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第一纨绔》 第1章 大雍十五年,夏。 灼热阳光炙烤着大地,热气升腾,让热切的蝉鸣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景辰轩里的树荫下,一个身穿湛蓝色锦衣,头上用简单的红绳,扎着两个小揪揪,带着些许病态的小孩,蹲在大树下面,手里拿着一根细小的树枝扒拉着地上的蚂蚁。 周芜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从三十八岁,回到了三岁。 那时候他还是小胳膊小手,整天喝药。 苦涩的药,周身化不开的药味,浑浑噩噩的脑袋是他对小时候唯一的记忆。 就连教授他课程的先生,都对他摇头。 按说他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坐上皇位,但是他的兄弟们斗得太凶了,凶到死的死,残的残,那么一口大锅就落在了他这个体弱多病的人身上。 他勉强活到了三十八岁,还是被累死在了案桌上。 他这辈子可不想再背上这么一口大锅了,最少要让他的兄弟们兄友弟恭,不要整天和斗鸡似的,整天内斗。 周芜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未来该如何地做,小小的手指捏着的树枝也有一下没一下的停顿下来。 在他的不远处,坐着一位身穿浅紫色宫装的女子,她乌黑的头发上挽着一根玉簪,脸上不施粉黛,却也依旧貌美的容颜。 她对着周芜轻声招呼道:“芜儿,累了吧?过来喝口水。” 周芜丢掉了手里的树枝,站起身来,迈着小短腿朝着女子跑去,一下扑在了她的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胳膊,软糯糯的喊道:“娘亲。” 他的娘亲安嫔现在还是那样的年轻充满了活力。 还不是那个为他操碎了心,形容枯槁的人。 安嫔用手捏了捏他没有多少肉的小脸,忍不住地叹息一声:“刚刚长了一点肉,这一场病又瘦下去了。” 前段时间,周芜在御花园里落了水,被人发现的时候,差不多都快不行了。 是太医院的张院使出手,把他勉强给救了回来,浑浑噩噩的养了这么多天,才能下地走路。 安嫔到现在都记得周芜那浑身是水,面色苍白的模样,只要一想到,她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要不是她求了皇后娘娘,要不是张院使,她的芜儿可能就离开她了。 一旁的青衣看出安嫔心中的后怕,她打着扇子的手指一顿,用另外一只手给周芜倒了茶水,递给了满头大汗的周芜,声音轻柔的安抚道:“娘娘,都过去了,别想了。” 青衣是安嫔身边的大宫女,在安嫔刚刚入宫的时候,就跟在了她的身边,对安嫔忠心耿耿。 周芜接过青衣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仰头看着安嫔,声音软糯糯的道:“娘亲,大哥他们都去文华殿了,我也想去。” 张院使说他需要养精蓄锐,还要习武,强身健体。 他现在才三岁,为了不走上辈的老路,早点去文华殿也好。 最少让大哥不要那么冲动,做下和二哥结仇的事情。 安嫔低头,就对上周芜那澄澈的眼眸,抬手揉了揉他有些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温和地道:“你身子才刚好,等来年,娘亲就送你过去好不好?” 周芜听到安嫔的话,明亮的眼眸顿时暗淡了下来,用手抱着安嫔的胳膊,有些委屈兮兮的道:“娘亲,张院使不是说,我需要练武才能强身健体吗?” “你看我最近力气都大了不少,说不定每天都跑着,身体更好了呢?” 说着他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在安嫔面前晃了晃。 一双黑亮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安嫔看着周芜的动作,忍不住的把人抱在了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笑得眉眼弯弯道:“好,等会儿,娘亲去找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给我们芜儿找一个武师傅。” “娘亲不求芜儿建功立业,为皇上分忧,只求芜儿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 周芜听着安嫔的话,用手搂着她的脖子。 皇后娘娘执掌中宫,他要想练武,就要经过皇后娘娘。 青衣拿着扇子轻轻的摇晃,帮着周芜驱赶那烦人的暑气,她声音低低的道:“娘娘,要是皇后娘娘给殿下找武师傅,怕是不会找什么好的。” 皇后娘娘对几个皇子虽说是一视同仁,但是终究还是有着差距。 尤其是她家殿下身体羸弱,又不能给大皇子助力。 安嫔脸上的笑容一收,对着青衣冷声呵斥道:“青衣,慎言!” 她说完低头看着周芜,眼神再次温和起来:“不管皇后娘娘给芜儿请什么样的武师傅,我都会心存感激,要不是皇后娘娘,芜儿怕是都没了,哪里还能纠结什么样的武师傅?” 说罢她用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说起来,芜儿能活下来都是皇后娘娘仁善,让张院使来给芜儿看诊。” “芜儿今天看着精神挺好,那就随着娘亲去给皇后娘娘谢恩去吧。” 周芜听着安嫔的话,双眸明亮,他使劲点了点小脑袋。 安嫔轻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把周芜抱在了怀里,朝着外面走去。 芜儿的身体刚好,她舍不得他下地走路。 景辰轩距离坤宇宫挺远,一个在皇宫的东头,一个在西头,穿过大半个皇宫之后,总算是来到了坤宇宫的门口。 安嫔的额头上全是汗,她牵着周芜的手,声音柔和地对着门口的嬷嬷道:“劳烦通报一下,安嫔带着三皇子前来给皇后娘娘谢恩。” 她的话不重,却带着如沐春风的温和。 在门口的嬷嬷看着满头大汗的安嫔,视线又落在气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周芜身上,她立马扯出来一个淡淡的笑意:“皇后娘娘今天还念叨着三皇子的身体,能看到三皇子大好,娘娘会很高兴的。” 说着她就进了屋,不多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位年长的嬷嬷,她一身紫褐色的嬷嬷服饰,头上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的道:“安嫔娘娘,三皇子殿下,请随奴婢这边走。” 安嫔对着她笑道:“多谢秋嬷嬷。” 要不是秋嬷嬷当时为她说了两句好话,张院使可能还不一定能看她的芜儿呢。 周芜仰着小脑袋看着秋嬷嬷,嘴巴甜甜的道:“秋嬷嬷安好。” 那脆生生的童音,让秋嬷嬷脸上多几分笑意:“三皇子安好。” 第2章 坤宇宫和景辰轩完全不同,屋里燃烧着檀香,味道淡淡的十分好闻,周芜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来坤宇宫里。 他牵着安嫔的手,左右张望,完全没有丝毫的怯意。 皇后端坐在椅子上,一身的雍容华贵,涂着蔻丹的手指,捏着茶盏,眼神却落在了周芜身上。 周芜迎着皇后的目光,脸上丝毫的不怯,他不等皇后开口,就放开了安嫔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皇后的身前,跪地磕头道:“多谢母后救命。” 他连着几个响头,才让皇后脸上的神色有些动容,她摆了摆手,示意秋嬷嬷把人扶起。 才对着安嫔嘴角含笑的道:“安嫔,孩子还那么小,磕头却磕得实在。” 安嫔对着皇后行礼,声音中带着感激道:“那也是因为皇后娘娘您救了他的命,要不您给张院使递了牌子,芜儿现在早就没了。” 周芜被秋嬷嬷扶了起来,他好奇的看着皇后。 上辈子的皇后下场并不怎么好,他大哥战死之后,五弟从马背上摔下,身体不能自理,她自己也变得疯疯癫癫,到最后一把火带着五弟自焚了。 皇后是第一次见到周芜,对他的印象很好,她看着周芜好奇的模样,涂着蔻丹的手指招了招道:“来,到母后这边来,让母后看看。” 周芜一听立马迈着小短腿朝着皇后跑了过去,他一下子扑在了皇后的腿上,仰着头开心地道:“母后真好看,和娘亲一样好看。” 安嫔听着这话,心头一跳,众所周知皇后的长得只是端庄大气,并不是安嫔这样的貌美。 尤其是周芜拿着皇后和安嫔相比,那更是有些戳人心窝子。 皇后脸上的神色倒是没变,她低头温柔地看着周芜,笑着问:“为什么这样说?他们都说本宫长得不好看,只配做皇后的位置。” 周芜立马瞪大了眼,小嘴张开,满脸诧异的看着皇后,声音软软的道:“母后,这话你可别听,她们是嫉妒你。” 说着他手脚并用的朝着皇后的腿上爬了过去。 秋嬷嬷和安嫔俩人都准备开口阻止,被皇后抬手拦了下来。 三皇子这孩子长得软乎乎的,看着还有些病态的瘦弱,却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开朗,活泼,还带着一点狡黠,这一抹小小的狡黠放在一个孩子的身上,就是让人心生喜欢。 周芜爬上了皇后的大腿,搂着她的脖子,开心地道:“我觉得母后漂亮,也喜欢母后。” “母后身上香香的。” 皇后看着垂眸看着周芜,脸上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脸,有些遗憾地道:“安嫔,本宫听张院使说了,芜儿需要武师傅,本想着让他和晟儿一起训练,但是本宫想了想觉得不妥。” “晟儿已经七八岁了,训练的强度比较大,三皇子年纪尚小,不如和修儿一起吧。” “修儿比芜儿只小了两个月,应该是能合得来。” 她说完对着安嫔问道:“安嫔,你觉得如何?” 周芜这孩子她比较喜欢,也愿意和她亲近,她的长子七八岁了,没办法培养感情,但是小五却是可以。 尤其是小五年纪和周芜是同年,俩人也是能玩到一起去。 说话间,周承晟带着三岁的周承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承修在看到被皇后抱在怀里的周芜时,双眸微微的一顿,然后放开了周承晟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着皇后冲了过去,在距离皇后一米的时候,倏地刹车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周芜,声音很轻的道:“母后,这是你给我生的弟弟吗?” 这话一出,皇后抱着周芜的身子,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她对着周承修摆了摆手道:“你到母后这边来?” 周承修看着周芜,又看了看皇后,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周承晟则是抬手一下敲在了周承修的脑袋上,眼神温和地说:“傻子,那是你三哥。” 周承修捂着脑袋,转头对着皇后告状道:“母后,大哥打我。” 周芜看着俩人之间的互动,忍不住的咧嘴笑了起来,他从皇后身上下来,看着小豆丁一样的周承修,小大人似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着他吹了吹道:“乖,不疼。” 最怕疼的周承修,被人设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伤了根本,在床上躺了五年,要不是皇后带着他自焚与坤宇宫,他可能还要受更大的罪。 周承修看着还没有他高的周芜,白皙的脸上一下子涨红,就连皇后看着两个小不点的模样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来。 在一旁的秋嬷嬷看着皇后嘴角含笑的模样,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眼神落在了周芜的身上,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让三皇子多来几次。 周承修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用手挠了挠头,转头对着周承晟问道:“大哥,他真的是三哥吗?我怎么觉得他比我还小啊?” 周承晟朝着他白了一眼,对着他道:“那肯定的啊,要不然你怎么是老五?” 他说着低头看着周芜,脸上的笑容灿烂:“我是你大哥,你以后见了我要叫哥哥。” 周芜听着周承晟的话,仰头看着周承晟,眼眶有些发热,周承晟他的大哥,上辈子他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的身上被插满了箭,手指扶着长戟,站在边城的正中央,致死都没有倒下。 现在他的脸还是如此的稚嫩。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真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周承晟甜甜的喊道:“哥哥好。” 软糯糯的声音,让周承晟立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转头对着周承修道:“你看看,看着这才是弟弟该有的模样。” “周承修,你整天趾高气昂的模样,哪里有弟弟的模样。” 周承修听着周承晟的话,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然后他直接躺在了地上,打滚哭嚎道:“我不管,我也要当哥哥,我不要当弟弟。” 周芜瞪大了眼睛,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周承修,他怎么不知道周承修小时候竟然这样无赖。 第3章 周承晟低头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人,弯腰直接把人给提溜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小五,要不然你去求求父皇,说不定他一心软就同意你当哥哥了呢?” 这话让周芜嘴角微微的一抽,求父皇? 这是嫌周承修没有挨揍吗? 周承修年纪小,在听到周承晟的话之后,哭声戛然而止,他歪着脑袋看着周承晟,思考着他话里的真实性。 皇后听着周承晟的话,看着周承修真的在思考的模样,她抬手在周承晟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嗔怪地道:“周承晟,你又坑小五,小心小五长大了,找你算账。” 周承晟比周承修大了五岁,致力于给他挖坑。 好在周承修年纪小,所有人对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一笑了之。 但是周承晟就不一样了,要是他做的,那绝对是要挨罚的。 皇后娘娘是武将出身,对周承晟宠爱地同时,要求也十分的严格。 周芜忽闪着那双黑亮的眸子,整个人依偎在了安嫔的身边,他有些羡慕地道:“皇后娘娘,我看着大哥好喜欢五弟,要不然也不会只坑五弟。”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倏地灿烂,“我也想要和大哥一起玩。”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让周承修瞪大了双眼,他从周承晟的手里挣脱开来,走到了周芜的身边,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诱哄道:“那你以后叫我哥哥,我带着你玩好不好?” “我知道好多好玩的,现在天热,咱们可以让人给咱们摘莲蓬,等以后天冷了,湖面上冻实了,还能在上面滑冰,可好玩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皇后娘娘,压低了声音道:“大哥有时候还带着我去御膳房偷烧鸡吃,你跟着我,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自己说着还拍了拍他的小胸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几乎溢出来。 周承晟听着周承修揭他老底,上去一个脑瓜崩弹在了他的头上,对着他威胁道:“再说,再说我以后都不带你玩了!” 他说完,讪笑着转头看向皇后,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地道:“母后,他说的都是骗你的,我从来没有带着他做过这样的事情。” “都是他自己想要干的,上次偷吃烧鸡是因为他说你不给他饭吃。拉着我哭了一个时辰,我嫌他哭的烦,才带着他去了御膳房。” “至于滑冰,那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我自己都不会,怎么带着他玩?” “母后,你要相信我。” 他说的诚恳,但是那双眼睛却有些闪烁。 周芜却在一旁捂着嘴笑,他小时候生病不能出门,他母妃就经常给他说一些宫中的趣事。 其中就有他大哥小时候做的那些荒唐事。 那个时候他十分地羡慕他大哥有一副好身体,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身体也慢慢地好了不少,而他大哥却也开始镇守边关了。 想到这里,他靠在安嫔身上,用手捂着嘴发出一阵咳嗽声,然后对着一旁的周承晟有些奶声奶气的道:“大哥要母后的话,母后不会骗你。” 皇后听着周芜那稚嫩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止不住的扬了起来。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了安嫔的跟前,用手捏了捏周芜那稚嫩的小脸,声音温和的道:“安嫔,周芜这孩子真乖,让本宫看着就喜欢。” “安嫔,你放心的把他放在坤宇宫吧,有本宫在,谁也欺负不了他。” 周芜这次落水,并非普通意外,只是皇上偏袒贵妃不愿惩罚她,而她身为中宫之主,本是可以责罚贵妃的。 但是安嫔这个苦主不追究,她也不能强硬地出头。 她心里明白,安嫔做的对,要是真的和贵妃对上,周芜怕是就没有活路了。 她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光明正大地带着人来给她谢恩,足以说明安嫔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安嫔也是个安分的,周芜懂事乖巧,也懂得感恩,她不介意多护他们母子一把。 安嫔一听皇后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惊喜,她站起身来对着皇后行礼道:“多谢皇后娘娘。” 她虽然是嫔妃,但是和贵妃的位置差远了,贵妃有皇上的宠爱,她只是因为芜儿才得了嫔位,要是和贵妃对立起来,她的芜儿怕是要没了。 她不能看着芜儿缠绵病榻,就只能寻求庇护。 带着周芜来谢恩,是其一。 其二就是想要寻求皇后的庇护。 她的芜儿还小,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浑浑噩噩。 周芜看着安嫔跪在地上行礼,眸光微闪,迈着小短腿走到了安嫔的跟前,也跟着给皇后磕头道:“多谢母后。” 那稚嫩的声音,让皇后十分的稀罕,再看看自己的两个小崽子,立马又觉得有些头疼起来。 她伸手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嘴角含笑的问道:“你知道你母妃跪的什么吗?就跟着磕头?” 周芜拉着皇后的衣角,稚嫩的小脸上笑容灿烂,“母妃谢母后了,那芜儿也要谢母后。” 周承晟趁着皇后和周芜开口说话的时候,低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承修,要不是周芜在这里,他今天怕是要挨罚了。 只是周芜那么小的年纪,搭配着他那张稚嫩的小脸,说出来小大人一样的话,让人看着都觉得有些搞笑,比他弟弟周承修好多了。 周承修面对着自己大哥的眼神,也是佯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今天算是把他大哥给得罪了,等过几天他母后忘记这件事了,他大哥怕是要收拾他了。 趁着现在大哥还不敢动手,先找个同盟。 他看着这个周芜就挺好的,乖巧懂事,还得他母后喜欢,要是他大哥欺负他的话,他应该会帮他的。 要是他是他弟弟的话,那就更好了。 他想着,眼神闪烁着转头对着周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周芜依偎在皇后的怀里,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道:“母后,我是哥哥,五弟是弟弟,五弟那样想要弟弟,母后为什么不给五弟生一个?” 第4章 周芜的话让屋里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皇后看了过去。 周芜那双黑亮的眼眸看着皇后,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上辈子,他好像听他娘亲说过一次,皇后曾经有一个孩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了,因此也伤了身体。 他记得他娘亲说的,应该就是他三四岁左右。 那就是现在或者明年了。 周承修倏地瞪大了双眼,他好像刚刚反应过来一般,有些震惊地看着皇后。 然后迈着小短腿蹬蹬的跑到了皇后的跟前,用小手拉着她的衣摆,开心的道:“母后,能不能生俩?一个小弟弟一个小妹妹?” “淑妃娘娘的小妹妹可好看了,我也想要。” 周芜的视线落在了安嫔身上,他没有说话,但期待的眼神不言而喻。 弟弟什么的他有不少,他也想要一个妹妹。 安嫔拿着帕子有些无奈的朝着皇后看去,俩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个苦笑。 孩子是她们想要就能要的吗? 周芜把安嫔的反应看在眼里,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上辈子,在他十岁左右的时候,他母妃有了身孕,那个时候他的身体还没有好,以至于在跪着求他父皇救他的时候,没了。 从此她再也不能生育了。 这辈子,这个孩子,还是不要的好。 周承晟听着周承修的话,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期待,“母后,能要一个像三弟一样的妹妹吗?三弟好乖。” 周芜的小脸顿时皱在了一起,这是说他是小姑娘吗? 皇后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色,她抬手捏住了周承修的耳朵,对着他笑骂道:“就你们两个都够我难受的了,还想要弟弟妹妹?!” “等你们什么时候长大了,懂事了再说吧。” 安嫔坐在一旁,看着吵吵闹闹的周承晟和周承修两人,嘴角勾起一个温婉的笑容。 要是她的芜儿若是也能这样健康就好了。 周芜跟在安嫔在坤宇宫里待了一会,才回了景辰轩。 等回到景辰轩之后,周芜乖巧地趴在了安嫔的怀里,他用手抱着她的胳膊,“娘亲。” 安嫔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她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眼眶里的酸涩。 她这次真的是赌对了。 她的芜儿以后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周芜没有挣扎,他知道他娘亲为他的身体担忧,这辈子的走向已经不同,他也会改变的! 第二天一早,周芜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青色床幔,眼神还带着刚刚睡醒的迷离,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拿了放在床头的衣服自己往身上穿。 小手有些不听使唤,衣服穿得有些凌乱,却也穿上了。 青衣从外面走了进来,就看到正在和衣服奋斗的周芜,立马把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走了过去,对着周芜夸奖道:“三皇子真厉害,都会自己穿衣服了。” 她说着用手帮周芜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今天青衣给周芜准备了一身绣着祥云暗纹的红色短袍,腰间是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腰带,头上则是用了一条黑色点缀着银线的丝带捆绑成一个丸子头。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可爱。 青衣帮周芜整理好衣服之后,才看着周芜可爱的小模样,笑着道:“今天要去皇后娘娘那里习武,穿着干练一点,还要早点过去,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她之前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皇后娘娘会随便给他们三皇子找一个人教他功夫。 谁知道皇后娘娘竟然让三皇子和五皇子一块儿学,这真是天大的恩赐,他们自己也要懂事才行。 周芜乖巧地点头,稚嫩的小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困倦。 安嫔提着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周芜那精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用手轻轻地揉了一下周芜有些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声叮嘱道:“芜儿乖,这是娘亲做的点心,你带过去和五皇子一起吃。” 说着她低垂着眉眼,帮周芜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里带着一抹惆怅,“芜儿,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大皇子和五皇子都是皇后的嫡子,你要让着五皇子。” “要向着大皇子。” 她原本想让皇后帮他们请一位武师傅,皇后却开口让周芜和五皇子一起学武。 那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也算是对他们母子的庇护。 以后贵妃再想对着芜儿动手,也要看看皇后的脸色了。 但是在坤宇宫里学武的话,就是要和五皇子朝夕相处,她不想让周芜受委屈,却也想让周芜活下去。 受点委屈和活下去,她宁愿周芜受点委屈。 周芜的内芯毕竟是个大人,他明白安嫔话里的意思,他用小手抱着安嫔的胳膊,奶声奶气的安抚她道:“娘亲,别担心,芜儿很厉害的!” 上辈子那些难缠的大臣他都能搞定,这两个小孩又算什么? 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想要保住他大哥和五弟,他又岂能不和他们搞好关系? 周芜的话,让安嫔的眼眶有些湿润,很快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芜儿乖,去吧。” 青衣弯腰把周芜抱了起来,一个小宫女接过安嫔手里的食盒,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还算顺利的来到了坤宇宫。 秋嬷嬷开门的瞬间,周芜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奶声奶气的打招呼道:“秋嬷嬷好。” 秋嬷嬷板着的脸上,一瞬间被周芜那稚嫩的声音勾起一个慈祥的笑容,“三皇子安好。” 说完她伸手接过小宫女手里的食盒,对着周芜笑道:“五皇子还没有起床,皇后娘娘叮嘱奴婢给三皇子和五皇子准备了膳食,三皇子来了,可以直接先去用膳。” 周芜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他从青衣的身上下来,对着她小大人一样挥了挥手道:“青衣姑姑,你回去吧,我要去叫五弟起床。” 说着他伸出小手,拉着秋嬷嬷有些粗粝的手指,仰头对着她天真的问道:“秋嬷嬷,五弟在哪里睡觉?” 秋嬷嬷看着周芜脸上的笑容,翘起的嘴角都没有落下,“那奴婢带着殿下过去。” 在这一瞬间改变的称呼,让周芜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 秋嬷嬷已经把他当自己人了。 第5章 周承修的寝室,距离皇后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 周芜牵着秋嬷嬷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还不忘叮嘱秋嬷嬷道:“秋嬷嬷,我母妃做的点心可好吃了,要趁热吃。” “嬷嬷给我说五弟的寝室就行,先把点心给母后送去,免得一会儿凉了。” 他不等秋嬷嬷开口,小手拍着他瘦弱的胸脯,对着秋嬷嬷认真的道:“放心吧,秋嬷嬷,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他稚嫩的模样,说着老气横秋的话,让秋嬷嬷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眼神温和地看着周芜,声音轻柔地道:“好好,那奴婢就把五殿下,交给三殿下您了。” 她说着人还是继续往前走,直到把周芜带到了周承修的院子里。 这才提着食盒转身离开。 周承修的院子不大,布置得却十分的温馨,墙角里摆放着各种花花草草,院子的东侧有一棵老槐树,树上绑着秋千。 做秋千的人很用心,在绳索上绑了软布,秋千上还放了垫子,后面还有靠背。 周芜看了一眼,就蹦蹦跶跶的朝着里面走去。 周承修躺在锦缎做的薄被里,小小的脚丫露了出来。 白皙的小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明显还在美梦中没有醒来。 凌乱的发丝,散乱的在枕头上,周芜看着周承修,双眼顿时明亮了起来,他捏起了周承修的一簇头发,放在了他的脸上。 很快周承修因为痒痒,而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周芜的瞬间,小手一伸,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嘴里喃喃自语的道:“阿芜弟弟,你来找哥哥了吗?” “来陪着哥哥睡觉。” 这话让刚刚走到门口的皇后,忍不住的嘴角勾起,她怎么不知道她家小五竟这么想当哥哥? 做梦都把三皇子当弟弟了? 她朝着里面看了一眼,挥了挥手,带着秋嬷嬷就往外走去。 秋嬷嬷看着皇后的动作,嘴唇动了动,到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来。 皇后朝着秋嬷嬷看了一眼,轻笑道:“之前只知道阿芜的身体不好,现在看到他这样,才觉得这孩子也是可怜。” 芜,就是草,当初皇上给周芜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起的? 这中间又有贵妃的多少手笔? 就因为安嫔在贵妃小产的时候有了身孕,这报复实在是有些欺软怕硬了。 她当时也有了小五,她怎么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这一声阿芜,让秋嬷嬷立马明白了周芜在皇后心里的地位变化,她笑着附和道:“安嫔娘娘是懂得感恩的,她把三皇子一人放在娘娘这里,可见是对娘娘信任的。” 在皇宫里,任何一个孩子都是宝贵的,都是这些娘娘将来的依靠。 安嫔娘娘昨天来谢恩,今天就敢把人放在了坤宇宫,可见在她的心里,皇后娘娘是值得信任的,也值得托付的人。 还有三皇子,他懂事的让人心疼。 皇后的心情很好,她朝着秋嬷嬷看了一眼点头道:“安嫔如此的信任本宫,就多照顾一点。”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可比半路得来的强,阿芜看着就聪明,将来也能有一番作为。” 她的两个儿子都是嫡子,老大是嫡长子,将来也一定会是太子,等以后就是未来的皇帝。 阿芜这样的孩子和他娘亲一样重感情,将来和周承修一样是周承晟的左膀右臂。 这也是她愿意让周芜和周承修一起学武的原因。 屋里,周芜被周承修用小小的胳膊抱了个满怀,拉扯的力道让他倒在了床上。 他挣脱了一下,发现竟然挣脱不出来,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周承修喊道:“五弟,该起床了。” 周承修白嫩的小脸因为睡觉有些发红,圆乎乎的让人想要咬一口。 周承修以为自己在做梦,他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周芜的瞬间,抬起小手直接盖在了他的脸上,“阿芜弟弟睡觉。” 周芜听着周承修那稚嫩的声音,抬手对着他的胳肢窝挠了下去,让你叫我弟弟,让你把我好端端的衣服都弄乱了。 让你装睡。 周承修顿时装不下去了,他躲闪着周芜的手,咯咯地笑了起来,手上却不甘示弱地反击。 俩人就在床上打闹了起来。 直到秋嬷嬷带着人走进来,把他们俩人分开,才笑着道:“三殿下真厉害,竟然把五殿下给叫起来了。” 按照平时的时间,五殿下绝对是不可能起床的,他每天睡觉都睡到日上三竿,现在能醒来,可见三皇子也是下了功夫。 周芜听着秋嬷嬷的话,顿时眉开眼笑,他看着周承修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有一抹骄傲,随即对着秋嬷嬷问:“秋嬷嬷,母后喜欢母妃做的点心吗?” 秋嬷嬷笑着点头,“喜欢,皇后娘娘很喜欢。” 周芜一听立马开心地道:“那我等回去和母妃说,让母妃明天还给皇后娘娘做。” 周承修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着哈欠看着周芜,半晌之后才叹息了一声,用那稚嫩的声音,满是遗憾的道:“我一直以以为阿芜弟弟软软的叫我哥哥,原来是做梦。” “阿芜弟弟,你力气没有我的大,个子没有我的高,为什么不能叫我哥哥呢?” 秋嬷嬷拿起衣服,帮着周承修穿衣服。 周芜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五弟,我会自己穿衣服,我会自己洗脸,也会自己吃饭,五弟你会吗?” 三岁的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浑身一僵,一张小脸都垮了下来。 他现在还小,不会穿衣服,也不会自己吃饭,但是他可以学。 周承修朝着周芜看了一眼,然后对着秋嬷嬷道:“嬷嬷,从明天开始我要自己穿衣服。”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道:“给我拿简单一点的衣服,要不然我不会穿。” 周芜听着周承修那稚嫩的话和偷偷摸摸的模样,忍不住地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穿透了红墙绿瓦,也让在朝贵妃西坤宫的皇帝,眸光闪烁,他犹豫片刻调转了方向,朝着坤宇宫走了过来。 第6章 皇后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不少,这孩子真的是惦记着自己当哥哥,还致力于当阿芜的哥哥。 只可惜他晚出生了俩月,要不然的话,还真的就做了阿芜的哥哥。 她看着周承修穿好衣服,这才伸手一左一右的拉着周芜和周承修,笑眯眯的道:“走吧,秋嬷嬷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了早膳,先去吃点东西,就开始打基本功。” “要不然饿着肚子可不好练武。” 皇后本身就是武将出身,她也是从小习武,对这些基础的东西十分的了解,更何况只是教导着两个小不点。 周芜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对着皇后甜甜的道:“谢谢母后。” 刚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就慢慢的收敛了起来,人也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皇后的身后。 他看到了三年没见的生父,宣和帝。 皇后和宣和帝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宣和帝只在初一十五来坤宇宫例行探望。 平时宣和帝不会来坤宇宫,能在这里见到他,倒是有些难得。 他记得清楚,在他的兄弟当中,宣和帝最喜欢的孩子就是曹贵妃生的二皇子周承乾,对周承晟和周承修这两个嫡子也不是多好。 周承乾是宣和帝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为了皇位对周承修和周承晟下手,害死了周承晟,又废了周承修,到最后被皇后毒死了。 在贵妃和周承乾死后,皇后才放火烧死了自己和周承修,她不忍心周承修一辈子躺在床上受罪,也不忍心他一个人上路,临死都要陪着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里,他眼神微微的闪烁,脑袋低垂一副不敢抬头看宣和帝的模样。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宣和帝一面呢。 既然没有见过,那就是陌生人,就是不认识。 周承修看到宣和帝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努力压制自己想要翘起来的嘴角,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此刻见到宣和帝有多开心。 他迈着小短腿朝着宣和帝跑了过去,跑到他跟前不远处,扭扭捏捏的行礼道:“见过父皇。” 皇后看着周芜没有任何的动作,眼底全是陌生的神色,她牵着他的手朝着宣和帝走了过去。 然后低头对着周芜道:“阿芜,这是父皇。” 周芜的眼神微闪,顿时眼眸里的光芒变得濡慕起来,他有些怯生生的看着宣和帝,对着他笨拙的行礼,声音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见过父皇。” 在这一刻,他将一个第一次见到自己父皇的孩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宣和帝看到周芜那瘦弱的身影,转头对着皇后问道:“这就是前段时间,你给朕要太医救治的阿芜吗?” 他记得刚刚皇后叫他阿芜。 周芜。 皇后听着宣和帝的话,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丝毫地没有显示出来,点头道:“是,上次曹贵妃把太医都叫走了,而阿芜病重,安嫔求到了臣妾这里,臣妾才用了凤印。” 这看似在给宣和帝解释,却也在说曹贵妃不安好心。 想要周芜的命。 宣和帝听着皇后的话,眸光闪烁,低头看着周芜,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声音却平静无波道:“朕记得阿芜和修儿一样大,只是现在看着修儿比阿芜还要大点。” 周承修顿时接话道:“父皇,父皇,我就说三哥应该是阿芜弟弟,母后和安嫔娘娘都说阿芜比我大。” “我想当哥哥,父皇能不能同意?” 这本来只是玩笑话,但要是宣和帝参与,性质立马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皇后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宣和帝插嘴,更不会让安嫔和周芜难做,她轻笑了一声,抬手对着周承修的脑袋上就是一下,笑骂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当了哥哥,你让阿芜如何自处?你别忘了,你还有四哥呢,难道让阿芜往下排?” 说到这里,她面色冷凝地道:“周承修,你以后要是再胡说,母后可要罚你了。” 周承修在这一瞬间,对皇后的话似懂非懂,但是也明白他母后说的对,以后私下里他和阿芜怎么来都可以。 现在当着他父皇的面,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周芜站在一旁没有动,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亏得说这话的是周承修,要是周承乾,他可能真的要往下掉了。 宣和帝听着皇后的话,朝着周芜看了两眼,嘴角含笑的道:“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你们的笑声,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小孩子的话,完全不用往心里放,再说了皇后都阻止了,他就不用提这件事了。 周承修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周芜的跟前,拉着他的手开心地道:“父皇,我和三哥说要一起练武的事呢。” “母后说让我们先好好地吃饭,三哥实在太瘦了。一阵风就能刮跑。” “我要吃的饱饱的,壮壮的,在三哥被刮走的时候,拽住他。” 周承修人小鬼大,脑袋也十分的好用,在这个时候他就是再不明白,也知道周芜和宣和帝之间的生分。 而且看他三哥那副模样,好像是从来没有见过父皇一般。 三哥真可怜,竟然没有见过父皇,难道父皇就没有去看他吗? 还不如他,好歹初一十五还能见父皇一面呢。 周芜听着周承修那稚嫩的声音,顿时眉眼弯弯,那稚嫩的面孔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些刺眼。 宣和帝看着周芜,一下子想到了安嫔。 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了不少,他伸手牵着周承修,另外一只手朝着周芜伸去,“走吧,朕还没有用膳,就在皇后这里用吧。” 周芜犹豫了一下,朝着皇后看去,在皇后点头之后,才一副窃喜的模样,把手放在了宣和帝的手心里。 皇后看着宣和帝手上的动作,眸光微闪,然后笑着点头应下,让秋嬷嬷再去准备吃食了。 原本她准备的那些东西,只是给周芜和周承修吃的,现在皇上来了,自然是不能还继续吃这些。 周芜感受着宣和帝手上的温度,心中冷笑,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 他的父皇最擅长做表面功夫了。 第7章 一行人走到了屋里,秋嬷嬷带着人鱼贯而入,不大的桌子上很快摆放了不少的东西。 粥,主食,小菜加起来林林总总的有十几样。 宣和帝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眼眸里的光芒微微闪了一下,朝着皇后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坐在了椅子上,对着皇后、周芜和周承修三人道:“你们也坐下吃吧。” 