他身后的蛮族使臣也纷纷附和:“就是,我们又没在擂台上动手脚!” 云彻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冷,却并未立刻发作,只是淡淡道:“希望你们的手段,能配得上你们的嘴皮子。” 车迟不再理会周围的怒骂,只是深深地看着项盛,语气沉重无比:“项盛,记住,你没有退路!此战若败,我族不仅颜面尽失,更要割让三座城池!你,明白吗?” 第八十三章 项盛倒地 项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大长老放心,项盛明白!今日,必取高顺首级,扬我蛮族神威!” 他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稳稳落在擂台之上,地面都为之微微一震。 项盛双目死死锁定高顺,声音沙哑而狰狞:“高顺,你虽强,但今日,这擂台便是你的埋骨之地!受死吧!” 他心中很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是强行提升,后患无穷,但为了蛮族的荣耀和土地,他别无选择。 输了,他就是蛮族的罪人,死不足惜。 唯有胜,才能洗刷一切! “吼!” 项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上陡然爆发出浓郁至极的黑色雾气,那雾气翻滚间,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鬼脸在其中沉浮哀嚎,一股阴森、诡谲、狂暴的气息席卷全场。 “是蛮族的御诡之法!” 观礼台上,有见多识广的老臣惊呼出声。 这御诡之法,乃是蛮族一种极为歹毒的秘术,以自身精血饲养恶诡,战斗时便可借用恶诡之力,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实力。 此刻,项盛身上的气势在黑雾的加持下,竟是再度攀升,隐隐达到了返虚后期的层次! 整个广场都弥漫在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之下,不少修为稍弱的武者,已经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面对气势汹汹,状若疯魔的项盛,高顺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亮银枪,枪尖斜指地面,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杀!” 项盛裹挟着滔天黑雾,如同一头从地狱中爬出的恶兽,带着撕裂一切的凶戾,猛冲向高顺。 黑雾之中,无数细小的鬼手伸出,抓向高顺周身要害,同时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能量匹练,如同毒蛇般噬咬而来。 高顺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脚下步伐沉稳有力,手中亮银枪一抖,枪出如龙! “破军!” 一道凝练至极的枪芒亮起,仿佛撕裂了黑暗的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悍然迎向那漫天黑雾。 “锵锵锵锵!” 枪芒与黑雾鬼手、能量匹练甫一接触,便爆发出一连串金铁交鸣般的爆响。 项盛的攻击诡异刁钻,每一道黑雾都蕴含着腐蚀与吞噬之力,寻常返虚中期修士若是碰上,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重创。 然而,高顺的枪法大开大合,却又精妙入微。 他每一枪刺出,都精准无比地点在黑雾攻击最薄弱的节点,那看似凶猛的黑雾,竟是无法近他身前三尺。 二人身影交错,枪影与黑雾激烈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四周席卷,擂台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化为齑粉。 项盛越打越是心惊,他这御诡之法,已经是他的最强底牌,返虚后期之下,罕有敌手。 可高顺却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任他如何疯狂进攻,都巍然不动,甚至隐隐间,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对方不断消磨。 “不可能!给我死!” 项盛状若癫狂,黑雾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狠狠拍向高顺头顶。 高顺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手中长枪猛然上挑,枪尖与那巨大鬼爪轰然相撞! “砰!” 一声惊天巨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巨大鬼爪,竟被高顺一枪从中剖开,狂暴的枪劲余势不减,重重轰在项盛的胸膛之上。 “噗——” 项盛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已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自己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强行催动御诡之法,已然是返虚后期的实力,竟然还是被一枪重创。 项盛心中翻江倒海,他知道高顺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自己那足以撕裂山岳的鬼爪,在他枪下竟如薄纸般脆弱。 高顺踏前一步,枪尖依旧滴着项盛的血,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情感,如同在看一个死物:“认输吧。否则,死。”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让项盛心头一颤。 认输?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入项盛的心脏。 他代表的是蛮族,是无数族人的期盼,他怎能认输! “是你逼我的!高顺!” 项盛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他周身的黑雾陡然收缩,不再是散乱的雾气,而是飞速凝聚,隐隐化作一个更加凝实、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人形虚影。 那虚影面目不清,但其散发出的邪恶与暴戾,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吼!” 项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张开大口,竟是将那凝聚成形的人形黑雾虚影,一口吞入腹中! “吞魂之术!” 观礼台上,蛮族大长老脸色骤变,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一丝不忍。 这吞魂之术,乃是御诡之法的最终禁招,也是蛮族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手段! 将饲养的恶诡之魂彻底与自身神魂融合,短时间内可以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但代价便是施术者战斗结束后,无论胜败,都将神魂俱灭,经脉寸断,彻底沦为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甚至比死亡更为凄惨。 “项盛!”大长老悲呼,却无法阻止。 “轰——” 一股远超返虚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自项盛体内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双目变得一片赤红,毫无理智可言。 那股气势节节攀升,竟是硬生生冲破了返虚与合道之间的那层坚固壁垒! 合道境! 虽然只是伪境,而且气息极不稳定,但那确确实实是合道境的威压! 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哈哈哈哈!” 项盛仰天狂笑,声音嘶哑难听,充满了疯狂与得意,“高顺!感受到这力量了吗?我已入合道!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此刻顾不上什么经脉寸断,什么神魂俱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高顺,为蛮族赢得一切! 话音未落,项盛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裹挟着新生的、更为凝练狂暴的力量,再度冲向高顺。那速度,那威势,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擂台似乎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八十四章 高顺胜 “项盛大人威武!” “杀了他!杀了他!” 蛮族观礼台上,沉寂了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合道境啊!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高顺再强,也不过返虚,如何能敌! 而大乾一方,则是一片死寂。不少官员将领面露绝望之色,只有云彻满脸淡然。 “合道境,高将军他……” 有臣子颤声低语,不敢再说下去。 “是啊,高将军虽强,但独自面对强行催发至合道境的疯魔项盛,恐怕……” 人们心中都清楚,高顺曾有逆伐合道境强者的惊天战绩,但那是与另一位同样威名赫赫的绝世猛将张辽联手,才堪堪击退了敌人。 如今,高顺只有一人,而项盛此刻展现出的力量,似乎比上次他们面对的敌人更为狂暴。 高顺,还能创造奇迹吗? 几乎没有人抱有希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高顺将要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甚至可能饮恨当场之际—— 面对项盛石破天惊的全力一击,高顺的眼神依旧沉静如水,只是那份凝重之中,多了一抹锐利。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施展什么繁复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枪刺出。 快! 快到极致! 一道凝练到仿佛能够洞穿虚空的枪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项盛那狂暴力量的核心。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清晰传遍全场的巨响。 项盛那刚刚膨胀到极致,仿佛能够毁天灭地的气焰,就像被最锋利的针尖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眼中的疯狂与得意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次的茫然与不可思议。 然后,他整个人比上一次飞得更高,也更快,如同一颗被重炮轰中的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落在擂台的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这一次,他连喷血的力气都没有了,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生机飞速流逝。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蛮族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大乾众臣的绝望表情僵在脸上,转为愕然。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招。 仅仅一招。 强行踏入“合道境”的项盛,败了。 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擂台的废墟之上,烟尘弥漫。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只见项盛晃晃悠悠地从碎石中爬起,他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原本魁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项盛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远处那道依旧挺立的身影,声音沙哑而疯狂,“我怎么会败?我承载的是整个蛮族的希望!我不能败!” 他猛地一捶地面,碎石飞溅。 “啊啊啊!我要你死!”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项盛喉咙中挤出,他双目赤红,残存的理智被无尽的屈辱和绝望吞噬。 他承载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荣耀,更是无数族人期盼的目光,是蛮族能否夺回失地的关键。 就这样败了? 他不接受! “吼!” 项盛周身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气息,在这一刻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再度暴涨,比之前强行催动合道境时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仿佛一颗即将炸裂的星辰。 他双腿猛地一蹬,身形如炮弹般再次射向高顺,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疯狂与毁灭的意志。 就在项盛即将冲到高顺面前的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先前任何一次交锋的剧烈爆炸声轰然响起! 是方圆数里之内,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 地面剧烈震颤,观礼台摇摇欲坠,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以项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席卷一切! “是自爆!项盛自爆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骇然。 “合道境强者的自爆……天啊!” “疯子!他真是个疯子!” 无论是蛮族还是大乾一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项盛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竟会选择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战斗。 他要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一个平局。 他要用这合道境强者的最后一击,将那个击败他、粉碎他所有骄傲的高顺,一同拖入地狱!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不清擂台中央的情况。 项盛此举,不可谓不悲壮。 一个承载着种族希望的人,在最后的时刻,选择用生命去博取一线可能,这份决绝,即便是敌人,也不得不生出几分敬佩。 大乾一方的官员将领们,此刻也收起了先前的愕然,不少人面露复杂之色。 “此人……倒也算条汉子。” 有将领低声感慨。 “可惜,匹夫之勇。”另一人冷哼一声,“为了所谓的平局,搭上性命,何其愚蠢。此战,事关我大乾三郡之地,岂能容情。” 是啊,事关两族国运,领土归属,此刻若有半分心软,便是对大乾万千子民的不负责任。 战场之上,只有胜负,没有同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片烟尘弥漫之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终于,狂暴的能量余波渐渐平息,漫天烟尘也开始缓缓沉降。 一道身影,在烟尘中逐渐清晰。 他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虽衣衫已然褴褛不堪,嘴角渗着一丝血迹,发髻也有些散乱,但那挺拔的脊梁,却未曾弯曲分毫。 是高顺! 他竟然在合道境强者的自爆中,活下来了! 虽然看起来受了些伤,但气息尚存,并未如项盛所愿那般同归于尽。 “哗——” 短暂的寂静之后,大乾一方的观礼台,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高将军威武!” “赢了!我们赢了!” 礼部的一位官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布:“此战,大乾高顺将军,胜!” “胜了!胜了!” 无数大乾百姓奔走相告,弹冠相庆。 “高将军赢了项盛!我们保住了三郡之地!” “何止保住,按照赌约,蛮族还要割让两郡给我们!” “天佑大乾!高将军乃我大乾砥柱!” 喜悦的气氛,与蛮族使团所在之处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蛮族使团的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灰暗得如同死了爹娘。 为首的车迟,那张脸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第八十五章 白起出 烟尘落定,高顺的身影如山岳般矗立,大乾一方的欢呼声浪几乎要将整个演武场掀翻。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蛮族使团区域那一片死寂。 礼部尚书王石,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踏前一步,他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尚未平息的欢呼:“车迟使者,三局两胜,如今胜负已分,我大乾连胜两场。按照先前的约定,贵部承诺割让的两郡之地,不知何时能够兑现?”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大乾的官员百姓,还是其他观礼的使节,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蛮族使团为首的车迟。 车迟那张脸,本就因项盛的惨败而铁青,此刻更是黑如锅底。 他双拳紧握,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王石,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不行!” 王石眉头一挑,面色骤然阴沉下来:“车迟使者,此言何意?莫非贵部想要在万众瞩目之下,公然反悔不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反悔?” 车迟梗着脖子,嘶声道:“此战的顺序本就不对!为何不先让我族三百岁以上的老者出战?若是我族长辈先胜一场,今日局面,犹未可知!” 他这话一出,不要说大乾老百姓脸上带着鄙夷之色,就算是蛮族使团中的人都脸上带着羞愧。 这简直是强词夺理,无理取闹。 王石被他这番无赖言辞气得微微发抖,但尚能克制,只是脸色越发冰寒:“车迟使者,你这是在强词夺理,言而无信!擂台比武,生死各安天命,规则早已议定,岂容你随意更改?真当我大乾的剑,不够锋利么?” 最后一句,已然带上了森然的杀机。 高台之下,无数大乾百姓也听到了这番对话,顿时群情激奋。 “不要脸!蛮子就是不要脸!” “输了就想耍赖,当我们大乾好欺负?” “打不过就说顺序不对,真是闻所未闻的无耻之尤!” 叫骂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压向蛮族使团。 车迟却似浑然不觉周围的唾骂,脸皮厚得惊人,依旧固执地嘶吼:“这本就不公平!至少,至少要让我族三百岁以上的老辈出战一场,才算公平!” 他知道自己理亏,但他不能认输。 此刻,他只能像一个溺水之人,死死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场面剑拔弩张,大乾一方的武将们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和蛮族“讲道理”的时候,一个淡然的声音,却从最高处的御座上传来。 “准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开口的,正是大乾皇帝,云彻。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平静。 此言一出,不仅王石等大乾官员愣住了,就连叫骂的百姓也暂时安静下来,纷纷错愕地望向御座。 车迟也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之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道:“多谢大乾皇帝陛下成全!” 说罢,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一位始终沉默不语、气息沉凝如山的老者,恭敬道:“吴老,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那被称为吴老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开阖之间,却隐有精光闪烁,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大乾一方的众人,此刻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局两胜,大乾已经连下两城,按照赌约,已然是最终的胜者。 这蛮族使者车迟,为何还要坚持打这没有意义的第三场? 即便胜了,也改变不了赌局的结果。 他们不明白,但车迟自己心中却清楚得很。 他不能输,绝对不能输掉这两郡之地。 吴老,是他此次出使最后的底牌,一位真正的蛮族活化石,实力深不可测。 只要吴老能在这一场展现出碾压性的实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击败大乾的对手,便足以震慑整个大乾朝堂! 到那时,即便大乾名义上赢了赌约,面对一位能轻易斩杀他们顶尖战力的恐怖存在,还敢强行索要那两郡之地吗? 车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要用吴老的强大,来博回一线生机,让大乾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那两郡之地,他要让大乾看得到,却吃不下! 御座之上,云彻目光平静无波,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蛮族使团的方向,声音淡然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如此,便再比一场。白起,你来对阵。” “白起?”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场中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大乾一方的官员将领,乃至围观的百姓,无不侧目。 白起之名,于这短短数日之内,已然传遍京城。 其所展现的恐怖实力,至今仍让不少人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蛮族使团那边,车迟脸上的狂喜尚未完全褪去,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字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身后的几位蛮族使者,面面相觑,这一次,再无人提及什么检测骨龄的蠢话。 有项盛的前车之鉴,再提此事,无异于自取其辱,只会让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颜面,彻底荡然无存。 万众瞩目之下,一道身影自大乾武将队列中缓缓走出。 正是白起,他身着简单的黑色劲装,面容冷峻,一步一步踏上擂台。 随着他的脚步,一股难以言喻的森然杀意,如同凝固的血海般弥漫开来。 那并非刻意外放,而是久经沙场所沉淀下来的实质性煞气,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擂台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分,观战席上修为稍弱者,甚至感到呼吸都有些不畅。隐约间,众人仿佛看到他身后有尸山血海的幻影浮沉,令人不寒而栗。 “这……这就是白起将军吗?好可怕的气势。”有年轻的禁军士卒忍不住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敬畏。 另一边,那被称为吴老的蛮族老者,吴雄,也动了。他看起来仍是那副枯槁老朽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只是轻轻迈出一步,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擂台中央,与白起遥遥相对。 就在他站定的刹那,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自他那看似干瘪的体内汹涌而出。天空仿佛在这一刻黯淡了些许,风云变色,一股苍茫、古老而又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合道境!而且是……合道后期!”高台上,有见多识广的老臣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第八十六章 败 这股威压,远非先前项盛可比。 若说项盛是一条汹涌的河流,那这吴雄,便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吴雄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漠然:“白起,你的名声,老夫在蛮荒深处亦有所耳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和杀气,实属不易。若你此刻认输,退下擂台,老夫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可饶你一命。” 他这话语中,带着身为合道境后期强者的绝对自信,仿佛白起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白起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那是一抹极致的冰冷与不屑。 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清晰地传遍全场:“就凭你,还不配。” 话音未落,白起的身影已然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杀伐之气,一道凝练至极的血色剑罡,撕裂空气,直斩吴雄。 吴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厉。他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抬,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迎向那道血色剑罡。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擂台边缘的阵法光芒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风起云涌,尘土飞扬,整个演武场都仿佛在颤抖。 一击之下,竟是平分秋色。 吴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万分。 他可是合道境后期的存在,浸淫此道数百年,一身修为深厚无比。而这白起,观其气息,不过返虚境巅峰,竟然能与他硬撼一记而不落下风? 这怎么可能? 此子究竟是何方妖孽? 他原本的打算,是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枯拉朽般击败大乾的任何人,以此来震慑大乾君臣,让他们不敢轻易索要那两郡之地。 可如今,这白起竟能与他分庭抗礼,这还如何震慑? “此子,断不可留!” 吴雄心中杀机暴涨,眸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他不再保留,苍老的身躯之上,陡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有鲜血在他皮肤下游走。 与此同时,他本就强横的气势再度攀升,竟是直接冲破了合道后期的瓶颈,隐隐达到了合道巅峰的层次! “小辈,能将老夫逼到这一步,你也足以自傲了!” 吴雄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观战席上,大乾王朝的几位重臣脸色骤变。 “那是……蛮族的祭灵之术!” 一位见多识广的老臣失声低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传闻此术能以自身精血为引,沟通冥冥中守护蛮族的天灵,借取其一部分力量。这天灵究竟是否存在,众说纷纭,但蛮族确有秘法,能以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实力。这吴雄,竟是不惜代价,也要胜此一战!” 擂台之上,吴雄周身暗红纹路蠕动,那股疯狂的气息几乎化为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沙哑地嘶吼道:“受死吧,小辈!” 话音未落,他那枯瘦的身影如炮弹般激射而出,带起一连串残影,双掌齐出,卷起漫天血色煞气,直扑白起面门。 这一击,比先前任何攻势都要狂暴,都要致命。 白起眼神依旧冰冷,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他身形不退反进,手中长剑血光大盛,如一道逆流而上的血色匹练,悍然迎上。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骇人。 这一次,白起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口中一抹殷红喷洒长空,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那坚固的阵法光罩都为之剧烈摇晃。 吴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不堪一击!”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倒下的身影便撑着长剑,晃晃悠悠地,却异常坚定地站了起来。 白起抹去嘴角的血迹,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衣衫已有多处破损,渗出丝丝血迹,但他那双眸子,却比先前更加明亮,战意如实质般燃烧。 “再来。” 简短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白起低喝一声,竟是主动发起了攻击,剑势比先前更加凌厉,每一剑都蕴含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意。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人身影在擂台上快速交错,快到许多修为稍低的观战者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光影在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余波,撕裂空气,震颤擂台。 吴雄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怎么回事? 他明明已经催动了祭灵之术,实力暴涨至合道巅峰,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可这白起,明明只是返虚境,却像一块打不烂的顽石,任凭他如何狂攻,虽是伤痕累累,气息却丝毫不见衰弱,反而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杀气,愈发高涨,仿佛一头受伤的孤狼,越是受伤,便越是凶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吴雄心中狂吼,他已经手段尽出,压箱底的绝学都用了出来,可白起依旧 tenacious 地抵挡着,甚至隐隐有反扑之势。 又一次猛烈的对撞,白起借力后退,手中长剑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剑锋之上,一点极致的血芒骤然亮起,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息。 “破军!” 血色剑芒一闪而逝,快到极致。 吴雄瞳孔猛缩,仓促间举掌格挡,却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锋锐之力穿透了他的掌力,狠狠刺入他的肩胛。 “噗!” 鲜血飙射,吴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肩头的伤口,以及那持剑而立,虽浑身浴血,气势却如虹的白起。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不甘涌上心头。他败了,败给了一个比自己年轻数百岁,修为低了一个大境界的小辈。 “我……我不甘心!” 吴雄眸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戾,体内残余的力量开始狂暴涌动,似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在此时,蛮族使团中,一直沉默不语的车迟猛然起身,沉声喝道:“吴长老,够了!认输!” 吴雄身体一僵,那股狂暴的气息缓缓平息下来,眼中的疯狂渐渐被颓然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车迟,又看了一眼白起,最终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礼部官员见状,立刻高声宣布:“第三场,大乾王朝,白起胜!此番擂台比试,大乾王朝三战三捷!”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三战三捷!白将军威武!” “两郡之地,两郡之地啊!这是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啊!” 无数大乾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相互拥抱庆贺,声浪几乎要将整个演武场的顶棚掀翻。 御座之上,云彻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蛮族使团,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赌约已定,胜负已分。两郡之地,还望贵使早日交接。朕不日,便会遣人接收。” 第八十七章 触发系统任务 演武场上的欢呼声如同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久久不息。 御座之上,云彻面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也难掩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车迟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但他毕竟是一方使节,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甘,对着云彻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大乾皇帝陛下,此番是我蛮族技不如人,两郡之地,我等自会禀报我王,依约交接。告辞。”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拂袖转身,带着一众同样面如死灰的蛮族使团成员,快步离开了演武场。 就在蛮族使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演武场出口的刹那,云彻的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叮!触发任务:蛮族趁大乾内乱,悍然出兵,欲一举夺取大乾边境三郡。请宿主派遣军队,彻底击溃蛮族入侵大军,斩其羽翼,慑服四方!】 【任务奖励:随机军团召唤卡一张!】 云彻端坐龙椅的身形微微一顿,他心中愕然,竟然这会儿来系统任务了? 他本来都不抱希望了! 云彻目光投向蛮族使团离去的方向,眸中寒芒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若他们乖乖交出两郡,或许还会让他们多苟延残喘些时日,只取些利息。若是他们自己找死,欲趁火打劫,那便怪不得他心狠手辣,将他们连根拔起了。 此刻,大乾三战三捷,兵不血刃夺回两郡之地的消息,飞速传遍了整个帝都,并向着大乾王朝的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百姓,言语间充满了自豪与兴奋。 而与此同时,那些潜藏在暗流之下的各大势力,在收到消息后,反应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蛮族这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临仙山,护世阁,宫殿中。 七个长老坐在里面,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蛮族败了,三战三败!” 一个面容枯槁的长老声音嘶哑地说道,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这意味着什么,诸位都清楚。”秦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阁主给我们的期限,不远了。蛮族这条路走不通,我们便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其他六位长老闻言,皆是面色一沉,眸中不约而同地掠过一抹深深的忌惮与不情愿。 秦钟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也是一片苦涩。 他何尝愿意走到这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颓然,却也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都回去准备一下吧,再有两日,便是最后期限。届时,我们一同动手。” “唉……” 一声长叹在密室中响起,充满了无奈。 “秦兄,真要如此吗?”一位长老面带犹豫,“那九窍纳灵丹,一旦吞服,虽能短时间内实力暴涨,可那反噬……” 提起九窍纳灵丹,其余几位长老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眸中一片灰暗,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未来。 秦钟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环视众人,沉声道:“难道你们想等着阁主的雷霆之怒降临吗?霍正坤的手段,你们不是不清楚。与其被他废掉修为,生不如死,不如放手一搏!”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片刻之后,秦钟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都回去准备各自的手段。明日,我们先不动皇帝,目标是高顺和张辽,将这二人拿下!” 此言一出,原本面如死灰的几位长老,眼中猛地闪过一缕微光,似乎抓住了一线生机。 “只抓高顺和张辽?” 一位长老试探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他们瞬间明白了秦钟的意图,只抓高顺和张辽,以他们吞服九窍纳灵丹后暴涨的实力,未必不能以此为筹码,逼迫云彻做出让步,或许还能有一线转机。 “那阁主那边……” 另一位长老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犹疑。毕竟,他们的任务是针对皇帝云彻,而不是区区两个臣子。 秦钟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哼,高顺与张辽,屡次三番挑衅我护世阁威严,更是出言不逊,我们拿下他们,以儆效尤,阁主定然没问题的!” 淮南王府书房内的灯火摇曳不定,映照着淮南王云铭那张阴晴变幻的脸。 他将手中的密信重重拍在案上,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本王那好侄儿手底下,能人异士层出不穷。此番蛮族之败,更是让他声威大震。白先生,你说,我们真的还有胜算吗?” 云铭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下首的白衣文士,白若风。 白若风一袭白衣,面容俊秀,闻言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王爷多虑了。云彻现在看似风光无限,但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利益,坏了不该坏的规矩。护世阁,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似乎早已预见了结局。 云铭闻言,脸上的阴霾并未完全散去,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护世阁那些老家伙,最好能成事。若是……若是连他们都失败了,那本王便亲自起兵,与他争一争这大乾的天下。届时,还需白莲教上下,全力相助。” 这话语中,透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白若风持杯的手微微一顿,眸中光芒闪烁,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之后,他放下茶杯,郑重地点了点头:“王爷请放心。若护世阁此番依旧铩羽而归,未能制住那少年天子,我白莲教上下,定当与王爷同举义旗,共谋大事。” 他的承诺,让云铭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淮南王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遥远的帝都方向,那里灯火辉煌,却也暗流汹涌。 他的脸上,依旧是阴晴不定。 翌日,清晨。 帝都金銮殿之上,早朝刚刚开始。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就在此时,毫无征兆地,七股恐怖至极、仿若实质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骤然降临在整个帝都上空。 那守护帝都的巨大阵法光幕,在这七股气势的冲击下,竟也开始剧烈晃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崩溃一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八十八章 护世阁再来 “怎么回事?” “天塌了吗?” 帝都之内,无数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势惊得魂飞魄散,纷纷从屋中奔出,抬头望天,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只见帝都上空,七道身影凭虚而立,个个须发皆白,身着古朴长袍,周身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他们如同七尊神祇,俯瞰着下方繁华的都城,正是那护世阁的七位长老。 金銮殿内的朝会自然无法再继续下去。 云彻端坐龙椅,面色平静,但在那平静之下,却似有雷霆酝酿。 他与殿内文武百官一同走出殿外,仰头望向天空。 右丞相柳曹羡排众而出,他望着天空那七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虽然心中已隐约有了几分不祥的猜测,但还是按照朝堂规矩,朗声问道:“不知是何方高人驾临帝都?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通过真气扩散,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秦钟目光冰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俯视着下方的众人,声音如同寒冰般刮过每个人的心头:“大乾皇帝听着,你麾下高顺、张辽二人,屡次三番违背我护世阁定下之铁律,罪无可恕。我等今日前来,便是要将此二人缉拿归案,明正典刑。速速让他们出来束手就擒,或可免去一场干戈。”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们护世阁的意志,便是这天下的最高旨意。 “果然是护世阁的人。” 柳曹羡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面对这等超然势力,他深知多说无益,也不敢擅自多言,只能将求助与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御座之前的年轻帝王,云彻。 朝堂百官之中,凡是知晓护世阁底细的,此刻无不面色大变,心中骇然。 他们纷纷将目光汇聚在云彻的身上,想要看看这位素来强势的年轻帝王,将如何应对这等棘手的局面。毕竟,护世阁积威已久,其实力深不可测,绝非等闲。 帝都的百姓们虽然大多不清楚“护世阁”究竟是何等存在,但只看天空中那七位老者散发出的滔天气势,便知绝非凡俗人物,定是传说中的仙人一流,心中也有几分惶恐不安。 万众瞩目之下,云彻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天空中的七位长老,那眼神深邃得如同万古寒潭,没有丝毫波澜。 “朕不管你们是什么护世阁还是灭世阁。现在,立刻从朕的帝都上空滚下去,朕,还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否则,杀无赦。” 云彻的话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那“杀无赦”三个字,更是如同三柄无形的利剑,直刺天空中的七位护世阁长老。 七位护世阁长老的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纵横天下数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的羞辱与威胁,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帝王。 秦钟目光森寒,冷冷地盯着云彻,一字一句道:“陛下,我等七人,皆已臻至合道中期。你,确定要为了区区两个臣子,与我护世阁彻底撕破脸皮,拒绝我等的好意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 轰! 秦钟话音未落,他与其他六位长老身上,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气势骤然爆发,如同七座沉寂万年的火山在同一时刻喷发。 那磅礴的气势如同实质化的海啸,向着下方的帝都狠狠压下。 帝都上空的护城大阵在这股磅礴的气势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光芒急剧黯淡,无数玄奥符文闪烁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合道境中期的层次。 显然,正如秦钟所言,他们为了今日之事,早已服下了某种能够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修为的秘药,比如那传说中的九窍纳灵丹。 “大乾皇帝,休要不识抬举!” 另一位长老厉声喝道,“速速交出高顺、张辽二人,尚可免去一场生灵涂炭!否则,帝都倾覆,只在旦夕!” “我等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才好言相劝,你莫要自误!” 又一位长老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最后通牒”般的意味。 他们言语虽然强硬,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护世阁虽然势大,但云彻麾下那几位返虚境巅峰的猛将,尤其是那位杀神白起,战力之恐怖早已传遍天下。 若非必要,他们也绝不想与这等人物正面硬撼,今日前来,更多的是想凭借护世阁的威名与七位合道境中期的联手气势,压服这位年轻的帝王,让他知难而退。 听着耳边聒噪的威胁,云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充满了不屑与讥诮 。他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只是冷哼一声,威严的声音响彻云霄:“白起,率秦锐士,将这七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给朕拿下!” “末将,领旨!”一道沉稳如山岳,却又带着无尽杀伐之意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着玄黑重甲,面容冷峻,眼神犹如万载寒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云彻身前不远处。正是大乾杀神,白起! 在他身后,地面之上,金銮殿外的巨大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集结了密密麻麻的军队。 五万秦军锐士,身披制式玄甲,手持闪烁着寒光的戈矛与秦弩,组成一个个森然的军阵,鸦雀无声,唯有那股凝练到极致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搅碎。 那股煞气是如此纯粹而浓烈,仿佛由无数场血战堆积而成,让天空中的七位长老都感到一阵心悸,连带着他们释放的气势都为之一滞。这股铁血军魂凝聚的煞气,竟让他们这些合道境中期的强者都感到了一丝丝的压抑。 天空之上,秦钟的面容彻底阴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一丝被触怒的狰狞:“陛下,你当真要如此不智,与我护世阁不死不休?” 他没想到,面对七位合道中期的压力,云彻竟然还敢如此强硬,直接下令动手。 第八十九章 杀 云彻甚至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白起,那眼神中的信任与默契不言而喻。 白起自然明白陛下的意思,他猛然抬头,目光如两道实质化的利剑,直刺天空中的七位长老,怒喝一声:“区区七个老匹夫,也敢在陛下天威之前放肆!秦军将士听令,结‘屠神’战阵,随我——杀!” “杀!杀!杀!” 五万秦军锐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他们行动如一,瞬间变幻阵型,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血色煞气从军阵中升腾而起,在白起的引导下,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血色巨剑虚影,遥遥指向天空中的七位长老。 那巨剑之上,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咆哮,有金戈铁马之声在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与毁灭之意。 “这是……战阵之力!” 秦钟瞳孔猛地一缩,他能感觉到,那柄血色巨剑虚影所蕴含的力量,竟然隐隐对他们这些合道境中期都产生了一丝威胁。军阵之力,以弱胜强,果然名不虚传! “哼,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另一位长老虽然心中惊疑,嘴上却是不肯示弱,当先祭出一件流光溢彩的宝轮,化作一道匹练攻向白起与那血色巨剑。 大战,一触即发! 白起手持一柄布满古老纹路的黑色长戈,身先士卒,引动战阵之力,与那血色巨剑虚影合为一体,悍然迎向七位长老的联手攻击。 霎时间,帝都上空,各色神通光芒、法宝辉光与血色剑气激烈碰撞,恐怖的能量余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空间剧烈震荡,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露出漆黑的虚空。 下方的帝都百姓,早已被这神仙打架般的景象吓得瑟瑟发抖,纷纷寻找掩体躲避,生怕被那逸散的能量波及,化为齑粉。 金銮殿前的文武百官,此刻也是面色苍白,强自镇定,但眼神中的惊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七位合道境中期的长老联手,威势何等恐怖,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覆灭城池。他们祭出的法宝,施展的神通,无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然而,那五万秦军锐士组成的“屠神”战阵,在白起的统御下,竟是硬生生将他们的攻势尽数挡下,那柄血色巨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与七位长老打得难解难分,甚至隐隐有反攻之势。 一时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只有那狂暴的能量在帝都上空肆虐。 那血色巨剑在白起的驾驭下,愈发凝练,剑锋所指,虚空都仿佛要被其上附着的杀伐意志生生撕裂。 秦军将士的怒吼与煞气完美融合,每一次挥斩,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噗!” 终于,一位长老法力不济,护身法宝被血色巨剑一剑斩破,狂暴的剑气余波扫过,他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着从空中跌落。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多米诺骨牌效应瞬间显现。 “第二个!” 白起冷喝,长戈横扫,配合血色巨剑再次斩落一名长老。 “不!不可能!” 剩下的长老们肝胆俱裂,他们引以为傲的合道境修为,在秦军这恐怖的战阵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轰!轰!轰!” 又是接连几声闷响,伴随着不甘的怒吼与绝望的惨叫,天空中的战斗迅速走向尾声。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先前还不可一世的七位长老,此刻尽数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金銮殿前的广场上,激起一片尘埃。 “噗通!噗通!” 七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个个口喷鲜血,气息萎靡,法袍破碎,狼狈不堪。 他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如同散了架一般,根本使不出力气。眸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秦钟咳出一口血沫,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依旧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血色巨剑,以及巨剑之下,那如魔神般屹立的白起,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们可是堂堂合道境中,竟然会败在这些我们这群蝼蚁手中?”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他,也注定得不到答案。 因为在他眼中,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云彻,此刻正用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云彻冰冷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七位长老,没有丝毫怜悯,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响起:“白起,杀了他们。”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如同催命符一般,让刚刚还在为自己的败北而感到不可思议的七位长老,瞬间从头凉到了脚。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们心头。 “不!陛下饶命!” 秦钟长老最先反应过来,他顾不得满身狼狈,也顾不得什么长老的尊严,连滚带爬地膝行几步,对着云彻的方向叩首道:“陛……陛下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陛下天威,还请陛下看在我等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等一命!” 其余六位长老见状,也纷纷醒悟过来,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争先恐后地哀求起来:“是啊陛下,我等愿臣服,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求陛下开恩,我等再也不敢了!” 一时间,求饶之声此起彼伏,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谄媚,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绝对的生死面前,所谓的强者尊严,早已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白起面无表情,手中那布满古老纹路的黑色长戈再次凝聚起骇人的杀气,引动“屠神”战阵之力,血色巨剑的剑尖遥遥指向地面上的七人,杀机毕露,正要遵从陛下的旨意,挥下这终结的一击—— 就在此时,一声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冷哼,如同九天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动我护世阁的人,果真大胆!”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整个帝都上空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下方秦军将士胸口发闷,连那刚刚凝聚的“屠神”战阵血色巨剑都开始微微震颤,似乎随时都会溃散。 白起瞳孔一缩,猛然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警铃大作。 第九十章 李神通 紧接着,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中。 来者是一名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看上去与寻常街边的老者并无二致。 然而,正是这样一位看似平平无奇的老者,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宛若实质的威压,铺天盖地,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龙椅上的云彻和手持长戈的白起,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凛。 秦钟等七位长老在看到灰袍老者的瞬间,原本绝望的眼神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李长老!”秦钟挣扎着喊道, 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您……您怎么来了!” 其余六位长老也是面露狂喜之色,纷纷叫道:“李长老救我!” “李长老,快救救我们!” 这李长老,乃是护世阁中地位尊崇的五位隐世长老之一,平日里根本不问世事,唯有阁主亲自下令,他们才会出动。 而这五位隐世长老,每一位的修为,都已臻至合道境巅峰! 合道境巅峰!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要知道,合道境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合道巅峰的强者,其实力远非合道中期可比,甚至可以说,便是上万名合道中期修士联手,也未必是一位合道巅峰强者的对手! 他一出现,局势便有了逆转的可能。 李神通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陛下,交出高顺和张辽,此事便就此了结。否则,休怪老夫亲自动手!”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那股本就令人窒息的威压陡然再增数倍!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从九天之上轰然压落,直欲将这方天地都压塌。 金銮殿前的文武百官,修为稍弱者早已面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如筛糠,更有甚者,已然口喷鲜血,瘫软在地,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奢望。 “哼!” 白起怒哼一声,他与身后的五万秦军将士死死顶在前方,那柄通天彻地的血色巨剑虚影虽在剧烈震颤,剑身上的血光都黯淡了几分,却依旧顽强地抵抗着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饶是如此,白起的嘴角也渗出了一缕猩红的血迹,但他那双虎目之中,战意却如同被投入了火油的烈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龙椅之上,云彻的面容依旧平静他那深邃如星海的眸子中,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坚定:“王翦何在?” “末将在!” 一声沉稳如山岳般的回应,自金銮殿之外如惊雷般炸响。 紧接着,一名身披玄黑色重甲,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将领,龙行虎步般踏入广场。 在他的身后,是另一支黑压压的秦军方阵,同样是五万之众,旌旗招展,煞气腾腾,其威势丝毫不下于白起所部! “什么?王翦将军!” “他不是应该在辽东镇守边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帝都?” 一时间,无论是那些刚刚匍匐求饶的长老,还是金銮殿前的文武百官,亦或是远处瑟瑟发抖的帝都百姓,无不瞠目结舌,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如此绝境之下,这位年轻的帝王竟然还有如此惊人的布置。 他们自然不会知晓,云彻早在暗中调遣王翦率领五万秦军秘密返回帝都,潜伏待命,为的便是应对今日这般突发状况。 王翦大步来到白起的身侧,两人目光交错,微微颔首,无需多言,数十年并肩作战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他手中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长剑遥指李神通,身后五万将士瞬间与之气机相连,一股同样凝练厚重的铁血煞气冲霄而起,与白起所部的“屠神”战阵遥相呼应。 两股庞大的军阵之力汇聚,在白起与王翦的共同引导下,那柄血色巨剑虚影竟再次暴涨几分,剑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散发出的杀伐之气也愈发凌厉可怖,竟隐隐有将李神通的威压反推回去的趋势。 李神通见状,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讶异之色,但旋即,这丝讶异便化作了更深沉的冷笑与不屑:“哼,再来五万蝼蚁,又能如何?不过是多费老夫一些手脚罢了!皇帝,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可想清楚了没有?” 轰! 话音未落,李神通周身的气势猛然再度暴涨一截! 他那朴素的灰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炼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怒涛狂潮,向着下方的十万秦军以及龙椅上的云彻疯狂席卷而去! 天空中的云层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得支离破碎! “噗!” “噗!” 白起与王翦几乎在同一时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几分,就连身形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们身后的十万秦军将士,更是有不少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震得气血翻涌,阵型都险些出现了一丝松动。 然而,即便是面对合道境巅峰强者的全力施压,这两位大秦军魂,以及他们麾下那支百战不死的铁血雄师,依旧如同两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死死地挡在云彻的身前,将那足以撕裂山河、倾覆乾坤的威压尽数拦截在外,寸步不退! 云彻的目光平静地从白起和王翦那浴血坚持的背影上扫过,没有丝毫波澜,最终重新落在那不可一世的李神通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一种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决绝与霸道: “杀了他。” 一时间,整个天地都仿佛凝固了。 无论是那些肝胆俱裂的文武百官,还是远处瑟瑟发抖的帝都百姓,亦或是那几位刚刚看到一线生机的护世阁长老,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龙椅上那道年轻却又显得无比伟岸的身影。 疯了,这位年轻的陛下一定是疯了! 那可是李神通,合道境巅峰的盖世强者,一人便可镇压一国的存在。 白起将军和王翦将军虽然勇武,麾下秦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可面对这等传说中的人物,真的有胜算吗?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以卵击石! 秦钟等长老更是面如死灰,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云彻这三个字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他们甚至怀疑,这位年轻的帝王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合道境巅峰意味着什么。 “哈哈哈哈!” 死寂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打破。 李神通须发皆张,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戏谑与暴戾,“好,好一个‘杀了他’!皇帝小儿,老夫本想给你留几分体面,既然你如此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将你这大乾皇室连根拔起!” 第九十一章 动用国运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凛冽的杀意,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冻结。 “今日,老夫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力量!” 轰! 话音未落,李神通身上的气势再度疯狂攀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他周身的空间都开始扭曲、破碎,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的威能。 一只完全由精纯能量构成的虚幻巨掌,带着磨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在半空中骤然成型,遮天蔽日,朝着下方的白起、王翦以及他们身后的十万秦军,轰然拍落! 那巨掌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下方坚硬的青石广场地面,竟也开始寸寸龟裂,仿佛末日降临! “陛下有令,杀!” 白起虎目圆睁,怒吼出声,身上血煞之气冲霄。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王翦亦是沉声暴喝,手中青铜古剑嗡鸣不止。 “杀!杀!杀!” 十万秦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他们没有丝毫畏惧,在白起与王翦的带领下,两支钢铁洪流不退反进,那柄融合了两大军阵之力的血色巨剑虚影,以及一道同样凝练的玄黑色战戈虚影,交相辉映,悍然迎向从天而降的能量巨掌! 咚——! 一声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响在天地间炸开! 血色巨剑与玄黑战戈狠狠撞击在能量巨掌之上,刹那间,恐怖的能量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出现一道道漆黑的裂痕,狂暴的能量乱流肆虐,金銮殿前的广场瞬间化为一片狼藉,修为稍弱的官员直接被这余波震得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那血色巨剑与玄黑战戈在能量巨掌的碾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与戈刃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噗!” 白起与王翦几乎同时向后踉跄一步,脸色煞白,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显然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他们身后的十万秦军将士,更是成片成片地栽倒在地,阵型瞬间变得散乱不堪。 仅仅一击,高下立判! 合道境巅峰的实力,确实恐怖如斯,远非军阵之力所能轻易弥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椅上的云彻眼中精光一闪,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掌翻动间,一枚通体流淌着氤氲紫金光芒,雕刻着九龙盘绕的玉玺,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枚象征着大乾皇权至高无上,不久前才从太后柳如烟手中夺回的传国玉玺!此玉玺,可引动大乾国运!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啊!” 几位尚能勉强站立的忠心老臣见状,顿时面色大变,失声惊呼。他们眼中充满了焦急与忧虑。谁都知道,如今的大乾王朝,内忧外患,早已不复当年盛况,国运衰微,气数将尽。此刻若是强行动用国运,万一无法击退李神通,那大乾的根基恐怕会彻底动摇,届时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了! 然而,他们的劝谏声刚出口,便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给压了回去。云彻端坐龙椅,神色冷漠,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段时间以来,这位年轻帝王雷厉风行的手段,层出不穷的底牌,以及那份乾纲独断的霸气,早已深入人心。此刻,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半空中的李神通自然也注意到了云彻手中的玉玺,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旋即化为更浓的不屑与讥讽:“哦?皇帝小儿,黔驴技穷,打算动用那点可怜的国运了吗?也好,老夫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你这所谓的大乾国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莫要为了你一己之私,让整个大乾都跟着你一起灰飞烟灭!” 对于李神通的嘲讽,云彻置若罔闻,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将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枚传国玉玺之中,体内的帝皇龙气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疯狂灌注其中! 嗡——! 刹那间,玉玺光芒暴涨,一道嘹亮高亢,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道足有数百丈长的庞大紫金龙影,自玉玺中咆哮而出,直冲九天!那龙影栩栩如生,龙鳞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龙目炯炯有神,散发着浩瀚无边的皇道威严。 “昂——!” 紫金龙影在云霄之中翻腾、盘旋,引得风云变色,天地间都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苍茫。这便是大乾立国数百年所积累的国运所化! “去!” 云彻口中发出一声低喝,手捏印诀,遥遥一指。 那庞大的紫金龙运,仿佛得到了指令,发出一声震天龙吟,一个俯冲,竟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瞬间融入了下方苦苦支撑的白起、王翦以及那残存的数万秦军将士体内! 一瞬间,白起、王翦以及所有秦军将士只觉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涌遍全身,他们身上的伤势在快速恢复,消耗的体力与真元也以惊人的速度补充着,那黯淡下去的血色巨剑与玄黑战戈,此刻竟再度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其上更是缠绕上了一层威严神圣的紫金龙气! 他们的气势,在国运的加持下,节节攀升! 片刻之间,异变陡生。 白起与王翦身上的甲胄“咔咔”作响,原本因硬撼能量巨掌而布满裂痕的战甲,竟在紫金龙气的滋养下迅速修复,甚至闪烁起前所未有的光泽。他们萎靡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沛然莫御的强大威压。 “这股力量…是合道境。” 白起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虎目中精光爆射,原本因为反噬而苍白的脸庞恢复了血色,甚至更加慑人。 王翦亦是紧握手中嗡鸣不止的青铜古剑,原本虚浮的脚步稳如泰山,沉声道:“陛下圣恩,国运加持,我等竟临阵突破,踏入了合道初期。” 他们身后,残存的数万秦军将士亦是脱胎换骨。 每一个士兵都感觉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断裂的骨骼在愈合,枯竭的真元变得充盈。 那原本有些散乱的军阵,此刻重新凝聚,气势比之前鼎盛之时,还要强盛数倍不止,一股铁血与威严交织的澎湃战意直冲云霄,仿佛能撕裂苍穹。 血色巨剑与玄黑战戈的虚影再度凝实,其上紫金龙气缭绕,威势暴涨。 第九十二章 李神通败 “哼。” 半空中,李神通俯瞰着下方骤然蜕变的秦军,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但旋即被更深的轻蔑所取代。 “借助外力强行提升,不过是沙滩楼阁,虚有其表罢了。”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就算侥幸踏入合道初期,又能如何?在老夫面前,依旧是蝼蚁。今日,便让尔等彻底绝望。给我死!” 话音未落,李神通并指如剑,虚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一道更为凝练、更为纯粹的毁灭剑气,带着斩灭一切道则的恐怖意境,骤然成型,悄无声息地朝着白起与王翦斩落。 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合道境巅峰,对于“道”的理解与运用早已臻至炉火纯青之境,举手投足皆蕴含天地至理。 在他看来,合道初期与蝼蚁并无太大区别,数量再多,也只是土鸡瓦狗。 远处的朝臣们,刚刚因为秦军的气势暴涨而升起一丝希望,此刻见到李神通这轻描淡写却又蕴含极致凶险的一击,心又沉了下去。 合道境的差距,一步一重天,巅峰强者的威能,岂是初入者和军阵所能弥补的? 然而,这一次。 面对那道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凶险到极致的剑气,白起与王翦对视一眼,没有丝毫退避。 “大秦锐士,随我死战!” 白起暴喝。 “风!大风!” 王翦声如洪钟。 “风!大风!杀!” 数万秦军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滚滚。 那柄融合了国运与两大军阵之力的紫金血色巨剑与玄黑战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悍然迎上了李神通的剑气。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那道无匹的剑气,在距离白起头顶三尺之处,被那紫金缭绕的巨剑与战戈虚影死死抵住,寸寸消磨。 恐怖的劲气四溢,将下方的广场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最终,剑气溃散,而巨剑与战戈虚影也黯淡了些许,但终究是挡住了! 双方,竟拼了个平分秋色! “什么?” 李神通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淡漠与讥讽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化为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李神通的面容开始扭曲,显得有些狰狞,“区区军阵,借助一丝国运,再加上两个初入合道的小辈,怎能挡住老夫蕴含道则的一击!”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老夫不信!” 李神通须发皆张,周身气势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元气剧烈翻涌,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如天倾般笼罩而下。他身后的空间,甚至开始浮现出一条模糊的、散发着苍茫气息的大道虚影雏形。 这是他踏入合道巅峰的根本,是他力量的源泉! “给老夫……彻底湮灭!” 他双手猛然朝下一压,那模糊的大道虚影仿佛被引动,化作一股无形却又重若亿万钧的可怕力量,朝着白起、王翦以及整个秦军军阵碾压而下!这一次,他动用了真正的底牌,誓要将这些胆敢挑战他威严的蝼蚁彻底抹杀! 面对这股几乎要将天地都压塌的伟力,白起和王翦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们身后的秦军将士更是人人面色惨白,骨骼都在呻吟。 但,没有一人后退。 “陛下龙威,大乾不朽!杀!” 白起与王翦同时嘶吼,将体内所有力量,连同那紫金龙运,尽数灌入军阵之中。 紫金血剑与玄黑战戈光芒再盛,甚至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再次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整个皇城似乎都在剧烈摇晃。 烟尘弥漫,能量狂飙。 当一切稍稍平息,李神通死死地盯着下方。 只见那秦军军阵虽然摇摇欲坠,白起与王翦嘴角溢血,但那柄交织着血色、玄黑与紫金光芒的巨型兵刃虚影,依然顽强地矗立在他们上方,将那恐怖的镇压之力,生生扛住了! 李神通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 竟然……又挡住了? 用尽全力的一击,还是被挡住了? 李神通的惊骇与茫然,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那柄交织着血色、玄黑与紫金光芒的巨型兵刃虚影,在扛住了他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光芒一敛,随即以一种更为迅猛、更为决绝的姿态,朝着他当头劈落! “不!” 李神通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想躲,想再次凝聚力量反抗。 但先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已耗尽了他大部分心神与力量,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扑,他竟有些力不从心。 仓促间,他只能勉强调动残余的道则之力,在身前布下一道薄弱的防御光幕。 咔嚓—— 那光幕在巨型兵刃虚影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碎。 噗—— 李神通如遭雷噬,整个人从半空倒飞而出,狠狠砸落在冰冷的广场地面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五脏六腑更是如同被巨锤擂过,剧痛钻心。 “怎么可能!老夫可是合道巅峰,怎会败给区区军阵和两个小辈……” 李神通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充满了血丝与难以置信。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堂堂合道巅峰,俯瞰众生,今日竟然会败,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他不相信,也不愿相信! “我不信!给我起来!” 李神通怒吼着,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试图再次凝聚力量。 他周身残存的气息再度鼓荡,想要冲天而起,再战一场,找回属于他的尊严。 然而,白起与王翦又岂会给他机会? “杀!” 冰冷的声音响起,那柄融合了数万秦军意志与国运的紫金血色巨剑与玄黑战戈,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呼啸而下,携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气,径直轰向刚刚勉强撑起半个身子的李神通。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剧烈震颤,烟尘四起。 李神通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这股巨力再次狠狠拍回地面,激起一片碎石与尘土。 这一次,他再也无力起身,只能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混杂着破碎的内脏从口中不断涌出。 他身上的道袍早已破碎不堪,披头散发,狼狈到了极点。 第九十三章 死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的朝臣们,一个个瞠目结舌,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可是李神通啊,传说中的合道境巅峰强者,竟然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狼狈,毫无还手之力? 秦钟以及护世阁那六位长老,更是面如死灰,浑身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比李神通更深的惊惧与惶恐。 连李长老都败了,那他们的下场,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 “李长老,败了?” 一位护世阁长老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高台之上,一直沉默观战的云彻,此刻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与威严。 “杀了他们。” 这三个字,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吹散了李神通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云彻,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浓浓的恐惧与哀求。 “不!不要杀我,陛下饶命,老朽愿降,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只求陛下饶我一命!” 李神通惶恐地嘶喊着,声音嘶哑,哪里还有半分合道境巅峰强者的尊严与风骨。 在死亡面前,所谓的尊严,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秦钟等护世阁的六个长老,听到云彻那冰冷的命令,再看到李神通的惨状,也瞬间崩溃了。 他们“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朝着云彻的方向连连叩首。 “陛下饶命啊!我等并非真心与陛下为敌!” “是啊陛下,我等愿献出一切,只求陛下开恩,饶我等一条狗命!” “求陛下饶命!” 求饶之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绝望与卑微。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宽恕。 白起与王翦面无表情,对于这些人的求饶充耳不闻。在他们接到云彻命令的那一刻,这些人的结局便已经注定。 “大秦锐士,执行军令!” 白起冷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指。 “杀!” 身后数万秦军将士齐声怒吼,杀气冲霄。 那柄悬浮于空中的紫金血色巨剑与玄黑战戈,骤然分解为漫天血色剑影与玄黑戈光,如同暴雨般朝着李神通以及那六名跪地求饶的护世阁长老倾泻而下。 “不——”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仅仅几息之间,剑影戈光散尽。 地面之上,除了七具残破不堪、死不瞑目的尸体,再无他物。 鲜血将大片广场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曾经不可一世的合道境巅峰强者,以及那几位同样高高在上的护世阁长老,就这样,全部身死道消。 云彻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平静地扫过,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碍眼的虫子。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将他们的尸体,悬挂于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白起与王翦躬身领命,声音沉稳如山:“末将遵旨。” 不多时,数队大秦锐士押着那七具残破的尸身,径直朝着帝都各处城门而去。 寒风萧瑟,卷起地面尚未干涸的血迹,更添几分阴冷。 当先的便是李神通,昔日合道境巅峰的威严荡然无存,此刻只是一具被无数剑气戈光切割得不成形状的肉块,勉强能辨认出人形。 他被一根粗大的铁钩穿透了琵琶骨,高高悬挂在最为显赫的朱雀门之上,低垂着头颅,仿佛在向整个天下昭示着反抗新皇的下场。 其余六位护世阁长老的尸体,亦是同样的凄惨,分别悬挂于其他几座主要城门。 他们或是断肢残臂,或是胸膛洞开,死状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死不瞑目的惊恐与不甘。 城门之下,往日里喧嚣的街道此刻鸦雀无声。 偶有胆大的百姓远远望见那悬挂的尸首,无不骇得面色惨白,匆匆低头,脚步踉跄地逃离,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染上无尽的晦气。 “嘶!那,那是李神通?” “错不了,还有护世阁的几位长老!我的天,全死了,死得这么惨。” 这里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四方。 从繁华的州府到偏远的宗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关注着帝都风云的势力都收到了这份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战报。 一时间,各大势力的首脑们心思各异,有惊惧者,有观望者,亦有暗中窃喜者。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将目光投向了那座云雾缭绕的临仙山,投向了那个曾经俯瞰众生的护世阁。 此刻的护世阁,山门紧闭。 护世大殿深处,一间更为隐秘的静室之内,新任阁主霍正坤盘膝而坐。 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七颗拇指大小的丹丸。这丹丸色泽灰暗,表面却布满了奇异而扭曲的纹路,仿佛活物一般微微蠕动着。 若是有修为高深之辈仔细凝视,便能骇然发现,那每一颗丹丸之内,都禁锢着一道虚幻而痛苦的神魂,正在不断地挣扎、咆?,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七道神魂,依稀还能辨认出秦钟以及那六位长老临死前的模样。 霍正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一群废物。”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死了也好,正好成全本座,当作我更进一步的养料!” 话音未落,他张口一吸,那七颗蕴含着强大神魂力量的丹丸便被他尽数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霍正坤的身体微微一震,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走。 他身上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但神识却能清晰感知的速度节节攀升。 他闭上双眼,细细品味着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 这七枚丹药,每一颗都凝聚了一位强者的毕生精华与神魂之力,对于他这种修炼特殊功法的人而言,其价值,不亚于千年苦修所得。 片刻之后,霍正坤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深邃得如同万载寒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瓶颈,似乎又松动了几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静室的窗边,目光穿透层层云雾,遥遥望向帝都的方向。 “云彻是么?” 霍正坤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冷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极致的危险与残忍,“呵呵,让你多活几日。很快,本座就会让你,还有整个天下都知道,得罪我护世阁,究竟要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 第九十四章 元辰宗勾结蛮族? 血腥气似乎尚未从鼻尖散去,帝都的肃杀犹在昨日,云彻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后宫深处。 他刚换下那身沾染着无形杀伐之气的皇袍,便有内侍总管魏忠贤低眉顺眼地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恭敬:“陛下,太后娘娘差人传话,想请您去景秀宫一叙。” 魏忠贤的腰弯得很低,自从昨日广场上的雷霆手段之后,整个皇宫乃至帝都,对这位新皇的敬畏已经深入骨髓。 云彻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径直朝着景秀宫的方向行去。 景秀宫内,檀香袅袅,一扫往日的沉闷。 柳如烟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袭云霞凤纹宫装,衬得她容光焕发。 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眼波流转间,竟是看不出半分先前的憔悴与郁结,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连带着整个宫殿的气氛都鲜活了许多。 云彻对此倒并不感到意外,柳家在他登基的关键时刻选择了站队,这份情面他自然会给。 柳如烟在宫中的行动,他早已不再派人刻意监视。对于景秀宫今日的不同寻常,他也略有耳闻——她的妹妹,柳芜来了。 果然,在柳如烟的下首,坐着一位身着淡蓝色襦裙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容貌与柳如烟有着六七分相似,眉眼间少了些许宫闱浸染的雍容,却多了几分未被尘俗磨平的灵动与英气。她肌肤胜雪,琼鼻樱唇,身段窈窕合度,不似寻常贵女那般刻意弱柳扶风,反而透着一股行走江湖儿女特有的爽利与干练。 见到云彻进来,柳芜立刻起身,敛衽行礼,声音清脆悦耳:“民女柳芜,参见陛下。” 她的举止从容大方,透着良好的教养,确实是知书达理的模样。 云彻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柳如烟,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母后今日召朕前来,所为何事?” “母后”二字入耳,柳如烟脸上的笑容似乎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她轻笑道:“并非哀家有事寻你,而是小芜,她有些事情想亲自禀报陛下。” 说着,她示意柳芜。 云彻的视线这才重新落回柳芜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淡漠。 柳芜深吸一口气,迎向云彻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道:“陛下,民女在黔州开设的天香楼近日收到一则紧要情报。黔州第一大宗元辰宗,暗中勾结南蛮诸部,意图不明。他们倚仗自身势大,在黔州境内横行霸道,大肆欺压中小宗门与世家,搜刮民脂民膏。那些受害的小宗门走投无路,几经辗转,才将消息递到了民女这里,恳请民女代为上达天听。” 云彻静静地听着,俊朗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待天香楼的分号遍布大乾各州郡,能探听到这些消息,倒也不足为奇。 云彻的目光落在柳芜那双略显紧张却依旧清澈的眼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声音依旧淡漠如水:“你将此事告知于朕,恐怕,不仅仅是出于忧国忧民之心吧?” 云彻话音刚落,让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陡然又是一凝。 柳芜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中迅速闪过一丝慌乱,但她久历风浪,心性远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几乎是瞬间便已镇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并未因帝王的审视而退缩,反而敛衽屈膝,“噗通”一声,便已然跪伏于冰凉坚硬的金砖之上,额头轻轻触地。 “陛下明鉴。” 柳芜的声音依旧清脆,此刻却带上了几分不容错辨的恳切与决然,“元辰宗倒行逆施,手段酷烈,我天香楼在黔州的分号亦深受其害,几乎难以立足。民女今日斗胆上禀,确实存了为天香楼求一条生路,为麾下数千伙计寻一个公道的私心。”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而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向云彻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眸子,语气愈发坚定:“但黔州境内,受元辰宗欺压的又何止我天香楼一家?那些小宗门、小世家,乃至普通百姓,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元辰宗勾结南蛮,意图染指大乾江山,此乃动摇国本之大逆行径。民女虽是一介商贾,也知晓家国大义重于泰山,绝不敢因一己之私而隐瞒这等天大的祸事,置万民安危于不顾。” 这番话语,不卑不亢,既坦然承认了自身的利益诉求,又将国家大义置于其上,显得格外真诚。 云彻静静地凝视着伏跪在地的柳芜,俊朗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自然明白,这世间之事,少有纯粹的黑白。 柳芜此举,若说全然没有私心,那才是真正的虚伪。 天香楼利益受损,她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消息递到自己面前,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片刻的沉默之后,云彻淡漠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起来吧。” 柳芜心中微微一松,依言缓缓起身,垂手侍立一旁,姿态恭敬,却不失江湖儿女的飒爽。 云彻微微颔首,目光从柳芜身上移开,落向虚空某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黔州之事,朕知道了。元辰宗,朕会处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让柳芜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知道,这位新皇既然开了口,便绝无虚言。 随即,云彻的视线转向了主位之上的柳如烟,那声“母后”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亲近之意:“母后今日召朕前来,可还有其他示下?” 柳如烟脸上的明媚笑意似乎因为这声称呼而微微凝滞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婉柔和:“哀家并无他事。陛下日理万机,政务繁忙,早些回去歇息吧。” “嗯。” 云彻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殿外行去。 第九十五章 天香楼受打压 魏忠贤早已在殿外躬身等候,见陛下出来,连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脚步细碎而恭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确认云彻的銮驾已经远去,景秀宫内那股无形的威压才彻底消散,气氛也真正松弛了下来。 柳芜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方才在帝王面前强自镇定的神经此刻才得以放松。 她转过身,几步走到柳如烟身旁,伸手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一双明亮的眸子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姐姐,这位新皇陛下当真是人中龙凤,手段非凡。”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直率与欣赏:“行事果决,气度沉凝,而且生得也着实俊朗不凡。姐姐,你当真甘心就这样在深宫之中,虚度这一生的大好年华么?” 这番话,已然是有些逾矩了,带着对姐姐未来的深切关怀与一丝不甘。 柳如烟闻言,保养得宜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却又在瞬间隐没无踪。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荡起方才云彻那声平静无波,却又带着无形隔阂的“母后”。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细细的绣花针,轻轻刺入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怅然。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掩去了眸底所有的复杂情绪。 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她轻轻拍了拍柳芜的手背:“小芜,莫要再说这等胡话。哀家如今的身份是太后,安守本分,便是最大的福气了。” 她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这个让她心绪不宁的话题,语气也变得关切起来:“对了,你方才说天香楼受那元辰宗打压,如今具体情况如何?除了黔州之外,其他地方的分号可还安好?” 听到姐姐问起正事,柳芜脸上的轻松之色也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深深的忧虑。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随之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姐姐,不瞒你说,天香楼如今的境况很不乐观。” 她扶着柳如烟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紫檀木软榻上坐下,自己则在下首的珐琅彩绣墩上坐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自我接手天香楼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般棘手的困境。想我天香楼,鼎盛之时,天下九州之地,分号遍布七州,生意也算得上是日进斗金。可从去年开始,便接二连三地遭受一股不明势力的残酷打压。” “如今,还能勉强维持经营,不至于彻底关张的,便只剩下帝都所在的雍州、姐姐你所在的冀州,以及我们柳家根基所在的青州这三处了。其余四州之地,数十家分号,要么被迫关停,血本无归,要么也只是在苟延残喘,朝不保夕,损失之惨重,难以估量。” 柳如烟静静地听着,秀丽的眉头渐渐蹙起,一双美丽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她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温润的杯壁,缓缓开口道:“我原先一直以为……这背后是云彻的手笔。毕竟,天香楼的情报网络遍布大乾各处,对于任何一位想要彻底掌控皇权的帝王而言,始终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他登基之后,想要削弱柳家的影响力,清除一切不受控制的因素,打压天香楼,倒也合情合理。” “可今日见他对你提及元辰宗之事的态度,似乎又不像。” 柳如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困惑,“他若真要对付天香楼,又何必理会你的情报,甚至还许诺会出手解决元辰宗这个麻烦?这般看来,暗中打压天香楼的,恐怕另有其人。” 柳芜也是一脸的茫然与困惑,她伸出白皙的指尖,轻轻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显然为此事已经伤透了脑筋。 “姐姐,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与难以排遣的担忧,“这股势力来得非常突然,而且行事手段极为隐秘狠辣,每一步都仿佛经过精心策划,不留丝毫痕迹,我们的人用尽了办法,也几乎查不到任何有用的蛛丝马迹。他们似乎对天香楼的内部运作了如指掌,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打击到我们的要害之处,让我们防不胜防。”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柳如烟那张依旧美丽的容颜,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确定的探寻与深切的不安:“姐姐,我甚至隐隐有一种感觉这股神秘的力量,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 柳如烟闻言,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水的眼波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自嘲弧度。 “冲着我来?”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若是之前,倒还有几分可能。毕竟那个时候,我柳家权势正盛,炙手可热,而哀家身在后宫,也尚有几分分量,自然会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如今,” 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保养得宜、修长白皙的双手之上,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寥落,“哀家早已是失势的太后,每日困守在这景秀宫中,与那笼中之鸟又有何异?柳家也行事越发低调隐忍,不敢有丝毫逾矩。这个时候,又有谁会如此大费周章,不惜动用这般庞大的力量,来针对我这么一个无权无势、有名无实的太后呢?”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通透,也带着一丝无人能够真正理解的落寞与孤寂。 柳芜蹙眉,轻叹一声:“姐姐,我也是这般想。可若不是冲着你,谁又会费这般大力气对付天香楼?” 柳如烟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不论如何,小芜,近来行事务必警惕些。” “妹妹明白。” 柳芜应下,随即又有些迟疑,她咬了咬下唇,轻声问道:“那……姐姐,此事,可要告知陛下?” 柳如烟闻言,眸光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似有极为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她沉默了片刻,景秀宫内一时间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交错,她才轻轻摇头:“算了。眼下局势不明,暂且不必去叨扰他。” 第九十六章 南蛮谋划 云彻离开后,回到了御书房,叫来了纪纲。 “臣,纪纲,参见陛下。” 纪纲动作干脆利落,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山。 云彻语气平淡地吩咐道:“黔州,元辰宗。给朕查清楚,他们背后究竟是什么人,意欲何为,有何图谋。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朕理清了,不得有任何疏漏。” 纪纲再次叩首,声音没有一丝迟疑:“臣遵旨。三日之内,必有初步结果呈上。” 云彻淡淡应了一声:“嗯。” 纪纲起身,再次恭谨地一礼,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复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只余下云彻一人。 云彻嘴角冷笑:“元辰宗?呵呵!” 南蛮王宫深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檀木雕花的大殿之内,香炉里燃着的不知名异香也无法驱散那股沉闷。 身着赤金王袍的南蛮王车离,面色铁青,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垂首而立的使团团长车迟,声音如同淬了冰:“车迟,这便是你所谓的万无一失?我南蛮此次派出的勇士,竟在大乾的比试中输得一败涂地!” 他猛地一拍案几,沉重的紫檀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殿内侍立的宫人无不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车离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奇耻大辱!我南蛮立国以来,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你不是说,大乾新皇初立,根基不稳,正是我等彰显国威,顺便讨要些好处的良机么?” 车迟,乃是南蛮王族旁支,素以智计闻名,深得车离信任。以往他所献之策,几乎算无遗策,未曾有过如此重大的失误。 此刻,这位王族智囊的脸色也极为难看,额角隐有冷汗渗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地解释道:“大王息怒,臣也未曾料到,那大乾新皇云彻麾下,竟藏龙卧虎,能人辈出,远非我们先前情报所预估的那般简单。”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些自大乾传回的战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 此番失利,确实是他生平未有之奇耻大辱。 车离重重地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意:“寡人不想听这些无用的解释。寡人只想知道,现在该当如何?难道,真要依照约定,将那两郡之地拱手让给大乾不成?” 那两郡之地,矿产富饶,乃是南蛮重要的战略缓冲与资源来源,若是割让,无异于剜心头之肉。 车迟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用力地摇了摇头,沉声道:“大王,那两郡之地,一寸一毫都不能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沉下来:“大乾皇帝既然不给我们面子,那我们也不必再顾忌什么。眼下之计,唯有在大乾内部制造混乱,让他们自顾不暇,自然也就无力再向我们施压,追索赌约了。” 车离眉头一挑,锐利的目光重新审视着车迟,似乎在判断他此言的把握:“哦?你有何良策?” 车迟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缓缓道:“大王可还记得,大乾黔州境内的元辰宗?”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元辰宗,本就对大乾朝廷素来阳奉阴违,心怀不满。近些年来,黔州之地天灾人祸不断,民怨,元辰宗趁机吸纳流民,暗中积蓄力量,早已是尾大不掉之势。” 车离沉吟道:“元辰宗,寡人有所耳闻。只是,连那曾经盛极一时的天河宗,都被大乾新皇雷霆手段给灭了,这元辰宗,难道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不成?” 天河宗的覆灭,对周边各国都造成了极大的震动,也让他们对这位大乾新皇的铁腕手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车迟闻言,脸上却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阴冷笑容。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摊开在掌心。 那是两块巴掌大小的木牌,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无数鲜血,表面雕刻着扭曲而古朴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大王请看此物。” 车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此乃我族秘传的‘血煞令’。只要将此令交给元辰宗,并许以重利,臣敢担保,元辰宗必会成为大乾皇帝喉咙里的一根毒刺。”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兴奋:“元辰宗一旦举事,黔州必乱。大乾皇帝要平息黔州之乱,定然要耗费大量兵力钱粮。更何况,据臣所知,如今大乾内部,对新皇不满的势力亦不在少数,各方都在蠢蠢欲动。元辰宗若能成功搅动风云,说不定便能点燃那早已积压的干柴,届时,大乾境内狼烟四起,他云彻便是三头六臂,也难以应付。到那时,别说区区两郡之地,便是让他吐出更多的好处,也未可知!” 大殿之内,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唯有那两块血红色的木牌,在车迟掌心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车离盯着那两块血煞令,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的算计所取代。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冷酷:“好,就依你所言。此事,你亲自去办,务必做得隐秘,不可留下任何指向我南蛮的痕迹。” 车迟眼中精光一闪,对着南蛮王车离深深一揖,语气坚定:“大王请放心,臣定不辱使命,必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车离面沉如水,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里依旧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此事干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即刻去办,寡人等你的消息,退下吧。” “臣,遵旨。” 车迟再次躬身行礼,随后如幽灵般悄然退出了压抑的大殿。 一个时辰之后,夜色如墨。 黔州,乌龙山。 此山连绵起伏,山势险峻,常年云雾缭绕,因其主峰形似一条盘踞的乌龙而得名。 山间林木葱郁,奇石遍布,更有飞瀑流泉点缀其间,远远望去,确有几分仙家气象。 元辰宗,作为黔州地界首屈一指的大宗门,其山门便设在这乌龙山的主峰之上。 宗内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在月色与缭绕的云雾映衬下,更显几分缥缈与神秘。 此刻,元辰宗宗主大殿之内,灯火通明。 车迟一袭黑衣,仿佛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胸的中年男子。他双目微阖,似在假寐,又似在沉思。此人正是元辰宗宗主,元梦龙。 察觉到车迟的到来,元梦龙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静无波,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车先生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我元辰宗与南蛮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车先生此番前来,倒是稀客。” 第九十七章 造反? 车迟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拱手道:“元宗主客气了。深夜叨扰,实乃有要事相商。车某此来,是想请元辰宗在黔州地界,稍稍弄出些动静来。”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元梦龙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随即舒展开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车先生说笑了,我元辰宗上下,皆是大乾子民,素来忠于朝廷,恪守本分。扰乱黔州,祸乱大乾之事,我元辰宗是万万不会做的。车先生还是请回吧。”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真是那忠心耿耿的朝廷栋梁。 车迟心中冷笑连连:“好一个忠于朝廷,恪守本分!装什么装?黔州谁人不知你元辰宗阳奉阴违,暗中收拢流民,积蓄实力,觊觎黔州之主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若非如此,我南蛮又怎会找上你?” 这元梦龙的虚伪,早在车迟的预料之中。 尽管心中不屑,车迟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反而更添了几分亲和力。 他摆了摆手,缓声道:“元宗主何必急着拒绝?车某远道而来,总得让我把话说完不是?此事对元辰宗而言,或许并非坏事,反而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说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神秘的意味:“元宗主不妨先看看此物,再做决断也不迟。” 话音未落,车迟手腕一翻,两块巴掌大小,通体暗红,仿佛浸透了鲜血的木牌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木牌表面雕刻着扭曲而古朴的符文,在殿内灯火的映照下,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那正是南蛮秘传的血煞令。 “唰!” 几乎是在血煞令出现的瞬间,原本端坐如松的元梦龙,瞳孔骤然一缩,身形微不可查地前倾了半分。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炙热与贪婪。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元梦龙死死盯着车迟掌心的两块血煞令,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声音却已不复先前的平淡,带着一丝沙哑和急切:“血煞令!你们南蛮,竟舍得拿出此物?你们……要我们元辰宗如何做?” 不可否认,元梦龙彻底动心了。 血煞令,这对于久居黔州,深知其价值的元辰宗而言,诱惑实在太大了。此令乃是开启黔州与南蛮交界处一处名为“血煞秘境”的唯一钥匙。 那秘境之中,危机四伏,据说充斥着上古煞气和凶残异兽,寻常人进去九死一生。 但与之相对的,秘境之内也蕴藏着无数天材地宝,上古传承,甚至是能够助人突破瓶颈的莫大机缘。 血煞秘境数百年才开启一次,而进入的令牌,一直牢牢掌控在南蛮王室手中,从不外流。 元梦龙心中念头急转:“若是能让宗内精英弟子持此令进入血煞秘境,哪怕只有寥寥数人能够活着出来,所获也足以让我元辰宗的整体实力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甚至能够真正与大乾朝廷分庭抗礼,成为这黔州名副其实的主宰!” 这等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宗门铤而走险。 看着元梦龙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车迟嘴角的弧度愈发深沉,他轻笑道:“元宗主果然是识货之人,至于如何做,那便是元辰宗自己的事情了,我南蛮只要结果,不问过程。只要元辰宗能在黔州掀起足够的风浪,让那大乾新皇焦头烂额,无暇他顾,便算是完成了我们的约定。” “这血煞令共有两枚。眼下,车某可以先付一枚作为定金。待到事成之后,黔州大乱,大乾皇帝自顾不暇,我南蛮自然会将另一枚奉上,以示诚意。” 说罢,车迟手腕轻轻一抖,其中一枚血煞令便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元梦龙摊开的掌心之中。 那冰冷而又带着一丝诡异温热的触感,让元梦龙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紧紧攥住那枚血煞令,仿佛攥住了一个宗门崛起的希望,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决绝的光芒。 元梦龙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好,车先生且静候佳音便是。” 待车迟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元梦龙脸上的沉稳迅速被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所取代。 他猛地转身,对着空旷的大殿沉声下令:“来人,速传诸位长老,到议事大殿议事,不得有误。” 夜风从殿外灌入,吹得殿内灯火摇曳,光影幢幢,映照着元梦龙脸上变幻的神色。 不多时,脚步声纷沓而至。 以大长老辰溪为首的数位元辰宗核心长老鱼贯而入,见宗主深夜急召,神色间皆带着几分凝重与不解。众人见礼已毕,分列两侧。 元梦龙目光扫过众人,将方才与车迟的对话,以及南蛮的条件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最后摊开手掌,露出了那枚暗红色的血煞令。 “血煞令。” 有长老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南蛮王室竟然肯将此物拿出来作为筹码,他们图谋不小啊。” 另一位长老亦是激动得声音发颤:“宗主,这可是血煞令啊。传闻血煞秘境百年一开,内藏无数奇珍异宝,更有上古传承。若能得之,我元辰宗实力必然大进。” 殿内气氛瞬间炽热起来,众长老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枚小小的木牌上,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仿佛那不是一块木牌,而是通往无上权力的阶梯。 元梦龙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了然,这血煞令的诱惑,无人能够轻易抵挡。 他沉声问道:“诸位长老,南蛮的条件,想必尔等也清楚了。我元辰宗,该如何行事?” 一位脾气素来火爆的长老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说道:“宗主,南蛮人既然想让我们在黔州弄出动静,依我看,不如咱们就趁此机会,反了。有血煞令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第九十八章 黔州乱了?派军镇压! “反了?” 元梦龙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名长老,“胡闹。尔等莫非忘了,当年天河宗是如何覆灭的,辽东武氏又是何等下场?大乾朝廷虽然新皇初立,根基未稳,但其底蕴依旧深不可测。仅凭一枚血煞令,就想让我元辰宗走上那条九死一生的道路,未免太过冒险了。这血煞令,还不足以让我们赌上整个宗门的命运。”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我们要做的是在黔州搅弄风云,让大乾无暇他顾,而不是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殿内因元梦龙这番话,气氛稍稍冷却了几分。众长老面面相觑,也从最初的狂热中清醒过来,意识到直接反叛的巨大风险。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长老辰溪,此刻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抚了抚长须,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睿智:“宗主所言极是。直接与朝廷对抗,非明智之举。不过,若只是想在黔州地界制造些麻烦,让我等吸引朝廷的目光,倒也未必需要元辰宗亲自出面。” “宗主,不如,我等让那白莲教的人,替我们出手如何?” 大长老辰溪话音刚落,议事大殿内原本炽热的氛围为之一滞。 “白莲教?” 元梦龙深邃的目光微微闪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沉吟了片刻,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白莲教,一群藏头露尾,在黔州乃至整个大乾王朝都臭名昭著的邪教匪类,行事乖张,手段狠辣,最擅长蛊惑人心,煽动底层民众。让他们出面,的确是一招祸水东引的妙棋。 “此计甚好。”元梦龙缓缓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白莲教本就与朝廷积怨已深,他们闹出的动静越大,朝廷的注意力就越会被吸引过去。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凝重:“此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让朝廷抓住任何指向我元辰宗的把柄。否则,血煞令带来的机缘,便可能变成催命符。” 辰溪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躬身道:“宗主放心,老朽明白。此事,我会亲自安排,定然不留痕迹。” 他混浊的眼眸深处,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精光。 这等嫁祸于人的勾当,他做起来早已驾轻就熟。 就在此时,一位身形略胖,面色红润的长老忍不住踏前一步,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急切:“宗主,大长老,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借他人之手?南蛮人要的是动静,我们便给他们动静。” 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傲然:“咱们元辰宗,可不是当年那不堪一击的天河宗,更非辽东武氏那等无根浮萍。我宗在黔州经营百年,根深蒂固,背后更是有……” “住口!” 那长老话音未落,元梦龙猛地一声沉喝,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了那名长老。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让那胖长老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上的傲气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惶恐。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其余长老皆是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元梦龙心中冷哼一声,有些事情,还不到摆在明面上的时候。宗门背后那层关系,是他最后的底牌,轻易动用不得,更不能让南蛮知晓。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不必再议,就按大长老所言去办。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黔州‘热闹’起来。” “是,宗主。” 众长老齐声应道,再无人敢有异议。 夜色更深,元辰宗的议事大殿内,一场针对黔州的阴谋,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 翌日,晨曦微露。 大乾王朝都城,紫宸殿内,金龙盘柱,香炉中青烟袅袅,气氛庄严肃穆。 云彻身着龙袍,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面容年轻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静。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尖细的太监嗓音在殿内回荡。 话音刚落,右丞相柳曹羡手持玉笏,自文官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云彻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淡淡道:“柳相请讲。” 柳曹羡直起身,朗声道:“陛下,臣今日接到黔州八百里加急奏报。黔州令称,近日黔州境内白莲教妖人活动愈发猖獗,四处煽动作乱,蛊惑民心。地方官府虽多次组织围剿,然妖人行踪诡秘,聚散无常,剿之不尽,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恳请朝廷早做决断,以安抚黔州民心。” 紫宸殿内一片寂静,众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身上。 云彻闻言,原本波澜不惊的眸中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又是黔州?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刚得知黔州元辰宗的事,如今白莲教又在此地兴风作浪?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云彻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传朕旨意,命冠军侯王翦,即刻点齐大乾第一军团所属,火速驰援黔州,务必将白莲教妖人尽数剿灭,以儆效尤。” “什么?” “第一军团?”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整个紫宸殿瞬间哗然。 众臣皆是面露震惊之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更重要的是……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满脸忧色地奏道:“陛下,万万不可啊!辽东妖族对我大乾虎视眈眈,近来边境摩擦不断,隐有大举进犯之兆。第一军团乃国之北门屏障,是重中之重,若将其调往黔州,一旦辽东有变,北境危矣啊!恳请陛下三思!” “是啊,陛下,黔州白莲教虽是疥癣之疾,但辽东妖族方为心腹大患,还请陛下以国之大局为重。” 第九十九章 请示陛下?他们还不配! 一时间,殿内群臣纷纷附和,皆认为此举不妥,风险太大。 面对群臣的劝谏,龙椅上的云彻神色不变,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他缓缓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云彻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众卿所虑,朕岂会不知?”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关于辽东之事,朕早有部署,尔等不必担忧。只需依旨行事即可。” “这……” 群臣面面相觑,心中依旧疑虑重重,却不敢再多言。 这位年轻的帝王,自登基以来,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却又总能化险为夷。 见无人再反对,云彻的目光深邃了几分。 群臣沉默片刻,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率先跪拜下去,高声颂道:“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愚钝,陛下圣明!” 其余大臣见状,也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宸殿内,颂扬之声此起彼伏,掩盖了方才的惊疑与不安。 云彻端坐龙椅,俯瞰着下方伏拜的群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心中,究竟在盘算着怎样的一局棋。 黔州,白莲教,元辰宗……还有那蠢蠢欲动的南蛮。 一盘大棋,已然悄然展开。 夜色退去,晨曦再次洒满大地。 黔州地界,却不复往日的宁静。 短短一日之间,冠军侯王翦率领的大乾第一军团如神兵天降,铁蹄踏遍黔州各处。此前被黔州令描述得“行踪诡秘,聚散无常”的白莲教妖人,在第一军团的雷霆攻势下,竟显得不堪一击。 烽烟渐熄,狼藉的战场上,除了白莲教徒的尸体,便是被解救后痛哭流涕的百姓。 王翦端坐于战马之上,玄甲染血,面容冷峻,他身后的军士们,亦是杀气腾腾,纪律严明。 “将军,各处据点已悉数拔除,白莲教主力基本被歼。” 一名副将上前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与自豪。 王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片暂时平息的土地,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 事情,似乎太过顺利了些。 元辰宗,议事密殿之内。 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废物!一群废物!” 元梦龙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沉稳,猛地一拍扶手,怒喝出声。那张素来沉静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阴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失望,“这白莲教,竟如此不堪一击?本座还指望他们能多拖延些时日,没想到,一天!仅仅一天,就被王翦打得溃不成军!” 他原以为,白莲教就算不能给朝廷造成致命打击,至少也能在黔州掀起足够大的风浪,将大乾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住,为元辰宗争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是啊,宗主,这白莲教也太不中用了。” 一位长老忍不住附和道,语气中满是懊恼,“早知如此,还不如我们自己……” “住口!”元梦龙厉声打断,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名长老,“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 众长老闻言,皆是噤声,不敢再多言。 大殿内,唯有元梦龙粗重的喘息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长老辰溪,此刻脸上却露出一抹与殿内气氛格格不入的阴笑。 他慢条斯理地抚了抚长须,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宗主,诸位长老,莫急。” 元梦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转向辰溪,带着一丝审视:“大长老有何高见?” 辰溪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王翦此刻越是顺利,便预示着黔州的风暴,才刚刚开始。白莲教若是这般轻易便被剿灭,又岂能在大乾境内盘踞多年,屡禁不绝?他们,可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那阴恻恻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老朽断言,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元梦龙闻言,眸中却是掠过一抹浓重的阴霾。 他死死盯着辰溪,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大长老,你似乎对白莲教的底细,了如指掌。本座倒是好奇,你是何时,和白莲教的人搭上线的?” 这个问题一出,殿内其余长老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了辰溪,带着探究与疑惑。 大长老对白莲教的信心,显得有些异乎寻常。 辰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 他依旧保持着镇定,微微躬身道:“宗主明鉴,老朽也是近两日才与他们的人接洽。他们既然要与我等合作,自然会将一些底细告知老朽,否则,如何取信于我等?据他们所言,先前在黔州活动的,不过是些外围教众,真正的核心力量,尚未动用。” 元梦龙深深地看了辰溪一眼,没有再追问,但心中的疑云却并未散去。 这老狐狸,藏得太深。他只是淡淡道:“但愿如你所言。” 话虽如此,元梦龙眸中的犹疑不定,却显而易见。 事实证明,辰溪的判断,或者说,他所透露的信息,并非虚言。 当天深夜,黔州大地,在短暂的平静之后,骤然再起波澜! 先前被王翦大军剿灭的白莲教据点,仿佛一夜之间死灰复燃。 而且,这一次的暴乱,比之前更为猛烈,更为有组织性。无数头裹白巾的白莲教徒从各处山林、村寨中涌出,他们悍不畏死,口中高呼着莫名的口号,疯狂攻击着各处官府、军营。 黔州首府之外,王翦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报!将军,东面青山营遇袭,敌众我寡,请求支援!” “报!将军,西面柳林镇被围,白莲教妖人中出现高手,我军校尉阵亡!” “报!南面……” 一道道加急军情如雪片般飞入大帐,让帐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王翦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 沙盘之上,代表己方军力的旗帜周围,被无数代表敌人的小旗包围,呈现出犬牙交错之势。 “这些白莲教妖人,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一日之间,竟多出如此之众?” 王翦的副将,司马错脸色铁青,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另一位年轻将领,王翦之子王贲,亦是面色凝重:“父亲,这些贼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我军若是分散清剿,极易被他们各个击破;若是集中兵力,他们便化整为零,与我军游斗,避实就虚,实在可恶至极。” “而且,根据前方战报,此次白莲教徒中,出现了至少三位合道境的强者,我军将士,猝不及防之下,伤亡不小。” 合道境! 这三个字一出,帐内众人无不色变。 军中虽也有高手,但合道境的存在,对于普通军士而言,几乎是碾压性的。 司马错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沉声道:“将军,敌暗我明,黔州地形复杂,白莲教妖人又如此悍不畏死,更有合道境强者相助。长此以往,我军恐陷入泥潭。依末将之见,不如……上报陛下,请求增援,或是请陛下定夺?” 王贲也看向王翦,眼中带着询问。眼下的局势,确实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料。 王翦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焦灼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那张冷峻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必。”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点小场面,还无需惊动陛下。” 他伸出手,在沙盘上轻轻一点,语气淡然:“我,自有计较。” 第一百章 败退?血屠大阵起! 午后骄阳,炙烤着黔州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 然而,就在这肃杀气氛尚未完全散尽之时,一道足以让黔州各方势力都为之错愕的军令,从王翦的中军大帐传出。 “传令下去,大军拔营,即刻退出黔州地界。” 王翦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此令一出,不仅是司马错和王贲,就连帐外闻讯的诸多将校,皆是面露惊疑。 昨日深夜,他们还在与白莲教妖人浴血奋战,虽说对方攻势凶猛,更有合道境强者压阵,但第一军团的将士们也并非软柿子。 正欲与对方决一死战,主帅却突然下令全军撤退。 这算什么? 示敌以弱?还是真的被打怕了? 军令如山,纵有万般不解,大乾第一军团还是如潮水般,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黔州地界,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无数错愕的目光。 消息传开,黔州内外,顿时一片哗然。 “那王翦,就这么退了?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呢。” “呵呵,大乾第一军团?我看也不过如此,被白莲教一吓唬,就夹着尾巴跑了。” “黔州这潭水深得很,看来那位年轻的云彻皇帝,还是太想当然了。这下好了,损兵折将不说,脸面也丢尽了。” 各种或明或暗的嗤笑声,在黔州的各个角落响起,充满了对王翦和朝廷的轻蔑。 元辰宗,议事密殿之内。 元梦龙一扫前日的阴霾,此刻正放声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与畅快:“哈哈哈,大长老,果真如你所料!这白莲教,当真有几分门道,竟能将王翦逼得狼狈逃窜。” “看来,那云彻小儿也不过尔尔,派来的冠军侯,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黔州,终究还是要看我等元辰宗的脸色。” 辰溪大长老抚着长须,脸上依旧是那副智珠在握的阴笑,他慢悠悠地开口:“宗主此言差矣!依老朽看,王翦此番退兵,并非畏惧白莲教,而是黔州局势已然糜烂不堪,他一个外来将领,短时间内无力回天,只能退出去,向京师求援了。” “只是,这一来一回,奏报、商议、调兵,少说也要十天半月。等朝廷的援兵抵达,黔州早已是我等囊中之物。届时,无论来的是谁,都将面对一个铁板一块的黔州。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失败,对那小皇帝的威信,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元梦龙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大长老所言甚是。如此一来,我等便有充足的时间,彻底掌控黔州,将白莲教也一并整合。届时,就算朝廷再派大军前来,我等亦有足够的底气与之周旋。” 殿内其余长老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大长老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不错,只要拖过这段时间,黔州便是我元辰宗的天下了。” “白莲教虽然不堪大用,但此番也算是给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一时间,殿内充满了乐观的气氛,仿佛黔州的掌控权已唾手可得。 与此同时,黔州境内一处极为隐秘的深山洞府之中,亦是传出阵阵狂笑。 洞府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映照出三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他们周身气息强大,正是此次搅动黔州风云的白莲教三位合道境太上长老。 “呵呵呵,那大乾皇帝,也不过如此!派来的什么王翦,还不是被我们杀得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一个声音沙哑的老者冷笑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正是,他还真以为,凭借区区一个军团,就能剿灭我圣教在黔州的根基?简直是痴人说梦!” 另一个声音尖利的老妪附和道,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第三位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王翦此番退走,黔州便再无人能掣肘我等。传令下去,让教众们加紧行动,三日之内,我要整个黔州都飘扬起我白莲圣教的旗帜!” 他们自然也认为,王翦是被白莲教的强大实力和悍不畏死的攻势吓退了,主动放弃了这块难啃的骨头。 一时间,无论是元辰宗还是白莲教,都沉浸在一种虚假的胜利喜悦之中,认为大局已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翦已经知难而退,黔州将迎来新的格局之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沉闷巨响,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黔州大地。 紧接着,整个黔州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山石滚落,江河倒卷,仿佛地龙翻身一般。 无数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东倒西歪,脸上写满了骇然。 “怎么回事?地动了?” “天啊,这股力量……” 未等众人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一道刺目至极的血色光华,猛地从黔州地界的边缘冲天而起,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血色巨网,又像一个倒扣的血色苍穹,瞬间将整个黔州笼罩在内! 那血色光幕之上,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闪烁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杀伐之气,浓郁得仿佛要凝成实质,将整个黔州化作一片血色炼狱。 黔州境内,无论是官府兵丁,还是普通百姓,亦或是那些刚刚还在狂笑的白莲教徒和元辰宗门人,此刻都骇然抬头,望着天穹那突如其来的血色天幕,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油然而生。 “这……这是什么?” “难道是天罚降临?” “好可怕的杀气,这究竟是谁布下的大阵?”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血色光幕笼罩下的黔州迅速蔓延。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沉凝,却又带着无上威严与铁血杀伐的声音,自那血色光幕之中轰然传出,清晰地响彻在黔州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耳畔: “大乾第一军团听令!血屠大阵已启,瓮中捉鳖,所有白莲教妖人及乱党余孽,一个不留,给本将……杀!” 这声音,赫然便是刚刚“狼狈逃窜”的冠军侯,王翦! “杀”字出口的瞬间,天地间的杀伐之气骤然暴涨数倍! 轰!轰!轰! 那笼罩黔州的血色光幕剧烈翻涌起来,光幕之上,一道道由纯粹的杀伐意念和军魂煞气凝聚而成的血色天龙,发着震耳欲聋的咆哮,狰狞地从光幕中探出巨大的龙首,继而整个庞大无比的身躯穿梭而出。 成百上千条血色天龙,在黔州上空盘旋飞舞,每一条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它们的目标明确无比,带着毀天灭地的气势,直指黔州各处先前白莲教暴乱最为猖獗之地,以及那些隐藏在深山密林中的据点! 第一百零一章 合道出手也得死! 血色天幕笼罩黔州,王翦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这不可能!” 元辰宗议事密殿内,元梦龙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骇然,“覆盖一州之地的大阵?他王翦凭什么?大乾第一军团不过二十万之众,如何支撑得起如此恐怖的阵法?” 辰溪大长老那张智珠在握的老脸,此刻也布满了惊愕与凝重。 他死死盯着殿外那片血色苍穹,手指微微颤抖:“军魂!是军魂煞气!还有,这血光之中,蕴含着某种……某种我等从未见过的恐怖力量。王翦,他究竟从何处得来的这等手段?” 其余长老更是面如土色,方才的轻松写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引以为傲的宗门大阵,与这笼罩一州的血屠大阵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二十万大军……难道是……以军士精血神魂为引,辅以某种上古凶阵?” 一位长老颤声猜测,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 轰!轰轰! 黔州各处,先前还嚣张跋扈的白莲教据点,此刻正承受着毁灭性的打击。 一道道血色天龙,携带着无匹的威势,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那些据点之上。 每一条血龙落下,都伴随着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和冲天而起的血光。 坚固的堡垒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无数白莲教徒在血龙的冲击下瞬间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舵主、香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那般渺小无力。 一时间,黔州大地,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深山洞府之中,那三位白莲教合道境太上长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彻底震住。 “岂有此理!” 那沙哑声音的老者猛地站起,须发皆张,眼中怒火熊熊,“王翦小儿,他怎敢如此屠戮我圣教教众?” “好一个血屠大阵!”尖利声音的老妪脸色铁青,周身气息鼓荡,“他以为凭借这区区阵法,就能将我等一网打尽吗?” 面容枯槁的老者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不能再让他这般肆虐下去!我等三人联手,破了这鬼阵,将王翦那小畜生碎尸万段!” 说罢,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化作三道流光,直射洞府之外,朝着那血色天幕而去。 见到三位太上长老出手,残存的白莲教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发出劫后余生的呼喊。 “太上长老出手了!圣教无敌!” “破了这妖阵,杀了王翦,为死去的兄弟姐妹报仇!” 元辰宗内,元梦龙等人也紧张地注视着那三道冲向天幕的流光。 “三位合道境联手,这血屠大阵,应该能破开一二吧?” 元梦龙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希望白莲教能打破僵局,至少也要试探出这大阵的虚实。 辰溪大长老紧锁眉头,沉声道:“合道境强者,已能初步引动天地之力,三人合力,威势非同小可。王翦这大阵虽强,但要同时困杀三位合道境,恐怕也非易事。且看他们如何应对。” 此刻,那三位白莲教太上长老已然悬停于血色天幕之下,周身道韵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为首的沙哑老者厉声喝道:“王翦小儿,速速停下这血阵,滚出来受死!莫要逼我等亲自动手,将你这大阵彻底摧毁!” 声音滚滚,传遍四方,带着合道境特有的威严。 然而,回应他们的,依旧是王翦那冰冷无波的声音,自血色光幕中悠悠传出,只有一个字: “杀!” 话音未落,血色天幕之上,风云再变。 原本在各处肆虐的血色天龙中,骤然分出三条体型更为庞大、气息更为凝实、龙目之中杀意几乎化为实质的血龙,咆哮着,朝着那三位白莲教太上长老猛扑而去。 “找死!” 三位太上长老见状,勃然大怒。区区阵法凝聚的煞气之龙,也敢挑衅合道境的威严? 那沙哑老者怒吼一声,枯瘦的手掌向前一拍,一道凝练无比的黑色掌印凭空出现,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迎向其中一条血龙。 尖利声音的老妪则是双手掐诀,一道道惨绿色的风刃凭空生成,组成一道风刃龙卷,呼啸着卷向另一条血龙。 面容枯槁的老者最为直接,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白骨幡,轻轻一摇,万千狰狞鬼影呼啸而出,化作一片鬼蜮,罩向最后一条血龙。 轰!轰!轰! 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血龙与三位太上长老的攻击悍然相撞,恐怖的能量余波向四周疯狂扩散,连那坚不可摧的血色天幕都泛起阵阵涟漪。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噗!” “噗!” “噗!” 几乎是在碰撞发生的瞬间,三道身影便如同被巨锤砸中,护身道光寸寸碎裂,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高空急速栽落。 仅仅一击,只是一击! 那三位不可一世,在黔州足以横着走的白莲教合道境太上长老,在三条血色天龙的合击之下,竟连一息都未能撑过,便已然身受重创,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直直坠向大地,生死不知。 这一刻,整个黔州,无论是正在被屠戮的白莲教徒,还是在远处观望的元辰宗众人,亦或是那些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合道境啊! 那可是站在修行界顶端的存在,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整整三个合道境强者联手,竟然……竟然被这血阵凝聚的血龙一招重创? 这王翦,这大乾第一军团,这血屠大阵,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更为凄厉绝望的哭嚎。 失去了太上长老的庇护,残存的白莲教徒彻底陷入了绝望。 血色天龙的屠戮仍在继续,一道道血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抹除着一个又一个白莲教的据点,收割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黔州大地,血雾弥漫,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真正化作了一片修罗血狱。 第一百零二章 直接灭杀,天下震怖! 血雾弥漫的黔州大地,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烈动荡之后,渐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时辰,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于此刻的黔州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不足一个时辰,先前那些被元辰宗和王翦所掌握的白莲教大小据点,连同其中负隅顽抗的教徒,已然被血色天龙尽数抹去。 没有漏网之鱼,没有侥幸逃生,只有冰冷的死亡和彻底的湮灭。 黔州修行界,都被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彻底震慑。 无数双眼睛,或在明,或在暗,都曾关注着这场大乾第一军团与白莲教的交锋。 他们曾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血战连天,两败俱伤,甚至是王翦不敌败退。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结局会是如此的摧枯拉朽。 曾经在黔州搅动风云,让各大势力都感到棘手的白莲教,在王翦那恐怖的血屠大阵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当最后一条血色天龙完成了它的使命,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化作漫天血光消散之后,那笼罩了整个黔州上空的血色天幕,也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猩红的光芒逐渐淡化,露出了其后那片被血腥气染得有些暗沉的天空。 阳光,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温度,投射在大地上,带着一丝阴冷的凉意。 血幕消失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如同跗骨之蛆,萦绕在每一个感知到这场变故的生灵心头。 黔州各方势力,无论是之前有所异动的,还是隔岸观火的,此刻都噤若寒蝉,收起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不敢有半分异动。 王翦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向整个黔州宣告了大乾皇朝的铁血意志。 元辰宗议事密殿之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元梦龙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殿外恢复了些许清明的天空,眼中却依旧残留着先前那片血色的倒影,以及那三位合道境太上长老被一击重创,如死狗般坠落的画面。 “这究竟是什么阵法?”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与后怕,“军魂煞气,再加上那种未知的恐怖力量……竟能爆发出如此威能?一击重创三位合道境,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若是方才,元辰宗选择与白莲教一同发难,此刻恐怕宗门山门已被夷为平地,他元梦龙,也早已是那血阵下的又一缕亡魂。 一丝退意,如同藤蔓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宗主!” 辰溪大长老苍老但依旧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此阵虽强,但绝非没有代价。以二十万军士的精血神魂为引,催动如此规模的杀阵,其消耗之巨,恐怕已经掏空了大乾第一军团的底蕴。” 元梦龙霍然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辰溪:“大长老的意思是?” 辰溪微微躬身,语气笃定:“此阵,他们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动用第二次。甚至,这一次之后,大乾第一军团的战力,恐怕也会大打折扣。” 元梦龙眼神中的阴翳并未因此消散多少,他沉声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白莲教在黔州的力量,几乎被连根拔起。我等先前与他们的约定,也成了一纸空谈。如今,王翦携雷霆之威,怕是很快就会将矛头对准我元辰宗了。” 他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这血屠大阵的威力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元辰宗就算倾尽全力,恐怕也只是螳臂当车,白白葬送了宗门基业。这种赔本的买卖,他绝不会做。 “宗主多虑了。” 辰溪大长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白莲教的底蕴,远非表面上看到的这般简单。黔州的这些力量,对于圣教而言,不过是冰山一角,甚至可以说,只是用来试探大乾朝廷反应的棋子。” 元梦龙眉头紧锁,语气中充满了怀疑:“白莲教……还有更强的手段?他们所谓的太上长老,不是已经被那血阵一招击溃了吗?” 那三位合道境太上长老的惨状,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是一种源于力量碾压的恐惧。 “呵呵!” 辰溪大长老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宗主,您以为合道境便是圣教的顶尖战力了吗?那三位,不过是负责黔州事务的长老罢了,在圣教之内,地位虽高,却还远称不上是真正的决策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宗主请放宽心。王翦此番屠戮,固然手段酷烈,但也彻底激怒了圣教。今夜,就在今夜,圣教便会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乾皇帝,以及这黔州的所有人,见识到什么是圣教真正的恐怖,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元梦龙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翻江倒海。 辰溪的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涟漪。 白莲教还有更恐怖的后手? 今夜就要发作? 他目光阴晴不定地注视着辰溪,似乎想从对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看出此话的真假。 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元梦龙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密殿中回荡。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断的冷硬:“罢了,本座便再信你辰溪一次,也再信白莲教一次。若今夜过后,白莲教仍无力回天,我元辰宗,便只能另择出路了。” 这番话,既是表态,也是警告。 辰溪大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微微躬身:“宗主英明。请宗主拭目以待,今夜之后,黔州的天,或许就要变一变了。” 元梦龙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殿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天空。 他的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此刻,黔州各处,那些侥幸从血屠大阵下逃过一劫,或是因为据点隐秘未被发现的白莲教残余势力,也纷纷收到了来自更高层级的密令。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黔州这片刚刚被鲜血洗礼过的土地上,悄然酝酿。 第一百零三章 正如预料,白莲再起! 黔州城外,大乾第一军团的主帅营帐之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凝重的气氛。 先前血屠大阵的余威似乎还未彻底消散,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煞气。 司马错,这位随王翦征战多年的宿将,此刻眉头微蹙,他看了一眼身旁几位同样面带期盼的将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黔州白莲教主力已灭,是否即刻上表陛下,奏明此间大捷?” 按理说,如此辉煌的战果,足以震动朝野,早一刻上报,便早一刻安定君心,也能让远在神都的陛下安心。 其余几位将领闻言,也都纷纷点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主位上的王翦。 王翦端坐于帅案之后,身披的玄甲在灯火下泛着幽冷的微光。他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帐外的夜色,看透人心。 片刻之后,他缓缓摇了摇头,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不急。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司马错等人闻言,皆是一怔。 “将军的意思是……白莲教还有后手?”一位年轻将领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惊疑。在他看来,那血屠大阵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已化为齑粉。 王翦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白莲教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其手段绝非黔州这点力量所能代表。他们,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诸将,“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不得有丝毫松懈。” 众人心中一凛,虽然不完全明白将军的顾虑,但对于王翦的判断,他们从不敢有半分怀疑。 “末将遵命!”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砚,倾倒在黔州大地上。 先前血幕褪去后短暂恢复清明的天空,此刻再度被一种无形的压抑所笼罩。 就在子时将近,万籁俱寂之际,异变陡生。 黔州城各处,乃至更广阔的地域上空,毫无征兆地,一朵、两朵……足足九朵巨大的虚幻白莲,于墨色的夜空中悄然绽放。 每一朵白莲都洁白无瑕,圣洁无比,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妖冶。 它们缓缓旋动,洒下点点荧光,如梦似幻。 紧接着,在九朵白莲的拱卫之下,一朵更为庞大,几乎笼罩了小半个黔州城上空的巨型虚幻白莲,缓缓凝实,散发出柔和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惨白光晕。 那光晕所及之处,夜风似乎都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芬芳,令人闻之欲醉。 无论是黔州城内的修士凡人,还是城外大乾军营中的将士,亦或是潜藏在暗处观望的各方势力,在看到这九莲拱卫一巨莲的诡异景象时,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猛地一缩。 “那是……九阴白莲阵!” 一声带着极度惊骇与不敢置信的低呼,不知从何处响起,却迅速在所有知情者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名字,对于许多老一辈的修士而言,代表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血腥记忆。 数百年前,白莲教肆虐天下,此阵便是其最为臭名昭著的手段之一。 传闻此阵一出,能蛊惑人心,度化生灵,凡心智不坚者,皆会沦为其虔诚信徒,悍不畏死。 自数百年前那场席卷整个大乾的剿魔之战后,白莲教主力被灭,这“九阴白莲阵”也随之销声匿迹,世人皆以为此阵已然失传。 未曾想,时隔数百年,这吞噬人心的邪阵,竟会重现于黔州夜空。 此阵虽然对修为臻至返虚境的修士影响甚微,各大宗门若有护山大阵庇护,亦可抵御其侵蚀,但其消耗亦是无比巨大,轻易不会动用。 然而,即便如此,这“九阴白莲阵”对于广大的普通士卒、底层修士以及黔州数以百万计的凡人而言,其威力依旧是毁灭性的。 若是放任此阵运转,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黔州大地,都将化为白莲教的信徒之国,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哼,果然来了。” 主帅营帐中,王翦猛地站起身,苍老的脸庞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早有所料,白莲教的报复,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他一步跨出营帐,抬头望向夜空中那圣洁而又邪异的巨大白莲,声音如万载寒冰般,传遍整个军营: “血屠大阵,起!”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片刻迟疑。既然敌人亮出了底牌,那便用更强的力量,将其彻底碾碎。 轰! 随着王翦一声令下,刚刚沉寂了数个时辰的黔州大地,再度剧烈震颤起来。 大乾军营之中,二十万将士早已严阵以待,此刻闻令,体内的气血与神魂之力瞬间被牵引,化作一道道血色洪流,冲天而起。 比之前更为浓郁、更为狂暴的血色大幕,再一次以无可匹敌的姿态,轰然扩散,重新笼罩了黔州的天空,将那九朵妖异的白莲以及中央的巨型白莲尽数包裹在内。 吼! 无数条狰狞的血色天龙在血幕中凝聚成形,它们发出震慑神魂的咆哮,带着无尽的煞气与杀意,悍然冲向那些试图侵蚀人心的虚幻白莲。 白莲亦不甘示弱,圣洁的光芒陡然炽盛,化作一道道柔韧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抵挡着血龙的冲击。 一时间,血光与白芒在夜空中激烈碰撞,交织缠斗。 血色天龙的狂暴撕咬,虚幻白莲的坚韧抵御,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使得整个夜空都为之颤抖。 黔州的天穹,仿佛变成了一块脆弱的琉璃,在两种极致力量的冲击下,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裂空声嘶鸣,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血幕与白莲之间乍现即逝。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这已不仅仅是阵法与阵法的对抗,更是两种意志,两种信仰的殊死搏杀。 黔州之内,无数生灵在这恐怖的天威之下瑟瑟发抖,他们感觉自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就在血屠大阵与九阴白莲阵僵持不下,互相疯狂消耗之际。 黔州某处极为隐秘,被层层禁制所覆盖的地下洞府之中。 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同青年般光洁的老者,正盘膝坐于一朵黑色的莲台之上。他双眸紧闭,似乎对外界那惊天动地的争斗毫不在意。 在他身前,一面水镜悬浮,清晰地映照出夜空中血龙与白莲交锋的惨烈景象。 第一百零四章 到此为止?战斗刚刚开始! 当看到血屠大阵的威势竟能与九阴白莲阵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占据上风之时,这位白发老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倏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怎样诡异的眸子,深邃无比,其中仿佛有无数莲影生灭,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呵呵,王翦,大乾的军神么……”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极致的蔑视与残忍,“二十万军魂煞气,确实有几分门道。只可惜,你们的挣扎,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修长,洁白如玉,对着水镜中的画面,轻轻一握。 “别和他们玩了,摧毁他们的希望吧!” 他淡淡地说道,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着他这声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命令落下。 夜空中,那九朵原本与血龙缠斗的虚幻白莲,以及中央那朵巨型白莲,陡然间爆发出比之前强盛十倍不止的耀眼光明! 那光芒不再是柔和的惨白,而是化作了刺目欲裂的纯白,带着一种净化一切,也毁灭一切的恐怖意志。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见那坚不可摧,曾抹灭了无数白莲教据点的血色大幕,在纯白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烈阳炙烤的冰雪一般,开始迅速消融,崩溃! 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在血幕上蔓延,血色天龙发出不甘的哀鸣,身躯寸寸断裂,化为漫天血雨洒落。 噗!噗!噗! 黔州城外,大乾军营之中,二十万将士齐齐脸色煞白,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更有甚者,直接昏死过去。 血屠大阵,这由二十万大乾精锐军士的精血神魂构建而成的无上杀阵,竟在对方那诡异的白莲之光下,被硬生生击溃了! 血色大幕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雨洒落,二十万大乾将士的惨状,清晰地映入每一个尚能睁开双眼的白莲教众眼中,也映入那暗中窥伺的各方势力眼中。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大乾士卒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飘渺而又带着无尽嘲弄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回荡在黔州城的上空,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呵呵呵!皇帝小儿就派了你王翦这点微末伎俩来?恐怕还远远不够啊。识相的,速速退去,再多搬些救兵来吧!否则,这黔州十万生灵,连同尔等残兵败将,我白莲教,便一并笑纳了!哈哈哈哈!” 那声音初时带着几分戏谑,到了后来,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狂傲,笑声震荡夜空,仿佛连天际的星辰都为之颤抖。 “噗!” 司马错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听闻此言,又是一口逆血喷出。 他双目赤红,怒视着夜空中那愈发妖冶的九朵白莲,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将军!这白莲教妖人,欺人太甚!只是……此阵诡异,非神魂之力远超常人者不能撼动,恐怕,唯有合道境之上的大能,方有破解的可能。”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深深的忧虑,作为宿将,他清楚地知道,合道境的强者,在大乾皇朝之中亦是凤毛麟角,远水解不了近渴。 帅案早已在先前的冲击中化为齑粉,王翦立于一片狼藉的营地中央,玄甲上沾染着点点血迹,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袍泽的。 他听着那嚣张至极的狂言,又看了看司马错凝重而绝望的神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属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绝对自信:“妖言惑众,不过跳梁小丑。此阵虽然玄妙,但本将,已然找到了破解之法。” 话音未落,王翦目光陡然一凝,宛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身形一动,竟是无视了那“九阴白莲阵”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悬停于那巨大的惨白莲华之下。 夜风吹拂着他略显散乱的须发,他俯瞰着下方伤痕累累的军阵,以及城中瑟瑟发抖的万民,铁血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战场: “大乾第一军团听令!血未冷,志不灭!全军,结凝军入魂阵!” 轰! 随着王翦那如同金石交击般的声音落下,地面之上,那原本气息萎靡,甚至许多已经昏死过去的二十万大乾将士,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他们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重新燃起了不屈的火焰。凭借着刻入骨髓的军令与意志,艰难地调整着姿势,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勾连彼此的气息。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边、苍莽古朴的铁血征伐意志,自二十万将士身上冲霄而起。 这股意志无形无质,却又仿佛凝练到了极致,在半空中汇聚、咆哮,最终化作一只翼展百丈,通体漆黑,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大玄鸟虚影。 玄鸟仰天发出一声高亢至震慑神魂的唳鸣,双翼一振,便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悍然投入了王翦的体内。 这玄鸟,正是昔日横扫六合的无敌秦军之军魂!在秦军被改编为大乾王朝第一军团之后,这凝炼军魂化为玄鸟的秘法,也作为最核心的传承,被教授给了每一位军团将士。 此阵一出,便是将全军将士的精气神与杀伐意志凝为一体,加持于主帅之身,主帅不倒,军魂不灭! 轰隆! 玄鸟入体,王翦身上的气势如同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原本返虚境巅峰的修为壁垒,在这股磅礴军魂意志的加持下,被摧枯拉朽般冲破。 返虚大圆满……半步合道…… 最终,他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合道中期! 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杀伐之意,以王翦为中心,如同实质化的风暴般席卷开来,冰冷、酷烈,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冻结。夜空中那惨白莲华散发出的蛊惑光晕,在这股纯粹的杀伐意志冲击下,竟也微微震颤起来。 “嗯?” 那道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王翦,本座倒是小觑了你。以军阵之力,强行将自身修为推至合道之境,确实有几分惊世骇俗的本事。但是,想要凭此就破我白莲教至高无上的‘九阴白莲阵’,你还差得远呢!” 第一百零五章 老东西,找到你了! 随着这声冷哼落下,夜空中那九朵小的虚幻白莲与中央的巨型白莲,光芒再次暴涨。 那惨白的光华变得更加妖异,更加蛊惑人心,仿佛带着一种靡靡之音,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下方黔州城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之中。 刹那间,黔州城内,那些意志本就不甚坚定地普通凡人、家道中落的小世家子弟、以及一些修为低微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痴迷而狂热的神情,口中喃喃自语,竟是不由自主地朝着天空中的白莲虚影跪拜下去,仿佛那白莲便是他们唯一的信仰,唯一的救赎。 “圣莲降世,普度众生……” “信奉白莲,得享极乐……” 眼看大半个黔州城的凡俗力量,都将沦为白莲教的虔诚信徒,成为他们无穷无尽的兵源。 王翦立于苍穹之下,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那股席卷全城的诡异度化之力,他那双因融合了玄鸟军魂而变得有些暗红的眸子,骤然一冷,不带丝毫感情地吐出几个字: “试试,便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身形便是一晃,如一道黑色闪电,裹挟着无边杀伐意志,悍然冲向夜空中那九朵重新变得妖异的白莲,以及中央那朵散发着蛊惑光晕的巨型莲华。 “嗡——” 九朵白莲齐齐震颤,那蛊惑人心的靡靡之音,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王翦汹涌而去,试图侵蚀他的神魂,瓦解他的意志。 王翦只觉眼前景象变幻,无数美妙幻境滋生,耳边似有仙乐飘飘,诱人沉沦。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律令,命令他放下抵抗,皈依圣莲,便可得大自在,大逍遥。 幽暗洞府之内,那白发老者透过水镜,清晰地看到王翦深陷莲阵幻音的模样,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扩大,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不屑:“区区军魂凝练的意志,也想对抗圣莲的度化之力?痴心妄想。任你曾是军神,今日也要化为我圣莲的忠诚信徒。”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王翦跪地臣服,成为白莲教最锋利的一把刀的场景。 然而,就在那靡靡之音即将彻底占据王翦心神的前一刹那。 “唳——!” 一声穿金裂石,震慑神魂的尖锐唳鸣,猛地自王翦体内爆发而出! 他体内那只由二十万军魂意志凝成的玄鸟虚影,陡然睁开了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眸子,双翼猛地一振! 一股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杀伐意志,如同火山爆发般自王翦身上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那层层叠叠的靡靡之音与虚妄幻境。 这股意志,是铁与血的凝聚,是百战余生的凝练,是守护家国的执着,岂是区区幻音所能动摇! 王翦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骤然恢复清明,寒光爆射。 他凭借着合道境的强大神念与玄鸟军魂对危机的敏锐感知,瞬间便洞察了这九阴白莲阵的奥秘,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九朵虚幻白莲环绕拱卫下,那朵巨型白莲花蕊处一丝微不可查,却又至关重要的阵法波动。 “原来阵眼在此!” 王翦心中冷哼一声,不带丝毫犹豫。 他身形不退反进,顶着那依旧试图渗透的靡靡之音,整个人裹挟着玄鸟的无边煞气,宛如一道逆流而上的黑色神箭,速度不减反增,一拳狠狠轰向那巨型白莲最核心之处! 拳锋之上,血色火焰与漆黑军魂之力疯狂交织,凝成一点极致的毁灭之力,发出刺耳欲聋的破空声,仿佛要将这片夜空都撕裂开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朵原本圣洁无比,坚不可摧的巨型白莲,在王翦这凝聚了二十万军魂与自身合道境修为的全力一击下,竟如同阳光下的脆弱泡沫一般,“啵”的一声轻响,花瓣寸寸碎裂,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紧接着,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那环绕在四周的九朵较小的虚幻白莲,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接二连三地爆开,彻底化为乌有。 “噗!” 一连串压抑不住的闷哼与吐血声响起。 黔州城内外,数百名隐匿在各处,作为阵基苦苦支撑着“九阴白莲阵”运转的白莲教核心教众,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齐齐如遭雷击。 他们脸色煞白,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更有甚者,直接神魂受创,七窍流血,身体软软地倒下,当场毙命。 他们的身形也因此从隐匿之处显露出来,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惨状毕露。 幽暗洞府之中,那白发老者脸上的得意笑容尚未完全敛去,便猛地僵住。 “噗!” 他亦是张口喷出一道殷红的逆血,洒落在身前的洁白衣袍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那双深邃诡异,仿佛蕴含无数莲影生灭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怎么可能?九阴白莲阵……竟然被他如此轻易地正面破了?他怎么可能在圣莲的度化之音中,精准找到阵眼核心?那玄鸟军魂,竟能克制圣莲的无上度化之力?!”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头炸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九阴白莲阵乃是白莲教的至高阵法之一,威力无穷,度化之力更是无往不利,多少英雄豪杰都饮恨于此阵之下,今日竟被一个临时提升到合道境的军将一拳破之? 王翦一拳破阵,身形傲立于夜空之下,玄甲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融合了玄鸟军魂而变得有些暗红的眸子,此刻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芒,仿佛能够穿透无尽虚空,精准地锁定在了某个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是属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绝对自信与掌控,冰寒的声音夹杂着无尽杀意,响彻云霄:“老东西,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王翦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色流星,裹挟着滔天杀伐气焰与玄鸟军魂的无匹威势,朝着白发老者所在的隐秘洞府方向,悍然冲去! 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比之先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阻碍都碾碎! 第一百零六章 碾压?还是试试吧! 洞府之内,白发老者感受到那股如同实质般锁定自己的磅礴杀机,以及那道急速接近的恐怖气息,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那因阵破而产生的惊骇之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触怒的狰狞与近乎疯狂的杀意。 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手上的殷红,眼中闪烁着怨毒无比的光芒,发出一连串低沉而沙哑的狞笑:“好好好!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敢如此挑衅本座,毁我圣莲大阵,断我百年谋划!王翦,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本座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合道巅峰!” “给我死!”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怒吼声中,白发老者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阴柔至极却又浩瀚如海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虽不如王翦的杀伐之气那般刚猛霸道,却带着一种腐蚀神魂、冻结生机、引人堕落的诡异力量,仿佛无数白莲在他周身绽放又凋零。 合道境巅峰! 他的真实修为,赫然已至合道境的最顶峰,只差一步便能窥探那传说中的渡劫之境! 他身形一闪,已然冲出那经营多年的隐秘洞府,化作一道惨白中夹杂着妖异粉红的流光,如同一朵择人而噬的死亡莲华,毫不畏惧地迎向那道疾速而来的黑色流星。 一黑一白,两道代表着极致力量的流光,在黔州城的上空,如同两颗脱离了星轨的毁灭彗星,拖曳出长长的能量尾焰,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眨眼间便要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比先前破阵更为恐怖,更为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九天神雷降世,猛然在天地之间炸开! 王翦那凝聚了二十万军魂杀伐意志,燃烧着血色火焰的铁拳,与白发老者那缭绕着惨白阴森莲影,蕴含着腐蚀万物之力的枯瘦手掌,在万众瞩目之下,没有任何花哨地,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恐怖的能量余波如同实质化的怒海狂涛般,以两人交击之处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开来。 天空中的云层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瞬间被绞得粉碎,露出了其后深邃的夜空。 下方的黔州城,在这股逸散的冲击波下,无数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轰然倒塌,坚硬的青石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沟壑,宛如末日天灾提前降临! 两大合道境强者的巅峰对决,就在这黔州城的上空,以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轰然展开! 黔州城上空的能量风暴肆虐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露出了下方一片狼藉的城池与夜空中对峙的两人。 王翦身形挺拔,玄甲上血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闪烁,那股铁血煞气并未因先前的惊天对撞而有丝毫减弱。他暗红色的眸子冷冽如冰,紧紧盯着对面白发苍苍的身影。 “咳咳……” 白发老者略显狼狈地稳住身形,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他那只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掌心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拳印边缘,正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血色火焰与军魂煞气,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看着王翦,眼中除了原有的怨毒,此刻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不过是借助外力强行提升到合道中期,怎可能与老夫这实打实的合道巅峰硬撼至此?” 这不合常理。 合道境,一步一重天,中期与巅峰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更何况,他浸淫此道数百年,根基之深厚,岂是区区军魂煞气所能弥补? 王翦没有回答他,或者说,不屑于回答。他的回应,是更加狂暴的攻势。 “杀!” 一声低喝,王翦脚踏虚空,身形如离弦之箭再度扑出。 他一拳递出,朴实无华,却带着二十万军魂的咆哮,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生生打爆,发出沉闷的雷鸣。 “哼,冥顽不灵!” 白发老者眼神一厉,强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双掌翻飞,惨白中夹杂着妖异粉红的莲影在他身前层层叠叠绽放,每一朵莲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蚀与堕落气息。 “万莲沉沦!” 无数莲影呼啸而出,化作一片诡异的花海,试图将王翦吞噬。这些莲影并非虚幻,每一片花瓣都锋利如刀,蕴含着消磨神魂的阴毒力量。 王翦对此视若无睹,铁拳一往无前,直接捣入那片莲海之中。 “砰砰砰!” 拳掌交击之声密集如雨点般响起。 血色火焰与惨白莲影疯狂碰撞、湮灭。王翦的每一拳都刚猛霸道,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 而白发老者则身法诡异步伐飘忽,双掌或拍或拂,或点或抓,每一次都精准地卸去部分力道,同时试图将那阴毒的莲劲打入王翦体内。 两人从东城打到西城,又从地面战至高空。 所过之处,残垣断壁进一步化为齑粉,虚空都仿佛承受不住两人的伟力而微微扭曲。 黔州城内的幸存者们,无论是官兵还是百姓,早已被这神仙打架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只能瑟瑟发抖地躲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祈祷着这场灾难早点结束。 越打,白发老者心中的惊骇便越盛。 王翦的攻势越来越猛,仿佛不知疲倦。 那股由军魂凝练的杀伐意志坚韧到了极点,竟能隐隐克制他的莲华秘力。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王翦的肉身强度,也强悍得不像话,硬接他数掌,竟只是气息略有浮动,攻势丝毫不减。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发老者心中狂吼,他能感觉到王翦体内的力量并非精纯的自身修为,带着一股庞杂而爆裂的气息,分明是外力催谷而成。这种力量,按理说应该难以掌控,后继无力才对。 可王翦,却将这股力量运用得如臂使指,甚至有越战越勇的趋势。 “再这样下去!老夫的真元消耗太大了!” 白发老者眸光闪烁,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 他不能败,白莲教谋划百年,绝不能在此功亏一篑! 一念及此,白发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猛地一掌逼退王翦,身形暴退数十丈,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痛苦的笑容。 “王翦,是你逼我的!能见识到本座这一招,你也足以自傲了!” 话音未落,在王翦警惕的目光中,白发老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啊——!” 他双手成爪,毫不犹豫地,狠狠插入了自己的双眼! “噗嗤!” 鲜血飚射,两颗眼珠被他硬生生从眼眶中挖了出来,握在掌心。 那血淋淋的场面,让远处的观战者无不头皮发麻,心胆俱裂。 第一百零七章 死?全军列阵! 剧烈的痛楚让白发老者浑身剧烈颤抖,他仰天痛哭,声音嘶哑而扭曲,仿佛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圣莲在上,弟子愿献祭双目,祈求无上伟力,荡尽眼前宵小!” 随着他那癫狂的祷告,他掌心中那两颗血淋淋的眼珠陡然爆开,化作两道血色光华,融入他眉心那朵若隐若现的白莲印记之中。 下一刻,一股比先前合道巅峰还要恐怖数倍的气息,猛地从白发老者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阴冷、邪异、却又浩瀚磅礴,仿佛引动了某种禁忌的存在。 天空中的乌云被这股气息搅动,变得更加浓厚,隐隐有血色的雷光在云层中闪烁,整个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刻压抑地颤栗起来。 这便是白莲教的禁忌秘法——“血瞳祭莲大法”。 此法以献祭自身重要器官为代价,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境界的恐怖力量。 代价极大,一旦施展,秘法效果过去之后,献祭者便会经脉寸断,神魂衰竭,死状凄惨。这老者献祭的是最为重要的双目,换来的力量自然也最为庞大。 “哈哈哈哈!” 白发老者空洞的眼眶中流淌着两行血泪,脸上却露出了极致陶醉的神情,“这就是合道之上的力量吗?果然是超越了这片天地的力量啊!” 他能感觉到,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几乎要将他撑爆。这种前所未有的强大,让他有种错觉,仿佛一念之间,便可毁天灭地。 “王翦!” 白发老者猛地“看”向王翦,那空洞的眼眶中仿佛射出两道实质性的血光,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猖狂,“给我……死吧!” 