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陈王世子开始》 第1章 我穿越了?成了陈王嫡子? 刘衍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青铜灯上散发出的昏黄光芒。 周围的环境古香古色。 一个身着汉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抱着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 旁边跪着几个古装侍女,头都不敢抬。 而就在刚才,或者说是上一刻,他还记得自己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飞。 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耳边是刺耳的刹车声和人群的尖叫…… 他张了张嘴,想说“大哥你谁啊”。 但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男人猛地抬头瞪着他。 刘衍这才看清这人的脸: 浓眉,方脸,眼眶通红。 但五官底子不错,年轻时应该挺帅。 “阿衍!” 男人大喊一声,又把他搂进怀里。 “阿衍你没死!吓死爹了!” 刘衍被勒得差点背过气去。 爹? 什么爹? 他亲爹早在他八岁那年就跑了,跟别的女人组了新家庭,连抚养费都没给过。 这哪冒出来的爹? 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光和六年秋…… 豫州陈国王府…… 陈王嫡子…… 刘衍呆住了。 一个荒唐的念头涌上心头。 ——我这是,穿越了? “阿衍?阿衍!” 男人松开他,捏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你怎么不说话?傻了?” 刘衍呆呆地看着他。 刘宠! 汉末那个善射的陈王? 他现在的爹? 一个冰冷的机械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激活。】 刘衍:??? 【检测到宿主:刘衍,陈王刘宠嫡子,汉室宗亲。】 刘衍:等等,什么玩意儿? 就在他脑袋还一片浆糊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宿主:刘衍】 年龄:16岁 身份:陈王嫡子 统帅:42 武力:19 智力:68 政治:53 魅力:72(世子之姿) 刘衍看着那个刺眼的“武力19”,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弱了吧? 果然,颜值才是自己最大的优点!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还在抹眼泪的中年男人。 光幕自动刷新: 【刘宠】(陈王) 年龄:41岁 统帅:85 武力:95 智力:62 政治:58 魅力:88(陈王风采) 对你的态度:爱逾性命(100/100) 备注:原历史轨迹中,将于建安二年(197年)被袁术刺杀,陈国从此衰败。 刘衍瞳孔一缩。 95的武力?他爹这么猛? 再往下看,“被袁术刺杀”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主线任务已发布:一个月内最少招募一名一流人才(任意属性≥80)。】 刘衍:? 【成功奖励:视任务完成情况而定。】 刘衍:等等—— 【失败惩罚:随机扣除10点属性。若任一属性低于十,直接死亡。】 刘衍:…… “阿衍?” 刘宠伸手在他眼前晃: “真傻了?” 刘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把面板的事压回心底。 “……没。” 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刘宠松了一口气,站起来: “你躺着,爹去给你炖鸡汤。” 刘衍愣了愣: “现在……” 话没说完,刘宠已经推门出去了。 门外传来他的大嗓门: “刘福!刘福!快杀鸡!给我儿子炖汤喝!” 一个苍老的声音应了。 然后,是一声惨烈的鸡叫: “嘎——” 刘衍躺回床上,盯着房梁。 他成了陈王世子。 有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爹。 有个不知道什么鬼的系统。 有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而他现在的状态是浑身无力,脑袋疼得像要裂开,连坐起来都费劲。 “嘎——” 窗外又传来一声鸡叫。 刘衍闭上眼睛。 这开局……好像有点问题。 …… 接下来的几天,刘衍充分见识了什么叫“父爱如山”。 第一天,三碗鸡汤。 第二天,刘宠嫌王府的鸡不够肥,不够活力,派人去乡下收走地鸡。 第三天,刘衍看着端到床前的鸡汤,终于没忍住: “爹,我能不能不喝了?” 刘宠皱眉: “不喝怎么行?你病刚好,得补。” “可是我已经喝了十二碗了。” “十二碗算什么?” 刘宠把碗往他手里一塞: “喝。” 刘衍低头看着那碗汤。 汤面上漂着一层油,几块鸡肉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灌了下去。 刘宠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话。” 他走后,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从门外探进头来,一脸同情: “少主,您还好吧?” 刘衍脑子转了三圈,才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这个人。 陈到。 陈王府护卫统领陈义的儿子,自己的伴当,从小一起长大。 等等—— 陈到?!!! 那个日后刘备麾下白毦兵的统领? 那个在蜀汉历史上与赵云齐名的名将? 刘衍眼睛瞬间瞪大。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 【陈到】 年龄:16岁 统帅:64(潜力88) 武力:79(潜力92) 智力:68(潜力74) 政治:47(潜力65) 魅力:61(潜力68) 当前状态:健康,对你忠心耿耿 对你的态度:誓死相随(100/100) 备注:原历史轨迹中,蜀汉名将,白毦兵统领,名位亚于赵云。 刘衍盯着那个“潜力92”的武力值,半天没动。 潜力92! 眼前这个一脸紧张看着他的少年,未来是个武力92的猛人! 而他现在,是自己的伴当。 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陈到是豫州汝南人。 后来大约在197年,刘备当豫州牧的时候才去投奔。 现在是光和六年(公元183),他出现在这里也就并不意外 陈到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摸摸自己的脸: “少主?你看什么呢?” 刘衍回过神来。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 十六岁,武力79,潜力92。 还没到巅峰期,但已经很可观了。 …… “陈到。” 刘衍突然开口: “我问你个事。” “少主请说。” “陈国附近,最近有没有什么厉害人物?” 陈到愣了一下: “厉害人物?” “就是那种能打的,或者特别聪明的,或者特别能管事的。” “咱们陈国有厉害的都已经在王府了,不过……” 陈到想了想: “听说隔壁陈留那边,有个叫典韦的,一个人打死过老虎。” 刘衍手一顿。 “典韦?” “对。” 陈到点头: “听人说他形貌魁梧,膂力过人,有大志气节,性格任侠。” 刘衍心跳快了半拍。 这位可是逐虎过涧、单手举旗,被曹操称之为“古之恶来”的猛人! “陈到。” “在。” “等我好了,陪我去趟陈留。” 陈到一惊: “少主,你身体——” “死不了。” 刘衍看了一眼门口: “父王快把我补死了,正好出去躲躲。” 陈到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时门外传来刘宠的声音: “阿衍,又炖了一锅!” 刘衍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第2章 陈留遇典韦 第七天,刘衍终于被允许出门。 他第一时间去找刘宠。 “爹,我想出趟门。” 刘宠正在院子里练箭,他射完一箭,回头看他: “去哪儿?” “我想去趟陈留。” “去陈留干什么?” “找一个人。” 刘宠把弓递给旁边的人,走过来: “找谁?” “一个叫典韦的。” 刘宠想了想: “听过。” “他很能打。”刘衍说,“我想让他加入陈王府。” 刘宠没说话,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 刘衍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爹?” “阿衍,你病了一场,好像变了个人。” 刘衍心里一跳,刘宠继续开口: “以前你话少得很,一天憋不出三句。现在话多了,还会主动操心这些事了。” 刘衍脑子飞快地转动: “病的时候想了很多。” “哦?想了什么?” “想……我长大了。不能什么都让爹操心。” 刘宠又看了刘衍好一会儿: “行。去吧。带上陈到,带上护卫,早点回来。” 刘衍点头,转身往外走。 陈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牵着两匹马。 他身后站着八人八骑,个个身形高大、神情悍勇。 刘衍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眼前自动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的数字: 武力71、武力68、武力73、武力69…… 八个人,武力基本都在70上下浮动。 按照系统的划分方式,普通人的各项属性大概在30左右。 精锐士卒武力能到40,50就能在军队里当个基层军官。 70,已经摸到了为将的门槛。 80以上算一流人才。 90以上是一代名将。 95以上,那就是青史级的猛人。 当然,这只是单纯从武力上来划分。 “少主?” 陈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衍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走,去陈留。” 一行人沿着官道向北,两日后进入陈留地界。 第三日,他们进入己吾县城。 刘衍远远看见前方集市口围着一大群人。 但没有嘈杂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去看看。” 他偏了偏马头。 陈到跟上,八个护卫不动声色地护在他两侧。 还没靠近,刘衍就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壮汉站在街心。 浑身是血,手里提着两支铁戟。 他身上那些血当然不是自己的。 脚下早已躺着几个人,一动不动。 周围围了有数百号人,拿着棍棒刀枪,却只是远远围着,没一个敢上前。 壮汉往前走一步,人群就往后退一步。 他再走一步,人群再退一步。 刘衍脑子里马上闪过一个名字。 眼前的光幕也开始浮现: 【典韦】 年龄:24岁 统帅:56 武力:97 智力:43 政治:31 魅力:58 刘衍眼皮一跳。 还真是他。 陈到在旁边压低声音: “少主,这人好像杀了人……” 刘衍没接话,只是看着那个提着双戟往前走的身影。 “走。” 刘衍催马向前。 陈到一愣: “少主?” “过去看看。” 八骑护卫立刻跟上。 人群听见马蹄声,纷纷回头。 看见是九个骑马的精锐护着一个贵族公子,自动让出一条路。 刘衍直接来到了典韦面前,勒住马。 典韦抬头看他,眼神警惕,手里的双戟握紧了几分。 刘衍坐在马上,居高临下与他对视: “打完了?” 典韦愣了一愣。 刘衍不等他回答,冲他身后抬了抬下巴: “追你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要不要先走?” 典韦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还只是远远围着的人群,现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有几个人在往前挤。 他浑不在意的回头重新看向刘衍。 “你想帮我?” “帮你啊。” 刘衍发出一声轻笑: “反正我也没事。” 典韦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把双戟一收,翻身跳上了刘衍身后的马背。 周围那几百号人原本只是远远围着。 见典韦突然上了马,顿时骚动起来。 “那谁啊?同伙吧?” “别让他跑了!” “围上去!围上去!” 人群开始往前涌,几个胆大的已经提着棍棒往前冲了。 刘衍回头看了一眼,冲护卫们一挥手: “开路!” 八个护卫早就等着这一下了。 陈到更是一马当先,直接朝人群最密的地方冲了过去。 身后护卫马蹄声如雷。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最前面那排已经被马撞得东倒西歪。 “哎呦!” “我X!” “让开让开!” “我的脚啊……” …… 惨叫、叫骂、惊呼混成一片。 刘衍的马跟在护卫后面,从人群中间硬生生冲出一条路来。 两边的人要么被撞开,要么自己往两边躲,乱成一锅粥。 等他们冲出集市口,回头一看。 身后黑压压一片人,有的在追,有的在骂,有的在互相踩踏,还有的在地上爬。 追在最前面的那几个跑了十几步,一看那十匹马越跑越快,慢慢停了下来。 “追啊!”有人在后面喊。 “追个屁!他们有马!” “那谁啊?哪儿来的?” “不知道!反正跑了!” …… 刘衍一行人头也不回,策马疾驰,把那几百号人的叫骂声远远甩在身后。 一口气跑出二十多里,刘衍才放慢马速。 典韦从马上跳下来,把双戟往地上一插,双手抱拳: “典韦,多谢——” “别。” 刘衍摆摆手打断他: “你刚才自己也能杀出来,我就是顺路。” 典韦“嘿嘿”一笑。 刚刚他自己确实能够杀出来,只是要多打几场。 这个少年带着冲出来,让他少费了不少力气。 “你为什么帮我?” 刘衍想了想: “因为你能打。” 典韦:“……” 旁边一个护卫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刘衍跳下马,找了块石头坐下,冲典韦招手: “来,说说,你杀的谁?” 典韦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李永,当过富春长,跟我有仇。”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今早在集市门口等着,杀了。” “嗯。” 刘衍点头,历史上典韦确实是杀了人,被朝廷通缉: “然后呢?” “然后就出来了。” 刘衍抬头看着他: “具体点。” 典韦想了想: “我杀了李永,慢慢走出来。有人追,没人敢近。走了四五里,遇上他的同伙,打了一场。” 第3章 你动完了,我还没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刘衍脑子里却自动浮现出画面: 一个人,在人家门口等着。 目标出来,一刀杀了。 然后当着数百人的面,慢慢步行离开。 几百个人追,没一个敢近身。 走了四五里,遇上对面的一群帮手,打完了继续走。 刘衍看了典韦一眼。 “接下来打算去哪?” 典韦摇头: “不知道。” “家人呢?” “没了。” 刘衍没再问。 天已经黑了,陈到带着护卫生了堆火。 众人围坐。 刘衍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递给典韦。 典韦丝毫不客气的接过: “你叫什么?” “刘衍。” “刘衍。”典韦念了一遍,点点头: “记住了。” 刘衍往火里扔了根柴: “记住了就行。以后跟我回陈国。” 典韦啃干粮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国?” “对。” 刘衍继续说: “我爹是陈王。你跟着我,有饭吃,有地方住。” 典韦愣了愣: “您是陈王世子?” “嗯。” 典韦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身上,又扫了一遍周围的那八个护卫。 最后,他手里的干粮慢慢放下来,站起身。 往后退了一步,抱拳,躬身。 “草民典韦,参见世子殿下。” 声音沉稳,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随意。 刘衍抬头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时代,跟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不一样。 眼前这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猛人。 但他是平民,是草民,是“黔首”。 而自己,是汉室宗亲,陈王世子…… 刘衍站起来走到典韦面前,抬手按在他肩膀上,轻轻往下压。 “坐下。” 典韦身体僵了僵,顺势坐了下来。 刘衍在他身旁蹲下: “你叫我‘世子’没问题。但咱们该怎么处还怎么处,不用见外。” 典韦这时开口: “世子殿下,我杀了人。” “知道。” “追兵还在。” “让他们来。” 典韦沉默了一会,站起身,面对刘衍单膝跪地: “典韦,愿随世子殿下。” 刘衍伸手把他扶起来: “行了,别跪。” “嘿嘿……” 典韦起身咧嘴一笑。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憨厚的脸配上满身的血,看着有点诡异。 夜风习习,火苗跳动着。 刘衍看着火堆,对于这个结果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现在是什么时候? 光和六年,黄巾起义还没影儿呢。 典韦是什么人? 一个杀了人、正在逃亡的亡命徒。 换到现代,这就是个在职业道路上留下严重污点的职场新人。 这种时候,忽然有个世界五百强企业董事长的儿子亲自跑过来,帮他解围,递干粮。 最后问他一句“要不要跟我混”。 关键是,这人还挺对他胃口! 不答应才有鬼。 就在这时,刘衍眼前半透明的光幕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差点怼到他脸上: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招募历史人物——典韦】 【开始计算属性点……】 刘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了,系统还有这功能! 光幕上的数字飞快跳动: 【典韦五维属性:统帅56,武力97,智力43,政治31,魅力58】 【五维总和:285】 【基础属性点:285÷100≈3点】 【检测到目标为“青史级”武将——额外奖励10点】 【本次招募总计获得:13个属性点!】 刘衍看着那个“13”,眼睛亮了一下。 13点。 他现在的武力才19,加13点直接能到32. 虽然还是弱,但至少不比普通人差了。 还没等他细想,光幕又弹出一行: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 【检测到宿主已招募到一名符合要求的人才,是否立即结算任务奖励?】 【提醒:典韦为“青史级”人物,结算奖励将颇为丰厚。】 刘衍眨了眨眼。 他正要开口说“结算”,但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任务要求是“最少招募一名一流人才”。 但任务期限是一个月。 现在才过去…… 刘衍在心里算了算,从穿越到现在才过去十天。 还有二十天。 系统可是说明了,奖励视任务完成情况而定。 他们现在在陈留,隔壁颍川那帮谋士:郭嘉、戏志才、徐庶…… 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他能再招一个…… 想到这里,刘衍当即心里默念: “不结算。” 光幕顿了一下: 【……请确认?】 “确认。”刘衍在心里默念,“先放着。” 【明智的选择】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然后光幕缓缓消失。 陈到在旁边探头: “少主,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刘衍收回目光,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典韦也看了过来,一脸茫然。 刘衍看着他们两个,突然笑了。 “就是突然觉得,这一趟出来,挺值。” 典韦没听懂,但见刘衍笑,他也跟着咧嘴笑了一下。 陈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嘀咕: “少主笑得跟捡到钱似的……” 刘衍没理他。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盘算着: 明天去趟颍川。 他爹武力95,典韦武力97,陈到未来武力92。 这三人凑一块儿,打架暂时是不愁了。 得招个谋士。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远处,夜风穿过树梢,沙沙作响。 典韦打了个哈欠,往火堆边靠了靠。 陈到裹紧外袍,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刘衍坐在中间,看着这两个未来的名将,心情不错。 再次打开面板,把刚刚奖励的13属性点全部加在了武力上。 【宿主:刘衍】 年龄:16岁 身份:陈王嫡子 统帅:42 武力:32 智力:68 政治:53 魅力:72 …… 第二天一早,刘衍带着人继续向西,往颍川方向走。 典韦骑在马上,内心不禁纳闷: “世子殿下,咱们不回陈国?” “先去趟颍川。” “颍川?去哪里做什么?” 陈到在旁边解释: “颍川出谋士,很多厉害人物都在那边。” 典韦挠挠头: “谋士?就是动脑子那种?” “对。” 典韦想了想,看向刘衍: “世子,咱们不是刚动完脑子吗?” 刘衍一脸诧异的回头看他: “动完了?” 典韦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刘衍努力压制自己想要抽搐的嘴角: “那是你动完了,我还没动。” 典韦没听懂,但见陈到在旁边憋着笑,知道自己肯定又说了什么傻话。 他挠挠头,不问了。 反正刘衍说去哪就去哪。 …… 第4章 颍川寒士戏志才 颍川这地方,在后世可能没啥名气,但在汉末,那是实打实的人才高地。 荀彧、荀攸、郭嘉、钟繇、陈群…… 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史书上单独立传的主儿。 抵达颍川治所阳翟。 进城之后,刘衍带着人先找了家客栈落脚,然后让陈到出去打听消息。 傍晚,陈到回来: “少主,打听到了几个人。” 他掏出几片竹简,上面记着名字和地址。 一连念了几个名字,但都是刘衍从来没听说过的。 “还有吗?” 陈到再次换了一片竹简: “还有个叫戏志才的,二十出头,一个人住城东,不怎么跟人来往。荀家那边偶尔有人去看他,但他很少出门。” 刘衍瞬间抬头。 戏志才。 这个名字他熟啊。 曹操早期最重要的谋士之一。 死得早,死之后曹操说“自志才亡后,莫可与计事者”。 能让曹操说出这种话的人,智力至少得90往上。 “就他了。” 刘衍当即站了起来: “明天去会会这个戏志才。” “好。” 陈到收起竹简: “少主,不看看前面那几个?” 刘衍摇头: “先看这个,其他人再说。” 第二天,刘衍带着陈到,按地址找到城东一处小院。 院门破旧,墙皮斑驳,一看就是年久失修的样子。 “笃、笃、笃” 陈到上前敲门。 敲了三遍,没人应。 “少主,会不会不在?” 说着随手又敲了一遍。 这时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谁啊?” 刘衍跨步上前: “陈国刘衍,特来拜访戏先生。”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轻人出现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头发随便挽着,脸上带着一种“大清早被人吵醒很不爽”的表情。 他打量了刘衍一眼: “陈国来的?找我有事?” 刘衍也在打量他。 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普通。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我能猜到你是谁但我懒得猜”的懒散。 眼前面板浮现: 【戏志才】(颍川寒士) 年龄:24岁 身份:寒门士子,未出仕 统帅:81(潜力89) 武力:41 智力:93(潜力97) 政治:81(潜力88) 魅力:53(潜力62) 当前状态:刚睡醒,有点起床气。 对你的态度:陌生(10/100) 备注:原历史轨迹中,将由荀彧推荐给曹操,深得器重,于196年病逝。 刘衍看着那个“智力93”,眼皮跳了一下。 而且潜力97,意味着他还能更猛! “看什么呢?” 戏志才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 “我脸上有花?” 刘衍收回目光,抱拳: “久仰戏先生大名,特来拜访。” 戏志才闻言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容说不上是高兴还是讽刺。 “久仰?” 他往门框上一靠: “我戏志才一介寒士,无官无职,无名无望,你久仰我什么?” 刘衍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久仰你脑子好使。” 陈到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戏志才盯着刘衍看了三秒,然后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吧。”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干净。 墙角堆着一些竹简,石桌上搁着一个酒壶,两个杯子。 戏志才招呼他们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没给刘衍倒。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请戏先生去陈国。” 刘衍也不绕弯子,跟这种人玩心眼可能最后会把自己给绕进去: 戏志才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陈国?” 他抬眼:“你是陈王世子?” “对。” 戏志才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世子殿下亲自登门,戏某受宠若惊。”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 “不过,我有什么值得您亲自跑的?” “我需要一个脑子好使的人。” 戏志才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废物?” 刘衍轻轻一笑: “废物不会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还活得挺好。” 戏志才听完也笑了,这回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一点。 “世子殿下,你这说话方式……” 他顿了顿,“挺有意思。” 刘衍点点头: “我喜欢直接点。” 戏志才慢悠悠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陈国我可能去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罪臣之后。” 戏志才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祖父那辈得罪了人,发配幽州,我是在幽州生的。到现在我的名还是两个字——志才,你懂这什么意思吗?” 刘衍听完内心恍然。 后世所有史料对于这个人的记载都是用的“戏志才”。 有人猜测“志才”或许是他的字,但名却从来没出现过。 至于他本名“戏忠”一说,纯属子虚乌有。 在汉末,士族子弟,都是单字名。 两个字的名是贱名,只有底层平民和犯人的后代才用。 “我懂。” 刘衍轻轻点点头: “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能不能出主意。你叫什么,你爹是谁,不重要。” 戏志才没说话。 刘衍继续说: “颍川这地方,士族那些人,你跟他们大部分都走不到一路。但在陈王府没人在乎这些。你去了,有饭吃,有地方住,有人听你说话。” 戏志才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世子殿下今年多大?” “十六。” “十六岁的人,说话怎么跟二十六似的?” 陈到在旁边小声说: “少主病了一场,病好了话就变多了。” 戏志才看了陈到一眼,又看向刘衍。 “你刚才说,你需要脑子好使的人。我脑子确实好使,但我不想给人当手下。给人当手下,就得听话。我这人,向来不太听话。” 刘衍轻轻点头: “那就不当手下。” “哦?” “我请你当朋友。”刘衍继续往下说: “朋友之间,用不着听话。你觉得对的就说,觉得不对就骂。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散。” 这次戏志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那一堆竹简里翻出一卷,扔给刘衍。 刘衍接住,展开一看。 是一篇论当今天下形势的文章,笔力遒劲,见解犀利。 “你看得懂吗?” 刘衍认真看了一遍: “写得好。” “哪里好?” “朝廷腐败,天时不予,这些,我也这么想。而且……” 刘衍顿了顿,直视戏志才,说了点竹简里没有的东西: “太平道起势,地方豪强会趁机坐大。这将会成为祸乱之始。” 戏志才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他重新坐下。 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终于也给刘衍倒了一杯。 “你喝不喝?” 刘衍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戏志才看着他喝完,突然轻轻笑了笑。 “行。我跟你去陈国看看。”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招募历史人物——戏志才】 【开始计算属性点……】 光幕弹出: 【戏志才五维属性:统帅81,武力41,智力93,政治81,魅力53】 【五维总和:349】 【基础属性点:349÷100=3.49≈3点】 【检测到目标智力潜力97,判定为“青史级”谋士——额外奖励10点】 【本次收服总计获得:13个属性点!】 又一个13. 刘衍内心狂喜。 典韦13点,戏志才13点,加起来已经26点。 加上主线任务还没结算。 赚大了。 戏志才看他忽然对着空气发呆: “世子殿下看什么呢?” “没什么。” 刘衍收回目光: “戏先生什么时候能走?” “现在就行。” 戏志才站起来: “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指了指墙角那堆竹简: “带上那些就行。” 戏志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破旧的小院。 “住了五年。” 他轻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最后是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子请走的。” 刘衍站在院门口等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戏志才突然觉得,这人笑得挺像捡到钱的。 第5章 抵达赵家庄 一行人离开城东,回到客栈。 刘衍让八个护卫护送戏志才的那堆竹简先回陈王府。 八个护卫领命,带着那些竹简往东南方向去了。 刘衍看着他们走远,转身招呼剩下三人: “走吧,往北。” 陈到怔了怔: “少主,咱不回陈国?” “不回。” 刘衍翻身上马: “去冀州。” 典韦挠挠头: “冀州?那地方可不近?” “是不近。” 刘衍望向北方: “所以得赶紧走。” 戏志才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急着上马: “世子殿下,咱们不回陈国反而往北跑。冀州有什么好东西,值得您这么着急?” 刘衍坐在马上,低头看向他。 这人脑子确实好使,刚加入就开始琢磨主家的心思了: “有人。” “什么人?” “一个能打的。” 戏志才挑了挑眉: “比典韦还能打?” 典韦在旁边竖起耳朵。 刘衍想了想: “现在可能还差点,以后不好说。” 戏志才点点头没再问,直接翻身上马。 四人四马,离开颍川,一路向北。 走了七八天,进入了冀州地界。 这天傍晚,他们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扎营。 陈到生火,典韦去打水,刘衍正对这火堆发呆。 戏志才靠在树下。 这些天他也大概摸清了这支小队伍的底细。 领头的刘衍,十六岁,陈王世子,说话做事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体力一般,骑术凑合,但脑子转得快。 陈到,也是十六岁,世子的伴当。 话不多,但该说的都会说,该做的都会做,看得出来是个靠得住的。 典韦,二十多岁,杀人犯,武力惊人,但脑子…… 他觉得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刘衍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从不问为什么。 而自己,二十四岁,寒门士子。 刚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子忽悠上贼船……。 “世子殿下。” 戏志才往火里扔了根柴: “走了七八天了,能告诉我咱们到底去哪儿了吗?” 刘衍抬头: “常山真定。” “真定?” “对。” “那里有谁?” “有一个……足以名留青史的人才。” 刘衍顿了顿: “以后会很能打。” 陈到在旁边听着,突然想起什么: “少主,常山真定……是不是有个叫赵云的?” 刘衍眼睛一亮: “你知道?” “听说过。”陈到继续开口: “去年有人来陈国,提过这个名字。说是常山那边有个少年,一个人打过好几头狼,挺出名的。” 刘衍笑了。 少年的常山赵子龙,一个人打几头狼。 合理。 火光跳动,夜风渐凉。 刘衍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剩余时间:12天】 从颍川到冀州,走了八天。 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至于其他人,要么太远,要么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人在何处。 这个时候的关羽应该也差不多要杀人了,明年他会去涿郡卖豆子。 张飞现在倒是就在那里卖猪肉。 不过现在黄巾未起,这个颇有家资的张屠户未必愿意跟着自己走。 反正常山和涿郡中间就隔着个中山国。 到时候倒是可以顺道拐过去看一看。 哪怕不成功,也可以先结个缘。 这一趟如果能找到赵云,成功招募。 到时候结算主线任务,光是这三个青史级,奖励得多丰厚? 戏志才在旁边眯眼看着刘衍,突然觉得。 这个十六岁的世子,心里装的东西,比表面看起来多得多。 不过没关系。 他戏志才上了贼船,就是想看看,这船到底能开到哪儿去。 …… 四天后,常山真定。 刘衍一行四人站在县城外的官道上,看着眼前破旧的城门,一时无言。 “这就是真定?” 典韦挠头: “看着比陈留差远了。” 戏志才靠在马上,懒洋洋地接话: “常山郡治在元氏,真定只是个县。你要是想看繁华,该去邯郸。” 刘衍没理会两人的闲扯,看向陈到: “你说的那个赵云是从哪儿听来的?” 陈到想了想: “去年有个贩马的商人路过陈国,在王府待了一晚。他跟我说,常山真定这边有个少年,一个人打死过好几头狼,还救过他们商队的人。” “商人可信吗?” “那人不像是说大话的。他说那少年姓赵,单名一个云字,住在城外赵家庄。” 刘衍点点头: “先进城,打听一下赵家庄怎么走。” 真定县城不大,一条主街贯通南北,两边稀稀拉拉开着几家铺子。 刘衍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肆,让店家上了壶茶,顺便打听消息。 店家是个老汉,听他们问起赵家庄,眼神往刘衍身上扫了一圈: “几位从哪儿来?” “陈国。”刘衍说,“来找个人。” “客官想找谁?” “一个叫赵云的少年。” 店家闻言随即笑了起来: “你们找云儿啊?” 云儿? 刘衍和戏志才对视一眼。 店家放下茶壶,语气里带着点本地人的自豪: “那孩子可是我们真定有名的。去年冬天,山里下来几头狼,咬死了好几户人家的羊。” “云儿当时才十五岁,一个人提着枪进山,三天后出来,扛着四张狼皮。” “他爹妈呢?” “他爹早没了,娘去年也没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住在庄子上。这孩子心善,谁家有事他都帮。” 刘衍心里一动。 今年十六岁,父母双亡,一个人住。 这和他了解的赵云背景基本吻合。 “老丈,赵家庄怎么走?” 店家往北指了指: “出北门,走五六里,看见一片枣林,往东拐,再走二里就到了。” 刘衍起身道谢,带着三人出了茶肆。 出了北门,一行人沿着土路往北走。 正是秋末,路两边的地里已经收完了庄稼,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 偶尔有几棵老树,叶子落了大半,在风里沙沙响。 戏志才骑马跟在刘衍旁边,突然开口: “世子殿下,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怎么知道常山有这个人?” 刘衍看了他一眼。 戏志才的眼里带着一丝探究。 “听人说的。” “谁?” “一个……到处跑的人。” 戏志才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刘衍知道,他肯定不信。 不过没关系,戏志才聪明。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又走了三四里,果然看见一片枣林。 林子不大,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层。 林子东边有条小路,弯弯曲曲伸向远处。 “往东。” 刘衍一拨马头。 沿着小路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一个庄子。 庄子不大,稀稀拉拉二三十户人家,土墙茅顶,看着有些破旧。 村口蹲着几人,正晒着太阳扯闲话。 看见四个骑马的人过来,他们都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 第6章 少年赵云 刘衍下马,走过去抱拳: “几位老丈,打听个人。”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眯着眼看他: “找谁?” “我们找一个叫赵云的少年。” 老头愣了一下,往旁边一个中年汉子看了一眼。 那汉子脸上有道疤,看着挺凶。 他上下打量了刘衍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人。 目光在典韦身上多停了两秒。 “你们找云儿干什么?” 刘衍听出他语气里的戒备,笑了笑: “我们从陈国来的,听说他一个人打死过几头狼,想来认识认识。” 汉子没说话,倒是旁边的老头开口了: “云儿不在庄上。” “那他去哪儿了?” “山里。” “山里?” 老头点点头: “他每天早上进山打猎,傍晚才回来。” 老头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刘衍心里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父母双亡,一个人生活,不打猎吃什么? “老丈,那他一般从哪条路进山?” 老头往北指了指: “出了庄子往北,有条小路,进山的地方有个山神庙,他每次都在那儿歇脚。” 刘衍抱拳道谢,翻身上马。 四人往北走了没多久,果然看见一条小路。 路越走越窄,两边都是荒草,显然走的人不多。 又走了二三里,前方出现一座破旧的山神庙。 庙不大,就一间屋子,墙皮剥落,门板歪斜,看着随时要倒的样子。 庙前台阶上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穿着粗布短褐,脚上是草鞋。 旁边放着几张兽皮,还有一把弓,一壶箭。 一杆长枪斜靠在院墙上。 听见马蹄声,少年抬起头。 刘衍对上那双眼睛的第一反应是——干净。 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干净,而是一种…… 好像这世间的污浊跟他没关系似的干净。 少年站起身,右手自然地往长枪方向移了移。 刘衍在他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他。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 【赵云】 年龄:16岁 统帅:68(潜力93) 武力:82(潜力97) 智力:68(潜力76) 政治:55(潜力63) 魅力:81(潜力93) 当前状态:刚打完猎,正在休息 对你的态度:陌生(15/100) 备注:童渊弟子,习得“百鸟朝凤枪”。 原历史轨迹中,将于初平二年(公元191年)投奔公孙瓒,后随刘备,成为蜀汉名将,卒于公元229年。 刘衍看着那个“潜力97”的武力,心跳快了半拍。 当然,潜力只是潜力,现在的赵云才16岁,武力82,比典韦差一大截。 但再过几年…… 而且武力高也就算了,这五维属性……,要不要太完美! 刘衍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 少年看着他下来,眼神依旧警惕。 但手已经从枪上移开,他看出对方没有恶意。 刘衍走到他旁边,没行礼,也没客套,直接往台阶上一坐。 少年沉默的看着。 刘衍抬头: “坐啊,站着不累?” 少年依然没动,看着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人。 刘衍也不在意,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撕了一半递给他: “吃不吃?” 少年看着那块干粮,又看了看刘衍的脸。 出于礼貌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但他没吃,只是拿着。 刘衍咬了一口自己的,边嚼边说: “我听说你一个人打死过好几头狼,来看看。” “你是谁?” “刘衍,陈王世子。” 少年的眉头动了一下。 刘衍知道他不一定相信。 一个王世子,跑几百里来山里找他?图什么? 刘衍往身后一指: “那个黑大个,叫典韦,陈留人,一个人打死过老虎。” “那个看着懒洋洋的,叫戏志才,颍川人,脑子好使。” “那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叫陈到,我兄弟。” 少年顺着他的手指一个个看过去,目光在典韦身上停了一下。 典韦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少年收回目光,看向刘衍。 “世子找我干什么?” 刘衍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站起来。 赵云比他高了半个头。 刘衍仰头看他,心里骂了一句: 十六岁长这么高? 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师父是童渊?” 少年瞳孔微缩,手又往长枪方向移了移。 刘衍知道他警惕什么。 童渊是当世枪法大家,教出来的徒弟不少。 但赵云是他的关门弟子,这事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 “别紧张。”刘衍摆摆手: “我不是来套你话的。” 赵云没说话,但握着长枪的手也没放下。 刘衍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 “你会什么?” “枪。” “多好?” 赵云沉默了一下,提起那杆长枪走到空地中央,然后……枪出如龙。 枪尖在空中划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少年身形腾挪,枪随身走,一枪快过一枪。 三分钟后,赵云收枪而立,脸不红气不喘。 刘衍沉默了一会。 “你师父教了你多久?” “十年。” “他还教了你什么?” 少年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告诉我,要清楚枪为谁而舞,人为谁而战。” 刘衍听完,愣在那里。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惊人。 而是因为这句话,他在另一个时空听过。 那是他大学历史系的老教授,讲《三国志》的时候,随口说的一句评语: “赵云这人啊,一辈子就认一个理:枪为谁而舞,人为谁而战。” 此刻,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却说出了一样的话。 “师父说,枪法练好了,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护人。” “护谁?” 赵云想了想: “护该护的人。” “谁是该护的人?” 赵云没回答。 他提着枪站在那里,秋末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 “我还没想明白。” 刘衍脸上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拍了拍旁边的台阶: “来,坐下说。” 赵云犹豫了一下,把枪靠在庙墙上,走了过去。 刘衍扭头看着他: “你师父还说什么了?” “师父说,天下要乱了。” “他怎么知道?” “他见过。” 赵云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之前羌人打进来,他跟着军队去打过仗。回来后就跟我们说,天下要乱,先把本事练好。” 刘衍点点头。 童渊确实参与过平定羌乱的战争。 “你师父现在在哪儿?” “云游去了。去年走的,说三年后回来。” “你练了十年的枪,就为了护这个小小的庄子?” 赵云没有说话。 刘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走了几百里路来找你,不是来跟你讲大道理的。” 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一个十五岁就能打死几头狼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赵云抬头望着他。 刘衍继续说: “看完了,心里有数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明天再来。” 赵云愣住: “明天?” “对啊。” 刘衍翻身上马。 “我赶了十天的路,就看你耍了趟枪,这就打发我走?”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赵云: “明天我来找你说话。你要是想明白了该护谁,就跟我说。要是没想明白,咱就接着聊。” 说完,他一拨马头: “走了!” 陈到跟上,典韦跟上。 戏志才最后一个走,路过赵云身边时,勒住马看了他一眼。 “小子,你运气不错。” 赵云站在山神庙前,看着那四匹马沿着小路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林子尽头。 …… 第7章 船上的乘客,又多了一个。 第二天一早,刘衍果然又来了。 这回他没带典韦和陈到,只带了戏志才。 赵云刚从山里出来,背着一张兽皮。 刘衍跳下马,还是老样子,往台阶上一坐。 “今天吃什么?” 赵云稍微愣了愣,从怀里摸出一块烤肉递给他。 刘衍接过来咬了一口: “还行,比我自己烤的好吃。” 戏志才在旁边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 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竹简,自顾自地看起来。 赵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刘衍拍了拍旁边的地: “坐啊。” 赵云坐下。 刘衍一边啃肉一边说: “昨天那个问题,想了吗?”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 “想了。” “想明白了吗?” 赵云摇了摇头。 刘衍也不失望,继续啃肉。 过了一会儿,赵云突然开口: “你一个世子,跑几百里来找我,说就是想看看。你想看什么?看我能打?你身边那个典韦,比我更能打。你看他不够吗?” 他转头盯着刘衍: “你想让我跟你走,对不对?” 刘衍看着他笑了一笑: “对。” 刘衍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 站起来,走上前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赵云: “我来找你,不是想让你给我卖命。我是想知道,一个十六岁的人,练了十年的枪,一个人住在山里,他到底在想什么。” 赵云仰头看他。 刘衍朝他伸出手: “我没想让你现在就跟我说走。你接着想,我接着来。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跟我说。” 赵云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刘衍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 刘衍把他拉起来。 “明天我还来。你管饭。”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刘衍每天都来,来了就坐下。 有时候说典韦杀人的事,有时候说戏志才在颍川被人排挤的事,有时候说陈到小时候跟他一起闯祸的事。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坐着晒太阳。 赵云的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他开始说师父教他的那些事,说山里那些动物,说他小时候跟着爹娘去赶集的事。 说到爹娘的时候,他会顿一下,然后接着往下说。 刘衍从来不打断,也不安慰,就那么听着。 第六天,刘衍没来。 赵云等了一上午,又等到太阳往西斜。 那条小路上始终没有人影。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把打来的猎物收拾好,开始往庄子方向走。 但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 刘衍的营地在真定城外的一片树林里。 赵云找到那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火堆边坐着四个人。 刘衍靠在树上,脸色有点白。 戏志才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往他胳膊上缠。 陈到和典韦站在外围,警惕地看着四周。 听见脚步声,典韦第一个回头。 看见是赵云,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让开。 赵云走过去,低头看刘衍的胳膊。 胳膊上有道口子,不算深,但挺长。 刘衍看着他走过来,笑了笑: “被树枝划的。” 赵云没说话,蹲下来,从戏志才手里接过那块布重新缠。 刘衍看着他的手: “我没想到你来了。” 赵云没抬头: “你今天没来,所以我来看看。” 刘衍嘴角微微一翘。 赵云把布条系好后站起来: “想明白了。” 刘衍抬头看着他。 赵云站在火光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你那天问我,该护谁。我这几天一直在想。” 他顿了顿: “以前我觉得,护自己就行了。后来我觉得,护这个庄子就行了。再后来……” 他低头看向刘衍: “现在我觉得,护那种会跑几百里来找一个陌生人说话的人,也行。” 赵云继续说: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想跟着你走一段,看看你想护什么。” 刘衍看着他。 火光跳动,夜风穿过树林带起沙沙的响声。 他站起来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 赵云握住了。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招募历史人物——赵云】 【开始计算属性点……】 光幕弹出: 【赵云五维属性:统帅68,武力82,智力68,政治55,魅力81】 【五维总和:354】 【基础属性点:354÷100≈4点】 【检测到目标武力潜力97,判定为“青史级”武将——额外奖励10点】 【本次招募总计获得:14个属性点!】 刘衍看着那个数字,嘴角翘了翘。 他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走,回去坐着。晚上冷。” 赵云点点头,跟着他在火堆边坐下。 典韦凑过来,递给他一块烤肉: “吃。” 赵云接过咬了一口。 陈到在旁边看着刘衍手上新系的布条,小声说: “少主,你胳膊没事吧?” 刘衍摇头: “没事。” 戏志才靠在树上,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幕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这艘贼船,到底能开到哪儿去。 现在看来,船上的乘客,又多了一个。 刘衍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剩余时间:5天】 【已招募:典韦、戏志才、赵云】 【任务状态:可结算】 他想了想,没有点结算。 还有五天。 万一还能碰上什么人呢? 旁边赵云突然开口: “世子殿下。” “嗯?” “你胳膊怎么伤的?” 刘衍顿了一下。 “被树枝划的。” “树枝划不出这种口子。” 刘衍没接话。 戏志才在旁边悠悠的说道: “今天遇见了一伙人,不太友好。世子殿下非要自己上,说想试试新练的胆量。” 赵云看向刘衍。 刘衍摸摸鼻子: “没试成,被人划了一刀。”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我站前面。” 刘衍轻轻一笑。 “好。” 火光跳动,刘衍靠在树上看着眼前这四人。 这一趟出来,简直完美。 打开面板,把刚得到的14属性点再次加在武力上: 【宿主:刘衍】 年龄:16岁 身份:陈王嫡子 统帅:42 武力:59 智力:68 政治:53 魅力:72(世子之姿) …… 三天后,涿郡。 刘衍一行五人站在城门外,看着眼前这座比真定繁华不少的县城 算算日子。 从常山到涿郡,走了一百多公里,花了三天。 现在主线任务还剩两天。 他必须在这接下来的两天内找到张飞。 第8章 颇有家资张屠户 一行人进城。 涿郡比真定热闹多了,街上人来人往。 挑担的、摆摊的、牵驴的、抱孩子的……熙熙攘攘。 典韦好奇地东张西望,赵云则紧跟在刘衍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刘衍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馆,让店家上了壶茶。 店家是个妇人,手脚麻利,嘴也利索。 刘衍向她打听一个叫张飞的人。 妇人摆弄着桌上的茶碗: “张飞?哪个张飞?” 刘衍想了想: “做买卖的,家里应该挺有钱。” 妇人恍然大悟: “哦——你们说的是张屠户家的小子吧?” “对,就是他。” 妇人往西边指了指: “出城门往西走,两三里地,有个庄子,门口挂着个酒幌子,那就是他家。张家杀猪卖酒,在咱们这儿可是有名的富户。” 刘衍道了谢,带着人出了茶馆。 出西门走了没多久,果然看见一个庄子。 庄子颇大,青砖围墙,黑漆大门。 门口还挂着个酒幌子,写着个斗大的“张”字。 陈到下马,上前敲门。 敲了三遍,没人应。 又敲了三遍,还是没人应。 典韦在旁边挠头: “这么大的庄子,怎么会没人?” 刘衍正要说话,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 一匹快马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马上骑着一个人。 黑脸,浓眉,豹头环眼,看着应该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那人骑术极好,快到庄子门口时猛地一勒缰绳。 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然后那人从马上跳下来,随手拴好马,大步流星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看见门口站着五个人。 顿时瞪起了眼睛: “你们谁啊?” 刘衍看着他。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 【张飞】(涿郡豪强) 年龄:17岁 统帅:70(潜力81) 武力:88(潜力97) 智力:58(潜力63) 政治:32(潜力45) 魅力:64(潜力72) 当前状态:刚喝完酒回来,心情不错。 对你的态度:陌生(10/100) 备注:小罗版历史轨迹中,将于明年与刘备、关羽桃园结义,成为蜀汉名将。 魏谋臣程昱等咸称:飞,万人之敌也。 敬君子而不恤小人,于章武元年(221年)被其麾下将领张达﹑范强(小说《三国演义》中误写作范疆)谋杀。 十七岁,武力88。 比赵云还高六点。 当然,赵云才十六岁。 他外表看起来有二十多,是因为本来就长的比较粗犷。 在桃园三结义时,也就是明年,张飞确实是十八岁。 那时关羽是二十三,刘备二十四。 “问你呢!” 张飞又开口了,嗓门挺大: “你们谁啊?站俺家门口干什么?” 刘衍收回思绪,抬手抱拳: “陈国刘衍,特来拜访张壮士。” 张飞愣了一下: “拜访俺?” 刘衍点点头: “听说你武艺高强,特来拜访。” 张飞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洪亮,震得旁边的马都往后退了一步。 “武艺高强?” 张飞笑得前仰后合: “谁跟你说的?” 刘衍面不改色: “路上听人说的。” 张飞收敛起笑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几个人身上。 先看陈到。 再看赵云。 最后落在典韦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变。 典韦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张飞突然问: “你叫什么?” “典韦。” “哪儿来的?” “陈留。” “能打吗?” 典韦想了想:“还行。” 张飞咧嘴笑了: “还行?那咱俩试试?” 刘衍刚要开口,戏志才在后面轻轻拽了他一下。 冲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别拦,看着”。 刘衍往旁边让了一步。 典韦看了看刘衍,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试?” 张飞往院子里一挥手: “进来!” 院子很大,空地上摆着几个杀猪用的架子,还有一堆劈好的柴。 张飞走到柴堆旁边,弯腰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柴,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手上一用力—— 咔嚓一声,木柴断成两截。 张飞把那两截往地上一扔,看着典韦: “你来。” 典韦走过去,也捡起一根木柴。 他看了看,然后双手握住,轻轻一掰。 咔嚓! 张飞眼睛亮了。 他又捡起两根木柴,摞在一起,递给典韦: “这个呢?” 典韦接过来,双手一用力。 咔嚓! 张飞大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 他一拍大腿: “好力气!” 然后他冲典韦一抱拳: “刚才是俺冒犯了,别往心里去!” 典韦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也抱了抱拳。 张飞转身看向刘衍,脸上的笑容还没收: “你们从陈国来的?跑这么远就为了找能打的?” 刘衍点头: “在下一直仰慕天下豪杰。” “那你找对人了!俺张飞别的不行,打架没怕过谁!” 张飞说着,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吃饭了没?没吃就在这儿吃!俺家别的没有,酒肉管够!” 刘衍刚要说话,戏志才在后面轻轻拽了他一下,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刘衍会意。 现在不是招人的时候。 张飞是富户,有家有业,跟典韦那种亡命徒可不一样。 一见面就说“你跟我走吧”,人家凭什么跟你走? 得先交朋友。 刘衍冲张飞笑了笑: “那就叨扰了。” 张飞家的酒确实不错,肉也确实管够。 几人分别在案几上坐下,张飞亲自一个个给他们倒酒。 倒到戏志才面前时,他看了戏志才一眼: “这位先生看着不像能打的。” 戏志才点点头: “戏某确实不能打。” “那你是干什么的?” “动脑子的。” 张飞愣了一下,然后又是哈哈大笑: “动脑子的好!俺就缺动脑子的!” 倒到赵云面前时,他又看了一眼: “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 张飞瞪大眼。 “十六岁就跟着出来跑?” 赵云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刘衍。 张飞顺着他的目光看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微妙。 “行啊!”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能让这么多人跟着,你有点东西。” 刘衍端起酒碗: “蒙诸位兄弟抬爱。” 张飞把自己的酒碗端起来,遥遥一举。 一饮而尽。 第9章 第一阶段任务结算 酒过三巡,张飞的话越来越多。 他开始说自己的事: 说他从小力气大,没人打得过他; 说他爹死得早,他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说他想出去闯闯,但又放不下这份家业; 说他每天杀猪卖酒,日子过得挺没意思。 戏志才在旁边询问: “张壮士想出去闯?” 张飞看了他一眼: “想有什么用?家里这么多事,走不开。” 戏志才点点头,没再说话。 张飞又给自己倒了碗酒,一饮而尽。 “其实俺也知道,”他撸了撸袖子: “这世道快乱了。前两天还有太平道的人来传道。俺寻思着,真乱了,俺这点家业能保住吗?” 刘衍心里一动。 张飞继续说: “可俺走了,俺娘怎么办?家里的买卖怎么办?想了也是白想。” 他端起酒碗,冲刘衍一举: “不说这些了!喝酒!” …… 傍晚时分,刘衍带着人告辞。 张飞送到门口,拍了拍刘衍的肩膀: “你这个朋友俺交了!下次来涿郡,还来找俺!” “一定。” 刘衍拱手: “张壮士,后会有期!” 一行人骑马离开。 走出一段路,戏志才策马跟上来: “世子殿下,这个张飞,你不要?” “要不了。” 刘衍摇头: “他有家有业,走不了。” 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 “现在不是时候。” 典韦在旁边插口: “世子,那他以后能来吗?我看这人,倒是有几分豪气。” 刘衍想了想。 明年,黄巾起义。 天下大乱。 到时候,涿郡会有个卖草鞋的刘备,和一个卖豆子的关羽,来找这个张飞。 然后他们桃园结义,成为兄弟。 但如果…… 如果他在那之前,先和张飞成了朋友呢? “且看吧。” …… 当晚,他们在涿郡投了家客栈。 刘衍调出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剩余时间:2天】 【已招募:典韦、戏志才、赵云】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明天一早出发。咱们回陈国。” 陈到在一旁发问: “少主,不去别的地方继续找人了?” 刘衍摇头: “这一趟出来已经二十多天,再不回去,父王该着急了。” 他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人。 典韦,武力97。 戏志才,智力潜力97。 赵云,武力潜力97。 三个青史级。 这一趟出来,已经赚翻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在心里默念: “结算第一阶段主线任务。” 【正在计算任务完成度……】 眼前的光幕上数字飞快跳动。 【任务要求:招募1名一流人才(属性≥80)】 【实际招募:3名】 【完成度:300%】 【基础属性点奖励:10点×300%=30点】 【检测到三名招募对象均为“青史级”,额外加成:30点】 【基础奖励总计:30+30=60点】 刘衍盯着那个“60”,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六十点? 