每一样东西都十分的精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出来这些东西,可见这些东西坤宇宫一直备着。 就是担忧皇上那天心血来潮到坤宇宫用饭。 周芜有些犹豫,他朝着皇后看了过去。 皇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坐下吃吧,等会儿还要去练武,要不然可没有力气。” 周芜低着头靠着皇后坐了下来,和宣和帝之间的亲属关系一目了然。 上辈子为了周承乾可是做了不少的事情,只可惜周承乾被宠坏了,有些烂泥扶不上墙。 只是曹贵妃手段狠辣,曹家外戚很大,要不然他大哥也不会死的那样凄惨,周承修也不会被马蹄踩断了背脊,只能一辈子躺在床上。 要不是曹贵妃如此的狠辣,皇后也不会鱼死网破,临死都拉着曹贵妃和她儿子陪葬。 至于四皇子和六皇子,他们刚出现夺嫡的苗头时,人就被曹贵妃给弄残了。 周承修本身就是小孩,能陪着自己的父亲吃饭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他拿着公筷一会儿给周芜加菜,一会儿悄悄的看宣和帝,一顿饭就他吃的欢快。 宣和帝看着拘谨的周芜,这个孩子这么大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和修儿、乾儿完全不同,他面对他的时候小心翼翼,周身的气息也十分的谨慎,甚至有些怯懦,和他刚刚在外面听到的笑声完全不同。 他怕他,也想亲近他。 在这一瞬间他看着周芜稚嫩的小脸,神色变得复杂。 宣和帝吃了几口东西,就放下了筷子,对着皇后问道:“阿芜和修儿都要习武,现在是不是早了点?” 两个孩子都是三岁多的年纪,恐怕站桩都站不住吧? 皇后拿起勺子给宣和帝盛了一碗粥,又给周承修和周芜盛了粥,这才坐下来回答:“阿芜的身体不好,张院使建议让他开始练武,强身健体。” “安嫔来谢恩的时候,说了这件事,正好修儿也要习武,臣妾就答应了下来,反正一个孩子教,两个孩子也是教。” “臣妾就揽下了这件事。” 宣和帝朝着皇后看了一眼,低头用勺子盛了一勺子的粥放在嘴里,粥十分的鲜甜可口,却十分的寡淡。 正如皇后这般。 周芜显然是感受到宣和帝的情绪,他放下碗筷,乌黑发亮的眼眸看着宣和帝道:“母后,父皇我吃好了。” 皇后倒是有些诧异,她没有想到周芜看着很怕宣和帝,却也在这时候帮她解围,她脸上的神色松了松,对着周芜温和的道:“那先让秋嬷嬷教你们站桩,站一刻钟,等以后慢慢的增加时间。” 周承修碗里的粥也喝完了,他朝着宣和帝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皇后,感受着有些沉闷的气氛,也没有开口。 站起身来和周芜一起对着宣和帝和皇后行礼,抬脚走了出去。 等人离开之后,宣和帝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皇后是武将出身,功夫了得,对兵法也是了如指掌。前几天贵妃还说,想让你帮忙找个能文能武的师傅呢。” 曹贵妃和皇后不和,大多是他偏宠曹贵妃引起的。 但是周承乾很聪明,他想要他学的更多,而皇后的才学不输于当代大儒,能文能武,通晓兵法。 周芜都可以在这里学习,周承乾是不是也可以? 皇后听着宣和帝的话,知道他是在试探她。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嘲讽,一下子刺痛了宣和帝的心。 她低头拿着勺子搅拌着白玉瓷碗,白粥伴随着肉里在粥中翻滚,犹如她此刻的心情,她仰头对着宣和帝展颜一笑,声音平淡道:“皇上也说了,臣妾武将出身,功夫了得又熟读兵法,让臣妾帮着给二皇子找武将,是曹家没人了吗?” 她说着不等宣和帝开口,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不少,“要是曹贵妃舍得,也可以送到臣妾的坤宇宫,臣妾定当一视同仁。” “要是在坤宇宫出了什么事,那也要和臣妾无关才行。” 曹贵妃现在把这个儿子看的和眼珠子一样,就算皇帝舍得,她也不可能舍得。 更何况周芜还在这里,前段时间周芜落水,还是周承乾让人干的。 只要曹贵妃愿意,她又有什么不敢教的? 宣和帝看着皇后脸上的神色,什么都没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等人走了,皇后脸上的笑容才收敛了起来,眼神中的狠戾一闪而逝。 周芜和周承修已经被带到了另外一个院子,练武先从扎马步、站桩开始,碗口粗的木桩立在院子里,还带着磨损,可见这是周承晟小时候用的。 周承修则是有些心不在焉,他站了一会对着周芜问道:“阿芜,你说父皇是不是不喜欢我?每次来都匆匆来,匆匆走,就是和我亲近,也只是一闪而逝。” 周芜一看周承修脸上的落寞,眼神盯着已经朝着门口走去的宣和帝,轻笑一声,奶声奶气的道:“周承修,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父皇,也是第一次知道父皇的长相,你说他更不喜欢谁?” 说着他看着周承修眼神闪烁道:“不要想着父皇喜欢不喜欢你,只要你足够优秀,他的目光就会放在你的身上。” 秋嬷嬷看着正在扎马步的周芜,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三皇子的话,说的在理。 他们五殿下完全不用在意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得来的。 周承修在这一瞬间,却觉得有些愧疚,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伤了阿芜的心。 想到这里,他立马奶声奶气的喊道:“阿芜说的对,等咱们光芒万丈,所有人都要暂避锋芒!” 那稚嫩的声音,却带着洒脱和豪放。 周芜看着周承修小脸上豪气,他那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等你们光芒万丈,我就能功成身退,累死也累不到我了。 第8章 皇后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周承修那稚嫩的声音,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她让周芜来这里真的是对了。 周芜在坤宇宫里待了大半天,站桩加上扎马步下来,满头大汗,那张白皙的小脸,变得红彤彤的。 皇后拿出帕子给周芜擦了擦脸,笑着递给他一杯温茶,声音温和的问道:“阿芜,可是累了?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 “练武不是一蹴而就,贵在坚持,你身体本身就不好,需要慢慢来。” 周芜听着皇后的话,通红的小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对着皇后使劲点了点小脑袋,软糯糯的道:“知道了,母后。” 只是声音里却藏着一股韧劲。 周芜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有些羡慕的看着周承修站桩。 什么时候他的身体也能和周承修这样就好了。 太阳慢慢的爬上头顶,热度也跟着上来,皇后看着时辰,对着周芜道:“阿芜,我让人准备了几道菜,让秋嬷嬷帮你提着回去,你和你母妃一起吃。” 周芜第一次一个人在坤宇宫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安嫔应该担心了。 先让秋嬷嬷送周芜回去。 周芜立马开心的点头,稚嫩的小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谢谢母后。” 坤宇宫的饭菜比景辰轩的好吃,皇后娘娘实在太贴心了,他离开还让他带着饭菜。 皇后看着周芜眉眼弯弯的模样,笑着摇头,对着秋嬷嬷道:“秋嬷嬷,等会儿回去的路上抱着阿芜,他身子不好,又练了那么长时间,就别走那么远的路了。” 景辰轩距离坤宇宫有点远。 周芜这孩子的身体有些弱,太累了会损伤根基。 秋嬷嬷笑着点头应下,弯腰把周芜抱在怀里,让身边的小宫女提着食盒,朝着外面走去。 周芜看着秋嬷嬷的脸,用手揽着她的脖子,用那稚嫩的声音满是羡慕的问道:“秋嬷嬷,我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和五弟那样?” “今天站桩,扎马步,我都不行,一刻钟我都觉得好累。” 秋嬷嬷打眼看了一眼周芜脸上还未曾褪去的红晕,温声道:“皇后娘娘不是说了,等殿下练一段时间,就能和五殿下一样厉害了。” 周芜听着秋嬷嬷的安慰,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练一刻钟已经是他的极限,但是周承修不一样,他练一刻钟,他可是练半个时辰。 人长得比他高,就算了,还比他有耐力,怪不得一门心思的想要当哥哥呢。 要是他的话,他也想当哥哥。 想到这里,他有些沮丧的抱住了秋嬷嬷的脖子,闷闷的把人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从坤宇宫回到景辰轩,需要穿过大半个皇宫,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周承乾。 周承乾比周承晟小了一岁,也是六七岁的年纪,在看到周芜的瞬间,脸上扬起一个狡诈的笑容,他故意拦在了秋嬷嬷的身前,笑着道:“周芜,我听说你跟着皇后娘娘去学功夫了?” 他说着视线落在了秋嬷嬷的身上,眼神闪烁着暗沉的光芒。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的眯起,平添了几分阴霾。 周芜趴在秋嬷嬷的身上,眼神闪烁,佯装没有听到。 曹贵妃太得宠,他要是和周承乾闹起来,他那个才见了一次的爹绝对不会护着他,说不定他母妃还要跟着受罚。 周承乾见周芜不开口,手上的柳条就朝着周芜的小腿上抽去,秋嬷嬷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周承乾蹲身行礼,“二皇子,三皇子上午跟着皇后娘娘练武练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还请二皇子不要叫醒三皇子。” 秋嬷嬷不喜欢周承乾,但是也不可能为了周芜和周承乾对上,毕竟周承乾身后是曹贵妃,曹家。 她不想给皇后娘娘惹麻烦。 周承乾朝着秋嬷嬷看了一眼,顿时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对着秋嬷嬷点头道:“既然睡着了,那就算了。” 等下次再遇到他,看看他怎么收拾他,还敢出现在他父皇的面前。 这次有秋嬷嬷在,他母妃说了,秋嬷嬷是皇后的人,就是他父皇都要让她三份,他更加不能得罪。 免得皇后找理由罚他。 这次算周芜走运。 他想着,狠狠的瞪了一眼周芜,径直的越过周芜,朝着别处走去。 周芜在周承乾越过他的瞬间,睁开了眼睛,朝着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他相信按照周承乾的性子,他绝对是忍不了的。 果然不出所料,周承乾在这一瞬间,脸上的阴狠一闪而逝,他手里的柳条使劲的折了一下,就朝着周芜扔了过去。 只是这一下失去了准头,直接砸在了秋嬷嬷的身上。 秋嬷嬷脚下的步子微微的一顿,明显感受到周芜有些颤抖的身体,她转头看着周承乾,眼神冰冷,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二皇子,刚刚做的事情,奴婢会如实禀告给皇后娘娘。” 不想给皇后娘娘惹麻烦,但也不能丢了皇后娘娘的脸,周承乾能这样对她,就是受到曹贵妃指使。 周承乾听着秋嬷嬷的话,脸上的阴冷有些压不下去,他用手指着周芜声音尖锐道:“是他挑衅我的,你就是给皇后娘娘说了,又能如何?!” “我母妃是贵妃,就是皇后也不能把我如何!” 他说的理直气壮,眼神却盯着周芜。 周芜抱着秋嬷嬷的身体微微的发抖,一动也不敢动,声若蚊蝇的对着秋嬷嬷道:“嬷嬷,咱们走吧,他会把我们淹死的!” “我怕!” 这声音里带着的颤抖,让秋嬷嬷不自觉的皱眉,她朝着周承乾扫了一眼,眼神冷漠,却也什么话没有说,抬脚准备朝着景辰轩走去。 只是还没有走两步,周承乾的手里不知道怎么就拿了一个弹弓朝着周芜的小脸发射了过来。 手上的珠子直接砸在了秋嬷嬷的后脑勺。 秋嬷嬷的脚步停止,转身看着周承乾,还没有等她开口,宣和帝冰冷的声音就在宫门口响起:“周承乾,你就是这样欺负弟弟的?!” 第9章 周芜在看到周承乾的瞬间,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他不能确定宣和帝会不会出来。 他在挑衅周承乾的时候,就看到了宣和帝的身影。 他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拱门口,静静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只是单纯的口角冲突,宣和帝绝对会置之不理。 但要是对他动手了呢? 要是还会威胁到他的利益呢? 那他是不是就会出来阻止了? 不管怎么说,他都会护着周承乾,哪怕为了周承乾他也必须会出来。 在他的兄弟们只剩下他这个病秧子的时候,他可是被宣和帝手把手地教,要不是有那些手段,坐在皇位上的人还不一定是他。 所以他对他这个父皇,实在是太了解了。 周芜想着,整个人趴在秋嬷嬷身上微微地颤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宣和帝实在不敢相信,周承乾会对周芜这样做。 他在收到周承乾把周芜推到水里,还在岸上看着他几乎淹死的消息时,是不相信的。 周承乾在他的面前,天真烂漫,聪明过人,他怎么会有这样狠毒的心思呢? 再说了周芜从出生时身体就不是多好,安嫔为了让他提前出生,甚至让他早产了一个多月,要不然他也不会排在第三。 他的心里对周承乾的所作所为,都抱有怀疑。 只是现在他把周承乾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再看看被吓得趴在秋嬷嬷身上,瑟瑟发抖的人,突然觉得周芜有些可怜。 周承乾在听到宣和帝声音的一瞬间,心中有些发虚,脸上的表情来回的变,他很快镇定下来,朝着宣和帝跑了过去,恶人先告状道:“父皇,周芜他欺负我,用眼神挑衅我,要不然我也不会对着他动手。” 宣和帝低头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六七岁的年纪长得个子有些高,甚至能有两个周芜大小,脸上被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异常的明亮。 但是就在刚刚,他拿着弹弓对准了周芜的脸,要是准头再好一点的话,落在周芜的眼睛上,他的三皇子除了病弱之外,可能也要瞎了。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有些发冷,完全没有理会周承乾,对着一旁的汪海道:“汪海,送二皇子去文华殿,抄写《史记》百遍!” 汪海听着宣和帝的话,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周承乾行礼道:“二皇子,请跟着奴婢走吧。” 哪怕周承乾受罚,汪海也知道周承乾在宣和帝心里的地位,对他也愈发的客气。 周承乾万万没有想到,他今天竟然会挨罚,还是这样重的责罚,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宣和帝,眼眶顿时红了。 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很快就簌簌的往下掉落,“父皇,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明明是周芜先挑衅我的,你还要惩罚我?!” “我再也不喜欢父皇了。” 他说完不等宣和帝开口,直接朝着远处跑去。 宣和帝看着周承乾的背影,朝着汪海看了一眼,示意他跟上去。 汪海对着宣和帝躬身,就朝着周承乾追了上去。 宣和帝看着趴在秋嬷嬷身上的周芜,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脊,声音温和道:“阿芜,别怕了,父皇为你做主了。” 要不是他看到了周承乾的所作所为,他可能也无法相信周芜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会被这样欺负。 他小时候的处境也和现在的周芜差不多,不得父皇的宠爱,母妃早逝,一个人孤苦伶仃,要不是曹贵妃帮了他,也不会有现在的他。 只是那个时候曹贵妃还小,救他也只是无意间的一个举动。 但是现在他感受到周芜的弱小,周芜的苦难,就和他小时候的自己有些重叠,让他有种救赎自己的错觉。 仿佛拯救周芜,就是拯救小时候的自己一般。 秋嬷嬷抱着周芜对着宣和帝行礼,她的手指微微的收紧,她倒是没有想到宣和帝会这样对周芜说话。 还是用这样温柔的语气。 宣和帝感受着手下的颤抖,叹息一声把人抱在了怀里,对着秋嬷嬷道:“朕送他回去,你回去找皇后复命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秋嬷嬷,抬脚朝着景辰轩走去。 周芜在宣和帝身上趴了一会儿,微微颤抖的身子才慢慢地平缓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仰头,看着宣和帝的下巴,声音有些怯生生的道:“那父皇以后能保护我吗?” “我不想去鱼池了,鱼池的水好臭,还带着腥味,都不能呼吸了。” “张院使说了,我好好的练武,我的身体会和二哥一样健壮,父皇能不能多看我几次?” “我以后也会健康的。” 宣和帝听着周芜有些语无伦次的话,心脏微微的收紧,在这一刻,他相信周承乾对周芜做的事了。 想到这里,他垂眸就看到周芜小心翼翼的模样,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瘦得下巴都有些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正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半晌,点头道:“好,父皇会去坤宇宫里看你和修儿一起练武。” 周芜听着宣和帝的话,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窃喜。 宣和帝感受到周芜的动作,眼神温和了不少,他抱着周芜朝着景辰轩走去。 景辰轩里,安嫔坐在树下,眼神空洞地看着头顶碧蓝色的天空,她刚刚入宫的时候,也是得宠了一段时间,只是在后来周芜早产,宣和帝对她发了雷霆之怒。 她也就彻底失宠。 她虽然不清楚宣和帝为什么会发怒,却也猜个八九分,定是曹贵妃算计她早产,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只是手里也没有证据。 她也有自知之明,她和曹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完全没法比,皇上自然也是不听她的解释。 只是连累了她的儿子。 起了那么一个名字,遭了那么多的罪。 宣和帝抱着周芜走了进去,周芜立马开心地对着里面喊道:“母妃,父皇来看我们了。母后还给我们带了菜,等会儿都不用做饭了。” 第10章 宣和帝听着周芜稚嫩的声音中带着的欢呼雀跃,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只是在看清楚院子里的布置之后,他勾起的嘴角慢慢地下落,心情有些沉重。 他竟然不知道安嫔的日子竟然过得如此的简陋。 安嫔在见到宣和帝的瞬间,瞳孔微微地一缩,整个人变得有些失神。 周芜从宣和帝的身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就朝着安嫔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母妃,今天我很厉害,站桩了一刻钟,还扎马步了一刻钟。” “母后说了,只要我努力,将来我就能和大哥一样厉害。” 稚嫩的声音在景辰轩里回荡,安嫔看到宣和帝,心中的压力顿时消散,她伸手抱住了周芜软乎乎的身子,笑着回答:“是,我们阿芜很厉害。” 她说完就对着宣和帝蹲身行礼。 宣和帝微微地颔首,抬脚朝着屋里走去。 青衣赶紧地拉住了准备朝着屋里走的周芜,低声道:“殿下饿了吗?奴婢带着殿下去用饭好不好?” 周芜朝着青衣看了一眼,有些恋恋不舍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的院子和安嫔的只有一墙之隔,院子里摆放的东西却不少,石桌石凳,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摆放在墙边。 地上却干干净净,几乎一尘不染。 周芜比较顽皮,身体又不好,安嫔担心他摔倒,就把院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收拾了起来。 青衣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温声问道:“殿下怎么和皇上走在了一起?” 皇上从她家殿下出生之后,就没有来过,这次应该是第一次见。 但是看着宣和帝的脸色,他对她们家殿下是不反感的,甚至还有些心疼。 周芜看着青衣从食盒里端出来的菜肴,用手揉了揉有些咕咕叫的肚子,对着她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才道:“青衣姑姑,我吃一个就行,给母妃留下这个,她爱吃这个。” 说着小手指着食盒里的菜肴,稚嫩的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青衣脸上的笑容几乎有些维持不住,却还是对着周芜点头道:“好,都听殿下的。” 这些年她们娘娘为了殿下是心惊胆战,饶是如此曹贵妃也不打算放过她们。 现在皇上来了,她希望娘娘能够想明白自己的处境,就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殿下! 他们殿下这次真的是太凶险了,但凡再迟一会,人就没了。 周芜白嫩的小手拿着筷子夹着菜,慢慢地吃着。 脑子里却努力地回想上辈子的事情,他可以确定上辈子的今天,宣和帝绝对是没有来景辰轩。 上辈子他第一次见到宣和帝,还是在文华殿。 那个时候他人瘦瘦弱弱的,一天到晚昏昏沉沉,提不起来精神,甚至都快到了走两步就喘的地步。 在文华殿的成绩可想而知,更不可能拿出让宣和帝满意的校考答卷。 这次他提前见到了宣和帝,也改写了一些既定的走向,让周承乾受到了一些惩罚。 虽然这些惩罚有些不痛不痒,至少是一个好的开端。 上辈子他登基之后专门调查了宣和帝的一些事情,才知道宣和帝小时候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他可恨,他自己过的不好,也没有让他的儿子过得好。 现在想想多亏了自己调查了一下,要不然也不能成功地勾起宣和帝对小时候的回忆。 更不能让他和他产生共鸣。 也不会让他来景辰轩了。 周芜胡乱地想着,把饭菜就吃完了,他端着茶水漱口,跟着青衣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消食,这才躺在了床上午睡。 上午的站桩加上扎马步,让他浑身都有些酸疼。 要不是遇到了周承乾,要不是遇到了宣和帝,他可能趴在秋嬷嬷身上就进入梦乡了。 周芜这一觉睡得有些不安稳,一会儿是周承晟浑身插满箭的身子,一会儿是周承乾满脸是血的模样。 甚至还梦见了皇后抱着周承修自焚的模样。 他睁眼就看到安嫔有些焦急的看着他,他用手抓住了安嫔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母妃,父皇走了吗?” 他说着朝外看了一眼天色,确定已经过去了许久。 安嫔拿着帕子擦了一下周芜额头上的汗珠,对着他点头道:“走了,但是皇上说了以后他会经常来看你的。” “他说阿芜很乖,和他很像。” 周芜听着安嫔的话,用手抱住了她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道:“我是父皇的孩子,自然是和他很像。” 安嫔的手指微微地一顿,眼神抖动,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件事,曹贵妃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让皇上对阿芜这样? 难不成是阿芜的身份上下的手?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安嫔的呼吸就有些急促,她的眼神也变得冰冷了起来,伸手把周芜抱在了怀里。 是的,青衣说得对,有的时候她想要安稳的过日子,可是有些人就是不愿意啊,他们会想方设法地对你下手,逼着你往前走。 现在她的阿芜需要好的生活,她也一定能给阿芜好的生活,绝对不能让他再生病时没有太医来看诊。 需要强身健体时去求别人,更不能让周承乾再欺负阿芜。 她的阿芜配拥有世界上一切的美好。 而她身为他的母亲,要给他安稳的环境,让他好好的健康的长大。 周芜顿时眉眼弯弯,他有些遗憾地道:“我还以为我睁开眼就能见到父皇呢。” 说着他小脸上的兴奋慢慢地收敛,脸上全是落寞:“我都不知道父皇长成这样。” “父皇果然和母妃说的那样好,那样让人崇拜。” 安嫔听着周芜那稚嫩的声音,眼神闪烁,那都是她骗阿芜的,他的父皇一点也不喜欢他。 也不是那么的好,也不该让人崇拜,只是现在阿芜还小,等他再大点,她会给他好好地说清楚的。 只是现在他可以抱有一些幻想。 周芜用手抱着安嫔的胳膊,低垂着眉眼掩饰自己眼底划过的异色。 第11章 周芜没有想到他和周承乾竟然这样快就见面了。 在第三天曹贵妃就带着周承乾找了过来。 曹贵妃牵着周承乾的手来到景辰轩的院子里时,周芜正准备去坤宇宫。 他每天上午都去坤宇宫站桩,扎马步。 这几天虽然很累,但是周芜却觉得十分的充实,他站桩的时间也在增加。 他有种感觉,他的身体比上辈子要好的多了。 安嫔在看到曹贵妃的瞬间,脸色煞白,她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不等阿芜去坤宇宫,就带着周承乾来了。 曹贵妃一身鹅黄色的锦袍穿在身上,头戴淡金色的步摇,流苏随着她走动间缓慢的摇摆,折射出来的光芒打在了她白皙的脸上。 在这一刻,让人觉得她雍容华贵。 曹贵妃有些嫌弃的拿着帕子捂着嘴,视线落在了周芜的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安嫔,这就是你的那个颇有心机的儿子吗?” 安嫔站在门口,看着曹贵妃那一身华贵的服饰,神情一阵的恍惚,在听到曹贵妃的话的瞬间,眼神就恢复了清明。 她抬脚朝着院子里走去,默不作声的把周芜藏在了身后,对着曹贵妃行礼道:“见过贵妃娘娘。” 曹贵妃这个人颇有心机,在她刚刚入宫的时候,她对她示好,要和她做姐妹。 后来得罪皇后,要她背锅,她直接反驳,这才让曹贵妃记恨她,针对她。 曹贵妃本来就是来找茬的,她看着安嫔的动作并没有叫人起来,而是牵着周承乾的手往前走,声音里带着一抹嘲讽道:“皇上说乾儿做错了事情,需要受到惩罚。” “但是本宫觉得他没有错,安嫔你说是谁错了?” 那包含威胁的话,让周芜的眼神闪了闪,谁错了? 自然是他周芜的错,就是周承乾那天伤了他,那也是他周芜的错。 想到这里,他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等会儿曹贵妃就蹦跶不起来了。 安嫔半蹲着身子,眼神闪烁,她知道曹贵妃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但是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让孩子知道。 想到这里,她对着青衣道:“青衣,你先带着阿芜去皇后娘娘那里上课,别让皇后娘娘久等。” 安嫔的话带着威胁,曹贵妃虽然在宫中得宠,但是她比不得皇后娘娘。 不管如何,曹贵妃目前还不敢得罪皇后。 曹贵妃听着安嫔的话,朝着周芜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傲慢道:“安嫔,本宫不怕皇后的,这本来是这个小崽子和乾儿的事情,你要是非让皇后参与进来,那就不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了。” 周芜抬眸看着周承乾,眼神闪烁,半晌之后才有些怯生生的伸手扯住了安嫔的衣角:“母妃,我怕。” 这一声简单的话,就让安嫔的心如刀割,但是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她又能如何?! 曹贵妃不是她能对抗的。 想到这里她伸手抱住了周芜,眼眶有些发红。 周芜在被安嫔抱在怀里的瞬间,眼神闪烁,上辈子他母妃就是鹌鹑,面对着曹贵妃的步步紧逼,她不断地后退,到最后连身体都坏了,也没有护住他多少。 现在他要让他母妃知道,有些人,你退一份她就能得寸进尺。 周芜想着,整个人都埋在了安嫔的怀里。 曹贵妃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倏地笑了,她就说安嫔怎么突然受宠了,原来是这个小崽子的问题。 她当初就不应该把这个小崽子留下。 想到这里,她走到了周芜的跟前,嘴角的笑意都变得有些冰冷,“阿芜,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人如草芥一般,名字也是如此,你虽然是皇上的孩子,但是皇上的孩子也是分三六九等,比如本宫的乾儿,他可是和你不同。” “他现在年纪小,也被本宫给宠坏了,所以才会做出那样过激的事情,本宫让他和阿芜道歉好不好?” 她的嘴里说着道歉的话,眼神中却带着威胁,要是周芜敢说一句让她不满意的话,她都不会让安嫔好过。 她不能对周芜这个皇子动手,但是对安嫔这个宫妃,她还是有些处置的权利! 周承乾看着眼眶发红的周芜,整个人得意极了。 他想着走到了曹贵妃的跟前,对着她撒娇道:“母妃,都是周芜的错,要不是他的话,我也不会被父皇惩罚。” “你为儿子出气好不好?” 周芜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对着周承乾问道:“二哥哥,我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死呢?” “你上次说要我下去给你捞玉佩,不捞的话就让贵妃娘娘打死我母妃,我去了。” “可是二哥哥,水里好冷,你为什么不让人救我呢?父皇说咱们是兄弟,应当相互扶持的。” 他说着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一滴滴的落在了安嫔的手背上,烫得她的心有些生疼。 她沉默了许久仰头看着曹贵妃,声音里有些平静,还带着一些疯狂道:“曹姐姐,这么多年了,求求你放过我们母子吧,我以后再也不见皇上,再也不让阿芜去坤宇宫了。” 她说着的时候,眼眶发红,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落,手里抱着周芜,浑身颤抖。 她的阿芜变得聪明了,身体也好了,她绝对不能让阿芜再次被惦记上。 算算时间,皇后也该来了。 周芜趴在安嫔的身上,哭得浑身颤抖。 母子俩抱在一起,周身颤抖的模样,看起来好不可怜。 曹贵妃看着抱在一起的俩人,眉头皱起,她怀疑安嫔叫了人,只是皇上那么讨厌她,他能来景辰轩? 宣和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他的心骤然一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周芜在看到宣和帝的瞬间,立马放声大哭起来,他仿佛不知道宣和帝更宠周承乾一般,从安嫔的怀里跑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宣和帝跑去。 一把抱住了宣和帝的腿,哭着告状道:“父皇,好怕。呜呜…” 这短短的几个字,让宣和帝有种跨越时空的羁绊,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可怜无助的自己! 第12章 曹贵妃再看到宣和帝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神有些闪烁。 她以为安嫔和周芜已经翻不起浪花了,她想着趁这个机会收拾一顿安嫔,谁知道宣和帝竟然来了。 别人不知道宣和帝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但是她却清楚地知道这是戳宣和帝的肺管子。 要是今天她处置不好,可能以后都要失宠了。 她想着视线落在了周承乾的身上,眸光微微地闪烁。 周承乾再看到宣和帝的瞬间,有些心慌,只是这心慌很快被一阵嫉妒和怒气刺激成了扭曲的恨意。 他不等曹贵妃开口,就冲着宣和帝冲了过去。 把趴在宣和帝腿上的周芜,甩了出去,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曹贵妃的神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变成了:“这是我父皇!” 说完一抬头就看到宣和帝那冷凝的眼神,眼泪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但这几天里,他已经经受了两次。 最主要的是他母妃让他忍耐。 周芜瘦小的身子摔在了地上,满是红晕的小脸顿时变得苍白起来,手肘处也开始渗出血迹,他的眼泪簌簌地掉落,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周芜知道,现在无声的哭泣才是对宣和帝最大的冲击。 宣和帝低头看了一眼周承乾,把所有的怒气都压了下来,他抬脚朝着周芜走了过去,弯腰把人给拉了起来,抱在了怀里,声音冰冷的对着曹贵妃道:“曹贵妃就是这样教乾儿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朕不介意让乾儿去文华殿住着去。” 文华殿是上课的地方,但是一些没有母妃的皇子,公主也是在那边住着。 曹贵妃听着这话,脸上的神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正常,她往前走了两步,亲切地对着周芜关怀道:“阿芜,你没事吧?” “你二哥被我惯坏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 她说着转头看着宣和帝,眼神里带着楚楚可怜,说道:“皇上,是臣妾的错,臣妾在知道乾儿做错了事情之后,专门带着他来给阿芜道歉的,谁知道反而让安嫔妹妹误会了。” 周芜听着曹贵妃那假模假样的话,没有开口,只是抱着宣和帝的脖子,眼神与不远处的周承乾对视,嘴角微微的勾起,轻而易举的就勾起了周承乾的火气。 他是想要和他的兄弟们处好关系,但是这个兄弟里面不包括周承乾。 周承乾看着被宣和帝抱在怀里的周芜,眼眶都红了,他从来没有被宣和帝这样对待过,更没有被人如此挑衅过,他几乎是冲到了宣和帝的跟前,用手抓住了周芜的小腿,恶狠狠地道:“周芜,你从父皇身上下来,父皇是我自己的!” 说到这里他看着宣和帝红着眼睛道:“父皇,你不喜欢我了吗?以后也不要我了吗?” 周承乾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优势,也明白自己的母妃得宠,在与周承晟相比,周承晟都要对他这个礼让三分,因为每次犯错的时候,他都是那个被偏爱的人。 但是今天事情好像有些不对了,他的父皇没有偏爱他,反而无视了他,还责备了母妃,凭什么啊?! 就凭借父皇怀里的这个病秧子吗?! 他早晚要把他给弄死。 宣和帝垂眸看着周承乾通红的眼眶,心中的火气顿时散了不少,这个孩子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现在如此的不乖,他也是有责任的。 唯一让他感到愧疚的,是让阿芜受委屈了。 安嫔跪在地上,周身颤抖,脸上的泪痕弥漫,只是弱弱的看着宣和帝没有开口。 她知道宣和帝一定听到了她的话,再多的她都不用说,说多了可能会适得其反。 但是曹贵妃的话,却让她心里难受,尤其是她的芜儿胳膊上的伤口,让她的心如刀绞。 宣和帝看着周承乾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乾儿,不是父皇不喜欢你了,是你不该推弟弟的,弟弟才三岁多,你让弟弟摔倒在地上了,你看看他的胳膊,都出血了。” “父皇不是教导你,要让你兄友弟恭,难道父皇教导的,你一点也没有记住吗?” 周承乾看着周芜胳膊上的血迹,眼神阴冷,好半晌之后才对着宣和帝道:“父皇,我错了,你别生气,我给弟弟道歉。” 他嘴上说着道歉,手上却加重了力道。 曹贵妃的眸光微微闪烁,片刻之后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皇上,乾儿……” 她刚刚说到这里,周芜搂着宣和帝的脖子,小小的身子微微地发抖,声音里带着一抹痛苦:“父皇,我好疼。” “二哥掐的我好疼。” 这一句话,把曹贵妃想要说的话都堵到了嘴里,视线落在了周承乾的手上。 此刻他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周芜的小腿,指甲直接掐在了肉里。 在这一瞬间她几乎想要伸手去拉周承乾,只是抬头就对上了宣和帝那冰冷的眼睛。 她的心狠狠地一颤,她跟在宣和帝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的任何表情实在是太了解了。 宣和帝生气了。 心里一有这个想法,她抬手对着周承乾的脸就是一巴掌,把他打得有些踉跄,才怒道:“周承乾,你怎么能这样对弟弟?你看看你把弟弟的腿掐成了什么样?!” “要是再有下一次,母妃就打断你的手!” 说着她转头看着宣和帝,跪在地上,有些楚楚可怜地道:“皇上都是臣妾的错,请皇上责罚!” 曹贵妃太了解宣和帝了,他宠爱乾儿,可是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别说是乾儿,就是她怕是都要被责难。 乾儿也是,都给他使眼色了,让他不要这样,却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对着周芜下手。 周承乾有些不敢置信地捂着脸,他母妃竟然打了他,他母妃那么疼他怎么舍得打他,都是周芜,要不是周芜的话,他母妃怎么会对他动手? 他的父皇怎么会呵斥他? 只是这一次他很聪明的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手捂着脸,眼睛通红的看着周芜。 宣和帝看着周承乾的脸,对着曹贵妃道:“带着他下去吧,以后要是让朕再发现乾儿这样做,那就别怪朕让他去文华殿住了。” 周芜听着宣和帝轻描淡写的话,嘴角都掠起一个嘲讽的笑意。 哪怕现在他勾起了宣和帝小时候的回忆,却还是没有办法让宣和帝过多的惩罚周承乾。 曹贵妃聪明啊,这一巴掌下去直接让周承乾所有的错处都抵消了。 让他没办法再哭闹着找周承乾的麻烦。那样会惹得的宣和帝心中不快,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没有好处。 他要利用宣和帝的愧疚,为他母妃争取最大的利益。 第13章 皇后带着秋嬷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转身往回走。 有皇上在,安嫔和周芜也不会被欺负了。 秋嬷嬷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脸色有些难看,她对着皇后抱怨道:“皇后娘娘,奴婢怎么觉得安嫔在利用您?” 从皇后娘娘答应安嫔,让三皇子在坤宇宫学武开始,到她送三皇子回去遇到了二皇子,还有皇上出现,帮了三皇子。 还惩罚了二皇子。 再到现在的皇上出面帮三皇子,她怎么都觉得所有的事情都透着不对劲。 皇后朝着秋嬷嬷睨了一眼,轻笑一声道:“利用本宫?” “安嫔还没有这个能耐,你也知道本宫和皇上不和,皇上如非必要绝对不会去坤宇宫,周芜去坤宇宫学武那天,可不是初一十五。” “谁能料到皇上会来呢?” “除了这个之外,你在御花园里遇到二皇子和皇上,你能提前预料到吗?” “这一切都是巧合,只是巧合的有些过分,让人觉得是安嫔不安分罢了。” 秋嬷嬷听着皇后的话,皱在一起的脸慢慢地放松了些许,只是在心里还是对着周芜有了芥蒂。 皇后一看秋嬷嬷那个样子,就猜到她的心思,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直接把话挑明了说:“秋嬷嬷本宫让周芜来坤宇宫上课,也是目的不纯,晟儿是嫡长子,他需要助力,修儿一个人不行。” 秋嬷嬷朝着皇后看了过去,只一眼便立马明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她点头道:“是。” 安嫔的外家十分的弱小,只能依附他人,而皇后接纳周芜去坤宇宫学武,那就是抛出了橄榄枝。 安嫔让周芜一个人过去,就是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今天皇上过来景辰轩,应该是意外,要不然皇上的宫殿比他们坤宇宫还要远,怎么可能赶在她们前面到了景辰轩呢? 想到这里,她皱眉对着皇后道:“那娘娘,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要是安嫔以后有了非分之想怎么办? 还是要提前做防备才行。 皇后浅浅的笑了一下,对着秋嬷嬷摇头道:“不用,顺其自然就好,安嫔明白本宫的想法,所以从一开始她也在刻意地让周芜和修儿培养感情。” 安嫔是聪明人,好多话都不用她开口,她都明白。 她想要寻求庇护,而她想要周芜在未来帮着晟儿,她们就能达成共识。她想着,便朝着坤宇宫走去。 景辰轩这边,周芜从宣和帝的身上爬了下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安嫔的身边,用手抱着安嫔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母妃不怕,不怕,芜儿不疼。” 那懂事的话语,稚嫩的声音让宣和帝眼神闪烁,要不是他知道周芜才三岁,他都觉得这孩子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他精心设计好的。 他朝着一旁的汪海看了一眼,汪海赶紧地去取药膏了。 安嫔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有些狼狈的对着宣和帝行礼,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绝望,“皇上,臣妾别无所求,只求能让阿芜平安就行,但是现在好难啊。” “请皇上以后不要来景辰轩了,要不然臣妾护不住阿芜了。” 她说着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一滴滴的砸在了胸前的衣襟上。 