他话音刚落,身形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王翦心中警兆狂鸣,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王翦如遭雷噬,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塌了远处的一片残存建筑,激起漫天烟尘。 他体内那只原本威风凛凛的玄鸟虚影,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硬生生打得光芒黯淡,几近溃散! “噗!噗!噗!” 同一时间,远在黔州城外的秦军大营之中,那二十万结成军阵,与王翦气息相连的铁血将士,齐齐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倒地。 玄鸟军魂受创,他们亦遭受反噬。 烟尘之中,王翦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浑身骨骼欲裂。他身上的气息急剧衰弱,那临时提升到合道中期的境界,此刻也变得极不稳定,甚至隐约有跌回返虚后期的迹象。 “咳咳……” 王翦勉强用长枪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地,嘴角鲜血不断滴落,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白发老者一步步从虚空中走出,他空洞的眼眶对着王翦,脸上是病态的潮红与扭曲的快意。 “王翦,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在本座这合道之上的力量面前,你那点微末道行,不过是蝼蚁撼树,不堪一击!”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现在,本座给你一个机会。带着你身后那二十万残兵败将,投降我白莲圣教。以你的资质,若肯潜心侍奉圣莲,将来在本教之中,定然能有一席之地,甚至……窥探长生也未可知。” 王翦闻言,缓缓抬起头,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虽然黯淡了几分,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看着白发老者,嘴角咧开一抹嘲讽的冷笑:“乱臣贼子,也配让本将军投降?” 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找死!” 白发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暴怒与杀机。 他缓缓抬起那只缭绕着惨白莲影的手掌,掌心凝聚的力量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惨白色的莲华之力几乎化为实质,散发出毁灭一切的邪异气息。 王翦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玄鸟军魂之力被他强行压榨出来,与自身气血疯狂燃烧。他身上的气息,竟奇迹般地再次凝聚,虽然远不如巅峰之时,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身上的伤口在渗血,骨骼仿佛都在哀鸣,但他挺直的脊梁,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死!” 王翦单手持枪,枪尖斜指苍穹,身形踉跄,却义无反顾地,再次朝着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冲了过去。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便寸寸龟裂,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冲霄而起。 “冥顽不灵。”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掌心的血莲骤然暴涨,就要拍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恐怖的能量波动让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翦那双原本略显黯淡的暗红色眸子中,陡然闪过一道锐利至极的精光。 “就是现在!” 他心中怒吼,口中却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全军,列阵!” 随着王翦声音落下,轰隆隆! 城外秦军大营方向,那原本萎靡倒地的二十万铁血将士,竟在同一时刻,强撑着重伤之躯,猛然翻身而起。他们口中发出整齐划一的怒吼,声音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风!大风!” “凝血!戮天!” 刹那间,二十万将士身上的气血之力、军魂意志,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洪流,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汇聚。 嗡—— 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血色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秦军大营上空成型。 阵纹繁复而玄奥,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一股远比之前玄鸟军魂更加狂暴、更加凶戾、更加纯粹的杀伐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猛然席卷了整个天地。 这便是秦军压箱底的杀阵之一,凝血戮天阵!此阵以军士气血为引,军魂为核心,主将为阵眼,能将全军之力凝于一人之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是此阵消耗巨大,且对主将负荷极高,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 第一百零八章 白莲教主弟弟?杀! 此刻,王翦便是这凝血戮天阵的阵眼! 汹涌澎湃的血色力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涌入王翦体内。 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原本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便超越了他之前的巅峰状态,甚至还在不断暴涨。 他体内那只几近溃散的玄鸟虚影,在得到这股庞大力量的灌注后,仰天发出一声嘹亮的唳鸣,身形暴涨数倍,羽翼之上燃烧起熊熊的血色火焰,那双虚幻的眸子中,血腥的杀伐之气几乎要凝聚成实质,冷冷地锁定了前方的白发老者。 王翦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嘴角咧开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猛地抬起手,并非用枪,而是并指如刀,朝着那即将落下的血莲,一掌悍然挥出。 “什么?” 白发老者正要一掌毙杀王翦,却突然感觉到一股令他心悸的恐怖气息从王翦身上爆发。 他那空洞的眼眶猛地转向秦军大营方向,即使没有眼睛,他也能“看”到那座通天彻地的血色大阵,以及那股让他都感到颤栗的杀伐意志。 “不好!” 白发老者心中警兆狂鸣,一股极致的危险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神。 他能感觉到,王翦此刻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献祭双目后所获得的临时力量。 他想退,想避,但王翦的动作更快。 那只缭绕着血色玄鸟光影的手掌,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后发先至。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王翦那看似随意的一掌,却蕴含着二十万秦军将士凝练的杀伐之力,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白发老者仓促凝聚的血莲掌印之上。 没有丝毫悬念。 惨白色的莲影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那股“合道之上”的邪异力量,在更加狂暴凶戾的军阵之力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噗——” 白发老者如遭万钧巨锤轰击,口中鲜血狂喷,那献祭双目换来的磅礴力量,竟被这一掌直接拍散了大半。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地从高空坠落,轰然一声砸进了下方的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烟尘之中,传来白发老者难以置信的嘶吼,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献祭秘法的反噬已经开始隐隐发作。 王翦面无表情,身影一闪,便出现在烟尘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再来!” 王翦眸光冷冽,再次抬手,又是一掌拍下。这一掌,依旧凝聚着凝血戮天阵的滔天伟力,虚空都在这一掌之下扭曲变形。 “不!” 白发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想躲,却根本无力闪避。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噗嗤!” 白发老者再次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只有那空洞的眼眶中,不断流淌出猩红的血泪,配合他此刻凄惨的模样,显得既可怖又可悲。 王翦缓缓降落在白发老者身前不远处,他身上的血色光焰渐渐收敛,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丝毫未减。他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白发老者,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之所以一直苦苦支撑,硬接对方的攻击,甚至不惜让自己和麾下将士身受重伤,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等待这个老家伙因为力量暴涨而得意忘形,露出破绽,也等待凝血戮天阵彻底完成。 他赌对了。这老者献祭双目获得力量后,果然变得狂妄自大,攻势虽然凶猛,却失了章法,给了他可乘之机。 若非如此,面对一个真正稳固在“合道之上”境界的敌人,即便有凝血戮天阵,胜负也未可知。 “你……你要干什么?” 看着王翦一步一步走来,那冰冷的杀机让白发老者浑身发冷,他彻底慌了,声音嘶哑地叫道:“你不能杀我!我……我可是白如龙!你杀了我,白莲教绝对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他终于报出了自己的名讳,试图用身份来震慑王翦。 白如龙? 这个名字一出,不仅是黔州城内那些暗中窥探的各方势力心中一惊,就连远在城外的一些负责警戒的秦军将校,也是瞳孔微缩。 他们自然听说过白如龙这个名字。 此人乃是当今白莲教教主白清莲的亲弟弟,据说深受白清莲的宠爱,在白莲教中地位尊崇,平日里骄横跋扈,没想到今日竟会出现在这黔州城,还落得如此下场。 杀了白莲教主的亲弟弟,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王翦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白如龙?呵呵,原来是白莲妖妇的兄弟。本将军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今日你敢冒出来,染指我大乾疆土,屠戮我大乾子民,就要有承受代价的觉悟。至于白莲教的报复,尽管来便是。” 话音未落,王翦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踏在了白如龙的丹田气海之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啊——!” 白如龙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眼虽然已瞎,但那扭曲的面容足以显示他此刻承受的痛苦。 他的丹田气海,被王翦这一脚,彻底废了。 一身修为,就此烟消云散。 对于修行者而言,废掉修为,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你……你好狠!” 白如龙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王翦收回脚,冷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物:“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废你修为,只是开始。”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残破的战场,也传入了那些暗中观察之人的耳中,让他们无不心头发寒。 这位大乾的将军,当真是杀伐果断,百无禁忌。 竟然连白如龙都杀了! 第一百零九章 白莲失败!元辰宗震动! “你……你竟敢废我修为!你不得好死!” 白如龙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上,空洞的眼眶流淌着猩红的血泪,声音凄厉中带着癫狂。 他可是白如龙,白莲教主的亲弟弟,合道境巅峰的强者,在这方世界也算得上是真正站在顶端的人物之一,今日竟然被人硬生生废了修为,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无尽的怨毒与绝望在他心中翻腾,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秦将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王翦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古井无波,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对于白如龙的咒骂,他置若罔闻,心中甚至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若非此人身份特殊,留着或许能从他口中撬出一些关于白莲教核心的隐秘,以及他们此次潜入黔州城的真正图谋,否则,方才那一脚,就不是废掉丹田,而是直接震碎他的心脉了。 “聒噪。” 王翦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即不再理会脚下兀自嘶吼的白如龙。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残破的黔州城,以及城外那重新汇聚起杀气的二十万秦军。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中的郁气随着浊气一同呼出,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无尽的锋锐与杀伐:“全军听令!” “在!” 城外,二十万秦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那刚刚凝聚起的血煞之气再次翻腾。 王翦手臂猛然一挥,指向混乱的黔州城各处,声音冰冷刺骨:“那些潜藏在城中的白莲教妖人,在方才的大战中,已然暴露无遗。现在,随本将一同,将这些胆敢觊觎我大秦疆土的鼠辈,尽数诛绝!” “杀!” “杀!” “杀!” 回应他的,是更加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二十万经历过血战、煞气未消的秦军将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各个方向,气势汹汹地涌入了黔州。 轰隆隆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铁甲摩擦声、兵刃出鞘声,汇聚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顷刻间,黔州内,原本因为白如龙被擒而暂时平息的杀戮,再次以更加猛烈、更加广泛的姿态爆发。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房屋倒塌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烟尘,迅速弥漫了整个城池,天空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准备接应白如龙,或者趁机作乱的白莲教徒,以及一些被他们蛊惑拉拢的地方势力,此刻在秦军这泰山压顶般的清剿下,根本无从遁形,也无力抵抗。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甚至主将都身受重伤的秦军,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战力,其行动之果决,手段之酷烈,简直令人心胆俱寒。 整个黔州城,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片血雨腥风的修罗场。 城内那些原本还抱着各种心思、暗中观望的各方大小势力,此刻无不噤若寒蝉。 他们透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感受着城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以及秦军那秋风扫落叶般的清剿行动,一个个都收起了所有的念头,龟缩在自己的驻地,生怕被这股滔天怒火波及。 他们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被白莲教的许诺冲昏头脑,没有选择站队白莲教,否则,此刻恐怕已经成了秦军的刀下亡魂。 这位大乾将军的铁血手腕,实在是太可怕了。 黔州城内的风暴,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了城外,乃至更远的地方。 元辰宗,宗门大殿之内。 “嘭!” 一只上好的青玉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宗主元梦龙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他怒视着下方垂首而立的大长老辰溪,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大长老,这就是你当初信誓旦旦跟本座保证的,白莲教此次出手,必然万无一失?这就是你说的,他们能替我们元辰宗解决掉黔州这个麻烦?”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失望与怒火,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辰溪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同样布满了阴沉与难以置信。 他躬着身子,声音干涩地道:“宗主息怒!老夫也万万没有想到,那白莲教竟然会如此……如此废物不堪!” 看着事态的发展,他都觉得他在做梦。 白如龙是什么人? 合道境巅峰的存在,还带着白莲教的精锐,更有诸多后手,怎么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那个王翦,究竟是何方神圣? 元梦龙重重地哼了一声,怒气稍敛,但眉宇间的阴霾却更加浓重:“废物?何止是废物!他们这是把我们元辰宗也往火坑里推!” 他背着手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片刻后,猛地停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罢了!传本座命令,从即刻起,我元辰宗与白莲教黔州之事,再无任何瓜葛!所有派往黔州方向的人手,立刻撤回,不得有误!” 他已经从最初的愤怒中冷静下来,心中却涌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那王翦连白莲教主亲弟都敢说废就废,行事如此狠辣决绝,麾下秦军又如狼似虎。 他元辰宗虽然在黔州也算是一方大派,但若是真的对上王翦和这支军队,恐怕也是螳臂当车。 为了一个黔州,为了打压一下大乾在南域日益增长的影响力,就冒着宗门倾覆的危险,不值得。 他元梦龙虽然也想让元辰宗更进一步,但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那个王翦,那个凝血戮天阵,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和忌惮。 再掺和下去,怕是连他们元辰宗都要被拖下水,搭进去。 听到宗主这明显是退缩的命令,一直低着头的辰溪大长老却是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急色,他上前一步,急切地道:“宗主,万万不可啊!我等岂能被那王翦一人一军就吓破了胆?那白莲教固然废物,但我元辰宗的威名,岂容如此轻易折损?” “若是我们就此退缩,消息传出去,我元辰宗的脸面往哪里放?日后又如何在黔州立足?岂不成了整个南域修行界的笑柄?” 第一百一十章 元梦龙下定决心!必须参与! 元梦龙的目光在辰溪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逡巡片刻,声音依旧冰冷:“哦?那依大长老之见,我元辰宗现在又该如何?总不能真刀真枪地和那支如狼似虎的乾军硬撼吧?” 他不是不愤怒,也不是不憋屈,只是那王翦展现出的实力和决心,着实让他心惊肉跳。 他身为一宗之主,不能拿整个宗门的命运去赌一时之气。 辰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孤注一掷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宗主,我们元辰宗不能就此罢休!我们必须站出来,让黔州……彻底乱起来!” “让黔州乱起来?” 元梦龙眉头紧锁,随即冷笑一声,“你这是想让我元辰宗上下,都去给那王翦陪葬吗?!黔州一乱,大乾岂会坐视不理?届时引来更多乾军,我元辰宗拿什么抵挡?” 辰溪见宗主意动,只是顾忌乾军势大,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急切而蛊惑:“宗主,您先听老夫说完。那王翦虽强,大乾军虽猛,但他们毕竟远道而来,黔州城一战,他们自身也必然损耗不小。大乾如今的局势,您比老夫更清楚,北有妖族虎视眈眈,西有蛮族蠢蠢欲动,各处烽烟四起,朝廷早已捉襟见肘。” “为了区区一个黔州,能调动王翦这等人物和他麾下的第一军团,已经是大乾能拿出的极限。他们还能有多少后援?只要黔州持续混乱,大乾必然疲于奔命,无暇他顾。届时,此消彼长,我们并非没有机会。” “更何况……宗主,您忘了,蛮族许诺的那枚血煞令,我等真要眼睁睁看着它从指尖溜走吗?若能得到此令,我元辰宗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在这南域的地位,也将更加稳固。” 元梦龙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血煞令的诱惑确实巨大。 但他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沉声道:“你以为本座不想吗?只是,那王翦,那支乾军,今日所展现出的实力,你难道没看到吗?凝血戮天阵一起,便是合道境也讨不了好去!白如龙的下场,你忘了?我元辰宗,能比白莲教强多少?” 那恐怖的军阵,那煞气冲霄的景象,此刻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带给他极大的压迫感。 “宗主,莫急。” 辰溪似乎早料到元梦龙会有此一问,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此事,或许还有转机。请看此物。” 话音未落,辰溪手掌一翻,一颗鸽卵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柔光的圆珠出现在他掌心。 那圆珠一出现,大殿内的光线似乎都柔和了几分,隐隐有种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安宁。 元梦龙的瞳孔骤然一缩,紧紧盯着那颗圆珠,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失声道:“这是……白莲教的,白幻珠?!” 辰溪脸上露出一抹诡秘的笑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宗主好眼力,正是白莲教的至宝之一,白幻珠。” 元梦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辰溪看穿一般,一字一顿地问道:“大长老,你和白莲教究竟是什么关系?这白幻珠,为何会在你手中?据本座所知,此物非白莲教核心高层不可得。” 白幻珠的名头,元梦龙岂会不知?此乃白莲教赖以成名的法器之一,最擅蛊惑人心,操控神智。 虽不及那凶名赫赫的九阴白莲阵影响范围广博,威能霸道,但若用在一城之地,足以令无数凡夫俗子乃至修为低微的修士迷失心性,沦为傀儡,为施术者所用。 此物炼制极为艰难,材料苛刻,据说每一颗都耗费了白莲教巨大的心血,只有白莲教真正的核心高层,才有资格拥有和使用。 大长老手中竟有此物,其与白莲教的牵扯,怕是远超自己平日的想象。 辰溪面对宗主的质问,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却带着一丝莫测高深:“宗主,现在追究这些,已无意义。关键是,有了此物,我们元辰宗便有了在黔州城搅动风云的本钱,也有了与那王翦周旋的底气。” “我们可以用这白幻珠,暗中蛊惑城中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让他们陷入更深的混乱,甚至……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先锋’,去冲击乾军的防线,去消耗那支虎狼之师的锐气和耐心。届时,黔州城内烽烟四起,人人自危,我元辰宗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面,平息祸乱,收拢人心。如此一来,既不用与大乾军队发生正面冲突,又能兵不血刃地将黔州重新纳入我宗掌控,岂非一举两得?” 元梦龙闻言,面上阴晴不定,眼神闪烁不止。辰溪的计划不可谓不毒辣,甚至有些丧心病狂,利用无辜百姓做肉盾,这等手段,若是传扬出去,元辰宗的名声怕是会一落千丈。 但不可否认,这也是一个险中求胜的法子,一个能让他们在当前绝境下,撬动局势的唯一机会。 他沉默了许久,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冰冷的石壁上,显得格外诡异。 最终,元梦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伸出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拿来。” 辰溪眼中喜色一闪而逝,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恭敬地将那枚散发着柔光的白幻珠递了过去。 元梦龙一把接过,冰凉滑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也像握着元辰宗未卜的命运。 他能感受到这小小的珠子内蕴含的奇异力量,那是一种能够悄无声息影响人心的诡异波动。 “大长老!” 元梦龙握紧了手中的白幻珠,目光再次投向辰溪,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告,“白莲教那些妖人,行事诡秘,手段残忍,绝非善类。你与他们暗中牵扯,本座可以暂且不问。但你给本座记住,此事过后,你必须与白莲教彻底撇清关系!若敢因此将我元辰宗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本座第一个不饶你!明白吗?” 辰溪心中一凛,感受到宗主话语中的森然杀意,连忙躬身道:“宗主放心,老夫晓得轻重利害。此事之后,老夫与白莲教再无瓜葛,定不负宗主所托,必将黔州之事,办得妥妥当当!” 只是,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异样光芒。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白幻珠出!满城被惑!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将整座黔州府城——云城,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然而,这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当一抹微不可察的莹白光晕自城中某处悄然升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般扩散开来时,诡异的变化开始了。 起初只是几声梦呓般的低喃,旋即变成了压抑的嘶吼。 窗棂被猛地推开,一道道身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街头。 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口中开始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口号:“白莲降世,普度众生!白莲降世,普度众生!” 那声音起初还显得零散,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那无形的柔光所笼罩,汇聚成的声浪越来越大,如同惊涛拍岸,在寂静的夜空中轰然炸响。 整座云城,仿佛从沉睡中被惊醒的巨兽,开始躁动不安。 “杀!杀了那些官老爷!” “烧了府衙!抢光他们的钱粮!”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紧接着,无数被蛊惑的民众,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暴戾的光芒,如同失控的潮水般涌向了城中的府衙、官邸,乃至一些平日里看起来富庶的商铺。 火把被点燃,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平日里温顺的黔州百姓,此刻却化作了择人而噬的凶徒。 木门被粗暴地撞开,哭喊声、尖叫声、狞笑声与器物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末日般的混乱乐章。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原本宁静祥和的云城,拖入了血与火的深渊。他们高喊着白莲教的口号,行为却与最凶残的匪徒无异,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就在这混乱攀升至顶峰,无数无辜者即将血溅当场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座燃烧的府衙屋顶。 月光与火光交错,勾勒出他挺拔而冷峻的轮廓,正是元辰宗宗主,元梦龙。 他目光扫过下方如同炼狱般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计划之中的冷漠,但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悲愤与正气。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蕴含着沛然真元,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白莲教余孽,胆敢在此作祟,蛊惑民心,祸乱黔州!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送尔等上路!都给本座死来!” 话音未落,元梦龙右手猛然抬起,虚空中真元汇聚,一只凝聚着磅礴力量的虚幻手掌凭空而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便要朝着下方最混乱的一片人群拍落。 那手掌尚未完全落下,凌厉的劲风已经刮得人面皮生痛,那些被蛊惑的暴民,在这股威压下,竟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更为威严、更为冰冷的断喝如惊雷般炸响,穿透了喧嚣的夜空。 一道锐利无匹的气机横贯而来,精准地撞向元梦龙那即将落下的虚幻手掌。 元梦龙动作一滞,掌势未散,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愕与不解,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街道尽头,王翦一身戎装,身形挺拔如枪,正目光如电地盯着他,那眼神中的寒意,足以冻结人的灵魂。 元梦龙面上故作诧异地拱手道:“王将军?你这是何意?莫非将军没有看到,这些白莲教的妖人在此作乱,蛊惑百姓,荼毒生灵?本座出手,正是为了替大乾清除这些毒瘤,还黔州一个朗朗乾坤。他们这是在找死!” 他说话间,义愤填膺,仿佛自己真是正义的化身。 王翦的目光冷得像冰,他一步步踏空而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口上,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他没有理会元梦龙的慷慨陈词,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他们都是黔州的普通百姓。” 元梦龙眉头一挑,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随即反驳道:“普通百姓?王将军,你莫不是在说笑?你看看他们此刻的模样,口呼白莲教的口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分明是已经被白莲教的妖法彻底蛊惑,心智迷失,与那些妖人又有何异?” “本将军说他们是普通人,他们便是普通人。” 王翦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锐利地扫过元梦龙,“元辰宗做好你们分内之事便可。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插手!” 他言语间,带着一股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权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元梦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既然王将军如此说,那本座便给将军一个面子。只是,若因此耽搁了剿灭妖人的时机,导致黔州生灵涂炭,这个责任,还望将军能一力承担。”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王翦一眼,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待元梦龙离开,一道身影如电般射至王翦身侧,正是其麾下大将司马错。 他看着下方依旧混乱不堪,但攻击性稍减的人群,又望向元梦龙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对王翦沉声道:“将军,观此情形,当是白莲教的白幻珠无疑。此珠能惑人心神,其本体恐怕就在元辰宗那些人手中!我等是否……” 说着,司马错眸中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机,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他显然认为,这是一个直接拿下元辰宗高层,搜查白幻珠本体的绝佳机会。 王翦缓缓摇头,目光深邃,注视着下方那些眼神渐渐开始出现一丝迷茫的百姓,声音低沉而冷静:“司马,越是此刻,越要冷静。白幻珠之说,只是你的猜测,并无确凿证据。若此时冒然对元辰宗动手,不仅会激化矛盾,更可能让黔州局势彻底糜烂,正中某些躲在暗处之人的下怀。” “元辰宗在黔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可轻举妄动。派人盯紧元辰宗,收集证据。至于这些被蛊惑的百姓先设法安抚,找出白幻珠影响的根源,才是当务之急。” 司马错闻言,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明白王翦所言极是,只能沉声应道:“末将明白。只是,放任元辰宗如此,怕是会养虎为患。”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拔城而起,白幻珠现! 王翦下令之后,他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乾军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分工明确,以远超乌合之众的暴民的组织度和武力,迅速将那些依旧在街头巷尾打砸抢烧,口中胡乱呼喊着“白莲降世,普度众生”的黔州百姓一一制服。 这些百姓虽然人数众多,但在精锐的乾军面前,却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力气因白幻珠的影响而有所增大,行动也悍不畏死,但在乾军将士巧妙的配合与强横的武力下,很快便被卸了兵器,反剪双手,用特制的绳索捆缚起来,暂时集中看押在几处相对开阔的广场之上。 喊杀声、哭嚎声、以及器物破碎的声音渐渐平息,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却丝毫未减。 司马错指挥着士卒,将一批批被制伏的百姓押送过来,他看着那些依旧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吼,不断挣扎试图冲破束缚的民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将军,人手还是有些不够。” 司马错来到王翦身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些人被那妖珠蛊惑太深,力气比寻常壮汉还要大上几分,若是不尽快找到那白幻珠的本体,破除妖法,恐怕我们这些绳索和人手,也困不了他们太久。” 王翦面沉如水,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眼下这般控制,不过是权宜之计。 那白幻珠的影响力不消除,这些人迟早会挣脱禁锢,到那时,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毕竟,被蛊惑的民众数量实在太多,几乎遍布了半个云城。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夜色更深,空气中的寒意也愈发刺骨。 一个多时辰后,负责搜寻白幻珠踪迹的校尉们陆续汇报,皆是一无所获。 司马错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快步走到依旧负手立于一座残破楼阁之顶的王翦面前,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将军,方圆五十里之内,所有可能藏匿白幻珠的隐秘地点,我们都派人仔细搜查过了,就连一些地窖、暗室都未放过,但……依旧没有找到白幻珠的任何踪迹。” “如此看来,那白幻珠的本体,十有八九,真的就在元辰宗之内!元梦龙那老狐狸,定是将妖珠藏在了宗门禁地,再派人出来散播影响!” 王翦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他淡淡开口,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放在元辰宗?元梦龙虽然自负,但也非愚蠢之辈。将如此重要的妖物放在自家宗门之内,一旦事败,便是引火烧身,他怕是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元辰宗虽然在黔州一手遮天,但终究是大乾王朝治下的一个宗门。 若真被抓住如此确凿的把柄,证据确凿地证明他们使用白幻珠蛊惑民众,制造暴乱,那便是捅破了天,就算是元辰宗,也承受不起朝廷的雷霆震怒。 司马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追问道:“可若是不在元辰宗,那妖珠又会在何处?白幻珠影响的范围,据典籍记载,最远也不过五十里。方才我等已经将云城周边五十里都筛查了一遍,若是不在元辰宗,难不成它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王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灯火管制后依旧隐约可见轮廓的云城,又抬头看了看天边那轮孤月。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声自语,脑中飞速地分析着所有可能,“白幻珠的最大影响范围是五十里,刚刚已经彻底排查过这五十里范围内的所有可疑之处,都没有发现,那么……” 他的眼神在云城那庞大的轮廓上逡巡,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忽然,王翦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骤然一凝,如同两道寒电刺破夜空! 他低头看向脚下这座庞大而死寂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洞悉一切的冷笑。 “原来如此!藏得倒是隐蔽。”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司马错见状,精神一振,急忙问道:“将军,您可是发现了什么?” 王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猛地抬起头,双眸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双臂微张,一股磅礴浩瀚、宛若实质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搅动得夜空中的云层都为之翻涌! “哼,藏于地下,以整座城池为阵基,再以万民怨念为引,好大的手笔!真以为本将军看不穿吗?” 话音未落,王翦双足猛地一踏虚空,口中发出一声震天断喝:“给我起!” “轰隆隆——!” 随着他这一声断喝,整片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是颤抖,是……是整座黔州府城,那座占地数十里,容纳了数十万人口的巨大城池,竟然在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牵引下,开始缓缓地、却又势不可挡地从地面上升起! 泥土崩裂,巨石翻滚,城墙与地面连接之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断裂声。 街道、房屋、楼阁……整座云城,在无数乾军士卒骇然欲绝的目光中,被王翦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地从大地上拔了起来! 那场面,简直如同神话传说中的神人移山填海!王翦悬浮于空,周身金光大盛,宛如一尊降世的战神,他的双手虚托,沛然莫御的真元化作无形的巨手,托举着这座庞大的城池,使其缓缓升空,离地百丈! 司马错以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乾军将士,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记了。 当整座云城被拔起,悬浮于半空之后,原本城池所在的位置,赫然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漆黑幽暗的巨大坑洞! 在那坑洞的中央,隐约可见一片闪烁着诡异符文光芒的区域。 王翦目光如炬,冷哼一声:“果然在此!” 他毫不犹豫,右手隔空猛然一掌拍下! “破!” 一只由精纯真元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掌,带着摧枯拉朽、镇压一切的威势,从天而降,狠狠地轰向那巨大黑洞底部的符文区域。 “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片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区域上,一个肉眼可见的复杂阵法禁制瞬间浮现,却在那金色巨掌的轰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断裂,轰然爆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阵法破碎的瞬间,一股更为浓郁的莹白光晕从那黑洞底部冲天而起,同时,一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莹白如玉,散发着柔和却又带着一丝邪异诱惑光芒的珠子,缓缓从阵法核心处浮现出来。 正是白幻珠! 第一百一十三章 轻松解决,元梦龙愤怒! “就是你这妖物在作祟!” 王翦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刹那间便出现在那白幻珠旁边,大手一张,便要将其抓住。 那白幻珠似乎有灵,察觉到危机,猛地爆发出更加强盛的光芒,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朝着王翦的脑海席卷而来,试图迷惑他的心神。 “雕虫小技!” 王翦冷哼一声,神魂力量何其强大,岂是这等邪物所能动摇?他眉心祖窍之中,一股更为磅礴浩瀚的神魂之力汹涌而出,瞬间便将那精神冲击碾得粉碎。 下一刻,他的大手已经牢牢地将那颗兀自颤动不休的白幻珠攥在了掌心。 白幻珠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着一股奇特的能量,不断地试图侵蚀王翦的意志。 “哼,还想反抗?” 王翦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他握紧珠子,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其中,狂暴地冲击着白幻珠的内部核心。 “轰——!” 只听一声沉闷的爆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王翦的掌心被彻底引爆。 那颗坚韧无比的白幻珠,在他强横的神魂冲击下,连一息时间都未能撑过,便被硬生生震成了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消散于虚空。 就在白幻珠被摧毁的刹那,下方被临时看押在广场上的数万黔州百姓,身体几乎同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眼中那诡异的赤红与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与困惑。 “我这是在哪里?” “发生了什么?头好痛……” “我记得我好像在家里睡觉,怎么会在这里?” 一声声带着惊疑与不解的低语响起,那些原本如同疯魔般的百姓,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脸上的狰狞与暴戾也随之消散,重新变回了平日里那些淳朴而温顺的黔州民众。 一场席卷全城的浩劫,终于在王翦雷霆万钧的手段之下,被强行画上了句号。 夜风依旧冰冷,吹拂着王翦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那股擎天之势缓缓收敛。 他双手虚按,那座悬浮于百丈高空的巨大云城,便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与低沉的轰鸣中,开始平稳而缓慢地向着下方巨大的坑洞落去。 城池归位的过程,依旧震撼着每一个秦军士卒的心灵。 他们看着那庞大的城池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操控,精准无误地落回原处,尘土飞扬间,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只是那满城的狼藉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当云城与大地重新严丝合缝地嵌合,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王翦的目光才微微一凝,冰冷地投向了东方——那是元辰宗山门所在的方向。 他眼底深处,寒芒闪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破空声响起,司马错的身影几个闪烁便来到了王翦身边,他看着下方渐渐恢复秩序的云城,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钦佩。 他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将军神威,末将佩服之至。只是未曾想到,这幕后黑手竟有如此巧思,将那白幻珠藏于云城地底深处,以整座城池为阵基,若非将军慧眼如炬,又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我等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疲于奔命。” “将军,方才摧毁那白幻珠与阵法核心之时,可曾发现什么能够直接指向元辰宗的线索或证据?” 他心中想得很清楚,只要能够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此事确系元辰宗所为,便可名正言顺地调集大军,对元辰宗发动雷霆一击。 即便元辰宗在黔州根深蒂固,面对朝廷的怒火,也断然没有幸存之理。 这等蛊惑民众,祸乱城池的滔天大罪,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万劫不复。 王翦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沉静如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对方行事极为谨慎,那阵法核心除了白幻珠本身,并未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白幻珠被我以神魂之力彻底摧毁,其内部可能存在的精神烙印也一并湮灭了。” “他们做得几乎天衣无缝,想要凭借此物直接定罪元辰宗,怕是不能。元梦龙那老狐狸,既然敢做下这等事,自然也会想好如何撇清干系。” 司马错闻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失望与不甘。 他紧握着拳头,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难道就这么算了?任由他们逍遥法外,继续荼毒我大乾子民?这口气,末将咽不下。”在他看来,元辰宗的嫌疑已是板上钉钉,只是苦于没有直接的铁证。 王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淡淡的嘲讽:“算了?自然不会。不用担心。既然他们已经出手,便不会轻易罢休。这一次不成,他们定然还会策划下一次。做得多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望向元辰宗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本将军有的是耐心,陪他们慢慢玩。下一次,他们便不会再有这般好运了。” 司马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与不甘,目光也随之投向元辰宗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我们会盯紧元辰宗的一举一动,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元辰宗,宗主大殿之内。 大殿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凝重如实质的压抑气氛。 元梦龙端坐于宗主宝座之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轻微却令人心悸的“笃笃”声。 大殿内的数位宗门长老垂手侍立,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方才,布置在云城地底大阵核心处的一枚与白幻珠气息相连的感应玉符突然碎裂,那代表着他们精心策划的行动,以白幻珠被毁而告终。 “怎么会这么快?” 元梦龙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此刻也翻涌着惊涛骇浪,“那王翦,竟然如此迅速就找到了白幻珠的藏匿之地,并且将其摧毁了?按照推算,他至少也需要三五日的时间才能察觉到端倪,即便察觉,想要破阵也非易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二个计划?裂天妖鲲! 他心中很清楚,白幻珠的力量虽然诡异,但并非无敌,尤其是在面对王翦这等级数的大秦顶尖将领时,一旦被发现本体,下场可想而知。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从白幻珠发动到被摧毁,前后竟然连几个时辰都不到。 他原本的计划中,白幻珠引发的混乱至少能持续四五天,足以让云城彻底瘫痪,让秦军焦头烂额,甚至引发更大的民怨,从而为他后续的计划争取到充足的时间和有利的态势。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套。 “王翦此人,果然名不虚传,其手段之狠辣,反应之迅捷,远超我等预料。” 元梦龙心中暗忖,一丝忌惮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他本以为将白幻珠藏于云城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直接将整座城池拔起。 下方,辰溪面色同样凝重,但眼神中却还保持着几分镇定。 他躬身道:“宗主,白幻珠之事虽有不谐,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但王翦此番强行拔城,定然也消耗巨大,对我等而言,或许并非全是坏事。” “既然初计不成,依老夫之见,不如直接启动第二套方案?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元梦龙闻言,阴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元梦龙深吸一口气,眼中阴霾密布,但很快便被一抹决绝所取代。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既然他们不给本座喘息之机,那本座也无需再与他们虚与委蛇。” “辰溪长老所言有理。王翦此刻必然以为我等会暂时蛰伏,正好可以出其不意。” 他猛地从宝座上站起身,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体内散发开来,声音冰冷地传遍整个大殿:“传令下去,按原定第二个计划行事!这一次,本座要让那王翦,让整个大乾王朝,都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一夜无话,晨曦微露,黔州城似乎从昨夜的混乱中苏醒,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与焦糊气味,以及城中百姓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惧,都在无声地昭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魇。 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黔州上空,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驱不散人们心头的阴霾。孩童们不再嬉闹,商贩们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吆喝着,街道上行人稀疏,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 他们不知道下一次灾祸何时会降临,又会以何种方式出现。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城中刚刚经历一场劫难的百姓,尚未从惊魂中完全定神,一种莫名的压抑感便已悄然笼罩心头。 就在这黄昏与黑夜即将交替的微妙时刻,东南方的天际,骤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漆黑如墨,粘稠如实质的沼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席卷、蔓延,仿佛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顷刻间便遮蔽了半壁苍穹。 原本瑰丽的晚霞被瞬间吞噬,天地骤然暗沉下来,唯有那妖气源头,隐隐透出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 苍穹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无尽的妖邪之力化作狂涛怒浪,从中喷涌而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朝着黔州城的方向滚滚压来。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城中房屋的瓦片簌簌作响,脆弱的窗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恶臭,令人闻之欲呕。仿佛九幽之下的恶魔挣脱了束缚,降临人间。 “那……那是什么?” “天啊,好可怕的妖气!难道又有妖物作祟?” 黔州城内,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百姓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与恐惧。 尖叫声,哭喊声,在城中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刚刚勉强恢复的秩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无数人惊慌失措地奔逃,却又不知该逃向何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妖气爆发的源头。 只见在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黑云深处,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轮廓缓缓浮现,它遮蔽了天光,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将整个黔州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仅仅是那轮廓散发出的威压,便让无数修为低微者气血翻腾,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随着那轮廓越来越清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无数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人耳膜的咆哮之后,那庞然大物显露出了它的真容——其翼若垂天之云,其身不知几千里也,鱼身而鸟翼,赫然是一头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中的传说凶兽,鲲鹏。 这头鲲鹏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那巨大的双翼每一次扇动,都会掀起毁天灭地的罡风,将天空中的云层搅得粉碎。其头颅狰狞可怖,一双血红色的巨眼,如同两轮血月,透着无尽的凶戾与贪婪。 那鲲鹏巨口一张,露出了如同无数利剑般森然的利齿,狂暴的妖气如同实质般在其周身缭绕,形成一道道漆黑的龙卷。 它发出一阵震动九霄的狂笑,声音中充满了重获自由的喜悦与对鲜血的渴望:“哈哈哈!本座终于重见天日了!人族,这么多鲜活的人族,都将成为本座恢复力量的资粮!” “裂天妖鲲!” 城中,有见多识广的老者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地发出了绝望的惊呼,“是它!是百年前被封印在黔州地脉深处的绝世大妖,裂天妖鲲!它怎么会出来的?” 旁边一名中年文士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传闻此妖兽已臻至合道境巅峰,凶威盖世,曾一度为祸苍生,引得生灵涂炭。如今它脱困而出,我黔州,不,整个大乾恐怕都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了。” “合道巅峰!那可是只差一步便能触及传说中渡劫飞升境界的存在啊!” “完了,我们都要死了!王翦将军虽然厉害,但面对这等凶物,恐怕也……” 第一百一十五章 强大?战!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方才王翦雷霆手段平息祸乱带来的短暂安宁,此刻被这裂天妖鲲的出现彻底击碎。 面对这等传说中的上古凶兽,凡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与此同时,主帅大帐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司马错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帐外,望着东南方那冲天的妖气,以及那几乎要将天空都撕裂的庞大妖影,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那股恐怖的威压,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让他感到阵阵心悸。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回到帐内,对依旧端坐的王翦沉声道:“将军,这妖兽的气息……恐怕已经达到了合道境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一层更高的门槛的边缘。如此凶物,怕是不好对付。” 王翦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透过帐门,注视着远方那尊搅动风云的巨妖,眼神深邃如幽潭,不起丝毫波澜。 他淡淡开口道:“这应该就是元辰宗所谓的第二步棋了。釜底抽薪不成,便直接放出这等凶物,欲要以力破局,将黔州彻底搅乱。” “只是,这裂天妖鲲被封印百年之久,按理说其力量早该大幅衰退才对。如今它甫一出世,便有如此惊人的威势,其中似乎有些蹊跷,不合常理。” 司马错闻言,心中一凛,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将军,那我们现在应当如何?是否需要立刻向朝廷请示,调集周边州府的强者前来支援?” 他很清楚,面对合道巅峰的大妖,寻常军队的作用微乎其微,唯有同等级数的强者才能与之抗衡。 王翦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远水解不了近渴。这裂天妖鲲既已出世,其性凶残,断然不会给我们调兵遣将,从容布置的时间。若任由它在黔州肆虐,用不了多久,此地便会化为一片焦土,生灵绝迹。” “事已至此,唯有先行迎战,将其阻截于黔州城外。绝不能让它在黔州腹地为所欲为,荼毒我大乾子民。” 话音未落,王翦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宛如利箭破空,瞬间冲天而起,直面那庞大无匹,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裂天妖鲲。他周身气势勃发,一股铁血杀伐之意与浩然正气交织弥漫开来,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 “大乾将士听令!” 王翦雄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真元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整个黔州城上空,也传入了每一个惊慌失措的百姓与严阵以待的士卒耳中: “随本将军,斩妖!” 那声音中蕴含的无匹自信与坚定意志,如同一道暖流注入了人们冰冷绝望的心中,让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士卒们瞬间挺直了腰杆,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是王翦将军!” “将军要出手了!” 人群中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呼喊,无数目光汇聚向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流光,带着敬畏,也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王翦身形如电,直冲九霄。 金光划破暗沉的天幕,如一柄逆天而上的利剑,目标直指那遮天蔽日的裂天妖鲲。 他周身金光大盛,铁血煞气与浩然正气交织,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实质化罡气护罩,将那扑面而来的妖风尽数隔绝在外。 裂天妖鲲那血月般的妖瞳一缩,似乎也没料到这渺小的人类竟敢主动向它发起攻击。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带着一丝被挑衅的怒火:“蝼蚁一般的人族,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王翦面沉如水,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妖鲲耳中:“妖孽,伏诛。” 话音未落,他右手虚空一握。 “锵!” 一声嘹亮的剑鸣响彻云霄,一柄古朴厚重的青铜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之上,隐有龙魂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正是大秦名将世代相传的镇国神兵——定秦。 “好胆!” 裂天妖鲲怒极反笑,它自脱困以来,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它巨翼一扇,顿时狂风大作,无数房屋被掀飞,天空中的妖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一道道粗如水桶的黑色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噼啪”的爆响。 “本座便先撕了你这狂妄的人类,再将这满城生灵尽数吞噬!” 妖鲲巨口一张,一道漆黑如墨,蕴含着极致腐蚀与毁灭力量的妖气光柱,如同黑色长河般,朝着王翦喷吐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融化,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王翦眼神平静,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他身形不退反进。 手中定秦剑挽起一个剑花,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大道至简的玄奥。 “破。” 他轻叱一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芒自剑尖迸发,迎向那黑色妖气长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瞬间的寂静。 那金色剑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悄无声息地将黑色妖气长河从中剖开,势如破竹,直指妖鲲本体。 裂天妖鲲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它能感觉到,自己那足以融金化石的本命妖煞,在对方那看似不起眼的剑芒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脆弱。 “此人,不简单!” 妖鲲心中警兆大生,不敢怠慢,巨大的鸟翼猛地一合,护在身前,同时周身妖气翻涌,形成层层叠叠的黑色鳞甲虚影。 “噗嗤!” 金色剑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妖气鳞甲,最终斩在了妖鲲那坚逾精钢的羽翼之上。 一串刺目的火花爆开,伴随着妖鲲一声痛苦的嘶吼。 数片暗青色的巨大羽毛飘落,带着丝丝缕缕的妖血,从高空坠下。 一击得手,王翦却并未追击,他身形悬停于空,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巨妖。 他心中微动:“这妖鲲的力量,似乎并未因封印百年而有多少实质性的削弱,反而妖气之中,夹杂着一丝……新生的狂暴,元辰宗,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他很清楚,能让一头合道巅峰的大妖在刚脱困时便有如此状态,绝非寻常。 下方,主帅大帐前。 司马错仰望着天空中的激战,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心已满是冷汗。 “将军的神威,当真深不可测。但那妖鲲,也绝非易与之辈。” 他看得分明,方才那一剑,看似王翦占了上风,实则妖鲲并未受到致命创伤,反而被彻底激怒了。 果然,裂天妖鲲稳住身形,血月般的妖瞳死死锁定王翦,其中充满了暴虐与怨毒。 “人族,你成功激怒本座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愤怒?一样败! 它巨爪一挥,便是数道凝如实质的漆黑风刃,撕裂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取王翦周身要害。 每一道风刃,都足以轻易切开一座小山。 王翦身形飘忽,手中定秦剑舞动如龙,将袭来的风刃一一格挡、震碎。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会在空中爆开一团刺目的能量涟漪,逸散的劲气将下方的云层都搅得支离破碎。 城中百姓早已看得呆了。 这等层级的战斗,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每一次交手,都让他们心惊肉跳,生怕那恐怖的余波落入城中。 但同时,王翦那宛如战神般的身姿,也让他们心中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望。 “将军,一定要赢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无数百姓自发地跪倒在地,朝着王翦的方向虔诚祈祷。 天空之上,战况愈发激烈。 裂天妖鲲毕竟是上古凶兽,肉身强横无比,恢复力也极为惊人,方才翅膀上的伤口,此刻已在浓郁妖气的包裹下,缓缓愈合。 它攻势越发狂暴,天赋神通接连使出,时而喷吐焚天妖火,时而引动九天罡雷,巨大的身躯在空中辗转腾挪,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伴随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王翦则始终沉稳如山,定秦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斩出裂地剑罡;时而灵动飘逸,以巧破力,化解妖鲲的凶猛攻击。 他整个人仿佛与天地间的浩然正气融为一体,每一剑都带着堂堂正正,碾压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 “这人类的剑道,好生精妙!” 裂天妖鲲越打越是心惊,它能感觉到,对方的修为境界比他差,但其战斗技巧,以及那柄古剑的锋锐,却让它束手束脚,难以发挥出全部实力。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待我妖力消耗过大,恐生变数。” 妖鲲眼中凶光一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它猛地仰天长啸,啸声凄厉,穿云裂石。 其庞大的身躯之上,暗青色的鳞甲片片倒竖,周身妖气疯狂凝聚,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天空中的妖云,颜色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要滴出墨来。 王翦眉头微皱,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妖鲲似乎要动用什么压箱底的手段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定秦剑,体内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一股更为强大的气势,也从他身上缓缓升腾。 大战,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司马错见状,脸色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他低声对身旁的副将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布设军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同时,疏散城门附近的百姓,尽可能远离战场!” “诺!”副将领命,匆匆而去。 司马错再次抬头,望向那一人一妖,心中默默道:“将军,此战,关乎黔州存亡,关乎大乾颜面,您,定要凯旋。” 妖鲲那庞大的身躯上,暗青色的妖气如同的墨汁般翻涌,每一片翎羽都闪烁着幽暗的光泽,其上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小而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它在燃烧妖魂本源!”王翦眼神一凝,他能清晰感觉到,裂天妖鲲此刻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暴涨,其中夹杂着浓烈的不祥与毁灭之意。这种力量的提升,绝非正道,更像是一种饮鸩止渴的催谷秘法。 “看来元辰宗在其封印上动了手脚,不仅让它提前脱困,更留下这种催发潜能的后手,只是代价恐怕不小。”王翦心中迅速判断,但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人类,给我化为飞灰吧!”裂天妖鲲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咆哮,那凝聚到极点的妖力在其胸前化作一颗磨盘大小,漆黑如深渊的妖丹雏形,不,那更像是一颗浓缩了无尽怨煞与毁灭力量的黑色太阳。 “灭世妖元破!” 随着妖鲲一声嘶吼,那颗黑色太阳般的妖元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吸力,周围百丈的天地元气都被它强行吞噬一空,随即,一道粗壮得足以贯穿天地的漆黑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王翦轰然射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留下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痕,仿佛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下方黔州城内,无数百姓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不少人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将军……” 司马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天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股邪恶的气息,即便隔着老远,都让他感到灵魂都在战栗,这等攻击,已经超出了合道境所能拥有的范畴。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王翦面色沉静,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涌入定秦剑中。 古朴的青铜长剑发出阵阵龙吟,剑身之上,金色光芒暴涨,隐隐有山川社稷之影环绕其上,一股“镇压八荒,安定四海”的磅礴剑意透体而出。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顶,身后仿佛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战神虚影,与他动作完全同步。 “定鼎天下!” 王翦口中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如同天宪纶音,蕴含着莫大的威严。 手中定秦剑以力劈华山之势,悍然斩落。 一道数百丈长的璀璨金色剑罡,如同天河倒泄,带着无匹的锋锐与堂皇正气,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黑色光柱。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两者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刺目到极致的光芒骤然爆发,金色与黑色在天空中疯狂交织、湮灭,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能量光球,不断膨胀、收缩。 恐怖的能量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轰隆隆——” 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空间裂缝蔓延,下方的云层被瞬间清扫一空,露出了更高远处的幽暗天穹。 黔州城那坚固的护城大阵,在这逸散的余波冲击下,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城墙上的士卒们东倒西歪,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骇然地望着天空那末日般的景象。 “噗哇!” 高空之中,裂天妖鲲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喷出一大口墨绿色的妖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那双血月妖瞳中的凶光也黯淡了几分,凝聚妖元的那处胸口更是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剑痕,妖血汩汩流出。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翦:“你怎么可能挡住本座的灭世妖元……”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灭杀妖鲲,大军压境! 另一边,王翦的身影也从能量风暴中显现出来,他衣衫略有破碎,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却更加明亮锐利,手中定秦剑依旧金光熠熠,稳如泰山。 “邪魔外道,终究是旁门左道,岂能与煌煌天威抗衡。” 王翦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敏锐地察觉到,妖鲲方才那一击虽然威力绝伦,但似乎也极大消耗了它的本源,甚至动摇了某种强行提升它力量的根基。 “果然,元辰宗的手段,并非没有代价。这种强行催发的巅峰之力,必然无法持久。” 王翦心中暗道,望向妖鲲的眼神多了一丝了然。 “将军!” 司马错在下方看得真切,失声惊呼,既有对王翦受伤的担忧,也有看到妖鲲受创更重的些微振奋。 他立刻喝道:“军医何在?快!准备最好的丹药!” 虽然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寻常丹药作用有限,但也是一份心意。 “不可能!本座的力量!怎么会衰退得如此之快……” 裂天妖鲲惊怒交加,它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那股通过秘法强行催发出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消散,带来的虚弱感让它无比恐慌。 它不明白,为何自己燃烧妖魂本源的一击,不仅未能击杀对方,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更深的虚弱。 “妖孽,黔驴技穷了么?” 王翦声音冰冷,不给它丝毫喘息之机,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主动发起了攻击。 定秦剑在他手中,宛若游龙,剑光霍霍,每一剑都携带着浩然正气与铁血杀伐之意,精准而致命地斩向妖鲲周身相对薄弱的关节与先前被剑芒所伤的创口。 “可恶的人族!本座纵然力量衰退,也不是你这等蝼蚁可以轻辱的!” 裂天妖鲲虽然虚弱,但凶性不减,它咆哮着挥动巨翼与利爪,试图抵挡王翦的攻势。 然而,此消彼长之下,它如何还是王翦的对手。 “噗嗤!” “噗嗤!” 金色的剑光不断在妖鲲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大片大片的妖血如同暴雨般从天空洒落。 妖鲲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城中的百姓和士卒们,从最初的绝望,到后来的紧张,再到此刻,脸上已经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将军威武!” “王翦将军要赢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压过了妖鲲那不甘的嘶吼。 “元辰宗!本座不甘心!不甘心啊!”裂天妖鲲感受到生命的飞速流逝,它血色的妖瞳中充满了怨毒与悔恨,它恨元辰宗将它当做棋子,更恨自己竟会败在一个修为境界似乎还不如自己巅峰时期的人族手中。 它试图调动最后的力量做殊死一搏,但王翦的剑太快,太准,太稳。 “一切,都该结束了。” 王翦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传入妖鲲耳中。 他身形陡然拔高,手中定秦剑光芒凝聚到了极致,仿佛化作了一轮小型的金色太阳。 “春秋一剑,荡尽群凶!” 这一剑,朴实无华,却蕴含着一种厚重的历史沉淀感与堂皇大势,仿佛代天行罚。 剑光落下,精准无比地从裂天妖鲲的头颅眉心处一穿而过。 “呃……” 裂天妖鲲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它那血月般的妖瞳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庞大无比的身躯开始无力地从高空坠落。 王翦悬停于空,默默注视着妖鲲坠落,他微微喘息,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方才的连番大战,对他消耗亦是巨大。 “将军!” 司马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快步奔到城墙边缘,望着那从天而降的巨兽尸体,以及空中那道宛如定海神针般的身影,心中的激动与崇敬难以言表。 “赢了!我们赢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黔州彻底了。 妖鲲那庞大的尸身自高空坠落,“轰隆”一声巨响,砸塌了城外一片山林,烟尘冲天而起。 黔州城内的欢呼声直冲云霄,百姓们喜极而泣,庆贺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然而,天空中的王翦,面色却依旧凝重。 他身形一闪,已来到妖鲲尸身旁,目光锐利地审视着。 司马错强抑着激动,飞掠而至:“将军,您没事吧?此獠已诛,黔州之危已解。” 王翦微微摇头,声音低沉:“事情,恐怕还没那么简单。此妖鲲之力,催发得太过蹊跷。” 他伸出手,真元探入妖鲲眉心那被定秦剑贯穿的伤口,仔细搜寻片刻,眉头倏然一紧。 随即,他猛地一抽,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诡异符文,尚沾染着妖血与脑髓的骨钉被他从妖鲲头颅深处摄了出来。 那骨钉之上,散发着与妖鲲先前暴涨时如出一辙的邪恶气息,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 “这是元辰宗的‘催灵蚀魂刺’!” 司马错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此物的来历,顿时大惊失色,“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敢做出这等事情!” 王翦手握骨钉,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元辰宗独有的法力印记,眼神冷冽如冰:“元辰宗,勾结妖兽,图谋黔州,其心可诛。” 他先前便有所猜测,此刻证据确凿,心中的怒火已然升腾。 “将军,您是说……” 司马错心中一凛,已然明白了王翦的意图。 王翦转过身,望向城中欢庆的军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果断:“传我将令,大军即刻集结,目标,元辰宗。今日,本将要亲自上门,问一问他们,这黔州百万生灵的帐,该如何清算!” 他心中冷哼:“元辰宗,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军令如山,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并获得大胜的大乾士卒们,士气正虹。听闻元辰宗竟是幕后黑手,险些让全城覆灭,无不义愤填膺。 不过半个时辰,大军便已集结完毕,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朝着百里之外的元辰山脉,浩浩荡荡开拔而去。 元辰宗坐落于群山之间,宗门大阵常年开启,灵气氤氲。 然而今日,这片素来平静的修行之地,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煞气所惊动。 “报!宗主,大事不好了!”一名巡山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入宗门大殿,声音惊惶,“山下来了大批大乾军队,为首的,好像是……是王翦!”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开战!服软? 元辰宗宗主元梦龙,以及殿内数位长老,闻言皆是面色一变。 “王翦?他不是在黔州城应付妖鲲吗?怎么会突然带兵来我元辰宗?” 一位长老惊疑不定地说道。 未等他们商议出个所以然,一股磅礴的军威已然压至山门之外。 元梦龙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带着几位核心长老飞出护山大阵,立于山门之前。 只见下方黑压压一片,旌旗招展,杀气腾腾,为首一人身披染血战甲,手持青铜古剑,正是刚刚斩杀妖鲲的王翦。 元梦龙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王翦将军,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我元辰宗,有何贵干?若是我宗门有何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将军海涵。” 王翦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看着元梦龙,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元梦龙,少在本将面前演戏了。” 他抬手,那枚漆黑的“催灵蚀魂刺”悬浮于掌心,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此物,你元辰宗可认得?” 元梦龙看到那骨刺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催灵蚀魂刺!怎么可能!这东西怎么会落到他的手上?” 他明明千叮万嘱,务必将所有手尾处理干净,此物一旦施展,便会与妖魂彻底融合,除非施术者以特殊手法取回,否则绝无可能自行脱落,更遑论被外人发现。 “勾结妖兽,催发其凶性,以秘法操控其袭击黔州,险些酿成滔天大祸。” 王翦的声音冰寒刺骨,“证据在此,元梦龙,你元辰宗还有何话可说?” 他向前踏出一步,定秦剑发出一声轻吟,杀意凛然:“元辰宗上下,助纣为虐,一个不留。杀!” 最后一个“杀”字出口,身后大乾军队齐声怒吼,杀声震天。 元梦龙心神剧震,他怎么也想不通,计划如此周密,为何还会留下如此致命的破绽。 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猛地转头,看向了身旁不远处的大长老辰溪。 辰溪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 “是你?” 元梦龙心中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当初派遣妖鲲之事,正是辰溪一手操办,莫非…… 未等元梦龙开口质问,辰溪却突然仰天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王翦,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笑声未落,辰溪周身黑气狂涌,身形如鬼魅般暴射而出,并非攻向王翦,而是直扑大乾军阵最密集之处。 “元辰宗的儿郎们,事已至此,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辰溪的声音尖锐而煽动,“今日我元辰宗便看看,你大乾的铁蹄,究竟有多硬!随我杀出血路!” “找死!” 王翦眼中寒芒一闪,却并未立刻追击辰溪,而是冷眼旁观。 而元辰宗其他长老和弟子,有的被辰溪的举动惊呆,有的则面露绝望,更有一些被其言语蛊惑,或是情势所逼,纷纷怒吼着祭出法宝,随着辰溪一同冲向了大乾军队。 一时间,法术光芒爆闪,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怒吼声响成一片。 元辰宗山门之外,喊杀声震天,法宝的光芒与鲜血交织,构成了一幅惨烈的画卷。 辰溪状若疯魔,周身黑气缭绕,手中一柄惨绿色的骨幡挥舞,每一次都带起阵阵阴风,卷走数名大乾士卒的生机。 他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刺入大乾军阵之中,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挡我者死!” 辰溪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已是彻底豁出去了。 一些被他蛊惑,或是平日里就对他马首是瞻的元辰宗弟子,也红着眼睛跟在他身后,疯狂地冲击着军阵。 然而,大乾军队久经沙场,岂是这般容易被冲垮的。 前排的重甲步兵怒吼着举起巨盾,“咚咚咚”地砸在地上,形成一道钢铁防线。 盾牌缝隙中,长枪如林般刺出,精准而致命。 “放箭!” 后方有军官厉声下令。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覆盖向那些冲杀的元辰宗修士。 这些箭矢并非凡品,箭头闪烁着破甲符文的光芒,专门克制修士的护体真元。 “啊!” “噗嗤!”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修为稍弱的元辰宗弟子,护体真元瞬间被洞穿,身上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栽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山门前的石阶。 王翦立于阵前,神色冷漠,手中定秦剑斜指地面,金色的剑气若隐若现。他并未急于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辰溪和他带领的那一小撮人作困兽之斗。 “将军,那辰溪有些古怪,其实力似乎远超寻常长老。” 司马错眉头微皱,沉声说道。他能感觉到辰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邪异气息,带着一种不祥的毁灭意味。 王翦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跳梁小丑,临死前的挣扎罢了。元辰宗既敢行此灭绝人性之事,就要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元辰宗主元梦龙以及其他几位未曾盲从辰溪的长老身上。 此刻的元梦龙,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那些平日里熟悉的弟子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他的心在滴血。 “辰溪……你这个疯子!你把宗门带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元梦龙指着在军阵中左冲右突的辰溪,声音嘶哑地怒吼。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辰溪平日里虽然也有些野心,但绝不至于如此疯狂,如此不智。这根本不是在为宗门寻找生路,这分明是拉着整个宗门一起陪葬。 “宗主,我们……我们怎么办?” 旁边一位长老颤声问道,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们被王翦的大军团团围住,辰溪又带着一部分人发起了自杀式的攻击,现在宗门内人心惶惶,已然是一盘散沙。 元梦龙看着王翦那张冷峻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王翦将军!”元梦龙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哀求,“此事确有误会,我元辰宗愿献出一切,只求将军能给我元辰宗留下一丝香火……”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元梦龙复活? 他知道这希望渺茫,但这是他作为宗主,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事情。 王翦的眼神依旧冰冷,他缓缓抬起定秦剑,剑尖遥遥指向元梦龙:“元梦龙,你以为本将是三岁孩童么?勾结妖兽,图谋黔州,害死百万生灵,一句误会就想揭过?”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凛冽的杀意:“今日,元辰宗,必灭!” “若想留香火,便去九幽之下,向那些枉死的黔州百姓忏悔吧!” 话音未落,王翦身形已动。 他没有理会仍在军阵中肆虐,但已然显露疲态,被军中高手逐渐缠住的辰溪。在他眼中,辰溪已是瓮中之鳖,不足为虑。 擒贼先擒王。 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快到极致,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直逼元梦龙。 “宗主小心!”几名忠心耿耿的长老惊呼出声,纷纷祭出法宝,试图阻拦王翦。 元梦龙心中警兆狂鸣,他知道自己绝非王翦的对手,对方斩杀妖鲲的凶威还历历在目。他怒吼一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件龟甲状的法宝瞬间护住全身,同时身形急速后退。 “螳臂当车。”王翦冷哼一声。 定秦剑上金光暴涨,剑吟声清越激昂。 “春秋一剑,破法!”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剑意。 金色的剑光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那几位长老仓促间布下的防御,法宝哀鸣着寸寸碎裂,那几位长老更是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元梦龙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引以为傲的护身法宝,在定秦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 “咔嚓!” 龟甲法宝应声而裂,金色的剑尖,毫无阻滞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呃……”元梦龙身体剧震,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定秦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悔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为……为什么……”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不明白,元辰宗传承数百年,为何会因为一次错误的决策,便招致灭顶之灾。他更不明白,辰溪为何会那般疯狂。 王翦眼神冷漠,缓缓抽出定秦剑。 “噗——” 鲜血喷涌,元梦龙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中神采迅速消散。 元辰宗宗主,元梦龙,殒! “宗主!” “宗主死了!” 元辰宗山门前,剩余的弟子和长老们看到这一幕,无不肝胆俱裂,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军阵之中,辰溪也察觉到了元梦龙的死,他动作一滞,回头望去,脸上那疯狂的笑容也僵住了片刻。 “元梦龙,你死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是快意,还是犹疑? 但这一瞬间的失神,对于围攻他的大乾军中高手而言,便是致命的破绽。 数道凌厉的攻击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噗!噗!噗!” 辰溪身上黑气一阵剧烈翻涌,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那柄惨绿色的骨幡也脱手飞出。 “你……你们……” 辰溪眼中充满了不甘,他似乎还有什么底牌未曾用出,但显然已经没有机会了。 王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辰溪,本将很好奇,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或者说,你背后的人,究竟想得到什么?” 王翦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辰溪心头。 他从辰溪那反常的举动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不像是简单的内讧或者绝望下的反扑,更像是有预谋的牺牲,或者说,是某种计划的一部分。 辰溪闻言,惨然一笑,口中鲜血混合着黑气不断溢出:“王翦……你很敏锐……可惜……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残余的邪异力量猛然逆行。 “不好!他要自爆!” 司马错惊呼。 王翦眼神一凝,早有防备,定秦剑瞬间点出,一道凝练的剑气精准地刺入辰溪的丹田气海。 “呃啊——” 辰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刚刚鼓荡起来的能量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消散,他整个人萎靡下去,眼神也变得涣散。 “想死?没那么容易。”王翦声音冰寒,“元辰宗的秘密,黔州的血债,总要有人说清楚。” 他一把拎起已经如同烂泥般的辰溪,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彻底崩溃,跪地请降的元辰宗余孽。 “司马错。” “末将在!” “清理战场,所有元辰宗核心弟子、长老,全部拿下,严加看管。至于那些被蛊惑的普通弟子,废去修为,遣散回家。”王翦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遵命!”司马错躬身领命,随即开始指挥士卒打扫战场,收押俘虏。 山风吹过,卷起浓郁的血腥味。 元辰宗山门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座传承数百年的宗门,在今日,彻底走向了覆灭。 王翦提着半死不活的辰溪,转身望向元辰宗深处那座最高的山峰——元辰主峰。 他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或许还没有完全结束。辰溪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元辰宗……你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他低声自语,眼神深邃。 王翦提着气若游丝的辰溪,冰冷的目光从元辰宗主峰之巅扫过,那股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让他眉头微蹙。 他将辰溪扔给司马错:“严加看管,莫让他死了。本将倒要看看,这元辰宗深处,还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将军小心。” 司马错沉声应道,接过辰溪,眼神示意几名亲卫将其牢牢控制住。 王翦颔首,随即迈步,身形如电,朝着那座最高的元辰主峰掠去。 司马错不敢怠慢,点了十数名军中精锐,紧随其后。 山道之上,先前战斗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死寂,让这平日里仙气缭绕的山门,此刻如同鬼蜮。 一行人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抵达元辰宗的主殿——元辰殿。 殿门紧闭,但殿内却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以及……熟悉的气息。 王翦眼神一凝,并未立刻推门,而是侧耳细听。司马错等人也屏住了呼吸,神色戒备。 “嘎吱——” 殿门无风自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殿内景象。 只见大殿中央,一道身影背对着众人,身形轮廓与刚刚被王翦斩杀的元梦龙一般无二。只是他身上的气息显得有些萎靡,仿佛大病初愈,又似油尽灯枯。 “元梦龙?” 司马错低呼出声,眼中满是惊疑。 他亲眼看着元梦龙被王翦一剑穿心,尸体都还未冷透,怎会又冒出一个。 第一百二十章 太上长老?杀!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面容确实是元梦龙,只是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带着一种疯狂的怨毒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翦……你果然来了。” 这元梦龙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但那股怨恨却是毫不掩饰。 王翦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具分身,还是某种替死秘术?看来你元辰宗,藏着的秘密确实不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洞察力。 这元梦龙的气息虽弱,但与先前那个相比,似乎少了几分宗主的威严,多了几分阴沉。 元梦龙惨然一笑:“呵呵……王翦,你毁我宗门,杀我弟子,如今更是将本座逼到如此境地。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他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本座说过,元辰宗传承数百年,岂是你说灭就能灭的!” “既然你们赶尽杀绝,那便休怪本座……不计代价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朝着大殿深处嘶吼道:“元辰宗列位太上长老,宗门危难,元梦龙不肖,恳请诸位……出关,诛杀此獠,护我元辰道统!”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元辰殿,乃至整座元辰主峰,都仿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七股阴冷、晦涩、却又强大至极的气息,如同蛰伏万载的凶兽苏醒,从大殿后方幽深的禁地之中,猛然升腾而起。 这七股气息,每一股都带着岁月的腐朽与浓重的死气,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它们不像正常的修道者那般堂皇正大,反而充满了诡谲与不祥。 司马错等人脸色剧变,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一般。 他们都是军中久经沙场的好手,此刻竟也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一名校尉声音发颤。 王翦的眼神也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七股气息的主人,每一个都不弱于寻常的合道后期修士,甚至其中有几道,隐隐透着合道之上的威压,但他们的生命气息却又极其古怪,不似生人。 “踏!踏!踏!”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从大殿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七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每一个都形容枯槁,皮肤如同老树的表皮般干瘪褶皱,紧紧贴在骨骼上,仿佛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披着一层人皮。 他们的眼窝深陷,眼珠浑浊,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如同鬼火。 身上穿着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残破古旧道袍,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淡淡的尸臭。 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四肢关节扭曲的角度也有些不合常理,行走间悄无声息,仿佛飘在地上一般。 “桀桀桀!” 其中一位身材最为高瘦,脸上几乎没有肉的老者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声音干涩刺耳,“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敢打扰吾等的清修……” 另一位头颅微微歪斜,脖颈似乎断了一半的老妪,用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珠盯着王翦,声音如同破锣:“擅闯禁地,屠戮宗门!小辈,你好大的胆子!” “元梦龙,你唤醒吾等,所为何事?” 最中间一位气息最为阴冷,双目紧闭,额头却有一道竖直血痕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仿佛万年玄冰。 那元梦龙见到这七位太上长老现身,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狂喜,指着王翦,厉声道:“启禀诸位太上长老,此獠乃大乾悍将王翦!他率军攻破我元辰山门,屠戮我宗弟子,更是……更是意图断绝我元辰道统!弟子无能,唯有请太上长老出手,斩杀此獠,以正视听!” 那七位形容枯槁的太上长老闻言,浑浊的目光齐齐转向王翦,如同七道冰冷的利剑,锁定了他的身影。 “大乾的将军么!” 有血痕的老者低语,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露出的竟是一对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红的眼眸,“身上有铁血煞气,还有龙气,倒是不错的补品!” 他的话语让司马错等人毛骨悚然。 王翦眼神冰冷,手已按在腰间的定秦剑上:“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敢妄谈道统?既然出来了,那就一起上路吧。” “狂妄!” 那高瘦老者怒喝一声,干枯的手爪猛然探出,五指指甲变得乌黑尖利,带着一股腥臭的黑风,直取王翦面门。他的速度快得诡异,手臂伸展间,竟拉长了数尺,如同鬼魅。 “找死!” 王翦冷哼,定秦剑锵然出鞘。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在大殿中骤然亮起,如同初升的骄阳,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春秋一剑,荡寇!” 剑光霸道绝伦,带着无坚不摧的意志,迎向那鬼爪。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星四溅。 高瘦老者发出一声闷哼,身形暴退,那堪比上品法器的鬼爪上,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丝丝黑气从中逸散。 “有点意思。” 高瘦老者眼中绿光一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一起上!撕了他!” 那歪脖老妪尖叫一声,双手一搓,两团惨绿色的火焰凭空出现,散发着腐蚀魂魄的恶毒气息,呼啸着射向王翦。 其余五位太上长老也同时动作,有的口喷毒雾,有的祭出白骨法杖,有的身体直接化作一道黑影,从各个刁钻诡异的角度攻向王翦。 一时间,殿内阴风怒号,鬼气森森,各种诡异的攻击铺天盖地而来。 “将军!” 司马错等人大惊,纷纷拔出兵刃,便要上前助战。 “退下!守住殿门,莫让一人逃脱!” 王翦声音沉稳,身形在七人的围攻中辗转腾挪,定秦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金色匹练,将袭来的攻击一一格挡。 他以一敌七,面对这七个实力强大且手段诡异的太上长老,竟丝毫不落下风。 剑光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那元梦龙躲在大殿的角落,看着场中激战,脸上露出狰狞而期待的笑容:“杀了他!太上长老们,杀了他!为我元辰宗报仇雪恨!” 王翦一剑逼退一名长老,眼神余光扫过那元梦龙,心中冷笑。 这些老怪物,恐怕早已不是正常的修道者,更像是用某种邪法延续下来的活死人。元辰宗,果然藏着大秘密。 大战,瞬间爆发,将这元辰宗最后的核心之地,化作了惨烈的修罗场。 第一百二十一章 绝招?不过如此! 王翦与七名形容枯槁的太上长老战在一处,整个元辰殿内剑气纵横,阴风呼啸。 剑光如龙,在大殿中盘旋呼啸,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高瘦老者的鬼爪坚逾精铁,每一次与定秦剑碰撞,都带起一串耀眼的火花,黑气缭绕,诡异非常。 歪脖老妪的惨绿色火焰更是歹毒,沾染在殿中梁柱之上,立时便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冒着令人作呕的青烟。 王翦身法迅捷,在火焰与毒雾的缝隙中穿梭,定秦剑不时点出,或刺或挑,将一道道致命攻击化解于无形。 “小辈,剑法不错,可惜,今日注定要饮恨于此。” 那手持白骨法杖的老者阴恻恻地开口,法杖顶端的骷髅头双眼中绿光闪烁,一道道灰白色的诅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试图缠上王翦。 王翦冷哼一声,定秦剑上金光更盛,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他能感觉到,这些老怪物虽然力量强大,但气息驳杂不纯,充满了死气与邪异,并非正道修士。 “一群装神弄鬼的东西,也敢在本将面前饶舌。” 王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交手片刻,便已大致摸清了这些太上长老的底细。 他们实力虽强,但招式之间似乎有些僵硬,缺乏真正的灵动与变化,更像是凭借某种秘法强行催动起来的能量体,而非活生生的高手。 “他们的力量源泉……似乎与这大殿,乃至整个元辰主峰地下的某些东西相连。” 王翦心中微动,目光扫过大殿深处那片更为幽暗的区域。 角落里的元梦龙看得心惊肉跳,又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他原以为请出七位太上长老,定能将王翦轻易碾压,却没想到王翦竟如此强悍,以一敌七,仍旧游刃有余。 “杀了他!太上长老,用你们最强的手段,将他碎尸万段!” 他嘶声力竭地喊道,希望太上长老们能尽快解决王翦,否则他这具分身恐怕也难逃一死。 殿门处,司马错等人手心全是汗,这种层级的战斗,他们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那七名太上长老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他们如坠冰窟,只能勉强运转军中煞气抵挡。 “将军威武!” 一名校尉喃喃自语,眼中既有恐惧,更有对王翦的无限崇敬。 王翦眼神一寒,瞅准一个破绽,定秦剑猛然加速,剑走偏锋,目标直指那手持白骨法杖的老者。 那老者似乎是七人中较为擅长远程咒法与辅助的角色,其诅咒之力虽然未能直接伤到王翦,却也让王翦感到些许不适。 “先解决一个。” 王翦心念电转。 “破军!” 一声低喝,定秦剑上金光凝聚成一道凝练无匹的剑罡,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那手持白骨法杖的老者似乎没料到王翦攻势如此突兀凌厉,仓促间举起法杖格挡。 “咔嚓!” 白骨法杖应声而断,剑罡余势不衰,直接斩在了老者的胸膛。 “嗷——” 老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胸前炸开一团黑气,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石壁上,滑落下来,身上黑气逸散,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显然是受了重创。 “老三!” 旁边一位半边脸颊腐烂的老者怒吼,声音沙哑刺耳。 另外几位太上长老也是一惊,攻势微微一滞。 他们没想到,王翦在七人围攻之下,竟还能如此轻易地重创一人。 “有点意思。” 王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你们也并非不死不灭。” 他刚才那一剑,不仅蕴含了霸道的剑意,更夹杂了一丝大秦军伍特有的铁血煞气,正是这些邪异存在的克星。 “竖子敢尔!” 那额头有血痕,一直未曾有过太多动作,气息也最为深沉的老者,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一步踏出,原本干瘪的身躯似乎微微膨胀了一圈,身上的死气也变得更加浓郁,仿佛从九幽地府中爬出的恶鬼。 “布‘七煞锁魂阵’!” 血痕老者低吼。 其余五位尚有战力的太上长老闻言,身形迅速变幻,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将王翦团团围在中央。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干枯的手指掐动着诡异的法诀。 随着他们的动作,大殿内的阴风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地面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勾连交错,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阵纹中升腾而起,化作一条条狰狞的黑色锁链,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向王翦缠绕而去。 每一条黑色锁链之上,都附着着无数痛苦哀嚎的虚影,散发着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此乃我元辰宗禁法,能锁人魂魄,磨人神智。小辈,能死在此阵之下,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血痕老者面无表情地说道,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元梦龙见状,脸上再次露出狂喜之色:“太好了!七煞锁魂阵!王翦,我看你这次还不死!” 王翦立于阵中,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阴寒之力,以及那些试图钻入脑海的靡靡魔音,眼神却依旧平静。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大秦龙气与征战沙场凝练的铁血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昂——” 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之声,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响彻整个元辰大殿。 王翦周身金光暴涨,一尊模糊的黑色玄鸟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出镇压一切的煌煌帝威。 “春秋剑意,君临!” 他手中定秦剑缓缓举起,剑尖朝天。 刹那间,整个大殿内的金色光芒仿佛都汇聚到了剑尖之上,形成一个耀眼的光点。 下一刻,光点猛然炸开,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金色剑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剑波并非实体,却蕴含着一股堂皇正大,扫荡一切邪祟的君王意志。 “滋啦——滋啦——” 那些狰狞的黑色锁链一碰到金色剑波,便如同阳春白雪般迅速消融,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其上附着的痛苦虚影更是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化为青烟。 “噗!” “噗!”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想逃?死! 主持阵法的五位太上长老齐齐身躯一震,口中喷出带着黑气的逆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的七煞锁魂阵,竟然被如此轻易地破去了。 尤其是那额头有血痕的老者,更是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眼中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死死盯着王翦:“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身上怎会有如此纯粹的……皇道龙气与军魂煞气?” 他能感觉到,王翦身上那股力量,对他们这种依靠邪法与死气存在的“活死人”,有着天然的克制。 王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身影已然动了。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他的目标,正是这名气息最为强大,似乎是首领的血痕老者。 “死!” 金色流光一闪而逝,快到极致。 血痕老者瞳孔猛缩,他想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动作变得无比迟滞。 这是……势的压制! 来自于无数次生死搏杀,无数次统帅大军冲锋陷阵,所凝练出的无敌之势! “休想!” 旁边一名断臂的老者嘶吼一声,仅剩的独臂猛然膨胀,化作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大利爪,不顾一切地抓向王翦的后心,试图围魏救赵。 王翦头也不回,左手捏拳,反手一拳捣出。 “砰!” 一声闷响,那老者的利爪直接被砸得骨骼寸断,整条手臂都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口中发出痛苦的闷哼,倒飞出去。 而王翦的定秦剑,已经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血痕老者的胸膛。 “呃……” 血痕老者身体剧震,低头看着穿透自己“心脏”位置的定秦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茫然。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剑身上蕴含的铁血煞气与皇道龙气,正在疯狂破坏他体内的邪异能量与生机。 “不,不可能!我元辰宗的谋划……”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身体迅速变得干瘪,仿佛所有的精华都被定秦剑抽走了一般。 王翦眼神冷漠,手腕一振。 “嘭!” 血痕老者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直接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黑灰,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枚闪烁着幽光的黑色珠子,滴溜溜地悬浮在半空。 王翦伸手一招,将那枚珠子摄入手中,略一感应,便察觉到其中蕴含着颇为精纯的魂力与死气。 “原来如此,是以秘法凝练魂珠,强行续命,怪不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低声自语。 这兔起鹘落间的变化,不过短短数息。 转眼间,七位太上长老,便已去其二,重伤其一。 剩余的四位太上长老,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失色,眼中那股疯狂与狰狞,迅速被恐惧所取代。 他们,怕了。 “逃……快逃!”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梦魇。 原本还勉强维持着阵型的剩余四位太上长老,在血痕老者被王翦一剑轰杀成渣的瞬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是元辰宗最后的底牌,是宗门耗费无数资源,以邪法延续下来的“守护神”,何曾想过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名断臂的老者,仅剩的独眼中血丝密布,他怪叫一声,身上黑气翻涌,竟是不顾一切地朝着大殿深处那片更为幽暗的区域冲去,似乎那里有什么能够救他性命的东西。 歪脖老妪更是直接,身形一矮,化作一道惨绿色的影子,贴着地面就想往殿门方向溜。她速度极快,显然是压箱底的保命遁法。 剩下的两位,一个半边脸颊腐烂,一个额头纹着诡异符文,也是魂飞魄散,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仓皇逃窜,哪里还有半分太上长老的威严与风范。 “想走?晚了。” 王翦的声音冷漠如冰,不带丝毫感情。 他身影一晃,如同瞬移一般,后发先至,直接出现在那企图逃向大殿深处的断臂老者身后。 定秦剑上金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噗嗤!” 断臂老者前冲的身体猛然一僵,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喷出的黑血如同喷泉。无头的尸身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黑气迅速逸散。 与此同时,王翦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那试图从殿门溜走的歪脖老妪虚空一点。 “咻!” 一道凝练的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老妪的后心。 “呃啊……”老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贴地疾驰的身影如同被重锤击中,翻滚着飞出数丈,重重撞在殿门之上,滑落下来,已然气绝。她那惨绿色的火焰,也随之彻底熄灭。 这电光火石之间,又有两位太上长老殒命。 那半边脸颊腐烂的老者与额头纹着符文的老者,刚刚逃出数步,眼角余光瞥见同伴的惨状,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魔鬼!你这个魔鬼!”腐烂脸颊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竟是转身,脸上带着疯狂的决绝,催动全身邪力,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狠狠抓向王翦。 “与你拼了!” 王翦眼神平静,面对这临死反扑,他甚至没有动用定秦剑。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左拳,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迎着那巨大的黑色鬼爪,一拳轰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黑色鬼爪寸寸碎裂,腐烂脸颊老者的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子,都被这一拳蕴含的霸道力量震成了肉糜。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仰天倒下,死得不能再死。 只剩下最后一名额头纹有符文的老者。 他眼睁睁看着同伴们在片刻间被屠戮殆尽,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口中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元辰宗,完了!” 王翦没有给他太多感怀的时间,身形一闪,已至其身前。 定秦剑轻描淡写地一划。 一颗人头伴随着喷涌的黑血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那额头上的符文依旧闪烁着微弱的幽光,但很快便黯淡下去。 整个元辰大殿,彻底安静了下来。 弥漫的阴风消散,诡异的黑气也渐渐淡去,只剩下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一丝丝邪气残留的焦臭。 七位曾经在元辰宗内呼风唤雨,被弟子们视为神明一般的太上长老,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角落里的元梦龙,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裤裆处一片湿濡,竟是直接吓尿了。 他张着嘴,想要呼救,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喉咙里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翦如杀神般将七位太上长老一一斩杀。 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心神。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元辰宗,灭! 王翦缓缓收剑入鞘,定秦剑上依旧金光流转,不染尘埃。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尸体,随即一招手,将那些太上长老死后留下的黑色魂珠一一摄入手中。 这些珠子大小不一,但都散发着颇为精纯的魂力与死气,显然是他们力量的某种核心。 “七枚魂珠,倒也不算一无所获。” 王翦低声自语,将珠子仔细收好。这种蕴含魂力的东西,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转向角落里那个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元梦龙。 “王将军,王将军!饶,饶命……” 元梦龙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他匍匐在地,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不断地磕头求饶。 “我,我错了!我不该与将军为敌!求将军看在我元辰宗还有些用处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 王翦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元辰宗的底牌,应该就是这些了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的,太上长老们就是我宗最后的依仗了……” 元梦龙颤声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既然如此,那你的这具分身,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 元梦龙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王翦并指如剑,随意一挥,一道金色气劲斩过。 元梦龙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那具分身也随之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解决了元梦龙,王翦的目光投向大殿深处那片更为幽暗的区域。 他能感觉到,那里似乎还隐藏着一些东西,或许是这些太上长老力量的真正源头,也或许是元辰宗更深的秘密。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去探查。 今日之事,已经超出了预料,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清理元辰主峰。 “司马错。” 王翦扬声道。 “末将在!” 司马错精神一振,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肃清元辰主峰所有反抗力量。” 王翦下达了命令,语气沉稳而有力。 “另外,派人严密封锁此地元辰殿,没有本将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他指了指大殿深处,那里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遵命!” 司马错毫不犹豫地应道,心中对王翦的命令再无半分迟疑。 之前的他,或许还会对全面清剿元辰宗有些顾虑,但见识了王翦的雷霆手段和这些太上长老的邪异之后,他明白,对待这种邪门歪道,绝不能有丝毫手软。 王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向殿外走去。 身后,司马错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声音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听将军令!一队,随我封锁元辰殿,特别是后殿区域,任何人不得靠近!二队,三队,立刻控制主峰各处要道,清剿残余抵抗,不得有误!” “遵命!” 幸存的亲卫们轰然应诺,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王翦的无限崇敬。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方才殿内那地狱般的景象,那七位太上长老如同土鸡瓦狗般被斩杀的画面,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让他们对王翦的命令不敢有丝毫违逆。 王翦立于殿外,阳光驱散了他身上的些许血腥气,金色的光辉照耀着他,宛如天神下凡。 他微微侧首,看了一眼身后那幽深的大殿入口,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阻隔,望向那片更为幽暗的区域。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呼唤,又或者,是某种更为深沉的恶意,让他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元辰宗的根基,恐怕不止于那几个老怪物。” 他心中暗忖,“那股气息,倒是有些意思。” 不过,他也明白,眼下并非深究之时,稳定主峰,清点收获才是首要。 司马错安排完初步事宜,快步来到王翦身侧,抱拳道:“将军,已按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了。只是这元辰宗上下,弟子众多,高手亦不在少数,是否……” 他脸上带着一丝询问,显然对于如何处置这偌大宗门的残余势力,有些拿捏不定。 王翦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首恶已除,余者不足为惧。” “传令下去,凡放下武器,不再抵抗者,暂且收押,待后续甄别。但若有顽抗到底,或试图作乱者,格杀勿论。” “至于这元辰主峰……” 王翦扫视着这座灵气尚算充裕的山峰,其上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颇具气象,“暂时由我大秦锐士接管。所有典籍、库藏、灵田、矿脉,一律封存,登记造册,待本将亲自过目。” “末将明白!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帖!”司马错沉声应道,语气中充满了干劲。 王翦微微颔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袖中那七枚大小不一的魂珠。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其中蕴含的魂力与死气颇为奇特,精纯而邪异。 “这些老鬼,以邪法窃取生魂,凝练魂珠续命,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长生’之道。” 他心中评价道,“只是,终究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不过,这魂力倒是精纯,或许对军中某些秘术的修炼有些裨益,或者……可以用来研究一下这方世界的魂魄奥秘。” 对于这些战利品,他向来不会嫌少。 山道之上,已经传来了零星的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间或夹杂着惊恐的尖叫与求饶。但这些声音很快便逐渐平息下去,显然,在太上长老尽数覆灭的绝对威慑下,元辰宗的普通弟子和执事,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一些身穿元辰宗服饰的弟子,被大秦锐士们驱赶着,从各处殿宇楼阁中走出,脸上带着惶恐与不安,汇聚到主峰的广场之上。 他们看着那些身披黑色甲胄,煞气腾腾的秦军士卒,再看到大殿方向那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邪气,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宗门……完了。 屹立黔州数千年的元辰宗,就这么在短短不到半日的时间内,被这支从天而降的军队给踏平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诡异之地?白起出!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王翦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时,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翦抬头望向天空,今日晴空万里,阳光普照,一如他此刻的心境,扫清阴霾,前路虽仍有未知,但大方向已然明朗。 元辰宗这块硬骨头被啃下,接下来,便是要好好消化这块肥肉了。 “司马错,审讯俘虏之事,你需亲自把关。” 王翦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要知道元辰宗所有的秘密,包括他们与其他势力的勾结,以及他们平日里是如何搜刮民脂民膏,又是如何维持这庞大宗门的运转的。” “末将领命!” 司马错眼神一肃。 他知道,将军这是要对元辰宗进行彻底的清算,也是为大秦日后在此地立足,收集足够的情报。 王翦又补充道:“另外,留意那些骨干弟子和长老,若有可用之才,可酌情留用。大秦,也需要一些了解这方世界修行体系的人。” “将军深谋远虑!” 司马错由衷赞叹。杀伐果断,却又不失长远规划,这才是真正统帅之风。 王翦不再多言,他迈开脚步,准备巡视一下这座刚刚被他征服的山峰。 他走过那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元辰宗弟子,那些弟子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整个元辰主峰都仿佛在他的掌控之下,微微颤抖。 “元辰宗一倒,这黔州之地,也该换换天了。” 他低声自语。 次日,旭日东升。 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帝都的宁静,一名身负王翦将令的斥候风尘仆仆,直入宫城,于紫宸殿外跪禀。 不多时,身着龙袍,面容威严的皇帝云彻,在内侍的簇拥下步入殿中。 他听着斥候带来的密报,眉头微微蹙起。 “元辰宗已灭,黔州初定。” 云彻指节轻叩龙椅扶手,声音平缓,“王翦将军做得不错。只是,那所谓的‘诡异气息’,竟让他也感到棘手么?” 斥候将王翦的担忧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特别是那股气息的邪异与未知。 云彻沉吟片刻,目光深邃:“传旨,宣白起。” 很快,一名身着玄黑色战甲,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将领大步流星进入殿内,正是大乾军神,白起。 “陛下。” 白起声音沉稳,带着金戈铁马之气。 “白起,你即刻点齐帝都禁军一万,前往黔州元辰宗旧址。” 云彻的声音不容置疑,“王翦在那里发现了一些诡异的东西,你去协助他,务必查清源头,彻底铲除,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侍立在侧的几位顾命大臣顿时脸色一变。 右丞相柳曹羡率先出列,颤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大乾第一军团主力已经调走,如今辽东妖族蠢蠢欲动,边防已是吃紧。若再将帝都禁军调离,倘若妖族趁虚从辽东进犯,帝都安危何系?国本将为之动摇!” 另一位兵部尚书也急忙附和:“陛下,元辰宗虽曾为一方大患,但如今首恶已除,余孽不足为惧。王翦将军神勇盖世,麾下皆是精锐,足以应付残局。何须动用禁军,更劳动白起将军亲往?” “是啊,陛下,请三思而后行!” 几位老臣纷纷跪地劝谏,言辞恳切。 他们忧心忡忡,帝都禁军乃是拱卫皇城、稳定国都的最后屏障,轻易不可动用。 王翦在黔州的战报虽提及诡异,但在他们看来,多半是些邪道余孽的故弄玄虚,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够了。” 云彻声音转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打断了众臣的谏言,“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他目光扫过跪伏的臣子,一字一句道:“辽东之事,朕自有应对之策。元辰宗那股诡异气息,朕判断其威胁远胜寻常宵小,必须以雷霆之势查明并根除。白起,听令!” 白起挺身而出,抱拳沉声道:“末将在!” “即刻领禁军精锐出发,星夜驰援。抵达后,一切配合王翦行事,将那诡异源头给朕挖出来,彻底解决。若遇阻碍,无论何人何物,立斩不饶。” 云彻的语气中充满了杀伐决断。 “臣等……遵旨。” 几位老臣见天子心意已决,再劝无益,只得无奈领命,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白起没有丝毫迟疑,他深知这位帝君的脾性,一旦做出决定,便无人可以更改。他领了圣旨,转身便大步离开了紫宸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冰冷的铁血气息。 片刻之后,天启城外,一万名身披精良甲胄、手持锋锐兵刃的帝都禁军集结完毕。他们队列整齐,杀气内敛,不愧为大乾王朝最为精锐的部队之一。 白起翻身上马,玄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拔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指:“目标黔州元辰山,出发!” “吼!” 万名禁军齐声低喝,声势虽不如战场怒吼般震天动地,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与肃杀。大军开拔,铁蹄滚滚,烟尘弥漫,如一条黑色铁流,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夜幕悄然降临,将元辰主峰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白日里被秦军接管后稍显平静的山峰,此刻在夜色下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诡谲。 王翦立于那被严密封锁的元辰殿深处入口之外,目光幽深,似乎在与那片黑暗对峙。司马错侍立在他身后,神情警惕。 远处传来了轻微而规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王翦淡淡开口。 不多时,一队骑士出现在山道尽头,为首一人正是白起。他仅带了百余亲卫,先行抵达,大部队则在山下扎营。 “王将军,别来无恙。”白起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走来,他身上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王翦微微颔首:“白将军一路辛苦。陛下已知晓此间事宜?” “已知晓。”白起声音简练,“陛下命我前来,全力协助将军,查清此地元辰殿内的诡异。现在情况如何?” 王翦侧身,指了指身后那被数层禁制封锁的幽暗入口:“气息源头就在里面。自我军攻克此地后,这股气息便愈发活跃,带着强烈的阴寒与恶意,不似正道所有。我已遣人尝试探查,但内里似乎另有玄机,寻常士卒难以深入。” 白起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黑暗,他也能隐约感觉到一股令人不适的波动从其中渗透出来。他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既然如此,那便不要耽搁了。你我联手,进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故弄玄虚。”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进入,诡异现! 王翦道:“正有此意。司马错,你带一队锐士在外接应,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末将遵命!” 司马错沉声应道。 王翦与白起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大乾军中柱石,此刻并肩而立,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安的强大气场。 “白将军,请。” 王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起也不客气,当先一步,王翦紧随其后,两人一同迈向了那片被夜色与未知笼罩的元辰殿深处。 随着他们的接近,那股阴寒诡谲的气息越发浓郁,仿佛有无形的阴影在黑暗中蠕动,发出无声的低语,试图侵蚀他们的心神。 “这股力量……倒确实有些门道。” 白起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任何威胁大乾的存在,都必须被彻底抹除。 王翦与白起并肩踏入那片幽暗,一进入,一股远比在殿外感受到的更为浓郁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如同实质的潮水,带着刺骨的冰冷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意,试图钻入两人的骨髓。 “好重的阴邪气。” 白起眉头微皱,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自然而然地勃发,将侵袭过来的寒意荡开数尺。 他身经百战,死人堆里都躺过,寻常邪祟根本近不了身,但这股气息,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厌恶。 王翦默不作声,眼神锐利如鹰隼,仔细观察着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石壁粗糙,不见任何雕饰,只有在幽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刻痕,不成图案,倒像是某种野蛮的涂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混杂着某种腐朽草木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这味道……” 王翦停下脚步,用手指在石壁上轻轻一抹,指尖传来一种黏腻湿滑的触感,“不像中原宗门会有的东西。” “确实古怪。” 白起接口道,声音低沉,“元辰宗在此地经营数千年,竟藏着这么个污秽之地。看来,那几个老家伙的力量源头,多半就在这里了。” 两人继续前行,甬道蜿蜒曲折,越往深处,那股阴寒恶意便越是浓重。 渐渐地,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在蠕动,又像是有人在极远处用沙哑的声音低声呢喃,听不真切,却让人心头无端烦躁。 “装神弄鬼。” 白起冷哼一声,他并非畏惧,而是对这种藏头露尾的邪祟手段感到不屑。 王翦的目光则凝视着前方黑暗的尽头,那里,似乎有一团更为深邃的黑暗在涌动。“小心些,白将军。这股力量,与我们以往遭遇的敌人,路数不太一样。”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赫然是一座用不知名兽骨与黑色巨石搭建而成的简陋祭坛。 祭坛之上,摆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器皿,里面似乎盛放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 而在祭坛的四周,地面上刻画着无数扭曲怪诞的符文,这些符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庞大而邪异的阵法。 阵法的中心,一团拳头大小的黑气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股阴寒与恶意的源头,正是此物。 更让两人瞳孔微缩的是,在那团黑气周围,隐约可见几根粗大的黑色石柱,石柱上竟用铁链锁着数道虚幻的人影。 那些人影痛苦地挣扎着,发出无声的哀嚎,他们的魂力正被那团黑气一丝丝地抽取。 “以生魂为祭,滋养邪物!好歹毒的手段!” 饶是白起见惯生死,此刻也不禁怒意上涌。 军人征战,生死各安天命,但这种残虐生魂的邪法,已触及了他的底线。 王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沉声道:“难怪那些太上长老能凝练魂珠续命,原来根子在这里。只是,这祭坛的形制,还有这些符文与中原道法迥异,倒像是……” 就在此时,那团黑气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旋转骤然加速,一股更为强大的吸力从其中传出,直指两人。 同时,石窟四周的石壁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刻痕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无数细密的黑影从石壁中渗透出来,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涌来。 “哼,终于肯出来了么?” 白起眼中杀机一闪,并未后退,反而踏前一步,周身煞气化作实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些黑影撞在煞气屏障上,纷纷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青烟消散。 王翦的注意力却依旧在那祭坛与符文之上,他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这些图腾,还有这祭祀的方式,是南蛮巫蛊之术!” “南蛮?” 白起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王翦指着祭坛上那些扭曲的兽骨图腾,“你看那些兽骨的雕刻风格,以及这些符文的排列,与军中存留的关于南蛮深处那些食人部落的记载,有七八分相似。元辰宗,他们竟然和南蛮深处的邪恶势力有所勾结!” 这个发现,让两位大将军的心头都是一沉。 “元辰宗好大的胆子,竟敢引南蛮邪术入中原!”白起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们这是在引狼入室,动摇国本!” 王翦面色凝重地点头:“恐怕,这才是元辰宗能够迅速崛起,并拥有那些诡异魂珠的真正原因。他们不仅仅是邪道宗门,更是勾结外敌,图谋不轨。” 那团黑气似乎因为两人的对话而变得更加躁动,它猛地膨胀开来,从中传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怨毒与饥渴。 锁在石柱上的几道魂魄挣扎得更加剧烈,转瞬间便被吸干了所有魂力,化作飞灰。 “先解决了这个邪物再说。” 王翦眼中寒芒一闪,不再犹豫。无论元辰宗与南蛮有何勾结,眼下这邪异的源头必须清除。 白起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冷哼一声:“正好,让本将看看,这南蛮的邪术,究竟有几分斤两!” 两人气机勃发,一金一黑两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瞬间充满了整个石窟,与那团邪异黑气以及周围涌来的无数细小黑影形成了对峙之势。 那非人的黑影咆哮声落下,石窟内壁之上,无数细密的黑影已如得了号令的潮水,发出令人牙酸的“悉悉索索”之声,铺天盖地般涌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南蛮诡异?战! 白起见状,眼中凶光更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身上那股凝练到极致的铁血煞气猛然爆发,不再仅仅是护体的屏障,而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罡气,如怒涛般向四周席卷开来。 那些冲在最前方的黑影,一接触到这血色罡气,便如同雪狮子向火,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嘶鸣,旋即被绞得粉碎,连青烟都未曾留下多少,直接湮灭。 “这些黑影不过是外围的触须,真正的核心,是那团黑气。” 王翦的声音冷静依旧,他并未像白起那般大开大合,而是双目神光湛然,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之上,淡淡的金色光华流转,形成一道坚韧的壁垒,将少数穿透白起煞气网的漏网之鱼挡在外面。 白起长啸一声,声震石窟:“老王,你我联手,先清了这些碍事的杂碎!” 他身形一晃,竟主动迎向那如潮的黑影,手中凭空出现一柄血色战戈,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大片的腥风血雨,将黑影成片成片地扫灭。 王翦微微颔首:“好。将军主攻,我来掠阵,顺便看看这邪物还有什么门道。” 他说话间,手中长剑轻点,每一剑刺出,都精准无比地落在那些试图绕过白起、攻击两人的黑影七寸之上,金光到处,黑影立散。 他心中却在急速思索:“这南蛮巫术果然诡异,与中原道法截然不同,专攻阴魂,歹毒异常。元辰宗竟敢与虎谋皮,其心可诛。” 就在两人配合无间,将涌来的黑影屠戮近半之时,那祭坛中心的黑气猛地一缩,随即发出一声更为尖锐的咆哮。 这咆哮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夹杂着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如同无数根尖针,狠狠刺向两人的脑海。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将面前卖弄!” 白起身经百战,意志早已锤炼得坚如钢铁,这等程度的精神冲击,虽让他识海微微一荡,却未能撼动其心神分毫。 他怒喝一声,战戈横扫,煞气更烈,反将那股冲击震散了不少。 王翦亦是闷哼一声,眼神微凝:“守住心神,这是巫蛊中常见的惑心之术,同时还能震慑魂魄。” 他周身金光一盛,一股浩然正气沛然而出,将那股侵入识海的恶意尽数驱散。 “看来,不解决掉那个核心,这些小东西是杀不完的。” 白起一戈将最后几缕试图靠近的黑影劈散,目光如电,直视祭坛上那团躁动不安的黑气。 王翦也收了剑,与白起并肩而立,语气沉凝:“不错。而且我怀疑,这些黑影本身,就是被它吞噬的魂魄所化,杀之不尽,除非……” 除非能彻底摧毁那团黑气的核心。 那团黑气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小把戏对这两人无效,它不再释放那些细小的黑影,而是开始剧烈地收缩、膨胀,仿佛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祭坛四周那些扭曲的符文,此刻红光大盛,一股股更为精纯的阴邪之力顺着符文轨迹,源源不断地汇入那团黑气之中。 “它在抽取祭坛的力量,那些符文在给它供能!” 王翦一眼便看出了端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白起杀气腾腾地道:“那便先毁了这鬼画符的祭坛!” 他说着,便要提戈上前。 “将军且慢!”王翦及时出声阻止,“此阵与邪物核心相连,看这架势,祭坛本身恐怕也是用特殊材料铸成,与地脉阴气相通。若强行破阵,不但不易,反而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甚至会助长其凶焰。当先削其本体,使其无力维系。” 白起闻言,动作一顿,眉头紧锁:“哼,麻烦。那就先剁了这黑东西的爪牙,看它还能耍什么花招!” 他话音未落,那团黑气猛地向外扩张,化作一只巨大的、由浓郁黑雾组成的狰狞鬼爪,挟带着刺骨的阴风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朝着两人当头抓下。 鬼爪未至,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便已让石窟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来得好!” 白起不退反进,手中血色战戈爆发出璀璨的红芒,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戈影冲天而起,迎向那只鬼爪。 “裂空斩!” 王翦亦在同时出手,他手中长剑一振,金光大放,化作一道道凌厉的金色剑罡,如同暴雨般攒射向鬼爪的各个关节连接之处,试图瓦解其攻势,策应白起。 “轰!” 血色戈影与黑色鬼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整个地下石窟都在这股冲击下微微震颤。 白起的裂空斩霸道绝伦,竟是将那巨大的鬼爪从中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黑气四溢。 而王翦的金色剑罡则精准地刺入鬼爪的薄弱环节,进一步加剧了它的溃散。 “桀——” 黑气中传出一声痛苦的尖啸,那只被重创的鬼爪猛地缩回,重新融入祭坛上方的黑气核心之中。 只是那团黑气,明显比之前黯淡缩小了一圈。 “有效!” 王翦眼中精光一闪。 白起冷笑:“再来!” 他战意高昂,正要乘胜追击。 然而,那团黑气却并未再次凝聚鬼爪,而是猛地向下一沉,似乎要融入祭坛之中。 同时,祭坛上那些原本锁着虚幻人影的黑色石柱,突然发出“咔咔”的异响,其上的铁链无风自动,竟开始汲取石窟石壁乃至地底深处的阴煞之气。 王翦脸色微变:“不好!它在试图引动此地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阴煞怨气!这整个石窟,恐怕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养蛊之地!” 随着他的话语,石窟内的阴寒之气骤然浓重了数倍,那些原本只是模糊刻痕的石壁,此刻竟仿佛活了过来,一丝丝更为精纯的黑气从石壁缝隙中渗透出来,争先恐后地涌向祭坛。 那团黑气核心在得到这些新的力量补充后,原本黯淡下去的光泽迅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散发出的邪恶意念也更为恐怖。 “养蛊?”白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便是更为浓烈的杀机,“今日便让它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煞神!”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血色煞气再度攀升,隐隐间,仿佛有千军万马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发出震天的咆哮。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找到破绽! 王翦亦是神情肃穆,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周身金光流转,一股沉稳如山岳般的气势散发开来,与白起的霸道杀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隐隐相合,共同对抗着那股愈发强大的邪恶力量。 石窟内,金铁交鸣之声虽暂歇,但更为恐怖的气机正在酝酿。煞气与邪气,正气与巫蛊,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处激烈碰撞,每一次无形的冲击都让整个地底空间微微震颤。 那黑气核心彻底隐匿于祭坛之内,不再显露具体形态。 霎时间,整个石窟仿佛从一个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胃囊,正欲将入侵者碾压、消化。 “轰隆隆——” 石壁之上,那些刚刚还在丝丝渗出黑气的缝隙,此刻竟猛然撕裂扩大,如同无数只深渊怪兽张开了贪婪的巨口。 粘稠如墨、腥臭刺鼻的黑色洪流从中狂喷而出,不再是先前那种可以被轻易绞碎的细密黑影,而是大股大股,带着冻结魂魄的怨毒与冰寒,从四面八方,呼啸着向着白起与王翦挤压而来,势要将他们吞噬。 脚下的地面亦在剧烈震颤,一道道深邃的裂痕如狰狞的蛛网般急速蔓延,黑红色的不祥邪光从裂痕深处透射而出,仿佛地底深渊的九幽入口正在缓缓洞开,要将这石窟内的一切生灵都拖入无边的绝望与沉沦。 空气中弥漫的阴寒之气,比之前浓重了十倍不止,几乎要将人的骨髓与神魂一并冻结。 白起感受着这股铺天盖地的恐怖压力,以及其中蕴含的、几乎要将人生魂撕裂的无尽怨念,他不怒反笑,眼中凶光暴涨:“好一个养蛊之地,有点意思。这是要将整个石窟的污秽都尽数调动起来,与我二人为难么?” 他身后那由铁血煞气凝成的千军万马虚影愈发凝实,金戈铁马,咆哮之声几乎化为实质的音浪,在这挤压而来的黑色洪流中冲撞出一片真空地带。 “老王,这邪物似乎学聪明了些。” 白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的狰狞,战戈上的血光吞吐不定,“知道单一的攻击奈何不了你我,便想用这地利来耗死我们。” 王翦面色凝重,不复先前的从容,手中长剑金光更盛,却并未急于出手反击。 他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处异变,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性质,沉声道:“它在抽取此地积年累月沉淀的所有阴煞怨气,试图将整个石窟彻底化为它的领域。这些力量与它同根同源,在此地与它缠斗,我等罡气消耗远超平时,确实会被它不断消耗,陷入不利。” “看来,不破其根源,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将军,你我需得直捣黄龙,先毁了那座祭坛。” 白起闻言,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更深:“哼,正合我意。先前你不是说强破祭坛,恐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么?现在怎么又改主意了?” 王翦眼神坚定:“此一时,彼一时。方才它仅凭自身与祭坛之力,我等若强破祭坛,确实可能引动地脉阴气反噬,甚至助其凶焰。但如今,它已将整个石窟的怨煞之气引为己用,那祭坛便成了它操控这些庞大力量的总枢纽,是它的命门所在。” “毁掉枢纽,它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纵然这石窟内积攒了再多的怨气,群龙无首之下,也难以凝聚成如此可怕的攻势,威胁自解大半。” “说得好。” 白起长笑一声,战意勃发,“那就先拆了它那鸟窝。这些腌臜东西,也想挡你家白爷的路?看我如何踏平了你这鬼窟!”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主动冲向那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黑色洪流。 手中血色战戈爆发出刺目红芒,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万钧之力与无边煞气,将前方最浓稠的黑气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轰!” 血色戈影过处,那些粘稠的黑气如同沸汤泼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并伴随着无数细碎而尖利的怨魂哀嚎。 “将军,小心那些从石壁直接渗出的黑液,它们污浊罡气的效力更强,而且似乎能直接侵蚀神魂,尽量避免长时间接触。” 王翦的声音冷静地自身后传来,他紧随白起,手中长剑金光流转,化作一道道坚韧的金色剑幕,护住两人侧翼与后方,将那些试图从死角偷袭的黑色触手与腐蚀性液体一一荡开。 他心中暗忖:“这邪物被逼到这份上,竟能如此运用地利,看来其核心灵智不低,元辰宗那群蠢货,究竟是招惹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王翦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在重重黑气中若隐隐现的祭坛,那里是风暴的中心,也是唯一的生路。 白起浑然不惧,反而愈战愈勇,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黑气中蕴含的怨念与恶意,这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发了他潜藏在骨子里的杀神本性。 “污浊罡气?侵蚀神魂?” 他狂放地大笑,“本将这一身煞气,便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什么污秽没见过,什么怨魂没斩过。区区阴沟里的伎俩,也敢拿出来献丑!” 他猛地一跺脚,一股更为凝练狂暴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血色龙卷,将所有靠近的黑色洪流尽数绞碎。 那些黑气一旦被卷入,便如泥牛入海,迅速被煞气同化、磨灭。 “给我开!” 白起怒喝,战戈横扫,一道巨大的半月形血色光刃脱戈而出,硬生生在前方浓密的黑气壁障上劈开了一条通道,直指祭坛方向。 然而,这石窟内的阴煞怨气仿佛无穷无尽。 通道刚刚被劈开,两侧的石壁便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起来,更多的黑色洪流与扭曲的怨魂面孔从新的裂隙中涌出,疯狂地试图弥合那道缺口,阻挡两人的前进。 地面裂开的缝隙中,也伸出一条条由黑气凝聚而成的粗大触手,如同毒蛇般缠向两人的脚踝。 整个石窟都在咆哮,都在抗拒,都在试图将这两个不速之客永远留下。 “麻烦的紧。” 王翦眉头微蹙,长剑连点,剑尖在方寸间闪烁出数十道金色寒星,精准地斩断了数条袭来的黑色触手,同时提醒道,“将军,它在拖延时间,恐怕祭坛那里还有后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后手?灭杀邪物! 他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石窟内的压制力越来越强,而那祭坛上汇聚的力量也愈发恐怖。 “后手?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白起眼中杀机毕露,身上血光再盛,竟是不再单纯防御,而是任由一些稀薄的黑气擦身而过。 那些黑气一接触到他凝如实质的煞气护体,便如同滚油遇到了冰水,发出剧烈的爆鸣而后消散,竟是无法侵入分毫。 他脚下步伐加快,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煞气伴随着他的步伐向前碾压。 两人一往无前,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活”过来的石窟中艰难却坚定地向着祭坛突进。 金色的剑光与血色的戈影交相辉映,在这片被黑暗与邪恶彻底笼占的地下空间中,强行开辟出一条通往希望的道路。 那座被浓郁黑气缭绕的祭坛,已然近在咫尺。 也就在此时,祭坛之上,那团先前隐匿不见的黑气核心,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猛地一颤,发出了一声并非经由空气,而是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尖锐咆哮。 一股更为纯粹、更为恐怖的邪恶意念,轰然降临。 那股直接贯穿神魂的尖锐咆哮,如同无数根烧红的毒针,狠狠刺入白起与王翦的脑海深处。 饶是白起这等杀神,意志坚如钢铁,也不禁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眼前瞬间被无边血色与凄厉惨嚎充斥,仿佛又回到了长平,那坑杀数十万降卒的修罗地狱。 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在他识海中沉浮,尖啸着要将他一同拖入永恒的诅咒。 “哼,雕虫小技,也想乱我心神?” 白起眼神一厉,潜藏于灵魂深处的滔天煞气猛然爆发,那股冰冷、纯粹的杀戮意志如同一柄无形利刃,瞬间将侵入识海的幻象与怨念斩得支离破碎。 他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比恶鬼还要狰狞几分:“这点伎俩,就想让你白爷爷退缩?做梦!” 王翦亦是面色一白,但他毕竟心思沉稳,定力非凡。 金光护体之下,他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恶意试图冻结他的思维,剥夺他的五感。 他迅速封闭六识,灵台空明,任那邪念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将军,是神魂攻击,守住灵台清明。” 王翦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它已是黔驴技穷,核心就在眼前,一鼓作气。” “这邪物核心的冲击力,竟能直接撼动我与将军这等层次的武者神魂,虽未造成实质损伤,但也足以让寻常宗师瞬间心神失守,沦为待宰羔羊。若非我二人神魂远超同侪,此刻怕是已经着了道。元辰宗…究竟养出了个什么怪物。” 那祭坛之上,黑气核心似乎因神魂攻击未能奏效而变得更加狂躁。 整个祭坛都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符文闪烁不定,一道道比先前更为凝实、更为漆黑的触手从祭坛本身疯狂抽出,如同群魔乱舞,向着近在咫尺的二人席卷而来。 这些触手不再是单纯的能量体,其上竟隐隐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状纹路,顶端则分化出利爪与獠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显然是那邪物核心在情急之下,将自身力量高度凝聚的产物。 “老王,掩护我!” 白起战意不减反增,那股神魂冲击反倒像是给他打了针鸡血,“今天我非把这东西的核心揪出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不再理会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残余黑气洪流,而是将全部心神都锁定在了祭坛本体。 “将军放心施为,这些杂鱼,交给我。” 王翦声调平静,手中长剑却陡然爆发出璀璨金芒。 他脚步一错,不退反进,主动迎上了那些从祭坛上抽出的黑色触手。 剑光如匹练,连绵不绝,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地斩在触手的薄弱之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那些触手坚韧异常,王翦的剑锋竟也只能在其上留下一道道白痕,难以一击斩断。 但他剑势沉稳,剑招连环,总能将那些致命的攻击一一格挡、牵制,为白起争取宝贵的时间。 “好硬的龟壳。” 王翦心中暗道,罡气消耗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这邪物将力量收缩于祭坛,防御力大增。将军的破坚之力虽强,也需一击中的。” 白起深吸一口气,双目之中血光浓郁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手中的战戈发出低沉的嗡鸣,戈身上铭刻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一股苍凉、铁血、霸道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 “万军听令,随我破敌!”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身后那千军万马的虚影瞬间凝缩,尽数融入他手中的战戈之内。 这一刻,白起不再是一个人,他仿佛化身为统帅千军万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绝世军魂。 “给我碎!” 他双手持戈,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姿态,狠狠一戈劈向那震动不休的祭坛核心。 血色戈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残痕,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石窟内炸开。 血色戈影与祭坛核心狠狠撞击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以祭坛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祭坛之上,那团黑气核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却又无声的惨叫,仿佛它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抹去。 坚固的祭坛表面,以战戈劈砍之处为中心,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缝隙,并迅速向整个坛体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那座承载了无尽怨念与邪恶的祭坛,寸寸断裂,轰然崩塌。 随着祭坛的崩毁,那团黑气核心剧烈地扭曲、收缩,最终在不甘的咆哮中,化为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于无形。 一时间,整个石窟内所有的异动都戛然而止。 石壁上撕裂的缝隙不再喷涌黑气,反而开始缓缓弥合。 地面蔓延的裂痕中,那不祥的黑红色邪光也迅速黯淡下去。空气中那股冻结神魂的阴寒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依旧阴冷,却不再具备那种侵蚀骨髓的恶意。 那些先前还在疯狂攻击的黑色洪流、怨魂触手,此刻都如同失去了线的木偶,纷纷溃散,化为最原始的阴煞之气,弥漫在石窟之中,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形,构成威胁。 整个石窟,仿佛从一头暴怒的凶兽,重新变回了一座死寂的地下洞穴。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可冲动?发兵南蛮! 石窟之内,随着祭坛的崩塌,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浓郁的阴煞之气,以及大战过后的狼藉。 白起与王翦并肩而立,气息都有些粗重,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总算是解决了。” 白起吐出一口浊气,其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与煞气,他瞥了一眼脚下化为废墟的祭坛,“这鬼东西,比想象中要难缠。” 王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石窟四周,那些原本裂开的石壁缝隙已在缓慢弥合,不再有黑气渗出。“此地阴煞之气积郁深厚,若非我等及时毁掉核心,假以时日,恐怕真能酿成弥天大祸。元辰宗那群废物,当真是自掘坟墓。” “此事,当中还有南蛮的手笔。我等需尽快将此地情报上报陛下,由陛下圣裁。至于这石窟,还是彻底封死为好,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白头,两人简单收拾,便命麾下精锐斥候将此地层层封锁,并以最快速度将战报送往帝都。 翌日,大乾王朝,帝都,紫宸殿。 晨曦透过雕花窗棂,照在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龙椅之上,云彻身着玄色龙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帝王气概。 他手中正捏着一份刚刚由八百里加急送抵的密奏,正是白起与王翦联名呈上的。 “众卿。” 云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昨日,王翦与白起于黔州地界,剿灭元辰宗余孽勾结邪祟一案,已然功成。” 堂下众臣闻言,不少人松了口气,元辰宗作乱之事虽未大规模扩散,但其牵扯邪异,还是让朝中不少人心神不宁。 然而,云彻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朝堂的气氛瞬间一紧。 “据王翦将军密报,此次邪祟作乱,其背后,有南蛮巫蛊之术的影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南蛮?他们竟敢如此大胆?” “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 “陛下,南蛮小国,竟敢染指我大乾内政,此乃奇耻大辱,断不可容忍!” 群臣激愤,纷纷出列请奏。 云彻抬手,虚按了一下,喧闹的朝堂渐渐安静下来。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下方群臣,缓缓道:“南蛮弹丸小国,屡屡犯我大乾,还有之前输给我大乾的两郡之地,也该拿回了。” 云彻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沉声喝道:“传朕旨意!命白起为主帅,王翦为副帅,即刻点兵二十万,南下征讨南蛮,告诉他们,两郡之地立刻交还!” “陛下,万万不可!” 旨意刚下,右丞相柳曹羡站了出来。 柳曹羡躬身一礼,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陛下,南蛮之地,多瘴气毒虫,山林险恶,我大乾将士北地儿郎居多,南下作战,水土不服,战力必受影响。况且,如今我大乾北境妖族虎视眈眈,长城防线压力巨大。若此时抽调大军南征,万一妖族趁虚而入,则国之根本危矣!”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不少持重的大臣附和。 “柳相所言极是,陛下,攘外必先安内,妖族才是我大乾心腹大患啊。” “南蛮小患,不足为虑,待解决了妖族,再图南疆不迟。” “请陛下三思,莫要因一时之愤,而陷国家于危难。” 云彻冷眼看着这些所谓的“老成谋国”之臣,心中冷笑。 他当然知道妖族的威胁,但他更清楚,一味的退让和所谓的“徐徐图之”,只会让敌人得寸进尺。 “柳相。”云彻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你的顾虑,朕明白。但朕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退朝之后,兵部、户部即刻配合王翦、白起,调集粮草军械,三日之内,大军必须开拔!” “陛下圣明!” 大臣们只得高呼。 …… 黔州,临时军帐。 白起与王翦正在研究黔州地貌图,商议如何彻底清除此地元辰宗可能遗留的隐患。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禁军校尉手持明黄色圣旨,疾步入内。 “白起、王翦接旨!” 白起与王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连忙起身行礼。 圣旨宣读完毕,帐内一时寂静。 白起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咧开一抹嗜血的弧度,眼中战意升腾:“好!陛下圣明!南蛮小儿,是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他身上的煞气不自觉地弥漫开来,仿佛又回到了那尸山血海的战场。 两人不再迟疑,当即传令三军,准备拔营南下。 白起、王翦,两大当世名将,领兵二十万,剑指南蛮的消息,在短短数日之内,传遍了天下,以及北境的妖族草原和南疆的十万大山。 一时间,天下震动! 各国使节、探子纷纷奔走,收集情报。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忧心忡忡,更有人摩拳擦掌,试图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分一杯羹。 大乾的铁骑,即将踏上南征之路,整个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支即将出征的庞大军队之上。 大乾王朝的铁蹄尚未踏出边境,这股征伐南蛮的飓风,便已然在各方势力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淮南王府,书房之内。 淮南王云铭背负双手,站在一幅猛虎下山图前,锦衣玉袍也掩不住他眉宇间的枭戾之气。 他身材高大,与皇帝云彻有几分相似的俊朗面容上,此刻却布满了阴沉。 “我那好侄儿,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魄力。” 云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二十万大军南征,呵,他就不怕北境的妖族趁虚而入,让他顾此失彼么?”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落在书房下手处一个身着素白长袍,面容俊秀,气质却有些飘忽诡异的青年男子身上。 “白先生,如今他后院空虚,正是我等举事的天赐良机。你们白莲教,筹备得如何了?” 那白衣青年,正是白若风。 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而自信的笑容,声音温润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王爷放心,一切早已布置妥当。我教圣火已在各地燃起,只待王爷振臂一呼,便可席卷大乾。而且,北境的妖族那边,也已传来准信。只要大乾主力与南蛮陷入鏖战,形成僵持之势,他们便会尽起大军,南下叩关,与我等遥相呼应。” 云铭听到“妖族”二字,眼中精光一闪,紧绷的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那笑容带着几分狰狞:“好,如此甚好!妖族肯出手,那便又多了一重保障。云彻啊云彻,你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踱了几步,心中的郁积之气似乎也随着这番话语舒缓了不少。“待他与南蛮两败俱伤,国力空虚,民怨,便是本王取而代之,重整河山之时!” 白若风微微躬身,姿态谦恭,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漠然:“王爷英明。届时,我白莲教定当助王爷成就大业,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第一百三十章 推卸责任,巧言令色! 与此同时,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南蛮王城。 此刻,王殿之内,气氛却比大乾的朝堂更加压抑与暴戾。 南蛮王车离,一个身材魁梧如熊,脸上布满刺青图腾的汉子,正愤怒地将手中的青铜酒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大乾欺人太甚!那云彻小儿,竟敢倾国之力来犯我南蛮!真当我南蛮勇士是泥捏的不成!” 车离的咆哮声在殿内回荡,两旁站立的南蛮诸部首领和勇将们皆是面色铁青,噤若寒蝉。 他们不怕打仗,南蛮儿郎生来便是战士。 但大乾王朝的体量实在太过庞大,二十万精锐大军,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他们心头。 “大王息怒。”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正是车迟。 他手中握着一根缠绕着毒蛇的骨杖,缓缓走到殿中。 车离赤红着双眼瞪向他:“息怒?如何息怒!大乾兵锋已指,你让本王如何息怒!车迟,你不是说此次黔州计划定然无虞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车迟面对车离的怒火,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大王稍安勿躁。大乾出兵,固然出乎预料,却也未必是坏事。” “哦?” 车离眯起了眼睛,怒气稍敛,但怀疑之色更浓。 车迟不紧不慢地说道:“大王放心,此事我早有布置。大乾并非铁板一块,其淮南王云铭素有反心,已与我等暗中联络。只要我南蛮能在此次大战中拖住大乾主力,使其陷入泥潭,淮南王便会在其腹心之地举事。届时,北境妖族亦会响应,三面夹击,大乾必将土崩瓦解!” 此言一出,殿内众将顿时精神一振,窃窃私语起来。 若真如车迟所言,那南蛮并非没有胜算。 车离闻言,面色变幻不定,他盯着车迟,眼神锐利如刀:“最好如此!车迟,本王再信你一次。若出现之前黔州之事,本王定不饶你!” 车迟的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那一次,他们不仅没能成功掀起大的波澜,反而被大乾边军迅速扑灭,损兵折将不说,还暴露了南蛮的一些布置,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甚至折损了一位擅长巫蛊之术的大祭司,让南蛮元气略伤。 他强笑道:“大王,此一时彼一时。上次是低估了那白起和王翦的反应,也未曾想黔州元辰宗那般废物,不堪一击,未能给我等创造足够的机会。但此次不同,大乾主力尽出,国内空虚,淮南王与妖族皆是实力雄厚之辈,绝非黔州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车离冷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深知,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传本王令!命左贤王乌骨塔,统领本部勇士五万,并调集各部精锐射手,于万毒谷一线设伏,借助天险,务必迟滞大乾先锋!命右谷蠡王阿古达,领兵三万,沿盘蛇岭布防,形成犄角之势!其余各部,严守各自隘口,坚壁清野!本王将亲率王庭卫队,坐镇中军,随时支援各路!” “吼!” “遵命!” 殿内南蛮诸将齐声应喝,战意重新被点燃。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为了部族,为了生存,他们唯有死战。 车离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车迟身上,语气森然:“车迟,你的那些布置,最好能起到作用。否则,大乾人还没打进来,本王先砍了你的脑袋祭旗!” 车迟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寒光,恭声道:“请大王静候佳音。” 三日后,大乾与南蛮交界,瘴气弥漫的群山隘口。 连绵的营帐如乌云般压向南蛮边境,大乾二十万精锐大军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将这山间的毒瘴都冲散几分。 黑色的玄甲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一股铁血洪流蓄势待发。 中军大帐之前,白起与王翦并辔而立,眺望着前方被南蛮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的关隘。 那关隘依山而建,两侧是险峻峭壁,猿猴难渡,只有中间一条狭窄通道,此刻已被阵法封锁,无数南蛮士卒手持弓弩,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山下的大乾军营。 “看来,这南蛮王是打定主意要与我大乾死磕到底了。” 白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身上的煞气比在石窟时更加凝练,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王翦面色沉静,目光深邃:“负隅顽抗罢了。传我将令,命使者前去喊话,就说大乾白起、王翦奉陛下之命,前来接收两郡之地,让他们速速打开关隘,献出失地,或可免刀兵之灾!” 很快,一名大乾使者在百名甲士的护卫下,来到南蛮关隘之前,朗声传达了王翦的命令。 关隘之上,南蛮王车离一身兽皮甲,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听到使者的话,他那张布满刺青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怒极反笑:“哈哈哈!接收?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身旁的车迟车迟连忙低声提醒:“大王,冷静,先探探他们的虚实。” 车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着山下高声道:“两位大乾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不过,你们怕是弄错了什么。我南蛮立国数百年,从未向任何人输过寸土!” 他话锋一转,目光阴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车迟,声音陡然拔高:“至于赌注,更是无稽之谈!本王日理万机,或许是下面某些人不懂事,做了此事,并未及时上报于我。这些都是误会,本王也是刚刚才有所耳闻。” 车离指着车迟,大声道:“车迟!当年便是你负责处理边境琐事,定是你未能妥善处置,才让你大乾的将军们对我南蛮产生了这等天大的误解!还不快快向两位将军解释清楚,请他们退兵,免伤两国和气!” 这番话,直接将所有的锅都甩在了车迟的身上。 车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心中将车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山下遥遥拱手:“两位将军明鉴,此事确有误会,赌注皆是下官处置不当,未能及时化解干戈。还请两位将军看在我南蛮并无恶意的份上,率军返回,下官定当说服大王,备上厚礼,向大乾天子请罪。” 他这番话,说得卑躬屈膝,姿态放得极低,仿佛南蛮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而一切都是他这个车迟的错。 山下大乾军阵之中,白起听完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辞,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震耳的冷哼,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杀意:“好一个误会!好一个下属所为,大王不知!南蛮王,你当本将军和王翦是三岁孩童不成?”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南蛮关隘,身上的煞气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巧言令色,推卸责任,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第一百三十一章 毒阵?杀! 王翦亦是面沉如水,他缓缓抬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南蛮王,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既然你不愿意主动交出来,那我们,便自己来取!” “陛下有旨,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两郡之地今日我等势在必得!” “自己来取?” 南蛮王车离闻言,脸上的伪装瞬间撕裂,狞笑道,“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南蛮儿郎,可不是吓大的!” 他猛地一挥手,怒吼道:“全军戒备!大乾鼠辈若敢前进一步,格杀勿论!” 关隘之上,南蛮士卒纷纷张弓搭箭,或是举起手中的淬毒兵刃,一股暴戾嗜血的气息弥漫开来。 白起与王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森然的战意。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白起长剑一指,“全军听令!” “在!” 二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山林间的飞鸟惊得四散奔逃。 白起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返虚境巅峰的恐怖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他厉声喝道:“玄甲锐士听令!结‘破军七杀阵’,随我凿穿敌阵!” “喏!” 中军之中,五万最为精锐的玄甲重步兵与重骑兵齐声应喝,他们迅速变幻阵型,一股惨烈无匹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隐隐凝聚成一头仰天咆哮的血色巨狼虚影。 王翦亦是神色肃穆,抬手间,一股沉稳如山的气息散发开来,同样是返虚境巅峰的修为,却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左右两翼听令!结‘天覆地载阵’,稳步推进,压制敌军两翼!弓弩营,自由射击,清除关隘上的威胁!” “喏!” 左右两翼的士卒迅速结阵,左翼陌刀如林,寒光闪闪,阵型厚重,如大地承载万物;右翼神臂弓上弦,箭矢如蝗,阵型开阔,如苍穹覆盖四野。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相互呼应的军阵气息弥漫开来,与中军的破军七杀阵隐隐形成三角之势。 关隘之上,左贤王乌骨塔见状,脸色一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乾军阵中传来的恐怖压力。 他本身乃是合道初期的强者,统领的亦是南蛮精锐,但面对白起和王翦亲自催动的军阵,依旧感到了心悸。 “慌什么!” 南蛮王车离怒喝一声,强自镇定,“车迟,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南蛮的手段!命乌骨塔,启动‘万毒噬灵阵’,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车迟车迟眼神阴鸷,点了点头,手中骨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诡异的波动自他身上散开,融入关隘的防御体系之中。 左贤王乌骨塔得到命令,当即大吼:“儿郎们,听我号令!起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关隘之上,以及关隘后方的山林之中,无数南蛮巫师与士卒同时发力,霎时间,墨绿色的毒瘴如同活物般翻涌起来,迅速在关隘前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墨绿色旋涡,无数毒虫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一股腐蚀神魂、侵蚀生机的恶毒力量,朝着正在推进的大乾军阵席卷而去。 “杀!” 白起一马当先,手中长剑遥指,破军七杀阵所化的血色巨狼虚影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不退反进,裹挟着无边煞气,狠狠撞向了那墨绿色的万毒噬灵阵! 王翦神色不变,天覆地载阵稳如泰山,阵法光芒流转,将大部分毒瘴隔绝在外,同时,无数加持了破甲符文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关隘上的南蛮守军。 刹那间,血色巨狼虚影与墨绿色的毒瘴旋涡轰然相撞。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连这片群山都要为之颤抖。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吹得双方士卒衣甲猎猎作响,实力稍弱者甚至站立不稳。 血色巨狼发出一声更为凄厉的咆哮,竟是硬生生将那毒瘴旋涡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无数毒虫虚影在狼嚎声中纷纷破灭,墨绿色的毒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不少。 白起一马当先,手中长剑挥洒出森然的剑芒,他周身的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血色铠甲,竟是将大部分侵蚀而来的毒雾隔绝在外。 “好胆!区区毒阵,也敢阻我大乾兵锋!” 白起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蔑视一切的霸道。他座下的战马亦是神骏非凡,通体覆盖着淡淡的血光,丝毫不受毒瘴影响,载着他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直插南蛮阵中。 玄甲锐士们紧随其后,他们身上所着的特制玄甲闪烁着符文光芒,对毒瘴有着极强的抗性。即便如此,仍有少数士卒在接触到浓郁毒瘴的瞬间,发出了痛苦的闷哼,脸色变得青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但大乾军纪森严,无人后退,破军七杀阵的血色狼影依旧凶悍,保护着大部分士卒,顶着毒瘴,向着关隘的缺口猛冲。 关隘之上,左贤王乌骨塔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骇然:“这……这白起的军阵,怎会如此凶悍!万毒噬灵阵竟被他强行破开一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毒阵,在对方那股纯粹而惨烈的杀伐意志面前,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毒瘴虽然依旧在侵蚀着大乾士卒,但对方的推进速度,却远超他的预料。 “稳住!给我稳住阵脚!巫师队,全力催动毒源,不能让他们冲上来!” 