他原以为能拿三四十点就不错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光幕又继续弹出: 【任务总体完成度评级:SS】 【解锁特殊奖励:】 【奖励一:属性点×50(SS级评级奖励)】 【奖励二:技能抽取机会两次】 【奖励三:特殊道具抽取机会两次】 刘衍看着三项奖励内心不由狂喜。 光幕继续跳动: 【当前可用属性点:60+50=110点】 【技能抽取次数:2次】 【特殊道具抽取次数:2次】 刘衍深吸一口气。 110点属性。 他现在的五维属性是: 统帅42,武力59,智力68,政治53,魅力72。 总和294。 110点加上去,直接能到404。 平均每项超过80。 达到一流水平。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先点开技能抽取。 【是否抽取技能?】 刘衍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 “抽取。” 眼前的光幕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他眼前旋转、汇聚。 【第一次抽取中……】 光点猛地一凝,化作一柄青铜色的长弓虚影,弓身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小篆: 【惊鸿】 刘衍眼皮一跳。 这是一门箭法? 还没等他细想,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拉开弓弦的触感,瞄准时的呼吸节奏,箭矢离弦那一瞬间的震颤…… 他甚至“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高坡上,背对夕阳。 一箭射出,在极远处奔驰的骑兵应声落马。 【获得技能:惊鸿箭(传说级箭术)】 【源自先秦无名射手,威力随使用者武力提升】 刘衍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肌肉对那段记忆的本能反应。 “世子殿下?” 陈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你脸色不太好看……” 刘衍摆摆手: “没事。” 刘衍没理会另一边赵云和戏志才略显不解与古怪的眼神,继续在心里默念: “第二次抽取。” 光幕再次旋转。 这一次,光点凝成的东西比刚才更加惊人! 一杆漆黑的长枪虚影,枪身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仿佛干涸的血迹。 枪尖指向的方向,光幕自动浮现出三个字: 【霸王枪】 刘衍的呼吸停了一瞬。 霸王? 这两个字在中国历史上只属于一个人: 项羽。 记忆涌入的瞬间,刘衍感觉自己被拽进了一场四百年前的厮杀。 八千江东子弟,乌江畔的绝唱,四面楚歌中那杆横扫千军的枪…… 他“看见”项羽身骑乌骓,一枪挥出,迎面冲来的汉军将领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那一枪的速度、力量、角度…… 全都刻进了他的身体里。 【获得技能:霸王枪(传说级枪/戟法)】 【源自西楚霸王项羽,刚猛无俦,一往无前】 刘衍睁开眼,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戏志才的目光终于变了,从窗边走过来: “世子殿下,您到底……” “先别问。” 刘衍抬手打断他: “让我缓一下。” 两个传说级技能,直接灌进脑子里。 这感觉就像一口气看了二十部动作片,还每一部都是第一视角。 这时,脑海中的声音继续传来。 【是否抽取特殊道具?】 “是。” 光幕上浮现出两个宝箱图案,缓缓打开。 第一个宝箱金光一闪。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天龙破城戟】 【天龙破城戟:重一百二十九斤,戟身镌刻龙纹,锋芒可破铠甲。装备要求:武力≥80。】 刘衍看着那杆戟的图像,心跳又快了半拍。 一百二十九斤。 武力≥80才能装备。 他现在武力59,还差21点。 不过加点之后就够了。 第二个宝箱跟着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踏雪乌骓】 【踏雪乌骓:项羽坐骑“乌骓”后代,通体漆黑,四蹄雪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刘衍盯着那匹马的虚影,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 踏雪乌骓! 这马比他在现代见过的任何豪车都拉风。 【道具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刘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接下来是加点。 第10章 一流人物,一百只鸡! 他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刘衍】 年龄:16岁 身份:陈王嫡子 统帅:42 武力:59 智力:68 政治:53 魅力:72 可用属性点:110 并没有太多犹豫,他首先花费了21点把武力直接加到了80。 这可是【天龙破城戟】的最低装备要求。 而这时候,系统的提示也相应到来: 【警告:属性80-90区间,每提升1点需消耗2个属性点。且某一项属性突破80,必须满足其他四项属性全部达到80】 刘衍怔了一下。 80以后要双倍? 而且无法单项加点? 他试探着问系统: “90以后呢?” 【90-95区间,每提升1点需消耗5个属性点,且必须满足五项属性全部达到90。】 【95-100区间,每提升1点需消耗10个属性点。同样需要五项属性全部达到95。】 刘衍沉默了。 这规则……够狠。 也就是说,系统在强迫他必须“全面发展”。 刘衍深吸一口气,开始加点。 【统帅:42→80,消耗38点】 【智力:68→80,消耗12点】 【政治:53→80,消耗27点】 【魅力:72→80,消耗8点】 【武力:80→82,消耗完最后4点】 全部加完,刘衍感觉身体里涌进一股暖流。 四肢百骸仿佛被重新锻造。 原本虚浮的脚步变得沉稳,原本混沌的头脑变得清明。 他握了握拳头,能感觉到力量在身体里奔涌。 眼前的面板焕然一新: 【宿主:刘衍】 年龄:16岁 身份:陈王嫡子 统帅:80 武力:82 智力:80 政治:80 魅力:80 (综合评价:一流人物) 刘衍看着那个“一流人物”的评语,嘴角微微翘起。 十六岁,五维全部80以上。 已经算是相当可以的人物了。 典韦凑过来,挠挠头: “世子,你刚才闭着眼睛,手在抖,是不是病了?” 赵云并未开口,但同样面色凝重。 刘衍看了他们一眼,突然问: “典韦,你用的是什么兵器?” “双铁戟。” 典韦比划了一下: “一对的,各重四十斤。” “八十斤?”刘衍点点头: “你力气够大。” 然后他看向赵云: “你呢?” 赵云手按在身侧的长枪上: “枪。师父传的,名唤‘龙胆’。” 刘衍心里又跳了一下。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龙胆枪? 他没多问,而是意识投向系统空间那两件【特殊道具】。 看着【天龙破城戟】那一百二十九斤的数字,嘴角抽了抽。 他现在武力82,才刚好能够拿起来,想要发挥出它的威力还早。 不过…… 他把目光移向第二件道具: 踏雪乌骓。 这可是没有任何装备要求。 他并没有马上把这两件东西拿出来。 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根本无法解释。 而且系统空间只是暂时存放从系统获取的东西。 拿出来后可就没办法再放进去了。 现在还不急。 刘衍收回心神,看向眼前的四个人。 典韦、赵云、陈到、戏志才。 加上刘宠和他自己 这支队伍,好像越来越像样了。 “世子殿下。” 戏志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认真: “你刚才那两下,不太对劲。” 他继续说: “您是陈王世子,从小体弱,更没上过战场。但您刚才闭眼那会儿,身上的气息变了。” 他顿了顿: “像是……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刘衍沉默了两秒: “戏先生,你脑子确实好使。” 戏志才没接话,等着他解释。 刘衍想了想,决定说一半真话: “我病那一场,想起来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些……不该是我知道的东西。” 戏志才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还有一点点“果然如此”的意思。 “行。” 他往窗边一靠: “我不问了。反正你这艘贼船,我已经上了,再奇怪的事,也就那样。” 刘衍失笑。 这人的心态是真的稳。 第二天一早,刘衍带着四人离开涿郡,一路向南。 路过张飞家庄子的时候,他勒住马,往那边看了一眼。 庄子的大门紧闭,门口的酒幌子在风里晃荡。 “世子殿下?” 陈到打马上前。 刘衍摇摇头: “走吧。” 五匹马沿着官道向南,渐行渐远。 身后,涿郡的城墙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 十日后,刘衍带着四人回到陈国。 远远望见陈王府的屋檐时,刘衍竟然有种恍惚的熟悉感。 穿越一个月,跑了一千多里,招了三个人,加了150点属性,得了两项传说级技能,还有一杆神戟,一匹神马。 这一个月过得,比他上辈子二十多年都精彩。 “少主!” 陈到在旁边突然喊了一声。 刘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王府门口站着一个人。 胡子拉碴,穿着便服,就那么站在大门外,一动不动。 刘宠。 刘衍心里一热,翻身下马,快走几步上前: “爹——” “阿衍!” 刘宠抬手重重拍在刘衍的肩膀上: “说好的去陈留找人,怎么跑了将近一个月?!” 刘衍还没开口,刘宠已经继续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派人去陈留找你们,结果说你们早就走了!我又派人追,追到颍川,说你们往冀州去了!冀州那么大,我怎么找?!” 刘衍心里一暖。 这一个月,他光顾着招人,光顾着完成任务,光顾着加点变强。 却是忽略了在家里这个便宜的爹。 “爹,我没事。” 刘宠目光在他身上左看右看: “瘦了!黑了!是不是没吃饱?!” 刘衍:“……” 他想到了被鸡汤支配的日子。 还好,刘宠的目光很快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四个人身上。 先看陈到。 陈到躬身抱拳: “陈王。” 刘宠点点头,这小子他从小看到大,没啥好说的。 再看典韦。 典韦抱拳: “草民典韦,见过陈王。” 刘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亮了: “你就是那个打死老虎的?” “……是。” “好!” 刘宠一拍大腿: “改天咱俩比比!” 典韦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好。” 刘宠的目光移向赵云。 赵云抱拳: “草民赵云,见过陈王。” 刘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多大了?” “十六。” “练了几年枪?” “十年。” 刘宠点点头,没再多问,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 最后是戏志才。 戏志才抱拳,终于收起他那副一直懒洋洋的姿态: “草民戏志才,见过陈王。” 刘宠看着他,眉头微皱: “你是……谋士?” “算是。” “能干什么?” 戏志才想了想: “能出主意,能骂人,能喝酒。” 刘宠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王府缺个能骂人的!” 戏志才嘴角微抽,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刘宠笑完了,一把揽住刘衍的肩膀: “走,进去说!你不在的这些天,我让人养了一百只走地鸡,就等你回来炖!” 刘衍的脸瞬间垮了。 一百只鸡! 这是要把他补成鸡吗? …… 第11章 内政人才骆国相 当晚,刘宠设宴,给刘衍和新来的三个人接风。 宴席摆在正厅,刘宠坐了主位,刘衍坐他旁边。 典韦、赵云、陈到、戏志才四人依次落座。 刘衍注意到,戏志才的位置特意被安排在刘宠下首。 这个安排很有意思,方便说话,也方便被观察。 酒过三巡,刘宠放下酒杯,看向戏志才: “戏先生,我听说你在颍川不怎么出门?” 戏志才点点头: “确实不怎么出。” “为什么?” “没什么可出的。” 刘宠挑了挑眉: “颍川那么多名士,没什么可出的?” 戏志才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讽刺: “名士是不少。但他们要的是门第,要的是出身,要的是‘你祖父是谁’。我什么都没有,出什么门?” 刘宠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酒杯: “戏先生,陈国没有那些。你来了,就是我陈王府的人。” “谢陈王!” 戏志才端起酒杯,向他一举。 一饮而尽。 刘宠又看向典韦: “典壮士,你杀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李永,当过富春长。” “有仇?” “有。” 刘宠点点头: “杀了就杀了。在陈国,没人敢来找你麻烦。” 典韦抱拳: “多谢陈王。” 刘宠摆摆手: “不用谢。你是阿衍找来的,那就是我陈王府的人。我陈王府的人,谁动谁死。” 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最后是赵云。 刘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赵云,你师父是童渊?” “正是!” “童渊的枪法,我听说过。百鸟朝凤枪,确实厉害。” 刘宠继续说: “你今年十六,跟着阿衍,以后有什么打算?” 赵云想了想: “没想那么远。先跟着世子走一段,看看他想护什么。” 刘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这小子想护的东西多着呢。” 他拍了拍刘衍的肩膀: “我这个儿子,病了一场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刘衍在旁边摸摸鼻子,没接话。 刘宠看向赵云: “既然你想看,那就看着。看明白了,再决定跟不跟。” 赵云抱拳: “多谢陈王。” 宴席继续。 刘衍正被刘宠按着灌第三碗鸡汤,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王!骆相国到了!” 刘衍端碗的手微微一顿。 骆俊。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瞬间激活了原主的记忆。 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官服,每次见了他都要板着脸问功课。 问完了,又从袖子里摸出几块饴糖,塞进他手里。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出现的频率仅次于刘宠。 刘衍穿越那天,这个人也在。 只不过那时候刘衍满脑子浆糊,根本没注意角落里的这个中年人。 在东汉,国就相当于郡。 而实际上在各个郡国中,真正管事的就是国相,国相也就相当于是郡太守。 秦汉都是郡县制,“郡”就是最高的地方行政级别,相当于后世的省。 至于“州”,在当时是一个地理监察区域。 类似于今天“华东地区”、“华北地区”的概念,而不是行政级别。 所以这时候的郡守、国相,也就相当于后世的省长一级。 州刺史的作用只是?代表中央监察地方的官员,对于辖区内各郡没有任何实际权力。 刺史秩禄六百石。 而郡守秩禄二千石。 这两者层级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到了东汉中后期,各地贼寇频发,边疆战事不断。 因为贼寇是流窜作案的,今天在这个郡,明天跑到那个郡。 但郡守的权力只限于本郡,出了自己的地盘就管不着了,导致军事行动非常被动。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朝廷开始赋予刺史领兵的权力。 因为刺史可以跨郡调动整个州的兵力,统一指挥。 这样一来,刺史的权力才急剧膨胀,从单纯的监察官变成了手握兵权的实权人物。 秩禄也提升到二千石,与郡守同级。 在乱世里,有兵就是大爷,刺史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至于“州牧”,那更是个特殊情况。 在正常情况下,没有哪个皇帝会设立这个职位。 除非他脑袋有坑! 因为州牧意味着把相当于几个省的军政大权全部交给一个人。 这几乎就是让这个人随时拥有造反的能力。 只有在天下大乱、朝廷控制力极度衰弱时才会出现。 …… 刘宠放下酒碗,笑着开口: “骆相国来了?快请!”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已经大步跨进厅门。 清瘦,中等身材,国字脸,浓眉。 官服穿得一丝不苟,连褶子都压得整整齐齐。 刘衍刚站起来,那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瘦了。” 刘衍张了张嘴,原主记忆里那些碎片涌上来,脱口而出: “骆叔……” 骆俊往后退了一步,板起脸: “瘦成这样还往外跑?跑一个月?你不要命了?” 刘衍:“……” 这变脸速度,跟他爹有得一拼。 旁边刘宠哈哈大笑: “老骆,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虐待他似的。” 骆俊扭头看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善: “大王,世子大病初愈,您就让他往外跑?跑一千多里?您这当爹的,心可真大。” 刘宠的笑声顿时卡在喉咙里。 骆俊又转回来,看着刘衍: “手伸出来。” 刘衍愣愣地伸出手。 骆俊搭上他的手腕,闭眼号了一会儿脉,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还行,没虚到底。” 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塞进刘衍手里: “拿着,回去让下人熬了喝。一天两次,喝完为止。” 刘衍打开一看,是一包药材。 他抬头看向骆俊,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 【骆俊】 年龄:39岁 身份:陈国相,掌一郡民政 统帅:73 武力:52 智力:81 政治:92 魅力:68 对你的态度:视如己出(100/100) 备注:会稽乌伤人,东汉名臣。任陈国相期间,厉行法治,抚恤百姓,深得民心。 建安二年(197年),袁术求粮遭拒,遣刺客诈称仆从,将其与陈王刘宠一同刺杀。 刘衍盯着那行字,一时说不出话来。 政治92。 智力81。 这个在他记忆里只会板着脸考功课、塞饴糖的中年人,是实打实的顶尖内政人才。 92的政治,比戏志才还高。 放在整个汉末,也是能数得上号的治世能臣。 而且—— “视如己出”四个字,重若千钧。 第12章 不归我管! 刘衍攥紧手里的药包,深吸一口气,冲骆俊笑了笑: “骆叔,我没事。真的。” 骆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撒谎,这才点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刘衍,落在其他几个人身上。 陈到抱拳:“骆相国。” 骆俊点点头,目光移向典韦。 典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挠头: “草民典韦,见过骆相国。” 骆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打死老虎的?” “……是。” “陈留人?” “是。” “杀了人?” “……是。” 骆俊点点头,语气平淡: “在陈国,杀人要偿命。不过你杀的那个,是在陈留杀的,不归我管。” 典韦愣了一下,没听懂这话是啥意思。 骆俊继续说: “既然世子把你带回来了,那就是陈王府的人。以后别乱杀人。” 典韦抱拳: “是。” 骆俊的目光移向赵云。 赵云抱拳: “草民赵云,见过骆相国。” 骆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然后点点头: “人正,眼神干净。不错。” 最后是戏志才。 戏志才抱拳: “草民戏志才,见过骆相国。” 骆俊看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颍川人?” “是。” “寒门?” “是。” “听说你在颍川不怎么出门?” “没什么可出的。” 骆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颍川那些名士,确实有些狗眼看人低。不过你既然来了陈国,就好好待着。陈国没那些规矩。” 骆俊继续说: “你是世子亲自去请来的,那就是我陈国的人。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来找我。” 戏志才抱拳: “多谢相国。” 骆俊摆摆手,转身看向刘宠: “大王,你们吃着,我先回去。” 刘宠一愣: “这就走?不喝两杯?” 骆俊摇头: “不喝了。县里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刘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手里那包药材,还带着他的体温。 …… 宴席散后,刘衍没回房。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戏志才。 “世子殿下还不睡?” 刘衍没回头: “想点事。” 戏志才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想骆相国的事?” 刘衍扭头看他。 戏志才笑了笑: “别这么看我。我刚才在宴席上就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不对。” 刘衍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看这个人?” “骆相国?” “嗯。” 戏志才想了想: “治世能臣。政治能力顶尖,为人刚正,爱民如子。陈国有他在,底子稳。” 他顿了顿: “但他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太刚。” 戏志才看着夜空: “刚则易折。他这种人,遇上讲道理的主,能成大事。遇上不讲道理的……” 他没说下去。 但刘衍懂。 袁术就不讲道理。 你骆俊不借粮?好,我派人杀你。 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刘衍被陈到叫醒。 “少主,大王在演武场等着呢。” 刘衍揉了揉眼睛,爬起来。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跟着陈到来演武场。 演武场在王府前院。 一大片空地,四周摆着兵器架。 架子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刘宠站在场中,手里提着一把弓。 见刘衍来了,他招招手: “过来。” 刘衍走过去。 刘宠把弓递给他: “先试试这个。” 刘衍接过弓,掂了掂。 弓很轻,大概一石出头,比普通士卒用的弓强不了多少。 他拉开弓,瞄准远处的靶子—— 嗖。 箭离弦,正中靶心。 刘宠愣了一下。 “再来。” 他又递过一把弓,这次是二石。 刘衍接过来,再次拉开—— 嗖。 又中靶心。 刘宠的表情变了。 他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三石强弓,递给刘衍: “这个。” 三石弓,一般人根本拉不开。 刘衍接过来,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 弓如满月。 嗖—— 箭离弦,带着呼啸的风声,正中靶心。 靶子晃了晃。 刘宠直接被干沉默了。 他盯着刘衍看了很久,然后问: “你什么时候学会射箭的?” 刘衍想了想: “梦里。” 刘宠:“……” 旁边站着的典韦挠挠头: “世子,你这箭法,比我强。” 赵云没说话,但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 戏志才靠在廊柱上,悠悠地来了一句: “世子殿下,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刘衍笑了笑: “慢慢看,反正日子还长。” 刘宠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弓,上下打量他一会。 “行。” 他把弓往兵器架上一扔: “不用练了。直接上战场吧。” “爹,哪有那么快。” 刘宠摆摆手: “我说有就有。走,吃饭去。” 一行人往膳堂走。 刘衍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几个人。 刘宠,典韦,赵云,陈到,戏志才。 加上他自己。 他突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头疼欲裂,眼前一个嚎啕大哭的中年男人。 那时候他觉得,这开局有点问题。 现在看—— 这开局,好像还不错? …… 午后,刘衍把戏志才叫到书房。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戏志才往窗边一靠,懒洋洋地问: “世子殿下找我什么事?” 刘衍在案几后面坐下,看着他: “戏先生,你怎么看现在这个天下?” 戏志才挑了挑眉: “怎么看?躺着看。” 刘衍没笑。 戏志才见状收起懒散的表情: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戏志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世子殿下,你问我这个,是想听我说什么?” 之前在颍川的时候,两人就谈论过这个问题。 而且,当时刘衍对于形势的判断甚至比他还要更加笃定。 他知道刘衍问这个问题的本意,根本不在这个问题本身。 刘衍看着他: “我想听你说,陈国该怎么办。” 戏志才轻轻点了点头: 走到案几前,在刘衍对面坐下。 “陈国在豫州,夹在兖州、徐州、荆州、扬州之间。真要乱起来,四面受敌。” 他顿了顿: “但陈国也有优势。” “什么优势?” “陈王。” 刘衍挑眉。 戏志才继续说: “陈王善射,名闻天下。他手里那八千弓弩手,真打起来,能顶三万步卒。这是陈国最大的本钱。” 刘衍点点头。 历史上,刘宠确实靠这八千弓弩手,在诸侯混战中保住了陈国。 中平年间,也就是黄巾起义的时候,刘宠驻扎在都亭。 封国内的百姓,听说其善射,不敢反叛。 在献帝初年,刘宠更是率领麾下十万大军,自称辅汉大将军 第13章 这个逻辑,很骆俊。 戏志才看着他: “世子殿下,你想做什么?” 刘衍想了想: “我想活下去。” “然后呢?” “然后让跟着我的人,也活下去。” 戏志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活下去,不难。想活得好,就得有本钱。” 他回头看向刘衍: “陈国的本钱,现在够了。但还不够多。” “还需要什么?” “粮。人。地。钱。这些东西,得趁乱之前攒起来。真乱了,再想攒就晚了。” 刘衍点点头。 陈国虽然地盘不大,但人口却有150万,位居全国第三。 农业精耕、城邑密集,人口密度远高于其他郡国。 而且陈国在骆俊的治理下,社会也比较稳定。 此时人口排名第一和第二的,是南阳和汝南。 这两个郡人口都超过了两百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和戏志才并肩站着。 窗外,秋日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得树叶金黄一片。 “戏先生。” “嗯?” 戏志才扭头看他。 刘衍没回头,只是看着窗外: “你说过,想看看我这艘贼船能开到哪儿。现在看得怎么样了?” 戏志才沉默了一会儿。 “还行。比我想象的稳。” 刘衍转过头,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起开?” 戏志才伸出手。 刘衍握住。 两只手,在秋日的阳光下,握在了一起。 …… 傍晚,刘衍独自站在前院。 他意识一动,从系统空间中提取出那匹【踏雪乌骓】。 眼前突然出现一匹马。 通体漆黑,四蹄雪白,毛色油亮,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马很高,比普通的战马高出一个头。 它站在那里,轻轻打了个响鼻,然后看向刘衍。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警惕,还有一点点“你是谁”的意思。 刘衍走过去,伸出手。 马往后退了一步。 刘衍没动,继续伸着手。 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来,低头嗅了嗅他的手。 刘衍轻轻抚上它的脖子。 马的肌肉微微绷紧,但没有躲开。 “以后叫你踏雪。” 马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 刘衍笑了。 他翻身上马。 踏雪乌骓猛地一扬前蹄,发出一声嘶鸣。 然后它开始奔跑。 风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速后退。 刘衍伏在马背上,感觉整个人都融进了风里。 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这匹马,是真的能跑。 跑了一圈,刘衍勒住马,跳下来。 踏雪乌骓站在他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 刘衍拍拍它的脖子: “好马。”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像是说“那当然”。 刘衍让人单独建造了一个马厩。 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派上用场。 …… 几天之后的一个清晨,刘衍又被陈到叫醒。 “少主,骆相国来了。” 刘衍一个激灵爬起来: “这么早?” 陈到点头: “天还没亮就来了,在前厅跟大王议事呢。” 刘衍赶紧洗漱穿衣,赶到前厅。 前厅里,刘宠和骆俊正说着话。 见刘衍进来,骆俊放下茶盏: “醒了?” “爹,骆叔。” 刘衍喊完,在旁边坐下。 骆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说,明年要乱?” 刘衍心里一跳。 这话是他在昨天跟他爹说的,这么快就传到骆俊耳朵里了? 骆俊看出他的疑惑: “别猜了,是大王告诉我的。你说过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 “囤粮、招人、修城、赚钱。这些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刘衍想了想: “算是吧。” 骆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怎么知道明年要乱?” 刘衍沉默了一下。 “三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朝廷腐败。宦官当权,外戚干政,党锢之祸闹了几十年,士人寒了心,百姓没了指望。” 第二根手指: “第二,天时不顺。这几年水灾、旱灾、蝗灾轮着来,百姓吃不上饭,卖儿鬻女的事到处都是。太平道那帮人,就靠这个传道收人。” 第三根手指: “第三,豪强坐大。地方上那些世家大族,手里有地有人有粮,朝廷管不了。真乱了,他们比谁都能折腾。” 骆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向刘宠: “大王,你这个儿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刘宠哈哈大笑: “是吧?我也觉得!病了一场,跟开了窍似的!” 骆俊回头继续看向刘衍: “你说的那些事,囤粮、招人、修城、赚钱,打算怎么干?” 刘衍愣了一下: “骆叔,你支持我?” 骆俊板起脸: “支持不支持,得看你说得对不对。你说得对,我就支持。说得不对,我就骂你。” 刘衍:“……” 这个逻辑,很骆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讲述。 囤粮,怎么囤,囤多少,囤在哪儿。 招人,怎么招,招什么样的人,招来怎么用。 修城,哪几个县先修,修成什么样,钱从哪儿出。 赚钱,王府的产业怎么扩,有没有别的来钱路子。 这些之前他都跟戏志才聊过,现在讲起来自然是侃侃而谈。 他说了一个多时辰,骆俊听了一个多时辰。 听完之后,骆俊站起来,走到刘衍面前,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世子。” 刘衍抬头。 骆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欣慰。 “你长大了。” 骆俊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 回头看向刘衍: “你说的那些事,我帮你办。” 骆俊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囤粮的事,我来管。各县的情况我熟,知道哪儿能囤,哪儿不能囤。” “招人的事,你来管。我看人或许不如你准。” “修城的事,我跟各县县令打招呼,让他们配合。” “赚钱的事……” 他顿了顿: “陈国这些年攒了点家底,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刘衍站起来: “骆叔……” 骆俊抬手打断他: “别废话。这关乎陈国一百五十万的百姓。” 说完,他大步离开。 刘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刘宠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老骆这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装着。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衍点点头。 历史上,这个人为了陈国的百姓,连袁术的威胁都不放在眼里。 最后死在刺客手里。 但他现在在这儿。 刘衍攥紧拳头。 这一次,不会了! …… 第14章 正常,他开挂了。 当天下午,骆俊就派人送来了第一批粮食。 整整五十车,从各县调来的,直接拉进王府的粮仓。 刘衍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些粮食一袋袋往里搬。 戏志才站在他旁边: “这位骆相国,行动力够快的。” 刘衍点头: “他做事向来这样。” 典韦在旁边挠头: “世子,这么多粮食,得吃到啥时候?” 刘衍看了他一眼: “不是吃的,是囤的。” 赵云站在稍远处,目光扫过那些运粮的车队。 他看得比典韦仔细。 那些粮食,有新有旧。 新的,是今年新收的。旧的,是往年的陈粮。 但不管是新是旧,每一袋都装得满满当当。 这说明什么? 说明骆俊这些年,把陈国的底子打得很扎实。 没有蛀虫,没有贪墨,没有层层克扣。 每一颗粮食,都实实在在地进了粮仓。 赵云收回目光,看向刘衍的背影。 这个十六岁的世子,身边有陈王那样的爹,有骆俊那样的国相,有典韦那样的猛士,有戏志才那样的谋士。 还有自己。 他突然有点好奇—— 这个世子,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 光和六年冬,岁末之际,陈国的备战已经初具规模。 粮仓里,粮食堆得冒尖。 骆俊精得很,把粮食分了三处囤。 一处在王府,两处在县城,真打起来,不至于被人一锅端。 城墙那边,九个县的县令都动了工。 刘衍没让他们大修,只是加固、补漏、清淤。 钱花得不多,效果却不小。 骆俊去看了一圈,回来难得夸了一句“会过日子”。 赚钱的事,是戏志才的主意。 这人懒归懒,但脑子确实好使。 他让王府的人在陈国开了几处酒坊、布坊,又跟商队搭上了线。 陈国这地方,四通八达,商路本来就好。 戏志才只是让人把路疏通了一下,把规矩定明白了,商队自然就来了。 几个月下来,王府进账比往年多了三成。 刘宠看着账本,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抢来的?” 戏志才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回答: “比抢来得快。” 招人的事,刘衍自己管。 他让陈到在陈国各县贴了告示。 招壮士,能打的优先,有本事的优先,待遇从优,管吃管住,每月还有钱拿。 告示贴出去,陈国各县都炸了锅。 第二天王府外面就排起长队。 刘衍搬张案几坐在门口,陈到在旁边铺开竹简记录。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黑脸汉子,往那儿一站跟半截铁塔似的。 刘衍眼前光幕浮现: 武力:51。 这武力值可以啊,都可以当个基层军官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叫什么?” “王大牛。” “能干什么?” “能吃。” 陈到笔尖一顿。 刘衍面不改色: “一天吃多少?” “日食十升。” “那就吃十升。” 刘衍朝后扬了扬下巴: “让他去典韦那儿。” 第二个是个老头。 武力:36。 “老丈今年?” “五十有三。” “您来应征?” 老头一挺胸: “我年轻时当过边军,四十岁还一人打过三个贼!” 刘衍沉默片刻: “去典韦那儿,让他安排个烧火活计。” 虽然武力已经不达标了,但还不比普通人差,当个伙夫绰绰有余。 何况,当过边军的经验可是弥足珍贵。 老头乐呵呵走了。 第三个进来的是个瘦子,眼珠子滴溜溜转。 刘衍抬眼一看: 武力21…… “能干什么?” “能跑。狗追不上。” “……” “你滚啊……” …… 刘衍招人速度极快。 半月之后招满了四千人。 而且个个都底子极好,完全没有滥竽充数之辈。 他把这批人编成两队,每队各两千人。 一队步卒,一队骑兵,每日操练,风雨无阻。 典韦带步卒,教的是力气活。 劈柴、举石、扎马步。 两千人的军阵俨然成型。 陈国地处中原,战马获取不易。 但凭借厚实的底子,还是拉起了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队伍。 由赵云带领,教授骑射和枪法。 他自己年纪不大,但教起人来一点不含糊。 那些比他大的汉子,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陈到两头跑,帮忙协调,自己也跟着练。 他底子好,现在武力已经从79涨到了81。 刘衍每天天不亮爬起来。 先和典韦练力气,再跟赵云练戟,最后跟刘宠一起练射箭。 惊鸿箭和霸王枪两门技能,在他身上慢慢融合。 赵云的武力值已经提升到了86。 但和刘衍对练也并不感觉轻松。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他不禁向陈到发出一声感叹: “世子进步太快了。” 陈到往嘴里扒着饭: “正常,他开挂了。” 赵云愣了一下: “什么挂?” 陈到摆摆手: “当我没说。” 练完戟,最后是射箭。 刘宠亲自教。 说是教,其实刘衍的箭法早就让他没什么可教的了。 三石弓,百步穿杨,指哪儿打哪儿。 刘宠就站在旁边看着,看他拉弓,看他瞄准,看他松弦。 “嗖——” 箭正中靶心。 刘宠看的直咂嘴。 但他也没再追问。 反正这个儿子自从病好了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转眼正旦,也就是后世的春节。 这是刘衍穿越后的第一个春节。 按照汉制,这一天要祭祖、拜年、吃团圆饭。 祭祖在上午。 刘宠带着刘衍,在祠堂里给历代先祖上香。 香火缭绕中,刘衍看着那些牌位,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这些祖宗,知道自己这个一千八百年后穿来的子孙,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拜年在下午。 陈国的官员、士绅、各县县令,一拨一拨地来。 刘宠坐在正厅,刘衍站在他旁边,一拨一拨地还礼。 骆俊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刘衍迎上去: “骆叔,怎么这么晚?” 骆俊拍拍身上的雪: “县里有点事,耽搁了。” 他走到刘宠面前,躬身行礼: “大王,新年安康。” 刘宠把他扶起来: “老骆,咱俩还来这套?坐坐坐,喝酒!” 团圆饭摆在正厅。 刘宠坐了主位,刘衍坐他旁边。 骆俊坐另一侧,戏志才挨着骆俊。 典韦、赵云、陈到依次落座。 酒是陈国本地产的,不算名贵,但够劲。 刘宠举起酒杯: “来,新年了,咱们喝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15章 取字 刘宠放下酒杯,突然站起身来。 “我先说个事。”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他。 刘宠走到厅中央,背着手,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年轻人。 刘衍、赵云、陈到。 “你们三个,多大了?” 刘衍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 赵云:“十六。” 陈到:“十六。” 刘衍:“十六。我们三个本就同龄。” 刘宠点点头: “过完今夜就十七,不小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掠过: “按规矩,男子二十而冠,二十取字。但那是太平年月的规矩。” “现在这世道,马上就要乱了。真打起来,刀枪无眼,万一哪天……有些事,得提前办了。” 骆俊在旁边点点头,表示赞同。 刘宠继续说: “所以今晚,适逢正旦,我给你们取字。” 取字一般是由族中长辈进行,但现在他们都是属于陈王府的人。 何况刘宠是谁,堂堂诸侯王! 亲自给他们取字,对于他们来说可谓莫大的荣幸。 他先看向赵云。 “赵云。” 赵云起身,走到他面前,躬身一礼。 刘宠打量着他。 身姿挺拔,眉眼干净,虽然才十六岁,但已经有了几分沉稳之气。 “你师父童渊,给你起名‘云’。云者,山川之气也,行于天而泽于地。” 他想了想: “我给你取字‘子龙’。” “云从龙,风从虎。龙行云中,见首不见尾。愿你日后,如龙在渊,动静有常。” 赵云躬身下拜: “云,谢大王赐字。” 刘衍在旁边听着,心里一跳。 子龙。 常山赵子龙。 这五个字,在后世如雷贯耳。 但在这个时空,它刚刚诞生。 刘宠摆摆手,让赵云起身,然后看向陈到。 “陈到。” 陈到走过去,也是躬身一礼。 刘宠看着他。 这孩子在王府长大,从小就跟着刘衍,寸步不离。 “你名曰到。到者,至也。这些年你跟在阿衍身边,该到的都到了,该做的都做了,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他想了想: “我给你取字‘叔至’。” “叔者,序也;至者,极也。愿你一生,都能做到极致。” 陈到重重一拜: “到,谢大王赐字!” 刘宠点点头,最后看向刘衍。 刘衍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父子俩对视。 “阿衍。” 刘宠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娘给你起名‘衍’。衍者,水流也,蔓延也。她希望你像水一样,能流得远,能活得久。” 他顿了顿: “我给你取字‘子安’。” “安者,定也。愿你这一生,能让自己安稳,也能让身边的人安稳。” 刘衍看着他,喉咙有点发紧。 他想起刚穿越那天,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抱着他嚎啕大哭。 想起那些灌不完的鸡汤。 他躬身下拜: “衍,谢父王赐字。” 刘宠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旁边,戏志才靠在椅子上,悠悠地叹道: “子龙,叔至,子安。不错,都是好字。” 刘宠扭头看他: “戏先生,你不取一个?” 戏志才摆摆手: “不取。我连名都是两个字,取什么字?取了也是让人笑话。” 典韦在旁边挠头: “我也不取。取字干啥?叫名挺好,免得以后别人叫我都不知道。” 刘宠失笑: “行,随你们。” 他回到主位坐下,端起酒杯: “来,喝了这杯,这事就算成了!” 众人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刘宠话多起来。 他开始讲刘衍小时候的事——三岁才会说话,五岁还尿床,八岁第一次骑马摔下来哭了一下午。 刘衍听得脸都黑了: “爹,这些事就不用说了吧?” 刘宠摆摆手: “怎么不用说?让他们听听,你小时候多丢人。” 戏志才在旁边悠悠地接道: “世子殿下,没想到您还有这种光辉历史。” 典韦挠挠头跟着笑。 赵云嘴角微微翘起,忍得很辛苦。 陈到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刘衍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转向骆俊: “骆叔,我敬您一杯。” 骆俊这时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怎么,堵我嘴?” “不是。” 刘衍认真道: “这几个月辛苦您了。” 骆俊举起酒杯: “辛苦什么?你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为了陈国?” 他顿了顿: “阿衍,你长大了。” “你娘走的时候,我跟她保证过,会替她看着你。现在看来,我不用看了。” 说完一饮而尽。 窗外,爆竹声声。 这时候的“爆竹”是燃烧竹子 竹节炸开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典韦抬头看着窗外,憨憨地笑着: “热闹。” 赵云也看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恍惚。 他想起小时候,娘还在的时候,过年也会燃爆竹。 戏志才靠在椅子上,难得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窗外的光。 陈到凑到刘衍身边,小声说: “少主,明年还这么过?” 刘衍看他一眼: “怎么,不想过?” “想。” 陈到笑着: “年年都这么过才好。” 刘衍没说话。 他知道,明年不会这么太平。 但他没说出来。 新年。 新的一天。 刘衍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晨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戏志才。 “世子殿下起这么早?” 刘衍没回头: “睡不着。” 戏志才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在想接下来的事?” 刘衍点点头。 戏志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今年估计要乱,但陈国能撑住。” 刘衍扭头看他: “这么有信心?” 戏志才笑了笑: “不是对陈国有信心,是对你有信心。” 戏志才继续说: “你这几个月做的事,换别人三年都做不完。” “囤粮、招人、修城、赚钱,哪件不是正事?哪件不是长远的事?” 他顿了顿: “陈国地盘虽小。但小有小的好处。真打起来,那些大人物看不上咱们。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站稳了。” 刘衍点点头。 这和历史上陈国的轨迹基本吻合。 但问题是——袁术。 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大人物看不上小地方。 他是谁都不放在眼里,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 你陈国不借粮?好,我杀你。 “戏先生。”刘衍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有人不讲道理,非要抢陈国的东西,怎么办?” 戏志才挑了挑眉: “谁这么不长眼?” 刘衍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戏志才收起笑容: “那就要看,谁比谁狠。” 他顿了顿: “咱们陈国,有大王的八千弓弩手,有典韦、赵云那样的猛士,有骆国相那样的能臣。” 他看着刘衍: “世子殿下,您觉得咱们狠不狠?” …… 第16章 第二阶段任务。 光和七年,也就是中平元年,二月初三。 刘衍正在演武场上练戟。 霸王枪他已经练了近半年,系统说这是“传说级技能”,威力随武力提升而增长。 他现在武力82,手中天龙破城戟舞开来,确实有几分虎虎生风的意思。 旁边的赵云也在。 他的百鸟朝凤枪已经练了十年,每一枪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刘衍有时候会停下来看他练,不是为了学,就是因为好看。 “子龙,”刘衍收起大戟,擦了把汗: “你这枪法,什么时候能教教我?” 赵云也收枪,认真想了想: “世子想学,现在就可以。但百鸟朝凤枪需要从小练基本功,世子殿下这个年纪,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练不成。” 刘衍:“……” 旁边传来一声闷笑,是陈到。 这小子现在负责后勤,每天跑前跑后,但有空就来演武场和他们一起。 “笑什么?” 刘衍瞪他一眼。 陈到立刻收起笑容: “没笑,少主听错了。” 典韦扛着双戟走过来,一脸茫然: “笑啥?” 刘衍懒得解释,“哐”的一声,把戟往兵器架上一扔: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叔至,上午有消息吗?” 陈到摇头: “没有。太平道那边挺安静的。” 刘衍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份安静,持续不了多久了。 按照历史,黄巾起义就在这个月。 二月初,张角应该在准备起事。 但具体是哪一天,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是二月,只记得是“七州二十八郡同时俱发”。 快了。 …… 当天下午,消息来了! 但不是从冀州来,而是从洛阳来的。 刘宠派人来叫刘衍的时候,刘衍正在书房里和戏志才谈话。 两人对着地图,正在推测黄巾可能起事的时间和地点。 “世子觉得会是二月?” 戏志才问。 “嗯。” “何以见得?” “张角不会再等了。” 刘衍回答道: “去年冬天各地灾民那么多,正是收人的好时机。再等下去,朝廷该有防备了。” 戏志才点点头,正要说话,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主!大王让您立刻去正厅!” 刘衍和戏志才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正厅里,刘宠坐在主位,脸色凝重。 骆俊也在,眉头紧锁。 两人面前摊着一份文书,是从洛阳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刘衍快步走进来: “父王,出什么事了?” 刘宠把文书递给他: “洛阳来的。张角要造反。” 刘衍接过文书,快速扫了一遍。 内容很简单: 有人在洛阳告密,说张角要反。 朝廷已经下令抓捕太平道信徒,同时命各州郡加强戒备。 刘衍看完,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来了。 历史上确实有这次告密。 张角的弟子唐周叛变,向朝廷举报了起义计划。 张角不得不提前起事,原本约定的时间被打乱。 但问题是,告密之后,张角会立刻起兵。 算上朝廷文书传达的时间 也就是这几天了。 “阿衍?” 刘宠见他发呆: “你怎么看?” 刘衍抬起头,正要说话。 “报——!” 一个探马连滚带爬冲进正厅,扑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 “大王!冀州急报!钜鹿张角造反了!自称天公将军,他的两个弟弟张宝、张梁称地公将军、人公将军!八州同时响应,已经……已经有几十万人了!” 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宠猛地站起来: “几十万?” 探马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是……冀州、青州、徐州、兖州、豫州……到处都有黄巾起事!” 骆俊的脸色变了。 戏志才靠在窗边,脸上的懒散消失得干干净净。 刘衍深吸一口气。 几十万。 历史上,黄巾起义确实是几十万人。 但那是裹挟的百姓,真正能打的没那么多。 问题是,这个数字传出来,足以让整个天下震动。 “朝廷那边呢?” “已经派兵了。皇甫嵩、朱儁、卢植,三位中郎将各领一军,分路进剿。” 刘衍点点头。 和历史上的记载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系统光幕再次弹出,这次直接怼到他脸上。 【叮!】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已触发】 【任务名称:黄巾之乱】 【任务目标一:保护陈国百姓,确保陈国九县不受大规模侵害(当前进度:0/9)】 【任务目标二:至少击败一支黄巾军主力(规模≥5000人,即时奖励)】 【任务目标三:斩杀或俘虏至少一名黄巾渠帅(即时奖励)】 【任务期限:黄巾之乱结束前】 【基础奖励:视任务完成度而定】 【特别提醒:本阶段任务为“乱世开启”系列任务之一,完成度将影响后续主线走向】 刘衍盯着那几行字,心跳快了半拍。 三个目标。 保护九县。 击败五千人以上的主力。 斩杀或俘虏黄巾渠帅。 第一条最难。 黄巾流窜,跟蝗虫似的,过境之处,寸草不生。 要保住九个县,一个都不能丢,得把黄巾堵在门外。 第二条和第三条,得出去打。 黄巾主力,有名的就那么几个。 张角、张宝、张梁、波才、彭脱、卜巳、张曼成…… 守在家里等黄巾上门,黄花菜都凉了。 但想要出去打,需要等一个时机。 等朝廷下放军权! 现在出境作战,名不正言不顺。 打赢了是擅起边衅,打输了是罪加一等。 如果历史没变,朝廷将会在三月下放军权至地方。 也就是要等到下个月。 “阿衍?” 刘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刘衍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你怎么看?” 刘衍走到地图前,盯着那张画满山川郡县的帛图,沉默了三秒: “冀州钜鹿,是张角的老巢。但他这一反,天下响应。咱们豫州自然也无法独善其身。” 刘宠眉头皱得更紧: “你是说,陈国也会被波及?” 刘衍点头: “会。” “你打算怎么办?” 刘衍想了想,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走过来,指着地图: “陈国在豫州中间,四面都是路。黄巾流窜,肯定会从陈国过。” 他顿了顿: “但咱们不怕。因为咱们有准备,粮囤够了,城修好了。黄巾来,咱们就坚壁清野。” 第17章 这就是打仗! 刘宠看向刘衍: “阿衍,你觉得呢?” 刘衍点头: “戏先生说得对。黄巾人多,但装备差,训练差。咱们八千弓弩手,配上其他郡兵与城墙,受得住。” 骆俊在旁边开口: “各县那边,我去打招呼。让他们紧闭城门,收拢百姓。” 刘宠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屋里的人。 “阿衍。” 刘衍抬头。 刘宠看着他: “这事,你管。” 刘衍愣了一下: “爹——” “别废话。” 刘宠摆手: “你折腾了几个月,囤粮、招人、修城、赚钱,不就是为了今天?现在真来了,你来管。” 刘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好。” 刘宠又看向骆俊: “老骆,你管各县的事。” 骆俊抱拳: “喏。” 刘宠看向戏志才: “戏先生,你管出主意。” 戏志才此刻也变得正经起来,躬身抱拳: “喏。” 刘宠看向典韦、赵云、陈到: “你们三个,跟着阿衍。” 三人一起抱拳: “喏。” 刘宠最后看向刘衍: “阿衍,放手干。出了事,爹给你兜着。” 刘衍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个便宜爹,是真好。 他看向屋里的人: “各位,接下来这段日子,就辛苦大家了。” 典韦挠挠头: “世子,咱什么时候打?” 刘衍看他一眼: “先不着急,等他们来。” 陈到凑过来: “少主,咱们那两队人,能用吗?” 刘衍想了想: “能用。但得等真见了血,才知道有多大用。” 戏志才在旁边悠悠说道: “世子殿下,你这架势,不像守城的,倒像等着收人头的。” 刘衍看他一眼: “收人头怎么了?不收白不收。”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刘宠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好!” 他一拍刘衍的肩膀: “这才是我儿子!” 刘衍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黄巾之乱,开始了。 接下来,就看这盘棋,怎么下了。 …… 二月十二,黄巾来了。 不是主力,但规模不算小,约两千人,从汝南方向流窜过来。 在陈国边境抢了几个村子。 探马来报的时候,刘衍正在吃午饭。 他放下筷子,看向戏志才: “来了。” 戏志才点点头: “练手的机会。” 刘衍站起来: “召集人马。” 半个时辰后,刘衍率三千人出城。留一千骑兵驻守。 赵云率骑兵八百在前,典韦率步兵两千在后。 刘衍和戏志才、陈到带着两百亲兵在中军。 一日之后,抵达边境。 前方是一个山谷,两边是缓坡,中间一条官道。 黄巾就在山谷另一侧的村子里,烧杀抢掠,浓烟滚滚。 刘衍勒住马,观察了一会儿,问戏志才: “戏先生怎么看?” 戏志才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山谷是必经之路。咱们可以在这儿等他们。” “等他们?” “对。” 戏志才指着山谷。 “他们在劫掠村庄,抢完了肯定要往回走。这条官道是最近的路。咱们在两边坡上设伏,等他们进了山谷,两头一堵,关门打狗。” 刘衍想了想,点头: “好。” 他转头看向赵云和典韦: “子龙,你带骑兵藏在左侧坡后。典韦,你带步兵藏在右侧。等黄巾进了山谷,子龙从左边冲下来截住去路,典韦从右边冲下来截住退路。” 赵云抱拳: “喏。” 典韦咧嘴一笑: “世子放心,跑不了。” 刘衍又看向陈到: “你带一百人,去山谷另一头,把村子里的百姓引出来,别让他们留在里面。” “喏!” 陈到领命而去。 刘衍和戏志才带着剩下的一百人,上了山坡高处。 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远远望着山谷。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 日头偏西的时候,山谷那头传来嘈杂声。 黄巾出来了。 刘衍眯起眼,看见一群人从村子方向涌出。 有骑马的,有步行的,有扛着抢来的东西的。 还有几个被绑着的女人,被他们拖拽着往前走。 戏志才在旁边轻声说: “约莫两千人左右,队形散乱,没有防备。” 刘衍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人。 等他们全部进了山谷。 山坡左侧,赵云的骑兵冲了出来。 八百骑兵,呐喊着从坡上倾泻而下。 马蹄声如雷,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黄巾军瞬间大乱。 “有埋伏!” “跑啊!” “别跑!结阵!” 但来不及了。 赵云一马当先,龙胆枪横扫,最前面的黄巾首领应声落马。 骑兵紧随其后,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黄巾队列。 与此同时,右侧山坡,典韦的步兵也冲了下来。 两千步卒,手持长矛、盾牌,喊着杀声,从侧面撞进黄巾军。 前后夹击,左右合围。 刘衍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战场。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真正的战场厮杀。 没有电视里那些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简单的劈、砍、刺、捅。 每一刀下去,都有血溅出来。 每一声惨叫,都有人倒下。 戏志才在旁边轻声说: “世子,这就是打仗。” 刘衍没说话。 他看见赵云在人群中冲杀,一枪一个,又快又准。 他看见典韦挥着双戟,像一头猛虎,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看见黄巾军乱成一团,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拼死反抗,有人扔下武器就跑。 他看见那些被绑着的女人,无助的挣扎。 他看见陈到带着人迎上去,把她们护住。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山谷里,横七竖八躺着几百具尸体。 剩下的黄巾,要么投降,要么跑了。 赵云策马过来,身上溅着血: “世子,打完了。斩首约三百,俘虏约五百余,其余逃散。咱们这边,战死三十,伤五十。” 刘衍点点头。 三十个。 三十条人命,换了一场胜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俘虏押回去,交给骆国相处置。” 赵云领命而去。 戏志才在旁边说: “世子,这仗打得不错。” 刘衍摇摇头: “不是我打的,是他们打的。” 他看向山谷里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 那些活着的,和那些死了的。 当晚,刘衍回到陈国。 刘宠亲自迎出来,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小子!首战告捷!” 骆俊也在,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世子,俘虏怎么处置?” 刘衍想了想: “愿意投靠的,甄别后收编。不愿意的,遣散。顽固的,……杀了。” 骆俊点点头: “好,我来办。” 刘衍又看向陈到: “其他方向的黄巾军怎么样?” 陈到脸色稍显凝重: “颍川那边有动静了。波才正在集结人马,据说已经有好几万。” 刘衍点点头: “我们等。” “等什么?” “等朝廷的诏书。” …… 第18章 依草结营 二月下旬,又有几股黄巾流窜到陈国边境。 第一仗,赵云率骑兵出击,斩首两百,俘虏三百。 第二仗,典韦率步兵迎敌,斩首一百五,俘虏两百。 第三仗,两人配合,全歼一股近千人的黄巾。 几仗打下来,两支新军越打越顺。 赵云和典韦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三月初三,诏书终于到了。 朝廷解除党禁,下放军权。 各州郡可自行募兵、自行平叛。 而这份诏书,也彻底揭开了东汉末年军阀混战的序幕 刘衍看完诏书,抬起头,看向屋里的人。 刘宠第一个开口: “阿衍,去吧。” 骆俊点头: “粮草我已经备好,够你们打几个月的。” 戏志才、赵云、典韦、陈到也都把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刘衍思索了一会儿: “明天,我们出发!” 三月初四,清晨。 四千新军集结完毕。 两千步兵,由典韦统领。 两千骑兵,由赵云统领。 戏志才随军参谋,陈到负责探路和联络。 至于陈国,有刘宠麾下的八千弓弩兵留守,配合其他郡兵已经完全足够。 刘宠和骆俊亲自送到城门口。 刘宠最后上前拍了拍刘衍的肩膀: “爹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活着回来!” 刘衍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回头看了一眼陈县的城墙。 城门处除了刘宠和骆俊,还有一些陈国官员和前来送行的百姓。 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过身,策马向前: “出发!” 四千人的队伍,踏上官道,一路向西。 前方,是颍川。 是长社。 是战场。 是历史。 …… 光和七年,四月。 刘衍率军离开陈国已经将近一月。 这一个月里,他们走走停停,也顺手打了两场小仗。 一次是在颍川边境,遇到一股千余人的黄巾正在劫掠村庄。 赵云率骑兵冲锋,典韦率步兵包抄,半个时辰解决战斗,救下许多百姓。 另一次是在路上,遇到一队正在赶往长社的黄巾队伍。 数量达到三四千,但大多衣衫褴褛,手拿木棍、铁锄。 可以说完完全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陈到的探路起了作用,提前发现,提前设伏。 所获俘虏全部送回陈国交给骆俊安置。 这些人实际上都是底层百姓。 两仗打完,新军的士气高昂。 但刘衍知道,这些都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菜,在前面。 