浅蓝色的衣襟被浸湿,加深了颜色。 宣和帝听着安嫔的话,看了看周芜,叹息了一声:“安嫔不要多虑,贵妃和乾儿不会对阿芜如何。” 他说到这里,立马想到了之前周芜被欺负的画面。 他是惩罚了周承乾,但是曹贵妃直接带着周承乾来找安嫔的麻烦,要不是他今天有事正好路过,听到了小宫女们的话,他可能都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整个宫里几乎都是在曹贵妃的掌控之下,要不是周芜勾起他小时候的那些不好的回忆,他是不舍得对曹贵妃说重话的。 只是周芜毕竟是他的儿子,他也不可能看着周芜被曹贵妃祸害。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着周芜,片刻之后才道:“今天就搬到裕和宫吧,那边距离坤宇宫比较近,以后阿芜去学武的话也方便。” 安嫔听着这话,眼神微微的一抖,声音有些微弱地道:“皇上,臣妾只是嫔位,去裕和宫怕是不太好。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裕和宫,周芜可是知道,上辈子裕和宫给了曹贵妃家的一个侄女住了。 这俩人强强联合,打压皇后,后来周承晟妥协,去镇守边关,到最后人没有回来。 裕和宫要是给他们住,那么他母妃应该也该封妃了。 汪海很快拿着金疮药走了过来,对着宣和帝行礼。 宣和帝伸手把周芜抱在了怀里,给他清理伤口。。 胳膊的划伤看上去十分狰狞,却都是表皮,宣和帝清理干净上面的脏污,涂抹了药膏。 周芜疼得小脸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落下,却一声不吭的看着宣和帝。 宣和帝看着他这个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着他道:“阿芜真厉害,这么疼都忍住了。” 只一句话,周芜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他挤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宣和帝点头,奶声奶气的道:“阿芜最勇敢了。” 宣和帝看着他这个样子,对着他道:“是的,朕也觉得阿芜很勇敢。” 他说着低头看向了周芜的小腿,刚刚还没有显露出来,现在能看到上面一片的青紫,比胳膊上的划伤看着都要狰狞可怖。 还有被指甲掐过的地方,出了血,结了痂。 宣和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口的怒气,在这一刻他觉得刚刚没有惩罚周承乾,真的是愧对阿芜了。 周芜的眸光微闪,然后对着宣和帝笑道:“父皇,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只是太在乎父皇了,不小心弄伤了阿芜。” “父皇不要生气,阿芜不疼。” 这体贴的话,让宣和帝脸上的表情一阵凝滞,半晌之后才转头对着汪海道:‘汪海,拟旨,给安嫔封妃。’ 第14章 宣和帝在这一刻怎么也不能欺骗自己,他让他小时候的悲剧再一次重演。 他把周承乾教导成了那个他最讨厌的人,他让阿芜走了他的老路。 安嫔听着宣和帝的话,眼神微微的一抖,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一样,对着宣和帝行礼道:“多谢皇上!” 在这一刻,她感觉好像是做梦一般,搬去裕和宫,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现在要封妃,这是她之前的计划之一,但是她没有想到会这样的快。 她的阿芜,在无意中帮了她。 她的脚步加快了不少。 宣和帝伸手把人扶了起来,朝着周芜看了一眼,轻笑着道:“以后好好的跟着皇后学习,皇后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你将来也能建功立业。” 周芜的小脑袋使劲点了点,稚嫩的小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他仰着脑袋对着宣和帝奶声奶气的道:“好,我好好的练武,将来辅佐大哥,为父皇分忧。” 那稚嫩的话,让宣和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 怪不得皇后同意让周芜在坤宇宫学武呢,原来是安嫔教导的好。 懂得兄友弟恭,懂得辅佐自己的大哥,也知道为父皇分忧。 他现在才三岁,已经明白了这样的道理,怎么周承乾就想不明白呢? 想到这里,他伸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声音温和地道:“那阿芜今天受伤了,身体不舒,休息两天再去吧。” 胳膊上和小腿上都受了伤,站桩和扎马步的话会流汗,到时候就该疼了。 他小时候可没有人对他这样好,一切都得靠自己。 现在看着阿芜那稚嫩的小脸,他的心里隐约的有些心疼。 周芜听着宣和帝的话,稚嫩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宣和帝,用手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开心的道:“父皇是在关心阿芜,阿芜好开心啊。” “但是母后说了,练武不是一蹴而就,是长年累月的坚持,所以阿芜不能休息,阿芜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健康起来,让母妃不再担心。” 那稚嫩的话,让宣和帝的神情一阵的恍惚,这一刻的周芜和他小时候实在太像了,说出来的话都有许多重叠。 要不是阿芜太小,要不是安嫔不知道他的曾经,他都觉得这些话是安嫔教的。 想到这里,他笑着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对他道:“好,既然阿芜有这样的雄心壮志,那阿芜就好好的努力。” 周芜笑着点头,转身拉着青衣,提着食盒朝外面走去。 一出门,青衣弯腰把周芜抱在了怀里,在趴在她怀里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 青衣的目光落在了周芜得青紫的小腿上,眼底闪过一阵心疼。 二皇子当真是心狠手辣,皇上也是偏心偏的厉害,看似周承乾挨了一巴掌,实际上却让他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 加上给她们娘娘搬宫,给娘娘封妃,都是对这次和上次事情的补偿。 但是二皇子推她们殿下落水的事情都不能再提。 她们殿下差点死了,这轻飘飘的一点补偿就结束了? 青衣的心里憋着火气,只是又不能说,只能把火气发泄在走路的动作上。 周芜则是搂着青衣的脖子眼神闪烁,宣和帝还是比较大方,一口气给他的母妃封了妃,还搬去了裕和宫,这都是意外的惊喜了。 曹贵妃虽然是贵妃,但是她也不能对妃位的人随意处罚,以后他母妃也能安稳一点。 俩人各怀心思的来到了坤宇宫。 刚刚到门口,就看到周承修一身褐色的短打,立在那里,再看到周芜的瞬间,他的脸上迸发出来惊喜的神色,“阿芜,你来了啊,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说着迈着小短腿就朝着周芜跑了过来。 周芜从青衣身上下来,让人把食盒提了过来,然后开心地朝着周承修跑了过去,对着他开心地说:“五弟,刚刚父皇可厉害了,他帮我打跑了坏人。” 周承修的视线落在了周芜的胳膊上,看着上面的脏污,他皱眉道:“阿芜的胳膊是坏人弄的吗?” “疼不疼啊?” 说着他拿起周芜的胳膊,在上面吹了一下,小脸皱巴巴的道:“吹吹就不疼了。” 周芜看着周承修,稚嫩的小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他揉了揉他的脑袋,开心的道:“不疼了,父皇给上了药。” “还让我和母妃搬到裕和宫去住,以后我和五弟距离更近了。” 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立马开心地说:‘真的啊?那以后我就能找阿芜玩耍了。’ 说着他拉着周芜的手往院子里走,边走边说道:“走,咱们快点把这个好消息给母后说。” 俩人说着蹦蹦哒哒的就来到了院子里。 皇后看到周芜的瞬间,瞳孔微微地一缩,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她在刚刚就听到周芜的话了,只是在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有些心疼。 宣和帝的补偿倒是实在。 只是偏心却偏得光明正大。 周芜看到皇后的瞬间,迈着小短腿就朝着皇后跑了过去,然后开心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皇后说了一遍,又委屈地道:“母后,二哥真的是太坏了,他还用手掐我的腿,掐的我可疼了。” 他说着撩起裤腿,露出了自己的小腿,上面狰狞的青紫,可以看出当时周承乾用了多大的力气。 皇后看着周芜的腿,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了,她满眼心疼地问:“阿芜,还疼吗?” 周芜笑着摇头,稚嫩的脸上全是傲娇:“母后,我可勇敢了,当时父皇给我上药的时候,我都没有哭。” “我还和父皇说,要努力习武,将来和大哥一起为父皇分忧。”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皇后的心神颤了颤,然后笑着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好好,那阿芜可要努力啊。” 一旁的周承修也挤了过来,他抱着皇后的胳膊,软糯糯的道:“我也要,我也要为父皇分忧。” 这话一出,周芜立马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揽着周承修的脖子道:“那你努力。” 第15章 皇后坐在椅子上看着俩人说话,又相携去站桩,眼神中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宣和帝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心,让阿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成了这样,对曹贵妃也没有惩罚。 秋嬷嬷面色凝重地从外面走了过来,她朝着周芜看了一眼,眼神凛冽,“奴婢刚刚得到消息,皇上让安嫔搬到了裕和宫,还给她封了安妃。” “现在整个宫里都知道了。” 她就说安嫔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利用三皇子博取皇后娘娘的同情,又利用皇后娘娘让自己上位! 如果三皇子没有来坤宇宫,皇上还能几次三番地凑巧遇到三皇子吗?还能去安嫔那里吗?! 秋嬷嬷是皇后从母族带过来的人,她所有的心思都是在辅佐皇后,看好两位皇子上面。 她是喜欢周芜,但是这个喜欢在皇后和周承修兄弟面前,不值一提。 皇后看着秋嬷嬷笑着摇头,声音平缓的道:“秋嬷嬷,你看看阿芜的胳膊和小腿。” “这可不是安嫔不安分,是阿芜身上的伤换来的。” 阿芜受了这些伤,让宣和帝给了补偿,这也是换取了最大的利益。 秋嬷嬷顺着皇后的话,朝着周芜看了过去。 周芜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身短打,赤裸着的胳膊上,是一片擦伤,裸露出来的小腿上,有一片狰狞的青紫。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浸湿了他的衣襟,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惨白的小脸,让人知道他现在的不舒服。 秋嬷嬷看了一会,顿时有些心疼,三皇子才三岁多,竟然遭了这样大的罪,还用这个无意间给他母妃换得了利益。 最少以后曹贵妃不会无缘无故地找安妃的麻烦,也不能让二皇子随意地对三皇子出手了。 但她同样要面对宫里的其他嫔妃了。 如果说之前只有一个曹贵妃,现在是除了皇后娘娘之外的所有人,可能都要敌视她了。 想到这里,她低垂着眉眼道:“皇上真的还是一如既往。” 皇后明白秋嬷嬷话里的意思,朝着她睨了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以后不要再说阿芜的事情了,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曾经对阿芜不满过。” “阿芜和修儿一起长大,在坤宇宫里应受到一样的待遇。” 秋嬷嬷对着皇后行礼道:“是。” 周芜站桩结束,并没有立马离开,他迈着小短腿就朝着皇后跑了过去,稚嫩的小脸上全是不解:“母后,父皇说我们要搬到裕和宫去住,还说裕和宫离母后这里比较近,以后跟着母后学武比较方便。” 说着他仰头看着皇后,澄澈的眼眸中带着茫然道:“但是我不明白,父皇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啊。” “喜欢我怎么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我,不喜欢我,又怎么会给母妃封妃呢?” 周承修还在站桩,他站桩和扎马步的时间需要更久。 秋嬷嬷接过茶点放在了周芜身边的桌子上,视线不自觉地下移,看着那青紫的伤痕,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 皇后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缄默片刻反问道:“阿芜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皇上喜欢所有的孩子,自然也是喜欢阿芜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继续道:“只是你父皇的孩子有七八个,而你父皇只有一个,所以他的喜欢被分散了,才让阿芜有了这样的感觉。” “阿芜要努力,等之后出类拔萃,就能让皇上注意到了。” 周芜年纪小,她不能说太多,说了他也听不懂,到时候再对宣和帝心生怨怼,就不好了。 她适当地说两句,让财务和修儿一样就可以。 喜欢不喜欢又能如何? 抓住一些实际的,才是最重要的。 周芜的小脑袋都耷拉了下来,他有些不开心地道:“母后,我不想这样。” “我有母后,有母妃,还有五弟,秋嬷嬷,青衣…有好多喜欢我的人,我不用非得努力去得到父皇的喜欢。”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伸手捏住皇后的衣角,却又放了下来。 皇后看着周芜的样子,伸手把人拉在了怀里,接过秋嬷嬷递过来的帕子给他仔细地擦手,“阿芜,你还小,不用想那么多,你母妃现在是安妃,你也入了皇上的眼,二皇子不会再对你如何了。” 周芜仰头看着皇后,眼眸中有些亮晶晶的水花,半晌之后才低头,豆大的泪珠簌簌地掉落:“母后,我只是怕,我怕二哥再把我弄到水里,我怕水灌进鼻口的感觉。” “母妃住在裕和宫,二哥会不会更想揍我了?” 那怯生生的模样,让皇后心中有些难受,就在刚刚秋嬷嬷的话让她觉得就是对周芜好,也要防着安嫔。 现在她心里的想法全变了。 阿芜这个孩子差点死在周承乾的手里,安嫔和曹贵妃也是死敌,她和安嫔之间就是天然的盟友。 安嫔升妃是好事。 想到这里,她用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声音里多了一份温情:“阿芜别怕,以后你有哥哥,有弟弟,还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想出去玩就让修儿陪着你,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她也不会让周芜再发生这样的事。 周承修从木桩上面跳了下来,走到了周芜的身边,拿起一块点心放在了嘴里,咀嚼着端起水就灌了两口,这才用手拍了拍稚嫩的胸口:“阿芜,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阿芜的。” 说完,他看着周芜有些通红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道:“阿芜这么爱哭,要不然还是当弟弟吧,以后作为哥哥,我会哄着阿芜弟弟的。” 皇后被他这个模样给逗笑了,她抬手对着他的脑袋敲了一下,笑骂道:“没大没小。” 周承修抱着头,哀怨地看着皇后。 他母后下手真重,敲得他有点疼了。 周芜看着周承修抱着头,满脸哀怨,嘴巴又因为吃着点心变得鼓鼓的,像个小松鼠一样。 他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母妃封妃,搬去裕和宫的事,算是没有在皇后的心里留下芥蒂。 第16章 裕和宫本身就是距离坤宇宫很近的宫殿,里面比景尘轩大了两倍,有花园,亭台楼阁,还有院子。 加上平时注重维护,里面需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简单的打扫一下,就可以搬过来住。 青衣从坤宇宫接了周芜,就去了裕和宫。 一走进裕和宫里,周芜瞪大了眼睛,脸上都是欢喜之意,他迈着小短腿朝着安妃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开心的道:“母妃,以后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了吗?” “这里看着好大,好漂亮啊。” 裕和宫是他上辈子这个年纪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安妃低头看着周芜,伸手把人抱在了怀里,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是的,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了,阿芜开心吗?” 她的阿芜值得更好的,是她没本事,让阿芜受了委屈。 周芜搂着安妃的脖子,使劲点了点小脑袋,开心地道:“喜欢,阿芜很喜欢这里。” “母妃,阿芜住在哪里?我看着五弟院子里有秋千,阿芜也想要一个,还要有练功的地方,平时的时候还能锻炼一下。” 安贫听着周芜叽叽喳喳带着欢快的声音,嘴角的笑意都加深了不少,她伸手揉了揉他有些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温和地道:“好好,都给阿芜做出来。” “先让青衣带着你去你的院子看看,里面的东西,母妃慢慢给你添置。” 周芜开心地抱着安妃的脖子,点了点头,从她身上下来,就牵着青衣的手。 青衣带着周芜来到了他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也比在景辰轩小了不少,屋里的架子上面还是空置,但是也有不少的瓷器,花瓶。 摆放的有些凌乱。 青衣牵着周芜的手,走了进去,笑着道:“殿下,这屋子没有怎么动,里面的东西还是之前的样子,殿下要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的话就放到库房里面。” 裕和宫里的东西,就是之前留下的也比她们景辰轩里的价格高。 好在她家娘娘想通了,应该很快就能添置满了。 周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都可以,我平时都在母后那边上课,又不在屋里,放什么都可以。” 他说着走进了屋里,除了那些花瓶之外,屋里的其他东西都摆放整齐,连带着柜子,还有床铺都是打扫得一尘不染。 周芜仰头看着青衣,开心地道:“青衣姑姑,我觉得很好了。比之前的那个院子大了好多,也明亮。”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驱散屋里的黑暗。 这样宽敞明亮的屋子比之前那个好很多了。 青衣笑着应下,带着其他人开始晒被子,收拾东西。 与此同时,曹贵妃那边却显得不太安宁。 周承乾满脸泪痕的坐在椅子上,一边的脸颊红肿,他从小到大就没有挨过打,而今天他的母妃竟然当着周芜那个小畜生的面打了他一巴掌。 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地算了。 曹贵妃坐在周承乾的面前,看着他红肿的脸颊,鲜红的五指印,有些心疼的催促一旁的人去药膏。 宫女拿来药膏放在了曹贵妃的手里,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曹贵妃拿着药膏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周承乾的身边,满是愧疚地道:“乾儿,别生气了好不好?当时那个情况,要是母妃没有打你,恐怕你父皇会惩罚你,到时候就不是这一巴掌这样简单的了。” “上次罚你抄写《史记》百遍,你都忘记了?” 抄写《史记》百遍,惩罚看似很重,却也有漏洞可钻,皇上有没有说必须全本,也没有说一定是本人抄写。 只要乾儿诚心认错,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现在皇上对乾儿的态度不明,不管如何她都要乾儿暂时蛰伏下来。 周承乾抬眸朝着曹贵妃看了一眼,鼻子一酸,顿时落下泪来,“母妃,这次明明就是周芜的错,为什么父皇却向着他?” “上次父皇为了周芜惩罚了我,现在又是要对着我出手?都是他的儿子,我凭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待遇?!” 他说着脸上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曹贵妃看着周承乾落泪,眼中含泪,她用手抱着周承乾,半晌之后才道:“你今天没有开口说出过激的话很好,皇上最忌讳的就是兄弟欺压,相互残杀。” “你父皇从小就被人欺负,不被自己的兄弟喜欢,所以他最看不得欺负自己的兄弟的事。” “你这几天挨骂,受罚,甚至挨打,都是因为你欺负了周芜。” “不管怎么说,周芜都是你的弟弟,你表面上还是要爱护他的。” 周承乾听着曹贵妃的话,稚嫩的小脸上全是阴霾,他断断续续的道:“我不要,我就是讨厌他,看着他那个样子,我就想让他死。” “现在他们搬去了裕和宫,距离咱们这么近,乾儿看到他更难过了,母妃你帮帮我,让周芜消失吧!” 曹贵妃听着周承乾的话,脸上的神色一滞,然后拉开了距离,垂眸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乾儿,这话母妃不想再听到一次,要是母妃听到你再说这样的话,就别怪母妃不客气了!” “哪怕你心里不喜欢,表面上要让你父皇知道你是喜欢的。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懂吗?” 她也不想对周承乾那么的严厉,但是他这个话要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乾儿就废了。 之前他还是稚子之心,现在这样的话就是恶毒了,皇上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将来坐上皇位。 她在宫中经营这么多年为了什么? 可不是为了一个贤王的名分。 周承乾听着曹贵妃的话,看着她严厉的眼神,哭声都降低了许多,他耷拉着脑袋点头道:“嗯。” 只是那阴霾的眼神一闪而逝。 裕和宫。 周芜陪着安妃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就到了晚上,新的环境让周芜没有丝毫的困意,他忽闪着那双黑亮的眼眸对着青衣问道:“青衣姑姑,咱们以后都在这里住了吗?” 到现在他和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住上大的房间开心的有些睡不着。 青衣听着周芜的话,给他扯了扯身上的薄被,笑着道:“殿下早点休息,明天娘娘还要带着您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周芜点头,使劲闭上眼睛,扬起的嘴角怎么都落不下。 第17章 第二天清晨,青衣给周芜拿了一身锦缎红色祥云暗纹的袍子,软乎乎的头发用一条红色的丝带绑住,露出了他那双黑亮的眼睛。 在腰间系上了一条黑色金线的腰带,最后拿了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挂在了上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走吧,别让娘娘久等了。” 周芜对着青衣点了点小脑袋,牵着她的手指,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身褐色宫装的安妃站在了院子里,她这一身的装扮,让她看起来老了十岁左右,却也难以掩饰她靓丽的容貌。 周芜放开了青衣的手,迈着小短腿就朝着安妃跑了过去。 他跑到了安妃的跟前,用手抱着她的小腿,软糯糯的道:“母妃,咱们现在就去给母后请安吗?” 他说着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有些谨慎的道:“那咱们会不会遇到二哥?我不想看到他,他好可怕。” 只是他的心里明白,周承乾昨天挨了打,曹贵妃怕自己儿子受罚,那一巴掌可是下了力道。 这个时候印子可能都没有完全消下去。 按照周承乾的心思,怕是不会出门。 周芜稚嫩的声音让安妃的心微微的一颤,眼底涌起一阵暗芒,弯腰把人抱了起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脊安慰道:“别怕,以后母妃会保护你的。” 她绝对不能让阿芜再次遇到危险,那种痛她不想再承受一遍。 周芜使劲点了点头,眼睛笑成了月牙。 安妃抱着周芜往外走,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坤宇宫的门口,她深吸了两口气才朝着里面走去。 秋嬷嬷站在廊下,看到安妃和周芜的瞬间,勾起嘴角朝着人迎了上来,对着安妃热情地道:“安妃娘娘,皇后娘娘一大早就念叨着您呢,以为您刚刚搬宫,比较忙,来不了呢。” “刚刚还说让奴婢带着人过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吗。” 她的话客气带着热情,完全没有丝毫的疏离,让安妃有些忐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安妃在心里实在担心皇后娘娘误会,皇后娘娘救了阿芜,还帮了她,她却不声不响地升了份位。 这与背叛又有什么不同? 就是皇后惩罚她,也是正常。 她来之前就做了心理准备。 现在看到秋嬷嬷客气的模样,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声音温婉地道:“裕和宫里什么都是现成的,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就可以住人,只是阿芜说想要一个五皇子院子里的秋千,还要站桩用的东西,这些我都不太懂,回头还要请教秋嬷嬷。” 安妃说的客气,秋嬷嬷也十分地受用,她觉得安妃和皇后娘娘一样,是懂得感恩的人。 周芜在一旁看着秋嬷嬷,开心地道:“秋嬷嬷,五弟呢?” 秋嬷嬷笑道:“还不到站桩的时间,没有起床,殿下要是想去,让青衣带着你过去就行。” “殿下一早就来了,怕是还没有用膳,等会儿让人给您和五殿下一起送过去,皇后娘娘说了,站桩,扎马步的同时,要填饱肚子,这样才有力气。” 周芜对着秋嬷嬷点了点小脑袋,声音洪亮地道:“好。” 说完他转头对着安妃软糯糯地道:“母妃,我要去找五弟了。” 他说完拔腿就跑了。 一旁的青衣准备跟上去,安妃笑着摇头道:“这孩子在坤宇宫比裕和宫还熟悉。” 她听着周芜和秋嬷嬷的对话,在心里也彻底地放下了心来。 她看着周芜的背影,笑着朝主殿里走去。 周芜一路小跑的朝着周承修的院子奔去,刚到门口,就看到在院子里站桩的周承晟。 周承晟年纪不大,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赘肉,一身短打套在身上,汗珠顺着他的臂膀落下。 周承晟在看到周芜的瞬间,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对着人招了招手道:“阿芜来了,听母后说你现在站桩也很厉害了,要不要站一个让大哥看看?” 几天没有见周芜,他看着周芜个子长高了,脸上也有了一点肉。 人也更加可爱了。 周芜看了看周承晟身上的肉,再看看自己的小肚腩,立马摇头道:“不要,我要去找五弟。” 他说完就朝着周承修的房间跑去。 周承晟看着周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人却站在木桩上没有动。 周承修哪里有周芜好玩,长得不如周芜漂亮,不如周芜懂事,还没有周芜那软乎乎的声音。 要是个小姑娘就好了。 可惜了。 他站在木桩上面,胡乱地想着,眼眸中都染上了一层笑意。 周芜一路小跑到了周承修的屋里,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还在呼呼大睡,他跑到了他的跟前,用手捏住他的鼻子,看着他睁开眼,笑着道:“周承修,赶紧的起床了,大哥都在木桩上站了好久了。” 周承修翻了个身,继续睡,只是在听到站桩的时候,才迷糊地睁开眼,看到周芜的瞬间,他想要伸手抱人。 周芜却后退两步躲开了。 上次把他拉到床上当枕头的事,他可没有忘记。 周承修看着有些空的怀抱,张嘴打了个哈欠,对着周芜道:“大哥怎么来了?” 他说完又自顾自的说:“又到了沐休的时候吗?” 说着,他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抬手拿起短打就套在了身上,看着周芜一身正式的衣服,笑着道:“阿芜,你穿的也太正式了,天气那么热,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周芜对着周承修摇头:“我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呢,现在不换。”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跟着母妃去的话,怕遇到周承乾,等会儿你陪着我一起过去?” 周承修听到他的话,立马扬起下巴,对着周芜道:“那你喊一声哥哥听听,喊得好听,我陪着你一起?他要是欺负你的话,我帮你揍他!” 周承晟站在周承修的身后,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笑骂道:“没大没小,好好的叫三哥,别说小俩月,就是一天,你也当不了哥。” 第18章 周承修用手捂着脑袋,不满的看着周承晟,嘴里嘟嘟囔囔道:“本来就是啊,你看看阿芜身体瘦弱的,一阵风都能把人给刮走。” “我这是在帮他。” 说到这里,他人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周承晟不满的继续道:“再说了,阿芜都没有说什么,你怎么还揍我呢?” 周承晟听着周承修的话,扬了扬手吓唬他,“周承修,阿芜不说那是因为他懂事,你懂吗?” 说完他转头对着周芜笑道:“阿芜早上起来还没有用饭了吧,走,跟着大哥去吃点东西。” 周芜在一旁听着俩人斗嘴,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真好,大家都活着,年纪还小。 倏地听到周承晟的话,立马点头道:“好的,大哥。” 周承修立马伸手抓住了周芜的小手,开心的道:“我也去,我刚起来,肚子也饿了。” 说完他另一只手朝着周承晟抓了过去,摇摇晃晃,蹦蹦跳跳地跟着人往偏厅走去。 偏厅是专门用来吃饭的地方,里面摆放着桌椅板凳。 还有一些其他的洗漱的东西。 三人来到偏厅之后,周承修就去洗漱,洗漱完就坐在了椅子上。 周芜坐在了周承晟的旁边,他三人都坐好,宫人就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把东西摆放整齐之后,周承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放在了周芜的碗里,笑着道:“赶紧吃,吃慢了可就没有了。” 说着他朝着周承修看了一眼,对着他道:“吃那么快干什么?你看看人家阿芜,再看看你。” “吃饭要细嚼慢咽。” 周承晟的年纪也不大,但是在两个小只面前,很自觉的承担起来作为哥哥的责任。 周芜虽然比周承修大两个月,但是真实年龄可是大了三十多对,几十年的涵养,吃饭的状态,就做不出来周承修那样大口咀嚼,大口吃饭的模样。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年纪小,身体不好,一个小包子吃完,就差不多了。 周承修却不在意,他拿起一个蒸饺,放在了周芜的碗里,转头对着周承晟反驳道:“你的嘴那么大,一口一个,我要是吃慢点还能吃饱?” 说着他转头对着周芜,眉眼弯弯的道:“阿芜,你快点吃,要不然都让大哥吃完了。” 一顿饭吃的风卷残云,周芜比平时多吃了一个虾饺,还喝了小半碗粥。 明显是吃撑了,他坐在椅子上半晌,才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准备消食。 周承修也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灿烂,“阿芜,你不是要和母后请安吗?咱们一起过去吧?” 周芜微微的点头,来到这里,饭都吃完了,也该去请安了。 他转头对着周承晟问道:“大哥去吗?” 周承晟挥了挥手,躺在椅子上没有动,“你们去吧,我消化消化还要继续站桩,绝对不能松懈。” “你们两个请安结束就回来,今天马步和桩都要站够时辰才行。” 周承修一听,立马拉着周芜朝着外面跑,边跑边回答:“知道了。” 谁要回来站桩,在主殿拖一会儿,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今天的站桩就结束了。 坤宇宫的主殿里,皇后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坐在首位,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她的右下手坐着曹贵妃,贤妃、惠妃 安妃坐在了曹贵妃对面的第三位。 剩余的就是嫔和其他分位低的。 曹贵妃看着安妃低眉顺眼的模样,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嗤笑一声道:“安妃妹妹倒是好手段,这短短的几天就被封妃了,还搬去了裕和宫。” “诸位妹妹可要向安妃妹妹学习,问问她是怎么爬的这么快的。” 这带着讽刺的话,让安妃眸光闪烁了一下,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知道曹贵妃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她回嘴,绝对是被她拿着撒气。 现在不开口,被她讽刺两句的话,这件事还能过去。 当然,要是其他嫔妃开口问的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贤妃听到这话,朝着安妃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贵妃娘娘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安妃妹妹真有这样的手段,那本宫还真的想要讨教一下,毕竟皇上已经许久没有来本宫那里了。” 这样的话,让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安妃的身上。 皇后坐在首座,眼神闪烁,她想看看安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可以帮她,但是也不能帮一个软包子。 为了这样的人出头,犯不着。 安妃慢慢的放下了茶盏,脸上的神色不变,声音里却带了一份嘲讽,“贤妃娘娘说的不对,本宫这次升妃,都是贵妃娘娘的功劳。” “本宫的儿子被二皇子差点打死,让皇上发现了,为了不让三皇子无缘无故的死在宫里,皇上才给我的恩典。” “贤妃娘娘有儿子让二皇子谋害吗?” 这一句话,可谓是戳了贤妃的肺管子。 但是也明确的给其他人说了,皇上给她封妃,让她们母子住进裕和宫,都是贵妃娘娘和二皇子的功劳。 谁要是想往上爬一爬,可以找贵妃娘娘。 其他人听着安妃的话,看着曹贵妃眼神闪烁,倒也歇了心思。 曹贵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起来,乾儿被罚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出来。 现在被安妃张嘴就点了出来,还明白的告诉了众人,让她的儿子落下一个欺负幼弟的名声。 不等曹贵妃开口,贤妃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安妃疾言厉色道:“安妃,你才升妃一天,就敢这样对本宫说话!” 安妃完全不为所动,端着茶碗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声音平静的道:“那我说的也是事实。” 她说着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声音带着讥讽道:“一天也是和贤妃娘娘平起平坐了。” 贤妃听到这话,胸口剧烈的起伏,她抬脚就要对着安妃动手。 皇后听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她轻咳了一声,对着安妃嗔怪道:“好了,都是姐妹,怎么还吵上了?” 她说完朝着曹贵妃看了过去,声音淡淡的道:“曹贵妃,皇上罚乾儿抄写《史记》他抄写多少了?” 第19章 曹贵妃的脸色一下子黑成了锅底,她的胸口起伏不定,眼神冷冽,好半晌才道:“让皇后娘娘挂心了,乾儿已经知道错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闭门不出。” “昨天下午的时候,还专门拿着抄写的《史记》去找了皇上,皇上还夸他笔力进步了。” “如果可以,臣妾倒是觉得,可以让大皇子也跟着抄写抄写,说不定那字体也能变得更好看了呢?” 她说着,脸上的难看也慢慢消失,带着挑衅的朝着皇后看了一眼。 皇后眼神不变,只是看着曹贵妃。 安妃在曹贵妃攻击皇后的瞬间,她脸上的淡笑就收了回来,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不疾不徐的对着曹贵妃开怼:“曹贵妃说的哪里的话,大皇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字写的不好,将来也有人代写。” “但要是文武样样不行,整天想着怎么拿自己的兄弟动手,那可就没法让人做脑替。” 安妃一句话就把周承乾说成了心狠手辣,对自己兄弟出手,还没有脑子的蠢货。 曹贵妃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倏地沉了下来,她冷冷的盯着安妃,片刻之后才道:“那也比三皇子强。” 皇后看着安妃为她开口,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安妃算是通过了她的考验。 周芜她很喜欢,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和修儿也能合得上来。 要是安妃实在立不起来,她就只能照看周芜,至于安妃如何,她就不管了。 但是安妃今天的表现,她很满意。 立在皇后身边的秋嬷嬷,对安妃的话,也是十分的满意,安妃以后算是自己人了。 周芜和周承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承修蹦蹦跶跶地朝着皇后跑了过去。 周芜则是站在了中间,对着皇后行礼:“给母后请安。” 皇后不等众人说话,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牵着周芜的手,关切地问道:“阿芜,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胳膊还疼吗?” 周芜一听皇后的话,立马就猜到了其中的意思,他笑着摇了摇头道:“回母后的话,已经不疼了。” 说着他伸了伸小手,在皇后面前比划了一下,牵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这才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皇后用手摸了摸周芜的脑袋,撩起他的胳膊看了一眼,看着曹贵妃冷声道:“曹贵妃,要不是皇上已经惩罚了周承乾,本宫怕是不会饶了他。” “在宫里,阿芜虽然不得宠,但他毕竟是皇上的儿子,是皇子。” “周承乾这样欺负自己的弟弟,说出去,人家会怎么想咱们皇家?” “贵妃要是教导不好二皇子,本宫倒是可以代劳。” 皇后的话很重,但是她刚刚撩起来周芜袖子的瞬间,也让人看到了周芜胳膊上的伤痕。众人齐齐的倒抽了一口气。 谁也没有想到三皇子伤的这么重。 曹贵妃得宠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说过,她被皇后的话气得面色发白,再看周芜和周承修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皇后,声音发冷道:“我自己的儿子自己教,就不劳烦皇后娘娘费心了。” 说完头也不抬的朝着外面走去。 贤妃看着周芜,眼神冷冽,却也不敢和曹贵妃一般,站起身就走。 周芜用手搂着皇后的胳膊,软糯糯的道:“母后,大哥说了让我们来给母后请安,请安结束还要回去站桩。” 周承修立马抱着皇后的另一条胳膊道:“母后,阿芜的胳膊疼,腿也疼,今天不能站桩了。” 说着撒娇道:“母后,我说的是真的,阿芜今天不能练了,我要陪着阿芜,也不能练了。” 周芜倒是没有想到周承修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这个,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半晌之后道:“我觉得我不疼了。” 惠妃的儿子是四皇子,和周芜、周承修相差不足一个月,今天没有跟着来坤宇宫请安。 她看着俩人在皇后跟前撒娇的模样,眼神闪烁,端起来茶盏抿了一口,笑着道:“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关系真好,可惜链儿身体不好,要不然的话臣妾也让他来和两个兄弟一起练武了。” 贤妃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在听到惠妃的话之后,立马冷嘲热讽道:“身体弱,才要练武,你没看到快病死的三皇子,身体都康健了?” 说到这里,他嘲讽地道:“也是,四皇子被你宠成了那样,来了也是得罪皇后娘娘,倒不如不来。” 