乌骨塔嘶声力竭地吼道,他自己也运转真元,合道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核心,试图弥补被撕开的缺口。 山下,王翦神色依旧沉静,他抬手,声音清晰地传遍右翼:“右营,目标隘口守军,三轮急射,压制他们的弓箭手!” “诺!” 右营迅速调整角度,数千张神臂弓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霎时间,箭如飞蝗,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覆盖了关隘之上南蛮弓箭手密集的区域。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在关隘上响起,不少南蛮弓箭手被强劲的箭矢射穿身体,从箭垛上栽倒下来。 原本密集的箭雨,为之一滞。 南蛮王车离在关墙上看得目眦欲裂,他眼睁睁看着白起如入无人之境般凿穿了万毒噬灵阵的外围,距离关隘的物理屏障越来越近。 他猛地转向身旁的车迟车迟,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车迟,你不是说此阵能给他们迎头痛击吗?现在看来,倒像是给我们自己挠痒痒!”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冲杀阵中,南蛮下毒! 车迟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没想到白起的军阵煞气如此之重,竟能一定程度上克制毒瘴的侵蚀。 他强自镇定道:“大王莫急,白起虽勇,但他冲得越快,麾下士卒中毒也越深。只要我们能拖住片刻,毒性发作,他们便是不战自溃。” 他心中却暗道:“这白起果然名不虚传,返虚巅峰的修为,配合如此凶悍的军阵,怕是寻常合道境初期都难以正面抵挡。还好,我还有后手。” 就在他们对话的片刻,白起已经率领玄甲锐士冲到了关隘被堵死的通道前。 “破!” 白起一声低喝,手中长剑绽放出刺目的血光,一道数十丈长的剑罡横扫而出,狠狠劈砍在那些巨石和粗木之上。 “咔嚓!轰!” 坚固的障碍物在这一剑之下,竟如同朽木般被劈得粉碎,碎石乱飞,木屑四溅,硬生生被清理出一条可供数人并行的通道。 “杀进去!” 白起长剑前指,率先策马冲入。 “杀!” 五万玄甲锐士齐声怒吼,紧随其后,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向了关隘之内。 左贤王乌骨塔见状,知道毒阵已经无法完全阻挡对方,他目露凶光,拔出腰间的弯刀,嘶吼道:“南蛮的勇士们,随我杀!将这些大乾狗贼挡回去!为了南蛮!” “吼!” 关隘内的南蛮士卒也被激起了凶性,他们虽然畏惧白起的威势,但身后便是家园,退无可退。 数万南蛮兵挥舞着各式兵器,悍不畏死地迎向了冲进来的玄甲锐士。 狭窄的关隘通道内,瞬间爆发了惨烈至极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闪烁,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鲜血如同喷泉般不断溅射而出,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墙壁。 玄甲锐士虽然甲胄精良,训练有素,但南蛮士卒亦是悍勇异常,且熟悉地形,一时之间,双方竟是杀得难分难解。 白起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走数名南蛮士卒的性命。 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双眼赤红,仿佛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王翦在中军大帐前,通过阵法传回的景象,清晰地看到了关隘内的激战。他眉头微皱,沉声道:“左营,推进至关隘口,结阵防御,防止南蛮溃兵冲击我军两翼。右营,延伸射击,压制关隘后方的南蛮援军。” “诺!” 左营迈着沉稳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压向关隘口,雪亮的陌刀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准备随时绞杀任何敢于从关隘内冲出的敌人。 右营再次调整角度,开始对关隘后方隐约可见的南蛮后续部队进行远程压制。 关隘之上,南蛮王车离看到白起已经杀入关内,并且后续大乾军队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布置在关隘内的数万守军竟有抵挡不住的趋势,心中怒火更盛。 “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吗!” 车离暴跳如雷,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造型夸张的兽骨大刀,刀身上闪烁着诡异的血色符文。 “车迟,你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若是再挡不住,本王就亲自下去会会那白起!” 车离的眼神凶狠,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车迟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他知道,若是不拿出些真本事,恐怕难以交代。 他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用符纸封着。 “大王,这是我南蛮秘制的‘万蛊噬心散’,无色无味,随风而散。一旦吸入,除非有我特制的解药,否则七日之内,必然心脉寸断而亡。只是此物不分敌我,一旦释放,关隘内的我族勇士也……” 车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被狠厉所取代:“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挡住大乾的攻势,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放!” 他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浴血奋战的白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支大乾的先锋部队彻底留在这片土地上。 车迟不再多言,揭开陶罐上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微不可查的黑烟从罐口飘出,迅速融入空气之中,向着关隘内弥漫而去。 而此刻,白起已经带领玄甲锐士在关隘内杀出了一片空地,正准备进一步扩大战果,彻底控制这座重要的隘口。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异样的气息,但战况激烈,一时间也未曾深究。 大战,愈发惨烈,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南蛮的后手,开始悄然发力。 那股微不可查的黑烟,如同死神的叹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关隘内弥漫的血腥与尘埃之中。 白起一剑将当面数名南蛮兵士拦腰斩断,正欲率军继续向前突进,眉头却猛地一蹙。 他身经百战,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 白起心中暗道,随即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胸口也有些发闷,仿佛吸入了一口灼热的沙尘。 他身边的玄甲锐士,久经沙场,对毒瘴本就有一定的抵抗力,加上玄甲上的符文庇护,起初并未有太过明显的反应。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修为稍弱、或是先前战斗中消耗过大的士卒,开始出现异状。 “噗。” 一名玄甲锐士猛地停下脚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他捂着胸口,喷出一口带着黑丝的鲜血,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张。” 他身旁的同袍惊呼一声,伸手去扶,却发现老张已经气息全无,死状凄惨,双目圆睁,充满了不甘。 类似的场景,开始在玄甲锐士阵中接二连三地出现。起初只是个别现象,但很快,便有越来越多的士卒感到呼吸困难,四肢无力,甚至有人开始七窍流血。 “将军,这……这空气中有古怪。” 一名亲卫勉力支撑着,向白起禀报,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嘶哑。 白起脸色铁青,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他运转体内真元,试图驱逐那股侵入体内的异力,却发现那毒素如同跗骨之蛆,极难清除,而且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返虚境巅峰的修为,此刻竟也感到了一丝力不从心。 “是南蛮的蛊毒。” 白起的声音冰冷,带着滔天的怒火,“好一个南蛮王,好一个车迟车迟,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第一百三十三章 白起中毒,杀乌骨塔! 关隘之上,南蛮王车离看到下方大乾军队的混乱,以及那些不断倒下的玄甲锐士,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的快意。 “哈哈哈,车迟,干得好。” 车离狂笑道,“白起,任你凶悍如虎,中了本王的‘万蛊噬心散’,也只有死路一条。” 车迟车迟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得意:“大王,此毒无色无味,一旦吸入,神仙难救。白起修为虽高,但他的士卒可撑不了多久。只要拖延下去,他们必将全军覆没于此。” 他心中冷哼:“白起,你破我毒阵,如今,便让你尝尝我南蛮蛊毒的真正厉害。” 山下中军,王翦通过军阵传回的模糊景象,也察觉到了关隘内的不对劲。 他看到玄甲锐士的攻势明显受挫,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混乱,这在纪律严明的大乾军中是极不寻常的。 “白将军那边,似乎出事了。” 王翦眉头紧锁,对身旁的副将沉声道。 副将面露忧色:“将军,白将军勇冠三军,所率玄甲锐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寻常手段,绝难让他们陷入如此境地。莫非……” 王翦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南蛮擅用毒蛊,看来,他们是用了什么阴毒的手段。传令,让随军的医师立刻准备解毒丹药,随时准备支援。” 他顿了顿,又道:“左营,加快速度,务必封死关隘出口,不能让南蛮溃兵有机会冲出来反扑。右营,持续压制关隘后方,减少白将军的压力。” 关隘之内,白起感受到体内毒素的侵蚀越来越重,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将士们,南蛮鼠辈使诈下毒,欲要困杀我等。” 白起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却依旧充满了铁血的意志,“我大乾将士,宁死不屈。随我,杀出一条血路,取下车离狗头。” 他强行压下体内的不适,手中长剑再次爆发出璀璨的血光,身上的煞气仿佛被这毒素激发得更加狂暴,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杀。” 玄甲锐士们虽然身中剧毒,痛苦不堪,但听到白起的号令,依旧爆发出惊人的战意。他们知道,此刻唯有向前,才有生机。 “为了大乾。” 一名年轻的玄甲锐士怒吼着,不顾嘴角溢出的黑血,挥刀砍翻一名南蛮兵,自己胸口却也被另一名南蛮兵的毒矛刺穿。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那名南蛮兵,一同栽倒在地。 惨烈的厮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毒素,变得更加悲壮。 玄甲锐士们用生命在为后续部队争取时间,每倒下一人,都意味着离胜利又远了一分。 左贤王乌骨塔见状,精神大振,他原本已经被白起的凶威吓破了胆,此刻见大乾军士卒纷纷中毒倒下,立刻重新燃起了斗志。 “儿郎们,大乾狗贼已经不行了,给我杀,将他们全部留在这里。” 乌骨塔挥舞着弯刀,嘶吼着带头冲锋。 南蛮士卒见己方毒计得逞,士气大涨,攻势也变得更加凶猛。 白起在乱军之中,目标直指不远处的左贤王乌骨塔。 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斩杀了这个南蛮主将,便能瓦解对方的抵抗意志。 “乌骨塔,纳命来。” 白起一声爆喝,座下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与决绝,发出一声悲嘶,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 他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所过之处,南蛮士卒纷纷倒地。 即便身中剧毒,这位大乾杀神的威势依旧不减分毫。 关隘上的南蛮王车离看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白起在身中“万蛊噬心散”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车迟,这……这白起怎么回事?难道你的蛊毒对他无效?” 车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车迟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死死盯着白起:“不可能。‘万蛊噬心散’乃是我南蛮奇毒,就算是合道境强者,猝不及防之下吸入,也必然会受到重创。白起他……他是在透支生命。” 他看得分明,白起此刻身上的煞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极致,甚至开始反噬其主,这分明是燃烧神魂精血的征兆。 “他想在毒发身亡之前,尽可能多地斩杀我军将士,甚至……想杀了大王你。” 车迟语气沉重地说道。 车离闻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看着下方那个如同浴血魔神般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快,快命人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他。” 车离对着身边的将领们咆哮道。 而此刻,白起已经距离左贤王乌骨塔不足十丈。他身上的玄甲多处破损,血迹斑斑,嘴角不断有黑血溢出,视线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但他手中的剑,依旧稳如泰山。 “死。” 白起用尽全身力气,人马合一,化作一道血色闪电,长剑如毒龙出洞,直刺乌骨塔的咽喉。 乌骨塔骇然欲绝,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带着死亡气息的长剑,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 “噗嗤。” 一声轻响,长剑透喉而过。 左贤王乌骨塔,这位合道初期的南蛮强者,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白起一剑穿喉,生机断绝。他圆睁的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恐惧。 白起一把拔出长剑,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身。他没有片刻停留,长剑一指前方混乱的南蛮军阵,嘶声力竭地吼道:“南蛮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声音传遍整个关隘,那些正在围攻玄甲锐士的南蛮兵闻言,不由得动作一滞,纷纷看向乌骨塔的方向,当看到乌骨塔那无头的尸体栽落马下时,所有南蛮士卒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寒意。 主将阵亡,对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然而,就在此时,白起也感觉到眼前一黑,体内的毒素彻底爆发,一股难以抗拒的虚弱感席卷全身。 第一百三十四章 破而后立,白起突破! 那股席卷全身的虚弱感,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吞噬了白起最后的力气。 他高大的身躯在马背上猛地一晃,战马悲嘶一声,人与马一同重重栽倒在地。 “将军!” 残存的玄甲锐士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们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向白起,却被潮水般涌来的南蛮兵死死缠住。 主将的倒下,对这些身中剧毒、苦苦支撑的士卒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白起死了!白起倒下了!” 有南蛮兵兴奋地狂呼,原本因乌骨塔之死而稍显迟滞的攻势,再次变得疯狂起来。 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只要彻底歼灭这些大乾的精锐,他们就能守住关隘。 关隘之上,南蛮王车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几乎要瘫软在地,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死了,他终于死了!哈哈,万蛊噬心散,果然名不虚传!” 车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下方尘埃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眉头紧蹙,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这白起倒下的方式,似乎有些过于干脆,与他先前那股燃烧一切的决绝有些不符。 “大王,白起虽倒,但其凶威犹在。还是要小心为上,命士卒彻底了结他,以防万一。” 车迟谨慎地说道。 车离此刻已是胜券在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一个将死之人,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传令下去,给本王将所有大乾狗贼碎尸万段,一个不留!” 山下中军,王翦通过阵法看到的景象陡然一暗,随后便是玄甲锐士阵中传来的巨大骚动和绝望的呼喊。 他心中猛地一沉:“不好,白将军恐怕……” 身旁的副将脸色煞白:“将军,我们是否立刻全军压上,接应白将军?” 王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战场态势:“左营已经封锁关隘口,右营也在持续压制。此刻关内情况不明,贸然全军突进,若南蛮另有埋伏,恐会陷入更大危机。”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关隘方向,“但绝不能让白将军和玄甲锐士白白牺牲。传令,中军预备队准备,一旦关内出现任何转机,或者南蛮军有溃败迹象,立刻突入!” 关隘之内,战斗愈发酷烈。玄甲锐士们虽然失去了主心骨,又身中剧毒,但残存的意志支撑着他们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他们自发地向白起倒下的地方收缩,围成一个残破的圆阵,用血肉之躯抵挡着南蛮兵的疯狂进攻。 “保护将军!” “与南蛮狗贼拼了!” 每一名玄甲锐士都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 而就在这惨烈的战场中央,倒在血泊与尘土之中的白起,意识正沉沦于无边的黑暗。剧毒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在他四肢百骸疯狂噬咬,每一寸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就这样……结束了吗?” 白起的神魂在黑暗中飘荡,一丝不甘在他心底滋生。 他想起了大乾的万里河山,想起了陛下的信任,想起了那些追随他浴血奋战的将士。 “不!我不能死!” “我白起,一生征战,屠戮百万,我的道,便是杀出来的道,岂能殒命于这阴毒之下!” 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原本已经开始反噬己身的狂暴煞气,在万蛊噬心散的刺激下,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像是遇到了宿命的敌人。 那无色无味的蛊毒,与他血脉中、神魂中凝练到极致的铁血煞气,发生了难以言喻的碰撞。 “呃啊……”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白起喉间发出,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原本赤红的瞳孔,此刻竟深邃得如同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他感觉到,那些侵入体内的蛊毒,仿佛被一股更为霸道、更为凶戾的力量强行牵引、吞噬。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只蛊虫在他体内互相残杀,最终却被一头从地狱深处爬出的绝世凶兽一口吞下。 痛,极致的痛苦。 仿佛神魂都要被撕裂,然后重组。 关隘之上,车迟脸上的不安越来越浓,他突然指着下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王,你看白起!” 车离不耐烦地望去,随即脸上的笑容僵住。 只见尘埃之中,原本应该死去的白起,身体正微微抽搐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再是单纯的血腥煞气,而是夹杂着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纯粹的毁灭与死亡的韵味。 黑红色的气流,如同实质化的烟雾,在他周身缭绕,他身下的泥土,仿佛都被这股气息侵蚀,发出了“滋滋”的轻响。 “这……这是怎么回事?” 车离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不是应该死了吗?万蛊噬心散……” 车迟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万蛊噬心散,乃是引动心脉深处的死气,加速生机断绝。他……他身上的煞气,竟然……竟然在吞噬蛊毒!” 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喃喃道:“煞气化灵,以毒攻毒,不,是以煞吞毒……他……他这是在以自身为鼎炉,炼化这奇毒,不对,他是在借助这毒,完成某种蜕变!” 战场上,围绕在白起身边的玄甲锐士和南蛮兵,都察觉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变化。 一些靠得近的南蛮兵,甚至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不由自主地后退。 “将军他……” 一名身受重伤的玄甲锐士,看着白起身上那诡异而强大的气息,眼中绝望渐渐被一丝惊愕和微弱的希冀所取代。 白起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支撑起了上半身。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但他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正在飞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他体内的“万蛊噬心散”已经被那变异的煞气吞噬殆尽,而这些煞气在吞噬了蛊毒之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如同百炼成钢。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经脉,在这股新生的力量冲刷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虽然依旧残破,却多了一丝坚不可摧的韧性。 返虚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悄然松动。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白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沾满了鲜血和泥土,但此刻,他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神魂却无比清明,对力量的感知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仍在厮杀的战场,最终落在了关隘上方,南蛮王车离那张惊骇欲绝的脸上。 “南蛮车离!” 白起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本将,还没死透呢。”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撑地面,在一片惊呼声中,竟是再次站了起来。 身形依旧有些踉跄,但他手中的长剑,却重新被他紧握。 剑身上,那原本刺目的血光,此刻竟是内敛了许多,但剑锋所指,却让人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不是简单的修为突破,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由死而生,破而后立。 “他……他站起来了!” 车离指着白起,声音尖利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车迟的眼中,除了恐惧,更有一丝绝望:“妖孽!此人简直是妖孽!” 他辛苦炼制的奇毒,非但没能杀死对方,反而成了对方突破的踏脚石。 这种打击,让他道心几乎失守。 白起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关隘,吹入每一个南蛮士卒的耳中,也吹进了关隘上方车离和车迟的心底。 “他真的没死!” 车离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若非身旁的亲卫扶着,恐怕已瘫倒在地。 他脸上的惊骇,比之前看到乌骨塔被杀时更甚。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南蛮惊慌,车离龟缩! 车迟的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不可能,万蛊噬心散的毒性,配合他燃烧神魂精血的状态,他应该油尽灯枯才对。这股气息是……合道境!” 是的,合道境! 随着白起缓缓站直身体,一股远超返虚巅峰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骤然席卷开来。 黑红色的煞气在他周身盘旋,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狰狞凶兽,仰天咆哮。天空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关隘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白起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原本因剧毒而濒临崩溃的经脉,此刻正被一股新生的、更为霸道的力量迅速修复、拓宽。 那股吞噬了万蛊噬心散的变异煞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与他的神魂、他的大道更加紧密地结合,冲破了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瓶颈。 生死之间,破而后立。 他此刻的身体依旧虚弱,但神魂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强大。 合道境的力量,让他对天地间的煞气感应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仿佛能听到战场上每一缕冤魂的哀嚎,能感受到每一滴鲜血中蕴含的杀意。 “合道!” 白起低声自语,眼中黑焰跳动,“原来,这就是我的道,以杀证道,于死局中寻生机。” 他抬起头,目光如两柄绝世凶剑,直刺关隘上方的车离:“车离,本将说过,取你狗头。” 车离被他目光一扫,只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尖叫道:“拦住他,快,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弓箭手,射死他!勇士们,给我上,杀了他本王重重有赏!” 然而,那些南蛮兵卒,在感受到白起身上那股宛如实质的恐怖威压后,早已心胆俱裂。 之前白起虽强,却还在他们理解的范畴,如今的白起,给他们的感觉,已然是另一个生命层次的存在,如同神魔。 一些离得近的南蛮兵,甚至双腿发软,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更遑论上前送死。 “妖孽,真是妖孽啊!” 车迟面如死灰,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知道,今日若无奇迹,南蛮休矣。 就在此时,关隘之外,山下中军。 王翦一直通过军阵密切关注着关隘内的战况。 当白起倒下,玄甲锐士阵中传来绝望呼喊时,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等待着所谓的“转机”。 而此刻,他清楚地感知到,关隘内那股属于白起的惨烈气息,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暴涨,其威势之强,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也让他心神震动。 “这股气息是白起!” 王翦眼中精光爆射,“他非但没死,反而突破了?” 他身旁的副将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将军,白将军他……他真的创造了奇迹!” 王翦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随即化为冷厉的杀伐果断:“苍天佑我大乾!白将军已经为我们打开了局面。传我将令,中军预备队,全军突击!左营右营,协同进攻,一举踏平此关,活捉南蛮王车离!” “遵命!”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骤然响起,如同万马奔腾,响彻云霄。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乾主力军队,如同开闸的洪流,向着小小的磐石关汹涌而去。 铁甲铮铮,刀枪如林,喊杀声震天动地。 “为了大乾!” “随王将军,踏平南蛮!” 数万大军的冲锋,其势何等浩荡。 关隘上的南蛮守军本就因白起的复苏而心神不宁,此刻见到大乾主力全军压上,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瞬间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大乾的主力攻上来了!” “完了,我们完了!” 车离眼看着山下黑压压一片的大乾军队如同潮水般涌来,再看看下方那个如同魔神般缓缓逼近的白起,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退!快退!所有人,退守内城,启动‘玄龟锁天阵’!” 车离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再也顾不得什么王者仪态,转身就向关隘后方逃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只要能逃回南蛮腹地,凭借天险和族中底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这磐石关,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车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此刻唯有依靠关隘内预设的最终防御大阵,才能稍作抵挡,为大王争取逃跑的时间。 “大王先走,我来启动阵法!” 车迟大喝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布满复杂符文的黑色龟甲,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的巫力。 随着车迟的施法,整个磐石关的地面和两侧山壁之上,陡然亮起一道道幽暗的光纹。 这些光纹迅速蔓延,交织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关隘的核心区域笼罩起来。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玄龟锁天阵彻底成型。黑色光罩之上,隐隐有玄龟虚影游动,散发着一股厚重坚凝的气息,仿佛能抵挡世间一切攻击。 那些溃逃的南蛮兵卒,纷纷逃入阵法光罩的庇护范围之内,惊魂未定地看着外面。 白起此刻已经走到了关隘中央,他看着那升起的黑色光罩,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感觉到,这阵法汇聚了地脉之力,防御力非同小可,即便是他如今合道境的修为,想要强行破开,恐怕也需要费一番手脚。 而此时,王翦率领的大乾先锋部队也已冲至关隘口。 “将军,南蛮贼子开启了防御大阵!” 一名校尉向王翦禀报道。 王翦勒住战马,看着前方那巨大的黑色光罩,眼中寒芒一闪:“困兽之斗罢了。传令,弓弩营准备,无差别覆盖射击,消耗其阵法能量。重甲步兵,准备破阵锥,随我一同上前,看看这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他很清楚,阵法虽然坚固,但维持阵法需要巨大的能量消耗,而且通常有阵眼或者薄弱之处。 只要找到方法,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白将军。” 王翦策马来到白起身旁,看到白起虽然气息强大,但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玄甲多处破损,血迹斑斑,关切地问道:“将军身体如何?” 白起微微颔首:“已无大碍,只是需要些时间恢复。这‘玄龟锁天阵’有些门道,车离想必是想借此龟缩,拖延时间。” 王翦点头道:“此獠已是瓮中之鳖。将军先调息片刻,待我率军破开这阵法,再与将军一同擒杀车离。” 白起看着王翦,沉声道:“此阵不可小觑,南蛮巫蛊之术诡异,阵法之中或许另有玄机。我与你一同破阵。”他虽新晋合道,但之前的消耗太大,此刻确实不宜再进行高强度的持续战斗,可眼看胜利在望,他也不愿袖手旁观。 王翦见白起坚持,也不再多劝,只是眼中更多了几分敬佩:“好,我等并肩作战,定叫这南蛮小儿插翅难飞。” 大乾的军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围绕着“玄龟锁天阵”展开攻势,箭雨如蝗,投石车也开始轰击,但那黑色光罩只是微微晃动,其上的玄龟虚影吞吐着黑气,将大部分攻击消弭于无形!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南疆僵持,淮南王谋反! 关隘之内,光罩之下,车离看着暂时挡住了大乾军队的攻势,稍稍松了口气,但一想到光罩之外那个煞神白起,和如狼似虎的大乾军队,他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车迟,这阵法……能撑多久?” 车离带着一丝颤音问道。 车迟喘息着,脸色比白纸还要难看,催动这等规模的大阵,对他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大王放心,此乃我族守护大阵的简化版,引动了磐石山地脉之力,便是合道境强者,一时半刻也休想攻破。只要我们能撑三天,或许……” 车迟话音未落,关隘之外,王翦已然下令。 “轰!轰!轰!” 数十架投石车发出怒吼,磨盘大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那巨大的黑色光罩。紧随其后的,是遮天蔽日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潮水,泼洒而下。 然而,那“玄龟锁天阵”所化的黑色光罩,只是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其上的玄龟虚影口中吞吐着浓郁的黑气,便将大部分攻击的力道消弭于无形。偶有几块巨石力量过大,也只是让光罩深深凹陷下去,随即又被顽强地顶回。 “这阵法,当真棘手。” 王翦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坚不可摧的龟壳,沉声对身旁的白起说道。 白起新晋合道,气息虽强,但脸色依旧带着一丝久战后的苍白。 他凝视着那光罩,眼中黑焰微微跳动,体内合道境的力量流转,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伐之气蓄势待发。 他缓缓抬起手,并指如剑,一道细微却蕴含着恐怖毁灭气息的黑红色剑芒在他指尖凝聚。 “我来试试。” 白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话音落,他屈指一弹,那道黑红色剑芒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息之间便击中了黑色光罩的某一点。 “嗤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剑芒与光罩接触之处,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光罩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那一点更是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黑气从中逸散。 但几乎在孔洞出现的同时,光罩上其他地方的幽暗光纹便迅速向此处汇聚,眨眼间便将那孔洞修复如初。 白起见状,眉头蹙得更深:“此阵与地脉相连,生生不息,除非能瞬间以远超其承受极限的力量将其击溃,或者找到其阵眼核心,否则,强攻怕是耗时耗力,得不偿失。” 他刚刚那一击,已动用了合道境的部分力量,虽能破开一点,但阵法的恢复速度也快得惊人。 要彻底摧毁,恐怕需要他全盛状态下,不惜代价地持续猛攻。 王翦点了点头,目光沉凝:“看来,车离是打算凭借此阵死守,拖延时间了。” 他挥手示意:“暂停强攻,派斥候查探阵法薄弱之处,同时调集破阵营,准备轮番消耗。” 战场的喧嚣暂时平息下来,大乾军队在关隘外围重新布防,与那巨大的黑色光罩遥相对峙。气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大战之后未散的血腥与焦灼。 关隘之内,车离透过光罩看着暂时停止进攻的大乾军队,心中稍定,但依旧惶恐不安。他身旁的巫师车迟,脸色惨白如纸,正盘膝坐地,不断吞服丹药,勉力维持着大阵的运转。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磐石关仿佛成了一座孤岛,被大乾的铁桶阵围得水泄不通。 一日之后,大乾王朝,皇都洛阳,紫宸殿。 磐石关的厮杀声犹在耳边,那玄龟锁天阵的幽光仿佛还未散尽,洛阳城内,却已是另一番山雨欲来的压抑。 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仿佛预示着王朝将倾的晦暗。 紫宸殿内,香炉中原本安神静气的檀香,此刻也压不住殿内百官躁动不安的心绪。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往日里威严的朝堂,此刻却如同炸开的蜂巢,嗡嗡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陛下!八百里加急军报!淮南王云铭……淮南王他,他竖起反旗了!” 一名传令官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手中的告急文书高高举过头顶,仿佛那薄薄的纸张有千钧之重。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的死寂之后,是更为剧烈的哗然。 “什么?淮南王?他怎么敢!” “淮南富庶,拥兵自重,早有不臣之心,如今竟真的反了!” “国姓宗亲,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当场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先帝啊,您若泉下有知,该当如何痛心!” 未等众人从这惊天噩耗中回过神来,又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踉跄奔入,甲胄上甚至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与北地的寒霜:“启禀陛下!辽东急报!妖族大规模入侵,边关数座城池失守,守将……守将已为国捐躯!辽东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恳请陛下速发援兵!” “轰!” 如果说淮南王谋反是心腹之患,那辽东妖族入侵便是外敌压境,两者并发,瞬间让殿内许多养尊处优的官员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妖族怎么会是这个时候!” “南疆战事未平,西境羌人蠢蠢欲动,如今北疆又起狼烟!” 不等群臣消化这接踵而至的打击,第三道告急如同催命符一般抵达。 这一次,是京畿府尹亲自上殿,脸色惨白如纸,官帽都有些歪斜:“陛下,不好了!京畿左近,乃至大乾各州府,潜藏的白莲教妖人趁机作乱,他们蛊惑民众,冲击官府,焚烧粮仓,声势浩大,已成燎原之势!”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整个紫宸殿彻底陷入了恐慌与混乱。 大臣们如无头苍蝇般议论纷纷,有的主张立刻派兵镇压淮南,有的疾呼死守辽东,有的则认为应先剿灭白莲教以安抚民心。 龙椅之上,云彻,身着玄色龙袍,面容沉静,一双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 他静静地听着下方群臣的失态,指尖轻轻叩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在这嘈杂的环境中,竟有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肃静。” 云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的群臣头上。 殿内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右丞相柳曹羡走出列班,躬身道:“陛下,老臣有本启奏。如今国朝三面受敌,淮南王以‘清君侧’为名,实则包藏祸心;辽东妖族凶残,意图染指我大乾沃土;白莲妖孽更是趁火打劫,动摇国本。此三者,皆为心腹大患。” “南疆之地,白起将军与王翦将军神勇无双,连破南蛮,想来那磐石关的战事,即便未能全功,也当已稳住局面。当此危急存亡之秋,为保社稷不失,老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调白起、王翦两位将军,率领玄甲锐士与百战精兵,星夜回援京畿,先平淮南之乱,再援辽东,而后清剿白莲余孽!” 他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柳相所言极是!白将军乃军神降世,王将军亦是帅才无双,唯有他们,才能解此危局!” “请陛下速召二位将军回朝!” 第一百三十七章 毫无抵抗,云彻认输? 在群臣看来,白起和王翦,就是大乾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们在南疆创造的奇迹,让所有人都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此刻国家危难,将他们从南疆调回,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云彻的目光从柳曹羡苍老却坚定的脸上扫过,又缓缓看向殿下期盼、恐惧、焦灼的众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柳相为国分忧,忠心可嘉。” 他顿了顿,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决断。 “只是,白卿与王卿,在南疆正值关键时刻,磐石关一役,关乎我大乾百年南疆安宁,岂能半途而废?若此刻将他们调回,南蛮必然卷土重来,先前将士们流的血,岂非白流?” 柳曹羡急道:“可是陛下,京畿之危,迫在眉睫啊!若京畿有失,南疆纵然大捷,亦是无根之木……” 云彻抬手,止住了柳曹羡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栩栩如生,他踱步到丹陛之侧,俯瞰着下方百官。 “淮南王,跳梁小丑而已,朕给他这个机会,他未必中用。” “辽东妖族,年年来犯,今年不过声势大了些,朕的边军,还没到不堪一击的地步。” “至于白莲教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妄图倾覆我大乾江山?”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自信与霸道,让殿内原本惶恐的气氛为之一滞。 柳曹羡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云彻微微侧过头,目光深远,仿佛已经看到了万里之外的景象。 “无需调回白卿与王卿。” 云彻淡淡说道,语气不容置喙,“南疆,要打,而且要打得南蛮百年不敢北望。” “至于这京畿内外,魑魅魍魉……” “朕,自有安排。” 辽东,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 庞大的妖族军队如同墨色的洪流,滚滚向前,所过之处,只留下残垣断壁与死寂。 “狼刹将军,前方五十里便是永平府,斥候回报,依旧是……一座空城。” 一名狐族妖兵小心翼翼地禀报,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队伍前方,一名骑着狰狞巨狼,身披黑色重甲的狼妖将领,正是妖族先锋大将狼刹。 他浓眉紧锁,铜铃般的眼中闪烁着狐疑的光芒:“又是一座空城?从我们踏入大乾边境开始,已经连续攻下——不,是‘走进’了七座城池,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遇到。这太不寻常了。” 他勒住座下巨狼,回头望向队伍中后方,一架由数十头蛮牛拖拽的巨大兽骨战车之上,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身披星辰道袍的老狐妖,正是此次妖族南侵的智囊,万妖山三大妖圣之一的“灵虚”妖圣。 “灵虚圣者,这人族皇帝云彻,究竟在搞什么鬼?如此畅通无阻,倒像是在请君入瓮。” 狼刹催动坐骑靠近,声音粗犷。 灵虚妖圣眼眸半开半阖,手中轻轻捻动着一串幽黑的骨珠,语气平淡无波:“狼刹将军多虑了。云彻小儿,内有淮南王反叛,白莲教四起,外有南疆战事胶着,白起、王翦两大支柱被牵制在磐石关。他已是焦头烂额,哪里还有余力在辽东设伏?” “可是就算兵力不足,坚壁清野,死守一两处雄关,迟滞我军兵锋总是能做到的。这般门户大开,实在诡异。” 狼刹依旧觉得不安, 灵虚妖圣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这恰恰说明,云彻已无后手。他或许想用这种空城计来迷惑我等,让我等疑神疑鬼,迟滞不前。又或者,他真的已经放弃了辽东,打算集结所有力量死守京畿。” “无论如何,我妖族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人族气运衰退,正是我族崛起之时。传我命令,全军加速,直扑洛阳。本圣倒要看看,那人族小皇帝,还有什么底牌。” 狼刹听着灵虚妖圣笃定的分析,心中的疑虑稍减,但那份来自战场直觉的不安,却依旧萦绕不去。 他粗声道:“末将遵命!只是,还请圣者多加提防,人族向来狡诈。” 灵虚妖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投向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洛阳城头的龙旗。 这大乾的江山,在他看来,已是囊中之物。 妖族大军的铁蹄,很快便会踏碎那最后的繁华。 与此同时,自淮南起兵的淮南王云铭,也正率领着他的“靖难”大军,一路向北,兵锋直指大乾皇都洛阳。 与妖族的畅通无阻略有不同,云铭的军队沿途遇到了一些象征性的抵抗,但往往一触即溃,仿佛那些地方守军只是在例行公事。 “王爷,前方斥候来报,已过颖水,再有三百里便可抵达洛阳外围。” 一名身着儒衫的中年谋士,面带喜色地向云铭禀报。 云铭骑在马上,身披金色铠甲,面容与当今皇帝云彻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阴鸷与野心。 他眉头微蹙,看着前方平坦的官道,心中同样泛着嘀咕。 “太顺利了。从起兵至今,旬月之内,连破十数州县,遇到的最大抵抗,也不过是县令带着几个衙役的螳臂当车。云彻这是在给本王唱空城计吗?” 谋士笑道:“王爷多虑了。想那云彻,黄口小儿,初登大宝,根基未稳。如今南疆战事吃紧,白起王翦远在天边;北境妖族叩关,烽火连天;国内白莲教妖人作乱,民心惶惶。他哪里还有余力来管我们?依属下看,他是真的怕了,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们掉以轻心。” 云铭冷哼一声:“怕?本王的这个侄儿,可不像个会怕事的人。他越是如此,本王心中越是不安。传令下去,全军保持警惕,斥候探查范围扩大一倍,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王爷。” 谋士躬身应道,心中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淮南王还是太过谨慎了。如今大乾遍地烽火,皇帝自顾不暇,正是他们取而代之的天赐良机。 云铭看着滚滚向前的军队,旗帜上的“靖”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心中清楚,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无论云彻在搞什么名堂,他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兵临帝都城下。 唯有如此,才能在乱局中占据主动。 “云彻,你到底在等什么?还是说,你真的已经山穷水尽了?” 云铭的眼神变得幽深,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磐石关,大乾中军帅帐。 昏黄的油灯下,王翦与白起相对而坐,帐外是呼啸的北风与隐约可闻的士卒巡营脚步声。那巨大的“玄龟锁天阵”依旧如墨色的巨碗倒扣在关隘之上,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气息。 王翦将手中的一卷密报放在案几上,神色沉凝:“陛下那边传来的消息,辽东妖族已经深入腹地,淮南王也已逼近京畿三百里。白莲教更是四处煽风点火。” 他抬眼看向白起,这位新晋的合道境杀神,此刻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煞气。 白起缓缓睁开眼,眸中血芒一闪而逝,声音平静无波:“陛下让我们安心在此,他自有安排。” 王翦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陛下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当真令人钦佩。只是,京畿之危,非同小可。” “正因如此,我等更需尽快攻破这磐石关。” 白起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南疆一日不定,陛下便一日不得安心。那些宵小之辈,也正是看准了我大乾主力陷于南疆,才敢如此猖狂。” 王翦深以为然:“不错。拖延日久,只会给那些乱臣贼子更多可趁之机。斥候已经探明,那玄龟锁天阵虽然坚固,但其能量运转并非全无破绽,有三处节点与地脉连接最为薄弱。我已经调集了破阵营的精锐,以及攻城营的‘裂地神弩’,准备明日拂晓,集中力量攻击西南角的‘离火’位。” 他指着沙盘上磐石关的模型,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只要能破开一点,我军便可趁势突入。此阵一旦从内部被扰动,其稳固性必然大减。” 第一百三十八章 破阵,包围南蛮王都! 白起微微颔首:“可待阵法出现缺口,我亲自出手,确保一击必中,先斩了那个主持阵法的车迟。失了阵法核心,这龟壳便不足为惧。” 他的目光透过帐幔,望向那被黑色光罩笼罩的磐石关,眼中杀意凜然:“车离的人头,我要定了。陛下那边自有雷霆手段,我等在此,也该建功立业,为陛下扫清南顾之忧。” 王翦重重一点头:“好!明日,便让这磐石关,彻底换上我大乾的旗帜!” 帐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两位大将军坚毅的面庞。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决定南疆归属,乃至影响整个大乾国运的决战,已然蓄势待发。 又一日,晨曦微露,金光尚未刺破磐石关上空残余的夜色,肃杀之气已然凝如实质。 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玄龟锁天阵”,此刻虽依旧笼罩关隘,但在王翦与白起的眼中,已是强弩之末。 王翦立于临时搭建的将台上,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沙盘上标记的“离火”方位,沉声下令:“破阵营,依计行事!裂地神弩,听我号令,目标,西南离火位,三轮急射,不间断!”他的声音灌注真气,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士卒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吼!” 百具狰狞的裂地神弩旁,赤膊的军士们发出低沉的咆哮,肌肉贲张,奋力绞动着机括。弩臂上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巨型弩箭,遥遥指向“玄龟锁天阵”那处被他们一夜探查出的薄弱节点。 “放箭!” 随着王翦令旗猛地挥下,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仿佛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 百道粗如儿臂的弩箭,裹挟着破法之力,如流星雨般精准地轰击在“离火”位的黑色光幕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不断,那片光幕剧烈地扭曲、震颤,颜色忽明忽暗,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创伤。阵内隐隐传来南蛮巫师们惊恐的呼喊与法力不稳的闷哼。 “第二轮,放!” 王翦面沉如水,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又是一轮毁灭性的打击,这一次,“离火”位的光幕上,终于出现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整个“玄龟锁天阵”的气息都为之一滞,那股令人压抑的厚重感明显削弱。 一直静立在王翦身侧,双目微阖,气息渊渟岳峙的白起,霍然睁眼。 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是时候了。” 话音未落,其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快逾奔雷,直扑那光幕开裂之处。 手中那柄凶名昭著的“人屠”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剑身暗红,隐隐有血光流转,发出渴望饮血的低鸣。 “白将军!” 王翦身后的亲卫惊呼,却见白起已如鬼魅般接近了摇摇欲坠的阵法节点。 王翦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默念:“成败在此一举。车迟,你的死期到了。” 白起的身影在无数南蛮守军惊骇的目光中,如入无人之境,瞬间便至“离火”位裂痕最密集之处。南蛮守军的箭矢、巫术尚未近身,便被他周身散发的无形煞气绞得粉碎。 “给本将,碎!” 一声断喝,不高,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意志。 “人屠”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无比地刺入裂痕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巨响。 以“离火”位为中心,那坚不可摧的“玄龟锁天阵”光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剧烈波动之后,竟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消散于晨风之中。 主持阵法的南蛮大祭司车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其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被白起一剑枭首,残余的法力在空中爆开一团血雾。 “阵破了!玄龟锁天阵破了!” “大祭司死了!车迟大祭司被那黑甲魔神杀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磐石关上传来南蛮守军绝望的哀嚎。他们最大的依仗,顷刻间化为乌有。 “将士们,随我杀!踏平磐石关,为陛下分忧!”王翦见状,拔剑怒指前方,声音传遍三军。 “杀!杀!杀!” 大乾将士们如猛虎下山,憋了数日的战意彻底爆发,玄甲锐士当先,如黑色洪流般冲开关隘,杀声震天。南蛮守军本就因阵破和主帅身死而胆寒,此刻更是兵败如山倒,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当日上三竿之时,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飞马奔至王翦与白起面前,翻身下马,声音嘶哑却带着兴奋:“启禀两位将军!磐石关已克!关内南蛮主力尽数歼灭!南蛮王车离那厮见势不妙,已于阵破之时,便带着一众王公贵族和残余亲卫,从南门狼狈逃窜,直奔他们王都方向去了!” “哦?逃了?” 王翦眉毛一挑,眼中寒光闪烁,看向身边持剑而立,杀气尚未完全收敛的白起。 白起面无表情,只是淡淡说道:“他跑不掉的。” 王翦当机立断:“传令!大军休整片刻,清点伤亡,留一万精兵打扫战场,镇守磐石关。其余所有骑兵部队,即刻备好三日粮草,随我与白将军,追击车离!务必在其王都将其擒杀,以绝南疆后患!” 他心中清楚,陛下的意思是“打得南蛮百年不敢北望”,光复磐石关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犁庭扫穴,还在后面。 大乾的铁骑,稍作整顿便再次出发,卷起漫天烟尘,向着南蛮腹地疾驰而去。 白起一骑当先,黑色的身影在崎岖山道间快如闪电,仿佛死神在追索他的猎物。王翦则居中调度,指挥大军呈扇形包抄,务求不给车离任何喘息和逃脱的机会。 南蛮王车离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在亲卫的簇拥下亡命奔逃,颠簸的马背几乎将他的骨头颠散。他不住地回头望,总觉得那黑色的梦魇随时会出现在身后。 “快!再快些!那些大乾的屠夫……他们追上来了!” 车离声音尖利,带着哭腔。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何要听信那些蛊惑,去招惹大乾这头沉睡的雄狮。 不足半日,前方已遥遥望见一座规模颇大的城池,那便是南蛮王都。城墙由巨木与山石垒砌而成,显得粗犷而坚固,此刻城门大开,无数惊慌失措的南蛮部众正哭喊着涌入城中,显然磐石关失守的消息已经传来。 车离一行人刚刚冲入城门,还未来得及喘口气,身后便传来了大乾军队特有的号角声,以及那令人心胆俱裂的马蹄轰鸣。 白起与王翦率领的追兵,已兵临城下。 白起勒住坐骑,目光冷冽地扫过城头慌乱的南蛮守军,对其身旁的王翦道:“王将军,看来这蛮王是打算据城死守了。” 王翦冷笑一声,环视着这座孤立无援的王城:“传我将令!三军合围,断其水道粮道!告诉城中蛮夷,限期一日,交出车离及其同党,可饶尔等不死。若敢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蕴含着铁血杀伐之意,清晰地传入城中每一个南蛮人的耳中。 城内,刚刚逃回王宫的南蛮王车离一屁股瘫坐在他那简陋的兽皮王座上,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完了!全完了!” 一众南蛮大臣与部落首领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绝望与对车离的怨恨。 城外,夕阳的余晖将白起与王翦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们身后的数万大乾铁骑,如钢铁长城般将南蛮王都围得水泄不通。 白起缓缓举起“人屠”剑,遥指城头,对王翦道:“王将军,明日,某亲自取车离首级,为陛下献上这份南疆大捷的贺礼。” 王翦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好!南疆一定,陛下便可少一分掣肘。此战,当竟全功!”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困兽犹斗?破阵! 夜色如墨,将南蛮王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王宫深处,南蛮王车离瘫在兽皮王座上,目光涣散:“传令下去,朕愿降……”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屈辱。 身为一国之君,此刻却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王上,不可啊!” 一名须发皆白,身着祭司袍服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出,眼中闪烁着一丝疯狂的血色,“我南蛮儿郎,岂能不战而降!大乾人要的是陛下的头颅,投降亦是死路一条!” 车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旋即又被恐惧淹没:“大祭司,那白起、王翦他们是魔鬼,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 他想起了磐石关的惨状,想起了车迟那颗冲天而起的头颅,胆气早已碎裂。 老祭司眼中闪过一丝悲哀,随即化为决绝:“我南蛮立族数百年,自有最后的底牌。王上,请下令吧,启动‘万灵血魂阵’!此阵一旦发动,将引动城中所有蛮族血脉之力,汇聚王都地脉之气,或可与大乾铁骑拼死一搏!” “万灵血魂阵……” 车离喃喃自语,这个阵法他听说过,是南蛮最后的禁忌手段,一旦开启,无论胜败,王都都将元气大伤,甚至数十年难以恢复。 但此刻,这似乎是唯一的生路。他的目光扫过殿下众臣,他们脸上交织着恐惧与一丝不甘。 “若能击退大乾,保全王都,本王便是南蛮的罪人,亦无怨言!” 车离看着他们,猛地一咬牙,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疯狂:“好!就依大祭司所言!启动‘万灵血魂阵’!本王要与这大乾贼子,死战到底!” 与其屈辱而死,不如放手一搏,哪怕只是多喘息片刻。 随着车离一声令下,凄厉的号角声自王宫传出,迅速蔓延至整个王都。城中无数南蛮族人,无论老幼妇孺,脸上都露出了悲壮而决绝的神情。 他们纷纷走出屋舍,盘膝而坐,口中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一道道血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汇聚向王都中心的祭坛。 城墙之上,镌刻的古老图腾也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与城内升起的血气交相辉映。 城外,大乾军阵之中。 白起依旧如雕塑般立于马背,“人屠”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暗红光芒似乎更加深邃,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城内气息的变化。 “哦?困兽犹斗么?” 王翦亦是目光一凝,望着那座被血色光芒逐渐笼罩的南蛮王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他们是不打算交出车离了。” 他并未感到意外,蛮夷之辈,往往愚昧而悍勇。 “这股气息,倒有几分诡异。” 白起淡淡开口,声音不起波澜,“似是以生灵精血为引,催动的邪阵。” 王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垂死挣扎罢了。此等邪阵,根基不稳,破绽必多。”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传遍三军:“传我将令!‘天罡破邪阵’,起阵!” “遵命!” 数万大乾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迅速变幻阵型,一面面刻画着玄奥符文的阵旗被插在特定方位,士卒们体内的真气按照特定的法门运转,一股堂皇正大、锐不可当的气势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彼此勾连。 霎时间,一座更为庞大、更为凝实的金色阵法在南蛮王都之外显现雏形,与城内那血色的“万灵血魂阵”遥遥相对,金戈铁马之气与阴森血煞之气剧烈碰撞,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南蛮王都城头,车离扶着垛口,看着城外那金光璀璨、杀气腾腾的大阵,双腿又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勇气,此刻又如同被冰水浇灌,迅速冷却。 “大祭司,这大乾军阵……” 老祭司面色凝重如水,沉声道:“好一个‘天罡破邪阵’,传闻中大乾军方专破邪魔外道的强阵。王上,不必惊慌,我‘万灵血魂阵’汇聚全城之力,未必便输了!” 话虽如此,他干枯的手指却紧紧攥着法杖,指节泛白。 王翦立于阵前,目光如电,扫过那血色弥漫的城池,冷声道:“白将军,看来今日,你我又要联手破阵了。” 白起微微颔首,手中“人屠”剑发出一声轻鸣,似在渴望饮血:“此等邪阵,污秽不堪,破之,当如摧枯拉朽。”他的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 “攻!” 王翦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中令旗猛然挥下。 “杀!” 随着一声令下,“天罡破邪阵”金光暴涨,无数由真气凝聚而成的金色戈矛、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南蛮王都的血色光幕攒射而去。 “吼!” 城内,无数南蛮人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血色光幕剧烈翻涌,一只只由血气凝聚而成的狰狞巨兽虚影浮现,张开血盆大口,迎向那漫天金光。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绵不绝,仿佛天崩地裂。 金色与血色的光芒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湮灭,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使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城墙上的南蛮守军,在如此恐怖的能量冲击下,根本站立不稳,不少人直接被震得口喷鲜血,更有甚者被逸散的能量波及,瞬间化为飞灰。 “稳住!给我稳住阵脚!” 老祭司厉声嘶吼,手中的法杖爆发出璀璨的血光,强行稳定着摇摇欲坠的“万灵血魂阵”。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嘴角已渗出血丝。城内那些献祭血脉的南蛮族人,更是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许多人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生命力在急剧流逝。 然而,大乾的攻势却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天罡破邪阵”在王翦的指挥下,运转如意,攻守兼备。金色的战矛撕裂血色巨兽,锋锐的剑气斩断血色触手,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高效。 白起并未急于出手,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始终锁定在城内某处,那里是“万灵血魂阵”的核心,也是南蛮王车离的藏身之所。他在等待,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王将军,此阵虽凶,却后继乏力。不出半个时辰,必破无疑。” 白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王翦耳中。 王翦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南蛮小丑,也敢与日月争辉?今日,便是他们的末日。众将士,随我一同发力,一鼓作气,破此邪阵,诛杀蛮王!” “诛杀蛮王!诛杀蛮王!” 大乾将士气势如虹,金色大阵的光芒再度暴涨三分,攻势愈发凌厉。 血色的“万灵血魂阵”在金色洪流的冲击下,裂痕遍布,光芒黯淡,已然是风中残烛。 城内,南蛮人的哀嚎声与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咔嚓!咔嚓嚓!” 血色的“万灵血魂阵”光幕之上,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每一次金色戈矛的撞击,都让那裂痕扩大一分。 光幕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城内南蛮人的惨叫声也变得稀疏而微弱,许多人已经化作了干尸,生命精气被彻底榨干。 第一百四十章 南蛮老祖?杀! “噗——” 老祭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枯瘦的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他手中的法杖光芒熄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王上!老臣,尽力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绝望,眼神中的疯狂血色彻底褪去,只剩下死寂。 车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瘫软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那即将破碎的光幕,听着城外大乾将士震天的喊杀声,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完了……一切都完了……” “哼,垂死挣扎,终究是徒劳。” 王翦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高举令旗,声如雷霆:“‘天罡破邪阵’,全力一击,给本将彻底轰碎它!” “遵命!” 数万大乾将士齐声应和,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金色大阵的光芒骤然炽盛,仿佛一轮金色的太阳在战场上升起,凝聚成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光柱,裹挟着无坚不摧的意志,狠狠地撞向那已是千疮百孔的血色光幕。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血色光幕应声而碎,化作漫天血色光点,如同烟花般绚烂,却又带着死亡的凄美。 残余的血气被金光一扫而空,南蛮王都那最后的屏障,彻底消失。 “杀进去!诛杀蛮王车离,踏平王宫!” 王翦令旗一指王都之内,声音冰冷。 大乾铁骑如洪流般涌向洞开的城门,南蛮守军在之前的能量冲击下已死伤惨重,此刻更是毫无抵抗之力,纷纷溃散。 就在此时,一股远超之前“万灵血魂阵”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自南蛮王宫最深处猛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暗了下来,空气凝滞,连那锐不可当的“天罡破邪阵”所散发的金光,似乎都微微一滞。 “嗯?”王翦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投向王宫深处。 白起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也微微波动了一下,手中“人屠”剑嗡鸣一声,剑身上的暗红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变得躁动起来。 “这股气息……很强,远在车离之上。”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无尽的岁月沧桑与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何方宵小,敢犯我南蛮圣地,屠戮我族子民?” 话音未落,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王宫深处冲天而起,随即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身形枯槁,穿着古老兽皮服饰的老者虚影。 他双目紧闭,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山岳般厚重,又带着一丝飘渺难测的意味。 “这是……老祖?” 瘫在地上的车离,听到这个声音,眼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道虚影,声音颤抖。 殿内残存的南蛮大臣和勇士,也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祖?” 王翦目光一凝,心中暗自估量,“合道境巅峰,只差半步便能渡劫飞升的人物么?南蛮之地,竟还隐藏着这等老怪物。” 他虽然惊讶,却并无惧色,大乾王朝征伐天下,遇到的强者不知凡几。 白起缓缓抬头,看向那道虚影,眼神平静却深邃:“以残魂之态强行干涉现世,看来是南蛮最后的底牌了。不过,终究不是真正的渡劫期,不足为惧。” 那老者虚影缓缓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精光射出,扫过城外的大乾军阵,最终落在了王翦和白起身上。 “原来是大乾的将领。汝等杀孽太重,今日便让老夫来称量称量,你们究竟有几分斤两!” “哼,藏头露尾的老东西,也敢大放厥词!” 王翦冷笑一声,手中令旗一挥,“‘天罡破邪阵’虽是为破阵而设,但对付你这残魂,亦有奇效!众将士,听我号令,凝神聚气,目标,空中那老鬼!” “诛!” 大乾将士虽感受到那老者虚影的强大威压,但军令如山,依旧毫不犹豫地运转阵法,金色的“天罡破邪阵”光芒流转,无数金色符文闪耀,一股更为凝练的破邪之力开始汇聚。 南蛮老祖虚影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区区军阵,也想撼动老夫?痴心妄想!” 他缓缓抬起一只干枯的手掌,掌心之中,土黄色的光芒急剧凝聚,化作一方巨大的土黄色掌印,带着镇压山河的恐怖气势,向着下方的“天罡破邪阵”当头拍下。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力量!” 那土黄色掌印未至,可怕的威压已经让下方的地面开始龟裂,一些修为稍弱的大乾士卒甚至感到呼吸困难,气血翻涌。 “好强的威势!”王翦瞳孔微缩,这老怪物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一筹。 他深吸一口气,对白起沉声道:“白将军,看来需要你我联手,先破其神通了。” 白起微微颔首,身上杀气陡然暴涨,手中“人屠”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暗红色的剑芒吞吐不定,仿佛一头嗜血的凶兽即将挣脱束缚。“正合我意。此等邪祟,留之无益。” 他身影一动,竟是直接脱离了“天罡破邪阵”的庇护,化作一道血色闪电,逆流而上,手中“人屠”剑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凄厉的破空声,直刺那从天而降的土黄色巨掌。 “白将军不可!” 王翦见状,心头一惊,但白起动作太快,已然冲出。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南蛮老祖虚影冷哼一声,那土黄色巨掌威势不减,继续压下。 就在此时,王翦亦不再犹豫,将令旗交予副将主持大阵,自身则同样腾空而起,手中多了一杆闪烁着寒光的长戟,戟尖直指南蛮老祖虚影,厉声道:“老匹夫,你的对手是我!” 他身上金光大盛,一股霸道无匹的战意冲霄而起,竟是隐隐与那老祖的气势分庭抗礼。 天空之上,血色闪电与土黄巨掌轰然相撞。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并非震耳欲聋,却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仿佛心脏被无形巨锤砸中。 白起那道血色剑芒,竟真的如尖锥破腐木般,深深刺入了土黄色巨掌的掌心。 “嗯?”南蛮老祖虚影发出一声轻咦,显然未曾料到白起这一剑如此诡异刁钻,竟能穿透他凝聚的磅礴土行之力。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暴虐的杀戮意志正顺着剑身疯狂侵蚀着他的神魂之力。 “有点意思,但这还不够。” 老祖虚影冷哼,掌心黄芒一盛,试图将那“人屠”剑连同白起一同震碎。 “老匹夫,休得猖狂!” 王翦的暴喝声已然临近,他手中长戟金光大放,化作一条咆哮的金龙,龙口大张,并非噬咬那土黄巨掌,而是直取老祖虚影的胸膛。 他看得分明,这老祖乃是残魂显化,力量虽强,但根基不稳,本体才是关键。 第一百四十一章 渡劫?战! 南蛮老祖虚影眉头微皱,白起那一剑已让他分神,此刻王翦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也不敢小觑。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控制那土黄巨掌继续压向白起,同时另一只手虚空一抓,一面厚重的土黄色盾牌瞬间凝聚,挡在身前。 “铛——!” 金龙撞在土盾之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土盾剧烈震颤,裂纹遍布,但终究是挡住了王翦这蓄力一击。 可王翦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歇,他手腕一抖,长戟化作漫天戟影,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向老祖虚影。 “白将军,此獠神魂不稳,以杀气攻其本源!” 王翦一边猛攻,一边传音给白起。 白起眸光一闪,手中“人屠”剑上的暗红光芒骤然变得妖异起来,一股更为纯粹、更为恐怖的杀戮意志自剑身爆发,不再仅仅是刺入,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吞噬着巨掌内的神魂烙印。 “啊!” 南蛮老祖虚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那土黄巨掌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那柄诡异的血剑快速吸走。 “该死的小辈,竟敢伤老夫本源!” 老祖虚影又惊又怒,他这缕残魂本就虚弱,沉睡多年才勉强恢复一丝力量,如今被白起针对性攻击,顿感吃力。 下方的“天罡破邪阵”并未闲着,在副将的指挥下,一道道凝练的金色神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半空中的老祖虚影。 这些神光对实体攻击或许稍弱,但对神魂类的存在却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嗤嗤嗤——” 金色神光不断消磨着老祖虚影体表的护体黄芒,让他本就虚幻的身影更加黯淡了几分。 “内外夹击,配合默契。” 王翦心中暗赞,手中攻势更急。 他与白起,一主攻伐其形,一专噬其魂,配合“天罡破邪阵”的压制,竟是将这合道境巅峰的残魂打得节节败退。 “我不甘心!” 南蛮老祖虚影发出不甘的咆哮,他双目圆睁,枯槁的身躯猛然膨胀起来,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弥漫。 “想自爆残魂?晚了!” 白起眼神冰冷,手中“人屠”剑血光暴涨,竟是主动脱离了那土黄巨掌,化作一道穿梭虚空的血线,瞬息之间便出现在老祖虚影的眉心之前,狠狠刺入。 “噗!” 仿佛气泡被戳破的声音。 南蛮老祖虚影的动作戛然而止,膨胀的身躯如同漏气的皮球般迅速萎缩,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怨毒,死死盯着白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未能说出,便化作点点光屑,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那只巨大的土黄手掌也随之崩溃,化为漫天土黄色的元气,逸散开来。 “老祖!” 瘫在地上的车离,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破灭,他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赢了!我们赢了!” “将军神威!白将军神威!” 城外的大乾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亲眼见证两位统帅联手诛杀如此强敌,他们的士气攀升到了顶点。 王翦落在白起身旁,看着那消散的光点,微微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这南蛮之地,倒是有些出人意料的底蕴。” 白起收剑而立,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刚才那一剑,他也消耗不小。他抬头望向南蛮王宫深处,眉头却微微蹙起。 就在此时,一股比之前南蛮老祖虚影更为恐怖、更为浩瀚、更为古老的气息,如同沉睡亿万年的神祇苏醒,自南蛮王宫最深处,不,应该说是自这片大地之下,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并非暴虐,却带着一种俯瞰苍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与威严。 天空,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云滞了,连下方大乾将士的欢呼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戛然而止。 “天罡破邪阵”所散发的堂皇金光,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如同萤火皓月,微微摇晃,光芒都黯淡了数分。 王翦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都在这股气息面前不由自主地战栗。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这……这是什么?” 王翦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白起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也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手中的“人屠”剑,竟发出低低的哀鸣,剑身上的暗红光芒也收敛到了极致,仿佛遇到了天敌。 “合道之上,渡劫期!” 白起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一个声音,没有情绪,没有悲喜,仿佛自九天之外,又似从九幽之下,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清晰无比,却又飘渺难寻其源头: “数千年了,未曾有人扰动此地安宁。” 那声音平淡,却似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个音节都重重敲击在王翦与白起的心头,让他们的神魂都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 渡劫期,那是传说中的境界,真正的陆地神仙,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伟力,远非合道境可以比拟。 王翦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他握着长戟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阁下是何方神圣?我等乃大乾王朝将士,奉旨讨伐南蛮,若有惊扰,还望海涵。但南蛮王车离出尔反尔,罪不容恕,此乃天数。”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带着军人的铁血与决然。 白起眸光微沉,“人屠”剑的哀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内敛、更为危险的死寂。 他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杀气却像是受到了极致的压缩,凝而不发,宛如即将喷发的火山,暗流汹涌。 他心中念头急转:“此等存在,已近乎与这方天地同寿,寻常言语恐怕无用。他若要动手,绝非我等能够轻易抵挡。” 那苍茫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咀嚼王翦话语中的含义,又像是在俯瞰蝼蚁般审视着他们。 “大乾王朝?在这南蛮大地上,老夫便是天,老夫的意志,便是数。” “既然扰了老夫的清净,那便用尔等的性命,来赔偿吧。” 话音未落,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陡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气息压制,而是实质性的力量。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向下猛地一拽,整个南蛮王都上方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 下方的大乾军阵,“天罡破邪阵”所散发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噗!噗!” 阵中数万将士,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下,修为稍弱者,已然口喷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坚固的阵法结构,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金色符文明明灭灭,几近崩溃。 “稳住阵脚!!” 王翦目眦欲裂,厉声咆哮。他将体内真气催动到极致,金色的战罡自体内喷薄而出,手中长戟向上虚抬,试图以一人之力,抗衡那弥天之威。 “将士们,大乾的荣耀,不容亵渎!聚力,抗衡!” 他的声音透过阵法,传遍每一个士卒的耳中,带着不屈的意志。 第一百四十二章 针锋相对?渡劫低头! “吼!” 数万大乾将士齐声怒吼,他们强忍着灵魂与肉体上的巨大痛苦,将自身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天罡破邪阵”之中。 黯淡的金光骤然一盛,虽然依旧摇摇欲坠,却顽强地顶住了那不断下压的恐怖力量,将那扭曲的空间暂时稳固了一瞬。 这便是百战精锐的意志,纵然面对神明般的存在,亦敢亮剑。 “哦?” 那苍茫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倒是有些意思,这军阵,竟能凝聚如此意志。可惜,萤火之光,也想与皓月争辉么?” 随着这声轻咦,那无形的压力再次暴增。 “咔嚓——咔嚓——” “天罡破邪阵”的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阵法核心处,主持阵法的副将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起动了。 他并未如王翦般正面硬抗,而是双目微闭,身上那凝练到极致的杀气,猛然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并非向上冲击,而是诡异地向着四周弥漫渗透。 “人屠”剑在他手中微微颤动,暗红色的光华流转,不再是单纯的杀戮,更像是在解析,在寻找。 他试图在这片被对方意志彻底掌控的空间中,寻找到一丝不谐,一丝缝隙。 “这片天地,因他而变。但天地之力,并非私有。” 白起心中一片冰冷,他的神念高度集中。 那股无形的杀戮意志,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融入周遭的环境,试图干扰那渡劫期强者对这片区域天地元气的绝对掌控。 他不是要对抗那伟力,而是要撕开一个小小的缺口,让“天罡破邪阵”能够喘息。 王翦也察觉到了白起的意图,他心中一凛,对白起的手段暗自惊叹。 “白将军所言极是,天地之力,非一人可独占!众将听令,‘天罡’转‘地煞’,固本培元,守御己身!” 王翦当机立断,改变了阵法的运转方式。 “天罡破邪阵”原本主攻伐与破邪,此刻在王翦的指挥下,金光内敛,转而变得厚重凝实,无数符文向下沉降,仿佛与大地连接在了一起,阵法的防御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与此同时,白起那渗透出去的杀戮意志,似乎真的触动了什么。 那原本如同铁板一块,完全被渡劫期强者意志所笼罩的空间,在“天罡破邪阵”的下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松动。 虽然这松动微不足道,对于那浩瀚的威压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苦苦支撑的大乾将士而言,却不啻于久旱甘霖。 “嗯?” 那苍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丝讶异变得清晰可闻。 “竟然能干扰到老夫对这方天地的掌控?了不起的杀伐意志,还有这临阵应变的指挥……你们这两个小辈,确实让老夫有些刮目相看了。” 话虽如此,那股恐怖的威压却并未减弱,反而像是在酝酿着更为猛烈的攻势。 然而,王翦和白起却从这番话语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对方似乎……并未立刻下死手。 王翦眼神一凝,与白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下的决然。 他们成功地让这位沉睡了数千年的存在,正视了他们的存在。 虽然依旧是蝼蚁,但至少是能让巨象稍稍低头看一眼的蝼蚁。 这短暂的僵持,让他们隐隐看到了一丝反击的可能,或者说,是争取到了一丝周旋的余地,哪怕这余地微乎其微。 “阁下既已苏醒,何必与我等小辈计较。若阁下愿罢手,我大乾王朝,愿献上足够的诚意。”王翦沉声说道,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试探对方的真实意图。 白起则默默调息,手中“人屠”剑的剑尖,微微指向那声音传来的虚空深处,杀机隐而不发,却更加令人心悸。 军阵之内,大乾将士们趁着这短暂的喘息,疯狂运转功法,修复着阵法的损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九死一生的坚毅。 那苍茫的声音沉默了许久,久到王翦和白起都感觉到心弦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他们身后的“天罡破邪阵”虽已勉力稳固,但数万将士的脸色依旧苍白,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并非单纯的阵法所能完全隔绝。 每一息的等待,都像是对他们意志的无情碾磨。 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几分先前的漠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仿佛是沉睡太久的神祇,对扰其清梦的蝼蚁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 “你们的诚意……大乾王朝……” 那声音低沉地重复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亘古传来,“这片土地,见证过太多王朝的兴衰。所谓的诚意,于老夫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王翦心中一沉,对方的语气,似乎并非要接受条件。 他正欲开口,试图再争取,却听那声音继续说道:“不过,你们这两个小辈,倒也算有些骨气。尤其是你!” 那无形的感知似乎落在了白起身上,“那股杀伐意志,即便在老夫沉睡的漫长岁月中,也属罕见。” 白起依旧沉默,只是“人屠”剑上的暗红光芒微微流转,似乎在回应这句评价,又或者,是在积蓄更深沉的力量。 “也罢。” 那声音轻轻叹息,这声叹息竟带着一种卸下重担般的轻微解脱感,“老夫沉睡日久,不愿再为此等俗事耗费心神。你们想要什么,说吧。” 此言一出,王翦紧绷的心神蓦地一松,险些维持不住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白起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与决断。 机会,稍纵即逝。 “多谢前辈体谅。”王翦抱拳,声音沉稳,“我大乾所求不多,只为边境安宁,百姓乐业。” 他顿了顿,组织着措辞,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明确:“其一,南蛮诸部,即日起臣服我大乾王朝,岁岁纳贡,永不再叛。” 这第一个条件,便是要从根本上瓦解南蛮的独立性,将其纳入大乾的统治体系。 那声音没有立刻回应,似乎在考量这“臣服”二字的份量。 王翦继续说道:“其二,南蛮需交出输给我大乾的两郡之地!” 这两个郡是此次出兵的重要目标之一。 白起此刻眸光微动,他能感觉到,随着王翦提出这两个条件,那股笼罩天地的威压虽未增强,但其中的审视意味却愈发浓重。 “其三,南蛮王车离,反复无常,挑起战端,致使生灵涂炭,必须交由我大乾处置,以儆效尤。” 这个条件,既是惩罚元凶,也是为了彻底清除南蛮王室的影响力。 三个条件提出,天地间一片死寂。 连下方的大乾将士,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再次凝聚,仿佛那古老的存在正在权衡利弊。 王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已经是他们能提出的极限,再多一丝,都可能彻底激怒对方。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两军来袭?任务奖励! 白起则更加专注,他体内的杀气如同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黑洞,一旦爆发,便是石破天惊。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片刻之后,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罢了!老夫允了。带上你们想要的,然后离开此地,莫要再惊扰老夫的沉眠。” 话音落下,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天空恢复了清明,扭曲的空间也渐渐平复,阳光重新洒落,驱散了压抑的阴霾。 “天罡破邪阵”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阵中的将士们如蒙大赦,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王翦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然湿透。他对着虚空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成全。大乾王朝,必将遵守承诺。” 白起亦微微颔首,收敛了周身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气,“人屠”剑的哀鸣彻底平息,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模样。 那苍茫的声音没有再回应,仿佛已经再次陷入了沉睡,又或者,它根本不屑于再与这些“小辈”多言。 天地间的气息彻底恢复了正常,只剩下那股古老而浩瀚的余威,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车离……” 王翦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副将下令。 副将早已领会,立刻点了数名精锐甲士,向着南蛮王宫方向奔去。 不多时,形容枯槁、人事不省的车离便被几名士兵架了过来,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南蛮之主的威严。 他身上还带着土黄色的元气残留,显然是先前南蛮老祖虚影溃散时波及所致,此刻气息微弱,双目紧闭,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血迹。 看着这个昔日还算枭雄的人物落得如此下场,王翦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皆然。 他对着白了点头:“白将军,此间事了,南蛮已不足为惧。我等即刻带车离返回,向陛下复命。” 白起“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南蛮王都,以及那些惊魂未定、面如死灰的南蛮残余贵族和士兵,眼神平静。 对他而言,战争的结束,便是杀戮的终结。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王翦下令大军暂时后撤出王都,在城外安营扎寨,同时派人接收云州、雾州,并昭告南蛮诸部大乾的旨意。 他与白起,则亲自押着车离,在数百亲卫的护送下,踏上了返回大乾的道路。 只是王翦和白起心中都明白,这南蛮大地深处,潜藏着他们目前还无法触碰的恐怖。 与此同时,就在王翦与白起押解车离,踏上返回大乾帝都的漫漫长路之际,遥远的大乾王朝腹地,早已是风云变色。 辽东边境,妖气冲天。 数十万妖族大军如墨色洪流般席卷而来,狰狞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其上描绘着各种凶戾的妖兽图腾。 妖军所过之处,人烟绝迹,只余下残垣断壁与被妖气侵蚀的焦黑土地。 他们的目标,直指大乾帝都。 淮南之地,反旗高举。 淮南王云铭,这位素有贤名,在大乾宗室中威望颇高的藩王,此刻却撕下了平日温和恭顺的面具。 他身披金甲,手持王剑,身后是号称五十万,实则亦有三十余万精锐的淮南大军。这些士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显然是蓄谋已久。 云铭打着“清君侧,诛佞臣”的旗号,与妖族大军一南一北,形成犄角之势,兵锋同样遥指那座象征着大乾最高权力的巍峨帝都。 两路大军,如同两把锋利无比的钢刀,狠狠插向大乾的心脏。 不过短短数日,辽东、淮南两路兵马,便已各自推进数百里,斥候的烽烟几乎是日夜不息地传向帝都。 一时间,整个大乾王朝风雨飘摇。 帝都,金銮殿。 此刻的朝堂之上,早已不复往日的威严肃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惶恐。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往日里那些巧舌如簧、意气风发的朝臣们,此刻大多面如土色,额头渗着细密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殿外,铅云低垂,彤云密布,寒风呼啸,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更添几分肃杀与萧索。 “报——” 一声凄厉的拉长音调,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声音嘶哑而急促:“启禀陛下!辽东急报!妖族三十万大军,已兵临祁山关外!” 未等众人从这噩耗中稍缓,又一名传令兵踉跄奔入:“陛下!淮南急报!淮南王云铭大军,已距帝都亦不足三百里!” 这接踵而至的坏消息,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完了,全完了……” 一位老臣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 “陛下,妖族凶残,叛军势大,帝都兵力空虚,为今之计,唯有……唯有暂避锋芒,迁都以图再起啊!” 一名文官颤声提议,声音中带着哭腔。 “放肆!” 柳曹雾猛然踏出一步,怒斥道,“帝都乃国之根本,岂可轻言迁都!陛下,臣愿亲率京营将士,与帝都共存亡!” “柳相大人忠勇可嘉,但敌军数十万,我京营无可战之兵,如何抵挡?此乃以卵击石!” 那主张迁都的文官争辩道。 一时间,殿内争吵不休,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有人主张迁都,乱作一团,尽显末路王朝的凄惶景象。 龙椅之上,大乾皇帝云彻,身着九龙衮袍,面沉如水。 就在这满朝文武或绝望、或惶恐、或争执不休,整个帝国仿佛即将分崩离析的危急时刻—— “叮!” 一道只有云彻才能听到的清脆提示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宿主,南蛮平定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军团召唤卡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龙椅之上,大乾皇帝云彻,在那接连不断的噩耗与满朝文武的惊惶失措中,原本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殿外那足以倾覆王朝的烽火,与他并无干系。 在那只有他能听到的系统提示音消失后,云彻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 “陛下,如今之计,唯有死守帝都,等待王翦白起两位将军回援了!” 柳曹羡开口说道。 “回援?远水救不了近火!两位将军远在南蛮,即便日夜兼程,也需半月之久,届时帝都恐怕早已……” 另一位官员面如死灰,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恐慌如同瘟疫,在金銮殿内迅速蔓延。 云彻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臣子,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辽东妖族,淮南云铭,他们的动作,确实迅猛,也确实声势浩大。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早在这两路反叛势力有所异动之初,他便已暗中下令,沿途各州府郡县,行坚壁清野之策。 妖族想靠劫掠为生,云铭想靠沿途补给,恐怕都要大失所望。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快速抵达这帝都城下,然后,一网打尽。 这盘棋,他早已布下,如今,只差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速做决断?大汉骁骑! “陛下!请速做决断啊!” 一位老臣跪伏在地,泣不成声,“再迟疑,大乾……大乾危矣!” 云彻的目光扫过众人,那抹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威严。 他没有理会殿内的喧嚣,心神沉入脑海,默念道:“系统,使用军团召唤卡。” 就在他意念动下的瞬间—— “轰!”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从远古战场传来的金戈铁马之声,骤然响彻云彻的整个识海! 紧接着,一道威严、肃杀,充满了铁血与荣耀的呐喊,如同惊雷般炸响: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气,瞬间驱散了云彻脑海中因系统提示音而产生的些微波动,只剩下纯粹的震撼与期待。 与此同时,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 玄黑色的铁甲洪流,无边无际,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那是骁勇剽悍的骑士,身下的战马神骏异常,马蹄踏处,烟尘滚滚,气吞万里如虎。他们目光坚毅,杀气凛然,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充满了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 苍凉的号角声回荡在天地之间,金色的“汉”字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散发着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 仅仅是这短暂的画面,便让云彻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与安全。 画面定格,随即化为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军团:汉骁骑】 【人数:三十万!】 【将领:】 【统帅:韩信,修为:合道境巅峰。】 【大将军:卫青,修为:合道境巅峰。】 【骠骑将军:霍去病,修为:合道境后期。】 【太尉:周亚夫,修为:合道境后期。】 【云台首辅:邓禹,修为:合道境后期。】 五位声名赫赫的顶级统帅,两位合道巅峰,三位合道后期! 韩信的兵仙之名,卫青的帝国壁垒,霍去病的封狼居胥……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辉煌的传奇,代表着战无不胜的赫赫军功! 【军团实力构成:】 【返虚境战将:一百名(百夫长及以上级别,可率千军)】 【化神境锐士:一万名(什长及以上级别,可为锋矢)】 【破婴境甲士:十万名(军中骨干,精锐中的精锐)】 【凝丹境士卒:十八万九千九百名(基础士卒,然皆久经沙场,以一当十)】 信息读取完毕,云彻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是精光四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与豪情。 三十万汉骁骑,五位合道境的传奇统帅,百名返虚战将,万名化神锐士!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足以横扫当世任何一股势力! 辽东妖族?淮南叛军? 在这样的铁血雄狮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先前所做的坚壁清野,为的就是消耗他们的锐气与补给,如今,这支天降神兵,将成为彻底终结这场闹剧的最终裁决! 大殿之内,依旧是哭喊与争吵,绝望的气息弥漫。 然而,端坐于龙椅之上的云彻,却已是胸有成竹,只待一声令下,便让这日月换新天! 他缓缓抬起手,殿内嘈杂的声音因为他这个细微的动作,竟奇迹般地一点点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位年轻的帝王身上,带着最后一丝期盼与未知的恐惧。 龙椅之上,云彻抬起的手轻轻向下一压,示意众臣安静。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惶失措的臣子耳中:“诸位爱卿,慌乱于事无补。贼军虽众,尚在朕的掌控之中。” 此言一出,殿内刚刚稍歇的嗡鸣声又起。 掌控之中? 妖军兵临城下,叛军不足三百里,帝都无守军,捉襟见肘,何谈掌控? 不少官员面露狐疑,甚至有人暗中腹诽,认为这位年轻的陛下是不是被接踵而至的噩耗刺激得失了心智。 兵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云彻的目光扫来,那眼神深邃如渊,竟让他一时语塞。 云彻淡淡道:“朕意已决,今日,朕要亲自去那德胜门城楼,会一会这远道而来的‘客人’。” “陛下,万万不可啊!” 立刻便有老臣跪地叩首,声泪俱下:“城门凶险,陛下乃万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若有差池,社稷何安?” “是啊陛下,请三思,叛军妖寇凶残,刀剑无眼!” 群臣纷纷劝谏,更有甚者,已经做好了抱着皇帝大腿阻止的准备。 云彻却只是微微摇头,语气不容置喙:“朕非去不可。众卿若还有为大乾分忧之心,便随朕一同登城,亲眼看看,朕的底气何在。” 说罢,他霍然起身,龙袍下摆一甩,径直向殿外走去。 那份从容与决绝,让所有劝谏之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百官们面面相觑,惊疑不定,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一部分是出于臣子的本分,一部分也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和好奇,跟随在云彻身后,浩浩荡荡地向着帝都北门德胜门而去。 皇驾仪仗从简,只有数百禁军扈从。 队伍行进在帝都宽阔的御道上,往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却显得有些萧索,店铺多半关门,行人稀少,偶有百姓从门缝中探出头来,看到这副阵仗,脸上都带着惊惧与不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风声呜咽,卷起道旁的枯叶,天地间一片肃杀。 朝臣们心中更是忐忑,每靠近城门一分,那份来自未知战场的恐惧便浓重一分。 唯有云彻,步履沉稳,面色平静,仿佛不是去面对数十万敌军,而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游猎。 他的这份镇定,也让一些心细的官员暗自揣摩,莫非陛下真有后手? 德胜门城楼之上,早已是戒备森严。 守城将士盔甲鲜明,手持兵刃,紧张地注视着远方。见到皇帝亲临,将士们纷纷行礼,眼中却难掩忧色。 云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各司其职,随后便立于垛口之后,目光投向北方地平线。 百官们也跟了上来,挤在城楼各处,伸长了脖子眺望。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从午后到申时,再到酉时。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残阳如同泣血,将天边的云霞染得通红,而后渐渐隐没。 夜幕开始四合,寒意渐浓。 等待,是最熬人的。 城楼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除了风声,便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一些年老的官员已经有些站立不稳,全靠意志在支撑。 “陛下,天色已晚,妖军、叛军,许不敢来了?” 一位官员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不信的侥幸。 云彻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他们会来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咚!咚!咚!” 低沉而富有节奏的鼓声,如同巨兽的心跳,从北方遥遥传来,震得城楼上的砖石都微微发颤。 第一百四十五章 妖军来了?柳曹雾现! 紧接着,地平线上,一线黑潮涌现,迅速扩大、蔓延。 妖气! 冲天的妖气,化作肉眼可见的墨色狼烟,直插云霄,将本就昏暗的天空搅得更加混沌。 无数狰狞的黑影在妖气中若隐若现,奇形怪状的妖兽嘶吼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数十万妖族大军,如同从地狱涌出的恶鬼军团,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压向帝都。 “妖……妖军来了!” 城楼上,有官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大多数人的心神。 几乎是同一时间,南方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与沉重的脚步声。 火把连绵,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照亮了南方的夜空。 淮南王云铭的大军,终于也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金戈铁马,气势如虹,三十余万叛军,装备精良,阵列严整,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叛军中军,一面巨大的“清君侧”大旗,在火光下尤为醒目,充满了讽刺与挑衅。 一南一北,两股洪流,如同一双巨大的铁钳,狠狠地钳向孤立无援的帝都。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城楼上的官员们面无人色,不少人已经开始低声啜泣,甚至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城破人亡的命运。 兵部尚书紧握着腰间的佩剑,手背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却也只能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两路大军,合计近百万之众,而帝都,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数万。 这仗,怎么打? 完了,大乾,真的要完了! 妖军前锋已抵近城下不足五里,狰狞的妖狼骑兵开始加速,发出嗜血的嚎叫。 淮南军的先头部队也已清晰可见,弓上弦,刀出鞘,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发起攻城。 空气凝固,杀机毕露。 帝都的城门,在两路大军的威压下,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两路敌军即将同时发起冲锋之际—— “呜——” 一声悠长而苍劲的号角声,毫无预兆地从德胜门外平地响起,穿透了妖军的咆哮与叛军的呐喊。 这号角声,带着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竟让喧嚣的战场为之一静。 紧接着,无数火把骤然亮起,自德胜门外两侧迅速蔓延开来,如同一双张开的铁臂,稳稳地护在了城门之前。 一支装备精良,军容鼎盛的大军,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列阵完毕! 他们阵型严密,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弓弩上弦,散发着一股百战精锐的铁血之气。 军阵前方,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斗大的“柳”字! “那是……那是柳曹雾将军的兵马!” 一位眼尖的官员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柳将军?他不是在北境吗?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百官们瞪大了眼睛。 柳曹雾,自从上次被从帝都换到北境后,就再无消息。 谁也没想到,云彻竟然将柳曹雾调了回来! 而且没有任何消息! 原本准备冲锋的妖军和淮南叛军,此刻都勒住了坐骑,阵脚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 他们也没想到,帝都之外,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支伏兵! 云彻看着城外那严阵以待的柳州军,嘴角依旧是那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他自然不会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奖励上,他早就有所布置,柳曹羡只是其一! 城楼之上,柳曹羡死死盯着城外那面在火光与妖气中依旧醒目的“柳”字大旗,眼眶骤然有些湿润。 他紧紧握着冰冷的城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柳曹羡目光中先是闪过浓浓的错愕与不解,随即迅速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他印象中依旧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甚至有些鲁莽冲动的弟弟柳曹雾,竟会在此刻,率领着他麾下最精锐的柳州军,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帝都城下,挡在了数十万妖军与叛军之前。 这……这是陛下的安排? 柳曹羡的心神剧震,他猛然回头望向不远处依旧从容淡定的云彻,龙椅上的年轻帝王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的弟弟,那个曾让他操碎了心的柳曹雾,终于真正成熟了,懂得了何为臣子之道,何为家国大义。 他没有辜负柳家的门楣,更没有辜负陛下的这份隐秘的信任,连他都未曾告知! “好,好啊!曹雾,你做得好!” 柳曹羡在心中默念,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勾起一抹欣慰至极的弧度。 城下,寒风如刀,卷起地上的沙尘与血腥气。 柳曹雾身披玄色重甲,静静立于军阵最前方,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他手中紧握着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长剑“断水”,剑身在摇曳的火把照耀下,反射着森冷而决绝的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城楼上方,那道熟悉而灼热的目光,那是他的兄长柳曹羡。 但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前方那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身上。 几日前,当他接到云彻那封只有寥寥数字,却重如泰山的密令时,内心并非没有过挣扎。 千里驰援,潜踪匿迹,避开所有耳目,其间的艰难险阻,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这不仅仅是对他领兵能力的考验,更是对他忠诚与决断的极致试炼。 他清楚地记得,在做出决定,率领麾下将士星夜兼程,秘密潜回京畿的那一刻,他对自己说过,这是他柳曹雾的机会,一个向陛下证明自己,向兄长证明自己,也向天下人证明柳家忠勇的机会。 他不能再让陛下有任何一丝的怀疑,不能再让兄长为他忧心。 他将所有部将召集至帐中,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将那份密令展示,而后沉声道:“此行,九死一生,愿随我者,共赴国难。” 无人退缩。 于是,便有了此刻这支沉默却又充满了爆发力的铁军。 这份成熟,这份决绝,是他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殚精竭虑,和那份沉甸甸的家国使命,一点一滴磨砺出来的。 妖军阵列前方,妖气最为浓郁之处,一尊身高足有丈余,浑身覆盖着坚硬黑色鳞甲的狼妖将领,正是妖族中凶名赫赫的先锋大将狼刹。 他猩红的兽瞳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看着城下那支兵力远逊于己方,却敢于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人族军队,发出一阵如同闷雷般的狂笑。 “嗷呜——这就是大乾王朝最后的挣扎吗?区区数万人族蝼蚁,也妄想阻挡我妖族大军的铁蹄?” 狼刹的声音粗犷而沙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嗜血的欲望,“真是可笑至极!” 他身旁,几名同样气息强悍的妖将纷纷附和,发出各种怪异的嘶吼与狞笑:“狼刹将军,何须与这些将死之人多费唇舌?待我等率领儿郎们一个冲锋,便能将他们连同那座破城,一同碾为齑粉!” “让他们尝尝我族儿郎的厉害!” 第一百四十六章 阵破?死战! 几乎是同一时间,南方淮南王云铭的叛军阵中,也爆发出一阵喧哗与骚动。 一名身着金盔金甲,显得格外张扬的将领策马奔出阵前,他手中长槊遥遥指向柳曹雾的军阵,声如洪钟,厉声喝道:“对面的可是柳曹雾将军?你不在北境抵御外敌,为何要助纣为虐,与那昏君为伍,跑来这帝都城下送死?”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傲慢:“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些,速速弃暗投明,我家王爷仁德,或可饶你一条性命,让你戴罪立功。否则,今日这德胜门外,便是你柳曹雾的葬身之地!” 另一名叛军将领也跟着叫嚣起来:“柳曹雾,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军三十余万,妖族大军更是数十万,就凭你那点残兵败将,也想拦住我们‘清君侧’,匡扶社稷的义师?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此起彼伏的叫嚣声、嘲讽声、威胁声,如同无数支无形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柳曹雾和他身后的柳州军。那股浓郁的妖气与叛军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混合在一起,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柳州军将士的心头。 然而,面对着这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敌意与震耳欲聋的叫嚣,柳曹雾的面容却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那些面目狰狞的妖族,以及那些曾经的同袍、如今的叛逆。 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同钢铁般的坚硬与决绝。 他没有浪费口舌去回应那些无谓的挑衅与招降,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断水”长剑,剑尖斜指苍穹,剑身在昏暗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将士们!” 他的声音并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沉稳与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柳州军将士的耳中。 “死战!”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死战!死战!死战!” 数万柳州军将士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兵刃,用尽全身力气齐声怒吼。 那股从胸腔中迸发出的决死气势,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冲散了弥漫在战场上的压抑与恐惧。 他们的吼声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洪流,直冲云霄,竟让对面妖军和叛军的嚣张气焰都为之一顿。 这些将士,在到达北境后便蜕变了,从之前的腐化禁军变成了铁血军队。 他们的脸上,身上,都留下了战争的痕迹,他们的眼神,早已被鲜血与杀戮磨砺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柳曹雾的目光最后扫过自己麾下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沉重。 他知道,这一战,或许便是他柳曹雾和这支军队的最后一战。 但他无怨无悔。 陛下,臣柳曹雾,定不辱使命,为大乾,流尽最后一滴血! 狼刹猩红的兽瞳中怒火喷涌,柳曹雾那平静的“死战”二字,在他听来,无异于最响亮的嘲讽。 “不知死活的东西。” 狼刹发出低沉的咆哮,利爪紧握,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本将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蝼蚁的骨头有多硬。全军,给本将——碾碎他们。” 妖气再度暴涨,数十万妖军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朝着柳州军的阵列狂涌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方叛军阵中,那名先前叫嚣的金甲将领亦是面色铁青,他显然没料到柳曹雾竟敢如此强硬。 “冥顽不灵。” 他怒喝一声,手中长槊向前一指,“弓弩手准备,前军,随我冲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以卵击石。” 叛军的战鼓声隆隆响起,肃杀之气弥漫,数不清的箭矢如蝗虫般腾空而起,罩向柳州军。 面对两面夹击,柳曹雾面沉如水,手中“断水”长剑高举,而后猛然落下。 “玄武之阵,起。”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军。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万柳州军将士齐声应和,动作整齐划一,盾牌手迅速前移,组成一道道厚重的铁壁,长枪手紧随其后,枪尖如林,从盾牌的缝隙中森然刺出。 一层淡淡的玄光自军阵中升腾而起,迅速扩散,将整个柳州军笼罩其中。这玄光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之感,仿佛一座无形的巨龟之壳,将帝都的德胜门牢牢护在其后。 “咚咚咚。” 妖军前锋的狼骑兵率先撞上了那层玄光凝成的屏障,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冲撞力,竟只是让玄光屏障微微晃动了几下,便被尽数消弭。 妖狼们发出不甘的哀嚎,前赴后继地冲击着,却始终无法突破那看似薄弱的防线。 “给我用妖术轰。” 狼刹暴躁地吼道,他身后的妖将们立刻催动妖力,各色妖术光芒闪烁,火球,冰锥,毒雾,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柳州军的阵列。 叛军的箭雨也已落下,密集地钉在玄光屏障之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却同样难以寸进。 金甲将领见状,面色一凝,亲自率领一支精锐骑兵,试图从侧翼冲击,然而柳州军的阵型变幻,盾墙如山,枪林如狱,竟是滴水不漏。 “这些家伙,怎么会如此难缠。” 金甲将领咬牙切齿,他麾下的叛军皆是精锐,此刻却连对方的阵脚都未能撼动。 城楼之上,云彻依旧端坐,只是嘴角那抹笑容之下,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凝重。 柳曹羡则紧紧盯着下方的战局,手心已满是冷汗。他深知柳州军虽然精锐,但兵力悬殊,能撑多久,尚未可知。 兵部尚书等官员更是面如死灰,这般惨烈的攻防,他们何曾见过。 战场之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妖兽的咆哮声,交织成一片。 柳州军的将士们死死顶住压力,玄光屏障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光芒渐渐有些暗淡,但依旧坚挺。 柳曹雾立于阵前,神色不变,只是偶尔下达一两句简短的指令,调整着阵型的薄弱之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狼刹见麾下妖军久攻不下,损失渐增,不禁怒火更炽。 “废物,一群废物。” 他咆哮着,目光转向妖军后方,那妖气最为浓郁,却始终平静的一隅,“看来,还是得请妖圣大人出手了。”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那片浓郁的墨色妖气之中,缓缓升起一道身影。 那身影并不如何高大,甚至有些佝偻,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仿佛整个天地的妖气都在向他朝拜。 正是灵虚妖圣。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胶着的战场,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抬。 “破。”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魔力。 霎时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妖气匹练,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轰向柳州军的玄光屏障。 几乎在灵虚妖圣出手的同时,淮南王叛军阵中,中军大旗下,亦有一名身着朴素道袍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一百四十七章 结束?大汉骁骑! 他气息平和,仿佛与周围的喊杀声格格不入,但当他目光投向柳州军阵时,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王爷有令,速破此阵。” 老者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严。 他并指如剑,对着帝都的方向遥遥一划。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却比那妖气匹练更加迅捷,更加锋锐,仿佛要将这天地都一分为二。 合道境强者,一出手便石破天惊。 “轰隆——” 妖气匹练与无匹剑光,几乎不分先后,同时轰击在柳州军的玄光屏障之上。 这一次,那坚不可摧的屏障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柳曹雾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他身后的柳州军将士,亦有不少人面色苍白,身形晃动。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如同死神的丧钟,敲在每一个柳州军将士和城楼上众人的心头。 那原本浑然一体的玄光屏障之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哈哈哈,破了,终于要破了。” 狼刹见状,发出震天的狂笑。 叛军那边也爆发出阵阵欢呼,攻势愈发猛烈。 城楼上,绝望的气息再次弥漫。 柳曹雾死死盯着那不断扩大的裂痕,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正要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稳住阵脚,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就在这千钧一发,屏障即将彻底崩溃,妖军与叛军即将如潮水般涌入之际——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鼓声,毫无预兆地从妖军和叛军的后方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这鼓声,带着一股铁血之气,竟让喧嚣的战场再次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狼刹的狂笑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凝固。 叛军阵中的金甲将领也猛然回头,满脸的错愕。 灵虚妖圣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名合道境的老者,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他们后方,那原本空旷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军阵。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一支新的大军,如同从地底冒出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背后,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那鼓声,初起时如同远方的闷雷,滚滚而来,一声接着一声,沉稳而富有节奏,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 战场之上,无论是疯狂进攻的妖兵,还是气焰嚣张的叛军,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鼓声中,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 狼刹那张狂的笑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鸭,戛然而止,他猛地扭头,猩红的兽瞳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的肌肉因惊愕而微微抽搐。 “什么声音?” 他下意识地低吼,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南方叛军阵中,那名金甲将领也勒住了坐骑,脸上的得意与狰狞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片茫然与警惕:“后方?难道是……” 他不敢想下去,这个方向,不应该是他们的援军,更不可能是朝廷的兵马。 城楼之上,柳曹羡本已因玄光屏障的碎裂而心沉谷底,此刻闻听鼓声,亦是猛然一震,他扶着城垛,竭力望向远方,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一丝不敢奢望的期盼。 其余文武官员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又是何方神圣”的惊疑。 万众瞩目之下,在那片被夕阳余晖染成金红色的地平线上,一抹浓重的墨色缓缓浮现,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无数迎风招展的旗帜。 那旗帜的底色是深沉的玄黑,其上,一个硕大而古朴的金色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沧桑。 “汉!” 一个简单的字,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让所有看到它的人,无论是敌是我,心中都莫名一凛。 紧接着,便是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军阵。 一排排,一列列,士兵们身着统一的玄甲,手持闪烁着寒光的兵刃,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都仿佛与那震天鼓声融为一体,沉重有力,撼动着大地。 他们的阵型严整得令人窒息,宛如用尺子量过一般,横竖皆成直线,透着一股铁血铸就的纪律与肃杀。 那股冲霄而起的煞气,凝而不散,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与霸道,竟是比之妖军的凶戾与叛军的悍勇,更要纯粹,更加令人心悸。 这支军队,就像是从远古战场中走出的幽灵,沉默,却又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只是静静地出现在那里,便给整个战场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巨大压迫感。 他们的数量,粗略看去,竟也有数万之众,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长城,横亘在了妖军与叛军的后方,彻底断绝了他们的退路。 “汉?这是哪路兵马?” 狼刹身旁的一名妖将忍不住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我从未听说过大乾有这样一支军队,他们的旗号,好生古怪。” 狼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面“汉”字大旗,以及那支气势惊人的军队,心中的惊疑如同翻江倒海。 情报中,绝无这支军队的任何记载。他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难道是哪个隐世的古老家族?或者……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王朝残部?” 狼刹的脑中飞速闪过种种可能,却又一一被他否定。 这支军队的气势,太过强盛,绝非寻常势力所能拥有。 叛军阵中,那名金甲将领也是眉头紧锁,他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将军,这……这旗号,我们从未见过。观其军容,怕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们是敌是友?” 金甲将领没有回答,只是脸色变幻不定。敌友?这种时候出现在他们背后,还能是友军不成? 可他们究竟是谁? 大乾的底牌? 不可能,若是大乾有这等精锐,何至于被他们和妖族逼到如此境地? 灵虚妖圣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也微微眯起,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凝重。他能感受到,那支新出现的军队之中,亦有强横的气息隐而不发。 他身旁不远处,淮南王叛军阵中那位身着朴素道袍的合道境老者,也停止了对柳州军阵的压制,目光如电般射向那支神秘的“汉”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以他的修为和见识,竟也看不透这支军队的来历。 战场之上,因为这支突如其来的军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咚咚咚”的鼓声,依旧不疾不徐,如同死神的脚步,叩问着每一个敌人的灵魂。 城楼上,柳曹羡等人也是一脸茫然。 “汉旗?” 兵部尚书喃喃自语,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大乾境内有哪支兵马用这样的旗号。 “陛下……” 柳曹羡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年轻帝王,却见云彻依旧从容淡定地坐在龙椅之上,仿佛对眼前这惊变并无多少意外。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什么?合道后期? 不,并非没有意外。 柳曹羡敏锐地察觉到,云彻的嘴角,不知何时,悄然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那抹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自信。 仿佛这支从天而降的神秘大军,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就是他的安排! 这个念头一起,柳曹羡的心神再次剧震。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城下,投向那支散发着滔天杀气的“汉”字大军。 云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有些骚动的妖军和叛军,最后落在那支军容鼎盛,旌旗招展的“汉”字大军之上。 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流光。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大汉骁骑! 那些曾在史书上留下赫赫威名,令匈奴闻风丧胆,开疆拓土,扬威域外的铁血军魂,如今,跨越了时空的界限,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他能感受到,那军阵之中,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丝毫不逊于那妖族的狼刹,甚至犹有过之。 韩信、卫青、霍去病……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如今都成了他麾下最锋利的剑。 “来得正是时候。” 云彻心中暗道,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他要的,就是这种石破天惊的效果,要的就是在敌人最得意,防线即将崩溃的绝望时刻,给予他们最沉重,最意想不到的致命一击。 先前柳曹雾的死战,固然悲壮,也成功拖延了时间,消耗了敌人的锐气,但云彻从未想过单凭柳州军就能挡住两面夹击。 柳曹雾,是他布下的诱饵,也是他考验其忠诚的棋子。 而这支大汉骁骑,才是他真正的杀招,是他反败为胜,奠定乾坤的关键! 看着下方敌军那错愕、惊疑、甚至开始浮现恐惧的表情,云彻心中涌起一股掌控全局的快意。 那震天鼓声依旧,如同催命的战歌,非但没有因为敌军的骚动而停歇,反而愈发激昂,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盛宴奏响序曲。 狼刹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那片玄黑的军阵,短暂的惊愕之后,凶性再次占据了他的心头。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灵虚妖圣,嘶声道:“妖圣大人,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人族军队,待我率本部精锐,将他们撕个粉碎!” 灵虚妖圣眉头微蹙,那深邃的目光在那面“汉”字大旗上停留了片刻,缓缓道:“此军气势非同寻常,不可大意。你且稳住阵脚,待本座看看他们有何名堂。” 他虽然也感到一丝不安,但身为妖族圣者,自有其骄傲,并不认为这突然冒出的人族军队能对他构成真正的威胁。 叛军阵中,那金甲将领听着后方传来的鼓噪与妖族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副将厉声道:“传令下去,稳住阵型,不要自乱阵脚!区区一支疲敝之师,也敢在我淮南大军背后弄玄虚?待本将军先破了柳州,再回头收拾他们!” 他身旁那名朴素道袍的合道境老者,此刻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冷哼一声:“一群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待老夫先破了这柳州玄光阵,再去会会他们。” 言语间,他身上再次涌起磅礴的气势,似乎想要继续攻击柳州城的玄光屏障。 城楼之上,柳曹羡等人听着下方敌军的叫嚣,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有些动摇。这支“汉”军虽然气势惊人,但妖族和叛军毕竟势大,更有合道境强者坐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云彻,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楼,甚至透过战场上的喧嚣,传入了下方那支玄甲大军的耳中:“大汉骁骑听令。” 简单的五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那地平线上如山岳般沉稳的“汉”字大军,在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原本已经令人窒息的煞气,骤然再度暴涨! “风!” “风!” “大风!” 回应云彻的,是数十万将士整齐划一的怒吼,声浪排山倒海,竟将那持续不断的战鼓声都压了下去。 随着这三声怒吼,那原本静止的玄黑军阵,动了! 鼓声节奏猛然一变,变得急促而狂野,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奏。 只见那军阵中央,一面绣着斗大“韩”字的帅旗猛然向前一指。 “全军,锥形阵,目标敌军中军,凿穿!” 一个冷静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战场。 “遵令!” 数万铁骑,如同离弦之箭,骤然从本阵中脱离,组成一个巨大的锋矢,铁蹄翻腾,烟尘滚滚,直指妖军与叛军结合部的薄弱之处。 为首一员大将,身披银甲,手持一杆点钢枪,面容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那统帅韩信。 他身侧,另有两骑飞驰而出,一将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手中长刀寒光凛冽,乃是大将军卫青。另一将则年轻许多,眉宇间英气勃勃,杀气腾??,胯下神驹,手中长枪如龙,正是骠骑将军霍去病。 “汉家儿郎,随我破敌!” 霍去病一声长啸,率先催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插敌阵。 “哈哈哈,来得好!本将倒要看看,你们有何本事!” 狼刹见状,不惊反喜,他本就嗜血好战,见对方竟敢主动出击,当即狞笑一声,手中巨斧一挥,“妖狼卫,随我迎敌,将这些不知死活的人族撕碎!” 数千亲卫妖兵,发出震天咆哮,如同一股黑色浊流,迎着汉军的铁骑冲了上去。 叛军那边的金甲将领也是面色一狠:“弓箭手准备,放箭压制!重甲步兵,结阵,挡住他们!” 然而,已经太迟了。 三十万大汉骁骑,在韩信居中调度,卫青稳固侧翼,霍去病为锋的冲击下,其势何等迅猛! 那数千妖狼卫,在接触到汉军铁骑的瞬间,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开来。 霍去病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化作万点寒星,所过之处,妖兵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他身后的汉军铁骑,更是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入了黄油之中,势不可挡。 “什么?” 狼刹看得目眦欲裂,他引以为傲的妖狼卫,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霍去病冰冷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他已然突破了妖狼卫的阻截,直逼狼刹而来。 “找死!” 狼刹怒吼一声,合道境中期的妖力全面爆发,手中巨斧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当头劈向霍去病。 “锵——” 火星四溅,霍去病手中长枪精准无比地点在斧刃之上,一股沛然巨力传来,竟震得狼刹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合道境后期!” 狼刹心中大骇,这年轻将领的修为,竟比他还要高出一线。 第一百四十九章 渡劫?一起上! 不等他稳住身形,卫青已率领大部骑兵从侧翼包抄而至,手中长刀挥洒,如同银河倒泻,将试图合围的妖兵纷纷斩落马下。 其刀势沉稳厚重,每一刀都蕴含着合道境巅峰的恐怖威能,妖兵触之即死,碰之即伤。 “将军,顶不住了,他们太猛了!” 一名妖将浑身是血地冲到狼刹身边,语气中充满了恐惧。 叛军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那金甲将领组织的步兵方阵,在汉军铁骑的冲击下,如同沙滩上的堡垒,被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拍打得摇摇欲坠。 箭雨虽然密集,但汉军骑士身上玄甲精良,又有真气护体,造成的伤亡极其有限。 “稳住!给我稳住!” 金甲将领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他的士兵们,面对那如同钢铁猛兽般碾压过来的汉军骑兵,早已吓破了胆,阵型开始出现松动和混乱。 “太尉周亚夫在此,叛军受死!” 一声断喝,周亚夫率领一支精锐步卒,结成森严战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壁垒,从汉军本阵中杀出,其军纪严明,攻守兼备,开始有条不紊地切割叛军的阵线。 “云台首辅邓禹在此,布九宫八卦阵,困杀妖邪!” 另一侧,邓禹羽扇纶巾,指挥若定,他身后的汉军步卒迅速变幻阵型,一道道无形的气机流转,竟将一片妖兵困在其中,任其左冲右突也无法脱困,只能被不断绞杀。 战场之上,形势瞬间逆转。 原本气焰嚣张的妖军和叛军,在三十万大汉骁骑摧枯拉朽般的攻势下,被打得节节败退,阵不成阵,兵不成兵。 汉军的军阵变化莫测,时而如锥,锐不可当;时而如雁,两翼齐飞;时而如林,不动如山。 那股铁血煞气与冲天战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形的力场,压迫得妖军和叛军喘不过气来。 “妖圣大人,请出手!” 狼刹被霍去病逼得险象环生,只能狼狈地向灵虚妖圣求援。 灵虚妖圣的面色早已不复先前的平静,变得异常凝重。 他看得分明,这支“汉”军不仅士卒精锐,将领更是个个修为高深,尤其是那名统帅韩信,虽然只是居中指挥,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哼,一群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灵虚妖圣冷哼一声,周身妖气滚滚,一道巨大的青色妖爪凭空出现,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猛地拍向汉军中军的韩信。 “兵仙布阵,岂容妖孽亵渎!” 韩信目光一凝,手中令旗挥动,朗声道:“两仪微尘,转!” 刹那间,汉军中军阵型再变,一股玄奥的气息升腾而起,那青色妖爪拍落,竟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威势大减,最终被阵中无数道兵戈之气消磨殆尽。 “嗯?” 灵虚妖圣眼神一缩,“军阵之力,竟能抗衡本座一击?” 与此同时,那名淮南王麾下的合道境老者,也对上了周亚夫与邓禹的联手。 他虽是合道境后期,但周亚夫治军严谨,阵法稳固,邓禹智计百出,阵法变幻莫测,两人合力,竟也让他束手束脚,难以发挥。 整个战场,已经彻底被汉军所主导。妖族和叛军的联军,在数量和质量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汉军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哀嚎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血肉横飞,尸积如山。 城楼之上,柳曹羡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原先的绝望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和震撼所取代。 云彻依旧端坐龙椅,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他看着下方那摧枯拉朽的攻势,看着那些曾让他感到棘手的敌人如今仓皇败退,心中豪情万丈。 这,便是他真正的底气!这,便是大汉的雄风! 灵虚妖圣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本以为只是一群稍强些的蝼蚁,没想到,倒真有些棘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不过,游戏也该结束了。在本座真正的力量面前,尔等所谓的精锐,不过是笑话一场。” 话音未落,一股远超方才合道境巅峰的恐怖威压,猛然从灵虚妖圣体内爆发开来! “轰——!” 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为之颤栗。 原本因汉军冲杀而混乱的战场,竟诡异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无论是厮杀的妖兵、叛军,还是奋勇的汉军将士,都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浓厚的妖气化作肉眼可见的墨色漩涡,以灵虚妖圣为中心疯狂旋转,其间隐隐有雷霆闪烁,鬼哭神嚎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 城楼上的柳曹羡骇然失色,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渡劫境!” 这股威势,远非合道境所能比拟,那是已经触摸到天地法则,引动天劫淬炼己身的征兆! 灵虚妖圣的身影在墨色妖气中缓缓升空,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暴戾气息。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的汉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急着去死,本座便成全你们,将尔等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妖气急剧压缩,形成一颗深不见底的黑色能量球,其中仿佛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湮灭之星!” 那黑色能量球甫一出现,周遭空间便开始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其内蕴含的恐怖能量。 他意图很明显,就是要一击将这数十万汉军连同他们的将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汉军中军帅旗之下,那始终沉稳如山的韩信,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剑。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不可一世的灵虚妖圣,以及那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星辰,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大将军,此獠凶悍,非一人可敌。你我联手,共御此劫。” “固所愿也!” 卫青魁梧的身影一步踏出,手中长刀发出低沉的嗡鸣,战意冲霄。 “起阵!” 韩信手中令旗一挥,并非指向敌人,而是指向脚下的大地与身后的军队。 “遵令!” 数十万汉军将士齐声怒吼,他们虽感受到那股来自渡劫境的恐怖威压,但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绝对的信任与服从。 刹那间,一股铁血煞气与磅礴军魂冲天而起,竟在韩信与卫青身后凝聚成一道模糊而巨大的军魂虚影,顶天立地,散发着不屈的意志。 “哼,螳臂当车!” 灵虚妖圣不屑冷笑,手中那颗“湮灭之星”骤然向下按落。 黑色星辰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如流星坠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焚烧殆尽,带起令人窒息的毁灭威压。 “兵者,诡道也,亦是正道。军魂所向,无坚不摧!” 韩信手中那杆点钢枪不知何时已然在握,枪尖遥指苍穹,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迎向那毁灭星辰。 他周身亮起无数玄奥的阵法纹路,仿佛将整个汉军的意志与力量都加持己身。 第一百五十章 妖圣全力?无惧! “破!” 一枪刺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解析万法的玄妙意境。 枪尖点在“湮灭之星”的前端,无数细密的阵纹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试图瓦解其内部狂暴的能量结构。 与此同时,卫青一声沉喝:“卫我大汉,荡尽妖邪!” 他手中长刀高举过顶,合道境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刀身之上,金光大盛,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 那一刀劈出,仿佛凝聚了整个汉军的铁血与勇武,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刀罡,势大力沉,正面迎向“湮灭之星”的本体。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终于爆发,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天空中的墨色妖云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大地剧烈震颤,无数烟尘冲天而起,仿佛末日降临。 首当其冲的汉军前锋,虽然有军阵之力守护,亦被这股余波震得气血翻腾,但阵型却未曾散乱。 烟尘之中,灵虚妖圣的身影显现出来,他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意外:“哦?竟能挡住本座七成力的一击?两个合道巅峰,借助军阵之力,倒也算有些门道。”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轻蔑并未减少,反而多了一丝被蝼蚁挑衅的怒意:“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猛然张开,周身妖气再度暴涨,背后竟隐隐浮现出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妖魔法相,每一颗头颅都表情各异,或狰狞,或怨毒,或贪婪,六只手臂各持不同形态的妖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妖神降世,万魔朝拜!” 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六只手臂同时挥动,刹那间,刀光剑影,魔焰滔天,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攻击网络,朝着韩信与卫青铺天盖地般压来。 每一击都蕴含着渡劫境的法则之力,封锁了他们所有闪避的空间。 “兵仙一指,定乾坤!” 韩信面色凝重,手中点钢枪舞动如龙,枪尖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玄奥的阵图,那阵图光芒流转,竟将数道魔焰攻击引入其中,随后猛然一震,将其消弭于无形。 他的枪法,不仅是杀伐之术,更是阵道与兵法的极致体现,每一招都暗合天地至理,以巧破力,以阵御敌。 “大将军在此,谁敢放肆!” 卫青则是勇猛无匹,手中长刀大开大合,刀刀势沉力猛,金色的刀罡如同怒海狂涛,与那漫天魔影硬撼。 他的刀法,没有韩信那般精巧多变,却充满了堂堂正正,一往无前的霸道与威严,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前的敌人都碾碎。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韩信的枪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点在妖魔法相攻击的薄弱之处,将其瓦解或引偏。 而卫青的刀,则像是最坚固的盾牌与最锋利的矛,正面硬抗那些无法轻易化解的强大攻击,同时爆发出惊人的反击力道。 两人一攻一守,一巧一力,配合得天衣无缝。 韩信的阵法之道与卫青的铁血武勇,在这一刻完美融合,竟真的与那渡劫境的灵虚妖圣斗得有来有往,虽然明显处于下风,却始终未曾溃败。 灵虚妖圣越打越是心惊,他本以为凭借渡劫境的修为,可以轻易碾压这两个合道境,却没想到对方韧性如此之强,配合如此默契。 尤其是韩信那神出鬼没,仿佛能预知他攻击轨迹的枪法,以及卫青那悍不畏死,越战越勇的刀势,都让他感到有些棘手。 “可恶的虫子,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何时!” 灵虚妖圣怒吼连连,攻势愈发狂暴,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妖气滚滚,几乎要将半边天空都染成墨色。 战场之上,低阶的战斗早已因为这惊天动地的大能之战而暂时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天空那三道身影之上。 城楼上,柳曹羡等人早已看得心神摇曳,既为汉军将领的强大而震撼,也为灵虚妖圣的恐怖实力而担忧。 云彻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韩信与卫青身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心中暗道:“韩信的‘兵仙’之名,卫青的‘不败’之威,果然名不虚传……” 他对韩信和卫青的实力很是自信!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硬骨头。” 灵虚妖圣久攻不下,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堂堂渡劫境大能,亲自出手,竟被两个合道境巅峰的小辈借助军阵之力缠斗至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能感觉到,下方那些妖兵和叛军的目光中,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丝动摇。 “哼,本座不陪你们玩了!” 灵虚妖圣眼中凶光毕露,那三头六臂的法相猛然收缩,化作一道精纯至极的妖气洪流,倒灌回他体内。他的气息在这一刻不降反升,变得更加凝实,也更加危险。 “能逼得本座动用此招,你们也足以自傲了。” 灵虚妖圣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接下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皮肤竟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妖纹,仿佛有岩浆在其下流动。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天空瞬间被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仿佛末日降临。 “血狱焚天!” 随着他一声低吼,那漫天血色妖云翻滚搅动,竟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火海,带着焚烧神魂、炼化万物的恐怖威能,朝着韩信与卫青当头压下。 这火海并非实体火焰,却比任何火焰都要可怕,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足以让合道境修士沾之即溃,神魂俱灭。 “不好!” 韩信瞳孔骤缩,他从那血色火海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已经超出了单纯军阵所能抵挡的范畴。他沉声道:“大将军,此獠已然拼命,我等亦需行险一搏!” 卫青虎目圆睁,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涌现出更加高昂的战意:“有何不可!为大汉,死战不退!” 他深知,此刻退缩,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兵之极致,在于化不可能为可能。” 韩信眼中精光一闪,手中令旗再次挥动,并非指向敌人,而是指向自己与卫青,以及他们身后那庞大而坚韧的军魂,“以军魂为引,融你我之力,结‘日月同辉’之阵,破此妖法!” “好!” 卫青长啸一声,体内合道境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手中长刀金光暴涨,仿佛化作一轮煌煌大日,散发着无尽的光与热。 韩信亦是神情肃穆,点钢枪上星辉点点,无数阵纹流转,仿佛凝聚了漫天星辰之力,清冷而锐利。 “汉魂不灭,日月同辉!” 两人齐声断喝。 刹那间,韩信与卫青身上的气息与身后那庞大的军魂虚影彻底融为一体。 军魂咆哮,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一半是卫青刀势所化的煌煌金日,一半是韩信枪意所凝的璀璨星河。 金日与星河交相辉映,形成一幅瑰丽而磅礴的异象,竟硬生生在那片血色火海的压迫下,撑起了一片清明的天空。 第一百五十一章 妖圣?死! “什么?” 灵虚妖圣面露惊容,他这“血狱焚天”乃是压箱底的秘术,消耗巨大,威力无穷,寻常渡劫境初期修士都不敢硬接,这两个合道境竟然还能抵挡? “不可能,给我破!” 他疯狂催动妖元,血色火海威势再增三分,如同惊涛骇浪般拍向那日月同辉的光晕。 “破!” 韩信与卫青同时怒喝,金日星河猛然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钻,不退反进,悍然迎向那血色火海的核心。 “轰隆隆——!” 难以想象的能量对撞在天空爆发,血色与金星之光交织、湮灭。整个天空仿佛被撕裂开来,无数空间裂缝乍现即逝。 那恐怖的冲击波,即使远在城楼之上,柳曹羡等修为稍弱者也感到胸口发闷,气血翻腾。 “噗——” 灵虚妖圣猛地喷出一口逆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血狱焚天”之力,竟然在对方那诡异的日月合击之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并且那股力量还在不断消磨他的妖元。 “怎…怎么可能?区区合道,借助军阵,竟能伤到本座?” 灵虚妖圣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渡劫境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他一直将对方视为蝼蚁,却没想到这蝼蚁竟能反噬自身。 韩信与卫青亦不好受,两人面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但他们的眼神却愈发明亮,战意如火。 “就是现在!” 韩信抓住灵虚妖圣心神失守的刹那,厉喝道:“大将军,最后一击!” “杀!” 卫青言简意赅,手中金刀光芒再次凝聚,仿佛将整个大汉军魂的勇武与不屈都倾注其中,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金色狂龙,咆哮着冲向心神震荡的灵虚妖圣。 韩信手中点钢枪亦是光华大放,枪出如龙,不再是之前的精巧点拨,而是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锋锐,枪尖之上,星光凝成一点极致的寒芒,仿佛要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紧随金色狂龙之后,直刺灵虚妖圣的妖丹所在。 “不——!” 灵虚妖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要抵挡,但先前秘术的反噬,加上心神的失守,让他动作慢了一瞬。 “吼!”金色狂龙率先撞在他的护体妖气之上,发出震天巨响,那坚韧的护体妖气竟被硬生生撕裂。 紧接着,那一点极致的星芒,如同穿透薄纸一般,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因妖气溃散而暴露出来的胸膛。 “噗嗤——” 鲜血狂喷,灵虚妖圣的身体剧烈一颤,他低头看着胸前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以及其中不断湮灭他生机的星辰之力与刀罡,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我堂堂妖圣竟会败在人族合道手中……”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屈辱。 他想不明白,为何这支人族军队如此强大,为何这两个人族将领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身上的妖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那不可一世的气势迅速萎靡下去。三头六臂的法相虚影在他身后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 “轰!” 灵虚妖圣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无力地坠落,重重砸在战场之上,激起漫天烟尘。 一时间,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妖兵和叛军都呆若木鸡地看着那坠落的身影,以及天空中傲然而立,虽衣衫染血,却气势如虹的韩信与卫青。 他们的妖圣大人……败了? 而且是败在了两个他们先前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人族将领手中? 城楼之上,柳曹羡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云彻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嘴角扬起一抹真正轻松而欣慰的笑容:“好,好一个韩信,好一个卫青!不负朕望!” 这,便是他召唤而来的大汉英灵!这,便是横扫六合,威加海内的大汉雄师! 真正的底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烟尘弥漫,血腥气冲天。 灵虚妖圣那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如同一个小山包,激起的尘土还未完全落下,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便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不…不可能…” 灵虚妖圣躺在自己砸出的深坑中,胸口的血洞汩汩流淌着黑紫色的妖血,其中夹杂着金色的刀罡与星辰般的光点,正疯狂地磨灭着他的生机与妖丹。他艰难地抬起一只爪子,想要捂住伤口,却徒劳无功。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自己是渡劫境的妖圣,俯瞰众生,怎么会败,怎么会败给两个人族合道境。那军阵之力,那诡异的合击,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 “本座纵横妖域数千年竟如此…” 他眼中充满了浓烈的不甘与茫然,视野开始模糊,曾经叱咤风云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高空之中,韩信与卫青并肩而立,气息都有些紊乱,面色苍白如纸,显然“日月同辉”的合击之术对他们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卫青重重喘息几声,虎目盯着下方奄奄一息的灵虚妖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妖孽,伏诛吧。” 韩信的眼神依旧锐利,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中点钢枪一震,枪尖遥指灵虚妖圣的头颅,杀机毕露。对这种级别的敌人,任何一丝怜悯都是对己方将士的不负责任。 “嗬…嗬…” 灵虚妖圣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韩信与卫青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送他上路。” 韩信声音冰冷。 卫青点了点头,手中长刀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依旧沉重。他与韩信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韩信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灵虚妖圣头顶,点钢枪带着残余的星辉,毫不犹豫地刺下。 “噗!” 枪尖精准地刺入灵虚妖圣的眉心,洞穿了他的头颅,彻底断绝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灵虚妖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消散,变得一片死灰。这位不可一世的妖圣,就此殒命。 “妖圣大人——死了!” 不知是哪个妖兵发出了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叫,打破了战场上那短暂而压抑的死寂。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所有妖族和叛军心中的恐惧。 他们的主心骨,他们最大的依仗,那个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灵虚妖圣,竟然真的被斩杀了。 “跑啊!” “妖圣大人败了,我们死定了!” 妖族大军率先崩溃,那些平日里凶残暴戾的妖兵,此刻如同受惊的兔子,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开始不顾一切地向着四面八方溃逃。 第一百五十二章 肃清叛逆,淮南王逃走? “大汉将士听令!” 卫青的声音虽然带着疲惫,却依旧传遍整个战场,充满了铁血的威严,“荡尽妖邪,肃清叛逆,一个不留!”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敌军,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既然选择了背叛,选择了与妖为伍,就要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杀!” 韩信的声音更为简洁,但那一个字中蕴含的杀伐之意,却让所有汉军将士热血。 “风!风!大风!” 早已按捺不住的汉军将士们,在各自将校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溃散的妖军与叛军掩杀而去。 先前的憋屈,先前的紧张,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无穷的战意与杀气。 这是一场追逐与屠杀。 霍去病率领的骠骑营,如同利剑般凿穿敌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他的长枪每一次挥出,都带走数名妖兵的性命。 周亚夫指挥的步卒主力,稳步推进,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将试图反抗或逃窜的敌人一一碾碎。 他的指挥冷静而精准,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云台首辅邓禹,此刻也立于军阵后方,手中令旗挥动,一道道辅助军阵的光环落在汉军将士身上,让他们战力更增,而对逃窜的妖军,则时不时降下削弱的术法,配合大军的绞杀。 战场彻底化为修罗场。 妖血与人血混合在一起,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破碎的兵甲,随处可见。 妖兵们惊恐的嚎叫,叛军们绝望的哭喊,与汉军将士们愤怒的咆哮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末日的悲歌。 “将军饶命,我等也是被逼无奈啊!” 一个叛军小头目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回应他的是一名汉军百夫长冰冷的眼神和无情的斩击:“通敌作乱,死有余辜!” 鲜血溅射,那颗头颅滚出老远。 对于这些叛徒,汉军将士没有丝毫手软。 他们清楚,正是这些人的背叛,才让大汉陷入如此险境,才让无数同胞饱受妖族荼毒。 混乱的战场一角,淮南王刘安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面色惨白地看着远处如同屠宰场一般的景象。 当灵虚妖圣那庞大的身躯坠落之时,他的心也跟着沉入了谷底。 “完了…全完了…”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最大的倚仗,便是这灵虚妖圣和其麾下的妖族大军。 如今妖圣授首,妖军溃败,他这点叛军,在如狼似虎的汉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王爷,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名心腹将领焦急地催促道,他的脸上也满是汗水和惊恐。 “走?往哪里走?” 刘安眼中一片茫然,他经营多年的势力,他称霸一方的野心,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王爷,先保住性命要紧啊!” 那将领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安猛地一个激灵,是啊,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凶狠扑来的汉军骑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走!立刻!从密道撤!” 他嘶声下令。 他早就在此地布置了数条隐秘的逃生通道,以防万一,没想到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场。 “保护王爷!” 数十名死忠的亲卫立刻将淮南王护在中间,不顾一切地朝着一个隐蔽的方向突围。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淮南王争取着逃离的时间。 不断有亲卫被汉军的箭矢射翻,被追来的骑兵砍倒,但他们依旧死战不退。 “狗贼休走!” 一声怒喝传来,霍去病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他一眼便认出了淮南王那显眼的服饰。 他拍马便要追来,但几名悍不畏死的叛军将领却拼死挡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 霍去病长枪横扫,将那几名叛军将领尽数挑飞,但就这么一耽搁,淮南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一片倒塌的建筑之后。 “哼,算你跑得快。” 霍去病冷哼一声,并未深追。 在他看来,清剿战场上的妖军和叛军主力更为重要。一个丧家之犬的淮南王,暂时翻不起什么大浪。 更何况,他隐约感觉到,天空之上,那位陛下的目光,似乎也短暂地停留在了淮南王逃离的方向。 城楼之上,云彻的目光确实扫过了淮南王狼狈逃窜的方向,但他并未下令立刻追捕。 他看着下方一边倒的屠杀,看着韩信与卫青虽然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穷寇莫追,先稳住大局。” 他心中暗道,“一个淮南王,跑了便跑了,日后有的是时间清算。今日,最重要的是彻底打垮妖族的嚣张气焰,震慑所有宵小。”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韩信与卫青身上,眼中的赞赏与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有此等将帅,何愁天下不定! 灵虚妖圣的死,以及他麾下大军的覆灭,对整个战局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向大汉倾斜。 而这场血腥的清剿,还在继续。汉军将士们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他们先前所受的屈辱,来告慰那些牺牲的袍泽。 喊杀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在夕阳的余晖下,交织成一幅惨烈而悲壮的画卷。 韩信和卫青没有再亲自出手,他们站在高处,默默地注视着战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汉军将士最大的鼓舞,以及对残余敌人最沉重的威慑。 这场战争,还未完全结束,但最大的障碍,已经被他们联手扫除。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血色,与大地上的猩红交相辉映。 淮南王云铭在一小队亲卫的簇拥下,狼狈不堪地在崎岖的山林间穿行。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被汗水浸透,沾满了泥土与草屑,发髻散乱,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雍容与威严。 身后喊杀声似乎已经远去,但那震天的“风!风!大风!”的咆哮,以及灵虚妖圣坠落时那惊天动地的巨响,依旧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让他心有余悸。 “呼…呼…” 云铭扶着一颗大树,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得如同死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云彻手中竟然还藏着如此恐怖的一支力量。 那几个将领,韩信、卫青,简直是怪物,合道境巅峰,竟然能硬生生斩杀渡劫境的妖圣!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气息有些紊乱,但神色依旧平静的白衣文士——白若风。 “若风先生,” 云铭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掩饰的惊惶,“你们白莲教的人呢?之前说好一同起事,为何战场上,本王几乎没见到你们的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质问,甚至是一丝怨怼。若是有白莲教的高手相助,或许,或许局面不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白若风微微躬身,语气平淡无波:“王爷息怒。我教中人,此刻已尽数集结于淮南王府,布设‘白莲转生大阵’,只待王爷回归,便是与云彻决一死战之时。” 云铭闻言,眉头紧锁,眼中疑虑更深:“集结于王府?决一死战?若风先生,你们白莲教,莫非早就知道云彻有如此实力?知道他麾下那些将领,强悍到了这等地步?”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逃到王城,陈胜叛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猜测,而是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了。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白若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王爷明鉴,陛下,哦不,云彻他隐忍多年,其真实底蕴,天下间恐怕无人能真正洞悉。我教亦是在此次大战中,才窥得冰山一角。” “并非我教有意隐瞒或避战。只是圣女有令,此战若王爷与妖军联手尚不能击溃云彻主力,便证明其势已成,我教弟子即便悉数投入正面战场,亦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增伤亡罢了。与其如此,不如退守淮南王府,借助王府经营多年的地利与阵法,集中所有力量,行雷霆一击,或尚有一线生机。” 白若风的话说得恳切,也合情合理。 若是连妖圣都败了,白莲教那些人上去,确实也改变不了什么。 云铭听着,脸色变幻不定。 他心中怒火翻腾,却又感到一阵无力。 白若风说的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如今妖军主力已溃,灵虚妖圣身死,他手中残余的这点兵马,根本不足以对抗那支如狼似虎的汉军。 白莲教,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线生机…” 云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旋即又被强烈的求生欲所取代。 他不想死,他经营多年,岂能就此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淮南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而疯狂:“好!事到如今,本王也只能信你们白莲教一次了!立刻回淮南,本王要亲眼看看,你们的‘白莲转生大阵’,究竟有多大威力!” “王爷英明。” 白若风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一行人不再停留,加快了脚步,朝着淮南王府的方向亡命奔逃。 战场之上,血腥气依旧浓郁。 汉军将士们正在默默地打扫着战场,收敛己方袍泽的尸骨,将妖兵与叛军的尸体堆积起来,准备集中焚烧。 韩信与卫青并肩立于一处高坡,他们的甲胄上血迹斑斑,面容虽然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此战,歼敌主力,斩杀妖圣,妖族气焰当被极大挫伤。” 卫青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战后的沙哑。 韩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士卒:“叛军主力亦被击溃,但淮南王云铭逃了。此人不除,终是祸患。”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启禀统帅,大将军!陛下有旨!” 两人神色一肃,齐齐看向城楼方向。 云彻的身影依旧立于城楼之上,金色的龙袍在夕阳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他似乎一直在注视着整个战场的动向。 “陛下有何谕令?” 韩信问道。 传令兵朗声道:“陛下有旨:淮南王云铭乃叛逆首恶,着韩信、卫青即刻统领精锐,追击云铭。但,穷寇莫追过急,可将其驱赶至淮南王府,再行合围,一举荡平!” 韩信与卫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明了。 陛下这是要将淮南王及其残余势力,连同那神秘的白莲教,一同在淮南王府这个经营多年的老巢中,一网打尽。 “臣等,遵旨!” 两人沉声应道。 很快,号角声再次响起。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本应疲惫不堪的汉军将士,在听到追击叛逆首脑的命令后,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韩信与卫青各自点了三万精兵,其中便包括了霍去病的骠骑营。周亚夫则负责留守战场,处理后续事宜,并稳定地方。邓禹亦随军出征,负责军阵辅助与情报传递。 “将士们!” 韩信立马阵前,声音清越,“淮南王云铭,勾结妖族,祸乱大汉,罪不容诛!陛下有令,追亡逐北,直捣其巢穴!尔等,可愿随我,再建功勋!” “风!风!大风!”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卫青没有多言,只是缓缓拔出腰间金刀,刀锋直指淮南方向。 那无言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大军开拔,铁蹄滚滚,烟尘漫天,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淮南王逃窜的方向,紧追而去。 只是这追击的速度,却被有意控制着,不快不慢,始终给前方的淮南王留下一线“生机”,逼迫他只能亡命逃回自己的老巢。 一场瓮中捉鳖的大戏,即将在淮南王府上演。 夜色如墨,残月如钩,稀疏的星子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经过一夜亡命奔逃,淮南王云铭一行人终于在黎明时分,看到了远处那座熟悉而巍峨的城池轮廓——淮南王城。 “王爷,快看,是王城!我们到了!” 一名亲卫嘶哑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叫道。 云铭勒住马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浸湿了内衫,又被夜风吹得冰凉。他看着那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清晰的城墙,眼中也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只要进了城,凭借城防与白莲教的“白莲转生大阵”,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快,进城!” 云铭催促着,声音因过度疲惫而沙哑不堪。 白若风依旧跟在他身侧,神色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看到淮南王城时,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 然而,当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城下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云铭的心猛地一沉。 淮南王城的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之上,旌旗虽在,却看不到多少守军的身影,只有几名兵卒懒散地倚着墙垛,仿佛对城外这支狼狈的队伍视而不见。 “怎么回事?”云铭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厉声喝道:“城上的人听着,本王回来了,速速打开城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下回荡,城墙上那几名兵卒似乎被惊动了,懒洋洋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并没有任何开门的迹象。 “混账!” 云铭勃然大怒,“瞎了你们的狗眼吗?本王在此,还不快开城门!” 他身后的亲卫们也纷纷怒斥,一时间,城下叫骂声一片。 就在这时,城楼之上,一个略显削瘦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守城校尉服饰,面容沉静,目光锐利,正冷冷地注视着城下的云铭。 云铭定睛一看,先是一怔,随即怒火更炽,却也夹杂着一丝意外:“陈胜?是你!快,命令他们打开城门,放本王进去!” 这陈胜,原是他军中的一个普通校尉,因其平日里表现得忠心耿耿,又颇有几分能力,被云铭一手提拔起来,负责王城的部分防务。 云铭对他寄予厚望,认为此人是自己的心腹。 陈胜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云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疏离。 “淮南王云铭,” 陈胜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下来,不带丝毫往日的恭敬,“你勾结妖族,祸乱大乾,如今兵败如山倒,还想回这淮南城?” 云铭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陈胜,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陈胜!你放肆!” 云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城楼上的陈胜怒吼道:“你难道忘了,你的小命还捏在本王手里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陈胜倒戈,云铭末路! “你忘记你服下的‘锁魂固灵丹’了吗?只要本王一个念头,你就得肠穿肚烂而死!” 这是他控制下属的惯用手段,以剧毒丹药控制其生死,确保无人敢背叛。他自信陈胜绝不敢违逆自己。 城楼之上,陈胜听着云铭色厉内荏的威胁,那张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近乎悲悯的嘲弄。 “锁魂固灵丹?王爷说的是那个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小玩意儿么?” 陈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入云铭的心脏。 云铭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陈胜的反应不对,太不对了。 以往那些服下丹药的人,只要稍稍提及,便会面无人色,惊恐万状。 “你…你竟敢如此淡定?” 云铭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强自镇定,眼中凶光毕露,“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本王的手段了。” 话音未落,云铭猛地一咬舌尖,暗运心法,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骤然锁定了城楼上的陈胜。 “噬心之痛,给我发作!” 他在心中狂吼,这是催动“锁魂固灵丹”的秘诀,以往无往不利,丹药发作时,中毒者会感觉万蚁噬心,痛不欲生,最终只能跪地求饶。 他死死盯着陈胜,等待着对方发出凄厉的惨嚎,等待着对方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求他解救。 一息,两息,三息…… 城楼上的陈胜,依旧静静地站着,连眉毛都未曾抖动一下。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云铭,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王爷,您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陈胜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这力道,可不太够啊。” “不…不可能!” 云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再次疯狂催动心法,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试图引爆陈胜体内的丹毒。 然而,陈胜依旧安然无恙,那双锐利的眸子,此刻看来,竟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漠。 “怎么会这样?我的锁魂固灵丹……为什么会失效?” 云铭喃喃自语,心中的惊骇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丹药是他花费巨大代价从一个神秘方士手中购得,毒性霸道绝伦,从未失手。 这是他控制人心的最强底牌,如今,这张底牌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变成了一张废纸。 他永远不会知道,系统召唤而来的人物,早已脱离了这个世界的凡俗规则,百毒不侵,万法难伤其根本。 所谓的奇毒,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云铭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手段,在陈胜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轰隆隆……”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从远方天际滚滚而来,初时还只是隐约可闻,但转瞬之间便已震耳欲聋。 烟尘漫天,遮蔽了初升的晨曦,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淮南王城席卷而至。 为首两员大将,一人身披玄甲,面容刚毅,目光沉静如渊,正是大将军卫青。 