四月二十二,他们抵达长社外围。 刘衍勒住马,远远望着前方,久久没有说话。 戏志才策马走到他身边,也沉默了。 二十里外,黄巾的连营一眼望不到边。 营帐密密麻麻,从长社城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远远能看见人影绰绰,旗帜飘摇,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马嘶。 “世子。” 戏志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这得有多少人?” 刘衍深吸一口气: “波才号称十余万,实际兵力至少五六万。” 五六万人。 他前世在书本上读过这个数字,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亲眼看见五六万人扎下的营寨,才知道什么叫“铺天盖地”。 他看向戏志才: “戏先生,你怎么看?” 戏志才眯着眼,观察了好一会儿,然后指向黄巾大营的一侧: “世子你看那边。那片营地,是不是靠着树林?” 刘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黄巾大营的西侧,确实紧挨着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林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 “是树林。怎么了?” 戏志才一声轻叹: “波才依草结营,这是大忌。” 刘衍心里一动。 依草结营。 他想起来了。 历史上,皇甫嵩就是在长社用火攻大破波才。 而火攻的前提,就是波才把营寨扎在了草木茂盛的地方。 “戏先生的意思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戏志才摇摇头。 “咱们得先弄清楚城里的情况。” 刘衍点头,看向陈到。 陈到立刻明白: “我带人去探。” “小心。” “少主放心。” 陈到带着几个斥候,消失在视野中。 当晚,刘衍在临时扎下的营地里等消息。 营地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离长社有三十多里。 这是陈到之前探好的地方,背靠山壁,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 刘衍坐在火堆边,盯着地图发呆。 戏志才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世子想什么?” “在想皇甫嵩。他被围在里面,怎么打?” 戏志才想了想: “等机会。” “什么机会?” “波才露出破绽的机会。” 戏志才指着地图: “波才人多,这是优势,但也是劣势。五六万人要吃要喝,粮草消耗巨大。” “皇甫嵩是当世名将,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刘衍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呢?” 戏志才侧首看着他: “世子想干什么?” 刘衍盯着地图,缓缓道: “我想进城。” 戏志才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可能。波才把城围得铁桶一般,怎么进?” “不是大军进城。是派人进去。把咱们在外面这个消息,告诉皇甫嵩。” 戏志才眼睛亮了。 “世子是想……” “里应外合。皇甫嵩在里面,咱们在外面。等机会来了,一起动手。” 戏志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世子,你这胆子,比我想的大。” 子时,陈到回来了。 他一身泥土,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少主,摸清楚了。” 刘衍眼睛一亮: “说。” 陈到蹲下,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黄巾围城,但也不是铁板一块。西边的防守最松,因为靠着树林,他们觉得不会有人从那边来。” 他指了指西侧: “尤其是子时到寅时这段时间,换防的时候,会有半炷香的空档。从那儿摸进去,有可能。” 刘衍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问: “摸进去之后呢?城上的人不认识咱们,万一被当黄巾射杀了怎么办?” 陈到回答道: “我观察过了。城上有瞭望哨,如果能先和城上取得联系,让他们知道是自己人……” “怎么联系?” 陈到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摊开。 是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个“陈”字。 “这是咱们陈国的旗号。城上的人应该能分辨。” 刘衍盯着那面旗看了好一会儿: “谁去?” 赵云站起来: “我去。” 刘衍看着他。 “子龙,这不是普通的冲阵,万一陷进去,就等于送死。”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因为我能去。” 赵云继续往下说: “骑兵冲阵,我熟。趁夜摸营,我也练过。别人去,可能进不了城。我去,有一定把握。” 刘衍沉默。 “世子。”赵云又开口,“让我去!” 第19章 五月朔日,月黑风高时! 四月二十三,夜。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赵云站在营地边缘,三十名精骑跟在他身后。 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衣,马腿裹着厚布,以防发出声响。 刘衍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 刘衍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回来。” 赵云拱手: “世子等我消息!” 说完直接翻身上马。 三十骑消失在夜色中。 刘衍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戏志才走到他身边: “世子,回去吧。等消息。” 刘衍摇摇头: “我站一会儿。” 他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心里想的是: 历史上,没有刘衍这个人。 历史上,没有人给皇甫嵩送过信。 历史上,赵云卒于229年。 但现在,是另一个历史…… 赵云率三十骑在夜色中疾行。 马蹄裹着厚布,踩在草地上只发出轻微的闷响。 三十人都不说话,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马嘶。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黄巾大营西侧。 远远望去,营寨连绵,灯火零星。 正如陈到所说,这边的防守最松。 赵云勒住马,观察了一会儿。 “跟我来。” 三十骑贴着树林的边缘,向黄巾大营摸去。 近了。 已经能看见营寨的木栅栏,能听见守军说话的声音。 赵云抬起手,示意所有人下马。 三十人牵着马,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 换防的时间到了。 一队黄巾从营寨里走出来,另一队走进去。 交接的过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暗影。 “走!” 赵云一声低喝。 三十人翻身上鞍的动作几乎同时完成,双腿一夹,战马从暗处窜出。 马蹄砸地,闷响变成了骤雨般的轰鸣。 三十骑如同一把尖刀,从两营交接的空档刺入。 赵云一马当先,龙胆枪横扫,两个挡路的黄巾应声倒地。 “敌袭!” “有人冲营!” “拦住他们!” …… 混乱瞬间爆发。 但三十骑已经冲过去了。 他们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 有人射箭,有人挥刀,但夜色中根本看不清,箭矢不知飞向何处,刀枪不知刺向何人。 “不要恋战!冲进去!” 赵云一枪挑飞一个挡路的火盆,火光飞溅,点燃了旁边的帐篷。 火势迅速蔓延,照亮了附近的营地。 他看见了前方的城墙。 长社城,就在前面。 “冲!” 三十骑刺破黄巾大营,向城墙冲去。 身后,追兵如潮水般涌来,但仓促之间却根本来不及形成合围。 城墙上,守军早就被惊动了。 “有人冲过来了!” “是黄巾?” “不像!那是在被追!” “放不放箭?” “等等,你看他们打的什么旗号?” 有人举起火把,照亮了夜空中飘摇的一面旗帜。 上面绣着一个字:“陈”。 “陈?是友军?” “应该是,他们是从黄巾营外冲进来的!” “快,放吊篮!” 墙头上一个将领很快发现了那群人的目的,连忙大喝。 “弓箭手,掩护他们冲进来。” “嗖嗖嗖……” 城墙上开始有箭射向他们一行人的身后。 当赵云冲到城下时,吊篮正好放下来。 他翻身下马,拍了一下马脖子: “走!” 那匹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嘶鸣一声,转身向来路跑去。 另外三十骑,有的已经冲到了城下,有的永远留在了黄巾营里。 赵云仓促之间数了数。 十七骑。 三十骑,剩下十七骑。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吊篮。 城墙上,无数只手把他拉了上去。 “我是陈国刘衍麾下,赵云。奉命送信给皇甫将军。” 赵云站在城墙上,浑身是血。 周围的守军面面相觑。 “陈国?哪个陈国?” “豫州陈国。陈王世子率部在外围驻扎。特命我趁夜突入,送信给皇甫将军。” 之前那个将领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说的是真的?” 赵云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 “这是我家世子的亲笔信。请转交皇甫将军。” 将领接过信,看了看,又看了看赵云。 然后他转身: “跟我来。” 皇甫嵩被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寅时。 他披着外衣,坐在案几前,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你说,你是陈国来的?” “是。” 赵云抱拳: “陈王世子麾下,赵云。” 皇甫嵩展开那封信,借着火光看了一遍。 信很短: “将军被困,衍在外围。波才依草结营,宜用火攻。衍为将军策应,里应外合,可破黄巾。若计可行,举火为号。火攻之时,衍当率军截杀溃兵。” 落款:陈国刘衍。 皇甫嵩看完,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赵云。 “你们世子,多大年纪?” “十七。” 十七岁。 率四千人深入战区。 派人趁夜突入重围送信。 信里还提醒他用火攻。 这几乎和他想到了一块去,之前最主要的还是缺一支截杀的奇兵。 但现在刘衍这支队伍,却刚好补上了这一环。 皇甫嵩突然笑了起来。 转头对左右说: “此子不仅胆识过人,且颇具谋略。” “来人。” “在。” “带这位壮士下去休息。好生照料。” 赵云立刻双手抱拳,语气显得有点焦急: “将军,我家世子还在等消息。” 皇甫嵩点点头: “我会按他所约定,今夜于城头上举火。五月朔日,月黑风高之夜,发动火攻。” 赵云眼睛亮了: “谢将军!” 当夜,长社墙头上举起中间高、两边低的三支火把。 刘衍和戏志才远远望见,心中都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和赵云约定的暗号。 这三支火把举起,就说明赵云已经冲进了城里,且皇甫嵩已经采纳了他的意见。 戏志才看着墙上火光: “长社黄巾,指日可破矣。” 刘衍同样望着远方的城头。 “你说皇甫嵩会在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五月朔日,月黑风高时!” 刘衍点了点头。历史上,火烧长社就是发生在五月。 曹操也是在这一战中,作为独立的军事力量,第一次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但现在由于他的到来,这一战估计会提前半月。 朔日,那也就是在四月末、五月初。 …… 第20章 火烧长社! 次日,夜 赵云站在长社城头,望着远处的黄巾连营。 城墙比他想象的要破旧。 长社毕竟只是个县城,城墙不过两丈高。 夯土筑成,多处已经开裂。 守城的将士们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透着一股狠劲。 那是被围困太久,反而激发出的凶性。 “赵壮士。” 身后传来声音。 赵云回头,看见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将领走过来,穿着校尉甲胄,面容刚毅。 “在下姓孙,孙坚,字文台,佐军司马。” 那人抱拳: “皇甫将军让我来照看你。” 赵云愣了一下。 孙坚。 这个名字他听刘衍提过。 刘衍说这人是一员虎将,让他有机会多接触。 “见过孙司马。” 赵云还礼。 孙坚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在他手中的龙胆枪上停了停: “好枪。师承何人?” “家师童渊。” 孙坚眼睛一亮: “百鸟朝凤枪?难怪。我见过童老先生一次,那是十来年前了。” 两人在城头走着,孙坚边走边给他介绍情况。 “城里现在有皇甫将军的麾下,加上朱儁将军的残部,总共不到两万人。粮草还能撑一个月,但士气……” 他摇摇头,“被围了二十多天,谁都不好受。” 赵云问: “朱儁将军呢?” “在养伤。之前和波才打了一仗,折了五千人,他自己也中了箭。现在城内的事,都是皇甫将军在主持。” 赵云点点头,没再问。 孙坚突然说: “你们世子那封信,来得正是时候。” “哦?” “之前将军就在想破敌之策。波才依草结营,将军也看出来了。但问题是,怎么里应外合。” 孙坚看向赵云。 “你们在外面,有四千人?” “是。” “四千人,截杀溃兵足够了。” “只要火攻成功,黄巾必乱。到时候你们在外面一堵,我们里面一冲,波才插翅难逃。” 四月二十四,清晨。 赵云被带到皇甫嵩的帐中。 皇甫嵩正在用饭,一碗粥,一碟咸菜。 简单得不像一个统帅两万人的大将。 见赵云进来,他放下碗,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坐。吃了没?” 赵云摇头。 皇甫嵩让人又端了一碗粥过来: “吃吧。城里粮食紧,但一碗粥还供得起。” 赵云接过碗,几口喝完。 皇甫嵩看着他,突然问: “你们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云想了想: “聪明,冷静,能用人。” “能用人?” “他让我统领骑兵,让典韦统领步兵,让戏志才出谋划策,让陈到负责探路。他知道谁该干什么。” 皇甫嵩点点头: “你跟他多久了?” “去年秋天。” “不到一年?” 皇甫嵩有些意外: “不到一年,你就愿意为他闯这趟死路?”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 “他亲自去常山找的我。” 皇甫嵩愣了一下。 “他从陈国跑到常山,就为了找我。” 赵云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跟我说,他想看看一个十六岁的人,练了十年枪,到底在想什么。” “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一点。” “什么?” “他想护的人,我也想护。” 皇甫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童渊收了个好徒弟。你们世子找了个好部将。” 四月三十。 傍晚,皇甫嵩召集众将议事。 赵云也被叫去了。 帐中坐着七八个人,除了皇甫嵩,还有朱儁、孙坚,以及几个校尉。 朱儁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皇甫嵩开门见山: “五月初一,夜袭火攻,诸将听令。” 众人都坐直了。 “朱儁将军,你率本部人马,从东门出击。火起之后,向敌营东侧进攻。” 朱儁抱拳: “喏。” “孙司马,你率部从西门出击。火起之后,向敌营西侧进攻。” 孙坚抱拳: “喏。” 皇甫嵩又点了几个校尉的名,分配了各自的任务。 最后,他看向赵云。 “赵壮士,你们那十八个人,跟着我。火起之后,随我直取波才中军。” 赵云抱拳: “喏。” 皇甫嵩看着赵云郑重的说道: “你们世子那封信,帮了我大忙。这次破敌,若能成功,他当居首功。” 军事会议之后 赵云站在城头,望着远处的黄巾大营。 风从西边吹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他伸手试了试风向,又抬头看了看天。 月黑。 风高。 杀人之夜! 五月初一,子时。 黄巾大营中,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 连日围城,没有什么动静,守军也松懈了许多。 城墙上,皇甫嵩站在最前面。 身后,两千名士卒手持火把,严阵以待。 他们身后站着两排的弓箭手。 手中箭的箭头上都包裹着沁油的棉布。 “风起了。” 皇甫嵩轻声说。 他转头看了赵云一眼。 赵云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龙胆枪。 皇甫嵩举起右手,向下重重一挥。 “放!” 弓箭手同时举起手中弓箭,把箭头在前面的火把上点燃。 然后弯弓。 “嗖嗖嗖……” 火箭如流星雨般划过夜空,落入黄巾大营西侧那片茂密的草丛。 火借风势,瞬间燎原。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黄巾大营炸了。 “着火了!” “快跑!” “救火!” 喊叫声、哭嚎声、马嘶声,瞬间响成一片。 黄巾军从睡梦中惊醒,看见的是一片火海正在向自己涌来。 “开城门!” 皇甫嵩一马当先,冲下城墙。 赵云紧随其后,龙胆枪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 城门大开,两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杀向火光冲天的黄巾大营。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 刘衍站在山坡上,望着长社方向那冲天的火光。 “火起了。” 戏志才在他身边说。 刘衍点点头,翻身上马。 踏雪乌骓躁动地刨着蹄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远方的战意。 “传令下去,所有人马,准备出击。” 他握住天龙破城戟,戟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堵住东面那条路。溃兵从那边跑,一个都不许放过。” 典韦咧嘴笑了: “世子放心,跑不了。” 四千人握紧兵器,向着火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刘衍策马奔驰,风吹在脸上,带着烟火的气息。 子龙,我来了! 第21章 堵不住怎么办? 丑时将至。 火势已经蔓延到整个黄巾大营西侧。 赵云随着皇甫嵩冲入敌营时,眼前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火焰吞噬着帐篷、粮草、旗帜,噼啪作响。 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到处是惊慌失措的黄巾士卒。 有的提着水桶想救火,有的抱着衣物往外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神,有的干脆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火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喊叫声、哭嚎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不要恋战!” 皇甫嵩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直取中军!” 赵云握紧龙胆枪,策马紧随。 两千精骑如同一把尖刀,从火海边缘切入黄巾大营。 所过之处,溃兵纷纷避让。 不是被杀的,是自己让开的。 他们已经乱了,根本没有抵抗的意志。 一个黄巾将领冲上来,举刀要砍。 赵云一枪刺出,那人还没看清枪尖,已经栽落马下。 又一个冲上来,赵云侧身让过,枪杆横扫,那人从马上跌落,瞬间被后面的马蹄淹没。 “好枪法!” 皇甫嵩在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赞了一声。 赵云没说话,只是继续冲杀。 他的枪很快,快到那些黄巾士卒根本来不及反应。 黄巾大营的帐篷之间距离太近,根本没有防火带。 这是波才的又一个致命错误。 而那些士卒的装备大多数只有锄头、木棍,少数有刀枪。 穿甲胄的更是寥寥无几。 这就是乌合之众! 波才的中军大帐,在最中心的位置。 周围有亲兵护卫,但此刻也已经乱成一团。 “冲过去!” 皇甫嵩下令。 两千骑如潮水般涌向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前,波才气急败坏。 “结阵!结阵!” 他嘶声大喊: “不许乱!不许跑!” 但他的喊声在这样的情况下起不了太大作用。 他的命令在混乱中也根本传不出去。 身边的亲兵倒是结成了阵,但人数太少,不过三百余人。 波才瞪着火光中冲来的那支骑兵,咬牙切齿。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 依草结营,这是兵家大忌。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保护将军!” 亲兵队长大喊一声,率部迎上去。 两军相撞。 赵云一马当先,龙胆枪如闪电般刺出。 三个亲兵同时倒下。 枪尖穿过第一个人的咽喉,顺势划开第二个人的脖颈,最后从第三个人的胸口抽出。 血溅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皇甫嵩在后方看得分明,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年轻人,就是个天生的战士。 波才的亲兵虽然勇猛,但人数太少。 不到一刻钟,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随我冲出去!” 波才见势不妙,率领剩余亲兵开始突围。 “追!” 皇甫嵩下令。 赵云二话不说,策马就追。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向着东面追逐而去。 与此同时,长社城外三十里。 刘衍率军埋伏在东侧的山坡上。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长社方向的火光。 火焰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隐隐能听见喊杀声顺着风传来,断断续续。 “火势很大。” 戏志才在他身边叹道: “波才完了。” 刘衍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盯着前方那条官道。 这是从长社向东的唯一通道。 溃兵要跑,只能走这条路。 “世子殿下。” 典韦策马过来,压低声音。 “什么时候打?” “等。等他们来。” 典韦点点头,又策马回到自己的位置。 两千步兵埋伏在坡后,两千骑兵分列两翼。 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有马匹偶尔打个响鼻,或者兵器轻轻碰撞的声音。 刘衍握着天龙破城戟,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参与这种规模的会战。 之前那几仗,都是小打小闹。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要截杀的,是数万的黄巾溃兵。 虽然他们已经被打散,虽然他们已经没有斗志。 但数万人这个概念,还是让刘衍心里有些发怵。 万一堵不住呢? 万一被冲散了呢? “世子。” 戏志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在担心?” 刘衍看他一眼: “有点。” “担心什么?” “担心堵不住。” 戏志才笑了: “堵不住也没关系。咱们的任务是截杀,不是全歼。能杀多少是多少,能抓多少是多少。剩下的,让皇甫嵩去追。” 刘衍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戏先生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 前方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动静。 火光中,一群人影正朝这边涌来。 越来越多。 越来越近。 刘衍握紧天龙破城戟,抬起手。 “准备。” 溃兵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批大约有两三千人,跑在最前面的是骑马的,后面跟着步卒。 他们扔掉了武器,扔掉了旗号,甚至有人扔掉了身上的衣服。 只为了跑得更快。 前面的骑兵快速接近,马上的溃兵看见了山坡上的黑影,但根本来不及细想,只顾着逃命。 步卒也涌过来了。 当第一批溃兵跑到山坡正下方时,刘衍手中大戟的猛地向前一挥。 “杀!” “咚、咚、咚、咚……” 战鼓擂响! 山坡两侧,两千骑兵同时冲出。 赵云不在,骑兵由陈到暂代统领。 这小子虽然没打过这种仗,但胜在脑子清醒。 他带着骑兵从两侧包抄,像两把钳子,直接掐住了溃兵的队伍。 “有埋伏!” “往回跑!” “跑不了!” 溃兵瞬间大乱。 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回跑,有的左右乱窜,互相践踏。 惨叫声、咒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典韦的步兵紧跟着冲下来。 两千步卒排成整齐的队列,长矛如林,盾牌如墙,一步步向前推进。 溃兵被压缩在官道上,动弹不得。 刘衍策马冲下山坡,踏雪乌骓快如闪电。 天龙破城戟横扫而过,两个溃兵应声倒地。 他马不停蹄,继续往前冲杀而去。 凭他现在的武力,面对这群只顾着逃命的乌合之众,几乎就是虎入羊群。 他边杀边大喊: “投降不杀!跪地者生!” 戏志才在后面让人齐声反复高喊: “投降不杀!” “跪地者生!” ……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溃兵开始有人扔下武器,跪倒在地。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跪下。 第22章 赚大了。 就在这时,刘衍看见从长社方向冲过来一队骑兵。 队伍中虽然没有任何旗帜。 但最前面那人身披甲胄,看模样明显就是黄巾军中的高级将领。 等到那人逐渐靠近,刘衍眼前也终于出现了一个光幕。 【波才】(黄巾渠帅) 年龄:40岁 统帅:78 武力:81 智力:62 政治:58 魅力:43 当前状态:败逃中,士气低落,身上带伤。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81的武力,比自己现在的82低了一点。 何况波才刚从火场冲出来,又一路奔逃,体力消耗巨大,身上还带着伤。 而自己,以逸待劳,士气正盛。 “踏雪!” 刘衍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如一道黑色闪电,直直冲向那队疾驰而来的骑兵。 身后,戏志才的声音隐约传来: “世子——!” 但刘衍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人——波才。 波才也看见了他。 一个少年,骑着黑马,提着一杆大戟,直直朝自己冲来。 疯了吗? 波才来不及多想,握紧手中的刀,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 “当!” 刀戟相撞,火星四溅。 刘衍只觉虎口一震,但稳稳握住了戟。 波才的手臂却明显抖了一下。 他太累了,从火场冲出来,一路杀出重围,又跑了三十里。 体力早已透支。 “你是何人?” 波才瞪大眼睛。 “陈国刘衍。” 刘衍话音落下,继续策马向前,一戟横扫。 波才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连人带马往后退了两步。 刘衍得势不饶人,手中武器连续挥动,一戟快过一戟,一戟重过一戟。 二十招过后,波才已经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三十招。 波才的刀脱手了。 刘衍的戟尖划破了波才的肩膀,鲜血直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云赶到。 他浑身染红,龙胆枪上还在滴血。 波才回头看了一眼赵云,又看了看面前的刘衍,心中一片冰凉。 前有虎,后有狼。 他拨马想跑。 但踏雪乌骓比他快。 转眼间追上。 他绝望地回头,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刘衍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天龙破城戟高高扬起。 带着破空的风声,劈向波才的脖颈。 波才下意识抬起手臂格挡。 戟落。 手臂断。 人头飞起。 血液喷涌而出,溅了刘衍一身。 波才的无头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然后轰然倒下。 刘衍勒住马,提起那颗人头,高高举起。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波才已死!投降不杀!”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山坡上,四千将士同时高喊: “波才已死!投降不杀!” “波才已死!投降不杀!” 呐喊声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响彻整个战场。 那些还在抵抗的溃兵愣住了。 那些还在逃跑的溃兵停住了脚步。 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抬起头。 看着那个高举人头的少年。 波才死了? 那个统领十万人马,一度击败朱儁,围困皇甫嵩的黄巾渠帅,死了? 死在这个少年手里? “当啷——” 有人扔下了手中的刀。 “当啷——当啷——” 越来越多的武器落地。 跪地的人更多了,没有人再跑,没有人再反抗。 战斗结束。 刘衍缓缓放下手臂,低头看着那颗人头。 波才的眼睛还睁着。 似乎到死都不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十七岁少年手里。 刘衍看了三秒,然后把人头扔给身边的亲兵。 “收好。天亮后,送去长社。” 他抬起头,看向赵云。 赵云策马上前,在他面前勒住马。 两人对视。 赵云抱拳: “世子威武。” 刘衍摆摆手: “是你追的。没有你,他早跑了。” 赵云说: “没有世子截住,他也跑了。” 刘衍笑了: “咱俩一人一半?” 赵云没忍住,嘴角微微翘起。 山坡上,戏志才策马下来: “世子,子龙,你们俩商量好了没?下面还有几千俘虏等着处置呢。” 刘衍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走,打扫战场!” 刘衍骑着马从官道上走过,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 他们有的很年轻,可能才十五六岁。 有的很老,头发都白了。 有的身上带着伤,还在流血。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这些人,很多都是被裹挟的百姓。 他们不是贼,是民! 刘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一个最年轻的俘虏面前,蹲下来。 那少年抬起头,满脸是泪,眼中全是恐惧。 “你叫什么?” “阿……阿狗。” “哪里人?” “颍……颍川。” “为什么跟着黄巾?” 少年抽泣着: “没……没饭吃。” 刘衍沉默了。 没饭吃。 就这三个字。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 “世子。” 戏志才跟上来。 “这些人怎么处置?” 刘衍想了想: “先押回去,甄别。愿意从军的,择优收编。其他的安置在陈国,让骆相国安排。” 戏志才点点头: “好。” 他心里自然清楚,人口就是资源。 而就在这时。 刘衍眼前突然炸开一片金光。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目标二:击败一支黄巾军主力】 【击败对象:波才部】 【规模:约六万人】 【完成时间:光和七年五月初一,长社外围】 【即时奖励发放中……】 刘衍愣了一下。 对了。 任务目标二,是“击败一支黄巾军主力,规模≥5000人”。 而且是即时奖励。 虽然这次他只是截击溃兵。 但火烧长社他可是全程参与,而且,就是这些溃兵,都远远不止五千人。 光俘虏都已经超过了这个数量。 现在,奖励来了。 光幕上的数字飞快跳动: 【基础属性点奖励:10点】 【检测到该战役是黄巾之乱中的主要战役——额外加成:20点】 【本次任务目标二总计获得:30属性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道金光炸开。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目标三:斩杀或俘虏至少一名黄巾渠帅】 【斩杀对象:波才(颍川黄巾渠帅)】 【完成时间:光和七年五月初一】 【即时奖励发放中……】 【基础属性点奖励:10点】 【检测到斩杀对象为黄巾核心渠帅——额外加成:10点】 【本次任务目标三总计获得:20点属性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总计:30+20=50点】 刘衍盯着眼前的光幕,心跳快了半拍。 50点 赚大了。 第23章 人妻曹想和我交朋友? 他马上打开自己的面板。 此刻他武力82,而其他四项都是80. 他毫不犹豫的先花费了16点,把武力加到了90。 紧接着分配了20给智力,同样加到90。 剩下14点他给统帅加了三点,魅力加四点。 魅力关乎招募人才的成功率还有手下的忠诚性,这可不是单纯用来看的。 而对于政治能力的需求,暂时还没那么急迫。 至此所有属性点分配完毕。 此刻,他的总体属性变成: 【宿主:刘衍】 年龄:17岁 身份:陈王嫡子 统帅:83 武力:90 智力:90 政治:80 魅力:84 (综合评价:名将之姿) 刘衍看着那个“名将之姿”的评语,嘴角微微翘起。 十七岁,两项达到90,其余全部80+。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董卓、袁绍、刘备、曹操…… 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他关掉面板,回首望向长社方向。 火还在燃烧,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烈。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出现了一队人马。 起初只是一个小黑点,很快变成一条黑线。 再近些,能看清旗帜和队列。 是骑兵,数量不少,正沿着官道疾驰而来。 刘衍眯起眼。 陈到从旁边跑过来: “少主!西面来了一队骑兵!打着官军的旗号!” 刘衍点点头: “看见了。” 那队骑兵越来越近。 两千骑左右,队列整齐,士气高昂。 前面的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曹”字 当先一人,骑着一匹黄骠马,身量不高,但气势十足。 他勒住马,远远打量着这边,然后策马上前。 刘衍也在打量他。 三十左右的年纪,面白有须,细目长眉。 身上穿着校尉甲胄,腰悬长剑,手中提着一杆长槊。 曹操。 刘衍在心里确认了这个名字。 历史上,曹操此时是以骑都尉的身份,率军前来助战。 长社之战后,他追击溃兵,一路向东正撞上自己。 他马上开始查看对方的属性: 【曹操】(骑都尉) 年龄:29岁 身份:骑都尉,曹氏子弟 统帅:95 武力:73 智力:94 政治:91 魅力:96 当前状态:率军追击溃兵,精神饱满,战意高昂 对你的态度:好奇、欣赏(45/100) 备注:字孟德,沛国谯县人。 原历史轨迹中,将成为东汉末年的枭雄,统一北方,奠基曹魏。 刘衍瞳孔微缩。 95的统帅,94的智力,91的政治,96的魅力。 这就是曹操! 二十九岁,还没有成为后来的魏武帝,但已经锋芒毕露。 此刻他率领的是朝廷的军队,手下也还没有任何的班底。 最早投奔曹操的武将是夏侯惇,那也是到190年的事了。 刘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曹操勒住马,在距离刘衍二十步外停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打量着眼前这支队伍。 两千步兵,队列整齐,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虽然刚刚经历过厮杀,但阵型不乱,士气高昂。 率领他们的将领手持双戟,高大威猛。 两千骑兵,分列两翼,马匹膘肥体壮,骑士精神抖擞。 最前面的那个年轻骑将,一身白袍,手提长枪,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人。 那些俘虏黑压压一片,跪在官道两侧,少说也有四五千人。 旁边一辆车上,放着一颗人头。 还有这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 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俊。 身上带着厮杀后的痕迹,血迹斑斑。 曹操心里转了几转,然后翻身下马,抱拳开口: “在下骑都尉曹操,敢问足下是?” 刘衍也翻身下马,抱拳还礼: “陈国刘衍,刘子安,见过曹骑都尉。” 曹操愣了一下。 陈国? 刘衍? 他想起,来之前皇甫嵩跟他提过一嘴: 有个陈国世子,派人突入重围送信,提出火攻之计。 “你就是那个送信的?” 曹操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他。 “派人趁夜突入重围,给皇甫将军送信的那个?” 刘衍点头: “正是。” 曹操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队伍,以及那些俘虏,目光落在那辆车上。 “那是……” “黄巾贼将波才的首级。” 刘衍继续说道: “昨夜火起后,他突围东逃,被我截住,亲手斩于马下。” “哦!” 曹操快步走到车前,仔细看着那颗人头。 波才的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惊恐和不甘。 这张脸,他在长社城外见过。 “你杀的?” “我杀的。” 曹操回头看着刘衍,目光里带着一丝震惊: “波才是黄巾渠帅,手下统领十万大军。他这一死,颍川黄巾就完了。” 刘衍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世子多大了?” “十七。” “十七岁,就敢带兵深入战区,截杀溃兵,斩杀渠帅?你胆子不小啊。” “相较于曹骑都尉二十三岁就当上了议郎,我这点胆子算什么?” 曹操哈哈大笑起来。 “世子谦虚了,不知世子愿不愿意交曹某这个朋友?” 刘衍轻轻一笑: “曹骑都尉大汉忠良,衍正有此意。” 曹操摆摆手: “叫什么骑都尉,叫孟德。我字孟德。” 刘衍看着他,心里想的是: 曹操,字孟德。 东汉末年的枭雄。 现在站在我面前,说要和我交朋友? “孟德兄。”刘衍改口。 曹操又是“哈哈”一笑,转头看了看那颗人头。 “这人头,子安打算怎么处置?” “正要送去长社,交给皇甫将军。” 曹操想了想: “我跟你一起去。” 刘衍有些意外: “孟德兄不继续追了?” 曹操摇头: “波才一死,剩下的都是溃兵,让部下去追就行。你这颗人头,得亲自送过去,让皇甫将军亲眼看见。再说……” 他顿了顿,看着刘衍,眼里带着笑意: “你我二人,路上也正好聊聊。” 刘衍轻轻一笑: “那敢情好,咱俩一起走。” 曹操吩咐副将带着骑兵继续追击。 自己只带了一队亲兵,跟着刘衍的队伍往长社方向走。 两人骑马并肩而行。 曹操开始询问: “子安从陈国来?” “是。” “带了多少人?” “四千。两千步,两千骑。” 曹操看了一眼那些俘虏: “这五千多俘虏,打算怎么处置?” “先押回去。愿意从军的,择优收编。其他的进行安置。” 曹操点点头: “聪明。人口就是本钱。黄巾这一乱,各地都缺人,你这一下子多了五千,赚大了。” 第24章 桃园三兄弟。 两人说着话,队伍继续前行。 路过那些俘虏时,曹操特意看了几眼。 他看见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受伤的身体,那些恐惧的眼神。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这些人,都是被裹挟的百姓。” 刘衍点头: “世道艰难。” 曹操侧首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 刘衍接着说: “波才必须杀。至于这些人……”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俘虏: “能救一个是一个。” 曹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子安,你比我心善。” 刘衍没接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曹操突然问: “你那个送信的骑将,叫什么?” “赵云,赵子龙。” “就是他?” 曹操看向队伍前方那个白袍骑将。 “是。” 曹操策马上前,追上赵云。 赵云勒住马,抱拳行礼。 曹操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手中的龙胆枪上停了停。 “好枪。师承何人?” “家师童渊。” 曹操眼睛一亮: “百鸟朝凤枪?难怪。我听说过童老先生的名号,没想到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赵云没说话。 曹操又问: “深夜突入重围,怕不怕?” 赵云想了想: “怕。” “怕还去?” “因为世子需要有人去。” 曹操回头看了刘衍一眼,又看向赵云: “你倒是忠心。” “世子值得。”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没再问。 一行人来到长社时,已经是上午。 城外大营里,皇甫嵩正在召集众将议事。 听说刘衍和曹操来了,他让人直接带他们进帐。 刘衍与曹操并肩入帐,帐中诸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皇甫嵩端坐主位,朱儁侧坐一旁。 朱儁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 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正是孙坚。 刘衍目光扫过,眼前依次弹出三块半透明的光幕。 【皇甫嵩】(左中郎将) 年龄:44岁 身份:左中郎将,持节,总领颍川战事 统帅:95 武力:76 智力:88 政治:72 魅力:78 当前状态:沉稳自若,对刘衍颇为欣赏 备注:字义真,安定朝那人。 汉末名将,平定黄巾的首功之臣。为人谨慎,善于用兵。 【朱儁】(右中郎将) 年龄:42岁 身份:右中郎将,持节 统帅:88 武力:78 智力:83 政治:76 魅力:75 当前状态:伤势初愈,面色仍有些苍白,目光中带着审视 备注:字公伟,会稽上虞人。 汉末名将,先败于波才,后与皇甫嵩合力破敌。性格刚直,但心胸稍显狭隘。 【孙坚】(佐军司马) 年龄:29岁 身份:佐军司马,朱儁部将 统帅:87 武力:94 智力:78 政治:60 魅力:85 当前状态:精神抖擞,战意高昂 备注:字文台,吴郡富春人。勇猛善战,人称“江东猛虎”。 原历史轨迹中,将在诸侯讨董时表现卓越,其子孙策开创东吴基业。 刘衍心头微动。 皇甫嵩95的统帅,88的智力,果然不愧是平定黄巾的首功之臣,汉末名将。 朱儁稍逊,但也是名将之姿。 孙坚94的武力,勇猛之名实至名归。 而在帐中另一侧,还站着三个人。 刘衍的目光一扫,心里便有了数。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四五岁。 身长七尺有余,双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容温和,带着几分敦厚之气。 他身侧站着两人: 一个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另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黑脸膛,正是刘衍在涿郡见过一面的张飞。 刘衍心里一叹。 刘备,关羽,张飞。 桃园结义的三兄弟,果然也在这里。 刘衍保持面色平静,双手抱拳: “陈国刘衍,见过皇甫将军,见过朱儁将军。” 曹操也抱拳行礼。 皇甫嵩点点头,目光落在刘衍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个年轻人。 之前只是通过那封信、通过赵云,知道有这个人。 现在亲眼看见,才发现比想象中更年轻。 皇甫嵩见他们进来,抬手示意: “子安,孟德,来得正好。这几位是涿郡来的义士,也是来助战的。” 他指向为首那人: “这位是刘备刘玄德,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 “这两位是他的结义兄弟,关羽关云长,张飞张翼德。他们三人率义兵前来助战,今日刚到。” 刘衍心中恍然。 长社之战已经结束,他们来晚了。 不过能在这里遇见,倒也是缘分。 他抱拳行礼: “陈国刘衍刘子安,见过三位壮士。” 刘备连忙还礼,态度谦和: “不敢,在下刘备,见过世子。” 关羽微微颔首,丹凤眼在刘衍身上一扫。 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却没有说话。 张飞却瞪大了眼,盯着刘衍看了两秒,突然大嗓门炸开: “嘿!是你!” 帐中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飞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刘衍肩膀上: “陈国来的那个小子!去年冬天你去涿郡找俺喝酒,俺记着呢!还有那个黑大个和那个用枪的小哥。” 他转头看向帐外,似乎在找典韦和赵云。 刘衍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心里却有些想笑。 这黑厮,还是这么豪爽。 “张壮士好记性。” 刘衍笑道: “去年一别,没想到在此重逢。” 张飞咧嘴大笑: “什么张壮士,叫俺翼德就行!你怎么在这儿?昨晚那把火,是你放的?” 刘衍摇头: “是皇甫将军放的。我只是在外围截杀溃兵。” 张飞眼睛更亮了: “截杀溃兵?杀了多少?听说波才被杀了,谁杀的?” 刘衍还没来得及回答,曹操在旁边悠悠插了一句: “波才就是他杀的。” 张飞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又拍在刘衍肩膀上: “好小子!去年见你,俺就觉得你不一般!” 关羽在后面轻咳一声,张飞这才收敛了些,但还是笑呵呵的。 刘备上前,拱手道: “世子少年英雄,斩杀渠帅,实在令人钦佩。” 刘衍还礼: “玄德兄过誉。在下只是侥幸。” 他说话间,眼前已经再次弹出了三块光幕。 【刘备】(布衣) 年龄:24岁 身份: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织席贩履为业 统帅:76 武力:78 智力:90 政治:84 魅力:99 当前状态:初来乍到,正在寻找机会 对你的态度:好奇/友善(60/100) 备注:字玄德,涿郡涿县人。 原历史轨迹中,蜀汉开国皇帝,与魏、吴三分天下。 第25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刘衍瞳孔微缩。 99的魅力。 那个能让无数人追随一生的刘皇叔。 他目光移向关羽。 【关羽】(布衣) 年龄:23岁 身份:河东解良人,亡命涿郡 统帅:83 武力:97 智力:68 政治:56 魅力:93 当前状态:跟随义兄刘备,志在天下 对你的态度:平淡/审视(40/100) 备注:字云长,小罗版历史轨迹中,蜀汉五虎上将之首,威震华夏。 97的武力。 这就是武圣关云长。 他最后看向张飞。 【张飞】(布衣) 年龄:18岁 身份:涿郡豪强,屠户 统帅:71(潜力81) 武力:91(潜力97) 智力:58(潜力63) 政治:32(潜力45) 魅力:64(潜力72) 当前状态:见到旧识,心情愉悦 对你的态度:友善/欣赏(70/100) 备注:字翼德,小罗版历史轨迹中,蜀汉五虎上将之一,勇冠三军。 刘衍看完三人的属性,心中暗叹。 果然,这三人注定是一路的。 魅力99的刘备,能让关羽、张飞死心塌地追随。 武力97的关羽,将来威震华夏。 武力91,潜力同样97的张飞,将来勇冠三军。 自己去年想招揽张飞,但那时人家有家有业,强求不得。 现在看,这就是命。 张飞见刘衍发愣,又拍了拍他: “子安,想什么呢?” 刘衍回过神,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想起去年在涿郡,翼德兄请我喝酒,那酒真不错。” 张飞哈哈大笑: “那当然!俺家酿的,外面喝不着!等打完仗,你再来涿郡,俺请你喝个够!” 刘备在旁边轻咳一声: “三弟,不得无礼。” 张飞挠挠头,嘿嘿笑着退后两步。 曹操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开口: “玄德,中山靖王之后?不知是哪一脉?” 刘备不厌其烦的报上一长串的族谱,曹操听完点点头,没再多问。 皇甫嵩在上面开口道: “好了,既然都认识了,说正事。” 众人肃立,听皇甫嵩安排接下来的战事。 刘衍站在一旁,目光不时扫过那三人。 刘备始终面容平静,谦和有礼。 关羽丹凤眼半阖,一手抚须,沉默寡言。 张飞则时不时朝他挤挤眼,显然对重逢很是高兴。 刘衍心里想的是: 历史,果然有它的惯性。 但这一世,有他在。 且看吧。 皇甫嵩端坐主位,目光在帐中诸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刘衍身上。 “刚刚曹骑都尉说,你杀了波才?” 刘衍点头: “是。” “尸首呢?” “波才首级就在帐外。” 皇甫嵩让人把首级拿进来。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放在木盘上,送到皇甫嵩面前。 皇甫嵩低头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刘衍。 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波才,颍川黄巾渠帅,统兵十万,围我长社二十余日。” 他缓缓开口: “此贼一死,颍川黄巾群龙无首,余部不足为虑。” 他站起身,走到刘衍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七岁,敢深入战区,敢设伏截杀,敢亲手斩将。子安,你很好。” 刘衍抱拳: “将军过誉。若无将军火攻,衍一人无能为也。” 皇甫嵩笑了: “不贪功,不推诿,更好。” 他转身走回主位,坐下,环顾帐中。 “波才已死,长社之围已解。但黄巾之乱远未结束。” 他指向地图。 “汝南方向,彭脱、刘辟等贼聚众数万,正攻略诸县。南阳方向,张曼成虽死,但赵弘据宛城,朱儁将军仍需进剿。” 他看向朱儁。 朱儁点点头,脸色仍有些苍白。 皇甫嵩又看向刘衍。 “子安,你部四千人,可愿随朱儁将军转战汝南?” 刘衍心中一动。 汝南,彭脱。 这也符合任务目标中的黄巾渠帅身份。 他抱拳: “愿为国家效力。” 皇甫嵩满意地点头: “好。你部先稍作休整,而后与朱将军会合,共剿汝南黄巾。” 他顿了顿,又说: “此战之功,本将自会为你请功。讨寇校尉之职,指日可待。” 刘衍心中一跳。 讨寇校尉,秩比二千石。 这是朝廷正式官职,有了这个身份,日后行事更加名正言顺。 “多谢将军。” 帐中议事结束,众人陆续退出。 曹操走到刘衍身边,低声道: “子安,恭喜。皇甫将军如此赏识,日后前途无量。” 刘衍摇头: “孟德兄说笑了。我只是运气好。” 曹操笑了笑: “运气?派人突入重围是运气?设伏截杀是运气?斩杀波才是运气?” 他拍了拍刘衍的肩膀。 “别谦虚,我看人很准。” 刘衍没说话。 曹操又道: “战场凶险,子安还需谨慎珍重。后会有期。” 刘衍抱拳: “后会有期。” 曹操大步离去。 刘衍转身,却看见刘备正带着关羽、张飞走过来。 互相行礼,客套了几句之后。 刘备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我等兄弟三人率义兵赶来,本想为朝廷出力,不想长社之战已然结束。未能参与此役,实在遗憾。” 刘衍开口问道: “如今长社战事已了,不知玄德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刘备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北方。 “备打算北上广宗。” “广宗?” “正是。”刘备点头: “家师卢植卢尚书,目前正率军在广宗与张角主力对峙。如今长社已定,自当北上,为卢师效力。” 卢植是当世大儒,曾开馆授徒,刘备年少时曾拜在他门下读书。 虽然后来刘备“不甚乐读书”,但师生名分还在。 刘衍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四岁、还穿着粗布衣袍的刘备,突然有些感慨。 历史上,刘备这一去广宗,确实投到了卢植帐下。 但卢植不久后就因不肯贿赂宦官而被诬陷入狱,刘备又成了没着落的人。 后来几经辗转,颠沛流离,直到四十多岁才在徐州有了立足之地。 “玄德兄尊师重道,令人敬佩。” 刘备摇头: “世子言重了。卢师教导之恩,备时刻不敢忘。如今国家有难,备自当为师分忧。” 刘衍拱手道: “玄德兄此去,一路保重。广宗战事激烈,还望多加小心。” 刘备还礼: “多谢世子。世子转战汝南,也请珍重。日后有缘,定当再会。” 张飞凑过来,一把拍在刘衍肩上: “子安,等打完仗,俺一定要请你喝酒!” 刘衍失笑: “一定。”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刘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第26章 阵前斗将 “世子。” 身后传来赵云的声音。 刘衍回过神,转身看他。 赵云走过来,也望向那三人远去的方向: “那三个人,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 赵云想了想: “那个刘备,待人接物,让人如沐春风。那个关羽,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武艺应当极高。那个张飞……” 他顿了顿: “张飞性子豪爽,但心不粗。他看着莽,其实心里有数。” 刘衍笑了: “你看人倒是准。” 回到营地,俘虏已经清点完毕。 陈到跑过来汇报: “少主,俘虏一共五千三百人。其中青壮约三千,老弱两千余。” 刘衍道: “青壮甄别,愿意从军的收编。老弱和不愿从军的,全部带回陈国,交给骆相国安置。” 陈到领命而去。 …… 五日后,刘衍率军离开长社,前往汝南。 队伍扩充了。 收编的一千五百青壮,补充进步兵。 现在总兵力五千五百人:步兵三千五,骑兵还是原来的两千。 刘衍骑在踏雪乌骓上,望着前方。 汝南,彭脱。 他来了。 光和七年五月中旬,刘衍率军抵达汝南,与朱儁会合。 朱儁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精神抖擞。 见到刘衍,他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子安来了?好。有你在,汝南黄巾不足为虑。” 刘衍抱拳: “将军过誉。末将听候差遣。” 朱儁指着地图: “彭脱据西华,刘辟在郾县。我打算先攻西华,破了彭脱,刘辟必降。” 刘衍点头: “末将愿为先锋。” 朱儁摇头: “不急。你先休整三日,三日后随我进兵。” 三日后,朱儁率军两万,刘衍率本部兵马,进逼西华。 西华城外,黄巾军列阵以待。 彭脱得知朝廷军来攻,亲自率军出城迎战。 他在阵前策马来回,耀武扬威。 身后数万黄巾士卒呐喊助威,声势浩大。 朱儁在中军观望,微微皱眉。 他看向身边的刘衍: “子安,你看如何?” 刘衍策马上前几步,眯眼望向敌阵。 彭脱生得虎背熊腰,手提一柄大砍刀,正在阵前叫骂: “朝廷的狗贼!谁敢出来与我一战!” 刘衍眼前弹出系统面板: 【彭脱】(汝南黄巾渠帅) 年龄:38岁 统帅:65 武力:83 智力:48 政治:35 魅力:42 当前状态:狂妄自大,轻敌冒进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83武力,比自己现在的90低了不少 何况此人狂妄自大,这正是机会。 他转身对朱儁抱拳: “将军,末将请战。愿阵前斩杀此贼,以挫敌锐气。” 朱儁愣了一下: “你要阵前斗将?彭脱可是成名已久的黄巾悍将,你……” “将军放心。若无把握,末将不敢请战。” 朱儁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点头: “好。本将为你擂鼓助威。” 刘衍拨马回阵,来到自家阵前。 他勒住踏雪乌骓,提起天龙破城戟,正要策马而出。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世子!” 赵云策马上前,拦在他面前,脸色凝重: “让我去。” 刘衍看着他。 赵云握紧龙胆枪,一字一句道: “阵前斗将,凶险万分。我去,世子压阵。” 刘衍还没开口,典韦也冲了上来,大嗓门炸开: “子龙说得对!世子,让我去!那彭脱算什么东西,我一戟就能劈了他!” 陈到也跑过来,满脸焦急: “少主,您不能亲自上阵!” 三人拦在他马前,谁也不肯让开。 戏志才在马背上微微皱眉,但并没有出声阻止。 刘衍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你们能行。” 刘衍深吸一口气: “但这一战,我想亲自去。” “为什么?”赵云问。 “因为我想证明,我同样有站在最前面的勇气!”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而且,那彭脱,我打得过。” 赵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是赵云很少有的笑容。 “世子既然这么说……” 他勒马后退一步: “那我去给世子掠阵。” 典韦见状也咧了咧嘴: “世子,你尽管放开了手脚打,那厮要敢伤你,我立马冲上去!” 陈到急得直跺脚: “少主,您……您一定要小心啊!” 刘衍点点头,策马向前。 独自一人,来到两军阵前。 踏雪乌骓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昂首嘶鸣,四蹄刨地。 身后,赵云、典韦、陈到三人并马而立,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戏志才悠悠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这位世子啊……真是让人不放心,又让人放心。” 彭脱见对面出来一个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朝廷没人了吗?派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来送死?” 他身后数万黄巾士卒跟着大笑,笑声如潮,震天动地。 刘衍面不改色,策马又近几步,在距离彭脱三十步外停下。 “贼将彭脱。”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汝南黄巾渠帅,聚众数万,烧杀抢掠,残害百姓。今日,我刘衍取你性命。” 彭脱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打量着这个少年。 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俊。 骑着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骏马,提着一杆比他本人还高的大戟。 脊背挺直,毫无惧色。 “刘衍?” 彭脱皱起眉头: “没听过。你是哪来的?” 刘衍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天龙破城戟,戟尖指向彭脱。 “废话少说。来战。” “找死!” 彭脱大怒,一挥大刀,策马冲来。 两军阵前,数万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 “咚、咚、咚、咚……” 战鼓擂响。 刘衍深吸一口气,握紧大戟,双腿一夹马腹。 踏雪乌骓疾冲而出。 两马相交。 “当——” 刀戟相撞,火星四溅。 刘衍只觉虎口一震,稳稳握住大戟。 彭脱的手臂却明显抖了一下,他的力量不如刘衍。 他心中一惊,这个少年,好大的力气! 当即不敢再轻敌,挥舞大刀,使出浑身解数。 刘衍却丝毫不乱,霸王枪法施展开来。 一戟横扫,势大力沉。 彭脱举刀格挡,被震得后退两步。 一戟刺来,快如闪电。 彭脱侧身闪避,惊出一身冷汗。 一戟劈下,泰山压顶。 彭脱双手举刀,勉强挡住,整个人差点从马上被震下来。 五招过后,彭脱已经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大刀越来越沉,手臂越来越酸,额头冷汗直冒。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27章 阵斩彭脱! 黄巾阵中,原本震天的呐喊声渐渐低了下去。 那些士卒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们勇猛无敌的渠帅,竟然被一个少年压着打! 朝廷军阵中,呐喊声却越来越响。 “世子威武!” “斩了他!斩了他!” 赵云握紧龙胆枪,嘴角微微翘起。 他发现,刘衍的武力有了极大的飞跃。 而且亲眼看见他在万军阵前如此从容,心中还是涌起一股自豪。 典韦更是咧嘴大笑: “世子好样的!” 戏志才眯着眼: “这位世子,藏得可真深。” 战场上,刘衍和彭脱已经交手二十余合。 彭脱渐渐不支,心中萌生退意。 他一刀虚晃,拨马就想跑。 但刘衍早有准备。 踏雪乌骓比他的马快得多,眨眼间就追了上来。 “哪里跑!” 刘衍大喝一声,天龙破城戟高高扬起。 彭脱绝望地回头,眼中满是恐惧。 戟落。 人头飞起。 鲜血喷涌,溅了刘衍一身。 彭脱的无头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轰然倒下。 刘衍勒住马,左手提起彭脱的人头,高高举起。 “彭脱已死!” 声音如雷,在战场上回荡。 黄巾阵中,瞬间大乱。 “渠帅死了!” “快跑!” “跑啊!” 数万黄巾士卒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朱儁见状,马上挥军掩杀。 赵云率骑兵从侧翼包抄,典韦率步兵正面冲击。 黄巾军溃不成军,死伤无数,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 不到一个时辰,西华城下,只剩下满地尸体和黑压压一片的俘虏。 刘衍策马缓缓回到自家阵前。 赵云迎上来,眼中光芒闪烁: “世子威武。” 典韦哈哈大笑: “世子,您可真行!那彭脱被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陈到跑过来,一脸兴奋: “少主!您太厉害了!” 刘衍翻身下马,把彭脱的人头扔给亲兵。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一战,他用了全力。 90武力对83武力,优势确实明显。 但阵前斩将,那种压力是前所未有的。 数万人看着你,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万一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 戏志才策马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世子,这一战,你可是出尽风头了。” 刘衍看他一眼: “戏先生,别取笑我。” “不是取笑。是真的佩服。十七岁,阵前斩将,杀的还是黄巾渠帅。这份胆识,天下少有。” 远处,朱儁策马而来。 他在刘衍面前勒住马,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 朱儁开口,声音洪亮。 “好一个阵前斩将!子安,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胆色的年轻人!” 刘衍抱拳: “将军过誉。” 朱儁摆摆手: “不过誉。这一战,你立了大功。彭脱一死,汝南黄巾群龙无首,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他顿了顿,又道: “走,随我进城。” 