惠妃脸上的笑容不变,她朝着安妃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安妃跟前的宁妃和庄妃,嗤笑了一声道:“贤妃姐姐这话说的,妹妹只有这一个宝贝疙瘩,怎么能不宠着?” “再说了,本宫又不指望他将来能有什么大的成就,能安安稳稳的,健健康康的就可以了。” “何必像贵妃娘娘那样要求那么高呢?” 这话就差没有明着说曹贵妃想要和皇后争一争太子之位了。 周芜地看着惠妃,眼眸中的暗芒闪烁,半晌之后把脸埋在了皇后的臂弯里。 四皇子,周承链就像是惠妃说的那样,文不成武不就,要是只是这样,这皇位也轮不到他来当。 至少他身体健康,不会半路就死。 但是他在周承修死后被人算计,失去了子孙根,彻底地和皇位无缘,也因为这个,年纪轻轻就酗酒,还没有等到最后,人就暴毙而亡了。 他记得周承链死的时候才二十五。 贤妃气得胸口疼,她今天是怎么都不顺畅,被安妃骂了一顿,没法还口,她有皇后护着。 被惠妃明嘲暗讽,她还没办法反驳。 皇后看着俩人的样子,笑着道:“惠妃话不能这样说,四皇子怎么说都是皇子,要为皇上分忧解难。” 她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着几人挥了挥手道:“都散了吧。” 然后一左一右的牵着周芜和周承修朝着偏院走去。 安妃站起身来,对着另外两人俯身行礼,随后抬脚追了上去。 皇后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安妃就跟了上来,她声音温和道:“安妃今天得罪了曹贵妃,以后要谨慎一点。” 安妃低头看着周芜,声音很轻的道:“娘娘帮着臣妾照顾阿芜,臣妾心中感激,曹贵妃如此说大皇子,臣妾看不惯。” “再说了大皇子也不是那样的人,字吗,练练就好了。” “至于得罪曹贵妃,不是早就得罪死了吗?” 周芜仰头看着安妃,笑得眉眼弯弯:“母后,你每天让大哥写一百个大字,他的字就是最好的了。” 周承晟站在院子里正好听到这话,从木桩上下来,朝着周芜走去,“好你个小阿芜,竟然在背后让母后给我增加课业。” “亏得大哥这样疼你,你怎么能坑大哥呢?” 第20章 皇后看着周承晟脸上的笑容,嘴角掠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周承晟在这几个孩子当中是优秀的,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她费尽心思教导出来的继承人。 但是有一点,他的字不太好。 说不太好,那是和那些夫子相比,有些不太好,是宣和帝说的,就被曹贵妃记在了心里。 曹贵妃时不时拿出来刺激她。 她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都说一个人的字是一个人的风骨,她家晟儿就是那种豪放不羁的性子。 好好写的时候,字也是潇洒飘逸。 她犯不着为了曹贵妃几句话而心里不舒服。 周芜在周承晟往前走的时候,立马藏在了皇后的身后,他伸出来一个小脑袋对着周承晟,奶声奶气的道:“大哥,我是为你好,曹贵妃太坏了,她用这个说母后。” “大哥那么孝顺,怎么会舍得母后伤心呢?” 周承晟听着周芜的话,脚下的步子微微的一顿,一抹寒芒快速的从他的眼眸中划过,声音有些冷凝地说:“母后,她真的这样说了?” 曹贵妃又胡言乱语了? 他收拾不了她,还收拾不了她儿子吗? 等明天看他怎么收拾周承乾! 皇后听着周承晟的话,笑着道:“晟儿,别担心,曹贵妃的话伤不到母后,她的儿子各方面都不如你。” “今天安妃还用这个刺激她了呢。” “只是有一点,晟儿,你是嫡长子,字不好的话,会被人诟病。” “所以,你每天练习二十个大字,也盯着俩小的,一天五个。” 一句话就决定了周芜他们也要练字的事情。 周承修听着皇后的话,立马不开心了,他仰头有些无辜的看着皇后,“母后,大哥练习写大字,就让大哥写行了,为什么我和阿芜也要写啊?” “大哥是嫡长子,我又不是。” 周芜轻咳了一声,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放在唇边,迈着八字步往前走,边走边用那稚嫩的声音道:“五弟,那是因为你是嫡长子的嫡亲的弟弟,将来要辅佐大哥。” 上辈子他刚刚登基,因为字的问题,被强制练习了几年。 现在虽然没有这个烦恼,但是多练练总是对的。 周承晟看着他装小大人的模样,早就想对着他动手了,这个时候听着他老气横秋的话,手指头有些发痒。 他趁着周芜不注意,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 举过头顶扔了一圈,然后再把人放在了地上。 周芜被扔得头晕,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才停了下来,半晌之后,他才眼神聚焦,满是哀怨地盯着周承晟。 周承修则是迈着步子,和小牛犊一样朝着周承晟冲了过去,他一把抱住了周承晟的腰身,对着他开心地喊道:“大哥,大哥,你也扔扔我。” 看着周芜那样,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周承晟看着周承修那肉嘟嘟的模样,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眉眼含笑,调侃道:“太胖了,举不动。” 周承修在他的身后不依不饶,三个人的笑闹声不断在坤宇宫回荡。 很快来到了七月,头顶的太阳晒得空气都有些扭曲,地面上也带着烫人的温度。 周芜和周承修俩人已经不再是按照原来的点站桩,他们把时间提前了不少,傍晚时分没有那么热的时候,也会站一会。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周芜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人虽然还是有些瘦,但是也健康了起来。 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周芜变了许多。 之前那白嫩的能掐出水的皮肤,仿佛染上了一层古铜,和原来已经不是一个层次。 站桩和扎马步的时间从原来的一刻钟增加到现在的半个时辰。 这样的进步让周芜感到欣喜。 清晨,鸟儿欢快的叫声,传入了周芜的耳朵里,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头顶上青色的窗幔。 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伸手拿起来一旁摆放整齐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这一身衣服就是普通的锦衣去掉袖子做成的短打,十分适合训练。 青衣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周芜穿戴整齐的模样,笑着道:“殿下今天生辰,娘娘和皇后娘娘告了假。” 她家殿下今天就四周岁了。身体也恢复了健康。 一切都会变好。 周芜一听这话,稚嫩的脸上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对着青衣问道:“那我是不是就变成了大孩子?” 说着他开心地拉着青衣的手,忽闪着那双黑亮的眼眸问道:“青衣姑姑,母妃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不等青衣开口,他又继续道:“我想吃烤全羊,酱肘子,油焖大虾,烧牛肉。” “还要吃京城最有名的烤鸭,烧鸡。” 他话没有说完,安妃一身淡蓝色的芍药花纹锦缎上衣,下身是一件百褶裙,手里拿着一把团扇,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笑着用团扇在周芜的脑袋上轻轻地点了一下,嗔怪道:“说的什么话,这么多的东西,你吃的完吗?” 周芜抬手抱住了安妃的大腿,笑得眉眼弯弯道:“可是我都想吃。” “我之前听大哥说过,从来没有吃过,五弟都吃过,就我没有。” “我生辰呢,母妃就让我吃两口吧。” 他说着可怜兮兮的盯着安妃。 安妃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温柔地道:“好好,等会儿就让青衣去打点一下,给你买来一只烤鸭如何?” “再让尚膳监给你做一道酱肘子,好不好?” 她说着低头捏了一下周芜有些软肉的小脸,心里一阵惆怅。 那些东西不是她不给阿芜吃,是之前阿芜的身体不允许他吃。 现在康健了不少,少吃点也没有关系。 周芜一听,立马开心地道:“好。母妃最好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安静了下来,低着头有些扭扭捏捏的道:“母妃,我能去看看父皇吗?” “我知道父皇忙,我不打扰他,就在他下朝的地方,远远的看他一眼好不好?” “我都一个月没有见到父皇了,父皇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 第21章 周芜说着满含期待地仰起头,看着安妃。 仿佛他是因父皇好久不来看自己而十分失望,又对能见到父皇感到期待的孩子一般。 安妃看着周芜那张稚嫩的小脸,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笑着道:“好,等会儿就让青衣带着你去。” 她想说她可以努力一下,让她的阿芜不用为了见到自己的父皇而那么卑微,但是最近皇上都没有来后宫。 就是初一十五都没有去皇后那边,她不认为自己能有那么大的魅力,因为阿芜的生辰,就让皇上来裕和宫, 周芜一听这话,双眼顿时变得明亮了起来,他立马开心地道:“谢谢母妃。” 他话落,周承修就从外面跑了过来,一路跑到了周芜的跟前,把手上的匣子塞到了周芜的怀里,小小的下巴扬起,“母后说阿芜今天生辰,我给阿芜准备的礼物。” “阿芜,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芜看着手里的匣子,笑得眉眼弯弯道:“谢谢五弟。” 说着他打开了匣子,就看到了里面摆放整齐的东西,眼神微微地一动,有些感动地道:“谢谢五弟,我很喜欢。” 里面是周承晟从外面带回来的面人,这放在别的地方,可能都是微不足道、不值钱的东西。 但是对从来没有出宫,也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周芜来说,就变得弥足珍贵。 上辈子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没有买过这些东西,身体好点都长大了,对这些面人也不是如小时候一般期待。 合适的时间里做着对的事,他已经长大了,再做同样的事,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现在周承修给他弥补上了。 安妃低头看了一眼,才看到匣子里的面人,就像缩小了无数倍的阿芜,尤其是那弯弯的眉眼,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阿芜。 而在这个小面人的旁边,还躺着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她脸上的笑容灿烂,眼神温柔,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她。 她看了一下,笑着对周承修道:“谢谢五皇子。” 周承修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笑着道:“不客气,母后说了,安妃娘娘一定会喜欢。” “母后也给阿芜准备了礼物,等会儿就会送来。” 周芜合上匣子,珍重地递给了一旁的青衣,转头对着周承修道:“我今天生辰,刚刚和母妃说,悄悄的去见一见父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周承修一听,双眸顿时明亮了起来,他对着周芜道:“去去,我要去,我也好久没有见到父皇了,听母后说,外面出现了洪涝,父皇很忙,所以没有时间来后宫。” 他也好久没有见到父皇了,要是去偷偷地看一眼的话,也是可以的。 周芜的眸光微微的闪烁,他对着周承修道:“你去把你的月俸拿过来,我把我存下的东西也拿来,咱们装到盒子里给父皇送去。” 他的父皇正是壮年,也是想着让大雍更上一层楼。 现在洪涝灾害,宣和帝正是用钱的时候,他们给宣和帝钱就是雪中送炭,哪怕他面上显露不出来什么,心里也是欢喜的。 安妃在听到周芜的话的瞬间,眸光微微的闪烁。 外面出现洪涝灾害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宣和帝银子。 宣和帝是皇帝,还能缺她那么一点银子吗? 只是阿芜的话让她茅塞顿开,银子多少都是心意,证明她们心里想着他呢。 不管心里如何想,为了阿芜总要试试。 想到这里,她仔细地叮嘱了一下周芜和周承修,然后朝着坤宇宫走去。 既然知道这件事,那就和皇后娘娘一起做,至少要让宣和帝更加重视大皇子,只有这样阿芜未来才能更加地顺遂。 周芜在这边收拾,周承修回了坤宇宫收拾了一下,很快两个孩子集合在了一起,把拿出来的钱财装在了一个红木匣子里。 周芜让青衣抱着匣子朝着雍和宫走去。 雍和宫距离裕和宫不算远,只是青衣抱着的匣子里面装满了金元宝,还有一些银锭子,金瓜子。 这让他们的速度慢了许多。 等到了雍和宫的后门时,宣和帝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芜拉着周承修的小手,朝着宣和帝跑了过去,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一抹红晕,在宣和帝一米远的距离,俩人停了下来,仰头看着宣和帝。 宣和帝看到周芜和周承修的时候,有些诧异,然后低头笑道:“你们两个怎么来这里了?” 别看周承修平时嘴巴叽叽喳喳,在看到宣和帝的瞬间,他就有些说不出话来。 周芜一看他这样,立马往前走了两步,耷拉着脑袋小声地道:“父皇,我和五弟听母后说要为父皇筹集银子,还说有洪涝。” 周承修立马接话道:“嗯,吃不上饭。” “阿芜说,给父皇银子,让他们吃饭。” 周芜听着周承修奶声奶气的话,在一旁跟着点头。 那双黑亮的眼眸中全是期待。 宣和帝一听这话,低头看着俩人,眼神复杂,这两个三岁多的孩子,竟然能想到来帮他。 还帮他筹集银子。 想到这里,他笑着伸手揉了揉俩人的脑袋,牵着周芜和周承修的手朝着雍和宫的寝宫走去。 寝宫的旁边有书房,宣和帝走进去之后,看着汪海抱着的匣子,笑着伸手打开,在看到里面的东西的一瞬间,心脏有些发酸。 然后蹲下身子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两人,“阿芜和修儿真棒,父皇很喜欢。” “有没有想要的礼物?父皇给你们?” 不等周芜开口,周承修直接道:“父皇,今天是阿芜的生辰,您能陪着阿芜吃顿饭吗?” “阿芜好久没有见到父皇,都想父皇了。” 周芜在一旁点了点头,稚嫩的小脸仰望着宣和帝,一双黑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声音软糯糯的道:“五弟也想父皇。” 说完又低头,眼底的暗芒一闪而逝。 宣和帝闻言,看着两个孩子,满是濡目的眼神,立马笑着点头,“汪海,准备一些阿芜和修儿喜欢吃的饭菜,送到雍和宫来,朕陪着他们用膳。” 汪海立马对着宣和帝行礼,恭敬地朝着外面走去。 周芜看着汪海,小心翼翼的问道:“能吃烤羊排吗?” 第22章 宣和帝看着周芜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有些心疼,他对着汪海点头道:“多做几道菜。” 汪海行礼,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周承修看着汪海的背影,立马走到了周芜的跟前,仰头看着宣和帝,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解地问道:“父皇,洪涝为什么会让人吃不上饭啊?” 他年纪小,对洪涝的定义不明白,只知道洪涝之后会有好多人吃不上饭,这还是在路上的时候阿芜给他说的。 宣和帝听到这话,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有些惆怅道:“洪涝就是洪水,大水把能吃的都冲走了,把家淹了,甚至把人都冲走了,活下来的人,就变得一无所有,只能背井离乡,所以他们就吃不上饭了。” 洪水之后伴随着瘟疫,这也是那些活下来的人不得不离开的原因。 离开之后,瘟疫散去,也能活下来。 周承修似懂非懂的点头,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个傻笑。 周芜看着周承修脸上的神色,用手拽了拽他的胳膊道:“别傻笑!” 别人都吃不上饭了,你还笑,不是让宣和帝讨厌吗? 宣和帝看着周芜那张有点肉的小脸,感受到他的小心谨慎,那是经历过的人才有的小心翼翼。 是他之前愧对他,让他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想到这里,他伸手捏了一下周芜的小脸,对着他温声道:“阿芜,别担心,父皇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父皇没有那么小心眼。” 说着他对着周承修问道:“晟儿下学了吗?” 周芜一听这话,立马明白宣和帝话里的意思。 周承晟比他们年纪大,他们都知道给他送银子,那周承晟身为老大,为什么没有来? 他又在干什么呢? 这就是宣和帝,自己嘴上说着没有那么小心眼,实际上心眼小得就和针尖那么大。 对自己的年纪不大的儿子,都这样那样的怀疑。 他不等周承修开口,对着宣和帝摇头道:“大哥最近被母后罚写大字,每天去文华殿练武,还要写母后罚的大字,门都没有出过。” “不过我们来的时候,大哥给准备了金子,说我们都是小孩,他就不跟着凑热闹,争宠了。” “父皇,大哥是不是怕父皇也罚他写字啊?” 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却让宣和帝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下来,他看着周芜,笑着道:“晟儿大一点就不一样,说话做事越来越有皇后的风范了。” 周承修稚嫩的小脸上全是傻笑,他不觉得周芜说的话有问题,也不觉得他大哥没有来,还被夸奖了,是错的。 在他心里,阿芜是聪明的,比他还聪明,会说话,哄得他母后每天阿芜长、阿芜短的。 所以阿芜说的都是对的。 宣和帝朝着周承修看了一眼,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脸上带着笑意道:“你就知道傻乐。” 心里却不自觉地拿着这周承晟和周承乾相比。 同样都是他的儿子,周芜对周承晟那是相当维护,对周承乾只有惧怕。 可见皇后教导孩子是真的有一手。 而曹贵妃。 想到皇后在为他筹集银子,而曹贵妃可能在做其他的,他的心瞬间五味杂陈。 汪海这边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吃食给端了过来。 一样样的东西摆放在了桌子上,让周芜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声惊呼:“哇,哇,好多好吃的。” 说着他围着桌子转了一圈,转头看着宣和帝,求助的问道:“父皇,这都是我可以吃的吗?” 宣和帝听到这话,笑着点头,“都是给阿芜准备的,修儿占了你生辰的光。” 周芜一听立马开心的跑到了宣和帝的跟前,用小手扯着他的衣摆,眼睛亮晶晶的道:“谢谢父皇。” 说完他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流口水的周承修,歪着脑袋对着宣和帝问道:“父皇,那等五弟生辰的时候,我们还来找你好不好?” 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眼睛一亮,朝着宣和帝看了过去,眼巴巴的问:“可以吗?父皇?” 宣和帝看着两个人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期待,这才笑着点头道:“好,好,等修儿生辰的时候,你们再来找朕,朕还带你们吃好吃的。” 周承修毕竟是真的小孩,在听到宣和帝的话之后,他立马开心地欢呼道:“哇,好喜欢父皇,父皇最好了。” 宣和帝听着周承修咋咋呼呼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抬手招呼周芜和周承修道:“来,尝尝这烤全羊好不好吃?” 与雍和宫的欢快不同,在坤宇宫里,皇后一身淡青色的常服,头发被一根素色簪子挽着,整个人说不出的慵懒。 安妃坐在她的下手,端着茶水,眼神凝重道:“皇后娘娘,阿芜和五皇子带着自己的体己去了雍和宫,臣妾觉得咱们也要准备一下。” 皇后心里是有些不屑于顾,不是她不体恤灾民,是她不想让宣和帝刮目相看。 但是就像安妃说的那样,她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的儿子着想。 阿芜和修儿都把现成的功劳递到了她的手里,她没有不要的道理。 更何况还有晟儿这个嫡长子,她要为他谋划。 想到这里,她对着安妃点头道:“你说的对,咱们是该准备起来。” 说到这里,她对着秋嬷嬷道:“秋嬷嬷,你拿着五万两银子给皇上送去,就说是本宫的体己,另外再派人去尚膳监那边,就说本宫说的,整个后宫全部缩衣节食,争取和皇上共度难关。” 秋嬷嬷对着皇后行礼,恭敬地说:“是。” 安妃听着这话,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神色,她对着皇后道:“皇后娘娘想的就是周全。” 有了皇后娘娘的这些操作,阿芜的话就自然而然的圆了过去。 至于给皇上银票,她又没有,能给什么呢? 皇后拿着团扇扇了扇,嘴角掠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安妃心跳加速:“安妃,你放心,有本宫在,阿芜就和修儿一样。” 第23章 这样的话,让安妃眼眶有些发红,她放下手里的茶盏,对着皇后行礼道:“多谢皇后娘娘。”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要阿芜得到皇后的庇护,就要付出真心,让皇后知道她的忠心。 皇后看着安妃姣好的面容,笑着摆了摆手道:“安妃,阿芜聪明,你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说到这里,她对着一旁的宫女摆了摆手,“阿芜四周岁,本宫也没有什么要送他的,就给他一个健康、平安的保障吧。” 安妃能在心里想着她,那她也愿意照看阿芜。 更何况她本身也挺喜欢这个孩子。 阿芜是安妃的命根子,她明白阿芜对安妃的重要,所以她送了一个和周承修一样的平安扣给周芜。 这也是在间接告诉安妃,周芜有她和她的外家护着了。 安妃看到玉佩的瞬间,眼眶就有些发红,她来之前真的没有朝着这里想,但是在看到玉佩的瞬间,她心里的感激发酸发胀的充满了她的整个胸口。 这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的外家式微,完全不够曹贵妃一个手指头碾压,这才让她的阿芜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能得到皇后的庇护,已经是让她感到开心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皇后的这个玉佩,算是彻底地把阿芜划到了皇后的孩子当中。 这个玉佩上,雕刻着周承修外祖家的家徽,是和周承修一样的图案。 也就是说,阿芜以后和周承修一样,都得到了一样的待遇。 安妃颤抖着跪在地上,郑重地对着皇后行了大礼,声音凝噎地说:“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知道这个时候拦着的话,安妃会于心不安,在她行完大礼之后,她往前走了两步,把人给扶了起来,笑着道:“都是自家孩子,哪里有那么多的事情?” “阿芜在给皇上送金子的时候,记得带上修儿,就足以证明这孩子心里是把修儿当做亲兄弟的。” “既然如此,本宫又岂能不给阿芜庇护呢?” 她当时在看到周承修匆忙的拿了东西就走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不太相信,这在皇上面前露面的机会,别人怎么可能还会带上自己的兄弟? 但是阿芜带了,还让周承修一起来拿东西,俩人蹦蹦跶跶的一起去了雍和宫。 就这一点,就让皇后打心里对周芜有了认可。 周芜和周承修与宣和帝吃了饭,玩了一会,就回了坤宇宫。 周承修在看到皇后的瞬间,就放开了周芜的手,朝着她奔了过去,一下扑到了皇后的怀里,眼睛亮晶晶的道:“母后,母后,今天和父皇一起吃饭了,还约好等我生辰的时候,还可以去找他。” 皇后听着周承修的话,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好,母后知道了。” 周芜则是依偎在了安妃的身边,看着周承修开心的蹦蹦跳跳。 安妃看着周芜,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问:“在雍和宫,没有出什么事吗?” 在她的心里,周芜雍和宫她是不放心的,她担心周承乾过去,担心他受到欺负。 周芜点头,稚嫩的小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光彩:“母妃,我和五弟在父皇那里吃了好多好吃的,父皇还教我们认字,等父皇忙起来了,我和五弟就回来了。” 欢快的声音,让安妃一下子放下了心。 周承修好像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抱着皇后的胳膊,仰头问道:“母后,明明大哥没有过去,阿芜怎么说大哥也给了银子?” 皇后闻言,捏着团扇的手指微微的一顿,朝着周芜看了过去,声音温柔的问道:“阿芜,怎么想到这个的?” 周芜只有四岁,四岁的孩子能想到那么多吗? 周芜想了想,转头看着皇后,脆生生的道:“我看到父皇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害怕。就说了大哥给了银子,不想和我们凑热闹的话。” “大哥很忙,每天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不想父皇因为大哥忙,而不喜欢大哥。” “也不想父皇罚大哥写字。” 周芜稚嫩的话,让皇后的心脏有些发酸,她静静地看着这个自己因为一时心善而救下的孩子,脸上倏地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当初做下的决定都是对的,阿芜是个好孩子,他能帮着晟儿,也能看着修儿,她只是给了他一块象征身份的玉佩,实在是有些少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她会倾尽所能地教他。 想到这里,她朝着安妃看了过去,声音里全是愉悦:“妹妹的阿芜,真是让姐姐心里羡慕。” 不是说她的两个儿子不好,是她得两个儿子没有那么快的反应能力,和阿芜比差远了。 但是她的儿子身体健康,也十分的聪明。 周芜听着皇后的话,立马开心地笑了起来,稚嫩的小脸上,眼睛弯成月牙。 周芜和周承修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曹贵妃的耳朵里,她气得把手里的茶盏砸在了地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该死的安妃!该死的周芜!” 她从一开始就看安妃不顺眼,哪怕一开始安妃对她千依百顺,她还是看不得她那张狐媚子的脸,直到她有了身孕,流产的时候,传出来安妃有了身孕的消息。 才彻底地爆发了出来。 凭什么她的孩子没了,安妃的孩子却活了下来? 她绝对不会让安妃和周芜好过,周芜哪怕名字如草芥,人也如草芥般生长,但是他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她想着,眼神里的杀意几乎遮挡不住。 裕和宫。 周芜坐在椅子上,小腿悬空,一晃一晃的,手里捏着一块点心,慢慢地啃着,稚嫩的小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和周承修今天去了雍和宫,以曹贵妃的心胸,绝对要气死了。 说不定还要拉着周承乾过去在宣和帝面前表现一番。 最主要的是他的安全,以后他要小心些了,曹贵妃可不是什么好人,万一她暗地里对着他动手,他不是亏大了吗? 第24章 安妃柔和的目光落在周芜稚嫩的小脸,白皙的小脸已经有了一点肉,不是原来消瘦的只剩下尖尖的下巴。 一双眼睛盯着手里的点心有些出神。 她伸手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周芜的面前,笑着道:“阿芜,喝点水。” 说到这里,她拿起团扇帮着周芜扇了两下,“想什么呢?” 周芜抬眸看着安妃,稚嫩的小脸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软糯糯的声音却带着一抹说不出来的惧怕,“我在想,今天我和五弟去找了父皇,二哥知道后,会不会偷偷地收拾我。” 一提到周承乾,安妃的眼神就变得有些阴鸷,眨眼间又消失不见,她伸手揉了一下周芜的脑袋,笑着道:“阿芜不怕,二皇子不会偷偷的收拾你的。” “皇后娘娘送给你的这枚玉佩,是和五皇子一样的信物,你要保护好知道吗?” 曹贵妃以后再想像以前那样,让周承乾对着阿芜动手,可能都要掂量一下了。 至于宣和帝,他这个人好的时候很好,不好的时候真的不好,完全也没办法指望得上。 毕竟在他的心里,曹贵妃是最重要的,哪怕他对她说了重话,对她教育周承乾感到不满,但是心里还是向着她的。 周芜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似懂非懂的点头,声音甜甜的道:“知道了母妃。” 说着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把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 又过了两天,气温持续升高,稍微一动,就有种黏腻的潮湿。 坤宇宫里,周芜站在木桩上,额头上的汗水不断的顺着脸颊落下,白嫩的小脸上有些发红。 周承修站桩的时间已经结束,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那双乌黑的眼眸,却不断的朝着一旁站在木桩上的周芜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那鬼鬼祟祟的模样,让周芜忍不住的有些想笑,他朝着周承修扫了一眼问:“五弟有什么话就直说。” 周承修听到周芜的话,立马从椅子上蹦了下来,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阿芜,咱们出去玩吧,前几天我听大哥说,他都已经开始骑大马了,咱们去看看好不好?” 说是骑马,也就是一些训练好的小马驹。 但是周承晟因为是比较优秀的缘故,已经从小马驹换成了高头大马。 周承修也想去玩,但是他一个人去的话,怕挨骂。 有阿芜在的话,他母后也就放心了。 周芜闻言,朝着周承修看了过去,然后问道:“你今天的课业完成了吗?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绝对会揍你的。” 周承修真的很有练武天赋,他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站桩扎马步的任务,人还能生龙活虎的来回乱跑。 他就有些不行,站桩之后浑身酸痛,别说跑着玩了,就是走路都不乐意。 只是去文华殿啊,他也有些心动。 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拿起扇子给他扇了扇,央求道:“阿芜,好阿芜,咱俩一起过去呗,要是你不去,我自己去肯定会挨揍,但是你去了母后绝对不舍得揍你。” 他说着手上的团扇微微的用力,微风让周芜感觉周身舒爽,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去也可以,但是有一点咱们先说好,不许往马场里面跑,在栏杆外面看着。” “那些马虽然是被驯服的,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出意外呢?” 周承修一听这话,立马开心地道:“都听阿芜的,保证不朝着里面去,就在外面看着。” 又过去了一刻钟,周芜才满头大汗地从木桩上下来,端起来一旁准备好的茶水,往嘴里灌了两口,冒火的嗓子顿时好了很多。 周承修眼巴巴地看着周芜休息,等他脸上的通红慢慢的退了下去,他心跳没有那么快速了,他站起身来对着周承修道:“走吧。” 周承修立马开心的道:“走走。” 皇后知道俩人要去文华殿,就让秋嬷嬷跟在了身后。 别看秋嬷嬷年纪大了,但是她可是从小跟着皇后的母亲身边一起长大的,手上功夫也是了得。 周承修拉着周芜的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周芜则是嘴角含笑,默默地听着。 一路来到了文华殿。 文华殿说是一个宫殿,但是却比普通的宫殿要大的多,里面有个小型的跑马场,还有射箭,练武的地方。 周承修和周芜径直地朝着跑马场走去,灼热的空气带着扭曲,让人热的有些受不了。 周芜拿着扇子扇了两下,找了一片树荫坐了下来。 树荫下一阵阵的微风拂面,一下子好像也没有那么热了。 跑马场不大,周围用木头做成的围栏,防止马跑出围栏。 周承晟坐在高头大马上面,策马奔驰,稚嫩的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在他的不远处周承乾骑在小马驹上面,慢腾腾的往前走。 和周承晟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承修看着远处的人影,立马对着周芜喊道:“阿芜,阿芜快看,那是不是大哥?” “大哥好厉害啊,竟然能够在马背上射箭,准头还这样好,等我长大了,我要比大哥还要厉害。” 周芜朝着周承修看了一眼,笑着道:“那你可不能偷懒,你看看大哥站桩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有偷懒。” 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朝着他瞪了一眼,明亮的眼睛再次落在了在高头大马上奔跑的周承晟身上。 他举着小手欢呼道:“大哥好厉害,大哥好厉害。” 周承晟显然是看到了周承修和周芜俩人,他扬起手臂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又继续开始。 周承乾听到声音,朝着围栏外的周芜和周承修看了过去,眼神中的狠厉一闪而逝。 这段时间他的日子不好过,宣和帝虽然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是这个好,却让他如坐针毡。 周承晟若有若无的压着他打,让他心里憋屈的同时却也没办法反驳,甚至连动手的欲望都被扼制在萌芽当中。 他打不过周承晟,骑马射箭,写诗做文章,他都不是周承晟的对手。 第25章 周芜的视线在周承乾与半空中对视,眼底暗芒涌动,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周承修拉着周芜的胳膊,开心地喊道:“阿芜,阿芜,你快看,大哥好厉害啊,他压着周承乾跑。” 周承乾果然是没有他大哥厉害,等将来他也可以比他厉害。 让他干看着,气死他! 周承修看着周承乾那难看的脸色,笑得眉眼弯弯。 周芜看着周承乾脸上的神色,佯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笑着肯定道:“那当然,大哥很厉害的。” 俩人说这话,周承晟就已经跑完了两圈,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抬脚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用手扶着围栏,一个跳跃就翻了出来,走到周芜和周承修的身边,抬手对着周承修就是一个脑瓜崩,“周承修,你又拉着阿芜出来玩?” “你今天的大字练了吗?” 周承修的兴奋劲立马被周承晟的一盆凉水给浇透,他不满的看着周承晟道:“大哥,我好心好意给你加油助威,你就这样说我?我要生气了!” 说到这里之后,他转头看着周芜委屈地道:‘阿芜,你说大哥是不是很过分。’ 周芜看着周承修那气鼓鼓的模样,笑着解释道:“大哥,是我想要来看看大哥骑马的英姿飒爽,这才让五弟带着我来的。” 他说完人不自觉地低头。 周承晟哪里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那点事,看着周芜乖巧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些无奈地道:“你就惯着他吧,明明就差了两个月,怎么感觉差了好多岁一样?” 周承修才不管他,有些羡慕地看着坐在马背上的周承乾,周承乾只比他大了两岁?这两岁真是鸿沟,难以跨越。 他也想骑马,哪怕是小马驹,他也想试试。 可是现在他年纪还不够。 周承乾骑着马来到了围栏跟前,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踩着人越过了围栏,一步步地朝着周芜他们走了过来。 周芜感受着周承乾的靠近,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中更是躲闪。 随着周承乾的靠近,他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周承修在看到周承乾的瞬间,就往前一步,挡在了周芜的前面,满脸警惕地问:“二哥,你想要做什么?别欺负阿芜!” 周承乾看着周承修的模样,眼神阴鸷,又看了看转过身来的周承晟,顿时笑着解释道:“我只是想和周芜道歉,上次是我错了,我只是看着三弟那么可爱,怕三弟抢走了父皇的宠爱,这才下手没有轻重。” 说着他弯腰对着周芜继续道:“三弟心胸宽广,一定不会和二哥计较的对吧?” 周承晟转头冷冷地盯着周承乾,不等周芜开口,就轻笑了一声,“二弟这是什么话,阿芜怎么会和二弟计较呢?” “毕竟二弟以后想要欺负阿芜也是难了,我母后为了让他不被欺负,专门给了他一枚和修儿一样的玉佩呢。” 周承乾听着周承晟的话,瞳孔微微的一缩,眼神就变得冷冽起来,视线朝着周芜腰间扫去,在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间,眼神如利刃一般,直直地朝着周芜刺了过去。 周芜站在周承修的身后,低着头不开口,半晌之后,抬头和周承乾对视,倏地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周承晟和周承修俩人都背对着周芜,但是周承乾却看得清楚,他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眼神带着森然的寒意,想要一下子扑过去把人给撕碎一般。 周承晟见周承乾这幅模样,犹如一堵墙一般,直接遮挡了他所有的视线,眼神中都是浓重的戒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马场里传来一声吆喝声,这一声打破了这边的死寂。 周承乾脸上的阴鸷倏地消散,他转身就走,边走边说道:“要开始上课了。” 周承晟抬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声音沉稳道:“别怕阿芜,有大哥在呢,大哥会保护你。” 说完他也朝着马场跑了过去。 周承修看着再次坐在马背上的人,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周承乾真是混蛋,他怎么就盯着阿芜一个人欺负啊。” “是觉得阿芜身子弱,比较好欺负吗?” 说着他转头对着周芜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拳头,气呼呼的道:“阿芜以后我都不偷懒了,咱们一起训练,等咱们长大了,绝对比他厉害,到时候咱们偷偷的揍他一顿。” 周芜看着周承修,立马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附和道:“嗯,趁着半夜揍他。” 不过想要揍周承乾的话,怕是有些困难,别看周承乾人不咋地,课业也不好,但是他的功夫是真的不错。 要不然也不会在后来收复边城,成为了最热门的太子人选之一。 当然也是有不少人支持嫡子,就是周承修。 那个时候周承晟已经被乱箭穿心死了。 也正是夺嫡最激烈的时候,周承琏被顺带的给废了,周承修直接被马蹄踩了后背,瘫痪了。 就剩下了他这个病秧子和周承乾、周承嘉。 周承嘉的母妃和曹贵妃出自一家,俩人就是天然的盟友。 在所有敌人都失去资格之后,俩人斗的你死我活,趁着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皇后娘娘出手了。 整个曹家被连根拔起,周承乾和周承嘉直接被弄死了。 要是不宣和帝满头白发的找到他,他都不知道外界竟然发展了那样。 那个时候,他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了一点,接着又因为勾心斗角,日夜操劳,早早地累死了。 周芜低头思考着上辈子的事情,半晌才抬起头来看着在跑马场上的周承晟和周承乾二人。 周承乾骑着小马驹慢悠悠地跑着,眼神却盯着坐在棕色骏马背上的周承晟身上。 在周承晟跑完一圈,从他身边略过的时候,周承乾扬起手里的马鞭朝着周承晟胯下的马屁股狠狠地抽了过去。 棕色骏马立刻发出一声剧痛的嘶鸣声,疯一般地在跑马场里跑了起来。 第26章 周承晟完全没有想到周承乾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下手。 他吃力地拉着缰绳,眼眸中闪过中决绝。 两只手拉着缰绳勒出来一抹血痕,强制着马在跑马场里绕圈。 很快他的视线与小马驹上的周承乾相遇。 那带着嘲讽的笑容和看热闹的模样,让周承晟心里怒火燃烧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棕色的骏马瞬间失去了控制,狠狠地朝着周承乾的小马驹撞了过去。 周承乾本来还沾沾自喜,在看到棕色的骏马朝着他疯了一样飞奔过来的时候,立马有些慌了。 他驱动着小马驹想要逃跑,还没有跑两步,就被棕色的骏马从马背上撞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睁眼就是那高高扬起的马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直到周承晟落马,马朝着周承乾撞去,在马场上的人才反应过来,瞬间扯住了缰绳,险而又险的让马蹄落在了周承乾的旁边。 秋嬷嬷在周承乾抽在马屁股上鞭子的时候,就快速地朝着跑马场靠近,眼神冷冽地扫了一眼周承乾。 