另一人白袍银甲,手持长枪,神情冷峻,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正是统帅韩信。 他们身后,是数万精锐汉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军容鼎盛,杀气腾腾。 “是……是汉军追上来了!” 一名亲卫发出绝望的哀嚎。 云铭猛地回头,看到那熟悉而又令他胆寒的军旗,看到卫青和韩信那两张冷漠的面孔,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前有坚城难入,后有虎狼追兵。 他彻底陷入了绝境。 “白先生!白先生!” 云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白若风的身影,“快!白莲转生大阵!我们还有白莲转生大阵!” 他记得清楚,白若风说过,淮南王府内有他们白莲教经营多年的大阵,可以行雷霆一击,尚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焦急的呼喊并未得到回应。 他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自己那些同样面如死灰的残兵败将,哪里还有白若风那飘逸的身影? “白若风呢?” 云铭一把抓住身边一个瑟瑟发抖的亲卫,厉声问道:“本王问你,白若风人呢?他方才不还跟在本王身侧吗?” 那亲卫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爷,奴才…奴才不知啊!方才还好好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云铭心中“咯噔”一下,一股比先前丹药失效更为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不见了? 那个一直表现得胸有成竹,信誓旦旦说要助他反败为胜的白莲教行走,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回想起白若风先前那莫测的笑容,回想起对方在战场边缘的按兵不动,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他被骗了,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白莲教根本就没想过真心实意地帮他,他们只是在利用他,把他当成一颗吸引云彻火力的棋子。 如今棋子价值已尽,自然被弃如敝履。 “白若风!白莲教!” 云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血丝,绝望与愤怒交织,让他俊朗的面容都扭曲起来,“你们……好狠的心!” 此时,韩信与卫青已率大军兵临城下,与城楼上的陈胜遥遥相望,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合围之势。 卫青并未看城楼上的陈胜,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冷冷地盯着城下狼狈不堪的云铭,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淮南王云铭,陛下有旨,着我二人前来,送你上路。” 韩信的目光则在陈胜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随即也转向云铭,语气淡漠:“负隅顽抗,已无意义。降,或死。” 云铭环顾四周,城墙高耸,冷硬如铁。城外,汉军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而他身边,所谓的亲信,要么背叛,要么消失。 一线生机? 他现在才明白,那所谓的一线生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诱他走向灭亡的圈套。 白莲教,云彻,甚至这个陈胜……他们都在算计他。 淮南王府,这个他经营多年的老巢,此刻却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啊——” 云铭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充满了不甘与绝望,声音在空旷的城下回荡,却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云铭的嘶吼声未歇,那是一种极致的绝望与不甘交织而成的悲鸣。他猩红着双眼,环视着周围那些同样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残兵败将。 这些人,曾是他麾下的精锐,是他野心的基石,如今,却成了他最后的稻草。 “王爷……我们……我们怎么办?” 一名副将颤抖着声音问道,脸上满是恐惧。 韩信与卫青的大军已经越来越近,那沉重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个淮南叛军的心头。城楼上的陈胜,依旧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漠然注视着这一切。 云铭的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脸庞,心中的某个角落,最后一丝人性似乎也在迅速崩塌。他想起了白莲教的某些秘闻,想起了那些被视为禁忌的邪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禁术渡劫?云铭疯魔! “怎么办?” 云铭神经质地低笑起来,声音沙哑而诡异,“本王还没有输,本王怎么会输!”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被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所取代。 “你们不是想知道怎么办吗?” 云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那就用你们的命,来为本王铺就一条通天之路!” 话音未落,云铭双手猛地张开,十指如爪,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气息从他体内骤然爆发。他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吟诵着某种古老而禁忌的咒文。 “以尔等残躯为薪,以尔等魂魄为柴,燃我王道之火,助我登临绝巅!” 随着他咒语的催动,他身周那些尚存的数百亲卫和残兵,突然间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嚎。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点燃,皮肤迅速干瘪,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道道血色的精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云铭的身体。 “王爷!不要!啊——” “救命……王爷饶命……” 求饶声,惨叫声,诅咒声,响成一片。但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股无形力量的拉扯。 他们的生命精华,他们的修为,甚至他们的灵魂,都在被强行剥离,化为云铭晋升的资粮。 这一幕太过邪异和恐怖,连城楼上的陈胜都微微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城外的韩信与卫青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 那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以及其中蕴含的浓烈怨气和邪恶力量,让他们神色一凛。 “不好,他在施展邪法!” 卫青沉声道,目光凝重。 韩信眉头紧锁:“这股气息……他想强行突破境界?” “血祭生灵,此等魔功,当真丧心病狂!” 邓禹在军阵后方,亦是面色铁青,摇着羽扇的手都微微一顿。 霍去病的骠骑营已经列阵在前,年轻的将军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战意升腾,却也带着一丝对这种邪恶手段的鄙夷。 淮南王城之下,已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数百将士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被吸成了干尸,委顿在地,死状凄惨。 而云铭,在吸收了这庞大的生命精元之后,整个人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他原本合道境初期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节节攀升。合道中期、合道后期、合道巅峰…… “轰!” 一股远超合道境的恐怖威压,猛地从云铭身上爆发开来,席卷四野。 天空中的云层似乎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变得阴沉压抑。他周身的血色光芒渐渐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而强大的暗金色光晕。他的头发无风自动,双眸之中,闪烁着妖异的红芒,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渡劫境……这就是渡劫境的力量!” 云铭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目空一切的傲慢。 他身上的伤势在突破的瞬间已经尽数恢复,原本因疲惫和恐惧而显得憔悴的面容,此刻也变得神采奕奕,只是那份神采之中,带着一种邪性的魅力。 “韩信!卫青!” 云铭目光如电,扫向城外的汉军统帅,声音洪亮如钟,“你们以为吃定本王了?现在,本王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一股无形的立场扩散开来,让靠近的汉军前锋感到一阵窒息。 卫青面色沉凝,缓缓拔出腰间金刀,刀锋斜指地面:“邪魔外道,就算让你侥幸突破,也难逃一死。” 韩信手中的长枪微微一振,枪尖遥指云铭,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陛下有令,送你上路。你以为,突破到渡劫境,就能改变你的命运么?” “哈哈哈哈!” 云铭仰天狂笑,“命运?本王的命运,只掌握在本王自己手中!今日,本王便要用你们的血,来祭奠我淮南将士的在天之灵,更要让云彻那小子知道,谁才是这大汉天下真正的主人!” 他的目光转向城楼上的陈胜,眼中杀机毕露:“还有你,陈胜!你这个卑贱的叛徒,本王会亲手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知道背叛本王的下场!” 陈胜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王爷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云铭怒极反笑:“好,好得很!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渡劫境真正的力量!” 他话音刚落,身形一晃,带起一串残影,竟直接无视了数万汉军的军阵,主动朝着韩信与卫青的方向冲杀而去。他此刻自信心爆棚,认为凭借自己渡劫境的修为,足以碾压合道境的韩信与卫青。 “好胆!” 霍去病见状,怒喝一声,座下战马长嘶,便要催马迎击。 “去病,不可轻敌!” 韩信声音不大,却及时制止了霍去病。他与卫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渡劫境与合道境,虽只一线之隔,却有云泥之别。 “卫帅,你我联手,先挫其锋芒。” 韩信沉声说道。 卫青微微颔首:“正有此意。军阵辅助,邓禹先生,有劳了。” “交给老夫。” 邓禹羽扇一挥,身后汉军阵型微动,一股无形的军魂之力开始凝聚,加持在韩信与卫青身上。 “杀!” 云铭裹挟着滔天凶焰,已然杀到近前。 他一拳轰出,拳风带着暗金色的光芒,空气中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爆鸣声,直取韩信面门。这一拳,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渡劫境强者的恐怖威能,足以开山裂石。 韩信手中长枪一抖,枪出如龙,一道凝练至极的寒芒点向云铭的拳锋。 与此同时,卫青的金刀也已出鞘,刀光一闪,化作一道匹练,从侧面斩向云铭的腰肋,攻敌之必救。 两大合道境巅峰的统帅,在军魂的加持下,气势亦攀升到了极致,联手合击,威势惊天动地。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韩信的长枪与云铭的拳头精准地碰撞在一起。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以三人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吹得汉军旌旗猎猎作响,修为稍弱的士卒甚至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韩信身形微微一晃,虎口有些发麻,但眼神依旧锐利。 而卫青的刀,却被云铭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道暗劲将刀锋荡开。 “有点意思。” 云铭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更盛,“不过,还不够!” 他双拳齐出,拳影漫天,每一拳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将韩信与卫青同时笼罩在内。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淮南王城之下,骤然爆发! “轰隆!” 又是一记惊天动地的对撞,暗金色的拳罡与森然的枪芒、璀璨的刀光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狂暴的能量余波如涟漪般扩散,将战场边缘一些来不及躲避的汉军士卒掀飞出去,口喷鲜血。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无敌?军魂凝形! 韩信与卫青各自退出数丈,身形在半空中略显狼狈地一个翻转,稳稳落地,但脚下的青石板却寸寸碎裂。 韩信握枪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已然裂开,鲜血顺着枪杆缓缓流下。 他胸口一阵气闷,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却愈发冰冷锐利。 卫青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他的金刀刀身上,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面沉如水,望向云铭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痛快!痛快!” 云铭披头散发,衣衫在激战中已有多处破损,但他毫不在意,反而仰天长笑,声音中充满了病态的亢奋,“两个合道巅峰,加上军魂加持,果然比那些废物强多了!再来!” 他脚下一跺,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双拳如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分别攻向韩信与卫青。 “此獠力量确实远超我等,但似乎……并不凝练。” 卫青一边挥刀格挡,一边以心声对韩信说道,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却又守得滴水不漏。 韩信长枪横扫,荡开一道拳影,借力后退半步,同样以心声回应:“不错,他强行催谷修为,境界虽至,但掌控力不足,气息驳杂。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如何寻机?” 卫青再问,金刀与云铭的拳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他借势一个旋身,卸去大部分力道。 “消耗他,激怒他,让他更快地暴露破绽。” 韩信的回答简洁明了,枪尖再次点出,如毒蛇出洞,刁钻狠辣。 战场之上,三道身影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拳风、枪影、刀光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平地惊雷,震得远处的汉军将士心惊肉跳。 邓禹站在军阵后方,羽扇轻摇,眉头却紧紧锁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加持在韩信与卫青身上的军魂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统帅与大将军,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邓禹心中暗忖,“这云铭,虽是邪魔外道,但渡劫境的威能,确实非同小可。必须想办法,干扰他的心神。” 霍去病在不远处,早已按捺不住,座下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他几次想要催马杀出,都被邓禹用眼神制止。 “骠骑将军,稍安勿躁。” 邓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霍去病耳中,“陛下之意,是要在此地,彻底解决淮南之患。如今,正是考验统帅与大将军的时候,也是消磨叛贼气焰的关键时刻。”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握着长枪的手背青筋暴起,沉声道:“我明白。但眼看统帅与大将军浴血奋战,我……” 邓禹微微颔首:“将军的心情,老夫理解。但战阵之上,需有全局之观。相信统帅与大将军,他们定有破敌之策。” 战场中央,云铭越战越狂,攻势如潮,一波猛过一波。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种掌控强大力量的快感之中。 “哈哈哈哈!韩信,卫青,你们黔驴技穷了吗?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云铭一拳震退韩信,另一拳则擦着卫青的肋下而过,撕裂了他的甲胄,留下一道血痕。 卫青闷哼一声,不退反进,金刀顺势上撩,直取云铭手腕。 “负隅顽抗!” 云铭眼中凶光一闪,手腕一翻,竟不闪不避,任由刀锋划过,同时五指成爪,抓向卫青的咽喉。 他竟是要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卫帅小心!” 韩信见状,瞳孔骤缩,长枪急刺,枪尖带着破空之声,直指云铭眉心,攻其必救。 云铭狞笑一声,抓向卫青咽喉的手微微一顿,不得不回防。 “铛!” 枪尖点在他的掌心,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未能寸进。渡劫境的肉身强横可见一斑。 然而,就是这瞬息的停顿,给了卫青机会。他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刃,寒光一闪,悄无声息地刺向云铭的小腹丹田。 这一击,隐蔽而迅捷,出乎云铭的意料。 “噗嗤!” 短刃入肉三分,一股剧痛袭来,让云铭的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也为之一滞。 “你……找死!” 云铭勃然大怒,周身暗金色光芒暴涨,一股更为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韩信与卫青同时震飞。 韩信与卫青人在半空,便各自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区区蝼蚁,也敢伤我!” 云铭低头看了一眼小腹处的伤口,鲜血汩汩而出,那伤口处萦绕着一丝奇特的能量,阻碍着他的恢复。 他伸手一点,暗金色真元涌动,强行压制住伤势,但脸色却变得更加狰狞。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远处观战的汉军,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本王就先送你们的这些土鸡瓦狗上路!”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舍弃了韩信与卫青,朝着汉军本阵的方向冲去。 他要以雷霆手段,屠戮普通士卒,以此来动摇汉军的军心,也让韩信和卫青投鼠忌器。 “不好!” 韩信与卫青脸色同时大变。 “休想!” 霍去病见状,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座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流光,直刺云铭后心。 “小辈,滚开!” 云铭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砰!” 霍去病连人带马,被一股巨力直接拍飞出去数十丈,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去病!” 韩信目眦欲裂。 城楼之上,陈胜依旧静静地站着,仿佛对下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是他身旁的一名副将,忍不住颤声道:“将军,那云铭简直是疯魔了!我们……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 陈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声音平静得可怕:“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他越是疯狂,死得便越快。” 副将闻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言。 战场上,云铭一掌拍飞霍去病,去势不减,已然冲到了汉军阵前。 “死来!” 他双拳齐出,两道巨大的暗金色拳罡,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砸向密集的汉军阵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冷哼响起。 “妖孽,安敢放肆!” 邓禹手中羽扇猛地一挥,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原本只是提供辅助的汉军大阵,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无数士卒体内的气血与军魂相连,汇聚成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在军阵上空形成了一头威猛无匹的赤色巨虎虚影。 “军魂凝形,镇!” 邓禹厉喝一声,那赤色巨虎仰天咆哮,猛地扑下,与云铭轰出的两道拳罡重重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九天神雷炸裂,赤色巨虎与那两道暗金色拳罡悍然相撞,爆发出比先前韩信、卫青联手更为恐怖的能量狂潮。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整个淮南王城都似乎在这碰撞中微微震颤。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王府后山,初代淮南王! 城门缓缓洞开,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陈胜一袭素袍,立于门洞之下,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淡淡的释然。 他身后,是肃立的亲兵,以及影影绰绰被押解着的淮南王府众人。 韩信与卫青并肩而来,甲胄上尚带着方才激战的尘土与血痕,眉宇间虽有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陈将军,辛苦了。” 韩信声音略带沙哑,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 陈胜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通路:“统帅,卫帅,城中大局已定。逆贼云铭已被废去修为,严加看管,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卫青的视线在那些俘虏身上停留片刻,多是些锦衣玉食的男女,此刻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他沉声道:“淮南王府之人,都已控制住了?” “回禀大将军,王府上下,包括门客、护卫,凡有牵连者,皆在此处。” 陈胜语气平静,仿佛在述说一件寻常事,“府库也已封存,账册名录俱在。” 韩信点了点头,对陈胜的雷厉风行颇为满意。这位昔日的“张楚王”,行事果然果决。 “如此便好。” 韩信道,“只是不知,城中是否还有其他隐患?”他目光深邃,显然不希望再有波折。 陈胜闻言,脸上那份淡然微微收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城中大部分区域皆已肃清。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王府后山,有一处被列为禁地的地方,似乎有些古怪。” “古怪?” 卫青追问,他能感觉到陈胜语气中的郑重。 陈胜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我派去查探的人回报,那禁地深处,弥漫着一股极为阴寒诡异的气息,远胜寻常怨煞之地。靠近者皆心神不宁,不敢深入。据王府的老人说,那里……似乎镇压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或是某位先辈在闭死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怀疑,那股气息,甚至比之外面的云铭,更为纯粹,也更为……古老。” 韩信与卫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云铭已是渡劫境,虽是血祭速成,根基不稳,但其爆发的力量依旧骇人。若真有比他更古老、更纯粹的邪异存在,那绝非等闲。 韩信沉吟片刻:“既是隐患,便不能留下。陈将军,你可愿带路,我与卫帅同去探查一番?” 陈胜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即抱拳道:“固所愿也。只是那地方邪门,统帅与卫帅还需小心。”他心中清楚,若真有大麻烦,凭他自己恐怕难以应付,有这两位合道境巅峰的统帅在,把握自然大得多。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卫青接口道,他向来不喜欢拖延。 一行人精简了随从,由陈胜亲自引路,穿过淮南王府重重庭院,向着后山方向行去。 王府占地极广,后山更是幽深。越往里走,草木越是荒芜,光线也渐渐暗淡下来。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夹杂着丝丝阴冷,让人肌肤起粟。 韩信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心中暗自戒备。 这股气息,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邪恶,与云铭那种新晋的暴戾截然不同。 卫青手按腰间刀柄,神色冷峻,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 陈胜走在最前,面色也比先前凝重了许多。他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低声道:“统帅,卫帅,前面就是那片禁地了。我的人上次就是在这里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不敢再进一步。” 浓雾翻滚,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将禁地深处的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只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此地煞气浓郁,怕是真有大凶之物。” 韩信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话音未落,众人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浓雾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苏醒,又像是山腹崩塌。紧接着,一股远比先前更为恐怖、更为凝实的邪恶气息如同海啸般汹涌而出,瞬间冲散了前方的浓雾。 浓雾散去,露出一座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窟,洞口黑黝黝的,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巨口。 而就在那洞窟口,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缓缓直立起来。 那人身形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却让韩信和卫青都为之色变。 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古旧袍服,裸露在外的肌肤干瘪蜡黄,紧紧贴在骨骼上,犹如一具刚刚从坟墓中爬出的僵尸。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脸,双颊深陷,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之中,却闪烁着幽幽的红光,如同两点燃烧的鬼火,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他的头发稀疏枯黄,胡乱披散着,十指尖利如爪,指甲乌黑发亮,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桀桀桀……” 一阵干涩刺耳,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笑声从他喉咙里发出,“多少年了!终于有新鲜的血食送上门来了……” 那枯瘦老者缓缓抬起头,幽红的目光在韩信、卫青和陈胜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修为最高的韩信身上。 “合道境巅峰,两个!还有一个合道境初期,不错,不错,真是上好的补品啊!” 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陈胜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在这枯瘦老者面前,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他艰难道:“你是何人?” “本座?” 枯瘦老者怪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癫狂与傲慢,“本座便是这淮南国的第一代主人!尔等小辈,见了本座,还不速速跪下,献上尔等的精血魂魄!” 初代淮南王! 韩信和卫青心中同时一凜。此人身上邪气冲天,显然是修炼了某种极其歹毒的邪功,才能活到如今,并且保持着如此恐怖的修为。 看其模样,恐怕早已不算是活人了。 “妖言惑众!” 韩信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震,枪尖遥指对方,“阁下既已身入邪道,便休怪我等替天行道!” 他虽然心中警惕,但身为大汉统帅,岂能被这等邪魔气势所慑。 “替天行道?桀桀桀……” 初代淮南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本座眼中,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不过是虚伪的蝼蚁!今日,本座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身影猛地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竟已鬼魅般出现在陈胜面前,一只利爪带着浓郁的黑气,直掏陈胜心口! 其速之快,远超众人预料! “小心!” 卫青暴喝一声,腰间金刀瞬间出鞘,化作一道匹练金虹,斩向那只鬼爪。 第一百五十九章 邪法逞威?铁血力战!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火星四溅。 卫青的金刀与那初代淮南王的鬼爪狠狠碰撞在一起,激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将周围的残垣断壁都震得簌簌作响。 那鬼爪之上黑气翻涌,竟是硬生生抵住了卫青这饱含怒意的一刀,分毫未退。 陈胜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阴寒,几乎站立不稳。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心有余悸地看向战场中央,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若非卫大将军出手及时,自己恐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哦?又来一个送死的。” 初代淮南王那双幽红的眸子转向卫青,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不错,这个气血比刚才那个小家伙旺盛多了,本座喜欢。” 他那只与金刀相抵的鬼爪猛然发力,黑气暴涨,竟是将卫青的刀势一点点压了回去。 卫青面色一沉,手腕翻转,刀光如瀑,瞬间变幻出数道凌厉刀芒,想要逼退对方。 他心中暗惊,此獠好生强横的肉身与邪力,寻常合道境巅峰恐怕都难以正面抗衡。 “统帅,此獠诡异,不可力敌!” 陈胜急忙出声提醒,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 韩信早已在卫青出手的同时动了。他并未急于近身,而是身形一晃,出现在战场的另一侧,手中长枪“嗡”的一声轻鸣,枪尖直指初代淮南王的后心要害。 “邪祟之辈,也敢口出狂言!” 韩信声音冰冷,枪出如龙,一道凝练至极的枪芒破空而去,带着无匹的穿透力,后发先至。 “桀桀,来得好!” 初代淮南王不闪不避,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另一只枯瘦的鬼爪猛地向后一探,黑气凝聚成一面不规则的盾牌,竟是想硬接韩信这一枪。 “嘭!” 枪芒刺在黑气盾牌之上,发出一声闷响。盾牌剧烈震颤,裂纹遍布,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 韩信瞳孔微微一缩。自己这一枪虽非全力,但也蕴含了破甲碎魂之意,寻常合道境巅峰绝不敢如此托大硬接。此獠的实力,比预想中还要棘手。 卫青趁此机会,金刀之上光芒大盛,一声低喝:“破魔!” 刀身之上,隐隐有符文流转,一股浩然正气沛然而出,专门克制邪祟。金虹再次暴涨,狠狠劈下。 “雕虫小技!” 初代淮南王怪笑一声,硬接韩信一枪的鬼爪盾牌猛然炸开,化作漫天黑气,而他本人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避开了卫青的刀锋,同时那只先前与卫青对峙的鬼爪,指甲暴长数寸,乌光闪烁,反抓向卫青的咽喉。 其变招之快,攻势之诡,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苏醒的“老怪物”。 卫青横刀格挡,只听“嗤啦”一声,金刀刀身上竟被那利爪划出数道深痕,火星迸射。 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让他手臂微微一麻。 “好强的腐蚀之力!” 卫青心中一凛,这黑气不仅邪异,还带着剧毒。 韩信见状,手中长枪一抖,化作漫天枪影,如同暴雨梨花,笼罩向初代淮南王周身大穴。 他与卫青配合多年,默契早已深入骨髓,一人主攻,一人策应,务求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两个合道巅峰,确实比那些废物强多了,桀桀桀,本座今日要饱餐一顿!” 初代淮南王身处枪影刀光之中,却不见丝毫慌乱,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枯瘦的身体爆发出与其外表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与力量。 他的双爪挥舞,带起道道黑色残影,每一次与韩信的长枪或卫青的金刀碰撞,都会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以及浓郁黑气的爆散。 洞窟周围的石壁,本就因先前的震动而布满裂纹,此刻在三人交手的余波冲击下,更是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空气中的阴寒与腐朽气息愈发浓重,仿佛置身于九幽炼狱。 陈胜早已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紧张地注视着战局。 他看得分明,韩信与卫青虽然攻势凌厉,配合无间,但那初代淮南王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滑不留手,而且其攻击刁钻狠辣,每一招都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这老怪物……究竟是什么修为?” 陈胜心中骇然,“明明感觉气息只是合道境巅峰,为何战力如此恐怖?难道是修炼的邪功有特殊加持?” 韩信的目光越来越凝重,对方不仅力量诡异,肉身也强悍得不像话,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更重要的是,那股源源不绝的邪恶气息,似乎在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罡气。 “卫帅,此獠邪气护体,寻常攻击难以奏效,须得以雷霆手段,破其本源!” 韩信一边挥枪抵挡,一边沉声传音给卫青。 卫青闻言,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明白!” 他刀势一变,不再追求大开大合,反而变得沉稳厚重,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股堂皇正大之气,金光闪耀,将周围的黑气都逼退几分。 “哦?想跟本座拼消耗?还是想用你们那可笑的正气来净化本座?” 初代淮南王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意图,笑声更加癫狂,“太天真了!本座沉睡千年,积攒的力量,岂是尔等能够想象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上黑气陡然暴涨,形成一道数丈高的黑色魔影,将他笼罩其中。 那魔影五官模糊,却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两只由黑气组成的巨大利爪,一左一右,分别拍向韩信与卫青。 “不好!” 韩信与卫青同时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这一击的力量,远超先前! 那两只由纯粹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瞬息间便已到了韩信与卫青的面前。 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洞窟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仿佛末日降临。 “开!” 韩信与卫青几乎同时暴喝出声,两人眼中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面对这几乎超越了合道境巅峰认知的一击,他们没有任何保留。 韩信手中长枪横扫,枪身之上,星辉点点,仿佛引动了九天星辰之力,一道璀璨的银色光幕瞬间在身前展开,试图抵挡那拍向他的魔爪。他的眼神锐利如旧,但鬓角已有汗珠渗出。 另一边,卫青金刀怒劈,刀芒暴涨至数丈,不再是单纯的锋锐,反而多了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息。 金光之中,隐有战阵咆哮,那是他征战一生的铁血意志所化,直迎另一只魔爪。 第一百六十章 老怪猖狂,双雄合战!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在狭小的洞窟内炸开,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数倍。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狂涛骇浪般向四周席卷,整个后山都为之剧烈摇晃,山体表面裂开道道狰狞的口子。 陈胜只觉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撞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他顾不得伤势,骇然望向场中。 烟尘弥漫,黑气与金光、银芒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桀桀桀……挡住了?倒是有几分本事。” 初代淮南王那沙哑刺耳的笑声从黑色魔影中传出,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讶,但更多的是戏谑,“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那两只黑色巨爪猛然发力,黑气浓度再次攀升,其上的威压更增三分。 “咔嚓……” 韩信身前的银色光幕发出一声脆响,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他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霸道的力量透过长枪传递而来,五脏六腑都为之震荡。 这股力量不仅强大,更带着一种侵蚀神魂的诡异特性。 “统帅!” 卫青见状,目眦欲裂。 他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金色的刀芒正在被那巨大的鬼爪一寸寸压下,刀身发出痛苦的呻吟。那黑气所化的魔爪,坚韧得超乎想象,他刀锋上的破魔之力竟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瓦解。 “还顾得上别人?” 初代淮南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你们的气血,你们的魂魄,都将成为本座重生的养料!” 黑色魔影头部微微转动,那双模糊的眼眶中,仿佛有两点猩红的光芒锁定了卫青。 卫青只觉一股冰冷的杀意将自己笼罩,他咬紧牙关,体内真元疯狂运转,金色刀光再次暴涨,试图稳住颓势。 他心中清楚,一旦被这魔爪彻底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此獠的力量……还在增强!” 韩信艰难地抵挡着,心中念头急转,“他似乎能从这禁地的邪煞之气中汲取力量。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蓦然变得决绝。 一股更为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那是属于兵仙的决断与锋芒。 “卫帅,此魔已非寻常合道,我等须行险一搏!” 韩信的声音透过混乱的能量波动,清晰地传入卫青耳中。 卫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了。他与韩信并肩作战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此刻,寻常的攻防已然无用,唯有以命相搏,或许才能觅得一线生机。 “统帅放心,青,今日便与此獠不死不休!” 卫青沉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他金刀一震,竟是不退反进,主动朝着那压迫而来的魔爪迎去。 “哦?想拼命了?” 初代淮南王怪笑连连,“本座喜欢有骨气的祭品,这样吞噬起来,才更有滋味!” 随着他的笑声,那黑色魔影猛地向前一倾,两只巨爪同时发力,威势更盛。 “嘭!” 韩信身前的银色光幕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爆碎。 他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眼神却更加明亮。 长枪在他手中一转,不再防御,反而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枪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寒星,直刺向那黑色魔影的心脏位置。 “兵者,诡道也!杀!” 韩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意志。 这一枪,舍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了这至强一击之上。 几乎在同时,卫青亦是发出震天怒吼:“大汉军魂,佑我破邪!” 他手中的金刀之上,猛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一股股铁血煞气与浩然正气交织融合,形成一种更为特殊的力量。 .金刀脱手飞出,化作一轮煌煌大日,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斩向另一只魔爪,以及魔爪后方的魔影本体。 这是两位大汉统帅,在绝境之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为刚猛、最为决绝的搏命打法! 洞窟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璀璨的枪芒与煌烈如日的刀光,以及那狰狞咆哮的黑色魔影。 陈胜远远看着,心神俱裂。 他能感受到那枪芒与刀光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足以轻易抹杀他的力量。 他也感受到了那黑色魔影中传来的,如同深渊般的绝望与邪恶。 “一定要成功啊……” 陈胜喃喃自语,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这一击若是无法重创那老怪物,他们今日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自量力!” 面对两人石破天惊的合力一击,初代淮南王的声音中首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 那黑色魔影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周身的黑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原本模糊的五官似乎清晰了一瞬,露出一张布满怨毒与疯狂的枯槁面容。 那两只巨大的黑色魔爪,在韩信的枪芒与卫青的刀光即将临身之际,竟是猛然向内一合,试图将这两道至强攻击同时握碎。 “轰——咔嚓!” 枪尖与刀锋狠狠地刺入、劈砍在合拢的魔爪之上。极致的锋锐与极致的邪恶力量相互碰撞、湮灭。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与破碎声。 韩信的长枪深深刺入了其中一只魔爪的掌心,枪尖透爪而出,带起一蓬黑色的“血液”,那是高度凝聚的邪煞之气。 而卫青所化的金色大日,则是将另一只魔爪从中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金光与黑气疯狂纠缠,彼此消融。 然而,那初代淮南王在付出如此代价之后,竟真的凭借那两只残破的魔爪,硬生生将韩信与卫青的搏命一击给钳制住了。 “桀桀……不错的力量,可惜,还不够!” 初代淮南王的声音透着一丝虚弱,但更多的却是疯狂的快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本座的本源吗?天真!” 话音未落,那黑色魔影猛地一震,两只被重创的魔爪竟是瞬间炸开,化作漫天黑雾,而韩信与卫青则因为力道用老,攻击被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 就在此时,一道更为凝练、更为阴毒的黑色利箭,无声无息地从那炸开的黑雾之中射出,目标直指韩信的眉心! 与此同时,另一道稍细但同样迅捷的黑影,则如毒蛇般缠向卫青的脖颈。 这才是初代淮南王的真正杀招,以伤换伤,以退为进,在敌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发出致命一击! 韩信瞳孔猛缩,卫青也是心中大骇。 他们都没想到,这老怪物竟如此狡猾狠毒,宁愿自损部分力量,也要制造出这绝杀之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吾乃骠骑将军霍去病! “铛!铛!” 千钧一发之际,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清脆金铁交击声,如同九霄落雷,骤然炸响在韩信与卫青耳畔。 那支射向韩信眉心的黑色利箭,在距离他额前不足半寸之处,被一抹突如其来的银光精准点中,哀鸣一声,寸寸断裂,化为黑烟消散。 而那条缠向卫青脖颈的黑影毒蛇,亦被另一道更为迅猛的枪影中途截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啸,断成数截,在空中扭曲着化为虚无。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初代淮南王那双幽红的眸子微微一凝,攻势为之一滞。 韩信与卫青死里逃生,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们刚才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气息,若非这突来的援手,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锐利地望向洞口方向。 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如流星赶月般踏入洞窟,手中一杆银枪寒光闪烁,枪尖上还残留着击碎黑箭的余韵,一股锐不可当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来者身着亮银甲,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英气勃发,正是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 “妖孽,休得猖狂!骠骑将军霍去病在此!” 霍去病声如洪钟,带着少年将军特有的锐气与自信,手中长枪一指初代淮南王,眼神中战意昂然。 他方才在远处便察觉到此地惊人的能量波动,尤其是那股冲霄的邪气,心知有变,立刻全速赶来,正好撞见这惊险万分的一幕。 “哦?又来一个合道境后期的小辈?” 初代淮南王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加浓郁的贪婪,“也好,多一份血食,本座今日的收获,当真是丰盛。” 他打量着霍去病,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件上佳的祭品。 韩信此刻已稳住心神,对着霍去病沉声道:“去病,小心!此獠实力远超寻常合道巅峰,手段极为诡谲,能引动此地邪煞之气为己用。” 他说话间,已暗中调息,刚才的搏命一击消耗巨大,此刻体内真元尚未完全平复。 卫青亦是面色凝重,咳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淤血,对霍去病道:“多谢骠骑将军援手。此獠邪气护体,肉身强横无比,我等合力,须得寻其破绽,一击必杀,否则后患无穷。” 他心中清楚,这老怪物的恢复能力也极为惊人,方才那两只魔爪看似被重创,但其本体散发的邪气威压,却并未减弱多少。 霍去病闻言,眼神更加锐利,他紧了紧手中的银枪,朗声道:“韩帅,卫帅,去病明白。管他什么千年老怪,敢犯我大汉天威,今日便教他有来无回!” 他年轻气盛,一身战意早已,面对如此强敌,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 初代淮南王听着三人的对话,发出桀桀怪笑:“三个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妄言生死?刚才那两个老家伙已经力竭,你这小娃娃又能济得甚事?”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在三人身上扫过,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你们的气血,你们的魂魄,本座都要了!” 霍去病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手中银枪一抖,枪出如电,化作一道璀璨的银龙,直刺初代淮南王面门。 他修行的乃是破阵枪诀,最重一往无前,以攻对攻。 “来得好!” 初代淮南王怪叫一声,不闪不避,伸出那只先前未曾受创的枯瘦鬼爪,指甲暴长,乌光烁烁,迎向霍去病的枪尖。 “铿锵!” 枪尖与鬼爪再次碰撞,火星四溅,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霍去病只觉一股阴寒邪异的力量自枪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心中不由一凛:“好强的邪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虽是合道后期,但战力之强,寻常合道巅峰亦不敢小觑,此刻正面硬撼,竟也感到吃力。 韩信与卫青趁此机会,已然调整完毕。 韩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精光再现,对卫青道:“卫帅,此獠狡诈,我等三人需配合无间,不可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卫青颔首,沉声道:“统帅所言极是。去病将军正面牵制,你我二人从旁策应,寻其本源破绽。”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沙场养成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洞窟之内,能量余波依旧激荡,碎石簌簌,黑气与金光、银芒尚未完全消散,又添了一抹属于霍去病的锐利锋芒,使得本就混乱的战场更添几分肃杀。 霍去病与初代淮南王一击不中,枪势毫不停歇,瞬间变幻出漫天枪影,如同骤雨般笼罩向对方周身要害。 每一道枪影都蕴含着极致的穿透力,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初代淮南王身形在枪影中飘忽不定,双爪翻飞,不断格挡、拍散袭来的枪芒,口中怪笑道:“小娃娃,枪法不错,可惜,力道差了些火候!” 就在此时,韩信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初代淮南王的左侧,手中长枪无声无息递出,枪尖凝聚一点寒星,直指其肋下空门。 这一枪,无声无息,却暗藏杀机,正是兵仙韩信最为擅长的奇袭之道。 “还有你!” 初代淮南王似早有防备,头也不回,左爪猛地向后一探,竟是精准地抓向韩信的枪杆。 与此同时,卫青的金刀也已出鞘,刀光如匹练,带着堂皇正大之气,从初代淮南王的右侧当头劈落,金光闪耀,隐有破魔符文流转。 “破!” 卫青一声低喝,刀势沉稳而霸道。 三位大汉顶级将领,此刻呈品字形,将初代淮南王围在中央,攻势连绵不绝,配合得天衣无缝。 饶是初代淮南王实力强横,面对三位同级别高手的围攻,也不由得手忙脚乱起来。 他那两只先前被韩信与卫青搏命一击震散的魔爪所化的黑气,此刻尚未完全恢复,使得他只能依靠本体与一只完好的鬼爪应敌。 “砰砰砰!”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能量涟漪一圈圈扩散,整个洞窟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初代淮南王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黑气翻涌,试图抵挡三人的攻击,但韩信的枪法诡谲多变,霍去病的枪法锐利无匹,卫青的刀法沉稳厚重,三人各有所长,又相互弥补,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可恶的蝼蚁!” 初代淮南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没想到这三个后来者竟如此难缠,尤其是那新来的少年将军,枪法凌厉,悍不畏死,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他眼中红光一闪,似在酝酿着什么更为歹毒的招数。 陈胜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汗。 他喃喃道:“太尉和云台首辅他们若是也在,定能将这老妖彻底镇压!” 他知道,霍去病将军的到来,虽然暂时稳住了局势,但要彻底解决这千年老怪,恐怕还需付出更大的代价。 战场中央,韩信目光如炬,他敏锐地察觉到初代淮南王气息的一丝变化,沉声喝道:“小心,此獠要狗急跳墙了!” 话音未落,初代淮南王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周身黑气陡然收缩,随后又猛地爆开! 第一百六十二章 抓住命核,死! 那黑气如同决堤的墨色洪流,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其中夹杂着无数细密的黑色尖刺,以及令人作呕的怨毒意志,疯狂地向着三人席卷而来。 “哼,垂死挣扎。” 霍去病年轻的面庞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出一股愈发高昂的战意。 他银枪一震,枪尖迸发出万千银星,护住周身,同时厉声喝道:“韩帅,卫帅,此獠已是强弩之末,正是我等戮力之时。” 卫青咳出一口带着黑丝的鲜血,面色虽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坚定如铁。 他沉声道:“骠骑将军所言甚是,这老怪物的气息明显弱了许多,这一击看似凶猛,实则已是回光返照。” 他手中金刀光芒再盛,浩然正气与铁血煞气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 韩信目光如电,在那爆开的黑雾之中飞速搜寻。他声音依旧沉稳:“此獠以自身本源催动这最后反扑,必然会有破绽。去病,你主攻,吸引其注意力。卫帅,你从旁策应,稳住阵脚。待我寻到其本源核心,便是死期。” “桀桀桀……在本座这‘万魂噬身咒’之下,你们的挣扎,不过是徒劳!都化为本座的养料吧!” 初代淮南王疯狂而虚弱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决绝。 那漫天黑气凝聚成的尖刺与怨魂虚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发出凄厉的咆哮,疯狂冲击着霍去病的银光与卫青的金芒。 “破!” 霍去病一声断喝,银枪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匹练,主动迎向那最为浓郁的一片黑雾。 枪尖所过之处,黑色尖刺纷纷碎裂,怨魂虚影哀嚎着消散。但他亦感受到一股股阴寒至极的力量不断侵蚀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 “这老东西,还真有几分门道。” 霍去病暗自咬牙,但他攻势不减反增,每一枪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卫青的金刀则如中流砥柱,将大部分逸散的攻击稳稳挡下,为霍去病减轻了巨大的压力。 他眉头紧锁,开口道:“韩帅,这邪气侵蚀性极强,我等真元消耗甚巨,须得速战速决。” 韩信没有回应,他的双眼此刻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翻涌的黑雾深处,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初代淮南王似乎也察觉到了韩信的威胁,黑雾翻涌间,一道比之前更为凝练的黑色触手,悄无声息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韩信的背心。 “韩帅小心!” 霍去病眼角余光瞥见,急喝一声,回枪格挡,却已然慢了一瞬。 就在那黑色触手即将触及韩信衣衫的刹那,韩信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微不可察地一侧,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不退反进,竟是朝着黑雾中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点猛然刺去。 “就是现在!他本源已动,邪力外放,正是最虚弱之时!” 韩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决然。 “什么?” 初代淮南王的声音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只见韩信那一枪,枪尖之上,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寒芒吞吐不定,仿佛蕴含着破灭万法的意志。 它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雾,精准无比地刺中了黑雾深处一团若隐若现、比周围黑气更为深邃、更为邪异的拳头大小的黑色光团。 “噗嗤——” 一声如同气球被戳破的轻响,在激烈的能量碰撞中显得微不足道,却让初代淮南王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 “啊!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本座的命核!” 那团被刺中的黑色光团剧烈地颤抖起来,一道道裂纹在其上蔓延。紧接着,原本汹涌的黑雾如同失去了源头一般,开始迅速溃散。 “霍去病,凿穿它!” 韩信一击得手,并未停歇,口中爆喝。 “领命!” 霍去病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精神大振,手中银枪光芒暴涨,枪出如龙,不退反进,竟是迎着那开始消散但依旧带着残余威能的黑气,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闪电,直扑初代淮南王那模糊显现的本体! “卫帅,助我!” 霍去病长啸。 卫青亦是抓住机会,金刀横扫,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轮,将大片袭向霍去病的残余黑气与尖刺绞碎,为他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道。“骠骑将军,此獠已是油尽灯枯,莫要给他喘息之机!” “死!” 霍去病的银枪,带着无匹的锐气,狠狠地扎进了初代淮南王那开始变得虚幻的胸膛。 初代淮南王那张枯槁怨毒的面容,在不甘的扭曲中寸寸碎裂,周身的黑气如同被阳光净化的尘埃,迅速消散。 “本座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发出最后一道微弱而不甘的诅咒,那双猩红的眸子彻底黯淡下去,整个魔影轰然爆开,化为漫天黑色的光点,旋即被洞窟内残存的浩然正气与锋锐枪意一扫,彻底湮灭。 唯有一股精纯至极的怨念,试图在空中重新凝聚,却被韩信枪尖残留的破法意志一扫,也彻底化为虚无。 随着初代淮南王的彻底消亡,充斥在洞窟内的邪煞之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开始迅速消退。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也随之烟消云散,阳光似乎都能透过洞顶的缝隙,多照进来几分。 “呼……” 霍去病长长舒了一口气,拄着银枪,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胸膛微微起伏,“总算解决了这老妖孽,当真棘手。”他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卫青收起金刀,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他走到韩信身边,看了一眼韩信持枪的右手,那里正有一缕缕黑气试图钻入,却被韩信自身的真元死死挡住,正在缓慢消磨。 他沉声道:“韩帅,你方才那一枪,怕是也沾染了此獠的本源邪气,需尽快驱除。” 韩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洞窟,语气平静:“此獠之强,实属罕见。若非我们三人联手,又有骠骑将军及时赶到,今日胜负,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看向霍去病,“去病,你进步神速,已可独当一面。” 霍去病咧嘴一笑,带着少年人的爽朗:“还是多亏韩帅与卫帅牵制,小子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只是没想到,这等藏污纳垢之地,竟能滋生出如此魔物。” 陈胜在远处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才渐渐退去。 他跑了过来,语气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赢了……真的赢了!三位将军,当真神威盖世,佑我大汉!” 他看着地上残留的黑色灰烬,兀自心有余悸:“这老怪物,死了就好,死了就好啊。” 韩信微微颔首,对陈胜道:“此间事了,你先去清点伤亡,安抚士卒。我等还需调息片刻。”他随即盘膝坐下,开始专心驱除体内侵入的邪气。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万妖山,提前完成任务? 此刻,远在万里之外,万妖山,妖气冲天。 万妖山,连绵不绝,峰峦叠嶂,终年被浓郁的妖气所笼罩,寻常生灵莫敢靠近。 山脉深处,一座通体漆黑,宛如巨兽蛰伏的宫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殿内,十几道身影分坐两侧,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些,便是万妖山真正的掌控者,每一个都是修行了数千年的妖族大能,修为最低也是合道巅峰,其中更有几位,已然触碰到了渡劫境的门槛,气息深不可测。 “砰!” 居于首位的一名身着玄黑长袍,面容枯槁,双眼却闪烁着幽绿光芒的老者,猛地一拍身旁的玉石案几,那坚硬的玉石瞬间化为齑粉。 “欺人太甚!我妖族儿郎,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老者声音沙哑,却蕴含着滔天怒火,“帝都一役,我等派出的精锐,竟……竟折损大半,连灵虚都未曾逃脱!” “玄蛇王,息怒。” 下首,一位体态妖娆,媚眼如丝,身着七彩羽衣的女子轻启朱唇,声音柔媚,却带着一丝冷意,“此事,确实蹊跷。按理说,以灵虚他们的实力,即便不能攻破帝都,全身而退也并非难事。大乾人族,何时有了这般能耐?” “哼,我看是那群小崽子轻敌了。” 另一侧,一个身材魁梧,头生双角,气息狂暴如烈火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人族向来狡诈,肯定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狮心长老此言差矣。” 一位头戴儒冠,手持羽扇,看似文雅的中年妖修缓缓摇头,“情报显示,大乾帝都出现了数位顶尖强者,其中不乏军中宿将,战阵配合之下,威力倍增。我们……确实是低估了他们。” 此言一出,殿内一阵沉默。 妖族向来自视甚高,认为人族孱弱,不堪一击。 此次帝都之败,无疑是狠狠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低估?” 玄蛇王冷笑一声,眼中绿芒更盛,“我看,是我们沉寂太久,让那些人族忘了我万妖山的威名了!” 他环视一周,声音陡然拔高:“此次帝都之败,不仅折损了我等实力,更让我妖族颜面扫地。若不找回场子,我万妖山,如何在北境立足?” “玄蛇王说的是。” 那妖娆女子,被称为孔雀姬的妖王附和道,“此仇不报,我等道心难安。” “那依玄蛇王和孔雀姬的意思,我们当如何?” 一直闭目养神的一位气息最为悠远深邃,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妖族大能,缓缓睁开了眼。他一开口,其余妖王皆是神色一肃。 此妖,乃是万妖山三大渡劫境老祖之一,黑蛟老祖。 玄蛇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自然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他们毁我妖族先锋,我便踏平他大乾帝都!” “踏平帝都?”狮心长老有些迟疑,“上次已然失利,若再次贸然出击……”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玄蛇王打断他,“上次,我们不过是派遣了部分力量试探。这一次,当出动雷霆一击,让他们明白,何为真正的绝望!” 孔雀姬掩嘴轻笑:“玄蛇王莫非已有良策?” 玄蛇王看向黑蛟老祖,沉声道:“老祖,我等恳请,动用‘虎煞’!” “虎煞?”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妖王都面露惊容。 虎煞,乃是万妖山一位真正的杀伐利器,一头血脉精纯的啸月天虎,修为已至渡劫初期,平日里都在闭死关,轻易不会出动。 黑蛟老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在思量。 “虎煞一旦出手,必将引起人族那些老不死的警觉。” 另一位渡劫境老祖,一位身形佝偻,手持枯木杖的“灵龟上人”缓缓开口,“大乾国祚虽有衰败之相,但其底蕴,亦不可小觑。” “正是因为他们有所警觉,才更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摧毁他们的信心!” 玄蛇王语气坚决,“只要攻破帝都,擒杀大乾皇帝,掠夺其龙气,我妖族便可趁势南下,届时,整个人族疆域,都将是我等的猎场!” “桀桀……” 一声阴恻恻的笑声响起,先前一直沉默不语的第三位渡劫境老祖,一位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影魅尊者”开口了,“玄蛇王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速战速决,在人族其他势力反应过来之前,造成既定事实,确为上策。” 黑蛟老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可。便让虎煞走一趟。告诉他,本座要的,不止是帝都的毁灭,更是大乾人族皇室血脉的断绝。” “遵老祖法旨!” 玄蛇王与孔雀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残忍。 很快,一道震彻山林的虎啸声从万妖山深处传出,一道庞大无比的金色身影,带着无边煞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大乾帝都的方向射去。 那股恐怖的威压,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让沿途的生灵瑟瑟发抖。 …… 与此同时,大乾,帝都,皇宫深处,御书房内。 云彻刚刚处理完一批关于各地灾情与叛乱平息的奏折,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熟悉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提前完成一统大乾任务,任务奖励发放至系统空间。】 “嗯?” 云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荡漾出细密的波纹。 他眼神中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提前完成一统大乾任务?” 云彻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眉头微蹙。 以往他只是一味的等系统发任务,竟然可以提前完成? 这倒是不用再掣肘他了! 云彻暗自思忖着,意识沉入系统空间之中。 空旷的系统空间,此刻果然多了两样东西。 那是一张闪烁着柔和白光的卡片,以及一张散发着淡淡青色光晕的卡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云彻的意念集中到那张白光卡片上,卡片的信息自动浮现: 【内政人物召唤卡(稀有):可随机召唤一名拥有卓越内政才能的历史或传说人物,协助宿主治理天下。】 “内政人物召唤卡?”云彻眼神一亮。 他现在最缺的,便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内政大才。 大乾疆域辽阔,百废待兴,单靠他一人,以及朝中现有的几位老臣,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这张卡片,来得正是时候。 他的目光又转向另一张青色光晕的卡片: 【坐骑召唤卡(精良):可随机召唤一匹拥有不凡能力的坐骑,日行千里,踏云追风,亦可成为宿主的一大助力。】 “坐骑召唤卡?” 云彻摸了摸下巴。 对于坐骑,他倒不是特别渴求,毕竟他如今身居九五,轻易也不会亲自上阵搏杀。 不过,一匹神俊的坐骑,倒也能彰显天子威仪。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内政,诸葛孔明! 他略作思忖,决定先使用那张【内政人物召唤卡】。 如今大乾初定,百废待兴,正是需要经天纬地之才辅佐治理。 “系统,使用【内政人物召唤卡】。” 云彻在心中默念。 【叮!内政人物召唤卡(稀有)使用成功,开始随机召唤……】 【叮!恭喜宿主成功召唤历史传说人物——诸葛亮(字孔明)!】 刹那间,御书房内白光大盛,一道修长儒雅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凝聚。 来人身着一袭素色长袍,头戴纶巾,手持羽扇,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三缕长髯飘逸胸前,一派仙风道骨,渊渟岳峙之态。 他甫一出现,整个御书房内便仿佛多了一股清正平和,却又运筹帷幄的气息。 “臣,诸葛亮,参见陛下,愿为陛下扫平宇内,澄清玉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人影彻底凝实,对着云彻躬身行礼,声音温润而富有磁性,不卑不亢,却又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云彻只觉一股电流从头顶窜到脚底,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诸葛……孔明?”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 如今,名传千古的蜀汉丞相,智慧的化身,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对云彻而言,简直是天降甘霖,不,是天降神助! “孔明先生,快快请起。” 云彻连忙起身,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能得先生相助,朕如虎添翼,大乾何愁不兴!” 诸葛亮顺势起身,羽扇轻摇,微微一笑道:“陛下过誉了。亮不过一山野村夫,蒙陛下不弃,自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 他目光清澈,扫过御书房内的陈设,又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仿佛已经对大乾的局势有了初步的了解。 云彻心中暗赞,不愧是诸葛孔明,这份从容淡定,这份洞察力,绝非常人可比。 有了诸葛亮,大乾的内政,他总算可以放下大半的心了。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云彻的目光又投向了那张青色光晕的【坐骑召唤卡】。 “内政已得贤才,这坐骑……” 他沉吟片刻,虽然他如今贵为天子,轻易不动干戈,但一匹神异的坐骑,不仅能彰显威仪,关键时刻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更何况,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系统,使用【坐骑召唤卡】。” 【叮!坐骑召唤卡(精良)使用成功,开始随机召唤……】 【叮!恭喜宿主成功召唤上古异种——五爪金龙(幼年期)!】 话音刚落,比之前召唤诸葛亮时更为璀璨夺目的金光陡然爆发,充斥了整个御书房。 一股磅礴浩瀚,尊贵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即便强如云彻,也感到了一丝心神震颤。 龙吟! 一道高亢嘹亮,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龙吟声响彻。 金光之中,一条约莫丈许长短,通体覆盖着灿金色鳞片,腹下生有五爪,头角峥嵘,双目如同金色琉璃般神骏非凡的龙形生物盘旋而出。 它身形虽不算巨大,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五爪金龙! 真龙! 云彻瞳孔骤然一缩,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神俊了,这简直是神迹! 龙,乃是传说中的神兽,更是皇权的象征。 他竟然召唤出了一条真正的五爪金龙作为坐骑! 那五爪金龙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巨大的龙首微微低下,看向云彻,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孺慕与臣服。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像是在与云彻交流。 云彻能感受到它传递过来的亲近之意。 “好,好,好!” 云彻连道三声好,龙行虎步,气势更盛,“有孔明为朕分忧内政,有神龙为朕代步,朕心甚慰!” 他能感觉到,随着五爪金龙的出现,他身上的九五至尊气象,似乎也更加凝实了几分。 就在云彻志得意满,准备与诸葛亮商议一下未来大乾发展规划,顺便研究一下如何喂养这条金龙之时,那冰冷而熟悉的机械音,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万妖山渡劫期大妖“虎煞”正携无边煞气,高速逼近大乾帝都,意图摧毁帝都,屠戮皇室!】 【叮!触发紧急任务:虎煞来袭!】 【任务目标:宿主需亲率力量,于国门之外,将渡劫期大妖“虎煞”斩杀或驱逐,确保帝都及皇室安全。】 【任务奖励:军团召唤卡(史诗)一张,天道之韵一道。】 “嗯?” 云彻脸上的喜悦之色瞬间凝固,眉头猛地皱起,一股森然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虎煞?渡劫期大妖? 他眸光一厉,心中念头急转。 万妖山那些妖孽,果然贼心不死!上次帝都一役吃了亏,这么快就派出了更强的力量进行报复。 而且,目标直指帝都,指名道姓要屠戮皇室。 “渡劫期……” 云彻心中暗道,“这可比之前那些合道境的妖王,要棘手太多了。” “陛下?” 诸葛亮何等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云彻神色的变化以及那股一闪而逝的杀意。 他羽扇微顿,目光凝重了几分:“可是发生了何事?” 云彻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这位刚刚召唤出来的智囊,又瞥了一眼盘旋在侧,跃跃欲试的五爪金龙。 渡劫期又如何? 更何况,系统发布的任务奖励,【军团召唤卡(史诗)】和【天道之韵】,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何等珍贵之物。 尤其是天道之韵,对于修行者而言,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孔明先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云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朕刚刚还在愁如何让你一展所长,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他将“虎煞”来袭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诸葛亮听罢,眉头微蹙,但神色依旧镇定:“妖族势大,行事凶残。此番来袭,必是精锐中的精锐,陛下不可不慎。”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其目标明确,乃是帝都,意在速战速决,制造恐慌。我等只需将其阻截于国门之外,便可挫其锐气,再图后续。” “先生所言,与朕不谋而合。” 云彻眼中精光一闪,“这‘虎煞’,朕亲自去会会它!” 第一百六十五章 虎煞来袭,金龙出战! 云彻目光一凝,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旨意。” 殿外侍立的内侍总管连福心头一凛,躬身应道:“奴婢在。” “着大将军王翦,即刻统领大乾第一军团,携破妖弩、震天雷等军国重器,火速开赴北境天门关,布防迎敌!” 云彻语速不快,但字字千钧。 “奴婢遵旨!” 连福不敢怠慢,匆匆领命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御书房外显得格外清晰。 诸葛亮在一旁静静听着,羽扇轻摇,眼中露出一丝赞许:“陛下此举甚是稳妥。王翦将军勇略过人,第一军团战力强悍,足以在正面战场形成有效阻滞。” 云彻微微颔首,看向诸葛亮:“帝都内务,便有劳先生坐镇了。朕,要亲自去会会那虎煞。” 诸葛亮眉头微动,随即了然:“陛下欲亲临前线,以振军心,以慑敌胆?” “然也。” 云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更重要的,这等渡劫大妖,寻常军士难以抵挡,朕若不去,谁去?” 他拍了拍身旁盘旋的五爪金龙,那金龙发出一声低吟,龙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显得极为亲昵。 “有此神龙为伴,朕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云彻眼中自信满满。 诸葛亮略作思忖,便不再劝阻:“陛下既已决意,亮自当竭力稳定后方。只是,那虎煞凶名在外,陛下此行,务必万分小心。” “先生放心,朕自有分寸。” 云彻说完,大步流星向殿外走去,“朕倒要看看,这万妖山的渡劫大妖,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御书房外,天色不知何时已有些阴沉,仿佛预示着一场大战的来临。 云彻没有乘坐龙辇,而是直接翻身骑上了那条五爪金龙。 幼龙虽只有丈许,但承载一人之力绰绰有余。它发出一声欢快高亢的龙吟,四爪生云,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北境天门关方向疾速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层在身下飞速倒退。 云彻俯瞰大地,山河壮丽,心中豪情万丈。 “这大好河山,岂容妖孽践踏!” 他心中默念,杀意更坚。 不多时,北境天门关已遥遥在望。 那是一座雄伟的关隘,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横亘在两山之间,扼守着通往大乾腹地的咽喉。 此刻,关墙之上,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的士卒往来奔走,显然王翦已经先一步抵达,并开始布防。 一道魁梧的身影立于关墙正中,身披重甲,手按剑柄,正是大将军王翦。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便看到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 “是陛下!” 王翦眼神一凝,随即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王翦,参见陛下!第一军团已集结完毕,阵列于关墙之后,随时可以出击!” “王将军请起。” 云彻驾驭金龙,稳稳落在关墙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军阵,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士们辛苦了。” 第一军团的将士们看到那神骏非凡的五爪金龙,以及龙背上那位年轻却威严的帝王,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为陛下效死!为大乾而战!”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直冲云霄,震得关墙都微微颤动。 云彻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他目光投向北方,那里的天空,正有一片不祥的血色云团,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而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隔着老远便已传递过来,让关墙上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来了。” 云彻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王翦面色凝重:“好强的妖气!陛下,这股气息,远超末将以往所见任何妖物。” “渡劫期大妖,自然非同凡响。” 云彻眼神平静,但身上那股九五至尊的龙气,却在不自觉间弥漫开来,与那股妖气遥遥对峙。 五爪金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金色的龙目中满是警惕与战意,护在云彻身前。 很快,那片血云便已逼近天门关百里之内。 云层翻滚间,一头体型足有小山大小,通体覆盖着暗红色斑纹,额头生有一支狰狞独角的巨虎,踏空而来。 它每一步踏出,虚空都仿佛要被踩碎,周身煞气凝如实质,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旋风。 正是万妖山渡劫大妖——虎煞! 虎煞那双血红色的巨眼,死死盯着天门关城楼上的云彻,以及他身旁的五爪金龙,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嗷呜——!” 声浪滚滚,如同实质的音波,冲击着天门关的防御光罩,激起阵阵涟漪。 “人族小皇帝,还有一条幼龙?桀桀桀,正好一并吞噬,助本座修为更进一步!” 虎煞口吐人言,声音粗犷而残暴,充满了贪婪与杀戮的欲望。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腥臭的妖风扑面而来。 云彻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直面虎煞的威压:“万妖山的孽畜,口气倒是不小。上次合道境的妖王没能让你们长记性,这次,朕便亲自送你上路。” 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帝皇威严与凛冽杀意交织,竟丝毫不弱于对方。 “小小人皇,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找死!” 虎煞怒极反笑,周身妖力瞬间爆发,一道粗壮的血色妖光柱,如同天罚一般,朝着云彻当头轰下。 那妖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陛下小心!” 王翦等人大惊失色。 云彻面不改色,只是淡淡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身旁的五爪金龙早已按捺不住,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龙吟,不待云彻吩咐,便猛地迎了上去。 只见它龙口一张,一道更为璀璨夺目的金色龙炎喷吐而出,与那血色妖光柱悍然相撞。 “轰——!” 轰鸣声中,金色的龙炎与血色的妖光如同两条狂暴的巨蟒,在半空中疯狂纠缠、撕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激荡的能量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天门关的城墙上,所有人都感到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那坚不可摧的防御光罩,此刻也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开来。 光芒散尽,烟尘稍歇。 五爪金龙依旧悬浮在云彻身前,龙躯微微起伏,金色的龙目死死盯着对面的庞然大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而那道粗壮的血色妖光柱,已然消散无踪。 “挡……挡住了?” 一名年轻的军士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王翦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手心已然渗出汗水,心中暗道:“好强的对撞!这幼龙竟能硬撼渡劫大妖一击?陛下究竟从何处寻来这等神物!” 他望向云彻的背影,更添了几分敬畏。 血云翻滚,虎煞那庞大的身躯在能量冲击下微微晃动了一下,血红色的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嗯?” 一声沉闷的惊疑从血云中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竟能挡住本座的血煞神光?一条尚未成年的幼龙,倒有几分意思。” 第一百六十六章 神魂攻击?不过如此! 它的声音依旧粗犷,但先前那股十拿九稳的贪婪之意,却消减了几分。 云彻立于龙首之后,衣袂在能量余波的吹拂下猎猎作响,神色平静如渊,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与他无关。 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虎煞耳中:“你的手段,仅止于此?”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以及不加掩饰的轻蔑。 “找死!” 虎煞被云彻的轻视彻底激怒,它何曾被一个小小的人族皇者如此小看过。 “嗷呜——!” 又是一声惊天怒吼,虎煞周身的煞气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火焰,在它体表燃烧跳动。 这一次,它没有再释放妖光柱,而是庞然大物般的虎躯猛然向前一扑,巨大的虎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朝着云彻当头拍下。 那虎爪尚未临近,凌厉的劲风已经刮得人面颊生疼,关墙上的旌旗被压得几乎贴在了旗杆上。 “护驾!” 王翦脸色大变,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不必。” 云彻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沉稳。 他轻轻拍了拍五爪金龙的头颅,示意它不必妄动。 随即,云彻向前踏出一步,竟是主动迎向了那从天而降的巨爪。 “陛下!” 王翦和一众将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云彻右手并指如剑,刹那间,一股远比先前更为凌厉、更为霸道的金色光芒自他指尖迸发。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仿佛九天龙吟。 那金色光芒迅速凝聚,化作一道数丈长的凝实剑罡,剑罡之上,隐隐有龙形虚影盘绕,散发出无坚不摧的锋锐气息。 “帝皇龙气,凝剑为罡!” 云彻口中轻叱。 “斩!” 随着他一字吐出,那道金色龙形剑罡冲天而起,不偏不倚,正中虎煞拍下的巨爪掌心。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利刃入肉般的沉闷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虎煞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爪,在接触到金色剑罡的瞬间,竟被硬生生洞穿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暗红色的妖血,如同泉涌一般,从那窟窿中喷洒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一片血雨。 “嗷——呜——!” 虎煞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它那小山般的身躯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巨大的虎目死死盯着自己爪心那个血洞,以及下方那个渺小的人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这是什么力量?人皇剑气!不!还有龙气加持!你……你究竟是谁?” 虎煞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再无之前的嚣张。 它能感觉到,那道剑罡中蕴含的力量,不仅锋锐无匹,更带着一种克制妖邪的煌煌天威,让它体内的妖力都为之滞涩。 云彻收回剑指,负手而立,金色剑罡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看着半空中鲜血淋漓的虎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现在,知道疼了?” “朕,是大乾皇帝,云彻。” “亦是,送你上路之人。” 话音落下,云彻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竟是将虎煞弥漫的妖气都逼退了几分。 天门关上,一片死寂。 王翦和所有将士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一指破天,剑罡洞穿渡劫大妖的护体妖力,这等神威,简直闻所未闻! “陛……陛下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再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狂热。 “陛下神威盖世!” “大乾必胜!陛下万岁!” 将士们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先前对渡劫大妖的恐惧,早已被云彻这惊天一击打得烟消云散。 虎煞强忍着爪心的剧痛,看向云彻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 它知道,自己小觑了这个年轻的人族皇帝。 “人族……何时出了你这等妖孽?” 虎煞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甘。 它身为渡劫大妖,纵横万妖山数百年,何曾受过这等重创。 云彻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只是眼神愈发冰冷:“看来,万妖山是忘了上次的教训。今日,朕便让你们彻底长长记性。” 他目光扫过虎煞,语气森然:“臣服,或者死。” 虎煞爪心的剧痛仍在蔓延,那金色剑罡残留的帝皇龙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它的妖力与生机。 它听着云彻那不带丝毫情感的最后通牒,血红的巨眼凶光暴涨,其中却藏着一丝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臣服?一个小小人皇,也配让本座臣服?” 虎煞怒声咆哮,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它试图用狂暴的姿态掩饰内心的不安。 “你以为侥幸伤了本座一爪,便能稳操胜券?痴心妄想!” 虎煞强忍钻心痛楚,周身妖气再次疯狂翻涌,比之前更加狂暴,血红色的妖气几乎染红了半边天际,试图以此给自己壮胆。 “本座乃是渡劫期大妖,纵横万妖山数百年,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轻易折辱的!”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先前被洞穿的虎爪之上,黑红色的妖血竟然诡异地倒流回溯,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虽然无法恢复如初,但流血却暂时止住了。这是它消耗本源妖力施展的秘法,代价不小。 “哦?还有些压箱底的恢复手段。” 云彻眉梢微挑,神色依旧平静得可怕,“不过是饮鸩止渴,垂死挣扎罢了。” 这种极致的平静,落在虎煞眼中,便是最深沉的蔑视,让它本就暴虐的心性更加狂躁。 “本座今日,便让你这无知小儿,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渡劫大妖之威!” 虎煞咆哮着,额头那支狰狞的独角,此刻竟开始亮起幽暗深邃的血光,一股比先前更加阴冷、更加邪恶,充满了毁灭与不详的气息弥漫开来。 “血煞污魂角,噬魂夺魄,给本座灭!” 它仰天发出一声不似虎啸的尖利嘶吼,独角上的血光猛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暗红色光柱,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与无数冤魂厉鬼的哭嚎,直刺云彻眉心要害。 这道光柱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其间隐隐有无数扭曲的魂影在咆哮,散发着能够直接侵蚀、湮灭生灵神魂的诡异歹毒波动。 “神魂攻击?” 云彻眸光微微一闪,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讥嘲,“黔驴技穷,不过如此。” 王翦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失声惊呼:“陛下,小心!这是虎煞的本命神通,血煞污魂光,专伤修士神魂,歹毒无比!” 第一百六十七章 轻松化解,臣服! 他知道,肉身伤势尚有丹药可医,神魂一旦受创,那便是极难治愈的根本性损伤,甚至可能道基尽毁。 云彻却依旧不闪不避,仿佛那足以让寻常合道境修士都魂飞魄散的攻击,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就在那暗红色光柱即将临身的刹那,他身旁的五爪金龙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嘹杂着神圣与威严的龙吟,声音中充满了对邪祟的绝对压制。 “昂——!” 金龙龙口一张,并非喷吐先前那霸道的金色龙炎,而是一圈无形的金色涟漪,如同水波般轻柔扩散开来。 这金色涟漪看似柔和,却蕴含着至刚至阳、净化一切邪祟的龙威神力,正是龙族天赋中对污秽力量的天然克制。 暗红色的血煞污魂光撞上这金色涟漪,如同沸汤泼雪,那些咆哮的冤魂厉鬼在接触到金色涟漪的瞬间,便发出一阵阵凄厉无比的惨叫,旋即被净化消融,化为青烟。 血煞污魂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层层削弱、迅速瓦解,最终在距离云彻尚有数尺之地,便彻底湮灭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什么?” 虎煞巨大的虎目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的本命神通,无往不利,曾让无数强敌饮恨的血煞污魂光,竟然……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那条看起来尚未成年的幼龙,竟然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净化神魂攻击的能力? 这简直就是一切妖魔邪祟的天然克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虎煞有些失态地疯狂咆哮,它最大的依仗之一就这么没了。 云彻眼神淡漠如初,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在本座面前,没有不可能。”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再度攀升,这一次,不再是单纯凌厉的帝皇龙气,而是多了一种深邃、浩瀚、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一体的玄奥莫测波动。 “朕说过,要让你,以及万妖山,彻底长长记性。” 云彻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曲,仿佛托举着一方无形的世界。 随着他心念一动,天门关上空,风云突变,天地变色。 原本被妖气与血光搅得混乱不堪的天空,此刻竟有无数纯净耀眼的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转瞬间便化作一片覆盖天穹的浩瀚金色云海。 在那无边无际的金色云海之中,隐隐有一尊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金色龙影在翻腾游走,龙鳞闪烁,龙须飘荡,龙威赫赫,神圣威严,仿佛真正的九天神龙降临尘世,俯瞰众生。 “这……这是……国运龙脉之力?” 虎煞感受到那股纯粹、磅礴、无可抗拒的煌煌天威,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深入骨髓。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远非眼前这条幼龙所能比拟,这是整个大乾王朝亿万里江山、亿万子民信念汇聚而成的国运龙脉之力的具象化显化! 一个人族皇帝,竟然能以自身之力,直接调动整个王朝的国运龙脉之力对敌? 这是何等逆天而恐怖的手段!这已经超出了它对人族修行者的认知! “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 云彻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神谕,清晰无比地在虎煞的神魂深处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他那轻轻托举的右手,随即缓缓向下一压。 “吼——!” 天空中的浩瀚金色龙影仿佛得到了指令,发出一声足以震裂九霄的苍茫咆哮,一只由无尽金色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无匹的龙爪,遮天蔽日,带着镇压尘世一切妖邪、粉碎万古诸天的无上威势,朝着下方渺小的虎煞当头拍落。 这一爪,尚未完全落下,光是那股逸散出来的恐怖威压,就让虎煞那小山般庞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周身的护体妖气被死死压制,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几乎要彻底溃散。 它引以为傲的渡劫期大妖肉身,在这神龙巨爪之下,渺小得如同蝼蚁。 空间在这一爪之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与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裂、崩塌。 虎煞感受到了浓烈至极的死亡气息,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它整个淹没。 它知道,这一击,自己绝对挡不住。 若是硬挡,唯一的下场便是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无法留下。 它数百年苦修,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渡过九重天劫,成就大妖之尊,难道今日就要彻底陨落在此地,化为飞灰? 不甘心!它真的不甘心啊! 但是,不甘心又能如何?现实是如此残酷。 眼前的这个人族皇帝,强得简直不像人,冷静得可怕,狠辣得无情,手段层出不穷,每一种都足以对它造成致命威胁。 “本座……本座……” 虎煞巨大的虎躯剧烈地颤抖着,那只刚刚用秘法勉强止血的爪子,在恐怖的威压下再次崩裂开来,暗红色的妖血狂涌而出,触目惊心。 它绝望地看着那从天而降,越来越近,已经占据了它整个视野的金色龙爪,死亡的阴影已经将它完全笼罩,连神魂都在战栗。 所谓的妖王骄傲?所谓的渡劫期尊严? 在冰冷的生死存亡面前,似乎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活着,才有未来,才有希望。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一切成空。 它想起了万妖山中无数对它俯首帖耳的小妖,想起了自己尚未达成的、统御一方妖域的野望。 “陛下饶命!”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金色龙爪即将拍中它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虎煞猛地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无尽的不甘,但更多的是撕心裂肺的求饶。 “本座……愿降!愿臣服陛下!” 它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轰然匍匐在地,巨大的虎首紧紧地、卑微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表示最彻底的臣服。 随着它这一声撕心裂肺的“愿降”,天空中那只即将落下、毁灭一切的金色龙爪,在距离虎煞头顶不足一尺的地方,骤然凝滞,停住。 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散。 天空中的金色云海与神龙虚影也渐渐淡化,天空恢复了些许清明,但那股残余的煌煌龙威,依旧弥漫在天地之间,让所有生灵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与心悸。 云彻手掌依旧保持着下压的姿势,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的庞然大物。 “哦?终于想通了?” 他的声音淡漠依旧,听不出丝毫喜怒。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看门不愿?识时务者俊杰! 虎煞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它能感觉到那只悬在头顶的龙爪虽然停下,但只要对方一个念头,依旧能瞬间将自己拍成齑粉。 它用一种近乎呻吟的声音低声道:“是……是本座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狗眼,冒犯了陛下天威。求陛下慈悲,开恩饶过本座这一次狗命!” 它现在是真的怕了,怕到了骨子里。 那最后的一爪,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毁灭力量,如果真的落下,自己绝对没有一丝一毫幸存的可能。 那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发出的力量,那是国运的镇压,是皇道法则的直接显化,根本无法抗衡。 这个人族皇帝,太可怕了,简直是妖孽中的妖孽! 天门关上,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将士,包括身经百战的王翦大将军在内,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 渡劫期的大妖,万妖山凶名赫赫、不可一世的虎煞老祖,竟然真的被陛下逼得当场跪地求饶,磕头乞命! 这……这简直比说书人讲的故事还要离奇,还要震撼人心! 短暂的极致寂静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更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声,直冲九霄,震得整座天门关都在微微颤动。 “陛下神威盖世!” “陛下天威无敌!” “大乾万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士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热泪盈眶,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万古流芳的传奇之战,他们的帝王,以无敌之姿,降服了渡劫大妖! 他们看向云彻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崇拜与绝对的信仰。 王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激荡与震撼,看向云彻那并不算高大、此刻却显得无比伟岸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钦佩,以及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 陛下,当真是天纵神武,深不可测,乃万古不出的圣君雄主! 有此等雄主带领,大乾王朝何愁不能扫平六合,威加海内,成就千秋万代的辉煌霸业? 云彻没有理会身后那震天的欢呼,他的目光依旧锐利而冰冷地落在匍匐颤抖的虎煞身上。 “饶你一条狗命,倒也不是不行。”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自古以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虎煞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但更多的是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至少,命暂时是保住了。 它连忙用头颅撞地,砰砰作响,卑微地道:“但凭陛下处置,本座……小妖绝无二话,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能屈能伸,方为妖中俊杰。 此刻,虎煞将这句话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它只想活下去。 云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带着一丝戏谑:“很好。朕的御花园中,正好缺一头看门镇宅的灵兽。你这虎煞,虽然凶戾了点,块头也大了些,但勉强也还算配得上这个位置。” “什么?看……看门?” 虎煞猛地抬起它那巨大的头颅,血红的虎目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屈辱。 它堂堂渡劫期大妖,万妖山一方霸主级的存在,竟然要给一个人族皇帝去看门?当宠物? 这简直比直接杀了它还要让它感到难受!这是对它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怎么?你似乎不太愿意?” 云彻的眼神陡然一冷,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寒意,那股刚刚消散不久的煌煌龙威,似乎又有重新凝聚的迹象,天空中的金色光点再次闪烁起来。 虎煞感受到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恐怖的威压再次锁定自己,心头猛地一颤,那点刚刚升起的屈辱和不甘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淹没,连忙再次将头颅重重地叩在地上。 “愿意!小妖……小妖万分愿意!能为陛下看门护院,是小妖三生修来的天大福分!” 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但形势比人强,它不敢再有任何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生怕对方改变主意。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彻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既如此,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便立下神魂血誓,永生永世效忠于朕,奉朕为主,不得有丝毫违逆之心。否则,朕也不必亲自动手,誓言反噬之下,便教你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神魂血誓,这对于任何修行者,尤其是寿元悠长、重诺轻生的妖族而言,都是最为严苛、最具束缚力的誓言,一旦立下,便等同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乃至神魂都交托于他人之手,再无反悔的余地。 虎煞心中猛地一沉,如坠冰窟,它知道,一旦立下此誓,自己便彻底失去了自由,生生世世都将沦为对方的奴仆,生死荣辱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但它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它偷偷瞥了一眼云彻身旁那条气息越发神异莫测、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五爪金龙,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依旧在肆虐、难以驱除的帝皇龙气,最终所有的不甘、愤怒、屈辱都化为了一声充满了无奈与认命的沉重叹息。 “虎煞……谨遵陛下旨意,愿对天道立下神魂血誓,从今往后,永生永世效忠陛下,奉陛下为主,若有丝毫违逆背叛之心,甘受天打雷劈,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虎煞低沉而沙哑地咆哮着,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随着它话音落下,一滴蕴含着它本命精血与一丝核心神魂烙印的暗红色血液,缓缓从它眉心那支断裂少许的独角处渗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滴精血散发着浓郁的妖气与奇异的法则波动,仿佛与冥冥之中的天地大道产生了某种玄奥的联系。 云彻屈指一弹,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帝皇龙气精准地射出,瞬间融入那滴暗红色精血之中。 精血猛地光芒一闪,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更高级的意志,旋即化作一道无比复杂玄奥的血色符文,带着金色的龙纹,瞬间没入虎煞的眉心深处,消失不见。 “轰!” 虎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海洋最深处,多了一道无法撼动、无法磨灭的金色枷锁与烙印,与眼前这个人族皇帝建立了一种无法割裂的、主从分明的心灵联系。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轻易决定它的生死,甚至让它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誓成。 第一百六十九章 收服虎煞,任务奖励! “起来吧。” 云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大乾王朝的护国神兽之一。只要你忠心效力,朕,也非刻薄寡恩之主。” 虎煞心中百感交集,屈辱、不甘、庆幸、茫然……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它心中翻腾不休。 但它知道,从这一刻起,它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与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人族帝王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它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来,那小山般的身躯,在云彻面前,却不自觉地显得有些畏缩和恭顺。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再造之德。” 它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中少了几分野性与暴戾,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顺从。 云彻目光平静地扫过它,又看向天门关下士气如虹、欢声雷动的将士们,朗声道:“众将士听令!” “末将属下在!”王翦及一众将士齐声应道,声音汇聚成洪流,震动四野。 “北境妖患已平,即刻打扫战场,清点损失,救治伤员,安抚关内百姓。” “另,传朕旨意,虎煞虽为妖身,然今已幡然悔悟,诚心归顺我大乾,受朕册封为护国神兽。日后,便是自己人,任何人不得无故挑衅冒犯,违者,一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遵旨!谨遵陛下圣谕!” 将士们再次齐声应诺,看向虎煞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先前的敌意与仇恨,多了几分惊奇、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谁能想到,这刚才还凶威滔天、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渡劫期大妖,转眼之间就成了自己一方的“护国神兽”,还要听从陛下的命令。 陛下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通天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令人叹为观止。 虎煞听到云彻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看向云彻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复杂了几分。 它没想到,云彻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郑重地宣布它的新身份,这无疑是给了它一个极大的台阶下,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承认了它的地位和价值,保全了它几分颜面。 虽然看门的本质没变,但护国神兽这个名头,听起来倒也不算太辱没它堂堂渡劫大妖的身份,至少比看门狗好听多了。 “王翦将军。” 云彻目光转向肃立一旁的王翦。 “末将在,请陛下吩咐。” 王翦躬身应道。 “北境防务,依旧全权交由你负责。此番虎煞虽被朕降服,但万妖山其余妖物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云彻声音沉稳有力,“你可持朕金牌,便宜行事。若再有不开眼的妖孽敢犯我大乾边境,威胁我大乾子民,一律给朕杀无赦!” “末将遵命!末将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负陛下所托,誓死捍卫北境安宁!” 王翦铿锵有力地答道,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与坚定的决心。 云彻微微颔首,对王翦的忠诚和能力很是放心,然后目光转向身旁一直乖巧盘旋的五爪金龙。 小金龙仿佛知道大战结束,此刻正用它那硕大的龙头亲昵地蹭了蹭云彻的手掌,发出一阵阵欢快而邀功似的低沉龙吟。 云彻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它的龙头,以示嘉许:“小金,此番你亦立下大功,回去之后,朕重重有赏,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金龙闻言,龙吟声更加欢快了几分,金色的龙目中充满了喜悦。 他再次看向身躯庞大,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虎煞,淡淡吩咐道:“虎煞,你且暂时留在此地,协助王翦将军,稳固北境防线,震慑万妖山宵小。待朕处理完帝都内务之后,再对你另有任用。” “是……遵命,陛下。” 虎煞低声应道,语气中少了几分不甘与抵触,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认命。它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云彻不再多言,对王翦等人微微颔首示意,随即翻身再次骑上了那神骏非凡的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龙躯一展,四爪之下祥云翻腾,瞬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撕裂长空,朝着南方大乾帝都的方向疾速飞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天门关之上,依旧沉浸在无边震撼与狂喜之中的数十万将士,以及一头刚刚“光荣上任”的,心情无比复杂的护国神兽——虎煞。 五爪金龙翱翔于九天之上,风驰电掣,云海在它身下翻滚倒退。 云彻端坐于龙首之后,衣袂猎猎,俯瞰着下方迅速缩小的山川河流,心中一片平静,先前降服虎煞的余波仍在激荡,但帝王心境,早已恢复了古井不波。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而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任务奖励:军团召唤卡(史诗)一张,天道之韵一道,已自动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 云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了! 金龙速度何其之快,不过半日辰光,巍峨雄壮的大乾皇都已遥遥在望。 那横亘天地的巨大城郭,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甲胄,散发着庄严而肃穆的气息。 回到寝宫,遣退了所有侍奉的宫人内侍,云彻独坐于龙床之上,屏息凝神,意识缓缓沉入那神秘的系统空间之内。 系统空间依旧是一片混沌虚无,只有两件物品静静悬浮。 其一,是一张闪烁着紫金色光华的古朴卡牌,牌面之上,有无数兵戈铁马的虚影流转,杀伐之气隐隐透出,正是那张“军团召唤卡(史诗)”。 其二,则是一团约莫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形态,散发着玄奥莫测气息的七彩光晕,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大道玄机。这便是“天道之韵”。 云彻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团“天道之韵”上,心中隐隐有所明悟:“这东西,莫非能助我突破境界?” “系统,这天道之韵,如何使用?” 云彻在心中默问。 “宿主只需以神念触碰,便可引导其融入己身,感悟天道,提升修为。”系统冰冷的声音回应道。 云彻不再犹豫,神念微动,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七彩光晕。 就在他的神念触碰到“天道之韵”的刹那,那团光晕猛地一颤,旋即化作一道绚烂至极的流光,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态,瞬间冲入他的眉心祖窍,涌入他的识海! “轰!” 第一百七十章 突破化神,北伐妖族! 云彻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万千星辰炸裂,无尽的玄奥法则如同潮水般涌来,原本坚固无比的凝丹境瓶颈,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冲击之下,几乎是瞬间便土崩瓦解! 磅礴的灵力在他体内奔腾呼啸,经脉被一次次拓宽、强化,骨骼、血肉、乃至神魂,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对于法则的理解,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本有些模糊的天地规则,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仿佛触手可及。 他竟直接突破到了化神境! “这……便是化神境么?” 云彻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升华,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渊深似海的从容与威严。 “天道之韵,果然非同凡响,竟让朕一步登天,直接从凝丹境大圆满,一跃踏入了化神境初期!” 云彻心中感叹,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云彻将目光投向了那张“军团召唤卡(史诗)”。 “系统,使用军团召唤卡。”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张紫金色的卡牌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无数金戈铁马的虚影从中奔腾而出,仿佛要踏碎虚空。 【军团:魏武卒】 【人数:三十万!】 【统帅:吴起,修为:渡劫境初期。】 【实力:皆为凝丹之上,破婴境五万,化神一万,返虚一千!】 云彻逐字逐句地看着光幕上的信息,眼神越来越亮,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魏武卒……竟然是传说中的魏武卒!”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悍不畏死,陷阵之志,百炼重甲,军魂凝聚……这简直就是一支为战争而生的杀戮机器!” 云彻心中暗道,“若能将这支魏武卒召唤出来,装备妥当,再配合朕的皇道龙气加持,其战力之强,恐怕足以横扫千军,所向披靡!” 次日,晨曦微露,紫禁城金銮殿内已是文武百官齐聚,气氛肃穆。 云彻一夜吐纳,巩固化神境修为,此刻端坐于龙椅之上,神完气足,眸光深邃如同星海,不怒自威。 他昨夜已深思熟虑,降服虎煞仅仅是开始,万妖山对北境的威胁一日不除,大乾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卿,北境妖患虽暂时平息,然万妖山妖族亡我之心不死,虎煞归降,不过是敲山震虎。朕意已决,不日将亲率大军,北伐妖族,给那些不知死活的妖物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亲征北伐妖族?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妖族势大,盘踞万妖山不知多少岁月,历代先皇皆以防守为主,如今陛下竟要主动出击? 不少老成持重的大臣面露忧色,想要出言劝谏,却在接触到云彻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陛下昨日天门关神威,早已传遍帝都,此刻的帝王,已非吴下阿蒙。 云彻将群臣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朕知道众卿心中所想,无非是担心妖族势大,我大乾兵力不足,此行凶险。但,朕想问问诸位,若我大乾一味退让,换来的会是和平吗?” “不!换来的只会是妖族更加肆无忌惮的侵略!我大乾的土地,不容侵犯!我大乾的子民,不容欺凌!此战,朕不仅要打,还要打出我大乾的威风,打出数十年的太平!” 殿中武将闻言,个个热血,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马,随驾出征。 “陛下圣明!”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行礼,“臣以为,妖族屡犯我边境,杀我子民,此等血海深仇,不得不报!臣附议陛下,北伐妖族,扬我国威!” “臣等附议! ”一众武将纷纷出列,声若洪钟。 云彻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位羽扇纶巾,神态自若的中年文士:“诸葛先生。” 那中年文士闻声出列,正是当日献策,助云彻稳定帝都局势的诸葛亮。他手持羽扇,微微躬身:“臣在。” “朕欲设立左丞相一职,统筹北伐大军后勤粮草,并于朕亲征期间,总揽朝政。朕思来想去,唯有先生可当此重任。”云彻沉声道。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再次躬身:“陛下信赖,臣万死不辞。臣必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确保大军粮草无忧,后方稳固。” 云彻满意地点头:“善。朕相信先生的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武将队列,“王翦何在?” 王翦闻声出列,甲胄铿锵,抱拳躬身:“末将在!” 他昨日才从天门关快马加鞭赶回,一夜未眠,但精神依旧矍铄。 “朕命你即刻整合京畿大营及各地调集而来的精锐,以原大秦锐士为骨干,组建大乾第一军团,由你亲自统领,为此次北伐主力之一。” 云彻的声音斩钉截铁。 王翦虎目精光一闪,沉声应道:“末将遵命!必不辱使命,为陛下踏平万妖山!” 云彻目光再次移动,落在人群中两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男子身上:“吴起何在?” 其中一名身形魁梧,气势沉凝的男子出列,声音洪亮:“末将吴起在!” “朕命你统帅魏武卒,组建大乾第二军团,协同北伐。魏武卒之威名,朕早有耳闻,望你莫要让朕失望。 ”云彻的声音带着期许。 吴起眼神一凛,郑重道:“末将领命!魏武卒出则必胜,攻则必克!请陛下拭目以待!” 朝堂上不少文臣武将听到“魏武卒”三个字,皆是心中疑惑,这又是什么军队,从未听过! 但从陛下如此郑重的任命来看,其战力定然非同小可。 云彻的目光最后落在队列中两位英武不凡的青年将领身上,他们虽然年轻,但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却丝毫不逊于老将。 “卫青,霍去病何在?” 二人同时出列,抱拳行礼,声音清朗而坚定:“末将在!” “朕命你二人,统领汉骁骑,组建大乾第三军团,负责大军两翼策应,以及奇袭穿插。汉家儿郎,马踏匈奴,封狼居胥的功绩,朕希望能在你们手中重现。”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军征伐!万妖谋划! 卫青沉稳道:“末将必竭尽所能,不负陛下厚望。” 霍去病则更是直接,眼中战意昂扬:“陛下,末将请为先锋!不破妖庭,誓不还朝!” 云彻朗声一笑:“好!有诸位爱卿同心戮力,何愁妖族不灭!此番北伐,朕不仅要收复失地,更要将战火烧到万妖山腹地,让他们也尝尝家园被毁,亲族离散的滋味!” “传朕旨意!” 云彻猛地站起身,龙袍鼓荡,帝王威严尽显,“三日之后,大军开拔,北伐妖族!户部、兵部、工部全力配合,不得有误!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齐齐跪拜,山呼万岁,声震九霄。 散朝之后,整个大乾皇都仿佛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兵员的调动,粮草的筹集,军械的打造,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诸葛亮坐镇中枢,调度全局,展现出了非凡的才能。 王翦、吴起、卫青、霍去病等人也各自回到军营,开始整编军队,厉兵秣马,整个帝都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昂扬的备战气氛。 三日后,天色微明。 大乾皇都之外,百万雄师列阵以待。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刀枪如雪,寒光闪烁。 大秦锐士的黑色玄甲沉稳如山,透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魏武卒的重甲厚重坚固,人人目光坚毅,不动如山;汉骁骑的骑士们则更显灵动剽悍,战马嘶鸣,透着一股锐不可当的锋锐。 云彻身着金色龙纹战甲,立于九龙沉香辇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铁血洪流。 小金龙在他身畔盘旋,不时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龙吟,似乎也为这壮观的场面而感到兴奋。 “将士们!” 云彻的声音通过真元催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队列,“妖族残暴,犯我疆土,戮我子民!今日,朕将亲率尔等,踏破万妖山,血此深仇!扬我大乾天威!” “此战,朕要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要让那些妖物知道,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风!风!风!” “大乾万胜!陛下万岁!” 百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直冲云霄,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狂热。 云彻抽出腰间天子剑,遥指北方:“大军,开拔!” “咚!咚!咚!” 沉闷而雄壮的战鼓声响起,仿佛巨人的心跳。 在无数百姓的夹道欢送与期盼的目光中,大乾王朝立国以来最为庞大的一支远征军,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在云彻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着北方万妖山的方向,开始缓缓移动。 百万大军行进,其势何等浩瀚。 一日无话,大军行进神速,凭借着云彻以皇道龙气加持的行军阵法,以及众多高阶修士的辅助,原本至少需要三日的路程,硬生生缩短至一日。 当第二日晨曦再次洒满大地,北境雄关,镇妖关,已然在望。 那座雄关如同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黑褐色的城墙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千百年来人族与妖族之间的惨烈厮杀。 旌旗猎猎,甲胄森森,百万雄师行进时带起的烟尘直冲霄汉,那股铁血煞气,即便隔着数十里,依旧令人心悸。 关隘之上,早已得到消息的守军将士们,见到如此浩荡的军容,无不心神激荡,热血。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宏大、气势如虹的人族军队。 “天佑我大乾!陛下亲征,妖族必灭!” 一名老卒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嘶哑地呼喊着。 云彻立于九龙沉香辇之上,遥望那座沐浴在晨曦中,宛如匍匐巨兽般的雄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心中暗道:“镇妖关,镇妖关,不知镇压了多少妖氛,也埋葬了我大乾多少忠骨。今日,朕便要让这关隘,成为我大乾踏平万妖山的。”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王翦道:“王卿,此关便是抵御万妖山的第一道屏障,也是我大乾北境的门户。今日起,它将不再是防守的堡垒,而是我们进攻的号角。” 王翦身躯一震,沉声道:“陛下,末将曾在此关戍守三年,深知此地之险要。万妖山妖族若想南下,必攻此关。如今我大军压境,妖族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云彻微微颔首:“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大乾,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大乾了。” 正如王翦所料,大乾百万大军陈兵边境,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万妖山的耳目。 万妖山,深处。 一座阴森诡谲,妖气冲天的巨大洞府之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洞府名为“万妖殿”,乃是万妖山权力中枢所在。 数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分坐各处,每一道身影都代表着万妖山中一方强大的势力。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是魁梧巨汉,有的是妖娆女子,有的则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凶戾之气。 “报——!” 一名身形矮小,贼眉鼠眼的鼠妖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诸……诸位大王!不好了!人族……人族大军压境了!就在镇妖关外,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百万之众!” 此言一出,殿内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什么?人族大军?” 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头上长着狰狞双角的牛妖猛地站起身,铜铃般的巨眼怒视着鼠妖,声如闷雷,“你可看清楚了?人族那些软脚虾,也敢主动进攻我万妖山?” 鼠妖被这牛妖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连忙磕头道:“千真万确啊!大王!小的亲眼所见,那人族的旗帜遮天蔽日,领头的好像好像是人族的新皇帝,叫什么云彻的!” “云彻?” 殿中一位身着华丽宫装,容貌绝美,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阴冷之气的蛇妖媚声道,“就是那个收服了虎煞的年轻皇帝?咯咯咯,有意思,竟然敢主动送上门来。” “虎煞那个废物,丢尽了我妖族的脸面!” 另一边,一个浑身燃烧着幽绿色火焰,声音沙哑的狼妖冷哼道,“不过,这人族皇帝既然敢来,想必有所依仗。听说他身边聚集了不少能人异士。” “依仗?哼,在我万妖山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依仗都是土鸡瓦狗!” 一个苍老但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说话者是一名盘坐于殿堂上首,身形枯槁,双目却闪烁着幽光的鹰面老者。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万妖大军,一触即发!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不少。这位鹰面老者,乃是万妖山五大妖尊之一的“幽冥鹰尊”,修为深不可测。 鹰尊缓缓扫视下方众妖,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人族皇帝亲征,对我等而言,是危机,也是机遇。若能将他擒杀,人族必将大乱,届时,便是我妖族南下,占据那花花世界的大好时机。” “鹰尊所言极是!” 牛妖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何惧之有?直接点齐兵马,杀出去,将那人族皇帝擒来,剥皮抽筋,以儆效尤!” “不可鲁莽。”蛇妖掩嘴轻笑,“那人族皇帝既然敢来,定有布置。我们还是先探明虚实为好。” 就在众妖议论纷纷之际,妖殿深处,接连走出了四道更为恐怖的身影,加上先前的幽冥鹰尊,正是万妖山中威名赫赫,实力足以撼天动地的五位渡劫境大妖! 为首者,乃是一尊身披暗金鳞甲,头生狰狞独角,眸中闪烁着嗜血红芒的巨汉,正是“夔牛妖尊”,肉身强横无匹,力能开山裂石。他便是先前那头黑牛妖的本体,此刻化为人形,威势更盛。 其左侧,是一位身着宫装,容颜妖媚,却偏偏透着一股刺骨寒意的女子,“冰魄蛇后”,她便是那开口说话的蛇妖,一手冰系神通出神入化,能冰封千里。 右侧,则是先前发话的“幽冥鹰尊”,他身形枯瘦,鹰钩鼻,双目阴鸷,擅长速度与灵魂攻击,诡异莫测。 还有一位是浑身燃烧着黑色魔焰,气息暴虐无比的“焚天魔猿”,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仿佛有魔火滋生,脾气最为火爆。 最后一位,则是一名看似儒雅,手持一柄白骨折扇,但眼中不时闪过狡黠与残忍之光的“千幻狐王”,他智计百出,最擅长幻术与阵法。 这五位大妖,每一位都是渡劫境初期的顶尖存在,其中夔牛妖尊与冰魄蛇后,更是已经触摸到了渡劫境中期的门槛,联手之下,便是寻常渡劫后期的大能,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夔牛妖尊目光扫过殿中群妖,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人族小儿欺我万妖山无人乎?竟敢亲率大军犯我疆界!简直是自寻死路!” 焚天魔猿发出一声暴虐的咆哮:“大哥,还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杀出去,将那些人族崽子撕成碎片!” 他眼中凶光毕露,显得急不可耐。 千幻狐王轻轻摇动着白骨折扇,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魔猿稍安勿躁。人族皇帝此来,声势浩大,必有图谋。我们虽然不惧,但也不能让他们小瞧了我万妖山的智慧。” 冰魄蛇后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狐王的意思是,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千幻狐王嘿嘿一笑:“正是。他们不是要战吗?那我们就给他们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传本王令,集结万妖山所有能战之兵,本王要让那人族皇帝知道,万妖山,是他永远无法踏足的禁地!” 幽冥鹰尊缓缓点头:“此议甚好。人族有备而来,我等亦不能示弱。五军齐出,正面迎战,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妖族真正的力量。” 夔牛妖尊闻言,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好!就这么办!传令下去,各部妖王即刻点兵,三日之内,所有妖兵妖将,于万妖山南麓集结!本尊倒要看看,这人族皇帝,究竟有几分斤两,敢来我万妖山撒野!” “吼!” “遵命!” 五大妖尊的命令一下,整个万妖山都彻底震动了。 无数妖兵妖将从各个山头洞府涌出,妖气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墨色妖云,遮天蔽日,向着万妖山南麓汇聚。 狼嚎虎啸,鹰啼猿鸣,各种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曲。 一时间,妖云滚滚,杀气腾腾,一支数量同样不下百万,但气息更加凶戾残暴的妖族大军,在五位渡劫大妖的无形威压统御下,也开始缓缓集结,准备向着镇妖关的方向汹涌而去,一场关乎两族命运的惊天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三日时光,对于严阵以待的双方而言,既漫长又短暂。 镇妖关外,大乾王朝的百万雄师如同一片钢铁浇筑的森林,静默矗立。 肃杀之气凝聚不散,与关隘本身那股饱经风霜的铁血意志交织,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每一个士兵都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北方,那里,是妖氛弥漫的万妖山方向。 云彻依旧立于九龙沉香辇之上,面色平静,但眸底深处,却似有雷霆在酝酿。 这三日,他与诸葛亮、王翦等核心将领,已将所有能预料到的情况都推演了无数遍。 终于,在第三日的午后,天空陡然一暗。 并非乌云遮蔽了太阳,而是自北方天际,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墨色妖云,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妖云之中,夹杂着无数凶戾、残暴、嗜血的气息,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的负面情绪。 “来了。” 云彻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每一位将领的耳中。 王翦苍老的眼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好大的阵仗,这万妖山,当真是倾巢而出了。” 霍去病腰间的长剑发出一阵轻鸣,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战意:“来得好!正好一战定乾坤!” 妖云滚滚,越来越近。 伴随着妖云的,是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嘶吼,狼嚎、虎啸、猿啼、蛇嘶……无数种妖兽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狂暴的声浪,冲击着大乾将士的耳膜,也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片刻之后,妖云压至镇妖关前百里之处,缓缓停歇,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妖族大军。 那是一支与人类军队截然不同的队伍。它们形态各异,狰狞可怖。 有高达数丈、浑身覆盖鳞甲的巨型妖兽,有肋生双翼、盘旋于低空的飞行妖禽,有体型较小但数量众多、行动迅捷的狼妖、狐妖,更有无数奇形怪状、散发着浓郁妖气的精怪。 它们排列混乱,却自有一股蛮荒原始的凶悍之气,与大乾军队的严整肃杀形成了鲜明对比。 妖族大军之前,五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正是万妖山的五大妖尊。 为首的夔牛妖尊,化作人形依旧魁梧如山,他扛着一柄闪烁着雷光的巨斧,铜铃般的巨眼死死盯着镇妖关上的“乾”字大旗,以及旗下那道金色的身影。 “人族小皇帝,云彻?” 夔牛妖尊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滚滚音波席卷四方,震得空气都在嗡鸣,“你竟敢主动踏出那龟壳般的城池,来到我万妖山的地界,是活腻歪了,想提前到地府报到吗?”他的话语粗鄙不堪,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 云彻面色不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朗声道:“夔牛,朕今日率百万雄师至此,不是来与你逞口舌之利的。万妖山残害我人族百姓,侵占我大乾疆土,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今日,朕便是来跟你们算这笔血债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战起,各凭手段! “血债?” 焚天魔猿发出一声刺耳的狂笑,他周身的黑色魔焰陡然升高数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你们人族孱弱,就活该被我等奴役,被我等吞噬!还敢提血债?今日,本尊便要让你们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冰魄蛇后掩嘴娇笑,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咯咯咯,人族皇帝倒是好大的口气。不过,本宫倒是对你那身龙气颇感兴趣,若是将你生擒活捉,炼化了你的龙气,说不定本宫的修为还能更进一步呢。”她猩红的舌尖舔过唇角,眼中满是贪婪。 千幻狐王摇着白骨折扇,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慢条斯理地说道:“人皇陛下,你带来的这些人,虽然看着不少,但在我万妖山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现在若是肯跪地求饶,献出半壁江山,或许,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废话少说!” 云彻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剑指妖族大军,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百万大军的铁血煞气融为一体,直冲妖族阵营,“朕今日在此,就是要告诉你们,大乾的土地,一寸不让!人族的尊严,不容践踏!”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龙吟:“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今日,朕要用尔等的妖血,来洗刷我人族的耻辱!用尔等的头颅,来祭奠我大乾死去的英魂!” “说得好!” 霍去病纵马而出,手中长枪遥指夔牛妖尊,战意昂扬,“妖孽,可敢与我一战!” “不知死活的小辈!” 夔牛妖尊怒吼一声,身上妖气冲天,“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本尊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举起手中巨斧,指向前方,“小的们,给我杀!踏平镇妖关,生擒人族皇帝,男的杀光,女的……嘿嘿,充作血食!” “吼!” “杀!” 百万妖兵妖将闻言,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眼中凶光大盛,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向着镇妖关的方向,向着大乾的百万雄师,猛扑而来!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悲鸣! 无数妖兽奔腾践踏,卷起漫天烟尘,那股凶戾之气,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 “将士们!” 云彻天子剑向前一挥,声音穿金裂石,“为了大乾,为了人族,随朕——杀!” “风!风!风!” “大乾万胜!陛下万岁!” 早已按捺不住的百万大乾将士,在云彻的号令下,也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正面迎向了汹涌而来的妖族大军。 “咚!咚!咚!” 苍凉而雄浑的战鼓声再次擂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黑色的铁甲洪流与五彩斑斓的妖兽狂潮,在镇妖关前那片广袤的平原上,轰然相撞! 刹那间,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妖兽的嘶吼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惨烈无比的战争序曲。 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战斗一开始,便直接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 王翦目光沉凝,手中令旗不断挥动,指挥着大秦锐士组成一个个坚固的战阵,如同一块块礁石,顽强地抵挡着妖兽的第一波冲击。 魏武卒的将士们则凭借着厚重的铠甲和惊人的毅力,一步步向前推进,手中的长戈不断收割着妖兽的生命。汉骁骑的骑士们则在战场边缘游走,寻找着妖族阵型的薄弱之处,一旦发现,便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 云彻立于龙辇之上,目光如电,俯瞰着整个战场。 小金龙在他身畔发出一阵高亢的龙吟,金色的龙威弥漫开来,让靠近的低阶妖兽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为大乾将士们提供了一丝无形的庇护。 他看到霍去病如同一道闪电,率领着亲卫营,已经深深凿入了妖族阵中,所过之处,妖血飞溅。卫青则沉稳地指挥着中军,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稳固着整个战线。 而在对面,夔牛妖尊等五大妖尊也并未闲着,他们身上爆发出恐怖的妖气,各自锁定了大乾军中的强者。 一场决定两族未来命运的血腥鏖战,就此拉开序幕。天地之间,只剩下无尽的杀戮与毁灭。 战场之上,血腥气混合着妖物的腥膻,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王翦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炎热,而是因为压力。 他手中的令旗每一次挥动,都关系到成百上千条性命。 “玄甲阵,稳住!长枪手上前,补位!” 他嘶吼着,声音在震天的厮杀声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每一个听到他命令的什长、百夫长,都毫不犹豫地执行。 他看着一队虎妖仗着皮糙肉厚,疯狂冲击着由大秦锐士组成的盾阵。 那盾牌是特制的玄铁打造,铭刻了土行符文,本该坚不可摧。 但在虎妖那灌注了妖力的利爪拍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弩箭营,三段击,目标,虎妖双目!” 王翦冷静地判断着,没有丝毫慌乱。他知道,战争就是这样,一个细微的疏忽,就可能导致整个战线的崩溃。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咻咻咻!” 数十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射向虎妖的薄弱之处。 几声凄厉的惨嚎响起,几头虎妖捂着眼睛踉跄后退,阵线的压力稍缓。 “就是现在!陌刀队,进!” 王翦抓住机会,果断下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陌刀队如同出闸的猛虎,沉重的陌刀在他们手中抡起,划出一道道雪亮的弧光,斩向那些受伤或是阵型稍乱的妖兽。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妖兽临死前的悲鸣。 “这陌刀阵,切割血肉,倒真是利索。” 千幻狐王在后方摇着白骨折扇,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那些挥舞陌刀的人族士兵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他并非真的在赞叹,而是在观察这个军阵的破绽。 另一边,霍去病已经彻底杀疯了。他胯下的战马仿佛不知疲倦,而他手中的长枪“破阵”,每一次递出,都必然有一头妖兽倒下。 他的“冠军神行诀”运转到了极致,身形快如鬼魅,在万军之中穿梭自如。 “小子,休得猖狂!” 一头豹妖将领,浑身妖气暴涨,速度奇快,带着一股腥风拦在了霍去病面前。 它手中握着一柄弯刀,刀刃上泛着幽绿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第一百七十四章 魔焰滔天?君临天下! “来得好!” 霍去病大笑一声,不退反进,长枪一抖,枪出如龙,“看我‘横扫千军’!” 金色的枪芒暴涨,仿佛化作一条咆哮的怒龙,带着无匹的威势,直接迎向了豹妖将领的毒刃。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豹妖将领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弯刀上传来,震得它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它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好强横的肉身力量,还有这枪法……” 霍去病却不给它喘息之机,第二招“龙抬头”紧随而至,枪尖直取豹妖咽喉。 高天之上,冰魄蛇后那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人皇陛下,你的将士们虽然勇猛,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徒劳挣扎罢了。” 她素手轻扬,一枚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珠子出现在她掌心——正是她的本命法宝“冰魄玄晶珠”。 “去!” 冰魄玄晶珠化作一道流光,目标直指龙辇之上的云彻。 珠子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一层白霜迅速蔓延开来。 “陛下小心!” 卫青一直留意着妖尊的动向,见状立刻高声示警。 云彻面色不变,只是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他身畔的小金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不再是之前的威慑,而是真正的愤怒。 一道炽热的金色龙炎喷吐而出,迎向那冰魄玄晶珠。 “轰!” 极寒与极热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巨大的能量波动。 冰与火交织,水汽蒸腾,形成一片浓密的白雾,暂时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云彻感受着那股寒意,心想:“这蛇妖的寒气果然霸道,若非有小金护持,寻常人怕是沾之即死。” 他握紧了手中的天子剑,剑身上龙纹游走,一股皇道威严弥漫开来。 “看来,朕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咯咯咯,人皇陛下的龙炎倒也有些门道,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白雾散去,冰魄蛇后依旧笑靥如花,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凝重。她的冰魄玄晶珠竟然被挡下了。 她猩红的舌尖再次舔过唇角:“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挡住几次!” 话音未落,她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冰魄玄晶珠光芒大盛,幻化出成百上千道冰锥,如同暴雨般向着大乾中军覆盖而来。 每一根冰锥都蕴含着极致的寒意,足以洞穿钢铁。 “万蛇噬魂!” “结阵!‘玄武御’!”卫青临危不乱,手中令旗急挥。 中军将士迅速变阵,一面面厚重的塔盾被举起,盾面之上符文闪烁,土黄色的光芒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龟甲虚影,将中军核心区域牢牢护住。 “叮叮当当!” 无数冰锥撞在龟甲虚影之上,发出密集的碰撞声,溅起无数冰屑。 龟甲虚影剧烈震颤,颜色也黯淡了几分,但终究是挡住了这波猛烈的攻击。 “哼,乌龟壳倒是挺硬。” 冰魄蛇后有些不悦。她没想到人族的军阵竟然如此难缠。 “焚天魔猿,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将他们的阵型撕开!” 冰魄蛇后对着不远处咆哮连连的焚天魔猿喊道。 “知道了,啰嗦的婆娘!” 焚天魔猿本就被王翦指挥的箭阵骚扰得不耐烦,闻言更是怒火中烧。他猛地一跺脚,大地都为之震颤。 “魔猿九变,力破山河!” 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暴涨,黑色的魔焰化作实质般的铠甲覆盖全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巨大的黑色铁棒,上面布满了狰狞的倒刺。 “给本尊——碎!” 焚天魔猿高高跃起,手中的魔焰铁棒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大秦锐士的盾阵。 这一击,仿佛要将天空都打出一个窟窿。 王翦瞳孔猛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不好!所有将士,弃盾,散开!”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 巨棒落下,大地崩裂,数十名反应稍慢的大秦锐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力量直接震成了血雾,连带着他们手中的玄铁盾牌,也化作了漫天碎片。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了原本严密的防线上。 “小的们,从这里给我冲进去!” 焚天魔猿狂笑,魔焰滔天。 “休想!”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如同天外惊鸿,骤然亮起。 云彻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龙辇,手持天子剑,主动迎向了焚天魔猿。 “帝皇剑诀——第一式,君临天下!” 堂皇浩荡的剑意冲霄而起,金色的剑芒化作一柄通天巨剑的虚影,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斩向焚天魔猿。 “来得好!人族皇帝,本尊今日就先撕了你!” 焚天魔猿不闪不避,挥舞着魔焰铁棒,正面迎上了云彻的剑招。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飞了无数人族士兵和低阶妖兽。 云彻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微微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数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妖猴好大的力气。” 云彻心中暗凛,但脸上却毫无惧色,“不过,朕也不是吃素的!” 他体内龙气奔涌,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与天子剑上的皇道龙气交相辉映。 “再来!” 云彻低喝一声,再次持剑攻上。 一人一妖,就此在万军之中展开了惊心动魄的搏杀。 剑气纵横,魔焰翻腾,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动山摇。 战场之上,云彻与焚天魔猿的激战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境地。 “好个孽畜,力气倒是不小!” 云彻心中冷哼,天子剑嗡鸣,皇道龙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剑身金光大盛。“帝皇剑诀——第二式,四海归心!” 刹那间,剑光陡然变得柔和却又恢弘,仿佛蕴含着包容万物,收服四海的无上意志。 剑网层层叠叠,不再是纯粹的锋锐,反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吸附之力,向着焚天魔猿笼罩而去。 这一招看似不如“君临天下”那般霸道绝伦,却更加难以防备,剑势连绵不绝,意在消磨对方的锐气与力量,将其困于其中。 焚天魔猿被那剑网罩住,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手中的魔焰铁棒挥舞起来,竟有几分滞涩之感,仿佛陷入了泥沼。 “吼!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 他狂吼一声,全身魔焰再次暴涨数尺,黑色的火焰凝如实质,试图将那金色剑网焚烧殆尽。 “魔猿撼地!” 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猛地将那巨大的铁棒狠狠砸向地面。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千幻妖狐,幻术!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一道道土黄色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波纹般向四周疯狂扩散,意图强行震散云彻布下的剑网。 云彻目光一凝,这妖猴果然难缠,不仅力量恐怖,反应也极为迅速,战斗本能极强。 他手腕一抖,天子剑顺势一引,那看似柔和的剑网骤然收紧,如同渔夫收网一般,竟将那狂暴的冲击波大部分力量都网罗其中,同时剑气化作无数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缠向魔猿的四肢百骸。 “想束缚本尊?做梦!” 焚天魔猿感受到手脚上传来的束缚感,眼中凶光更盛,他竟然不顾那些足以切割钢铁的剑气缠身,凭借强横无匹的肉身硬抗,同时铁棒如风,横扫而出,逼迫云彻不得不回剑自保。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骇人的气浪。 云彻仗着身法灵动,与魔猿在方寸之间激烈周旋,心中却在急速盘算:“这妖猴肉身防御太强,寻常剑气难以造成致命伤,必须找到他的破绽,一击制胜。” 另一边,王翦看到焚天魔猿在阵前肆虐,更是亲手撕开了一道缺口,妖兵如同蚁群般涌入,他的脸色铁青无比。 他身边的亲兵焦急地喊道:“将军,妖兵已经从缺口涌进来了,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慌什么!” 王翦厉声喝断,目光却如同鹰隼般死死盯着那道缺口,以及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入的妖兵。 “陌刀队何在?给本将堵上去!魏武卒,从两翼包抄,将冲进来的妖兵给本将碾碎!一个不留!”他手中的令旗接连挥动,命令清晰而果断,没有丝毫因战局突变而产生的紊乱。 一名副将忧心忡忡地说道:“将军,那焚天魔猿凶悍异常,陛下他……” “陛下自有应对!” 王翦沉声打断,语气中充满了对云彻的信任,但作为三军统帅,他必须先稳住岌岌可危的阵脚。 “传令下去,重甲步兵营,即刻结鱼鳞阵,层层推进,压缩妖兵的活动空间!弓弩手,自由射击,优先照顾那些体型庞大,冲击力强的妖兽,打它们的眼睛和关节!”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个合格的将领,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并让麾下将士精确执行。 王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道缺口如果不能及时堵上,或者被妖族趁势扩大,那么整条战线都有崩溃的危险。 “杀!” 得到命令的陌刀队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他们手持寒光闪闪、重逾百斤的陌刀,如同移动的城墙般迎向了涌入的妖兵。 陌刀挥舞,血肉横飞,刀光过处,妖兵纷纷断成两截,一时间竟是将妖兵的攻势稍稍遏制。 而魏武卒的将士们则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从左右两侧狠狠地夹向突入的妖兵,厚重的铠甲让他们无惧寻常妖兽的爪牙,手中的长戈不断收割着生命。 战场另一侧,霍去病的长枪“破阵”已经干净利落地洞穿了那豹妖将领的咽喉,滚烫的妖血喷了他一身,更添几分凶悍。 他毫不在意地一甩枪尖上的血珠,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周围因为首领被杀而陷入混乱的妖兵,如同饿狼在羊群中寻找新的猎物。 “下一个!” 他大喝一声,胯下战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嘶,再次化作一道闪电冲入妖群。 “枪挑一条线!” 他手中长枪舞动如风,枪影连绵不绝,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死亡地带,前方数名狼妖躲避不及,被他一枪串成了糖葫芦,死状凄惨。 “这小子,当真是天生的战将,勇冠三军啊。” 远处,卫青稳坐中军,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大军抵挡冰魄蛇后的冰锥攻击,一边也分神关注着霍去病的表现,心中不由暗赞。 霍去病的勇猛,极大地鼓舞了周围将士的士气。 冰魄蛇后见到自己的“万蛇噬魂”再次被卫青指挥的“玄武御”军阵挡下,不由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俏丽的脸庞上满是寒霜。 “好一个乌龟壳!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挡到几时!” 她玉手一翻,掌心那枚“冰魄玄晶珠”滴溜溜极速旋转,散发出更加强烈的刺骨寒气,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冰封千里!” 这一次,不再是密集的冰锥,而是一股肉眼可见的极寒气流,如同汹涌的浪潮般向着大乾中军席卷而来。 这股气流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成冰晶,发出“咔咔”的轻响。 卫青面色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招的威力远胜之前的“万蛇噬魂”。 “玄武御变阵玄冰甲!” 随着他手中令旗的挥动,原本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芒的龟甲虚影迅速转变为深邃的幽蓝色,龟甲表面浮现出无数玄奥繁复的冰系符文,这些符文流转不定,散发出丝丝寒气,竟是要以寒制寒。 “滋滋滋……” 极寒气流撞在幽蓝色的“玄冰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玄冰甲”表面不断加厚,但“玄冰甲”的光芒也随之增强,死死抵挡着这恐怖的寒流侵蚀。 “这人族将领,倒也有几分本事,这军阵变化颇为精妙。” 冰魄蛇后心中暗道,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看你法力能支撑多久。” 就在此时,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悠闲地摇着白骨折扇的千幻狐王,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注意到王翦因为指挥堵截缺口,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正面战场,心神消耗巨大。 “好机会,该我出手了。” 千幻狐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手中白骨折扇轻轻一摇,扇面上的骷髅图案仿佛活了过来。 “幻海蜃楼!” 一股无形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奇异波动从折扇上散发开来,如同微风拂过水面,悄无声息地向着王翦所在的位置蔓延而去。 正在声嘶力竭指挥作战的王翦,猛然间觉得眼前景象一阵恍惚,原本喊杀震天、血流成河的战场,竟然突兀地变成了一片鸟语花香的桃源之地,他正安然坐在一处雅致的凉亭之中,面前摆着香茗棋局,悠然自得。 “嗯?这是……” 王翦心中一惊,随即察觉不对,这是幻术!他常年领兵,意志坚定如铁,岂会轻易中招? “哼,区区幻术,也想迷惑本将?” 王翦当机立断,舌尖猛地一咬,剧痛传来,试图用疼痛刺激自己,从这诡异的幻境中清醒过来。 然而,千幻狐王的幻术岂是等闲?那桃源景象虽然虚幻,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之力与安逸之感,不断侵蚀着他的心神,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想要放松下来。 唤。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小金被击,愤怒! 就在王翦心神受到影响,指挥出现一瞬间停滞的刹那,一直虎视眈眈的夔牛妖尊眼中凶光一闪,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小的们,人族的指挥好像出问题了!给我加大力度,冲垮他们的左翼!杀进去,赏万金,美女任挑!” 夔牛妖尊咆哮着,声音如同炸雷,他手中的巨斧闪烁着嗜血的暗红光芒,亲自带着一队最为精锐的牛妖亲卫,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向着大秦锐士阵型因指挥略有迟滞而显得相对薄弱的左翼猛冲而去。 他深知,战场之上,指挥中枢一旦失灵,哪怕只是片刻,也往往是全线溃败的开始。 高空之上,云彻与焚天魔猿的战斗也愈发激烈,进入了生死相搏的阶段。 “帝皇剑诀——第三式,万民叩首!” 云彻一剑斩出,天子剑上的金色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剑光之中隐隐有亿万大乾子民的虚影浮现,他们对着焚天魔猿的方向俯身叩拜,一股无形却又磅礴浩荡的精神威压随着剑招一同涌向魔猿。 这是帝皇剑诀中蕴含的皇道意志,不仅攻击肉身,更直接震慑敌人的神魂。 焚天魔猿只觉得脑中一阵剧烈的轰鸣,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刺入,神魂震荡,眼前金星乱冒,凶悍的动作不由得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在这种级数的战斗中,足以致命。 “好机会!” 云彻眼中精光暴涨,他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天子剑顺势前刺,剑尖凝聚了全身的皇道龙气,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取焚天魔猿那布满黑色魔纹的心口要害。 “噗嗤!”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魔猿那坚逾钢铁的胸膛,金色的皇道龙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疯狂破坏着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和磅礴生机。 “吼啊——!” 焚天魔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暴戾与不甘。 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竟然会被这人族皇帝的看似并不如何锋利的剑刺穿。 “人族皇帝……你……该死!” 他狂吼着,猩红的眼中血丝密布,不顾胸口传来的剧痛和体内疯狂流失的生命力,手中的魔焰铁棒凝聚起他残存的全部妖力与精血,黑色的魔焰燃烧到了极致,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与决绝,狠狠地砸向云彻的头颅。 这一棒,若是砸实了,即便是云彻身具龙气护体,恐怕也要神魂俱灭,肉身成泥。 云彻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这妖猴在濒死之际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悍不畏死的反扑。 此时再想抽剑回防,已然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璀璨的金光闪过,一直盘旋在云彻身畔,因为忌惮两大强者交手余波而未曾轻易靠近的小金龙,发出一声焦急而愤怒的龙吟,它小小的身躯猛地挡在了云彻身前,试图用自己并不算强大的龙躯为主人争取一线生机。 “嘭!” 魔焰铁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小金龙的身上。 “嗷——!” 小金龙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悲鸣,金色的鳞片如同雪花般四下飞溅,它小小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金色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小金!” 云彻目眦欲裂,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与杀意从心底最深处直冲脑际,让他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嗬……嗬……” 焚天魔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临死前的快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沙哑地低吼:“能……能拉一个垫背的……不亏……” “你找死!” 云彻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赤红的眼眸中,杀意凝聚如实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砸向自己的魔焰铁棒余威,任由那残余的劲风撕裂自己的龙袍,天子剑反手一绞,剑气彻底爆发。 “噗噗噗!” 金色的皇道龙气在焚天魔猿体内疯狂肆虐,将其五脏六腑连同妖丹瞬间搅成了齑粉。 焚天魔猿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云彻看都未看一眼这头凶悍妖王的尸体,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小金龙坠落之处。 地面被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小金龙蜷缩在坑底,原本璀璨夺目的金色鳞片此刻黯淡无光,许多地方甚至片片脱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金色的龙血汩汩流出,将它身下的泥土染成一片暗金。 它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小小的龙目半睁半闭,看到云彻焦急的面容,虚弱地发出几不可闻的“咿呀”声,似乎是在安慰他。 “小金,小金你怎么样?” 云彻颤抖着伸出手,将磅礴的皇道龙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小金龙体内,试图稳住它那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然而,那魔焰铁棒蕴含的力量太过霸道,小金龙的龙躯虽然强悍,但毕竟尚未完全长成,这一击几乎摧毁了它的所有生机。 皇道龙气进入小金龙体内,如同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云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楚与强烈的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我不该让你冒险……” 如果不是他急于求成,如果他再谨慎一些,小金就不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拼命催动龙气,期望奇迹发生。 与此同时,大秦军阵左翼,已然是险象环生。 王翦的指挥出现停滞的那个刹那,夔牛妖尊敏锐地抓住了战机。 他亲自率领的牛妖亲卫,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巨斧,如同最锋利的楔子,狠狠地凿向大秦锐士相对薄弱的左翼阵线。 “哞——!儿郎们,给我冲!撕开他们的防线,本尊重重有赏!” 夔牛妖尊咆哮着,手中的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数名大秦锐士连人带甲被他直接劈成两半,残肢断臂横飞,惨烈无比。 左翼的秦军将士虽然悍不畏死,奋力抵抗,但在失去统一调度,又面临妖尊亲自率领精锐冲击的情况下,阵型被迅速撕开了一道越来越大的口子。 “将军!将军!醒醒啊将军!” 王翦身边的亲兵焦急万分,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们眼睁睁看着左翼的袍泽一个个倒下,妖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心急如焚。 王翦依旧双目无神,沉浸在那片鸟语花香的桃源幻境之中。 那幻境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安逸,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甚至生出一丝“就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的荒谬念头。 “杀啊!” “顶住!为了大秦!” “噗嗤!” 兵刃入肉的声音,袍泽临死前的惨叫,妖兵得意的狂笑,这些声音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王翦的耳膜。 幻境中,王翦正欲端起茶杯,却猛然听到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如此熟悉,仿佛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卫。 他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王翦醒来,救小金! “将军,左翼……左翼快顶不住了!魏武卒伤亡惨重!” 又一声焦急而绝望的呼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穿透了幻境的屏障,隐隐约约传入他的耳中。 “左翼……魏武卒……” 王翦喃喃自语,幻境中的桃源美景似乎出现了一丝涟漪。这些词语,这些声音,像是一把钥匙,正在叩击他尘封的记忆。 “将军!” 那凄厉的惨叫声,如同尖针一般刺破了幻境的迷雾,也刺痛了王翦的内心深处。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荣辱,但他不能不在乎麾下将士的性命,不能不在乎大乾的安危! “不对!” 王翦心中猛地一震,那股安逸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战场之上,岂有桃源!这是幻术!” 他想起了千幻狐王那诡异的折扇。 “本将乃三军统帅,肩负陛下信任,统领数十万大军,岂能沉溺于虚妄!”王翦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强大的意志力如同钢铁洪流,冲击着虚幻的桃源。 “给我破!” 他心中怒吼一声,意志如刀,狠狠斩向眼前的幻象。 “咔嚓!” 眼前的鸟语花香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龟裂,喊杀震天的真实战场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左翼方向,妖气冲天,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片混乱。 夔牛妖尊那庞大的身影,在乱军之中尤为显眼,他正率领着一群牛妖,疯狂地冲击着秦军的阵线。 “好个妖狐,好歹毒的幻术!” 王翦眼中寒光一闪,不及多想,立刻厉声喝道:“左翼听令!后队变前队,以身为墙,死守阵地!陌刀队,即刻驰援左翼,给本将把那头蠢牛挡回去!” 他手中的令旗再次挥动起来,虽然只是短短片刻的失神,但战局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弓弩手,放弃其他目标,给本将集火那头夔牛妖尊,射他的眼睛和关节!” 王翦的声音如同惊雷,传遍战场,原本因指挥停滞而有些慌乱的秦军将士,听到这熟悉而沉稳的命令,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迅速行动起来。 远处的千幻狐王眉头微微一蹙,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讶异:“哦?这么快就挣脱了本座的‘幻海蜃楼’?这王翦的意志力,倒也强韧。” 但他并未太过在意,毕竟,夔牛妖尊已经成功撕开了缺口,短时间内造成的混乱和伤亡,已经达到了他的初步目的。 夔牛妖尊正杀得兴起,眼看就要彻底凿穿秦军左翼,与从正面缺口涌入的妖兵汇合,将这股秦军精锐彻底分割包围。 “哈哈哈,人族的杂碎,给我死来!” 他巨斧横扫,又将数名试图阻挡的秦军士卒连盾带人劈飞。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凿穿大乾左翼阵线的瞬间,一股决绝而森然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般迎面扑来,箭矢尖啸,直指他的面门和四肢关节。 同时,侧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震天的怒吼,一支手持重型陌刀,浑身浴血的队伍,如同一道钢铁洪流,狠狠地撞了过来。 “是陌刀队!将军恢复指挥了!” 左翼残存的秦军将士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士气为之一振。 另一边,卫青指挥的“玄冰甲”在冰魄蛇后的“冰封千里”下已是摇摇欲坠,幽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龟甲虚影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已到了极限。 卫青面沉如水,不断调动军阵之力修补,但冰魄蛇后的攻势连绵不绝,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而霍去病依旧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尖刀,在妖群中反复冲杀,试图从侧翼缓解中军的压力,但他一人之力,终究难以扭转整个战场的颓势,反而因为冲杀过深,渐渐陷入了妖兵的重重包围之中。 高空之上,云彻抱着小金龙,感受着它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心中一片冰凉。他尝试了各种方法,输入了海量的皇道龙气,但小金龙的伤势实在太重,生机流逝的速度远远快过补充的速度。 “小金,你撑住,朕一定有办法救你,一定有!” 云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知道,寻常的皇道龙气,恐怕难以挽回小金的性命。 除非……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生命至宝,或者,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焚天魔猿那巨大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云彻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庞大的魔猿尸身上,猩红的眼眸中,决绝之色越来越浓。 怀中小金龙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他输送的皇道龙气仿佛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寻常手段,救不回小金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心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滋生:“焚天魔猿,妖尊级别的强者,一身精血妖元何其磅礴。若以皇道龙气为引,行《皇极夺天秘典》中的禁忌之术,或可逆天改命,为小金夺取一线生机。” 这《皇极夺天秘典》乃大乾皇室不传之秘,其中记载的法门霸道无比,尤其是禁忌篇章,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自身道基受损,甚至可能被妖魔戾气侵蚀神智。 云彻轻轻将小金龙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上,柔声道:“小金,撑着。朕说过,绝不会让你有事。今日,朕便为你逆天一次。”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更多的却是为人主、为同伴的坚定。 “《皇极夺天》,炼!” 云彻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子剑悬浮于身前,发出阵阵龙吟,金色的皇道龙气透体而出,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烙印向焚天魔猿那冰冷的尸身。 “轰!” 魔猿尸体内残存的狂暴妖力与磅礴气血,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轰然暴动起来。黑红色的妖气冲天而起,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试图反噬云彻。 “哼,区区残魂也敢放肆。” 云彻冷哼一声,天子剑金光大放,皇道龙气威严浩荡,强行镇压住那股反噬的妖力。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魔猿体内那精纯的生命本源,剥离其暴戾驳杂的妖性,再以自身皇道龙气不断洗练、纯化,然后缓缓渡向小金龙那小小的身躯。 小金龙原本黯淡的身躯,在接收到这股精纯能量后,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它身上焦黑的伤口处,竟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干涸的龙血似乎也有了再生的迹象。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小金复活,杀戮! “有效!” 云彻心中一喜,手上动作却更加谨慎。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际的血色云霞翻滚不休,地面上的厮杀声依旧震耳欲聋。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经过提炼的生命本源渡入小金龙体内后,云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了不少。 他强撑着身体,看向小金龙。 此刻的小金龙,通体被一层浓郁的赤金色光茧包裹,光茧表面,隐隐有龙形虚影游走,散发出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威严的龙威。光茧之中,生命气息节节攀升,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咔嚓——” 光茧之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嗷吼——!” 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从光茧中爆发而出,不再是之前的“咿呀”弱鸣,而是充满了力量与威严,甚至带着一丝……焚天魔猿般的霸道狂放。 赤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驱散了周遭的妖氛。 光茧破碎,一条崭新的小金龙出现在云彻面前。 它体型比之前大了近乎一倍,原本的金鳞变得更加璀璨,如同赤金琉璃铸就,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淡淡的火纹。 龙角峥嵘,龙目炯炯,开合间竟有实质般的电光闪烁。 最奇异的是,它的龙爪之下,隐隐有黑色魔焰般的能量在缭绕,却又被一层纯正的金色龙气包裹,显得神异非凡。 “小金……” 云彻看着它,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 小金龙亲昵地用头颅蹭了蹭云彻的脸颊,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眼神中充满了孺慕与感激,以及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朕的伙伴!” 云彻大笑,“不仅伤势尽复,更是因祸得福,血脉进化。今日,你我君臣,便让这些妖崽子看看,何为真正的龙威帝怒!” 他翻身跃上小金龙宽阔的脊背,小金龙发出一声欢畅的龙吟,载着云彻,如一道赤金色的闪电,重新冲向下方混乱的战场。 “那……那是什么?” 夔牛妖尊正率领亲卫疯狂冲击着乾军左翼,突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龙威从天而降,抬头望去,不由得瞳孔一缩。 “是那条小龙?它怎么……气息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还有那人族皇帝,他们竟然没死!” 夔牛妖尊心中大骇。 云彻冰冷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夔牛妖尊,你的死期到了!” “小金,焚天龙炎!” 小金龙张口一啸,一道赤金色与暗黑色交织的龙炎喷吐而出,带着焚毁万物的恐怖高温,直扑夔牛妖尊。 这龙炎之中,不仅有皇道龙气的纯阳,更有焚天魔猿的霸道魔焰,威力远胜从前。 “不好!” 夔牛妖尊大惊失色,仓促间举起巨斧抵挡。 “轰!” 龙炎撞在巨斧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夔牛妖尊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巨斧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手臂焦黑一片。 他身边的牛妖亲卫更是惨不堪言,稍被龙炎波及,便化作飞灰。 “王翦将军!陛下携神龙归来,反击的时刻到了!” 云彻的声音传遍战场。 “陛下神威!” 王翦此刻已然恢复清明,正在竭力调动军队,试图稳住左翼的颓势。 听到云彻的声音,看到那威势无匹的赤金神龙,他精神大振,手中令旗一指,厉声喝道: “大秦锐士听令!弓弩营,无差别覆盖妖军后阵!陌刀队,随本将凿穿敌阵,与陛下会师!” “风!大风!” 乾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原本有些动摇的军心瞬间稳固,士气如虹。 “玄甲重步,结玄襄之阵,推进!” “锐金剑士,锋矢阵,突击!” 随着王翦一道道军令下达,大乾军阵开始展现出它真正的獠牙。 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如同死亡的蝗群,越过前方的战线,精准地射向妖军后方,造成一片混乱。 手持重型陌刀的陌刀队,在王翦的亲自带领下,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一步步向前推进,凡是挡在他们面前的妖兵,尽皆被斩为两段,血肉横飞。 战场另一侧,卫青的“玄冰甲”在冰魄蛇后的疯狂攻击下本已岌岌可危,龟甲虚影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将士们,陛下已败强敌,王将军亦已重整军势,我等岂能落于人后!玄冰龙魂,凝!” 卫青面沉如水,怒喝一声,军阵之力再度催发到极致。 那摇摇欲坠的玄冰龟甲虚影,竟在压力下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幽蓝色的光芒大盛,堪堪抵挡住了冰魄蛇后又一轮的冰锥急袭。 “嗯?” 冰魄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感觉到人族军阵的力量似乎突然增强了一分。 而深陷妖群的霍去病,胯下战马早已更换了数匹,浑身浴血,却依旧凶悍。他敏锐地察觉到妖军阵型的些微松动,以及远方传来的那股霸道龙威和乾军的冲天杀气。 “哈哈哈,痛快!小的们,援军已至,随我杀出去,取妖王首级!” 霍去病长枪一挑,将一头狼妖挑飞,豪气干云。 高空之中,千幻狐王望着下方急转直下的战局,眉头紧锁,镜片后的双眼闪烁不定。 “那条龙……竟然蜕变了。焚天魔猿那个废物,不仅没杀死人族皇帝,反而成了他宠兽的补品?” 他心中暗骂,已生退意。 夔牛妖尊勇则勇矣,却是个莽夫,如今被人族皇帝和那条怪龙盯上,怕是凶多吉少了。 “夔牛,本王先走一步,你自求多福吧。” 千幻狐王身影一晃,便欲化作青烟遁走。 “想走?问过朕手中的剑没有?” 云彻冷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云彻已催动小金龙拦在了他的退路上。天子剑遥指,剑意锁定。 “人族皇帝,你当真要与我妖族不死不休?” 千幻狐王脸色难看。 “从你们踏入我大乾国土的那一刻起,便已是不死不休。” 云彻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小金,让他见识一下,你新的力量!” “嗷吼!” 小金龙会意,龙爪之上,赤金龙气与黑色魔焰交织旋转,猛地探出。 “龙魔撕天爪!” 空间仿佛都被这一爪撕裂,发出刺耳的悲鸣。 千幻狐王大惊,急忙祭出折扇抵挡,无数幻影分身浮现,却在那霸道无匹的龙爪下纷纷破灭。 “噗!” 