当晚,朱儁在西华城中设宴,为刘衍庆功。 宴席上,朱儁亲自给刘衍敬酒: “子安,这一杯,我敬你。” 刘衍连忙起身: “将军折煞末将了。” 朱儁摇头: “我朱儁打了半辈子仗,阵前斩将的事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年纪就敢站出来、还能打赢的,不多。” 他顿了顿,看着刘衍: “日后前途无量。” 刘衍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散后,刘衍回到自己帐中。 他打开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目标三:斩杀或俘虏至少一名黄巾渠帅】 【斩杀对象:彭脱(汝南黄巾渠帅)】 【完成时间:光和七年五月】 【斩杀方式:阵前斗将】 【即时奖励发放中……】 【基础属性点奖励:10点】 【检测到斩杀对象为黄巾核心渠帅——额外加成:10点】 【检测到斩杀方式为“阵前斩将”——额外加成:10点(首次达成)】 【本次获得属性点:30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30点】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目标二:击败一支黄巾军主力】 【击败对象:彭脱部】 【规模:约五万人】 【完成时间:光和七年五月,西华城外】 【即时奖励发放中……】 【基础属性点奖励:10点】 【检测到该战役是黄巾之乱中的重要战役——额外加成:10点】 【本次任务目标二总计获得:20点属性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总计:30+20=50点】 这些信息其实在战斗结束时就已经出现,只是当时他并没有着急查看。 让刘衍稍觉意外的是。 第一次阵前斩将,还有额外加成。 他想了想,决定把这50点先留着。 反正武力暂时没办法再加。 接下来的战斗还很多,到时候再统一规划。 他关掉面板,走出帐外。 月光如水,洒在营地上。 远处传来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和隐隐的马嘶。 刘衍望着夜空,想起白天那一战。 彭脱倒下时那绝望的眼神,人头飞起时鲜血喷涌的场景,还有数万人呐喊助威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乱世。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次日清晨,刘衍正在营中擦拭天龙破城戟,陈到匆匆跑来。 “少主!朱儁将军召您去议事!” 刘衍点点头,带着赵云、戏志才一同前往中军大帐。 帐中,朱儁端坐主位,诸将分列两侧。 见刘衍进来,朱儁抬手示意他落座。 “子安,昨日阵斩彭脱,黄巾丧胆。如今西华已破,但汝南黄巾尚未尽平。” 朱儁指向地图: “刘辟率部据守郾县,此人反复无常,彭脱在时依附彭脱,彭脱一死,必定惶恐。” 他看向刘衍: “我想派人去招降他。子安,你可愿走一趟?” 刘衍起身抱拳: “末将愿往。” 朱儁点点头: “刘辟此人,畏威而不怀德。你昨日阵斩彭脱,威名已立,他见你,必定胆寒。但也要小心,此人反复无常,不可不防。” “将军放心。末将带赵云同去,安全无忧。” 朱儁满意地开口: “好。去吧。” 当日下午,刘衍率赵云及三百骑兵,直奔郾县。 郾县城外,黄巾哨探远远望见这支骑兵,惊慌失措地跑回城中报信。 刘衍在城外三里处勒住马,对赵云道: “子龙,你率军在此等候。我一个人过去。” 赵云皱眉: “世子,刘辟反复无常,万一……” 刘衍摇头: “他不敢。彭脱刚死,他正惶恐不安。我单人独骑前往,反而是告诉他:我信他。他若聪明,就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 赵云还想再劝,刘衍已经策马向前。 第28章 这份心思,懂! 踏雪乌骓缓缓行至城下,刘衍抬头,扬声高喊: “陈国刘衍,请刘辟将军一叙!” 城墙上,黄巾士卒张弓搭箭,紧张地望着这个单骑而来的年轻人。 片刻后,城门打开一条缝,一个中年汉子策马而出。 此人约莫四十岁,身材魁梧,但眼神闪烁,带着几分惶恐和警惕。 正是刘辟。 他在马上抱拳: “刘辟见过世子。” 刘衍打量了他一眼,开门见山: “彭脱已死,汝南黄巾群龙无首。你打算怎么办?” 刘辟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刘衍继续道: “朝廷大军压境,朱儁将军两万精兵就在西华。你手下这万把人,能挡几天?” 刘辟咬牙: “世子是来劝降的?” “是。” 刘衍直视他的眼睛。 “但也是给你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彭脱狂妄自大,阵前被我斩杀。你不是彭脱,我也不想杀你。投降,你和你的人都能活。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刘辟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城墙上那些黄巾士卒都紧张地望着他。 良久,刘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刘辟愿降。” 对于这个结果刘衍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刘辟这个人本来就善于依附。 历史上就初应袁术,又附孙坚,投降曹操又叛应袁绍,最后还跟了刘备! 刘辟投降的消息传回西华,朱儁大喜。 “好!子安果然不辱使命!” 他当即命刘衍全权处理降军事宜。 刘辟率部出城,近万黄巾士卒放下武器,列队投降。 刘衍按照惯例,开始甄别俘虏。 他让陈到带人登记造册,将青壮年分营安置。 “愿意从军的,留下。其余全部送回陈国,交给骆相国安置。” 陈到领命而去。 戏志才在旁边悠悠地说: “世子,这一下又能收不少人。” 刘衍点头: “能收多少是多少。” 甄别进行了整整三天。 最后清点结果:愿意从军的青壮约两千余人。 其余全部送往陈国。 刘衍将这两千新兵打散,分别补充进步兵和骑兵。 至此,他麾下总兵力达到七千五百人: 步兵五千,骑兵两千五百。 典韦和赵云各自统领一军。 陈到的斥候队伍也扩充到二百人。 当晚,刘衍在帐中打开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目标三:斩杀或俘虏至少一名黄巾渠帅】 【俘虏对象:刘辟(汝南黄巾渠帅)】 【完成时间:光和七年五月】 【俘虏方式:劝降】 【即时奖励发放中……】 【基础属性点奖励:10点】 【检测到俘虏方式为“劝降”——额外加成:10点(首次达成)】 【本次任务目标三总计获得:20点属性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总计:50+20=70点】 刘衍看着面板,嘴角微微翘起。 虽然获得的点数不多,但来的也容易。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戏志才。 “世子还不睡?” 刘衍关掉面板,摇摇头: “想点事。” 戏志才走进帐中,在他对面坐下: “想什么?” 刘衍道: “想接下来去哪儿。” 戏志才轻轻笑了一下: “世子心里不是已经有数了?” 刘衍看着他,也笑了: “戏先生怎么看?” 戏志才沉吟片刻,缓缓道: “广宗。张角、张梁。那一场才是硬仗。” 刘衍点头。 历史上,广宗之战,才是黄巾之乱的真正决战。 …… 汝南战事结束后,刘衍率部在西华城外休整了五日。 这五日里,他每日早起练兵,午后与戏志才议事,傍晚巡视营地。 七千五百人的队伍,打理得井井有条。 第五日傍晚,朱儁派人来请。 刘衍带着戏志才、赵云前往中军大帐。 帐中,朱儁正与诸将议事。 见刘衍进来,他抬手示意刘衍落座。 “子安,南阳那边,战事吃紧了。” 朱儁开门见山,指向地图上的宛城(南阳郡治所)。 “张曼成虽死,赵弘据宛城,聚众数万,连结周边黄巾余部,声势复振。朝廷催促进兵,我需即刻率主力赶往南阳。” 他顿了顿,看向刘衍: “你部连日征战,斩彭脱、收刘辟,功劳卓著。我意让你部留在汝南休整一段时日,养精蓄锐。待南阳战事告一段落,再作计较。” 刘衍心中一动。 留在汝南休整? 他看了一眼戏志才。 戏志才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刘衍又看向朱儁。 朱儁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刘衍瞬间明白了。 朱儁不想让他去南阳。 长社之战,他斩波才,功劳已盖过诸将。 汝南之战,他阵斩彭脱,收降刘辟,风头更是一时无两。 朱儁是主帅。 主帅的功劳,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压过,面上如何挂得住? 更何况,朱儁本就心高气傲。 他曾在波才手下吃过败仗,而刘衍却亲手斩了波才…… 这份心思,刘衍懂。 戏志才的目光看过来,微微摇头,意思是:不要争。 刘衍当然不争。 他本就不想去南阳。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北边。 广宗,张角、张梁,那场真正的决战。 “将军体恤,末将感激不尽。” 刘衍起身抱拳: “末将遵命。” 朱儁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刘衍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没有别的话要说?” 刘衍摇头: “将军安排,自然妥当。末将年轻,连日征战,部下也需休整。能在汝南休养一段时日,求之不得。” 朱儁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好。子安识大体,日后必成大器。” 刘衍抱拳: “将军谬赞。” 出了大帐,赵云皱眉道: “世子,朱儁将军这是……” 刘衍抬手打断他: “回去说。” 回到自己帐中,戏志才第一个开口。 “世子看出来了?” 刘衍点头: “看出来了。” 戏志才笑了一下: “世子不生气?” 刘衍摇头: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是主帅,我是部将。他用兵,我听令,天经地义。” 戏志才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欣赏。 “世子能这么想,难得。” 刘衍继续说道: “更何况,我本就不想去南阳。” 赵云愣了愣: “世子不想去?那咱们去哪儿?” 刘衍与戏志才相视了一眼,走到地图前,指向北方的冀州方向。 “广宗。” 第29章 李大眼 赵云瞳孔微缩。 “张角、张梁?” “对。” 刘衍点头 “张角、张梁在广宗,张宝在下曲阳。黄巾真正的决战,在巨鹿。” 戏志才悠悠地说: “朱儁不让咱们去南阳,正好。咱们休整几日,直接北上。” 刘衍点头。 他看向赵云: “子龙,传令下去,全军再休整三日。三日之后,拔营北上。” 赵云抱拳: “喏。” 三日后,刘衍率军拔营,向北进发。 临行前,他派人给朱儁送去一封书信,内容很简单: “将军率军征讨南阳,末将祝将军旗开得胜。末将本部休整已毕,思量陈国尚有防务需照料,暂先回陈国。若将军有召,末将必星夜驰援。” 朱儁收到信时,正在去南阳的路上。 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身边的副将问: “将军,这个刘衍他……” 朱儁摆摆手,把信收起来。 “随他去吧。” 顿了顿,他又若有所思: “此子,不简单。” 刘衍率军一路向北。 路上,戏志才问他: “世子,你真给朱儁留了台阶。” “留不留都一样。他明白,我也明白。” 戏志才点头: “世子做事,越来越周全了。” 刘衍没说话。 他望着北方的天空,心里想的是广宗那边的事情。 现在是六月初。 卢植马上就会因左丰陷害被拘押回京, 灵帝另调河东太守董卓为东中郎将,指挥广宗战事。 董卓被张角击败.获罪罢职。 到八月,汉廷再以皇甫嵩代董卓,率军继续围攻广宗。 而历史上,张角就在八月病死。 等他们抵达广宗之时,应该是先碰上董卓。 同时刘关张三兄弟也应该在那里。 但无论如何,这一仗,他必须去。 广宗之战,黄巾军战死八万,投河五万。 那些数字,他不想只是从书上读到。 …… 七千五百人的队伍,逶迤而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步兵队列整齐,骑兵分列两翼,斥候往来穿梭,士气高昂。 戏志才策马走在刘衍身边,看着这支队伍,略带感慨的说道: “世子,年初您从陈国带出来四千人。如今不到半年,人多了近一倍,兵也更能打了。” 刘衍轻轻笑了笑: “仗打多了,自然就练出来了。” “世子谦虚。兵是将的胆,将是兵的魂。你这当主帅的敢打敢冲,下面的人自然跟着学。” 刘衍没接话,只是望着前方。 戏志才又问: “世子,广宗那边,有什么打算?” 刘衍想了想: “到了再说。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五日后,队伍进入颍川地界。 路过长社时,刘衍特意勒住马,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坡上,还能看见当初设伏截杀溃兵的地方。 一个多月过去,草木已经重新长起来。 但仔细看,还能看出被马蹄践踏过的痕迹。 赵云策马上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世子在想那一战?” 刘衍点头: “那一夜,你突入重围送信。十三个人,永远留在了黄巾营里。”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他们死得值。那一战,救了长社,救了无数人。” 刘衍没说话。 他知道赵云说得对。 但那些死去的人,他每一个都记得名字。 “走吧。” 他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向前奔去。 队伍继续北上。 又走了十日,队伍进入兖州地界。 这天傍晚,陈到带着几个斥候匆匆赶来。 “少主!前面有个镇子,但……” 刘衍看他脸色不对: “但什么?” 陈到压低声音: “镇子里有黄巾。不多,三四百人,正在抢粮。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他们手里有百姓。一百多个,被关在镇子中央的祠堂里。咱们要是强攻,他们可能会杀人。” 刘衍眉头皱起。 戏志才问: “那些黄巾是什么来路?是溃兵还是哪一部的?” 陈到摇头: “不清楚。没有旗号,但看着不像溃兵。他们有组织,有头领,像是一支成建制的队伍。” 刘衍想了想,看向赵云和典韦。 典韦挠头: “世子,要不我带人冲进去?管他杀不杀人,先砍了再说!” 赵云摇头: “不行。百姓在他们手里,强攻就是送百姓去死。” 刘衍点头: “子龙说得对。” 他沉思片刻: “陈到,那些黄巾认识你们吗?” 陈到摇了摇头: “应该不认识。我们穿着便服,没打旗号。” “好。” 刘衍当即下令: “你们几个,把衣服换了,装成路过的商人。混进镇子,摸清楚那些黄巾的底细。 “谁领头,多少人,兵器如何,百姓关在哪里,晚上怎么防守。” 陈到眼睛亮了: “少主是想……” “先摸清楚,再想办法。记住,别打草惊蛇。” 陈到领命,带着几个斥候换装离去。 两个时辰后,陈到回来了。 “少主,摸清楚了。” 他蹲下,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祠堂在镇子中央,百姓关在里面,有一百二三十人,大多是老弱妇孺。” 他指着祠堂的位置: “黄巾驻扎在祠堂周围的几间大屋里,领头的是个叫李大眼的,以前是彭脱的部下。彭脱死后,他带着几百人逃出来,一路流窜到此。” 刘衍皱眉: “彭脱的部下?” 陈到点头: “对。” 戏志才眼睛一亮: “世子,机会来了。” 刘衍侧首看向他: “戏先生的意思是……” 戏志才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刘衍听完,嘴角微微勾起。 “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镇子里的黄巾正在吃早饭,突然听见镇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李大眼警觉地站起来: “有人来了!抄家伙!” 几百黄巾拿起武器,涌到镇口。 镇外,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约莫百人左右,穿得五花八门。 有的像商贩,有的像农夫,但都骑着马,带着兵器。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十七八岁,面容清俊。 他在镇口勒住马,扬声问道: “这里谁做主?” 李大眼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谁?” 年轻人翻身下马,抱拳道: “在下姓赵,单名一个云字,中山人。之前跟着彭脱将军打过仗,后来失散了,带着这些弟兄一路流落至此。” 第30章 东中郎将,董卓 李大眼瞳孔瞬间放大: “彭脱将军?你认识彭将军?” 年轻人点头: “自然认识。去年在汝南,我还跟彭将军喝过酒。听说他战死了,是真的吗?” 李大眼眼圈一红,咬牙切齿道: “是真的。被朝廷一个叫刘衍的小贼杀了!阵前斩将,彭将军死得惨啊!” 年轻人叹息一声,摇摇头: “可惜了。彭将军待我不薄,我本想投奔他,没想到……” 他看向李大眼: “这位兄弟,你们是彭将军的旧部?” 李大眼点头: “是。我叫李大眼,原先跟着彭将军。彭将军死后,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四处流窜。” 年轻人想了想: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大眼摇头: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年轻人沉吟片刻: “我有个主意。我认识一伙人,在兖州这边占了个山头,聚了几千人。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跟我去投奔他们。” 李大眼眼睛一亮: “真的?” 年轻人点头: “真的。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年轻人指了指镇子里: “你们手里那些百姓,不能带着。咱们是求活路,不是求死。带着这些百姓,走到哪儿都是祸害。” 李大眼犹豫了。 年轻人又道: “你自己想想。几百号人,拖着一百多个老弱妇孺,能跑多远?能藏多久?官兵追上来,你们是打还是跑?带着他们,跑都跑不快。” 李大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咬牙道: “好。放人。” 一个时辰后,一百多个百姓被放走,千恩万谢地离开了镇子。 李大眼带着几百人,跟着年轻人离开镇子,一路向北。 走了十几里,进入一片树林。 年轻人突然勒住马。 李大眼问: “赵兄弟,怎么了?” 年轻人回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大眼,你知道彭脱是怎么死的吗?” 李大眼愣了一下: “被刘衍杀的,阵前斩将……” 年轻人点点头: “你亲眼看见了吗?” 李大眼茫然: “没有,但都这么传……” 年轻人缓缓提起手中的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彭脱确实是被阵前斩将杀的。而且,那人也来到了这里。” 话音刚落,树林两侧杀声震天。 无数兵卒从林中涌出,长矛如林,箭矢如雨。 李大眼大惊失色: “你——你骗我!” 赵云一枪刺出,李大眼来不及反应,就被挑落马下。 同时一声大喝 “降者不杀!” 那些黄巾士卒本就惶恐,见头领被杀,纷纷跪地投降。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刘衍从林中策马而出,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满意地点点头。 “子龙,演得不错。” 赵云收枪,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世子这个主意,确实高明。” 刘衍笑道: “戏先生的主意,不是我的。” 戏志才悠悠地策马过来: “世子别谦虚。主意是我出的,但敢用这个主意的,是你。” 他看向那些俘虏: “这些人怎么处置?” “老规矩。甄别收编。” 刘衍看向陈到: “陈到,交给你了。” 陈到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清点结果出来: 俘虏三百七十人,愿意从军的青壮两百余人,老弱一百余人遣散。 刘衍的兵力,又添两百。 …… 光和七年七月,刘衍率军进入冀州地界。 越往北走,气氛越发沉重。 沿途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 偶尔能看见逃难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路边不时能看到新的坟包,大多连墓碑都没有,只插着一块木板。 七月中旬,队伍抵达广宗外围。 远远望去,黄巾连营一眼望不到边。 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人喊马嘶,气势比长社的波才部更加骇人。 “世子。” 赵云策马上来,脸色凝重: “这得有多少人?” 刘衍深吸一口气: “张角、张梁在此,号称十余万。” 比长社还多。 他想起历史上广宗之战的结局——黄巾军战死八万,投河五万。 那些数字,很快就要变成他眼前的现实。 “先去官军大营。” 刘衍拨马: “打听一下现在谁在主事。” 官军大营设在广宗城南三十里处,依山傍水,营寨连绵。 刘衍率军抵达时,营门守卒远远望见这支七千余人的队伍,立刻警觉起来。 号角声响起,寨墙上涌出大批弓弩手。 “站住!来者何部?” 陈到策马上前: “陈国刘衍所部,率军前来助战!” 守卒验过令牌,这才放行。 刘衍带着赵云、戏志才入营,其余兵马留在营外等候安排。 中军大帐前,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正负手而立。 目光如炬,打量着走来的刘衍一行人。 此人身长八尺有余,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下巴上一把浓密的络腮胡子。 他穿着将铠甲胄,腰悬长剑,周身透着一股跋扈之气。 刘衍心头一跳。 董卓。 眼前弹出系统面板。 【董卓】(东中郎将) 年龄:42岁 身份:东中郎将,替代卢植指挥广宗战事 统帅:82 武力:91 智力:58 政治:42 魅力:53 当前状态:骄横自大,对朝廷命令阳奉阴违 对你的态度:审视/不屑(-20/100) 备注:字仲颖,陇西临洮人。 原历史轨迹中,将于中平六年(189年)趁乱入京,废立皇帝,开启董卓之乱。 刘衍面色平静。 91的武力,82的统帅。 虽然算不得顶尖,但在后来能拥兵自重,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但智力58,政治42……有勇无谋,刚愎自用。 刘衍按下心头思绪,上前几步,抱拳行礼: “陈国刘衍,见过董将军。” 董卓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停了几秒,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刘衍?就是那个杀了波才的小子?” 刘衍点头: “正是。” 董卓哼了一声: “十七岁,能杀波才?怕是捡了皇甫嵩的便宜吧。” 赵云眉头一皱,手按上枪杆。 刘衍不动声色地抬手,制止了他。 “董将军说得是。若无皇甫将军火攻,末将确实无能为力。” 董卓见他态度恭顺,脸色稍霁,摆摆手: “既然来了,就留下听用。不过本将军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不比皇甫嵩那,军令如山,违令者斩。” 刘衍低头: “末将明白。” 董卓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帐,丢下一句: “今晚议事,你也来。” 第31章 守营? 走出营帐后,赵云忍不住道: “世子,此人……” 刘衍抬手打断他: “进去再说。” 一行人被安排到一座偏帐休息。 帐中,戏志才悠悠地说: “这位董将军,好大的架子。” 刘衍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陇西豪强,边地将领,一向骄横。” 戏志才看他一眼: “世子似乎对他很了解?” 刘衍没接话,只是说: “今晚议事,看看他打算怎么打。” 傍晚,刘衍带着赵云前往中军大帐。 帐中已聚集了十余员将领。 董卓高坐主位,两侧是几个亲信部将,都是羌人打扮,满脸凶悍之色。 刘衍目光扫过,心中了然。 这些是董卓从西凉带来的嫡系。 他目光掠过那几张面孔。 【牛辅】(董卓部将/女婿) 年龄:32岁 统帅:68 武力:75 智力:41 政治:23 魅力:38 当前状态:骄横,对董卓忠心耿耿 备注:董卓之婿,后任中郎将,统领董卓旧部。 为人怯懦无谋,原历史轨迹中兵败被杀。 【李傕】(董卓部将) 年龄:28岁 统帅:72 武力:85 智力:48 政治:36 魅力:35 当前状态:凶悍善战,正观察帐中诸人 备注:字稚然,北地人。 原历史轨迹中,董卓死后与郭汜等攻陷长安,把持朝政,祸乱天下。 【郭汜】(董卓部将) 年龄:27岁 统帅:79 武力:82 智力:73 政治:22 魅力:33 当前状态:剽悍残暴,目光不善 备注:原名郭多,原历史轨迹中,与李傕一同祸乱关中,后内讧相攻。 【樊稠】(董卓部将) 年龄:30岁 统帅:69 武力:78 智力:44 政治:24 魅力:34 当前状态:勇猛但鲁莽 备注:原历史轨迹中,李傕、郭汜、樊稠共掌朝政,后为李傕所杀。 【张济】(董卓部将) 年龄:35岁 统帅:73 武力:77 智力:52 政治:38 魅力:45 当前状态:沉默寡言 备注:武威祖厉人,原历史轨迹中,后与李傕等合流,死后其侄张绣继领其众。 刘衍心中微动,这些人,日后都是祸乱天下的角色。 但现在,不过是董卓帐下的普通将领,各自带着一身杀气。 至于徐荣、华雄等人,都是在董卓入主洛阳之后才投靠的。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帐中另一侧。 几张熟悉的面孔站在角落——刘备、关羽、张飞。 张飞一眼看见刘衍,眼睛顿时亮了,正要开口,被刘备轻轻拉住。 刘备冲刘衍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刘衍也点头回应。 董卓见人到齐,重重一拍案几,开口道: “张角、张梁兄弟,据守广宗,连营数十里。本将军已经来了一个月,试探了几次,黄巾军力强盛,正面强攻难以奏效。” 他扫视众人,目光落在几个部将身上: “我打算夜袭。今晚子时,分三路出击,直取张梁中军。” 几个部将纷纷领命。 董卓又看向刘衍: “那个刘衍,你部新到,对地形不熟,就留在营中守营吧。” 刘衍脸上不动声色: 守营? 他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守营? 赵云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刘衍抢先道: “末将遵命。” 董卓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 “都下去准备吧。” 出了大帐,赵云愤愤不平: “世子!咱们来助战,他让咱们守营?” 刘衍摇头: “他不信任咱们。他的手下都是西凉嫡系,咱们是外人。打胜了,功劳是他的;打败了,咱们守营也碍不着他。” 戏志才道: “世子打算怎么办?” “等。” 到八月,皇甫嵩将会接替董卓。 刘衍带着赵云、戏志才刚走出中军大帐不远,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子安!留步!” 刘衍回头,就见刘备快步追了上来,身后跟着关羽和张飞。 张飞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关羽则依旧是那副丹凤眼半阖的模样,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刘备走到近前,先是一揖到地,态度谦恭得近乎执礼过甚: “方才在帐中人多眼杂,不便与世子叙旧,还望世子见谅。” 刘衍还礼: “玄德兄。长社一别,不想在此重逢。” 张飞在旁边已经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刘衍肩膀上: “子安!你可算来了!俺刚才想喊你,可大哥不让!” 他说着,还回头瞪了刘备一眼,那眼神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刘备无奈地摇头: “三弟,不得无礼。” 张飞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 刘备目光重新投向刘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苦涩。 “世子,方才帐中那位董将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世子觉得如何?” 刘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刘备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中军大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瞒世子,这段时日在下与董将军共事,对其实在……实在不敢恭维。”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克制的不满: “此人骄横跋扈,刚愎自用,视麾下将士如草芥。他手下那些西凉将领,更是横行不法,屡屡扰民。我曾几次劝谏,他却……” 刘备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关羽在旁边冷哼一声,丹凤眼微微睁开,寒光一闪: “此人不足与谋。” 张飞更是直接啐了一口: “俺看他就是个莽夫!子安你是没看见,前些日子他试探着攻了一次黄巾营,折了三千多人,回来还说是‘试探’!” 刘衍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了然。 这就是刘备。 他不会像关羽那样直接表达不屑,也不会像张飞那样直抒胸臆。 他只会用最温和的方式,说出最真实的话,然后观察你的反应。 刘衍看向刘备: “玄德兄,你们何时到的?” “来了半月有余。却不成想,恰逢卢师被押回洛阳,由董将军接掌兵权。” 他说到“卢师”二字时,语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刘衍自然知道这段历史: 光和七年三月,卢植被任命为北中郎将,持节,率军进剿冀州黄巾。 他连战连胜,斩首万余,将张角围困在广宗城中。 眼看破城在即,宦官左丰前来视察。 左丰向卢植索贿,卢植不给。 于是怀恨在心,回京后向灵帝进谗言。 说卢植“固垒息军,以待天诛”。 灵帝大怒,下令将卢植用囚车押回洛阳,判处“无期徒刑”。 而接替卢植的,就是帐中那个骄横跋扈的董卓。 第32章 三秒! “卢中郎将的事……” 刘衍斟酌着开口: “我在路上听说了。” 刘备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摇头: “卢师一生刚直,不阿权贵。他在冀州时,连战连胜,张角被困城中,粮草将尽,破城只在旦夕之间。若非……唉。”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抬头望向夜空。 张飞在旁边闷声道: “那姓左的阉人,俺当时就想一刀劈了他!大哥不让!” 关羽抚须道: “三弟,不得胡言。” 张飞嘟囔道: “本来就是。” 刘备摆摆手,示意张飞别再说。 戏志才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此时悠悠开口: “刘壮士,方才帐中董将军说要夜袭广宗,依你之见,胜算几何?” 刘备想了想,摇头道: “胜算不大。黄巾军人数众多,张梁又素有谋略。董将军之前几次试探,都未摸清虚实。这次贸然夜袭,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戏志才看了刘衍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了然。 刘衍点点头,对刘备道: “玄德兄,多谢相告。” 刘备连忙摆手: “世子客气了。在下只是说了几句实话,当不得谢。”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 “世子,在下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玄德兄请说。” 刘备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继续低声道: “董将军此人,心胸狭隘,不能容人。世子今日在帐中,他让世子守营,分明是……分明是不信任世子。世子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刘衍看着他,心中微动。 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示好。 刘备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他笑了笑,抱拳道: “多谢玄德兄提点。衍记下了。” 刘备连忙还礼。 “世子,天色不早,在下就不叨扰了。明日若有消息,再来拜会。” “玄德兄慢走。” 三人转身离去。 刘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久久没有动。 戏志才走到他身边,悠悠地说: “世子,这刘备,你怎么看?” 刘衍想了想: “谦恭仁厚,胸怀大志,能屈能伸。” “能成事吗?” “能。” 刘衍顿了顿: “但要看时机。” 戏志才点点头,又问: “那他说的那些话,世子信几分?” 刘衍轻轻一笑: “信七分。留三分。” “世子心里有数就好。” 赵云从头到尾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但他一直看着刘备离去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思索。 刘衍回头看他: “子龙,想什么呢?” 赵云沉吟道: “世子,那刘备身边的关羽、张飞,都是万人敌。他们三人,情同手足,生死相托。观之,不由心生感触。” 刘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龙,你有我,有典韦,有陈到,有戏先生。咱们也是生死相托的兄弟。” 赵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世子说得是。” 戏志才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 “子龙,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 赵云瞥他一眼,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 当夜,董卓三路出击。 然而黄巾早有防备,张角虽然病重,但张梁并非无能之辈。 他设伏以待,董卓军冲入营地后,四面伏兵齐出,杀得官军大败。 董卓狼狈逃回,折损三千余人。 消息传来时,刘衍正在帐中与戏志才下棋。 他放下棋子,叹了口气。 “果然。” 戏志才抬眼看着刘衍: “世子早就料到了?” 刘衍点头: “张角虽病,张梁不傻。董卓轻敌冒进,岂能不败?” 帐外传来嘈杂声。陈到跑进来: “少主!董将军召您去议事!” 刘衍起身,整了整衣甲,带着赵云前往中军大帐。 帐中一片狼藉。 董卓脸色铁青,几个部将垂头丧气。 见刘衍进来,董卓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愤愤的下令: “你部七千余人,明日随本将军出战。这次,正面强攻。” 刘衍抱拳: “诺。” 第二天,董卓尽起大军,再次发起进攻。 刘衍率七千五百人列阵于左翼。 两军对垒,黄巾军倾巢而出。 张梁亲临阵前,麾下黄巾漫山遍野,喊杀声震天。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双方死伤惨重。 刘衍在左翼稳扎稳打。 赵云率骑兵反复冲杀,典韦率步兵结成阵型死死顶住。 七千五百人如同一块磐石,任黄巾如何冲击,纹丝不动。 但中路董卓军再次溃败。 董卓见势不妙,率先退兵。 官军全线崩溃。 刘衍且战且退,殿后掩护,折损五百余人,但主力得以保全。 战后,董卓在帐中暴跳如雷。 “张梁!本将军必杀汝!” 刘衍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戏志才低声对他说: “世子,董卓连败两阵,朝廷必会换将。” 刘衍点头。 他知道,历史上,董卓很快就会因战败被罢职,而接替他的正是皇甫嵩。 …… 光和七年七月下旬,广宗城外。 董卓两战两败,折了六七千人,如今缩在大营里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对面的黄巾大营依然固守,战事进入了短暂的胶着状态 对此刘衍内心平静如初,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僵持将很快就会被打破。 这一日,刘衍独自一人骑着踏雪乌骓,顺着山道往上走。 山道越走越窄,林木渐密。 踏雪乌骓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思,放慢脚步,悠闲地啃着路边的野草。 刘衍索性下马,拍了拍它的脖子: “自己玩去,别跑远。”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真的自顾自钻进了林子。 刘衍笑了笑,继续慢悠悠的向山上攀爬。 半山腰有一片缓坡,坡上野花星星点点,几株老松斜斜地伸向崖外。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远处的黄巾连营,也能看见官军大寨。 刘衍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望着山下那两个庞大的阵营,出了会儿神。 忽然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像是踩着落叶,又像是踏着清风。 刘衍回头。 一个少女从松林间走出,手里提着一只竹篓。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布衣,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纹饰。 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着,用一根木簪固定。 当刘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是一张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 不是那种艳丽逼人的美,而是一种……干净。 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像清晨的露珠,像从未被尘世沾染过的月光。 眉眼如画,面容恬静。 嘴角微微抿着,似乎随时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透过松枝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她站在那里,一手提着竹篓,一手轻轻拨开身前的枝叶,目光正好和刘衍对上。 两人对视了三秒。 第33章 张宁 刘衍回过神来,站起身,抱拳道: “在下无意冒犯,不知姑娘在此采药,惊扰了。” 少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她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在林间蹲下,开始采摘一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药。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山林。 刘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 【张宁】(张角之女) 年龄:16岁 身份:太平道圣女,张角独女 统帅:74(潜力86) 武力:68(81) 智力:88(潜力91) 政治:73(潜力82) 魅力:98(倾国之姿) 当前状态:正在采药,心绪平静。 备注:自幼随父修行道法,深谙道家养生术(包括房中术),内外通透,恬淡若幽兰。 张角病重,她每日上山采药,以延缓父亲性命。 她深知父亲命不久矣,但仍在尽力。原历史轨迹中,张角死后不知所踪。 对你的态度:陌生(5/100) 刘衍盯着那几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张宁。 张角之女。 统帅、武力、政治,全部潜力80+。 智力88,潜力91。 魅力98! 倾国之姿! 张宁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警惕,没有探究。 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采药。 刘衍想了想,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这是什么药?” 张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不怕我?” 她开口,声音清冷,像山间的泉水。 刘衍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怕你?” “这山上常有黄巾出没。我一个女子能独自在此,你就不怕我是……他们的人?” 刘衍看着她,认真想了想: “就算是,又怎样?” 张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衍继续道: “黄巾本非贼。姑娘在此采药,是在救人。” 张宁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采药。 “这株叫紫苑,润肺下气,消痰止咳。”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那边那株是桔梗,宣肺利咽,祛痰排脓。” 刘衍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一株开着蓝色钟形花的草药。 “姑娘懂岐黄之术?” “略懂。” 刘衍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就这样蹲在松林间,一个采药,一个看。 过了好一会儿,张宁突然开口: “你是官兵?” 刘衍一愣: “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上有杀气。” 张宁依旧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不停: “但你的眼睛很干净。杀过人,但没有被杀戮吞噬。” 刘衍沉默了。 这姑娘,眼睛真毒。 “我是官兵。” 他直接承认了。 “从哪儿来?” “陈国。” 张宁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他: “陈国刘衍?” 刘衍心头一跳: “姑娘认识我?” 张宁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听说过。长社斩杀波才,汝南阵斩彭脱。你的名字,已经传遍了。” 刘衍看着她。 波才是黄巾渠帅,彭脱也是黄巾渠帅。 她父亲是张角。 此刻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那她心里在想什么? 但张宁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平静的继续采药。 刘衍忍不住问: “姑娘不恨我?” 张宁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恨?” “我杀的是黄巾。” “我知道。” 张宁低下头,把一株采好的紫苑放进竹篓。 然后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你是汉室宗亲,大汉官军,与黄巾本就你死我活。” 她略微沉吟,声音变得更轻了些: “无论你杀黄巾,还是黄巾杀你,都各具立场。何况,你并不骄横跋扈、屠戮降卒。”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刘衍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 “姑娘,你是张角之女,对吗?” 张宁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松风穿过林间,带起几片落叶,落在她的肩头。 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和我说话?” 刘衍走过去,站在她身侧,看着远处的群山。 “姑娘方才问我,怕不怕你是黄巾的人。我说不怕。” 他转头看向她: “现在我问姑娘,姑娘怕不怕我是来杀你父亲的人?” 张宁终于转过头,和他对视。 那双眼睛依旧干净,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刘衍看不懂的东西。 “我父亲……活不了多久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宣扬太平道,呕心沥血十余年,年初又因唐周叛变而仓促起事,现已耗尽心力。我每日采药,不过是……让他多活几日。” 刘衍沉默。 张宁继续说: “我自幼随他修行道法,通晓养生之术。但我救不了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很白的手,纤细,修长,指尖还沾着些许泥土。 “我知道他做的事,黄巾起义,八州响应,数百万百姓追随。他们叫他‘天公将军’,叫他‘大贤良师’。”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黄巾连营。 “但我也知道,这条路……走不远。” 刘衍心头一震。 “姑娘……为何这么说?” 张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 “你知道太平道为什么能聚起这么多人吗?” 刘衍想了想: “百姓活不下去了。” 张宁点头: “百姓活不下去了,所以需要一个希望。我父亲给了他们这个希望——”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她顿了顿: “但这个希望,是假的。” 刘衍看着她。 张宁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 “我父亲想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天下。以道治国,以教化民。他说,这样能让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但我知道,那不可能。” “为什么?” 张宁转头看他: “因为百姓要的不是教,是饭。是地。是不被饿死,不被欺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刘衍听出了一丝疲惫。 “政教合一,听起来很好。但实际上,神权永远只会是人权手里的刀。” 第34章 那种感觉,叫“身不由己”。 刘衍沉默了。 他想起后世那些政教合一的国家,没有一个真正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张宁继续说: “我父亲很厉害。他能治病,能传道,能让几百万人追随他。但他只是……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个人理想。” 她摇了摇头: “波才在颍川抢了多少百姓?彭脱在汝南杀了多少无辜?他们披着黄巾,干的还是贼的事。” 刘衍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十六岁的姑娘,看得比谁都透。 “姑娘既知如此,为何还要……?” “还要给他采药?” 张宁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山间的雾气。 “他是我父亲。” 说完自顾转身向前走去。 刘衍看着她的背影。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张宁。” 她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掩饰。 刘衍也报出自己的名字: “刘衍,刘子安。” 张宁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她手提竹篓,往松林深处走。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刘衍。” “嗯?” “你和董卓不一样。” 刘衍愣了一下。 张宁继续说: “董卓的兵,过境之处,比黄巾还狠。但你的兵,我在山上看见过几次,不扰民,不抢掠。陈国来的那支,对百姓很好。” 她顿了顿: “若天下多一些你这样的……或许就不不会有黄巾了。”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松林深处。 刘衍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松风穿过林间,带起几片落叶。 远处传来踏雪乌骓的嘶鸣。 刘衍回过神,慢慢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松林依旧青翠,山风依旧轻拂。 那个提着竹篓的白衣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刘衍沉默了很久,然后翻身上马。 踏雪乌骓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思,没有狂奔,只是慢慢地往营地走。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快黑了。 赵云迎上来: “世子,去哪儿了?一下午不见人。” 刘衍摇摇头: “上山走了走。” 他顿了顿,问: “子龙,你说……黄巾为什么能聚起这么多人?” 赵云愣了一下,想了想: “活不下去了吧。” “那如果有一天,百姓能活下去了,还有黄巾吗?” 赵云没回答。 刘衍也没再问。 他望向远处那座山,想着那个提竹篓的白衣少女。 她看得比谁都透,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知道自己父亲活不了多久,却每日上山采药。 她知道黄巾走不远,却还是站在那一边。 因为她是他女儿。 仅此而已……! 刘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大帐。 帐中,戏志才正在看地图,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世子心情不好?” 刘衍坐下: “戏先生,你说……一个人知道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是错的,但她还是得做,是什么感觉?” 戏志才盯着他看了三秒: “世子今天上山,遇见谁了?” 刘衍没回答。 戏志才也没追问,只是说: “那种感觉,叫‘身不由己’。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在身不由己地活着。能由己的,没几个。” …… 接下来几天,刘衍每日上山,在同样的地点停留片刻,却只见空山寂寂。 松林依旧,青石依旧,只是那个提竹篓的白衣少女,始终不见踪影。 八月初三,朝廷使者抵达广宗大营。 中军大帐中,董卓跪在最前面,身后是一众西凉部将。 刘衍跪在第三排,身后是赵云、典韦、戏志才、陈到等人。 黄门侍郎手捧圣旨: “制诏东中郎将董卓:” “……然,尔轻敌寡谋,举措失当,两战两败……” “……今免尔东中郎将之职,收其印绶,即日押解回京,付廷尉狱,听候处置……” “……左中郎将皇甫嵩,忠勇夙著,谋略过人……” “……今特命嵩代尔之任,总领广宗诸军事,持节如故。凡诸军营,悉听节度……” “呜呼!师出以律,国之常典;赏功罚罪,朕不敢私。尔其省之戒之,以图后效。” “钦此。” 董卓的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接过那道圣旨,半晌没有起身。 身后,没有人敢出声。 那些西凉部将:牛辅、李傕、郭汜、樊稠、张济个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刘衍跪在后面,面色平静。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戏志才跪在他身侧,垂着眼帘,嘴角却微微翘起。 “董将军,请吧。” 使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禁军士卒,一个个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董卓缓缓站起来。 他把圣旨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路过身边时,刘衍抱拳行礼,面色平静。 董卓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步离去。 那几个西凉部将跟在后面,灰溜溜地出了大营。 当天下午,地平线上扬起一阵烟尘。 皇甫嵩来了。 他骑着一匹青骢马,身后跟着两千精骑。 队列整齐,士气高昂。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乐齐鸣。 只有那种久经沙场的老将才有的沉稳气势。 队伍在大营门前停下。 皇甫嵩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营门两侧列队的将士。 刘衍率部迎接,赵云、典韦、陈到站在他身后,戏志才站在稍远处。 皇甫嵩的目光在刘衍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大步走来。 “末将刘衍,参见皇甫将军。” 皇甫嵩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子安。”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长社一别,三月不见。你倒是又壮了。” 刘衍抬头。 四十四岁的皇甫嵩,鬓边多了几缕白发。 一身甲胄,肩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 “将军一路辛苦。” 皇甫嵩摆摆手: “阵斩彭脱、招降刘辟的事,我听说了。” 皇甫嵩看着刘衍: “干得漂亮。” 刘衍道: “将军过誉。若无将军在长社的火攻,若无朱儁将军在汝南的调度,末将一人无能为力。” 皇甫嵩笑了起来: “你,很好。” 他拍了拍刘衍的肩膀: “走,进帐说话。广宗这仗,怎么打,你得好好跟我说说。” 第35章 见了是缘分,不见也是缘分。 中军大帐里,诸将陆续到齐。 皇甫嵩端坐主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帐中站着十几个人: 刘衍、赵云、典韦站在左侧; 刘备、关羽、张飞站在右侧; 还有几个皇甫嵩带来的部将。 皇甫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地图上。 “董卓两战两败,折了六七千人。如今张角、张梁据守广宗,连营数十里,士气正盛。” 他顿了顿: “但张角病了。” 帐中诸将都抬起头。 “据探马来报,张角卧床不起已有月余,军中事务皆由张梁处置。” 皇甫嵩继续说: “张梁虽不如张角,但也算有些谋略。董卓轻敌,被他设伏击败,并不奇怪。” 他看向刘衍: “子安,你在长社打过波才,在汝南打过彭脱。依你看,张梁此人,如何?” 刘衍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广宗城: “张梁比波才谨慎,比彭脱沉稳。他在城外连营数十里,看似兵力分散,实则互为犄角。董卓两次夜袭,都是撞在硬钉子上。” 他顿了顿: “但张梁也有弱点。” 皇甫嵩挑眉: “什么弱点?” “他太稳了。” 刘衍指着地图上的黄巾连营: “将军请看。张梁的营地,把所有兵力都缩在营寨里,虽然防守严密,但也说明他没有主动出击的胆量。” “有胆量的波才,已经在长社被将军烧了。彭脱倒是想打,被末将阵前斩了。” 他抬起头,看向皇甫嵩: “张梁比他们两个都稳,但稳的人,往往缺乏奇谋,也缺乏应对奇袭的能力。” 皇甫嵩盯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广宗城的位置。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张梁不敢出来,咱们就打进去。” 他看向帐中诸将: “从明日起,分三路佯攻。不硬拼,只试探。我要看看,张梁的胆子,到底有多小。” 诸将领命。 议事结束后,众人陆续退出大帐。 刘衍刚走出帐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子安!留步!” 是张飞。 他大步追上来,一巴掌拍在刘衍肩膀上,力道大得刘衍差点一个趔趄。 “子安!你可真行!刚才在帐里,皇甫将军问你话,你答得头头是道!俺听得一愣一愣的!” 刘衍稳住身形,无奈地笑了笑: “翼德兄,你这一巴掌,差点把我拍趴下。” 张飞哈哈大笑,松开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这次轻多了。 “俺就是高兴!你来了、董卓那厮走了,这仗就好打了!” 刘备和关羽也从后面走来。 刘备拱手道: “世子方才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在下佩服。” 关羽抚须不语,丹凤眼微微睁开,看了刘衍一眼,微微颔首。 额……那算是很给面子的表示了。 刘衍还礼: “玄德兄过誉。衍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张飞在旁边嚷嚷: “随口一说就说这么好?那你要是认真说,还不得把张梁说死?” 戏志才悠悠地从后面冒出来: “张壮士这话说得好。世子要是认真说,能把张梁说得主动开城投降。” 张飞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还是戏先生说话有意思!” 几人说笑着,往各自的营地走。 路过一处空地时,刘衍停下脚步,望向远处。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远处,黄巾连营绵延数十里,在夕阳下像一条沉睡的巨蟒。 更远处,那座山静静地立在那里,松林青翠。 刘衍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提竹篓的白衣少女,此刻在做什么? 也许在煎药。 也许在陪父亲说话。 也许正在城墙上,望着这边的官军大营。 “世子?” 赵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刘衍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走吧。” 他转身,跟着众人往营地走。 当晚,刘衍坐在自己帐中,对着烛火发呆。 戏志才掀开帐帘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世子想什么呢?” 刘衍没回答。 戏志才也不追问,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竹简,自顾自地看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戏志才放下竹简,看着他: “世子还在想那天山上遇见的人?” 刘衍沉默。 戏志才叹了口气: “世子,有些事,想也没用。有些人,见了是缘分,不见也是缘分。” 刘衍抬起头: “戏先生这话,像是看破红尘了。” 戏志才笑了: “我要是看破红尘,就不会上世子您这艘贼船。” 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帐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世子,你今日在帐中说得很好。张梁不敢冒险,所以他会输。但有些事,比打仗复杂。该等的时候,就得等。” 说完,他掀开帐帘,消失在夜色里。 刘衍坐在原地,对着烛火,沉默了很久。 帐外传来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和远处隐隐的马嘶。 夜风掀起帐帘的一角,吹进来几缕凉意。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处。 月光如水,远山如墨 他站了很久,然后放下帐帘,转身回到案几前,拿起那卷地图,继续看。 战事要紧。 其他的……以后再说。 光和七年,八月初七,广宗城外 中军大帐里皇甫嵩端坐主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那是连日来斥候反复探察后绘制的黄巾连营详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营寨位置、兵力分布、粮道走向。 刘衍目光扫过那张地图。 之前连日的观察,他心里早已有数。 皇甫嵩开口,声音沉稳: “今日召集诸位,是要议一议,这广宗之战,如何打法。”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这几日来,我军三路佯攻,试探敌情。诸位有何见解?” 帐中一时安静。 那几个皇甫嵩带来的部将互相看了看,没人开口。 刘备站在右侧,微微垂着眼帘,似乎在思索。 张飞站在他身后,一脸茫然。 这种议事的场合,他向来插不上嘴。 关羽抚须不语,丹凤眼半阖,看不出在想什么。 皇甫嵩的目光落在刘衍身上。 “子安,你说。” 第36章 暂时还是打不过这个憨憨! 刘衍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诺。”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标注的黄巾连营。 “将军请看。张梁的营地,分为三部分。中军大营在广宗城南五里处,左右两翼各延伸十余里,互为犄角。”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出几个位置: “此处、此处、还有此处,这是张梁设下的三道陷阱。” 帐中诸将都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指的位置。 皇甫嵩微微眯起眼: “陷阱?” “是。” “将军请看这几处营寨的布局。表面上看,它们防守薄弱,似乎有机可乘。” 刘衍看着地图上那几个位置: “但仔细看,这几处营寨之间却是相互呼应,一旦官军攻入,左右两翼可以迅速合围。” 他顿了顿: “董卓两次夜袭,都是撞在这几处陷阱上。” 皇甫嵩盯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这是陷阱?” 刘衍道: “末将每日登高观察敌营,发现这几处营寨,每日换防的兵力都不在少数。”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尤其是此处。表面看只有五百人,但营寨周围的树林里,有人长期蹲守留下的草窝。 皇甫嵩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还看出了什么?” 刘衍继续指着地图: “张梁的粮道,表面上看走的是东面这条路。每日卯时、申时,各有一次运粮车队进出。” “但依末将观察,发现申时那趟车,进去时是满的,出来时也是满的。” 皇甫嵩眉头一挑: “你是说——” “那一趟是假的。” 刘衍笃定道: “张梁在迷惑我军。他还有另外一条粮道。” 他指向地图上的另一处: “城北这条小路,靠近漳水。每日申时,有船队从北面来,停靠在广宗城北的水门处。末将数过,每天至少有二十艘船。” 皇甫嵩盯着那条漳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衍,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 “你……每日登高观察?” “……是。” 皇甫嵩转头看了看那张地图,又看了看刘衍。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把敌营观察得如此细致。 “你每日登高……从哪里登高?” 