秋嬷嬷就开始关注周承晟的状况,在他往下跳的瞬间,她反应迅速地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脚尖一点地面,后退了几步,稳稳地停了下来。 周承修被这一幕给吓傻了,他看着发疯乱跑的马,拔腿就朝着跑马场飞奔过去。 周芜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抬脚追了过去,他们跑到栏杆跟前,跑马场里的局面已经稳固下来。 秋嬷嬷抱着周承晟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周承乾。 跑马场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雍和宫和坤宇宫里。 宣和帝在收到消息的瞬间,就带着人匆匆地朝着跑马场跑去。 皇后这边和曹贵妃也都朝着跑马场奔了过去。 周承晟被秋嬷嬷给接住,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脸色发白。 周承修跑到周承晟的跟前,看着他发白的脸,眼泪汪汪地问:“大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叫御医,快叫御医。” 说话间,眼泪就簌簌地往下掉落。他的哥哥差点没了。 周芜看着周承晟,确定他身上没有伤之外,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承晟没有受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周承修抬手擦了一把眼泪,稚嫩的小脸上全是阴霾的怒色,他抬脚就朝着周承乾倒在地上的方向走去。 周芜一把抱住了周承修,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能去,今天是周承乾理亏,皇后娘娘会帮着大哥讨回公道,你要是去打了他,哪怕很轻的一下,他被马撞出来的伤都可能是你打的了。” 周承乾现在年纪小,那些弯弯道道可能想不到,但是曹贵妃懂得利用机会啊,到时候周承修可就惨了。 秋嬷嬷拍着周承晟的肩膀,眼神冷冽。听到周芜的话,秋嬷嬷立马阻止道:“五殿下,您听三殿下的话,别让皇后娘娘不能为大殿下报仇。” 今天这件事绝对不能善了,大皇子被二皇子偷袭,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二皇子自作自受的被他自己弄得发疯的马给撞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证人,都看到二皇子动手了。 今天也是收拾曹贵妃的一次机会,大殿下没事,正好,有事的话连曹家都不好过。 周承修看着脸色煞白的周承晟,眼泪刷刷的掉,却也没有再挣扎着朝周承乾走去。 宣和帝、皇后和曹贵妃纷纷赶了过来。 宣和帝第一反应就是朝着周承乾走了过去。 曹贵妃也跟了上去。 只是视线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周承晟,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 皇后面色发白,头发有些凌乱,可见这一路是多么的慌张。 秋嬷嬷见到皇后的瞬间,就站起身迎了过去,言简意赅的给皇后讲了一下经过,眸光朝着周承乾的方向扫了一眼,声音有些怨毒的道:“二皇子想毁了大殿下!” 皇后眸光闪烁,眼神狠厉,平时的小打小闹她都不在意,她的晟儿是嫡长子,任何人都不可能越过他去。 但是周承乾今天敢对着晟儿的马下手,简直是该死啊! 打不了周承乾,但是她可以收拾曹贵妃。 想到这里,她确定了周承晟没有大碍之后,就大步流星地朝着蹲在地上,看着宣和帝抱着周承乾的曹贵妃走去。 走到跟前,一把把人拉了起来,一巴掌就打在她那娇嫩的脸上。 打的人一个踉跄,不等众人反应,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把人踹出去两米左右,撞在了围栏的木头桩子上面,没了动静。 她的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周承乾身上,对着宣和帝冷冷地问道:“死了吗?!” 宣和帝从来的路上就听到了事情的原委,看着皇后发火,他想要阻拦,但是再想想远在边关的谢家军,他把所有的火气都压了下来。 扫了一眼倒在地上呻吟的曹贵妃,声音冷冷地道:“皇后,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是不是该出气了?” 周芜跟在皇后的身后,低着头眼神闪烁,片刻之后小手拽着皇后的手指微微地发颤。 他一副被吓怕的模样,耷拉着脑袋对着宣和帝鼓起勇气道:“父皇,大哥吓得丢了魂,现在都不清醒呢。” 说到这里,他朝着周承乾看了一眼,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落,“父皇,二哥,二哥……太坏了。” 他仿佛是被吓得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委委屈屈地说这样不着调的话。 但是宣和帝有些阴冷的视线落在了周芜的身上,仿佛他的所有怒气都要朝着他发泄一般。 只是看着他怕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帮着周承晟说话,心里的怒气瞬间夹杂了一抹酸楚。 周芜怕成这样,却还懂得护着帮过他的人,实在难得。 周承乾却显得更加顽劣。 罚他抄写《史记》就是因为对着周芜下手,现在他竟然又对着晟儿下手了? 看来这些年他给了曹贵妃太多的宠爱,让她生出了别样的心思了。 要不然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怎么会生出这样恶毒的心思? 第27章 周芜的眸光快速地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的曹贵妃,微微地后退了两步,声音凝噎地道:“母后,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五弟来这里看大哥骑马的。” 这一声母后,一下子让皇后从怒气中清醒过来。 她伸手揉了揉周芜有些毛茸茸的小脑袋,放低了声音道:“不是阿芜的错,是有些人心狠,对着自己的兄弟下手。” 说到这里,她仰头看着宣和帝,冷声道:“皇上,周承乾已经不是第一次对着自己的兄弟下手了,阿芜被扔到了水里差点淹死,前段时间又对着阿芜动手,皇上都看在眼里,为什么还要对他万般纵容?” “他现在心狠手辣的想摔死自己的大哥,这也是自作自受的报应!” “如果皇上觉得你的宝贝儿子受了委屈,那就拿到前朝说说,本宫倒是要看看,哪位大人会纵容自己的庶子光明正大的谋杀嫡长子!” 皇后的话说得十分难听,却也把宣和帝所有的路给堵死。 别说哪位大人,就是先皇也明令禁止宠妾灭妻。 曹贵妃再是身份高贵,那也是妾。 而他再疼爱周承乾,他也是庶子。 这件事皇后不追究,也没有人会主动提出来,但是皇后追究,那就能牵扯到前朝。 想到这里,宣和帝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沉默的看着皇后,俩人视线在半空中交锋,好半晌他率先收回了目光。 他对着皇后,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地道:“皇后,朕会给你一个说法。现在乾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人还在昏迷,有什么事情等乾儿醒来再说!” 周芜听着宣和帝的话,低垂着的脑袋,眼神一片的清明,他伸手拉了拉皇后的衣摆,声音很小地道:“母后,大哥要紧。” 周承晟显然是吓到了,他整个人有些飘忽,眼神游移,人也如坐在棉花上一般。 只是一想到自己做的事,立马又觉得自己给他母后惹麻烦了。 皇后朝着宣和帝看了一眼,眼神如刀一般朝着曹贵妃看了过去,曹贵妃已经苏醒了过来,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抹血迹,眼神恶毒地盯着皇后。 皇后朝着宣和帝看了一眼,声音很冷地道:“好,那我就等着皇上给我的交代!” 说完,伸手牵起周芜的手,朝着周承晟走了过去。 秋嬷嬷抱着周承晟,眼底全是担忧,她刚刚试探了一下周承晟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还是要请御医给开一副压惊的方子才行。 周承修握着周承晟的手,看着被周宣和帝抱在怀里的周承乾,眼底一片猩红。 他现在恨死了周承乾,可是他的父皇护着他,连哥哥都没有管。 周芜放开了皇后的手,不着痕迹的挡在了周承修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伸手牵着周承修,“五弟,咱们先回去吧。” 那样充满恨意的眼神,被宣和帝看到不好。 而且今天周承乾做的事,也在宣和帝心里埋下了一根刺,现在表面上看着没有什么事,一旦触及到宣和帝的利益,就会爆发。 秋嬷嬷抱起周承晟跟在皇后的身后,她们准备离开跑马场。 曹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用手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跑到了皇后的前面,挡住了去路。 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干裂的沙哑:“把周承晟给我留下,他的马撞了我儿子,别想着装傻,就能离开!” 她人虽然疼得有些迷糊,但是宣和帝和皇后的话她都听到了,周承晟的马撞了乾儿,凭什么还要给他一个交代? 要给交代也是她谢皇后给她一个交代才对! 宣和帝抱着周承乾,听着他微弱的呻吟,走到了曹贵妃的跟前,声音冷冷的道:“走!” 曹贵妃一看宣和帝冷凝的眼神,立马红了眼眶,声音里都带着颤抖:“皇上!” “乾儿……” 宣和帝冷着脸看了一眼曹贵妃,声音凛冽的道:“是乾儿的错和晟儿无关!” 说完他抱着周承乾朝着远处走去。 曹贵妃狠狠的瞪了一眼皇后,抬脚就跟了上去,只是眼底的恨意让人遍体生寒。 周芜一行人来到了坤宇宫,一走进坤宇宫里,周承晟就睁开了眼睛,他朝着皇后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问:“母后,我是不是做错了?” 在看到他的马撞向小马驹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他骑马时间长,勉强能控制自己胯下的马,但是周承乾控制不住,要不是骑马的师傅反应快。 马蹄落下的瞬间,他想要挣脱秋嬷嬷的怀抱冲过去,只是被秋嬷嬷给按住了。 皇后听着周承晟的话,把人抱在了怀里,眼眸有些发红的道:“晟儿,不要太善良,现在你年纪还小,只是小打小闹,等将来可是要死人的。” “周承乾不值得同情,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吗?” “他知道你从马背上摔下去的话,会怎么样吗?” “他都知道,他都知道,他也笃定了要是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不可能为了你再把他给废了。” 周芜听着皇后的话,牵着周承修往前走了两步,软软糯糯的声音有些沉重:“大哥,你想想他站在岸边,看着我在水里扑腾,看着我差点死了,才说着无聊走了。” “二哥的心肠歹毒,以后要小心。” 他这段时间身体好了,却也频繁地做梦,梦里都是他落水的时候的场景。 周承乾让他落水,看着他在水里挣扎,没有一点想要拉他上来的意思。 他也是真的想让他死。 同样的道理,他也在频繁地寻找机会,想要把他弄死。 只是他现在年纪小,动手也不太明显。 周承晟和皇后这是第一次听到周芜说这样的话,他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周芜,“之前不是说,是你不小心落水?” 说到这里,他剩下的话就不再说,眼神中却发生了变化。 周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厌恶,“因为这是父皇想听到啊,父皇不想周承乾落一个谋害兄弟的罪名。” “要不是母后仁善,我恐怕早就死了。” 就是不死,也会缠绵病榻二十多年,连自己府邸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 第28章 周承晟听着周芜的话,那张黝黑的小脸刹那间失去了血色,他听过这件事,只是没有想到从周芜的嘴里说出来,竟然是这样残酷。 当时所有人都说是阿芜贪玩,掉到了水里,加上他本身身体弱,这才大病一场。 亏得母后心善,帮着请了张院使。 周承晟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寒,阿芜说的对,要是他没有孤注一掷的跳下马背,要是没有秋嬷嬷接住了他,他就不是这样这样毫发无伤。 他的母后该有多伤心? 他也不能坐在这里后悔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 皇后伸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叹息了一声道:“晟儿,你是嫡长子,皇上是重视你,但是重视你的同时,却也在防备,他担心咱们谢家一家独大,外戚专权,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我们。” “所以你在你父皇的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没有了嫡长子,还有其他的孩子,尤其是那个他最宠爱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看着周承晟轻声道:“你要是实在不信,母后就让你看看,你父皇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说完对着一旁的秋嬷嬷道:“秋嬷嬷,你送一下阿芜回去,顺便去太医院请一下御医,让人来给晟儿诊治。” 周芜对着皇后行礼,乖巧地跟着秋嬷嬷走了出去。 一出门,宁妃已经站在了门外,她眼神温和地看着周芜,片刻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抬眸对着秋嬷嬷道:“秋嬷嬷,您有事去忙就行,我带着阿芜回去。” 秋嬷嬷对着宁妃行礼,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周芜在她转身的瞬间,就看到秋嬷嬷的变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眼神都这一刻变得慌乱。 这是打算去请御医,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御医应该都去了凤宁殿,哪怕周承晟是嫡长子,也没有受伤的周承乾重要。 宁妃牵着周芜的手,低头看着他,声音温和地问道:“大皇子没事吧?” 周芜点了点小脑袋,软糯糯的道:“没事,就是受到了惊吓,亏得秋嬷嬷把人给接住了,要不然那一下会摔得很厉害。” 两人说着话,就朝着外面走去,一路回到了裕和宫。 一进门,宁妃一把把周芜抱在了怀里,呼吸有些急促。 在听到跑马场上出事之后,她实在害怕极了,她害怕阿芜出问题,害怕皇后的两个孩子出问题。 现在大家都没事,她的阿芜也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至于周承乾,那是他活该,死了都活该! 曾经谋害阿芜,现在又对着大皇子下手,简直是可恶至极。 周芜被抱了一会儿,小手拍了拍宁妃的背脊,软糯糯的声音安慰她:“母妃,我没事,你别担心。” 她知道今天她母妃一定是吓到了,但是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快,快得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谁也没有想到周承乾会对着周承晟下手,也不知道是曹贵妃教的,还是他一直都看周承晟不顺眼。 有皇后在,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过去,只是曹贵妃不是那种会坐着挨打的人,她也一定有应对措施。 宁妃微微地点头,这才松开了周芜,对着他叮嘱道:“以后不要再去跑马场了,你还小,去的话不安全。” 不是跑马场不安全,是跑马场的人不安全。 万一周承乾对阿芜下手,他身边可没有一个秋嬷嬷。 凤宁殿里,曹贵妃站在不远处,她手里拿着帕子,眼泪不断地掉落,脸颊因为皇后的那一巴掌而变得红肿,五指印明显。 就连身上的那一只脚印,还都十分的清晰。 宣和帝看着御医不断的给周承乾处理伤口,周承乾被撞那一下伤的很严重,他的脸上,身上多处擦伤,一只手臂甚至不能动。 张院使看着额头上的汗水不断的滴落,半晌之后才起身对着宣和帝行礼道:“皇上,二皇子身上的伤都处理好了,唯一的就是右臂轻微骨折,好好休养的话,还能恢复正常。” 换句话说,不好好的休养,就会落下病根。 曹贵妃一听这话,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她转头看着宣和帝,无声地落泪,一旁肿胀的脸颊,并没有让她看起来多么狼狈,反而平添了一抹楚楚动人的韵味。 宣和帝看着张院使,视线落在了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周承乾身上,沉默少许才道:“一定要治好,乾儿还小,不应该遭那么大的罪。” 只是说完之后,他的呼吸微微的一滞,右手骨折,恢复不好,以后想要拿起刀枪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他叹息了一声。 要是真的迁怒,那也是周承乾先动手的,跑马场那么多人,全都看着呢,他不可能就这样武断的处理谢皇后,处理周承晟。 除了这些,他还要给谢皇后一个交代。 想到这里,他伸手拍了拍曹贵妃的手背,眼神有些心疼的道:“别哭了,之前就和你说过,要让你看好乾儿,让他不要随意的欺辱兄弟。” “上次欺负阿芜的事情,朕还没有和他算账,现在又拿着马鞭抽自己哥哥的马?” “他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和你有很大的关系。” 曹贵妃的心里难受得想要窒息,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的手废了,以后就和皇位无缘了。 她辛辛苦苦地钻营,不就是为了让她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吗? 现在却即将与皇位无缘,她实在是不甘心。 宣和帝见曹贵妃不开口,叹息一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乾儿的手也不是一定就不好,你好好地照顾他。” 曹贵妃微微地点头,惨白的脸色让她好像没有了任何的血色,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一转身,她就倒在了宣和帝的身上。 凤宁殿顿时陷入了一场兵荒马乱。 裕和宫里,周芜陪着宁妃聊了一会,又吃了点东西。 青衣面色难看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压低了声音对着安妃道:“娘娘,刚刚曹贵妃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曹贵妃小产了。” “皇上可能要追究皇后娘娘的责任。” 第29章 安妃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看着青衣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曹贵妃小产?!” 要是曹贵妃真的小产的话,皇后娘娘怕是要麻烦了。 她得过去一趟,帮着皇后娘娘想想办法。 想到这里,她急得来回走了两圈,对着周芜叮嘱道:“阿芜,你先好好的休息,母妃去一趟坤宇宫。” 周芜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牵着安妃的手,奶声奶气的道:“我也要去。” “我去看看大哥好点了没有。” 周芜的话,还有他那稚嫩的声音,让安妃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下。 她没有多说,弯腰抱起周芜,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一路上周芜十分的安静,他趴在安妃的肩膀上,陷入了沉思,曹贵妃要是一早就有身孕的话,那就是被瞒着了。 每月一次的诊脉,那这个诊脉的人就是曹贵妃的人。 诊出来有孕,瞒着不说,就是欺君,没有诊出来,那就是医术不精。 这个人算是彻底的废了。 要是可以的话,从他这里找突破口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一点线索。 想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皇后也是聪明人,上辈子能在那么多人的围剿之下,弄了曹家,杀了周承乾,可见她手段狠戾。 他就是想出来结果,也没法左右皇后的想法。 周芜胡思乱想之际,安妃抱着她就来到了坤宇宫里。 秋嬷嬷一看到安妃,眉头就舒展开来,她对着安妃可以说是有些热情地道:“安妃娘娘来了,皇后娘娘正在因为曹贵妃小产的事生气呢,您过去劝劝。” 安妃抱着周芜,这一路快走,热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她放下周芜,拿起帕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抬脚就迈进了进去,声音温婉地道:“皇后娘娘。” 皇后转身,看到安妃,眼底一片的猩红,半晌才抿嘴勾起一个淡淡的假笑,声音平淡地道:“妹妹也知道了吧?” “曹贵妃实在可恶,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小产了,周承乾谋害晟儿的事情,怕是要不了了之。” “她真的是好深的心机啊!” 每月的脉象都会送到她这边来过目,她可以确定曹贵妃没有身孕,但是现在她真的小产了。 要不是曹贵妃一开始就隐瞒了脉象,她在跑马场就不会对着曹贵妃动手,现在一个小产就要抵消谋害她皇儿的罪名! 她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呢。 周芜迈着小短腿,跑到了皇后的跟前,他用手拍了拍他的腿安慰她道:“母后,别生气,大哥说有句话叫来日方长。” 是的,曹贵妃能这么多年得到宣和帝的宠爱,那也是有本事的。 要不然她就凭借着当年的那一点情分,怎么可能维持到现在? 唯一的就是曹贵妃伪装下的手段。 皇后听着周芜的话,低头看着他那稚嫩的小脸,然后叹息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声音里带着疲倦地道:“是的,来日方长。” “只是再想抓到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容易了。” 安妃听着皇后的话,缄默片刻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去找御医,要是曹贵妃真的怀孕,那么脉案上没有,就是曹贵妃和御医联合起来欺瞒中宫。” “要是脉案上面有记载怀孕了,就拿出来娘娘誊抄的那本对峙,我相信娘娘绝对不可能对怀孕的曹贵妃动手。” “曹贵妃现在就是给您设了一场局,等着您往下跳呢。” 周芜听着安妃的话,眨了眨眼,他就说他母妃不可能只是表面上什么都不懂。 现在分析起来不也是头头是道吗? 想到这里,他歪着脑袋问:“那要是父皇从一开始就知道,而且是向着她的呢?” 这话让皇后和安妃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是的,他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皇上偏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皇后听着他的话,低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笑一声道:“向着就向着呗,要是她自己想死,那本宫就成全她。” 宣和帝虽向着她,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她从来不屑使用罢了。 要是这次宣和帝向着曹贵妃,不给晟儿一个交代,那她就用自己的法子了。 想到这里,她伸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轻笑着道:“阿芜,去看看你大哥,他还在他院子里生闷气呢,秋嬷嬷去请御医,御医们都在凤宁殿。” “你去劝劝他,别让他钻牛角尖。” 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孩子知道的好,不是她不相信阿芜,是这孩子太小,不值得为了她那些肮脏的计划,沾上黑点。 周芜明白皇后的意思,他乖巧地点头,就朝着外面跑了过去。 一路来到了周承晟的院子,他的院子里东西摆放的十分整齐,有练武的工具,还散落着一些花盆。 里面的花卉一看就是经过精心照料,长得十分旺盛。 周承修看到周芜的瞬间,眼眶有些发红,他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周芜的跟前,对着他道:“阿芜,大哥什么都不肯吃,只躺在床上发呆。” 周芜用手拍了拍周承修的肩膀,对着他道:“没事,咱们过去看看他。” 一走进屋里,周承晟眼底有些灰暗,半晌才看着周芜,“阿芜来了。” 说罢之后,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的道:“我听说曹贵妃小产了,还是母后打的,我又给母后惹麻烦了。” 最主要的是秋嬷嬷没有请来御医,哪怕他心里不信,但是现实是太医院里没有御医!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就觉得天昏地暗。 一方面是对他父皇的失望,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给母后惹了麻烦。 让母后被父皇责骂,从小他只要和周承乾遇到一点事情,都是这样的结局。 现在又是这样,他就不该意气用事,当时他要是再控制一下,周承乾可能就没事了。 他母后也不会被曹贵妃给算计。 周芜看着有些钻牛角尖的周承晟,只当不知道秋嬷嬷请御医的事情,“大哥,这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的马受惊,是周承乾做的。” “母后虽然打了曹贵妃,但是也不至于把人给打的小产,或许她一开始就没有怀孕呢?” 说到这里,他眸光闪烁,脸上的神色有些没落:“也可能是父皇为了保全周承乾,为她出的主意。” 第30章 周芜的话,让周承修和周承晟都震惊了。 他们的父皇竟然可以为周承乾做到这个地步? 那他们这些孩子又算什么呢? 周芜看着俩人震惊的模样,笑着继续道:“大哥,你没有受伤真是万幸,要是大哥真的受伤了,你觉得父皇会为了咱们对周承乾下手吗?” “答案是不会的。” “所以大哥要好好的,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要好好习武,好好学习,像五弟说的那样,做一个光芒万丈的人。” “到时候父皇的眼里,就不再是周承乾一个人了。” 反正周承晟是嫡长子,只要不死在守城上,就一定是未来的太子。 他们父皇的爱,算什么? 将来他完全可以做到父皇的那个位置。 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顿时满血复活一般,他使劲地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对着周承晟道:“大哥,听到了吗?你以后好好的习武,好好学习,这样才能为母后出气。” 周承晟虽然觉得那里怪怪的,但是也明白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这个,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阿芜说的对。’ 说着他对着一旁的小宫女道:“去给我端碗粥来。” 周承修见周承晟肯吃饭了,稚嫩的小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迈着小短腿跑到了他的跟前,开心地道:“大哥,要乖乖吃饭。长高高。” 说完转头又跑到了周芜的身边,用那种我就知道的小模样道:“还是我家阿芜厉害,几句话就劝得大哥吃饭了。” 周芜在这边待到天黑,才和安妃回了裕和宫。 安妃和皇后商量的什么,没有人知道,周芜也没有问。 反正就是那些事。 凤宁殿里,药味浓重,宣和帝坐在曹贵妃的身边,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他端起来药碗,放在了曹贵妃的唇边:“喝吧,身体要紧。” 曹贵妃听着宣和帝的话,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落,她接过碗,沉默地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在了褐色的药水当中,荡起一圈的涟漪。 她认命一般,把碗里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等一碗药喝完之后,她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宣和帝,声音颤抖地道:“皇上,臣妾的孩子,没了吗?” 她说着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神色。 宣和帝看着曹贵妃的模样,顿时心疼了,他伸手把人揽在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还会有的。” 曹贵妃趴在宣和帝身上的瞬间,眼中就充满了杀意。 她的乾儿! 周承晟,她一定不会让周承晟好过,她的乾儿胳膊坏了,周承晟要赔命! 还有皇后,她一定要把这一巴掌还有这一脚给还回去!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整个皇宫里好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曹贵妃不出门,宣和帝每天忙着处理朝政。 周承乾谋害大皇子的事情搁置,皇后打的曹贵妃小产的事情也搁置了起来。 直到周承修生辰这天,坤宇宫里,一片热闹。 周芜扎完马步之后,就拉着周承修问他:“五弟,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上次他生辰的时候和宣和帝约好的要去找他,但是周芜觉得这段时间周承修对宣和帝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都没有提宣和帝的任何事情,更没有像之前那样盼着要去找宣和帝。 周承修四岁了,他虽然和普通四岁的小孩一样,但作为在宫里长大的孩子,心思比较细腻,也懂得审时度势。 所以说周承修现在对宣和帝的那一点期盼,也在跑马场的事情中,彻底地埋藏了起来。 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朝着他看了过去,那双眼眸里带着一抹复杂。 他年纪小,藏不住事情,尤其是听到周芜的话之后,还是忍不住地想到和宣和帝用饭的时候。 还有那个一起用饭的约定。 想到这里,他对着周芜问道:“阿芜,你说父皇还记得咱们当时的约定吗?” 是的,那个约定他还记得吗? 他的父皇日理万机,下朝之后还要去看周承乾,连他大哥都没有时间看,他会和他吃饭? 周承修的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却又不想表现出来。 仿佛因为跑马场的事情,他一下子长大了一般。 周芜听着周承修的话,笑着道:“你想知道,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但是他心里清楚,周承乾的胳膊坏了,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恢复的也挺好,唯一的就是听说手不如之前灵敏。 对周承乾这样的人来说,他就是失去了所有,一只不灵活的手,怎么拿武器带兵打仗? 不能打仗又怎么能建功立业? 不能建功立业,哪怕只是手不灵活到难以察觉,也不会有人支持他坐上那个位置。 他算是成为了弃子。 但是周承乾是宣和帝看着长大的,这其中的感情可不是外人能够比拟的。 宣和帝每天下朝之后,就会去凤宁殿,去陪着变得暴躁的周承乾。 还会亲自教他练字、骑马,这是所有皇子都不曾有的待遇。 答应陪周承修生辰用饭的约定,注定不可能实现了。 周芜脑子里想着宣和帝做的事情,看着周承修的眸光也变得复杂,他倒是想要周承修看清楚现实,又怕这孩子真的受到打击,一蹶不振。 周承修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听着周芜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用了,父皇要是真的记得这个约定,他今天就会给我送来礼物,而不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父皇都忘记了,我也忘了吧?毕竟我年纪小,记不得那么多的东西。” 他说完拉着周芜,朝着主殿走去,边走边开心地道:“母后给咱们做了好多好吃的,上次你没有吃到的东西,我都让母后给你做了,一会儿你也沾沾我的光。” 那稚嫩的声音,傲娇的小表情,让周芜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点头道:“好,那我等会儿多吃点。” 第31章 周芜和周承修俩人牵着手朝着屋里走去,一迈过门槛,就闻到了饭香味。 周承修放开周芜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着桌子跟前跑了过去,在看到桌子上各色各样的食物的时候,立马开心地说:“哇,哇,阿芜你快来看啊,都是你喜欢的菜。” 周芜笑着走到了周承修的跟前,纠正道:“是咱们喜欢的菜。” 说着他转身对着皇后笑得眉眼弯弯地说:“谢谢母后。” 这一桌子菜,基本上都是他和周承晟与周承修爱吃的。 有些甚至他只说了一遍,也都出现在了这张桌子上。 说他不感动,那是假的。 皇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把牡丹花色的团扇,朝着一旁的安妃笑道:“安妃妹妹,阿芜的嘴巴真甜,你瞧瞧这话说的,都说到我的心坎里了。” 皇后朝着周承修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不像修儿,嘴巴笨得只会吃。” 安妃听着皇后的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不少,“皇后娘娘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能吃是福,你看看五殿下和大殿下,个个身体壮实,聪明能干,臣妾才是羡慕皇后娘娘呢。” 她说着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眼底含着笑意。 阿芜的性子沉闷和周承修的性子比起来,实在差远了。 她也希望阿芜的性子能跳脱一点,而不是年纪那么小,却操那么大的心。 只是每个孩子有每个孩子的好,她家阿芜不如周承修身体健壮,那也是她的宝贝。 皇后看着安妃笑着起身道:“每个孩子都有每个孩子的性格,阿芜那么乖,安妃妹妹要是还不满意的话,那姐姐我可就把人给抢走了。” 她说着对着周承修伸向桌子的手就是一下,嗔怪道:“学学阿芜,阿芜都知道去净手,你这脏乎乎的小爪子,就去偷吃?” 周承修看着去乖乖洗手的周芜,又看了看桌子上散发着香味的菜肴,瘪了瘪嘴巴,朝着周芜走了过去。 安妃看着皇后,忍不住的笑着道:“五殿下今天生辰,可以让他偷吃一口。” 周承修今天四周岁,小孩子偷吃一口也没什么。 她的阿芜从不偷吃,让她看着这样的周承修,就觉得挺好玩。 皇后看着安妃脸上的笑容,也是笑着摇头,没有说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了玩闹的周芜和周承修身上,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收敛了起来。 眼神朝着门外扫了一眼,声音很轻的道:“修儿有想要等的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她也知道那个约定,只是过去那么长时间了,皇上不一定记得。 就是记得,有周承乾和曹贵妃在,也不可能来。 安妃朝着周芜和周承修看了一眼,笑着道:“慢慢就习惯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的一顿,声音平静的道:“五殿下年纪小,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忘记了也好,以后就不会一直惦记着了,在他心里的分量也会变得无足轻重。 想到这里,安妃突然想起周承晟来,她对着皇后问道:“皇后娘娘,大皇子还没有下学吗?” 算算时间,大皇子应该回来了,到现在人没有来,是课业耽误了,还是其他的事情给耽误了? 跑马场的事让周承乾的手臂出现了问题,曹贵妃小产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都伤了身体。 要是她突然反应过来,怕是不得安宁。 皇后抬眸看了一眼外面,对着一旁的秋嬷嬷道:“秋嬷嬷,你去看看。” 她明白安妃话里的意思,看着她的目光都温和了不少。 秋嬷嬷闻言,对着皇后行礼,退了出去。 周芜洗完手,走到了皇后的身边,看着秋嬷嬷的背影,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疑问:“母后,秋嬷嬷去接大哥了吗?” 按照平时周承晟应该回来了,但是现在还没有从文华殿回来,说不定就是路上有事耽误了。 只是她担心周承晟是被周承乾给拦着了。 周承乾的手臂也快好了,应该也去文华殿上课了。 周承修擦着手,稚嫩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他看着皇后,用手扯了扯她的衣摆,可怜兮兮的道:“母后,我也想去看看?” “大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竟然在我生辰的时候,故意回来这么晚。” 皇后抬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脸,忍不住的道:“还不喜欢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你的话,可能早就不给你准备礼物了。” “晟儿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她说到这里,心里也有些许不安,按照晟儿的性子,现在绝对早就回来了,别是曹贵妃对着他下手了吧?! 周承修一听,双眼变得明亮了起来,他扯着皇后的手撒娇道:“母后,你就让我去接接大哥吧,说不定我们一出门,就能遇到了呢?” 这段时间皇后不许周承修和周芜俩人出门,就是出门身边也要跟着人。 周芜明白,这是怕周承乾对着他们二人下手。 周承乾的手臂不灵活了,心里必然憋着一股子的怒气,别的皇子若没得罪他,他或许不好发作。 但是他和周承修的话,就危险了。 安妃看着皇后,笑着道:“皇后娘娘让他们去也成,跑不远,让青衣跟着。” 与其头疼地跑出去,倒不如派人跟过去。 皇后听到这话,这才点了点头道:“行,行,今天看在你生辰的份上,就让你去。” “要听话,别乱跑。” 周芜立马对着皇后举手,软糯糯的道:“母后放心,我会保护好弟弟的。” 周承修还是比较听话,上次要不是周承乾对着周承晟的马动手,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 周承修答应不进跑马场,就真的没进去。 周承修立马不乐意了,他对着周芜大声的喊道:“阿芜,我的生辰礼什么都不要,就要你叫我一天的哥哥。” 周承修的话,让周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滞,还什么都不要?这比要东西还可恶啊! 叫一声哥哥他都要考虑下,他真敢想,还要他叫一天! 第32章 皇后听着周承修的话,抬手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笑骂道:“你这是就盯着阿芜叫你哥哥了。” “别说一天哥哥,就是一声都不行,你乖乖的别乱来,要不然我还把你关起来,不让出门。” 周承修朝着皇后扮了个鬼脸,抬脚朝着外面跑去,却也不说让周芜叫他哥哥的事情了。 周芜对着皇后行礼,抬脚朝着周承修追了过去。 安妃看着周芜和周承修那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地笑着摇了摇头,“五殿下就这么点想法,皇后娘娘不参与就行,说不定阿芜就让他心想事成一次呢?” 周承修和周芜第一次见面时,他看着瘦弱的周芜就想让他叫哥哥。 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成了他的执念。 现在连生辰,都想要这一声哥哥当生辰礼了。 皇后朝着安妃看了一眼,笑着道:“那不行,他就这点想法,还摆放在明面上,我怎么能让他轻易地实现呢?” 说到这里,她和安妃俩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周芜和周承修跑出了坤宇宫就停了下来。 周承修朝着周芜看了一眼,小小的人背着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叹息了一声:“阿芜,我这辈子能听你叫我一声哥哥吗?” 他说完转头看向了个子没有他高,人没有他壮的周芜,心里忍不住地有些遗憾。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应该提前两个月出生,这样怎么也能听阿芜软糯糯的叫他一声哥哥。 他心里想的美,稚嫩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周芜看着他傻乐的模样,就知道他想的什么,人不着痕迹的朝着边上走了两步,与周承修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俩人刚刚到御花园的拱门口,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周承晟,还有把人牢牢的护在身下的秋嬷嬷。 