折扇破碎,千幻狐王惨叫一声,一条手臂被龙爪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狂喷。 “啊——我的手!” 他惊恐万状,再也顾不得颜面,狼狈逃窜。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千幻狐王?死! “噗嗤!” 千幻狐王又喷出一口逆血,身形踉跄,脸上再无半点平日的从容与智珠在握,只剩下惊恐与怨毒。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条小龙在片刻之间竟能脱胎换骨,不仅力量暴涨,连攻击都带上了焚天魔猿那种蛮不讲理的毁灭气息。 “人皇,有话好说,我们可以谈谈。你我并无深仇大恨,何必赶尽杀绝。” 千幻狐王捂着断臂,声音因剧痛而嘶哑,试图拖延时间,寻找一线生机。 他眼珠急转,暗中催动残存妖力,几道几不可察的淡影从他脚下蔓延开来,试图遁入虚空。 云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早已洞悉了他的小动作。 “谈?当你以幻术戏耍本将,纵容妖兵屠戮我大乾将士之时,可曾想过‘谈’字?”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金,不要给他任何机会。对付这种老狐狸,就得一鼓作气,彻底碾碎他的所有幻想。” 云彻心念一动,与小金龙配合默契。 “嗷吼!” 小金龙会意,龙躯一摆,赤金色的龙尾如同神鞭,夹杂着风雷之声,横扫而过。 那几道刚刚遁入虚空的淡影,在龙尾过处,空间都泛起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淡影瞬间被震散,化为虚无。 “啊!” 千幻狐王只觉神魂一阵刺痛,那是他分化遁逃的念头被强行抹除的后遗症。 他彻底绝望了:“你……你竟然能看破我的‘虚影遁法’?” 这虚影遁法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技,无形无相,没想到在这条怪龙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在本皇的龙瞳之下,一切虚妄皆无所遁形。” 小金龙口吐人言,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霸道。 它龙爪再次探出,这一次,爪心那黑色的魔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与赤金龙气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平衡。 “龙魔蚀魂爪!” 这一爪,不再是纯粹的物理撕裂,更带着一股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千幻狐王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锁定了自己,让他如坠冰窟,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滞。 “不!本王不甘心!我是千幻狐王,妖族智囊,怎能死在你这黄口小儿和孽畜手上!” 他发出凄厉的尖叫,残存的妖力疯狂爆发,周身浮现出无数重叠的幻影,每一个幻影都栩栩如生,散发出不同的气息,真假难辨。 “万狐幻界,给我爆!” 他竟是想引爆所有幻影,制造混乱,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丝逃命的机会,哪怕代价是修为大损。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云彻冷哼,天子剑嗡鸣,一道浩然纯正的皇道龙气注入小金龙体内。 小金龙得到助力,龙威更盛。 “破妄!” 它龙目之中,赤金光芒爆射,如两道利剑刺破虚空。 那漫天狐影在金光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纷纷发出“滋滋”的声响,扭曲消散。 “噗!” 千幻狐王如遭重击,所有幻影的破灭都牵动着他的本源,他连连吐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龙魔蚀魂爪毫无阻碍地落下,穿透了他最后的防御。 “呃啊……” 千幻狐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双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后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从空中坠落。 他眼中的惊恐和不甘,永远凝固。 “千幻狐王……死了?” 下方战场,正与陌刀队浴血奋战的夔牛妖尊,敏锐地感知到了千幻狐王气息的彻底消失。 他那巨大的牛眼猛地一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千幻狐王虽然战力不是顶尖,但保命手段层出不穷,极难杀死,如今却被那人族皇帝和他的龙宠如此轻易地斩杀。 这人族皇帝,究竟是何方神圣?那条龙,又是什么怪物? 一丝惧意,不受控制地在夔牛妖尊心中蔓延。 “夔牛妖尊,你的同伴已经上路,你也该下去陪他了。” 云彻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从高空传来。 小金龙一个盘旋,巨大的龙首已经对准了夔牛妖尊。 “小金,送他一程,用你最强的力量。” 云彻语气平静。 “嗷!” 小金龙昂首,龙口之中,赤金色与暗黑色光芒疯狂汇聚,一股比先前“焚天龙炎”更加恐怖的气息开始弥漫。 空气似乎都被点燃,空间隐隐扭曲。 焚天魔猿的狂暴,皇道龙气的纯阳,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不好!” 夔牛妖尊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他浑身妖气勃发,粗壮的四肢猛地踏地,试图躲避。 但他身形何其庞大,又被王翦亲率的陌刀队死死缠住,数名陌刀手悍不畏死地扑上,抱住他的大腿,用身体为袍泽争取时间。 “滚开,你们这些蝼蚁!” 夔牛妖尊怒吼,巨斧横扫,将那几名陌刀手连人带甲劈成肉泥。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耽搁,小金龙的蓄力已经完成。 “灭世龙息!” 一道粗壮无比,几乎凝成实质的毁灭光柱,从天而降,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瞬间将夔牛妖尊笼罩。 “吼——!” 夔牛妖尊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他引以为傲的坚韧牛皮,在这毁灭龙息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黑红色的妖血四溅,焦臭味弥漫。 他庞大的身躯在龙息之中剧烈挣扎,想要冲出来,但龙息仿佛无穷无尽,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 周围的妖兵,只要被龙息的余波扫到,便瞬间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王翦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陌刀队,后撤十丈!弓弩手,抛射,覆盖夔牛妖尊所在区域,阻止妖兵救援!” 乾军将士令行禁止,迅速执行命令。 战场之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只有夔牛妖尊在龙息中痛苦咆哮。 “陛下神威!神龙无敌!” 王翦望着天空那一人一龙,心中震撼无比,随即振臂高呼。 “陛下神威!神龙无敌!” “大乾必胜!诛灭妖邪!” 第一百八十章 大败妖族,大获全胜! 乾军将士见妖族两大妖尊,一个照面被撕掉手臂,狼狈逃窜;一个被神龙压制,毫无还手之力,顿时士气如火山般爆发。 喊杀声震天动地,压过了妖兵的哀嚎。 终于,龙息渐渐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夔牛妖尊焦黑的残躯微微抽搐,已然失去了生机。 他那双巨大的牛眼圆瞪,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恐惧。 妖族两大妖尊,千幻狐王、夔牛妖尊,尽皆伏诛! “呼……” 云彻看着下方那惨烈的景象,轻轻吐出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 小金龙这一击威力绝伦,但消耗亦是巨大。 他拍了拍小金龙的脖颈,温声道:“小金,辛苦了,先休息一下。” 小金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发出一声低低的龙吟,体型也缩小了一些,落在了云彻的肩头,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注视着战场。 “王将军,敌酋已诛,剩下的,便交给你们了。” 云彻的声音传遍战场。 “末将遵旨!” 王翦声如洪钟,“全军听令,随本将,将这些妖崽子,彻底赶出我大乾国土!” “杀!杀!杀!” 乾军将士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冲向已经开始混乱的妖军。 主帅和妖尊的接连死亡,对妖军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 它们本就是被强行裹挟而来,如今主心骨一去,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战场另一侧,冰魄蛇后正与卫青的“玄冰甲”军阵激烈交锋。 她自然也察觉到了千幻狐王和夔牛妖尊气息的消失,心中惊骇莫名。 “怎么可能?那两个家伙……都死了?” 她攻势一缓,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退意。 卫青何等人物,立刻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将士们,建功立业,就在此时!玄冰龙魂,吞噬!” 他怒喝一声,军阵之力催谷到极致。 那巨大的玄冰龟甲虚影之上,裂纹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开始弥漫出更加深邃的幽蓝光芒。 隐约间,一只狰狞的龙头从龟甲中探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直接咬向冰魄蛇后。 “不好!” 冰魄蛇后大惊,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那玄冰龙头带着一股冻结万物、吞噬灵魂的恐怖气息。 她急忙催动妖力,周身冰晶爆射,化作无数冰蛇迎向龙头。 然而,那些冰蛇在接触到玄冰龙头的瞬间,便纷纷碎裂,化为精纯的寒气被龙头吸噬。 玄冰龙头的气势反而更盛一筹。 “可恶!这军阵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诡异!” 冰魄蛇后心中暗骂,她已萌生退意,不想再与这难缠的军阵纠缠。 那人族皇帝和他的龙宠,连斩两大妖尊,自己若是再不走,恐怕也要步其后尘。 她虚晃一招,蛇尾猛地一甩,卷起漫天冰雪,试图遮蔽卫青的视线,同时身形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便要向远处遁去。 “想走?晚了!” 卫青目光沉凝,手中令旗一指。 “玄冰囚笼,锁!” 玄冰龟甲军阵轰然运转,无数幽蓝色的冰链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冰魄蛇后遁走的方向彻底封死。 冰魄蛇后一头撞在冰链之上,只觉得一股极寒之力侵入体内,妖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给我破!” 她尖啸一声,蛇躯猛地膨胀,试图强行撑开冰链。 但那玄冰龙头已然追至,张开巨口,狠狠咬在了她的七寸之处。 “嘶——!” 冰魄蛇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蛇躯剧烈翻滚,妖气四溢,却无法挣脱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玄冰龙头。 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和妖元正在被飞速吸噬。 “干得漂亮,卫将军!” 霍去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他浑身浴血,长枪之上挑着一颗狰狞的狼妖头颅,身后跟着一群同样煞气冲天的骑兵,刚刚从妖军的侧翼凿穿了一个缺口。 他看到冰魄蛇后被困,当即催马杀来。 “妖后,吃某一枪!” 霍去病长枪如龙,一道凝练的枪芒破空而出,直刺冰魄蛇后的头颅。 冰魄蛇后正全力对抗玄冰龙头的吞噬,哪里还躲得开这致命一击。 “噗!” 枪芒从她眼眶没入,贯穿了她的头颅。 冰魄蛇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无力地垂落下来,生机断绝。 又一妖王授首! “哈哈哈,痛快!痛快!” 霍去病仰天长笑,豪气干云。 “将士们,妖族三大头目已尽数伏诛,随我将这些残兵败将,彻底杀散!” “冠军侯威武!” 他身后的骑兵们齐声怒吼,士气高涨到了顶点,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再次插入妖军阵中,所过之处,妖兵纷纷溃散。 整个战场,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千幻狐王、夔牛妖尊、冰魄蛇后,这三大妖族入侵的主力统帅,在短短时间内接连殒命。 妖军彻底失去了指挥,变成了一盘散沙。 “败了……我们败了!” “妖尊大人都死了,快跑啊!” “人族太可怕了,那条龙是魔鬼!” 无数妖兵发出绝望的哀嚎,再也提不起丝毫抵抗的勇气,纷纷掉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它们原本凶悍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仓皇与恐惧。 战场之上,乾军的喊杀声,与妖军的惨叫声、奔逃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属于胜利者的凯歌。 王翦指挥着陌刀队、玄甲重步、锐金剑士等精锐部队,稳步推进,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不断收割着溃逃妖兵的性命。 弓弩营的箭雨也从未停歇,覆盖着妖军逃窜的路径,带起一蓬蓬血花。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追歼战。 乾军将士们,将多日来积压的怒火与憋屈,尽数倾泻在了这些入侵者身上。 鲜血染红了大地,妖族的尸骸铺满了战场。 夕阳的余晖洒下,将这片修罗场映照得更加残酷而壮丽。 云彻立于小金龙背上,在高空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明亮而深邃。 这一战,打得惨烈,但也打出了大乾的威风,打退了妖族的嚣张气焰。 更重要的是,小金的进化,让他看到了更多希望。 “陛下。” 王翦浑身浴血,来到云彻下方,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启禀陛下,妖族主力已溃,三大妖首尽诛,我军大获全胜!”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今日来,只为灭族! 云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依旧在追亡逐北的战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将军,此役虽胜,妖族主力已溃,然其根基万妖山尚在。妖患一日不除,我大乾一日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朕意,大军即刻修整,而后,兵发万妖山,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荡平妖族,永绝后患!” 王翦闻言,虎躯一震,眼中爆发出炽热的战意,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变,声音却愈发洪亮:“陛下圣明!臣等愿誓死追随陛下,踏平万妖山,为我大乾开万世太平!” 他身后,卫青、霍去病等将领亦齐声应和,杀气腾腾。 残存的乾军将士们听到皇帝的决定,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胸中热血再次被点燃。 “踏平万妖山!荡平妖族!”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震得天边残阳都为之颤抖。 小金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昂扬的战意,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盘旋在云彻身侧,金色的鳞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云彻微微点头,道:“传朕旨意,大军原地休整一个时辰,救治伤员,清点战损,一个时辰后,向万妖山进发!” “末将遵旨!” 王翦领命,立刻起身安排各项事宜。 一个时辰后,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笼罩大地。 然而,大乾的军队却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在朦胧的月色下,燃起无数火把,形成一条蜿蜒的火龙,浩浩荡荡地向着万妖山的方向开拔。 马蹄声如雷,军旗猎猎,肃杀之气弥漫在夜空之中。 与此同时,万妖山。 往日里妖气冲天,群魔乱舞的万妖山,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与恐慌之中。 山中各处洞府,无数妖族强者坐立不安。 千幻狐王、夔牛妖尊、冰魄蛇后三大妖族统帅的气息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这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秘法传回。 “败了……前线的百万大军,竟然败了?” “三大妖尊……全都陨落了?这怎么可能!那人族皇帝究竟是何方神圣?” “听说他座下有一条真龙,一口龙息便焚尽了夔牛妖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万妖山蔓延,残存的妖王们聚集在万妖殿内,个个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惧。 万妖山巅,黑云翻滚,雷光隐现,仿佛末日降临。 无数妖兵妖将严阵以待,在各个要隘布下了重重禁制与阵法,但它们颤抖的身体,却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当大乾军队的火龙出现在万妖山百里之外时,山上的妖族彻底炸开了锅。 “来了!人族的大军真的打过来了!” “快!快禀报老祖宗们!只有他们出手,才能挡住人族了!” 万妖殿内,几位气息深沉,平日里闭关不出的妖族老祖被惊动,纷纷现身。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他是万妖山资历最老的天蝎老祖,修为已至渡劫中期。 他看着山外那连绵不绝的军容,以及高悬于空,散发着淡淡龙威的云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人皇亲至……看来,此战已无可避免。” 天蝎老祖声音沙哑。 旁边一位体态妖娆,眉心有着火焰印记的红鸾妖圣咬牙道:“老祖,那人皇欺人太甚!杀我妖族三大妖尊,如今又兵临城下,难道真要与我万妖山不死不休?” 天蝎老祖沉默片刻,缓缓道:“派人去,与那人皇谈谈。若能让他退兵,付出些代价也无妨。我妖族,需要休养生息。” 他心中清楚,即便能胜,妖族也必将元气大伤,甚至有覆灭之危。 很快,一名看上去颇为机灵的貂妖,战战兢兢地举着一面白色旗帜,被几名妖王护送着,向着大乾军阵飞去。 “前方可是人皇陛下当面?” 貂妖远远地便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云彻端坐于小金龙背上,神色淡漠,俯瞰着那几只小妖。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朕的耐心有限。” 清冷的声音传遍四野。 那貂妖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道:“我家老祖说了,人皇陛下神威盖世,我妖族已知错了。先前入侵大乾,皆是千幻狐王等妖一意孤行,如今他们已伏诛,还望陛下息雷霆之怒。” 他偷偷看了一眼云彻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妖族愿献上万年灵药百株,极品妖核千枚,各类珍稀矿石万斤,并割让黑风岭以南三千里土地,只求陛下能高抬贵手,与我妖族签订万年休战之约,放我族一条生路。” 听到这条件,乾军阵中不少将士都露出了意动之色。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然而,云彻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求和?”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当尔等铁蹄踏入我大乾国土,肆意屠戮我子民,掠夺我资源之时,可曾想过‘和’字?” “当你们将我大乾边境化为焦土,令无数家庭流离失所,哀鸿遍野之际,又可曾想过给他们一条‘生路’?” 云彻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冰寒与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刺入万妖山众妖的心脏。 “现在,你们败了,便想着用些许身外之物来买活路?” 他缓缓站起身,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电,直视万妖山深处。 “今日,朕便让尔等明白,何为‘悔之晚矣’!” “此战,不为平息,不为掠夺,只为——” 云彻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天地: “灭族!” “轰!” 最后一个“族”字落下,仿佛引爆了天地间的肃杀之气。 万妖山上的妖族闻言,无不色变,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狂妄!” 天蝎老祖怒喝一声,苍老的身躯中爆发出恐怖的妖气,“既然人皇执意要鱼死网破,那我万妖山,便奉陪到底!” “万妖山的儿郎们,随我死战!今日,便让人族知道我妖族真正的厉害!” “吼!吼!吼!”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云彻出手,震慑四方! 绝望之下的妖族爆发出了最后的凶性。 刹那间,万妖山上妖气冲天,无数妖影从山中各处冲出,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向着山下的大乾军队反扑而来。 山体之上,一道道诡异的符文亮起,庞大的护山大阵“万魂噬天阵”轰然运转,黑色的煞气凝聚成狰狞的巨兽头颅,咆哮着冲向乾军。 “哼,垂死挣扎。” 云彻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王翦,卫青,霍去病,分三路破阵!其余将士,随朕中军突进!” “遵旨!” 三员大将领命,各自率领麾下精锐,化作三柄尖刀,狠狠刺向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妖族大阵。 王翦手持帅印,指挥陌刀队与玄甲重步,稳扎稳打,陌刀如林,所过之处,妖兵纷纷被斩为两段,血肉横飞。 卫青的“玄冰甲”军阵再次发威,巨大的玄冰龟甲虚影浮现,寒气弥漫,将袭来的妖术与煞气纷纷冻结。 霍去病则率领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妖阵中来回穿梭,他手中长枪化作夺命的毒龙,每一次挥出,都带走数名妖兵的性命。 “杀啊!” 乾军将士士气如虹,与负隅顽抗的妖军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法术对轰,神通碰撞。 战场瞬间化为巨大的绞肉机,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法术爆炸声,响彻云霄。 云彻立于小金龙背上,并未急于出手,只是冷眼观察着整个战场。 小金龙则不时喷吐出一道道金色的龙炎,精准地轰击在妖军密集之处,或者点杀那些实力较强的妖将,为下方的大军提供支援。 妖族的“万魂噬天阵”虽然凶戾,但在大乾三大名将及其精锐军阵的轮番冲击下,开始剧烈晃动,黑色的煞气光芒也渐渐变得暗淡。 “噗!” 随着霍去病一枪洞穿一处阵眼,那狰狞的巨兽头颅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爆散。 妖族护山大阵,破! “不好!大阵破了!” “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妖军阵脚大乱,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就在此时,万妖山深处,三股恐怖至极的气息陡然爆发,如同三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在这一刻同时喷发。 “人皇小儿,休得猖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伴随着三声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怒火的咆哮,三道流光从万妖山巅激射而出,瞬间出现在战场上空。 那是三位形态各异,但周身都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老妖。 一位是之前发话的天蝎老祖,此刻他显化出百丈大小的墨玉蝎子真身,巨螯挥舞间,空间都为之扭曲。 一位是红鸾妖圣,她化作一只翼展千丈的火焰神鸟,翎羽燃烧着熊熊烈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 最后一位则是一个浑身长满青色鳞甲,头生独角,形貌狰狞的蛟龙老祖,他张口一吐,便是漫天毒雾,腐蚀万物。 这三位,赫然都是妖族中隐世不出的渡劫境大能! 每一个,都拥有着远超之前三大妖尊的恐怖实力。 “渡劫境妖祖!” 王翦等人面色一变。 这等存在,已经超出了寻常军阵所能抗衡的范畴。 天蝎老祖那巨大的毒尾猛地一甩,快如闪电,直接抽向霍去病的骑兵阵。 “小心!” 霍去病大喝,长枪急挑,试图抵挡。 “轰!” 一声巨响,霍去病连人带马被直接抽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他麾下的骑兵阵也被这一击打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红鸾妖圣双翼一扇,漫天火雨落下,每一滴火焰都足以融金化铁。 卫青的玄冰军阵全力催动,玄冰龟甲光芒大盛,却也在火雨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裂纹丛生。 蛟龙老祖的毒雾更是无孔不入,不少乾军将士吸入后,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溃烂而死。 仅仅一个照面,乾军的攻势便被这三位渡劫境妖祖硬生生遏制住,甚至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 小金龙怒吼一声,便要冲上去,却被云彻按住。 “小金,他们的目标是我。” 云彻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那三股最强的气机,已经牢牢锁定了自己。 “人皇,纳命来!” 天蝎老祖那双阴冷的复眼死死盯着云彻,巨螯带着撕裂虚空的力量,向云彻当头砸下。 与此同时,红鸾妖圣的焚天之火与蛟龙老祖的蚀骨毒雾也从另外两个方向席卷而来,封死了云彻所有的退路。 三位渡劫境妖祖联手一击,威势惊天动地,似乎要将云彻连同小金龙一起碾碎。 下方乾军将士见状,无不骇然失色,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陛下!” 王翦等人目眦欲裂,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救援。 云彻立于龙首,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脸色却出奇地平静。 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仿佛洞穿了时空的阻隔。 “朕乃大乾天子,身负万民之望,承载国运龙气,岂容尔等妖孽放肆!”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与力量。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皇道!” 话音未落,云彻体内一股沉睡的伟岸力量仿佛被唤醒。 “昂——!” 一声比小金龙更加高亢,更加威严,更加古老苍茫的龙吟,从云彻体内深处爆发而出。 刹那间,他身上金光万丈,一道虚幻却又凝实无比的九爪金龙虚影自他背后冲天而起,这金龙比小金龙还要庞大数倍,龙目开阖间,日月无光,天地失色。 这并非寻常的龙气显化,而是云彻体内帝皇血脉与大乾国运深度共鸣后,产生的一种玄妙蜕变! 他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只是合体境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一股浩瀚无匹的威压席卷全场。 “这是……帝皇龙气化形!他竟然能将国运龙气运用到如此地步!” 天蝎老祖骇然失声,攻势为之一滞。 那九爪金龙虚影猛地一摆龙尾,直接抽向天蝎老祖的巨螯。 “砰!” 一声闷响,天蝎老祖那坚不可摧的巨螯,竟被这一尾抽得倒飞出去,上面布满了裂纹。 同时,九爪金龙张口一吸,红鸾妖圣喷吐的漫天火雨和蛟龙老祖释放的蚀骨毒雾,竟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它尽数吞入腹中,化为精纯的能量。 “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三妖族,死! 红鸾妖圣和蛟龙老祖大惊失色,他们的本命神通,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破去,甚至被对方吸收? 云彻沐浴在金光之中,黑发无风自动,双眸灿若星辰,此刻的他,宛如一尊真正的神祇降临。 他缓缓抬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惊骇欲绝的天蝎老祖遥遥一指。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剑芒从他指尖迸发,瞬息千里,直接洞穿了天蝎老祖那庞大的身躯。 “不——!” 天蝎老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墨玉蝎子真身在金光中寸寸消融,化为飞灰。 一位渡劫中期的妖族老祖,在云彻这蜕变后的一指之下,形神俱灭! 全场,一片死寂。 无论是乾军将士,还是万妖山的妖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震慑。 太强了! 此刻的云彻,强大得令人窒息! “这……这才是陛下真正的力量吗?” 王翦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小金龙也兴奋地发出一声龙吟,似乎为主人的强大而欢欣鼓舞。 云彻目光转向剩下的红鸾妖圣和蛟龙老祖,眼神淡漠。 “现在,轮到你们了。” 那平淡的语气,却让两位渡劫境妖祖如坠冰窟,亡魂皆冒。 红鸾妖圣和蛟龙老祖肝胆俱裂,浑身冰凉。 那可是天蝎老祖! 渡劫中期的妖族巨擘,万妖山真正的定海神针之一,就这么……一指点死了? 连元神都没能逃出来! “跑!快跑!”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红鸾妖圣和蛟龙老祖的全部心神。 他们再也没有丝毫与云彻为敌的勇气。 什么妖族荣耀,什么万妖山基业,在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红鸾妖圣尖啸一声,周身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便要向着万妖山深处遁逃。 她甚至不惜燃烧本命精血,以求提升一线速度。 “想走?” 云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淡漠,却如同催命的魔咒。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盘踞在他身后的九爪金龙虚影,猛地一摆龙尾。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如同神鞭抽裂苍穹。 那燃烧精血,速度快到极致的红鸾妖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那巨大的龙尾凌空抽爆,化作漫天血雨与破碎的翎羽,纷纷扬扬洒落。 火焰熄灭,生机断绝。 又一位渡劫境妖祖,陨! “咕咚。” 蛟龙老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巨大的龙躯在瑟瑟发抖。他那狰狞的头颅上,此刻布满了惊恐与绝望。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从云彻爆发帝皇龙气,到天蝎老祖被一指点杀,再到红鸾妖圣被一尾抽爆,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两位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的同伴,就这样在他眼前,如同蝼蚁般被轻易抹杀。 他连逃跑的念头都快要被冻结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蛟龙老祖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惧。 他修行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云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蛟龙老祖遥遥一握。 “不——!” 蛟龙老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锁定了自己,周遭的空间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囚笼,不断向内挤压。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妖元,青色的鳞甲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蛟龙老祖那庞大的蛟龙真身,在无形巨力的挤压下,开始寸寸变形,鳞甲崩飞,血肉模糊。 “人皇,饶命!我妖族愿臣服……” 蛟龙老祖艰难地吐出求饶的话语,眼中充满了乞求。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云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掌猛然握紧。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蛟龙老祖那数百丈长的蛟龙真身,如同一个被捏爆的血袋,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与碎肉,将下方的山林染成一片血色。 第三位渡劫境妖祖,陨! 至此,万妖山三大隐世老祖,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尽数被云彻强势斩杀!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正在厮杀的妖族和乾军将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望着天空那道沐浴在金光中,宛如神魔般的身影。 “老祖们……都死了?” 一名妖王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手中的妖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完了!全完了!” 绝望,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所有残存的妖族心中蔓延。 他们最大的依仗,他们最后的希望,就这样被无情地碾碎了。 连渡劫境的老祖都如同土鸡瓦狗般被斩杀,他们这些小妖,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逃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下一刻,所有还活着的妖族,无论是妖王还是普通妖兵,都彻底崩溃了。 他们发疯似的向着四面八方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万妖山,彻底乱了。 “陛下神威盖世!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短暂的沉寂之后,乾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王翦、卫青、霍去病等将领,看向云彻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崇敬。 这就是他们的人皇! 弹指间,强敌灰飞烟灭! “王翦、卫青、霍去病听令!” 云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在!”三员大将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率领大军,清剿万妖山,所有妖族,一个不留!” 冰冷无情的话语,宣判了万妖山妖族的最终命运。 “遵旨!” 三员大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领命。 他们知道,今日之后,万妖山将从这片土地上彻底除名。 “将士们,随我杀!为死去的袍泽报仇!为被屠戮的百姓报仇!” 王翦振臂高呼,率先率领陌刀队与玄甲重步,向着那些溃逃的妖族追杀而去。 陌刀如墙推进,寒光闪烁,每一次落下,都带起大片的血雨。 卫青的玄冰军阵再次运转,寒气弥漫,将大片试图逃窜的妖族冻结在原地,随后被后续的乾军将士轻易斩杀。 霍去病则率领铁骑,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万妖山脉中来回冲杀,追亡逐北,枪出如龙,所过之处,妖头滚滚。 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再次响彻万妖山。 但这一次,占据绝对上风的,是人族大军。 妖族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只剩下本能的逃亡。 然而,在三大名将的围剿之下,他们的逃亡显得那么徒劳。 云彻立于小金龙背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身后的九爪金龙虚影依旧凝实,散发着浩瀚的皇道威压,震慑着整个万妖山。 小金龙则显得有些无聊,偶尔喷出一口龙炎,将一些企图从空中逃走的妖禽烧成焦炭。 战斗,或者说屠杀,在持续。 鲜血染红了山石,染红了溪流。 万妖山上,曾经妖气冲天,此刻却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万妖山,灭!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妖王,此刻也如同丧家之犬,被乾军将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些妖王试图组织反抗,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士气崩溃面前,他们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万妖殿,这座万妖山妖族的权力中心,此刻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无数妖族的典籍、宝物,都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云彻的目光,落在了万妖山最高的那座山峰之上。 那里,是万妖山灵脉的汇聚之地,也是妖族最后的根基所在。 “小金,去那里。” 云彻淡淡地说道。 “昂!” 小金龙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载着云彻,向着那座主峰飞去。 随着云彻的靠近,那座主峰上残存的禁制纷纷被触发,爆发出微弱的光芒,试图抵挡。 但这些禁制在九爪金龙虚影的威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破碎。 很快,云彻便来到了主峰之巅。 他俯瞰着下方已经化为一片火海与修罗场的万妖山,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何况,这些妖族手上,沾满了人族百姓的鲜血。 “今日,朕便断了你万妖山的根!” 云彻声音冰寒,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金光汇聚。 那九爪金龙虚影也随之而动,一只巨大的龙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下方的万妖山主峰狠狠拍落。 “轰隆隆!” 天摇地动! 整座万妖山主峰,在这惊天一击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山石崩裂,大地塌陷。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在山体上蔓延。 山峰内部,传来阵阵哀鸣,那是万妖山灵脉被摧毁的声音。 浓郁的妖气从裂缝中逸散而出,又迅速被九爪金龙虚影散发出的皇道龙气净化、磨灭。 “不!我们的灵脉!” 一些尚在苟延残喘的妖族,感应到灵脉被毁,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灵脉,是妖族繁衍生息的根本。 灵脉一断,万妖山便再无崛起的可能,即便有妖族侥幸逃脱,也将沦为无根浮萍。 云彻面无表情,手掌再次下压。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万妖山主峰,这座屹立了数万年,象征着妖族在这一地域统治的山峰,在九爪金龙的巨爪之下,轰然崩塌! 无数的宫殿楼阁,化为齑粉。 山体解体,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万妖山,这座曾经的妖族圣地,在今日,彻底化为了一片废墟。 随着主峰的崩塌,万妖山残存的妖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纯净而威严的皇道龙气,涤荡着这片土地。 “结束了。” 云彻轻声自语。 他身后的九爪金龙虚影,也渐渐变得虚幻,最终重新融入他的体内。 那股突破合体境,隐隐达到某种更高层次的恐怖气息,也随之收敛。 但此刻,没有人敢小觑他。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已经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之中。 “陛下!” 王翦、卫青、霍去病等人率领大军,来到了化为废墟的主峰之下,单膝跪地,神情激动。 “万妖山已平,所有负隅顽抗之妖族,尽数伏诛!请陛下示下!” 他们的铠甲上沾满了血迹,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对云彻的无限崇拜。 云彻从龙背上缓缓落下,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乾军将士。 “传朕旨意,大军休整三日,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再次响起,响彻在已经化为废墟的万妖山上空,久久不息。 夕阳西下,将这片曾经的妖山染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 只是,这余晖之下,不再有妖气弥漫,只有一片焦土与废墟,以及乾军将士胜利的呐喊。 云彻抬头望向天边,眼神深邃。 万妖山,只是开始。 他要做的,是为人族,开创一个万世太平的盛世。 任何敢于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将如同今日的万妖山一般,化为历史的尘埃。 小金龙亲昵地蹭了蹭云彻的衣袖,发出低低的龙吟,似乎在为主人今日的赫赫神威而感到骄傲。 云彻微微一笑,拍了拍小金龙的头颅。 此战,大乾皇朝国威暴涨,人皇云彻之名,必将震慑四方宵小。 而那些被妖族残害的边境百姓,也终于可以得到告慰了。 风吹过废墟,带着丝丝血腥,也带着一丝新生的气息。 旧的秩序已经崩塌,新的秩序,将在人皇的铁血手段下,重新建立。 而万妖山的覆灭,便是这新秩序的第一块奠基石。 乾军将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万妖山积累万年的财富,此刻都成了大乾的战利品。 那些珍稀的灵药、矿石、妖核,堆积如山,足以让大乾的国库充盈数倍。 更重要的是,黑风岭以南三千里,乃至整个万妖山脉,都将彻底纳入大乾的版图。 这对大乾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开疆拓土。 王翦走到云彻身边,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陛下,经此一役,百年之内,大乾周边再无妖族敢犯我边境。” 云彻点了点头:“百年不够。朕要的是千秋万代,人族永昌。” 他的目光望向更远的地方,那里,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 但此刻,他是胜利者。 是亲手覆灭了一方妖族圣地的人皇。 这份功绩,足以载入史册,万古流芳。 而那些死去的妖族,只会成为他皇道路上,一块不起眼的踏脚石。 夜幕降临,乾军在废墟中燃起了篝火。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将士们的欢声笑语。 压抑了许久的紧张与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云彻没有去打扰他们,独自一人站在曾经的万妖殿废墟之上,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神识扫过整个万妖山脉,确认再无强大的妖族气息残留。 偶有一些漏网的小妖,也在乾军的搜剿下,被一一找出,斩杀。 “灭族”二字,他不是说说而已。 对待敌人,尤其是曾经对人族犯下滔天罪行的敌人,他从不手软。 “陛下,夜深了,还请早些歇息。” 一名亲卫统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低声说道。 云彻微微颔首:“知道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回朝?不!继续北上! 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与将士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废墟上,暂时驱散了肃杀与疲惫。 云彻并未与将士们一同欢庆,他独自站在一处较高的断崖上,目光投向被夜色笼罩的北方。 万妖山一役,震慑的不仅仅是周边的小股妖族,更重要的是,它向整个北域妖族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人皇的铁蹄,已经踏来。 “陛下,夜深了,是否需要安歇?” 王翦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云彻微微摇头,声音平静:“王翦,万妖山一役,你以为如何?” 王翦沉声道:“陛下神威无匹,三大妖祖弹指间灰飞烟灭,万妖山基业一朝倾覆。此战,足以震慑北域群妖,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南下。” “仅仅是不敢轻易南下吗?” 云彻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朕要的,是整个北域,再无妖族敢与我人族为敌,再无妖患袭扰我大乾子民。” 王翦心中一凛,明白了云彻的深意:“陛下是想……” “传令下去,” 云彻打断他,声音转冷,“三日休整之后,大军不必回朝,兵锋直指北方,横扫整个北域妖族!” 王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旋即被狂热所取代:“末将遵旨!北域妖族,作恶多端,早该清算!” 三日后,大乾铁流再次开拔。 没有丝毫的停歇,刚刚经历了万妖山血战的乾军将士,在人皇云彻的带领下,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悍然杀向了广袤的北域。 消息传出,整个北域妖族为之震动。 “什么?万妖山被灭了?三大老祖全都死了?” “那人皇云彻,简直是魔神降世!” “他……他竟然还要北上,清剿我们整个北域妖族?”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北域的各个妖族部落中蔓延。 一些弱小的妖族部落,连夜举族迁徙,试图逃往更北方的蛮荒之地。 而一些实力稍强的妖族,则在惊惧之后,生出了兔死狐悲的愤怒与绝望。 黑风狼族,北域排名前十的大族,族长黑风狼王乃是渡劫初期的妖王,麾下妖兵数十万,一向自视甚高。 “人皇小儿,欺人太甚!” 黑风狼王在族中大殿内咆哮,“灭了万妖山还不够,竟敢将主意打到我整个北域头上!他以为他是谁?” 一名狼族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族长,那云彻连斩三位渡劫中期妖祖,实力深不可测,我等……” “怕什么!” 黑风狼王打断他,眼中凶光毕露,“我黑风狼族儿郎,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他若敢来,便让他知道,我北域妖族不是好惹的!” 他环视一周,厉声道:“传我命令,集结所有战士,联合雪狐族、巨蟒岭,共同对抗人皇!我就不信,集合我北域三大族之力,还挡不住他区区一个人族皇帝!” 然而,联盟尚未促成,云彻的大军已如乌云压境般兵临黑风狼族的领地——黑风原。 “报——!族长,人族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一名狼妖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黑风狼王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这么快?” 他强自镇定,喝道:“慌什么!随我出去看看,那人皇究竟有何三头六臂!” 黑风狼王率领着族中精锐,登上部落城墙。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乾军阵前,一道金光璀璨的身影立于九天之上,正是云彻。他身旁,小金龙盘旋,龙威阵阵。 “黑风狼王,朕给你一个机会!” 云彻的声音远远传来,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率族投降,献出魂血,可活。否则,万妖山便是尔等下场。” 黑风狼王闻言,怒极反笑:“哈哈哈哈!人皇小儿,你未免也太狂妄了!我黑风狼族纵横北域数千年,岂会向你一个人族屈服?” 他猛地抽出腰间骨刀,指向云彻:“儿郎们,随我杀!让人皇看看我黑风狼族的厉害!” “嗷呜——!” 数十万狼妖齐声咆哮,妖气冲天,向着乾军发起了冲锋。 王翦看向云彻,请示道:“陛下?” 云彻眼神淡漠:“冥顽不灵,杀。” “遵旨!” 王翦长刀一挥:“陌刀队,迎敌!” “杀!” 陌刀如林,缓缓推进,如同血肉磨盘,所过之处,狼妖残肢断臂横飞。 卫青的玄冰军阵再次启动,刺骨的寒气席卷战场,大片狼妖被冻成冰雕,随后被轻易击碎。 霍去病则率领铁骑,从侧翼包抄,如同尖刀般撕裂狼妖的阵型。 黑风狼王看着族人成片倒下,目眦欲裂。 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狼族勇士,在人族大军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云彻!拿命来!” 黑风狼王怒吼一声,现出数百丈的妖狼真身,周身妖气,向着云彻猛扑而去。他要擒贼先擒王。 云彻冷哼一声,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他身后那巨大的九爪金龙虚影,猛地睁开双眸,一道比先前斩杀红鸾妖圣时更加凝实的龙尾,带着破碎虚空的力量,横扫而出。 “不——!” 黑风狼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金色龙尾抽个正着。 “嘭!” 渡劫初期的黑风狼王,连同他那庞大的妖狼真身,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主帅阵亡,黑风狼族的抵抗瞬间瓦解。 残存的狼妖彻底崩溃,哭喊着四散奔逃。 “清剿。” 云彻淡淡下令。 乾军将士如狼似虎,开始了对黑风狼族的追杀。 不过半日,黑风原上,再无一只活着的黑风狼妖。 黑风狼族,灭。 消息再次传遍北域。 “黑风狼王也死了?一招都没撑住?” “天啊!那人皇根本不是我们能抵抗的!” 雪狐族族长和巨蟒岭岭主听到消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响应黑风狼王的号召,此刻庆幸自己没有莽撞。 “快!快派使者!我们……我们愿意臣服!” 雪狐族族长声音颤抖。 巨蟒岭岭主也立刻做出了同样的决定:“献出魂血!只要能活命,什么都认了!” 然而,他们的臣服,并没有那么容易。 云彻的条件很简单:所有妖王级别以上,必须亲至他面前,献上魂血,并交出族中所有资源。 部落战士,打散编制,接受人族统一管理。 若有不从,杀无赦。 一些妖族首领试图讨价还价。 “人皇陛下,我族愿意臣服,但交出所有战士编制,这……” 云彻的回应只有冷漠的一瞥,以及王翦、卫青、霍去病冰冷的兵锋。 一个试图保留实力的妖族部落,在犹豫了半个时辰后,被霍去病的铁骑踏平。 鲜血,再次染红了北域的土地。 “杀!” “反抗者,死!” “陛下有令,不尊号令者,族灭!” 第一百八十六章 血腥杀戮!妖族亡! 乾军将士的怒吼声,成了北域妖族挥之不去的噩梦。 面对如此铁血无情的手段,残存的妖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人皇,不是在开玩笑。 要么彻底臣服,失去一切尊严和自主。 要么,就像万妖山和黑风狼族一样,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我……我冰蚕族,愿降!” 一位白发苍苍的妖族老妪,带着族中仅存的几位长老,跪伏在云彻大军之前,颤抖着献上了魂血。她的眼中,充满了悲哀与无奈。 “我裂石熊族,愿降……” “我青羽鹰族,愿降……” 一个又一个曾经在北域作威作福的妖族部落,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在绝对的武力和死亡的威胁面前,所谓的妖族荣耀,显得如此可笑。 云彻面无表情地接受着这些妖王的臣服。 他不需要这些妖族的忠心,他只需要他们的恐惧和顺从。 对于那些手上沾染了人族鲜血的妖族,他更是毫不留情。 “查!彻查所有归降妖族过往之事!” “凡掳掠、屠杀过我人族百姓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处死!” 冰冷的命令下达,刚刚归降的妖族中,再次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一些妖王试图辩解,甚至煽动刚刚归降的妖众反抗。 “人皇不公!我等已经臣服,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他这是要将我们北域妖族彻底灭绝啊!” 云彻冷眼看着这一切。 “聒噪。” 他屈指一弹,一道金色气劲射出,将那煽动反抗的妖王头颅洞穿。 “朕说过,顺朕者昌,逆朕者亡。冥顽不灵者,朕不介意多费些手脚。” 小金龙适时发出一声威严的龙吟,九爪金龙虚影再次浮现,磅礴的皇道龙气如同山岳般压在所有妖族心头。 刚刚升起的一丝反抗念头,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碾碎。 “我们……错了……” “请人皇恕罪……” 求饶声此起彼伏。 王翦、卫青等人指挥大军,迅速将那些被指认出来的、曾经残害过人族的妖修一一揪出,当众斩杀。 一时间,血流成河。 这种铁血手段,彻底打垮了北域妖族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位人皇面前,任何侥幸和反抗都是徒劳的。 杀戮在持续。 反抗也在零星发生。 但每一次反抗,都会招致云彻更加残酷的镇压。 北域的妖族数量在急剧减少。 许多曾经繁荣的妖族部落,如今只剩下老弱妇孺,在乾军的看管下瑟瑟发抖。 整个北域的天空,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卫青来到云彻身边,看着下方跪伏一片、惶恐不安的各族妖修,以及远处正在被清剿的负隅顽抗者,轻声道:“陛下,如此杀戮,是否……有伤天和?”他并非不忍,只是担心杀戮过重,会引来天道反噬。 云彻目光深远,声音不起波澜:“天和?何为天和?妖族肆虐,屠我百姓,夺我疆土之时,天和何在?”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朕之天和,便是人族永昌,大乾永固。任何阻碍于此的,皆为逆天,当诛!” “这些妖族,享受了数万年的北域灵气,却不知感恩,反而屡屡南下侵扰。今日,朕便要让他们明白,这片天地,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至于天道反噬?” “若天道不公,朕不介意……连天也一起逆了!” 他此刻的气息,霸道绝伦,连卫青这等身经百战的大将,也不禁心神为之一颤。 这位人皇的意志,已经坚定到了无可动摇的地步。 征服的脚步并未停止。 在血与火的洗礼下,一个又一个妖族区域被纳入大乾的掌控。 云彻并没有试图去“教化”这些妖族,他采用的是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征服与威慑。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在所有妖族心中种下对人皇、对大乾的永久恐惧。 对于那些彻底臣服,并且族中没有太多血债的妖族,云彻会保留他们一部分繁衍的权利,但必须迁徙到指定区域,接受人族官员的严密监管,成为大乾王朝的“编户妖民”。 他们的妖丹、灵药、矿产,则尽数充公。 而那些反抗激烈的,或者罪孽深重的妖族,下场只有一个——灭族。 整个北域,在云彻的铁血政策下,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妖族的数量锐减,妖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人族大军冰冷的铁蹄和飘扬的龙旗。 霍去病率领的铁骑,如同不知疲倦的猎犬,在广袤的北域草原和山林中来回驰骋,追剿着一切敢于反抗的妖族势力。 他的长枪之下,不知挑落了多少妖王、妖将的头颅。 “将军,前方发现一支雪狼妖残部,约莫三千,正向雪域深处逃窜。”一名斥候飞马来报。 霍去病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传令下去,全速追击!陛下的旨意,北域之内,不留任何反抗火种!” “是!” 铁骑再次加速,卷起漫天烟尘,向着那片苍茫的雪域追去。 一场追亡逐北的杀戮,再次上演。 云彻站在一座被踏平的妖族山寨之巅,俯瞰着下方忙碌的乾军。 士兵们正在清点战利品,将成堆的妖核、灵草、矿石装车。 这些,都将成为大乾王朝继续强盛的资粮。 “陛下,北域七十二妖族,已降五十九,被灭十三。” 王翦上前禀报,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剩下的,大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小族,或是逃亡到极北苦寒之地的残兵败将,不足为虑。” 云彻微微颔首:“很好。传朕旨意,命各部加紧清剿残余,同时开始在北域各战略要地修筑城池,屯驻兵马,将这片土地,彻底化为我大乾疆土。” “遵旨!” 云彻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废墟,望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连妖族都视为绝地的蛮荒冰原。 他知道,征服北域妖族,只是他宏大计划中的一步。 人族的生存空间,还需要不断开拓。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无古人的人道盛世。 而这个盛世,必须建立在绝对的力量和对所有异族的绝对威慑之上。 “陛下,我们真的……征服了整个北域妖族?” 一名年轻的乾军校尉,看着眼前的一切,兀自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身旁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当然!在陛下的带领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万妖山都平了,区区北域妖族,算得了什么?” 第一百八十七章 北域之内,要么臣服要么死 那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小子,这才哪到哪。陛下说了,要将这北域,变成我人族的牧马场,狩猎园。那些妖崽子,要么死,要么乖乖给我们当牛做马。” 年轻校尉似懂非懂地点头,心中对那位高高在上、言出法随的人皇,敬畏更深。 云彻的命令如山,迅速传达到北域的每一个角落。 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继续清剿着那些企图躲藏、逃窜的妖族残余。 “将军,前方百里,有一处隐秘峡谷,名为‘一线天’,据投降的妖族交代,那里藏匿着一支顽固的‘铁背苍熊’部落,约有五千余众,为首的熊王,据说有化神后期的修为。” 一名斥候飞马奔至王翦马前,声音洪亮。 王翦面色沉静,手中长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化神后期?在陛下天威面前,亦不过蝼蚁。传令,全军开拔,目标一线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熊王授首。” “遵命。” 大军如黑色洪流,向着一线天峡谷滚滚而去。 一线天峡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铁背苍熊一族,以肉身强横著称,此刻正凭借地利,负隅顽抗。 “吼。人族欺人太甚,真当我铁背苍熊是泥捏的吗?” 熊王暴喝,声如闷雷。他体型魁梧,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狂暴的妖气。 “儿郎们,给我守住谷口,今日便让人族知道,我熊族的骨头有多硬。” “嗷吼。” 数千铁背苍熊咆哮着,挥舞着巨爪,拍飞一块块砸来的巨石。 王翦立于阵前,神色不变:“陌刀队,破阵。弓箭手,压制。” “杀。” 陌刀如墙,缓缓推进。铁背苍熊引以为傲的防御,在锋利的陌刀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噗嗤。”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熊王看得目眦欲裂:“可恶的人族,竟有如此利器。儿郎们,跟我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他知道,死守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不等他们冲出谷口,铺天盖地的箭雨便倾泻而下。 每一支箭矢都灌注了真元,专破妖族护体妖气。 “啊。” “我的眼睛。” 铁背苍熊纷纷中箭倒地,一些悍勇的冲到陌刀阵前,也被瞬间斩成数段。 熊王怒吼连连,妖力爆发,想要冲向王翦。 王翦冷哼一声,手中长刀一引,一道凝练至极的刀罡破空而出,带着斩灭一切的意志。 “不好。” 熊王心中警兆大生,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已被刀罡锁定。 “噗。” 刀罡过处,熊王那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不甘与愤怒还未散去。 “熊王死了。” “快跑啊。” 主帅一死,铁背苍熊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纷纷向峡谷深处逃窜。 “追,一个不留。” 王翦下令,声音冰冷。 半个时辰后,一线天峡谷内,血流成河,再无一头活着的铁背苍熊。 北域极北,冰封雪原。 这里是雪狐族的最后栖息地。 雪狐族长,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此刻正满脸绝望地看着族中仅存的数百名族人,大多是老弱妇孺。 “族长,人族大军已经将雪山包围了。” 一名年轻的雪狐妖带着哭腔说道。 雪狐族长惨然一笑:“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们雪狐族,从未主动侵扰过人族,为何也要遭受这灭顶之灾?” 她不甘,她愤怒,却又无力。 “人皇有令,北域之内,所有妖族,要么献魂血臣服,要么……死。” 冰冷的声音从山外传来,正是霍去病。 他率领的铁骑,已经将这片雪山围得水泄不通。 雪狐族长深吸一口气,走出洞穴,看着山下黑压压的乾军,以及那马上年轻却煞气冲天的将军。 “霍将军,我雪狐族愿降,愿献魂血。” 她声音凄婉。 霍去病面无表情:“陛下有令,凡参与过万妖山之战,或曾劫掠人族者,一律处死。其余族人,打散编制,迁往指定区域,沦为妖奴。” 雪狐族长娇躯一颤:“我族……我族并未参与万妖山之战,也未曾劫掠人族,还请将军明察。” 霍去病冷笑:“本将军只奉旨行事。你们有没有罪,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陛下的意志说了算。” 他一挥手:“搜。凡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乾军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雪山。 雪狐族本就孱弱,哪里是这些百战精兵的对手。 几声微弱的反抗之后,便是彻底的沉寂。 雪狐族长看着族人被粗暴地捆绑,一些试图反抗的年轻族人被当场斩杀,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她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落。 “人皇……你好狠的心。” 她知道,从今往后,雪狐族,名存实亡。 这样的场景,在北域各处不断上演。 云彻坐镇中军大帐,每日都会收到来自各方的战报。 “陛下,黑沼泽毒鳄一族,负隅顽抗,已被卫青将军全歼。” “陛下,飞鹰崖青羽鹰族,试图南逃,被霍去病将军截杀,鹰王授首。” “陛下,又有三十七个小型妖族部落选择臣服,献上魂血及所有资源。” 魏忠贤侍立一旁,手中拿着一份卷宗,轻声念着。 云彻面色平静,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那里是北域最后几处尚未被彻底掌控的区域。 “传令下去,速度再快一些。” 云彻淡淡开口,“朕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半月之内,朕要看到整个北域,再无任何敢于反抗的声音。” “遵旨。” 魏忠贤躬身应道,心中却暗自凛然。 北域,阴风山。 这里曾是阴风狼族的领地,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和遍地狼藉。 一支由老弱病残组成的妖族队伍,正艰难地跋涉在山林间,他们是附近几个小部落凑起来的逃亡者,约莫千余人。 为首的是一个断了一臂的豹妖,他曾是一族之长,如今却狼狈不堪。 “族长,我们……我们还要逃到哪里去?” 一个年轻的狐妖少女,声音带着哭腔,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 第一百八十八章 无处可逃,唯有臣服! 豹妖族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随的族人,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他心中一阵刺痛,沙哑着声音道:“往北,再往北。穿过这片山林,就是蛮荒雪原的边缘,那里人迹罕至,或许……或许人族不会追到那里去。” 这番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可是,阿爹说,蛮荒雪原很可怕,有很多未知的危险,我们进去了,也活不了啊。” 狐妖少女眼泪汪汪。 豹妖族长沉默了。 是啊,前有狼,后有虎。 留下来,是死。逃往蛮荒雪原,也是九死一生。 “难道,天要亡我北域妖族吗?” 一个年老的猿妖仰天悲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不好,是人族的追兵。” 豹妖族长脸色剧变。 “快,快躲起来。” 然而,已经太迟了。 数百名乾军铁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四周,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将领,正是霍去病。 他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酷。 “奉陛下旨意,清剿北域余孽。尔等,是自己跪下受缚,还是让本将军动手?” 霍去病长枪一指,杀气腾腾。 豹妖族长惨笑一声:“人皇……他不给我们活路啊。” 他猛地看向身后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儿郎们,左右是个死。跟他们拼了,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拼了。” “嗷。” 残存的妖族爆发出最后的血性,嘶吼着冲向乾军。 霍去病眼神一冷:“不自量力。杀。” “噗噗噗。” 箭矢如雨,长枪如林。 这些老弱病残的妖族,如何是乾军精锐的对手。 战斗,或者说屠杀,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结束了。 豹妖族长身中数箭,被一枪洞穿了胸膛,钉死在地上。他圆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那名狐妖少女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倒在血泊中,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舍。 霍去病策马走过遍地尸骸,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清点人数,继续前进。陛下的命令,北域之内,片甲不留。” 他冷冷说道。 铁蹄继续向北,碾过妖族的尸骨,也碾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云彻站在一座新建成的雄关之上,俯瞰着脚下广袤的北域大地。 曾经妖气冲天,如今却已渐渐被肃杀的兵戈之气所取代。 一座座坞堡、关隘,如同钉子般楔入这片土地,宣示着人族的统治。 王翦、卫青、霍去病等人侍立身后。 “陛下,北域七十二妖族,已尽数掌控。其中,负隅顽抗者二十七族,已尽数剿灭。归降者四十五族,妖王及以上头目,凡有血债者,皆已处决。余者,已打散编制,分批迁往各处矿山、灵田,充作苦役。” 王翦上前一步,恭声禀报。 “另有百余小型妖族部落,或被灭,或主动归降,其下场与那四十五族相仿。” 云彻微微点头,神色无波:“还有多少漏网之鱼?” 卫青接口道:“回陛下,据各方汇总,约有数千妖族残余,逃入了极北的蛮荒冰原。那里环境恶劣,人迹罕至,即便是妖族,也难以生存。” “蛮荒冰原么……” 云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霍去病。” “末将在。” 霍去病出列。 “朕给你三万铁骑,一月之内,踏平蛮荒冰原外围。朕不希望,在我大乾的疆土之内,还有成建制的妖族存在。” 云彻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霍去病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末将遵旨。必定将那些残渣余孽,尽数诛灭。” “很好。” 云彻转身,看着广阔的天地,“传朕旨意,昭告天下。” “自今日起,北域,正式纳入我大乾版图,更名‘镇北道’。” “凡北域妖族,皆为大乾‘编户妖奴’,世代为奴,永世不得翻身。若有反抗,杀无赦。” “北域所有山川、河流、矿脉、灵田,尽归大乾所有。” “朕,将在此地,建立人族万世不拔之基业。” 他的声音,通过秘法传遍整个军营,传向远方。 所有乾军将士闻言,无不热血,振臂高呼。 “陛下万岁,大乾万年。” “人族永昌。” 呼喊声汇聚成洪流,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北域的天空都震裂。 而那些被俘虏,沦为妖奴的妖族,听到这番宣告,无不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麻木。 他们知道,他们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等待他们的,将是永无止境的苦役和压迫。 一些妖奴中,尚存一丝血性的年轻妖族,听到这番话,双目赤红,想要挣扎反抗。 “人皇,你不得好死。” “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然而,他们的怒吼,换来的只是冰冷的刀锋。 “噗。” 监押的乾军士兵毫不犹豫地挥刀,将这些敢于出声反抗的妖奴当场斩杀。 鲜血,再次染红了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土地。 云彻冷眼看着这一切,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手段,磨灭掉这些妖族所有的反抗意志。 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让他们世世代代都记住,反抗人皇的下场。 “王翦,卫青。” “末将在。” “镇北道的防御和管理,就交给你们了。务必将此地打造成铜墙铁壁,任何敢于觊觎此地的势力,都将付出血的代价。”云彻沉声道。 “臣等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二人齐声应道。 云彻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更北的蛮荒冰原方向。 他知道,征服之路,还远远没有结束。 北域妖族,只是开始。 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地方,等待着他去征服,去插上大乾的龙旗。 蛮荒冰原深处,一处隐秘的冰洞内。 数十名气息萎靡的妖族,正围坐在一堆微弱的篝火旁,瑟瑟发抖。 他们是侥幸从霍去病铁骑追杀下逃脱的残兵败将,大多带着伤。 为首的是一头毛发枯槁的独眼老狼,他曾是啸月狼族的一位长老,修为已至妖君后期,但在人族大军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长老,我们……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一名年轻的狼妖颤声问道,他的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第一百八十九章 凡有反抗,杀无赦! 这蛮荒冰原,灵气稀薄,食物匮乏,更有可怕的冰原异兽出没,绝非善地。 独眼老狼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人皇之心,狠如蛇蝎。他这是要将我等赶尽杀绝啊。北域……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了。” “难道,我们就只能困死在这里?” 另一名狈妖不甘地说道,“我宁愿跟人族拼了,也不愿在这鬼地方活活冻死饿死。” “拼?拿什么拼?” 独眼老狼惨然一笑,“连黑风狼王那等渡劫期的强者,都在人皇面前走不过一招。我们这些残兵败将,冲上去不过是送死。” 洞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绝望,如同冰原的寒气,一点点侵蚀着他们的内心。 突然,独眼老狼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我们不能就这么认命。” 他低吼道,“人皇虽强,但他不可能永远镇守北域。只要我们能在这蛮荒冰原活下去,保存一丝元气,总有一天,我们会有机会杀回去,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报仇?” 年轻狼妖眼神一黯,“长老,我们还有机会吗?” “有。” 独眼老狼语气坚定,“人族有一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妖族寿命悠长,等得起。只要我们能忍受这冰原的苦寒,积蓄力量,总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洞内残存的妖族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霍去病的铁骑,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向着蛮荒冰原深处,席卷而来。 一场针对北域妖族最后火种的清剿,才刚刚开始。 云彻的意志,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北域。 他要的,不仅仅是征服,更是彻底的掌控和绝对的服从。 任何反抗的火苗,都必须在燃起之前,就被无情地掐灭。 日子一天天过去。 北域的天空,似乎也因为连绵的杀戮,而显得格外阴沉。 乾军的清剿行动,如同梳子一般,一遍遍地梳理着北域的每一寸土地。 从高山到密林,从沼泽到荒原。 任何可能藏匿妖族的地方,都没有被放过。 “报——启禀陛下,霍将军已率军深入蛮荒冰原三百里,剿灭妖族残部一十七支,斩杀妖修三千余,目前正向冰原核心地带推进。”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激昂。 云彻端坐于新建成的镇北都护府大殿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妖核,那是从一头妖皇级雪怪体内取出的。 “很好,传令霍去病,让他不必急于求成,稳扎稳打。蛮荒冰原环境特殊,莫要中了妖族的埋伏,折损了兵马。”云彻淡淡说道,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旨。” 待传令兵退下,魏忠贤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北域初定,妖心未稳。如此高压的清剿,是否会激起更大的反弹?长此以往,恐怕……” 云彻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反弹?他们有这个实力吗?”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着殿外广场上,那些正在被乾军驱使着修建城墙的妖奴。 这些妖奴,曾经也是各自族群中的强者,如今却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稍有懈怠,便会招来监工的鞭打。 “你看他们。” 云彻指着那些妖奴,“他们现在,还有反抗的勇气吗?” 魏忠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不语。 那些妖奴的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绝望,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 “朕要的,就是让他们彻底失去反抗的念头,让他们从灵魂深处,都记住对大乾的恐惧。” 云彻声音冰冷,“至于什么妖心,朕不在乎。”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人族,同样适用于妖族。” “朕要建立的,是一个以人族为主导的铁血秩序。在这个秩序之下,任何异族,都只能选择臣服,或者灭亡。” 魏忠贤低下头,心中暗叹。 这位人皇的霸道和铁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知道,在这样的意志面前,任何劝谏都是徒劳的。 北域的未来,已经被染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色。 而这场血腥的征服与清洗,还将继续下去,直到云彻认为,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人族统治的力量存在为止。 他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再无后患的北域。 哪怕,这意味着要将整个北域的妖族,都屠戮殆尽。 “陛下英明。” 魏忠贤最终只能躬身说道。 云彻没有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了远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蛮荒之地。 他的眼神深邃而冷酷,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妖族残余,在铁蹄之下哀嚎覆灭的场景。 一队乾军士兵,押解着上百名被铁链锁住的妖奴,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这些妖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附近一个小部落被攻破后俘虏的。 他们神情麻木,步履蹒跚,稍慢一些,便会招来士兵的呵斥与鞭打。 “快走,都给老子快点。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前面的矿场。”一名乾军队率,满脸不耐烦地吼道。 一名年老的蛇妖,因为体力不支,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废物东西。”队率怒骂一声,扬起手中的皮鞭,便要抽下。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狼妖突然挣脱了旁边士兵的钳制,猛地扑向那队率,张口便咬向他的喉咙。 “狗娘养的人族,老子跟你拼了。”狼妖双目赤红,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事发突然,那队率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噗嗤。” 狼妖的利齿,狠狠地咬进了队率的脖颈。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敌袭,有妖族反抗。” 其余的乾军士兵见状,顿时一片哗然,纷纷拔出兵器。 那年轻狼妖一击得手,并未停歇,而是顺手夺过队率腰间的佩刀,转身便向其他士兵砍去。 “杀光这些人族杂碎,为死去的族人报仇。”他嘶吼着,状若疯魔。 被他这么一煽动,队伍中其他几名年轻气盛的妖奴,也纷纷鼓噪起来,试图挣脱束缚,加入战团。 “找死。” 一名乾军百夫长眼神一厉,手中长刀出鞘,带起一道寒光,瞬间便将那名年轻狼妖的头颅斩落。 “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他厉声喝道。 第一百九十章 北域妖族?已亡! 其余士兵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屠刀,向那些试图反抗的妖奴砍去。 一时间,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然而,这些妖奴本就实力低微,又被铁链束缚,哪里是这些精锐乾军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参与反抗的妖奴,便尽数被斩杀当场。 鲜血染红了山路,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剩下的妖奴,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那名百夫长走到被咬断喉咙的队率尸体旁,啐了一口,骂道:“废物,连几个妖奴都看不住。” 随即,他看向那些噤若寒蝉的妖奴,眼神冰冷:“都给老子听着,谁再敢有异动,这就是下场。现在,继续赶路。” 妖奴们如同惊弓之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在士兵的驱赶下,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他们的眼神,更加麻木,也更加绝望。 蛮荒冰原深处,风雪比之外围更加酷烈。 霍去病的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这片冰原的心脏。 “将军,前方发现一处妖族聚集地,约莫百余残妖,大部分是老弱。”一名斥候飞马回报,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 霍去病勒住马缰,玄黑的战甲在风雪中泛着幽冷的光。他年轻的脸庞,如同冰原万载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围起来。” 他只吐出三个字,简洁而冰冷。 “末将遵命。” 乾军士兵如同得到了指令的猎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向着那处可怜的妖族最后栖身之地收拢。 山坳中,篝火微弱,映照着一张张绝望而麻木的脸。 独眼老狼也在其中,他比数日前更加苍老,仅剩的独眼也浑浊不堪,再无半分先前燃起的厉色。 “来了……他们还是来了……” 一名年轻的狈妖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们……我们还能往哪里逃?”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独眼老狼缓缓抬起头,看向洞外,风雪中隐约可见乾军士兵冰冷的甲胄寒光。 他沙哑地开口:“逃?这蛮荒冰原,便是我们的葬身之地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先前那名年轻狼妖,此刻眼中只剩下疯狂,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要和他们拼了!” “拼?” 独眼老狼惨笑一声,声音微弱,“拿什么拼?用我们的骨头,去磨钝他们的屠刀吗?” 他看向周围的族人,大多是老弱妇孺,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早已被这无尽的追杀和苦寒彻底浇灭。 “人皇之心,果然狠毒至此。” 独眼老狼喃喃,“他要的,是北域再无妖族……” 包围圈越来越小,乾军士兵的面容在风雪中清晰可见,他们手中的制式长刀,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放弃抵抗,可留全尸。” 一名乾军校尉的声音从包围圈外传来,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 山坳内,一片死寂。 “呵呵……全尸……” 独眼老狼低声笑着,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 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儿郎们,我们是狼族,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残存妖族的耳中。 一些年轻的妖族眼中闪过一丝血性,但更多的是麻木和认命。 “杀。” 霍去病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冰冷的字眼落下。 箭矢如蝗,瞬间覆盖了小小的山坳。 惨叫声,哀嚎声,以及兵器入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着北域妖族最后的悲歌。 鲜血,很快将这片洁白的雪地染红,触目惊心。 这场所谓的“剿灭”,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山坳内便再无一个活着的妖族。 霍去病策马走到山坳边缘,看着满地的尸骸,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清点数目,继续推进。陛下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北域。” “遵命!” 这样的场景,在蛮荒冰原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乾军如同最高效的屠夫,精准地找到每一个妖族可能藏匿的地点,然后用最残酷的手段,将他们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回镇北都护府。 “启禀陛下,霍将军已肃清冰原外围所有妖族据点,共计斩杀妖修一万三千余,俘获妖奴八千。目前,正向冰原核心‘万妖窟’推进,预计三日内可将其攻破。” 云彻听着奏报,手中把玩着一枚色泽更加深邃的妖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万妖窟……北域妖族最后的巢穴么。” 他轻声道,“传令霍去病,朕要他将万妖窟彻底从北域版图上抹去,不留一片瓦砾。” “遵旨。” 贾诩站在一旁,看着云彻那平静却又透着无尽杀伐之意的侧脸,心中再次感叹。 “陛下,北域妖族经此一役,已再无反抗之力。是否……可以稍缓雷霆手段,以安抚为主?” 贾诩还是忍不住进言,尽管他知道希望渺茫。 云彻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文和,你觉得,斩草要除根么?” 贾诩心中一凛,垂首道:“臣愚钝。” “不,你不愚钝。” 云彻淡淡道,“你只是心存不必要的仁慈。对敌人,尤其是对异族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朕要的是北域长久的安宁,是一劳永逸的解决之道。只有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让他们明白反抗的代价是种族灭绝,他们才会真正臣服。” 云彻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似乎永远被阴云笼罩的北域天空。 “朕要这北域的天,从此只为大乾而晴朗。朕要这北域的地,再也滋生不出反抗的毒草。” 三日后,北域彻底平静。 据说,那一战,血流成河,妖骨堆积如山。 曾经统领北域妖族数千年的各大妖王世家,在乾军的铁蹄之下,灰飞烟灭。 没有谈判,没有招降,只有杀戮和征服。 第一百九十一章 席卷妖族?半步仙境! 北域的风雪,似乎随着妖族的覆灭而渐渐停歇,但那浸透了土地的血色,却仿佛永远也洗刷不净。 云彻以雷霆万钧之势,在短短数月内彻底平定北域的消息,席卷了整片大陆。 茶馆酒肆,坊间巷陌,到处都在议论着这位新晋人皇的铁血手腕。 “听说了吗?北域的妖族,被那位云彻陛下……给杀绝了。” 一个行商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惊悸。 “何止杀绝,据说连刚出生的妖崽都没放过,真正是斩草除根,寸草不生啊。” 旁边一个修士打扮的人接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寒而栗。 “嘶……这位人皇,好重的杀心。北域那是什么地方?万妖盘踞之地,历代皇朝都头疼不已,他竟然就这么……平了?” “平了?那是用尸山血海堆出来的太平。据说镇北都护府外,妖奴的骨头都能堆成小山了。” 一时间,天下震动。 有人畏惧云彻的酷烈,有人佩服他的果决,也有人……开始感到不安。 各大宗门,古老世家,都对这位强势崛起的人皇投去了凝重的目光。 他们既惊叹于大乾皇朝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也担忧这份霸道会不会延伸到自己身上。 此刻,护世阁主峰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数十名气息渊深,目光如电的修士分坐两侧,他们皆是护世阁的中流砥柱,修为至少也是返虚境的大能。 “诸位师兄弟,想必北域之事,尔等都已有所耳闻。” 居于首位,身着墨色道袍,面容清癯的护世阁阁主,玄宸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哼,何止耳闻。” 一名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冷哼一声,“那云彻小儿,行事如此狠绝,简直是暴君行径。北域妖族虽与我等非我族类,但如此赶尽杀绝,有伤天和,与魔道何异?” “慎言,王长老。” 玄宸真人眉头微蹙,“云彻如今已一统北域,大乾国力鼎盛,非同小可。他麾下那个霍去病,更是凶名在外,连妖皇级的存在都能轻易斩杀。” “阁主,我等护世阁,乃是名门正派,岂能坐视此等暴行蔓延?” 另一位面容愁苦的长老忧心忡忡,“北域之后,焉知他不会将屠刀挥向我等修士?唇亡齿寒啊。” 大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那云彻之心,狠辣无比,北域妖族只是开始。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任何不服者,皆是其清扫的对象。” “我等护世阁,难道要向一个世俗皇朝低头不成?这传出去,我护世阁数万年的清誉何在?” “可是……大乾如今兵锋正盛,那云彻更是深不可测。黑风狼王那等渡劫后期的妖王,在他面前一招都走不过。我等若是与之硬抗,恐怕……” 担忧,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这些返虚大能的心中交织。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俯瞰世俗王朝更迭,何曾想过有一天,一个凡人帝王会给他们带来如此巨大的压力。 玄宸真人轻咳一声,压下了众人的议论:“此事体大,非同小可。我等护世阁,不能凭一时意气行事。云彻虽强,但我护世阁亦有底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些时日,我一直在尝试沟通后山的那位……太上长老。”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太上长老?” “阁主是说……那位已经闭关三百年的祖师?” 护世阁的后山,乃是禁地中的禁地,那里沉睡着护世阁真正的定海神针。 只是那位太上长老常年闭死关,不问世事,许多年轻一代的弟子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股苍老而悠远的气息,如同春雨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议事大殿。 这气息初时平淡无奇,仿佛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但细细感应之下,却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超脱凡俗,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韵味。 大殿内的喧嚣瞬间静止,所有返虚境长老都霍然起身,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敬畏之色。 “是……是太上长老的气息!” “太上长老出关了!” 只见大殿门口,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看上去与寻常山野老叟并无二致。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一个彻底的凡人。 然而,在场的所有返虚大能,在他面前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 “恭迎太上长老出关!” 玄宸真人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其余长老也纷纷大礼参拜:“我等恭迎太上长老!” 老者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沧桑:“都起来吧。外界之事,老夫已略知一二。” 他走到大殿中央,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股无形之力便将众人轻轻托起。 “太上长老,那新皇云彻,手段酷烈,如今北域已尽归其手,锋芒毕露,恐对我护世阁不利啊。” 玄宸真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麾下猛将如云,更有传言他本人实力深不可测,连渡劫期大圆满的妖王都不是他一合之将。我等……我等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名长老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颓然。 老者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那看似平凡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 “新皇强势,自有其道理。然,我护世阁立派数万载,守护人族正道,岂能因宵小之辈一时得势而自堕威名?”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上长老的意思是……” 玄宸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者微微颔首,身上那平平无奇的气息陡然间多了一丝飘渺与超然。 “护世阁的名头,不能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却又真实不虚的仙灵之气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这股气息不同于返虚境的灵力,也超越了渡劫期的法则感悟,它纯净、浩瀚,带着一丝不朽的意味。 “这……这是……仙人的气息!” 一名长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敬。 “半步仙境!太上长老……您竟然已经踏入了半步仙境!” 玄宸真人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半步仙境?系统奖励! 半步仙境,那已经是凡俗修炼的极致,一只脚踏入了仙道门槛,寿元悠长,神通莫测,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之能。 整个议事大殿内,所有护世阁高层都了。 “太好了!有太上长老在,何惧那云彻小儿!” “半步仙境啊!这可是传说中的境界,足以横扫当世!” “我护世阁果然底蕴深厚,天不亡我护世阁!” 他们原以为面对云彻的强势,护世阁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甚至可能需要委曲求全。可谁能想到,闭关数百年的太上长老,不仅出关,更是一举臻至半步仙境的无上修为。 一时间,先前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亢奋与底气。 “区区一个人间帝王,纵然有些手段,在半步仙境的太上长老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没错,待太上长老出手,定要让那云彻知道,这天下,还轮不到他如此猖狂!”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老者只是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他知道,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护世阁的尊严,不容挑衅。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大乾皇朝动向。至于如何应对,老夫自有分寸。”老者摆了摆手,身影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满殿的激动与期待。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大乾帝都。 北域大捷,妖族授首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帝都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与敬畏之中。人皇云彻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今日,正是云彻班师回朝之日。 金碧辉煌的皇宫正门,文武百官列队恭迎。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云彻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平天冠,在一众禁卫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太极殿。他的面容依旧年轻,但眼神中的威严与深沉,却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敬畏。 “恭迎陛下凯旋回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云霄。 云彻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群臣,淡淡开口:“众卿平身。” 待到繁琐的朝会仪式结束,群臣退去,偌大的太极殿内只剩下云彻一人。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征服北域,彻底肃清妖族势力,威震天下,达成“北境之主”成就。】 【系统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军团召唤卡(虎豹骑)x1!】 云彻心中微微一动。军团召唤卡,这可是好东西。 【军团召唤卡:虎豹骑】 【品质:传说级】 【统帅:吕布(字奉先)】 【统帅境界:半步仙境】 【特性:无双飞将(个人战力极强,统军冲锋时可大幅提升军团士气与突击力),神魔之躯(对仙级以下伤害大幅减免,恢复力惊人)】 【军团规模:三十万虎豹重骑】 【核心将领:曹纯(渡劫境后期),曹休(渡劫境中期),曹真(渡劫境中期)】 【军团特性:天下骁锐(冲锋陷阵,无坚不摧),百里奔袭(拥有极强的机动性和持续作战能力)】 【备注:虎豹骑乃曹魏最精锐的骑兵部队,‘纯所督虎豹骑,皆天下骁锐,或从百人将补之’。吕布统领,更是如虎添翼。】 看着这详细的介绍,饶是云彻心性沉稳,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吕布! 竟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吕布!而且,其实力,赫然是半步仙境!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愁手下顶尖战力虽然有霍去病,但面对那些传承万年的宗门可能存在的隐世老怪物,还是稍显不足。 现在有了半步仙境的吕布,以及他麾下三位渡劫境的虎豹骑将领曹纯、曹休、曹真,这无疑是一股足以横扫一方的恐怖力量。 “半步仙境的吕布,加上三十万精锐虎豹骑……”云彻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护世阁么?若你们安分守己,朕或许可以容忍你们的存在。但若是不知死活……”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殿外广阔的天空。 北域已定,但这只是开始。 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地方,没有沐浴在大乾的王化之下。还有太多的势力,自以为可以与皇权分庭抗礼。 “系统,使用军团召唤卡。”云彻在心中默念。 【叮!军团召唤卡(虎豹骑)使用成功。】 【统帅吕布及三十万虎豹骑,三位核心将领曹纯、曹休、曹真,已成功召唤,目前处于待命状态,宿主可随时将其召唤至指定地点。】 云彻微微颔首,一股强大的自信充斥心间。 他能感觉到,识海中多了一丝玄妙的联系,那是与吕布以及虎豹骑之间的统属链接。只要他一个念头,这支无敌的铁骑便能撕裂虚空,出现在他面前。 “很好。” 云彻站起身,走到大殿的窗边,俯瞰着下方繁华的帝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望向了更远的地方。中州,东土,西域,南海……这片广袤的大陆,都将是他的征伐目标。 “这天下,合该一统。任何阻挡朕脚步的,都将被碾碎。” 云彻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有了吕布和虎豹骑这张王牌,他征伐天下的脚步,可以更加从容,也更加……无可阻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久的将来,大乾的龙旗,将插遍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而他,云彻,将成为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在云彻的胸中激荡。 他轻轻一握拳,仿佛将整个天下都握在了手中。 “传令下去,三日后,朕要于洛阳祭天,宣告北域归一。” “另外,让魏忠贤来见朕,有些事情,需要他们去办了。” 新的风暴,即将在云彻的意志下,再次席卷这片刚刚因北域之事而震动不已的大陆。 而这一次,他的目标,将更加宏远。 护世阁的半步仙人,也罢,吕布的方天画戟,正好需要一块足够分量的磨刀石。 第一百九十三章 犯吾主者,杀无赦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大乾帝都,此刻正沐浴在初升的朝阳之下。 今日,人皇云彻将在此地举行盛大的祭天大典,昭告天下,北域一统,妖族平定。 皇城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万民翘首,争睹天颜。 皇城之内,太极殿前的巨大广场上,一座九层祭天高台巍峨耸立,四周旌旗如林,甲士列阵,气氛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身着崭新朝服,依品阶分列于高台两侧,人人神情肃然,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这不仅是一场祭天大典,更是大乾皇朝威压四海的象征。 云彻身着繁复庄重的祭天玄色衮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内侍官魏忠贤的引路下,一步步踏上祭天高台。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间,那年轻的面容上,帝王威仪日益深重,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陛下,吉时已至。” 魏忠贤躬身,尖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这几日,他奉陛下密令,东厂与锦衣卫缇骑四出,早已将整个洛阳乃至周边布控得如同铁桶一般。 云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屏息凝神的文武百官,再望向远方朝阳下生机勃勃的洛阳城,心中豪情万丈。 这万里江山,终将尽归大乾。 他正欲开口宣读祭天表文,忽然间,天际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如同天倾般骤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洛阳城。 在这股威压之下,广场上的甲士们齐齐闷哼一声,修为稍弱者甚至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文武百官亦是面色大变,纷纷抬头望天,眼中充满了惊骇。 “这是……何等气息?” 一名老臣颤声说道,他活了七十余载,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绝望的威压。 云彻眸光一凝,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洛阳城上空,空间如同水面般剧烈扭曲起来,随即,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无形之力撕开。 裂缝之中,仙光隐现,瑞气千条,但其中裹挟的,却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来了么?” 云彻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他早有预料,护世阁不会善罢甘休,选择在祭天大典之日发难,倒也符合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行事风格,既要彰显实力,又要占据所谓的“大义”。 下一刻,数道身影自空间裂缝中缓缓踏出。 为首者,正是那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枯槁的护世阁太上长老。 他看似平凡,但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却仿佛蕴藏着一方即将崩塌的宇宙,周身弥漫的半步仙境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与整个天地隐隐共鸣。 在他身后,玄宸真人以及十数位护世阁的返虚境长老紧随其后,个个面色冷峻,眼神中带着审判般的意味,强大的灵力波动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云彻小儿,屠戮北域,妄自尊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玄宸真人一步踏出,声如洪钟,蕴含着返虚境的强大威能,震得整个广场嗡嗡作响。 “护世阁?” 云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道是谁,原来是一群倚老卖老,不识天数的腐朽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那太上长老,语气陡然转厉:“尔等宗门,自诩超然物外,实则藏污纳垢,干涉世俗皇权更迭,阻碍人族一统。今日朕祭天,告慰先祖,尔等不请自来,莫非是想给朕的祭典,添上几分血色作为点缀?”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文武百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面对传说中护世阁的太上长老,当世半步仙境的至强者,他们的人皇陛下,竟是如此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那太上长老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我护世阁秉承天地正道,护佑人族数万载,岂容你这等暴君荼毒苍生,颠覆纲常?” “暴君?纲常?” 云彻仰天一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朕一统北域,结束万年纷争,让亿万子民免受妖族侵扰,此为功绩。尔等所谓的纲常,不过是维护你们这些宗门特权的借口罢了。今日,朕便要让天下人看看,这世间,究竟是皇权至上,还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仙门’可以一手遮天!” “多说无益!” 太上长老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休怪老夫以雷霆手段,为天下除此一害!”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抬,一股磅礴浩瀚的仙灵之气骤然汇聚。 天空之上,风云倒卷,一只完全由精纯仙灵之气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凭空出现,带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下方的祭天高台狠狠拍落! 那巨手尚未落下,恐怖的威压已经让高台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寸寸碎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护驾!护驾!” 下方的官员们惊恐万状,魏忠贤尖叫一声,想要组织禁卫,却发现在这等威势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太上长老神威!” 玄宸真人等护世阁长老见状,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凡人帝王纵然有些手段,但在半步仙境的太上长老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云彻立于高台之上,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玄黑的龙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身形却稳如泰山,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期待。 “终于肯出手了么?半步仙境……朕倒要看看,成色如何!” 他心念一动。 “奉先,该你登场了。” 就在那仙灵巨手即将落下,将整个祭天高台连同云彻一起碾为齑粉的刹那—— “吼!” 一声震动九霄的狂暴怒吼,骤然自虚空中炸响! 一道血色与暗金色交织的流光,仿佛撕裂了亘古的黑暗,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自皇宫深处冲天而起,瞬间便出现在祭天高台之前。 “轰——!!!” 流光与那仙灵巨手悍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整个洛阳城都为之剧烈震颤,无数房屋瓦片纷飞,修为稍弱的百姓直接被震晕过去。 祭天高台周围的甲士们更是如遭重锤,纷纷吐血倒飞,若非有阵法守护,恐怕早已化为飞灰。 烟尘弥漫,能量肆虐。 待到光芒稍敛,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半空中,一道魁梧雄壮,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一杆方天画戟的威猛身影,傲然而立。 他黑发狂舞,双眸赤红,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与睥睨天下的霸道,其境界威压,竟丝毫不弱于护世阁的太上长老,同样是……半步仙境! “犯吾主者,杀无赦!” 第一百九十四章 虎豹骑,冲锋! 吕布!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他手持方天画戟,戟尖斜指苍穹,那双赤红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护世阁的太上长老,身上“神魔之躯”的特性隐隐发动,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一尊自远古战场走出的盖世魔神。 “什么?!” 玄宸真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失声惊呼,“又一个半步仙境?这……这怎么可能!” 其余护世阁长老也是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大乾皇朝,何时有了这等恐怖的存在?情报中从未提及! 那太上长老浑浊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纯粹的杀伐之气和不逊于自己的恐怖修为。 “你是何人?竟敢阻拦老夫行事?” 太上长老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吕布狂傲一笑,声如雷震:“吾乃大乾温侯吕布,奉先是也!尔等鼠辈,也敢在吾主面前放肆!” “温侯吕布……” 太上长老眉头紧锁,这个名号,他从未听过。 修真界何时出了这么一号半步仙境的猛人,而且还投靠了一个世俗皇朝? 云彻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吕布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意:“护世阁的老怪物,朕说过,今日要给祭典添些血色。吕布,给朕将他们,尽数诛灭!” “末将,遵旨!” 吕布声震长空,方天画戟一震,一股滔天战意冲霄而起。 他体内的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半步仙境的强大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狂妄!” 太上长老怒喝一声,仙灵之气再度暴涨,“玄宸,众长老,布‘九宫锁仙阵’,先将此獠困住!老夫来亲自会会他!” “是,太上长老!” 玄宸真人等人如梦初醒,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立刻依言而动。 十数位返虚境长老身形闪烁,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手中纷纷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灵光从他们身上涌出,在空中交织勾勒,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散发着玄奥的气息,朝着吕布笼罩而去。 “九宫锁仙阵?雕虫小技!” 吕布虎目一瞪,不退反进,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惊鸿,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主动迎向那太上长老。 “小辈找死!” 太上长老见状,眼中杀机毕露。他手捏法诀,仙灵之气汹涌澎湃,一柄完全由仙气凝聚而成的三尺青锋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之上道纹流转,散发着斩灭一切的锋锐。 “仙法,斩尘缘!” 太上长老一剑刺出,剑光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大道至理,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直指吕布的眉心。 这一剑,已经超越了凡俗武技的范畴,乃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面对这玄奥的一剑,吕布眼中战意更盛,不闪不避,方天画戟猛然横扫! “无双方天破!” 简单,粗暴,直接! 方天画戟之上,血色与暗金色的煞气凝聚到了极致,形成一道巨大的月牙形戟芒,带着无匹的霸道与毁灭气息,狠狠地与那仙灵剑光撞在一起。 “铿锵——!” 金铁交鸣之声伴随着刺耳的能量摩擦声响彻云霄,恐怖的冲击力让两人脚下的虚空都泛起了道道涟漪。 仙灵剑光寸寸碎裂,那月牙形戟芒也黯淡了不少,但余威不减,继续朝着太上长老斩去。 太上长老面色微变,身形飘然后退,同时左手捏印,一道道金色符文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光盾。 “砰!” 戟芒斩在光盾之上,光盾剧烈震颤,裂纹遍布,最终轰然破碎。 太上长老借此机会,已然退出数十丈开外,看向吕布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好霸道的蛮力!好精纯的煞气!” 太上长老心中暗惊。对方的攻击方式大开大合,看似毫无章法,却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武道意志,每一击都力沉万钧,势不可挡。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兵器,那杆方天画戟,竟然隐隐散发着一丝先天灵宝的气息,锋锐无匹,连他的仙灵之气都能轻易撕裂。 “老匹夫,只会躲吗?” 吕布一击不成,战意不减反增,脚踏虚空,如影随形,方天画戟舞动如风,化作漫天戟影,每一道戟影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朝着太上长老疯狂攻去。 “神魔乱舞!” 一时间,天空之上戟影重重,煞气翻滚,与太上长老的仙灵剑光不断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 另一边,玄宸真人等十数位返虚长老也已将“九宫锁仙阵”初步布置完成,正欲催动大阵困杀吕布,却不料异变再生。 “尔等宵小,也敢在本将面前放肆!” 一声冰冷威严的断喝,如同九幽寒风般吹过。 只见皇宫深处,又有三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紧随其后的,是如同钢铁洪流般的恐怖军阵煞气!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 下一刻,洛阳城的数个方向,城门洞开,无数身披玄甲,手持长枪,胯下战马亦是披着重铠的骑兵,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出! 他们队列整齐,杀气腾腾,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铁血与彪悍的气息,目光冷冽,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罗。 三十万虎豹骑! 为首三员大将,曹纯、曹休、曹真,个个气息沉凝,赫然都是渡劫境的修为! 曹纯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遥指天空中的玄宸真人等人,厉声喝道:“虎豹骑在此,尔等邪魔外道,还不束手就擒!” “渡劫境!三个渡劫境!” 玄宸真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颗心如坠冰窟。 一个半步仙境的吕布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如今又冒出三个渡劫境的猛将,还有这支气势滔天,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恐怖骑兵军团! 这大乾皇朝,究竟隐藏了多少底牌? “这……这不可能!” 一名护世阁长老失声尖叫,道心几乎失守。他们原以为此次行动,有太上长老坐镇,足以横扫一切,将这新生的皇朝彻底打落尘埃。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结阵!固守待援!” 玄宸真人到底是阁主,强行镇定下来,嘶声下令。他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然而,曹纯等人岂会给他们从容结阵的机会? “虎豹骑,冲锋!” 曹纯虎头湛金枪一指。 “杀!”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太上长老?受死! 三十万虎豹骑齐声怒吼,声震寰宇! 他们胯下的战马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同时发力,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朝着天空中的护世阁长老们逆冲而去! 这并非凡俗骑兵的冲锋,而是由无数修炼有成的骑士组成的钢铁洪流,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军魂煞气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头巨大的黑色猛虎虚影,咆哮着扑向敌人。 “天下骁锐,果然名不虚传!” 云彻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眼中精光闪烁。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护世阁的长老们虽然都是返虚境大能,但在如此规模,且由三位渡劫境将领率领的精锐军团面前,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护体神光!” “玄天宝镜!” “青木化灵盾!” 众长老纷纷祭出自己的得意法宝,或者施展强大的防御神通。一时间,各色宝光在空中闪耀,形成一道道坚固的屏障。 然而,虎豹骑的冲锋势不可挡! 曹纯一马当先,手中虎头湛金枪化作一条出海蛟龙,枪出如电,瞬间便点在一名返虚初期长老的护体神光之上。 “咔嚓!” 那号称能抵挡返虚中期全力一击的护体神光,竟如同蛋壳般应声碎裂! “噗!” 那名长老如遭雷击,口喷鲜血,身形倒飞而出,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想不通,对方明明只是渡劫后期,为何攻击力如此恐怖! 这便是虎豹骑“天下骁锐”的特性加成,以及曹纯本身作为沙场猛将的强悍实力。 曹休、曹真亦是勇不可当,各自率领一队精骑,如同两柄尖刀,狠狠插入护世阁长老们的阵型之中。 他们手中的兵器挥舞,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千军万马的沉重力道,那些返虚长老们引以为傲的法术神通,在如此直接粗暴的攻击面前,竟显得有些脆弱。 “啊!” 一名长老躲闪不及,被曹休一刀斩断了手臂,惨叫着跌落下去。 另一名长老的本命法宝,一柄飞剑,则被曹真以长槊硬生生磕飞,灵光暗淡。 战场瞬间陷入了白热化。 高空之上,吕布与太上长老的战斗也越发激烈。 太上长老越打越是心惊。 吕布的方天画戟沉重无比,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断岳之力,而且戟法精妙绝伦,时而大开大合,势不可挡,时而刁钻诡异,防不胜防。 更让他忌惮的是吕布那“神魔之躯”,他的一些仙灵之气攻击落在吕布身上,竟被那暗金色的肌肤直接弹开,或者仅仅造成微不足道的伤害,转瞬即逝。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太上长老心中念头急转。他浸淫半步仙境数百年,自认对当世强者了如指掌,却从未听闻过这等人物。 “老匹夫,与我对战,还敢分心?” 吕布捕捉到太上长老瞬间的失神,眼中凶光一闪,方天画戟陡然加速,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劈太上长老面门。 “裂天!” 这一戟,仿佛要将天空都劈开两半,带着无尽的毁灭意志。 太上长老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不敢怠慢,手中仙剑光芒暴涨,口中疾呼:“太乙分光剑!” 刹那间,他手中的仙剑一分为九,九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九条蛟龙,从不同方向绞杀向吕布的方天画戟。 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他半步仙境的精纯仙灵之气,威力绝伦。 这是他的压箱底绝技之一,寻常半步仙境遇到此招,也需暂避锋芒。 “来得好!” 吕布不惊反喜,身上战意攀升到顶点,方天画戟上的煞气更加浓郁,仿佛要滴出血来。 “破!破!破!” 他连喝三声,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竟然后发先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连续击中了七道分光剑影。 “铿!铿!铿!铿!铿!铿!铿!” 七声爆响接连响起,七道剑影应声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余下两道剑影虽然依旧凌厉,但已无法对吕布构成致命威胁。 吕布身形一晃,以毫厘之差避开一道,同时方天画戟余势不衰,硬生生将最后一道剑影从中劈开! “噗!” 太上长老如遭重击,身形巨震,一口鲜血喷洒长空。 他的太乙分光剑,竟然被对方如此霸道地正面破解! “怎会如此……” 太上长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的仙法,乃是上古传承,玄妙无比,对方却凭借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硬生生破去。 “老东西,你的仙法,也不过如此!” 吕布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方天画戟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打得太上长老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太上长老的仙灵之气虽然精纯,但在吕布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霸道力量和“神魔之躯”的强横防御面前,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擅长的是道法感悟与仙灵之气的运用,论及近身搏杀的惨烈与凶悍,远不及吕布这等天生战神。 下方战场,护世阁的长老们更是岌岌可危。 在曹纯、曹休、曹真三位渡劫境猛将的带领下,虎豹骑的攻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他们的战阵配合默契,攻守兼备,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返虚长老们杀得手忙脚乱。 “啊!我的青冥幡!” 一名长老的法宝被曹纯一枪挑飞,灵性大失,让他心痛不已。 “玄宸师兄,快想办法!我们快顶不住了!” 另一名长老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焦急地向玄宸真人求援。 玄宸真人此刻也是自身难保。 他被曹休死死缠住,曹休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沉力猛,逼得他只能不断闪避,连施展强大道法的机会都没有。 “该死!这些究竟是什么怪物!” 玄宸真人心中又惊又怒。他乃护世阁阁主,返虚后期的大能,何时受过这等憋屈?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些虎豹骑普通士兵,虽然个体修为不高,大多在化神、炼神境界,但他们组成的军阵,却能将所有人的力量汇聚一处,爆发出的威力堪比返虚修士。 三十万这样的骑兵,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太上长老……救我!” 一名返虚中期的长老,被数名虎豹骑精锐围攻,一时不慎,被一杆长枪洞穿了小腹,发出了绝望的惨嚎。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还敢分神?死! 高空之上,太上长老听到下方的惨叫,心头一颤,分神之际,胸口被吕布的方天画戟擦过,顿时鲜血淋漓,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 “与我交手,还敢分神?看来,你是不想要命了!” 吕布冷笑一声,攻势更加凌厉。 太上长老又惊又怒,他意识到,今日若不拼命,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下方已经溃不成军的护世阁长老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竖子!是你逼我的!” 太上长老仰天长啸,身上那朴素的灰袍无风自动,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燃魂归墟!” 他竟然不惜燃烧自己的神魂与仙灵本源,以换取短时间内力量的暴涨! 刹那间,太上长老原本枯槁的面容变得有些红润,花白的头发也恢复了几分光泽,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隐隐有突破半步仙境,触碰到真正仙人门槛的迹象。 “哦?要拼命了吗?”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战意不减反增,“这才有点意思!” 云彻在高台上冷眼旁观,神情依旧平静。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时刻,即将到来。 “魏忠贤。” 云彻淡淡开口。 “奴才在。” 魏忠贤连忙躬身。 “传朕旨意,封锁洛阳四门,今日,护世阁之人,一个都不能走脱。另外,让暗卫配合虎豹骑,清剿残余。” 云彻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遵旨!” 魏忠贤心中一凛,知道陛下这是要彻底将护世阁连根拔起了。 新的风暴,已然酝酿到了极致。 太上长老气息暴涨之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吕布:“小辈,能将老夫逼到这一步,你也足以自傲了!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一下,半步仙境真正的恐怖!” 他双手合十,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符文从他指尖飞出,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手持巨剑的金色法相! 这法相宝相庄严,威严肃穆,散发着纯粹的仙道威压,仿佛是仙界神将降临凡尘。 “天尊伏魔相!” 那金色法相一出现,整个洛阳城上空的天地元气都为之,朝着法相疯狂汇聚。 “给我死来!” 太上长老怒吼一声,那金色法相猛然抬起手中的巨剑,带着审判一切的威势,朝着吕布当头斩下! 这一剑,仿佛要将天地都劈成两半,威势之盛,远超之前任何一招! 下方激战的众人,无论是虎豹骑还是护世阁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天空。 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面前,他们都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哈哈哈!来得好!” 吕布仰天长啸,面对这惊天一击,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战意冲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神魔真身,凝!” 吕布体内气血疯狂运转,“神魔之躯”的特性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魁梧的身躯再次暴涨,肌肉虬结,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的暗金色魔纹,一股蛮荒、暴虐、毁灭一切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此刻的吕布,仿佛化身成了一尊真正的远古魔神! 他双手紧握方天画戟,高高举过头顶,无尽的煞气与魔气汇聚于戟尖,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神魔寂灭斩!” 吕布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方天画戟狠狠劈出!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黑色戟芒,带着寂灭万物的恐怖意志,迎向了那金色法相的巨剑! 一边是仙道堂皇,审判众生;一边是魔道霸绝,寂灭万物! 极致的仙与魔,光明与黑暗,在这一刻,于洛阳上空,悍然相撞! 刹那间,仿佛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 洛阳城内外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在这一刻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窒息。 紧接着,一轮刺目到极点的金色光团与一团深邃到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色旋涡,在空中轰然对撞。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龟裂,显露出其后混沌的虚无。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高台之上,云彻的龙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身前的空间却仿佛凝固了一般,任凭那足以撕裂返虚修士的余波如何冲刷,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身后的魏忠贤,脸色煞白,若非陛下庇护,只这一瞬间的余波,就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这就是半步仙境的全力一击……” 魏忠贤声音干涩,心中对力量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云彻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天空中的那两道身影上,眼神平静,却又蕴含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战场之上,无论是正在厮杀的虎豹骑,还是苦苦支撑的护世阁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骇然地仰望着天空,在那毁天灭地的威能面前,他们先前的战斗,竟显得有些可笑。 玄宸真人的脸上血色尽褪,他喃喃自语,“太上长老一定能赢的,一定……” 他的话语,与其说是在坚定信念,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那道霸绝天地的黑色戟芒,带给他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高空之中,金色的巨剑与黑色的画戟僵持住了。 天尊伏魔相,汇聚了太上长老燃烧神魂换来的全部仙灵之气,每一寸都蕴含着堂皇正大的仙道威压,意图净化世间一切邪魔。 而吕布的神魔寂灭斩,则凝聚了他毕生的战意与煞气,是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毁灭之力。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那柄顶天立地的金色巨剑之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纹。 这道裂纹,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像是大坝之上出现的第一个蚁穴。 “不!不可能!” 太上长老双目圆瞪,眼角几乎要撕裂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仙道法则,正在被对方那蛮横霸道的毁灭意志一寸寸地磨灭,侵蚀。 那不是道法层面的破解,而是更高层次的碾压。 就像是凡人最精巧的机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有被砸成碎片的结局。 “你的道,太干净了。” 吕布的声音,在能量风暴的中心响起,带着一丝嘲弄,也带着一丝酣畅淋漓的快意。 “真正的力量,诞生于血与火之中,磨砺于生死之间。你这种在洞府中枯坐千年的老家伙,又怎会明白!” 话音落下,吕布身上的魔纹光芒大盛,手中的方天画戟再次爆发出无尽的黑光。 “给……我……破!” “咔嚓!砰!”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半步仙境,陨落! 伴随着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是仿佛天地崩塌般的巨响。 那尊高达百丈,曾威压全城的天尊伏魔相,此刻如同一件被重锤敲击的精美瓷器。 以金色巨剑上的黑色裂纹为,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转瞬间便布满了法相的全身。 太上长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每多一道裂纹,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燃烧神魂换来的红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败落。 “我的天尊法相……我的仙道……”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信仰崩塌的迷茫与恐惧。 他无法理解,自己耗费数百年苦功,不惜燃烧本源催动出的至强仙法,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不留情面。 那道黑色的戟芒,就像是跗骨之蛆,是侵蚀万物的剧毒,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法相中蕴含的仙道法则。 “现在,你明白了吗?” 吕布的声音在能量风暴的中心响起,平淡却又充满了无可匹敌的霸道,“你的道,高高在上,不染凡尘。而我的道,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你所谓的神圣,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吕布双臂肌肉再次贲张,青筋如龙蛇盘踞。 “碎!” 一声爆喝,方天画戟上的黑光猛然暴涨,那寂灭万物的意志化作了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隆——!” 金色的天尊伏魔相再也支撑不住,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轰然爆碎。 漫天金光如同盛夏的暴雨,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每一滴光点都曾是太上长老精纯的仙灵之气,但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灵性,化作了无主的能量,消散于天地之间。 “噗——” 法相破碎,心神相连的太上长老如遭雷噬,张口喷出一道混合着金色神魂碎片的逆血。 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从半步仙境的巅峰,跌落,再跌落,瞬间便虚弱到了极点。 他燃烧神魂换来的力量,随着法相的破碎,被吕布一戟,彻底斩灭了。 高空之上,那狂暴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露出了两道身影。 吕布依旧持戟而立,魁梧的身躯上魔纹缓缓隐去,恢复了原本的暗金色肌肤。 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消耗也极大,但那双虎目中的战意,却如同被淬炼过的神铁,更加精亮,更加摄人心魄。 而在他对面百丈之外,太上长老如风中残烛,原本仙风道骨的灰袍变得破败不堪,身形踉跄,仿佛随时都会从高空坠落。 他那双曾经蕴含着智慧与威严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下方,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护世阁幸存的长老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太上长老……败了?” 一名长老声音颤抖,手中的法宝“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玄宸真人呆呆地望着天空,心中唯一的支柱,在那金色法相破碎的瞬间,也随之坍塌了。他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战败,那是一种道与理的全面崩塌。 护世阁赖以立足的,引以为傲的仙道传承,被人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正面碾碎了。 “完了……” 玄宸真人嘴唇蠕动,只吐出这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与他们的死寂绝望相反,虎豹骑的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温侯无敌!” “温侯威武!” 曹纯、曹休、曹真三员大将,望着高空那道魔神般的身影,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高台之上,围观的人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们看着云彻平静如水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等绝世凶神? 连半步仙境的陆地神仙,都被他正面击溃。 云彻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空。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太上长老,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注定要死的囚徒。 “你……你究竟是谁?” 太上长老嘶哑着声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他不甘心,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败给了谁。 “大乾,吕布。” 吕布淡淡地报出自己的名号,随即,他动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提着方天画戟,一步跨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太上长老的面前。 那张衰老而绝望的脸,在吕布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不……” 太上长老想要躲闪,想要反抗,但他燃烧殆尽的神魂与枯竭的仙灵之气,已经无法支撑他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沾染了无数神魔之血的画戟,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划破长空。 “住手!我护世阁愿……” 他想要求饶,想说出臣服的话语,以换取一线生机。 但吕布的戟,从来不会因为敌人的言语而有片刻的停留。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利刃切开皮革的声音响起。 方天画戟的月牙刃,精准而优雅地划过了太上长老的脖颈。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的光效,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 太上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的头颅,与身体分离,被戟尖的惯性带得飞起。 在那颗头颅最后的视野里,他看到了自己失去了头颅的身体,看到了下方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也看到了高台上那位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年轻帝王。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 不是什么超然物外的棋手,而是一个俯瞰棋盘,随时准备亲手掀翻一切的……霸主。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他燃烧殆尽的神魂再也无法维系肉身。 无论是那颗飞起的头颅,还是那具无头的腔体,都在空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飞灰,被高空的罡风一吹,便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位浸淫半步仙境数百年的存在,护世阁的定海神针,就此,形神俱灭。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性的一幕惊得失语。 一名陆地神仙,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第一百九十八章 顺朕者昌,逆朕者亡! “太上长老!” 玄宸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吼,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瘫软在地。 其他护世阁的长老,更是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慌与绝望。 最大的靠山倒了,他们就像是失去了羊倌庇护的羊群,面对着虎视眈眈的恶狼。 高空之上,吕布随手一甩画戟,将上面沾染的一丝神魂飞灰甩掉。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向下方那些护世阁的长老。 那眼神,不带丝毫感情,就像是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畜。 “一个不留!” 吕布口中,吐出冰冷的四个字。这既是说给下方的虎豹骑听,也是在宣告这些人的命运。 “遵温侯令!” 曹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压下心中的震撼,举起手中的长刀,遥指着已经彻底崩溃的玄宸真人等人,发出了怒吼。 “虎豹骑,听令!” “在!” 三十万铁骑的怒吼汇聚成一道声浪,直冲云霄。 “随我冲锋,清剿余孽,为陛下献上全功!” 曹休的声音里充满了杀伐之气。 “杀!” “杀!杀!杀!” 战意再次被点燃,以曹纯、曹休、曹真为首的虎豹骑,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朝着那些已经丧失斗志的护世阁长老们,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不!不要杀我!我愿降!我愿臣服大乾!” 一名返虚初期的长老,吓得魂飞魄散,扔掉了自己的法宝,跪地求饶。 回应他的,是曹纯一杆势大力沉的长枪。 “陛下的旨意,是一个不留。” 曹纯的声音冷酷无比,长枪毫不费力地洞穿了那名长老的胸膛,狂暴的真元瞬间绞碎了他的内脏与元神。 另一边,几名长老试图聚在一起,结成阵法负隅顽抗。 “诸位师弟,跟他们拼了!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一名长老目眦欲裂,催动着自己最后的法力。 但迎接他们的,是曹真率领的一支精锐骑兵。 军阵之力汇聚,一面巨大的血色盾影凭空出现,硬生生挡住了他们拼命的法术攻击。 “轰!” 光芒散去,虎豹骑的军阵只是晃动了一下,毫发无损。 “没用的。” 曹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在虎豹骑的军阵面前,你们这些散兵游勇,毫无胜算。” 他一挥手。 “放箭!” 上千名虎豹骑精锐同时弯弓搭箭,真元灌注于箭矢之上,形成了一片死亡的箭雨。 “噗噗噗噗!” 那几名本就油尽灯枯的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射成了刺猬,元神俱灭。 玄宸真人瘫坐在地,看着自己的同门一个个惨死,他的心在滴血,眼中却已经流不出泪水,只剩下麻木和空洞。 他看到曹休提着刀,一步步向他走来。 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玄宸真人。” 曹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护世阁自诩仙道正统,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玄宸真人抬起头,惨然一笑。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只是我没想到,我护世阁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他看了一眼高台的方向,眼神复杂。 “那位陛下……究竟想做什么?他难道不怕引起整个修行界的反噬吗?” 曹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就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 “你错了。陛下要做的,不是针对谁,而是要告诉这片天下的所有人,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曹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在这个时代,天子,即天命。仙,也要俯首。” “仙……也要俯首……” 玄宸真人咀嚼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惨笑,到震惊,最后化为了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大的气魄……我护世阁,败得不冤……” 他闭上了眼睛,坦然地引颈就戮。 “噗。” 刀光一闪,血线浮现。 护世阁阁主,玄宸真人,身死。 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在虎豹骑与暗中出手的暗卫配合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能够移山填海的返虚大能,此刻却如同待宰的鸡鸭,被一个个精准地点杀。 求饶声,惨叫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但无论是虎豹骑的士兵,还是高台上的那位帝王,对此都置若罔闻。 他们的表情,冷漠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 终于,随着最后一名护世阁长老被几名暗卫从阴影中刺出的匕首割断喉咙,整个洛阳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三十万虎豹骑,肃立在血泊之中,军阵森严,煞气冲天。 他们的脚下,是数十名曾经足以让一方王朝都为之颤抖的修行强者的尸体。 而今天,他们都成了大乾皇权的垫脚石。 吕布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高台之下,他单膝跪地,手中的方天画戟插在身旁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幸不辱命。护世阁来犯之敌,已尽数诛绝。”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战后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的平静。 云彻的目光从血腥的战场上收回,落在了吕布身上,平静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抹赞许。 “奉先辛苦了,平身吧。” “谢陛下。” 吕布站起身,默默地退到一旁,如同一尊忠诚的守护神。 云彻缓缓站起身,走到高台的边缘,俯瞰着下方被鲜血染红的洛阳城。 夕阳的余晖洒下,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魏忠贤。” “奴才在。” 魏忠贤连忙上前,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今日所见,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传朕旨意。” 云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战场。 “将护世阁所有人的头颅,尽数斩下,悬于洛阳四门城楼之上,以儆效尤。” “再拟一道诏书,昭告天下。护世阁倒行逆施,妄图干涉朝政,颠覆皇权,此乃谋逆大罪,罪不容赦。自即日起,护世阁被列为叛逆组织,凡其门人弟子,人人得而诛之。” 云彻的声音冰冷而无情,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杀伐之气。 “朕要让天下所有自以为是的修行宗门都看清楚,这大乾,究竟是谁的天下!” “顺朕者昌,逆朕者亡!” “仙,亦不例外。” 魏忠贤重重地叩首在地,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奴才……遵旨!” 第一百九十九章 踏平临仙山! 云彻的诏书,如同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在短短一天之内,便传遍了大乾王朝的每一个角落,并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四方诸国与海外仙山扩散。 诏书的内容,连同那数十颗悬挂在洛阳城头的返虚大能的头颅,共同构成了一幅血淋淋的画卷,向整个修行界宣告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时代变了。 万剑宗。 宗主李青玄手持一份情报玉简,玉简上详细记录了帝都外发生的一切,包括太上长老的死,以及吕布那神魔般的身姿。他平日里古井不波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师兄,这大乾新帝,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他这是要与天下所有的宗门为敌!” 一名长老面色涨红,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安。 另一名较为沉稳的长老则忧心忡忡地说道:“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拥有着碾压半步仙境实力的疯子。吕布……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我查遍了近千年的典籍,从未听闻过这号人物。” 李青玄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将玉简捏碎,化作齑粉。 他没有回答师弟们的问题,只是抬头望向洛阳的方向,目光深邃得可怕。 “传我命令,自今日起,万剑宗封山百年。所有在外游历的弟子,立刻归宗,不得有误。任何弟子不得再踏足大乾疆域半步,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宗主!这……这岂不是向那小皇帝示弱?” “示弱?” 李青玄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与后怕,“你以为只是示弱那么简单吗?我这是在救你们的命,在救万剑宗的千年基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冥冥中的存在听到。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那位新帝不是在跟我们商量,也不是在试探。他是在用护世阁的血,给我们所有人划下一道线。一道……用陆地神仙的命来描绘的,生死线。” “越过这条线,就是死。” 相似的一幕,在天机谷、在百花宫、在无数自诩超然物外的修行圣地轮番上演。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凡俗王朝为掌中棋子的宗门,第一次感觉到了那柄悬在头顶的,名为“皇权”的利剑,是何等的冰冷与锋利。 他们不怕皇帝,但他们怕那个能一戟斩杀陆地神仙的吕布。他们更怕那个能驱使吕布,且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年轻帝王,云彻。 有愤怒者,叫嚣着要联合天下宗门,共讨国贼,还修行界一个朗朗乾坤。 但响应者,寥寥无几。 谁也不想当第二个护世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愤怒与尊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整个修行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风暴的中心,洛阳城,反而成了最平静的地方。百姓们照常生活,只是在经过城门时,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不敢抬头多看一眼那些曾经在传说中才存在的大人物的头颅。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朝堂之上,云彻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所有与护世阁有关联的官员,无论其官职高低,一律下狱,交由魏忠贤的东厂审理。 一时间,朝野震动,人人自危。 而就在第三日的清晨,天还未亮,洛阳城的城门便轰然大开。 三十万虎豹骑,在经历了三日的休整与血煞之气的沉淀后,再次集结。肃杀的铁甲洪流,在晨曦的微光中,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吕布身着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胯下的赤兔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他立于军阵之前,如同一尊沉默的魔神。 高台之上,云彻一袭黑金龙袍,亲自为大军送行。 “奉先。”云彻的声音淡然。 “臣在。”吕布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云彻的目光越过吕布,望向了他身后那无边无际的铁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护世阁的罪孽,尚未清偿。朕要你们,踏平临仙山,将这个名字,从大乾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朕要让他们的仙山,变成焦土。让他们的洞府,变成坟墓。”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冒犯天威者,虽远必诛,虽强必戮!” “此战,朕只有一个要求。”云彻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那便是,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三十万虎豹骑齐声怒吼,汇聚成的声浪,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撕碎。那恐怖的杀气,让整个洛阳城都为之颤抖。 “臣,领旨。” 吕布重重叩首,随即起身,跨上赤兔。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向前一指。 “出发!”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轰鸣,黑色的洪流开始缓缓涌动,然后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奔腾的钢铁巨浪,朝着东方,那座名为临仙山的方向,席卷而去。 …… 临仙山。 此地曾是方圆万里内所有修士心中的圣地。山中灵气充裕,奇花异草遍地,仙鹤灵鹿随处可见,终年被祥云瑞气所笼罩,一派仙家气象。 但此刻,这座仙山,却被无尽的恐慌与绝望所笼罩。 山门之内,所有幸存的弟子和长老都已聚集在演武场上。他们中的许多人,是通过宗门的传送阵,从各地分舵仓皇逃回来的。 他们带回来的,除了仓惶的自身,还有洛阳城那灭顶之灾的消息。 太上长老,形神俱灭。 阁主玄宸真人,身首异处。 数十名返虚境的长老,被屠戮殆尽,头颅悬于城门。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护世阁门人的心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一名年轻的内门弟子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喃喃自语,“太上长老可是陆地神仙啊,怎么会死?” “完了,我们护世阁,彻底完了……” 悲观绝望的情绪,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扩散。 “都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响起。 仅存的三名合道境太上长老中,为首的玄明真人,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走上高台。 他面色枯槁,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哭什么?怕什么?我护世阁传承数千年,何曾畏惧过死亡!” 玄明真人声嘶力竭地吼道:“那大乾皇帝欺人太甚!真以为杀了我宗门几位长老,就能灭我护世阁的道统吗?” “痴心妄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了整座山峰。 “我护世阁的底蕴,又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想象的?” “所有弟子听令!立刻返回各自岗位,开启‘九天十地御神大阵’!此乃我宗开山祖师亲手布下的无上阵法,纵使真仙降临,也休想踏入我临仙山半步!” “只要我们守住山门,等待各路同道前来援手,定能让那暴君和他的爪牙,有来无回!” 玄明真人的话,仿佛一剂强心针,让原本绝望的弟子们,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啊,他们还有护山大阵! 那可是传承了数千年的骄傲,是护世阁真正的根基所在。 第二百章 陛下旨意,一个不留! “开启大阵!” “誓与宗门共存亡!” 在几位长老的带领下,弟子们纷纷行动起来。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没入临仙山的各个山头。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响彻天地。 整座临仙山脉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即,一层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半透明光罩,缓缓升起,将方圆数百里的山脉,尽数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流光溢彩,隐约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的虚影在其中游走,散发出浩瀚磅礴的气息。 看到大阵成功启动,所有护世阁的门人,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心中的安全感,瞬间提升了不少。 玄明真人看着稳固如山的大阵,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神色。他对着身边的另外两位师弟说道:“玄光师弟,玄济师弟,你们二人立刻去禁地,请出‘镇世仙碑’,以防万一。” “师兄,真的要动用仙碑?”玄光真人面色一变,“那可是祖师爷留下的最后手段,一旦动用,代价……”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代价!”玄明真人厉声打断了他,“保住道统,才是第一要务!快去!” “是!” 玄光与玄济二人不敢再多言,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飞去。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不久,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那条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长。 紧接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开始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来了……” 站在山门前的弟子,有人声音颤抖地说道。 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黑色的洪流,越来越近。 虎豹骑那面绣着猛虎与金钱豹的狰狞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军阵最前方,那道骑着赤色巨马,手持方天画戟的魔神身影,即使隔着数十里,依旧清晰可见。 那股凝结了三十万大军意志与杀气的血色煞云,如同一头远古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临仙山扑来。 原本仙气缭绕的临仙山外围,空气仿佛都被这股煞气污染,变得粘稠而腥甜。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感觉到呼吸困难,元神不稳。 “这就是……大乾的虎豹骑?” 一名护世阁的长老,看着那军容鼎盛,煞气冲霄的军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阁主和太上长老会败了。 这不是凡人的军队,这是一支足以弑仙屠神的战争机器! 大军在距离护山大阵十里外,停了下来。 三十万铁骑,令行禁止,鸦雀无声。只有那冲天的煞气,在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来意。 吕布独自一人,催动赤兔马上前,来到了光罩之外。 他抬头,冷漠地看了一眼光罩上流转的四象神兽虚影,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 “阵法不错。”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阵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玄明真人硬着头皮,飞至大阵边缘,隔着光幕与吕布对峙。 “吕布!我护世阁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等赶尽杀绝!?” 吕布的目光,落在了玄明真人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陛下有旨,尔等皆为叛逆。” “叛逆?笑话!我等修士,超然物外,何来叛逆一说?你家皇帝,倒行逆施,必遭天谴!”玄明真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吕布似乎失去了与他对话的兴趣。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聒噪。” 他口中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华丽的招式起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方天画戟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猛然劈下! “嗡!” 这一戟,仿佛抽干了天地间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那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裂缝。 那是纯粹的力量,是凝练到极致的武道意志,是斩破万法,粉碎一切的绝对暴力! 戟尖,精准地点在了护山大阵的光幕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 在两者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大阵光幕上,以戟尖为中心,无数玄奥的符文疯狂涌现,试图抵挡、消解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化作四道流光,冲向戟尖。 但,一切都是徒劳。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 那是他们心中,名为“希望”的东西,破碎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如同蛛网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戟尖触碰的位置,向着整个光罩蔓延开来。 “不……不可能!” 玄明真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失声尖叫起来,“这可是祖师爷布下的‘九天十地御神大阵’!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击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迟来的巨响,终于爆发。 笼罩了整座临仙山数千年的护山大阵,在一瞬间,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轰然破碎! 无数的光影碎片,夹杂着狂暴的灵气乱流,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临仙山脉的数百座山峰,在这股能量冲击下,齐齐矮了半截!无数的宫殿楼阁,瞬间化为齑粉。 山门内,数万名弟子,至少有三分之一,在这恐怖的冲击波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震成了血雾。 一击。 仅仅一击。 护世阁引以为傲的最后屏障,便已不复存在。 “噗——” 玄明真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山门前的广场上。 大阵被破,所有主持阵法的长老和弟子,都受到了严重的反噬,个个口吐鲜血,萎靡不振。 整个护世阁,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有组织的抵抗能力。 吕布收回方天画戟,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座已经变得满目疮痍的仙山。 他的身后,曹纯、曹休、曹真三员大将,眼中充满了狂热。 “温侯无敌!” 曹休高举长刀,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温侯无-敌!” “杀!杀!杀!” 三十万虎豹骑的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全军冲锋!” 吕布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个不留!” “遵命!” 黑色的钢铁洪流,再无任何阻碍,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这座曾经的仙道圣地。 一场血腥的屠杀,就此展开。 “不!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愿意为大乾效力!” 一名金丹期的内门弟子,扔掉了手中的飞剑,跪地求饶。 迎接他的,是一名虎豹骑士兵,势大力沉的一刀。 “陛下的旨意,是一个不留。” 第二百零一章 山门?毁灭! 那士兵的声音冷酷而麻木,仿佛只是在执行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命令。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另一边,几名元婴期的执事,试图催动他们的法宝,做最后的抵抗。 “乾坤圈,去!” “离火幡,烧死他们!” 数件光华闪烁的法宝,带着强大的威能,砸向了冲锋在前的虎豹骑军阵。 “结阵!御!” 曹真一声令下,他所率领的前锋部队,瞬间变幻阵型。 上千名士兵的真元与气血,通过军阵之力汇聚在一起,在他们头顶形成了一面巨大的血色煞气盾牌。 “轰!轰!轰!” 那些平日里足以开山裂石的法宝,砸在盾牌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便被那狂暴的煞气消磨殆尽,光芒黯淡地掉落在地。 “怎么会……我们的法宝,竟然无效?” 那几名执事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在军阵面前,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 曹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放箭!” 他身后的弓弩手,同时举起了特制的破甲重弩。 这些弩箭,每一根都铭刻着破法符文,箭头更是用深海寒铁打造,专门克制修士的护体真元。 “咻咻咻咻——” 上千道黑色的死亡流光,瞬间撕裂了空气。 那几名元婴执事,连护体真元都没能撑过一息,就被射成了刺猬,元神在煞气的侵蚀下,瞬间泯灭。 屠杀,在临仙山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师,此刻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虎豹骑的士兵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行动高效。他们不会被华丽的法术所迷惑,也不会被法宝的威能所震慑。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死视线内所有还站着的护世阁门人。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响彻了整座山脉。 玄明真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自己的同门,自己的弟子,如同草芥一般被收割,心如刀绞,目眦欲裂。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吼。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从后山禁地的方向飞回,正是前去请“镇世仙碑”的玄光和玄济两位长老。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时,也彻底呆住了。 “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护山大阵呢?” “破了……全完了……”玄明真人惨然一笑,眼中流出血泪,“我们……都低估了那个暴君的决心,也低估了那个吕布的实力。” “师兄!我们还有仙碑!快,用仙碑镇杀此獠!”玄光真人急切地吼道,他祭出了一块古朴的石碑。 那石碑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满了蝌蚪般的神秘文字,散发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对!还有仙碑!” 玄明真人的眼中,重新亮起了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一把夺过石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上面。 “以我之血,恭请祖师之力!镇杀来犯之敌!” 他嘶吼着,将自己全身残存的法力,疯狂地灌注进石碑之中。 玄光与玄济二人也反应过来,同样逼出自己的本命精元,打入石碑。 “嗡——” 那块“镇世仙碑”在吸收了三位合道境大能的精血与法力后,瞬间光芒大放,迎风便长! 一丈,十丈,百丈! 眨眼之间,一块高达千丈的巨大石碑,悬浮在了临仙山的上空。 石碑之上,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一股远超半步仙境,无限接近于真正仙人的恐怖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在这股威压之下,就连正在冲杀的虎豹骑,动作都为之一滞。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背负了一座太古神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是……仙人之力?”曹纯脸色凝重地抬头望天。 “不好!快退!”曹休大吼一声,试图指挥军队后撤。 但已经晚了。 玄明真人状若疯狂,他指着下方的吕布,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吕布!给我宗门陪葬吧!镇!”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仙碑,朝着吕布的方向,狠狠地镇压而下! 千丈仙碑,携带着崩灭天地之威,缓缓下落。 空间在它下方层层塌陷,大地在它威压下寸寸龟裂。 这已经不是凡间的力量,这是真正的一丝仙道法则的显化!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吕布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凝重,反而燃烧起了一抹……兴奋的战意。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东西。” 他低声自语,随即,一股比那仙碑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魔神之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吼——!” 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了龙吟般的嘶吼。 吕布的身体,在这一刻,也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身形节节拔高,肌肉虬结,黑色的魔纹从他的脖颈开始,蔓延至全身。他的背后,仿佛出现了一尊高达万丈的,手持画戟,睥睨天下的远古魔神虚影! “奉先,认真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阳皇宫中,云彻仿佛通过某种联系,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临仙山上空。 “给我……破!” 吕布发出了一声震动九霄的怒吼。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 他双手紧握方天画戟,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逆冲天际的黑色流光,主动迎向了那镇压而下的仙碑! 这是魔与仙的碰撞! 是皇权与神权的最终对决!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光芒,在临仙山的上空彻底爆发。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那足以吞噬万物的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刺目的白光终于从所有人的视网膜中褪去,天地间的光与色重新回归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比之前更加彻底的,宛如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黑色伤疤,横亘在天穹之上,久久无法愈合。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泄露出来,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呜咽。 大地,被毁灭了。 以临仙山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貌,被彻底改变。 山脉化为盆地,江河蒸发断流。 原本作为护世阁山门的临仙主峰,此刻只剩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天坑,边缘还在不断地坍塌,冒着焦黑的青烟。 第二百零二章 求饶?晚了! 毁灭的中心,那块承载了护世阁最后希望的“镇世仙碑”,已经消失不见。 不,不是消失。 是化为了宇宙间最原始的尘埃。 空中,零零星星的金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缓缓飘落。那是仙碑被那至刚至猛的一戟,硬生生从法则层面彻底抹除后,所残留的最后一点仙道气息。 每一粒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传承了万古的符文的湮灭。 美,却又充满了绝望。 “噗通。” 玄明真人双膝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一粒飘落的金色光点,但那光点刚一触碰到他的指尖,便彻底消散了。 “仙碑……祖师的仙碑……没了……” 他双目失神,口中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的道心,随着那仙碑的破碎,也一同被击得粉碎。 不只是他,幸存下来的玄光、玄济两位长老,以及山门内所有还活着的护世阁门人,此刻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到茫然,最终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绝望。 希望,这个词,已经从他们的世界里被彻底抽离。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那遍布空间裂缝的天穹之上,缓缓降落。 他依旧是那身黑甲,手中依旧提着那杆画戟,只是身上的甲胄,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但那血液,非但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妖异而狂野的美感。 吕布落地,脚尖轻点在一块悬浮的巨石上,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死寂的废墟。 他身上的魔神之气缓缓收敛入体,那万丈的魔神虚影也随之消散,但他那顶天立地的身姿,却比刚才的魔神虚影,更加清晰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他受伤了。 为了硬撼那一丝仙人之力,他终究还是付出了一点代价。 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却升不起半点喜悦,反而涌起了更深沉的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他以凡人之躯,正面击溃了仙。 “咳……” 玄明真人咳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他看着吕布,眼中再无之前的色厉内荏,只剩下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惨然。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这天下,早就变了。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超然物外的仙,以为凡间的皇权不过是过眼云烟。 直到今天,他们才被现实用最血腥的方式告知:时代变了。 那高高在上的仙道,在那位大乾皇帝磨砺了百年的屠刀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温侯……无敌!” 寂静的战场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狂吼,从三十万虎豹骑的胸膛中爆发出来,汇成一道撼天动地的声浪。 “温侯无敌!大乾万胜!” “温侯无敌!大乾万胜!” 他们的眼神,不再仅仅是狂热,而是升华为了一种近乎于信仰的虔诚。 他们的统帅,他们的战神,刚刚在他们面前,上演了一场凡人弑仙的神迹。 这比任何战前动员,都更能激发他们心中最原始的暴虐与战意。 吕布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他的目光,落在了瘫倒在地的玄明真人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抬起,遥遥指向对方。 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审判。 “师兄!” 玄光与玄济二人见状,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冲过来。 但他们同样在仙碑破碎时遭到了恐怖的反噬,此刻连站起来都无比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必过来了。” 玄明真人却惨笑一声,制止了他们。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早已破碎不堪的道袍。 他挺直了腰杆,恢复了一丝作为护世阁代阁主的最后尊严。 “吕布,我只问你一句话。” 玄明真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吕布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戟尖依旧稳稳地指着他,仿佛在等待他最后的遗言。 “你家陛下,究竟想做什么?他要这天下,再无一个修士吗?” 这是一个困扰了整个修行界很久的问题。 大乾铁骑所到之处,宗门覆灭,道统断绝。这位新皇的行事风格,霸道得不讲任何道理。 吕布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陛下说,这天地,是万民的天地,非一宗一派之天地。” “他说,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乾土。乾土之上,只有一种人,那便是大乾的子民。” “身为子民,却不敬君上,不尊法度,窃取天地灵气,自成一国,妄图凌驾于众生之上。” 吕布顿了顿,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讥讽。 “这,便是叛逆。” 玄明真人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答案,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不是为了争夺资源,不是为了个人权欲,而是为了……天下万民?为了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统一的秩序? 他忽然想笑,笑自己的愚蠢和短视。 “好……好一个‘皆为乾土’……” “我护世阁,传承数万年,自诩代天巡狩,护佑世间……到头来,我们才是那个逆天而行的窃贼吗……” 玄明真人仰天长叹,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我明白了……我……败得不冤。” 他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脖颈间,一道血线悄然浮现,随即,头颅滚落。 他选择了用最体面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是畏惧吕布的武力,而是在大乾那煌煌大势的面前,他看到了自己的渺小与可笑,道心彻底崩溃,选择了自我了断。 看到玄明真人自尽,玄光与玄济两位长老,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师兄!” 吕布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方天画戟。 他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些在虎豹骑的威压下,瑟瑟发抖的护世阁残余弟子。 “一个不留。” 冰冷的四个字,再次从他口中吐出,为这场战争,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遵命!” 曹纯、曹休、曹真三将齐声应诺。 黑色的钢铁洪流,再次开动。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们。 “不……不要杀我!我愿意废除修为,当一辈子凡人!求求你!” 一名年轻的内门弟子,跪在地上,对着一名虎豹骑的百夫长,疯狂磕头。 他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那百夫长眼神冷漠,手中的环首刀没有丝毫的迟疑。 “晚了。” 刀光划过,一颗充满惊恐的头颅飞上了半空。 百夫长看都没看一眼,催动战马,冲向下一个目标。 “陛下的旨意,必须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任何的怜悯,都是对陛下的背叛。” 第二百零三章 朕要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这是每一个虎豹骑士兵,都被刻入骨髓的信条。 另一边,几名长老级别的元婴修士,试图燃烧自己的元神,做最后的反扑。 他们是护世阁最后的底蕴,是平日里闭关苦修,不问世事的老怪物。 “竖子!老夫与你拼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体如同一个被吹胀的气球,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要自爆元婴,拉着周围的虎豹骑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他即将引爆的那一刻。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场。 那名长老脸上的疯狂表情瞬间凝固,他感觉自己与天地间的灵气,被彻底隔绝了。 他体内的元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萎靡了下去。 “军阵……禁法领域……”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知何时,整个临仙山废墟,已经被一座无形的大阵所笼罩。 三十万大军的气血与煞气,通过某种玄奥的阵图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内,万法不侵,灵气不存。 所有修士引以为傲的道法神通,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杀。” 曹真的声音,冷酷地响起。 数十名虎豹骑精锐,组成一个小型战阵,瞬间将那名长老淹没。 没有了法力,元婴修士的肉身,比普通武者强不了多少。 刀光剑影之中,那名长老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瞬间分尸。 同样的场景,在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老、执事,失去了法力之后,就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被虎豹骑的士兵们,用最简单,最有效率的方式,一一斩杀。 他们的脸上,带着屈辱,带着不甘,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深深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修了一辈子的仙,练了一辈子的法,到头来,却连一群凡人士兵都打不过?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或者说,答案早已写在了大乾的黑色龙旗之上。 玄光和玄济两位长老,看着同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心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玄济长老惨笑一声,“数万年的传承,今日……断绝在我等手中。我们,是宗门的罪人。” “罪人?” 玄光长老的眼中,却闪烁着一丝疯狂的怨毒。 “错的不是我们!是那个暴君!是他毁了这一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吕布,以及吕布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吕”字大旗。 “吕布!云彻!我护世阁就算是化为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他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下一刻,他催动体内仅存的一丝力量,逆转经脉,整个身体轰然爆开,化为了一团血雾。 