刘衍正要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大嗓门: “咱们世子天天上那座山!就是东边那座!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一去就是一整天!” 是典韦。 他站在刘衍身后,一脸自豪,完全没注意到刘衍的表情变化。 “俺问他去干啥,他说观察敌营!俺还纳闷,观察敌营用得着天天去?天天看能看出啥?嘿!结果咱世子还真看出东西来了!” 刘衍:“……”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热。 皇甫嵩看向刘衍,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东边那座山?” “是。” 刘衍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不裂开。 “那座山离黄巾大营不过二十里,常有黄巾出没。你一个人去的?” “带了一匹马。” 典韦又在后面插嘴: “就那匹黑的!跑得贼快!将军您放心,那马俺试过,俺追不上!” 皇甫嵩看了典韦一眼,又看了看刘衍,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子安,你这些日子……辛苦。” 刘衍抱拳: “为国家效力,不敢言苦。” 他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在想: 还好典韦不知道他上山是为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戏志才,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憋着笑的标志性表情。 他的目光在刘衍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望向帐顶。 似乎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刘衍余光瞥见他的表情,心里暗暗咬牙—— 这戏志才,差不多该到灭口的时候了!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指着地图: “将军,末将还有一个发现。” “说。” 刘衍指着广宗城北的方向: “漳水北岸,有一片芦苇荡。末将发现每逢有军事行动,那里就会燃起狼烟。” 皇甫嵩眉头一皱: “你是说,那里是他们和广宗城内进行联络的方法?” 刘衍点头: “很有可能。城里的张角病重,张梁必须同时兼顾内外,这是他进行远程指挥的的方式。” 皇甫嵩盯着那片芦苇荡,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刘衍: “很好!”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那两个字里包含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擂鼓聚将!” …… 议事结束,诸将陆续退出大帐。 刘衍刚走出帐门,戏志才就从后面跟上来,悠悠地开口: “世子这段时日,真是辛苦了。” 刘衍脚步一顿。 戏志才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嘴角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每日天不亮就出门,一去就是一整天……观察敌情,真是用心良苦。” 刘衍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戏先生,你少说两句。” 戏志才无辜地眨眨眼: “我说什么了?我在夸世子尽职尽责。” 刘衍斜他一眼。 戏志才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世子放心,您的心思,我替您瞒着。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刘衍一眼: “那位姑娘,可还在那座山上?” 刘衍没回答。 戏志才也不再问,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 “有些人啊,借口找得再好,也瞒不过有心人。”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去,留下刘衍一个人站在原地。 典韦从后面追上来,一脸茫然: “世子,戏先生刚才说的啥?什么姑娘?” 刘衍看他一眼: “没什么。” “哦。” 典韦挠挠头,又问: “那世子明天还上山吗?” 刘衍脚步一顿。 典韦继续说: “俺寻思着,既然将军知道世子在观察敌情了,那上山就不用偷偷摸摸了呗!光明正大地去!” 刘衍再次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典韦97的武力,自己虽然已经90,但暂时还是打不过这个憨憨! 我忍! 迈步继续往前走。 “不去了。” 典韦跟在身后: “为啥?” “观察完了。” “哦。” 典韦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想不明白。 第37章 夜袭! 光和七年,八月初九,广宗城外 夜,月黑风高。 刘衍蹲在漳水北岸的芦苇丛中,浑身湿透。 初秋的夜水已经凉了,泡在身上,说不上舒服。 但他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两百步外那道黑沉沉的城墙。 典韦蹲在他右侧,五十个精锐士卒蹲在他身后。 没人说话。 只有芦苇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几个原本待在这里的黄巾探哨的尸体,正随着水流载浮载沉。 五十二个人,五十二柄环首刀,五十二副梯子。 不是云梯,云梯的重量绝非一个人能搬的动。 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竹子做的梯子。 芦苇丛外,漳水平静地流淌。 刘衍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压在天边。 这是最好的夜! 也是杀人的夜! 远处,南边。 突然亮起一点火光。 然后是两点、三点、无数点。 火光连成一片,烧红了半边天。 喊杀声顺着夜风传来,隐隐约约,但已经能听出规模。 皇甫嵩动手了。 刘衍深吸一口气,手中握紧天龙破城戟。 “走。” 五十二个人,贴着芦苇丛,向城墙摸去。 城墙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夯土筑成,两丈余高。 这是县城,不是州郡大城,城墙不算雄伟。 但对于攀城来说,两丈已经够了。 刘衍趴在城墙根下听了一会儿。 上面没有动静。 南边的喊杀声越来越响,火光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城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皇甫嵩吸引了过去。 “世子。” 典韦凑过来,压低声音: “俺先上。” 刘衍摇头: “一起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五十个人。 五十张脸,五十双眼睛。 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面无表情。 但没有人退缩。 这是他从陈国带出来的兵,跟着他打过波才,打过彭脱,打过七八场硬仗。 刘衍点点头,没说话。 他把天龙破城戟往身后一背,双手抓住梯子。 “上。” 五十二把梯子无声无息地搭上墙头。 几乎同时往上爬。 墙头近了。 能看见垛口的轮廓,能听见上面有人说话—— “……南边又打起来了?” “打就打呗,反正打不进来。” “听说这回是皇甫嵩,不是那个姓董的……” “皇甫嵩又怎样?咱们有城墙,他还能飞……” 刘衍的手已经搭上垛口。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翻身上墙。 那两个说话的黄巾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黑影从墙下翻上来。 其中一个的喉咙瞬间被刀刃划过。 另一个被刘衍一把揪住后领,环首刀架在脖子上。 “喊一声,死。” 那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典韦第二个翻上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五十二人,全部上墙。 刘衍把那俘虏拖到墙角,压低声音: “城门楼里有多少人?” 俘虏哆嗦着: “三……三十来个……” “城门呢?” “关……关着……夜里不开……” 刘衍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 他把俘虏打晕,往墙角一扔。 然后他看向典韦,伸手比划了一下。 典韦咧嘴笑了。 那是他最喜欢的活——冲进人群,大杀四方。 刘衍一挥手。 五十个人,分成两队。 典韦带二十人,摸向城门楼。 刘衍带三十人,摸向城门。 城墙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岗哨。 但南边的喊杀声太大,火光太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没人注意到身后多了几十道暗影。 刘衍摸到城门上方时,回头看了一眼。 典韦已经摸到城门楼的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 刘衍伸出三根手指。 二。 一。 “杀!” “砰!” 典韦一脚踹开城门楼的门,第一个冲进去。 二十个人跟在他身后,刀光如雪。 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砍到脖子上。 有人刚拿起刀,就被劈翻在地。 有人想喊,喉咙已经被割开。 有人爬起来想跑,被典韦一把揪住脑袋,往墙上狠狠一撞! “砰!” 整个城门楼,三十多个人,不到半炷香,全部了账。 同一时间,刘衍站在城门上方,看着下面的城门洞。 城门是木头做的,又厚又重,横着三道粗大的门闩。 典韦的动作虽然极为迅速,但此刻附近的守军也已经被惊动了,正在往城门洞方向跑。 “官军进城啦!” “他们人少,快把他们杀出去!” “城门方向,杀啊!” “快上啊!” …… 刘衍没有迟疑,深吸一口气,一声大喝: “跟我来。” 三十个人,跟着他从台阶冲下去。 刘衍冲在最前面。 踏雪乌骓不在,但天龙破城戟在。 一戟横扫,三个黄巾士卒倒飞出去。 一戟刺出,又一个胸口被洞穿。 三十个人像一把尖刀,从台阶上倾泻而下,直接插入城门洞。 门洞处的守军只有二十多个,但地形狭窄。 天龙破城戟太长,反而有些施展不开。 他干脆把戟往地上一插,拔出环首刀,近身肉搏。 刀刀见血。 刀刀致命。 不到一刻钟,城门洞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这时典韦提着还在滴血的双戟也赶了下来,咧嘴笑: “世子,那边完事了。” 刘衍没回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向城门。 “快开门!” 三道门闩。 每一道都有大腿粗。 刘衍把刀插回腰间,深吸一口气,用力搬开了第一道门闩。 典韦也同时把第二道门闩抽出来,扔到一边。 继续搬开第三道。 “开——!” 众人一起用力,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打开。 夜风从城外涌进来,带着芦苇和漳水的味道。 此刻城里的守军已经被彻底惊动,正在大批量往城门处赶来。 刘衍一声大喝。 “点火!” 几个士卒同时点燃火把,在城门洞里挥舞。 这是和赵云约定的信号。 刘衍往城外看了一眼。 夜色中,远处有一道黑线正在移动。 马蹄声隐隐传来。 赵云率领的骑兵已经开始冲锋。 刘衍回头,冲着城里大喊: “死守城门!” 五十二人,在城门洞里排开。 对面是黑压压冲来的黄巾守军。 厮杀在这时彻底展开。 喊杀声,马啸声,兵器对碰的铿锵声响成一片。 第38章 县衙门前 刘衍取回天龙破城戟,和典韦站在城门洞的入口处全力砍杀。 守军虽然人多,但五十一个人站在城门洞里,人数上的劣势被极大的弥补。 虽然情况看似危急,但暂时还没有太大的凶险。 就在这时,前面火光向左右排开。 一骑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黄巾渠帅于氐根在此,何人胆敢造次!” 踏踏马蹄声中,只见马背上那人手持马朔,径直向刘衍刺了过来。 刘衍毫不示弱,口中大喊: “吾乃陈国刘衍,贼将放马来战!” “世子,我来!” 典韦看见对方这一击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可谓势大力沉。 担心刘衍有失,提着双戟就想上前助战。 就在典韦身形刚动,对面又有一骑冲出。 “渠帅左髭在此,小儿休得张狂!” 蹄声如雷,马槊破空。 刘衍不退反进,身形一侧,于氐根的马槊贴着他身体擦过 同时天龙破城戟自下而上撩起,戟刃划过战马前胸。 那马惨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于氐根身形不稳,眼看就要从马背摔落。 但他毕竟是黄巾渠帅,征战多年的老将。 千钧一发之际,右手马槊在地上一撑,左手抓住缰绳。 双腿猛夹马腹,竟硬生生稳住身形。 “小贼好胆!” 于氐根怒喝一声,借着战马落地的势头,马槊横扫而来。 刘衍举戟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双臂微微一沉,心头却是一松,对方力量不如自己。 他早已看清对方是83的武力,比现在的自己低7点。 而且于氐根胯下战马已死,无法再借助马的冲劲。 刚刚的一击,又让他身形处于短暂的失控状态。 刘衍看准机会,戟尖如毒蛇吐信,贴着马槊的杆子滑过,直取于氐根咽喉。 于氐根瞳孔猛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噗——” 戟尖刺入咽喉,鲜血喷涌。 于氐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身体重重栽倒在地上。 刘衍收回大戟,看都没看那具尸体,转身就投入下一场厮杀。 另一侧,典韦和左髭的对决也结束得很快。 左髭的武力不低,82,但比典韦的97差了一大截。 马槊刺来,典韦双戟一架,硬生生把马槊震开。 左髭虎口发麻,心头骇然: 这人好大的力气! 他想拨马后退,重新开始冲锋。 但典韦不给他机会。 双戟舞开,如两扇门板,劈头盖脸砸向左髭。 左髭举槊格挡,“当”的一声,双臂发麻。 再挡,“当”的一声,虎口迸裂。 第三击,左髭的马槊脱手飞出。 第四击,双戟劈在左髭胸口。 甲胄碎裂,血肉横飞。 左髭的身体从马上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又弹回来,落在地上彻底不动。 典韦甩了甩戟上的血,咧嘴笑: “不堪一击。” 他转头看向刘衍,却发现刘衍已经提着戟,冲向下一批黄巾。 典韦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世子。 城门洞里,五十个人已经折损了七八个。 剩下的人,人人带伤,但没有一个后退。 刘衍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只知道砍,只知道刺,只知道往前冲。 脚边尸体越堆越高。 就在这时,城外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最先冲进城门的是一匹白马,马上那个人白袍银枪。 赵云。 他冲进城门,勒住马,目光扫过城门洞里的一切。 地上的尸体,血泊,还有前面如虎入羊群的的刘衍。 “世子——” 刘衍精神一振,大吼一声: “冲进城门。志才他们马上到。” “诺!” 赵云点头,一挥手: “杀——!” 身后三千骑兵跟着他向前冲锋。 黄巾终于撑不住了。 最前面的一排转身就跑。 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 崩溃如潮水般蔓延。 刘衍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向旁边的典韦问道: “咱们还剩多少人?” 典韦回头看了看。 活着的人,慢慢围拢了过来。 他数了数: “三十七个!还有三十七个活的!” 刘衍沉默不语。 五十个人,损失了十三个。 远处,更大的嘈杂声传来。 戏志才和陈到率领大部队赶来了。 而这次最先跑到他身边的,是他的战马“踏雪乌骓”。 它低头拱了拱刘衍的手臂。 刘衍轻轻一笑,翻身跃上马背 “走。” 他提起天龙破城戟,带着后续部队往城里策马而去。 广宗城内,已经乱了。 南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而城里的黄巾,却像无头苍蝇般根本分不清敌人在哪。 刘衍带着人往城中心走。 路过一条巷子时,巷子里突然冲出十几个黄巾士卒,举着刀枪朝他砍来。 刘衍还没动,典韦已经冲了上去。 双戟舞开,如猛虎入羊群。 后续人马继续跟进,那十几个人,全部倒在血泊里。 典韦甩了甩戟上的血,回头咧嘴笑: “世子,俺在前面开路!” 刘衍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越往城中心走,抵抗越激烈。 城内张角的中军大帐还有几千黄巾主力。 赵云带着骑兵在街巷间冲杀,一次次撕开黄巾的防线。 典韦带着一部分步兵跟在后面,把被冲散的黄巾一个个砍翻。 戏志才和陈到带着大部队在后面逐渐控制局势。 寅时三刻。 城里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刘衍手握天龙破城戟,踏雪乌骓的步伐稳健。 四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陈国将士正在肃清残敌。 喊杀声渐渐远去,但刘衍的目光只盯着前方的县衙。 张角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座普通的县衙,青砖灰瓦,门前立着两尊石狮。 月光照在石狮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而县衙门前的街道上,站着人。 密密麻麻的人。 刘衍勒住马。 三百余人,堵在县衙门口,一动不动。 他们个个身形雄壮,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堵人墙。 手中清一色的环首大刀,刀身雪亮,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 只有风吹过时,他们额头的黄巾微微飘动。 第39章 黄巾力士,再遇张宁 刘衍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 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带着刀疤,却都面无表情。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一种东西——狂热。 那是一种愿意为信仰献出生命的狂热。 刘衍毫不怀疑,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会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眼前弹出一道光幕。 【黄巾力士】(张角亲卫) 人数:三百二十七人 平均武力:68 特性:绝不投降,绝不后退 备注:张角从百万信徒中精心挑选的死士。 原历史轨迹中,张角死后大部战死,幸存者四散隐匿。 刘衍瞳孔微缩。 平均武力68。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三百多人,每一个都有接近普通将领的实力。 意味着这支队伍,正面冲锋可以冲垮十倍于己的敌军。 更意味着,如果真要打,他就算能赢,也得付出惨痛代价。 而这些人,就站在县衙门前,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像三百多尊石像。 赵云策马上来,与他并肩。 他握紧龙胆枪,目光扫过那些黄巾力士,脸色凝重。 “世子,这些人……不简单。” 刘衍点头。 典韦从后面赶上来,难得收起了笑容。 他看着那些人,挠了挠头: “世子,俺觉得……这些人跟俺以前遇见的黄巾不一样。” 刘衍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眼睛里燃烧的狂热。 他想起张角。 那个将死之人,能聚起百万之众,能让这些人如此死心塌地,确实不简单。 就在这时,县衙的门开了。 不是被撞开的,是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窈窕的人影从门内走出。 素白的布衣,木簪挽发,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清冷如月、恬淡如兰的容颜。 张宁。 她站在县衙门口,目光掠过那些黄巾力士,掠过典韦、掠过赵云,最后落在刘衍身上。 两人对视。 刘衍想起那天在山上,她提着竹篓,从松林间走出来的样子。 “刘衍。”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像山间的泉水。 “我父亲想见你。” 话音落下,那些黄巾力士终于有了动作。 不是让开,而是握紧了手中的刀。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魁梧,虎目圆睁,手提一柄开山大斧。 他上前一步,挡在张宁身前,怒视刘衍。 “圣女!不可!” 他的声音低沉,像闷雷滚动: “此人杀我渠帅,屠我兄弟,手上沾满我太平道人的血!今日想进入此地,除非从我周仓的尸体上跨过去!” 身后,三百黄巾力士同时踏前一步。 “砰!” 三百只脚同时落地,震得地面一颤。 环首大刀同时扬起,刀身在月光下连成一片雪亮的光。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气势,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刘衍眼前弹出一道光幕。 【周仓】(黄巾力士统领) 年龄:25岁 统帅:63 武力:86 智力:48 政治:31 魅力:58 当前状态:悲愤交加,誓死护卫 备注:小罗版历史轨迹中,黄巾败后追随关羽,为其扛刀侍卫,忠心耿耿。 刘衍心中一动。 周仓。 原来是这个人。 86的武力,不算顶尖,但也是猛将之姿。 更重要的是,此人忠义。 小罗版的“历史”中,他追随关羽,至死不渝。 刘衍的目光掠过周仓,落在他身后的张宁身上。 张宁依旧提着灯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刘衍,等着他的回答。 刘衍翻身下马。 “世子!” 赵云几乎是瞬间冲到他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世子不可!!这些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三百多个死士守在门前,她让你一个人进去? 这不是陷阱是什么? 典韦也冲上来,挡在他前面,双戟横在胸前。 “世子!让俺去!俺替你进去!管他什么黄巾力士,俺一戟一个!” 陈到从后面跑过来,满脸焦急: “少主!您不能去!里面有多少人,什么埋伏,咱们都不知道!万一——” 戏志才也策马上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刘衍。 那目光里,有凝重,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但他没有出声。 刘衍看着他们。 赵云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典韦挡在他身前,宽厚的脊背像一堵墙。 陈到的眼眶都红了,急得直跺脚。 还有身后那三千骑兵,都在看着他。 “子龙。” 刘衍开口。 赵云的手一颤。 “松手。” 赵云没动。 刘衍看着他,声音平静: “她若要杀我,那天在山上我同样只有一人。” 赵云愣了一下。 缓缓松开了手。 刘衍看向典韦: “让开。” 典韦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刘衍的目光很平静。 典韦突然想起长社那一夜,刘衍一个人站在阵前,面对波才。 也是这种目光。 他咬了咬牙,往旁边退出一步。 刘衍看向陈到: “叔至,带人在外面守着。辰时之前我没出来,你们就杀进去。” 陈到红着眼眶,重重抱拳: “喏!” 最后,刘衍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刘衍转身,向县衙走去。 踏雪乌骓在他身后嘶鸣一声,前蹄刨地。 刘衍回头,拍了拍它的脖子: “等着。”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安静下来。 刘衍走到县衙门前,在周仓面前停下。 三百黄巾力士,三百把环首刀,三百双燃烧着狂热的眼睛。 就那样看着他。 周仓依旧挡在他身前,开山大斧横在胸前,虎目圆睁。 “让开。” 身后张宁清脆的声音传来。 周仓浑身一震。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宁。 张宁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圣女……” 周仓咬着牙,慢慢往旁边侧身。 他身后的黄巾力士,也缓缓让出一条路。 三百多人,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两边是那些雄壮的身躯,那些燃烧着狂热的眼睛,那些雪亮的刀。 刘衍从他们中间走过。 每一步,都踏在刀光里。 每一步,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他走到张宁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清冷如月、恬淡如兰的容颜。 张宁看着他,眼神似乎稍有波动。 然后她转身,提着灯笼,往门内走。 刘衍跟上去。 身后,大门缓缓关闭…… 第40章 大贤良师,临终托女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院落。 青砖铺地,几株老槐,一口水井。 月光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张宁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她的背影很柔弱,柔弱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处。 刘衍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穿过院落,走过回廊,最后停在一间屋子门前。 屋里点着灯,烛光透过窗纸,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那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张宁站在门前,回头看他。 “进去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刘衍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很浓,很苦,是无数草药熬煮后残留的气息。 烛火跳动,照出床上那人的轮廓。 刘衍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眼白泛黄,瞳孔涣散。 但那双眼睛看向刘衍时,刘衍突然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老人很瘦,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头发花白稀疏,散落在枕上。 但就是这把骨头,曾经让八州震动,让数百万百姓追随。 张角。 “大贤良师”张角。 “天公将军”张角。 眼前弹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张角】(太平道首领) 年龄:43岁 身份:太平道大贤良师,天公将军 统帅:92 武力:52(重病中,仅余10) 智力:97 政治:88 魅力:96 当前状态:油尽灯枯,性命在旦夕之间 备注:钜鹿人,创立太平道,以符水咒语治病,十余年间聚众数十万。 光和七年二月举事,自称“天公将军”,八州响应,天下震动。 原历史轨迹中,将于光和七年八月病逝于广宗。 临终前将太平道托付于弟张梁。 刘衍盯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动。 统帅92,智力97,政治88,魅力96。 这就是张角。 那个能让八州震动、数百万百姓追随的人。 那个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人。 如果他成功,将成为东方的“教皇”。 如果他成功,将会是另一个开创时代的“周公”、“秦皇”。 但此刻他却躺在病榻上,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刘衍看着他 他也在看着刘衍。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张角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 “你……就是刘衍?”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 刘衍点头: “是。” “杀了波才、……斩了彭脱的那个刘衍?” 刘衍再次点头: “是。” 张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坐。” 刘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烛火跳动,照出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 张角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刘衍摇头。 张角又笑了: “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我只是想看看,……宁儿口中那个‘不一样’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他顿了顿: “现在看到了。比我想的……年轻。” 刘衍没说话。 张角继续道: “你知道波才……跟了我多少年吗?” 刘衍摇头。 “十年。” 张角的目光望向屋顶,像是在回忆什么。 “十年前,他还是个吃不饱饭的农夫。……我给他一碗粥,他就……跟着我走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衍: “你杀他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刘衍想了想: “不知道。我砍下他头的时候,他眼里只有恐惧。” 张角沉默了一会儿。 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苦涩: “恐惧……也好。总比绝望强。” 他顿了顿: “彭脱是我收的……最后一个弟子。他没什么本事,但忠心。我让他去汝南……他就去了。我让他守西华,他就守了。” 他看向刘衍: “你杀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刘衍又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张角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这……才像个杀人的。” 他顿了顿,又再次缓缓开口: “你……信太平道吗?” 刘衍摇头: “不信。” “为……为什么?” “因为百姓要的不是教,是饭。是地。是不被饿死,不被欺压。” 张角愣了一下。 然后他扯了一下嘴角,似乎又想笑,但马上咳嗽起来。 咳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喘息着说: “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不是。是你女儿说的。” 张角的眼睛亮了一下。 “宁儿——” 刘衍点头。 张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疲惫,带着释然,还有一点点骄傲。 “她比我……看得透。” 他望向屋顶,声音越来越轻: “我活了四十多年,传道二十余载,聚众百万,八州响应。我以为我能改变这个天下。” “但到头来,我连自己的女儿都说服不了。” 刘衍没说话。 张角缓缓侧首,重新看向他: “你喜欢她?” 刘衍愣了一下。 张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狡黠,像一只老狐狸: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死后,……她怎么办?” 刘衍抬起头,看着这个将死的老人。 张角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脆弱。 那是一个父亲的眼神。 “你想说什么?” 张角看着他: “我想……求你一件事。” 刘衍没说话。 张角继续道: “宁儿……你帮我……照顾她。” 刘衍心头一震。 张角的目光直视着他: “她从小跟着我修道,她天生聪慧,比我想的聪明。” “我死后,太平道必亡。那些追随我的人,死的死,降的降,散的散。宁儿……叛贼之女,无依无靠,能去哪儿……?” 他顿了顿: “她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刘衍又一次愣住了。 张角笑了起来: “她是我女儿。她想什么,我……比你清楚。” “那天她从山上回来,发间有松针,脸上有笑意。然后,她说起你,说你……‘不一样’。” 张角继续往下说: “宁儿自小修炼道家养生术,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她!” 刘衍查看过张宁的属性,自然清楚张角所指的“道家养生术”为何。 他此刻像是在全力推销自己的女儿!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他不是“天公将军”,不是“大贤良师”。 只是一个在为女儿谋后路的父亲。 刘衍沉默了很久。 “好。” 张角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还有一点点不舍。 他缓缓闭上眼,嘴唇动了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刘衍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张角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烛火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衍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41章 想吃软饭还得等! 门外,张宁提着灯笼,站在月光下。 她看见刘衍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刘衍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父亲……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照顾你。” 张宁眼角突然滑出两滴泪。 然后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她脸上,刘衍看见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喊杀声,南边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县衙外,赵云、典韦、陈到正在焦急地等待。 三千骑兵严阵以待。 黄巾力士依旧守在门口,刀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但这些都与他们无关了。 此刻,只有两个人。 一盏灯笼。 一地月光。 刘衍伸出手: “跟我走。” 张宁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 那双手很凉,凉得像山间的泉水。 但刘衍握得很紧。 两人并肩,向县衙外走去。 身后,屋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是张角最后的声音。 刘衍脚步一顿。 但他没有回头。 他握着张宁的手,继续往前走。 县衙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赵云、典韦、陈到看见刘衍出来,都松了一口气。 但看见他身边那个白衣少女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衍没有解释。 他翻身上马,然后向张宁伸出手。 张宁握住他的手,轻轻一跃,坐在他的身前。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似乎对新主人表示欢迎。 赵云、典韦、陈到迎上来,目光在张宁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没有人说话。 刘衍一夹马腹: “走。” 所有陈国将士,缓缓退出广宗城。 身后,县衙的灯火渐渐远去。 南方,火光冲天,喊杀震天。 那是皇甫嵩和张梁决战的地方。 但刘衍没有回头。 他只是策马向前,感受着怀里人儿的体温。 而此刻,刘衍眼前光幕却又不合时宜的出现: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目标二:击败一支黄巾军主力】 【击败对象:广宗城张角部】 【规模:约6千人】 【完成时间:光和七年八月,广宗城】 【即时奖励发放中……】 【基础属性点奖励:10点】 【检测到该战役是黄巾之乱中的主要战役——额外加成:20点】 【本次任务目标二总计获得:30点属性点】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目标三:斩杀或俘虏至少一名黄巾渠帅】 【斩杀对象:于氐根(广宗黄巾渠帅)】 【完成时间:光和七年八月】 【即时奖励发放中……】 【基础属性点奖励:10点】 【本次任务目标三总计获得:10点属性点】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目标三:斩杀或俘虏至少一名黄巾渠帅】 【斩杀对象:左髭(广宗黄巾渠帅,由部下典韦斩杀)】 【完成时间:光和七年八月】 【即时奖励发放中……】 【基础属性点奖励:10点】 【本次任务目标三总计获得:10点属性点】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收服张宁】 【开始计算属性点……】 光幕弹出: 【张宁五维属性:统帅74,武力68,智力88,政治73,魅力98】 【五维总和:407】 【基础属性点:401÷100≈4点】 【检测到目标魅力98,判定为“青史级”美女——额外奖励10点】 【本次收服总计获得:14点属性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总计:50+30+10+10+14=114点】 刘衍看着眼前的光幕嘴角微翘。 果然,收服女性人物也是相同的标准。 那后面可就大有所为了。 只是他在心里仔细想了想。 王允使用连环计的时候是在192年,那时候貂蝉年方二八,也就是16岁。 照算现在她就只有8岁。 蔡文姬出生是在174年,现在只有10岁。 大小乔是在198年分别嫁给孙策和周瑜。 这个时代女子15岁及笄,也就是到了出嫁的年龄,一般都是16岁左右结婚。 那现在的大小乔就是两三岁。 白玉美人甘夫人是在194年,刘备担任豫州牧,住在小沛的时候嫁给他的。 那她现在也就大概6岁。 糜贞是在196年嫁给刘备,她现在大概4岁。 董卓的孙女董白,在191年册封时还没及笄,也就是现在都没8岁。 至于甄宓,她183年出生的,现在只有一岁。 …… ……看来,想吃软饭还得等! 收回思绪。 刘衍先花费了46个属性点,把所有属性都加到90。 此时,他还剩下68属性点。 现在每加一点,都需要五个属性点。 他首先把武力和智力都加到了95,又给魅力加了三点。 加完后就还剩下了三个属性点。 而他的属性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宿主:刘衍】 年龄:17岁 身份:陈王嫡子 统帅:90 武力:95 智力:95 政治:90 魅力:93 (综合评价:潜龙勿用) 刘衍带着张宁一路策马向西。 绕过主战场,来到漳水上游一处隐蔽的河湾。 那里有几间废弃的渔人草屋,是陈到前几日探路时发现的。 背靠土丘,面临浅滩,藏在芦苇丛中,若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 刘衍勒住马,翻身落地。 张宁坐在马上,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如常。 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刘衍伸出手,把她扶下马。 “这里很安全。陈到每日会来送吃的。等战事结束,我来接你。” 张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过了很久,她轻轻点头。 刘衍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了衣袖。 他回头。 张宁依旧拉着他的衣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你……会回来的,对吗?” 刘衍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脸苍白如纸。 十六岁的少女,刚刚失去了父亲,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地方。 被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带到这个陌生的河湾。 她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他那一句“跟我走”。 刘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拉着衣袖的手。 那双手依旧很凉。 “一定会。” 声音很轻,但很稳。 张宁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松开了手。 刘衍翻身上马,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转身往东奔去。 奔出十几丈,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宁依旧站在河湾边,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提着那盏灯笼,静静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刘衍深吸一口气,策马加速,消失在夜色中。 …… 第42章 桃园三兄弟的高光时刻! 消息是何时传入城外黄巾大营的,已不可考。 有人说,是一个从城里逃出来的黄巾士卒带去的。 有人说,是望见城墙上的黄巾力士用旗语传的讯。 还有人说,是张角临终前的一声叹息,顺着夜风飘进了那些信徒的耳朵里。 但无论如何,在拂晓时分,城外的黄巾大营炸了。 起初只是边缘几个营寨的骚动,像湖面被投进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 然后是更多的营寨,更多的骚动,更多的喊叫声、哭嚎声、质问声! “天公将军驾天了!” “大贤良师归天了!” “道首没了!道首没了!” 声音像野火一样蔓延,从营寨边缘烧到核心,从前军烧到后军,从步兵烧到骑兵。 那些在广宗被围困了数月的黄巾信徒们。 终于听见了他们最害怕听见的消息。 那个让八州震动、数百万百姓追随的人。 死了! 张梁站在中军大帐外,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个消息迟早会来。 他知道兄长已经撑不了多久。 但他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会在两军对垒、皇甫嵩虎视眈眈的时候。 “传令下去,敢乱言者,斩!”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打了个转,散进火光与嘈杂之中。。 但已经没用了。 那些最狂热的信徒,在回首看见广宗城头上变换的旗号时,就失去了所有斗志。 那些被裹挟的百姓,在看见火光的那一刻,就开始寻找逃生的路。 那些原本就不坚定的部将,在听见喊声的那一刻,就开始盘算自己的退路。 军心…… 崩了! 皇甫嵩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的黄巾大营。 那张常年沉稳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城破了?” 斥候跪在地上,气喘吁吁: “是!北门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一个时辰前,陈国刘衍率部突入城中!城头已经换了旗号!” 皇甫嵩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少年。 那个每日登高观察敌营的少年。 他真的进去了! “张角呢?” “尚不清楚!但城中有消息传来,说……说张角已经……” 斥候顿了顿,抬起头,眼中光芒迸发: “张角已经死了!” 皇甫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转身,面向全军。 火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 “张角已死!”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广宗已破!” “传令全军——出击!斩张梁者,赏千金” “呜……呜……” 号角声冲天而起。 两万官军如潮水般涌向黄巾大营。 这一次,是真正的决战。 刘备策马立于阵后,望着前方溃散的黄巾军。 关羽在他左侧,丹凤眼半阖。 青龙偃月刀横在马背上,刀身在火光中泛着寒光。 张飞在他右侧,燕颔虎须。 丈八蛇矛紧握在手,眼中战意燃烧。 身后,是五百义兵。 之前他们来晚了,没赶上长社之战。 但这一次…… “大哥!” 张飞忍不住了,蛇矛往前一指: “咱们上吧!再不上去,连口汤都喝不着了!” 刘备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溃散的黄巾,落在那座已经易主的城墙上。 火光中,隐约能看见城头的旗帜在飘动。 那是“陈”字的旗帜。 刘衍。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真让他做成了。 “大哥?” 张飞又喊了一声。 刘备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三弟,莫急。” 他抬起手,指向黄巾溃兵逃窜的方向。 “看见了吗?那些溃兵,跑的方向是东南。那里有一条河,河边有片树林。溃兵跑到那里,必然拥堵。” 他顿了顿: “咱们去那里等着。” 张飞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大哥就是大哥!俺咋就没想到!” 关羽抚须不语,但丹凤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大哥言之有理!” 五百义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当第一批溃兵逃到河边时,他们撞上的,是青龙偃月刀与丈八蛇矛。 那一夜,刘备部截杀黄巾溃兵两千余人,缴获辎重无数。 战斗从深夜打到了天亮。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火光渐渐熄灭,喊杀声渐渐远去。 战场上,尸横遍野。 有黄巾的,有官军的。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 有的还睁着眼,望着已经亮起来的天空。 有的蜷缩成一团,像在睡梦中死去。 漳水的水面,被染成了红色。 河水载着尸体,缓缓向下游流去。 到午时,战斗终于彻底结束。 皇甫嵩策马立于战场中央,环顾四周。 甲胄上沾满了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 “张梁呢?” 斥候跪在地上: “张梁率残部突围失败,以身投河!但尸首已被打捞。” 皇甫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座已经易主的广宗城。 “刘衍呢?” “刘将军已率部退出城池,正在城外整军。” 皇甫嵩点点头。 “传令诸将,午时三刻,中军大帐议事。” “喏!” …… 刘衍出现在中军大帐时,帐中已经站满了人。 皇甫嵩端坐主位,刘衍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赵云、典韦、陈到立在身后。 戏志才站在稍远处,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刘备、关羽、张飞也到了。 张飞看见刘衍进来,眼睛顿时亮了,被刘备轻轻拉住。 然后冲刘衍微微点头,眼神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 关羽抚须而立,丹凤眼微微睁开,看了刘衍一眼。 皇甫嵩见人到齐,站起身来: “昨夜之战,诸将用命,大破黄巾。”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此战,张梁授首,破黄巾主力十余万。广宗已下,冀州黄巾已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刘衍身上。 “但此战首功,当归刘子安。” 帐中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衍身上。 刘衍面色平静,抱拳道: “将军过誉。若无将军运筹帷幄,若无诸将奋力厮杀,末将一人无能为力。” 皇甫嵩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一点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该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第43章 俺二哥一般不夸人! 他走回主位,从案几上拿起一卷帛书。 “此战之功,本将已写成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他展开帛书,念道: “陈国刘衍,率部先登,斩将于氐根于城门,破黄巾力士于县衙,为全军先导。” “其部赵云,率骑兵冲阵,斩获无数。” “其部典韦,先登陷阵,勇冠三军,亲手斩杀黄巾渠帅左髭。” “其部陈到,探路设伏,策应周全。其部戏志才,运筹帷幄,参赞军机。”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 “涿郡刘备,率义兵助战,截杀溃兵两千余人,缴获辎重无数。其弟关羽、张飞,勇不可当,斩将夺旗。” 念完,他收起帛书,看向帐中诸人。 “诸将之功,本将已一一陈明。讨寇校尉、裨将军、别部司马等职,不日将下。” 帐中响起一片谢恩声。 刘衍同样抱拳行礼,可心中却装着另一个人。 张宁。 她现在在河湾边的草屋里,等着他去接她。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退出大帐。 刘衍刚走出帐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子安!留步!” 是张飞。 他“哈哈”大笑着快步追上来: “子安!你可真行!昨夜那一仗,俺听说了!五十个人摸上城墙,死守城门,俺当时就想冲进城去找你,可大哥不让!” “你说你,去年在涿郡见你,俺就觉得你不一般!这回可好,直接立了头功!” 刘备和关羽也从后面走来。 刘备拱手道: “世子昨夜之功,备实在敬佩。率五十人摸城,死守城门,非大智大勇者不能为也。” 刘衍还礼: “玄德兄过誉。” 关羽站在刘备身侧,丹凤眼微微睁开,看着刘衍。 然后他开口了。 这是刘衍第一次听见关羽说话。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金属摩擦的质感: “那一夜,得知你一个人站在阵前,面对波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寻常人。” 关羽继续道: “阵前斗将,需要的不只是武力,更是胆魄。你十七岁,敢站出来,敢动手,敢杀人。这一点,难能可贵。” 说完,他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极高的评价。 从关羽嘴里说出来,更是难得。 张飞在旁边嚷嚷: “二哥都夸你了!俺二哥一般不夸人!” 刘衍抱拳: “云长兄谬赞。” 刘备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忽然郑重的一拱手: “世子,备有个不情之请。” “玄德兄请说。” “在下兄弟三人,率义兵辗转各地,虽有报国之心,却无立足之地。世子少年英雄,麾下人才济济,日后必成大器。在下想……与世子结个善缘。”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双手递上。 “这是在下祖传之物,虽不值钱,却是中山靖王一脉的信物。世子若不嫌弃,请收下。日后再见,也不忘这段同袍之谊。” 刘衍看着那块玉佩。 那是一块青玉,雕工古朴,上面刻着一个“刘”字。 他抬起头,刘备的表情谦恭、诚恳。 刘衍接过玉佩。 “玄德兄厚意,衍记下了。”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深深一揖: “多谢世子。” 张飞在旁边挠头: “大哥,你这是干啥?送玉佩干啥?要送就送酒!俺家酿的酒,子安喝过,说好!” 关羽抚须不语,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刘衍也笑了: “翼德兄说得对!下次见面,记得带酒。” 张飞哈哈大笑: “那当然!俺记着!” 刘衍朝三人拱了拱手,往自己的营地走。 走出十几步,刘衍回头看了一眼。 刘备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 那张敦厚的脸上,依旧带着谦恭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刘衍熟悉的东西。 那是野心。 也是不甘。 刘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戏志才从旁边悠悠地跟上来: “世子,那位刘玄德,倒是会做人。” 刘衍点头: “会做人,也会做事。” 走了几步,戏志才压低了声音: “世子,那位姑娘……安置好了?” 刘衍脚步一顿。 戏志才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但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刘衍点头: “安置好了。” 戏志才没再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世子啊,你这艘贼船,是越开越大了。” 刘衍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望向远处。 太阳已经偏西,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漳水静静流淌,载着漂浮的尸体,向下游流去。 光和七年八月初十,黄昏。 广宗城外,官军大营。 刘衍站在自己的帐中,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那是冀州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各处战场的位置。 广宗、下曲阳…… 张角死了,张梁死了。 但张宝还在下曲阳。 黄巾之乱,还没有结束。 帐帘掀开,赵云走进来。 “世子,皇甫将军传令,明日休整一日,后日拔营北上,往下曲阳。” 刘衍点头。 “好,我知道了。” 赵云看着他,欲言又止。 “子龙想说什么?”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世子,那位张姑娘……您打算怎么办?” “打完仗,我带她回陈国。” 赵云抱拳: “世子放心,末将定当护世子周全,也护……张姑娘周全。” 刘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龙,辛苦你了。” 赵云摇头: “世子说哪里话。” 刘衍看向帐外渐暗的天色,深吸一口气。 “子龙,今夜我出去一趟。” “末将陪世子去。” 刘衍摇了摇头: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他走出帐外,翻身上马。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似乎知道要去哪儿。 刘衍一夹马腹,一人一马,消失在暮色中。 身后,赵云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戏志才从旁边悠悠地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子龙,担心这位张姑娘的身份,会给世子带来无尽的麻烦?” 赵云点头。 戏志才轻轻笑了笑: “别担心。咱们这位世子殿下啊,心里有数。” 他看着那个方向,悠悠地叹了口气: “这世上,能让世子惦记的人,没几个。能让世子亲自去接的人,更没几个。”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赵云一眼: “子龙,你跟对人了。” 赵云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起。 …… 第44章 等我回来。 暮色四合时,刘衍策马来到漳水上游的河湾。 芦苇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几只水鸟被马蹄声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的天际。 那几间草屋静静地立在河湾边,屋檐下挂着一盏灯笼。 灯火昏黄,在夜色里摇曳。 刘衍翻身下马,踏雪乌骓自觉地往芦苇丛里走去,低头啃起草来。 他走到草屋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 张宁站在门内。 灯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张依旧清冷如月的脸。 “你回来了。”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刘衍点头: “回来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 然后张宁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吧。” 草屋不大,只有一间。 角落里铺着一层干草,上面盖着一块粗布,是临时搭的床铺。 窗边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摆着几个野果,一碗清水。 张宁把灯笼挂在墙上,转身看着刘衍。 “外面……打完了?” 刘衍点头: “打完了。黄巾败了。” 张宁沉默了一会儿。 “我三叔……他……” 刘衍看着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得让人心疼的神色。 “投了漳水。” 张宁低下头,没有说话。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刘衍在床边坐下,张宁坐在案边。 隔着一盏灯笼的光,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外面传来漳水的流淌声,芦苇的沙沙声,偶尔几声虫鸣。 “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张宁轻声开口。 “下曲阳。张宝还在那里。” 张宁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张宝。 那是她二叔。 刘衍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张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二叔……和我父亲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 “我父亲想实现自己宏大的理想。我二叔……只想要权利。” 刘衍没有说话。 张宁继续道: “父亲传道的时候,二叔就在旁边说,光靠符水治病没用,得让百姓拿起刀;” “父亲举事的时候,二叔就说,光在冀州不够,得全天下一起反;” “父亲困守广宗的时候,二叔在下曲阳按兵不动,说……说等父亲死了,他就是新的黄巾领袖……” 她顿了顿: “这些话,是我偷听到的。”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你不用顾忌我。” “……他是他,我是我。” 刘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依旧很凉。 张宁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睫毛轻轻颤了颤。 并没有抽回去。 一夜无风无浪。 次日清晨,刘衍回到大营时,太阳刚刚升起。 赵云迎上来: “世子,皇甫将军派人来过,让您回来后立刻去中军大帐。” 刘衍点头,把踏雪乌骓交给马弁,大步往中军走去。 帐中,皇甫嵩正在看地图。 见刘衍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子安来了。昨夜去哪儿了?” 刘衍抱拳: “末将……去安置一个人。” 皇甫嵩看了他一眼,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追问: “坐。” 刘衍在案几旁坐下。 皇甫嵩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下曲阳。张宝据守此处,聚众尚有十万。” 刘衍看着那个地名。 下曲阳,在广宗东北方向,距离约两百里。 历史上,这里将是黄巾之乱的最后一战。 张宝在此据守,皇甫嵩率军围攻。 城破之后,张宝被杀,黄巾余部或死或降,冀州黄巾彻底平定。 “将军打算何时进兵?” “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 他顿了顿,看向刘衍: “子安,你部连日苦战,伤亡不小。本将想让你部留在广宗休整,不必随军北上。” 刘衍愣了一下。 这是……好意,还是试探? 他抬起头,看着皇甫嵩的眼睛。 皇甫嵩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刘衍想了想,抱拳道: “多谢将军体恤。末将部下虽有小损,但士气正旺。若将军允许,末将愿随军北上,再为国家效力。” 皇甫嵩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起来: “好。” 他站起身,走到刘衍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安,本将没看错你。” 他顿了顿: “三日后,你部随中军北上。下曲阳这一仗,本将还要用你。” 刘衍抱拳: “末将领命。” 接下来的三日,大军在广宗城外休整。 刘衍的营地扎在漳水北岸,离河湾不远。 但他没有再去河湾。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 三日休整,每日都有军务: 清点伤亡、补充辎重、整编俘虏、操练新兵。 但每天傍晚,他都会站在营门口,往河湾的方向望一会儿。 赵云看见了,没有说话。 典韦看见了,挠挠头,想说什么,被陈到拉走了。 