周承修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他就想要往前冲去,被周芜一把抓住了胳膊,压低了声音道:“你去找皇后娘娘,我过去看看。” 秋嬷嬷十分的稳重,只比他们早出来了那么一会,怎么可能得罪了周承乾和曹贵妃? 想到这里,周芜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周承修咬牙切齿地看着里面的情况,“你去找母后,我留下来。” 他比阿芜壮实,身体健康,就是真的挨几下,也没关系。 阿芜的身体弱,现在刚刚好点,要是真的被周承乾打几下,可能是要命的。 周芜把他往后推了一下,对着一旁的青衣道:“青衣,你去找皇上。” 青衣的脸色十分地难看,要是现在去找皇上的话,她家殿下会如何她不知道,但是不找皇上,曹贵妃这边怕是不好收场。 想到这里,她对着周芜行礼道:“是。” 说完,迈着急促的步子,朝着雍和宫走去。 周芜看着原地不动的周承修,催促道:“快去。” 他说完,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朝着里面走去。 周芜看着趴在周承晟身上、被动挨打的秋嬷嬷,惊呼一声喊道:“大哥,你别死啊。” 这一声喊,直接让周承乾拿鞭子的手指微微地一顿,眼神狠厉地朝着周芜看了过去,声音带着嘶哑的疯狂:“去抓住他!” 那明明还带着孩童的嗓音,却多了几分的阴寒,让人听着就忍不住地胆寒。 曹贵妃的眸光落在了周芜的身上,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今天就是皇后来了,怕也不能救周承晟! 周芜倒是没跑,他一步一步朝着周承乾走了过去,声音平缓地问道:“二哥,听说你的手废了,还能拿得住鞭子吗?” 他说完视线落在了周承乾拿着鞭子的左手上,嘴角掠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要不是曹贵妃在这里,他都想要对着周承乾动手,只是可惜曹贵妃在这里,他动手的话会吃亏。 至于周承晟,只要他和周承乾说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那他就可以不用挨打。 周承晟是嫡长子,周承乾一个次子,也敢对他动手,那十有八九是经过了宣和帝的同意。 让他猜猜宣和帝是怎么说的? 让周承乾打周承晟一顿出出气,以后就不许再提手臂的事情。 现在周承乾和曹贵妃就是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对人动手的吧? 周承乾看着朝着他走来的周芜,听着他的话,眼神阴鸷,他扬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朝着周芜摔过去,却被曹贵妃直接制止,“住手。” “乾儿,不要上当,你三弟可没有让你的手废了,也没有得到你父皇的同意,所以现在你继续!” 周芜这小崽子觉得自己聪明,想要拖延时间,等着皇后和皇上的到来,她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 周承乾听着曹贵妃的话,也是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他狞笑着对着秋嬷嬷身上使劲地抽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他听他母妃的,周芜越是不想让他打周承晟和秋嬷嬷,他越是下手狠。 要是只是周承晟,他动手的时候还能留点余地,怕把人打死了。 但是秋嬷嬷只是一个婢女,死就死了,他怕什么? 周芜要是想要阻止,那就自己到他鞭子下面来! 主动挨打,就不是他的错了! 他想着手上的力道不变,眼神却盯着周芜。 周芜朝着曹贵妃看了一眼,他知道有曹贵妃在,周承乾不一定能上当,甚至都不会对他动手。 想到这里,他仰头看着曹贵妃,眼神阴鸷,片刻之后他对着曹贵妃问道:“贵妃娘娘,你怎么样才能放过大哥,他是嫡长子,将来的皇太子。” “二哥的手已经废了,他注定没有了机会,贵妃娘娘难道就不为自己以后想想?” 这样的话虽然带着诱惑的成分,却也让曹贵妃的脸色有了变化。 她冷冷地盯着周芜,轻笑一声道:“周芜,你果然和本宫猜测的那样,不简单。” “只是那又如何?皇上答应乾儿可以找大皇子出气,现在乾儿正在出气。” 那油盐不进的模样,让周芜的心里憋着一股子怒气! 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周承乾动手是得到宣和帝首肯的! 第33章 坤宇宫里,周承修用手扶着腿,大口喘息,“母…母后,去御花园救大哥。” 说着他又往前跑了两步,伸手扯着皇后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焦急地催促道:“我和阿芜走到御花园的时候,看到了周承乾在打大哥和秋嬷嬷。” “他们身上都是伤了。” 说着他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他都想不明白,他大哥明明是嫡长子,周承乾怎么就敢对他大哥动手的? 皇后一听这话,含笑的眼神立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冰冷。 她不用周承修拉,就快速地朝着外面走去。 安妃则是牵着周承修的手,朝着御花园走了过去。 她的速度没有皇后的快,眼神却带着焦急。 周芜低垂着脑袋,看着挨打的秋嬷嬷,现在秋嬷嬷的后背已经被打的全是血痕。 秋嬷嬷已经五十多岁了,要是再继续下去,她可能真的会被打死,要是秋嬷嬷被打死,皇后得多伤心。 他想到这里,一咬牙就朝着周承乾冲了过去。 他看似有些冲动的举动,却也是深思熟虑的,青衣现在应该早就到了雍和宫,要是见到宣和帝的话,现在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 周承乾看着冲过来的周芜,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狞笑,抬起手上的鞭子,就朝着周芜的脸打了下去。 周芜看着他的动作直接转身跪在了曹贵妃的脚下,用手抓着她的衣摆,声泪俱下的喊道:“娘娘,娘娘,您饶了大哥吧,再打下去大哥就死了。” “大哥是二哥的亲兄弟,难不成您想看着他杀兄吗?” 稚嫩的童音颇具穿透性,直接让有些昏迷的周承晟清醒了过来,他声音沙哑地对着秋嬷嬷压低声音道:“秋嬷嬷,你别挡着,父皇和母后应该快来了,你挨打会让阿芜的话没法继续。” 周承晟很聪明,他只从周芜的话里就猜测出他想要做什么。 杀兄是怎样的罪名? 他现在想不出来,但是能让周承乾受到惩罚就够了。 他父皇。 呵,这个父皇,他不要也罢。 曹贵妃脸上的神色倏地一沉,眼神冷冽,“周芜,你以为能让皇上心疼周承晟吗?他废了他最爱的儿子,皇上只让他挨一顿打,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要不是皇后动手,她还没有机会让乾儿出气。 亏得皇后在跑马场上对她动了手,让她小产。 周芜听着曹贵妃的话,仰头,稚嫩的小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害怕和恐惧,他软糯糯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寒霜:“贵妃娘娘,你假装小产的事情,我父皇知道吗?” 他知道曹贵妃小产是假的,要是真的,她那么爱惜身体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刚刚一个月,就出来了? 还有就是上辈子,她就只有周承乾一个孩子。 后来他去调查过曹贵妃的脉案,确定她在生了周承乾的时候伤了身体,想要再有身孕怕是难如登天。 曹贵妃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堪,她低头凝视着周芜,纤细的手指朝着他的脖子抓了过去,声音冰冷地道:“你还知道什么?!” 周芜在她抓住他的脖子的一瞬间,倏地笑了一下,然后大声喊道:“救命!” 命字被曹贵妃的力道卡在了喉咙里,让他一瞬间脸色涨红,呼吸困难。 秋嬷嬷看着曹贵妃的动作,一个箭步往前,直接从曹贵妃的手下,抢过了周芜。 皇后也从拱门外,飞身跃了进来。 皇后自然是把曹贵妃掐着周芜脖子的那一幕看在了眼里,她脚下的步子飞快,径直走到了周承晟的跟前,看着他满身的伤痕,还有陷入昏迷的周芜。 眼神冷冽。 转头对着一旁的秋嬷嬷道:“秋嬷嬷,给本宫按住曹贵妃!” 她说完不等曹贵妃反应,抬手对着她的脸就抽了过去。 曹贵妃打心里对皇后感到害怕,只是一想到宣和帝快来了,直接不躲不闪地让她打。 安妃牵着周承修的手,来到御花园的拱门前,就遇到了前来的宣和帝。 她红着眼睛对着宣和帝行礼道:“皇上。” 宣和帝朝着她看了一眼,抬脚就朝着里面走去,在看到皇后正在打曹贵妃的脸,顿时怒吼道:“住手!” 皇后手上的动作不停,在宣和帝走过来的这段路程,又打了曹贵妃好几巴掌,这才停下了手。 拿着帕子擦着手上的脏物,转身看着宣和帝冷声质问:“皇上,谋害皇嗣是什么罪名?” 阿芜都把罪名送到她的手底下了,她岂能饶了曹贵妃。 上次让她钻了空子,这次她岂能让她跑了。 宣和帝沉着脸看着皇后冷冽的脸,声音冰冷地道:“乾儿对晟儿动手,是朕同意的,他的胳膊废了,朕让他出口气!” “曹家和谢家都是朕的外家,也是朕的左膀右臂,朕不想因为这件事让破坏了朝堂的平和。” 他说着看了一眼曹贵妃肿成猪头的脸,声音里带着浓重的不悦:“皇后,你今天做的过了!” 皇后把擦手的帕子扔在了地上,扬起一个嘲讽的笑意:“皇上,你不是说周承乾是自作自受,他打了晟儿的马,摔伤了胳膊,怎么也要让晟儿也承担这个责任?” “要是这样的话,本宫让曹贵妃小产,是不是也是曹贵妃的错,谁让她身体不好,经不住本宫的一脚呢?” “话说回来,本宫去找了脉案,没有任何给曹贵妃诊脉的太医说曹贵妃有了身孕?” “这没有身孕,哪来的小产?” “还请曹贵妃和皇上给臣妾,给谢家一个答复?” 宣和帝朝着曹贵妃扫了一眼,看着皇后眸光闪烁着阴冷,片刻之后才收敛了所有的怒气,声音温和地说:“皇后,这件事朕一定会给你个答复。” 皇后嗤笑了一声,看着宣和帝丝毫不让的道:“刚刚曹贵妃差点掐死阿芜,现在又隐瞒事实,皇上也不用等回头,就现在给吧!” “要是皇上觉得为难,觉得曹贵妃小产的事情需要调查,臣妾也不让皇上为难,那就只说曹贵妃谋害皇嗣,该当如何?!” 第34章 宣和帝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看着皇后,眼神中带着愤怒,“皇后,你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曹家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敛财的手段却是十分厉害,而且他们做生意的人遍布整个大雍,手里的银钱更是堪比国库。 赈灾的事情需要曹家人去做,曹贵妃暂时还动不得。 安妃在皇后和宣和帝对峙的时候,就走到了周芜的跟前,看着他脖颈上那青紫的五指痕迹,吓得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浑身颤抖着朝着周芜爬了过去,声音里满是害怕地喊道:“阿芜,阿芜,你别吓母妃啊!” 皇后看着安妃的模样,心脏倏地提了起来,她眼神冷冽的盯着宣和帝,“皇上,周承乾差点要了晟儿的命,臣妾都没有对着他动手,那是因为他姓周,是皇上的孩子。” “是皇嗣,所以臣妾打了曹贵妃,打他教子不严,纵子行凶,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住了嘴,眼神晦暗地看着宣和帝问道:“那曹贵妃敢对皇嗣下手,也是皇上指使的吗?” “皇上是不想要三皇子活着吗?” 那冰冷的话,带着刺骨的寒意,让灼热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宣和帝朝着安妃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被她抱在怀里的周芜,对着一旁的人喊道:“宣御医!” 对皇后逼迫他处置曹贵妃的话,一句话不提。 皇后看着他这个样子,脸上的讥讽更重,她从和他成婚那天开始,她就知道宣和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表面上对谁都挺好,实际上却是自己的利益为先。 之前答应给她的交代,说是因为曹贵妃小产而不了了之,但是实际上却是曹家暗箱操作,答应了这次赈灾的事宜。 也就是说宣和帝不用掏钱,曹家自己出钱出力的赈灾。 正是为了保全曹贵妃,才编造了小产的事情。 只是她话都说到宣和帝脸上了,他还能如此平静,真不愧是当皇帝的。 从秋嬷嬷把他从曹贵妃手里抢出来的那一瞬间,周芜就恢复了正常,但是他不能醒。 一旦他清醒的话,曹贵妃谋害皇嗣的罪名就没法成立。 周承修被吓傻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半天才跑到了周芜的跟前,用手抓着他的身子摇晃,哭着道:‘阿芜,阿芜,你别吓我。” “你别死好不好,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就留下了。” 他说着哭的声音很大,甚至有些尖锐刺耳。 宣和帝听着周承修的哭喊声,还有一旁跪在地上的浑身血迹的周承晟,再看了看躺在安妃怀里,生死不知的周芜。 他的心顿时一片的酸涩,同时在心里也有些后悔,怎么就让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谢家掌管着大雍边境的二十万大军,要是皇后把事情捅出去,明日的早朝,怕不得安宁了。 他想着朝着周承乾冷冷的扫了过去,声音冷冽道:“周承乾,为什么要这样做?朕只是答应你让你出口气,不是让你对着兄长挥动鞭子的!” “朕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用在了自己的兄长身上的吗!” 周芜不着痕迹的把脸埋在了安妃的怀里,整个人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这就是他的父皇啊。 没有多少本事,又喜欢玩弄权术。 御医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身圆领的袍子,肩膀上扛着药箱,满头是汗的跑了过来。 在看到曹贵妃肿胀的脸,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视线落在周承晟的身上,一下子让他屏住了呼吸。 周承晟在看到御医的瞬间,挣扎着道:“许御医,先给阿芜看,他被曹贵妃差点掐死。” 这一句话让许御医想哭的心都有了,早知道是这样的场面,他说什么都不能过来啊。 现在好了,只要给三皇子看了,一定会得罪曹贵妃,到时候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宣和帝见那么长时间,周芜都没有吭声,他抬脚走了过去,弯腰就看到周芜白皙的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青紫。 立马对着许御医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过来!” 许御医立马朝着周芜走了过去,在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紫,瞳孔缩了缩,曹贵妃这是下手没有留一点的后手,是真的想要三皇子的命。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只是提心吊胆的给周芜施针。 两针下去,周芜就发出剧烈的咳嗽声,睁开有些涣散的眼睛,看到宣和帝的瞬间,哇的一下子大哭了起来。 “父皇,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 他说到这里,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只片刻的功夫,就咳的脸色涨红,呼吸不畅。 许御医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把针收了起来,对着宣和帝行礼道:“皇上,三皇子窒息时间不长,暂无大碍。” “只是嗓子恐怕会有些影响,需要好好地恢复一段时间才行。” 宣和帝把周芜从安妃的怀里抱了起来,看着他苍白的脸,好半晌之后才叹息了一声。 他环顾四周,视线最后落在了皇后的身上,在这一刻,他明白,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要是今天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皇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曹贵妃在周芜说出那句话时,心下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这次不应该被周芜给激怒,更不该对着他动手。 就是她的父亲再厉害,也没办法保下一个谋害皇嗣的人。 保全不了,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宣和帝沉默许久,对着一旁低眉顺眼的汪海,声音冷凝道:“汪海,送贵妃娘娘回宫,等曹大人赈灾归来,让他自己来决定曹贵妃的去留!” 周芜趴在了宣和帝的怀里,眼神冷凝,宣和帝真的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 不管曹大人回来怎么处理谋害皇嗣的曹贵妃,都和宣和帝没有关系。 那是曹家人自己商量出来的结果。 但是曹贵妃被曹家人处理之后,那就要算算剩下的账了。 今天这件事因为周承晟和他而起,到时候曹家人就会把事情算在他们头上。 宣和帝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第35章 但是放过曹贵妃的话,他又不愿意。 就是真的要让曹贵妃受到惩罚,也不能是宣和帝让人送回曹家,让他们来承担曹家的怒火。 曹贵妃听着宣和帝的话,肿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从她那慌乱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怕了。 曹贵妃害怕被送回曹家,一旦回去,她父亲为了剩余的姊妹,绝对会让她暴毙! 她不想起。 她跪行了几步,对着皇后叩首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的,她不想和皇后作对了,这两次看着自己是赢了,实际上她输的很惨。 她儿子的手臂坏了,她的身体也坏了,因为伸手掐了周芜的脖子,她落得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 她…她真的不要回去。 她想着浑身颤抖,皇上不是最喜欢她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宣和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贵妃,眼神闪烁,片刻之后对着人道:“汪海,把周承乾送到文华殿,以后他的事情都交给贤妃来处理。” 贤妃之前整天跟在曹贵妃的身边,加上她没有儿子,对周承乾来说,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周承乾傻傻的站在那里,手里的皮鞭落在了地上,然后抱着曹贵妃,哭诉道:“父皇,父皇我不要和母妃分开,我不要去文华殿。” “我错了父皇,饶了母妃这一次吧。” 他现在满腔的恨意,说不清是对谁的恨。 周芜被他母亲掐住了脖子,害得他母妃被送回曹家,他恨周芜,但是他更恨他父皇让他去文华殿。 他的母妃从来没有这样卑微过,卑微得让他有种感觉,一旦他母妃回了曹家,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皇后看了一眼周芜,眼眸中的暗芒闪烁,片刻之后才叹息一声,以退为进道:“皇上,既然曹贵妃已经知道错了,送回家去的话,恐怕就活不了了,不如皇上给她降为曹嫔,和贤妃住在一起,正好也能一起照顾好二皇子.” 她说完看向宣和帝,面色平静的问道:“皇上以为如何?” 宣和帝闻言,朝着曹贵妃看了过去,片刻之后冷冷地点头道:“既然皇后替你求情,那这件事就按照皇后说的那样,降为曹嫔,二皇子住若谷宫。” 曹贵妃在这一瞬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她满心感激地对着皇后叩首。 宣和帝朝着皇后看了一眼,对着人道:“皇后,让许御医给晟儿包扎一下伤口,再送秋嬷嬷一些药膏。” “伤口不深,但很多,总是要清理一下,朕先送阿芜回裕和宫。” 他说完抱着人就朝着裕和宫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安妃匆忙地对着皇后行礼,抬脚就追了上去。 皇后看着宣和帝的背影,嘴角掠起一个冷笑,然后带着人就回了坤宇宫。 曹贵妃,不,曹嫔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跌坐在地上,肿胀的脸颊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狠毒却一闪而逝。 周承乾往前两步,扶着曹嫔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声音冷凝地问:“母妃,我们是不是被放弃了?” 在这之前他是什么样的人,今后又是什么样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曹嫔听着周承乾的话,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脑袋,眼神阴鸷地道:“乾儿别担心,只要没有回曹家,咱们就还有翻身的余地。” 是的,曹家才是真的进去之后就难出来的地方。 她死都不能回到曹家。 坤宇宫里,秋嬷嬷一身伤痕的坐在椅子上,皇后拿着药膏亲自给她上药。 秋嬷嬷沉默许久,才声音沙哑地问:“皇后娘娘,皇上今天把三殿下抱走了,您心里……” 她想要劝皇后娘娘不要多想,但是皇上那明显就是置皇后娘娘和大殿下于不顾,抱着三殿下就走!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皇后听着她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声音很轻的道:“我明白,皇上故意的,他因为我出尔反尔故意忽略我们呢。” 说到这里,她叹息一声,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不是她非要出尔反尔,也不是她不想让曹嫔死,只是曹嫔死了,就要受到曹家的报复。 曹家还会再送人过来。 晟儿,修儿,还有阿芜,到时候他们就危险了。 晟儿修儿还能有谢家庇护,阿芜呢? 想到这里,她脸上又复现了一抹愁容。 秋嬷嬷知道皇后的想法,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奴婢明白皇后娘娘的苦心,安妃娘娘也一定明白。” 皇后听着秋嬷嬷的话,轻笑了一声,“她会明白的。” 说完继续给秋嬷嬷涂抹药膏。 裕和宫里。 宣和帝抱着周芜,看着他惨白的小脸,视线落在他红肿的脖子上,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曹嫔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她对着周芜下死手,就这一下,但凡时间再长一点,周芜的脖子可能就要被拧断了。 他想着神色难看,转头朝着安妃看了一眼,眼神晦暗,片刻之后道:“安妃,别担心,许御医说了,阿芜没事。” 安妃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眸光温柔的看着周芜。 眼神有些空洞,在听到宣和帝的话,她努力地挤出来一个笑容,点头道:“是。” 话落,眼泪就顺着脸颊簌簌地落下来,砸在了她淡紫色的裙子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周芜努力地对着安妃笑,他想要开口,刚刚还能说话的嗓子开始火辣辣的疼,疼的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安妃看着周芜稚嫩的小脸,她无声地落泪,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脑袋,满眼的后怕。 她想要曹贵妃死,而不是让她成为了曹嫔,去贤妃宫里居住。 只是她也明白,皇后这么做,有皇后的道理。 她相信皇后娘娘不会无缘无故的放过曹贵妃的。 宣和帝看着安妃的模样,安慰了她几句,又让青衣去拿治疗嗓子的药,这才带着汪海离开了裕和宫。 等宣和帝一走,安妃看着周芜脖子上青紫的痕迹,顿时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没有保护好阿芜,让他再一次受伤了。 周芜则是紧紧的抱住了安妃,心中却不后悔。 曹嫔以后的日子难了,贤妃最会捧高踩低,看人下菜,在曹嫔的身上没少受委屈,现在落到她的手里,她不会让曹嫔好过。 第36章 休息了一夜,周芜的嗓子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彻底的说不出话来。 安妃担心周芜夜里有情况,一夜未睡地守着他。 她从青衣的手里接过熬好的药,满脸憔悴地坐在周芜的跟前,声音温柔地哄他道:“阿芜乖,把药喝了,就好了。” 她说着微微地低头,眼底中的恨意一闪而逝。 要不是曹嫔,她的阿芜怎么会受这样的罪! 周芜伸手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伸手捏了一块蜜饯放在了嘴里,甘甜的蜜饯顿时冲散了嘴里的苦味。 他用手抱着安妃,微微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他母妃因为他被曹嫔伤害的事情,而自责。 但是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曹嫔不是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了吗? 曹嫔那么心高气傲,能在贤妃手下坚持多长时间? 到时候真的有什么事情,也和他们没有关系。 他想着他,伸手抱了抱安妃,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指了指坤宇宫的方向,抬腿就朝着外面跑去。 安妃看着周芜的背影,眼神晦暗,抬脚朝着他追了过去。 俩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坤宇宫。 在坤宇宫守着的人换了一个年轻点的姑姑,她的长相十分的平淡,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一身藕荷色的衣服穿在身上,给人一种十分和善的感觉。 她看到安妃和周芜的瞬间,脸上就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弓着身子对俩人行礼:“安妃娘娘,三殿下,皇后娘娘一大早就等着您二位呢。”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周芜的脖子上,原本白皙的脖子上青紫的手印有些发黑,让人看着有些心悸。 周芜对着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安妃则是笑着点头,声音里带着心疼道:“禾麦,阿芜伤了嗓子,暂时说不出话了。” “大皇子和秋嬷嬷身子如何了?” “昨天那样,实在是吓到我了。” 禾麦脸上的笑容平和,没有任何的不妥,她引着俩人往里走,边走边说道:“大殿下好一点,伤得比较轻,秋嬷嬷为了护着大殿下身上的伤比较多。” “昨天夜里又发起了高热,到了天亮才慢慢的退了下来。” “秋嬷嬷年纪大了。” 说到这里,禾麦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安妃和周芜都能明白她后面话的意思。 亏得秋嬷嬷从年轻那会就习武,这才能扛得住,但凡换个人,这次怕是都要没命了。 周芜听着禾麦的话,抬腿朝着里面跑了过去,一进门就看到了满脸疲惫的皇后,她纤细的手指揉着脑袋,眼底下面一片的青黑。 平时一丝不苟的发丝,现在也带着凌乱。 周芜迈着小短腿朝着她跑了过去,满脸关切的看着她。 皇后听到声音,抬眸就对上了周芜那关切的眼神,她朝着身后的安妃看了过去。 安妃的眼睛有些发红,片刻之后才道:“阿芜现在说不出话,御医那边说伤了嗓子,需要休息几天。” “不是什么大事,吃几天药就好了。” 她知道皇后也是担心阿芜,只是这边有秋嬷嬷和周承晟两人需要照顾,这才没有询问阿芜的事情。 皇后抬手揉了揉脑袋,看着周芜脖子上的青紫,眼神闪烁,“早知道就不该让曹嫔成为嫔!” 周芜明白皇后的话,曹嫔从贵妃之位降为嫔,已经是曹家能接受的最低范围。 要是真的是嫔位以下,曹嫔可能就要暴毙了。 曹嫔暴毙的结果是一样的,他和他母妃还是要面对曹家的报复。 皇后就是卡着曹家的底线收拾曹嫔。 安妃是跟不上皇后的脑子,但是她知道思考,昨天她几乎一夜未睡,才把皇后的做法,和想法都想明白了。 现在听着皇后的话,她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声音淡淡地道:“皇后娘娘,之前皇上惩罚二皇子抄写《史记》,二皇子抄写了吗?” “他要是好好抄写,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昨天的事情了?” 抄写《史记》这件事,在曹贵妃还是贵妃时,她抄写几个字,或者让别人代抄,是没有人管的。 但是现在曹贵妃是嫔了,而且还是和贤妃住在了一起,所以抄写《史记》的事情可以再次提上日程。 而且还是一个字都不能少的那种! 皇后听到安妃的话,脸上的神色微微地一怔,又看了看周芜那青紫的发黑的脖子,顿时笑了一下,“安妃妹妹说的对,等会儿,我让禾麦跑一旁,让她给贤妃带句话就成。” “安妃妹妹,你现在是妃位,有些事不一定亲自动手。” 贤妃在曾经的曹贵妃的手下,吃了不少的亏,也受了不少的委屈,这个机会她岂能放过? 只要把消息泄露出去一点,她就懂得如何对付我。 周芜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仰着脑袋看着俩人,听着俩人商量的差不多了,才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指了指外面。 皇后和安妃都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点头道:“去吧,别跑出坤宇宫。” “修儿一早也盼着你来呢。” 周芜立马点了点小脑袋,拔腿朝着外面跑去。 青衣对着安妃行礼,抬脚跟了出去。 昨天的事情,她也是怕了,不是怕她在坤宇宫里出事,是怕她家殿下跑出坤宇宫。 皇后明白安妃的心思,她沉默了些许道:“安妃妹妹知道我昨日为何那样做吗?” 皇后问得隐晦,但是安妃明白她的意思。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着皇后行礼,声音带着哽咽道:“多谢皇后娘娘。” 这一句话,让皇后放下了心来,她不担心安妃想不明白事情的经过,她担心安妃钻牛角尖。 一门心思地想要弄死曹嫔。 曹嫔活着的利大于弊,要不然她家晟儿那样,她早就把人给弄死了。 想到这里,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把安妃扶了起来,声音有些轻柔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我也是怕你钻牛角尖,想不开对曹嫔下手。” “曹嫔死了那是一了百了,但是活着的话,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哪怕她在嫔位上。” 她说着看着安妃,安妃的眼眶里还有些湿润,脸上却带着笑意,她看着皇后,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37章 周芜迈着小短腿直接朝着周承晟的院子跑了过去,刚刚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了站在木桩上的周承晟和周承修俩人。 周承修看到周芜,立马从木桩上跳了下来,朝着周芜跑了过去,在看到他脖子上的乌黑时,眼睛里立马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挂在了睫毛上,声音带着凝噎地问道:“阿芜,疼吗?” 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情,他的生辰几乎都没有过,秋嬷嬷一度高热,他大哥浑身都是鞭伤。 亏得伤的不重,要不然的话现在可能还躺着呢。 周芜咧嘴对着周承修笑了一下,微微的摇头。 脖子上的伤看着严重,实际上并不疼,疼的是他的嗓子,有些火辣辣的,说不出话。 周承修看着周芜不开口,眼泪瞬间决堤,他转头对着周承晟哭喊着道:‘大哥,阿芜成哑巴了。’ 边说,边拉着周芜往外走,“我要带他去张院使那里,让他给阿芜看看。” 周承晟听着周承修的哭声,立马从木桩上跳了下来,他三两步的走到了俩人的跟前,对着周芜耐心的问道:“阿芜是伤了嗓子吗?” 周芜点头,眼神澄澈地看着周承晟。 周承晟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一阵难受,要不是他的话,阿芜可能也不会这样。 他想了想又继续问:“那阿芜的嗓子以后还能好吗?” 周芜点头。 周承晟看到这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抬手对着周承修的脑袋就是一下,“别嚎了,阿芜没事,他的嗓子是暂时的,等过几天就好了。” 周承修看着周芜,眼里的泪水还在往下掉,“真的吗?阿芜?” 阿芜的脖子都成了这样,嗓子也不能说话了,他就不应该回去找他母后,要是他也在的话,阿芜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越想他越难受,眼泪流得更凶了。 周芜拿着帕子给他擦眼泪,对着他点头。 嗓子说不出话,他也觉得着急,但是现在看着周承修哭的稀里哗啦的模样,他就觉得有些心疼。 周承修见周芜并不是变成哑巴了,他才慢慢地止住了哭声,他对着周芜叭叭地道:“我昨天都想要去看你,母后不让去,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后来秋嬷嬷高热,大哥身体难受,我才没有去找你。” “早知道你说不出话了,我应该先和你一起学认字,这样还能写字。” 他刚刚说到这里,就和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周承晟看着周芜和周承修的相处,忍不住地笑着摇头,他对着俩人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地开始站桩。” 他从昨天被周承乾打了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地努力,只要他能超过父皇,只要他能快速地长大,他就能让任何人再也伤害不了他的亲人!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父皇也不行。 周承修这次没有反驳,他拉着周芜走到了木桩的跟前,主动爬上木桩开始站桩。 站桩结束,安妃带着周芜去看了秋嬷嬷,然后离开了坤宇宫。 连着七八天之后,周芜的嗓子才慢慢地好了起来,也到了给皇后再次请安的时间。 初一这天,站桩结束,周承修拉着周芜的手,悄悄的来到了坤宇宫主殿的门口,他对着周芜指了指,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周芜顺着周承修手指的方向,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人,曹嫔。 曹嫔一身淡青色的宫装,摇摇欲坠的跪在了地上。 周承修脸上的神色带着兴奋,他拉着周芜就要往前走。 周芜直接扯住了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对着他哑着嗓子道:“不能去。” 说着他拉着人往回走,直到回到了站桩的院子里,他才对着周承修道:“咱们不能过去,要是去的话,曹嫔这样的人,不会恨惩罚她的那个人,反而会记恨咱们。” 惩罚曹嫔的人不用想就是曾经她惩罚的那些人,贤妃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也不能确定。 现在曹嫔跪在大庭广众之下,正是心理防线薄弱的时候,他们过去就是给曹嫔送愤恨的目标。 到时候他和周承修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周承修听着他的话,轻哼了一声,“我就是想要去看她的热闹,把大哥和秋嬷嬷打成了这样,还让你那么多天都不能说话,看她的热闹怎么了?”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曹嫔真的是太可恨了,她这样被罚,他就算远远看着都觉得开心。 周承晟从后面走了过来,他的眸光落在了周承修的身上,语气平稳地道:“没怎么,小人难防,要是她一直惦记着杀你,你还那么小,能躲开吗?” “周承修,有时候做事要动动脑子,阿芜不让你做的事情,那就一定不能做。” 他说着伸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明明一样的大小,脑子却一点也不如阿芜。” “白长那么大的个子了。” 秋嬷嬷自从上次被打之后,总是忍不住地咳嗽,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要炸毛的周承修,笑着道:“大殿下说的对,曹嫔这人心机不算深,但是却心狠手辣,现在她落到这一步都是她咎由自取。” “只是,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她会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别人身上,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恨着皇后娘娘呢。” “您要是过去,说不定就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要和你鱼死网破。” “你要是真有什么事,皇后娘娘不是要伤心吗?” 秋嬷嬷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忍不住又发出一阵咳嗽声。 周芜跑到了她的跟前,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她的手边。 秋嬷嬷看着这茶水,伸手接了过来,对着周芜道:“谢谢三殿下。” 这次她拼着冲撞曹贵妃的代价把三殿下从她的手里救了下来,就得到了三殿下对她的好。 有这样一层关系,以后要是五殿下遇到一点事情的话,三殿下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周芜笑着对秋嬷嬷摇头,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母妃!你怎么了母妃?!” 周芜他们快速地朝着拱门口靠近,远远的就看到曹嫔身下浸染了一片的血红。 第38章 周承乾的声音,让在坤宇宫主殿里的人纷纷走了出来。 周芜、周承修和周承晟站在秋嬷嬷的身后,远远的看着被曹嫔染红的地面。 周芜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从曹嫔恼羞成怒动手想要掐死他开始,他就知道,他上辈子调查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曹嫔在生周承乾的时候,真的伤了身子,没办法再有身孕。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曹嫔的父亲一定是知道的,曹家在周承乾四岁的时候,又送进宫一个女儿。 也就是周承嘉的母亲,康嫔。 原来的曹婕妤,因为生下周承嘉有功,被封为了康嫔。 现在俩人平起平坐,又都是曹家人,以后的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只是现在曹嫔明明没有身孕的可能,却出现了小产的征兆? 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年纪小,没有几个自己的人,想要调查曹嫔的事情有些难,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次曹嫔在坤宇宫出现这种情况,宣和帝应该很快就来了。 周承乾抱着曹嫔,哭得脸上满是伤心,那声音颇具穿透性。 皇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周承乾怒道:“住口!” 说着她对着一旁的人道:“去看看曹嫔是怎么回事?” 贤妃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曹嫔,脸上的神色有些苍白,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磋磨曹嫔。 把当初曹嫔用在她身上的招式,全部都用了一遍,只是现在看着她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她顿时有些心虚起来。 宣和帝和许御医一起来的。 他在看到曹嫔苍白瘦弱的脸色,还有地上的大片鲜血之后,立马对着皇后怒道:“皇后,你就这样看着她倒在这里?!” 皇后拿着帕子,看着宣和帝,眼神没有多少变化,声音却带着嘲讽:“那怎么办?还能让她来我的寝宫不成?” “上次诬陷我害的她小产的事情,我还没有和她算账呢,这次又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安妃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宣和帝柔声道:“皇上,曹嫔晕倒是因为她冲撞了贤妃娘娘。”