连带着他的元神,也一同湮灭。 他用最惨烈的方式,维护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玄济长老看着同伴的自绝,沉默了片刻,也选择了同样的方式,追随而去。 屠杀,在持续。 从日上三竿,一直持续到血色残阳,染红了西方的天际。 临仙山,这座曾经的仙道圣地,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修罗屠场。 血,汇成了溪流,在破碎的瓦砾间流淌。 尸体,堆积如山,形态各异,但脸上都凝固着同样的恐惧与绝望。 当最后一名护世阁弟子被斩杀,整座山上,再也听不到一声惨叫。 只有呼啸的山风,卷起浓重的血腥味,仿佛在为这个古老宗门的覆灭,奏响哀乐。 曹纯催马来到吕布身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启禀温侯,护世阁上下,共计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人,已尽数诛绝,无一活口。”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战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曹休和曹真也随后赶到,齐齐跪下。 “我等幸不辱命。” 吕布缓缓点头,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血色夕阳。 残阳如血,映照着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打扫战场,收敛阵亡将士遗骸,一个时辰后,拔营。” 他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遵命!” 三将领命,起身去安排后续事宜。 吕布独自一人,站在山巅的废墟之上,沉默不语。 赤兔马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 他缓缓伸出手,擦去了嘴角的最后一丝金色血迹。 与仙碑的一击,让他体内的气血有些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他的武道,在这一战中,又精进了几分。 “仙人……也不过如此。”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他的目光,越过连绵的群山,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个方向,是洛阳。 是那个将他从一介武夫,提拔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赐予他挑战仙神力量的男人,所在的地方。 “陛下,您的敌人,奉先为您扫清了一个。” 他的眼神中,没有骄傲,没有自满,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最锋利刀刃般的忠诚。 他,吕布,是大乾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刀的使命,就是斩碎陛下前行道路上的一切阻碍。 无论是人,是神,还是仙。 一个时辰后。 三十万虎豹骑,重新集结完毕。 来时,他们军容鼎盛,煞气冲霄。 去时,他们依旧令行禁止,鸦雀无声。只是那股煞气,因为浸染了三万多名修士的鲜血与神魂,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沉,仿佛化为了实质的血色阴云,笼罩在大军的上空。 他们没有带走任何战利品。 护世阁数万年积累的法宝、丹药、功法典籍,都被付之一炬,与这座山门,一同化为灰烬。 陛下的命令是“灭阁”,不是“劫掠”。 他们是皇权的延伸,是秩序的执行者,不是贪婪的强盗。 大军缓缓开拔,黑色的洪流,离开了这片已经化为死地的区域,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只留下那座光秃秃的天坑,以及满地的残骸,无声地向天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当晚,一道加急的军报,通过大乾特有的“飞鸦”传讯系统,跨越数万里的距离,送抵了洛阳皇宫。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年轻的皇帝云彻,正在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一名黑衣的暗卫,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单膝跪地,呈上了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 “陛下,西境急报。” 云彻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接过圆筒,打开,取出了里面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十字。 “臣吕布,奉诏讨逆。于今日申时,已尽灭护世阁,斩敌三万七千余。临仙山已平,请陛下示下。” 云彻看完,手指轻轻一搓,那张由特殊材质制成的信纸,便化为了一捧飞灰。 “知道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挥了挥手。 黑衣暗卫躬身行礼,再次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御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云彻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了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护世阁……呵。” 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星辰为之战栗的意志。 “朕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一个仙神退位,人道永昌的时代。” “所有挡在朕面前的,都将被碾碎。” 第二百零四章 勾结海族?死! 明月高悬,清冷的月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御书房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映出云彻孤拔的身影。 整个洛阳皇城,乃至整个大乾王朝,都在他亲手缔造的精密秩序下,如同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沉稳而冷酷地运转着。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响起了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 “陛下,首相诸葛亮,于殿外求见。” 伴随着内侍尖细的嗓音,一名身着紫色官袍,须发皆已半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诸葛亮,现在大乾王朝的文官之首,此刻,他一向沉稳的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陛下,东海郡急报,八百里加急!” 他没有行繁琐的君臣之礼,而是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被火漆封口的奏章,双手呈上。 云彻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诸葛亮的脸上。 “何事,能让孔明如此失态?”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东海郡沿海数座城池,于昨日同时遭到袭击。守城军民伤亡惨重,地方官署传来的最后消息是……城中出现了修士与……海族的踪迹。” “海族?” 云彻的眉梢,终于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这个词汇,代表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文明,一群生活在深海之下,与人族素无往来的异类。 “是的,陛下。” 诸葛亮的语气愈发沉重,“根据幸存斥候的描述,那些海族鳞身鱼尾,手持三叉戟,能操控水流,力大无穷。它们与境内残余的几个宗门修士里应外合,攻破了城防。” “听潮阁,碧波宗……这些东海郡的老牌宗门,都在其中。他们似乎……彻底倒向了异族。”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勾结异族。 这四个字,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王朝,都是最不可饶恕的重罪。 这意味着背叛,不仅仅是对一个王朝的背叛,而是对整个族群的背叛。 云彻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去看那份奏章,因为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他缓缓踱步回到御案前,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叩叩”声。 “他们,很聪明。” 云彻忽然开口,语气中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讥讽。 “知道朕的军阵可禁绝法力,便找来了这些不依赖天地灵气,只凭肉身与天赋神通作战的海族作为盟友。”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与朕抗衡?” 诸葛亮低着头,不敢接话。他能感受到,平静的表象之下,是何等恐怖的雷霆之怒正在酝酿。这位年轻的帝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秩序遭到破坏,尤其是这种来自内外的双重背叛。 “传朕旨意。” 云彻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九幽寒冰。 “召集百官,于太极殿议事。另外,拟旨,发往北地大营。”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背叛者,会是什么下场。” …… 半个时辰后,太极殿内。 文武百官,鸦雀无声地分列两侧。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云彻高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诸位爱卿,想必已经知道东海郡发生的事情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 “我大乾立国,旨在为万民立命,为人道开启万世太平。然,总有那么一些窃据天地之利,自诩超然物外的所谓‘仙长’,不愿归于王化,不肯遵从法度。” “他们盘踞一方,奴役百姓,视人命如草芥。朕兴兵讨伐,乃是顺天应人之举。” “可朕没有想到,他们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勾结深海异族,引狼入室,屠戮我大乾子民,摧毁我人族城池!” 云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杀意。 “此等行径,已非叛逆,而是……叛族!” “当诛!” “当灭!” 冰冷的两个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让所有官员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朕意已决。” 云徹站起身,俯瞰着他的臣子们。 “传令,北地大营统帅,征东将军张辽,即刻尽起麾下‘陷阵营’十万,南下东海郡平叛。” “旨意只有一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凡参与此次动乱的宗门,无论首从,山门上下,鸡犬不留。” “凡勾结异族之人,无论男女老幼,一体擒拿,押赴洛阳。” “至于那些胆敢踏上我大乾土地的海族……” 云彻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尽数坑杀,一个不留。将其头颅,在东海之滨,筑为京观,以儆效尤!” “臣等……遵旨!”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殿宇。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因为他们知道,当这条旨意下达的时候,东海郡那片土地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 它将被血与火,彻底清洗一遍。 三日后,东海郡,临海城。 这座曾经繁华的沿海大城,此刻已是战火纷飞。 城墙之上,到处都是刀痕与焦黑的印记。稀稀拉拉的守城郡兵,背靠着残破的城垛,紧张地望着城外。 城外,黑压压的一片,是无穷无尽的怪物。 那些怪物,半人半鱼,浑身覆盖着湿滑的青色鳞片,手持闪烁着幽光的骨质三叉戟,口中发出“呱呱”的怪叫,令人不寒而栗。 这便是海族中的先锋部队,鲛人战士。 在鲛人军阵的后方,几名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正悬浮于半空。 为首的一人,是听潮阁的阁主,李沧澜。他看着在城头苦苦支撑的大乾郡兵,脸上露出一丝快意的冷笑。 “张太守,还要负隅顽抗吗?速速开城投降,归顺我等仙门,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本座可以饶你不死。” 城楼上,一名身披染血甲胄的中年将领,闻言啐了一口血沫。 “李沧澜!你这背叛人族的无耻之徒!勾结异族,残害同胞,陛下天兵一到,定要将尔等奸贼,碎尸万段!” 张太守的声音,因为力竭而有些沙哑,但其中的愤怒与决绝,却清晰可闻。 “哈哈哈……”李沧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天兵?等那暴君的军队从北地赶来,你的骨头都烂光了!实话告诉你,不止我们东海,南岭,西川的同道,都已经联合起来了。他云彻的皇位,坐不久了!” “我劝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罢,他对着身旁的一名鲛人将领点了点头。 那鲛人将领会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呜——” 第二百零五章 王师!陷阵营! 霎时间,所有鲛人战士,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眼中泛起嗜血的红光,再次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势。 与此同时,李沧澜与其他几名修士,同时掐动法决。 “水龙术!” “风刃阵!” 数道法术灵光亮起,咆哮的水龙,密集的风刃,越过空间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之上。 “轰隆!” 一段数十丈长的城墙,在法术与鲛人战士的合力攻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杀进去!” 李沧狼大喜过望,厉声喝道。 无数鲛人,嘶吼着从缺口涌入。 城内的守军和民壮,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些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的海族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 惨叫声,哀嚎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临海城,即将沦陷。 张太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准备做最后的死战。 他知道,城破之后,全城百姓,都将沦为异族的口粮。 “陛下……臣,有负圣恩……” 他喃喃自语,准备引刀自刎,以谢君王。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咚——咚——咚——” 大地,忽然开始有节奏地震颤起来。 那声音,初时还远在天边,但转瞬之间,便已近在咫尺。 如同万马奔腾,又像是天神在擂动战鼓。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望向了震动的来源——北方的地平线。 只见那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粗,变宽。 一股难以言喻的铁血煞气,铺天盖地而来,甚至压过了海族带来的咸腥水汽。 “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修士,惊疑不定地问道。 李沧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线。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纯由黑色重甲骑兵组成的,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军队。 每一个骑兵的动作都整齐划一,仿佛是一个人。 大军上空,血煞之气汇聚成云,其中,一面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旗上,只有一个斗大的,用金线绣成的字。 “张”。 “是……是陷阵营!” 一名曾经去过北地游历的修士,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征东将军张辽的陷-阵-营!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一瞬间,所有叛乱修士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陷阵营,高顺陷阵,有我无敌。这支部队在追随张辽之后,威名更胜往昔,在北地边境,他们是所有异族的噩梦。 “不可能……从北地到东海,至少需要十日路程!这才三天!” 李沧澜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支黑色的洪流,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朝着临海城外的叛军与海族军阵,发起了冲锋。 “戒备!全军戒备!” 李沧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祭起法阵!挡住他们!”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陷阵营进入战场的瞬间,为首的数百名骑兵,齐齐从马鞍上取下了一面面黑色的令旗,猛地插入地面。 “嗡——” 与临仙山废墟上如出一辙的场景,再次上演。 无形的波动,以那些令旗为节点,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笼罩了整个战场的巨大力场。 “军阵……禁法!” 李沧澜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系,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彻底剪断。 体内奔涌的法力,瞬间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迅速枯竭。 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地朝着地面坠落。 不止是他,所有参与叛乱的修士,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 “不!” “我的法力!我的法力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修士阵营中蔓延。 他们最大的依仗,在敌人发起冲锋的第一个照面,就被彻底剥夺。 而对于那些鲛人战士来说,它们虽然不受禁法领域的影响,但那股扑面而来的,由十万精锐大军的杀气、煞气、铁血意志凝聚而成的恐怖威压,却让它们发自本能地感到了战栗。 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眼中的嗜血光芒,也被恐惧所取代。 陷阵营的冲锋,还在继续。 为首一将,身形魁梧,手持一柄长柄钩镰刀,坐下黑马神骏非凡。他头戴的黑铁头盔之下,一双眼睛,冷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正是征东将军,张辽。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混乱的鲛人战士,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坠落的李沧澜。 “叛族者,死。” 张辽的声音,没有吕布那般冰冷,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话音未落,他已经催动战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突入了敌阵。 挡在他面前的几名鲛人战士,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他手中那柄巨大的钩镰刀,轻易地撕成了碎片。 鲜血与碎肉,四处飞溅。 张辽却毫不在意,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李沧澜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感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他猛地抬头,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刀光,在他眼中急剧放大。 他想躲,但失去了法力,他的身体反应,比普通人快不了多少。 “噗嗤。” 一声轻响。 李沧澜的头颅,高高飞起。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最后的惊恐与不信之中。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修了一辈子仙,练了一辈子法,到头来,连凡人武将的一刀都接不住。 张辽随手一甩钩镰刀,将尸体甩开,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叛军与海族。 他举起了手中的钩镰刀,向前一指。 “陷阵之志。” 他平静地开口。 “有死无生!” 他身后的十万陷阵营将士,用整齐划一的怒吼,回应了他。 “杀!” 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黑色的钢铁洪流,彻底淹没了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失去了法术的修士,在武装到牙齿的陷阵营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孩。他们甚至无法破开士兵们身上的重甲,就被长刀与马槊,轻易地夺去生命。 而那些鲛人战士,虽然肉身强悍,但在陷阵营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集团冲锋面前,也同样不堪一击。 战马的铁蹄,踏碎了它们的骨骼。 锋利的长兵,洞穿了它们的鳞甲。 张辽,如同战场上的死神,身先士卒,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的钩镰刀,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大片的血雨。 城楼之上,张太守和幸存的郡兵们,已经看得呆了。 他们看着那支如天神下凡般的军队,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敌人,撕成碎片。 那份震撼,那份狂喜,让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 “是……是王师!是陛下的王师啊!” 第二百零六章 初胜!深海龙裔! “王师万胜!大乾万胜!”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从城头传来,虽然因为人数稀少而显得有些单薄,但其中蕴含的真挚情感,却足以穿金裂石。 张太守扶着残破的城垛,老泪纵横。他看着城下那道黑色的钢铁洪流,看着那个在万军从中纵横捭阖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临海城保住了。东海郡的百姓,有救了。 陛下没有忘记他们。 战场的局势,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面倒的清理。 陷阵营的士兵们,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以小队为单位,冷静地执行着收割任务。 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简单,最高效的劈砍与刺杀。 马槊穿透鲛人战士坚韧的鳞甲,如同穿过一层湿滑的牛皮。 长刀斩落修士的头颅,就像是砍断一根枯枝。 那些失去了法力的修士,在这些身经百战的军人面前,连一个回合都走不过。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数十上百年的肉身,在这些凡人士兵的力量与技巧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不……不要杀我!我愿降!我愿为大乾效力!” 一名道号“青松子”的修士,平日里在宗门内养尊处优,此刻吓得肝胆俱裂,扔掉了手中的法剑,跪地求饶。 回应他的,是一杆从背后捅穿了他胸膛的马槊。 骑在马上的陷阵营士兵,面无表情地抽回武器,鲜血溅在他黑色的甲胄上,却连一道痕迹都未曾留下,便顺着甲叶的弧度滑落。 陛下的旨意,清晰明确。 凡参与此次动乱的宗门,无论首从,山门上下,鸡犬不留。 他们是陷阵营,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执行军令。 张辽没有理会那些溃散的杂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战场上那些负隅顽抗的鲛人将领。 这些海族中的精英,即便在军阵煞气的压制下,依旧保持着不俗的战力。 “有点意思。” 他低语一声,催动战马,手中的钩镰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将一名鲛人百夫长的上半身,连同它手中的骨质巨斧,一同斩断。 腥臭的蓝色血液,喷洒而出。 张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并非因为血腥,而是因为这股味道。 太腥了,太湿了。 这股咸腥的水汽,非但没有因为海族的大量死亡而减弱,反而……越来越浓郁了。 浓郁到,仿佛整片天地,都要被海水浸透。 “嗯?” 他勒住战马,停下了追击的动作,抬头望向了东方。 那是大海的方向。 原本因为厮杀而变得昏暗的天空,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阴沉。大片的乌云,从海平面上翻涌而来,黑得如同墨汁,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空气,变得粘稠而滞重。 原本还在哀嚎奔逃的鲛人战士,忽然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不再恐惧,不再溃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所有鲛人,都转过身,面向大海的方向,缓缓地跪伏了下去,将头颅深深地埋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这诡异的一幕,让陷阵营的推进,也为之停滞。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收缩阵型,黑色的盾牌在外,锋利的长槊在内,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龟甲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将军,情况不对。” 一名副将来到张辽身边,声音凝重。 “空气中的水灵气,太过异常了。已经……超出了禁法军阵所能压制的极限。” 张辽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海面,握着钩镰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就像是蝼蚁,仰望着即将踏碎自己巢穴的巨龙。 城楼上,刚刚还在欢呼的张太守等人,也察觉到了这天地异变。 “那……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海面,发出了惊恐的颤音。 只见那遥远的海平面上,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水柱,正在缓缓升起。 不,那不是水柱。 那是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分开的大海! 海水向两边退去,形成两堵高达千丈的透明水墙。而在那被分开的海底深渊之中,一个庞大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轰隆隆……” 天穹之上,乌云之中,有紫色的雷霆在酝酿,发出沉闷的咆哮。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 那是天劫! 是这方天地,对某个强大到不容于世的存在,所降下的惩罚! 然而,那雷霆只在云层中翻滚,却迟迟不敢落下,仿佛连天道本身,都在畏惧着海底的那个东西。 “是……是哪位海族的大能,要在此地渡劫?” 一名有些见识的修士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不……不对。” 李沧澜的无头尸体旁,另一名侥幸未死的宗门长老,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死死地盯着那片海域,眼中满是癫狂与绝望。 “那不是渡劫……那是……有存在,从沉睡中苏醒了!” 他的话音刚落。 “哗啦——”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东海都被掀翻。 那巨大的阴影,终于彻底浮出了水面。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战场上所有的人族,无论是在城头的郡兵,还是在阵前的陷阵营将士,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个……人。 一个体型无比巨大的人。 他下半身是覆盖着幽蓝色龙鳞的粗壮蛇尾,仅仅是盘踞在海面上,就如同一座连绵的山脉。上半身则是与人类无异的魁梧躯体,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有着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在身后飘荡。面容古拙而威严,双目紧闭,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苍茫与霸道气息,便已压得整个天地都为之失声。 在他的眉心,有一枚竖立的,如同裂隙般的金色眼瞳印记。 “深海龙裔!是传说中的……深海龙裔!” 那名宗门长老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随后两眼一翻,竟是活活吓死了过去。 第二百零七章 远古神话?无惧! 张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分析着眼前的敌人。 情报有误! 而且是大错特错! 东海郡的叛乱,勾结的绝不仅仅是鲛人这种低等海族。 他们的背后,站着一尊真正的,活着的,来自远古的神话! 这种存在,已经超出了“修士”的范畴。 这是……大能! 就在此时,那尊巨大的龙裔,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深海般幽邃的金色。 当他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跪伏的鲛人,也没有去看城头那些瑟瑟发抖的蝼蚁。 他的视线,越过了一切,直接落在了张辽和他身后的陷阵营军阵之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笼罩了整个战场的“禁法领域”之上。 “人族的……军阵?” 一个古老、沙哑、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伟力,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头痛欲裂。 实力稍弱的陷阵营士兵,已是口鼻溢血,脸色煞白。 “有点意思。以人之血气、煞气、军魂,凝聚成阵,隔绝天地灵气,确实是克制我辈修士的奇思妙想。” 龙裔大能的声音,带着一丝仿佛在点评艺术品般的淡漠。 “可惜,这种把戏,对付那些需要从天地间‘借’用力量的元婴、化神,或许还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蔑视的弧度。 “但对本座而言……何其可笑。” “本座,即是天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禁法领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插在地面上的数百面黑色令旗,旗面无风自动,发出了“嗡嗡”的悲鸣,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法想象的压力。 “怎么回事?” 张辽身边的副将,骇然失色。 “军阵……军阵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从根源上侵蚀、瓦解!这……这不可能!” 张辽死死地盯着那尊龙裔大能。 他明白了。 对方的力量,不是来自外界的天地灵气。 他的力量,源于他自身! 他体内的每一滴血,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一个完整的,自成体系的“法力之海”。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天地”! 大乾的禁法军阵,可以封禁一方天地,却如何能封禁另一个“天地”?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每个陷-阵营士兵的心头。 那是为首的一面令旗,在巨大的压力下,轰然碎裂。 “噗!” 主持那处阵眼的百名陷阵营士兵,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连锁反应,就此开始。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一面又一面令旗,不断地炸裂成齑粉。 笼罩着整个战场的无形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 不过是弹指之间。 曾让所有叛乱修士绝望的禁法领域,就这么……被破了。 天地灵气,如同开闸的洪水,重新倒灌回这片被隔绝的战场。 那些原本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修士们,感受到体内重新变得充盈的法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的法力!我的法力回来了!” “哈哈哈!回来了!天不亡我!” 而对于陷阵营而言,这无异于灭顶之灾。 “将军!” 张辽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有理会身后副将的惊呼,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全军听令!结血煞战魂!” 这是陷阵营压箱底的手段,是以燃烧士兵的精血与寿元为代价,凝聚出超越凡人极限的战力。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 但是现在,他没有选择了。 “吼!” 十万陷阵营将士,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齐齐怒吼,身上爆发出浓郁的血色光芒。 每个人的气息,都在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疯狂暴涨。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精神,他们的杀意,在张辽的意志引导下,迅速汇聚。 转瞬之间,一尊高达百丈,身穿黑色战甲,手持巨大钩镰刀的血色魔神虚影,出现在陷阵营的上空,与远方海面上的龙裔大能,遥遥对峙。 这尊血煞战魂,散发出的威势,已经无限接近于化神巅峰。 然而,看着这尊由十万精锐凝聚而成的血色魔神,那龙裔大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仿佛在看一群……更加强壮一些的蝼蚁。 “燃烧生命,绽放出刹那的光华。勇气可嘉。” 他缓缓地评价道,然后,伸出的右手,轻轻向下一压。 “可惜,萤火之光,如何能与皓月争辉。” “就让尔等,见识一下,何为……天渊之别。” 随着他手掌的下压。 整个东海,仿佛都随之倾斜。 无穷无尽的海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牵引,脱离了海面,升上高空,形成了一片遮蔽了整个天空的黑色天幕。 那不是普通的海水。 每一滴水中,都蕴含着足以腐蚀神魂,消融万物的深渊之力。 “海……啸?” 城头之上,张太守声音发抖,面如死灰。 不,那不是海啸。 那是……一方大海,被人生生炼化,当做了武器! “覆海。” 龙裔大能,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那片遮蔽了天空的深渊之海,便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陷阵营的血煞战魂,当头压下。 “陷阵之志!” 面对这如同天倾般的绝望一幕,张辽双目赤红,操控着血煞战魂,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有死无生!” 他将陷阵营十万将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尽数灌注到了手中的钩镰刀之中。 血色的魔神虚影,举起了那柄巨大的钩镰刀,自下而上,朝着那片压顶而来的黑暗海洋,挥出了此生最璀璨,也是最决绝的一刀。 “杀!!!” 血色的刀光,逆天而上,仿佛要将这片不公的苍穹,都一分为二。 下一刻。 刀光,与黑色的海洋,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有的,只是死寂。 极致的死寂。 那道凝聚了十万陷阵营一切的血色刀光,在接触到黑暗海洋的瞬间,就如同烧红的烙铁,没入了冰水之中。 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嗤”响,然后,便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紧接着,那片黑暗的海洋,没有丝毫停滞地,淹没了那尊百丈高的血煞战魂。 血色魔神的虚影,在黑暗中无声地挣扎,扭曲,然后,如同冰雪般,迅速瓦解。 “噗——” 第二百零八章 什么人?奉先在此! 陷阵营军阵之中,为首的张辽,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身上的黑色甲胄,寸寸碎裂。 他身后的十万陷-阵营将士,更是凄惨。 站在最前排的数万士兵,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他们的身体,就在那深渊之力的侵蚀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连一滴血都未能留下。 后方的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干尸,迅速枯萎,倒下。他们的灵魂,在深渊之力的冲刷下,被彻底磨灭。 仅仅是一击。 一个照面。 纵横北地,令异族闻风丧胆,被誉为大乾最精锐的王牌军团之一的陷阵营,十万大军…… 全军覆没。 只剩下寥寥数千人,因为站在阵型最末端,侥幸未死,但也个个身受重创,气息奄奄,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还在为法力恢复而狂喜的叛乱修士,此刻,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恐惧。 他们看着那满地的飞灰与干尸,看着那尊如同创世魔神般的龙裔大能,只觉得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已忘记。 这就是……渡劫境的力量? 这就是,传说中,足以与天道抗衡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城楼之上,张太守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希望,来得如此璀璨。 破灭,也来得如此……彻底。 “咳……咳咳……” 在一片死寂的战场上,轻微的咳嗽声,显得格外刺耳。 张辽,用那柄已经断裂的钩镰刀,支撑着自己残破的身体,缓缓地,从尸山血海之中,站了起来。 他的头盔已经不知去向,满脸是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但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依旧明亮。 那是一种,不屈的,燃烧着最后光芒的眼神。 龙裔大能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唯一还能站着的“蝼蚁”身上,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讶异。 “哦?承受了本座一记‘覆海’,神魂未灭,肉身未溃。你这凡人,倒有几分骨气。” 张辽抬起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恐怖存在,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血腥与惨烈。 “叛族者……死。” 他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重复着自己之前的宣判,仿佛在嘲讽着什么。 “陛下……会为我等……报仇的。” 龙裔大能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言论,他缓缓低下头,巨大的面孔,向着张辽靠近。 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亿万座大山,压在张辽的身上。 张辽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但他依旧站着,没有弯下哪怕一寸的脊梁。 “你口中的那位陛下?那个窃据了人族气运的后辈?” 龙裔大能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本座沉睡了三千年。三千年前,这片大地上,还没有什么‘大乾’。人族,不过是我等圈养的血食。” “待本座,踏平你那所谓的洛阳,拧下你那皇帝的头颅,再将尔等整个人族,重新打回原形。届时,你便会知晓……” “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说罢,他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比黑夜更加深沉的幽光,缓缓凝聚。 那缕幽光,锁定了张辽的眉心。 他要将这个唯一敢于反抗他的蝼一,从神魂层面,彻底抹杀。 那缕幽光,在龙裔大能的指尖跳动,宛如一点来自九幽的鬼火,蕴含着抹杀神魂本源的终极力量。 死亡,前所未有地如此接近。 张辽体内的骨骼,在寸寸碎裂,五脏六腑早已化作一滩肉泥。支撑着他的,只剩下那口不屈的,属于陷阵营的傲气。 他看着那缓缓逼近的巨大龙首,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神魂都碾碎的威压,竟是笑了。 “你……错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无法听见,却清晰地传递到龙裔大能的意识之中,带着一种看穿生死的平静。 “陛下的……天下……不是靠窃据,而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你这种沉睡在旧日荣光里的老古董,永远……不会懂。” “陛下……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 张辽用尽最后的气力,挺直了那即将崩溃的脊梁。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忠诚与信念。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他念出了这句口号,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迎接自己的宿命。他的神魂,开始剧烈地燃烧,打算在对方抹杀自己之前,先行自爆,用这最后的璀璨,捍卫一个军人的尊严。 龙裔大能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无聊的坚持。既然你这么想死,本座便成全你。” “安心上路吧,蝼蚁。” 他指尖的那点幽光,骤然亮起,就要脱指而出。 也就在此时。 天地间,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声“嗡”的颤鸣。 这颤鸣,并非来自空气的振动,而是源自于某种更加根本的层面。是大道,是法则,在因为某个存在的降临,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原本被龙裔大能的“覆海”之威洗刷一空的战场,陡然间,被一股更为恐怖,更为纯粹,更为霸道的意志所笼罩。 那是一种……杀意。 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杀意。 如果说,龙裔大能的威压是深渊,是海洋,浩瀚而不可揣度。 那么这股新降临的意志,便是一柄……足以斩开深渊,劈开海洋的绝世凶兵! “嗯?” 龙裔大能即将射出的手指,猛地一顿。他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豁然抬头,望向了东方的天际。 那里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沉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色。 一道赤色的流光,仿佛撕裂了天与海的界限,贯穿了时-空,骤然降临。 其速之快,超越了视觉,超越了神识。 当龙裔大能捕捉到它的轨迹时,它已经来到了眼前。 “嗤——” 一声轻响。 龙裔大能指尖那足以抹杀张辽神魂的幽光,甚至没来得及爆发出应有的威能,就被那道赤色流光,干净利落地……从中切开,湮灭于无形。 赤色流光去势不减,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重重地钉在了龙裔大能与张辽之间的地面上。 “铛!” 大地剧震,一道蛛网般的裂痕,以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出数百丈。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 那是一柄画戟。 一柄通体燃烧着暗红色火焰,造型峥嵘,杀气凛然的……方天画戟! 戟身之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那些煞气,仿佛是亿万不甘的怨魂在咆哮,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什么人?” 龙裔大能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他能感觉到,这柄画戟之上附带的力量,并非灵气,也非法力,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粹由“杀戮”本身凝聚而成的恐怖力量。 “奉先在此。” 第二百零九章 狂妄?杀! 一个冷漠、高傲,仿佛视天地万物为无物的声音,从那血色的天际传来。 “谁,敢动我大乾的将军?” 话音未落,大地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不是一个点,而是整个东海郡的海岸线,都在隆隆作响。 “轰隆隆……轰隆隆……” 那是……马蹄声。 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雷暴,如同从地狱深处涌出的钢铁洪流。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黑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扩大,化作一片席卷一切的黑色怒涛。 虎豹骑! 每一个骑兵,都身着厚重的黑色玄甲,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身下的战马,也非凡品,竟是披着鳞甲,眼冒红光的妖兽“梦魇”! 他们没有陷阵营那般整齐划一的军阵,他们的阵型,散乱,狂野,充满了侵略性。 每一个骑兵,都是一个独立的杀戮单元,但汇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片移动的……修罗血场。 在这支军队的煞气冲击下,就连空气,都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血浆。 那些劫后余生的叛乱修士,只是被这股煞气一冲,便心神失守,口喷鲜血,更有甚者,直接被那恐怖的杀意夺走了心智,变成了只会尖叫的疯子。 而在这片黑色洪流的最前方,是一匹神骏到不似凡物的赤色巨马。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马上之人,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 面如冠玉,眼若流星。 正是这支魔军的统帅。 吕布,吕奉先!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那股君临天下的霸气,竟是隐隐将那龙裔大能的威势,都压了下去。 龙裔大能的金瞳,死死地盯着吕布。 “你身上的这股气,斩杀了不止百万生灵。” 他从吕布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 不是力量体系的同类,而是……生命层次上的同类。 这个男人,凭借着纯粹的武道与杀戮,已经将自己的生命本质,推升到了一个足以与神明比肩的恐怖境地。 吕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扫过陷阵营将士们化作的飞灰,最后,落在了摇摇欲坠的张辽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文远。” 吕布的声音,依旧冰冷。 “你,太弱了。” 张辽闻言,惨然一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末将……无能。有负陛下所托,有辱……大乾军威。” “回去自己领罚。” 吕布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了那尊巨大的龙裔。 他缓缓抬起了手。 那柄插在地上的方天画戟,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化作一道赤光,自动飞回了他的手中。 画戟在手,吕布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暴涨。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那么现在,他就是……执掌杀伐的神魔。 “你,是叫什么来着?” 吕布用画戟的末端,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肩甲,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路边的野狗。 “忘了。反正,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狂妄!” 龙裔大能彻底被激怒了。 三千年来,从未有任何生灵,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区区一个后世的凡人,屠戮了一些蝼蚁,便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么?” “今日,本座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天’!” 龙裔大能怒吼一声,他身后的整片东海,再次暴动。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地引动海水。 只见那无尽的海水,迅速变得漆黑,粘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一道道扭曲的,由深渊之力构成的上古水族怨魂,在黑色的海水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咆哮。 “万魂葬海!” 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通,是足以将一方世界都拖入深渊的灭世之招。 那片黑色的死亡之海,遮蔽了天日,带着远比之前“覆海”恐怖百倍的威能,朝着吕布和他的虎豹骑,当头压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吕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虎豹骑。” 他吐出了三个字。 “吼!” 三万虎豹骑,齐声怒吼。 没有复杂的军阵变化,他们只是将自己身上那凝练到极致的煞气,尽数灌注到了最前方的吕布身上。 “结阵。” 吕布的声音,依旧平淡。 “锋矢,冲锋。” 以吕布为箭头,三万虎豹骑,化作了一柄巨大无朋的黑色箭矢。 一道血色的,凝练如实质的“军魂”虚影,笼罩了整支军队。那不是陷阵营那种守护姿态的魔神,而是一尊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上古修罗! “在本侯的面前玩水?” 吕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双腿轻轻一夹。 “赤兔。” “希聿聿——!” 赤兔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之下,竟是燃起了暗红色的烈焰,踏空而行! 一人一骑,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彗星,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压顶而来的黑暗海洋,发起了冲锋。 “杀。” 一个字,从吕布的口中吐出。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随之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剑影,也没有法则的碰撞与湮灭。 吕布的这一戟,朴实无华。 只是简单地,向前一刺。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一刺,却仿佛成为了天地的唯一。 整个世界,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法则,都在这一刻,被凝聚到了那小小的戟尖之上。 下一刻。 戟尖,与那片黑暗的海洋,触碰到了一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蕴含着深渊伟力,足以葬灭万魂的死亡之海,在接触到戟尖的刹那,竟是……停滞了。 紧接着,以戟尖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在那片黑色的天幕上,迅速蔓延。 那感觉,不像是力量的对抗。 更像是……一张画,被一支笔,从中间,狠狠地戳穿了。 吕布的这一戟,无视了所有的能量与法则,直接攻击到了这式神通的……“根源”! “这……这不可能!” 龙裔大能金色的瞳孔,疯狂地收缩,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毁灭化神修士的领域神通,在对方面前,竟是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对方用的,不是力量。 是“理”。 一种“我的前方,不容许有任何事物存在”的,霸道到极致的“武道之理”!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巨响,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海洋,如同被砸碎的镜子一般,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吕布的身影,没有丝毫停滞,穿过了破碎的神通,瞬间出现在龙裔大能的面前。 两者巨大的体型差距,显得无比滑稽。 但在气势上,那渺小的人类身影,却像是一尊真正的神魔,俯瞰着眼前的巨兽。 第二百一十章 斩杀龙裔,仅仅热身? 龙裔大能那巨大的金色竖瞳之中,清晰地倒映出吕布的身影,以及那柄已经近在咫尺的方天画戟。 他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的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葬灭一方世界的“万魂葬海”,就这么碎了。 碎得如此轻易,如此的……不合常理。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覆盖。 “不……” 一个念头,在他那古老而不朽的神魂中疯狂滋生。 “这不是真气,不是法力,更不是什么大道法则……这是一种‘理’……一种‘我’在,‘我’前方便无物的……‘武道之理’!”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走的不是修士们感悟天地,借用天地之力的路。 他是要……让天地,来遵从他自己的道理! 何等狂妄,何等霸道,何等……不可思议。 吕布的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拂去肩头的尘埃。 他看着龙裔大能眼中的骇然与不解,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你的‘天’,太小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龙裔大能的意识深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碎着对方最后的尊严。 “区区一隅之海,也敢妄称天穹?” 话音落下的瞬间,吕布手腕微微一转。 那柄戳破了“万魂葬海”的方天画戟,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顺着那股一往无前的“理”,向前,再递进一寸。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并非血肉被撕开的声音,而是……空间。 龙裔大能身前那坚不可摧,由龙鳞与深海法则共同构筑的护体神光,在这柄画戟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戟尖轻易地撕开了神光,撕开了空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那庞大龙首的眉心正中。 那个位置,正是他凝聚神魂,号令法则的本源所在。 “吼——!” 一声凄厉到极致,却又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龙吟,终于从龙裔大能的口中爆发而出。这吼声不再是威压,而是纯粹的,生命走向终结的悲鸣。 他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试图挣脱这宿命般的一击。掀起的巨浪,足以拍碎山川。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方天画戟的戟尖,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在本侯面前,你的力量,你的法则,你的存在……” 吕布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 “毫无意义。” 他手臂的肌肉,微微鼓起,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戮之理,透过画戟,轰然灌入。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见龙裔大能的眉心,那个被戟尖点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紧接着,这个黑点,迅速扩大。 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如同蛛网般,从眉心处飞速蔓延至他全身。那不是血肉的龟裂,而是……“存在”本身的崩溃。 他那堪比神金的龙鳞,在寸寸消解;他那足以搅动四海的龙躯,在化作最原始的粒子;他那不朽的神魂,更是在那股霸道的武道之理下,被彻底地、干净地抹去了一切痕迹。 龙裔大能金色的眼眸,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他巨大的龙首,无力地垂下,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威压,烟消云散。 “时代……变了……” 这是他留存于世间的,最后一个念头。 “你们这些沉睡在旧日荣光里的老古董,永远……不会懂。” 吕布冰冷的声音,像是为他送上的墓志铭。 他缓缓抽回方天画戟。 画戟之上,依旧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不染半点尘埃,更无一丝血迹。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斩断了一缕幻影。 “轰隆——” 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的巨大龙尸,如同山脉崩塌,重重地砸进了东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朝着海岸线疯狂扑来。 浪头高达百丈,若是拍实,足以将整个东海郡的沿岸,化作一片泽国。 吕布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 他身后的三万虎豹骑,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一致的动作。 他们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兵器,身上那凝成实质的黑色煞气,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尊更为凝实的修罗魔影。 “喝!” 三万人,一声吼。 那尊修罗魔影,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挥出了一拳。 没有拳风,没有巨响。 但那扑面而来的百丈巨浪,在距离海岸线尚有数里之遥时,竟是凭空矮了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按回了海面。 风平,浪静。 只剩下那具庞大的龙尸,在海面上静静地沉浮,金色的龙血,将方圆百里的海域,染成了一片瑰丽而诡异的金色。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劫后余生的叛乱修士,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他们的道心,早在虎豹骑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彻底碾碎。 而现在,亲眼目睹一尊上古大能,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抹杀,他们连思维,都几乎停滞了。 这是……神。 不,是比神,更恐怖的……魔。 张辽单膝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屹立于天地之间的背影,眼神中的狂热与忠诚,几乎要溢出来。 吕布没有回头,他猩红的目光,依旧凝视着那片被染成金色的海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热身,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虎豹骑的耳中。 张辽闻言一怔。 热身? 斩杀一尊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神通足以毁天灭地的龙裔大能,仅仅……是热身?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 异变,再生。 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金色海域,中央处,那个由龙尸砸出的巨大漩涡,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开始以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飞速旋转起来。 “嗡——嗡——嗡——” 一阵阵低沉而古老的嗡鸣,从海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生灵,更像是一座沉睡了万古的巨大机器,被重新启动时,发出的轰鸣。 一道道幽蓝色的,充满了神秘符文的光柱,从海底冲天而起,贯穿了海面,直入云霄。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大阵?给我杀! 一百零八道光柱,不多不少,精准地分布在方圆数百里的海域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繁复到极点的立体法阵。 每一道光柱之间,都有无数的法则之链相互连接,将这片海域,彻底封锁。 原本被龙血染成金色的海水,在法阵启动的瞬间,迅速褪去了颜色,变得深邃如墨,却又清澈见底。 透过海面,可以看到,海底之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座巍峨的水晶宫殿。 无数身披奇异甲胄,手持三叉戟的海族战士,如同雕塑般,静立在宫殿之前。 他们的气息,通过脚下的阵纹,与那一百零八道光柱,与这整片海域,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 一股远比之前龙裔大能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气息,缓缓升腾。 如果说龙裔大能的力量是狂暴的海洋,那么此刻这股力量,便是被堤坝约束起来,化作灭世之磨的……整个四海! 一个苍老,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宏大声音,从那法阵的中央,响彻天地。 这声音并非由一人发出,而是由成千上万个声音,完美地重叠在一起,形成的一种超越了语言的“共鸣”。 “陆地上的凡人……” “你,越界了。” 那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惊骇,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天道宣判般的冷漠。 “敖广,是我族三千年来,派往陆地的监察者。他的生死,无关紧要。” “但,你不该,在我族圣地之前,展露你的獠牙。” “更不该,用你那污秽的杀戮之理,玷污这片神圣之海。” 吕布闻言,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间,看向了法阵的核心。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玩味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终于提起兴趣的残忍。 “圣地?污秽?” 吕布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凭借着自身霸道的意志,清晰地盖过了那宏大的共鸣之声。 “在本侯看来,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鱼塘罢了。” “你!” 那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显然是被吕布这极致的轻蔑所激怒。 “狂徒!” “既然你执意求死,那便让你见识一下,我海族真正的底蕴。” “让你明白,为何自上古以来,陆地为皇,而海洋……为尊!” “四海归墟大阵,起!” 随着这一声令下。 一百零八道幽蓝色的光柱,骤然光芒大盛。 整片被封锁的海域,瞬间。 那不再是水,而是……由最纯粹的,最本源的“水之法则”凝聚而成的毁灭洪流。 海水在法阵的驱动下,化作了亿万柄锋利无比的“水刀”,“水剑”,“水枪”,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朝着海岸线上的吕布与三万虎豹骑,攒射而来。 每一滴水,都蕴含着足以洞穿山岳的力量。 亿万滴水汇聚在一起,其威势,足以将这方天地,都彻底磨灭成虚无。 这才是真正的“万军”对“万军”。 这是法则层面的,堂堂正正的碾压。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都为之绝望的景象,吕布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凝重,反而流露出一抹……酣畅淋漓的战意。 “来得好!” 他大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狂放不羁的霸气。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三万早已战意的虎豹骑。 “儿郎们!” “吼!” 三万虎豹骑,齐声怒吼,声震九霄。煞气凝结的修罗魔影,仰天咆哮,几乎要将天穹撕裂。 “敌军大阵已成,尔等,怕否?” 吕布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有死无生!” “有死无生!” “有死无生!” 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充满了狂热与悍不畏死的咆哮。 他们的信念,早已与他们的统帅,融为一体。 在吕布的面前,没有不可战胜的敌人。 “好!” 吕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戟尖斜指那片由法则构成的死亡之海。 “阵型,变。” 他的声音,穿透了喧嚣的战场。 “以本侯为首,破阵!” 命令下达的瞬间,三万虎豹骑动了。 他们没有丝毫的迟疑,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迅速变换着阵型。 原本散乱狂野的阵势,在瞬息之间,就化作了一个无比锋锐的,箭头朝前的锥形。 每一个骑兵,都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们身上的黑色煞气,不再是冲天而起,而是向着前方,向着最顶端的吕布,汇聚而去。 “嗡——” 那尊修罗魔影,随着阵型的变化,也迅速凝缩,最终化作了一道血色的流光,尽数融入了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之内。 刹那间,吕布手中的画戟,光芒暴涨。 暗红色的火焰,化作了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血色。戟身之上,那尊上古修罗的虚影,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咆哮。 此刻的吕布,人是箭头,戟是锋芒。 他与他身后的三万虎豹骑,以及那凝练到极致的军魂煞气,完美地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一柄……足以凿穿天地的绝世凶兵。 “在本侯的铁蹄之下……” 吕布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身下的赤兔马,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嘶鸣,四蹄燃起熊熊烈焰,人立而起。 “没有破不开的阵!”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地锁定着那片扑面而来的法则之海,眼中的战意,到了顶点。 “全军,随我……”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意,重重向前一挥。 “冲锋!” “杀——!” 一个“杀”字,从三万人的口中,汇成了一股撼动天地的洪流。 下一刻。 以吕布为首的黑色铁流,化作一道撕裂大地的黑色闪电,义无反顾地,迎着那亿万道水之法则构成的死亡风暴,正面撞了上去。 没有闪躲,没有迂回。 只有最纯粹的,最野蛮的,最不讲道理的……正面冲撞! “轰——!” 黑色的铁流,与幽蓝色的法则海洋,在海岸线上,轰然相遇。 那碰撞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第二百一十二章 破阵,杀! 世界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色彩。 在黑色铁流与幽蓝海洋碰撞的那一刹那,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仿佛被一同抹去。 张辽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抽离了躯体,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虚无。 他看不见,听不见,甚至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前方那道顶天立地的背影,以及从那背影之上传来的,如同烙铁般滚烫的意志。 这便是虎豹骑的本能。 那由纯粹水之法则构成的海洋,并非是简单的冲击。 它是一种“磨灭”。 亿万柄水刀水剑,本质上是亿万个“磨盘”,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闯入的一切,从物理层面到法则层面,都彻底磨成最原始的粒子。 一名虎豹骑的甲胄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黑色的煞气甲胄表面,出现了一丝丝被磨损的痕迹。 然而,不等那法则之力深入,旁边战友的煞气便主动弥补过来,将缺口堵上。 三万人的煞气,通过那玄奥的锥形战阵,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的力量在对抗,在消耗。 但,位于阵型最前端的吕布,承受了超过九成九的压力。 他就像一柄锥子,最锋利的那个尖。 无穷无尽的水之法则,如同世间最坚韧的罗网,层层叠叠,要将他包裹,勒死,磨灭。 幽蓝色的光芒,疯狂地侵蚀着他画戟上燃烧的血色火焰。 “有点意思。” 吕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愉悦的咕哝。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法则,宏大,厚重,古老。 它代表着“存在”与“循环”,如同大海的潮汐,周而复始,永无止境。任何力量,在它的面前,都终将被时间与无尽的消磨所耗尽。 可惜,它遇到的是吕布。 “在本侯面前,讲什么天道循环?” 吕布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万物皆有终。循环,也该有被打破的一天。” 他猩红的眼眸深处,那尊沉寂的修罗魔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你的道,是‘磨’。” “我的道,是‘杀’!” “便让本侯看看,是你的海能磨平我的戟,还是我的戟,能杀穿你的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是以单纯的力量去对抗。 方天画戟之上,那吞噬了三万虎豹骑军魂煞气的血光,骤然内敛。 所有的光华,所有的火焰,所有的威势,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概念。 那不再是一柄兵器。 它化作了“死亡”本身。 “破!” 一个字,从吕布的口中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只见那柄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暗淡的画戟,向前轻轻一递。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出现了。 在黑色铁流的前方,那片浩瀚无垠,仿佛永恒不灭的幽蓝色法则海洋,其最核心处,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痕。 那道裂痕,不是被暴力撑开的。 它是被“杀死”的。 吕-布这一击,绕过了法则的表象,直接攻击了“四海归墟大阵”运转不休的那个“理”。 他将“终结”的概念,强行打入了那个完美的“循环”之中。 循环,一旦有了终点,便不再是循环。 “不……不可能!” 那成千上万重叠在一起的宏大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与混乱的尖叫。 “他……他污染了圣阵的本源!他……他怎么做到的?杀戮之理,怎能凌驾于沧海之上!” 他们的质问,得不到任何回答。 因为那一道黑色裂痕,就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疯狂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从一声,变成了亿万声。 那道黑色的裂痕,在瞬息之间,爬满了整片法则海洋。幽蓝色的光芒,如同被敲碎的琉璃,寸寸崩解。 “轰隆隆——!” 直到此刻,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毁灭之声,才轰然爆发。 一百零八道贯穿天地的幽蓝色光柱,齐齐发出一声哀鸣,由下至上,节节炸裂,最终化作漫天的光雨,消散在天地之间。 四海归墟大阵,破! 失去了法则的约束,那被强行凝聚的海水,如同脱缰的野马,化作混乱的乱流,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然而,这等混乱,对于那道黑色的铁流而言,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杀——!” 三万人的怒吼,汇成一股。 那凝成实质的黑色煞气,再次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穹顶,将所有混乱的水流,都排斥在外。 他们的冲锋,没有丝毫的停滞。 破开大阵之后,那座隐藏在海底,巍峨壮丽的水晶宫殿群,已经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们的铁蹄之下。 “拦住他们!” “为了海神的荣耀!” “入侵者,死!” 短暂的震惊与恐惧之后,那些身披奇异甲胄的海族战士,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举起手中的三叉戟,咆哮着,从一座座水晶宫殿中冲出,组成了一道道防线,企图螳臂当车。 他们的数量,数以十万计。 每一个,都拥有着不弱于金丹修士的气息。结成战阵之后,威势更是惊人。 在陆地上,这样一支大军,足以横扫一方,覆灭一个中等宗门。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吕布。 是刚刚凿穿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护族大阵的,三万虎豹骑。 吕布看着那些冲来的海族战士,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就像一头猛虎,不会在意脚下有几只蚂蚁。 他的目标,始终锁定着那座位于水晶宫殿群最中央的,最为宏伟的祖龙殿。 “碾过去。” 他吐出三个冰冷的字。 命令,便是法则。 “吼!” 身后的三万虎豹骑,用行动回应了他的命令。 他们甚至没有改变阵型,依旧保持着那无坚不摧的锥形,狠狠地撞进了海族战士的军阵之中。 “噗嗤!” 最前排的数百名海族精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混合着煞气与铁蹄的洪流,瞬间碾成了肉泥。他们引以为傲的甲胄,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 所谓的军阵,所谓的防线,在虎豹骑这柄凝聚到极致的“凶兵”面前,脆弱得可笑。 没有一合之敌。 这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屠杀。 黑色的铁流,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刺入了一块柔软的奶油之中。它所过之处,只有毁灭与死亡。 水晶宫殿,在铁蹄下成片成片地倒塌,化作齑粉。 海族战士,成千上万地被收割,他们的银蓝色血液,将这片刚刚恢复清澈的海域,再次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色彩。 张辽紧跟在吕布身后,手中的长槊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一蓬血雨。他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 他看着那些海族战士脸上从悍不畏死,到震惊,再到恐惧,最终化为绝望的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前方,再无阻碍。 第二百一十三章 老祖?呵呵!杀! 黑色的铁流,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冲到了那座最为宏伟的祖龙殿前。 吕布勒住缰绳,身下的赤兔马发出一声不耐的嘶鸣,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将前方的海水都蒸发殆尽。 三万虎-豹骑,令行禁止,在吕布身后重新列阵,黑色的煞气依旧笼罩着他们,冰冷的杀机,锁定着眼前的宫殿。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远处那些幸存的海族战士,在瑟瑟发抖,他们已经被彻底杀破了胆,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躲在里面的老东西们。” 吕布抬起方天画戟,戟尖斜指着那紧闭的,雕刻着万龙朝拜景象的巨大殿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要本侯,请你们出来吗?” 他的声音,穿透了殿门,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 殿内,数十名气息远比外面那些战士更加深厚,身穿华贵长袍的海族长老,一个个面如金纸,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怎么办……大长老,怎么办?” “四海归墟大阵……破了啊!那是我族最后的屏障!” “此魔……此魔非人!不可力敌,不可力敌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海族高层中蔓延。 为首的一名胡须皆白,头戴珊瑚王冠的老者,脸色惨白地看着殿外那道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 是他,提议启动大阵,要给这个“陆地上的凡人”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可结果,却是他们的圣地,他们的族人,被对方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碾碎。 就在他们六神无主之际。 “唉……” 一声悠远,古老,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叹息,在大殿的最深处响起。 这声叹息,明明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所有长老内心的恐慌与躁动。 他们齐齐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与敬畏交织的神色,朝着大殿深处,那片被无尽黑暗笼罩的王座,跪了下去。 “恭迎老祖!” “恭迎老祖出关!” 那片黑暗之中,缓缓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光芒。 不,那不是光。 那是两颗……眼睛。 仅仅是与之对视,那些海族长老便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冻结,被吸入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一群……没用的东西。” 一个苍老,威严,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海族的颜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股远比之前四海归墟大阵更加浩瀚,更加凝聚,更加……本质的力量,从大殿深处,苏醒了。 如果说,大阵的力量是整个海洋。 那么,这股力量,便是海洋的“神”。 是这片大海,意志的化身。 “轰——” 那扇重达亿万斤的祖龙殿殿门,没有打开,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震成了最细微的粉末,消散在海水中。 殿外的吕布,双眼微微一眯。 他看到,一个身影,从大殿的阴影中,一步一步,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他没有穿任何甲胄,只是一身朴素的蓝色布袍。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一种奇异的深蓝色,如同最深邃的海沟。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玄奥的,如同水波般的天然纹路。 他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只是空着手。 但他出现的瞬间,整个东海,仿佛都活了过来。 所有的水流,都停止了咆哮。所有混乱的能量,都被瞬间抚平。就连那些被染成银蓝色的海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清澈,纯净。 一种“静”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在这片领域之中,时间仿佛变慢了,空间仿佛凝固了。那三万虎豹骑身上冲天的煞气,竟也被压制得无法离体三尺。 这是……对法则的绝对掌控。 张辽瞳孔骤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对方甚至没有动手,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让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法则,都被“镇压”了。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半仙……” 吕布猩红的眼眸中,那股不耐烦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极致的兴奋与战意。 “终于出来一个,能让本侯稍微认真一点的了。” 那海族老祖走出大殿,悬浮在半空之中,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先是扫过满目疮痍的水晶宫殿,和那些死不瞑目的族人尸骸,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哀伤。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吕布的身上。 那是一种看蝼蚁,看尘埃,却又带着一丝审视的复杂眼神。 “你,过了。” 吕布闻言,嗤笑一声,手中的方天画戟,微微抬起。 “这片海,既然与我大乾接壤,那它,便是我大乾的鱼塘。” “鱼塘……” 海族老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那是被极致的傲慢所激起的怒意。 “无知者,无畏。”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你可知,我是谁?” 吕布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来表示。 他身上的血色煞气,再次,与对方那“静”的领域,发出了滋滋的对抗声,如同沸油遇水。 老祖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道。 “吾,乃此界第一滴水,所化之灵。自天地初开,与东海同生。世人称我为……‘归墟’。” “吾掌,水之本源。水,可为生,亦可为死。可为柔,亦可为刚。” 他的话音,越来越宏大,仿佛与整个海洋融为一体。 “在你这等只知杀戮的武夫看来,水是无形的。但在吾看来……” 他手掌轻轻一握。 嗡—— 方圆千里的海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液体”的属性。 它们凝固了。 不是结冰,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层面的“固化”。 整片战场,连同吕布和他身后的三万虎豹骑在内,都被瞬间封禁在了一块巨大无朋的,绝对透明的“水晶”之中。 从远处看,那就像是一枚巨大的琥珀,将这支绝世凶兵,完美地封存在了里面。 “水,是世间最坚固的囚笼。” 归墟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宣判般的冷漠。 “你很强。你的军阵,也很强。能打破四海归墟,足以自傲。但,那不过是吾随手布下的禁制,用来阻拦一些宵小之辈罢了。” “现在,你将在此,被封印万年,十万年……直到你的杀戮之理,被这无尽的深海,彻底磨灭。” 他似乎已经认定了结局。 半仙之力,镇压一个凡间帝皇,本就是理所当然。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归祖龙殿继续沉睡时。 “咔。” 一声轻响,从那巨大的“水之囚笼”内部传来。 归墟老祖动作一顿,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猛然回头。 只见那片本应绝对静止,连时间都停止流动的囚笼核心,那个身穿兽面吞天铠,手持方天画戟的男人,竟然……动了。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动作很慢,仿佛承受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但他,确实在动。 “囚笼?” 吕布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从那囚笼中传出,虽然有些模糊,但意志却无比清晰。 “你把水,变成了石头。” “想法不错。” “可惜……” 第二百一十四章 能杀的,和被杀的! 吕布的嘴角,在那张被兽面盔遮住大半的脸庞上,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你的水,太脆了。” “咔嚓!”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的,不是一声脆响,而是亿万道裂痕同时迸发的合奏! 那道由他手臂抬起所引发的初始裂痕,在这一瞬间,如同得到了某种指令,化作了毁灭的源头。 黑色的,代表着“终结”与“断裂”的法则细线,从吕布的铠甲缝隙中疯狂涌出,沿着“水之囚笼”的内壁,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这不再是墨入清水的渲染,而是钻石刀锋划过玻璃的切割。 每一道黑色细线,都代表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破碎”之理。 归墟老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猛然收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他看到,自己引以为傲,足以封印寻常半仙万年的“归墟囚笼”,正在从内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所瓦解。 那不是蛮力。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理”的践踏。 是“杀戮”之理,对“静止”之理的,一场血腥的征服。 “在本侯面前,万物只分两种。” 吕布的声音,从那即将崩碎的囚笼中清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敲打在归墟老祖的心神之上。 “能杀的,和已经被杀的。” “你这片破水,属于前者。” “狂妄!” 归墟老祖压下心头的震骇,怒喝一声。神明般的威严,不容凡人挑衅。 他单手向天一引,整个东海的海水,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亿万吨的海水被强行抽出,在他的头顶汇聚,凝成了一柄长达万丈,通体呈现出深海幽蓝色的巨型三叉戟。 那三叉戟上,流转着水之本源的法则神光,每一次流转,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这是海洋的愤怒,是水之神罚。 “吾要你,形神俱灭!” 然而,他的神罚,终究是慢了一步。 “破!” 吕布口中,只吐一字。 “轰——!” 那囚禁着三万虎豹骑的,方圆千里的巨大“琥珀”,轰然炸裂! 无数巨大的“水晶”碎片,被一股源自核心的狂暴力量,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归墟老祖的法则之力,其锋锐与坚固,远胜神兵。 它们划破海水,留下了久久不能愈合的白色真空轨迹,将远处那些来不及躲闪的海族战士,连同他们藏身的水晶宫殿残骸,一同射穿,湮灭,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 一场由归墟老祖自己力量造成的余波,便又清空了一大片战场。 但这一切,都无法吸引战场中心那两位的注意。 囚笼破碎的瞬间,那被压抑到极致的黑色煞气,如同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兽,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咆哮,再次冲天而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 黑色的穹顶之上,隐约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那虚影的面容,与吕布,别无二致。 “有点意思。” 吕布抬头,看着那柄凝聚了整个东海之力的神罚之戟,猩红的眼眸中,战意如火,越烧越旺。 他身下的赤兔,同样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四蹄在虚空中刨动,每一下,都踏碎一片空间,发出不耐的嘶鸣。 “张辽。” 吕布的声音,平淡无波。 “末将在!” 张辽强忍着那股来自半仙的恐怖威压,催马上前一步,沉声应道。他的额角,已经布满了冷汗。 仅仅是存在,就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这就是半仙。 这就是此界真正的顶点。 “结‘神灭’之阵。”吕布淡淡地命令道,“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喏!” 张辽没有丝毫犹豫,高举长槊,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出声。 “虎豹骑,听令!” “神!灭!” “吼——!” 三万虎豹骑,齐声怒吼。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爆发出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志。这些意志,不再是散乱的煞气,而是通过一种玄奥的阵法,汇聚到了最前方的吕布身上。 如果说,之前的虎豹骑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凶兵。 那么此刻,这柄凶兵,便找到了它的“魂”。 无穷无尽的黑色煞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吕布的体内。他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源自三万精锐铁骑的杀戮本源。 吕布身上的兽面吞天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血色的纹路,在铠甲的表面亮起,又迅速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这是……军阵合击之法?” 归墟老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不屑。 “借来的力量,终是外物。凡人的数量,在‘质’的差距面前,毫无意义。” “在真正的‘海’面前,再多的‘溪流’,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不再等待,那柄凝聚了东海之力的万丈三叉戟,带着审判万物的威势,轰然刺下! 没有风雷之声。 因为在它刺下的轨迹中,一切的物质,一切的能量,甚至连“声音”本身,都被那股极致的“水之理”给同化,磨灭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张辽的瞳孔中,只剩下那不断放大的,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幽蓝。 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冻结,自己的生机正在被剥离。他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在这一击面前,他这样的顶尖真仙,与路边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神明的一击。 然而,就在他即将陷入永恒的黑暗之际。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并不温暖,甚至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冷,但却传来了一股无比霸道,无比蛮横的意志。 那股意志,将所有侵入张辽体内的“水之理”,粗暴地,不讲道理地,全部驱散了出去。 张辽浑身一震,从那种濒死的绝望中挣脱出来,他猛地抬头,看向了身前的那个背影。 吕布。 他依旧坐在赤兔马上,身形甚至没有比平时高大一分。 但他身上那股吞噬了三万虎豹骑杀戮本源之后的气息,却已经攀升到了一个让张辽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境地。 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切“终结”与“毁灭”这个概念的,具象化身。 “借来的力量?” 吕布抬起头,仰望着那毁天灭地的神罚,嗤笑一声。 “老东西,你活了太久,脑子都坏掉了。” “他们,不是我的力量源泉。” “我,是他们杀戮的‘终点’。” “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渴望,他们的存在,都只为了成就本侯的这一击。” 第二百一十五章 等等,是吾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玄奥的法则对抗。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的方天画戟,举过头顶,朝着那柄万丈长的神罚之戟,迎了上去。 “给我……碎开!”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那杆陪伴他征战一生的方天画戟,在这一刻,仿佛也活了过来。 戟刃之上,那道曾经斩破“四海归墟大阵”的黑色裂痕,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一道细线。 而是一个点。 一个纯粹的,吞噬一切光芒,一切物质,一切法则的,绝对的“无”。 一个代表着“终焉”的原点。 “嗡——!” 方天画戟的戟尖,与那万丈三叉戟的戟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精准无比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时间,空间,光线,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个碰撞点上,失去了意义。 归墟老祖的脸上,那神明般的威严与不屑,彻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看到…… 他看到自己凝聚了整个东海本源之力的神罚之戟,那足以一击毁灭一方大陆,重创同阶半仙的至强一击,在接触到对方那杆画戟的瞬间…… 开始“死亡”。 是的,死亡。 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概念上的“终结”。 从戟尖开始,那抹深邃的幽蓝色,正在迅速地褪去,变成一种死寂的,毫无生机的灰白。 那种“死亡”的蔓延速度,快到极致。 仿佛一种无法抵御,无法逆转的剧毒。 “不……这不可能!” 归墟老祖失声尖叫,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是什么力量?杀戮之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杀死’本源法则!” 他的水之本源,是构成此界最基础的规则之一,与天地同寿,不朽不灭。 它可以被击散,可以被封印,但绝不可能被“杀死”! 因为,你无法杀死“水”这个概念本身。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正在做着这件颠覆他亿万年认知的,不可能的事情。 “在本侯的戟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死的。” 吕布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神,也杀给你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终于响起。 那柄已经彻底化为死寂灰白的万丈三叉戟,从戟尖开始,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的粉尘,飘散开来。 那不是水汽,也不是能量,而是法则“死亡”后,留下的“尸骸”。 一击。 仅仅一击。 凝聚了整个东海之力的神罚,便被如此蛮横地,从概念的根源上,彻底抹杀! “噗——!” 归墟老祖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了一口幽蓝色的血液。 那血液,一离开他的身体,便化作了最纯净的水之本源,想要修复他的伤势。 但紧接着,一缕微不可查的黑色气息,从他的伤口中逸散出来,将那些本源之力尽数“杀死”,化作了虚无。 他的本源,受伤了! 而且是被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治愈的力量所伤! “魔鬼……你是个魔鬼!” 归墟老祖看着吕布,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再无半点神明的威严,只剩下看待天敌般的恐惧与憎恶。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甚至见过上古时期,那些试图挑战天道的真仙。 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充满了如此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毁灭”属性。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所有“秩序”与“循环”的,最大亵渎。 吕布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一戟击溃了对方的神罚之后,他缓缓放下了方天画戟,戟尖斜指着地面。 那股攀升到极致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分散,回归到身后的三万虎豹骑身上。 张辽等人,都是身躯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神灭”之阵,对他们的负荷,同样巨大。 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他们依旧挺直着脊梁,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眼神,望着最前方的那个男人。 值得。 能追随这样的神魔,见证这样的一战,就算下一刻就死去,也值得了。 吕布猩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面那个气息衰落,嘴角挂着蓝色血迹的老者。 “老东西,现在,你还要本侯形神俱灭吗?” 他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归墟老祖的脸色,阵青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输了。 在最强的正面对决中,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本源法则,被对方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正面击溃,甚至“杀死”。 这种打击,比肉体的伤害,要严重千百倍。 那是他作为“神”,作为此界最古老存在之一的,信念的崩塌。 “你……你究竟是谁?” 归墟老祖死死地盯着吕布,声音沙哑地问道。 “大乾,吕布。” 吕布报上名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下一个问题。这片海,本侯要了。你是自己滚,还是本侯送你上路?” “你……” 归墟老祖被他这蛮横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东海之主,归墟之灵,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但,形势比人强。 对方那一戟,已经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说一个“不”字,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再来一戟。 而他,没有信心能接下第二戟。 就在他屈辱、愤怒、恐惧,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吕布,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看来,你选了后者。”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让归墟老祖心胆俱裂的“终焉”气息,再一次,开始凝聚。 “等等!” 归墟老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压垮了。 他怕了。 活得越久,越是惜命。他不想死,更不想被这种无法理解的怪物,以一种屈辱的方式,“杀死”在这里。 “此战,是吾输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认输?果然不老实! 归墟老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与虚弱,回荡在死寂的天地之间。 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神性与威严已经褪尽,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那句认输的话,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让他本就虚幻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了几分。 下方,三万虎豹骑的将士们,虽然个个面色惨白,气息萎靡,但听到这句话时,每个人的胸膛都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他们的眼神,灼热如火,死死地汇聚在最前方那道魔神般的身影上。 赢了。 他们,追随着他们的神,战胜了一位真正的半仙,一位执掌此界一方权柄的古老存在。 这种荣耀,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足以成为他们日后吹嘘一世的资本。 张辽紧握着长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心中的震撼,比任何人都要来得猛烈。 他亲身体验过那种连思维都会被冻结的无力感,所以他才更明白,吕布方才那一戟,究竟是何等的惊天动地,何等的不可思议。 那已经超越了“武”的范畴,踏入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名为“概念”的领域。 吕布没有回头。 他猩红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地锁定着对面的归墟老祖,那眼神,就像是猎人盯着自己陷阱中,已经无力挣扎的猎物。 “输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 “一句输了,就想了结此事?” 归墟老祖的身躯微微一颤,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如同深海般幽邃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忌惮。 “是吾小觑了天下英雄。”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你……大乾吕布,你确实有资格与吾平起平坐。这东海,吾可以分你一半。”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作为东海之主,亿万水族的至高神,分出一半的权柄,无异于割肉。 然而,吕布听到这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平起平坐?分一半?” 他缓缓地,将那杆依旧残留着一缕“终焉”气息的方天画戟,抬了起来,戟尖再次遥遥指向归墟老祖。 “老东西,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本侯说过,这片海,我大乾全要了。” “至于你……” 吕布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那股纯粹的杀意,让刚刚才有所缓和的天地,都再次蒙上了一层冰霜。 “是要本侯将你这缕残魂彻底抹去,还是……臣服于我大乾,献上你的真灵烙印,从此为我大乾镇守东海,永世不得背叛?” “你敢!” 归墟老祖瞬间暴怒,神魂剧烈地波动起来,“吾乃天地所生的归墟之灵,与此界同寿!你竟敢让吾为奴?!” 让他向一个凡人王朝称臣,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那是对他存在意义的,根本性的否定。 “看来,你还是没得选。” 吕布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他身上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杀戮本源,又有了重新的迹象。 三万虎豹骑将士,虽然身体疲惫,但意志却瞬间响应,一股股铁血煞气再次升腾,准备汇入那无底的黑洞之中。 “等等!” 眼看那毁灭性的一戟又要凝聚,归墟老祖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彻底压垮了。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自己再敢说半个不字,那柄能“杀死”法则的凶戟,会毫不犹豫地斩下来。而这一次,他再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抵挡。 他会死。 不是沉睡,不是重创,而是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彻底底地,连一丝痕迹都不留地抹掉。 万年的孤高与尊严,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终究还是变得一文不值。 “……好。” 一个屈辱的字眼,从归墟老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的头颅,也在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无力地垂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吾……愿意臣服。” 他缓缓抬起手,一缕散发着幽蓝色光芒,蕴含着他最本源气息的印记,从他的眉心处,慢慢地飘了出来。 这就是他的真灵烙印。 一旦被他人掌控,就等于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张辽和身后的虎豹骑将士们,看到这一幕,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一位半仙,一位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古老存在,正在向他们的主公,向大乾王朝,低下他那高贵了亿万年的头颅。 吕布看着那枚缓缓飘来的真灵烙印,眼神依旧平静。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因为,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一种比刚才那万丈三叉戟,更加致命的危机感,从那枚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真灵烙印上,弥漫开来。 “老东西,你果然不老实。” 吕布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看似即将尘埃落定的平静。 归墟老祖垂下的头颅,猛然抬起。 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哪里还有半分的屈辱与颓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到极致的怨毒与狠戾。 “小畜生,你确实很强,强到超出了吾的想象。但你终究太年轻,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神明’!” “你以为吾的力量,仅仅是这东海之水吗?” “错!”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如同九幽之下的恶鬼在咆哮。 “吾乃归墟之灵,是此界一切‘终结’与‘轮回’的具象!东海,不过是吾的沉睡之地!吾真正的力量,源于所有逝去的生灵,源于他们沉入归墟之时的,那无尽的‘怨念’!” “你不是能‘杀死’法则吗?” “那就尝尝,被亿万万生灵的‘死亡’本身,所诅咒的滋味吧!” “以吾真灵为引,归墟怨念,咒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飘向吕布的真灵烙印,轰然爆开! 但它爆开的,不是能量,也不是冲击波。 而是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黑色的“怨”。 那怨念,是如此的深沉,如此的恶毒,仿佛汇聚了此界从诞生以来,所有生灵在死亡瞬间,所产生的一切不甘、痛苦、憎恨与绝望。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甚至无视了吕布身周那层无形的杀戮力场。 它就像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剧毒,直接作用于“生命”这个根源之上。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对我,一无所知! “啊——!” 首当其冲的,并非吕布,而是他身后的三万虎豹骑。 只是被那怨念的气息扫过,这些身经百战,意志如铁的精锐,便有数千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衰败,老化。 乌黑的头发,在瞬间变得花白、枯黄,然后脱落。 健壮的肌肉,迅速地萎缩,皮肤上长满了尸斑。 他们的生机,他们的寿元,正在被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疯狂地抽取,吞噬! 就连张辽这样的真仙强者,也感觉自己的仙躯,像是被投入了世间最污秽的沼泽之中,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腐朽感,正在疯狂滋生。 他的护体仙光,在这股怨念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这就是归墟老祖真正的杀手锏。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投降。 他之前的一切示弱,一切屈辱,都只是为了麻痹吕布,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为了能够将这记凝聚了他毕生怨念的“归墟咒杀”,在最近的距离,精准地,施加在吕布的身上。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一招,一旦使出,他自己的真灵也会受到重创,没有十万年的沉睡,休想恢复。 但他不在乎了。 被一个凡人逼到这个地步,他心中的怨恨,已经压倒了一切。 他要吕布死!要这支敢于挑衅神明的军队,全部化为归墟的一部分! “哈哈哈哈……在无尽的绝望和衰老中,慢慢腐烂吧!” 归墟老祖发出癫狂的笑声,他的身影,因为施展了这一禁忌之术,已经变得透明得快要消失。 他死死地盯着吕布,想要看到他脸上露出痛苦、恐惧、后悔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吕布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 那张英武的面容上,只有一种情绪。 那是被彻底激怒的,冰冷到极致的,暴怒! “很好。” 吕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没有去管那些侵入自己体内的,试图腐蚀他神魂与肉身的恶毒怨念。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左手。 然后,猛地一握。 “在本侯面前,玩弄‘死亡’?” 他的声音,不再是人的声音,而像是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魔神之语,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 “你对‘终焉’,一无所知!” “嗡——!” 一股比那“归墟咒杀”,更加纯粹,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终焉”意境,从吕布的体内,轰然爆发! 如果说,归墟老祖的怨念,是无数溪流汇聚而成的,污秽的“死亡之河”。 那么吕布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就是这条河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归宿”——那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的,绝对的“无”。 那股黑色的怨念,在接触到吕布“终焉”意境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冰雪,没有丝毫抵抗,便被同化,吞噬,抹去。 它们甚至连发出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终结”了。 紧接着,这股“终焉”的意境,如同无形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正在哀嚎、正在被剥夺生机的虎豹骑将士们,身上的腐朽气息,瞬间被一扫而空。 那种侵入他们灵魂的恶毒诅咒,被这股更加霸道的力量,粗暴地,蛮横地,直接从根源上“杀死”了! 士兵们停止了惨叫,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重新恢复活力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再次流淌的生机,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从地狱,到天堂,只在他们主公的一念之间。 “不……不可能!” 归墟老祖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骇然。 “你……你竟然能吞噬归墟的怨念?这不可能!这是天地间最负面的力量,是死亡的本源,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股“终焉”的涟漪,已经扩散到了他的面前。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 一种名为“终结”的意志,正在疯狂地侵入他的本源,要将他这个“归墟之灵”,彻底地,从概念上,画上一个句号。 “我说过,在本侯的戟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死的。” 吕布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归墟老祖的面前。 他那只空着的左手,已经掐住了归墟老祖虚幻的脖子。 “既然你这么喜欢‘死亡’,那本侯,就让你好好体验一下。” “啊——!” 归墟老祖发出了此生最为凄厉的一声惨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去”。 构成他神魂的那些最古老的法则印记,正在那只手的力量下,一点点地,化为最纯粹的“无”。 这种大恐怖,让他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开始疯狂地求饶,再也顾不上任何尊严。 “我愿意臣服!我愿意献上真灵!我愿意永世为奴!求你……求你绕我一命!” 他不想死。 活了万年,看惯了沧海桑田,他比任何生灵,都更加畏惧真正的“终结”。 吕布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对于这种敢于用他麾下将士性命来威胁他的敌人,他从不会有任何仁慈。 但,就在他准备彻底捏碎这缕残魂的瞬间,他手上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杀了他,很简单。 但,一个活着的,彻底被驯服的半仙,其价值,远比一个死了的半仙,要大得多。 大乾,需要这片海。 而管理这片海,需要一个懂得它所有秘密的“人”。 “想活?” 吕布的声音,冰冷刺骨。 “想!我想活!” 归墟老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点头。 “很好。” 吕布掐着他脖子的手,稍微松开了一点,但那股“终焉”的意境,依旧如附骨之疽,死死地锁定着他。 “现在,再把你的真灵烙印,交出来。” 这一次,归墟老祖没有丝毫的犹豫,更不敢有任何的小动作。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再次从眉心处,逼出了一枚比之前更加凝实,也更加黯淡的幽蓝色印记。 这枚印记一出现,他本就虚幻的身影,立刻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这是他真正的本源烙印,没有任何花假。 吕布猩红的眼眸,冷冷地审视着那枚烙印,确认其中再无任何陷阱之后,这才伸出手指,在那枚烙告上,轻轻一点。 一缕夹杂着他自身精神意志与“终焉”气息的力量,瞬间侵入烙印深处,留下了一个霸道无比的,永恒的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丢垃圾一样,将归墟老祖的残魂,随手扔在了海面上。 第二百一十八章 归墟臣服,东海平定! 海面,重归死寂。 那曾掀起万丈狂澜的伟力,随着归墟老祖的彻底臣服,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碧波万里,微风拂面,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人心悸的怨毒与终焉气息,以及那些依旧有些脸色苍白的虎豹骑将士,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战,就真如一场幻梦。 吕布松开了手。 归墟老祖那缕虚幻到极致的残魂,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海面上,连维持自身形态的力气都已失去。 他的眼神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怨毒与不甘,只剩下被彻底抽空了灵魂的,无尽的麻木与恐惧。 在那枚真灵烙印被吕布打下终焉印记的瞬间,他就明白,自己万年的修行,万年的尊严,万年的存在,都已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 他,成了这位人族神将的,一件“东西”。 “将军神威,盖世无双。” 张辽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单膝跪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三万虎豹骑,也在这句话的引导下,如梦初醒。 他们看向吕布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崇敬与狂热,而是……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虔诚。 他们的主公,以人族之躯,镇压了一位活了万古的半仙,一位执掌一整片无垠大海的古老神灵。 这种功绩,亘古未有。 吕布的目光,从归令老祖那卑微的残魂上移开,落在了张辽和将士们的身上。他眼中的猩红与暴怒,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 “起来吧。”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此战,非我一人之功。若无尔等以军阵为基,锁住这东海权柄,本侯亦无法如此轻易地,将这老东西逼入绝境。” 他没有揽下全部的功劳。 这番话,让本就士气高昂的虎豹骑将士们,胸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自豪。 吕布不再多言,他翻手间,一枚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玄色玉符,出现在掌心。 正是大乾王朝用以传递最高等级军情的,传音玉符。 他将一缕神念沉入其中,将此地发生的一切,言简意赅地,化作一道信息,传递向了遥远的。 …… 大乾王朝的心脏,御书房内。 身着玄黑龙袍,面容英武,双眸如星辰般深邃的年轻帝王云彻,正静静地批阅着奏折。 他的身前,堆积如山的玉简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每一份,都关系着亿万万子民的生计,关系着这个庞大王朝的运转。 忽然,他批阅的动作一顿。 一枚悬于他腰间的,与吕布手中一模一样的龙纹玉符,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阵温润的光芒。 这是边疆大将,持有最高军权者,才能动用的紧急传讯。 云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轻轻一招,那枚玉符便飞入他的掌中。 神念探入。 下一刻,即便是以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瞳孔,也骤然收缩。 “东海已平……” “归墟老祖,臣服。” 短短八个字,犹如一道九天惊雷,在云彻的心海中,轰然炸响。 他知道吕布很强,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剑,是他为大乾开疆拓土的最大依仗。 但他从未想过,吕布竟然能强到这个地步。 那可是归墟老祖,自上古时代便存在,与天地同寿的古老神灵,是理论上不可能被杀死的存在。 历朝历代,多少雄主,多少惊才绝艳的修行者,都对这片无垠的大海无可奈何,只能望洋兴叹。 而现在,吕布,只用了不到半日的时间,就解决了这个困扰人族无数年的心腹大患。 云彻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其中已再无震惊,只剩下身为帝王的,无尽的威严与决断。 “好,好一个奉先。”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神念涌动,帝王意志通过传音玉符,化作一道金色的旨意,瞬间跨越了亿万里山河,回传到了吕布的手中。 “奉先之功,当为不世。朕心甚慰。” “朕即刻下旨,划东海万里疆域,设‘镇海郡’。以归墟为郡守府,命尔暂代郡守之职,总领镇海军务,收服东海万族,将其,彻底纳入我大乾版图。” “朕,要这片海上,从今往后,只飘扬我大乾的龙旗。” “朕,要这片海的子民,只知有大乾,不知有神明。”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威严。 他不仅仅是在给吕布下令,更像是在向这方天地,宣告自己的意志。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中州皇城之上,一股无形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气运,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当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以整个王朝的国运为凭依,下达一道开疆拓土的旨意时,天地法则,亦会为之共鸣。 东海之上。 吕布手中的玉符,绽放出璀璨的金光。 云彻那充满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臣,领旨。” 吕布低声回应。 而就在他回应的瞬间,异变,陡生。 仿佛是为了响应那来自人皇的敕令,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从冥冥之中降临。 这股力量,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以吕布和他的三万虎豹骑为中心,朝着整个东海,覆盖而去。 原本臣服于归墟老祖淫威之下的无数海族,在这一刻,都清晰地感觉到,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那层古老而腐朽的枷锁,正在被一种全新的,充满了秩序与威严的力量,所取代。 这是“王权”在取代“神权”。 是大乾的国运,在正式接管这片海域的“所有权”。 瘫软在海面上的归墟老祖,感受得最为清晰。他感觉到,自己与东海的那丝本源联系,正在被粗暴地斩断,然后,被嫁接到了那条咆哮的国运金龙之上。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东海之主。 他只是,大乾王朝,镇海郡的,一个工具。 然而,就在大乾的国运之网,即将彻底覆盖整个东海的瞬间—— “轰!” “轰!” “轰!”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磅礴,充满了愤怒与暴戾的气息,从北、南、西三个方向,冲天而起。 整个四海,都在这一刻,剧烈地动荡了起来。 北方的海域,在瞬间被冰封亿万里,一股森然、死寂、宛如万古玄冰般的气息,化作一尊手持三叉戟的冰霜巨人虚影,在海面上凝聚成形。 “竖子!安敢如此!” 那声音,像是无数冰山在同时崩塌、碎裂,充满了冷酷的杀意。 南方的海域,则是在一瞬间,尽数化为的岩浆,无尽的火光,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赤红。一头浑身燃烧着灭世神炎的巨大火凤,张开双翼,发出尖锐的嘶鸣。 “吞我四海气运,断我等根基!人族,你们是在找死!” 西方的海域,风平浪静,但所有的海水,都化作了闪烁着锋锐寒芒的金色,仿佛每一滴水,都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尽庚金之气的身影,手持一柄裂天之戈,遥遥指向东方。 “归墟,你这个废物!竟臣服于人族,将我等神灵的脸面,都丢尽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可能?没什么不可能的! 北海玄冥老祖,南海离火老祖,西海庚金老祖。 这三位与归墟老祖同级别的古老存在,在感受到东海权柄易主,四海气运被大乾国运强行抽取了一部分的瞬间,彻底暴怒了。 他们是这片世界海洋的具象化身,彼此同气连枝。 东海被纳入人族王朝的版图,就等于在他们身上,狠狠地剜下了一块肉。 这不仅是利益的损失,更是对他们身为“神明”的,最根本的挑衅与侮-辱。 三道横跨天地的神念,带着无尽的怒火,瞬间锁定了东海之上,那道持戟而立的,渺小却又刺眼的身影。 “杀了他!” “抹去这支人族军队!” “让那个所谓的人皇知道,大海,永远是吾等的领域!” 三位老祖,在瞬间达成了共识。 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发动了最强的攻势。 下一刻,天地色变。 “北海玄冥,听我号令!化玄水为牢,镇压万物!” 北海老祖冰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东海之上,那原本温润的海水,在眨眼之间,被一种极致的阴寒之气所侵染,迅速地变得粘稠、沉重。 每一滴水,都仿佛重若山岳,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朝着虎豹骑所在的区域,疯狂地挤压而来。 “南海离火,焚尽八荒!” 南海老祖尖利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天空之上,那赤红的火云,降下了无穷无尽的火焰之雨。 那不是凡火,而是能够灼烧仙躯,点燃神魂的“离火神炎”,每一滴,都足以将一座山脉,烧成琉璃。 “西海庚金,裂天为阵!” 西海老祖的声音,充满了金戈交鸣的杀伐之气。 虚空之中,凭空浮现出亿万柄由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战戈与利剑,它们组成了一座覆盖了方圆万里的巨大剑阵,剑尖齐齐向下,散发着撕裂一切的锋锐。 玄水之牢,自下而上,要将一切压成齑粉。 离火之雨,自上而下,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庚金剑阵,封锁十方,要将一切绞杀成虚无。 三位半仙级的古老神明联手,布下了这名为“三才封天”的绝杀大阵。 他们甚至没有降临真身,仅仅是隔着无尽遥远的距离,引动各自的本源法则,便营造出了如此毁天灭地的恐怖景象。 这是真正的神威。 是足以让任何真仙,都感到绝望的力量。 张辽和三万虎豹骑的将士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封死,那股来自三个方向的法则之力,让他们体内的仙元,都运转得无比滞涩。 他们的军阵煞气,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 “完了……” 一名年轻的虎豹骑校尉,喃喃自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然而,就在这绝望即将蔓延的时刻,那个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动了。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吕布抬起头,看向那被火焰、寒冰与剑光所笼罩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不屑的弧度。 “在本侯面前玩弄阵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震天的轰鸣。 他没有去看那些毁天灭地的攻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三万将士。 “虎豹骑,听令。” “在!” 三万将士,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齐声怒吼。 “结阵。” 吕布只吐出了两个字。 “遵命!” 张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振臂高呼: “虎豹杀阵,起!” “吼——!” 三万虎豹骑,在瞬间,迸发出了他们此生最为强大的意志与杀气。 他们不再去看天空的异象,不再去感受那足以压垮心神的威压,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他们的主公,只剩下彼此的同袍。 一股由纯粹的杀戮意志,凝聚而成的血色煞气,冲天而起。 这股煞气,化作一头狰狞、凶恶,仿佛要吞噬天地的巨大血色猛虎。 猛虎咆哮,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地,将那挤压而来的玄冥重水,暂时抵挡在了外面。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虎豹杀阵,虽是天下顶尖的军阵,但面对三位半仙的法则大阵,依旧是螳臂当车。 血色猛虎的身躯,在玄冥重水的挤压下,不断地发出“咔咔”的悲鸣,一道道裂痕,开始在它身上蔓延。 天空中的离火神炎,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灼烧着杀阵的能量。 “主公!” 张辽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他焦急地看向吕布。 吕布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一群活了万年的老怪物,所能想到的,就是这种程度的手段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发自骨子里的失望与蔑视。 “也罢。” “今日,便让尔等这些所谓的‘神明’,见识一下。” “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发出一声震动九幽的龙吟。 他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引动那霸道绝伦的“终焉”意境。 他做的,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 挥戟。 “破。”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那柄方天画戟,划过一道看似朴实无华,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至纯的“破灭”至理的轨迹。 戟锋所指,并非天空中的离火,也非脚下的玄水,更非四周的剑阵。 而是,三股法则之力,交汇处的那一个,最为稳固,却也最为核心的,虚空节点。 他在破阵。 用最纯粹的,将“武”之一道,演化到极致的技巧,来破解这神明布下的法则大阵。 “嗡——!” 戟尖,与那无形的节点,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只有一声,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的声响。 “咔嚓……” 那声音,初时微弱,但紧接着,便如同瘟疫一般,疯狂地蔓延开来。 那挤压着虎豹杀阵的玄冥重水,仿佛失去了源头,瞬间停滞,然后寸寸崩解,化作了普通的海水。 那从天而降的离火神炎,也像是被掐断了燃料的火苗,在空中摇曳了几下,便尽数熄灭。 那封锁十方的庚金剑阵,更是发出一阵不甘的哀鸣,亿万剑戈,在同一时间,化作了最精纯的庚金之气,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所谓的三才封天大阵,在这简简单单的一戟之下,土崩瓦解。 一戟,破阵。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不……不可能!” 北海、南海、西海,三个方向,同时传来了三位老祖,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咆哮。 他们无法理解。 那是由他们三位联手,引动天地法则布下的绝杀之阵,别说是一个人族武将,就算是另一位同级别的半仙,陷入其中,也只有被慢慢磨死的份。 可现在,这个人类,仅仅用了一戟。 他甚至没有动用什么高深莫测的法则,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戟。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了三才大阵,那由天地法则自然演化,几乎不存在任何破绽的阵眼核心? 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没什么不可能的。” 第二百二十章 你们忘了,何为战斗! 吕布的声音,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手持画戟,傲立于东海之上,那三万虎豹骑组成的血色猛虎战魂,在他的身后无声咆哮,气势竟比之前更加凝实、凶戾。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北、南、西三个方向,那三双充满了愤怒与惊疑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你们所谓的阵法,所谓的法则,不过是窃取了这方天地一丝权柄后,演化出的死板规矩罢了。” 他的话语,通过神念的激荡,清晰地传入三位老祖的意识之中,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轻蔑。 “你们活了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力量的本质,从来都不是规则,而是意志。” “你们更忘记了,何为,战斗。” 吕布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过方天画戟冰冷的戟刃,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阵法,是死的。它由无数个节点,无数条能量脉络构成。在庸才眼中,它天衣无缝。但在真正懂得杀伐之道的战士眼中……”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它,浑身都是破绽。” “一个身经百战的人族老兵,都知道攻击敌人防守最薄弱的环节。而你们,空有半仙级的力量,却只会用最愚蠢,最粗暴的方式,将力量叠加在一起,妄图以力压人。” “可笑。” 这番话,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 对于视自身法则为至高真理的三位老祖而言,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明之力,在对方口中,竟成了“死板的规矩”。他们联手布下的绝杀大阵,竟被评价为“愚蠢粗暴”。 这是对他们存在本身的,全盘否定。 “竖子……狂妄!” 北海玄冥老祖那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被羞辱到极致的暴怒。 “你懂什么!法则,乃是天地之基石,是世界运转的至理!你区区一个人族武夫,寿不过百载,凭什么敢妄论神明万万年参悟的大道!” “大道?” 吕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沉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引得身后的血色煞气,都随之翻涌。 “我的道,不在天地,不在法则,只在我手中的这杆画戟之上!” 他猛地将方天画戟指向苍穹,那睥睨天下的气概,让日月都为之失色。 “我的道,是杀出来的,不是坐着悟出来的!” “轰!” 西海庚金老祖那边,率先沉不住气了。 只见西方的海域,那亿万顷化为金色的海水,猛然倒卷升空,在天穹之上,凝聚成了一柄巨大无比,几乎要将天空捅出一个窟窿的金色神戈。 那神戈之上,布满了玄奥无比的先天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一种“切割”、“破灭”、“终结”的法则。 “废话少说!” 庚金老祖那充满杀伐之气的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海面都凹陷了下去。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杆凡铁,如何与我这柄,由西海庚金本源所化的‘裂天神戈’相抗衡!” “裂天?” 吕布看着那柄散发着无尽锋芒,连虚空都被其气息割裂出一道道黑色裂缝的巨大神戈,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有点意思。不过,也仅仅是有点意思而已。” 他没有再多言,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个方向。 “你们两个,也一起上吧。” “省得本侯,一个个送你们上路,麻烦。” 此言一出,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辽和三万虎豹骑的将士们,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的将军,正在挑战这片海洋的三位至高主宰,而且,是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让对方“一起上”。 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自信。 那瘫软在海面上的归墟老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本以为吕布一戟破阵,已经是极限,接下来最好的结果,也是凭借大乾国运的庇护,与三位老祖对峙,等待人皇的下一步动作。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要主动,同时迎战三位同级别的存在。 他疯了吗? “好!好!好!” 南海离火老祖怒极反笑,那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人族,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你这般狂妄的生灵了!”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南方的天空,那片赤红的火云,开始剧烈地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朋的火焰漩涡。 一只华美、高贵,却又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巨大火凤,从漩涡之中,探出了它的头颅。 它的翎羽,每一根,都燃烧着足以焚灭神魂的离火神炎。它的双眸,如同两轮赤色的太阳,仅仅是凝视,就让下方的海水,大面积地、蒸发。 “离火焚天!” “庚金裂世!” “玄冥镇狱!” 三位老祖,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保留。 他们被彻底激怒了。 他们要用最强的力量,最本源的法则,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连同他的军队,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除掉! 西方的裂天神戈,锁定了吕布的肉身,那无匹的锋芒,旨在将其从物质层面,彻底粉碎。 南方的离火神凤,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张口一吐,一道粗壮无比的赤色火柱,跨越了无尽距离,直奔吕布而来。这一击,锁定的,是他的神魂。 而北方的海域,那尊手持三叉戟的冰霜巨人虚影,变得愈发凝实。他高举手中的三叉戟,戟尖遥遥对准了下方的虎豹骑军阵。 “先灭其羽翼,再诛其首!” 玄冥老祖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他没有直接攻击吕布,而是选择了一个更为阴毒的策略。 他要当着吕布的面,将他的三万部下,连同他们脚下的这片海域,一同拖入永恒的冰封地狱。 他要让这个狂妄的人族,品尝到最深刻的绝望与无力。 “嗡——!” 那柄冰晶三叉戟上,亮起了一个深邃、幽暗的黑色符文。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阴寒之力,降临了。 那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代表着“死寂”、“终末”、“归于虚无”的法则。 以虎豹骑军阵为中心,方圆万里的海面,不再是结冰,而是瞬间,化作了一种灰白色的,毫无生机的晶体。 空间,被冻结了。 时间,仿佛都变得迟滞。 三万虎豹骑将士,连同他们身后的血色猛虎战魂,都被这股力量,笼罩了进去。 “咔……咔嚓……” 坚不可摧的虎豹杀阵,在这股力量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血色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了一层灰白。 每一个士兵,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自己的仙元,甚至自己的思维,都要被冻结成永恒的雕塑。 “将军!” 张辽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他的脸上,已经结出了一层灰白的冰霜,眼神中的焦急,迅速被一种名为“死寂”的灰色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死亡,正在降临。 这是一种无法抵抗,无法躲避的,法则层面的抹杀。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的力量,来源我自己! 然而,面对这三方齐至,毁天灭地的攻击,吕布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的部下。 仿佛,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终于,肯拿出点真本事了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愉悦。 “也好。” “就让本侯看看,你们这些窃取了天地权柄的伪神,与真正的天地伟力相比,究竟,有何不同。” 话音落下的瞬间,吕布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直取自己肉身的神戈,也没有理会那焚烧神魂的离火。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腿弯曲,摆出了一个马步的姿态。 这个姿态,朴实无华,就像是军中最基础的桩功。 但是,当他摆出这个姿态的瞬间,整个东海,都为之一震。 一股与三位老祖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甚至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则,不是仙元,而是一种……意境。 一种名为“终焉”的意境。 万物,皆有终末。 王朝,有倾覆之日。 星辰,有陨落之时。 神明,亦有腐朽、寂灭的一刻。 而吕布的道,他的“终焉”意境,便是这宇宙间一切事物,最终的归宿。 是毁灭,是终结,是万物的尽头。 “在我面前玩弄死亡?” 吕布的目光,落向了那正在被“玄冥镇狱”所侵蚀的虎豹骑军阵,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可笑之极。”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地,往下一顿。 戟尾,与虚空,轻轻碰撞。 “咚!” 一声闷响。 这声响,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所有生灵的心脏之上。 更像是,为这方天地,敲响了丧钟。 以吕布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漆黑如墨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波纹,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虚无。 那侵蚀虎豹骑军阵的“玄冥镇狱”之力,那代表着“死寂”的灰白,在接触到这黑色波纹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然后,被彻底地吞噬、同化、湮灭。 那股冻结时空的阴寒法则,在这更为霸道,更为本源的“终焉”意境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原本即将被冻成永恒雕塑的三万虎豹骑,瞬间感觉浑身一轻。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消失了。 滞涩的仙元,重新开始奔涌。 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再度熊熊燃烧。 他们,得救了。 仅仅是,一记戟尾顿地。 “什么?!” 北海玄冥老祖,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他的本源法则,他最强的神通“玄冥镇狱”,竟然……被如此轻易地破解了? 对方甚至没有专门针对他,仅仅是释放自身的气息,就将他的攻击,消弭于无形。 这怎么可能? 那种黑色的力量,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法则,也不是任何他所知的能量形态。那是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概念”? 然而,吕布,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在破去“玄冥镇狱”的同时,他动了。 面对那已经近在咫尺,足以裂开天穹的庚金神戈,和那足以焚灭神魂的离火神柱,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任由那柄追随他征战一生的神兵,悬浮在身侧。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拳头,握紧。 “你们的力量,来自于这片大海。” 他看着那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声音平淡。 “而我的力量……” 他猛地一拳,朝着前方的虚空,笔直地,轰了出去。 “……只来自于我自己!” “轰——!!!” 这一拳,没有招式,没有技巧,没有任何花哨。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绝对的力量。 以及,那股“终焉”万物的,霸道绝伦的意志。 拳锋所向,虚空,在瞬间,被打成了一片混沌。 时间、空间、法则、元气……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强行抹去,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一个漆黑的,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在他的拳头前方,凭空出现。 那柄锋锐无匹,号称能“裂天”的庚金神戈,一头扎进了这个黑洞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柄由西海本源所化的神戈,就像是一块泥巴,投入了熔炉。 它那无坚不摧的锋芒,在接触到那片“虚无”的瞬间,就被彻底磨灭。 它那不朽的神性,在“终焉”的意志面前,迅速地腐朽、崩解。 前后,不过一息。 那柄巨大的,足以让真仙都为之色变的裂天神戈,便被那黑洞,彻底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剩下。 紧接着,是那道焚烧神魂的离火神柱。 这道由离火神凤吐出的本源神炎,在撞上黑洞的刹那,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那足以焚尽八荒的火焰,在那片绝对的“虚无”面前,连燃烧的资格,都没有。 它被吞噬,被分解,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然后,归于寂灭。 一拳。 仅仅一拳。 庚金老祖的“裂天神戈”,南海离火老祖的“离火焚天”,两大半仙级的本源神通,烟消云散。 “噗——!” “噗——!” 遥远的西海与南海,两声充满了痛苦与惊骇的闷哼,同时响起。 本源神通被破,庚金老祖与离火老祖,心神牵引之下,齐齐受到了重创。 他们感觉到,自己与天地法则之间的那丝联系,仿佛都被那一拳,硬生生地打出了一道裂痕。 “这……这是什么力量……” 庚金老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他无法理解。 那不是仙法,不是神通,更不是法则。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的“暴力”。 是将“力量”这一概念,演化到了极致的体现。 “怪物……” 南海离火老祖的声音,在颤抖。 她活了无数岁月,见证过神魔大战,见证过王朝更迭,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一个……仅凭自己的拳头,就能打碎法则的……人。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东海之上,吕布缓缓收回拳头,那吞噬一切的黑洞,也随之慢慢缩小,最终消散于无形。 他重新握住悬浮在身侧的方天画戟,目光,穿透虚空,冷冷地注视着那三个方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所谓的法则,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你们的‘神权’,在本侯的‘战权’面前,一文不值。” 他顿了顿,将方天画戟的戟尖,遥遥指向了北海的方向,那里,玄冥老祖的冰霜巨人虚影,已经因为惊骇,而变得有些涣散。 “游戏,结束了。” “现在,轮到本侯,出招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连我三成都接不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那三万虎豹骑,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 “吼——!” 三万将士,齐声咆哮。 他们身上的气势,不再是单纯的军阵煞气。 在吕布那“终焉”意境的感染与催化下,每一名士兵的身上,都燃起了一层漆黑的,如同火焰般的雾气。 那是……“终焉”的意志。 吕布,竟然将自己的道,自己的意境,短暂地,“借”给了他的士兵。 “虎豹骑,听令!” 张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高举手中的长刀,刀身上,同样缠绕着那漆黑的雾气。 “以将军意志为锋,以我等战魂为体!” “结阵!魔神……降临!” “遵命!” 三万人的意志,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与吕布的意志,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轰隆——!” 那头由血色煞气凝聚的猛虎战魂,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的身躯,被无尽的黑炎所包裹。 它的形态,开始扭曲、重塑。 虎头化作了狰狞的鬼面,头顶生出两根冲天的魔角。 虎爪化作了锋利的人手,紧握着一柄由纯粹的杀戮与终焉意志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方天画戟。 它的身躯,不断拔高,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尊高达万丈,脚踏东海,头顶苍穹的,盖世魔神! 这尊魔神,与吕布的样貌,有七分相似,但却更加狰狞,更加霸道,更加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气息。 它的双眸,是两个漆黑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芒。 这,才是虎豹骑,这支追随吕布征战一生的无敌之师,最强的军阵形态。 不是“虎豹杀阵”。 而是,以吕布自身的道为核心,才能催动出的禁忌军阵—— “人中魔神”! “这……这是什么东西……” 北海玄冥老祖的声音,已经彻底变成了尖叫。 他从那尊魔神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令他神魂都在战栗的,致命的威胁。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强大,更是一种……天敌般的气息。 仿佛,那尊魔神的存在,就是为了……狩猎神明。 “逃!” 这是三位老祖,脑海中,同时闪过的念头。 他们怕了。 他们真的怕了。 面对这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他们那身为古老神明的尊严与骄傲,被彻底击碎,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对于死亡的恐惧。 然而,已经晚了。 “想逃?” 吕布,或者说,那尊高达万丈的魔神,发出了低沉而宏大的声音,震得四海翻腾。 它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柄,由意志凝聚而成的方天-画-戟。 “问过本侯了么?” 它的动作,很慢。 但每抬高一寸,这方天地的法则,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四海,所有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感觉到,一柄无形的,代表着“终结”的利刃,悬在了自己的头顶之上。 仿佛,只要那柄画戟落下。 整个世界,都会随之,一同终结。 “不……不要!” 南海离火老祖,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她所化的那只离火神凤,疯狂地燃烧自己的本源,想要撕裂虚空,逃回自己的神国。 “住手!我等愿臣服!愿献出四海气运!” 西海庚金老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杀伐果断,声音中充满了乞求。 “饶命!人皇陛下!我等知错了!” 最为不堪的,是已经受了重创的北海玄冥老祖,他甚至开始向远在中州皇城的那位人皇,摇尾乞怜。 然而,那尊万丈魔神,对此,充耳不闻。 它的双眸之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纯粹的……终焉。 终于,那柄画戟,举到了最高点。 然后,带着审判一切,终结一切的无上意志,悍然……斩落! “神武……破天!” 这一戟,没有目标。 或者说,它的目标,是这整个四海。 它斩落的轨迹,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漆黑的,永恒不灭的裂痕。 裂痕所过之处。 北海之上,那尊冰霜巨人的虚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道黑色的裂痕,从中一分为二,然后,连同其身后的无尽冰川,一同化作了虚无。 南海之上,那只正在疯狂逃窜的离火神凤,被裂痕追上,华美的翎羽,不朽的神炎,高贵的头颅,都在瞬间,被那道黑色的“终焉”,彻底吞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西海之上,那倒卷升空,化作金色海洋的庚金之气,在这道裂痕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开,然后,连同其背后,那位庚金老祖的神念烙印,一同被抹去。 一戟。 仅仅一戟。 三道横跨天地的神念,三位统治了四海无数岁月的古老神明,在人间的意志化身,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本源法则…… 尽数,凋零。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般的寂静。 风,停了。 云,散了。 那咆哮的海浪,也平息了下来。 只有那道贯穿了天与海的,漆黑的戟痕,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咕咚。” 张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呆呆地看着那尊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三万虎豹骑军阵的万丈魔神,又看了看前方那道持戟而立,仿佛什么都没做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的将军很强。 但他从未想过,将军,能强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三位半仙级的古老神明啊。 就这么……被一戟,给……秒了? 虽然死的只是意志化身,但那也代表着三位半仙级的力量啊! “这就……结束了?” 一名年轻的虎豹骑校尉,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梦呓般的不真实感。 而瘫软在远处的归墟老祖,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看着那道漆黑的戟痕,感受着从北、南、西三个方向,传来的,那三股气息的彻底断绝,他的神魂,都在因为极致的恐惧,而不断地抽搐。 他,究竟,追随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不是人。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魔! 一尊,以神明为猎物的,盖世魔神! 就在这时,吕布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惊魂未定的三万将士,最终,落在了那道漆黑的,横贯天地的戟痕之上。 他看着那道戟痕,眉头,微微皱起。 “还是,太弱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失望。 “连本侯三成的力量,都逼不出来。” “这所谓的神明,真是……令人扫兴。” 此言一出。 张辽和三万虎豹骑,齐齐打了个寒颤。 而归墟老祖,两眼一翻,直接被这番话,吓得当场昏死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老怪出世!无惧! 吕布那句轻描淡写的自语,如同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还热血的三万虎豹骑心头。 三成力都不到? 那尊脚踏东海,一戟斩灭三尊古神的万丈魔神,那股毁天灭地的无上神威,竟然……连将军的三成实力,都算不上? 张辽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敬畏感,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撑爆。他追随将军半生,自以为最了解将军的强大,今日方知,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不,或许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何其有幸,能追随如此神魔。 而那被吓昏过去的归墟老祖,反倒是此刻最幸福的人。他若听见这句话,恐怕就不是昏死过去那么简单了,而是道心彻底崩碎,永世沉沦。 吕布没有再理会身后众人的惊骇。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贯穿天海的漆黑戟痕上,似乎在审视着自己方才的作品。 “终焉的意志,还是不够凝练。”他微微摇头,似乎有些不满,“只是将法则抹去,却未能将这片虚空,彻底归于‘无’。” 这道戟痕,虽然恐怖,但在他的眼中,依然留下了“痕迹”。而真正的终焉,是不该留下任何痕迹的,它应该将一切,连同“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彻底终结。 就在这片天地陷入死寂,连时光都仿佛被吕布的气场所凝固之时。 异变,陡生。 “咕噜……咕噜噜……” 原本被抚平的东海海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冒起了无数巨大的水泡。每一个水泡,都有房屋大小,破裂开来,散发出的,不是水汽,而是一种……古老到腐朽,深沉到令人绝望的气息。 紧接着,以那道漆黑戟痕为中心,一道巨大无比的漩涡,缓缓成型。 这漩涡的旋转,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它不是在搅动海水,而是在搅动这片空间,这片天地。 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变得阴暗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光线,被那漩涡,硬生生地吞噬了进去。 一股比之前三位老祖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威压,从那漩涡的中心,缓缓升起。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威压。 它沧桑,古老,带着一种蛮荒混沌,万物未开时的原始与野性。仿佛有一头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太古凶兽,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戟,从最深沉的梦境中,惊醒了。 “这……这是……” 刚刚苏醒过来的归墟老祖,只感觉到了这股气息一瞬,便再度翻起了白眼,浑身筛糠般抖动,这一次,他是真的连昏过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想起了宗门典籍中最古老的一段记载。 四海,并非从一开始,就是那三位老祖的天下。在更遥远的,被称作“神话纪元”的时代,四海,归于一尊真正的“海之主宰”统治。 后来,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那位主宰销声匿迹,四海才被三分,由庚金,离火,玄冥所占据。 难道…… 归墟老祖不敢再想下去。 “是谁……” 一个沉闷,沙哑,仿佛是无数礁石摩擦了亿万年的声音,从那海底漩涡的深处,缓缓响起。 “……打扰了本座的沉眠。” 这声音,不含任何法则波动,却蕴含着一种直抵神魂的,绝对的支配力。 三万虎豹骑将士,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随着这声音的节奏,而变得凝滞起来。 若非有吕布的气场笼罩,恐怕只这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所有人,神魂崩解,化作行尸走肉。 终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只“手”,从那漩涡的中心,缓缓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爪。 它通体覆盖着深蓝近黑的,如同最坚硬的万载玄晶般的甲壳,甲壳之上,铭刻着无数天然形成的,玄奥无比的道纹。每一道道纹,都仿佛在诉说着大海最原始的秘密。 仅仅是一只爪子,便遮天蔽日,让方圆万里的海域,彻底陷入了黑暗。 巨爪轻轻一撑,按在了虚空之中。 “咔嚓——” 被吕布一拳打成混沌,又被画戟斩开的空间,在这只巨爪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后面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真正的空间乱流。 紧接着,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头颅,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颗狰狞的,酷似龙首,却又比龙首古老,威严无数倍的头颅。两根如同山脉般蜿蜒的巨角,刺破天穹,角上,甚至还挂着几座已经化作化石的,不知是哪个纪元遗留下来的神国宫殿。 它的双眼,是两轮幽蓝色的太阳,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整片四海本源的汪洋。 仅仅是与那双眼睛对视一眼,张辽便感觉自己的神魂,要被那无尽的汪洋所同化,拉入永恒的溺亡。他急忙低下头,心神剧震。 “有趣。” 就在这头古老到无法揣度的海族巨兽,将整个天地都纳入自己威压之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吕布。 他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猎人,终于看到了值得自己出手之猎物的眼神。 “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么。” 吕布将方天画戟扛在肩上,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你那三个不成器的后辈,连给本侯热身都不配。希望你,能让本侯,稍微尽兴一些。” 那深海巨兽的蓝色双眸,缓缓转动,聚焦在了吕布那渺小得如同尘埃的身影之上。 “人族……”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一丝轻蔑,更多的,是一种看待食物般的审视。 “真是……孱弱又狂妄的种族。你身上,有让本座讨厌的,‘终结’的气息。不过,你的血肉,似乎蕴含着一股……非常强大的生命本源。吞了你,应该能弥补本座此次苏醒的消耗。” 它似乎懒得再多废话。 那颗巨大无比的头颅,微微低下。 然后,张开了嘴。 “嗡——” 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源自神魂的震颤。 只见它那巨口之中,并非漆黑的深渊,而是一片,幽蓝色的,星空。 无数由最精纯的水之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星辰”,在其中缓缓运转。 下一刻,其中一颗“星辰”,骤然亮起。 “弱水星沉!” 第二百二十四章 在我面前玩水?死! 面对那颗裹挟着太古洪荒之威,仿佛要将整个东海都压塌的幽蓝色“星辰”,吕布的脸上,竟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握着方天画戟的姿势,都没有改变。 那颗“星辰”,名为弱水,实为法则之凝结。 其上,没有一丝浮力,却有着吞噬万物的沉重。 任何物质,任何生灵,一旦沾染,便会被其无尽的重量,拖入最深沉的,永不超生的湮灭之中。 在张辽和三万虎豹骑的眼中,那已经不是攻击,而是天罚,是来自远古神明的,不容抗拒的审判。 “将军!” 张辽目眦欲裂,他想嘶吼,想冲上去,哪怕是化作飞灰,也要为自己的将军,挡下哪怕万分之一的威能。 然而,在那股源自“弱水星辰”的绝对威压下,他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的神魂,他的肉体,他的一切,都被那股沉重到极致的法则,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这就是,真正的,古神之威么? 仅仅是余波,便能让一位身经百战的绝顶名将,丧失所有反抗的意志。 归墟老祖更是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完了……都完了……这是海之本源……是‘沉沦’法则的具现……没人能挡住……没人……” 在这片天地所有生灵都陷入绝望的死寂中时,吕布,终于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也没有催动那万丈的魔神法相。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扛在肩上的方天画戟,随手向着那颗坠落的“星辰”,轻轻一挥。 就仿佛,是在驱赶一只,有些烦人的苍蝇。 “聒噪。”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没有法则的轰鸣,没有能量的对撞,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柄古朴的画戟,其锋刃之上,一抹极淡,极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一闪而过。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携带着灭世之威的“弱水星辰”,在接触到那抹漆黑的瞬间,就仿佛是烈日下的冰雪,又像是被投入熔岩的泡沫。 它没有爆炸,没有溃散。 它是……被“抹去”了。 从它的最前端开始,那幽蓝色的,由法则凝聚的实体,开始寸寸消解,化作最纯粹的“无”。 那股沉重到足以压塌空间的力量,那股能令神魂沉沦的法则,都在这无声的“抹除”中,烟消云散。 前后,不过一息。 那颗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的“弱水星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风,依旧是静的。 海,依旧是暗的。 只有吕布,依旧持戟而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这不可能……” 那来自海底的,古老而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剧烈的震惊。 它的智慧,或许已经因为漫长的沉睡而变得迟钝,但它的本能,它对法则的理解,却烙印在神魂的最深处。 它看得分明。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不是法则的碰撞。 那是……更高位阶的,一种……“定义”。 对方的意志,直接定义了它的“弱水法则”,为“不存在之物”。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讲道理的意志! “不可能!区区人族,蝼蚁般的生灵,怎么可能掌握如此……” 巨兽的咆哮,在天地间回荡。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暴怒。 被它视作食物的蝼蚁,竟然用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它的攻击。 这是对它身为古老主宰的,最极致的羞辱! “有点意思。” 吕布终于将目光,从那空无一物的天际收回,正视着那颗狰狞无比的巨兽头颅。 他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分。 “看来,你比那三个废物,要稍微强上那么一点。”他语气平淡地评价道,“至少,能让本侯,将画戟从肩上,拿下来了。” 这句平淡的话语,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加刺耳。 “吼!!” 巨兽彻底暴怒了。 它不再言语,而是用行动,来宣泄自己的怒火。 “哗啦啦!” 整个东海,彻底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冒泡的“小动静”,而是整片无垠的大洋,仿佛都活了过来,成为了它身体的延伸。 万丈,十万丈,百万丈高的巨浪,化作了遮天蔽日的幕墙,从四面八方,朝着吕布所在的中心区域,轰然拍下。 每一滴海水之中,都蕴含着“弱水”的沉沦之力。 这已经不是攻击,而是,要将这片天地,连同其中的一切,重新化归为混沌的海洋。 天空,彻底消失了。 光,也彻底消失了。 张辽等人,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只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足以将他们的神魂都碾成粉末的压力,挤压而来。 他们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自己不是在东海之上,而是被抛入了某个宇宙的创生原点,周围,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水之本源。 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与压力,即将合拢的瞬间。 一点猩红的,霸道绝伦的光,骤然亮起。 那是,吕布的眼睛。 “在本侯面前玩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的笑意。 “也好。” “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终焉!”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以吕布的身体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意志,轰然爆发! 那不是气势,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概念。 一种,名为“终结”的,绝对概念。 嗡! 没有声音,却胜过宇宙间任何的轰鸣。 只见那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的,由整个东海之水化作的,足以埋葬神明的无尽巨浪,在距离吕布周身百丈范围的瞬间,齐齐地,静止了。 不是时间静止。 而是,水,失去了作为“水”的一切特性。 它们不再流动,不再冰冷,不再沉重。 它们被吕布那霸道的“终焉”意志,强行剥夺了存在的“意义”。 然后,在张辽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那静止的,遮蔽了整个天穹的“水墙”,开始,无声地,化作了最细微的,灰白色的……尘埃。 是的,尘埃。 整个东海,被巨兽调动起来的,那无穷无尽的海水,就在这一瞬间,被吕布的意志,从“水”,变成了“尘”。 哗啦啦…… 灰白色的尘埃,如下雨一般,簌簌落下,却没有落入海中,而是在半空中,便再度消解,化作了纯粹的“无”。 仅仅三息之后。 天地,重归清明。 原本狂暴咆哮的东海,此刻,海平面,下降了足足千丈。 而吕布的周身百丈之内,更是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不,比真空,更加可怕。 那是一片,连“空间”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的,“虚无”地带。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过六成力,就不行了? 那深海巨兽,沉默了。 它那两轮幽蓝色的太阳般的巨眼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惊骇”的情绪。 它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的强者。 有执掌雷霆,代天刑罚的雷神。有玩弄光暗,颠倒乾坤的魔主。 但它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如此霸道的存在。 这是什么力量? 直接扭曲,篡改,甚至抹掉事物的“本源定义”? 这已经超出了法则的范畴。 这是“道”的领域! 而且,是“道”之中,最为禁忌,最为恐怖的,“终焉”之道!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巨兽的声音,艰涩无比。 它收起了所有的轻蔑与狂傲,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吕布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牢牢地,锁定了那颗比山脉还要巨大的头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本侯是什么,你没有资格知道。” “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 “你的‘游戏时间’,结束了。” 说罢,他动了。 没有再站在原地被动防御,而是,第一次,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的脚,在虚无之境上,轻轻一踏。 “咚!” 这一踏,仿佛是踩在了整个世界的脉搏之上。 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波纹,从他脚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不是力量的余波,而是“终焉”意志的延伸。 波纹所过之处。 海水,直接蒸发,化为虚无。 空间,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画卷,蜷曲,破碎,露出后面深邃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法则,哀鸣着,断裂着,被那股霸道的意志,强行抹除。 仅仅是一踏之威,便让整个东海,都为之动荡。 而吕布的身影,则在那道波纹扩散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 他,出现在了那深海巨兽的,右眼之前。 与那轮如同蓝色太阳般的巨眼相比,吕布的身影,渺小得,甚至不如一粒微尘。 然而,就是这粒“微尘”,却让那古老的巨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的威胁。 “你!” 巨兽惊怒交加,它根本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突破自己布下的,层层叠叠的“深海领域”,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它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那巨大的蓝色眼球,猛地一缩。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由最精纯的“海洋本源”凝聚而成的幽蓝色神光,从它的瞳孔中,爆射而出。 这道神光,名为“归墟之瞳”。 乃是它的本命神通之一,能够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打回最原始的,混沌未开的“归墟”状态。 这是,一种涉及到了“初始”与“终结”的大神通! 它不信,面对这种同等级别的“道”之碰撞,对方还能如此轻松! 然而,它,再一次失算了。 面对那足以将一方大千世界都打回原点的“归墟之瞳”,吕布的脸上,只有冰冷的,不屑的,嘲弄。 “在本侯的‘终焉’面前,一切‘归墟’,皆为虚妄。”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这一次,画戟的锋刃之上,那抹漆黑,不再是一闪而逝。 而是,变得无比深邃,无比浓郁,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光明,都彻底吞噬。 “本侯这一式,名为……” “万道归寂!”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带着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抵挡的,绝对的“终焉”意志,悍然……斩落! 这一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它斩落的轨迹,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然而,就是这朴实无华的一戟,却让那头深海巨兽,那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主宰,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大恐惧,大绝望! 在它的感知中。 随着这一戟的斩落。 那道足以埋葬世界的“归墟之瞳”神光,在接触到画戟锋刃的瞬间,便如同一场幻梦,悄然破碎,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紧接着,那漆黑的,蕴含着“万道归寂”意志的锋刃,便毫无阻碍地,斩入了巨兽那颗,比蓝色太阳还要璀璨的,巨大的眼球之中。 “不——!” 一道充满了不甘,恐惧,与难以置信的意念,在天地间,疯狂回荡。 这是它,留存于世间的,最后一道声音。 “咕咚。” 不知过了多久,张辽的喉结,才终于,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就……完了?” 一名虎豹骑的百夫长,呆呆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仿佛不是自己发出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抹杀”古神的一幕中,无法自拔。 而瘫软在那里的归墟老祖,双眼翻白,口中,不断地,无意识地,重复着两个字。 “魔……魔……” 他已经,彻底疯了。 就在这片,陷入永恒般寂静的天地间。 吕布,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后那三万,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将士。 最后,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只,戴着黑色甲胄的,手掌。 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似乎,对刚才那一戟的威力,并不是,十分的满意。 “啧。” 他轻轻地,咂了一下嘴,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终究,还是没能,尽兴啊。”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惋惜,一件,不够完美的艺术品。 “这一式‘万道归寂’,才初窥门径,对‘终焉’意志的驾驭,还是太过粗糙了。” “六成力,本以为,能将这片东海,都彻底抹平的。” “结果,也只是,杀了一头,稍微大一点的,虫子而已。” “真是扫兴。” 此言一出。 万籁俱寂。 刚刚从那种狂热崇拜中,回过神来一丝的张辽,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从赤兔马上栽下去。 六……六成力? 那毁天灭地,直接将一尊太古主宰,从“存在”层面抹去的一戟,只是……将军的,六成力? 而且,听将军的意思,他对此,还……很不满意? 他原本的目标,是……抹平整个东海? 张辽的脑子,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找个地方,静静地,坐上几百年,才能消化掉,今日所见所闻的,万分之一。 而那三万虎豹骑,则是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看向吕布的眼神,变得,更加的,狂热。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何苦?给我死! 然而,就在这时,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怆,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呜……” 那不是风声。 也不是任何生灵发出的声音。 而是,这片被抹去了千丈之深的海,这片刚刚经历了灭顶之災的,东海本身,在……哭泣。 一种发自本源的,沉重到极致的哀鸣,在天地间回荡。 天空,刚刚恢复清明,此刻却又迅速地,被一层铅灰色的阴云所笼罩。 那不是乌云,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名为“悲伤”的情绪。 海水中,不再有狂暴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冰冷刺骨的,绝望的寒流。 “这是……” 张辽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没来由地,一阵阵地抽痛。 仿佛有亿万生灵,同时在他的耳边,诉说着自己的不甘与死寂。 三万虎豹骑,更是个个脸色发白,修为稍弱者,甚至道心不稳,眼中流露出茫然与悲痛,仿佛要被这股情绪,彻底同化。 “哼。” 吕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拖泥带水,黏黏糊糊,让他感到烦躁的,弱者的情绪。 他猩红的眸光一扫,一股无形的“终焉”意志,瞬间笼罩了身后的三万将士。 那股侵入神魂的悲怆之意,如春雪遇骄阳,顷刻间,便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虎豹骑的将士们,如梦初醒,纷纷打了个寒颤,看向那片悲恸海洋的眼神,充满了后怕。 “没完没了的虫子,真是聒噪。” 吕布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耐。 他已经,对这场闹剧,彻底失去了兴趣,转过身,似乎是准备就此离去。 可就在这时,整个东海,那股无尽的悲怆,仿佛找到了宣泄的源头。 “哗啦啦——” 所有的海水,所有的悲伤情绪,所有的绝望意志,都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蓝色的洪流,朝着东海最深处,一个特定的点,疯狂涌去。 那个位置,正是之前那头深海巨兽,头颅被抹除后,留下的,那片巨大的,空洞的海域。 在那里,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漩涡,正在缓缓形成。 “嗯?” 吕布停下了脚步。 他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他能感觉到,在那漩涡的尽头,一股比之前那头巨兽,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还有?” 他低声自语,嘴角那抹烦躁的弧度,渐渐被一抹,玩味的笑意所取代。 “这才对。” “若是就这么结束了,岂不是,太过无趣。” 张辽听到自家将军这句低语,心头猛地一跳。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场,远比刚才,更加恐怖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他紧张地看向那巨大的海底漩涡,内心充满了忐忑。 “将军,那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张辽的声音有些干涩,“比刚才那个,要可怕得多。” “可怕?” 吕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文远,你要记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是真正可怕的。” “那就是,无聊。” 张辽怔住了。 他看着吕布那伟岸的,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穹的背影,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就在他们对话的这片刻,那个海底漩涡,已经扩张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整个东海的海平面,都因此再度下降了数百丈。 