戏志才看见了,悠悠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光和七年八月十五,中秋。 广宗城外,大军拔营。 两万步卒,五千骑兵,沿着官道缓缓向北。 旌旗蔽日,戈甲如林。 刘衍率部行进在中军左翼。 七千人,队列整齐,士气高昂。 赵云率骑兵在前,典韦率步兵在后,陈到的斥候往来穿梭。 戏志才策马走在刘衍身边,看着这支队伍: “世子,您这支兵,越来越像样了。” 刘衍笑了笑: “还差得远。” “世子要求太高。” 刘衍没说话。 他只是望着北方。 下曲阳。 张宝。 最后一战。 身后,广宗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更远处,漳水上游的河湾,也看不见了。 他把张宁托付给了当地一户农家。 那户人家是陈到找的。 老两口无儿无女,心地善良。 见张宁一个孤女,二话不说就收留了她。 临走时,张宁送他到门口。 什么都没说。 刘衍留下足够的物资: “等我回来。” 张宁点头。 然后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就像那一夜,在河湾边一样。 刘衍握了握她的手,翻身上马。 策马奔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宁依旧站在门口,望着他的方向。 风吹起她的衣袂,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 第45章 搦战! 五日后,大军抵达下曲阳。 远远望去,一座城池矗立在平原上。 城墙比广宗更高,更厚。 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壕沟外插满鹿角。 城头飘扬着无数黄旗,旗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张宝把全部兵力都收缩进了城里。 他没有像张梁那样在城外扎营,也没有像波才那样依草结寨。 他只是死死守住这座城。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皇甫嵩。 但他想拖。 拖到冬天,拖到官军粮尽,拖到朝廷内乱,拖到……或许有奇迹发生。 皇甫嵩策马立于高坡上,望着远处的城池。 刘衍站在他身侧。 “子安,你看如何?” 刘衍盯着那座城,沉默了一会儿。 “张宝已经是困兽之斗,现在就是想耗。” 他顿了顿: “但耗,也是死路。” 皇甫嵩看他一眼: “为何?” 刘衍道: “城里的粮,能撑多久?三个月?五个月?官军可以就地征粮,可以分兵掠粮,可以等朝廷运粮。但城里的粮,吃一口少一口。” 他指着城墙: “张宝把所有人收进城里,就是把所有嘴都收进了城里。几万人,一天要吃多少?一个月要吃多少?” 皇甫嵩笑着点点头。 “子安,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将领了。” 刘衍抱拳: “将军过誉。” 皇甫嵩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城池。 “传令下去,围城。” 他顿了顿: “我要让张宝,活活饿死在这座城里。” 围城从八月二十日开始。 皇甫嵩把两万五千大军分成四部,分别驻扎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刘衍率部驻扎在东门,正对着城门。 他每天做的事,和广宗时一样: 登高。 观察。 记录。 每天清晨,他登上营寨后面的土坡,望着远处的城墙。 城墙上,黄巾士卒的换防时间、巡逻路线、人数多少,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每天傍晚,他把这些记录交给戏志才。 戏志才把这些信息整理成册,然后根据这些信息,推测城里的兵力分布、粮草消耗、士气变化。 十日后,戏志才拿着一卷竹简来找刘衍。 “世子,有结果了。” 刘衍接过竹简,展开来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东门守军约五千人,每日换防两次,卯时、酉时。巡逻队每半个时辰一趟,每队三十人……” “城内粮草按每日每人两升计,五万人日耗千石。下曲阳存粮最多支撑两个月。若张宝分粮不均,内乱可期……” “张角、张梁已死,城中黄巾军心惶惶。近日城头时有争吵,甚至有斗殴致死被抛下城墙者……” 刘衍看完,抬起头看着戏志才。 戏志才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但眼睛里闪着光。 “世子,张宝撑不了多久了。” 刘衍点头。 历史上,下曲阳之战,张宝撑了不到两个月。 城破之日,数万黄巾战死,漳水为之不流。 光和七年九月初十,下曲阳城外。 围城已近一月,城中粮草将尽,士气低落。 但张宝依旧据城死守,不肯出战。 这日清晨,皇甫嵩再次升帐议事。 “张宝缩在城里,不肯出来。” 他指着地图: “但若是强攻,伤亡必重。料那张宝,已然支撑不了太久……”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斥候匆匆入帐: “报——!城上有人搦战!” 众人精神一振。 皇甫嵩眉头一挑: “何人搦战?” “张宝悬十六字于城头:明日辰时,城外列阵,敢斗将者,一一奉陪!”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 斗将? 张宝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但用斗将的方式,似乎也是对方唯一能做的选择了。 皇甫嵩与刘衍对视了一眼。 “好。” 皇甫嵩沉声道: “明日辰时,列阵城外。我倒要看看,这张宝有多少本钱。” 九月十一日,辰时。 下曲阳城外,两军列阵。 官军阵中,旌旗招展,戈矛如林。 中军大纛下,皇甫嵩端坐。 刘衍立于左侧,身后是赵云、典韦。 刘备率关羽、张飞立于右侧。。 秋风卷起黄沙,吹得战旗猎猎作响。 数万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那座缓缓打开的城门。 城门洞开。 一队黄巾骑兵鱼贯而出,在城外列成阵势。 阵前一字排开十余员将领,个个虎背熊腰,眼露凶光。 为首一人,身披皂袍,头裹黄巾,手提开山大斧。 正是张宝。 他策马向前,大斧指向官军阵中,声如雷震: “皇甫嵩!敢斗将否?” 皇甫嵩微微冷笑,正要开口,右翼阵中已有一骑冲出。 黑马,蛇矛,豹头环眼。 张飞。 他策马狂奔,蛇矛拖地,烟尘滚滚: “张宝匹夫!先吃俺一矛!” 张宝见张飞来势凶猛,眉头一皱,正要派人迎战,身后已冲出一骑: “末将愿往!” 是张宝部将邓茂。 【邓茂】(黄巾副将) 武力:76 备注:张宝部将,使长枪 邓茂挺枪迎上,两马相交,长枪直刺张飞胸口。 张飞蛇矛一拨,荡开长枪,顺势一矛刺出! 邓茂根本来不及反应,蛇矛已贯穿胸膛。 “噗!” 矛尖从后背透出,鲜血喷涌。 张飞一甩,邓茂的尸体飞出三丈开外,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张飞勒住马,蛇矛指向黄巾阵中,哈哈大笑: “就这?还有谁!” 官军阵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张宝脸色一沉,咬牙道: “谁去斩了这黑厮?” 身后又一骑冲出: “末将愿往!” 是张宝心腹爱将张白骑。 【张白骑】(黄巾渠帅) 武力:83 备注:张宝心腹,骁勇善战,使长槊 张白骑策马出阵,长槊直取张飞。 张飞正要迎战,左翼一骑已然冲出。 白马,银枪。 赵云。 经过一年的征战,赵云此刻的武力早已高达91。 两马相交,张白骑长槊刺来。 赵云侧身让过,龙胆枪顺势刺出—— 一枪,直取咽喉。 张白骑大惊,连忙闪避,但赵云的枪太快。 枪尖擦着他脸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张白骑惊出一身冷汗,拨马就想跑。 赵云龙胆枪再刺,这一枪直取后心。 “噗!” 枪尖刺入后背,从前胸透出。 张白骑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枪尖,嘴里涌出鲜血,从马上跌落。 赵云收枪,面色平静,策马回阵。 整个过程,不过五息。 第46章 连折四将 官军阵中再次爆发出震天呐喊。 张宝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连折两将,士气大损。 他深吸一口气: “谁再出战?” 身后又一骑冲出: “末将愿往!” 是张宝部将李大目。 【李大目】(黄巾渠帅) 武力:81 备注:张宝部将,以力大著称,使一对铁鞭 李大目手持铁鞭,策马出阵: “谁来与我一战!” 左翼阵中,一骑缓缓而出。 那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手提双戟,咧嘴笑着。 典韦。 他策马来到阵前,双戟在手中转了个圈: “你叫李大目?俺叫典韦。记住了,免得死了不知道谁杀的。” 李大目大怒,铁鞭当头砸下。 典韦双戟一架—— “当!” 李大目的铁鞭差点脱手。 他瞪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 “好大的力气!” 典韦懒得废话,双戟舞开,劈头盖脸砸过去。 一戟,两戟,三戟…… 三戟过后,李大目的铁鞭已经飞了。 第四戟,劈在李大目的胸口。 “咔嚓!” 甲胄碎裂,血肉横飞。 李大目的身体从马上飞出去,落在十步之外,抽搐了两下,一动不动。 典韦甩了甩戟上的血,咧嘴笑道: “不堪一击。” 他策马回阵,身后又是一阵欢呼。 张宝的脸色已经铁青 他看向身后剩余的将领,那些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废物!” 他一咬牙,正要亲自出战—— 身后一骑却冲了出去: “将军!末将请战!” 是张宝部将高升。 【高升】(黄巾副将) 武力:78 备注:张宝部将,使大刀 高升策马出阵,大刀挥舞: “谁来受死!” 右翼阵中,一骑缓缓而出。 手持青龙刀。 关羽。 他丹凤眼半阖,一手抚须,一手提刀,不紧不慢地来到阵前。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高升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发毛。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一咬牙,策马冲来,大刀劈下,直取关羽要害。 关羽眼睛都没睁开。 青龙偃月刀斜斜劈下—— 一刀。 仅仅一刀。 高升的大道脱手飞出,人头也跟着飞起。 无头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轰然倒下。 鲜血喷涌,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关羽收刀,抚须而立,依旧面无表情。 他拨马回阵,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但那威压,那气势,已经让黄巾阵中人人胆寒。 官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呐喊: “威武!万胜!” 张宝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 连折四将,四将啊! 他身后,再无人敢出战。 张宝深吸一口气,握紧大斧,准备亲自出马。 就在这时,官军阵中冲出一骑。 那人身披甲胄,面容刚毅,手提一杆长槊,直奔阵前。 此人正是巨鹿太守——郭典。 刘衍目光一凝。 眼前弹出一道光幕: 【郭典】(巨鹿太守) 年龄:51岁 统帅:76 武力:82 智力:68 政治:72 魅力:71 当前状态:愤而出战 备注:字君业,巨鹿太守。 刘衍心中一动。 郭典! 这个人他知道。 原历史上,郭典与董卓共同讨伐张宝。 当时董卓畏缩不前,诸将皆屯城东,唯独郭典率部屯驻城西,独挡张宝攻势。 有人劝他退兵,他说:“受诏讨贼,有死而已。” 于是昼夜攻城,张宝竟不敢出战。 时人说道: “郭君围堑,董将不许,几令狐狸,化为豺虎。赖我郭君,不畏强御,转机之间,敌为穷虏。猗猗惠君,保完疆土。” 出身冯翊郭氏,也就是后来唐朝郭子仪的先祖。 是个忠臣。 是个硬骨头。 但他的武力…… 刘衍看着那个82的数字,再看看张宝的88,眉头微皱。 82对88,相差6点。 若是公平对决,郭典必败无疑。 而且张宝此人,性烈如火,出手狠辣,一旦占了上风,绝不留情。 刘衍偏头看向赵云和典韦: “随时准备救人。” 赵云点头,握紧了龙胆枪。 典韦同样蠢蠢欲动。 阵前,郭典策马立定,长槊指向张宝,声如洪钟: “张宝逆贼!还记得郭君业否!” 张宝眯起眼,打量了他一番,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猖狂,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不屑: “我当是谁!原来是郭太守!” 他策马上前几步,大斧扛在肩上,眼中满是讥讽: “两月前你一个人在城西蹦跶,本将军懒得理你,今日倒送上门来了!” 郭典脸色铁青,握槊的手青筋暴起: “当时你缩在城里不敢出战,今日可敢与我一战!” 张宝冷笑一声,大斧从肩上拿下,在手中转了个圈: “既然你想死,本将军成全你!” 他一夹马腹,冲向郭典。 两马相交。 “当——!” 长槊与大斧相撞,火星四溅。 郭典只觉虎口一震,双臂发麻。 张宝的力量,在他之上。 张宝得势不饶人,大斧劈头盖脸砸来。 一斧,两斧,三斧…… 每一斧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得郭典节节后退。 三斧过后,郭典的长槊已经握不住了。 第四斧劈下,郭典举槊格挡—— “咔嚓!” 长槊断成两截。 郭典虎口迸裂,鲜血直流,染红了半截断槊。 张宝狞笑一声,第五斧横扫而来,直取郭典脖颈。 这一斧若是劈中,郭典必死无疑。 郭典心中悲叹,闭目待死。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冲入阵中。 “当——!” 一杆大戟横空而出,稳稳架住了那柄大斧。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张宝只觉手臂一震,大斧差点脱手。 他定睛一看—— 一个少年,骑着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战马。 手持一杆镌刻龙纹的大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俊。 刘衍。 张宝瞳孔微缩。 “你是何人?” 刘衍没有回答。 他左手一探,抓住郭典的腰带,将他从马上提了过来。 “走!” 踏雪乌骓四蹄腾空,瞬间退出十丈之外。 郭典被放在地上,犹自惊魂未定。 他抬头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少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两个字: “多谢……” 刘衍低头看他,微微点头: “郭太守,此贼交给我。你且回阵休息。” 郭典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能战。 但看看自己迸裂的虎口,看看那半截断槊,最终只是深深一揖: “世子救命之恩,郭某记下了。” 第47章 阵斩张宝,第二阶段任务结算。 刘衍点点头,策马转身,再次来到阵前。 他缓缓提起天龙破城戟,戟尖指向张宝。 阳光照在戟身上,龙纹泛着暗红色的光。 “陈国刘衍,前来领教。” 张宝盯着刘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刚才那一戟,力道惊人。 这个少年,不简单。 但他张宝纵横沙场多年,岂能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露怯? “刘衍……你杀了波才,杀了彭脱,杀了于氐根……今日,本将军就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废话少说,来战。” 两马同时冲出。 踏雪乌骓如黑色闪电,青骢马也不甘示弱。 两军阵前,数万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 战鼓擂响。 “咚——咚——咚——!” 两马相交。 “当——!” 大戟与大斧相撞,火星四溅。 刘衍只觉虎口一震,稳稳握住大戟。 张宝的手臂却剧烈颤抖。 他的力量,不如刘衍。 张宝心中大骇。 这个少年,好大的力气! 他不敢再轻敌,挥舞大斧,使出浑身解数。 一斧劈下,势大力沉。 刘衍举戟格挡,顺势一戟横扫。 张宝侧身闪避,惊出一身冷汗。 两马交错,各自冲出二十步,勒马回头。 第一回合,不分胜负。 但张宝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风。 他的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而那个少年,依旧面色平静,戟尖稳稳指向他。 “再来!” 张宝怒吼一声,再次冲来。 第二回合。 第三回合。 第四回合。 第五回合。 五招过后,张宝已经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大斧越来越沉,他的呼吸越来越乱,他的额头冷汗直冒。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刘衍的戟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霸王枪法施展开来,每一戟都带着千钧之力。 第十回合。 张宝的大斧终于脱手飞出。 他的虎口迸裂,鲜血淋漓,染红了斧柄。 他想拨马逃跑。 但踏雪乌骓比他快得多。 刘衍策马追上,天龙破城戟顺势前刺。 张宝绝望地回头,大戟在他眼中迅速靠近。 “噗!” 戟尖穿透铠甲,直接将他身体刺了个对穿。 刘衍勒住马,提戟把张宝的尸体高高挑起。 “张宝已死!”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在战场上回荡。 官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呐喊: “世子威武!” “万胜!万胜!万胜!……” 黄巾阵中,瞬间大乱。 “地公将军死了!” “快跑!” “跑啊!” 三千黄巾骑兵转身就逃,互相践踏,哭爹喊娘。 皇甫嵩哪会放过这大好机会,趁势挥军向前: “杀——!” 战斗从巳时持续到午时。 一个时辰后,下曲阳城破。 官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黄巾军或死或降,血流成河。 刘衍策马立在城门前,望着满地的尸体。 郭典策马上来,在他面前翻身下马,拱手深深一揖: “多谢世子救命之恩!” 刘衍连忙下马,将他扶起: “郭太守不必多礼。您为国尽忠,衍岂能见死不救?” 郭典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还有深深的敬佩: “世子少年英雄,阵斩张宝,此战首功!老夫……老夫佩服!” 刘衍摇摇头: “若无诸位将军先战,衍也不能如此轻易得手。” 他看向身后的赵云、典韦,又看向右翼的关羽、张飞。 四人都浑身浴血,这一战,打得痛快。 远处,皇甫嵩策马而来。 他在刘衍面前勒住马,目光落在他脚下张宝那具尸体上: “子安,你又立了一大功。” 刘衍抱拳: “将军过誉。” 皇甫嵩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阵前接连斩将,更是亲手斩杀张宝。子安,此战之后,你的名字,将传遍天下。” 刘衍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那些俘虏……” 皇甫嵩看着他,似乎猜到他想要说些什么: “子安,他们可都是反贼。” 刘衍拱手: “俘虏万余,大多是裹挟的百姓。若能甄别安置,或许能救不少人。” 皇甫嵩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些战俘,交由你来处置。” 说完自顾策马回营。 刘衍抱拳: “多谢将军。” 黄昏时分,刘衍站在城外,望着那座正在堆砌的京观。 秋风萧瑟,残阳如血。 虽然活着的人大部分保下来了。 但死去的人,依旧难逃历史注定的命运。 身后传来马蹄声,是戏志才。 他翻身下马,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那些战俘中,愿意从军的已经开始收编,剩下的,分批送回陈国安置。骆相国那边已经派人知会过了,会妥善安置。” 刘衍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京观上。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逝者已矣。” 四个字,被风吹散。 …… 回到营帐,眼前的光幕也适时出现。 下曲阳之战后,黄巾起义已经宣告失败。 系统直接开始结算第二阶段任务: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目标二:击败一支黄巾军主力】 【击败对象:下曲阳张宝部】 【规模:约10万人】 【完成时间:光和七年九月,下曲阳】 【即时奖励发放中……】 【基础属性点奖励:10点】 【检测到该战役是黄巾之乱中的主要战役——额外加成:20点】 【本次任务目标二总计获得:30点属性点】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目标三:斩杀或俘虏至少一名黄巾渠帅】 【斩杀对象:张白骑、李大目(下曲阳城外)】 【完成时间:光和七年九月】 【即时奖励发放中……】 【基础属性点奖励:20点】 【本次任务目标三总计获得:20点属性点】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目标三:斩杀或俘虏至少一名黄巾渠帅】 【斩杀对象:张宝(下曲阳)】 【完成时间:光和七年九月】 【即时奖励发放中……】 【基础属性点奖励:10点】 【检测到斩杀对象为黄巾地公将军——额外加成:20点】 【本次任务目标三总计获得:30点属性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总计:3+30+20+30=83点】 【叮!】 【开始结算第二阶段任务完成度……】 眼前的光幕上数字飞快跳动。 【任务目标一:保护陈国百姓,确保陈国九县不受大规模侵害(当前进度:9/9)】 【任务目标二:总共击败四支黄巾军主力(波才部、彭脱部、张角部、张宝部)】 【任务目标三:总共斩杀或俘虏八名黄巾渠帅(波才、彭脱、刘辟、于氐根、左髭、张白骑、李大目、张宝)】 【深度参与三大重要战役:长社之战、广宗之战、下曲阳之战。】 【任务总体完成度评级:SS】 【解锁特殊奖励——】 【奖励一:特殊道具抽取机会三次】 【奖励二:历史名将抽取机会一次】 【奖励三:历史谋士抽取机会一次】 刘衍看着系统最后的结算信息,内心不由一阵狂跳。 3件特殊道具! 特别当看到奖励二、三时,更是心跳漏了一拍。。 历史名将! 历史谋士! 第48章 何德何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跳,抬头看向眼前那块半透明的光幕。 “系统。” 【在。】 “这个……历史名将和谋士,能抽到什么样的?”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敬请期待。】 刘衍:“……” 他沉默了三秒。 “就这?” 【就这。】 刘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你高冷。 他搓了搓手,先看向那个【特殊道具×3】的选项。 这个他熟。 第一次抽道具,抽出了天龙破城戟和踏雪乌骓。 一柄一百二十九斤的大戟,一匹绝世名驹。 现在,又来了三件。 “先抽道具。” 他在心里默念。 光幕上的字飞快变化,最后定格—— 【恭喜宿主获得:麒麟明光铠】 【品阶:传说级】 【重量:十二斤七两】 【特性:通体由西域寒铁与天蚕丝混织而成,覆盖全身,关节处活动自如。箭矢及身,如中败革;刀剑砍下,火星四溅而甲无损。】 【备注:非重铠,胜似重铠。轻若无物,坚不可摧。穿上此甲,可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 刘衍看着那段描述,眼睛亮了。 十二斤七两? 普通明光铠至少三四十斤,重铠六七十斤的都有。 十二斤,跟穿件厚衣服差不多。 但防御力…… 他之前几次冲阵,身上中过箭、被刀砍过、被枪划过。 虽然有甲胄护着,但还是会留下淤青和伤口。 若是穿上这件…… “好东西。” 他继续抽取。 光幕再闪。 【恭喜宿主获得:倚天剑】 【品阶:传说级】 【长度:三尺三寸】 【重量:六斤四两】 【特性:剑身呈淡紫色,剑刃薄如蝉翼,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剑柄镶青玉,剑鞘覆鲛皮,剑身出鞘时有龙吟之声。】 刘衍心头又是一跳。 倚天剑。 他想起在广宗城门洞的时候,因为天龙破城戟太长而施展不开。 当时如果有一把配剑,那无疑会轻松不少。 继续看向第三件。 光幕再闪。 【恭喜宿主获得:落日弓】 【品阶:传说级】 【弓身:千年拓木为胎,外缠蛟筋,弓梢镶白玉】 【弓弦:蛟龙筋丝绞合而成】 【拉力:五石(约600斤)】 【备注:弓身刻有上古铭文:“落日”——非力能扛鼎者不能开。】 刘衍瞳孔微缩。 五石弓。 汉代一石是一百二十斤(汉代一斤约250克,约等于现在的60斤左右。) 五石,就是六百斤。 这个拉力,能开的人估计都得是青史级的武将。 而自己……现在武力95,应该差不多能开。 心里想着,手上却没停。 三件道具抽完,光幕上弹出新的选项。 【是否使用“历史名将抽取次数”?】 【是/否】 刘衍深吸一口气。 来了。 他搓了搓手,点了【是】。 光幕上光芒大盛,无数名字在眼前飞速闪过—— 白起、王翦、廉颇、李牧、韩信、卫青、霍去病…… 那些名字快得像流星,根本来不及一个个看清。 然后,光芒猛地一收。 光幕上浮现出三个字。 【李存孝】 刘衍愣了一下。 李存孝? 那个“王不过项,将不过李”的李存孝? 那个“十三太保”李存孝? 那个在残唐五代,号称天下无敌的李存孝? 他盯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弹出详细信息。 【李存孝】(历史名将) 【朝代:唐末】 【评价:十三太保,天下无敌】 【统帅:84】 【武力:100】 【智力:71】 【政治:38】 【魅力:76】 【特性1:天下无双——步战、马战皆冠绝当世。】 【特性2:恨地无环——力能扛鼎,勇冠三军。】 【备注:唐末第一猛将,率十八骑攻取长安,生平只败过一次——败于天时(下雪封山)、地利(陷马坑)、人和(十三太保内讧)。】 刘衍盯着那个【武力:100)】的数字,久久说不出话。 他现在武力95,已经能在汉末横着走了。 武圣关羽才97,无双赵云的潜力也是97。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跳,看向第二个选项。 【是否使用“历史谋士抽取次数”?】 【是/否】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光幕再次光芒大盛。 无数名字闪过—— 姜子牙、管仲、商鞅、张良、陈平、王猛、崔浩、刘基…… 那些名字同样快得像流星。 光芒猛地一收。 光幕上浮现出两个字。 【王诩】 刘衍愣住了。 王诩?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突然反应过来。 王诩! 鬼谷子! 他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鬼谷子? 那个纵横家的鼻祖? 那个教出苏秦、张仪、孙膑、庞涓的鬼谷子? 那个写了一部《鬼谷子》,被后世称为“智慧禁果”的鬼谷子? 刘衍的呼吸都粗了。 他盯着眼前弹出的详细信息。 【王诩】(历史谋士) 【生卒:约公元前400年—约公元前270年】 【朝代:战国】 【称号:鬼谷子,谋圣】 【统帅:99】 【武力:41】 【智力:100】 【政治:99】 【魅力:89】 【特性1:谋圣——智力天花板。】 【特性2:纵横之道——擅长合纵连横,可同时与多方势力周旋,游刃有余。】 【特性3:鬼谷之术——精通兵法、谋略、辩论、养生、堪舆、卜筮。可为宿主培养人才,提升人才成长速度。】 【备注:战国时期最神秘的人物之一,隐居鬼谷,弟子满天下。其著作《鬼谷子》被后世称为“智慧禁果”,得之者可纵横天下。】 刘衍盯着那几行数字,沉默了整整十秒。 100的智力。 99的统帅。 99的政治。 这是人?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光幕。 “系统。” 【在。】 “这两位……怎么出现?” 光幕闪了闪。 【十日内,他们会主动来投。】 刘衍又愣了一下。 主动来投? 李存孝。 鬼谷子。 来投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十七岁,刚打完黄巾,手下七千多人。 何德何能? 但系统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会来。 刘衍的目光落在下面那个数字上: 【当前可用属性点:83点】。 他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刘衍】 年龄:17岁 统帅:90 武力:95 智力:95 政治:90 魅力:93 (综合评价:潜龙勿用) 第49章 潜龙在渊 刘衍盯着那几行字,开始盘算。 五项全部90以上,武力、智力已经95。 按系统的规则: 90到95区间,每提升1点消耗5点属性点,且必须五项全部达到90才能往上加。 95到100区间,每提升1点消耗10点属性点,且必须五项全部达到95。 他现在五项都过了90,可以直接把统帅、政治、魅力拉到95。 统帅90→95,需要5×5=25点。 政治90→95,需要25点。 魅力93→95,需要2×5=10点。 三项合计60点。 加完之后,五项全95。剩余23点。 他想了想,在心里询问道: “系统,属性100之后,再往上加需要什么条件?” 光幕闪了闪。 【属性达到100后,可开启“破格”上限。但需要满足两项条件:】 【1.五项属性全部达到100。】 【2.需要特殊道具“破格丹”或完成特定任务。】 刘衍点点头。 果然有上限。 五项全100……那得多少点? 他摇摇头,暂时不去想那些。 先把眼前的加完再说。 他在【武力】上又加了两点。 至此他的属性点数又只剩下了3点。 但他的属性也变成了: 【宿主:刘衍】 年龄:17岁 统帅:95 武力:97 智力:95 政治:95 魅力:95 (综合评价:潜龙在渊) 刘衍盯着那个“潜龙在渊”的评价,嘴角微微翘起。 97的武力,其他全部95。 放在整个汉末,能与他匹敌的,已经不多了。 何况他才十七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关节噼啪作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他走到帐中那杆天龙破城戟前,单手握住,轻轻一提。 一百二十九斤的大戟,此刻握在手中,轻若无物。 又拿出那把刚抽到的落日弓,试着拉了拉弓弦。 五石弓,六百斤的拉力。 现在犹如拉开寻常的硬弓。 他把弓放下,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夜风吹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 远处,下曲阳城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更远处,是绵延的官军大营,灯火点点。 抬头望向夜空。 月光如水,星河璀璨。 “这天下,越来越有意思了。” …… 光和七年九月十四,下曲阳城外官军大营。 张宝的首级被悬挂在营门三日,风吹日晒,面目已然模糊。 但那股血腥气,依旧萦绕在营门上空,久久不散。 皇甫嵩下令军队休整十日。 刘衍的营地扎在大营东侧,背靠一条小河,地势开阔。 此刻他正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正在休整中的士卒 七千余人的队伍,打完广宗又打下曲阳,如今还剩六千出头。 但士气正盛。 每日清晨,操练声震天响; 每日黄昏,伙房飘出的肉香能飘出三里地。 这是胜利者的特权。 “世子。” 戏志才从身后走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 “俘虏甄别完了。愿意从军的三四千人,其余老弱,分批送往陈国。骆相国那边已经派人接应。” 刘衍点点头,接过竹简扫了一眼: “这三四千人,打散编入各营。告诉典韦和子龙,新兵要带,但别把老兵拖垮了。” “已经交代过了。” 戏志才顿了顿,抬眼看他: “世子这几日……像是在等什么?” 刘衍笑了笑: “戏先生看出来了?” “世子脸上写着‘等人’两个字。” 戏志才悠悠地说: “而且等的是不一般的人。” 刘衍没有否认。 他在等。 等那两个名字变成活生生的人。 李存孝。 王诩。 一个武力一百,一个智力一百。 一个战力无双,一个谋圣转世。 …… 九月十五日正午 刘衍正在帐中看地图,陈到匆匆跑进来。 “少主!营门外来了个人!” 刘衍心头一跳,放下地图就往外走。 “什么样的人?” 陈到跟在他身后: “一位老者。” 刘衍快步走到营门口,往外一看—— 一个老者,站在营门外的空地上。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正仰头看着营门上那面“陈”字大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者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对视。 老者的眼睛,让刘衍心头一震。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看似浑浊,实则清明;看似温和,实则锐利。 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看穿。 他走到刘衍面前,拱手一揖: “山野之人王诩,见过世子。” 声音不高,带着几分苍老,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刘衍心头狂跳。 王诩。 鬼谷子。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还礼: “先生远道而来,衍,有失远迎。” 王诩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世子不问问老朽为何而来?” 刘衍看着他,认真道: “先生能来,是衍的福分。” 王诩轻轻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如沐春风。 “世子果然有趣。”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刘衍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将士,掠过营寨中飘扬的旗帜,最后又落回刘衍脸上。 “老朽在山中待了太多年,想出来走走。听说世子这里……有好酒。” 戏志才不知何时从后面冒了出来,悠悠地接了一句: “酒是有。但先生这身子骨,能喝吗?” 王诩转头看他,两个谋士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戏志才懒洋洋地笑着。 王诩也笑了。 “这位就是戏志才戏先生吧?久仰。听说先生善饮?” “一般。但陪老先生喝几杯,还是可以的。” “好。” 王诩点头。 “那就叨扰了。” 刘衍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这两个人,应该能处得来……吧! 他把王诩迎进大营,亲自带到自己的帐篷。 帐中已备好酒菜。 酒是陈国带来的老酒,菜是军中伙夫做的寻常吃食。 王诩在案几旁坐下,端起酒碗闻了闻,点点头: “好酒。” 他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落在帐外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卒身上。 “六千兵马,打过波才、彭脱、张角、张宝。伤亡一千余,收编三千余,越打越多,越打越强。” 他转头看向刘衍: “世子练兵,有一套。” 刘衍摇头: “是典韦和子龙练的,不是我。” “能用对人,就是本事。多少人一辈子学不会这个。” 戏志才在旁边悠悠地插嘴: “老先生这是来考校世子的?” 王诩看他一眼,轻轻一笑: “戏先生护主心切。” “没办法。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王诩哈哈大笑。 那笑声清朗,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 笑完了,他看向刘衍: 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白帛,放在案几上。 “这是老朽早些年写的一些东西。想请世子看看。” 刘衍接过白帛,展开。 第一行字就让他心头一震—— 《鬼谷子》。 他抬起头,看向王诩。 王诩依旧那副慢悠悠的模样,但表情却变的认真起来: “世子看完,若觉得有用,老朽就留下。若觉得无用,老朽就走。” “先生不必如此。” 刘衍收起绢帛,站起身,郑重地拱手一揖: “先生能来,是衍之幸。无论先生留下与否,衍都感激不尽。” 王诩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然后他站起身,郑重的还了一礼。 “主公!” …… 第50章 放羊的! 九月十六 王诩已经来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每日早起在营中散步。 与士卒闲谈,与戏志才下棋,偶尔也去赵云、典韦的营地转转。 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看。 但刘衍知道,这个老人心里,什么都清楚。 这天下午,刘衍正在帐中看王诩的《鬼谷子》,陈到突然冲进来: “少主!营外又来了个人!” 刘衍抬头: “什么人?” “一个……一个年轻人。” 陈到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说他叫李存孝,来找世子的。” 刘衍心头狂跳。 来了。 他放下绢帛,大步走出帐外。 营门外那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极高,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露出的手臂上肌肉虬结,皮肤晒得黝黑。 脸上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紧抿。 带着几分憨厚,又有几分凌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两柄兵器! 毕燕挝、禹王槊! 每一柄都比寻常人的手臂还粗。 毕燕挝是一种类似于槊的兵器,但头部是弯曲的铁爪,可刺可钩可砸。 禹王槊的形状是一根铁棒的前面铸有一只手。 这两柄武器通体乌黑,看分量,每一柄不下八十斤。 年轻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见刘衍出来,他似乎一眼就认定了眼前这人。 直接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李存孝,参见主公。” 声音低沉,浑厚,像闷雷滚动。 刘衍快步上前,双手将他扶起: 手一搭上他的手臂,心头一震。 那手臂肌肉紧绷,硬得像铁。 “存孝,快起来。” 李存孝站起身,比他高了整整一头。 要知道,刘衍这一年可是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和赵云相当。 两人对视。 刘衍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猛兽般的压迫感。 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人形的凶兽。 刘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李存孝。 那个“王不过项,将不过李”的李存孝。 那个十三太保中武力第一、天下无敌的李存孝。 “……存孝,你……饿不饿?” 李存孝眼睛一亮: “饿!三天没吃饭了!” 刘衍笑了: “走,进去吃饭。” 帐中,李存孝坐在案几前,面前摆着满满一盆肉、一摞饼、一大碗酒。 他吃得很快,但吃相不难看。 刘衍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戏志才、赵云、典韦、陈到也都在。 典韦目光落在那两柄武器上,眼睛都看直了。 李存孝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这位大哥,您瞅啥?” 典韦挠挠头: “俺就是好奇……你这武器,多重?” “各重八十三斤。两柄一百六十六斤。” 典韦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己用的双戟,一柄四十斤,两柄八十斤,已经觉得挺沉了。 这一百六十六斤…… “你、你、你……使得动?” 李存孝没说话,放下筷子,提起两柄武器,走到帐外。 手中轻轻一转。 呼!” 劲风扑面,周围的帐篷都被带得摇晃起来。 他舞了几下,动作越来越快。 在空中画出道道残影,最后猛地往地上一插。 “砰!” 地面一震,两把武器插入泥土,深及半截。 劲风骤停! 李存孝面不改色,拍拍手上的土,走回帐中,继续吃肉。 典韦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赵云站在一旁,目光凝重。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强! 刘衍却笑了。 “存孝,你以前做什么的?” 李存孝咽下一口肉: “放羊的。” 帐中静了一瞬。 典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俺从小力气大,十岁在山上放羊的时候遇到一只老虎,徒手把它打死了。” 李存孝继续往下说: “山涧对面一人跟我说那老虎是他养的,俺就把老虎扔过山涧还给了他。” 刘衍内心狂汗,他听过这段轶事。 一直都认为这只是轶闻传说,但现在却由他本人亲口说了出来。 王诩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存孝,浑浊的老眼里精芒闪现。 饭后,刘衍让人带李存孝去安顿。 帐中只剩下他和王诩、戏志才三人。 戏志才第一个开口: “世子,这位李壮士……天生神力。” 刘衍点头。 王诩悠悠地说: “不止是神力。他刚才那几下,有章法,有杀气。不简单。” 刘衍看向他: “先生看出什么了?” 王诩摇摇头: “看不出。但他身上……有种东西。” “什么?” “野性。像山里的野兽。” …… 接下来的几天,刘衍的营地热闹了起来。 李存孝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和典韦切磋。 地点选在营地外的空地上,围观的士卒里三层外三层。 典韦提着双戟,跃跃欲试。 李存孝提着武器,面色平静。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出手。 “当——!” 兵器相撞,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的人耳膜生疼。 典韦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震惊。 李存孝纹丝不动。 “再来!” 典韦大喝一声,再次冲上。 十招后,典韦手臂发麻。 三十招后,典韦被全面压制,只能勉力抵挡 五十招后,典韦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李存孝收起武器,抱拳: “承让。” 典韦愣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俺服了!你是真猛!” 他扔下双戟,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李存孝肩膀上: “以后你就是俺兄弟!谁欺负你,俺帮你打!” 李存孝被他拍得肩膀一沉,脸上露出一丝略显憨厚的笑。 周围爆发出震天欢呼。 赵云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王诩走到他身边: “子龙,不服气?” 赵云摇头: “他比我强。” “那你还练?” “练。” 赵云双眼迸发出光彩: “练到他那个地步,或者超过他。” …… 九月二十一日,清晨。 下曲阳城外,大军集结完毕。 皇甫嵩策马立于高坡上,看着眼前这支得胜之师。 旌旗蔽日,戈甲如林。 虽然经过了连日苦战,折损了不少人。 但活下来的,都是百战精锐。 “传令,班师!” “呜——” 号角声冲天而起。 大军缓缓启动,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刘衍策马立于路边,看着大军从眼前经过。 他的队伍已经整编完毕。 原本的六千余人加上后来收编的三千多。 总共九千五百人,三千骑兵,六千五百步卒。 典韦、赵云各领一军,陈到统领斥候。 戏志才依旧随军参谋。 李存孝与王诩站在刘衍身侧。 第51章 洛阳 远处,皇甫嵩策马而来。 “子安,想随大军一起走?” 刘衍抱拳: “将军,末将需先回陈国一趟,安顿部众。而后再赴洛阳,听候封赏。” 皇甫嵩点点头: “应该的。”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刘衍。 “这是我写给朝廷的奏疏副本,你的功劳,本将都已写明。到了洛阳,可凭此信去拜会太尉府的人。” 刘衍接过信,郑重收好: “多谢将军。” 皇甫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刘衍的肩膀。 “子安,你是本将这些年见过的,最有胆识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越过刘衍,落在他身后的众人身上。 赵云、典韦、戏志才、陈到、李存孝、王诩…… “这些人,都是难得的人才。你能聚拢他们,是你的本事。” 他收回目光,看着刘衍: “洛阳不比战场,那里的人,杀人不见血。你此去,多加小心。” 刘衍抱拳深深一揖: “将军教诲,衍铭记于心。” 皇甫嵩点点头,拔马转身。 大军远去后,刘衍开始分派人手。 他把赵云、典韦、陈到叫到跟前。 “子龙,典韦、叔至,你们率本部人马,回陈国。” 赵云皱眉: “世子,您呢?” 刘衍道: “我带存孝、戏先生、王先生去洛阳。人少,走得快。” 赵云摇头: “世子,此去洛阳千里之遥,万一路上有变……” 刘衍抬手打断他: “子龙,你放心。有存孝在,没人动得了我。” 他看向李存孝。 李存孝咧嘴一笑: “主公放心,谁敢动您,我一挝打死他。” 赵云沉默了一会。 他知道刘衍说得对。 有李存孝在,确实没人动得了他。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世子,至少让末将跟去……” 刘衍摇头: “子龙,你回去,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赵云: “你去广宗,把张姑娘接出来,带回陈国,让骆国相妥善安置。” 赵云接过信,郑重地收入怀中。 “世子放心,末将一定办妥。” 刘衍看着他,认真地说: “子龙,路上若有人问起,就说……是陈国的远亲。” 赵云点头: “末将明白。” 刘衍又看向陈到: “叔至,你跟着子龙。路上小心。” 陈到抱拳: “少主放心!” 刘衍最后看向典韦: “典韦,你跟着子龙回去,替我保护好他们。” 典韦挠头: “世子,俺想跟着你去洛阳……” 刘衍朝他一笑: “你在陈国,帮我守住家,就是最大的功劳。” “那行!世子放心,俺一定守住!” 刘衍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李存孝、戏志才、王诩。 “走吧。” 他翻身上马,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沿着官道向前奔去。 身后,跟着一百骑兵。 而大部队则一路往南,回陈国。 …… 赵云与陈到带着两百骑兵,沿着漳水一路向前。 秋风萧瑟,芦苇枯黄。 走了大半日,前方出现一个河湾。 芦苇丛生,几间草屋静静地立在河边。 赵云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叔至,你带人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过去。” 陈到点头,勒马在一边等候。 赵云策马向前,缓缓接近那几间草屋。 草屋的门关着,屋顶的烟囱没有冒烟。 屋前晒着几张渔网,旁边堆着一堆干柴。 赵云翻身下马,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有人吗?”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门开了。 一个白衣少女,站在门内。 素白的布衣,木簪挽发,面容清冷如月。 正是张宁。 她看着赵云,目光平静: 赵云抱拳: “末将赵云,奉世子之命,前来接姑娘回陈国。” 张宁沉默了一会后开口: “他……还好吗?” 赵云点头: “世子很好。如今奉皇命赶往洛阳,特命末将来接姑娘。” 张宁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没有说话。 赵云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双手递上: “世子让末将将这封信转交给姑娘。” 张宁接过信,展开来看。 信很短,只有两行、五个字: “等我回来。” “衍。” 张宁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折好,收入怀中。 “我跟你走。” 赵云抱拳: “姑娘请。” “请将军稍等。” 张宁转身刚要进屋,一个老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闺女,这……是要走了?” 张宁轻轻点了点头。 那老妇人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眼眶有些红。 她拉着张宁的手,絮絮叨叨地说: “闺女,路上小心。如果大宅子住的不顺心咱就回来。” 张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大娘,我记住了。” 老妇人又看向赵云: “这位将军老爷,麻烦您一路好好照顾她。这闺女心善,一个人在这河边住了这么久,也不叫苦……” 赵云抱拳: “大娘放心,末将定当护姑娘周全。” 老妇人这才松开手,抹了抹眼角: “去吧,去吧。” 张宁跟着赵云,走到河边,翻身上了一匹马。 两百骑兵,护卫着一个白衣少女,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 光和七年九月下旬,洛阳城。 刘衍策马立于城外,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城池。 城墙高耸,城门洞开。 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有商贩,有百姓,有官员…… 城门口站着两排执戟士卒,甲胄鲜明,目不斜视。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 “洛阳”。 刘衍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东汉的都城。 公元25年,光武帝刘秀定都洛阳 一百六十年的繁华,一百六十年的沧桑。 再过几年,这座城将被董卓付之一炬。 那些巍峨的宫殿、繁华的街市、百万的人口,都将化为灰烬。 “世子?” 戏志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刘衍回过神,摇摇头: “走吧。” 他一夹马腹,踏雪乌骓缓缓向城门走去。 李存孝和戏志才骑着马,跟在他身后。 王诩坐在一辆马车上,眯着眼打盹,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进了城,景象骤然一变。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 卖布的、卖粮的、卖酒的、卖肉的……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绸缎的富人,有穿布衣的百姓,有佩剑的游侠,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偶尔有几辆马车经过,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好奇的脸…… 第52章 多方关注! 太尉府坐落在洛阳城东,占地极广,门前立着两尊石狮。 刘衍在门前下马,递上皇甫嵩的那封信。 门卒验过信,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个中年官员迎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岁,面容清瘦,身着官服,步履稳健。 “在下太尉府长史杨琦,足下可是陈国世子?” 刘衍抱拳: “正是。” 杨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世子请。” 进了太尉府,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书房。 书房里坐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威严。 正是太尉杨赐。 刘衍上前,抱拳行礼: “陈国刘衍,见过太尉。” 杨赐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 “好。果然英雄出少年。” 他站起身: “你的事,皇甫嵩都写信说了。斩波才、斩彭脱、斩张宝……十七岁,能立下这等战功,难得。” 刘衍拱手: “太尉过誉。” 杨赐摆摆手: “不过誉。老夫在朝多年,见过太多世家子弟,夸夸其谈者多,真刀真枪者少。你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本事。” 他顿了顿,又道: “你的封赏,朝廷已经在议了。讨寇校尉,秩比二千石。这是皇甫嵩为你请的,应该能批下来。” 刘衍抱拳: “多谢太尉。” 杨赐看着他,突然问: “子安,你对当下朝局,有何看法?” 刘衍心头一跳。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想了想,谨慎地说: “末将初来乍到,不敢妄议朝政。” 杨赐轻轻一笑: “你倒是谨慎。” 他叹了口气,走回案几前坐下: “子安,老夫有一言相赠。” 刘衍抱拳: “太尉请说。” 杨赐缓缓道: “洛阳水深,非久留之地。” 刘衍心头一震。 杨赐这话,已经是明示了。 他抬起头,看着这位老者的眼睛。 那双苍老的眼里,有忧虑,有疲惫,还有一丝……无奈。 “多谢太尉指点。” 杨赐点点头,挥挥手: “去吧。封赏这几日就下来,你先在洛阳住下。” 刘衍抱拳,退出书房。 出了太尉府,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照在洛阳城的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刘衍策马走在街上,心中思绪万千。 戏志才策马走在他身侧,低声问: “世子,太尉说了什么?” “他说,洛阳水深,非久留之地。” 戏志才点点头: “太尉是个明白人。” 王诩坐在马车上,悠悠地开口: “世子殿下,杨赐让你走,是对的,但也不着急。” 刘衍看向他: “先生有何见教?” 王诩眯着眼,望着远处的皇宫: “皇帝……身子骨还能撑几年。” “先生,那我们……?” “世子殿下可以在这洛阳城里看看,多结交一些人。” …… 光和七年十月,洛阳驿馆 这是一处专供外地官员进京下榻的院落,青砖灰瓦,庭院幽深。 院中种着几株老槐,正值秋深,落叶铺了满地。 刘衍住在正房,李存孝住东厢,戏志才住西厢。 王诩住在后院一间僻静的屋子里。 住进来的第一日,刘衍便发现有人在盯着他们。 不是那种明目张彰的盯梢,而是藏在暗处的眼睛。 驿馆的杂役换了一拨,送菜的菜贩在院门口多站了一会儿。 隔壁院子住进来几个陌生的商人,夜里总有人在院墙外走动。 戏志才端着茶碗: “世子,咱们被盯上了。” 刘衍点头: “知道。” “世子不担心?” “担心什么?” 戏志才笑了: “也是。有存孝在,来多少人都不够他打的。” 李存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正用一块粗布擦拭他那两柄武器。 听见戏志才的话,他抬起头: “戏先生放心,俺在院里守着。” 王诩从后院踱步出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 “不必守。这些人不是来杀人的,是来看人的。” 刘衍看向他: “先生的意思是?” 王诩在石桌旁坐下: “世子刚到洛阳,就有人盯上来。” “这些人不是冲着杀世子来的,而是想看看,这个十七岁就斩杀多名黄巾渠帅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洛阳城里,盯着世子的人,不止一家。” 刘衍低头思索了一会: “先生觉得,是哪几家?” 王诩伸出三根手指。 “宫里的宦官,这是一家。” “大将军何进,这是一家。” “还有……” 他顿了顿: “那位陛下。” 刘衍心头一跳。 汉灵帝? 王诩看着他,缓缓道: “世子是宗室,是陈王刘宠的嫡子,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少年英雄。这样的人,陛下怎么可能不关心?” 戏志才在旁边接了一句: “关心是好事,也是坏事。” 刘衍点头。 被皇帝关心,意味着有前途。 但也意味着,会被更多的人盯上。 “那咱们如何应对?” 王诩笑了: “什么都不做。等着。” “等着?” “等着召见。世子是来领封赏的,不是来结党的。谁来找世子,世子都客气着,但谁的人都不做。 刘衍点头: “先生教诲,衍记下了。” 就在这时,驿丞匆匆跑进来,满脸堆笑: “世子!宫里来人了!”。 刘衍与三人相视一眼,起身大步往院门口走去 院门外,停着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 车前站着一个中年宦官,面白无须,身着青袍,神态恭谨。 见刘衍出来,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奴婢赵忠,奉陛下口谕,宣陈国世子刘衍明日辰时入宫觐见。” 刘衍心头一震。 赵忠? 十常侍中的赵忠? 他面色不动,拱手还礼: “刘衍,遵旨。” 赵忠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世子少年英雄,陛下在宫中常提起您呢。” “臣何德何能,劳陛下挂念。” 赵忠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双手递上: “这是入宫的令牌,明日辰时,世子持此牌至宫门,自有人引路。” 刘衍接过令牌: “多谢赵常侍。” 赵忠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登上马车,辚辚而去。 第53章 清醒地沉沦! 翌日,洛阳城笼罩在秋日薄雾中。 刘衍身着崭新的朝服。 那是昨夜驿馆连夜送来的,玄色深衣,绛色缘边。 李存孝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身粗布短褐。 但他的毕燕挝、禹王槊留在了驿馆。 两人策马来到南宫门外。 宫门巍峨,朱红色的门钉在晨光中泛着光。 门前站着两排羽林郎,甲胄鲜明,目不斜视。 刘衍下马,递上令牌。 为首的羽林郎验过令牌,躬身道: “世子请。这位壮士可在门房等候。” 李存孝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刘衍抬手按住他: “存孝,在外面等着。” 李存孝抿了抿嘴,抱拳道: “喏。” 刘衍跟着引路的宦官,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甬道。 宫墙高耸,朱红漆面。 每隔几步就有一名执戟卫士,甲胄鲜明,目不斜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宫殿。 殿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青砖铺地,平整如镜。 广场两侧站着两排执戟郎中,个个身材魁梧,威风凛凛。 殿门上方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 “德阳殿”。 这里是举行大朝会的地方。 殿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刘衍一眼就看见了皇甫嵩。 他站在最前面,一身朝服,身姿挺拔。 旁边站着朱儁,脸色比在汝南时好多了。 再往后,是几个刘衍不认识的将领,应该是皇甫嵩和朱儁的部将。 刘备也在。 但关羽和张飞两人还没有资格来到这里。 刘衍上前依次与皇甫嵩、朱儁等人拱手行礼。 刘备最后迎了上来: “世子!恭喜恭喜!” 刘衍还礼: “玄德兄同喜。” “世子携大功而返,今日之后必定一跃冲天啊。” “玄德兄谬赞,皆是为国效力耳。” 两人正说着,殿门内传来一声唱喝: “宣——诸有功之臣,入殿觐见——!” 众人整肃衣冠,鱼贯而入。 德阳殿内,金碧辉煌。 殿深数十丈,宽百步,穹顶高悬,雕梁画栋。 正北的高台上,设着一张巨大的御案。 御案后,坐着一个人。 刘衍随着众人行礼。 礼毕,他微微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那个人。 汉灵帝刘宏。 不到三十的年纪,面容清瘦,眼窝深陷,脸色有些苍白。 穿着一身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 端坐在那里,倒也有几分天子的威仪。 但那双眼睛…… 刘衍对上那双眼睛时,心头微微一跳。 那眼睛里,有疲惫,有麻木,有自暴自弃。 但也有锐利,有清醒,有无奈。 仿佛一个人,明明知道一切,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然后转头去寻欢作乐,麻醉自己。 眼前弹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刘宏】(孝灵皇帝) 年龄:27岁 身份:大汉天子,在位十七年 统帅:62 武力:28 智力:89 政治:76 魅力:71 当前状态:疲惫、厌倦、清醒地沉沦 备注:建宁元年(168年)即位,时年十一岁。 在位期间,宦官专权,党锢之祸,黄巾之乱,天下板荡。 世人皆以为其昏聩无能,实则不然。 他深知朝政腐败,深知宦官为害,深知天下将乱,却无力回天。 他曾试图改革,设立鸿都门学,以对抗世家大族; 他曾试图集权,重用宦官以制衡外戚。 但积重难返,回天乏术。 熹平六年,鲜卑犯边,他想御驾亲征,被群臣死谏拦下。 光和元年,灾异频发,他下罪己诏,依旧无济于事。 他知道大汉垂危,知道儿子年幼,知道何进不可靠,知道宦官是毒药。 但他没有别的药了。 光和七年,黄巾起事,天下震动。 他下放军权,启用皇甫嵩、朱儁、卢植等名将,终平叛乱。 原历史轨迹中,他将于中平六年(189年)驾崩。 死后,何进与宦官火并,董卓入京,天下大乱。 刘衍盯着那几行字,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智力89,这不是一个昏君的智力。 这位被后世骂了一千多年的昏君,其实什么都明白。 他在位期间,羌乱、鲜卑、乌桓轮番入侵,灾害频发,民变四起。 换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未必能做得更好。 他只是……救不了。 “皇甫将军。” 灵帝开口。 皇甫嵩上前一步: “臣在。” “剿灭黄巾贼寇,居功至伟。卿辛苦。” 皇甫嵩躬身: “为国家效力,臣不敢言苦。” 灵帝点点头,看向身边的宦官。 那宦官展开手中的诏书,开始念道: “制诏左中郎将皇甫嵩:” “讨平黄巾,功勋卓著。今封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食邑八千户。” 皇甫嵩跪地谢恩: “臣领旨谢恩。” “朱儁将军。” 朱儁上前一步: “臣在。” “汝南、南阳两战,剿灭黄巾,稳定南方。卿亦辛苦。” 宦官继续念道: “制诏右中郎将朱儁:” “讨平黄巾,功勋卓著。今封朱儁为右车骑将军,封钱塘侯,食邑五千户。” 朱儁跪地谢恩。 “卢植。” 卢植上前一步。 灵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卢卿,左丰之事,朕已知晓。卿无罪,是朕误信谗言。” 卢植跪伏于地,声音微微发颤: “臣……不敢。” “复卢植尚书之职,封关内侯。” 卢植叩首: “臣领旨谢恩。” 刘衍站在队列中,心中微动。 历史上,卢植被囚车押回洛阳后,因皇甫嵩的力保而免罪,复职为尚书。 现在,一切如旧。 “曹操。” 曹操上前一步: “臣在。” 宦官念道: “骑都尉曹操,随皇甫嵩讨贼有功,迁济南相,封关内侯。” 