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宣和帝的脸色有些狰狞,片刻之后才恢复了正常,他朝着贤妃扫了一眼,对着正在给曹嫔诊脉的许御医问道:“曹嫔怎么样了?” 曹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丝,看起来仿佛有些透明,加上地上的血迹暗红,更让人觉得她虚弱得厉害。 许御医的手指搭在了曹嫔的手腕上,手指和手腕中间还搭着一方白色的帕子。 他把了一会脉,脸色有些苍白,按照曹嫔的脉搏来看,她只是有些虚弱,不可能出现小产和昏迷的迹象。 但是现在好像这些都出现了。 他沉默了半晌对着宣和帝跪地行礼道:“皇上,臣医术有限,实在看不出曹嫔娘娘身上的病症,还请皇上请张院使前来。” “只是现在还不清楚曹嫔娘娘是怎么回事,还是不要轻易地把人挪动的好。” 他是怕他在这里,万一再出点事情,那就是他赔命了。 宣和帝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周承乾,眼神闪烁,半晌之后点头道:“汪海,去请张院使!” 周芜等人站在拱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秋嬷嬷才催促着人往回走:“别看了,等会儿给二皇子看到,又是一顿的记恨。” 她说完,带着三人回到了院子里,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周芜也跟着坐了下来,怔怔地有些出神。 曹嫔晕倒的实在太是时候了,还有贤妃。 贤妃就是琢磨曹嫔,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下手,她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三公主。 更何况宣和帝已经说了,周承乾养在她的院子里,她和三公主以后还要靠周承乾,她就是再傻也不可能在坤宇宫惩罚曹嫔。 除非这就是曹嫔设下的一个局。 他想到这里,倏地站起身来,来回地走动了两下,人就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秋嬷嬷一看他的动作,想要拦着都没有拦下。 这一次受伤,差不多伤了她的根本,要是让她再像原来一样,接住坠马的周承晟,已经是不可能毫发无伤了。 周承修见周芜跑出去,他看了看秋嬷嬷又看了看周承晟,抬起小短腿就跟了上去。 这次秋嬷嬷没有拦着,她叹息了一声道:“大皇子不要过去,就在这里好好的训练,三皇子和五皇子年纪小,不会有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她微微的一顿然后继续道:“总是需要有人护着他们的。” 周承晟听到这话,转身朝着木桩走去。 是的,阿芜和修儿俩人都还小,他要多努力才行。 周芜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宣和帝的跟前,仰着头满脸孺慕地看着他,声音小小的道:“父皇,你来了?” 说完他低头,仿佛刚刚看到地上的血迹,吓得一把抱住了宣和帝的腿,把脸埋在了他的衣服里面,声音颤抖的安慰自己,“阿芜不怕,阿芜不怕!”‘ 那稚嫩的声音很小,唯有被他抱住的宣和帝能听得见。 宣和帝低头看着吓得有些颤抖的周芜,叹息一声把人抱了起来,明显感觉到比之前重了不少,脸上也多了一抹红晕。 皇后把人养得很好。 想到这里,心里对皇后升起的那一抹怒气,也慢慢地消散了。 皇后不是不动曹嫔,是怕出问题,不敢动。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周芜的背脊,声音温和地道:“阿芜不怕。” 贤妃看着被宣和帝抱在怀里的人,眼神中带着一抹阴狠,她都不知道,周芜这个病秧子,竟然能被皇上抱在怀里安抚。 周承修的心里对宣和帝有芥蒂,他第一时间朝着皇后跑了过去。 皇后看着周承修,皱眉道:“禾麦,把人送走。” 这种地方是小孩子能待的吗? 周芜把整个人埋在了宣和帝的怀里,瘦弱的身子微微地轻颤,分散了宣和帝的注意力。 不着痕迹地低头与周承乾对视,眼神中的挑衅一闪而逝。 第39章 周承乾将周芜挑衅看在眼里,整个人一颤,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已经学聪明了。 他和周芜对着干,讨不到任何的好处,就是他给他父皇说周芜挑衅他,他父皇恐怕都不会相信他的话。 周芜才刚四岁,懂得什么叫挑衅吗? 更何况之前几次都是他对周芜动手,虽然让他受伤了,但是他在他父皇心中乖巧的模样也消失了。 让他父皇厌弃了他。 以后他都要藏拙,最少不能让他父皇抓住任何把柄。 周芜见周承乾没有任何动作,也收回了视线。 周承乾变聪明了,不接他的挑衅了。 果然经历磨难才是让人成长得最快的方式,只是这个人是周承乾就不太好了。 张院使从外面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的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曹嫔身上,眉头皱起,眼神微微地闪烁。 这一路的疾走,让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的汗,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对着宣和帝和皇后等人行礼,这才蹲在了地上帮曹嫔把脉。 脉搏来回地轻颤,力道不足,十分地虚弱,张院使有些沉默,又换了曹嫔另一只手。 半晌朝着周承乾看了一眼,从地上站起身来,对着宣和帝行礼道:“皇上,曹嫔娘娘的身体并不大碍,至于她身体流血,可能是上次小产没有流干净导致的。” “臣开一副药方给曹嫔娘娘用,相信没两天就能恢复。” 他不想参与后宫的这些争斗,稍有不慎怕是要万劫不复。 周承乾听着张院使的话,整个人都有些炸,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声音尖锐地道:“我不信,我母妃流了那么多的血,我不信她没事!” “一定是你,是你们联合起来,想要害我母妃!” 说着他抱着几乎陷入昏迷的曹嫔,有些疯魔。 周围的人站在那里,看起来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愈发衬得周承乾是个小可怜。 在这一瞬间,周芜顿时明白了周承乾和曹嫔想要做什么了。 曹嫔知道宣和帝的曾经,也知道宣和帝最在意什么,她在复刻宣和帝母子当年被欺负的模样。 用来勾起宣和帝那些痛苦的回忆,和愧疚之心。 曾经他也是这样做的,而且相当的成功,虽然没有让宣和帝对他宠爱有加,却也有了一定的偏袒。 现在周承乾和曹嫔也在复刻宣和帝那个痛苦的回忆。 宣和帝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冷冽,怒色浓重,眼看着就要爆发。 周芜用手抱着宣和帝的脖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父皇,不怕。” 软糯糯的声音,小小的力道,拍在宣和帝的后背上,让宣和帝心中的怒气,倏地淡了不少。 人也变得理智起来。 曹嫔在自己是贵妃的时候得罪了不少的人,皇后只是看着,没有趁机现在落井下石,已经很好了。 至于曹嫔落得难,和皇后没有关系,也怨不得皇后身上。 想到这里,他对着汪海道:“把曹嫔送回去。” 汪海朝着一旁的周承乾看了一眼,低声询问:“皇上,是送到凤宁殿,还是去……” 他这话看似是询问,却也带着诱导。 曹嫔的才在贤妃住了这么几天人就瘦成了这样,现在又被惩罚得身下出血。 这都是贤妃对曹嫔的罪证。 要是曹嫔继续在贤妃宫里住的话,到时候可能命都没了。 宣和帝的视线落在了曹嫔的脸上,眼神为微闪,“那就去凤宁殿吧。” 皇后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皇上怕是忘记了曹嫔差点掐死阿芜,阿芜可还被你抱在怀里呢。” 皇后的话带着森然的寒意,却也让宣和帝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恼羞成怒。 他朝着皇后看了一眼,冷冷的扫过贤妃,然后对着汪海怒声道:“贤妃禁足,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门,曹嫔去贤妃宫里!” 他不想在这件小事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皇后争吵。 要给皇后最基本的体面。 不给皇后体面,今天曹嫔就会因为上次的事被处置。 他想着,死死的压着心中的怒气,一转头就对上了周芜那澄澈透亮的眼眸,白皙的脖子上,还带着一层乌青,那是当时曹嫔用手掐的。 要是秋嬷嬷动手迟一点的话,周芜可能就死了。 曹嫔能走到现在,都是她自作自受,现在被人欺负,也是当初她嚣张跋扈的结果。 想到这里,他扫了一眼皇后和安妃等人,抱着周芜朝着外面走去。 一路来到了雍和宫里。 雍和宫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院子的角落里一棵巨大的槐树,遮挡了大半的太阳,让雍和宫里变得凉爽起来。 宣和帝把周芜放在地上,牵着他的手,声音温和地问道:“吃饭了吗?” 周芜看着宣和帝,微微地摇头,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地问道:“父皇,是不是生气了?” 宣和帝听到他的话,笑着低头问:“为什么这样问?” 只是在对上他那双眼睛之后,心脏忽然一颤,半晌才叹息了一声问道:“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你二哥?” 周芜立马低头扣着自己的小手指,微微地摇头。 宣和帝看着周芜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立马明白了自己这是多此一举。 一个把自己差点淹死的人,一个处处让他受伤,欺负他的人,谁会喜欢? 那些欺负他的哥哥和弟弟们,他都把他们圈禁了起来,折磨得奄奄一息。 轻的还送到皇陵去了。 阿芜虽然年纪小,也是人啊,他怎么可能不懂得趋利避害呢? 想到这里,他用手拍了拍周芜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保证道:“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阿芜。”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着周芜扬起的小脸,那双眼眸都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周芜看着宣和帝,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只是笑容只有一瞬间,很快他又耷拉着脑袋看着地面,一副做错事的模样:“父皇,我做错了一件事,请父皇责罚我。” 那软糯糯的声音里带着沮丧。 宣和帝低头看着周芜的模样,笑着问:“你先说,看看你做错了什么事情?” 周芜听到这里,仰头看着宣和帝,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后怕的颤抖:“我……我听到曹嫔娘娘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怀孕。” 说着他低头看着地面,声音越来越小道:“然后…然后我就被扔到了水里。” “我怕,不敢给任何人说,连母妃和母后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开始小声的啜泣。 周芜软糯糯的声音犹如一击重锤,直接砸在了宣和帝的心里,他眸光深邃地盯着周芜,半晌都没有开口。 第40章 周芜感受着宣和帝的沉默,他的眼泪不断地掉落,一滴滴的落在了青砖上,晕染开了一片深色。 宣和帝看着周芜的头顶,眼神晦暗不明。 在这一刻,雍和宫里的气氛变得诡谲起来。 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原地,放轻呼吸,生怕被宣和帝注意到。 汪海站在门口,把周芜的声音全部听进了耳朵里,双腿几乎有些打颤。 要是三皇子说的是真的,那么曹嫔真的是胆大包天。 收买御医。 要是假的呢? 怎么会是假的,这件事安妃和皇后都不知道,但凡这俩人知道,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曹嫔。 曹嫔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所以这背后有曹家的手段。 而他之所以帮忙,就是因为收了曹家的东西,才帮着曹嫔说话的。 他想着腿都开始变得有些发抖。 宣和帝蹲下身子,看着周芜,声音低沉道:“阿芜,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不是不相信周芜,周芜四岁,他能撒的谎有限,所以现在他在心里对周芜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周芜仰头,稚嫩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珠,他抽噎着点头,“二哥,二哥站在岸边看着我,说一点也不好玩。” 说到这里,他朝着宣和帝扑了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大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父皇,我好怕,我不敢和任何人说。” 他说完,整张脸都埋在了宣和帝的怀里,遮挡了他眼眸里的算计。 宣和帝听着周芜的话,用手拍了拍他的背脊,眼神冰冷。 曹嫔,他竟然不知道曹嫔,曹家竟然能把手伸到了宫里。 还帮着曹嫔掩盖了这一切,要不是阿芜今天太怕了说出这一切,他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意:“父皇派人送你回裕和宫。” 他现在的怒气都快压不住了,要不是周芜就在跟前,他绝对有一刀砍了汪海的心。 周芜抱着宣和帝的胳膊,脸上的神色带着小心翼翼:“父皇,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谁都不说,我再也不说了。” 他稚嫩的小脸上全是惧怕,看着宣和帝的眼神也带着惊恐。 宣和帝一看周芜的模样,把人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拍了一下,声音温和道:“阿芜不怕,父皇没有生气,父皇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做,这才让你先回去,等处理好之后,父皇就去看阿芜好不好?” 那温柔的声音,安抚了周芜的不安,他忽闪着还带着泪花的眼眸,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 “父皇没有骗我?” 宣和帝用手揉了揉周芜有些毛绒绒的小脑袋,笑着点头道:“真的,父皇不骗阿芜。” 周芜听着宣和帝的话,这才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抱住宣和帝的脖子,蹭了蹭,有些害羞的在他的脸上轻轻的碰了一下,然后就从他身上顺了下来,乖巧的道:“阿芜长大了,可以自己回去。” 他说完迈着小短腿就朝着门口跑去。 周芜离开雍和宫的瞬间,宣和帝脸上的神色就凝结了一层寒霜,他冷冷地盯着汪海,声音带着一抹杀意道:“汪海。” 汪海顿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颤抖地道:“皇上,皇上奴婢错了,请皇上责罚!” 周芜一出雍和宫的门,就看到了在外面守着的青衣,他迈着小短腿就朝着她跑了过去,开心地道:“青衣姑姑。” 青衣看到周芜的瞬间,立马朝着他迎了过去,上下打量着他确定他没事,这才放下了心,“三殿下,娘娘还在裕和宫等着您用饭呢。” 周芜牵着青衣的手,点了点头,软糯糯的道:“嗯,咱们回家。” 贤妃宫里。 贤妃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的曹嫔,满脸的怨毒,“曹嫔,这就是你的计划?用自己的身体来谋划回凤宁殿?” 害得她被禁足。 要不是曹家实力庞大,她得罪不起,她就不可能配合曹嫔。 曹嫔纤细的手指捏着茶盏,朝着贤妃斜了一眼,声音平缓道:“贤妃娘娘说的什么话,我可没有谋划什么。” 皇后心思细腻,她斗不过,一个贤妃她还能处理不了吗? 贤妃的脸一瞬间扭曲,她眸光阴沉的盯着曹嫔。 曹嫔轻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声音平静道:“贤妃娘娘,别气啊,乾儿养在了贤妃娘娘的宫里,以后自然唤贤妃娘娘一声母妃。娘娘没有儿子,现成的儿子就在面前,贤妃娘娘还介意我的算计吗?” 她说着眼神含笑地看着贤妃有些扭曲的脸上。 贤妃听着曹嫔的话,朝着一旁的周承乾看了过去,片刻之后才点头道:“这次就算了,要是下次还利用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到这里,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对着曹嫔问道:“接下来怎么办?皇上现在不相信你,也不打算让你回凤宁殿,你打算怎么做?” 曹嫔朝着贤妃看了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轻笑一声道:“等回头你就知道了。” 她说完,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裕和宫里,周芜跑到了安妃的跟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开心地道:“母妃,父皇说回头来看我。” 安妃听着他的话,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温和道:“好,母妃给你留了好吃的,阿芜去吃点。” 周芜立马开心地点了点头,软糯糯的道:“好耶,吃好吃的去。” 他说完立马拉着安妃的手,朝着屋里走去。 在这一刻,安妃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她真担心宣和帝对阿芜做什么,现在看着阿芜开心的模样,她才算是放下了心。 桌子上摆放着四菜一汤,都是周芜爱吃的,他洗了手坐在了椅子上。 周芜这顿饭吃得香甜。 下午,周芜拿着毛笔练习写大字,安妃则坐在一旁给他做靴子,周围鸟语花香,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温馨。 青衣脸色煞白的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周芜,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汪海死了。” 周芜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手里的笔拿得稳稳的,宣纸上的一笔一划都带着不属于孩童的笔锋。 第41章 汪海。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周芜却清楚,上辈子汪海差点杀了宣和帝。 就为了给曹贵妃报仇。 他恨宣和帝没有保护好曹贵妃,害得她们母子被皇后娘娘给杀死了。 要是皇后娘娘没有带着周承修自焚,那和汪海对上的就是皇后娘娘。 现在他知道汪海是谁的人,自然不可能让他活着。 只是汪海是宣和帝的贴身总管,是一个一两句话就能左右结局的人。 他既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表现出来任何一点的端倪。 一旦让人觉察,他和他母妃就是万劫不复。 这才有了他对周承乾的挑衅,有了后来故意激怒曹嫔,让她对着他下了死手,就为了汪海帮曹贵妃说那么一句话。 曹家的势力庞大,就算宫里没有曹嫔,也会有其他的曹家人,前赴后继的入宫。 加上曹嫔对宣和帝有恩情,还有周承乾这个他最喜欢儿子存在,宣和帝就是把人送回曹家,也不可能真的让她去死。 是曹嫔没有看懂宣和帝的心思,才让皇后钻了空子。 让她从贵妃的位置上下来,失去了贵妃的位置。 也就失去和皇后叫板的能力。 但凡曹嫔对宣和帝信任一点,汪海都死不了。 这也算是老天都在帮他。 让他的计划完成的如此顺利。 汪海死了,就相当于曹家在宣和帝面前的眼睛和嘴没了,皇后再想要对付曹家,就容易多了。 安妃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青衣问,“你说什么?汪海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汪海可是皇上在潜龙之时的人,算算时间跟在皇上身边有二十多年了,比她们跟在他身边的时间都长。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了? 青衣皱眉不解道:“听说是得了急症,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倒是可以去问问皇后娘娘,她应该知道。” 安妃朝着一旁正在练大字的周芜看了一眼,轻笑一声道:“没事,汪海死了更好,他今天帮着曹嫔说话,应该就是曹家的人,现在死了对咱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坏处。” “更何况,皇上说是急症,那就是急症。” 不管怎么说,汪海死了对她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周芜写完一张大字,用手拿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迈着小短腿就朝着安妃跑了过去,他开心的道:“母妃,母妃,快看看我写的好看吗?” 安妃笑着伸手接过那张大字,看了两眼对着周芜夸奖道:“我们阿芜就是聪明,写出来的字看着就好看。” 周芜看着安妃,立马开心的笑了起来。 稚嫩的声音在裕和宫里流淌。 夕阳慢慢的落下,带走了最后一丝的光芒,黑暗笼罩,却让裕和宫里愈发的温馨。 第二天一早,周芜还没有睁开眼,就听到周承修叽叽喳喳的喊道:“阿芜,阿芜,你别睡了,快起床。” 周芜挣来眼睛,打了个哈欠,用手揉了揉眼睛,双眼无法聚焦的看着周承修,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五弟,你怎么来了?” 周承修平时起的很晚,今天怎么比他起的还要早? 周承修一听周芜的话,小脸立马不高兴了,“你没有发现我今天起的比你还要早吗?” 他本来觉得阿芜会夸夸他,谁知道阿芜什么都没有说。 还问他怎么起这么早,他起早一次容易吗? 周芜看着周承修那张稚嫩的小脸,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道:“哇,五弟好厉害,竟然起的这样早,以后向五弟学习。” 周承修本身就是小孩,在周芜的嘴里得到了他想要的话,立马笑的眉眼弯弯。 他拿起一旁的衣服,对着周芜催促道:“快起床,母后做了咱们爱吃的点心,你起晚了,就让大哥吃完了。” 周芜看着他说的认真,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哥才不会如此,他最疼五弟和阿芜了。” 只是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变,拿起衣服快速的穿了起来。 衣服穿好,简单的洗漱,青衣帮着他整理好头发,这才放他离开。 周承修和周芜和安妃打了个招呼,就朝着坤宇宫跑了过去。 坤宇宫里。 皇后一身浅青色的竹叶暗纹的常服,她手里拿着盘子,一看到周芜和周承修俩人,立马笑着招了招手道:“快来,尝尝母后的手艺。” “母后好久不做了,不知道退步没有。” 禾麦在皇后话落,就拿了两张沾水的帕子,走到了周芜和周承修的跟前,给俩人擦手。 周芜擦干净手之后,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点心,对皇后甜甜的道:“谢谢母后。” 那稚嫩的声音,让皇后呢脸上顿时多了一份笑意。 她拿了一块点心,放在了周芜的手里,对着他温声道:“阿芜,快尝尝看,好吃吗?” 汪海的死,十分的突然,但是她有种感觉,这件事就是和周芜有关系。 只是周芜还是一个四岁的小孩,他又怎么能让汪海死了呢? 周芜听着皇后的话,那双黑亮的眼睛立马变得更加的明亮了,他拿着点心放在了嘴里,感受着嘴里的那香甜的味道,开心的使劲点了点头。 等点心吃完,他才奶声奶气的道:“谢谢母后。” 皇后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周承修拿着点心放在嘴里啃着,一双眼眸都成了月牙。 皇后坐在一旁,把茶水推到了周芜和周承修的跟前,对着周芜问道:“阿芜,昨天在雍和宫发生了什么事情?汪海怎么就得了急症死了?” 周芜两只小手捧着茶盏,茫然的看着皇后,半晌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变得有些躲闪起来。 皇后一看周芜的模样,心里顿时明了了不少,昨天在雍和宫绝对还有事情发生。 只是阿芜还小,皇上不让他说,他自然就不敢说了。 周芜等了一会见皇后没有动静,仰头看着皇后,软糯糯的道:“母后我不知道汪总管怎么死的,我走的时候,汪总管给父皇请罪。” 昨天宣和帝让他离开,下午汪海就死了,按照宣和帝多疑的性子,说不定就是故意设下的局。 他是小孩,什么都不懂,那就是针对皇后娘娘的局了。 第42章 皇后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柔的眼神落在了周芜那稚嫩的脸上,轻笑一声道:“那就是汪海犯了错。” 她说完,眼神闪烁,汪海是宣和帝潜龙之时就跟在身边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人。 汪海就是犯错,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死亡,但是现在不同,汪海死了。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汪海背叛了皇上。 要不然他怎么舍得让汪海死呢? 要知道汪海在宣和帝潜龙之时,为了救他差点死了,因此在没有确切证据且汪海做得不过分的情况下,宣和帝绝对不会处死他。 皇后想着周芜的话,又把昨天发生的事情顺了一遍,瞬间反应了过来。 汪海被曹家收买了,他背叛了宣和帝。 或者还有更加惊悚的事情,是汪海真正的死因。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现在她最不应该知道的就是阿芜嘴里的这些话——汪海为什么背叛宣和帝。 说不定宣和帝知道她会问,故意在她下一步动作里面给她挖坑呢? 周芜听着皇后的话,倏地睁大了眼睛,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辉,她使劲点了点小脑袋,对着皇后奶声奶气地道:“嗯,就是汪总管犯了错。” 周承修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那双眼睛却盯着桌子上的点心。 他悄悄的看了一眼皇后,确定没有注意到他,偷偷摸摸的伸手,想要再去捏一块点心,被皇后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 这才悻悻地收回了手,撅着小嘴无声地控诉皇后不让他再吃点心的行为。 周芜看着周承修的样子,见他稚嫩的小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便放下手里的茶盏,抬手像皇后揉他脑袋那样,对着周承修揉了一下,笑眯眯地道:“五弟乖,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点心虽然好吃,但是比较瓷实,两三块的吃着还行,要是吃的多了,就该不舒服了。 他能控制着自己就吃这么多,但是周承修这个真小孩,却控制不住自己。 周承晟一身褐色的短打,赤裸着胳膊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着周承修那不高兴的小脸,忍不住的调侃道:“吆,这是谁又惹我们修儿不高兴了?” 他说完对着皇后行礼,然后走到了一旁的水盆跟前,洗了手,拿起搭在盆沿上的帕子擦了擦手,笑着坐在了皇后的跟前。 皇后在他坐下来的时候,嘴角就掠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朝着一旁的周承修扫了一眼。 周承修朝着周承晟瞪了一眼,噘着嘴不说话。 他见所有人都不理他,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了皇后的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母后,再吃一块,我就和阿芜去站桩了。” 说完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皇后,眼泪也都在眼睛里打转。 皇后看他这样,笑着点了点他的脑袋,有些无奈的道:“你啊。” 说完伸手捏了两块点心,递给了他和周芜。 周芜接过点心,立马眉开眼笑,软糯糯的对着皇后道谢:“谢谢母后。” 皇后做的点心真的很好吃,和他母妃做的味道不同,算是各有千秋。 周承修拿着点心,朝着周芜看了一眼,立马跟着道:“谢谢母后。” 皇后听着俩人软糯糯的声音,嘴角的笑意都有些压不住。 她拿着帕子擦了一下手指,笑着叮嘱道:“喝点茶,别噎着了。” 一块点心吃完,又喝了一杯茶水,周芜和周承修就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秋嬷嬷和禾麦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们二人对着皇后行礼。 皇后看了一眼正在吃点心的周承晟,也不避开他,对着秋嬷嬷问道:“如何了?” 秋嬷嬷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地道:“奴婢调查了一遍,可以确定,汪海真的和曹家有所牵连,而且皇上从他的住处搜到了不少的东西。” “那绝对不是一个总管该有的。” 周承晟听着这话,脸上的神色不变,只是手里的点心有些吃不下去了,他知道他母后专门让他在这里听的,就是想要教他一些东西。 他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静静地听着皇后和秋嬷嬷说话。脑子里快速地思考汪海的所作所为,半晌之后才对着秋嬷嬷道:“秋嬷嬷,汪海这是收了曹家的东西?” “应该也不只是曹家的吧?” 要是只是曹家,他也不至于死,可能还有别人,尤其是他父皇介意的人。 秋嬷嬷闻言笑着点头,“大殿下说的是,汪海除了曹家,还有好几家的东西都收了。” “其中还有皇上赏赐给睿王的字画,也在汪海的家里搜寻到了。” 汪海十分得宠,宣和帝准许他在京城置办了产业,一所不大的院子,加上几十亩地。 就是汪海以后出宫养老,日子也是十分富裕。 但是汪海背叛了宣和帝。 皇后坐在一旁,十分的安静,她看着秋嬷嬷脸上的笑意,端起来茶水抿了一口,朝着周承晟看了过去。 秋嬷嬷说的这些,都是周承晟想到的。现在秋嬷嬷没有说,那是明白她想让周承晟自己动脑子。。 周承晟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秋嬷嬷,皱眉问道:“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要只是这些,按照父皇对汪海的信任,最多就是打一顿罢了,怎么也不可能会让他死。” 秋嬷嬷得到了想要的问题,她对着周承晟点头,看了一眼左右伺候的人。 伺候的人很快都有序离开。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秋嬷嬷才看着皇后,一字一顿地道:“皇上在汪海的书房里找到了一幅画。” 说着她微微地一顿,眼神闪烁地继续道:“那是曹嫔娘娘年轻的时候的画像。” 这话一出,周承乾立马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汪海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藏了曹嫔的画像! 皇后手里的茶盏都忘了喝,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汪海被杀的真正原因。 汪海,好大的胆子。 宣和帝,她想着脸上的笑容不断地扩大,到最后低低的笑出了声来。 第43章 皇后收敛了笑容,朝着秋嬷嬷看了过去,“你确定?” 秋嬷嬷笑着点头道:“确定,奴婢的人跟着这次的查抄,余光看到了这幅画。” “所有去书房里的人,都被灭口了。” 她说完朝着周承晟看了一眼,剩余的话没有朝下说。 皇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来回的走动了片刻,才对着秋嬷嬷道:“这件事不要再查。以后也不许再提。” 宣和帝是什么样的人,她太了解了,就像是宣和帝也十分的了解她一样。 宣和帝知道他的身边有她的人,不能确定是谁,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清理了。 当然除了这个之外,汪海的事情给宣和帝了提醒,让他知道自己身边不干净。 除了汪海这个大内总管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存在,这些人都是各个家族安排在他身边的人。 趁着这个机会,宣和帝可能会全部清理了。 还有就是他们谢家。 要是宣和帝知道她知道汪海的事情,怕是要恼羞成怒地对她们谢家动手。 也专门给他了一个针对她们谢家的一个理由。 周承晟听着秋嬷嬷和皇后的话,心神震颤。 汪海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转头就对上了皇后的眼睛,赶紧收敛的所有的心神,对着皇后问:“母后,为什么不趁机把曹家给铲除了?” 皇后闻言,倏地笑了起来,声音平缓的反问道:“铲除曹家之后呢?” 周承晟皱眉,稚嫩的脸上满是不解。 半晌之后眼睛微微的一亮,又变得黯然起来,是的,铲除曹家之后呢? 就是谢家一家独大,到时候他父皇就要盯着他们谢家了。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让他父皇盯着曹家。 想到这里,他对着皇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母后说的对,就这样就好。” 另一边的院子里,周芜和周承修俩人站在木桩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顺着他的脸颊落下,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周芜浑身虚脱的从木桩上下来。 周承修还稳稳地站在木桩上没有任何的动弹,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落下,砸在了地上,让他微微地闭眼,抬手擦了一把汗珠,双眸明亮地盯着周芜。 周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腿,抬手拿了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目光就落在了周承修的身上。 周承修现在也是四岁,个子却比他高了不少,人看着和小牛犊一样,胖乎乎的十分壮实。 俩人年纪小,其他的训练全都没有,就是站桩扎马步,打基础。 他现在能从原来的一刻钟坚持到小半个时辰,周承修却能坚持半个时辰。 这还是他们这几个月以来,练习的成果。 周承修站够了时间,直接从木桩上跳了下来,整个人还显得游刃有余。 和他那种勉强坚持的完全不同。 周芜在周承修擦脸的功夫,给他倒了茶水放在了桌子上。 周承修擦了脸之后,就坐了下来,端起茶水灌进了嘴里,笑着道:“阿芜,阿芜,你现在好厉害,都能坚持半个时辰了。” 稚嫩的声音对着周芜夸奖,亮晶晶的眼睛却盯着周芜,等着他对他的夸奖。 周芜转头看着周承修,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周承修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五弟也很厉害,都能超过半个时辰了。” “等以后肯定比大哥厉害。” 周承修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稚嫩的小脸上顿时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开心地举着小拳头对着周芜道:“我也觉得我以后肯定能超过大哥。” 他说着仿佛想到了将来超过周承晟的时候,白里透红的小脸上,全是傻笑。 雍和宫里,一片的死寂。 宣和帝坐在椅子上,眼神冷得有些吓人。 一旁伺候的宫人,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新提拔上来的大内总管方越是孤儿,和京城任何大家族都没有关系。 宣和帝提拔他上来的时候,就是因为他无依无靠,不可能和任何人产生羁绊。 也不会出现汪海的那种情况。 方越低垂着眉眼对着宣和帝行礼,恭敬地道:“皇上,该用膳了。” 宣和帝闻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饭桌走去。 饭桌上的菜肴十分丰盛,却让他的心无法安稳下来。 他拿起筷子夹了几口,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裕和宫里,周芜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两荤两素,还有一份周芜最喜欢的海鲜粥。 大雍的边境很大,有一大部分的海域,只是雍京城距离海边很远,海鲜不容易保存,想吃一顿海鲜粥也不是那么容易。 宣和帝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周芜亮晶晶的双眼盯着桌子上的海鲜粥。 安妃听到声音,立马站起身来,对着宣和帝行礼:“见过皇上。” 周芜茫然地转头,看到宣和帝的瞬间,立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奔了过去,然后开心地喊道:“父皇,父皇。” 跑到宣和帝还有半米的距离,他停了下来,仰着脑袋看着他,软糯糯地问:“父皇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宣和帝笑着伸手把人抱在了怀里,朝着餐桌跟前走去,边走边说道:“是的,专门来看阿芜的。” 说着就走到了餐桌跟前,坐了下来。 宣和帝对安妃点头,示意她也坐下。 周芜被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他仰头看着安妃问:“母妃,能吃饭了吗?阿芜好饿。” 安妃闻言,笑着朝宣和帝看去。 宣和帝笑着道:“吃饭。” 安妃给周芜盛了一碗海鲜粥,又夹了一些菜放在了他的碗里。 一顿饭吃完,宣和帝拿着帕子擦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对着周芜不经意地问道:“阿芜,今天皇后问你汪海的事了吗?” 安妃一听宣和帝的话,心脏顿时提了起来,她担心周芜多说话,到时候给皇后惹麻烦。 只是抬头就看到宣和帝有些阴郁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只剩下了焦急。 周芜看着宣和帝,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想了想点头道:“问了,只说汪海做错了事。” 他说完,看着宣和帝奶声奶气地问:“父皇,汪海做错了什么事?” 宣和帝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端着茶水抿了一口,声音很轻的道:“嗯,他背叛了父皇,阿芜会背叛父皇吗?” 周芜立马摇头,从椅子上下来跑到宣和帝的跟前,软糯糯的保证道:“阿芜最喜欢父皇。阿芜不会背叛父皇。” 说着把脸埋在了宣和帝怀里,眼神晦暗。 没有忠诚,拿来的背叛? 第44章 宣和帝对周芜的回答十分满意,他用手拍了拍他的背脊,脸上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转头看着安妃道:“安妃,你把阿芜教导得很好。” 安妃在周芜回答了宣和帝的话之后,脸上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她眸色柔和,声音温婉道:“阿芜自己心里有皇上,都不用臣妾教。” “臣妾只是感念皇上对阿芜的好,才不经意的念叨几句,这孩子就装到心里了。” 说着她仰头,看着宣和帝,半晌才羞涩的低头道:“都是皇上对我们母子好。” 低头的瞬间,她眸光急闪,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 宣和帝看着安妃的模样,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手背。 宣和帝这才起身离去。 等他走了之后,安妃才觉得周身酸软,手指抖得不像话。 今天实在凶险,要是阿芜说错了一个字,迎接他们母子的将会是死亡。 宣和帝看着温和,却是带着杀意前来,汪海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让他对所有人都失去了信任。 但是在后宫那么多人当中,他竟然只想起来了阿芜! 怎么就偏偏想到了他们母子? 还是说她觉察到了什么? 安妃想着,心思不定,脸上的神色也愈发的苍白。 周芜看着安妃那苍白的面色,小小的手掌抓住了她纤细的手指,把脸贴在了安妃的手上,“母妃。” 他知道他母妃今天吓到了,但是宣和帝来的突然,有些话他还没有仔细地斟酌。 宣和帝多疑,这是他从小经历养成的性格,对汪海算是独一份的信任,但是汪海还是背叛了他。 现在他想要从宣和帝身上得到那一份信任。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年纪小,不会撒谎,也不懂得掩饰。 亏得宣和帝找的他,要是找周承修这个真小孩的话,今天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想到这里,他抓着安妃的手指,稍稍用力了一点。 看来以后还是要更加地小心。 