最终,当最后一道悲鸣的海流,也汇入漩涡之后。 一切,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一声叹息,仿佛跨越了万古纪元的,悠长叹息,从那漩涡的尽头,幽幽传来。 “唉……” 这声叹息,没有携带任何力量。 却让张辽等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一股无形的,名为“岁月”的力量,给狠狠地,冲刷了一遍。 他们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 那是沧海桑田,纪元更迭。 是神魔的诞生,是星辰的陨落。 是无尽的繁衍,与无尽的,死亡。 仅仅是一声叹息,便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岁月道韵。 “噗!” 几名心志稍弱的虎豹骑,当场喷出一口鲜血,眼神瞬间变得,苍老而浑浊。 他们的寿元,竟在这一声叹息中,被强行剥夺了,数百年。 “凝神!” 张辽舌绽春雷,一声暴喝,试图唤醒众人。 但效果,微乎其微。 那股岁月之力,太过高级,已经不是单纯的意志,可以对抗。 “聒噪。” 吕布冷哼一声,那双猩红的眸子,骤然亮起。 “在本侯面前,玩弄岁月?” “你也配?” 他伸出右手,朝着那漩涡的方向,轻轻一握。 “终焉。”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意志,轰然降临。 那股弥漫在天地间的,苍凉古老的岁月道韵,在接触到吕布“终焉”意志的瞬间,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轰然破碎,消散于无形。 那些心神失守的虎豹骑,瞬间清醒过来,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满脸的惊骇。 “多谢……将军……” 张辽也是松了一口气,看向那漩涡的眼神,愈发凝重。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仅仅一声叹息,便有如此威能。 这苏醒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何苦呢?” 又一道声音,从漩涡中传出,这一次,清晰了许多。 那是一个,听不出男女,却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沧桑的,声音。 “吾族最后的守护者,‘归墟’,已经陨落。” “阁下之神威,已震慑万古。” “为何,还要逼迫我这个,早已被岁月遗忘的罪人,出世呢?” 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那漆黑的漩涡中,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承载着,整个海洋的重量。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布袍的,老者。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 满头的白发,如同枯萎的海草,随意地披散着。 他的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那不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更像是被无尽的痛苦与悔恨,反复冲刷后形成的烙印。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仿佛已经不愿再看这个,让他感到疲惫的世界。 他一出现,整片天地间,那股悲怆之意,便达到了顶峰。 但诡异的是,这一次,这些悲怆,并未外泄,而是,全部汇聚于,他一人的身上。 他,仿佛就是,整个东海,所有死去生灵的,悲伤与罪孽的集合体。 “罪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釜底抽薪?无惧! 吕布看着这个,从气息上,就让他感到,比之前那只大章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的老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有点意思。” 他将扛在肩上的方天画戟,缓缓拿下,第一次,双手,握住了它。 “你,似乎,比刚才那个废物,更有资格,让本侯认真一点。” 老者依旧闭着眼,他像是没有听到吕布的挑衅,只是自顾自地,轻声说道。 “吾名,‘沧’,海之罪人。” “当年,吾族与陆上神朝争锋,战至星河破碎,血染青天。” “吾为求一线生机,行逆天之法,欲将整片东海,化作‘不生不死’之‘永寂之海’,以躲避纪元大劫。” “但,吾失败了,永寂,带来了不朽,也带来了永恒的诅咒。” “吾族,失去了繁衍的能力,失去了轮回的希望,只能在这片,被吾亲手改造的,冰冷死寂的海洋中,苟延残喘。” “吾,是海族的千古罪人。” “因此,吾自封于‘归墟之眼’,以己身为牢,镇压那份不该存于世的‘永寂’之力,发誓永不出世。” “可你,杀了他。” “也打破了,吾为自己,设下的,枷锁。” 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有的只是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死亡与终结。 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张辽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一片真正的死亡之海。 “所以,你是来,寻仇的?” 吕布看着那双,死寂的眼睛,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本侯,准了。” “寻仇?” 名为“沧”的老者,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那双灰白的,死寂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悲哀,有决然,也有一丝解脱。 “不!吾不是来寻仇。” “吾是来……赎罪。” “用吾这副早已腐朽的罪恶之躯,来为吾族换取最后的尊严。” “也用你的死亡,来为吾那失败的‘永恒’,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朝着吕布的方向,轻轻一按。 “阵起。” 轰隆隆! 整个东海彻底变了。 不再是狂暴,不再是悲鸣。 而是,在一种绝对的冰冷的规则之下,开始重组。 以那老者“沧”为中心,一道道灰白色的,玄奥无比的符文,从海水中,升腾而起。 这些符文,并非能量构成,而是,由最纯粹的“海洋法则”凝聚而成。 它们在空中飞速地交织排列。 仅仅数息之间,一座笼罩了方圆十万里的巨大阵法,便已成型。 这座阵法,与整片东海,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阵法成型的瞬间。 吕布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嗯?” 他发现,自己与周围天地的联系被切断了。 不,不是切断。 而是,被一种,更加高级的规则所……覆盖。 在这座大阵之中,他那无往不利的,“终焉”意志,在扩散出周身百丈之后,便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再也,无法寸进。 “这是……” 吕布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能感觉到,这座大阵并没有直接攻击他。 它只是改变了这片区域的“规则”。 在这里,空间变得如同镜面般脆弱而扭曲。 所有的一切,都遵循着一种全新的陌生的,由布阵者随心所欲定下的“法”。 “此阵,名为‘海葬’。” 老者“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 “乃是吾,耗费三个纪元,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在这座坟墓里,吾便是唯一的天道。” “在这里,你的‘终焉’毫无意义。” “因为,此地,万物皆已‘死亡’,又何谈‘终结’?”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辽的脑海中,炸响。 他终于明白,这老者,为何如此恐怖。 他不是在,跟你比拼谁的力量更强。 他是在,釜底抽薪。 他直接,修改了,战斗的“规则”! 在这座,名为“海葬”的大阵之中,吕布最强大的,那份足以抹杀概念的“终焉”意志,被废掉了。 “原来如此。” 吕布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沮丧或愤怒,反而,那双猩红的眸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了值得自己全力以赴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兴奋。 “有点意思,真的,有点意思。” 他低声笑着,双手,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不能用‘意志’来碾压,那就意味着,本侯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好好地打上一场了。” “是吗?” 老者“沧”的声音,古井无波。 “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巴掌大小的海螺。 那海螺,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铅灰色。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形成的哀恸纹路。 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股无尽的悲伤所吞噬。 “此宝,名为‘悲海螺’。” “乃是,上一个纪元,吾族沉没之时,亿万族人的所有悲鸣与不甘所化。” “它,没有任何杀伤力。”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你感同身受。” 老者“沧”,将那枚灰色的海螺,缓缓地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现在,就让你也来品尝一下,吾族所承受了整整一个纪元的……绝望吧。” “呜——” 一道低沉的悠长的螺号声,响彻了整个“海葬”大阵。 这声音,穿不透大阵的边界。 但在大阵之内,它无处不在。 它直接作用于神魂! “噗通!” 三万虎豹骑,几乎是在螺号声响起的,同一瞬间,便齐刷刷地双眼翻白,从坐骑上栽倒了下去。 他们的身体并未受伤,但是他们的意志,他们的神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了。 他们,陷入了那无尽的纪元沉沦的大悲恸,大绝望之中。 就连张辽,也只是多坚持了一息。 只剩下,吕布还站着。 他如同一杆,即将要捅破这片虚假天穹的绝世神枪。 但是,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他的额头上,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那双,猩红的霸道绝伦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 那螺号声所化的神魂攻击太可怕了。 它强行将一个纪元,无数生灵的所有负面情绪,所有痛苦记忆塞进你的脑子里。 “如何?” 老者“沧”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悲悯。 第二百二十八章 绝望?不曾体验过! “品尝到了吗?这份被吾族,咀嚼了亿万年的,痛苦。” 吕布的身躯,依旧在微微颤抖,那双猩红的眸子,也确实被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 他的脑海中,正不受控制地,被塞入无数的画面。 那是海族的哀嚎,是家园沉没的无助,是看着子嗣失去繁衍能力,整个种族走向缓慢死亡的,永恒折磨。 任何生灵,在面对如此浩瀚的负面情绪洪流时,其自身的意志,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放弃吧。” “你的意志再强,终究只是你一人的意志。” “而你所对抗的,是一整个文明,从鼎盛到灭亡的,所有悲伤。” 老者“沧”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仿佛早已预见结局的疲惫。 他不认为有谁,能在这“悲海螺”面前,还维持住自己的本心。 这无关力量,只关乎……承载。 没人能承载得起,这份重量。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吕布意志的崩溃,而是一声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轻笑。 “呵……” 这声笑,很轻,很沙哑。 却像是一把锋利无匹的尖刀,瞬间刺穿了那浓得化不开的悲怆氛围。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底牌?” 吕布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双被灰白与猩红交织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虚空中,老者“沧”那模糊的身影。 “一个种族的悲伤,一个纪元的绝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与……失望。 “就这?” 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老者“沧”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就这? 他听到了什么? 他竟然说,就这? “你们的悲伤,你们的绝望,你们所谓的,无法承受的痛苦,在本侯看来,不过是弱者的,无能狂怒。” “因为弱小,所以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接受。” “因为无能,所以无法改变,只能沉沦于悲伤。” “你们,连挥刀的勇气都没有,只敢躲在这里,顾影自怜,用所谓的悲伤来伪装自己的怯懦。” 吕布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沧”的神魂之上。 “你懂什么!” “沧”第一次,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整个“海葬”大阵,都因此而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你没有经历过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从指缝中溜走,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本侯,确实不懂。” 吕布坦然承认,他嘴角的弧度,却愈发森然可怖。 “因为,本侯从不相信,绝望。” “本侯只相信,手中的,方天画戟。”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那股被压制的“终焉”意志,不再试图向外扩张,去对抗大阵的规则。 而是,向内极致地收缩。 它如同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凶兽,张开了它那吞噬万物的巨口,将那股涌入吕布神魂的,庞大的悲伤洪流,当成了……养料。 “你……你在做什么?” “沧”惊恐地发现,他与“悲海螺”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切断。 不,不是切断。 是吞噬。 那份属于海族的悲伤,正在被吕布,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吸收,转化。 “多谢款待。” “你的悲伤,本侯收下了。” 吕布的身形,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前方,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阵。 老者“沧”骇然低头。 只见他手中那枚,承载了一个纪元悲鸣的,至宝“悲海螺”,上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不……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吕布再次踏出一步。 “咔嚓——咔嚓嚓——” 更多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悲海螺”上疯狂蔓延。 那悠长的,能够击溃神魂的螺号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本侯的‘终焉’面前,一切的情感,都是赘余。” “悲伤也好,绝望也罢……” “终将,迎来终结。” 吕布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碎。” 砰!!! 一声巨响。 那枚灰色的,名为“悲海螺”的古老宝物,在老者“沧”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的灰色粉末! “噗——” 本命至宝被毁,“沧”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了一口,并非鲜血,而是一种灰白色的,本源之气。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他那掌控一切的姿态,再也无法维持。 他踉跄着从虚空中跌出,显露出了他那佝偻的真实的身形。 他死死地盯着吕布,那双死寂的灰白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最强的神魂层面的攻击,被对方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正面击溃了。 甚至,对方还像是吃了一道大补之物,气息变得更加恐怖。 “怪物……” “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个,怪物!” “沧”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现在才发现吗?” 吕布将方天画戟,从肩上拿下,戟尖,遥遥地,指向了老者“沧”。 “可惜,太晚了。” 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沧”彻底淹没。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整个“海葬”大阵的联系,都在对方那霸道意志的冲击下,变得,岌岌可危。 他会死。 他毫不怀疑,对方下一击,就能彻底终结自己。 “不……”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没有……赎罪……”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的,是极致的疯狂。 “沧”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决绝到病态的笑容。 “哈哈哈……” 他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决然。 “是啊,你说的对,我族,就是因为怯懦,才会灭亡。” “我,就是那个,最怯懦的罪人。” “我自封于此,名为镇压,实为逃避。” “但现在,我不想逃了。” 他缓缓地,伸出自己那双,如同枯树枝般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你很强,强到,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这样的存在,不该存于世间。” “今天,就算拼上我这副残躯,拼上整个东海的本源,我也要将你,彻底埋葬于此。” 第二百二十九章 海族之灵?滚蛋!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炽热。 那是一种,燃烧生命,点燃一切的,光芒。 “就让你见识一下,这座‘海葬’大阵,真正的用法吧。” “以我残躯为引,以我神魂为祭。” “燃我三纪元之道果,焚我海族最后之气运。”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海界降临!”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规则层面响起。 轰隆隆隆! 整个“海葬”大阵,彻底暴走了。 不再是改变规则,而是彻底的毁灭与重塑。 那无尽的,灰白色的海水,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生命。 它们疯狂地,向着中心,也就是吕布所在的位置,坍塌挤压。 空间,在寸寸崩裂。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道道,比之前玄奥了万倍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法则符文,从“沧”那干枯的身体里,飞腾而出,融入大阵。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 他的白发,化作了飞灰。 他的血肉,化作了尘埃。 他,正在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这座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而这座坟墓,在得到了主人的一切之后,展现出了它最恐怖的一面。 它在演化一方真实的死亡世界。 “将军,小心!” 远处,刚刚从“悲海螺”影响中,艰难挣扎出来的张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片笼罩了十万里的海域,化作了一个,不断向内坍塌的,灰白色奇点。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被吸了进去。 那股压力,仅仅是余波,就让他的仙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难以想象,身处中心的吕布,正在承受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哈哈哈,看到了吗?” “沧”那仅剩下骨架与一道虚幻魂影的身体,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这才是,真正的‘海葬’!” “这是吾,以整个东海为基石,献祭了自身所有,为你打造的,绝对的,终末!” “与吾,与这片大海,一同,归于永寂吧!” 那灰白色的奇点,已经收缩到了,不足百丈。 其中的压力,足以,瞬间压垮一颗星辰。 吕布的身影,就站在那奇点的最中心。 他身上那件,由无数神金铸就的狰狞战甲,寸寸碎裂。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一道道血痕。 他那堪比神兵的肉身,在这股,足以埋葬一个世界的伟力面前,也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然而,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那股名为“兴奋”的光芒,攀升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哈哈!” 震天的狂笑声,竟硬生生地,从那坍塌世界的中心,传了出来。 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才对。” “这才像话。” 吕布的身体,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但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却握得,更紧了。 “这,才叫,战斗啊!”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亮得,如同两轮,即将爆炸的血色太阳。 “沧”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虚幻的魂影,剧烈地波动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你为什么还在笑?” “你为什么,不怕?” “怕?” 吕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血痕的双手,感受着那股足以碾碎神魂的世界伟力。 “本侯的一生,征战无数。” “手下亡魂,早已,堆积如山。” “本侯,早已站在,尸山血海的,顶峰。” “你问我,怕不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低沉嗡鸣。 那柄跟随吕布饱饮了无数神魔之血的绝世凶兵,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了。 它不再是一柄武器。 戟刃之上,没有吞吐任何光芒,只是,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漆黑的裂痕。 “你用世界为牢笼,想将本侯,埋葬。” “那本侯,便用此戟,破了你这,世界。” 吕布双手握戟,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的气势。 只是,以一种最纯粹最原始最符合“力量”二字的方式。 对着前方那坍塌而来的灰白世界。 一戟挥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在老者“沧”,那虚幻魂影,极致收缩的瞳孔中。 他看到,那方正在坍塌的,名为“海葬”的灰白世界,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不……” “这是什么力量……” “沧”发出了,他生命中,最后一道充满了不解与绝望的嘶吼。 那道漆黑的裂痕,在撕裂了整个“海葬”世界之后,余势不减。 瞬间,掠过了他的魂影。 没有痛苦。 没有感觉。 “沧”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魂影,从中间出现了一道黑线。 然后,他的魂影,连同那座,献祭了一切的“海葬”大阵,一同,化作了虚无。 轰隆! 世界,恢复了原样。 灰白退去,那狂暴的深蓝色的东海,重新出现在天地之间。 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 只是,海平面比之前,又下降了数千丈。 仿佛在印证着,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并非幻觉。 高天之上。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静静地悬浮着。 他身上的战甲,已经尽数碎裂,露出了那古铜色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强健肉身。 一道道,细密的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他的气息,有些许的紊乱。 显然,刚才那一戟,对他而言也并非毫无消耗。 但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失望。 “这就……结束了?” “好不容易,能让本侯,稍微认真一点……” “真是,扫兴。” 就在吕布收敛气息,准备转身离去时,异变陡生。 那片刚刚恢复了平静,甚至因为“海葬”大阵的崩解而显得有些死寂的东海,毫无征兆地了。 不是那种波涛汹涌的。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律动。 仿佛,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海,在这一刻,拥有了自己的心跳。 “咚。” 一声沉闷,却又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巨响,从海底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 就连远在万里之外,心神俱骇的张辽,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吕布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身,那双刚刚褪去些许猩红的眸子,再一次,亮起了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一股比“沧”献祭了一切时,还要浩瀚,还要古老,还要磅礴的意志正在苏醒。 “有意思。” 第二百三十章 法则碰撞?撕裂! 吕布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又期待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脚下的空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一张薄纸,发出了“嗤啦”的声响。 霸道的“终焉”意志,与那股刚刚苏醒的海洋意志,进行了一次,最直接的碰撞。 轰!!! 以吕布为中心,方圆千里的海面,猛地向下一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而千里之外的海水,则被这股反冲力,掀起了万丈高的海啸。 “外来者……” 一个浩渺空洞,听不出男女,辨不出老幼的声音,响彻在吕布的脑海,响彻在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声音,不通过声带振动,而是规则的显化。 “汝,过界了。”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 整个东海的颜色,在瞬间发生了改变。 从原本的深蓝色,化作了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的蔚蓝色。 那是一种,生命之源,亦是,万物归宿的颜色。 吕布环顾四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天地的规则,正在被彻底改写。 他,仿佛被拉入了一方,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水之国度。 在这里,那股意志,就是唯一的神。 “你,就是这片海的意志?” 吕布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利剑,轻易地刺穿了那层层叠叠的规则壁垒,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他脸上,没有半分敬畏。 有的,只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灼热。 “吾,乃东海之灵。” 那浩渺的声音,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汝,身负无尽杀孽,戾气冲天,已然,动摇了此界根基。” “更屠我海族遗民,毁其安息之地。” “现在退去,吾,可既往不咎。”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宽宏大量的赦免,但那言语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仿佛,让吕布退去,是对他的一种天大的恩赐。 “退去?” 吕布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他发出了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 “本侯征战一生,脚下尸骨,早已堆成山脉,胸中杀意,早已汇成血海。” 吕布将方天画戟,重重地,往身前的虚空一顿。 咚! 一声闷响。 戟尖所落之处,蔚蓝色的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后面漆黑的虚空。 “本侯,就是杀孽,本侯,就是戾气。” 他猩红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那股意志的源头,也就是这片大海的最深处。 “你,要本侯,退去?” “凭什么?” “凭你,是这片海?” 东海之灵,沉默了。 它似乎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讲道理,如此狂悖的存在。 在它的认知中,万物生灵,皆对天地,对自然,抱有最基本的敬畏。 而眼前这个男人,非但没有敬畏,反而,像是一头想要将天地都吞噬殆尽的太古凶兽。 “看来,汝,选择了与这片大海为敌。” 东海之灵的声音,冷了下去。 那股浩渺的,高高在上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冰封神魂的绝对零度般的森然杀意。 “那么……” “便永镇此海,化作滋养万物的尘埃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战斗,爆发了。 没有任何前奏。 整个蔚蓝色的世界,动了。 哗啦—— 吕布下方的海面,突然,化作了亿万柄锋利无比的水之利刃。 每一柄利刃,都凝聚着一道精纯的水之法则。 它们以超越了时间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吕布攒刺而来。 那不是攻击。 那是,整个世界对吕布这个“异物”的排斥与抹杀。 “雕虫小技。” 吕布冷哼一声,周身一股霸道绝伦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那深红色的气血,如同狼烟,直冲天际。 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领域。 “终焉”领域。 所有攒刺而来的水之利刃,在进入领域范围的瞬间,其上附着的法则,便被强行磨灭。 失去了法则的加持,它们又变回了普通的海水。 叮叮当当—— 无数水滴,撞击在吕布那堪比神金的肉身上,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却,连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白印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这种程度吗?” 吕布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失望。 “东海之灵,你的力量,就是给本侯刮痧吗?” 他言语中的轻蔑,像是一根根利刺,深深地,扎入了东海之灵的意志核心。 “汝在找死!” 东海之灵,彻底暴怒了。 轰隆隆! 整个水之国度,开始剧烈地向内坍塌挤压。 这一次,不再是化作利刃。 而是,最纯粹的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无尽的海水,在东海之灵的意志下,每一滴都拥有了堪比星辰的重量。 亿万京兆的星辰重量,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吕布碾压而来。 这是要用,一整个世界的重量,将他活生生压成最微小的基本粒子。 “咔……咔嚓……” 吕布身周的“终焉”领域,在这股,近乎无穷无尽的压力下,第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领域范围,在被飞快地压缩。 从方圆百丈,到十丈,再到,三丈…… 最后,仅仅只能,勉强维持在贴身的范围。 吕布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终于再次渗出了一丝丝血迹。 他那挺拔的身躯,也微微弯曲了一瞬。 “哈哈哈……” “对,就是这样!” “就是这种感觉!” 感受到这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压力,吕布脸上的失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像是干涸了万年的沙漠,终于,等来了一场倾盆暴雨。 “再强一点!” “还能,再强一点吗!” 吕布仰天咆哮,声震寰宇。 他双手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一股比之前,更加凶戾,更加纯粹的毁灭意志,从他体内轰然觉醒。 那是,属于“终焉”之道的,真正面目。 “给本侯……开!!!” 一声怒吼。 吕布双手持戟,对着身前那无穷无尽的,蔚蓝色壁垒猛地横扫而出。 嗡—— 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上,那道,曾经斩开过“海葬”世界的,漆黑裂痕,再一次浮现。 并且,比之前更加的深邃,更加的漆黑。 仿佛,那不是裂痕,而是一道通往万物终结的绝对虚无。 嗤啦—— 一声轻微得近乎微不可闻的撕裂声。 那片,由整个世界压缩而成的蔚蓝色壁垒,就如同最脆弱的薄纸。 被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不可能……” 东海之灵的意志中,第一次,传递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它无法理解。 那是什么力量? 为何能撕裂一个真实的世界? 它以东海为根基,它本身就是一方世界的化身。 理论上,它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除非,对方的力量,在“质”的层面上凌驾于它的世界之上。 然而,不等它想明白。 那道,撕裂了世界的漆黑裂痕,已经余势不减地朝着它意志的本体斩了过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最本质的较量! “不!” 东海之灵的意志几乎是在嘶吼,但那道漆黑裂痕已经无可阻挡地斩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整个蔚蓝色的世界,突然间,了。 不是愤怒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生命力的爆发。 哗啦啦—— 无数条,粗如山脉的水龙,从四面八方咆哮而出,它们的身躯由最纯净的东海之水凝聚而成,每一条都散发着堪比上古神兽的威压。 这些水龙,不是用来攻击的。 而是,用来阻挡。 它们前赴后继,一条接着一条,撞向那道漆黑的裂痕。 嗤嗤嗤—— 一条条水龙被轻易地斩断,化作最原始的海水四散而开。 但它们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 那道漆黑裂痕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其上附着的毁灭意志,也在这种“以量取胜”的消耗中,被一点点地磨灭。 “有点意思。” 吕布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兴奋更甚。 他能感觉到,那股东海之灵的意志,正在发生着某种蜕变。 “不过,这样就想阻挡本侯,未免太天真了。” 他再次举起方天画戟,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但这一次,东海之灵的反应,出乎了他的预料。 “汝,真当吾只有这点手段吗?” 东海之灵的声音,忽然变得沉稳了许多。 不再是之前的愤怒,而是一种,深沉如海的平静。 “既然汝要战,那便战个痛快。” “汝以为,东海只是一片海吗?” “汝太小看,这片生命之源了。” 轰隆隆! 整个蔚蓝色的世界,开始剧烈地颤抖。 但这一次,不是坍塌,而是,扩张。 吕布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空间,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外延伸。 原本只有万里方圆的水之国度,在瞬间,扩张到了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片海水所淹没。 “这是……” 吕布眯起眼睛,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古老气息,正在这片无垠的海洋中苏醒。 “汝知道,这片东海,存在了多久吗?” 东海之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自开天辟地以来,吾便存在于此。” “无数纪元的变迁,无数生灵的兴衰,吾,都曾见证。” “汝所见的,只是吾的冰山一角。” “现在,汝将见识到,真正的东海之威。” 话音落下的瞬间。 哗啦—— 整个无垠的海洋,动了。 不是波涛汹涌,而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律动。 每一滴海水,都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刺眼的,而是一种,温和而又神秘的蔚蓝色。 但当无数滴海水,同时发出光芒时,整个世界,就如同被点亮了一般。 “这是……生命之光?” 吕布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那些光芒中,蕴含着无数生灵的意志。 有鱼虾,有海兽,有珊瑚,有海藻…… 甚至,还有那些早已灭绝的远古生物。 它们的意志,在这一刻,全都被东海之灵唤醒了。 “没错。” 东海之灵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骄傲。 “这片海,不仅仅是水。” “它是无数生灵的家园,是生命的摇篮。” “每一个在这里诞生,成长,死亡的生灵,都会将自己的意志,融入这片海洋。” “汝,想要与整个东海为敌,就是要与,无数纪元以来的所有生灵为敌。” “汝,做得到吗?” 随着这番话,整个海洋,彻底了。 无数道光芒,开始汇聚,融合,最终,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虚影。 那虚影,有着人的轮廓,但细节却模糊不清。 唯有那双眼睛,如同两颗蔚蓝色的星辰,闪烁着智慧与慈悲的光芒。 这,就是东海之灵的真正形态。 “印象深刻。” 吕布看着这个巨大的虚影,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了。 “无数生灵的意志汇聚,确实,比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有意思得多。” “不过……”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弧度。 “本侯的一生,就是在无数生灵的哀嚎中度过的。” “它们的意志,对本侯而言,不过是养料罢了。” “而且,你以为,汇聚了无数生灵的意志,就能压制本侯了吗?” “那你,太小看本侯了。” 吕布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身后,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开始显现。 那是,无数被他斩杀的强者的亡魂。 有神,有魔,有仙,有妖…… 它们的脸上,都带着刻骨的仇恨,但同时,也有着一种,被彻底征服的屈服。 “你说,无数生灵的意志能够汇聚。” “那么,无数被本侯斩杀的强者,它们的意志,同样也能为本侯所用。” 吕布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猩红的眸子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疯狂。 “比数量,本侯,何时怕过?” “比质量,本侯手下的亡魂,哪一个不是叱咤风云的存在?” “来吧,让本侯看看,是你的生灵大军厉害,还是本侯的亡魂军团更胜一筹。”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吕布身后的亡魂们,齐齐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那声音,充满了对生者的恨意,对死亡的不甘,以及对吕布这个杀死他们的人的复杂情感。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大军,在这片无垠的海洋中,开始了最直接的碰撞。 一边是生命,一边是死亡。 一边是希望,一边是绝望。 一边是创造,一边是毁灭。 轰!!!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意志的碰撞,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震天的轰鸣。 有的,只是最本质的,最纯粹的交锋。 蔚蓝色的生命之光,与猩红色的死亡之焰,在这片无垠的海洋中,疯狂地绞杀着。 每一次交锋,都会有无数的意志被湮灭。 但同时,也会有新的意志,补充到战场上。 东海之灵这边,是整个东海无数纪元以来,所有生灵的意志汇聚。 而吕布那边,则是他征战一生中,所有被他斩杀的强者亡魂。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生与死的较量。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第二百三十二章 怎么可能?不可能! 吕布站在战场的中央,看着这场意志的大战,眼中的兴奋,达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终焉”之道,正在这种碰撞中,不断地完善,不断地蜕变。 “不过,这样的战斗,未免太过乏味。” “本侯,更喜欢,亲自动手。” 他举起方天画戟,准备直接冲向那个蔚蓝色的巨大虚影。 但就在这时。 东海之灵的声音,忽然响起。 “汝,还有余力分心吗?” “嗯?” 吕布一愣,随即,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脚下。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他脚下的海水,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蓝色。 那颜色,给人一种,极度不详的感觉。 “这是……” 还没等吕布反应过来,脚下的海水,突然暴起。 嗤嗤嗤—— 无数条,细如发丝的水线,从四面八方射向吕布。 这些水线,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吕布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终焉领域!” 吕布想都没想,立即展开了自己的绝对防御。 但这一次,那些水线,竟然没有被领域阻挡。 它们仿佛拥有着某种特殊的性质,轻易地穿透了领域的防护,直接射向吕布的身体。 “什么?” 吕布大惊,连忙挥动方天画戟,试图将那些水线打散。 但戟刃所过之处,那些水线只是微微弯曲,然后继续射向他。 叮叮当当—— 无数根水线,击中了吕布的身体。 他那堪比神金的肉身,竟然在这些看似柔弱的水线面前,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响。 更让吕布震惊的是,这些水线,竟然真的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伤痕。 “这是什么力量?” 吕布忍不住问道。 “汝不是很好奇,这片海的真正奥秘吗?” 东海之灵的声音,带着一种得意的笑意。 “告诉汝也无妨。” “这片海,不仅仅是生命的摇篮。” “它同时,也是死亡的归宿。” “无数生灵,在这里诞生,也在这里死去。” “它们的生命精华,融入了海水,化作了养料。” “而它们的死亡意志,同样也融入了海水,化作了……诅咒。” “汝刚才所感受到的,正是这片海中,所有死者的诅咒。” “它们恨,恨这个世界的不公。” “它们怨,怨生命的脆弱。” “它们诅咒,诅咒一切活着的生灵。” “而汝,正是它们最痛恨的存在。” “一个以杀戮为生,以死亡为乐的恶魔。” 随着东海之灵的话音,吕布周围的海水,彻底变成了那种诡异的暗蓝色。 无数的怨念,无数的诅咒,无数的恨意,从海水中升腾而起,化作了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它们瞪着血红的眼睛,张着布满利齿的嘴巴,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死!” “死!” “死!” “为什么你还活着!” “为什么你能杀死我们!” “诅咒你!” “诅咒你永远不得安宁!” 这些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 即便是吕布这样的存在,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眩晕。 “有意思。” 吕布摇了摇头,将那种眩晕感甩开。 “本侯倒是小看了这片海。” “生命与死亡并存,希望与绝望交融。” “这样的力量,确实,比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有威胁得多。” “不过……”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个残酷的弧度。 “你以为,这些亡魂的诅咒,能够影响到本侯吗?” “本侯的身上,早已背负了无数的诅咒。” “多你们这些,又有何妨?” 吕布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张开了双臂。 仿佛要拥抱那些,正在咒骂他的亡魂们。 “来吧。” “本侯的身体,本侯的神魂,本侯的一切,都在这里。” “有本事,就用你们的诅咒,将本侯彻底毁灭。” “如果做不到,那就,成为本侯力量的一部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无数的诅咒,疯狂地涌向吕布。 它们钻入他的皮肤,侵蚀他的血肉,腐蚀他的骨骼,撕裂他的神魂。 如果是普通的强者,在这种诅咒的侵蚀下,早就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 但吕布,依然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确实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流出。 他的皮肤,变得苍白如纸。 他的气息,也变得微弱了许多。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 不仅如此。 随着诅咒的不断侵蚀,吕布身上的气息,竟然开始发生了某种变化。 原本纯粹的“终焉”意志,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 其中,多了一种,名为“轮回”的奥义。 “这是……” 东海之灵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震惊。 “汝,竟然在以诅咒为养料,完善自己的道!” “没错。” 吕布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猩红的眸子中,多了一种,深沉如海的智慧。 “多谢你们,为本侯,提供了如此珍贵的养料。” “现在,本侯的'终焉'之道,终于完整了。” “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毁灭与重生的轮回。” “万物有始,必有终。” “万物有终,必有始。” “这,才是真正的'终焉'。” 吕布举起方天画戟,戟刃之上,那道漆黑的裂痕,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 “现在,让本侯来试试,这完整的'终焉'之道,到底有多强。” 东海之灵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着某种本质的蜕变。 原本纯粹的毁灭意志,在融合了无数诅咒之后,竟然衍生出了创造的力量。 毁灭与创造,死亡与重生,终结与开始。 这些本该对立的概念,在吕布身上,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不可能……” 东海之灵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诅咒,怎么可能被汝转化为道的养料?” “那是无数亡魂的怨念,是世间最阴毒的力量。” “汝不被其腐蚀,已经是奇迹,怎么可能还能将其吸收?” “因为本侯,本身就是诅咒的化身。” 吕布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但其中蕴含的威胁,却更加深沉。 “本侯这一生,杀戮无数,背负的诅咒,早已数不胜数。” “它们的怨念,本侯早已习惯。” “而且,你以为,那些被本侯杀死的强者,它们的诅咒,会比你这些普通亡魂的诅咒更弱吗?” 第二百三十三章 现在的东海,是大乾的东海 随着吕布的话音,他身后的亡魂军团,齐齐发出了咆哮。 那声音中,不再只有恨意,还有一种,名为“认同”的情绪。 它们,开始真正地,为吕布而战。 “既然你让本侯见识了,这片海的真正奥秘。” “那本侯,也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终焉'之道。” 吕布缓缓举起方天画戟,戟刃上的太极图案,开始缓缓旋转。 随着旋转,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开始发生共鸣。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开始与终结…… 所有的对立概念,都在这一刻,被强行统一。 “终焉轮回——” 吕布的声音,如同天道的宣判。 “万物归一。”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方天画戟,向前一推。 看起来,平淡无奇的一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但就是这样平淡的一击,却让整个东海之灵的意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 东海之灵拼命地调动着整个海洋的力量,试图阻挡这一击。 无数的生灵意志,无数的诅咒之力,甚至连海洋本身的法则,都被它动员了起来。 整个蔚蓝色的世界,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了吕布的前方。 但,没有用。 吕布的这一击,不是在攻击什么具体的目标。 而是在攻击,“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嗤—— 一声轻微的响声。 那面由整个世界凝聚而成的巨大盾牌,从中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然后,裂痕开始蔓延。 从一道,变成十道,百道,千道,万道…… 最终,整个世界,都被这些裂痕所覆盖。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东海之灵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倾尽全力的防御,会如此轻易地被破解。 “这是轮回的力量。” 吕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万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但同时,也都有其消亡的宿命。” “你这个世界,已经存在得太久了。” “是时候,让它回归虚无,然后,在虚无中重新诞生。” “不!” 东海之灵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吾,绝不会让汝得逞!” “即使是死,吾也要拉着汝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蔚蓝色的世界,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东海之灵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它要,自爆。 以整个世界为代价,与吕布同归于尽。 “有骨气。” 吕布看着这一幕,不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本侯吗?” “本侯的'终焉'之道,已经包含了轮回的奥义。” “即使是死,本侯也能在死亡中重生。” “而你,却只能,真正的消亡。” “那就来试试吧。” 吕布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即将到来的毁灭。 轰!!!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个真实世界的彻底湮灭。 所有的物质,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则,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 连空间和时间,都被这股力量所撕裂。 如果有人能从外界观察,就会看到,原本那片广袤的东海,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的中心,是绝对的虚无。 连光,都无法从其中逃脱。 这样的毁灭,即使是神魔,也无法在其中生存。 但就在这绝对的虚无中。 一点微弱的光芒,缓缓地亮起。 那光芒,不是蔚蓝色的,也不是猩红色的。 而是,一种,包含了所有色彩,又超越了所有色彩的,混沌之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最终,在这绝对的虚无中,重新构建出了一个人影。 正是吕布。 他的身体,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气息,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终焉”,而是,“终焉”与“开始”的完美融合。 “轮回重生……” 吕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他环顾四周,整个世界,都已经化作了虚无。 东海之灵的意志,已经彻底消散。 那个存在了无数纪元的意志,在最后的自爆中,选择了与世界一同消亡。 “可惜了。” 吕布摇了摇头。 “如果你愿意臣服,本侯倒是不介意,让你继续存在。” “不过,这样也好。” “正好给本侯,提供了一个,试验新力量的机会。” 吕布举起方天画戟,戟刃上的太极图案,开始缓缓旋转。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创造。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归于虚无。” “那本侯,就重新为它,创造一个新的开始。” “不过,这一次,它将按照本侯的意志,重新诞生。” 随着吕布的话音,方天画戟上的太极图案,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整个虚无的世界。 在光芒的照射下,虚无开始蠕动,开始变化。 最先出现的,是空间。 然后是时间。 接着是物质,是能量,是法则…… 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吕布的意志下,缓缓地诞生。 这个世界,不再是之前那个蔚蓝色的海洋世界。 而是,一个更加完美,更加和谐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生与死,创造与毁灭,开始与终结,达到了真正的平衡。 “这样的世界,才配得上本侯的力量。” 吕布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缓缓地,从这个新诞生的世界中,走了出来。 外界,依然是那片广袤的东海。 但现在的东海,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东海。 它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它的气息,变得更加古老。 最重要的是,它现在,完全臣服于吕布的意志。 “将军!” 远处,张辽看到吕布的身影,激动地冲了过来。 “您,您没事吧?” “刚才那股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 “即使是相隔万里,我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要被撕裂了。” “无妨。” 吕布淡淡地摆了摆手。 “只是和这片海的主人,切磋了一下。” “现在,它已经认本侯为主了。” “认主?” 张辽愣了一下,然后,他感受到了整个东海气息的变化。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 吕布转身,看着身后那片,现在完全属于他的东海。 “本侯将它杀死,然后,重新创造了它。” “现在的东海,是大乾的东海。” “任何胆敢在这片海域放肆的存在,都将面临本侯的怒火。” 第二百三十四章 蛮族又起,再征蛮族! 大乾帝都,金銮殿。 “臣吕布,拜见陛下。” 吕布单膝跪地,但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气息,即便是在皇帝面前,也丝毫没有收敛。 坐在龙椅上的云彻,缓缓开口:“平身。东海之事,朕已知晓。辛苦了。” 吕布站起身,那双猩红的眸子,直视着云彻。“陛下言重了,区区东海,不过是给臣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哈哈哈!” 云彻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活动筋骨?吕布,你这话说得倒是轻松。” “整个东海都被你重新创造了一遍,这还叫活动筋骨?” “那依陛下之见,臣这次出征,算是什么?” 吕布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云彻的反应很满意。 “算是……” 云彻从龙椅上站起,缓缓走到吕布面前。“算是为大乾,开疆拓土。” “从今日起,东海归大乾管辖。” “你,功不可没。” “陛下过奖了。”吕布淡淡地说道。“不过,臣听说,最近南方有些不太平?” 云彻眼中精光一闪:“你消息倒是灵通。” “不错,南蛮最近确实有些躁动。” “那些蛮族,似乎以为大乾忙于内政,无暇顾及南方。” “频频骚扰边境,甚至有几个部落,公然宣布脱离大乾统治。” 吕布闻言,眼中的兴奋之色,一闪而过。 “蛮族么……” “陛下的意思是?” 云彻回到龙椅上坐下,手指轻敲着扶手:“朕的意思很简单。” “南蛮不服管教,那就打到他们服为止。” “朕要亲征南蛮。” “亲征?” 吕布眉头一挑。“陛下,南蛮虽然野蛮,但终归是一群乌合之众。何须陛下亲自出马?” “你错了。” 云彻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南蛮看似散乱,但这一次,他们出现了一个统一的领袖。” “蛮王阿骨打。” “此人不简单,据情报显示,他不仅统一了南蛮各部,还掌握了某种古老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的背后,似乎有神秘势力在支持。” 吕布眼中的光芒,更加灼热了:“有意思。” “陛下,既然如此,那此次征伐,让臣打头阵如何?” “不。”云彻摇头。“这一次,朕要亲自出手。” “南蛮敢于挑衅大乾威严,朕要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帝王之怒。” “你,负责清扫外围,为朕铺路。” “真正的决战,朕要亲自来。” 听到这话,吕布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能感觉到,云彻身上,有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战意。 这个男人,显然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既然陛下有此雅兴,那臣自当全力配合。” “很好。” 云彻站起身,身上的帝王威严,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传朕旨意,三日后,御驾亲征。” “兵部立即调集五十万精锐,随朕南下。” “吕布为先锋大将,率领十万先锋军,先行出发。” “臣遵旨。” 三日后,大乾南境。 吕布身着黑甲,手持方天画戟,立在十万大军的最前方。 在他身后,是清一色的精锐骑兵。这些人,都是从各军中挑选出来的好手,每一个都有着以一敌十的实力。 “将军,前方就是南蛮的第一道防线。” 张辽策马来到吕布身边,指着远处的山岭。“根据探子回报,蛮族在那里部署了大约五万人。” “五万?” 吕布不屑地笑了。“这么点人,也敢称作防线?” “将军,不可轻敌。” 张辽提醒道。“南蛮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占据地利,而且作战勇猛,不好对付。”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次的装备,似乎比以往要好得多。” “装备?”吕布眉头一挑。“什么装备?” “铠甲,兵器,甚至还有一些我们从未见过的战争器械。” 张辽的表情有些凝重。“看起来,确实有人在暗中支持他们。” “有意思。” 吕布舔了舔嘴唇。“看来,这次的对手,可能不会让本侯太失望。”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本侯倒要看看,这些蛮族,到底有什么本事。” 随着吕布的命令,十万大军开始快速向南蛮防线推进。 远处的山岭上,蛮族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那些旗帜,不是普通的布料制作,而是用某种奇特的兽皮。旗帜上的图案,更是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气息。 “大乾的人来了!” 山岭上,一个身材高大的蛮族战士,指着远方的烟尘大喊。 “有多少人?”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他的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但眼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回大统领,至少十万人。” “十万?”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云彻这个狗皇帝,倒是看得起我们。” “不过,来得正好。” “传令下去,按照计划行事。” “让那些大乾的狗崽子们,见识一下我们南蛮的厉害。” “是!” 山岭上,蛮族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搬运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械,布置着各种陷阱。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些器械,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蛮族能够制造出来的。 精密的构造,复杂的机关,甚至还有一些散发着魔法光芒的符文。 “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吕布那个魔王?”一个年轻的蛮族战士,有些担心地问道。 “闭嘴!”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这些可是'那位大人'亲自提供的神器。” “别说是吕布,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在这里吃个暗亏。” “更何况,我们的任务,不是击败吕布,而是拖住他。” “只要能拖住他足够长的时间,等阿骨打王完成了那个仪式,到时候……” 中年男子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兴奋,已经说明了一切。 山岭下,吕布的大军正在快速接近。 十万人的行军,声势浩大。 马蹄声如雷,战旗如云。 整个大地,都在这支大军的行进中颤抖。 “停!” 距离山岭还有一里路的时候,吕布突然举起手,示意大军停止前进。 “将军,怎么了?”张辽策马上前询问。 “有问题。”吕布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山岭。“这些蛮族,太安静了。” “以他们的性格,看到我们大军压境,应该早就嗷嗷叫着冲下来了。” “但现在,他们却躲在山上,一动不动。” “这不正常。” 张辽也感觉到了异常:“将军的意思是,他们有埋伏?” “不是埋伏。”吕布摇头。“是陷阱。” “而且,不是普通的陷阱。” 他能感觉到,前方的山岭中,隐藏着某种让他都感到威胁的东西。 “有意思。”吕布的嘴角,缓缓勾起。“看来,这次的对手,确实有些门道。”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 “本侯倒要看看,这些蛮族,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二百三十五章 仪式?什么仪式? 随着吕布的命令,十万大军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前军盾牌手,中军长枪兵,后军弓弩手。 整个军阵,如同一头钢铁猛兽,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将军,要不要派探子先上去侦察一下?”张辽建议道。 “不用。”吕布摇头。“探子去了,也是送死。” “既然他们想玩,那本侯就陪他们玩一玩。” “传令,弓弩手准备,先来一轮齐射。” “是!” 随着军令传达,五万弓弩手同时拉弓搭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乌云般遮蔽天空,朝着山岭上的蛮族阵地射去。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山岭上,突然升起了一道巨大的光幕。 那光幕,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上面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符文。 所有的箭矢,撞击在光幕上,立即被消解得无影无踪。 “什么?” 张辽大惊。“这是什么东西?” “魔法护盾?” 吕布眯起眼睛。“有意思。” “看来,这些蛮族背后的势力,确实不简单。” “哈哈哈!” 山岭上,传来了那个中年男子的大笑声。“吕布,你的箭矢,对我们没用!” “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护盾,任何攻击都无法穿透!” “你们这些大乾的狗崽子,只能在下面干瞪眼!” 听到这话,吕布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 “神明的护盾?” 他舔了舔嘴唇。“本侯最喜欢的,就是撕碎这种所谓的'神明'赐予的东西。” “张辽,退后。” “将军,您要?” “本侯要亲自试试,这个护盾,到底有多硬。” 吕布翻身下马,手持方天画戟,一步步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强大一分。 到了最后,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上古战神。 “来吧。” 吕布举起方天画戟,戟刃上的太极图案,开始缓缓旋转。“让本侯看看,你们这个护盾,能挡住本侯几戟。” 山岭上,中年男子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不安。 虽然他对'那位大人'提供的护盾很有信心,但面对吕布这样的存在,他还是不敢百分百确定。 “所有人,准备第二套方案。” 他低声对身边的副官说道。“如果护盾被破,立即启动那些器械。” “是!” 下方,吕布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 “终焉一击——” 他双手握戟,对着前方的血红色光幕,猛地挥出。 一道漆黑的裂痕,从戟刃上激射而出,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重重地撞击在光幕上。 轰!!! 整个山岭,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颤抖。 那道血红色的光幕,在漆黑裂痕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波动。 上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暗淡下去。 “不可能!” 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这个护盾,是用一万个蛮族战士的鲜血,配合神明的力量制作的!” “怎么可能被一击破坏?” 但现实是残酷的。 随着符文的不断暗淡,血红色的光幕,开始变得透明。 最终,咔嚓一声,整个光幕,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护盾破了!” “快,启动那些器械!” 山岭上,蛮族战士们开始疯狂地操作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器械。 轰隆隆—— 一座座机关,从山岭的各个角落升起。 有的像是巨大的弩车,有的像是投石机,还有的,则是一些从未见过的奇特造型。 “哦?”吕布看到这一幕,眼中的兴奋更甚。“还有后手?” “不错,这样才有意思。” “来吧,让本侯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嗖嗖嗖—— 无数道粗大的光束,从那些器械中射出,朝着吕布覆盖而来。 这些光束,不是普通的魔法攻击,而是蕴含着某种特殊力量的能量攻击。 每一道光束,都有着堪比神魔一击的威力。 “有点意思。”吕布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那些光束冲了上去。 “终焉领域!” 深红色的气血之力,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防护领域。 所有的光束,在进入领域范围的瞬间,就被强行磨灭。 轰轰轰—— 吕布如同一头远古凶兽,在无数道攻击中,强行开出了一条血路。 不到一刻钟,他就冲到了山岭脚下。 “不可能!”中年男子彻底慌了。“这些可是神器级别的攻击!” “为什么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本侯,比你们的'神明',更强。” 吕布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从山岭下传来。 “现在,该本侯反击了。” 他举起方天画戟,对着整个山岭,猛地挥出。 “终焉轮回——崩山!”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太极图案,出现在山岭的上空。 图案缓缓旋转,散发出黑白相间的光芒。 随着光芒的照射,整个山岭,开始剧烈颤抖。 从山顶开始,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不!” “快跑!” “山要塌了!” 蛮族战士们彻底慌了,他们拼命地想要逃跑。 但已经晚了。 咔嚓—— 整个山岭,从中间断裂。 无数巨石,伴随着那些所谓的神器,一同滚落下来。 烟尘四起,地动山摇。 不到一刻钟,原本高耸的山岭,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这是什么力量……” 废墟中,传来了中年男子虚弱的声音。 他身受重伤,身上的黑甲已经破碎不堪。 但他依然活着。 “你就是这里的头领?”吕布缓缓走到他面前。 “回答本侯几个问题,本侯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你……你想知道什么?”中年男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你们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不能说……” “不能说?” 吕布眯起眼睛。“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等等!” 中年男子突然大喊。“你杀了我,也不会知道真相的!” “阿骨打王,正在进行一个仪式。” “等仪式完成,整个南蛮,都会成为'那位大人'的力量源泉。” “到时候,别说是你,就算是你们的皇帝,也只有死路一条!” “仪式?”吕布来了兴趣。“什么仪式?” 第二百三十六章 血祭仪式?呵呵!死! “血……血祭仪式……” 中年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用一百万南蛮人的鲜血,唤醒沉睡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开始燃烧。 不是被火焰燃烧,而是被某种神秘力量,从内部焚毁。 “看来,是被下了什么禁制。” 吕布摇了摇头。“不过,一百万人的血祭,有意思。” “张辽!” “在!”张辽立即策马上前。 “传令给陛下,南蛮有大动作。” “让他加快行军速度。” “还有,派人去查探阿骨打的具体位置。” “本侯要亲自会会这个蛮王。” “是!”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空,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从南方传来。 “这是……”张辽脸色大变。“血祭,已经开始了?” “看来是的。”吕布舔了舔嘴唇。“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全军,加速前进。” “本侯倒要看看,这个血祭仪式,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两日后,大乾中军大营。 御帐之内,云彻正在研究南蛮的地形图。 他身穿金甲,头戴皇冠,但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武将都要锐利。 “陛下,吕布将军传来消息。”一个传令兵匆匆走进大帐。“南蛮正在进行大规模血祭仪式。” “血祭?”云彻眉头紧皱。“具体情况如何?” “回陛下,根据吕布将军的情报,蛮王阿骨打正在用一百万南蛮人的鲜血,进行某种邪恶仪式。” “目的不明,但从天象来看,应该是在召唤什么强大的存在。” 云彻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一百万人的血祭?” “这个阿骨打,胆子倒是不小。” “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对抗朕吗?” “真是天真。”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朕要在他的仪式完成之前,亲手斩了他。” “是!” 传令兵刚要转身离去,云彻又叫住了他。 “等等,再传一道命令给吕布。” “让他不要贸然行动,等朕到了再说。” “这个阿骨打,朕要亲自会会他。” 与此同时,南蛮腹地。 一座巨大的血红色祭坛,矗立在群山之中。 祭坛高达千丈,完全由某种黑色的石头构建而成。 石头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诡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人类的文字,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存在留下的印记。 祭坛的四周,是一个巨大的圆阵。 圆阵的边缘,挖掘着一道道深深的血槽。 此时,血槽中已经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那些血液,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蕴含着生命精华的精血。 “伟大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即将为您献上最丰盛的祭品。” 祭坛的顶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在虔诚地祈祷。 这个男子,就是南蛮的统治者——阿骨打。 他的相貌,和普通的蛮族人有很大区别。 皮肤不是古铜色,而是一种诡异的苍白色。 双眼,更是呈现出血红色,如同两颗燃烧的血钻。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那不是人类应该有的气息,而是某种更加邪恶,更加扭曲的存在。 “王,祭品已经准备完毕。” 祭坛下,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恭敬地汇报道。 “很好。”阿骨打缓缓转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百万南蛮人的精血,足以让主人苏醒了。” “一旦主人苏醒,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我们脚下。” “什么大乾皇帝,什么无敌战神,在主人面前,都只是蝼蚁。” “那么,开始吧。” 随着阿骨打的话音,祭坛周围,响起了阵阵诡异的吟唱声。 那些身穿黑袍的人影,开始围绕着祭坛缓缓移动。 他们的步伐,遵循着某种特殊的规律。 每走一步,地面上的血槽,就会亮起一道红光。 当所有的血槽都亮起红光时,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颤抖。 “伟大的主人,请接受您仆人的献祭!” 阿骨打高举双手,声音中充满了狂热。 轰隆隆—— 天空中,开始聚集大量的血红色云朵。 这些云朵,不是普通的云彩,而是由无数亡魂凝聚而成的死亡之云。 云朵中,传来了无数的哀嚎声。 那是一百万南蛮人死前的绝望呐喊。 “很好的祭品。” 突然,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云朵中传来。 “本座,很满意。” “主人!”阿骨打激动得浑身颤抖。“您终于醒了!” “嗯。”那个声音淡淡地回应。“经过这么多年的沉睡,本座确实需要一些血食来恢复力量。” “不过,这点血食,还远远不够。” “主人,您还需要什么?”阿骨打恭敬地问道。“只要您说一声,我立即去为您准备。” “本座需要的,是更高质量的血食。”那个声音带着一种贪婪的味道。“比如,那些所谓的强者。” “听说,最近有个叫吕布的家伙,很是猖狂?” “是的,主人。”阿骨打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家伙,屠杀了我们无数族人。” “简直该死。” “哈哈哈。”那个声音发出了愉悦的笑声。“该死?不,他很有价值。” “这样的强者,如果能成为本座的祭品,本座的实力,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那么,主人,您的意思是?” “去把他引过来。”声音中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本座,要亲自会会这个传说中的无敌战神。” “是!”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报!” 一个蛮族探子,匆匆跑到祭坛下。 “王,大乾的军队,正在向这里接近。” “领头的,正是吕布!” “哦?”阿骨打眼中精光一闪。“他来得倒是及时。” “主人,看来我们不需要主动去引他了。” “那就更好。”云朵中的声音,变得更加兴奋。“本座,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这种级别的血食了。” “准备迎接他们。” “是!” 半个时辰后,吕布的先锋军,出现在了祭坛的视野范围内。 看到那座巨大的血红色祭坛,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不禁感到了一阵恶心。 “将军,这个祭坛,透着一股邪恶的气息。”张辽策马来到吕布身边。“我们要小心。” “邪恶?”吕布看着那座祭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本侯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邪恶的东西。” “越邪恶,撕碎它的时候,就越爽快。” “全军停止前进,在这里扎营。” “将军,为什么不直接攻击?”张辽有些疑惑。 “因为本侯在等陛下。” 吕布淡淡地说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还不够资格! “陛下?” 张辽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巨大祭坛和天上的血云,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就算陛下亲临,也应该先以大军合围,稳妥为上。 直接让陛下亲临险境,这似乎不符合为将之道。 “你不懂。” 吕布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玩味。 “这个藏在云里的东西,它在等我。” “它把我当成了它的猎物。” “但是,它不知道,我们的陛下,也把它当成了猎物。” “你说,这出戏,能不精彩吗?” 张辽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关键。 “将军的意思是,陛下他……早就知道这里有问题?” “或许吧。” 吕布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巨大的血色祭坛。 祭坛顶端,那个名叫阿骨打的蛮王,正用一种狂热而又残忍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不,更准确地说,是注视着吕布。 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珍贵祭品。 “你看他的眼神。” “他觉得,他吃定我了。” “他也觉得,他背后的那个主人,能主宰一切。” “所以,本侯偏不如他的意。” “本侯就在这里等着,等陛下过来。” “本侯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片血红色的云朵,再次翻滚起来。 那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催促。 “吕布。” “本座知道你来了。” “怎么,传说中的无敌战神,也会害怕吗?” “还是说,你已经被本座的力量,吓得不敢上前了?”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直接穿透了空间,响彻在每一个大乾士兵的耳边。 一些心志不坚的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哼!” 张辽冷哼一声,一股铁血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抵消了那股声音带来的压力。 “妖言惑众!” “将军,不能再等了!” 张辽急切地说道。 “对方在动摇我们的军心!” “再这样下去,不等开战,我军的士气就要被瓦解了!” “无妨。” 吕布却毫不在意。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听着那个声音的挑衅。 “军心?” “如果连这点小场面都撑不住,那还算什么精锐?” “正好,让陛下看看,他麾下的士兵,到底有多少斤两。” 吕布的这番话,让张辽彻底无语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位主帅的思路。 什么军心,什么士气,在他眼里,似乎都无足轻重。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这场战斗,够不够有意思。 “哈哈哈!” 吕布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如雷,直接盖过了天空中那个威严的声音。 “藏头露尾的鼠辈!” “你也配在本侯面前叫嚣?” “想让本侯当你的祭品?” “可以。”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从本侯的方天画戟下活下来!” “不过,不是现在。” “本侯在等一个更重要的观众。” “等他到了,本侯会亲手撕碎你的这片破云,再拧下你的脑袋!” 吕布的话,充满了狂傲与不屑。 但偏偏,就是这种狂傲,让原本有些动摇的大乾军心,瞬间稳定了下来。 是啊。 他们怕什么? 他们的主帅,可是吕布! 是那个被誉为“无敌战神”的男人! 连他都如此自信,他们这些做士兵的,又有什么好怕的? 天空中,那片血云剧烈地翻涌着,显示出其主人的愤怒。 “很好!” 那个声音,变得冰冷而充满杀意。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本座就先送你的手下,去见他们的祖宗!” 话音落下。 轰! 一道粗大的血红色闪电,猛地从云层中劈下,目标直指大乾军阵的中央! 那闪电中蕴含的力量,恐怖到了极点。 空间在它面前,都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裂。 “不好!” 张辽脸色剧变。 这一击,若是落实了,至少有数千士兵会瞬间化为飞灰! 他想出手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闪电的速度,太快了! 然而,吕布只是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玩味的笑容。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根本不存在一样。 就在血色闪电即将落下的瞬间。 异变突生。 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仿佛从天外而来,瞬间出现在大乾军阵的上空。 那光芒,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虚影。 金龙盘踞在天空,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吼! 那道不可一世的血色闪电,在接触到金龙虚影的刹那,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什么?” 这一次,轮到云层中的那个声音,发出震惊的呼声。 “这是……龙气?” “不对,是人道龙气!” “这个时代,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凝聚出如此纯粹的人道龙气!” 祭坛之上,阿骨打的脸色也变了。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一股比他主人更加威严,更加霸道的气息,正在从北方,迅速接近。 “是……是大乾的皇帝!” 一个黑袍人影,声音颤抖地说道。 “他……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面巨大的金色龙旗,率先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紧接着,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 数十万大军,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那股由数十万精锐将士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甚至将天空中那片血云,都冲淡了几分。 大军的最前方。 一个身穿九龙金甲,头戴平天冠的男人,策马而立。 他不需要任何动作,也不需要任何言语。 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就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他,就是大乾的皇帝。 云彻。 “在朕的面前,玩弄雷电?” 云彻抬起头,目光平淡地看着天空中的血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你,还不够资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后的那条五爪金龙虚影,猛地仰天长啸。 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南蛮腹地。 那些原本还在狂热吟唱的黑袍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在地。 那座高达千丈的血色祭坛,也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无数符文,瞬间暗淡。 天空中,那个低沉威严的声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显然,它被云彻这霸道无比的登场方式,给彻底镇住了。 吕布舔了舔嘴唇。 “看吧,张辽。” “本侯就说,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 真就这么死了吗? 云彻来了。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数十万大军,更是一种名为“秩序”的绝对力量。 他的出现,仿佛将这片被血祭污染的邪恶之地,强行拉回了正常的轨道。 天空中的血云,依旧翻滚。 祭坛上的血腥味,依旧浓厚。 但那种让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却在云彻的帝王威压下,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陛下。” 吕布策马上前,对着云彻微微颔首。 即便是面对皇帝,他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云彻对此也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天空那片血云之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意思的东西?” 云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错。” 吕布点头。 “一个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靠着一百万南蛮人的精血,刚刚醒过来。” “口气倒是不小,想拿我和陛下当他的血食。” “血食?” 云彻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沉睡得太久,让他的脑子,也跟着一起腐朽了。” “朕,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有趣的笑话了。” 两人的对话,没有丝毫的掩饰。 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祭坛上,阿骨打和那些黑袍人的耳中。 也同样,传到了那片血云之中。 “狂妄!” 沉寂了许久的那个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中,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 “区区一个人族帝王,一个人族武夫,竟敢如此藐视本座!” “你们,真的以为,凭借着这点人道龙气,就能与本座抗衡吗?” “无知!可笑!” 轰隆隆—— 整个血云,开始疯狂地收缩,凝聚。 最终,在祭坛的上空,化作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由血色云雾构成的脸庞。 那张脸,五官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清晰无比。 那是一双,充满了贪婪,暴虐,以及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高傲的眼睛。 “本座,乃是上古的支配者,血狱之主!” “这片大地,曾经匍匐在本座的脚下!” “你们的祖先,在本座面前,连抬头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本座苏醒了。”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因为,你们将成为本座重临世间的第一份祭品!” “你们的血肉,你们的灵魂,都将化为本座的力量!” “跪下!” “臣服于本座,本座可以赐予你们,永恒的……死亡!”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响。 那股邪恶而又强大的精神冲击,让大乾军阵后方的不少士兵,当场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即便是前方的精锐,也一个个脸色发白,全靠一股意志在强撑着。 这就是血狱之主的威势。 仅仅是几句话,就能让数十万大装,陷入混乱的边缘。 “主人威武!” 祭坛上,阿骨打激动得浑身颤抖,他高举双手,发出了狂热的呐喊。 在他看来,胜利,已经是囊中之物。 大乾皇帝又如何? 无敌战神又如何? 在伟大的主人面前,终究只是蝼蚁!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威势。 云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说完了吗?” 他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就该上路了。” “什么?” 血云巨脸似乎没反应过来。 “朕说。” 云彻终于抬起了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天空中的巨脸。 “你,该死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做出了一个“握”的动作。 “以朕之名,敕令天地。” “此方世界,逆乱者,当诛!”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这股力量,不是源自云彻自身,而是源自……整个天地! 仿佛在这一刻,云彻就是天,云彻就是地! 他的话,就是天命! 他的意志,就是世界法则! 咔嚓! 咔嚓嚓—— 天空中,那张由血云构成的巨大脸庞,突然发出了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一道道金色的裂痕,凭空出现,迅速布满了整张巨脸。 “不!这不可能!” 血狱之主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这是言出法随!是人皇才能掌握的权柄!” “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普通的帝王!” 它终于感到了恐惧。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它引以为傲的邪神之力,在这股“天地法则”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它想要反抗,想要逃离。 但它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整个空间,都被那股无形的帝王意志,彻底封锁了。 “朕,是大乾的皇帝。” 云彻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也是,取你性命的人。” “碎。”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砰!!! 天空中,那张不可一世的血云巨脸,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的血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邪恶威压,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整个世界,仿佛都清净了。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大乾的将士,还是南蛮的蛮族,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句话。 仅仅一句话,就让那个自称“血狱之主”的恐怖存在,灰飞烟灭?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张辽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他知道陛下很强,但从没想过,会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力”的认知范畴。 这,是神迹! 就连吕布,那双猩红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云彻的背影,第一次,产生了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这个男人,隐藏得太深了。 “不……不可能……” 祭坛上,阿骨打脸上的狂热,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主人……主人怎么会……”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那个在他心中无所不能,如同神明般的主人,就这么……没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 云彻的目光,缓缓移向了那座血色祭坛。 他的眼神,依旧平淡。 但落在阿骨打和那些黑袍人的眼中,却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们恐惧。 “传朕旨意。” “全军,进攻。” “南蛮余孽,一个不留。”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数十万大乾将士的口中爆发出来。 之前的恐惧和压抑,在这一刻,全都转化为了无穷的战意和对皇帝的狂热崇拜! 咚!咚!咚! 战鼓擂动,响彻云霄。 “杀!” 十万先锋军,在张辽的带领下,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向了那座孤零零的祭坛。 “等等。” 吕布刚要策马跟上,云彻的声音,却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你留下。” “那个阿骨打,朕要亲自会会他。” 吕布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云彻。 云彻的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怎么?” “怕朕,抢了你的猎物?” 吕布舔了舔嘴唇,也笑了。 “陛下说笑了。” “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 “区区一个蛮王,臣,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 “臣更好奇的是,那个‘血狱之主’,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云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觉得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省的本侯一个一个杀! 死了吗? 当然没有。 如果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上古邪神,能被一句话就彻底抹杀,那也太小看“上古”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云彻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看似将血狱之主的意志化身彻底粉碎,但实际上,只是斩断了它与这片血祭仪式的联系。 像这种古老的存在,其生命形态早已超越了常规的理解。 只要它的本体尚在,只要还有人记得它的名字,念诵它的神名,它就几乎是不死的。 但云彻的目的,本就不是彻底杀死它。 至少,不是现在。 他要的,是震慑。 他要在所有人的面前,展现出大乾帝王的绝对威严,将蛮族最后的希望,彻底击碎。 同时,他也是在试探。 试探这个血狱之主的深浅,也试探……吕布的反应。 而吕布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这个男人,虽然狂傲,但他的战斗直觉,敏锐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危险,并没有真正散去。 “它没死。” 吕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它只是躲起来了。”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躲在暗处,舔舐伤口,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没错。” 云彻点了点头。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的关键。” “朕需要你,为朕的大军,扫清所有障碍。” “尤其是那些……” 云彻的目光,落在了祭坛周围,那些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列队的黑袍人身上。 “被邪神之力污染的傀儡。” “他们的实力,远超普通的蛮族战士,对我军的威胁很大。” “交给臣了。” 吕布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已经开始发出兴奋的嗡鸣。 对他来说,敌人的强弱,从来不是问题。 敌人越多,越强,他只会越兴奋。 “杀!” 此时,张辽率领的先锋军,已经与守护在祭坛外围的蛮族战士,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大乾的士兵,在亲眼目睹了皇帝的神威之后,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他们一个个悍不畏死,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向自己的猎物。 而那些蛮族战士,在失去了“主人”的威压庇护,又被云彻的帝王之气震慑后,士气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蛮族的防线,被大乾的钢铁洪流,轻易地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然而,就在这时。 那些身穿黑袍的人影,动了。 他们没有组成任何军阵,而是像鬼魅一样,分散着冲入了战场。 他们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他们的攻击方式,更是诡异无比。 嗤! 一个黑袍人,与一名大乾的盾牌手擦身而过。 那名盾牌手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就感觉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身精钢打造的铠甲,竟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窟窿的边缘,不是锋利的切口,而是一种,被腐蚀的痕迹。 “呃……” 盾牌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迅速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的精血,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最终,化作一具干尸,倒在了地上。 而那个黑袍人,在吸食了盾牌手的精血后,身上的气息,似乎又强盛了一分。 类似的一幕,在战场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这些黑袍人,就像是死神的镰刀,高效而无情地收割着大乾士兵的生命。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那种阴冷、邪恶的腐蚀之力。 寻常的兵器铠甲,在他们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因为这数百名黑袍人的加入,竟然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该死!这些是什么怪物!” 张辽一枪挑飞了一个偷袭过来的黑袍人,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能感觉到,这些黑袍人的实力,每一个,都堪比军中的一流将领! 数百个这样的怪物,对于普通士兵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结阵!” “用军煞之气,压制他们!” 张辽当机立断,大声吼道。 得到命令的士兵们,迅速收缩阵型,以百人为单位,结成一个个小型的军阵。 嗡—— 一股股由士卒气血和杀气凝聚而成的铁血军煞,开始在战场上升腾。 军煞之气,至刚至阳,对于邪祟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那些黑袍人在接触到军煞之气的瞬间,动作明显变得迟缓了许多,身上的黑袍,也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 “有用!” 张辽精神一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祭坛之上,阿骨打那冰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一群废物!” “连区区凡人的军阵都无法突破!” “看来,主人赐予你们的力量,还是太少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个猩红色的,由无数诡异符文构成的印记。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血魔,降临!” 随着他的吟唱,那些正在与大乾军阵纠缠的黑袍人,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吼! 他们齐齐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咆哮。 他们身上的黑袍,轰然炸裂。 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人类的躯体。 而是一具具,由粘稠的血液和扭曲的血肉,强行拼接而成的怪物! 这些血魔,身高暴涨到了三米有余,浑身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和邪恶气息。 他们的力量,他们的速度,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轰! 一个刚刚成型的血魔,一拳轰出。 它面前那个由百名精锐士兵组成的军阵,所凝聚的军煞之气,竟然被它一拳,硬生生地打散了! 噗!噗!噗! 组成军阵的百名士兵,齐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整个军阵,瞬间崩溃。 “哈哈哈!” 血魔发出了刺耳的狂笑,迈开大步,冲向了那些失去抵抗能力的士兵。 它要将他们,全部撕碎,吞噬! “休想!” 张辽怒吼一声,策马赶到,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血魔的头颅。 当! 一声巨响。 张辽这全力一击,竟然只是在血魔的脑袋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那血魔的身体,坚硬得超乎想象! “滚开!” 血魔反手一爪,拍向张辽。 张辽脸色一变,连忙横枪格挡。 砰! 一股巨力传来,张辽连人带马,被硬生生地拍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将军!” 亲卫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我没事……” 张辽咳出一口血,看着那个正在大杀四方的血魔,眼中充满了骇然。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力量和防御,竟然都如此恐怖! 就在那头血魔,准备继续屠杀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吵死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头血魔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看到一道黑色的戟光,在它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噗嗤。 一声轻响。 血魔那颗坚硬无比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被轻易地切开了。 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那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出手的,自然是吕布。 他站在血魔的尸体旁,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方天画戟上沾染的污血。 “就这种程度的蝼蚁,也敢在本侯的面前,大呼小叫?”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直接锁定了祭坛之上的阿骨打。 “还有你们,一起上吧。” “省得本侯,一个一个地杀,太浪费时间。” 第二百四十章 真正的猎物,出现! 吕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一个人,一杆戟,就这么站在万军丛中,却仿佛他才是整个战场的主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那些刚刚变身为血魔,正在大杀四方的怪物们,动作齐齐一顿。 它们那混乱的意志中,似乎都感受到了来自吕布的,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威胁。 “吼!” 距离吕布最近的一头血魔,最先反应过来。 它放弃了眼前那些唾手可得的大乾士兵,转身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身躯带着腥风,猛地扑向了吕布。 在它看来,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是对它最大的挑衅。 它要将他,撕成碎片! 然而,吕布只是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在血魔那锋利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地,一戟挥出。 快。 快到了极致。 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道漆黑的残影。 噗! 那头不可一世的血魔,整个身体,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撒了一地。 秒杀! 又是秒杀! 如果说,第一次是偷袭,是侥幸。 那么这一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正面将一头血魔一分为二,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还有谁?” 吕布的目光,缓缓扫过其余的数百头血魔。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寂静。 刚才还凶性大发的血魔们,此刻竟然没有一个敢再上前半步。 它们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战斗的本能还在。 而本能告诉它们,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死神。 “废物!” 祭坛之上,阿骨打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动用血祭之力,催生出来的血魔大军,在吕布面前,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 “看来,只能本王亲自出手了。” 阿骨打深吸一口气,他那苍白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一条条血红色的纹路。 他身上的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 一股远比那些血魔更加强大,更加邪恶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吕布!” 阿骨打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从千丈高的祭坛上一跃而下,直扑吕布而来。 “本王要用你的头颅,来洗刷我南蛮的耻辱!” “哦?” 吕布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 “总算来了个像样点的。” 他横戟当胸,准备迎接阿骨打的攻击。 轰! 两道身影,在战场的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士兵,无论是大乾的,还是蛮族的,都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 方圆百米之内,瞬间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烟尘散去。 只见吕布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而阿骨打,却被震得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握着一柄血色骨刀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 虎口处,已经裂开,鲜血直流。 “不可能!” 阿骨打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已经动用了血狱之主赐予他的本源魔血,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他自信,自己现在的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可是在和吕布的正面碰撞中,他竟然完完全全地,落入了下风! 这个男人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就这点本事吗?” 吕布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太弱了。” “比本侯想象的,还要弱。” “你……” 阿骨打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身为南蛮之王,更是血狱之主的使徒,何曾受过如此的羞辱! “你找死!” 阿骨打彻底疯狂了。 他身上的血色纹路,变得更加妖异,更加明亮。 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肌肉虬结,骨骼暴突,背后甚至长出了一对狰狞的血色骨翼。 他的形态,正在朝着某种非人的,更加接近“魔”的方向转变。 “血狱魔身!” “吕布,能逼得本王用出这一招,你足以自傲了!” “现在,给本王去死吧!” 阿骨打咆哮着,双翼一振,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化作一道残影,再次冲向吕布。 他手中的血色骨刀,挥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将吕布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每一道刀光,都带着浓烈的腐蚀之力,连空间都被划出了一道道细微的黑线。 “这才有点意思。” 吕布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 “终焉领域!” 深红色的气血之力,在他身周爆发。 所有靠近他的刀光,都在进入领域范围的瞬间,被强行磨灭。 紧接着,吕布动了。 他的身影,在密集的刀网中,如同闲庭信步。 方天画戟,在他的手中,仿佛化作了世间最精妙的艺术品。 每一次挥动,都恰到好处地,格挡住阿骨打的攻击。 每一次碰撞,都让阿骨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叮叮当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战场上空,密集地响起。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 普通的士兵,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和不断迸发出的火花。 “怎么会这样……” 阿骨打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吕布面前,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对方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无论他如何疯狂地进攻,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反倒是吕布,显得游刃有余。 他甚至,没有动用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太极图案的招式。 就只是用最纯粹的武技和力量,在和自己周旋。 这根本不是在战斗。 这是在……戏耍! “你,在玩弄我!” 阿骨打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屈辱和愤怒,让他几欲发狂。 “回答我!” “为什么不用你真正的力量!” “你是在可怜我吗!” “可怜你?” 吕布笑了。 “你想多了。” “本侯只是想看看,你背后那个所谓的‘血狱之主’,到底给了你多少好东西。”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吕布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既然你的底牌已经出完了。” “那么,这场无聊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吕布身上的气息,猛地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座沉稳的大山。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足以斩断天地的绝世凶兵! “终焉轮回——” “一念,皆斩!”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戟刃之上,那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终于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 甚至,没有挥动战戟。 吕布只是,用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阿骨打。 然后,他的心中,动了一个念头。 “斩!” 噗嗤! 阿骨打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坚不可摧的“血狱魔身”,胸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线,迅速蔓延。 从胸口,到脖子,再到头颅…… 最终,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 “这……是……什么……” 阿骨打艰难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败的。 他甚至,没有看到对方出手。 下一秒。 他的身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鲜血,染红了大地。 南蛮之王,阿骨打,陨落。 远处,御驾之旁。 云彻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 “以意为剑,以念为刀……” “吕布,你的‘终焉之道’,又精进了。” “不过……” 他的目光,突然投向了阿骨打那两半尸体。 “真正的猎物,也该坐不住了吧。” 就在这时。 阿骨打那两半尸体中,突然涌出大量的黑红色血液。 这些血液,并没有流向地面,而是诡异地,在半空中汇聚。 一个模糊的,充满了邪恶气息的影子,正在血液中,缓缓成型。 第二百四十一章 在朕面前,谁敢称神? 那团汇聚在半空的黑红色血液,蠕动着,翻滚着。 仿佛一个拥有生命的活物。 一股比之前阿骨打施展“血狱魔身”时,还要邪恶、还要阴冷百倍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连光线,似乎都被那团血液所吞噬,变得昏暗起来。 “这是……” 张辽刚刚击退了一头血魔,看到这一幕,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那个东西,要出来了!” 吕布站在原地,手持方天画戟,神情第一次,变得真正严肃起来。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充满恶意的意识,正在从那团血液中苏醒。 这股意识,远比之前那个所谓的“血云巨脸”,要凝实,要强大得多。 这,才是那个“血狱之主”的,真正面目!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声,从血团中传出。 那笑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哭嚎,尖锐而刺耳。 “阿骨打,你这个废物。” “连拖延一点时间都做不到。” “不过,也好。” “你的血肉,你的灵魂,就当是本座提前降临的祭品吧。” 话音落下。 阿骨打那两片倒在地上的尸身,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风化。 他所有的生命精华,都被那团血球,彻底榨干,吸收。 吸收了阿骨打之后,血球的体积,暴涨了数倍。 它开始剧烈地变形,拉伸。 渐渐地,凝聚成了一个,高达十丈的人形轮廓。 这个人形怪物,通体由那种黑红色的,如同实质的血液构成。 它的四肢粗壮,头生双角,背后延伸出一条布满骨刺的长尾。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巨大漩涡。 最恐怖的,是它的胸口。 那里,镶嵌着一颗,巨大无比的,血红色的竖瞳! 那颗竖瞳,冰冷,无情,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和贪婪。 仿佛世间万物,在它眼中,都只是可以随意吞噬的食物。 “本座,血狱之主,降临于此!” 怪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席卷了整个战场。 噗!噗!噗! 离得近的一些大乾士兵和蛮族战士,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力量。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而这些血雾,又被怪物胸口的竖瞳,尽数吸收。 每吸收一份血肉,它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哈哈哈!就是这种感觉!” “新鲜的血肉!充满活力的灵魂!” “太美妙了!” 血狱之主发出了愉悦的嘶吼。 它那颗巨大的竖瞳,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吕布。 “凡人武夫。” “你的力量,很不错。” “你的血肉,一定,是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献上你的身躯,成为本座的一部分。” “本座,可以让你,在本座的体内,获得永生!” 面对这赤裸裸的吞噬宣言,吕布的脸上,不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了一丝狂热的战意。 “永生?” “本侯,对那种无聊的东西,没有兴趣。” 他缓缓举起方天画戟,戟尖直指血狱之主。 “本侯,只对一件事感兴趣。” “那就是,将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彻底撕碎!” “狂妄!” 血狱之主怒吼一声。 它胸口的巨大竖瞳,猛地射出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直奔吕布而去。 那光柱所过之处,大地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岩石,都被瞬间腐蚀,融化。 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那道血色闪电,强大了十倍不止! 然而,吕布不退反进。 “终焉轮回——破法!” 他一戟挥出。 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在戟刃上浮现,旋转。 一道纯粹的,蕴含着“毁灭”与“重生”双重奥义的力量,迎向了那道血色光柱。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血狱之主的腐蚀光柱,在接触到太极图案的瞬间,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彻底吞噬,消解。 连一丝能量,都没能泄露出来。 “什么!” 血狱之主那颗巨大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是……轮回之力?” “不,不对!还融合了终结的意志!” “你……你到底领悟了什么鬼东西!” 它无法理解。 在它的认知中,终结与轮回,是两种截然相反,甚至相互对立的法则。 怎么可能,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凡人的身上? “让你无法理解的东西,多着呢。” 吕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血狱之主的头顶。 “终焉轮回——崩天!” 他双手握戟,用尽全力,对着血狱之主那颗巨大的头颅,猛地劈下! 这一戟,引动了天地之力。 一道巨大的太极图,凭空出现在血狱之主的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 “不好!” 血狱之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想要躲闪,但那股来自太极图的镇压之力,让它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它只能咆哮着,将两条粗壮的手臂,交叉挡在头顶。 同时,它胸口的竖瞳,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光,形成了一道厚实的血色护盾。 咔嚓!!! 一声脆响。 方天画戟,以无可匹敌之势,悍然落下! 那道血色护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秒,就轰然破碎。 紧接着,是它那两条比精钢还要坚硬的手臂。 在方天画戟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被轻易地斩断! 最终,戟刃,重重地,劈在了它的头颅之上! 噗嗤! 血狱之主那颗巨大的头颅,从中间,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黑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吼!!!” 血狱之主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它,受伤了。 降临之后,第一次,受到了如此严重的创伤。 “你……该死!” 血狱之主彻底暴怒了。 它胸口那颗巨大的竖瞳,猛地闭上,又猛地睁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邪恶,更加混乱的气息,从它体内,疯狂地爆发出来。 “凡人,你成功激怒了本座!” “本来,本座还想慢慢品尝你。” “现在,本座改变主意了!” “本座要将你,连同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全部拖入血狱,化为本座最卑微的奴仆!” “血狱领域——降临!” 轰隆隆! 以血狱之主为中心,整个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从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红色血液! 天空,也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一轮诡异的血色弯月,高悬天际。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强行拖入了另一个维度。 一个,完全由鲜血和死亡构成的,绝望世界。 在这片领域中,所有的大乾士兵,都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迅速地压制,削弱。 而那些血魔,却一个个气息暴涨,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嗜血。 此消彼长之下,大乾的军阵,瞬间岌岌可危。 “结束了!” 血狱之主狂笑着。 “在这片属于本座的领域里,本座,就是唯一的神!” “吕布,受死吧!” 无数条由血液构成的巨大触手,从地面钻出,如同群魔乱舞,铺天盖地地,抽向了吕布。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血狱领域。 “神?” “在朕的面前,谁敢称神?” 御驾之旁,云彻,终于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第二百四十二章 杀了多可惜!当磨刀石吧! 云彻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步。 整个正在剧烈异变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正在开裂的大地,停止了。 那正在喷涌的血泉,凝固了。 那正在舞动的血色触手,僵硬在了半空。 连天空中那轮诡异的血月,都停止了闪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唯一还能动的,只有两个人。 吕布,和那个自称“血狱之主”的怪物。 “这……这是什么力量?” 血狱之主那颗巨大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狱领域”,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镇压了。 在这股力量面前,它的领域,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过家家的沙盘,脆弱而不堪一击。 它无法理解。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权柄? 它猛地转动竖瞳,看向了那个力量的源头。 那个身穿九龙金甲,头戴平天冠的人间帝王。 云彻。 此刻的云彻,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血狱之主都感到心惊胆战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 而是一种,更加高层次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位格”。 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化身。 他,就是人道的至尊。 “你……你到底是谁!” 血狱之主发出了嘶哑的质问。 这个问题,它今天已经问了两次。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中,充满了颤抖。 “朕,刚才已经说过了。” 云彻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它。 “朕,是大乾的皇帝。” 他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还是那个简单的,握拳的动作。 “朕,也是,执掌人间秩序的人。” “你,以邪法,乱朕江山,屠朕子民,已是死罪。” “又以领域,污朕天地,更是罪加一等。” “现在,朕宣判。” “你的领域,当破。” “你的存在,当灭。” 随着云彻的话音,他身后的那条五爪金龙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金龙的体型,比之前庞大了百倍不止! 它盘踞在天地之间,巨大的龙首,甚至探入了云霄。 它的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金色的神光。 它的双眼中,燃烧着代表着“皇权”与“秩序”的金色火焰。 “帝道龙拳——” “破界!” 云彻缓缓地,一拳挥出。 他身后的五爪金龙,也随之而动,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龙爪,携带着煌煌天威,对着下方的血狱领域,猛地拍下! 这一击,没有目标。 它的目标,是这整个,被污染的世界! “不!!!” 血狱之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的危机。 它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它疯狂地调动着领域内所有的力量,无数的血色触手,无数的血魔,甚至连它自己的本体,都化作了一道通天的血色光柱,迎向了那只落下的龙爪。 它要拼命! 它要挡下这一击! 然而,没有用。 在绝对的“位格”压制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轰!!!!!!!!!! 金色的龙爪,与血色的光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僵持。 没有对峙。 那道看似能毁灭一切的血色光柱,在接触到龙爪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崩溃。 紧接着,龙爪,重重地,拍在了这片血狱领域之上。 咔嚓! 咔嚓嚓嚓—— 整个血红色的世界,如同破碎的镜子。 从龙爪落下的中心点开始,无数道金色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天空中的血月,破碎了。 大地上的血泉,蒸发了。 那些狂暴的血魔,在金光的照射下,惨叫着化为了飞灰。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血狱领域”,被硬生生地,彻底打碎! 世界,恢复了原样。 依旧是南蛮的那片山谷。 天空,依旧是朗朗乾坤。 仿佛刚才那片绝望的血色世界,只是一场幻觉。 噗! 血狱之主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它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 四肢断裂,长尾折断,身上布满了被金色火焰灼烧的痕迹。 胸口那颗巨大的竖瞳,也变得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纹。 它的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云彻的这一拳,几乎将它打回了原形。 “人……人皇……” 血狱之主的声音,虚弱而又充满了恐惧。 “你竟然是……人皇!” “这个时代,怎么可能……还会有真正的人皇!” 它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的力量,会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碾压。 帝王,和人皇,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代表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帝王,是人间的统治者。 而人皇,是整个人道的守护者,是天地认可的,代天行罚的存在! 在上古时代,人皇,是唯一能够与那些先天神魔,平起平坐的恐怖存在! 它一个后天诞生的邪神,在真正的人皇面前,跟一只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现在才明白吗?” 云彻缓缓地,从御驾上走下。 一步一步,朝着血狱之主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帝王威压,就强盛一分。 到了最后,他整个人,仿佛都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太晚了。” 他走到血狱之主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邪神。 “朕,给过你机会。” “可惜,你没有珍惜。” “不……不要杀我!” 血狱之主彻底怕了。 它收起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人皇陛下!我错了!” “我愿意臣服!我愿意成为您最忠实的奴仆!” “我掌握着无数上古的秘密,我可以帮您……” “秘密?” 云彻打断了它。 “朕,不需要。” “因为,朕,会亲自去创造,一个比所有上古时代,都更加辉煌的盛世。” “而你这种肮脏的东西,不配,出现在朕的盛世里。” 说完,他再次抬起了手。 “等等!” 就在这时,吕布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闪身来到云彻旁边,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只剩下半口气的血狱之主。 “陛下。” “这个家伙,就这么杀了,未免太可惜了。” “不如,把他,交给臣来处置,如何?” 云彻的动作,停住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吕布。 “哦?” “你想怎么处置?” 吕布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臣,想把他,当成本侯的磨刀石。” “用他的邪神之躯,来磨砺本侯的,终焉之道!” 第二百四十三章 联手一战,杀! 磨刀石? 听到这三个字,不仅是云彻,就连地上那只剩下半口气的血狱之主,都愣住了。 它堂堂上古邪神,虽然现在虎落平阳,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羞辱的。 这个凡人武夫,竟然想拿它,当磨刀石?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无知! “凡人!你竟敢……” 血狱之主刚想发怒,但当它接触到吕布那双猩红的眸子时,剩下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想要将它彻底毁灭的欲望。 这眼神,让它感到了比面对云彻时,更加直接的恐惧。 云彻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宣判它的死亡。 而吕布,则是手持屠刀的恶鬼,要将它千刀万剐,细细品尝! “有意思。” 云彻看着吕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当然明白吕布的意思。 吕布的“终焉之道”,融合了毁灭与重生,本身就与这种邪恶混乱的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能将这尊邪神的本源彻底吞噬、解析,吕布的道,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这,就是武者的修行方式。 霸道,直接,充满了掠夺性。 “准了。” 云彻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多谢陛下。” 吕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转过身,手中的方天画戟,遥遥指向地上的血狱之主。 “来吧,老怪物。” “让本侯看看,你这块磨刀石,到底够不够硬。” “你……你们!” 血狱之主气得浑身发抖。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狂! 一个要宣判它的死亡,一个要拿它当磨刀石! 简直不把它这个上古邪神放在眼里! “欺人太甚!” “本座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血狱之主彻底疯狂了。 它知道,今天,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活路。 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吼! 它那残破的身躯,突然开始急剧膨胀。 一股比之前自爆领域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混乱而又毁灭性的力量,在它体内,疯狂地酝酿。 它要自爆神格! 以自己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邪神本源为代价,引爆一场,足以将方圆千里,都化为死地的恐怖灾难! “不好!他要自爆!” 远处的张辽,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一旦爆发,别说是他们这些士兵,就算是整个南蛮,都会从地图上被抹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 云彻和吕布,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终于肯拼命了吗?” 吕布的眼中,战意燃烧到了顶点。 “这样,才有意思!” “终焉轮回——界!” 他将方天画戟,重重地插在地上。 嗡—— 一道黑白相间的巨大太极图,以方天画戟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道太极图,并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 而是,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封闭的空间。 一个,将他和血狱之主,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的,决斗场! “在本侯的‘终焉之界’里,你的自爆,伤不到任何人。” 吕布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 “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 “来吧,尽情地,释放你的力量吧。” “让本侯,好好地品尝一下,上古邪神的味道!”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血狱之主看着周围这个黑白两色的世界,彻底崩溃了。 它没想到,吕布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应对它的自爆。 将自己和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关在同一个铁屋子里?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但现在,它已经没有退路了。 自爆的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 “既然你想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血狱之主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它那膨胀到极限的身躯,轰然炸裂!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性能量,在这个封闭的“终焉之界”里,疯狂地肆虐。 黑红色的邪神之力,化作了最狂暴的能量风暴,撕裂着空间,湮灭着一切。 整个太极图构成的世界,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然而,吕布,就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仿佛在拥抱,在享受。 那些足以湮灭神魔的邪神之力,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侵蚀他的血肉,冲击他的神魂。 但同时,也在被他体内的“终焉轮回”之道,疯狂地解析,转化,吸收。 他的身体,在毁灭与重生之间,不断地循环。 他的气息,也在这个过程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外界。 云彻静静地看着那个剧烈颤抖的黑白光球,眼神深邃。 “以身为炉,以敌为药。” “吕布,你的胆魄,确实,是朕生平仅见。” 他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是吕布自己的选择,也是他的道。 如果吕布能撑过去,他的实力,将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如果撑不过去,那也只能说明,他的器量,不过如此。 帝王,从不同情弱者。 就在这时。 云彻的眉头,突然微微一皱。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南方的天空。 只见那里的空间,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 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被撕开。 一股比血狱之主,更加古老,更加邪恶,更加深邃的气息,从裂缝中,渗透了出来。 “还有同伙?” 云彻眼中寒光一闪。 他能感觉到,裂缝后面的那个存在,其位格,甚至还在血狱之主之上。 那是一种,近乎于“本源”的邪恶。 仿佛,它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负面概念的集合体。 “看来,今天这场戏,比朕想象的,还要精彩。” 云彻冷笑一声。 他身后的五爪金龙,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煌煌帝威,冲天而起,直接锁定了那道漆黑的裂缝。 “不管你是谁。”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裂缝的对面,似乎也感受到了云彻的挑衅。 一只巨大的,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构成的爪子,缓缓地,从裂缝中探出,朝着云彻,抓了过来。 这一爪,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 瞬间,就出现在了云彻的面前。 爪子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光线和法则,都被其吞噬,同化。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归墟”之力!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 云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没有再用那种言出法随的“人皇权柄”。 因为他知道,对付这种同等级别的“本源”存在,单纯的法则压制,效果不大。 必须,用同等级的力量,来对抗! “帝道龙拳——” “镇世!” 云彻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皇道龙气,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 他整个人,仿佛都化作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他一拳挥出。 拳头之上,凝聚的,不再是单纯的龙气。 而是,整个大乾王朝的国运! 是亿万万子民的信仰! 是这片锦绣山河的意志! 这一拳,代表的,是人道文明的巅峰! 轰! 金色的拳头,与黑色的巨爪,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最纯粹的,两种对立本源的,疯狂湮灭! 一边是人道秩序,一边是归墟混沌。 一边是文明之光,一边是终末之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斗。 而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在进行最直接的,碰撞! 一个,是守护人间,开创盛世的帝王。 一个,是吞噬万物,让一切回归虚无的邪神。 而另一边。 那个黑白色的光球,也终于,停止了颤抖。 光芒散去。 吕布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仿佛有星辰在生灭,轮回。 他的“终焉之道”,在吸收了血狱之主的本源之后,终于,达到了一个圆满的境界。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天空中,那金色与黑色碰撞的,毁天灭地的一幕。 他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的弧度。 “陛下。” “看来,你这边的对手,比我的,更有意思啊。” 他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那么,这场盛宴,怎么能,少得了我吕布呢!” “终焉轮回——” “天外一戟!” 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方天画戟之中。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冲天而起! 目标,直指天空中的那个,黑色的巨爪! 战神与帝王。 在这一刻,为了对抗共同的敌人,选择了,联手一战! 第二百四十四章 结束了?不!并没有! 两股至强的力量,从两个方向,同时轰向了那只从裂缝中探出的黑暗巨爪。 一道,是凝聚了人道国运,煌煌霸道的帝王之拳。 一道,是蕴含了终焉轮回,斩灭万物的无双之戟。 天空中的那个未知存在,似乎也没想到,这片看似贫瘠的大地之上,竟然会同时出现两个如此棘手的对手。 它那只黑暗巨爪,微微一顿。 紧接着,从那道漆黑的裂缝中,涌出了更加磅礴,更加深邃的黑暗能量。 那只巨爪的体积,瞬间暴涨了数倍。 其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而又痛苦的面孔,仿佛是无数被它吞噬的世界的残响。 它,要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抗战神与帝王! 轰! 三股代表着世界顶点的力量,终于,毫无花巧地,撞在了一起。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空间,如同破碎的布匹,被撕扯出无数道巨大的口子。 法则,像是混乱的琴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一道无法用任何色彩来形容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股冲击波,甚至冲出了大气,冲向了无垠的星空。 一些靠近这片大地的星辰,在这股冲击波的扫荡下,瞬间黯淡,甚至直接炸裂! 这就是,神魔之战! 仅仅是交手的余波,就足以毁天灭地! 战场上。 所有的大乾士兵,都已经被云彻事先布下的皇道龙气护罩,保护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那神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场战斗。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皇帝,他们的战神,正在为了守护他们,与一个来自异界的恐怖邪神,进行着殊死搏斗。 “陛下威武!” “将军无敌!”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数十万将士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意志,通过某种玄奥的联系,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了云彻的身上。 得到了这股力量的加持,云彻的帝道龙拳,金光更盛! 那条盘踞在天地的五爪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了震慑九天的咆哮! “人道之力……” 裂缝的另一端,传来了一声,带着些许惊讶的低语。 “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道,竟然还能凝聚到如此地步。” “有点意思。” 而另一边。 吕布的“天外一戟”,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 在吸收了血狱之主的本源后,他的“终焉轮回”之道,已经趋于圆满。 毁灭与重生,在他的戟刃之上,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那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不再是单纯地图案,而是,仿佛化作了一个,真实的,可以吞噬万物,又可以创造万物的,轮回磨盘! 那只黑暗巨爪的力量,在接触到轮回磨盘的瞬间,就被疯狂地,研磨,分解,转化。 一部分,被彻底湮灭,回归虚无。 而另一部分,竟然被吕布,强行转化为了,自己的力量! “你的力量,味道不错。” 吕布感受着体内不断涌入的,精纯的黑暗本源,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比刚才那个废物,要美味得多!” 他,竟然在战斗中,吞噬敌人的力量,来增强自己! 这种匪夷所所思的战斗方式,让裂缝后面的那个存在,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是凝聚人道国运的人皇。” “一个,是领悟了终焉轮回的疯子。” “这个世界,真是给了本座,太多的惊喜。”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中,没有了之前的轻蔑,而是,多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既然如此,那本座,也该拿出一点,真正的本事了。”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 那道漆黑的裂缝,猛地扩张! 仿佛一张深渊巨口,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从裂缝中,探出的,不再是爪子。 而是一颗,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黑暗与混沌,凝聚而成的,眼球! 这颗眼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有的,只是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绝对的“无”。 当这颗眼球出现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生机。 万物,都在凋零。 法则,都在崩溃。 一切,都在走向,最终的,寂灭。 这,就是它的权柄。 终末的凝视! 只要被这颗眼球注视,一切存在,都将被强行剥夺其“存在”的概念,打回最原始的,混沌虚无。 这是一种,近乎于“无解”的,规则层面的攻击。 “不好!” 云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皇道龙气,在这股“终末”的凝视下,正在被迅速地,削弱,瓦解。 就连他所代表的“人道秩序”,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发生了动摇。 另一边,吕布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引以为傲的“终焉轮回”,在这种纯粹的“无”面前,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因为,轮回,是建立在“有”的基础上的。 当一切都归于“无”的时候,轮回,也就失去了意义。 “哈哈哈!” “感受到了吗?这才是本座真正的力量!” “在‘终末’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你们的文明,你们的力量,你们的存在,都将,归于虚无!” 那个古老的声音,发出了胜利般的宣告。 然而。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云彻和吕布,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同样的,疯狂! “陛下!” 吕布突然大吼一声。 “你我联手,最后,再赌一把,如何!” “正有此意!” 云彻的回应,同样是掷地有声! 下一秒。 两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们,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任由那“终末”的凝视,照射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道”,毫无保留地,融合成了一体! 一边,是代表着“人道秩序”的,至高皇权! 一边,是代表着“万物终结”的,无上轮回! 秩序,与终结。 本该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力量。 但在这一刻,在两位至强者的意志下,竟然开始,奇迹般地,融合了! 嗡! 一股全新的,超越了所有人理解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力量,诞生了! 那力量,既有秩序的威严,又有终结的霸道。 既有创造的辉煌,又有毁灭的死寂。 它,仿佛是这个世界的“α”,也是这个世界的“Ω”。 是开始,也是结束。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裂缝后面,那个古老的存在,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它从那股新生的力量中,感受到了,足以威胁到它本源的,致命气息! “人道轮回——” 云彻和吕布,异口同声地,怒吼出声。 “神魔,皆斩!” 那股融合了两种极致道路的力量,化作了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创世与灭世之光。 瞬间,跨越了时空。 直接,轰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不!”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裂缝的另一端,传来。 紧接着。 那颗代表着“终末”的巨大眼球,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后,轰然炸裂! 那道撕裂了天穹的漆黑裂缝,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开始,迅速地,合拢! 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世界,恢复了平静。 天空,万里无云。 云彻和吕布,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显然,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对他们的消耗,也同样巨大。 “结束了?” 张辽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不。” 云彻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刚才裂缝消失的位置。 “还没有。”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里的空间,再次,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纯粹的黑暗本源,如同丧家之犬,拼命地,想要逃离这个世界。 第二百四十五章 尘埃落定?不,才刚开始 那缕黑暗本源,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却依旧是那个恐怖邪神的位格。 它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它没想到,自己堂堂“归墟之主”,竟然会在一个看似普通的世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被两个人间的至强者联手,硬生生打碎了降临的化身,甚至连本源都遭受了重创。 这是它诞生无数纪元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等着吧……” “人皇……疯子……” “本座,记住你们了!” “等本座恢复过来,定要将这个世界,彻底拖入归墟,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黑暗本源在虚空中,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它燃烧了最后的力量,想要撕裂空间,彻底逃离。 然而,它想走,也要问问,地上的那两个人,同不同意。 “想跑?” 吕布的眼中,寒光一闪。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打不过就跑的懦夫。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味道极其鲜美的“补品”。 刚才那一战,虽然惊险,但也让他体内的“终焉轮回”之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和升华。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传说中的,更高的境界,只差,最后一步。 而眼前这缕精纯的黑暗本源,就是最好的,临门一脚! “给本侯,留下吧!” 吕布大喝一声,手中的方天画戟,再次爆发出黑白两色的光芒。 他准备故技重施,用“终焉之界”,将这缕本源困住,然后,慢慢享用。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云彻。 “陛下?” 吕布回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穷寇莫追。” 云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个东西,不是刚才那个废物邪神。” “它的本源,牵扯到世界的‘终末’法则。” “你若是强行将它吞噬,虽然能让你短时间内力量暴涨,但同样,也会被它的‘归墟’意志所污染。” “到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 “你会变成,一个新的,只知道吞噬和毁灭的,归墟邪神。” 听到这话,吕布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当然知道云彻说的是事实。 这种本源层面的东西,就像是剧毒,也像是最诱人的美味。 以他现在的境界,想要完全消化,确实风险极大。 但,那股力量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对于吕布这种,将战斗和变强,刻在骨子里的人来说,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种“补品”溜走,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依陛下之见,该如何?” 吕布沉声问道。 “难道,就这么放它走?” “放虎归山,可不是陛下的风格。” “当然不是。” 云彻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吕布都感到有些心悸的,深邃。 “杀了它,太浪费。” “吞了它,太危险。”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云彻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在他的掌心之中,一个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复杂而又玄奥的印记,缓缓浮现。 那印记,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封印一切的,浩瀚气息。 “人皇敕令——” “九鼎封神印!” 嗡! 随着云彻的声音,整个大乾的疆域,在这一刻,都仿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从大乾的九个方位,冲起了九道,颜色各异的,通天光柱! 这九道光柱,代表的,正是上古人皇,用以镇压人道气运的,九尊神鼎! 虽然,真正的神鼎,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但云彻,却以无上伟力,重聚了九鼎的神韵,化作了这,足以封印神魔的,至强封印! 九道光柱,在天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封”字。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印在了那缕,即将逃走的黑暗本源之上! “啊啊啊啊!” 黑暗本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镇压,封锁! 它引以为傲的“归墟”之力,在这枚“封”字印记面前,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人皇!你不得好死!” “你封印不了我多久的!” “终末,是所有世界的宿命!谁也无法阻挡!” 伴随着最后的诅咒,那缕黑暗本源,被“封”字印记,彻底包裹压缩。 最终,化作了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圆形晶石。 晶石的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神纹,将那股“归墟”之力,死死地,封印在其中。 云彻伸手一招,那颗黑色晶石,便缓缓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把玩着这颗,足以让任何神魔都为之疯狂的“归墟源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现在,它属于朕了。” 云彻看向吕布,语气平淡地说道。 吕布沉默了。 他看着云彻手中的那颗晶石,眼神复杂。 他能感觉到,那颗晶石中,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现在,它成了云彻的战利品。 “陛下,好手段。” 良久,吕布才缓缓开口。 “这九鼎封神印,臣,还是第一次见。” “以后,你见到的机会,还多着呢。” 云彻将晶石收起,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个世界,比你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今天来的,只是一个归墟之主。” “在无尽的混沌虚空中,像它这样的存在,甚至比它更强的存在,还有很多。” “它们,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我们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 云彻的这番话,让吕布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点。 但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刚刚看到了,山顶之上的,那片更广阔的星空。 归墟之主? 混沌虚空? 这些概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所以……” 吕布的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烧起了,更加炽热的火焰。 “陛下的意思是,以后,还会有更多,像今天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会送上门来?” “不错。” 云彻看着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要的,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臣子。 而是一柄,足以替他斩开一切荆棘,扫平一切敌人的最锋利的绝世凶兵! 第二百四十六章 新的征途,天下不止于此! “吕布。” 云彻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朕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你,可愿,随朕一起?” 吕布与云彻对视着。 一个,是胸怀天下的千古人皇。 一个,是战意滔天的无双战神。 两股同样霸道,同样骄傲的意志,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着。 许久之后。 吕布,咧嘴一笑。 “只要,有足够强的对手。” “臣,愿为陛下,踏平,那所谓的,星辰大海!” “很好。” 云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早已被惊得呆若木鸡的大乾将士。 然后,用一种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宣布道。 “南蛮已平。” “全军,班师回朝!” 大军,班师回朝。 来时,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归时,旌旗招展,威震天下。 南蛮一战,大乾王朝,向整个世界,展露了它那足以让神魔都为之颤抖的獠牙。 皇帝云彻,人皇之姿,言出法随,一拳镇压上古邪神。 战神吕布,终焉轮回,以身做饵,硬撼邪神本源自爆。 这两人的战绩,如同一场风暴,迅速传遍了四海八荒。 无论是人族的各大势力,还是隐匿在深山大泽中的妖魔鬼怪,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无不噤若寒蝉。 一时间,大乾王朝,风头无两。 四方来朝,万国臣服。 云彻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金銮殿上。 云彻高坐龙椅,俯视着下方百官。 “南蛮一役,吕布将军,居功至伟。” “朕决定,封吕布为‘镇国武王’,食邑万户,位在诸王之上。” “另,赐神兵‘归墟’一套,天材地宝无数。”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哗然。 镇国武王! 这可是大乾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封号。 “王”,本就是臣子的极致。 而“镇国”二字,更是代表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无上荣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武将之首的那个男人,吕布。 他依旧是那身黑甲,即便是在这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他身上的那股桀骜与煞气,也丝毫没有收敛。 面对这泼天的赏赐,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陛下。” 他缓缓出列,声音平淡。 “这些虚名,臣,没有兴趣。” “臣,只要一样东西。” “哦?” 云彻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饶有兴致地问道。 “武王想要什么?” “臣,想知道。” 吕布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直视着龙椅上的云彻。 “那个‘归墟源晶’,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归墟源晶,那是邪神的本源,是世间最顶级的力量结晶。 同时,也是最危险的禁忌之物。 云彻将它封印,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现在,吕布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然询问它的下落?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还觊觎着那股力量? 一时间,无数道猜忌,怀疑,警惕的目光,落在了吕布的身上。 然而,吕布毫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云彻。 他在等一个答案。 云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怎么?” “武王,是对朕的赏赐,不满意吗?” “还是说,你觉得,朕会独吞那份战利品?” “臣,不敢。” 吕布的回答,依旧是那么平静。 “臣只是好奇。” “好奇?” 云彻从龙椅上站起,缓缓走到吕布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足三尺。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光在闪烁。 “那东西,朕,自有大用。” 云彻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和吕布能听到。 “它,是朕用来,开启一个新时代的钥匙。” “新时代?” 吕布眉头一挑。 “不错。” 云彻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一个,人人如龙,神魔辟易的黄金大世!” “而你,吕布。” 云彻的目光,变得灼热。 “将是朕,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听着这番话,吕布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云彻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他要的,不仅仅是人间的皇。 他要的,是整个天地的主宰! 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霸道! 但偏偏,就是这种狂妄,让吕布体内的血液,都开始,了起来。 “哈哈哈!” 吕布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充满了战意。 “陛下,好气魄!” “既然如此,那臣,就等着。” “等着陛下,开启那个所谓的,黄金大世!” “等着,那些更强的对手,出现在臣的面前!” “很好。” 云彻也笑了。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 退朝后。 吕布回到了自己的武王府。 他站在演武场的中央,闭上眼睛,仔细回味着南蛮那一战。 与血狱之主的战斗,与归墟之主的交锋。 尤其是最后,与云彻联手,打出的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人道轮回……” 吕布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终焉之道”,在那一击之后,已经触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只要,能捅破它。 自己,就能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但,还差一点。 差一点火候,差一点感悟。 也差一个,足够分量的对手。 他睁开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那座位于皇城之巅的九龙金殿。 他知道,他要找的对手,就在那里。 云彻,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这个胸怀天下的千古人皇。 他们,既是君臣,也是最了解彼此的对手。 他们的道,看似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都在追求着,那至高的巅峰。 “陛下……” 吕布的嘴角,缓缓勾起。 “你的黄金大世,最好快点到来。” “不然,本侯,可是会等不及的。” 他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一股无形的战意,冲天而起。 南蛮的征伐,已经结束。 但对于吕布来说。 一场新的,更加宏大,更加精彩的征途,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个天下,很大。 这个世界,不止于此。 而他,将用手中的方天画戟,去征服他看到的一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新的威胁,蛮荒尽头的王朝 南蛮腹地,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 原本那座高达千丈的血色祭坛,已经被夷为平地。 数十万大乾将士,正在打扫战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发自内心的自豪。 他们胜了。 不仅仅是战胜了百万南蛮大军,更是战胜了那传说中的,上古邪神! 尤其是皇帝陛下和镇国武王吕布最后那联手一击,毁天灭地,破碎虚空,那神迹般的一幕,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士兵的灵魂深处。 “喝!” “痛快!”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军官,将一大口烈酒灌进嘴里,兴奋地吼道。 “跟着陛下和武王打仗,就是他娘的过瘾!” “什么狗屁蛮王,什么上古邪神,在咱们大乾天威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说的是!以后老子回家,也能跟儿子吹牛了!说他爹我,是见过人皇,还看过神仙打架的人!” 周围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压抑了许久的紧张和恐惧,在这一刻,尽情地释放出来。 整个军营,都沉浸在一片胜利的狂欢之中。 唯有张辽,独自站在一座山丘上,眺望着更南方的天空,眉头紧锁。 他的心情,不像其他士兵那样轻松。 南蛮是平定了,但付出的代价,同样巨大。 那一战,虽然最后有陛下和吕布力挽狂澜,但前期与那些血魔的战斗,依旧让大乾军队损失惨重。 超过五万名精锐将士,永远地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这还是在有军煞之气克制的情况下。 若是没有陛下亲临,后果不堪设想。 张辽的心里,沉甸甸的。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归墟之主,虽然被陛下和武王联手击退,但最后逃走的那一缕本源,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那等级别的存在,真的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还有陛下最后说的那番话。 什么混沌虚空,什么星辰大海。 那些概念,对张辽这个传统的铁血军人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也太过虚无缥缈了。 他只知道,战争,是会死人的。 他只想,让手下的兄弟们,能活着,回到家乡。 “唉……” 张辽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陛下和那位武王的思路了。 他们看到的,是星辰大海。 而他看到的,只是眼前的,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骑着快马,从南方的地平线上,疾驰而来。 那斥候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凝重。 “报!” “张将军!”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讲。” 张辽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将军,我等奉命,越过南蛮旧地,继续向南探查。” “在穿过一片绵延数千里的,名为‘南荒’的戈壁之后,我们发现……” 斥候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发现,南荒的尽头,并非蛮荒,而是……是另一个,人类的王朝!” “什么?” 张辽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朝?” “是的,将军。”斥候的语气,无比肯定。 “那个王朝,国号为‘越’,自称‘大越’。” “他们的城池,虽然风格与我大乾迥异,但其规模,丝毫不逊于我大乾的郡城。” “而且,我们发现,他们的大军,正在向南荒边境集结!” “其军容之鼎盛,士卒之精锐,似乎……似乎不弱于我大乾边军!” “并且,他们派出了大量的斥候,正在向我们这边,进行渗透和试探!” 轰! 斥候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辽的脑海中炸响。 南蛮的更南方,竟然还有一个,不弱于大乾的王朝? 这怎么可能! 大乾的地理图志上,从未有过相关的记载。 所有人都以为,南蛮,就是这片大陆的最南端。 “此事,还有谁知道?” 张辽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 “回将军,此事事关重大,属下不敢声张,第一时间,便来向您汇报!” “很好。” 张辽点了点头。 “你先下去休息,记住,今天你说的所有话,不准对第二个人提起。” “是!” 斥候领命退下。 张辽一个人,站在山丘上,任由冷风吹拂。 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隐藏在南荒尽头的未知王朝。 一个正在集结大军,虎视眈眈的邻居。 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 是巧合? 还是说,他们早就知道了南蛮的战事,一直在旁边,窥伺着? 张辽越想,心越沉。 如果对方真的是在窥伺,那么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 趁着大乾与南蛮邪神一战,元气大伤之际,坐收渔翁之利! “该死!” 张辽低声骂了一句。 他几乎可以肯定,一场新的,更加残酷的战争,即将到来。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吕布。 不,是镇国武王。 一想到吕布,张辽的头,就更痛了。 以那位爷的性格,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担忧? 警惕? 不。 张辽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 他一定会,很兴奋。 非常兴奋!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了新的,更强壮的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 “要出大事了……” 张辽喃喃自语。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转身,朝着军营中央,那座最显眼的,属于镇国武王的营帐,快步走去。 他只希望,自己能劝住那位杀神,让他,至少,先等陛下的旨意。 千万,不要再冲动行事了。 镇国武王的大帐,一片寂静。 与外面喧闹的庆祝氛围,格格不入。 吕布已经赶赴而来,一个人盘坐在营帐中央。 他闭着眼睛,那杆名震天下的方天画戟,就静静地横在他的双膝之上。 他身上的气息,平稳而悠长。 但若是仔细感知,就会发现,在他周身三尺之内,空间,都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扭曲。 那是他的“终焉之界”在无意识间散发出的威能。 他在回味。 回味着与归墟之主交手时的,那种感觉。 尤其是最后,与云彻联手,将两种截然相反的“道”,融合成“人道轮回”的那一瞬间。 那种感觉,太美妙了。 那是一种,触摸到了世界本源,触摸到了更高层次力量的,无上快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终焉轮回”之道,在那一战后,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圆满。 距离那个更高的境界,只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急不来。 想要捅破这层窗户纸,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足够分量的,生死一战。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战神狂喜,新的猎物出现了 “唉……” 吕布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归墟之主,跑了。 虽然最后被云彻封印了一缕本源,但终究,不是一场,完整的,酣畅淋漓的厮杀。 这让他感到,有些遗憾。 陛下说的那个“黄金大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到来? 那些更强的对手,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张辽急促的脚步声。 “武王!” 张辽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 “进来。” 吕布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张辽掀开门帘,快步走了进来。 “武王,出事了!” 他开门见山,将刚刚从斥候那里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包括那个隐藏在南荒尽头的“大越王朝”。 包括他们正在集结的大军。 也包括,他们对大乾的,恶意窥探。 张辽本以为,吕布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至少,会露出一丝凝重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吕布听完他的汇报,非但没有丝毫的凝重,反而,笑了。 那笑容,灿烂无比。 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瞬间,燃烧起了,熊熊的烈火! “大越王朝?” “集结大军?” “窥探我大乾?” 吕布站起身,那股沉寂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而又霸道。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哈哈哈哈!” 吕布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喜和战意。 “好!” “好啊!” “真是太好了!” “本王正愁,没有新的对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看着一脸错愕的张辽,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 “张辽,你这次,可是给本王,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是本王的第一功臣!” 张辽彻底无语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消息? 功臣?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武王!”张辽急了,连忙说道。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那是一个,实力不详的,庞大王朝!不是南蛮那种乌合之众!” “我军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将士们身心俱疲,急需休整!” “而且,此事,我们必须,立刻上报陛下,等候陛下的旨意,才能定夺啊!” “旨意?”吕布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瞥了张辽一眼,那眼神,带着一丝玩味。 “张辽,你跟了本王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不开窍?” “什么叫陛下的旨意?” “陛下封我为镇国武王,将这南境战事,全权交由我处理,就是最大的旨意!” “陛下要开启黄金大世,需要更强的对手来磨砺我大乾的兵锋,这就是陛下的深意!” “现在,对手,自己送上门来了,我们难道,还要缩着头,等陛下开口,喂到我们嘴边吗?” 吕布的声音,掷地有声。 “那不一样!”张辽据理力争。 “南蛮是叛乱,是内患!而这个大越王朝,是国战!是外敌!” “两者,性质完全不同!稍有不慎,就会让我大乾,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潭!” “我军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了!后勤,根本跟不上!” “而且,我们对那个大越王朝,一无所知!他们的兵力,他们的强者,他们的武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此贸然开战,乃是兵家大忌啊,武王!” 张辽说得口干舌燥,他希望能用这些,最基本的军事常识,来说服眼前的这个战争狂人。 然而,吕布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兵家大忌?” “补给?” “情报?” 他走到大帐门口,掀开门帘,指着外面那数十万,士气高昂的大乾将士。 “张辽,你看清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说的那些,全都是,狗屁!” “本王,就是最大的情报!” “本王手中的方天画戟,就是最强的武器!” “至于补给……” 吕布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敌人,会给我们送来的。” 张辽的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自己,根本劝不住他。 这个男人,已经,被战斗的欲望,彻底冲昏了头脑。 不,或许,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理智”这两个字。 只有,战! 战! 战! “传本王将令!” 吕布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了整个中军大帐。 “命前锋营,即刻整备!” “一个时辰后,全军开拔!” “目标,南荒戈壁!” “本王,要去会一会,那个所谓的大越王朝!” “本王要让他们知道,这片土地,到底,谁说了算!” 命令下达,不容置疑。 张辽看着吕布那疯狂而又兴奋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疯子,他竟然,连一个时辰都不愿意等! 他甚至,都没有给远在京城的陛下,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武王三思啊!” 张辽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哀嚎。 然而,吕布,连头,都懒得回。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指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有他渴望的,新的战斗。 那里,有他突破的,唯一契机。 一个时辰后。 大乾军营,再次变得肃杀起来。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士兵们,此刻已经重新披上了冰冷的铠甲,列成了整齐的军阵。 