曹操跪地谢恩,面色平静。 “刘备。” 刘备上前一步,姿态谦恭: “草民在。” “涿郡刘备,率义兵助战,截杀溃兵,斩获颇多。今封刘备为安喜县尉。” 刘备跪地谢恩: “臣……领旨谢恩。” 刘衍站在一旁,余光瞥见刘备那张敦厚的脸。 安喜县尉,秩二百石。 还是原来历史的轨迹。 最后,宦官的声音念到了刘衍的名字。 “陈国刘衍。” 刘衍上前一步: “臣在。” 殿内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第54章 改元“中平” 宦官的声音继续念道: “陈国世子刘衍,率部从征,先登长社,斩波才于乱阵之中;” “转战汝南,阵斩彭脱,劝降刘辟;” “北上广宗,率五十精锐夜袭城门,斩杀于氐根、左髭;” “下曲阳一战,阵斩张宝,破敌十万……” 宦官念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给众人消化这些战绩的时间。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那些战绩,单独拎出来一件,都够一个将领吹一辈子。 而这个人,十七岁,全部做到了。 宦官继续念: “……其功甚伟,其才甚佳。今封刘衍为讨寇将军,秩?比二千石,增邑三千户。” 殿中静了一瞬。 讨寇将军,?比二千石。 这个封赏,远超众人的预期。 按常理,刘衍这个年纪,能得个裨将军、校尉已经相当难得。 但讨寇将军,已经是杂号将军,可以带兵过万。 更何况还有增邑三千户。 刘衍是陈王嫡子,所以他不可能被封侯。 王爵远高于侯爵,只要他活着,那就必然是下一任的陈王。 增邑三千户,实际上就等于扩大了陈国的地盘。 刘衍拱手谢恩: “臣,领旨谢恩。” 御座之上,灵帝终于开口。 “刘衍。” 刘衍抬头,与那双眼睛对视。 灵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丝刘衍看不懂的复杂。 “十七岁,斩杀数员黄巾渠帅。朕十七岁的时候,还在深宫里读书。” 他顿了顿,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刘衍抬起头,直视御座上的那个人。 两人对视了整整三秒。 然后灵帝点点头,挥了挥手: “退下吧。” 刘衍退回队列。 朝会继续。 但刘衍能感觉到,御座上那道目光,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刘衍按下心头思绪,静待朝会结束。 宦官尖细的声音继续念诵着封赏名单。 有功之臣一一上前谢恩,有人喜形于色,有人强作镇定,有人面无表情。 直到最后一名将领谢恩完毕,宦官收起诏书,退至一旁。 殿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朝会即将结束。 就在这时,御座之上,灵帝再次开口。 "朕还有一事。" 众人抬头。 灵帝坐在那里,身形清瘦,却微微挺直了脊背。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在殿外的天空。 那天的洛阳,难得晴好。 秋日的阳光透过殿门洒进来,落在青砖上,落在那张清瘦的脸上。 "光和七年……" 灵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自建宁元年朕即位以来,已历十七载。" "十七年间,灾害频仍,羌乱不断,鲜卑犯边,乌桓为患。今年二月,又有黄巾之乱,八州响应,天下震动。" 殿中鸦雀无声。 刘衍垂首而立,心中却微微一动。 原历史中,在184年黄巾平定之后 汉灵帝刘宏为示“中兴”之意,祈求天下重归太平。 于这一年十二月下诏改元,以“中平”作为新的年号,寓意“?中兴太平?”?。 但现在因为他的出现,下曲阳之战的结束也提前了两个月。 御座上的声音继续传出: "幸赖祖宗庇佑,将士用命,如今叛乱已平,天下重归太平。" "朕意……"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殿中诸人: "改元——中平。" 殿中又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反应过来: "陛下圣明!" 更多的人跟着高呼。 "陛下圣明!" "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衍随着众人,山呼万岁。 但他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光和七年,中平元年。 历史在这一刻,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行。 黄巾已平,年号已改。 接下来…… 他想起王诩那句"皇帝身子骨还能撑几年"。 中平,一共六年。 五年之后,灵帝驾崩。 然后是何进与宦官的火并,是董卓入京,是天下大乱……。 "退朝------!" 宦官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群臣陆续退出德阳殿。 刘衍随着人流往外走,刚走到殿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刘将军留步。” 刘衍回头。 赵忠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那恰到好处的笑容。 “陛下请将军移步嘉德殿,单独召见。” 刘衍心头一跳。 单独召见? 他面色不动,拱手道: “臣遵旨。” 赵忠转身引路,刘衍跟在他身后,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座偏殿前。 嘉德殿。 这是皇帝日常读书、批阅奏章的地方,比德阳殿小得多,却更显幽深。 殿门半掩,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赵忠在门前停下,躬身道: “陛下,刘将军到了。” 里面传来那个沙哑的声音: “让他进来。” 赵忠推开门,侧身让刘衍进去。 刘衍跨过门槛,身后的门轻轻关上。 殿内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书案,几架书简,一盏铜灯。 书案后,汉灵帝刘宏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卷竹简。 他抬起头,看着刘衍,然后放下竹简,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刘衍依言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案几。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棱,在灵帝那张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衍这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他。 二十七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多岁。 眼角有细细的皱纹,鬓边有几缕白发,眼窝深陷,嘴唇发白。 但那双眼睛,依旧很亮。 “你刚才在朝会上,一直低着头。现在这里没有别人,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刘衍抬起头,与他对视。 灵帝盯着他看了一会。 然后他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 “像。真像。” 刘衍一愣: “陛下是说……” “你长得像你父亲。” 灵帝继续往下说: “刘宠,我见过一次。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刚即位,他来洛阳朝贺。他站在殿上,也是你这个姿势,低着头,不看我。”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远: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敢看我,是懒得看。他觉得我是个小孩子,不值得看。” 刘衍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他发现,刘宏在自称的时候并不喜欢用“朕”。 虽然自秦以来,“朕”是皇帝的自称,但并不是硬性规定,一般都比较随意。 从历史资料上看,汉朝的皇帝私底下更多是用“吾”自称。 刘邦更是一不高兴就说“乃翁”,翻译过来就是:“你老子”! 只有后来那群辫子们才那么喜欢装逼。 第55章 喝酒去…… 灵帝收回目光,看向他: “你比他有意思。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不屑,只有……好奇?” 他歪了歪头,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在好奇什么?” 刘衍心头一跳。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想了想,谨慎地说: “臣只是……从未见过天子。” 灵帝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殿中回荡,惊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笑完了,他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说话倒谨慎。”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打的那些仗,我都听说了。波才、彭脱、张宝……三颗人头,都是你亲手砍的?” 刘衍点头:“是。” “阵前斩将,怕不怕?” 刘衍想了想: “第一次有点怕。后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不怕?” “因为怕也没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灵帝点了点头,喃喃道: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得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你觉得,我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 刘衍心头剧震。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危险。 他抬起头,看着灵帝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能看穿一切。 刘衍沉默了三秒,然后说: “臣不敢妄议。” 灵帝笑了: “不敢妄议,就是有议。” 他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我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议论我。昏君,无能,宠信宦官,不理朝政……” 他收回目光,看着刘衍: “但你刚才看我的时候,我发现,你的眼神,和那些人不一样。” 刘衍没有说话。 灵帝继续道: “你眼睛里,没有鄙夷,没有不屑,也没有同情。只有……复杂。” 他歪着头,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在复杂什么?” 刘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灵帝的眼睛: “臣在想,若文、景,明、章……诸先皇坐在陛下现在这个位置上,能不能做得更好。” 灵帝愣住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这孩子,倒是敢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衍,望着窗外的天空。 “我十二岁即位,登基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宦官们教我写字,教我读书,教我怎么应付那些大臣。” “后来我懂了。懂了之后,发现什么都做不了。” 他转过身,看着刘衍: “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衍摇头。 灵帝走回书案前,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递给刘衍。 刘衍接过,展开来看。 那是一份奏疏,内容是弹劾十常侍的。 落款的几个名字都是朝中大臣。 灵帝看着他: “这份奏疏,朕每个月都能收到几份。每份都说宦官如何如何坏,让我除掉他们。” “但我除掉他们之后呢?换谁上来?换那些大臣吗?”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 “你以为那些大臣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和宦官有什么区别?” “但宦官至少只听我的。他们呢?他们听谁的?听他们自己的。” “我鬻官卖爵,因为无论我卖不卖都是那些人在做官,卖了还能从他们手里抠出点钱来。” 刘衍沉默。 他知道灵帝说的是事实。 东汉末年,宦官专权,外戚干政,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党锢之祸连绵不绝。 那些天天喊着“清君侧”的大臣,有几个是真的为国为民? 他们只是想要钱、权而已。 灵帝看着他: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重用宦官?” 刘衍想了想: “臣不敢说对错。臣只知道,这天下,没有谁是干净的。” 灵帝愣了一下。 然后他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有谁是干净的……说得好,说得好啊!” 他笑完了,看着刘衍,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刘衍,你是宗室。你父亲是陈王,你也是汉家子孙。” 他顿了顿: “我问你,若有一日,天下大乱,你当如何?” 刘衍心头一震。 这是……试探?还是……托付? 他抬起头,看着灵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猜疑,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刘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臣会守住陈国。能守多久,守多久。” 灵帝盯着他看了一会。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守住陈国。” 他走回书案后,从案上拿起一块玉佩,递给刘衍。 那是一块青玉,雕工古朴,上面刻着一个“刘”字。 “这是我小时候戴的。送给你。” 刘衍双手接过玉佩 灵帝看着他,突然压低声音: “记住,洛阳不是久留之地。不要结党,不要……卷入任何事。” 刘衍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拱手作揖: “臣……领旨。” 灵帝摆摆手: “去吧。” 刘衍起身,往殿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灵帝依旧坐在书案后,烛火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苍白的、疲惫的、却异常清醒的脸。 他低着头,继续看那份奏疏。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刘衍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殿门轻轻关上。 …… 从嘉德殿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秋日的阳光斜斜照在宫墙上,朱红的漆面泛着温暖的光。 “刘将军。”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衍回头,看见曹操站在宫门一侧,正朝他招手。 脸上带着那招牌式的笑容。 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孟德兄?” 刘衍有些意外: “你怎么还没走?” 曹操走过来,和他并肩往外走: “等你。” 他上下打量了刘衍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道: “陛下单独召见了?” 刘衍点头。 曹操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喝酒去。” 刘衍愣了一下: “喝酒?” “怎么,讨寇将军不赏脸?” 曹操继续说道: “我在洛阳最好的酒楼订了位置。” 刘衍笑了起来: “孟德兄盛情,衍岂敢不从?” 曹操哈哈大笑,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宫门外,李存孝正抱臂站在门房处,像一尊铁塔。 见刘衍出来,他大步迎上: “世子。” 刘衍点点头 “存孝,这是曹国相、曹孟德。” 李存孝看了一眼曹操,抱拳行礼,瓮声瓮气道: “见过曹国相。” 曹操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顿时亮了。 “子安,这位壮士是……?” “李存孝,我的部将。” 曹操绕着李存孝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好一条汉子!” 他目光回到刘衍身上: “子安,你手下都是些什么怪物?” 刘衍笑了笑: “孟德兄,不是要喝酒去吗?走吧。” 三人翻身上马,沿着洛阳城的街道缓缓而行。 第56章 二袁、二荀、三兄弟! 秋日的洛阳城,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曹操一路走一路介绍,哪家店的饼好,哪家店的酒醇,哪家店的老板娘漂亮。 李存孝跟在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 走过一条街,前方出现一座三层酒楼。 朱红色的门楼,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烫金大字: “醉仙楼”。 曹操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店小二: “子安,到了。” 刘衍也下马,抬头看了一眼那座酒楼。 三层楼阁,雕梁画栋,窗明几净。 二楼和三楼的窗户都开着,能看见里面觥筹交错的宾客。 店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 “曹爷来了!楼上请,老位置!” 曹操摆摆手,带着刘衍往里走。 刚走到门口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曹国相?刘将军?” 三人回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那人,身长七尺有余,双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容敦厚,正是刘备。 他身后毫不意外的站着关羽、张飞。 曹操眼睛一亮: “玄德!这么巧?” 刘备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曹国相,见过刘将军。” 刘衍还礼: “玄德兄,云长兄,翼德兄。” 张飞看见刘衍,眼睛更亮了,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刘衍肩膀上: “子安!你可真行!大哥说起在朝会上听你的那些功劳,听得俺都想给你磕一个!” 刘衍被他拍得肩膀一沉,无奈地笑了: “翼德兄,你这一巴掌,又差点把我拍趴下。” 张飞哈哈大笑,目光落在李存孝身上,顿时愣住了。 他看着对方那铁塔般的身材,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关羽也看见了。 他那双丹凤眼微微睁开,目光落在李存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李存孝也在看他们。 三人对视了一瞬。 空气中仿佛有火星迸溅。 张飞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喂,你谁啊?” 李存孝看他,瓮声瓮气道: “李存孝。” “俺之前在下曲阳可没见着你。” “我投奔世子,还不到一月。” “嗯。” 张飞点点头: “这就难怪,你很能打?改天有空,俺想和你切磋切磋。” 李存孝平静的点点头: “可以!” 关羽抚须不语,但那双丹凤眼里,同样多了几分认真。 曹操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拍了拍手: “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这醉仙楼的酒,可是洛阳一绝。” 刘备看向刘衍。 刘衍笑着点头: “走,一起!” 一行人上了二楼,进了一个雅间。 曹操、刘衍、刘备三人分别落座。 关羽、张飞、李存孝坐在相通的外间。 店小二很快端上酒菜。 曹操亲自斟酒: “来,子安,玄德,我敬你们一杯。今日之后,二位也已经是朝廷命官。”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嚣。 “这间?这间不行,这间有客了……” 是小二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惶恐和为难。 “有客?让那客人换一间。本公子一直都是用这间。” 另一个声音传来,骄横跋扈,不容置疑。 “这……这位公子,实在是里面的客人也是贵客,小的不好……” “贵客?” 那声音冷笑一声: “什么贵客能比本公子还贵?我今天是带着朋友来的,就要这间!” 刘衍放下酒杯,看向门口。 曹操也听见了,他先是一愣,然后轻笑摇头。 “子安,你猜外面是谁?” 刘衍挑眉: “谁?” 曹操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几分促狭: “汝南袁氏的嫡子,司空袁逢的公子,袁术袁公路。” 他顿了顿,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笑意更深: “他那位兄长,只怕也在。” 刘衍心头微动。 袁术,袁绍。 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门生故吏遍天下。 袁绍虽是庶出,但过继给早逝的伯父袁成后,地位也已然不同。 而袁术是嫡出,更加骄纵。 刘衍想起历史上这位“仲家皇帝”的结局,嘴角微微抽了抽。 曹操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是熟人,我出去迎迎。别让小二为难。” 刘衍点头,起身准备跟着曹操往外走,刘备也站了起来。 但曹操回头按了按手: “子安、玄德稍坐,我去去就来。” 刘衍和刘备相视一眼,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外间的关羽、张飞、李存孝三人也停了筷子,看向门口。 雅间门外,小二正满头大汗地拦着两个人。 为首那人,身着锦袍,腰悬玉佩,面容俊朗。 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倨傲。 正是袁术。 他旁边的人,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面容不如袁术俊美,却有一种沉稳内敛的气场。 袁绍,袁本初。 他们身后还站着两人。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目清朗,眼神清澈,透着股书卷气。 另一个更年轻些,二十上下岁,面如冠玉,眼若晨星。 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让人无法忽视。 曹操推门而出,脸上带着招牌式的笑容: “公路!本初!这么巧?” 袁术转头,看见曹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依旧带着几分倨傲,还有几分“原来是你”的释然。 “孟德?原来是你在这里。” 他走上前,与曹操见礼,语气熟稔: “我当是谁呢,能让小二这么为难。早说是你,我也就不闹了。” 曹操笑道: “是我的不是,来了也没知会你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袁术,落在袁绍身上: “本初兄,好久不见。” 袁绍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孟德,你小子一个人偷偷来醉仙楼,也不唤上我。” 曹操摆手一笑,又看向他们身后的两人,目光微微一亮: “这两位是……” 袁术这才想起介绍,转身招手: “来,我给你们介绍。” 他先指向那个年长些的青年: “这位是荀攸荀公达,颍川荀氏子弟。” 荀攸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谦和: “见过曹国相。” 曹操连忙还礼: “久仰荀氏家风,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袁术又指向更年轻的另一人: “这位是荀彧荀文若,别看他年纪小,他反而是公达的堂叔,才学可不得了。” 荀彧上前,躬身行礼: “彧,见过曹国相。” 曹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好。颍川荀氏,果然人才辈出。” 他侧身让开,伸手一引: “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我正与两位朋友饮酒,雅间够大,人多热闹。” 第57章 哦,刘县尉 袁术眉头微挑: “朋友?谁啊?” 曹操笑道:“陈国刘子安,还有涿郡刘玄德。” 袁术眉头皱了一下: “刘玄德?哪个刘玄德?” “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玄德。这次讨贼,他也立了功,被封了安喜县尉。” 袁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中山靖王之后? 中山靖王有一百多个儿子,传到现在,子孙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种“之后”,跟“黔首”有什么区别? 袁绍这时却抢先一步: “孟德盛情,却之不恭。” 他看向袁术: “公路,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坐坐吧。” 袁术看了袁绍一眼,又看了看曹操,最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行吧。” 曹操笑着把他们往里让。 这时,刘衍和刘备也站了起来。 袁术首先抬眼看向刘衍。 眼前这人,十七八岁,面容清俊,身姿挺拔。 站在那里,自有一股非凡的气度。 “子安、玄德,来。” 曹操招手: “我给你们介绍。” 他指着袁术: “这位是袁术袁公路,司空袁逢的公子,汝南袁氏的嫡子。” 刘衍眼前光幕弹出。 【袁术】(袁公路) 年龄:28岁 身份:河南尹 统帅:66 武力:67 智力:68 政治:57 魅力:58 当前状态:审视、好奇、略带傲气 备注:字公路,袁绍异母弟。出身汝南袁氏,袁逢嫡子。 少以侠气闻,后举孝廉,累迁至河南尹、虎贲中郎将。 原历史轨迹中,董卓入京后逃往南阳,据南阳自立。 后得传国玉玺,僭号天子,建号仲家,遭多方势力联合讨伐,病饿而死。 袁术自幼聪颖,好交豪杰,早年颇有声名。 这就是那个在历史上被骂了一千多年的“冢中枯骨”。 但他的面板,也不算太差。 统帅66,智力68,政治57,魅力58。 放在普通人里,还算可以。 只是他上的不是普通人的桌。 刘衍拱手行礼: “陈国刘衍,见过袁公子。” 袁术点点头,算是还礼。 目光在刘衍身上转了一圈: “刘衍?就是那个杀了波才、斩了彭脱的刘衍?” 刘衍面色平静: “正是。” 袁术嘴角微微勾起: “十七岁,讨寇将军。不错,有点意思。” 刘衍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曹操又指着袁绍: “这位是袁绍袁本初,袁公子的兄长。” 刘衍看向袁绍,眼前的光幕再次弹出: 【袁绍】(袁本初) 年龄:32岁 身份:司隶校尉 统帅:79 武力:71 智力:83 政治:88 魅力:92 当前状态:热忱、欣赏、有意结交 备注:字本初,汝南汝阳人。 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袁逢庶子,过继给袁成以承嗣。姿貌威容,能折节下士,士多附之。 原历史轨迹中,与何进谋诛宦官不成,率军入宫,尽杀宦官。 董卓入京后,与董卓对立,出奔冀州,被推为关东联军盟主。 为人外宽内忌,但前期确有明主之姿,手下人才济济。 若能用得其人,未必不能成事。可惜…… 刘衍心中微动。 92的魅力,83的智力,88的政治。 这就是袁绍。 那个在官渡之战前,坐拥四州之地,谋士如云,猛将如雨的袁本初。 他确实有那个资本。 刘衍同样拱手行礼。 袁绍还礼,态度比袁术温和得多: “久仰刘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本初兄客气。” 刘衍的目光越过袁绍,落在他身后那两人身上。 【荀攸】 年龄:27岁 身份:颍川荀氏子弟,黄门侍郎 统帅:62 武力:51 智力:95 政治:93 魅力:76 当前状态:和叔父荀彧来洛阳访友,被袁术拉来作陪 备注:字公达,颍川颍阴人。荀彧之侄,却比荀彧年长六岁。 智谋深广,心思缜密。 原历史轨迹中,为何进幕僚,后归曹操,为曹操“谋主”之一。 献策十二奇策,唯钟繇知之。钟繇整理未竟而卒,故后世不得而知。 官渡之战中力主与袁绍决战,并献计斩颜良、诛文丑。 刘衍心里微微点头,不愧为曹操谋主。 95的智力,93的政治。 难怪曹操后来会说:“公达,非常人也,吾得与之计事,天下当何忧哉!” 他看向最后一个青年。 光幕再闪。 【荀彧】 年龄:21岁 身份:颍川荀氏子弟,在家读书 统帅:83 武力:43 智力:93(潜力97) 政治:91(潜力99) 魅力:72 当前状态:随侄儿荀攸来洛阳游历,增长见闻 备注:字文若,颍川颍阴人。荀淑之孙,荀绲之子,荀攸之叔(年龄小荀攸六岁)。 王佐之才,清秀通雅。 原历史轨迹中,举孝廉出身,任守宫令。后弃官归乡,率宗族避难冀州,被袁绍待为上宾。 但见袁绍难成大事,遂去绍归操,为曹操首席谋士。 参与军国决策,制订战略方针。 曾献“深根固本以制天下”、“迎奉天子以令不臣”之策,为曹操奠定霸业之基。 举荐戏志才、郭嘉、钟繇、陈群、司马懿等人才,皆当世英才。 刘衍盯着那几行字,呼吸都轻了几分。 潜力97的智力。 潜力99的政治。 王佐之才。 这就是那个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的人。 那个最后因反对曹操称魏公,而选择自尽的人。 刘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时荀彧也抬头看向刘衍。 两人目光相触。 荀彧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清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分别拱手作揖。 曹操笑着继续介绍: “这位是刘备刘玄德。中山靖王之后。” 刘备拱手,态度谦恭: “涿郡刘备,见过二位袁公子。” 袁术抬眼看他。 眼前这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耳朵大得离谱,手臂长得过分。 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活像个乡下来的老农。 这就是中山靖王之后? 袁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哦,刘县尉。” 那个“刘县尉”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第58章 好看是好看,就是说话不太好听。 刘备脸上的笑容不变,再次拱手。 袁绍朝刘备点了点头: “刘县尉,久仰。” 刘备连忙还礼: “袁公子客气。” 曹操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原本宽敞的房间,一下子热闹起来。 他招呼众人落座。 袁术当仁不让地在主宾位坐下。 袁绍在他旁边。 荀攸、荀彧依次落座。 刘衍回到自己的位置。 刘备坐在末席。 袁术依旧昂着下巴,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存孝身上。 他愣了一下: “那位壮士是……?” 刘衍道:“我的部将,李存孝。” 袁术眼睛一亮: “好一条汉子!刘将军,你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 “袁公子过誉。” 袁绍也看向李存孝,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 “这位壮士,可是随刘将军征战之人?” “存孝刚来不久,尚未有机会上阵。” 袁绍点点头,收回目光。 荀攸一直在默默观察众人,目光在刘衍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荀彧则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曹操举起酒杯: “来,今日巧遇,难得难得。共饮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袁术看向曹操: “孟德,你这次讨贼,可是立了大功。济南相,关内侯,下一步是不是该三公九卿了?” 曹操笑道: “公路说笑了。我能有今日,全赖皇甫将军提携。至于入朝为官,那得看陛下恩典。” 袁术哼了一声: “陛下?陛下现在只听那些阉人的。你就算入了朝,也得看他们的脸色。” 曹操脸色不变,只是笑了笑: “公路慎言。” 袁术摆摆手: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他看向袁绍: “大哥,你说是不是?” 袁绍微微皱眉: “公路,少说两句。” 袁术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他目光一转,落在刘备身上: “刘县尉,听说你这次也立了功?截杀溃兵两千余人?” 刘备拱手道: “侥幸而已。” “侥幸?” 袁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两千余人,可不是侥幸能办到的。刘县尉麾下,想必也是兵精将勇?” 刘备道: “备麾下不过数百义兵,都是乡里子弟,当不得‘精勇’二字。” 袁术点点头,目光落在关羽、张飞身上。 一个丹凤眼半阖;一个环眼圆睁,正盯着他看。 袁术被张飞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发毛,皱眉道: “那黑厮,你看什么?” 张飞瓮声道: “俺看你长得好看。” 袁术一愣。 张飞继续道: “好看是好看,就是说话不太好听。” 袁术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刘备连忙起身: “翼德!不得无礼!” 他朝袁术拱手赔礼: “袁公子恕罪,我这三弟粗鲁莽撞,言语无状,多有冒犯。” 袁术冷哼一声: “粗鲁莽撞?我看是没规矩。” 他看向刘备,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刘县尉,你也是宗室之后,怎么连手下的人都管不好?” 刘备脸色不变,依旧躬着身: “袁公子教训得是。备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曹操适时的举起酒杯打圆场: “来,喝酒喝酒。醉仙楼的酒,可是洛阳一绝。” 众人再次举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夕阳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众人也大多有了一丝微醺之态。 袁术放下酒杯,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的洛阳城景上。 “今日良辰美景,又逢诸位才俊齐聚,若只是闷头喝酒,未免无趣。”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看向曹操: “孟德,你素来文采斐然,不如即兴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公路这是要考我?” “考你不敢说,但今日在座诸位,哪个不是人杰?” 袁术目光扫过众人: “刘将军乃陈王世子,汉室宗亲,且少年英雄,阵斩数将,麾下猛将如云;” “我兄长本初,司隶校尉,朝中栋梁;” “荀氏叔侄,颍川才俊。这般盛会,若无诗文佐酒,岂不可惜?” 他所有人都说了一个遍,就是偏偏漏过了刘玄德。 袁绍听完也微微点头: “公路说得是。孟德,你就别推辞了。” 荀攸含笑不语,荀彧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味。 刘衍坐在一旁,心中微动。 曹操的诗文,他当然知道。 《蒿里行》《短歌行》《观沧海》《龟虽寿》…… 哪一首不是千古名篇? 但那是后来的事。 现在的曹操,三十岁,刚刚打完黄巾,刚刚被封为济南相。 他的诗文,还没有后来那等苍凉悲壮的气象。 曹操端起酒杯,沉吟片刻,然后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洛阳城的街市繁华,车马络绎不绝。 远处的皇宫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巍峨壮丽。 他望着窗外,缓缓开口: “洛阳道” “洛阳大道傍,车马何纷纷。” “朱轮映白日,华盖随风翻。” “借问谁家子,豪门列朱门。” “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 “朝游青云客,暮宿紫烟宾。” “岂知寒与暑,但见春复秋。” “人生一世间,忽若风吹尘。” “愿逢同心人,携手共论文。” 声音落下,屋内静了一瞬。 袁术眼睛亮了: “好!好一个‘人生一世间,忽若风吹尘’!” 袁绍也点头赞道: “孟德此诗,既有洛阳繁华之景,又有人生感慨之思,难得。” 荀彧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曹国相此诗,气象开阔,寄意深远。‘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一句,用典精准,又不失风骨。” 荀攸也笑道: “最妙的是结尾‘愿逢同心人,携手共论文’,今日咱们这些人聚在此处,不正应了这句?” 众人纷纷点头,赞叹不已。 袁术斜眼看向刘备: “刘县尉,你也说两句?” 刘备连忙摆手: “备才疏学浅,不敢妄评。只觉得曹国相此诗……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真好!” 袁术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的玩味更深了些。 他看向刘衍: “刘将军,你呢?孟德都赋诗了,你不来一首?”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衍身上。 刘衍端着酒杯,面色平静。 他当然可以推辞。 他可以说自己不通文墨,可以说自己只懂打仗。 但…… 他想起后世那些诗词。 李白的豪放,杜甫的沉郁,苏轼的旷达,辛弃疾的悲壮。 那些穿越千年依然熠熠生辉的文字。 那些让无数人泪流满面的句子。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洛阳城。 夕阳西下,晚霞如火。 这座繁华的城池,再过几年,将化为灰烬。 那些高门大户,那些朱轮华盖,那些“七叶珥汉貂”的豪门,都将被历史的车轮碾得粉碎。 而眼前这些人—— 曹操、袁绍、袁术、荀彧、荀攸、刘备…… 他们都将登上那个波澜壮阔的舞台,演绎各自的悲欢离合。 第59章 文抄公! 刘衍放下酒杯,站起身。 “既然公路兄盛情,衍就献丑了。” 他走到窗前,与曹操并肩而立。 窗外的洛阳城,尽收眼底。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望着远方,缓缓开口: “白马篇”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 “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 “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 “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 “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 “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 “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 “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这首《白马篇》本出自曹植,但现在他可还没出生呢。 最后一句落下,屋内变得一片安静。 曹操细细咀嚼这诗句,似乎意犹未尽。 袁绍微微点头。 袁术也略微收敛起原本那倨傲的表情。 荀攸眯起眼,目光盯着刘衍的背影。 荀彧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刘备依旧躬着身,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关羽抚须的手停在半空,丹凤眼微微睁开。 二爷起码读过《春秋》不是,一点欣赏的能力还是有的。 李存孝和张飞坐在角落里,他们可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但他们看懂了众人的表情。 知道刘衍刚才说的,一定很厉害!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曹操喃喃重复着最后两句。 他转身看向刘衍。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依旧站在窗前,背对着夕阳。 晚霞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子安……” 曹操开口: “这首诗……” 刘衍回过头,看着他。 “孟德兄觉得如何?” 曹操沉默了三秒: “曹某……甘拜下风。” 袁绍也看着刘衍: “刘将军……你仗打的好,没想到你这诗……写的更是妙啊!” 刘衍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有感而发,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袁术撇了撇嘴: “如果你这叫不值一提?那孟德那首叫什么?叫胡言乱语吗?” 曹操苦笑: “公路,你夸人就夸人,别踩我啊。” 袁绍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子安,这一杯,我敬你。” 他的目光真诚: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这十个字,当得起天下英雄。” 刘衍举杯还礼: “本初兄过誉。” 荀攸这时缓缓开口: “刘将军此诗,气象雄浑,慷慨悲壮。既有游侠儿的豪迈,又有报国志的赤诚。最难得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刘衍: “‘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一句,看似无情,实则至情。正因为有情,才更显得这‘不顾’二字的分量。” 荀彧微微点头,轻声接道: “公达说得是。这首诗,写的虽是游侠儿,但字里行间,分明有将军自己的影子。” 他抬起头,看向刘衍,脸上带着一丝思索: “将军十七岁,阵斩数将,立下赫赫战功。这首诗,怕也是将军的心声吧?” 刘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了点头: “文若慧眼。” 荀彧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张飞这时终于忍不住了,瓮声瓮气道: “俺听不懂你们说的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但俺觉得,子安这诗,就是好!” 他看向关羽: “二哥,你说是不是?” 关羽抚须,缓缓开口: “此诗,有古烈士之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难得。” 张飞咧嘴笑了起来: “二哥难得夸人!” 刘备坐在原地,始终没有说话。 曹操这时走到刘衍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子安,你这一首诗,把我那首比得连渣都不剩了。” 刘衍摇头: “孟德兄过谦。你那首《洛阳道》,气象开阔,寄意深远,也是一等一的好诗。” 曹操笑着说道: “行了,你就别安慰我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子安,你可得老实交代,你肚子里,还有多少这样的诗?” 刘衍一愣。 曹操笑得更大声了: “我看你刚才那模样,分明是早就想好了。说吧,还有没有?再掏一首出来,让我等开开眼!” 袁术眼睛顿时亮了: “对对对!再来一首!” 袁绍也含笑点头: “子安若还有佳作,不妨一并示下。今日我等,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荀攸、荀彧也看向他,眼中满是期待。 刘衍站在窗前,背对着漫天晚霞。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袁术的倨傲,袁绍的沉稳,曹操的炙热,荀彧的灵秀,荀攸的深邃,刘备的谦恭。 刘衍端起酒杯,缓步走到屋中央。 “既然公路兄和孟德兄都这般盛情……”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那我就再献一回丑。” 他抬起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 “君不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曹操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君不见——”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袁绍的眼睛亮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刘衍转过身,目光扫过现场的众人。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荀彧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荀攸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刘衍转身对着袁绍、袁术举杯。 “袁公子——” 又面向曹操,再举杯。 “孟德兄——” “将进酒,杯莫停!” 他一仰头,饮尽杯中酒。 袁绍、袁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下意识地跟着饮尽。 曹操也饮尽。 刘衍声音在此时缓缓拔高: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节奏在这里稍微变快: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备身上。 刘备一直低着头,此刻感受到刘衍的目光,不由抬头。 刘衍忽然笑了,抬手遥指中山国方向: “靖王昔时宴长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刘备的手猛地一颤。 杯中酒液晃动,洒出几滴落在案几上。 他看着刘衍。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靖王——中山靖王刘胜。 那是他的祖先。 但此刻他想的却是: 三百年前,那位以喜好酒色著称,有一百二十余子孙的靖王—— 在长乐宫中大宴宾客,日饮千金,纵情欢谑。 三百年后,他的后人坐在洛阳最繁华的酒楼里。 却只能低着头,听着别人一句“刘县尉”的轻蔑。 第60章 何来“万古愁”? 刘备张了张嘴: “将军…….” 刘衍没有让他说下去。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他转向众人,抬起手臂。 “五花马,千金裘——” 大手一挥: “呼儿将出换美酒——” 然后,他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目光扫过周围的几人。 曹操、袁绍、袁术、荀彧、荀攸、刘备、关羽、张飞、李存孝。 一个不落。 “与尔同销——” 他的声音拔到最高,又骤然落下,沉得像千年的叹息: “万古愁。” 话音落下。 屋内一片死寂。 荀彧的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 荀攸的手指也停止了敲击。 须臾之后。 “好!” 曹操放下手里的酒杯,发出一声喝彩。 刘备也抬起了原本低着的头。 关羽的丹凤眼完全睁开了。 李存孝挠了挠头,看向张飞。 张飞挠了挠头,看向李存孝。 这两位猛将面面相觑,虽然不大懂这首诗到底好在哪。 但他们知道,世子刚才说的,肯定更加厉害。 曹操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刘衍面前。 “子安……曹某活了三十年,自以为读过些书,写过些诗,见过些世面……” “今日方知,什么叫……” 他顿了顿:: “天生我材……必有用。” 刘衍回首看着他。 这个未来的魏武帝,此刻还只是个三十岁的壮年人。 眼睛里还有清澈,还有热血。 “孟德兄,这杯酒,还没喝完。” 曹操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一丝……惺惺相惜。 “对,还没喝完。” 他转身拿起酒壶,重新把两人的酒斟满。 两人举杯一碰,同时一饮而尽。 袁绍这时开口问道: “子安……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刘衍想了想: “将进酒。” “将进酒……” 袁绍喃喃重复了一遍。 “好!简单直接,却是应景!” 袁术也端起酒杯朝着刘衍一举: “你这个朋友,我袁术交了。” 刘衍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历史上被骂了一千多年的“冢中枯骨”,此刻也没那么讨厌。 他只是个被宠坏的世家子而已。 荀攸这时缓缓开口: “刘将军,这首诗,气象之大,胸怀之广,古今罕见。” 他看着刘衍,目光深邃: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世间,能写出这两句的人,不多。” 刘衍没有接话。 荀彧轻轻开口: “公达说得是。但最让我动容的,是最后那一句——” 他看着刘衍,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与尔同销万古愁’……” “将军,你才十七岁,却已战功赫赫,可谓少年得志,又何来‘万古愁’?” 屋内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衍身上。 刘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洛阳城的灯火,已经亮起。 远处,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 他轻声说: “文若,这天下,有多少人能像咱们这样,坐在这里饮酒赋诗?” 荀彧愣了一下。 刘衍继续道: “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士卒,那些被裹挟进黄巾的流民..... 他们的愁,是不是‘万古愁’?” 荀彧低头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站起身,郑重地朝刘衍一揖: “将军教诲,彧铭记于心。” 刘衍拱手还礼: “文若不必如此。” 曹操在窗前与刘衍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的洛阳城: “这洛阳城,繁华是繁华,但底下埋着多少白骨,流着多少眼泪,谁知道?”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刘衍: “子安,你能看见这些,难得!” 刘衍没有说话。 他望着窗外。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烛火摇曳,映出一张张还稍显稚嫩的脸。 那些脸上,有豪情,有热血,有抱负,有野心。 也有……那一丝说不清的、属于这个时代的“万古愁”。 袁绍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 “孟德,子安,咱们今日能聚在这里,是缘分。” 他举起手中酒杯: “不管以后如何,今日这杯酒,咱们一起喝。” 曹操和刘衍也举起酒杯。 袁术凑过来,荀彧、荀攸也站起身。 刘备犹豫了一下,也端起酒杯。 关羽、张飞、李存孝也在远处纷纷举杯。 刘衍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将来有的会成为敌人,有的会成为盟友,有的会死在乱世里,有的会名垂青史…… 但此刻,他们都站在这里,举着酒杯,望着同一片夜空。 他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酒杯: “与尔同销——” 众人齐声接道: “万古愁!” 酒杯碰撞,酒水四溅。 笑声在夜风中飘荡。 中平元年十月,洛阳,醉仙楼。 这一夜,有人吟出了后世的《将进酒》。 这一夜,一群年轻人站在时代的门槛上,望着即将到来的乱世,举杯痛饮。 他们不知道以后各自的命运。 但在今夜,他们都还年轻。 都还有热血。 夜渐深。 醉仙楼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曹操扶着门框,踉跄着往外走。 刘衍扶着他: “孟德兄,你醉了。” 曹操摆摆手: “我没醉……子安,你记住……” 他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刘衍: “以后,咱们还会见面的。到时候,再一起喝酒。” 刘衍点头: “一定。” 曹操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袁绍、袁术、荀彧、荀攸也相继离去。 刘备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刘衍面前,深深一揖: “世子今日之诗,备……终身难忘。” 刘衍扶起他: “玄德兄客气。日后若有缘,再聚。” 刘备点点头,带着关羽、张飞,消失在夜色中。 李存孝走到他身边: “世子,咱们也回去吧。” 刘衍点点头。 他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酒楼。 醉仙楼。 今夜之后,这个名字,会刻进这些人的记忆里。 而他,也正式踏上了这条注定要与他们交织在一起的路。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蹄,缓缓向前。 夜风呼啸。 马蹄声碎。 洛阳城的夜晚,依旧繁华。 但他知道,这繁华,不会太久了。 …… 第61章 彼时曹孟德 回到驿馆,院门半掩,院中老槐在秋风中簌簌落叶。 里面的烛火还亮着,透过窗纸映出两个人影。 刘衍推门而入,戏志才正歪在榻上翻着一卷竹简,王诩则坐在案几旁,慢悠悠地煮着一壶茶。 见他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世子回来了?” 戏志才放下竹简,坐直了身子。 刘衍脱下外袍,走到案几旁坐下。 李存孝自觉地在门口站定,像一尊铁塔。 王诩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主公面色虽平静,眉宇间却有波澜。看来今日所见所闻,不简单。” 刘衍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饮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先生慧眼。今日之事,确实出乎意料。” 他将入宫觐见的经过一一道来: 德阳殿上的封赏,灵帝单独召见至嘉德殿。 那些关于朝政、宦官、世家的对话。 以及最后灵帝赠予的那块刻着“刘”字的玉佩。 说到灵帝那句“若有一日天下大乱,你当如何”时,刘衍顿了顿,目光落在烛火上: “他问我,能做什么。我说,守住陈国,能守多久守多久。” 戏志才眼中慵懒之色褪去,换上难得的认真。 王诩拈须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然后他给了我这块玉佩。” 刘衍从怀中取出那块青玉,放在案几上。 烛光下,玉质温润,那个“刘”字古朴厚重。 王诩伸手拿起玉佩,对着烛火端详片刻,又放回原处: “此玉质地极佳,更是贴身之物。陛下将这给了主公,意味颇深。” “什么意思?” 李存孝在门口瓮声问道。 戏志才看了他一眼,笑道: “意思是,陛下记住了咱们世子。将来无论发生什么,这块玉佩就是信物。不过……” 他话锋一转: “被皇帝记住,未必是好事。” 刘衍点头: “先生说得是。” 接着他又说起醉仙楼之事: 曹操相邀,又遇袁绍、袁术带着荀彧、荀攸,以及刘备三兄弟。 说到袁术对刘备的轻慢,戏志才冷笑一声; 说到曹操赋诗,王诩微微颔首。 最后,刘衍深吸一口气,看着两人: “他们要我赋诗。我也顺便吟了两首。” “哦?” 戏志才眼睛一亮: “世子竟会作诗?属下倒要听听。” 刘衍沉默片刻,缓缓吟出《白马篇》,又吟了《将进酒》。 戏志才听完嘴里喃喃: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与尔同销万古愁……” 他一连重复了数句,最后轻声赞叹: “好诗!” 王诩也缓缓开口: “主公此诗,气吞山河,胸怀千古。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光芒闪烁: “主公差不多该离开洛阳了。” 刘衍心头一动: “先生何意?” 王诩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陛下单独召见,必有耳目窥探。宦官、外戚、世家,都会盯着主公。” “其二,醉仙楼吟诗,曹操、袁绍、袁术皆在,荀氏叔侄也在。不出三日,这两首诗将传遍洛阳。主公名声愈盛,盯着的眼睛愈多。”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树大招风。那些嫉妒主公少年得志的人,那些不希望宗室崛起的人,那些想拉拢或除掉主公的人,都会行动起来。” 戏志才接道: “其三,我们的根基在陈国,世子需要尽快回去,加紧练兵,囤粮筑城。乱世将至,只有实力才是根本。” 王诩点点头: “陈国在陈王和骆国相治理下本就不弱,再加上主公麾下典韦、赵云、存孝等猛将,还有志才和老朽……未来可期。” 刘衍沉默。 他想起灵帝那张苍白的脸。 那个清醒的、无力回天的皇帝,或许早已预见到自己的结局。 现在封赏已领,也确实没有必要久留。 …… 翌日,洛阳城外,官道旁,秋风萧瑟。 刘衍勒住踏雪乌骓,回头望向那座巍峨的城池。 晨雾还未散尽,洛阳城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世子。” 戏志才策马上来,与他并肩: “该走了。” 刘衍点点头,正要拨马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子安——!留步——!” 那声音熟悉,却带着几分急切。 刘衍回头,看见一骑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 枣红马,青衫,腰悬长剑。 身材不高,却自有一股豪迈之气。 曹操。 他策马狂奔,袍袖在风中鼓荡。 刘衍内心一叹,翻身下马,站在原地等他。 曹操奔到近前,勒住马,翻身跃下。 他大步走到刘衍面前: “子安!你怎么说走就走?昨日醉仙楼一别,我还想着今日再找你喝酒,结果却是一早就收到你差人送来的辞别信。” 刘衍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孟德兄见谅。衍确有急事,需尽快赶回陈国。” 曹操瞪眼: “急事?你那些兵都回去快一个月了,有什么急事比咱们喝酒重要?” 刘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曹操与他对视三秒,脸上的急切慢慢褪去。 他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知道你的心思。洛阳这地方。现在走也好,走也好。” 曹操拍拍他的肩膀: “子安,我曹操交的朋友不少,但能让我心甘情愿叫一声‘知己’的,你却是第一个。” 刘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曹操这个人,后来被称为“乱世之奸雄”。 但此刻,他还只是个三十岁的壮年人。 有热血,有豪情。 “孟德兄。” 刘衍开口。 曹操看着他。 刘衍从怀中取出一只酒囊。 他拔开塞子,递给曹操: “昨夜醉仙楼的酒,没喝完。今天,咱们接着喝。” 曹操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接过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又递还给刘衍。 刘衍也饮了一口。 秋风卷起黄叶,在他们身边打着旋儿。 曹操抬手抹了抹嘴角。 “子安,你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顿了顿: “临走前,再赠我一首诗如何?” 刘衍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晨雾散尽,洛阳城的轮廓在朝阳下清晰起来。 城楼上,“洛阳”两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这座繁华了百余年的都城,再过几年,将化为灰烬。 但眼前这个叫曹操的人,还会活很久。 他会写下“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悲凉诗句。 他会在官渡之战后烧掉部下的通敌书信。 他会在杀死吕伯奢全家后,说出“宁教我负天下人,毋教天下人负我”。 他会在临终前嘱咐妻妾“分香卖履”,让人哭笑不得。 他复杂,多面,让人又爱又恨。 第62章 归途遇郭嘉 刘衍收回思绪,缓缓吟道: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曹操凝神静听。 刘衍此刻却是翻身上马。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四蹄刨地。 曹操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 “莫愁前路无知己——” 刘衍的声音拔高,在秋风中回荡: “天下谁人不识君!” 话音落下,他一夹马腹。 踏雪乌骓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李存孝、戏志才、王诩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黄尘。 曹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口中喃喃重复: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念着念着,他忽然笑了。 退后一步,朝着官道的方向抱拳深深一揖: “子安……保重!” …… 晨风呼啸。 马蹄声碎。 洛阳城外,官道两旁,秋色正浓。 刘衍策马疾行,李存孝紧紧跟在身后。 一百骑兵如一条长龙,在官道上蜿蜒向前。 奔出十余里,刘衍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 洛阳城已经看不见了。 只剩下天边那一抹淡淡的云。 “世子舍不得?” 戏志才策马上来,与他并肩而立。 刘衍摇摇头: “没什么舍不得的。”