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当“镇国武王”的将令下达时,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 这就是,大乾的精锐。 这就是,吕布麾下的,百战之师。 张辽站在自己的军阵前,脸色铁青。 他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吕布。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跟上那个疯子的脚步,为他,收拾烂摊子。 他已经派出了最精锐的信使,八百里加急,向京城,送去了这里的军情。 只希望,陛下的旨意,能比他们,先一步到达战场。 “武王,前锋营已经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一名传令兵,前来汇报。 “知道了。” 吕布的声音,从帅帐中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然而,就在大军即将开拔的瞬间。 异变,再次发生。 “报!” 又一名斥候,从远处,飞马而来。 “启禀武王,营外,有一队人马求见!” “他们自称,是来自‘大越王朝’的使团!” “哦?” 吕布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跟张辽,对视了一眼。 使团? 来得这么快? 看来,对方,也并非毫无准备。 “让他们进来。” 吕布的声音,很平淡。 但张辽,却从那平淡中,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有种预感,今天,恐怕,要见血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斩杀来使,本王在此谁敢 很快,一队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人马,被带到了中军大帐前。 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用金丝绣着奇异凶兽的华贵长袍,头戴玉冠,神情倨傲,眼神中充满了对周围一切的不屑与鄙夷。 他看着眼前这些,身穿黑甲,煞气冲天的大乾士兵,就像是在看一群未开化的野人。 在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气息同样强大的护卫。 这些护卫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与大乾武者截然不同的,充满了自然与蛮荒气息的力量。 “吾乃大越王朝,鸿胪寺卿,赵无极。” 中年男人,也就是赵无极,连正眼都没有看那些将士,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奉我大越圣上之命,前来与尔等蛮夷之主一晤。” “让你们的头儿,滚出来见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傲慢,却让在场所有的大乾将士,都变了脸色。 蛮夷之主? 滚出来见他? 这家伙,是来求和的,还是来找死的? “放肆!” 一名脾气火爆的校尉,当场就忍不住了,怒吼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区区蛮邦使者,也敢在我大乾军前,口出狂言!”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然而,面对校尉的威胁,赵无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身旁的一名护卫,冷哼一声。 嗡!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草木生机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名大乾校尉,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连人带刀,都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哼。” 那名护卫,不屑地说道。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一群只懂得用蛮力的粗鄙武夫。” 这一手,让所有的大乾将士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对方的一个护卫,竟然就有如此实力。 那种力量很奇特,不是真气,也不是煞气,但威力却不容小觑。 张辽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几十个人,每一个都是高手。 尤其是那个为首的赵无极,虽然没有出手,但其体内蕴含的力量,深不可测。 这个大越王朝,果然不简单。 就在场面,陷入僵持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帅帐中传了出来。 “吵什么吵?” “一大早的,就跟几条野狗一样,在这里乱吠。” “真是,扰了本王的清梦。” 话音落下。 吕布,身穿一身漆黑的便服,缓缓地从大帐中走了出来。 他甚至连铠甲都没穿,手中也没有拿他那杆方天画戟。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走了出来。 但当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天地的中心,仿佛都成了他。 那股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迫感,让那几十名,原本还不可一世的大越护卫,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从太古洪荒中走出的绝世凶兽! 赵无极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那双倨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你,就是他们的头儿?” 赵无极死死地盯着吕布,沉声问道。 “你可以,这么认为。” 吕布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就是大越的使者?” “不错。” 赵无极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本官,奉我大越天子之命,前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哦?” 吕布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哼。” 赵无极冷哼一声,从怀中拿出了一卷金色的圣旨。 “我大越王朝,乃是这片大陆的天命正统,受上天庇佑。” “南荒之地,自古以来,便是我大越的疆域。” “尔等蛮夷,擅自兴兵,侵犯我天朝疆土,本是死罪。” “但,我大越天子,有好生之德,不忍赶尽杀绝。”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立刻退出南荒,并献上牛羊百万,金银十万,美女三千,以作赔罪。” “二,臣服于我大越王朝,成为我大越的附庸,每年纳贡,岁岁来朝。如此,或可保尔等一条狗命。” “圣上口谕在此,尔等,还不跪下接旨?” 赵无极展开圣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施舍般的语气宣读着。 整个大乾军阵,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张辽,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欺人太甚!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赤裸裸地将大乾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吕布笑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无极,然后笑了。 “说完了?” 他淡淡地问道。 “说完了。” 赵无极昂着头,一脸的理所当然。“还不快快跪下,叩谢我皇天恩?” “呵呵。” 吕布摇了摇头。 “本王,也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 赵无极一愣。 吕布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现在立刻,从本王的面前消失。” “滚回你的狗窝,告诉你的那个什么狗屁天子。” “让他洗干净脖子,在本王的大军抵达之前,自己把脑袋送到本王的面前。” “这样,本王可以考虑,留他一个全尸。” “你……你放肆!” 赵无极气得脸色涨红。“你竟敢,侮辱我大越天子!” “二。” 吕布,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缓缓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 但那笑容,却让赵无极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就是现在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吕布的身影,消失了。 赵无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形容的死亡的危机,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想反抗,想逃离。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整个空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手,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 赵无极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男人敢杀他? 他可是,大越王朝的使者啊!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咔嚓。 一声轻响。 赵无极的脖子,被轻易地捏断了。 他那颗,还带着倨傲和难以置信的头颅,软软地垂了下去。 吕布随手将他的尸体,扔在了地上,就像扔掉一个垃圾。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些,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大越护卫。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本王,选二。” “然后,再帮他选了一。” “现在,轮到你们了。” “本王,也给你们两个选择。” “是自己滚,还是,本王送你们一程?” 第二百五十章 天子之怒,举国来犯! 大越王朝。 皇城天都。 一座比大乾皇宫,更加雄伟,更加古朴的宫殿,坐落于城市中央。 宫殿的最高处,是一座通体由白色玉石打造的观星台。 一个身穿日月星辰袍,头戴平天冠的男人,正负手而立,遥望着北方的天空。 他,就是大越王朝的君主姬玄。 他的面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和看透世事的深邃。 在他的身上,同样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帝王之气。 只是,与云彻那种煌煌霸道统御人道的皇者之气不同。 姬玄的帝王之气,更加的内敛飘渺。 仿佛与这片天地,与这日月星辰融为了一体。 “陛下。” 一个身穿黑袍,脸上布满诡异刺青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北边,有消息了吗?” 姬玄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问道。 “回陛下。” 黑袍老者,也就是大越的国师,恭敬地说道。 “鸿胪寺卿赵无极大人,应该已经那些北方的蛮夷接触上了。” “以赵大人的手段,想必,那些蛮夷很快,就会跪在陛下的天威之下俯首称臣。” “蛮夷?” 姬玄的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国师,你觉得能将南蛮百万大军,连同他们背后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一起抹去的势力,会是普通的蛮夷吗?” “这……” 国师一时语塞。 “是属下失言了。” “无妨。” 姬玄摆了摆手。 “朕知道,你们都看不起那些,来自北方的凡人。” “在你们看来,他们不过是一群,不懂得敬畏天地,不懂得借用自然之力的粗鄙武夫。” “但,朕不这么认为。” 姬玄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朕能感觉到,在北方,有一股非常强大的人道气运正在崛起。” “那股气运凝练,纯粹霸道。甚至让朕,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所以,朕才想看一看,那个所谓的‘大乾王朝’,和它的皇帝,到底有什么成色。” 国师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让陛下,都感到威胁?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们的陛下姬玄,可是天选之子! 生来便能与天地沟通,执掌自然权柄。 被誉为大越王朝万年不遇的圣主! 在他的带领下,大越王朝,国力蒸蒸日上,甚至已经有了,统一这片大陆的实力和野心。 一个偏居北方一隅的凡人王朝,怎么可能会威胁到陛下? “陛下,您是不是太高看他们了?” 国师忍不住说道。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那个大乾王朝,为了对付南蛮,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们现在,正是外强中干,最虚弱的时候。” “我们此时出兵,正是最好的时机。” “赵无极大人此去,名为招降实为试探。” “只要,他们敢有任何不敬,我朝天兵,便可挥师北上,一举荡平他们!” “是吗?” 姬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正想说些什么。 突然,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北方。 他感觉到,一股冲天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气息的恐怖意志,在北方一闪而逝。 紧接着,他留在赵无极身上的,那一缕,用以保护他安全的自然权柄,被硬生生地抹去了。 赵无极,死了。 被人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瞬间秒杀。 姬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愤怒”的火焰。 “好,好一个大乾王朝!”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国师,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杀了朕的使者。” “什么!” 国师大惊失色。 “赵大人他……他被杀了?” “就在刚才,被一击毙命。” 姬玄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连朕留在他身上的保命手段,都没能激发出来。” 国师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那个杀了赵无极的人,其实力恐怕已经不弱于大越王朝的顶级强者了! “他们是在向朕宣战。” 姬玄的身上,那股飘渺的帝王之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整个观星台,都在他的怒火下,微微颤抖。 天空风云变色,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仿佛连天地都在为天子之怒,而感到战栗。 “陛下,息怒!” 国师连忙跪下,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息怒?” 姬玄冷笑一声。 “朕,为什么要息怒?朕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区区蛮夷,弹丸之地,也敢挑衅朕的威严?” “他们真的以为,打败了一个苟延残喘的废物邪神,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无知!可笑!” 姬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但他眼中的杀意,却愈发的,浓烈。 “传朕旨意。召镇南王,破军王,贪狼王,三王即刻入宫觐见!命大将军李牧,点齐全国兵马!” “朕要御驾亲征!朕要亲眼看着,那个所谓的大乾王朝,在朕的脚下化为飞灰!” “朕要让那些无知的凡人,明白一个道理。” “忤逆天命者,死!” 国师抬起头,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无尽杀意的帝王,心中充满了震撼。 御驾亲征! 集结全国兵马! 陛下他竟然因为一个使者的死,而动了真怒! 看来,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大陆格局的旷世大战,已经无法避免了。 “遵旨!” 国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知道,当大越王朝这台,沉寂了百年的战争机器,全力开动之时。 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颤抖。 那个不知死活的大乾王朝,他们的末日,到了。 与此同时,南荒边境。 大乾军营。 吕布随手,将赵无极的尸体踢到了一边。 然后,他看着那几十个,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大越护卫,咧嘴一笑。 “怎么?” “还没想好吗?” “是自己滚,还是本王送你们一程?” 那些护卫,如梦初醒,一个个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向着营外跑去。 他们甚至,连自己同伴的尸体都不敢去收。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逃离这个,魔鬼一样的地方! 逃离那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男人! “武王!” 张辽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您……您怎么,真的把他给杀了?” “他可是使者啊!”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啊!” “规矩?” 吕布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 “规矩,是强者定给弱者的。” “在本王的眼里,只有一个规矩。” “那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可是……” 张辽还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 吕布打断了他:“人,我已经杀了。战,也已经宣了。现在你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跟本王说这些废话。” “而是去做好开战的准备。本王能感觉到,一场真正有意思的大战要来了。” “希望,那个所谓的大越天子,不要让本王失望才好。” 第二百五十一章 先锋南下,初战大越! “全军,出发!” 吕布的命令,再也没有丝毫的迟疑。 斩杀了来使,就等于彻底撕破了脸皮。 现在,已经不是退与不退的问题,而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占据主动。 在对方的大军完全集结之前,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咚!咚!咚! 苍凉而雄浑的战鼓声,响彻云霄。 十万大乾先锋军,在吕布的亲自带领下,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驶出了营地,向着那片未知的南荒戈壁挺进。 张辽作为副帅,统领着中军主力紧随其后。 他的脸上写满了忧虑,虽然他极力反对吕布的冒进,但事已至此,他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职责。 他一边指挥着大军,保持着严整的阵型,一边不断地派出斥候,向四周探查,以防备任何可能的埋伏。 “唉……” 看着前方,那个一马当先兴奋得如同要去赴宴的背影,张辽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只希望,那个所谓的大越王朝只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否则,这一战,凶多吉少。 大军,行进在广袤的南荒戈壁之上,这里是一片生命的禁区。 黄沙漫天,怪石嶙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又荒凉的气息。 除了偶尔出现的,一些耐旱的奇异植物和一些的毒虫,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 大军行进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 仿佛,那个大越王朝,根本不存在一样。 军中的一些将士,也开始放松了警惕。 “看来,那个什么大越王朝,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被咱们武王杀了一个使者,就吓得不敢露头了。” “一群,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鼠辈!” 然而,张辽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方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他们一定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传令下去!” 张辽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厉声喝道。 “全军,保持最高戒备!” “斥候范围,再扩大三十里!” “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 就在张辽的命令,刚刚下达的时候。 异变,突生! 轰!轰!轰! 前方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无数根由沙石凝聚而成的巨大的尖刺,毫无征兆地从地下破土而出! 这些沙刺,每一根都足有十几米高,尖锐无比,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 它们出现得太突然了,也太密集了。 瞬间,就将整个大乾先锋军的阵型,给冲得七零八落。 “啊!” “救命!” 无数士兵,躲闪不及,被那巨大的沙刺直接洞穿了身体,高高地挑在了半空中。 鲜血,染红了黄沙。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先锋军就损失了数千人! “敌袭!” “结阵!快结阵!” 先锋军的将领们,在最初的慌乱之后,立刻大声嘶吼着,指挥着士兵重新凝聚阵型。 然而,敌人的攻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沙刺,从地下冒出的同时。 在他们军阵的左右两侧,原本平坦的沙地,突然变成了流沙的漩涡! 巨大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将无数的士兵连人带马都卷了进去。 “稳住!不要乱!” “用真气,稳住身形!” 士兵们拼命地催动着体内的真气,想要抵抗那股恐怖的吸力。 但,没有用。 那流沙漩涡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被吞噬的命运。 “该死!” 张辽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这是,什么诡异的攻击方式! 是阵法?还是,妖术? “中军听令!” “弓弩手准备!” “目标,前方三百里,无差别覆盖射击!” 张辽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虽然,他看不到敌人。 但他知道,能操控如此大规模的土石流沙,施法者一定就在附近! 咻!咻!咻! 数万支闪烁着寒光的破甲箭矢,如同暴雨一般,向着前方的戈壁,倾泻而去。 然而,就在这些箭矢,即将落地的瞬间。 一面面,由黄沙凝聚而成的厚实的盾牌,拔地而起,挡在了箭雨的面前。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沙盾之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却连一道痕迹都没能留下。 “怎么可能!” 张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麾下的弓弩手,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他们射出的箭矢,足以洞穿三寸厚的钢板。 可是现在,竟然连一面沙墙都射不穿? “哈哈哈!” 一阵张狂的大笑声,从远方传了过来。 “北方的蛮子们,欢迎来到我大越的狩猎场!” 随着笑声。 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敌人的身影。 那是一支,人数约有五万的骑兵部队。 他们骑着的不是战马,而是一种体型巨大,形似蜥蜴,浑身覆盖着土黄色鳞甲的奇异巨兽。 这些巨兽的奔跑速度极快,而且如履平地,完全不受沙地的影响。 在这些骑兵的前方,站着几十个身穿土黄色长袍的术士。 很显然,刚才那一系列的诡异攻击,就是出自他们之手。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独眼壮汉。 他的手中扛着一柄比他的人还要高的,巨大的狼牙棒。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狂暴而又充满了大地气息的强大力量。 “儿郎们!” 独眼壮汉举起狼牙棒,指着前方,陷入混乱的大乾军阵,咆哮道。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随我,冲锋!” “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北方蛮子,全部碾成肉泥!” “吼!” 五万大越骑兵,齐声咆哮。 他们胯下的巨兽,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整片大地,都在他们的铁蹄下剧烈地颤抖。 他们就像是一场黄色的海啸,向着大乾的先锋军席卷而来。 “完了……” 张辽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巨兽骑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这支部队的战斗力,绝对不弱于大乾最精锐的虎豹骑! 甚至,在南荒这种地形下,他们的优势更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声音,在每一个陷入绝望的大乾士兵耳边响了起来。 “一群只懂得玩弄沙子的蝼蚁,也敢在本王的面前放肆?”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吕布不知何时,已经独自一人,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依旧是那身便服。 但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杆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方天画戟。 他看着那冲杀而来的五万巨兽骑兵,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有的只是无尽的不屑与残忍。 “正好,本王,也饿了。” “就用你们的血,来祭本王的戟吧。”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战神之威,横扫千军! 吕布,动了。 他没有催动战马,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迎着那足以踏平山岳的五万巨兽骑兵,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 仿佛,不是在走向战场,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那股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从容与霸道,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那家伙,是疯了吗?” 远处,大越军阵中,那个独眼的壮汉将领,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一个人,就想挡住我大越的镇山军?” “真是,不知死活!” 他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儿郎们,不用管他!” “直接,从他的身上碾过去!” “把他,踩成肉酱!” “吼!” 镇山军的士兵们,发出了嗜血的咆哮。 他们胯下的巨兽,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最前排的骑兵,距离吕布,已经不足百米。 他们甚至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吕布脸上那副玩味的笑容。 就在这时,吕布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然后,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挥。 “终焉领域。”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深红色波纹,以吕布为中心,瞬间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方圆千米之内,所有的一切,都被这股深红色的领域所笼罩。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大越骑兵,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们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缓,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潭,胯下的巨兽更是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股压力,硬生生地压得跪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 “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救命!我喘不过气了!” 惊恐的叫声,在镇山军的阵中,响了起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冲锋之势,在吕布的领域面前,被轻而易举地瓦解了。 “什么鬼东西!” 远处的独眼壮汉,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那片深红色的领域中,充满了一种纯粹的毁灭与终结的意志。 任何进入其中的生灵,其生命力都在,被疯狂地剥夺磨灭。 “术士团!快!” “用‘大地守护’,破开他的领域!” 独眼壮汉焦急地咆哮道。 那几十名土系术士不敢怠慢,连忙盘膝而坐,双手按在地面上。 “厚土之力,听我号令!” “守护之墙,起!” 轰隆隆! 无数的黄沙,再次汇聚。 在吕布的领域之外,形成了一圈厚达数米的,巨大的环形沙墙。 沙墙之上,闪烁着厚重的土黄色光芒,试图将吕布的领域抵挡在外。 然而,没有用,吕布的“终焉领域”,根本不是能量层面的攻击。 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沙墙,在接触到深红色领域的瞬间,就如同纸糊的一样,无声无息地被侵蚀瓦解。 最终化作了一堆普通的黄沙。 噗! 那几十名土系术士,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的法术被强行破除了。 “现在,该我了。” 吕布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戟刃之上,那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开始缓缓旋转。 “终焉轮回——” “一念,皆斩。” 他再次用出了,斩杀阿骨打时的那一招。 “斩。” 噗嗤! 噗嗤! 噗嗤! 诡异的轻响声,密集地响了起来。 领域之内,那数千名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镇山军骑兵,连同他们胯下的巨兽身体同时僵住了。 紧接着,一道道细细的血线,从他们的脖子上,浮现出来。 然后,一颗颗还带着惊恐和茫然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染红了整片天空。 数千名,精锐的镇山军骑兵,在一瞬间,被集体枭首! 尸体,轰然倒地。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无论是,正在苦战的大乾将士,还是,远处观战的大越军队,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神魔般的一幕。 独眼壮汉,手中的狼牙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无极大人会死。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南蛮百万大军会全军覆没。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族,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逃!” 这是独眼壮汉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想也不想,立刻调转胯下的巨兽,准备逃离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 然而他想跑,也得问问吕布同不同意。 “想去哪儿啊?” 一个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独眼壮汉,只觉得脖子一凉。 他艰难地,低下头。 只见一杆黑色的方天画戟,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握着战戟的那个男人,正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 独眼壮汉,吓得语无伦次。 “本王,问你几个问题。” 吕布的声音,很平淡。 “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天子,现在在哪里?” “他,有多强?” “比你,强多少?” 独眼壮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已经被巨大的恐惧所填满。 “不说吗?” 吕布,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算了,本王自己过去问他好了。”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轻轻一划。 噗嗤。 独眼壮汉那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溅了吕布一身,他却毫不在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了那数万早已被吓破了胆的大越军队,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看来,杂鱼,已经清理干净了。” “真正的大餐,应该,要上场了吧。” 他舔了舔嘴唇,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对战斗的,无尽渴望。 一人,一戟。 横扫,千军。 这就是,大乾的,镇国武王。 这就是,被誉为“无敌战神”的,吕布! 数万名大越士兵,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独自一人,站在尸山血海中的男人。 他们的主帅,那个被称为“镇山战鬼”的独眼龙王,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斩下了头颅。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军中蔓延。 “跑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紧接着,整个大越军阵,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不顾一切地调转方向,向着来时的路疯狂逃窜。 溃败,如同山崩。 然而,吕布并没有去追杀这些,已经丧失了斗志的溃兵。 对他来说,屠杀这些,连武器都拿不稳的弱者,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遥远的南方。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最强之战,对决镇南王! 他在等,等一个真正,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对手。 张辽此时也终于从那无尽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吕布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了。 “传令下去。” 张辽收敛心神,对着身后的将士们,下达了命令。 “打扫战场,收拢降卒,原地休整!” 他知道,这一战虽然暂时胜利了。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吕布,斩杀了对方的主帅,屠戮了数千精锐。 这无异于狠狠地扇了那个大越王朝,一个响亮的耳光。 以那个王朝,之前表现出的高傲姿态来看,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必然是大越王朝最疯狂的报复! 然而,就在张辽指挥着大军,打扫战场的时候。 吕布,却突然动了。 他,没有回到军阵。 而是,独自一人策马,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武王!” 张辽脸色一变,连忙,大声喊道。 “您要去哪里!” “去找个能打的。” 吕布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 “等本王,杀了他们的王,就回来。”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只留下,张辽和数十万大乾将士,在风中凌乱。 “疯子!” “这个疯子!” 张辽气得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战车上。 “他,他竟然想一个人,去单挑整个大越王朝?” “他,把战争当成什么了!” “是他的游乐场吗!” 张辽,从未像现在这样,愤怒过。 这已经不是狂傲了,这是在拿,自己和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在开玩笑!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拦不住他。 也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张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戈壁之中。 他的心中,第一次,对这场战争的未来,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 与此同时。 距离战场,三百里外。 一支,更加庞大,更加精锐的大越军队,正在急速行军。 这支军队,人数超过二十万。 军容之鼎盛,气势之磅礴,远非,之前那支镇山军,可以比拟。 大军的最前方,是一面,绣着“镇南”二字的,巨大的火焰帅旗。 帅旗之下,是一个,身穿赤红色火焰铠甲,骑着一头,通体燃烧着烈焰的巨大雄狮的中年男人。 他的面容英俊而威严,一双眸子如同燃烧的太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就是,大越王朝四大亲王之一,执掌南方军权的镇南王,姬无炎! 也是,大越王朝公认的,实力仅次于天子姬玄的第二强者! “王爷!” 一个探子,飞马而来,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大事不好了!” “独眼龙王,他……他全军覆没了!” “什么?” 姬无炎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身下的火焰雄狮,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怎么回事?” 姬无炎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镇山军,虽然不是我朝最精锐的部队,但,也有五万之众。独眼龙,更是一员悍将。怎么可能,会全军覆没?” “是……是那个,北方的蛮夷主帅!” 探子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他一个人,就,就……” 探子,将之前战场上,发生的那恐怖的一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姬无炎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一念之间,斩杀数千铁骑?” “领域之力?” “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些北方的蛮子了。” 姬无炎,喃喃自语。 “那个人的实力,恐怕已经不在本王之下。” “王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旁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暂时后退,重整旗鼓,还是……” “退?” 姬无炎冷笑一声。 “本王的字典里,没有‘退’这个字。”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本王,倒要,亲自去会一会。” “那个所谓的,北方战神,到底有几斤几两!” “是!” 就在这时,姬无炎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前方的地平线。 他那双,如同太阳般的眸子里,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不用去了。” “他,已经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个黑色的小点,正在迅速放大。 那是一个人。 一个人,一匹马,一杆戟。 正独自一人,向着他们这二十万大军,冲了过来。 那股一往无前的,滔天煞气,即便,隔着十几里,都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好胆!” 姬无炎,不怒反笑。 “竟然敢一个人冲本王的军阵?真当本王,是独眼龙那个废物吗?” 他拍了拍身下的火焰雄狮。 “老伙计,看来今天可以,好好地活动一下筋骨了。” “吼!” 火焰雄狮,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姬无炎,独自一人策马,迎了上去。 他要与这个,来自北方的强者,进行一场,王对王的巅峰对决! 很快。 两道身影,在二十万大军的注视下相遇了。 “你,就是镇南王?” 吕布勒住战马,手中的方天画戟,遥遥指向对面的姬无炎。 “不错。” 姬无炎,傲然道。 “你,就是那个杀了独眼龙的,北方蛮子?” “是本王。” 吕布,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比刚才那个废物,要强一点。” “希望你能,让本王尽兴。” “狂妄!” 姬无炎,怒喝一声。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今天,本王,就用你的血,来祭奠我大越数万将士的在天之灵!” “废话真多。” 吕布,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要打,就快点。” “本王,还赶着去杀你们的皇帝呢。” “找死!” 姬无炎,彻底被,激怒了。 他不再废话,手中的一柄燃烧着烈焰的,赤红色长枪猛地刺向了吕布。 “烈焰焚天!” 一枪刺出,天地变色。 无数的火焰,凭空出现,化作了一条几十丈长的火焰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吕布。 那火焰的温度极高,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焚山煮海的一击。 吕布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随意地一挥。 “终焉轮回——破法!” 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在戟刃上,一闪而过。 那条,不可一世的火焰巨龙,在接触到戟刃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克星。 所有的火焰,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吞噬湮灭。 连一丝火星都没能剩下。 “什么!” 姬无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无往不利的本命神通,竟然,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破掉了? “太弱了。” 吕布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看来,你也只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废物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 吕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了姬无炎的面前。 手中的方天画戟,带着斩断天地的无上威势,对着姬无炎的头颅,猛地劈下! 快! 快到了极致! 姬无炎,只觉得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自己。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第二百五十四章 京城风云,心深似海! 大乾王朝,京城。 金銮殿。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椅之上,云彻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 军报,是张辽派人送回来的。 上面详细地记述了,南蛮战后发生的一切。 从发现大越王朝,到吕布一意孤行,斩杀来使,再到他率领十万先锋,孤军深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在场所有,文武百官的心头。 “荒唐!” “简直,就是荒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声音都在颤抖。 他是,当朝的右丞相,柳曹羡。 “陛下!” 柳曹羡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吕布,他这是要将我大乾,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啊!擅杀来使,贸然开战,孤军深入,这桩桩件件,都是取死之道!” “他这是,完全没有,把陛下的天威,放在眼里!没有把我大乾的国运,放在眼里!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 “将吕布,就地革职查办!” 柳曹羡的话,引起了,满朝文武的共鸣。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 “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安天下!” “请陛下,下旨,严惩吕布!” 一时间,整个金銮殿,群情激奋。 几乎所有的文官,都站了出来,痛斥着吕布的罪行。 他们早就,看那个桀骜不驯的武夫,不顺眼了。 之前,吕布立下不世之功,他们不好发作。 现在,抓住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自然要往死里参他一本。 云彻,只是静静地听着下方百官的争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仿佛那个,在南境搅动风云,将大乾推到战争边缘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许久之后。 大殿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龙椅之上。 他们在等,等这位,手段通天,威震寰宇的帝王,做出最终的裁决。 云彻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军报,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百官。 “说完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紧。 “说完了,就该听朕说了。” 云彻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御阶,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帝王威压,就强盛一分。 到了最后,他整个人仿佛都成了这片天地的化身。 那股无形的恐怖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就连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丞相柳曹羡,此刻,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你们,都在说吕布的不是,说他擅杀来使,孤军深入,置国家于险地。” “那么,朕,想问你们一句。朕封他为镇国武王,将南境战事,全权交由他处理。这个,你们忘了吗?” “朕在朝堂之上,亲口对他说,朕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让他为朕扫平一切障碍。” “这个你们也忘了吗?” “大越王朝,陈兵边境,虎视眈眈,意图趁我大乾,与南蛮血战之后,坐收渔利。” “难道,朕还要派人去跟他们和谈吗?难道朕还要割地赔款,向他们摇尾乞怜吗?” 云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回答。 “朕告诉你们。” 云彻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 “吕布,他没有做错。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朕想让他做的。他是朕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朕让他指向哪里,他就杀向哪里!” “无论是谁,敢挡在朕的面前,他都会将其彻底撕碎!” “这就是朕的镇国武王!” “至于你们担心的什么国力损耗,什么两线作战……” 云彻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在朕的黄金大世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朕要的不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守成之国。朕要的是一个,能够征服诸天,横扫万界的无上神朝!” “而这场与大越的战争,就是我们迈向星辰大海的第一步!是朕的黄金大世,开启的第一场祭礼!” 话音落下。 整个金銮殿,落针可闻。 所有的大臣,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被云彻这番充满了无尽霸气和野心的宣言,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吕布的狂,吕布的傲,全都是陛下默许的,甚至是陛下一手促成的! 这位帝王的心思,太深了。 深得如同无尽的深渊。 让人根本看不透。 “陛下圣明!”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紧接着,所有的大臣,都跪了下来。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 云彻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宫殿,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吕布,朕已经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不要让朕失望啊。” “陛下,那南境的战事……” 丞相柳曹羡,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问道。 “我军,孤军深入,后勤补给,恐怕……”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没有了粮草,再精锐的军队,也会不战自溃。 “后勤?” 云彻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和绝对的自信。 “丞相多虑了。” “朕自有安排。”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满朝的文武。 而是,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金銮殿上。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大臣。 “陛下……陛下他,去哪了?” “不知道啊……” “陛下的心思,我等还是不要妄加猜测了。” “没错,我们只要相信陛下就好了。” 皇城之巅,九龙金殿。 这里是整个大乾王朝的禁地,除了云彻,任何人都不得踏入。 云彻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走到大殿的中央。 那里,有一个由黄金打造的巨大的沙盘。 沙盘之上,雕刻的,正是整个大乾王朝的万里山河。 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栩栩如生,仿佛是真实世界的缩影。 云彻伸出手轻轻拂过沙盘。 嗡—— 整个沙盘,亮起了璀璨的金色光芒。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人道气运,在沙盘之上,流转升腾。 最终,汇聚到了云彻的指尖。 “还不够。” 云彻,摇了摇头。 “仅仅,依靠大乾自身的气运,想要开启那个计划,还远远不够。” “必须,借助外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缓缓摊开手掌,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通体漆黑的圆形晶石,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颗封印了“归墟之主”一缕本源的“归墟源晶”! 这颗晶石,一出现。 整个九龙金殿,都为之一暗。 一股充满了毁灭,终结,混沌,虚无的不祥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拖入永恒的寂灭。 然而,这股,足以让神魔都为之色变的力量,在接触到云彻的皇道龙气时,却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晶石表面,那些金色的神纹,闪烁着浩瀚的封印之力。 第二百五十五章 帝王一念,神物为钥! “朕说过。” 云彻,看着手中的晶石,淡淡地说道。 “你是朕用来,开启一个新时代的钥匙。” “现在,就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说完。 他,将那颗“归墟源晶”,缓缓地按向了黄金沙盘之上,代表着“南境”的那个位置。 轰! 当两者接触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爆发了! 一边是代表着“人道秩序”的,皇道龙气! 一边是代表着“万物终末”的,归墟本源!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这一刻,以一种无比诡异的方式,开始了融合! 整个黄金沙盘,剧烈地颤抖起来。 沙盘之上,代表着大乾山河的,那些景象,开始变得扭曲模糊。 仿佛,要被那股归墟之力,彻底同化湮灭。 然而,云彻却面不改色。 他的眼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以朕之名,敕令天地!” “以国运为炉,以山河为鼎!” “以归墟为火,炼万界之基!” “凝!” 随着,云彻的一声低喝。 他将体内所有的皇道龙气,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了沙盘之中! 嗡! 金光大盛! 那股几乎要失控的归墟之力,在庞大的人道国运的强行镇压下,开始被一点一点地驯服改造融合! 最终,整个黄金沙盘,恢复了平静。 但是,它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沙盘之上,依旧是大乾的万里山河。 但,在山河的每一个角落,都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的气息。 那是被人道国运,同化了的归墟之力。 从此以后,整个大乾的疆域,都,带上了一丝“终末”的属性。 “成了。” 云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成功了,他,以整个大乾的国运为代价,将“归墟源晶”的力量,彻底炼化,融入了这片土地。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的赌博。 赢了,大乾将获得前所未有的进化。 输了,整个王朝,都将被归墟之力吞噬,万劫不复。 但,云彻赌赢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 云彻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沙盘之上。 他的视线,越过了南境,越过了南荒戈壁,最终锁定在了一片全新的未知的土地上。 那里就是大越王朝的疆域。 “朕说过,这场战争,是黄金大世的第一场祭礼。” “那么,祭品自然也不能太寒酸了。” 云彻,冷笑一声。 他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任何力量。 他只是,用他的意志,向着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王朝,下达了一个神谕。 一个来自人皇的最后通牒。 …… 大越王朝。 皇城,天都。 天子姬玄,正在调兵遣将。 整个王朝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开动。 无数的军队,正在向着北方边境集结。 他要用最雷霆的手段,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大乾王朝,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这时。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漆黑。 不,那不是漆黑。 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的“无”。 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惊胆战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天都。 “这……这是什么?” 姬玄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从那股威压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归墟! 是,归墟之力! 而且,是比他所知的,任何归墟之力,都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力量! 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直接响了起来。 “大越天子,姬玄。” “朕,乃大乾人皇云彻。” “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率,你大越,举国上下,臣服于朕。” “否则,三日之后。” “你大越,将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神也救不了你。” “朕,说的。” 轰! 云彻的声音,如同一道,贯穿了神魂的惊雷,在姬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姬玄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了身后的龙椅之上。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人皇? 那个北方的蛮夷帝王,竟然自称人皇? 而且,他还掌握了如此纯粹而霸道的归墟之力? 这,怎么可能! 姬玄,作为大越王朝的天子,天生的自然之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皇”,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人道气运的极致。 是受到天地认可的至尊。 在上古的传说中,人皇,是唯一能够,与那些先天神魔,分庭抗礼的存在。 而,归墟之力,更是传说中代表着“终末”的禁忌力量。 这两种本该水火不容的极致力量,怎么可能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不……不可能……” 姬玄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一定是幻觉!” “是那个北方蛮子,在故弄玄虚!” 他不相信,也不愿相信。 他才是这片大陆的天命之子! 他才是注定要统一天下,开创万世基业的圣主! 一个区区的北方蛮夷,怎么可能凌驾于他之上? “陛下!” “陛下,您怎么了?” 下方的国师和大臣们,看到姬玄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大惊失色,连忙围了上来。 “滚开!” 姬玄猛地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一股强大的自然之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将所有靠近的大臣,都掀飞了出去。 他重新站了起来。 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与不甘。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全军停止向北集结!所有强者,立刻随朕,前往镇南关!” “朕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自称‘人皇’的,家伙!朕要亲手撕下他虚伪的面具!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 “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国师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担忧。 “陛下,不可啊!对方,来历不明,实力诡异,您万金之躯,怎能亲身犯险!” “犯险?” 姬玄,冷笑一声:“国师,你,太小看朕了。也太高看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了。他若真有言出法随,抹杀一国的力量,又何必等到三日之后?” “他这分明就是在虚张声势!朕要用他的血,来证明朕的无上神威!” 姬玄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已经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有比他更优秀更强大的同龄人存在。 尤其是,对方还顶着一个他梦寐以求的“人皇”之名。 “遵旨……” 国师看着已经陷入偏执的姬玄,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再也劝不住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你也配称人皇 南境,镇南关。 这里是大越王朝,对抗南蛮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此刻,镇南关的城墙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姬无炎,这位镇南王,正脸色铁青地看着城下。 在他的面前,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尸体,是他的副将。 也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就在刚才,他被城下那个黑甲战神,一戟枭首。 而他姬无炎,甚至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戟,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他的反应极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啊啊啊啊!” 姬无炎,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他从未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吕布!” 他死死地盯着城下那个独自一人堵在关前的身影,一字一句地吼道。 “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城下,吕布随手甩掉了方天画戟上沾染的血迹。 他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个暴跳如雷的镇南王,不屑地撇了撇嘴。 “废物,连本王一招都接不住。” “还敢在本王面前,大呼小叫?” 他已经在这里,堵了一天一夜了。 这期间大越王朝,派出了无数的强者,前来挑战他。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他一戟斩杀。 整个镇南关,二十万大军,竟然被他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太无聊了。” 吕布打了个哈欠,有些意兴阑珊。 他本来以为,这个所谓的镇南王能给他,带来一点惊喜。 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对方的实力,虽然,比独眼龙强上不少。 但比起真正的顶级强者,还差得太远。 连让他使出“终焉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看来你们大越也就这点本事了。” 吕布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开。 他已经没有兴趣,再跟这些蝼蚁玩下去了。 他要去找那个,真正能打的大越天子。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无比强大的帝王威压,从镇南关的后方,冲天而起。 紧接着。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镇南关的城墙之上。 流光散去。 一个身穿日月星辰袍,头戴平天冠的年轻男人,缓缓现出身形。 正是大越天子姬玄。 “参见陛下!” 城墙上所有的大越将士,齐齐跪倒在地。 姬玄,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城下的吕布身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嫉妒愤怒,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吕布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 他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城墙上的姬玄。 “哦?” “总算来了个像样点的。你就是大越天子?” “不错。” 姬玄声音冰冷地说道:“就是你,杀了朕的使者?也是你,自称人皇?” 是朕。” 一个平淡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突然,在吕布的身后响了起来。 只见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身穿九龙金甲的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大乾人皇,云彻。 他竟然也亲身降临了! 云彻,与姬玄四目相对。 两股,同样强大的帝王意志,在空气中激烈地碰撞着。 整个天地,都为之失色。 姬玄,看着那个风轻云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男人,心中的嫉妒之火,燃烧到了顶点。 “云彻!”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也配称人皇?” 镇南关的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大越将士,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镇南王姬无炎,都呆呆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身影。 大乾人皇,云彻。 他,竟然真的来了。 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念传音,而是真身降临。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站在吕布的身后,仿佛那二十万大越精锐,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姬玄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地盯着云彻,那张比他还要年轻,却又深邃得仿佛蕴含了整个星空的脸。 嫉妒! 疯狂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北方的蛮夷,能拥有如此气度? 凭什么他,敢自称人皇! “云彻!” 姬玄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毒。 “你也配,称人皇?” 云彻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朕,是不是人皇,需要你来认可吗?” 云彻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地至理。 “你!” 姬玄被这一句话,噎得脸色涨红。 他感觉,自己积蓄了满腔的怒火,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蛮夷!” 姬玄怒极反笑。 “朕,乃天命所归,受上天庇佑,执掌自然权柄!” “朕,才是这片大陆,唯一的主宰!” “你,一个窃取了人道气运的窃贼,也敢在朕的面前,大放厥词?” 轰! 随着姬玄的话音落下,他身上的帝王之气,轰然爆发。 整个镇南关的天空,风云变色。 无数的,代表着风、火、雷、电的自然之力,在他身后汇聚,形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那股力量,纯粹而又浩瀚,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他所用。 城墙上的大越将士,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又强大的力量,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陛下神威!” “陛下,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杀了那个北方的蛮子!”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威势。 云彻,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天命?” “自然权柄?”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嘲弄。 “姬玄,你,太弱了。” “你所谓的权柄,不过是向这方天地,摇尾乞怜,借来的一点,微末的力量而已。” “而朕……” 云彻,缓缓抬起手。 他什么都没做。 但,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姬玄身后那,毁天灭地般的,自然伟力,竟然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易地抹去了这一切。 “这……这怎么可能!” 姬玄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感觉到,自己与天地之间的,那种,血脉相连的联系,竟然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切断了! 他引以为傲的,自然权柄,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看到了吗?” 云彻的声音,如同神谕,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朕,不需要,向天地借力。” “因为,朕在的地方,朕,就是天!” “朕,就是唯一的天命!” 话音落下。 一股比姬玄,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皇道龙气,从云彻的身上,冲天而起! 那金色的龙气,凝聚成九条栩栩如生的,万丈金龙。 金龙,盘旋在云彻的身后,发出了震慑神魂的龙吟之声。 在,这九条金龙的威压之下。 整个镇南关,二十万大越将士,包括那些,实力强大的王侯将相,全都控制不住地双腿一软。 第二百五十七章 帝王对峙,朕即是天命! 扑通! 他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绝对臣服。 就像是凡人见到了创世的神明。 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城墙之上,唯一还站着的只有姬玄,他拼尽了全力,催动着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才勉强没有跪下。 但他的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甚至连手都没动,就已经败了。 对方仅仅用气势,就碾压了他的一切。 碾压了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力量和尊严。 “不……” 姬玄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朕不信!朕,才是天命之子!自然之灵,听我号令!万物,皆为我兵!” 他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本源。 轰隆! 整个镇南关,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城墙是用坚硬无比的黑曜石,铸造而成。 但此刻,这些黑曜石竟然开始活了过来。 它们扭曲变形,化作了一个个高达百丈的石头巨人。 这些石头巨人咆哮着,从城墙上站了起来,挥舞着巨大的拳头,砸向了城下的云彻。 然而,云彻连看都懒得看它们一眼。 他身后的吕布,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一群破石头,也敢在陛下面前放肆?”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随意地一挥。 “终焉轮回,皆为虚无。” 一道黑白相间的太极图,从戟刃上飞出。 瞬间笼罩了那几十个,不可一世的石头巨人。 那些坚不可摧的石头巨人,在接触到太极图的瞬间,就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粉末,随风飘散。 噗! 姬玄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金色的帝王之血,他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城下的吕布。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连对方的一个臣子,都拥有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结束了。” 云彻淡淡地开口。 他向着姬玄,伸出了一只手。 “现在跪下,朕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跪下?” 姬玄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彻。 “你,休想!” “朕,乃大越天子,天命之主!” “朕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这个蛮夷窃贼,下跪!” 姬玄的咆哮,歇斯底里。 他仅存的那一点点身为帝王的尊严,不允许他做出如此屈辱的举动。 “是吗?” 云彻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现实。也罢,朕就让你彻底死心。” 说完,云彻那只伸出的手,轻轻一握。 “朕以人皇之名,宣布。姬玄,不再是大越的天子。你所窃取的这片土地的气运,朕收回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整个大越王朝的疆域之内,都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的气运丝线,从山川,河流,城池,乃至每一个大越子民的身上,升腾而起。 这些气运,在空中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金色长河。 然后,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镇南关的方向奔涌而来。 最终,全部没入了云彻的体内。 “不!” “不!!” 姬玄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整个王朝的那种命运相连的联系,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斩断。 他体内的帝王之气,正在疯狂地流逝。 他那身象征着天子之尊的日月星辰袍,光芒迅速暗淡,最终变成了一件普通的华贵衣袍。 “啊啊啊啊!” 姬玄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这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巨大落差,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他现在,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普通人。 不,连普通人都不如。 因为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城墙上,所有的大越将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言出法随? 一言,便可废掉一国之君?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云彻看着在地上,如同败犬般哀嚎的姬玄,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以依仗的?” 他淡淡地问道。 姬玄缓缓抬起头,他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却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怨毒,而变得无比扭曲。 “云彻……”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他在求死,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活着,对他来说,只是无尽的折磨。 “杀了你?” 云彻,摇了摇头。 “太便宜你了。” 他收回了手,转身看向身后那数十万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大乾将士。 “朕的将士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胆敢挑衅我大乾天威的下场!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 “在朕的面前,他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吼!” “吼!!” 数十万大乾将士,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 “大乾万岁!”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他们的皇帝,他们的陛下,他们的人皇! 是真正的神! 是无敌的存在! 能追随这样的君主征战天下,是他们此生,最大的荣耀! 张辽站在中军,看着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背影,心中的所有担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终于明白了,陛下所说的,星辰大海,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原来,在陛下的眼中,这场足以颠覆整个大陆格局的国战,真的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用来,开启他那宏伟蓝图的祭礼。 而大越王朝,就是那第一个,被献祭的祭品。 “武王。” 张辽看向站在陛下身旁,那个同样如魔神般的男人。 他知道,接下来,该轮到他上场了。 果然,云彻缓缓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吕布。 “吕布。” “臣,在。” 吕布,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却又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也被陛下,刚才那神一般的手段,给震撼到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狂喜。 他的陛下越强,就意味着,他们未来的征途,会越精彩。 会有更多,更强的对手,等着他去征服! “这个镇南关,朕,不希望,明天还能看到,它立在这里。” 云彻淡淡地说道。 “还有那个所谓的镇南王,朕不喜欢他的眼神。” 吕布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臣,明白。” 他站起身,手中的方天画戟,遥遥指向,城墙上那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镇南王姬无炎。 “你的命,本王收了。” 话音落下。 吕布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镇南关的城墙,冲了过去。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即将开始。 云彻,没有再看。 他一步踏出,身影再次消失。 他相信,吕布会处理好剩下的一切。 只留下,那个被剥夺了一切的前任天子姬玄,跪在地上,发出了绝望而又无声的哀嚎。 他的王朝,他的子民,他的一切。 都完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武王狂怒,挡我者死! “啊啊啊!” 镇南王姬无炎,看着那道如同魔神般冲杀而来的身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想逃,但是他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吕布的杀气,已经将他死死地锁定了。 “王爷,快走!” 几个忠心耿耿的大越将领,嘶吼着,挡在了姬无炎的身前。 他们拔出兵器,催动着体内所有的力量,试图为他们的王,争取一丝逃跑的时间。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滚开!” 吕布,发出一声不耐烦的怒吼。 他甚至没有用他的方天画戟。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深红色气浪,爆发开来。 那几个大越将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瞬间,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撕成了粉碎。 鲜血和碎肉,溅了姬无炎一脸。 温热的触感,让他从那无尽的恐惧中,清醒了一丝。 他看着,那个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黑甲战神,眼中充满了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姬无炎颤抖着,问道。 “你不配知道。” 吕布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他走到了姬无炎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陛下不喜欢你的眼神,所以,你必须死。” 说完,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不!不要杀我!” “我投降!我愿意投降!” 姬无炎,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我愿意,臣服于大乾!” “我愿意,为人皇陛下,做牛做马!” “只求,你饶我一命!” 然而,吕布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晚了,陛下已经,宣判了你的死刑。” 噗嗤! 黑色的方天画戟,毫不留情地落下。 镇南王姬无炎,那颗还带着,惊恐和乞求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镇南关的城头。 大越王朝,第二强者陨落。 吕布随手将姬无炎的无头尸体,踢到了一边。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城墙上,那数万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大越士兵。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陛下说,这个关,明天不想再看到了。” “所以,你们都得死。” “魔鬼!” “他,是魔鬼!” 大越的士兵们,终于,从那无尽的震撼和恐惧中,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男人,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他们扔掉兵器,转身就想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然而,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终焉领域,开。” 吕布轻声说道。 嗡—— 深红色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镇南关。 所有被领域笼罩的大越士兵,身体猛地一沉。 他们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生命力,在被疯狂地剥夺。 “啊!救命!我不想死!”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镇南关。 这里已经,不再是坚固的雄关。 而是,一个单方面的屠宰场。 吕布就是那个,手持屠刀的屠夫。 他提着方天画戟,一步一步地,走在尸山血海之中。 每一次,挥动战戟,都会带走成百上千的生命。 鲜血,汇聚成河。 尸体,堆积如山。 他,在,享受,这场,杀戮的,盛宴。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终焉轮回”之道,在这无尽的杀戮中,变得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活跃。 那层阻碍着他突破的窗户纸,似乎也变得越来越薄了。 “还不够!” 吕布在心中咆哮着。 “杀!杀!杀!” 他需要更多的杀戮! 更多的死亡! 来作为他突破的养料! …… 镇南关外。 大乾军阵。 张辽看着那座被血色和黑气笼罩的雄关,听着,从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知道吕布又杀疯了。 “将军,我们不进去吗?” 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进去?” 张辽,苦笑一声。 “现在进去,你是想被武王当成敌人,一起砍了吗?” 副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他也知道,那位武王,一旦杀红了眼,是六亲不认的。 “传令下去。” 张辽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全军,原地休整。” “等,里面的声音停了,再进去打扫战场。” “是!” 将士们齐声应道。 他们看着那座人间地狱般的镇南关,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有的只是,对自家武王的无尽敬畏。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当第二天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大地上时。 镇南关里,那惨绝人寰的叫声,终于彻底停歇了。 整个雄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从里面飘散出来,让人闻之欲呕。 张辽知道结束了。 他,挥了挥手。 “进城。” 数万大乾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进了,这座曾经号称永不陷落的雄关。 当他们看清城内的景象时。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体。 无尽的尸体。 整个镇南关,已经被尸体,彻底填满了。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城池了。 这里是修罗地狱。 在这尸山血海的,最中央。 吕布,一个人静静地盘坐在那里。 他,闭着眼睛。 手中的方天画戟,插在他,身前的地上。 他身上的黑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但,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气息,却又无比的圆融自洽。 仿佛与这片杀戮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张辽看着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能感觉到。 吕布,他…… 突破了! 吕布竟然真的,在这种情况下,突破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吕布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一种质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吕布,是一柄锋利到足以斩断一切的绝世凶兵。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这柄凶兵的执掌者。 是真正掌控了“终焉”之道的神! 他身上那股,无意识间散发出的毁灭意志,让张辽这个身经百战的铁血悍将,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神魂俱灭,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这就是,武王,真正的力量吗?” 张辽,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对吕布如此放纵。 因为这个男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就是一个,为了战斗和杀戮,而生的怪物! 战争,对他来说,不是灾难。 而是进化的阶梯。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战神突破,终焉轮回! 就在这时,吕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狂暴与嗜血。 有的,只是一片深邃的平静。 仿佛蕴含着万物,从生到死,从有到无的终极奥秘。 他,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他周身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戮之气,竟然被他缓缓地吸入了体内。 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甲武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 “真是,太美妙了。” 吕布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张辽。 “张辽。” “末将,在!” 张辽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行礼。 “这里,交给你了。” 吕布,淡淡地说道。 “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打包带走。然后,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陛下说,不想再看到它。” “是!” 张辽恭敬地领命。 “还有,传令下去。” 吕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开拔!目标,大越皇城,天都!” “什么?” 张辽猛地抬起头。 “武王,我们不等陛下的旨意吗?” “陛下的旨意?” 吕布瞥了他一眼。 “陛下将这场战争,全权交由我处理。” “我的命令,就是陛下的旨意。” “可是……” 张辽还想再劝。 “我们孤军深入,后勤……” “后勤?” 吕布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我说了,敌人会给我们送来的。” “那个,所谓的大越天子,不是,还没死吗?” “他的皇宫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吕布,舔了舔嘴唇。 “正好,本王突破之后,还没找个像样的对手,练练手。” “就拿他来试试,本王新领悟的力量吧。” 张辽彻底无语了。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个疯子,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停下来。 他要一鼓作气,直接打穿整个大越王朝! “唉……” 张辽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只能默默地祈祷,陛下的计划里,也包括了这一环。 否则,他们这几十万大军,恐怕真的要给吕布陪葬了。 …… 与此同时。 大越王朝,皇城,天都。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在他们的前方,龙椅之下。 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影,正蜷缩在那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他就是不久前,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越天子姬玄。 自从,他被云彻剥夺了天子之位,从镇南关逃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陛下……” 国师看着自己曾经无比崇敬的君主,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眼中充满了悲哀。 “陛下,您振作一点啊!我大越,还没有亡!我们,还有数百万雄兵!我们,还有无数的强者!我们,还有护国大阵!” “我们一定能守住天都,将那些北方的蛮夷赶出去的!” 国师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想唤醒姬玄,最后的一丝斗志。 然而,姬玄只是抬起头,用一双空洞而又疯狂的眼睛,看着他。 “守?呵呵……” “哈哈哈!” 姬玄突然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自嘲。 “拿什么守?用你的命去守吗?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神!是真正的神!我们,赢不了的。我们,都得死!” “都得死!” 姬玄状若疯魔地,咆哮着。 朝堂上的,大臣们听着他,这番丧气的话,心中也升起了无尽的绝望。 连,他们的天子都放弃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就在,整个大越王朝,都陷入一片末日般的恐慌之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突然,在皇城之外,响了起来。 那声音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越天子,姬玄。” “本王,来,取你的,狗命了。” “滚出来,受死!” “谁!” “是谁,在外面口出狂言!” 朝堂之上,一个脾气火爆的武将猛地站了起来,怒吼道。 虽然,他们的天子,已经疯了。 但,大越王朝的尊严,不容任何人践踏! “是……是他……” 龙椅之下,那个蜷缩着的身影,姬玄,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他认识这个声音。 这个如同梦魇般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声音。 是那个黑甲魔神! 是那个一戟就斩杀了他无数强者的怪物! 他竟然这么快,就打到皇城来了? “他来了……” “他来杀我了……” 姬玄抱着头,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快!快开启,护国大阵!” “快!不然,我们都得死!” 他疯了一样地,冲着旁边的国师,咆哮道。 国师看着,状若疯魔的姬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他也知道,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座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护国大阵了。 “传令下去!” 国师转身,对着身后的大臣们,厉声喝道。 “所有皇族血脉,立刻,前往祭天台!” “以,尔等之血,为引!” “开启,‘万灵血祭’大阵!” “是!” 那些,身具皇族血脉的王公贵族们,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 但,他们也知道,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们不敢怠慢,立刻向着,皇宫深处的祭天台跑去。 “其余人等!” 国师再次下令。 “立刻,组织城中所有兵力,登上城墙!准备,死守!就算是死,也要为大阵的开启,争取时间!” “遵命!” 文武百官,齐声应道。 天都城外。 数十万,身穿黑甲的大乾将士,列成了整齐的军阵。 一股冲天的煞气,直上云霄。 在军阵的最前方,吕布,一个人,一匹马,静静地站立着。 他看着眼前这座,比大乾京城,还要雄伟几分的巨大城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等城里的人,做出最后的挣扎。 他喜欢看猎物,在临死前,那绝望的眼神。 第二百六十章 兵临城下,护国大阵! 很快,天都的城墙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无数的大越士兵,手持兵器,紧张地看着,城下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大乾军队。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那个为首的黑甲战神时。 他们的身体,都会忍不住地颤抖。 人的名,树的影。 吕布这个名字,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已经成为了所有大越士兵的噩梦。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天都,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皇宫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光柱直上云霄,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然后,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光罩,从天而降,将整个天都,都笼罩在了其中。 光罩之上,流转着无数玄奥而又血腥的符文。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光罩之上散发出来。 “哦?” 吕布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血色“乌龟壳”,挑了挑眉。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依仗了吗?” 他能感觉到,这个所谓的护国大阵,确实有点门道。 其中蕴含的能量,非常庞大。 甚至比之前,那个南蛮的血色祭坛,还要强大几分。 “看来还不算太无聊。” 吕布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最喜欢的,就是亲手打碎别人最后的希望。 “武王。” 张辽催马来到吕布的身旁,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这个大阵,有些古怪。” “我能感觉到,里面充满了无数怨灵的哀嚎。” “这是一个邪阵。” “邪阵?” 吕布不屑地笑了笑。 “在本王的‘终焉’面前。无论是神阵,还是邪阵。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彻底毁灭。” 说完。 他不再废话。 手中的方天画戟,遥遥指向,前方的血色光罩。 “张辽,看好了。” “本王,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 “本王,突破之后,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 吕布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一股纯粹的代表着“终结”与“轮回”的无上道韵,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黑白二气,在他周身流转,最终,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白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 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拖入永恒的轮回之中。 “终焉轮回——” 吕布的声音,冰冷而又宏大。 “万法归一。”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向前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是,这一刺,却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 所有,看到这一刺的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黑白分明的一刺。 嗤啦! 一声轻响。 那个看似坚不可摧,汇聚了整个大越王朝,最后力量的血色光罩。 在吕布的这一戟之下。 就如同,一张薄薄的纸。 被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后,整个光罩,就像是被点燃的画卷。 从那道口子开始,迅速地被黑白二气,侵蚀湮灭。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被所有大越人寄予厚望的,护国大阵,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噗! 皇宫内,祭天台上。 国师和那些献祭了自己精血的皇族们,齐齐喷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破……破了?” “护国大阵,就这么,被破了?” 国师,喃喃自语。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城墙上,那些大越的士兵们,也全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城下那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一切都完了。 吕布收回了方天画戟。 他看着那些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的大越士兵,摇了摇头。 “太弱了。” “真是,太无聊了。” 他已经没有了亲自动手的兴趣,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数十万,同样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大乾将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全军,攻城!” “一个,不留!” “杀!” 随着,吕布的一声令下。 数十万,大乾将士,如梦初醒。 紧接着,他们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黑色的钢铁洪流,向着那座已经不设防的巨大城池,席卷而去。 “杀啊!” “为了陛下!” “为了大乾!” 士兵们的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和对自家武王的无尽崇拜。 有如此神魔般的统帅,带领着他们。 这天下还有什么城池,是他们攻不破的? 天都的城墙上。 大越的士兵们,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浪潮,终于从那无尽的恐惧中,反应了过来。 “跑啊!” “大阵破了,我们死定了!” “投降!我要投降!” 整个守城军队,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哭喊着,向城内逃去。 想要远离那个即将到来的地狱。 然而,大乾的军队,速度比他们更快。 轰! 厚重而坚固的城门,被攻城车轻易地撞开。 无数的大乾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天都城。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开始了。 大乾的将士们憋了太久的战意,在这一刻,得到了尽情的释放。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屠刀,疯狂地收割着,那些早已丧失了斗志的敌人的生命。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天都。 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皇城,在这一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吕布没有参与,这场屠杀。 他只是静静地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是,属于,士兵们的,狂欢。 他的目光穿过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皇宫的最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里还有几个比较强大,气息。 虽然依旧很弱。 但正好可以用来测试一下,自己新领悟的力量。 他催动战马,缓缓地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无论是大乾的士兵,还是大越的士兵,都会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们不敢靠近,这个如同行走在人间的魔神。 第二百六十一章 皇城破灭,大越王朝终章! 皇宫,祭天台。 国师看着城中那冲天的火光,和传来的惨叫声,脸上一片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大越王朝,这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王朝,今天就要在他的手中覆灭了。 “国师大人,我们,怎么办?” 旁边几个幸存的皇族,颤抖着问道。 “我们投降吧?” “或许,他们能饶我们一命。” “投降?” 国师,惨然一笑。 “你们觉得可能吗?” “那个魔神,连护国大阵,都能一戟破开。” “你们觉得,他会在乎,我们这些蝼蚁的性命吗?”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那……那我们,只能等死了吗?” “不。” 国师缓缓站了起来。 他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大越就算是亡,也要亡得有尊严!” “我就算是死,也要从那个魔神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说完,他突然张开嘴,将一颗隐藏在牙齿里的黑色丹药,吞了下去。 轰! 一股无比狂暴而又邪恶的气息,从国师的体内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地,膨胀变形,皮肤变成了诡异的黑色,背后长出了一对巨大的蝠翼,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魔纹。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就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变成了一头高达数丈的恐怖魔物。 “禁忌之术,魔神降临!” 国师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 “这是我大越,最后的底牌!是我从上古遗迹中,找到的禁忌秘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媲美上古魔神的力量!虽然代价是神魂俱灭,永不超生!但是,足够了!” “足够拉着那个混蛋,一起下地狱了!” 国师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他张开蝠翼,冲天而起,向着皇宫门口的吕布,扑了过去。 “魔神?” 吕布看着那个向自己冲来的不人不鬼的怪物,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有点意思。” “正好,让本王看看,所谓的魔神,到底有几分斤两。”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一震。 一股同样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终焉之力爆发出来。 “来吧。让本王看看,是你这冒牌的魔神厉害。” “还是,本王这真正的‘终焉’,更胜一筹!” 吕布大笑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那头巨大的魔物,冲了上去。 轰! 两股同样充满了毁灭与邪恶气息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整个皇宫,都在这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的宫殿,瞬间化为了飞灰。 …… 高天之上。 云彻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的天都皇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到了吕布与那个魔化了的国师的战斗,也看到了那个已经彻底疯癫的前任天子姬玄,在混乱中,被几个大乾的士兵乱刀砍死。 一个王朝的覆灭,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戏剧。 “结束了。” 云彻轻声,说道。 大越王朝,这个曾经,也算是一方霸主的强大王朝,从今天起,将彻底成为历史。 而它的一切,都将成为,他大乾王朝崛起的养料。 他缓缓摊开手,在他的掌心,那颗融合了“归墟源晶”的黄金沙盘,再次浮现。 此刻,沙盘之上,代表着大越王朝的那片疆域,正在被一股无形的黑色气息,迅速侵染。 最终,彻底与大乾的疆域,融为了一体。 嗡—— 整个沙盘,光芒大盛。 云彻能感觉到大乾的人道国运在吞噬了大越之后,再次暴涨了一大截。 而且那股被他融入了国运之中的“归焉之力”,也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很好。” 云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黄金大世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望向了更加遥远的未知之地。 “这个世界,应该不止我们这一片大陆吧……” 轰! 一声巨响。 那头由大越国师所化的巨大魔物,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皇宫的废墟之中。 它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黑色的魔血,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 它的气息,迅速萎靡了下去。 在它的对面,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傲然而立。 他身上的黑甲,虽然也有几分破损,但他的气息,却依旧沉稳而又强大。 “这就是,你所谓的魔神之力?” 吕布看着地上那奄奄一息的魔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太弱了,连让本王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不……不可能……” 魔物口中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嘶吼。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它,想不明白。 自己付出了神魂俱灭的代价,换来的这媲美上古魔神的力量。 为什么,在对方面前还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怪物?” 吕布,摇了摇头。 “记住,杀你的,是大乾镇国武王,吕布。” 说完,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毫不留情地刺下。 噗嗤! 魔物的头颅,被瞬间洞穿。 它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息。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迅速地沙化,最终,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大越王朝,最后的一丝反抗力量,彻底被抹除。 吕布收回了方天画戟。 他,环顾四周。 整个天都,已经彻底被大乾的军队所掌控。 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剩下的,只是一些零星的抵抗。 “无聊。” 吕布,撇了撇嘴。 他感觉,自己才刚刚提起一点兴趣,战斗就结束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武王!” 就在这时,张辽,骑着快马,从远处赶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武王,我们胜了!” “整个天都,都被我们拿下了!” “嗯。” 吕布,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情绪不高。 张辽看着吕布这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打了这么大的,一场胜仗,灭了一个不弱于大乾的强大王朝。 武王,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他,哪里知道。 对于,吕布这种战斗狂人来说。 一场不够尽兴的战斗,比直接输了,还要难受。 “对了,武王。” 张辽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我们在大越的国库里,发现了海量的金银财宝和修炼资源。其数量之多,简直骇人听闻!足够我们大乾,十年,不,二十年的财政支出了!” “而且,我们还找到了大越王朝的藏百~万#^^小!说。” “里面,有无数珍贵的功法,秘术,还有关于这个世界,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第二百六十二章 清点战果,黄金大世! “哦?” 听到这个,吕布才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 “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有!” 张辽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发现了一份残缺的上古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我们这片大陆之外的世界!” “什么?” 吕布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陆之外的世界?” “是的,武王!” 张辽的语气,无比肯定。 “根据地图上的记载。在我们大陆之外,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那里有真正的神魔!” “有传承了亿万年的不朽神朝!” “有能够,摘星拿月,遨游宇宙的无上大能!” 轰! 张辽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吕布的脑海中炸响。 他那双刚刚平静下去的猩红眸子里,瞬间再次燃烧起了熊熊的烈火! 不朽神朝! 无上大能! 这些字眼,深深地刺激着,他那颗渴望战斗的心脏。 “哈哈哈哈!” 吕布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喜和战意。 “好!” “好啊!” 他终于明白了,陛下所说的星辰大海,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走!” 吕布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张辽。 “带我,去看看!” “本王,倒要看看。” “那所谓的大陆之外的世界,到底有多精彩!” 京城,九龙金殿。 云彻,看着沙盘之上,那已经彻底稳定下来的大乾国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吞并大越王朝,给他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 不仅仅是,国运的暴涨。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自己那个疯狂计划的可行性。 以“归墟”之力为引,以“战争”为催化剂,不断地吞噬融合其他的世界,王朝,文明。 最终将整个大乾,打造成一个能够征服诸天,横扫万界的无上神朝! 这就是,他为大乾规划的未来。 这就是,他所谓的“黄金大世”! “陛下。”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飞鱼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云彻的身后。 是,锦衣卫指挥使,曹正淳。 “南境的战报,回来了吗?” 云彻没有回头,淡淡地问道。 “回陛下。” 曹正淳恭敬地说道。 “张辽将军,八百里加急,刚刚送到。” “武王殿下,已经于昨日攻破大越皇城,天都。” “大越天子姬玄,及其皇室成员,全部伏诛。” “大越王朝正式宣告覆灭。” “很好。” 云彻很满意:“传朕旨意。命,张辽暂代南境总督之职,负责安抚大越降民,清点战利品,稳固我大乾在南方的统治。” “命镇国武王吕布,即刻班师回朝,朕要亲自为他庆功。” “遵旨!” 曹正淳领命退下。 云彻一个人站在大殿之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黄金沙盘之上。 “大越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朕的兵锋,将指向何方呢?” 他的手指,在沙盘之上,缓缓划过。 东海的海外诸岛? 北方的冰原雪国? 还是西域的万千佛国? “不。” 云彻,摇了摇头。 “这些都太小了,格局太小了。”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沙盘的边缘,那里是一片,代表着“未知”的混沌。 “朕的征途是星辰大海。那么,下一步,就让朕看看。这片天空之外,到底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朕吧。” 半个月后。 大乾军队,班师回朝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举国欢腾。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欢迎那些得胜归来的英雄。 “大乾万岁!” “陛下万岁!” “武王威武!” 欢呼声,响彻云霄。 每一个,大乾子民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骄傲与自豪。 大军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驶入京城。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如同神魔般的镇国武王,吕布。 他骑在赤兔马上,手中的方天画戟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身上的那股滔天煞气,虽然已经收敛。 但依旧,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百姓们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他们知道,就是这个男人,在前线,为他们打下了这不世的功业。 他是大乾的无敌战神! 吕布感受着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他的心,早已经飞到了那更加广阔的星辰大海。 他的目光越过了人群,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他知道,他的陛下正在那里等着他。 也只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帝王,才能让他真正感到敬畏。 …… 金銮殿。 云彻,高坐于龙椅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吕布一身戎装,大步走入殿中。 “臣,吕布,幸不辱命,已,覆灭大越。特前来向陛下复命!”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好。” 云彻看着下方那个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而又危险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武王,请起。” “谢陛下。” 吕布站起身。 “武王,此战,你居功至伟。” 云彻缓缓说道:“朕说过,有功者必赏。说吧,你想要什么?金钱?美女?还是,更高的权位?” 然而,吕布,却摇了摇头。 “陛下,臣什么都不要。臣,只求陛下能带臣去见识一下,那真正的星辰大海!臣想与那,所谓的不朽神朝争锋!” “想与那所谓的无上大能,一战!” “哈哈哈哈!好!” “好一个镇国武王!不愧是,朕,最锋利的一把刀!” 云彻站起身,走到吕布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放心。那一天,不会太远了。很快,朕就会让你,见识到一个,远比你想象中,还要精彩,还要残酷的世界。” “到那时,朕需要你继续为朕,披荆斩棘,扫平一切障碍!” “臣,愿为陛下死战!” 吕布再次单膝跪地,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战意。 “好。” 云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朕就再送你,一份大礼。” 他伸出一指,点在了吕布的眉心。 嗡—— 一股无比精纯而又浩瀚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吕布的脑海。 那是,云彻对于“终焉轮回”之道的,一部分感悟。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 但对于刚刚突破的吕布来说,却无异于醍醐灌顶,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吕布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力量的理解,在这一刻,又提升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多谢陛下指点!” 吕布,发自内心地拜服。 他现在对云彻,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他的这位陛下,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对于大道的理解,更是远超他的想象。 “起来吧。” 云彻,收回了手指。 “这是你应得的。接下来,你就好好在京中休整一段时间,消化朕给你的东西。顺便也让天下人都好好看看,我大乾的战神是何等的威风。” “是。” 吕布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的环节。 云彻对于所有在此战中立下功劳的文臣武将,都给予了丰厚的赏赐。 整个金銮殿,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 云彻,却突然眉头一皱。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金銮殿的穹顶,望向了那无尽的九天之上。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强大的神念,从那遥远的星空深处一扫而过。 那股神念冰冷浩瀚,不带丝毫感情。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着自己鱼塘里的蝼蚁。 虽然那股神念停留的时间极短,而且,似乎并没有发现云彻的异常。 但云彻却可以肯定,他被发现了,或者说,他所在的这片刚刚吞噬了大越王朝气运暴涨的大乾,被发现了。 “有意思。” 云彻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这么快就有鱼儿上钩了吗?” 他知道,随着大乾的不断强大,他们迟早会被那些星空中的强大存在所注意到。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看来,朕的脚步要再快一点了。” 云彻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第二百六十三章 风雨欲来,神朝使者! 那一道来自星空深处的窥探神念,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除了吕布若有所感地抬头看了一眼之外,其余人根本毫无察觉。 他们依旧沉浸在加官进爵的喜悦之中。 云彻也没有声张,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件事情,压在了心底。 打草惊蛇,不是他的风格。 他更喜欢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庆功宴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晚,皇宫之内,大摆筵席,君臣同乐。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胜利的狂欢之中。 然而,在这看似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 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 三天后。 一艘通体由不知名的金色神木,打造而成的巨大楼船,撕裂了云层,出现在了大乾京城的上空。 这艘楼船,长达千丈,高达百丈,共分九层。 船身之上,雕刻着无数神圣而又威严的神兽图腾。 一面绣着“太一”二字的巨大旗帜,在船头迎风招展。 一股无比高贵,无比神圣,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息,从楼船之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京城。 “那……那是什么?” 京城中,无数的百姓,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如同神迹般的庞然大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是,神仙下凡了吗?” “好……好强大的气息!” “我,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在这股高贵而又神圣的气息面前,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渺小与卑微。 仿佛自己就是地上的尘埃,而对方是九天之上的神明。 皇宫,金銮殿。 云彻,早已高坐于龙椅之上。 文武百官,也已经全部到齐。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也能感觉到,外面那艘巨大楼船之上,传来的恐怖威压。 那种威压,甚至比当初大越天子姬玄,还要强大得多。 “陛下,来者,不善啊。” 丞相柳曹羡站了出来,声音有些干涩。 “无妨。” 云彻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那我们就去会一会他们。看看这所谓的‘上界来客’,到底有几分斤两。” 就在这时。 一个无比傲慢,无比冰冷的声音,从那艘金色楼船之上传了下来。 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京城每一个人的耳中。 “下界,大乾王朝之主,何在?吾,乃太一神朝,巡天使。奉神帝之命,前来宣旨。还不速速出来,跪迎!” 轰! 此言一出。 整个京城,一片哗然。 太一神朝? 巡天使? 神帝? 这些陌生的字眼,让所有的大乾子民,都感到一阵茫然。 但他们却能听懂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轻蔑。 跪迎? 让我大乾的皇帝,出去跪着迎接他?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放肆!大胆!” “区区,上界来使,也敢让我皇下跪!” “简直,就是找死!” 无数热血的大乾将士,和百姓都忍不住怒骂出声。 他们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灭国之战,自豪感和自信心,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们无法容忍,任何人敢如此羞辱他们心中,神明般的皇帝。 然而,面对下方那群情激奋的怒骂声。 楼船之上,那个冰冷的声音,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也敢聒噪?”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从楼船之上席卷而下。 瞬间笼罩了整个京城。 所有刚才还在怒骂的大乾子民,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一个个全都口吐白血昏死了过去。 只是一瞬间。 整个京城,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片死寂。 “现在,安静了。”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乾之主,给你十个呼吸的时间。滚出来,跪在本使的面前。” “否则,本使不介意将你这小小的王朝,从这片大陆上,彻底抹去。” 那充满了威胁与杀意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京城上空。 让所有还清醒着的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们,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欺人太甚! “陛下!” 吕布站了出来,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请让臣出战!臣必将那所谓的巡天使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他已经忍不了了。 从那艘楼船出现开始,他就感觉到一股让他非常不爽的气息。 那种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气息。 让他想起了,当初那个大越王朝的使者,赵无极。 “不急。” 云彻抬起手,制止了冲动的吕布。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人家既然是客,朕作为主人,自然要亲自,去迎接一下。” 说完。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金銮殿上。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了皇宫的上空,与那艘巨大的金色楼船遥遥相对。 “你,就是大乾之主?” 楼船的甲板上,一个身穿银色战甲,面容英俊而又冷酷的年轻男子,看着突然出现的云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下界王朝的君主,竟然有如此胆量,敢直面自己。 而且,对方的身上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属于下界人的卑微与弱小。 反而有一种,连他都有些看不透的深邃。 “不错。” 云彻看着那个所谓的巡天使,淡淡地说道:“朕就是大乾人皇,云彻。你又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朕的面前犬吠?” “你说什么?” 巡天使听到云彻的话,愣了一下。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下界的帝王,竟然敢骂他是东西? 还说他在犬吠? 他,是谁? 他可是来自上界,‘太一神朝’的巡天使! 是神帝座下,巡视诸天,代天行罚的高贵存在! 身份何等的尊贵? 就算是在那些拥有真神坐镇的强大世界里,他也是座上宾。 无数的界主,帝王,在他面前都要卑躬屈膝,小心翼翼。 可是现在,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贫瘠大陆上。 一个小小的王朝君主,竟然敢如此对他不敬? 第二百六十四章 巡天使?给朕跪下! 巡天使的表情凝固了。 那张英俊而冷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错愕”的情绪。 他怀疑自己的神识出现了偏差,听错了。 这个下界蝼蚁,这个刚刚从蛮荒中崛起的王朝之主,在说什么? 他骂自己是……东西? 还说自己在……犬吠?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紧接着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颅。 “你,找死!” 巡天使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 他一步踏出,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神圣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不再是无差别地笼罩全城,而是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风暴,直冲云彻而去。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帝王,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 然而,云彻只是静静地悬停在空中,衣角甚至没有一丝摆动。 那足以压垮山岳,震慑神魂的威压,在靠近他身前三尺的范围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点本事吗?” 云彻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 巡天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正视起眼前这个男人。 不对劲。 这个下界帝王,太不对劲了。 寻常下界生灵,哪怕是所谓的一界至强者,在他太一神朝的威压面前,也该是战战兢兢,神魂欲裂。 可这个人,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连让他动容的资格都没有。 巡天使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 他乃太一神朝巡天使,代表的是神帝的威严,绝不容许在一个下等界面前失态。 “凡人,你根本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巡天使的声音恢复了高傲,他试图用言语重新构建自己的心理优势。 “吾名,李昊。乃太一神朝,神帝座下,七十二巡天使之一!” “吾奉神帝之命,巡查诸天,代天行罚!尔等所在的这片贫瘠大陆,不过是神朝疆域图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而你,这个尘埃世界的王,在吾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现在,吾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向吾忏悔你的无知与狂妄,接受神朝的册封。否则,今日,便是你这大乾王朝的末日!” 李昊的声音,裹挟着神圣之力,在整个京城上空回荡。 每一个字,都带着言出法随般的威严,试图将恐惧重新植入每一个生灵的心中。 金銮殿内,丞相柳曹羡等人脸色惨白,在这股威压下,他们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 唯有吕布,手握方天画戟,周身黑气流转,将那股神圣威压隔绝在外,猩红的眸子里,战意愈发炽烈。 陛下,没有让他失望。 这个所谓的“天使”,果然比大越的国师,要强上不少。 空中,云彻听着李昊那番高高在上的宣告,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 “太一神朝?神帝?” 他轻轻咀嚼着这几个词。 “听起来,确实很唬人。”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认同对方的话。 李昊的下巴微微抬起,倨傲之色重新浮现在脸上。 他以为,这个下界的帝王,终于认识到了彼此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准备屈服了。 然而,云彻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表情,再次僵硬。 “可惜,朕对当一条被圈养的狗,没什么兴趣。” 云彻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升起。 那不是霸道,不是神圣,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恐怖道韵。 “在你那所谓的神朝眼中,朕的世界,是尘埃。” 云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李昊。 “那么,在朕的眼中,你,又算什么东西?” “放肆!” 李昊彻底被激怒了,他感觉自己作为上界神使的尊严,被反复践踏。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既然你执意求死,那吾,便成全你!” “吾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王朝,你的子民,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在神朝的天威之下,化为齑粉!” 李昊不再留手,他双手结印,准备动用真正的杀伐之术。 云彻却摇了摇头。 “太吵了。” 他那根点出的手指,轻轻一划。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云彻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李昊只觉得周身的空间猛地一紧,那股原本由他掌控的神圣威v压,竟然被一股更加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挤压、排斥了出去! 此刻,以云彻为中心,百丈之内,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李昊骇然地发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被切断了。 他体内的神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这是……什么力量?领域?” 李昊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领域之力,那是在上界,也只有踏入了真神之境的强者,才能初步掌握的至高力量! 这个下界的土著帝王,怎么可能…… “朕说过。” 云彻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李昊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看着李昊那双写满惊骇的眼睛,一字一句。 “在朕的面前,神,亦需低头。” 李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感觉,比他面见神帝时,还要恐怖! 神帝的威严,是高高在上,是神圣浩瀚,是让人自惭形秽,心生敬畏。 而这个男人的气息,却是吞噬,是终结,是能将一切都拖入永恒寂灭的虚无! “你……你到底是谁?” 李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干涩。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所依仗的神朝背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云..彻没有回答他。 只是用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同等级的对手,而是在看一个……有趣的标本。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让李昊更加难以忍受。 “混账!” 李昊发出一声怒吼,强行催动体内的神力,想要挣脱这片诡异的领域。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必须动用自己最强的底牌! “很好,是你逼吾的!” 李昊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那口神血没有滴落,而是在空中化作一个玄奥的符文,印在了他的眉心。 嗡! 他的气息,猛地暴涨了一截。 他从怀中,无比郑重地,取出了一卷通体由黄金铸就的卷轴。 卷轴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古老的神文——“神帝御令”! “凡人,能死在神帝的意志之下,是你的荣幸!” 李昊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种狂热的自信。 这,才是他作为巡天使,最大的依仗! 这卷诏书,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 其中,更是封印着太一神帝的一缕意志! 见诏书,如见神帝! 神帝意志所至,万法退避,众生臣服! 他不信,这个下界的土著,还能抵挡神帝的天威! “跪下!” 李昊手持诏书,对着云彻,厉声喝道。 “接旨!” 云彻看着那卷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黄金诏书,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笑了起来。 “让朕,跪你手里的东西?” “放肆!这不是东西!这是神帝的御令!” 李昊怒不可遏。 “有区别吗?” 云彻反问。 “你……!” 李昊气得浑身发抖,他不再与云彻废话。 他缓缓地,展开了手中的黄金诏书。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上界天使,死! 轰隆! 当诏书展开的一瞬间。 整个天地,都为之失色。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从诏书中冲天而起,撕裂了苍穹。 京城上空,风云倒卷,雷霆轰鸣。 一个模糊而又威严的万丈帝王虚影,在金光中缓缓凝聚。 那虚影头戴平天冠,身穿九龙袍,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君临天下,执掌宇宙的无上气势,镇压下来。 整个大乾京城,在这股意志面前,都在剧烈地颤抖。 无数的建筑,宫殿,城墙,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金銮殿内,除了吕布之外,所有的文武百官,包括丞相柳曹羡在内,全都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口中溢出鲜血。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骇然与绝望。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道意志的虚影,就让他们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那陛下他…… 众人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看到了吗?凡人!” 李昊手持诏书,沐浴在金光之中,状若神明。 他感受着那股熟悉而又浩瀚的帝威,心中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这就是吾神朝的力量!这就是神帝的威严!” “在神帝面前,你的一切抵抗,都毫无意义!” “现在,吾以太一神朝巡天使之名,判你,死罪!” 随着李昊话音落下。 天空之上,那尊万丈的帝王虚影,缓缓地动了。 他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根,仿佛由纯粹的光明与法则构成的金色手指。 然后,向着下方的云彻,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是,在这一指点出的瞬间,空间仿佛被彻底凝固。 时间,也似乎陷入了停滞。 所有人的思维,都变得无比缓慢。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蕴含着“神之审判”的手指,缓缓地,落向那个渺小的身影。 完了。 这是所有大乾臣子,心中同时浮现的念头。 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人力,如何能抗衡? 李昊的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快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狂妄的下界帝王,连同他那可笑的王朝,一起被神帝意志碾成飞灰的场景。 然而,就在那根手指,即将触碰到云彻的刹那。 异变,陡生! 面对那足以镇压一界的恐怖一指。 云彻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在他的识海深处,那个古老的黄金沙盘,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嗡—— 一股无形的,纯粹的,代表着“终结”与“吞噬”的黑色气息,从云彻的体内,悄然涌出。 那黑气,并不起眼。 与那万丈金光的帝王虚影相比,渺小得如同萤火与皓月。 但是,当这缕黑气出现的一瞬间。 那根落下的金色手指,竟然,停住了。 金色手指,停在了云彻头顶上方,一尺之处。 它不再前进,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一缕缕极细的黑色丝线,不知何时,已经缠绕在了那根金色的手指之上。 黑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钻入金色手指的内部,贪婪地吞噬着其中蕴含的神帝意志与法则之力。 “嗤……嗤嗤……” 诡异的侵蚀声,在寂静的天地间,清晰可闻。 那根原本璀璨夺目,神圣威严的金色手指,在被黑气缠绕之后,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下去。 “不……这不可能!” 李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神帝意志! 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神帝意志! 是他们太一神朝,镇压诸天,横扫万界的根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股不知名的诡异力量所侵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魔气?不对! 他曾见过星空深处最恐怖的古魔,其魔气虽然邪恶,但与这股黑气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股黑气的本质,是一种更加高层次的“道”。 一种,凌驾于神帝之道上的,终焉之道! 天空之上,那尊万丈的帝王虚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 他那模糊的面孔,第一次转向了下方的云彻。 一道不含任何感情,却又威严到了极点的意志,横扫而下。 “何方……宵小,敢噬……朕之神意?” 那声音宏大而又断续,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才降临到此地。 每一个字,都引得大道共鸣,法则颤栗。 然而,云彻,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尊巨大的帝王虚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你的意志?” “从现在起,它是朕的了。” 话音落下。 云彻体内的归墟之力,猛然爆发! 轰! 那不再是一缕缕的黑气,而是化作了一道通天的黑色光柱,逆流而上! 黑色光柱,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远古黑龙,张开巨口,一口就将那根金色的手指,连同那尊万丈的帝王虚影,全都吞了下去! “不——!” 李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代表着神帝无上威严的虚影,在被黑色光柱吞噬之后,疯狂地挣扎,咆哮。 金色的神光与黑色的归墟之力,在空中疯狂地碰撞,湮灭。 整个天空,一半是璀璨的金色,一半是深邃的黑色,形成了一副无比诡异而又震撼的画面。 但是,这种僵持,仅仅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金色的光芒,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节节败退。 帝王虚影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愤怒的咆哮,最终,在黑光的侵蚀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被那黑色光柱,彻底吞噬殆尽! 天,恢复了清明。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噗! 李昊手中的那卷黄金诏书,在帝王虚影破碎的瞬间,光芒尽失,变成了一卷普通的黄金,然后“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化作两截,从空中坠落。 而李昊本人,更是如遭雷击。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与神帝意志之间的那一缕联系,被云彻,用一种无比蛮横的方式,强行斩断了! 神魂,遭受重创! “怎……怎么会……” 李昊失魂落魄地跪倒在楼船的甲板上,喃喃自语。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无敌的神帝,败了? 虽然只是一缕意志,但那也是神帝的意志啊! 竟然……被一个下界土著,给吞了? 这件事情要是传回神朝,绝对会掀起亿万光年都无法平息的滔天巨浪! 云彻缓缓收回了那道黑色的光柱。 一股满足感,从黄金沙盘中传来。 吞噬了那缕神帝意志之后,沙盘上的“归墟”之力,又凝实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终焉”大道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这太一神朝,倒是个不错的“养料”来源。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巡天使。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金銮殿前,那个手持方天画戟,早已按捺不住的魔神身影。 “吕布。” “臣,在!” 吕布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战意。 “那个所谓的‘天使’,既然惊扰了朕的子民。” 云彻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便拿下吧。” “死活,不论。” “遵旨!” 吕布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傲与杀伐之气。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轰! 他脚下的大地,轰然炸裂。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魔光,手持方天画戟,向着那艘已经失去神光庇护的金色楼船,直冲而去! “上界天使?” “正好,让本王看看,你的血,是不是也是金色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神帝?好像不太行啊! 李昊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魔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信仰崩塌带来的冲击,让他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变得迟钝。 神帝意志……被吞了? 那个凡人帝王,只是站在那里,就破掉了他最大的依仗。 现在,一个浑身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武将,正向他冲来。 “区区下界武夫……也敢……” 李昊下意识地想要重拾自己作为上界神使的尊严,但话语却卡在喉咙里,干涩无比。 那道魔光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刚刚升起念头,对方的方天画戟已经撕裂空气,带着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出现在他的面前。 “聒噪!” 吕布的声音如同九幽传来的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意。 李昊强行压下神魂的重创,体内的神力疯狂涌动,手中瞬间出现一杆银色的神枪。 神枪之上,圣光流转,法则符文闪烁。 这是神朝赐予的制式神兵,足以轻易洞穿一方小世界的世界壁垒。 “神光,破魔!” 他一枪刺出,枪尖凝聚出一点极致的白光,试图净化眼前那道恐怖的魔影。 然而,方天画戟只是轻轻一震。 嗡——! 黑色的终焉道韵扩散开来,那神圣的白光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溃散无形。 “什么?” 李昊心中的骇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的神圣法则,竟然被对方的“道”给压制了? 这怎么可能! 神道,乃是诸天万界至高无上的大道,怎么会被这种闻所未闻的诡异力量克制? 铛——! 戟尖与枪尖,终于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李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力量从枪身传来,那股力量不仅沉重,更带着一种瓦解万物的诡异特性。 他手中的银色神枪,从枪尖开始,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那股力量余势不减,透过断裂的枪杆,狠狠轰在他的胸膛上。 咔嚓! 他身上那件同样由神朝打造,号称能抵挡真神一击的银色战甲,胸口处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噗! 李昊再次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金色楼船的甲板上。 整个楼船都剧烈地一震。 甲板上,用神金铺就的地板,被他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 “咳……咳咳……” 李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五脏六腑仿佛都已移位,浑身的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 最让他恐惧的是,一股黑色的气息正顺着他胸口的伤处,疯狂侵入他的神体,破坏着他的生机。 他引以为傲的神圣之力,在这股黑气面前,节节败退。 吕布的身影,缓缓降落在甲板上,方天画戟的尖端,在神金甲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坑中的李昊,猩红的眸子里,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看待猎物的眼神。 “太弱了。” 吕布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 “你,甚至不如刚才那道虚影。” 这句评价,对李昊而言,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是太一神朝的巡天使! 是行走在诸天的神之使者! 如今,却被一个下界武夫,评价为“太弱了”。 “你……你们……会后悔的!” 李昊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怨毒的诅咒。 “神朝不会放过你们!神帝的怒火,会将你们这个肮脏的世界,彻底焚烧殆尽!” “哦?” 吕布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戟尖之上,黑气凝聚,化作一个微小的漩涡,散发着终结万物的恐怖气息。 李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贫瘠的下等世界,会诞生出如此可怕的两个怪物? 一个帝王,道法通玄,能吞神帝意志。 一个武将,武道通神,能破神圣法则。 这不合理! 这颠覆了太一神朝万古以来对诸天万界的认知! “住手。” 就在吕布即将挥下画戟的瞬间,云彻平淡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吕布的动作一顿,毫不犹豫地收回了画??,转身向云彻所在的方向,单膝跪地。 “陛下。” 云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甲板上。 他看了一眼坑中如死狗般的李昊,又看了一眼那艘布满裂痕的金色楼船。 “朕要活的。” 云彻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还有他带来的这些东西,对大乾,还有用。” “遵旨。” 吕布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 他对于云彻的命令,从无二话。 陛下说要活的,那便留他一条狗命。 云彻的目光,落在了李昊的身上。 李昊躺在人形凹坑里,感受到那道平静的目光,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如果说吕布带给他的是死亡的恐惧,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就是一种更加深邃,源自生命本质的未知与悚然。 他就像一个深渊,仅仅是被他注视,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扯进去。 “你……你想干什么?” 李昊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傲,只剩下色厉内荏的虚弱。 “朕说了,你,还有你的这些玩具,对朕的王朝还有用。” 云彻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昊的脸上,浮现出屈辱的涨红。 玩具? 这艘耗费了神朝无数珍贵材料打造的“巡天神舟”,在这下界帝王的口中,竟然只是玩具? “你休想!” 李昊挣扎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吾乃太一神朝巡天使,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从吾身上,得到任何关于神朝的信息!” 他准备引爆自己的神格。 哪怕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绝不能让神朝的尊严,在自己这里被践踏。 然而,他刚刚催动神力,就发现自己的神格,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镇压,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那股黑色的归墟之力,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封锁了他的一切。 “在朕的面前,你的生死,也由不得你。” 云彻向前一步,缓缓伸出手。 “不——!” 李昊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按在了他的头顶。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李昊的眉心,那个之前为了催动神帝诏书而印上的神血符文,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一道微弱但却无比精纯的神帝气息,化作一柄金色的虚幻小剑,从他的眉心射出,直刺云彻的手掌。 这是神帝留在巡天使体内,最后的保命手段。 也是一道示警符! 一旦被触发,远在神朝之中的神帝,便会立刻知晓此地发生的一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云彻的手掌,没有丝毫停顿。 那柄金色小剑,在即将触碰到他掌心的刹那,便被一层无形的黑色涟漪,悄然吞噬。 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最后的手段,也没了吗?” 云彻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第二百六十七章 牧场?究竟谁为猎物? 李昊的脸上,彻底化为死灰。 他所有的依仗,所有的底牌,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如同孩童的把戏,被轻易化解。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拿下,带回金銮殿。” 云彻收回手,对吕布下令。 “是。” 吕布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单手将瘫软如泥的李昊从坑中提了出来。 他随手一挥,几道黑气打入李昊体内,彻底封禁了他的一切力量。 此刻的巡天使李昊,除了还吊着一口气,与凡人无异。 京城内外,无数大乾的子民与将士,亲眼目睹了这震撼性的一幕。 那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视他们为蝼蚁,欲要灭世的“上界天使”,此刻却如同一条死狗,被他们的武王,随意地拎在手中。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武王威武!” 无数的百姓,激动地跪倒在地,向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致以最狂热的崇拜。 他们的帝王,不仅守护了他们,更向他们证明了。 所谓神明,亦可被凡人拉下神坛! 金銮殿内,柳曹羡等文武百官,透过大殿的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一个个激动得老泪纵横,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赢了。 他们竟然,真的赢了一个来自上界的神使! 丞相柳曹羡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袍,带着所有官员,快步走出大殿,在广场上齐齐跪下。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 云彻的身影,带着吕布和被俘的李昊,缓缓从空中降落。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了那艘静静悬停在皇宫上方的金色楼船上。 那艘楼船,此刻光芒暗淡,船体上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但它依旧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那是更高等文明的造物。 “曹正淳。” “奴才在。” 曹正淳连忙从人群中走出,跪在云彻面前。 “传朕旨意,命工部与锦衣卫,即刻接管此船。” 云彻指了指天空。 “将它,给朕一寸一寸地拆开,研究透彻。” “朕要知道,它为何能横渡虚空,它的阵法、材料、动力核心,所有的一切,朕都要知道。” “奴才,遵旨!” 曹正淳激动地领命。 他知道,这艘船,将为大乾,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金銮殿内,再次恢复了肃静。 闲杂人等,皆被曹正淳清退。 大殿中央,只剩下云彻,以及吕布、柳曹羡、曹正淳等寥寥几位核心重臣。 李昊被吕布随意地丢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披头散发,神情麻木,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他的骄傲,他的信仰,他的一切,都在刚才那短暂的时间里,被彻底击碎。 “陛下,此人……如何处置?” 柳曹羡上前一步,躬身询问。 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但更多的是一丝隐忧。 擒下一个上界使者,固然是天大的功绩,但也意味着,大乾与那个所谓的“太一神朝”,彻底撕破了脸皮。 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或许是整个神朝的怒火。 “杀,自然是要杀的。” 云彻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但在杀之前,朕要将他脑子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榨干。” 他从龙椅上站起,缓步走到李昊面前。 李昊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你……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放了我,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一些神朝的事情!” 到了这一步,他只想活下去。 尊严,已经不重要了。 “放了你?” 云彻笑了。 “朕为何要同一个死人,做交易?” 他不再理会李昊的哀求,伸出一根手指,点向他的眉心。 “搜魂之术?” 柳曹羡发出一声低呼。 这种法术,太过霸道,有伤天和,稍有不慎,便会让施术者与被施术者,一同神魂崩溃。 “陛下,三思啊!” “无妨。” 云彻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搜魂,与寻常的搜魂术,截然不同。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李昊眉心的刹那。 一缕精纯到极致的归墟之力,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黑色细丝,悄无声息地侵入李昊的识海。 李昊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翻白,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片由神力构筑的精神世界,在归墟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无数的记忆碎片,化作奔腾的洪流,被那黑色的力量,强行拉扯、吞噬、解析。 云彻闭上了眼睛。 一幅无比宏大而壮阔的画卷,在他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他看到了。 看到了无垠的黑暗宇宙中,一颗颗璀璨的星辰,组成了一片片浩瀚的星域。 他看到了,在星域的中央,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大神城,悬浮在虚空之中,吞吐着亿万星辰的光辉。 那就是太一神朝的都城——太一神庭! 他看到了,神庭之中,无数强大的气息,如同一轮轮烈日,照耀诸天。 神帝高坐于九天之上,威严的目光,俯瞰着下方无数如尘埃般的世界。 他看到了“巡天制度”的真相。 太一神朝,将诸天万界,都视作他们的牧场。 他们定期派遣巡天使,巡查这些“牧场”,寻找那些有潜力,即将“成熟”的世界。 一旦发现,便会降下“册封”,将其纳入神朝的统治体系。 名为册封,实为圈养。 这些被册封的世界,需要定期向神朝上贡信仰之力、世界本源,以及各种天才地宝。 若有不从,便会引来神朝大军,直接将整个世界炼化,抽取其本源,化为神朝发展的养料。 这,就是赤裸裸的,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掠夺与压榨! 云彻还看到了太一神朝的力量体系划分。 从最低级的神兵,到神将,真神,神王……乃至至高无上的神帝。 每一个等级之间,都有着天壤之别。 而李昊,不过是最低级的“真神”境,在七十二巡天使中,也属于垫底的存在。 他的任务,就是负责这片偏远的,被神朝称之为“蛮荒尘埃域”的地方。 最后,一幅无比清晰的星图,出现在云彻的脑海中。 那上面,详细标注了大乾王朝所在的世界,与太一神朝之间的星空航道,以及沿途的各个空间节点和危险区域。 这是巡天使才能拥有的,最核心的机密! “原来……如此。” 云彻缓缓睁开眼睛,收回了手指。 地上的李昊,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他的神魂,在归墟之力的冲刷下,早已化为虚无。 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陛下?” 柳曹羡和吕布,都紧张地看着他。 云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转身,重新走回龙椅坐下。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们的帝王,做出最终的裁决。 良久。 云彻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传朕旨意。” “从今日起,大乾王朝,进入最高备战状态。”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太一神朝?战! “备战?” 柳曹羡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您的意思是……” 丞相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主动备战? 对谁? 那个高高在上的,视万界为牧场的……太一神朝?! 这个念头,像一道九天神雷,劈得他头晕目眩。 吕布的眼中,却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陛下!” 他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愿为先锋!” 与文臣的忧虑不同,吕布只感到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神朝又如何?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他吕布的方天画戟,便敢捅破那天! 云彻的目光,从激动不已的吕布,转向面色煞白的柳曹羡。 他没有解释。 也不需要解释。 “柳爱卿。” “臣……在。” “你怕了?” 云彻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柳曹羡的身子猛地一震,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抬起头,迎上云彻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杀意,没有责备,只有一片平静的黑暗。 比死亡更令人心悸的黑暗。 “臣……” 柳曹羡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怕? 他当然怕! 那可是一个横跨无数星域,圈养诸天万界的神朝! 大乾在它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拿什么去斗? 用京城这百万子民的血肉吗?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云彻缓缓站起身,踱步走下龙椅。 “你们在想,朕疯了。” “你们在想,这是在拿整个大乾的国运,去撞一块永远不可能被撞碎的铁板。”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不错,朕就是疯了。” 云彻走到大殿中央,停在李昊那具冰冷的尸体旁。 他一脚,将尸体踢开,就像踢开一袋垃圾。 “从朕知道,我们所在的世界,不过是别人圈养的牧场那一刻起。” “从朕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只是神明取乐的玩物那一刻起。” “朕,就疯了!” 云彻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内所有臣子。 “要么,就这么跪着,等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降临的‘收割’。” “要么,就站起来,拿起刀,去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牧场主’!” “朕,选择后者。” “你们呢?”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柳曹羡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看着眼前的帝王,那个曾经还需要他们辅佐的年轻君主。 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成长为一尊让他们只能仰望的擎天巨人。 他的身上,有一种名为“不屈”的东西。 那种东西,点燃了柳曹羡心中早已被岁月磨灭的血性。 是啊。 跪着生,还是站着死? 不,他们已经没有了选择。 当陛下擒杀李昊的那一刻,大乾与太一神朝,便已是不死不休。 退无可退! “噗通。” 柳曹羡整理好官袍,对着云彻,郑重地,深深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君臣之礼。 而是一种……追随。 “臣,愿随陛下,屠神!” 他的身后,曹正淳,以及所有核心重臣,齐刷刷跪倒在地。 “我等,愿随陛下,屠神!”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冲破了金銮殿的束缚。 云彻看着脚下跪伏的臣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好。” “传朕旨意。” “吕布。” “末将在!” “朕命你,统领大乾所有兵马,以最严苛的方式,进行练兵。” “朕要的,不是王朝的军队,而是一支能征战星海的……神军!” “末将,遵旨!” 吕布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 “柳曹羡。” “臣在。” “朕命你,倾尽国库,动员全国之力,配合工部与锦衣卫。” “那艘船,三个月内,朕要看到它的仿制品。” “一年之内,朕要看到一支,可以横渡虚空的舰队!” 柳曹羡心头一凛。 “陛下,国库……恐怕……” “钱,不是问题。” 云彻打断了他。 “朕会亲自出手,炼化地脉,凝聚灵石。材料不够,就去域外搜刮。” “朕只要结果。” “臣……遵旨!” 柳曹羡将所有的疑虑,都咽回了肚子里。 “曹正淳。” “奴才在!” “给朕监察天下,任何敢在此期间,动摇军心、扰乱民心者。” “杀无赦!” “奴才,明白!” 曹正淳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一道道旨意,从金銮殿发出,传遍了整个大乾。 整个王朝,都变成了一台精密而疯狂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无数的资源,从四面八方,汇聚向京城。 工部的工匠们,在锦衣卫的协助下,夜以继日地拆解着那艘金色楼船。 他们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精妙的造物,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每一个符文,每一种材料,都被详细地记录、分析、仿制。 云彻,则将自己关在了皇宫的禁地。 他以李昊的记忆为蓝本,以自身归墟之力为根基,开始创造一门全新的功法。 一门,足以让凡人之躯,驾驭星辰之力的功法。 时间,在所有人的废寝忘食中,飞速流逝。 十年。 对于凡人而言,是漫长的岁月。 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而对于此刻的大乾来说,是翻天覆地的十年。 皇宫上空。 一百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虚空战舰,如同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悬浮。 它们的舰首,不再是神朝那华丽的雕饰,而是一根根闪烁着幽光的,足以撕裂虚空的巨炮。 舰身之上,铭刻的阵法,流淌着纯粹的归墟之力。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 百万神军,身披玄黑重甲,手持制式灵器,肃然而立。 他们身上的气息,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 每一个人,都相当于过去的宗师,甚至大宗师。 为首的吕布,气息更是深不可测,周身魔气环绕,仿佛一尊从九幽归来的魔神。 龙椅上,云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气息,比十年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 仿佛他坐着的,不是龙椅,而是整个宇宙的中心。 “时机,已到。”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舰队的旗舰之上。 “出发。” 两个字,通过阵法,传遍了整个舰队。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 一百艘战舰,同时亮起幽光。 它们前方的空间,如同水面般扭曲,然后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 舰队,没有丝毫犹豫,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道舰尾消失在裂口中,那道空间的裂痕,也随之缓缓愈合。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京城中,无数抬起头,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的百姓。 他们知道。 他们的帝王,带着他们的希望,踏上了那条,前无古人的征途。 星海,无垠。 冰冷,黑暗,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一支庞大的金色舰队,正在一片陨石带中,缓缓航行。 这是太一神朝的第三十七巡天舰队。 他们的任务,是清剿这片星域的星空巨兽。 “将军,这鬼地方待得真够久的,什么时候才能回神庭啊?” 一艘战舰的甲板上,一个神兵级的士兵,百无聊赖地抱怨着。 “闭嘴!” 他身边的神将呵斥道。 “完成任务,自然就能回去。” “一个低等牧场‘蛮荒尘埃域’的巡天使,失联了十年,至今没有消息。” “神庭震怒,所有航道都加强了戒备,你还想偷懒?” “是,是……” 那神兵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舰队。 “警报!警报!” “前方侦测到未知空间波动!” “有不明舰队,正在进行空间跳跃!” “什么?!” 舰队指挥官,一名真神境的将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不明舰队?这片航道上,除了我们,还有谁?” 他的话音刚落。 舰队前方不远处的虚空,猛地被撕裂。 一百艘狰狞的黑色战舰,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恶鬼,骤然降临! “那……那是什么?!”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神朝士兵,都愣住了。 那黑色的战舰,充满了不祥与毁灭的气息。 与他们神朝圣洁、光明的风格,截然相反。 “敌袭!全员戒备!” 将军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但,已经晚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们回家(大结局) “开火。” 云彻冰冷的声音,在黑色舰队中响起。 下一秒。 一百艘黑色战舰的舰首主炮,同时亮起了毁灭性的幽光。 一百道粗大的黑色光柱,撕裂了黑暗的宇宙,瞬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 太一神朝的舰队,甚至还没来得及升起完整的防护罩。 “轰——!!!”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死寂的,耀眼的光。 当光芒散去。 那支庞大的金色舰队,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连同他们所在的陨石带,一同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只剩下旗舰,因为处于最后方,并且开启了最强的防御,才勉强幸存下来。 但船体也已破烂不堪,摇摇欲坠。 旗舰内,那名真神境的将军,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浑身冰冷。 “一轮……齐射……” “就……全没了?”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吕布。 “你……” 将军刚说出一个字。 方天画戟,已经洞穿了他的神格。 “太弱了。” 吕布拔出画戟,看着那迅速消散的神魂,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一幕,通过阵法,实时转播到了所有黑色战舰之上。 大乾的神军士兵们,亲眼看到了。 看到了他们曾经需要仰望的“神明”,被他们的将军,如此轻易地斩杀。 短暂的寂静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吼。 他们的信心,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云彻看着星图上,那个被抹去的敌人标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只是一个开始。 “按照原定计划,下一个目标。” “天璇星域,补给中枢。” 黑色的舰队,再次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接下来的百年。 对于诸天万界来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一支神秘的黑色舰队,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太一神朝的各个星域。 他们从不占领,从不掠夺。 只进行精准而高效的毁灭。 军港、矿星、能源中枢、补给航道…… 所有与战争潜力相关的设施,都被他们一一摧毁。 太一神朝,这台统治了无数万年的庞大机器,第一次感觉到了“痛”。 他们派出了更强的神王,率领着更庞大的主力舰队,前去围剿。 但那支黑色舰队,总能凭借着对航道的熟悉,提前避开。 并且在神朝大军的后方,给予致命一击。 他们就像一群,在巨人身上不断制造伤口的,致命的毒蜂。 巨人空有庞大的力量,却始终拍不死他们。 反而因为流血过多,渐渐变得虚弱。 终于,在战争持续了一百年后。 那支神秘的黑色舰队,第一次,主动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他们的目标—— 太一神庭! 当黑色的舰队,撕裂神庭之外的最后一道空间壁垒时。 整个神朝,都为之震动。 无数强大的气息,从神庭之中冲天而起。 一位位闭关多年的神王,一尊尊沉睡古老的神君,都睁开了愤怒的眼睛。 一群来自“牧场”的牲畜,竟然打到了主人的家里?!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渎神者,当诛!” 宏大的声音,响彻星海。 密密麻麻的金色身影,从神庭中飞出,组成了一道,由神明构筑的防线。 战争,在这一刻,进入了最终的阶段。 云彻站在旗舰之巅,遥望着那座悬浮在宇宙中心,壮丽到无法形容的伟大神城。 他的身后,是吕布,以及所有大乾最顶尖的强者。 “陛下。” 吕布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战意。 “朕,去会会那位神帝。” 云彻淡淡地说道。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记住,朕要的,不是征服。” “而是……打碎它!” “遵旨!” 云彻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神庭的最高处,与一道伟岸的身影,遥遥对峙。 那道身影,被亿万星光笼罩,看不清面容。 但他就是宇宙的中心,万法的源头。 太一神帝。 “一只来自尘埃里的蝼蚁,竟然能走到朕的面前。” 神帝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你,让朕感到了些许的意外。” “很快,你会感到更多的意外。” 云彻平静地回应。 “比如,死亡。” “哈哈哈……” 神帝笑了,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无知的凡人,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 “朕,即是天道,即是法则!” “在朕的国度里,朕,即是全知全能!” 话音落下。 整个星域的法则,都在。 无穷的信仰之力,化作金色的海洋,向着云彻碾压而来。 这是足以瞬间抹杀一尊神王的力量。 然而,云彻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一个微小的,却又深邃无比的黑色旋涡,在他的掌心浮现。 那是归墟。 万物的终点,一切的寂灭。 金色的信仰海洋,触碰到黑色旋涡的刹那,便如同江河入海,被疯狂地吞噬、消解。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什么?!” 神帝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你的力量……不属于这个宇宙!” “现在才发现吗?” 云彻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神帝面前。 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 拳头上,没有任何光华,只有纯粹的,寂灭一切的归墟之力。 神帝仓促间,调动神庭的本源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星辰壁垒。 “咔嚓——” 壁垒,应声而碎。 云彻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神帝的胸膛。 神帝那由无尽光辉构筑的身体,猛地一颤,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他被……打伤了? 被一只他眼中的蝼蚁,一拳打伤了? 无法抑制的愤怒,取代了震惊。 “你,找死!” 神帝怒吼着,爆发出他全部的力量。 整个太一神庭,都在他的力量下,剧烈地颤抖。 一场,足以毁灭星域的战斗,就此爆发。 与此同时。 神庭之外,喊杀声震天。 吕布化身万丈魔神,手持方天画戟,在神明的阵营中,杀得七进七出。 没有任何一位神王,能挡住他的一击。 大乾的神军,与神朝的军队,绞杀在了一起。 他们数量上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他们悍不畏死,他们的力量,充满了侵蚀与毁灭。 他们像病毒一样,不断瓦解着神朝的防线。 这是一场,凡人对神明的……清算!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 当那颗象征着神帝的“太阳”,在神庭上空,被一抹深邃的黑暗彻底吞噬时。 所有的战斗,都停了下来。 所有幸存的神明,都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们的神帝…… 陨落了。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云彻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浴血而立,气息有些紊乱,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的手中,提着一颗还在跳动的,由亿万星辰构成的“心脏”。 那是神帝的神格。 云彻当着所有神明的面,轻轻一捏。 “啪。” 神格,碎了。 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在宇宙中。 “太一神朝,亡了。” 云彻的声音,传遍了这片星海,也通过特殊的阵法,传向了那些曾经被神朝圈养的,无尽的世界。 “从今日起,诸天万界,再无神明。” “没有谁,可以高高在上,主宰他人的命运。” “所有世界,生而平等。” “朕,大乾帝王,云彻。” “在此,立下新的秩序。” “此秩序,名为……众生。” 说完,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大乾舰队。 看向那些幸存下来,浑身浴血,却眼神狂热的将士。 他笑了。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