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以后又会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腹: “走吧。回陈国。” 踏雪乌骓四蹄腾空,向前狂奔而去。 一百骑兵紧随其后。 马车里,王诩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那个策马狂奔的少年。 他轻轻笑了。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他喃喃重复着这两句,然后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官道漫漫,刘衍策马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路旁的田野。 十月的田野,本该是收获的季节。 但眼前这片地,杂草丛生,荒芜了大半。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在田里刨着什么。 远处,几间茅屋歪歪斜斜地立着,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露出黑乎乎的房梁。 戏志才策马上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黄巾之后,十室九空。”他轻声说,“这些百姓,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刘衍没有说话。 队伍继续缓缓向前。 穿过荒芜的田野,走过残破的村庄,越过干涸的河床。 进入颍川地界,慢慢接近阳翟,景象也渐渐好了起来。 田地里有了庄稼,村庄也有了人烟。 偶尔能看见几个孩子在村口玩耍,笑声清脆。 刘衍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 这一日,队伍进入阳翟城。 毕竟是郡治,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 卖布的、卖粮的、卖酒的、卖肉的……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刘衍策马走在大街上,目光四处打量着。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街角,一处茶肆的檐下,蹲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 料子不算差,却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打了两个不显眼的补丁。 头发用一根木簪勉强束着,有几缕散落下来。 脸上带着些尘土,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但他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一股灵动。 此刻正盯着街对面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喉结微微滚动。 但他蹲着的姿态却不像乞儿。 脊背虽然靠着墙,却并不佝偻;目光虽然盯着吃食,却不显急迫。 倒像是在……思考如何用最少的钱填饱肚子。 刘衍勒住马。 眼前弹出一道光幕。 【郭嘉】 年龄:15岁 身份:出身阳翟郭氏支族,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寄居远亲家中 统帅:56(潜力91) 武力:23(潜力37) 智力:86(潜力99) 政治:43(潜力85) 魅力:58(潜力76) 当前状态:腹中饥饿,正在盘算如何用仅剩的几枚五铢钱填饱肚子 备注:字奉孝,颍川阳翟人,出身颍川郭氏。族中累世为官,不乏位列九卿者。 郭嘉一支虽非嫡脉,且家道中落,然根基犹在,自幼能读书,得闻家学。 原历史轨迹中,先投袁绍,见其难成大事,遂去绍归操,为曹操五大谋士之一。 才华横溢,智计百出,尤善奇谋。 刘衍盯着那几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郭嘉。 郭奉孝。 那个“才策谋略,世之奇士”的郭嘉。 那个在官渡之战前,为曹操分析“十胜十败”的郭嘉。 那个在曹操北征乌桓时,献计轻兵急进,一举平定北方的郭嘉。 那个英年早逝,让曹操痛呼:“哀哉奉孝!”的郭嘉。 那个遗计定辽东的郭嘉。 …… 但现在…… 刘衍看着那个少年。 阳翟郭氏。 世代以律法传家,史载“家世衣冠”,累代官宦。 “寒门”二字,在汉代与后世不同。 指的是有资产、无官爵的庶族地主或没落士人子弟,绝非贫民。 郭嘉少时即能结交英杰,入袁绍幕府、得荀彧举荐,皆非贫寒子弟可为。 眼前这个少年,衣衫半旧却非褴褛,面有饥色却目光清明。 他不是乞儿。 他只是个落魄的世家子。 在这郡治的繁华街角,饿着肚子,却依旧端着最后那点体面。 刘衍压下内心狂喜,翻身下马。 “主公?” 李存孝一愣。 刘衍没说话,走到那炊饼摊前,掏出几枚五铢钱,买了几个热腾腾的炊饼。 然后他走到那个少年面前,蹲下身,把炊饼递过去。 “饿了吧?” 少年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变成好奇。 “你是当官的?” 刘衍笑了: “怎么看出来的?” 少年指了指他的马: “那匹马,起码值一千金。普通百姓骑不起。” 又指了指他的靴子: “靴帮上有泥,但靴底干净,你刚下马不久,走得急。急着给人送东西,不是给朋友,就是给我这种……看着可怜的人。” 刘衍愣了一下。 这孩子,眼睛真毒。 少年接过炊饼,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你不问我叫什么?” 刘衍反问:“你叫什么?” “郭嘉。你呢?” “刘衍。” 郭嘉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刘衍,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讨寇将军刘衍?阵斩张宝的那个?” 刘衍点头。 郭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几分释然: “我还以为当将军的都是五大三粗的莽夫。你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 第63章 半成品 刘衍也笑了: “我十七。你多大?” “十五。” “十五岁,一个人蹲在街角,盯着炊饼摊子看,家里人呢?” 郭嘉的笑容淡了些。 “死了。爹娘都死了。寄居在亲戚家,亲戚嫌我吃白食,我就自个跑出来了。” “出来多久了?” “三天。” 郭嘉又掰了一小块炊饼放进嘴里: “本来想找个活计,可那些店家一看我这身板,都说干不了力气活。读书人的活计,又没人荐我……” 他顿了顿,看向刘衍: “你问这么多,是想募我?” 刘衍愣了一下。 这孩子,真直接。 郭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狡黠: “我听说了,你手下有赵云、典韦,有戏志才,戏先生也是颍川人。我听说过他。你这次路过阳翟,是不是特意来找人的?” 刘衍看着他。 “你觉得我是来找你的?” 郭嘉歪着头: “不一定。但你既然急着来给我送吃的,又问了这么多,总不会是闲的。”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你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看我,要么可怜,要么嫌弃。你看我……” 郭嘉想了想: “像看一样东西。” 刘衍挑眉: “什么东西?” “像看一把刀。一把还没开刃的刀。” 刘衍沉默了。 心里感叹不愧是日后的那个“鬼才”。 即使他现在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但他说得一点不错。 他就是在看一把刀。 一把日后能劈开半个天下的刀。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郭嘉歪着头,看着他: “跟你走?去哪儿?” “陈国。” 郭嘉想了想: “陈国……是你父亲陈王的地盘?” 刘衍点头。 “跟你走,有书读吗?” 刘衍笑了: “有。我帐中还有个老先生,叫王诩。他那里有不少书,你可以跟他学。” 郭嘉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那行。反正我现在也没地方去了。” 他说得随意,但刘衍看见,他握着炊饼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这孩子,不是不在意。 他只是不敢表现出在意。 刘衍站起身,伸出手: “走吧。” 郭嘉看着那只手,嘴角抿了抿。 然后他握住,借力站起来。 “刘将军,”郭嘉忽然问: “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万一我没什么本事呢?” 刘衍看着他,认真道: “郭嘉,我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一个人有没有本事,我看得出来。” 他顿了顿: “你的本事,在眼睛里。不在嘴上。” 郭嘉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刘将军,你这个人,有意思。” 庆云居,二楼雅间。 郭嘉坐在案几前,面前摆着满满一桌菜。 他这次没客气,吃得满嘴流油,头都不抬。 戏志才坐在对面,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 目光时不时落在郭嘉身上,眼中带着思索。 王诩坐在角落里,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样。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闪着光。 李存孝站在门口,像一尊铁塔。 刘衍坐在主位,看着郭嘉吃。 终于,郭嘉放下筷子,拍了拍肚子。 “舒服!” 他抬起头,看着刘衍: “刘将军,你这么大方,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我帮忙?” 刘衍笑了:“你怎么知道?” 郭嘉嘿嘿一笑: “我虽然年纪小,但不傻。你给我买炊饼,又请我吃肉,还说什么‘本事在眼睛里’——肯定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他眼珠一转: “不过我先说好,我现在可没什么本事。书读了一些,但没考过试;人见过一些,但没办过事。” “你要是想找个现成的谋士,那得去找荀文若,不是找我。” 戏志才在旁边悠悠地插嘴: “你倒是不谦虚。荀文若那等人物,你也敢比?” 郭嘉看他一眼: “戏先生,我没比。我是说,他那种是成品的,我这种是半成品的。” 他转头重新把目光落在刘衍身上: “刘将军要是愿意等,等我读几年书,见几年世面,那也能是个成品。” 戏志才面露莞尔。 这小子,有点意思。 王诩在角落里,忽然开口: “你读过什么书?” 郭嘉转头看向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老老实实答道: “经史子集能读的书都读过。家里还有几卷律法简牍,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也翻过几遍。” 王诩点点头,不再说话。 郭嘉看着他,忽然问: “老先生,您是?” 王诩没回答。 郭嘉也不纠结,只是嘿嘿一笑,肉吃足了,开始喝酒。 饭后,队伍离开阳翟。 郭嘉坐在马车里,和王诩面对面。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闭目养神的老者,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 “老先生,您到底是谁啊?” 王诩睁开眼,看着他: “你猜?” 郭嘉歪着头,想了想: “您肯定不是一般人。一般人没有您这种气度。而且刘将军对您很客气,不光是对长辈的那种客气,还有尊重……。” 王诩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到了陈国,你自己看。” 郭嘉撇撇嘴,却也不恼,掀开车帘往外看。 外面,刘衍策马走在最前面。 夕阳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郭嘉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他带到哪里。 但至少,比蹲在阳翟的街角,盯着别人的炊饼强。 …… 中平元年十一月初。 刘衍策马立于陈国边境的土坡上,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土地。 官道两旁,田地里的冬小麦刚刚冒出新绿,田埂上人影走动。 远处有几个村庄,炊烟袅袅升起,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寻常。 但刘衍知道,这不寻常。 从洛阳一路南来,他见过的村庄大多十室九空,田地里杂草丛生,百姓面黄肌瘦。 黄巾之乱虽然平定,但战火过处,民生凋敝。 “世子。” 戏志才策马上来,与他并肩而立: “骆国相的信里说得没错。陈国九县,黄巾未能入境。如今那些俘虏分批安置下来,人口反而比战前多了。” 刘衍点点头,队伍继续向前。 前方逐渐出现一座城池。 陈县。 陈国的治所。 刘衍望着那座熟悉的城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离开大半年,再回来,已是完全不同的人。 第64章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世子——”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骑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陈到。 他策马狂奔,满脸喜色: “世子!您回来了!” 刘衍策马上前: “叔至,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时候到?” 陈到勒住马: “子龙派人在城外盯着,一有消息就往回报。今早接到信,说世子今日能到,咱们从早上就开始等!” “父亲和骆国相呢?” “陈王和骆国相在城门口等着呢!子龙和典韦大哥也在!” 刘衍双腿一夹马腹: “走!” 一行人加快速度,向城门奔去。 城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为首两人,一个四十出头,身姿挺拔,面容刚毅,双眼中难掩欣慰之色。 正是陈王刘宠。 他身旁站着一个文士,年近四旬,面容清瘦,目光沉稳。 陈国相骆俊。 他俩的身后,赵云、典韦并肩而立。 再往后是数百甲士,甲胄鲜明,队列整齐。 刘衍策马奔到近前,翻身下马: “父王、骆叔,衍回来了。” 刘宠上前一步,看着眼前的儿子。 离开时,他还只是个需要人护着的少年。 回来时,已是讨寇将军。 阵斩数将,名震天下。 “好。” 刘宠只说了一个字。 骆俊上前,拱手行礼: “世子一路辛苦。” 刘衍连忙还礼: “骆叔辛苦。陈国多亏国相操持。” 骆俊摇摇头: “世子言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衍身后那些人身上。 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一辆马车,里面走出一张须发皆白的老脸,和一张十五六岁、眼睛亮晶晶的少年面孔。 刘宠的目光也落在这些人身上。 那个壮汉,站在那里,给他一种面对猛兽的感觉。 那个老者,看似寻常,但那双眼睛…… 至于那个少年,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刘衍转身,一一介绍: “父亲、骆叔,这位是李存孝。我新收的部将。” 李存孝上前一步,躬身拱手: “李存孝,见过陈王、骆国相。” 刘宠伸手扶起他,目光落在他背着的那两柄奇形兵器上。 “好。果然是一员猛将。” 刘衍继续介绍: “这位是王诩王先生。” 王诩走上前来,拱手一揖: “山野之人王诩,见过陈王、骆国相。” 两人还礼。 刘宠打量着这位老者,心中暗暗惊讶。 这人虽然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先生客气。” 刘衍最后指向那个少年: “这位是郭嘉,颍川阳翟人。……路上捡的。” 郭嘉整理了一下他那件半旧的青衫。 走到两人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嘉,见过陈王、骆国相。”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我不是世子捡的,是他请的。用三个炊饼请的。” 刘宠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陈王府的人!” 骆俊也不禁笑了。 赵云和典韦从后面走上来。 赵云抱拳行礼: “世子。” 刘衍看着他,眼中难掩关切: “子龙,人接到了?” 赵云点头: “接到了。骆相国亲自安排,住在王府后院的静心阁。一切都好。” 刘衍心头一松,点点头。 典韦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李存孝肩膀上: “存孝!你终于来了!俺可想死你了!” 李存孝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咧嘴笑道: “典大哥。” 典韦哈哈大笑,揽着他的肩膀: “走!俺带你去看看咱们的营地!那些新兵蛋子,一个个都没见过世面,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猛将!” 刘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骆俊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世子,那些俘虏,已经于各县安置妥当。分配田地,让他们安心耕种。” “骆叔辛苦了。” 骆俊摆了摆手: “世子在外拼命,老夫在内守成,各司其职而已。” 刘宠走过来,拍拍刘衍的肩膀: “走,回家。” 刘衍点点头。 一行人向城门内走去。 …… 接风宴散时,已近亥时。 刘衍辞别众人,独自一人穿过王府的重重院落。 初冬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不知道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问她过得好不好?这话太假。 问她住得惯不惯?这话太虚。 问她有没有想他?这话……他问不出口。 刘衍站在静心阁的院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院门没闩。 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内,一树腊梅刚打了花苞,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 树下站着一个人。 素白的布衣,木簪挽发,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月光和灯光同时照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清冷如月、恬淡如兰的容颜。 张宁。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仿佛一直在等。 刘衍的脚步顿住。 两人隔着那树腊梅,对视了三秒。 然后张宁轻轻开口: “回来了?” 声音依旧清冷,像山间的泉水。 刘衍点头: “回来了。” 两人再次沉默。 过了很久,或许也只是一瞬。 张宁提着灯笼,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吧。外面冷。” 刘衍跟着她走向屋里。 屋里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榻,一架书,一面铜镜。 中间的木案上放着一盏油灯。 角落里的铜炉燃着炭火,把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张宁把灯笼挂在墙上,转身看着刘衍。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 然后张宁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刘衍这才发现自己还站在门口。 他迈步走进屋,在案几边坐下。 张宁开始斟茶。 动作很慢,很轻,茶香袅袅,是陈国本地的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这里住得惯吗?”他终于问出一句。 张宁点点头: “骆相国安排得很周到。子龙将军隔几日就来看一次,缺什么立刻补上。” 她顿了顿: “典韦将军来过两次,站在院门口不肯进来,就隔着墙喊‘姑娘有事喊俺,俺在门口守着’。” “我让丫鬟去请他进来坐,他反而转身跑了。” 刘衍忍不住笑了。 典韦这憨货。 第65章 道家养生术! 张宁看着他笑,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你瘦了。” 张宁把茶盏推到他面前轻声说。 刘衍端起茶盏,看着她: “你也是。” 张宁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半晌,张宁开口: “我爹……临走前,还和你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说,让我照顾你。” “除此之外呢?” “他还说……” 刘衍顿了顿。 张宁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刘衍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说,他看得出来……你喜欢我。” 张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刘衍看见,她的耳根红了。 那抹红在灯光下格外分明,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脸颊。 过了很久,她低声开口: “他……什么都看得出来。” 刘衍看着她。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此刻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 她不再是那个在山上采药时淡然从容的张宁。 也不再是在县衙门口提着灯笼、面对三百刀锋面不改色的圣女。 此刻的她,就只是一个……被说中心事的少女。 刘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依旧很凉。 张宁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睫毛轻轻颤了颤。 并没有抽回去。 刘衍开口: “我也看得出来。” 张宁重新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你看得出来什么?”她的声音依然很轻。 刘衍看着她,认真地说: “看得出来,你在等我回来。” 张宁沉默。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安心,还有一丝…… 说不清的东西。 “刘衍。”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我自幼修习的道法……是什么吗?” 刘衍摇头。 张宁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她顿了顿: “道家养生术……” 刘衍心头微微一跳。 他看到张宁属性面板上,备注那一栏写着的: 自幼修行道法,深谙道家养生术(包括房中术)。 “道家养生术……”他喃喃重复。 张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羞赧: “你知道……什么是道家养生术吗?” 刘衍看着她,没有回答。 张宁轻轻抽回被他握着的手。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解开束发的木簪。 青丝如瀑,倾泻而下。 在灯光下,那些发丝泛着柔和的光,像流水,像月光。 她转过身,看着刘衍。 “道家养生术……” 她轻声说,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讲究的是阴阳调和,水火相济。” 她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讲究的是……”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那双手依旧很凉。 但刘衍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身心合一,内外交融。”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凡此种种,皆为……” 她俯下身,嘴唇凑到他的耳边。 “雌雄……交接之道尔……” 刘衍的呼吸一滞。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却仿佛水蛇般拥有无穷的韧性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洒在她身上。 她站在那里,青丝洒落,眉眼如画。 这一刻,她不再是“圣女”。 而是一个……面对着自己喜欢的男人的少女。 刘衍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她顺从地靠在他肩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炭火在角落里噼啪作响。 夜风在窗外轻轻吹过。 “衍……” “宁儿。” “道家养生术……今天……我教你……” 刘衍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他感觉到她的心跳。 很快,很乱。 原来她也会紧张。 原来她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淡然。 “……好。” 张宁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她伸出手,轻轻解开他的衣襟。 刘衍低头看着她。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但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炭火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在墙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窗外,夜风拂过腊梅,带起几片落叶。 一声婉转的娇啼骤然响起…… “疼吗?” “……胀!!!” …… …… 翌日,天刚微亮。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衍侧过身,看着枕边人。 张宁还在睡着,青丝散落在枕上,眉眼舒展,呼吸均匀。 那张平日里清冷如月的脸,此刻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着一个好梦。 刘衍静静地看着她,想起昨夜的种种。 那些他从未体验过的、仿佛触及另一个维度的愉悦。 “道家养生术……” 刘衍轻声喃喃。 他前世并非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 但昨夜那种感觉,完全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 不是简单的身体欢愉,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交融。 仿佛两个人在那一刻,真正地融为一体。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灵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震颤。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玄妙之事。 他正回味着,忽然感觉怀中人轻轻动了动。 低头看去,张宁已经睁开眼,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或者说……是一丝风情。 “醒了?” 刘衍轻声开口。 张宁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刘衍感觉到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这个在山上采药时淡然从容、在县衙门口面对两军刀锋面不改色的少女。 此刻却像个寻常女子一样,害羞地往他怀里躲。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腰。 那腰肢纤细而柔韧。 “还早,再睡会儿?” 刘衍轻声问。 张宁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你该去议事厅了。骆国相昨晚说,今早有要事相商。” 刘衍愣了一下。 这丫头,连这个都记得? 他低头看她,却发现她已经抬起头,正看着他。 “去吧。我等你回来。” 刘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张宁的脸又红了红,双眼中似乎蕴着一潭春水。 穿戴整齐后,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张宁依旧躺在床上,青丝散落,眉眼如画。 见他回头,她轻轻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却让刘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而出。 清晨的阳光洒落。 虽然昨夜经历一场盘缠大战,但此刻却是神清气爽。 感觉全身内外通透。 …… 第66章 抢了,白抢。 王府议事厅。 刘衍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主位上坐着刘宠,左手边是骆俊。 右手边的位置空着,那是留给他的。 下方左右两列案几,坐着众人: 王诩、戏志才、郭嘉坐在左侧。 赵云、李存孝、典韦、陈到坐在右侧。 见刘衍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刘衍面色平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刘宠这时候开口。 “人都到齐了。开始今日议事。” 他顿了顿,看向骆俊。 骆俊朝他点点头,展开手中的竹简: “第一件事,陈国现状。” 他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黄巾之乱后,陈国九县未受兵灾,又接纳了世子送回的俘虏与部分流民……,如今陈国人口,比战前增加了近一成。” “各县开垦荒地,种下冬麦。来年开春,若无大灾,粮食自给有余。” “王府收入,因酒坊、布坊、商路通畅,比往年增了三成。” 刘衍听着,微微点头。 骆俊这个国相,确实能干。 政治92的人,果然不是吃素的。 骆俊这时话锋一转: “但有一事,颇为棘手。就是军队。” 骆俊看向刘衍: “世子麾下原有军士九千余。加上从俘虏中再次甄选的千余,共计约一万一千人。” “其中,步卒八千五,骑兵缩减为两千五。” “这两千五百骑兵所需战马,已经耗尽了陈国所有能弄到的马匹。”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如今要维持这支骑兵,甚至扩编,最大的问题就是——缺马。” 刘衍皱眉。 缺马。 这确实是东汉末年的老大难问题。 中原不产良马,好马都在凉州、并州、幽州。 那些地方,要么是边疆,要么是羌胡杂居,要么是豪强盘踞。 想弄到好马,难! 想弄到足够多的好马,更难! 骆俊继续道: “要维持现有的两千五百骑兵,每年大概需要补充战马五百匹。要扩编到五千骑兵,至少还需要三千匹战马。” “这些马,从哪里来? 他看向刘衍: “通过正常渠道购买,一匹普通战马最少要两万钱。三千匹,就是六千万钱。” “而且就算能拿出这笔钱,沿途也不安全。” “从中原去北边买马,要经过无数关卡、盗匪、豪强。能活着把马运回来六七成,就算万幸。” 帐中一时沉默。 刘衍低头思考了一会,忽然开口: “那就抢!” 众人一愣。 典韦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顿时亮了: “抢?世子,抢谁?” 刘衍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转向众人: “中原不产马,好马都在北边。北边的马,在谁手里?” 赵云立刻回答道: “在官府手里,在豪强手里,在鲜卑、匈奴、乌桓、羌胡等部族的手里。” 刘衍点头: “官府的马,我们抢不得。豪强的马,抢了惹麻烦。但北方部族的马……”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抢了,白抢。” 典韦挠头: “世子,这些部族在凉州、并州、幽州那边,离咱们上千里呢。咱们怎么抢?” 刘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刘宠: “父王,您觉得呢?” 刘宠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子安,你的意思是……出兵北边?” 刘衍点了点头。 刘宠皱眉: “陈国在豫州,无缘无故出兵北边,朝廷会怎么看?周边州郡会怎么看?” “所以需要一个机会。”刘衍道: “一个可以让我们名正言顺出兵北边的机会。” 刘宠看着他: “这样的机会,什么时候会来?” 刘衍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窗外的天空。 他缓缓开口: “快了。”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 戏志才放下茶盏: “世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衍收回目光,看着众人: “黄巾虽平,但天下未定。”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凉州羌胡素来不平静。那边……有人早就蠢蠢欲动。” 帐中静了一瞬。 刘宠依然眉头紧锁: “子安,凉州之事,朝廷自有安排。就算凉州真的反了,朝廷也会派兵平叛。咱们陈国,如何能参与进去?” 刘衍看着他,缓缓道: “父王,朝廷派兵平叛,首先需要什么?” 刘宠一愣。 骆俊接话道: “需要兵、需要将、需要粮、需要钱。” 戏志才眼睛亮了: “世子作为新任的讨寇将军,且在黄巾之乱中屡立战功,到时候朝廷必然会下诏,让世子出兵助战。” 刘衍点头: “对!” 他看向众人: “到时候,咱们不是去抢马的,是去平叛的。在平叛过程,缴获一些羌胡的战马,合情合理吧?” 典韦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挠着头问: “世子,那万一……那什么羌胡没反呢?” 刘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他们会反的。” 王诩这时缓缓开口: “主公,您确定?” 刘衍看向他。 这位鬼谷子先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闪烁着精光。 刘衍知道,他在试探。 试探自己凭什么这么笃定。 刘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王先生,羌胡反叛有其历史的必然性!” 帐中众人安静下来,听着他说。 “凉州归附的羌胡,名为“内附”,实则当地豪强役使他们如奴仆,汉人官吏视他们如草芥。” 他顿了顿: “东汉以来,凉州大大小小的羌乱不下百余次,而每一次平息之后,朝廷的政策,往往是更加残酷的压榨。” 刘衍脑海中浮现一段关于段颎平定羌乱的记载: "凡百八十战,斩三万八千六百余级,获杂畜四百二十七万五千余头……” 他所用的手段就是简单直接:杀! 刘衍收回思绪: “他们的青壮被编入‘义从’,给朝廷当兵,替朝廷打仗。” “湟中一带的羌胡,世代为汉庭养马、戍边,号称‘湟中义从’。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呢?” 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军饷被克扣,粮草被贪污,有功不赏,有苦不诉。那些凉州的官吏、豪强,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听到这里,戏志才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刘衍看向他: “戏先生,你从小读书长大,见过边塞的羌胡吗?” 戏志才摇头。 刘衍又看向赵云: “子龙,你常山靠近并州,可见过那些归附的胡人?” 赵云点头,沉声道: “见过。他们替汉庭守边,日子却过得艰难。有些部族实在活不下去,就反了。” 刘衍点头: “这就是根源,不是他们想反,是活不下去了!” 第67章 三重矛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远处的天空。 “但这只是其一。” “其二,是凉州的汉人,也活不下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凉州那地方,地贫人稀,本来就穷。朝廷为了平羌乱,年年征税,年年征粮。那些凉州百姓,负担比中原重得多。” “可朝廷呢?朝廷只管要钱要粮,不管他们死活。” 刘衍想起这次从洛阳回陈国的路上,亲眼所见的景象: 荒芜的田地,残破的村庄,面黄肌瘦的农人。 但那可是中原! 凉州呢?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你们知道凉州民间流传的一句话吗?” 众人摇头。 刘衍缓缓道: “凉州虽为汉地,民不如羌胡。” 帐中静了一瞬。 凉州之乱,只是“羌人作乱”那么简单吗? 历史的记载是: “北宫伯玉、李文侯等,因凉州吏治腐败,民不聊生,遂联结羌胡,举兵反。” 边章、韩遂、马腾。 他们是羌人吗? 不,他们是汉人。 领头的,是汉人! 他们为什么要反? 因为凉州的吏治,腐败到了连汉人都活不下去的地步,更何况羌人。 因为那些派去镇守凉州的官员,不是去治理的,而是去刮地皮的。 他们压榨汉人,更压榨羌人。 他们视凉州百姓如草芥,视羌胡如牲畜。 所以,当北宫伯玉、李文侯举起反旗时。 响应他们的,不仅有羌人、胡人,还有无数活不下去的汉人百姓。 这才是凉州之乱最可怕的地方。 汉人与羌人,豪强与平民,官吏与百姓 在凉州这块土地上,所有的矛盾都交织在一起。 民族矛盾:汉人压迫羌人。 阶级矛盾:官吏豪强压迫底层百姓。 地域矛盾:中原人歧视凉州人。 这三重矛盾叠加在一起,就像一个火药桶。 只需要一点火星,就会炸开。 刘衍继续道: “黄巾乱起,天下震动。朝廷把能调动的兵力都调去平叛了,凉州的驻军,十去七八。” “那些原本被压着的羌胡,看见了机会。” “那些活不下去的汉民,也看见了机会。” 他顿了顿: “而湟中义从——”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些世代给汉庭当看门狗的羌胡,早就不满了。他们手里有刀,有马,有成熟的作战体系。他们一旦反了……” “就是燎原之火!” 帐中沉默了很久。 骆俊终于开口: “世子,您的意思是……凉州之乱,不可避免?” 刘衍点头: “不可避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就在眼前。” 刘宠看着他,目光变的深邃: “子安,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可从未去过凉州。” 刘衍与他对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说: “父王,这些事,书上都有。只是读书的人,大多只看见字,看不见字后面的人。” 刘宠怔了一下。 骆俊也愣住了。 戏志才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 郭嘉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刘将军,您说得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对众人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看着刘衍,认真地说: “你说的这些,书上有,但书上不会写得这么透……” “书上只会写‘羌胡反’,不会写他们为什么反;只会写‘凉州乱’,不会写乱的是谁的心。”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 “您不光读了书,您还想了书后面的事。” 刘衍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这孩子,果然不一般。 王诩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他那慢悠悠的声音,在帐中响起: “主公说得对。凉州之乱,确实快了。” 他看着刘衍: “羌胡之乱,早在黄巾起事前就有征兆。如今黄巾虽平,但朝廷元气大伤,凉州空虚,正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他顿了顿: “主公若想借此机会北上得马,须早做准备。” 刘衍点头: “先生说得是。”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凉州乱起。” “等朝廷诏书。” “等那个名正言顺出兵西北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但在那之前,咱们要把兵练好,把粮囤足。” “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 众人齐齐抱拳: “喏!”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戏志才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世子,您方才说的那些……凉州的根子,羌胡的苦,汉民的难……是您自己想出来的?” 刘衍转头看他: “戏先生不信?” 戏志才摇摇头: “不是不信,是……”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是难得。能看见这些的人,太少。” 刘衍没有接话。 他只是心里默默想着那些即将发生的事情: 中平元年冬,凉州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李文侯起兵反汉。 他们杀掉护羌校尉泠徵,劫持凉州督军从事边允、凉州从事韩约,推举边允为首领。 ——边允改名边章,韩约改名韩遂。 从此,凉州陷入长达数十年的战乱。 …… 同一时刻,陈国王府,静心阁。 张宁坐在铜镜前,对着镜中的人影发呆。 镜中那张脸,依旧清冷如月。 但眉眼间,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风情。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想起昨夜的事,耳根又有些发烫。 她自幼修习道家养生术,当然知道男女之事是怎么回事。 但知道归知道,真正经历的时候,还是完全不一样。 那种……从身体深处涌起的战栗。 那种……灵魂仿佛要飞出躯壳的感觉。 她以前从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经书里要把这种事写得那么玄妙。 现在她明白了! 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那个人。 他看她的眼神。 他叫她"宁儿"时的声音。 他抱着她时,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还有他走后,她醒来时,枕边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张宁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笑容很淡,但那笑容里,却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第68章 再教个两遍吧…… 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张宁抬起头,透过窗棂的缝隙,看见一个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 冬日正午的暖阳下,刘衍站在院门口,正望向她。 张宁轻轻一笑: "议事结束了?" 刘衍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结束了。来看看你。" 刘衍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依旧很凉,但比昨夜暖了一些。 "进去吧。外面冷。" 张宁点点头,两人往屋里走。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屋里很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 腊梅的香气,从窗缝里飘进来,若有若无。 “宁儿……” “嗯?” “‘道家养生术’……昨晚我还没完全学会,你再教我一遍?” “……” …… 傍晚时分。 屋里骤雨初歇。 刘衍依旧处于无穷的回味之中。 张宁侧着身,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刘衍伸手揽住她的腰: "在看什么?" 张宁轻轻靠在他肩上: "在想……你怎么会答应照顾我。" 刘衍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张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我是张角之女,叛贼的女儿,太平道的圣女。一个……本不该活着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把我从广宗带出来,把我藏在这里,对我这么好……你不怕吗?" 刘衍看着她,认真地问: "怕什么?" "怕我的身份。怕有人知道后,参你一本。怕你那些同僚、你那些朋友、你那些部下,会因此疏远你。怕……" 刘衍低头,强势的封住了她的小嘴。 “唔……” 张宁的话骤然停住。 良久……唇分。 "我十七岁。" "从光和六年到现在,我打过仗,杀过人,见过死人堆,也见过活人笑。" 刘衍继续说: "你是张角之女也好,是太平道圣女也罢……对我来说,你就是你。" 他顿了顿: "从你在山上的松林里,提着竹篓走出来的那一刻,你就是你。" 张宁没有接话。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其中更蕴含着一丝她从未有过的柔软。 过了很久。 "衍……" "嗯?" "刚刚有一些地方教错了,我……再教你一遍?" “再教个两遍吧,熟能生巧!” “……好!” …… …… 中平二年正旦。 这是刘衍穿越后的第二个春节。 去年的正旦,刘宠为刘衍、赵云、陈到取字,那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今年的正旦,一切已截然不同。 王府张灯结彩,廊下挂着几十盏大红灯笼,映得满院通红。 仆人们穿梭往来,端着一盘盘热腾腾的菜肴。 正厅里,主位上是刘宠,左手边是骆俊,右手边是刘衍。 下方左右两排案几坐满了人: 王诩、戏志才、郭嘉三位谋士与其他文官坐在左排。 赵云、典韦、李存孝、陈到等武将坐在右排。 后面还有几个新提拔的军侯、司马,都是黄巾之战中脱颖而出的悍卒。 刘衍端起酒杯,站起身: “诸位,今日正旦,衍敬各位一杯。过去一年,多谢诸位尽心竭力。新的一年,咱们继续并肩。” 众人齐齐举杯: “敬世子!” 酒过三巡,典韦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看向李存孝: “存孝,咱们出去练练?让世子看看咱们这一年长进了多少!” 李存孝眼睛一亮,看向刘衍。 刘衍笑了: “去吧,别把人打坏了。” 典韦哈哈大笑: “世子放心,俺们有分寸!” 两人起身往外走,赵云和陈到等人也跟着出去看热闹。 厅内剩下刘衍、刘宠、骆俊,以及三位谋士、几位文官。 刘衍此时把目光落在郭嘉身上。 这孩子来陈国之后,整日跟着戏志才东游西逛,翻看王诩带来的那些古籍,倒是长进不少。 但至今还没个正式的名分。 他转头看向王诩: “王先生,郭嘉这孩子,您觉得如何?” 郭嘉一听提到自己,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王诩。 王诩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旁人难以捉摸的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郭嘉,你过来。” 郭嘉起身,走到他对面,恭恭敬敬地站着。 王诩看着他: “你跟着志才跑了这么久,又翻了我带来的那些简牍。说说看,你都看出了什么?” 郭嘉想了想,回答道: “学生看出了两件事。” “哦?” “第一,先生带来的那些简牍,不是寻常的经史子集。那些东西,学生从未见过。有讲人心的,有讲势的,有讲纵横捭阖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学生翻一遍,只觉处处是门,却找不到门在哪儿。” 王诩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郭嘉继续道: “第二,戏先生带学生去见陈国各县的官吏、豪强,学生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能做事的人,眼睛里都有一样东西。” “世子有,骆相国有,子龙将军和戏先生也有。但有些人没有。” 王诩依然面无表情: “什么东西?” 郭嘉直视着他的眼睛: “是‘明白’。明白自己要什么,明白自己有什么,明白自己缺什么,更明白——这天下,是怎么回事。” 王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头看向刘衍: “主公,这孩子,老朽收了。” 刘衍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先生肯收徒,是他的福分。” 王诩抬起左手轻轻摆了摆: “不是福分,是缘分。” 他重新看向郭嘉: “郭嘉,你知道老朽是什么人吗?” 郭嘉摇头: “学生不知。但学生知道,世子对先生极为敬重,戏先生在先生面前从不托大。先生绝不是寻常人。” 王诩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觉得,这厅中所有的人,在这笑容面前都成了孩子。 “老朽在之前,也教过几个弟子。……都是不肖之徒,学了个皮毛,就去搅动天下风云。” 其他人听完这话还没多大感觉。 但刘衍心里却是清楚,他那几个所谓的“不肖之徒”。 指的是苏秦、张仪、孙膑、庞涓…… 第69章 郭嘉拜师,凉州反叛 王诩看着郭嘉,继续缓缓道: “老朽这一门,讲的是纵横之道。” “何谓纵横?合众弱以攻一强,曰纵;事一强以攻众弱,曰横。这是术。” “但术之上,还有道。道是什么?” “是看清天下大势,看清人心向背,看清什么时候该纵,什么时候该横,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看着郭嘉,目光深邃如渊: “你在阳翟街角蹲着的时候,主公给了你三个炊饼,你就跟他走了。那是你的眼睛看见了势。你知道,错过这个人,你可能要再蹲三年。” “你跟着志才跑了一个月,能一眼分出谁眼睛里有‘明白’,那是你的心在动。” “你刚才在老朽面前说‘处处是门,却找不到门在哪儿’,那是你脑子在动。” 王诩顿了顿: “这三样,你都有。虽然都还嫩,但嫩,可以长。没有,就永远没有。” 郭嘉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过了很久,他忽然跪下来,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郭嘉,拜见先生。” 这一次,没有嬉皮笑脸,没有狡黠眼神。 而是郑重其事地行了拜师之礼。 王诩受了这三拜,然后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虚扶: “起来吧。” 郭嘉起身。 王诩看着他,忽然道: “你今年十六了?” 郭嘉点头: “是。” “按礼,男子二十而冠,方有表字。但——” 王诩顿了顿: “接下来你要跟着主公东征西讨,往来于各方势力之间。没有表字,多有不便。老朽今日破例,提前给你取字。” 郭嘉眼睛一亮,恭恭敬敬地垂首: “请先生赐字。” 王诩拈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你名嘉,嘉者,美也、善也。这是你的本。” “但老朽给你取字‘奉孝’。奉者,持也、承也;孝者,非独事亲之名,乃百善之始也。” 他看着郭嘉,目光深邃: “嘉与孝,一体两面。心中有美善,方能行孝道;能行孝道,方不负心中美善。老朽要你记住——” “无论日后你学会多少纵横捭阖的手段,无论你把人心的鬼蜮看得多透,这颗本心,不能丢。” “奉道而行,持心以孝。这便是‘奉孝’。” 郭嘉站在那里,嘴唇微微颤抖。 他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弟子郭嘉,谨记先生教诲。” 戏志才放下茶盏,正色道: “奉孝,你这一跪,跪出来的可是千古谋士的路。别辜负了。” 郭嘉抬起头,眼中的泪花已经被他眨了回去,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戏先生放心,弟子日后若成了名谋士,一定给您多倒几杯酒。” 戏志才笑骂: “臭小子。” 刘衍端起酒杯,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郭奉孝,历史上那个“才策谋略,世之奇士”的鬼才,此刻刚刚拜师,刚刚有了表字。 而教他的,是鬼谷子! 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了。 这时,外面的打斗声停了。 典韦的大嗓门从院外传来: “不打了不打了!存孝你这厮,简直不当人!俺服了!” 李存孝的声音跟着响起: “典大哥也不差,我用了八成力才挡住你那最后一戟。” “八成?!你他娘的是人吗!” 两人说着话,掀帘进来,浑身热气腾腾。 典韦一眼看见郭嘉跪在地上,眼眶微红,不由怔了怔: “郭家小子,你这是咋了?挨训了?” 郭嘉站起身,咧嘴一笑: “典将军,我拜师了!王先生收我当弟子了!还给我取了字——奉孝!” 典韦挠头: “拜师?拜啥师?王先生会打仗?” 戏志才悠悠地插嘴: “王先生会的,你一辈子也学不会。不过你也不用学,你那两柄铁戟够用了。” 典韦更糊涂了,索性不想了,咧嘴笑道: “反正好事儿!喝酒喝酒!” 众人重新落座,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窗外,夜色渐浓,大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爆竹,那是城中百姓在庆贺新年。 刘衍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王诩、戏志才、郭嘉、赵云、典韦、李存孝、陈到…… 还有后院静心阁里,那个此刻或许正提着灯笼望向这边的白衣少女。 这一年,值了。 …… 中平二年二月中旬。 春寒料峭,官道旁的柳树刚抽出嫩芽。 一骑快马从西边疾驰而来,马上的信使满身尘土,神情疲惫。 他在城门口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 “八百里加急!递陈国相府!” 城门卒验过印信,立刻放行。 骆俊接过文书,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他拿着文书,快步往王府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内,刘衍正在和赵云、李存孝讨论骑兵操练的事。 见骆俊进来,他抬头: “骆叔,怎么了?” 骆俊把文书递给他: “凉州,反了。” 刘衍接过文书,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 【中平二年二月,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李文侯起兵反汉。】 【杀护羌校尉泠徵,劫持凉州督军从事边允、凉州从事韩约,推举边允为首领。】 【边允改名边章,韩约改名韩遂。】 【叛军连破数县,聚众数万,势如破竹。】 刘衍放下文书,面色平静。 早就知道的事,终于来了。 他看向赵云: “子龙,去把王先生、戏先生还有奉孝请来。” “喏!” 赵云抱拳,转身离去。 片刻后,三位谋士到齐。 刘衍把文书递给王诩。 王诩看完,传给戏志才,再传给郭嘉。 三人看完,对视一眼。 王诩先开口: “主公,时机到了。” 戏志才接道: “接下来,就等朝廷的诏书。” 郭嘉歪着头: “世子,你说朝廷会派谁来平叛?” 刘衍想了想: “皇甫嵩。只有他。” 历史上,这次平叛最初的主帅,确实是皇甫嵩。 要到八月,才换成了张温。 但前往平叛还有一个—— 董卓。 董卓184年因为镇压黄巾起义时作战不利。 被朝廷罢免东中郎将之职,交由廷尉审理,被判“减死罪一等”。 但就在同年,汉灵帝改元中平,朝廷大赦天下,董卓得以赦免。 因为他长期在凉州为官,熟悉当地民情与羌胡事务,且拥有一定的军事威望和私人武装。 是当时朝廷在西部边疆最可依赖的将领。 因此,在185年三月,董卓被重新启用,拜为?中郎将?,作为副帅随军出征。 这次复起实际上是朝廷在危局下,对现实军事力量的妥协与利用。 董卓在凉州的影响力无人可替,朝廷只能“用其才而抑其势”。 而他也在凉州之战中因功被封为斄乡侯,官至破虏将军。 为其日后拥兵自重、进京专权奠定了基础。 …… 第70章 长安城外 三月初,陈县,王府。 刘衍正在静心阁陪张宁下棋。 陈到匆匆跑进来: “世子!朝廷诏书到了!” 刘衍放下棋子,站起身。 张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要走了?” 刘衍点头: “诏书来了,必须去。” 张宁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等你回来。” 刘衍伸手握住她的手: “一定会。” 他转身走出静心阁,大步往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内,众人已到齐。 传旨的黄门侍郎站在厅中,手捧诏书: “制诏讨寇将军刘衍:” “凉州逆羌作乱,边章、韩遂聚众十万,寇掠三辅,震动京畿。” “朕命左车骑将军皇甫嵩率军讨之。尔率所部,克日西进,会合诸军。” “钦此。” “臣领旨。” 使者双手递过诏书,脸上带着笑: “刘将军,皇甫将军让奴婢转告您:他在长安等您。” 刘衍点头: “多谢天使。” 一番打点后,使者离去,厅中一片安静。 刘衍转过身,看着众人。 “点兵。步卒六千,骑兵两千,共计八千人。五日后出发。” 众人齐齐抱拳: “喏!” 中平二年三月十日,陈县城外。 春寒料峭,旌旗猎猎。 八千将士列阵于城外,甲胄鲜明,队列整齐。 赵云率两千骑兵列于左翼。 典韦、李存孝各率三千步卒列于中军。 陈到率斥候营列于右翼,三百轻骑,个个精悍。 刘衍策马立于阵前,身后跟着戏志才、郭嘉。 王诩留在陈国总领后方。 刘宠和骆俊站在城门口,望着这支即将出征的大军。 刘宠走到刘衍马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腿: “子安,活着回来。” 刘衍点头: “父王放心。” 骆俊也上前: “世子,陈国的事,老夫会料理妥当。你只管打你的仗。” 刘衍拱手: “有劳骆叔。” 他转身,望向大军。 深吸一口气: “出发!” 号角声冲天而起。 八千将士,沿着官道缓缓向西。 …… 中平二年三月中旬。 刘衍策马走在队伍中间,戏志才与刘衍并肩,手里捧着一卷地图。 “世子,按现在的脚程,再走五、六日,便可抵达弘农。过了弘农,就是函谷关。过了函谷关,一路向西,便是长安。” 刘衍点点头,目光扫过路旁的田野。 越往西走,景象越是萧条。 田地荒芜的越来越多,村庄残破的越来越严重。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面黄肌瘦,在田里刨着野菜根。 “黄巾之后,凉州又乱,三辅的百姓,日子不好过。” 戏志才轻声道。 郭嘉从后面策马上来。 这十六岁的少年骑在马上,姿势还有些生疏,但脸上满是兴奋。 “世子,咱们这次去长安,能见到皇甫将军吗?” 刘衍点头: “能。” “听说董卓也会来?” 郭嘉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在凉州打了十几年仗的董卓?您之前在广宗见过他吧?” 刘衍看了他一眼: “见过。那人不简单,你到时候小心些。” 郭嘉嘿嘿一笑: “学生明白。” 戏志才也开口提醒: “董卓在凉州的手段,狠得很。杀羌人,也杀汉人。只要能赢,什么都干得出来。” 刘衍想起当初在广宗城外与他的那段短暂共事。 如今在凉州重逢,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三月二十日,函谷关下。 夕阳西斜,关城巍峨。 函谷关始建于战国,是关中与中原之间的咽喉要道。 城墙依山而建,高耸险峻,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通过。 “好险要的关隘。” 郭嘉仰头望着那座关城,喃喃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刘衍点头: “当年战国时,六国合纵攻秦,屡次打到函谷关下,就是攻不进去。” 队伍缓缓向关门行去。 关门前,已经有一队人马在等着。 为首一人,身披甲胄,面容刚毅,约莫四十出头,正是函谷关都尉。 他策马上前,抱拳行礼: “可是讨寇将军刘衍刘将军?” 刘衍还礼: “正是。” 都尉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 “末将奉皇甫将军之命,在此等候将军。将军所部可通过函谷关,向西行进。皇甫将军有令:请将军加快行军,尽快抵达长安。” 刘衍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收入怀中。 “多谢都尉。” 都尉再次拱手。 目光落在刘衍身后那八千将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队列整齐,士气高昂。 这支兵,不简单。 “将军请。” 都尉侧身让开。 刘衍点点头,一夹马腹,率军进入函谷关。 穿过关门,是一条狭长的峡谷。 两侧山崖陡峭,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 马蹄声在峡谷中回荡,惊起一群群飞鸟。 郭嘉策马走在刘衍身侧,忍不住又开口: “世子,您说,要是有人在这里设伏,咱们怎么办?” 刘衍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郭嘉想了想: “要是设伏,得提前把兵力藏在两侧山崖。但山崖太陡,上去不容易,下来更不容易。” “真要打,最多扔点滚木擂石,如果真冲下来,峡谷这么窄,挤成一团,反而是送死。” 他顿了顿: “所以,守函谷关,最好的办法是守在关门口。只要关门一关,谁来都进不去。咱们进来了,里面反而安全。” 戏志才在旁边点了点头: “奉孝,你这脑子,转得倒快。” 郭嘉嘿嘿一笑: “戏先生教得好。” 刘衍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确实是个天生的谋士。 三月末,长安城外。 大军行进二十余日,终于抵达关中平原。 远远望去,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之上。 城墙高耸,角楼林立,护城河宽阔,吊桥高悬。 那是长安。 大汉的西京,曾经的帝都。 虽然光武帝定都洛阳后,长安的地位有所下降。 但依旧是关中地区的核心,是控制西北的咽喉。 刘衍勒住马,望着那座城池,心中不禁感慨。 西汉二百一十年,多少故事发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