汪海的死仿佛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泊,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水花。 宣和帝那边出奇的平静,不止没有为难任何人,反而愈发地温和。 日子快速地流淌,一眨眼就到了八月。 八月桂花香,裕和宫的院墙跟前,种着一棵桂花树,在进入八月的时候,就开始满院飘香。 桂花的香味浓烈而又持久,让人闻着味道就不自觉地感到心神愉悦。 花开正盛,安妃准备把桂花打下来,然后制作成干花,或者做成桂花酱。 可以保存的时间更长,也能在没有桂花的时候,吃上桂花味道的点心。 周芜站桩结束,就匆忙地跑了回来。 一看到安妃,立马开心地扑了过去,用手抱住了她的腿,仰头,声音欢快地道:“母妃,母妃,我现在站桩能站半个时辰了。” 这几个月的练习,让他总算能站半个时辰了。 说明他的身体在慢慢地健康起来。 安妃听着周芜的话,低头看着他那稚嫩的小脸,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着夸奖道:“阿芜真厉害,等会儿桂花落了,给阿芜做桂花糕吃好不好?” 周芜看着青衣带着几个人站在桂花树下打桂花,使劲点了点头,开心地道:“嗯,等做好了,也让母后尝尝。” 一声母后,让安妃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不少。 皇后娘娘救了阿芜的命,阿芜心里惦记着皇后娘娘,这就是她想看到的,不管将来宣和帝如何。 有皇后娘娘在,怎么也能保住阿芜的命。 想到这里,她笑着点头道:“好,都听阿芜的。” 金黄色的桂花落在了铺在地上的粗布上,仿佛撒了一层金粉,看起来十分地漂亮。 桂花的香味,在空中弥漫,更是多了几分温馨。 下午,周芜练完大字之后,热腾腾的桂花糕也做了出来。 周芜洗了手,捏了一块桂花糕放在了嘴里,松软的桂花糕带着甘甜,淡淡的桂花香在嘴里弥漫,让周芜的眼睛不自觉地弯成了月牙。 他吃完一块,就对着安妃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甜甜的道:“母妃做的桂花糕就是好吃。” “我要去给母后和五弟送去一些。” 安妃闻言,笑着点头,满脸宠溺地道:“早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让青衣提来了食盒,食盒不大,能装下一个盘子。 周芜对着安妃行礼,就朝着外面跑去。 青衣提着食盒跟在他的身后,俩人很快到了坤宇宫。 还没有走到坤宇宫的门口,就听到周承修那咋咋呼呼的声音。 周芜迈着小短腿朝着里面跑了进去,人未进声先到,“五弟,快来,我母妃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周承修大字也不写了,把手里的毛笔放在了桌子上,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就朝着门口跑去。 皇后看着周承修脸上的神色,忍不住的笑着摇了摇头。 一旁的秋嬷嬷声音温和道:“娘娘,五殿下性子活泼,不喜欢练大字就再等一段时间吧,毕竟现在还小。” 皇后朝着秋嬷嬷看了一眼,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却也没有说话。 在看到迈过门槛的周芜时,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不少,“阿芜,今天就听说你母妃打了院子里的桂花,我和秋嬷嬷还说着,阿芜等会儿就要给送来桂花糕了。” “这就来了。” 周芜和周承修俩人,一前一后跑到了皇后跟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母后,我母妃亲手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周承修跟着点头,唇边还带着些许的桂花糕渣,一看就是偷吃了。 青衣把食盒里的桂花糕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她笑着躬身:“娘娘说,让皇后娘娘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皇后对着她点头,拿帕子擦了擦手,纤细的手指捏了一块,放在嘴里,眼睛立马亮了亮。 她慢条斯理地把手上的桂花糕吃完,才笑着道:“安妃妹妹的手艺真是不错。” 说到这里,她看着周芜故意逗她:“阿芜,你说是母后做的点心好吃,还是你母妃做的更好吃?” 周芜一听皇后的话,扬起小脑袋,软糯糯的道:“都好吃。” 皇后一听这话,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周芜的鼻尖,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第45章 点心还没有吃完,周承晟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笑着对皇后行礼,坐在了椅子上,余光就落到了案桌上摆放的几张纸上。 那几张纸上的大字,写的歪歪斜斜,一笔一划都连不成形。 他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朝着周承修问道:“周承修,这就是你写的大字?!” 周承修在听到周承晟的话时,立马往后退了两步,黑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到最后落到了周芜的身上,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不是我写的,是阿芜!” 说完他不等周承晟反应,人就朝着外面跑去。 跑了没两步,他就被周承晟一把抓住了领口,双腿乱蹬,人却跑不出去了。 周承晟抬手对着周承修就是一个脑瓜崩,有些气恼地道:“还阿芜写的,阿芜写的字不知道比你的好多少,现在还敢往阿芜身上按。” 说着他气不过,又对着他的屁股上就是一下。 周承修倒是皮实,被打了也不哭,只是朝着周承晟咋呼道:“大哥,这也不怨我啊,这写字也是需要天赋的,你看看阿芜和我一样写,他写的多好看,我怎么写都写不好。” 说着他低着头不看周承晟,小声地嘀咕道:“再说了,你写的字不一样也不好看吗。” 周芜在周承修说他的时候,就低头啃桂花糕。 他上辈子练了那么多年,现在写起来还不得心应手? 哪里是周承修这个真小孩能比的? 周承晟看着周承修顿时有些火大,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寒意:“修儿说的对,所以下午陪着我一起写大字吧!” 周芜一听周承晟的话,立马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这个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连坐,要是他敢出声,他也会被拉着写大字。 写大字虽然挺好,但是才刚刚写完大字的他,手腕还有些不舒服呢,现在可不想再写一遍。 皇后看着俩人在中间笑闹,开口道:“好了,晟儿过来尝尝阿芜送来的桂花糕,这可是今年的桂花。” 再闹下去,俩人都要去写字了。 晟儿写就写了,修儿的话,还小。写多了累手。 关键是阿芜可能也要连坐。 周承修听到皇后的话,立马开心地从周承晟身上挣扎着下来,一溜烟地跑到了皇后的跟前,拿了两块桂花糕,拉着周芜就朝着外面跑去。 他才不在这里等着呢,再等下去,他大哥吃完桂花糕,绝对会拉着他去写大字。 大字那么大,写起来特别的费劲,他好不容易偷回懒,怎么可能再去写。 俩人跑出了坤宇宫。 八月的天气还带着秋老虎的燥热,这一会的功夫周芜的身上就冒出了一层汗。 他抬手扇了一下,朝着周承修软糯糯的道:“别跑出去太远,回头遇到二哥就不好了。” 周承乾这段时间十分老实,但是他老实不代表没有什么坏心思。 更何况他们的仇怨早就结下了,他们俩年纪又小对上他会吃亏的。 周芜的话,让周承修想起了周承乾,他笑着拍了拍胸口,眉眼弯弯的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要是真的遇到二哥,咱们躲着走就行。” 他母后说了,最近他父皇在打压曹家。 周承乾和曹嫔的日子不好过,所以他们也要在宫里小心应对,免得被他们狗急跳墙的给咬了。 周芜听着周承修的话,对着他点了点头。 俩人一路来到了御花园里的荷花池旁边。 这个荷花池就是周芜被扔下去的地方,当时天气冷,里面的荷花也都是枯枝,现在已经是满池塘的荷花。 还有极个别的莲蓬。 刚刚走进了荷花池,就能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荷花香,一阵风吹过,莲叶荡漾,莲花摇摆,整个荷花池美丽极了。 青衣亦步亦趋的跟在俩人身后,生怕遇到什么紧急状况。 这个荷花池实在让她心惊,当初她就是在这里找到三殿下的,那会儿他浑身青紫,一副要死了的模样。 现在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周承修看着靠近岸边的荷花,双眼明亮,他对着周芜软糯糯的道:“阿芜,你看着荷花真的好漂亮。” 说着他话锋一转,有些嘴馋的看着随风摇摆的荷花,“桂花咱们能做成桂花糕,那荷花能做什么好吃的吗?” 周芜想了一下,对着周承修软糯糯的道:“荷花可以观赏,叶子可以做茶叶,莲蓬的莲子可以煮粥,莲子心也是药材。” “下面的藕,可以做菜。” 周承修立马震惊地长大了嘴巴,口水也跟着泛滥,“没有想到,竟然能做那么多好吃的?” “等莲蓬长出来,咱们让母后找人弄条小船,咱们进去摘点莲蓬。” 周芜想也不想地拒绝道:“我不去,我怕掉里面了。” 在边上看看就行,想让他下水,门都没有。 周承修一听,转头准备开口劝说,一转身就看到了朝着他们走来的周承乾。 他皱眉问道:“二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周芜转头,就看到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周承乾。 一看到周承乾,他脸上的神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周承乾下课了不去找他母妃,怎么来了这里。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周承乾,就想要拉着周承修离开。 周承乾直接挡在了路中间,他看着周芜,沉默了半晌道:“三弟,对不起,之前都是我不对,不该处处针对你。” 说到这里,他微微的一顿,然后耷拉着脑袋对周芜躬身行礼道:“你…你能原谅我吗?” 他说的诚恳,却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神。 青衣皱眉站在周芜他们的身后,眼神警惕地看着周承乾。 她心里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芜看着周承乾脸上的神色,眸光闪烁,片刻之后,笑着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扶着周承乾,声音软糯糯的道:“二哥,咱们是兄弟,怎么说这样见外的话?” “只要二哥以后不找我麻烦,咱们就还是好兄弟。” 周承乾听到周芜的话,倏地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抹淡淡的寒意:“是吗?” 他说完,拉着周芜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朝着荷花池跌了进去。 第46章 噗通一声,荷花池里的水溅起一片,落在了周芜的身上,他仿佛瞬间清醒了一般,有些惶恐地看着在池子里挣扎的周承乾。 仿佛触发了某种开关一般,周芜蹲在地上发出一阵尖叫声。 青衣快速地往前两步,伸手弯腰拽着周承乾扑腾的胳膊,把人从水里拽了上来。 青衣转身走到周芜跟前,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整个过程加起来,也就一分钟的事情。 周承修则是走到了周承乾的跟前,怒气冲冲的盯着他,声音尖锐的道:“二哥,你真的好卑劣!” 打着道歉的幌子,来诬陷阿芜,现在还吓到阿芜了。 阿芜本来就对荷花池有阴影,好不容易好点,现在又被吓到了。 周承乾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水顺着他的衣服往下落,在他脚下浸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这样被拽了上来? 他安排的人好像还没有出现,他怎么能被拉上来呢? 再看一旁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周芜,他的心里生出来一抹不好的预感。 周芜趴在青衣的怀里,眼底快速地划过一抹笑意,周承乾想要陷害他。 这陷害的计谋真是拿不出手,都是他自己用过的,现在再用在自己身上,就能诬陷他了? 只是他怎么就没有动一下脑子,他们两个是一个概念吗? 宣和帝听到了那一声的尖叫,是荷花池的方向,他的心脏咯噔一下,抬脚就朝着荷花池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了被青衣抱在了怀里的周芜,还有一身是水,站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周承乾,他的心里涌上来一股怒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方越看着周承乾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被青衣抱住的周芜,还有站在周承乾跟前发火的周承修,心中咯噔一下。 周承修几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就看到宣和帝朝着他们走近,周承修稚嫩的小脸皱在了一起。 他担心周承乾告状。 周承乾不等周承修他们开口,率先哭了出来,他指着周芜面色苍白地道:“父皇,三弟把我推到了水里,他想要淹死我。” 这哭声十分地尖锐,还带着穿透性,让宣和帝顿时皱起眉头。 他有些不悦地看着周承乾那一身湿哒哒的模样,朝着青衣看了过去。 青衣抱着周芜,对着宣和帝行礼,声音不卑不亢地道:“皇上,二皇子落水不是三皇子推的。” 她说完面对着宣和帝的目光,脸色有些煞白,却又没办法解释周承乾落水的事情。 在这里的人,全都是他们的人,周承乾只有一个人,要是她强行解释的话,宣和帝不会相信。 但凡这里有一个人是周承乾身边的人,她都能想办法脱罪。 周承修仰头看着周承乾,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声音有些愤怒地道:“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你怎么能说是阿芜推的呢?” “阿芜又不是我,我都不一定推动你,阿芜怎么能推得动?” 周芜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一般,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宣和帝,撒开了青衣的手,就朝着宣和帝跑了过去,一下撞到了他的腿上,那微不足道的力道让宣和帝眸光一闪。 周芜不管宣和帝怎么想,他抱着他的腿,仰头看着他,声音颤抖地道:“父皇,阿芜好怕。” 这一声带着颤抖的声音,让宣和帝的心,倏地软了几分,他弯腰把人抱了起来,眸光冷凝的盯着周承乾,声音平缓地问道:“阿芜怎么推的你?” 周芜从青衣那边跑了过来,撞在了他的腿上,就这样的力道能把周承乾推进水里? 是周承乾高估了周芜的力道,还是他从一开始就当他是傻子? 他想着,看着周承乾的目光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周承乾在宣和帝开口询问的瞬间,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咯噔一下,对宣和帝的了解,让他诬陷的话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他沉默地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渍,耷拉着脑袋,有些委屈地道:“是,是我给阿芜来道歉,阿芜扶我的时候,我没有站稳,倒在了荷花池里。” 说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颤抖道:“我刚刚吓傻了,以为是阿芜推的我。” “对不起父皇,我错了。” 他说完看着宣和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周芜看着周承乾的脸,用手搂住了宣和帝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真是可惜,要是周承乾咬死了是他推的就好了。 真是可惜了,周承乾认错认的太快了。 宣和帝看着周承乾那委屈的模样,感受着周芜有些颤抖的身子,声音有些冷凝的道:“嗯,既然如此,先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好好和阿芜道歉。” “也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周承乾没有,他以前怎么会觉得周承乾聪明可爱呢? 想到这里,他朝着周承修看了一眼,伸手牵住了他的手,抬脚朝着裕和宫走去。 一路上周承修都有些不敢置信,他以为他父皇会责骂他们,会质问他们,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二哥还被要求道歉了? 这完全出乎意料了。 直到到了坤宇宫的门口,宣和帝才对着周承修声音淡淡的道:“回去吧,别一个人乱跑,让你母后担心。” 这一段时间,他对曹家打压,谢家出了不少的力气。 只是他不能确定皇后是否猜测到了汪海的事情,若是知道了 他想到这里,眼眸里的冷色一闪而过。 周承修乖巧地对着宣和帝行礼,抬脚进了坤宇宫。 周芜趴在宣和帝的肩头,好奇地打量着方越。 方越这个人,上辈子弄死汪海的时候,出了大力,人也是那个时候被提拔为了大内总管。 这次他比上辈子提前了三十多年。 周芜看了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宣和帝感受着周芜软下来的身体,脚下的步子放平稳了不少,一路来到了裕和宫,把人放在了床上,看着他那稚嫩的眉眼。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阿芜是这几个孩子当中,目前他最喜欢的一个。 也是最让他放心的一个。 第47章 宣和帝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陈设,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他对着方越道:“朕记得库房里还有一些小玩意,你让人抬过来送到阿芜的屋里。” 方越对着宣和帝行礼道:“是。” 宣和帝说的那些小玩意,都是他大了之后让人做的一些小孩的玩具,一件件都是金银玉石,还有一些是红色的珊瑚。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却又在库房里放了多年。 可以说是宣和帝小时候的遗憾。 现在要送给三皇子了? 看来以后他要把三皇子的分量提一提了。 他这样想着,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周芜在宣和帝离开之后就睁开了眼,黝黑的眼眸里闪烁着骇人的情绪,片刻之后便翻了个身,真的睡了过去。 方越的速度很快,在第二天就把东西送到了裕和宫里。 周芜在坤宇宫站桩结束,回到裕和宫之后,就看到摆放在他屋里的两口红木箱子。 箱子里摆放了不少的东西,九连环,七巧板,布老虎,小铃铛,这些东西各个时间段玩的都有。 一个个的做工精致,用料贵重。 安妃看着周芜沉默的样子,轻笑一声道:“这是你父皇让方越送来的,说是,阿芜身体不好,没能玩这些东西,但是他一直都准备着呢。” “现在看着阿芜身体恢复,就让人把东西给送来了。” 她说到这里,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再看周芜的眼神,变得温和了不少:“阿芜,你父皇还是心里有你的。” 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满是嘲讽。 这些东西阿芜现在也能玩,但是找的理由实在是太牵强了。 正因为年纪小,身体不好这些东西才能解闷,要是身体好了,谁愿意每天每天憋在屋里不出门? 只是这话她不能给阿芜说,孩子太小了,知道的多了心存芥蒂,到时候在宣和帝面前漏了馅,就得不偿失了。 她的阿芜那么乖,那么可爱,值得更好的日子。 周芜听着安妃的话,仰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软糯糯的道:“嗯,我知道的,母妃。” 说完他拿起一块羊脂白玉做成的九连环,嘴角掠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的父皇,呵呵…… 第二天一早,周芜就来到了坤宇宫站桩,在看着周承修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时,有些不解的问道:“五弟,你怎么了?” 他记得昨天还好好的呢,怎么今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周承修看着周芜,张了张嘴,到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担心阿芜真的被他父皇收买了。 一旁守着他们的秋嬷嬷看着周承修的模样,笑着道:“五殿下听说皇上昨天给三殿下送了好多东西,心里不舒服呢。” 周承修被秋嬷嬷接了老底,立马有些不高兴地道:“秋嬷嬷。” 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恼羞成怒。 周芜一听这话,稚嫩的小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周承修保证道:“五弟,父皇给我东西是补偿。” 周承修朝着周芜瞪了一眼,不说话,那别扭的模样让人看得心急。 周芜顿时反应了过来,他笑着道:“我知道了,五弟你放心,我和五弟最好,谁也比不上。” 周承修得到了周芜的答案,眉开眼笑,他从木桩上跳了下来,仰着头,软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抹骄傲:“那当然,我才是你最亲的兄弟,大哥都比不上。” “父皇…父皇也不行。” 他说完,看着周芜,对着他软糯糯的道:“我才是最重要的。” 周芜看着周承修,笑得眉眼弯弯道:“是是,你是最重要的。” 他就说一大早的周承修怎么这样别扭,原来如此。 周芜想着,脸上止不住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秋嬷嬷看着俩人又和好的模样,笑着摇头。 她一开始以为五殿下是因为皇上送给三殿下东西,生气了呢,谁知道气的不是一个点。 想到这里,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坤宇宫主殿走去。 皇后看到秋嬷嬷走了进来,笑着问道:“如何了?” 秋嬷嬷对着皇后行礼,脸上的笑容不减道:“都在娘娘您的意料之中,五殿下是怕三殿下有了皇上送的东西不和他一起玩了。” “这才别别扭扭,又不敢直说。” 皇后听着秋嬷嬷的话,伸手端了茶盏抿了一口,笑着道:“阿芜是个好孩子,修儿也是。” 两个孩子都很好,只是这孩子的父亲。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周芜从坤宇宫回去,就看到在桂花树下坐着的宣和帝,他整个人躺在躺椅上,仰望着桂花树上的桂花,一阵微风吹来,桂花洒落,反而多了一种梦幻的场景。 只是可惜躺在上面的人不是他母妃。 周芜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宣和帝的跟前,有些惊喜地说:“父皇,你怎么来了?” “你是来看阿芜的吗?” 宣和帝听到声音,收回了视线,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心里软了几分,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笑着点头道:“是啊,父皇昨天让方越给你送的东西,喜欢吗?” 周芜抱着宣和帝的胳膊,使劲点了点小脑袋,开心地说:“喜欢,特别喜欢。”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好玩的呢,之前的时候总是生病,母妃就用破衣服给我缝布老虎,里面也会放一个铃铛,摇晃起来叮叮作响。” “和父皇给的布老虎没法比。” 宣和帝闻言,笑着伸手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让他坐躺在自己身边,然后仰望着天空笑道:“是吗?” “阿芜和父皇一样,小时候都没有玩过这些东西,等大了之后就成了执念,想要玩的时候,发现却没有了那个时候的欣喜。” “阿芜还小,还能有好多好玩的时候,以后阿芜想要什么,就和父皇说,父皇给阿芜准备。” 周芜听着他的话,眸色暗沉,倏地又扬起一个欢快的笑容,声音清脆地道:“好的,谢谢父皇。” “父皇最好了。” 第48章 安妃在一旁看着父子两人,眼眸中的光芒闪烁,片刻之后,她才收回了视线,嘴角含笑地给宣和帝倒茶。 下午的时候,周芜坐在案桌跟前写大字,小小的手腕捏着大大的毛笔,看起来有些吃力。 只是他一笔一划地写下去,字里仿佛又透出了一抹筋骨。 宣和帝看着周芜手下的字,笑着道:“阿芜的大字写得不错。” “修儿和他一起开始写的,字比阿芜的差远了。” 周芜听着宣和帝的话,脸上的笑容不变,等一个大字写完,他才转头看着宣和帝软糯糯的纠正道:“父皇,不能这样说。” “母后说人和人不一样。” “你别看我字写得好,但我站桩的时间没有五弟长,身体也不如他,五弟只是字还没练好。” 宣和帝低头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对上他澄澈的眼神,半晌之后才笑着道:“好,阿芜说的对,是父皇说错了。” 阿芜和他不一样,他只有自己,阿芜还有兄弟。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脸,声音平稳地道:“阿芜这样维护修儿,和修儿关系也是很好,等回头父皇也给修儿送点小玩具好不好?” 周芜一听,顿时双眸变得明亮了起来,他看着宣和帝开心地问道:“真的吗?父皇?” 说着他抱着宣和帝的胳膊,来回的蹦了两下,声音欢快地道:“父皇最好了,最喜欢父皇了。” 宣和帝听着他的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直到傍晚的时候,宣和帝才离开了裕和宫。 等宣和帝离开之后,安妃看着周芜在桌子上的大字,沉默了片刻之后蹲下身子,对着周芜道:“阿芜,以后字不要写的那么好看。” 皇后娘娘对阿芜有救命之恩,她不能看着五皇子和阿芜的关系破裂。 今天皇上的话,让她打心里觉得有些心惊肉跳,总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话里话外都是对阿芜的夸奖,但是这种夸奖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仿佛是在挑拨周承修和阿芜之间的感情。 周芜听着安妃的话,乖巧的点头道:“好。” 安妃见周芜答应,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把人搂在了怀里,声音温柔的道:“母妃不希望阿芜有什么大的志向,只希望阿芜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 “有个能交付后背的兄弟,有个相亲相爱的娘子,再生个可爱的孩子,这一辈子就圆满了。” 周芜听着安妃的话,稚嫩的小脸上顿时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抱着安妃的脖子,撒娇道:“不要,我只要母妃。” 只要他母妃健健康康的陪着他长大就好了。 周芜的话,让安妃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牵着他的手,温声问道:“再等两天就是八月节了,阿芜想吃什么馅的月饼?母妃给你做?” 周芜听着安妃的话,奶声奶气地道:“母妃做的阿芜都喜欢。” 上辈子他母妃没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他母妃亲手做的月饼。 只要是他母妃做的,他都喜欢吃。 安妃看着他稚嫩的小脸,忍不住地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声音温柔地道:“好,那母妃给阿芜多做几种口味的,让阿芜挑出来最爱吃的。” 周芜立马抱着安妃,笑得眉眼弯弯,声音稚嫩却带着欢快:“最喜欢母妃了。” 稚嫩的小脸上流露出来的神色和对宣和帝说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中秋节,皇后难得地给周芜和周承修俩人放假。 一大早,周承修就跑到了周芜的床前,双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用手扯了扯周芜的被子,软糯糯的道:“阿芜,不要睡了,母后和安妃娘娘已经开始准备月饼的馅料了,咱们一会儿过去帮忙,好不好?” 说是帮忙,就是去帮倒忙,皇后每年都会亲自做一部分月饼,给皇上,皇太后和在京城的谢家送去。 也会给下面的人分一些。 当然给宫女和内侍的都是银子,来宫里图的就是银子,给银子最实惠。 今年皇后和安妃在坤宇宫一起做月饼,也变得更热闹。 周芜揉了揉眼睛,看着周承修,睡意朦胧的道:“五弟,好不容易睡个懒觉,你还起这么早?” 不是说每天都睡不醒吗? 今天不用醒,怎么还就不睡了呢? 他想着抱着被子翻身,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周承修哪里能让他如愿,他用手拉着周芜的被子,对着他撒娇道:“阿芜,别睡了,等会儿第一炉月饼出来,咱们就吃不上了。” 周承修执着于皇后做好的第一炉月饼,当然也是执着于去帮忙。 皇后之所以让他来叫周芜起床,就是不想他在跟前捣乱。 周芜被周承修缠得没法,只能拿起一旁的衣服往身上套。 今天青衣为他准备了一身红色祥云暗纹的交领袍子,加上头上两个总角,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 周承修见周芜穿好衣服,他在一旁打水,递帕子,生怕他慢一会儿。 周芜收拾好之后,和周承修朝着坤宇宫走去。 坤宇宫的小厨房里热火朝天,皇后和安妃俩人指挥着厨房里的厨娘调馅,和面,在看到周芜的时候,仰起来一个灿烂的笑容,“阿芜来了,在外面等会,锅里的一会就好了。” 周承修则是迈着小短腿跑到了皇后的面前,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里全是兴奋,“母后,需要我做什么?” “你刚刚说让我帮忙的,让我帮什么忙?” 他说着,眼睛就落在了模具上面,稚嫩的小脸上全是跃跃欲试。 皇后朝着周承修看了一下,笑着道:“行,既然修儿想帮忙,那就帮着按压模具,不过他做的,让他自己吃。” 安妃一旁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温柔道:“说不定五殿下按出来的最好吃呢。” 皇后转头看着她,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周承修,忍不住笑道:“你就惯着他吧,安个模具能改变月饼的味道?” 说着她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49章 按压模具的活很简单,周承修跟着按了几个,就失去了兴趣,又兴致勃勃地做起来其他的。 周芜看着周承修按出来的月饼,目光微微一闪,也跟着过去忙活。 等周芜和周承修俩人的月饼做出来之后,周芜让人准备了一盘子放在了食盒里。 对着一旁吃得香甜的周承修喊道:“五弟,走咱们去雍和宫。” 周承修咀嚼的嘴巴微微一顿,咽了嘴里的月饼,有些不满的问:“干什么去?” 从上次周承晟和秋嬷嬷受伤,他心里对宣和帝就颇有怨念,以至于不如之前那样的崇拜。 在他的心里,父皇这个名词,已经是排在了周芜之后了,更别说和皇后,周承晟相比。 皇后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周芜的意思,她笑着点了一下周承修的鼻子,声音温柔道:“修儿,那是你父皇,不得这样说,知道吗?” 是她之前没有做好,早知道修儿会如此抗拒,她应该早点说这些事。 宣和帝对修儿再不好,那也是他父皇,是皇帝,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就是不喜欢也只能是在心里,而不是表现得如此明显。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着周承修有些不乐意的小脸,笑着捏了一下,声音温柔地道:“修儿。” 周承修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点头道:“知道了。” 说完就朝着外面走去。 周芜朝着皇后行礼,抬脚追了过去,青衣提着食盒默默的跟在他俩不远处。 周芜看着周承修情绪不高的模样,伸手牵着他的手,声音很低的道:“五弟,父皇还是很疼你的,他说你大字写的不好,但是站桩很厉害,将来一定是个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这话宣和帝绝对没说,但是周芜他们都需要宣和帝。 就是皇后对宣和帝没有感情,有些事情却不得不做。 该履行的职责还是要履行。 周承修比他还小俩月,是一个真正的孩子,他的喜好都写在脸上,他不能让他对宣和帝反感。 至少在他们没有长大之前,不能表现出来。 周承修听了周芜的话,双眼顿时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了下来,声音里都是不开心:“可是我觉得父皇不喜欢我。”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看着周芜有些委屈道:“大哥上次伤的那样重,他都没有来看一眼。” 只让人送了一些东西,在初一的时候顺嘴问了他母后一句。 在那一刻,他心里对父皇的期盼,对父皇的伟岸身影,都淡了许多。 面对周承修的话,周芜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他声音淡淡的道:“他是皇上。” 稚嫩的小脸和他带着沧桑的声音有些鲜明的对比,仿佛穿越了时空,跨越了山海,回到了周承晟死的那一刻,回到了皇后带着周承修自焚的时候。 那个时候宣和帝也是这样回答他的。 后来所有人都没了,只剩下他自己,拖着一身病躯,和这个被争斗得残破的大雍,一起苟延残喘。 周承修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周芜,一时间有些心慌,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声音稚嫩地道:“我知道了,阿芜。” 周芜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软糯糯的道:“走吧,咱们去找父皇,让他尝尝我和五弟一起做出来的月饼。” “让他夸夸咱们。” 周承修立马点头,他不喜欢他父皇,但是阿芜喜欢,阿芜喜欢,他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喜欢一下。 谁让他把阿芜当弟弟呢。 心里一有这个想法,他身上的不高兴立马消失殆尽,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可爱。 雍和宫里,曹宗珩脸色煞白的跪在地上,一双眸子里全是惶恐之色。 今天八月十五,晚上宣和帝在宫里设宴,刚过晌午,宣和帝就把他宣入宫中。 当时他以为是荣誉,是嘉奖,来到雍和宫之后才知道,是问责。 宣和帝冷着脸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奏折朝着曹宗珩砸了过去。 奏折砸在曹宗珩的身上,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宣和帝冷冷地道:“八月节,朕不想影响心情,可是你看看你做的事情,让你去赈灾,你就是这样赈灾的吗?!” 曹宗珩是出自己的银子赈灾没错,但是他在赈灾粮里面掺沙石,用发霉的陈米代替新米,赈灾粮款没有到位。 这些就是他调查的结果。 曹宗珩面色煞白,声音颤抖:“皇上,不是臣这样做,臣播出去的银子没错,粮食也没错,是路上被层层盘剥到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微臣知罪,微臣这就调查清楚,路上克扣赈灾粮款的人,全部都在名单上,还请皇上明察!” 亏得他反应快,要不然今天可能就栽了。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信封,高高的举过头顶。 方越得到宣和帝的示意,拿了信封迈着小碎步送到了宣和帝的面前。 宣和帝看了一眼曹宗珩,拿起信封放在了桌子上,脸上的神色发生了变化,他沉默些许,声音平稳道:“既然是你失察,那就交给你去处置。” “要是心存包庇,就别怪朕不顾及以往的情分。” 曹宗珩赶紧叩首,对着宣和帝道:“是,是!臣遵旨。” 宣和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曹宗珩悄悄松了一口气,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走到门口才站直了身子,长出了一口气,抬头就看到牵着手朝着这边走来的周芜和周承修二人。 他的眸光一闪,寒意丛生。 周芜显然注意到了曹宗珩,这人是曹嫔的父亲,年纪比宣和帝要大,一身绯色交领仙鹤补子的常服,头戴乌纱帽,泛黄的脸上没有多少血丝,一双浑浊的眼睛,阴冷的盯着他和周承修。 周芜不着痕迹的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周承修的半个身子,澄澈的眼睛里多了一抹黑沉,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三人交错,周芜才恢复正常,他对着里面软糯糯的喊道:“父皇,我们来看你了。” 曹宗珩听着周芜那稚嫩的声音,眼神晦暗,这就是那个坑了他最看好外孙的三皇子。 一个小孩子,竟然让曹嫔如此狼狈,真是个废物! 第50章 宣和帝坐在椅子上,看着曹宗珩的背影,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曹宗珩真的是好大的胆子,看来之前赈灾的事情,中间也有猫腻,只是没有爆出来罢了。 还是要继续查,又不能真的下死手。 一想到这里,宣和帝脸上的神色更加的难看,眼神都变得冷冽起来。 周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那稚嫩的声音里,仿佛带着无尽的欢快,瞬间抚平了他心中的愁绪。 脸上的阴霾也散了开来。 他对着方越摆了摆手示意他去接一下人。 方越赶紧拱手,弓着身子朝着殿外走去。 出门的瞬间,他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宣和帝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心里也对周芜有了一种慎重的掂量。 方越快速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周芜和周承修的瞬间,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弯腰扶着俩人迈过门槛:“三殿下,五殿下来了?皇上听到你们来了,专门让奴婢来接殿下呢。” 他说完,视线落到了青衣提着的食盒上,往前走了一步,接了过来。 周芜对着方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拉着周承修迈着小短腿朝着里面跑去。 周芜直接跑到了宣和帝的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奶声奶气地问道:“父皇,你想我和五弟吗?” 他说完不等回答,就继续道:“母后今天做月饼,我和五弟也给父皇做了几个。” 宣和帝低头看着周芜那亮晶晶的眼眸,心里被曹宗珩影响的心情,顿时变好了。 他伸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笑得温和道:“想了,父皇想阿芜了,也想修儿了,只是赈灾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没有时间去看你们。” 他说着视线朝着周承修看去。 周承修听着宣和帝的话,眨巴了一下眼睛,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也想父皇了。” 说完,他伸手拉住了宣和帝的手指,满眼期待地道:“父皇,你快来尝尝我和阿芜做的月饼,我们做的月饼不好看,但是放的馅料可足。” 既然他父皇说他忙,才没有去看他大哥的,那他就看在阿芜的面子上,原谅他了。 周芜把周承修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周承修心里没有芥蒂,宣和帝就不会看出来。 宣和帝看着周承修,确定他眼睛里只有对月饼没有做好的不好意思,这才站起身来,跟着俩人往前走,声音平静道:“没事,父皇还没有吃过阿芜和修儿做的月饼呢。” 在这一瞬间,周承修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方越提着食盒走到了桌子跟前,打开,看到里面的月饼,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五殿下说的对,是馅料很足。 皮的外面处处都是馅料,让人看着不知道是月饼,还是月饼馅。 他想着,就把月饼从食盒里端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宣和帝拉着周芜和周承修的手,朝着桌子跟前走去,视线落到盘子里的月饼时,一时间也有些沉默了。 这俩孩子做的月饼真的是别具一格。 周芜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月饼,小心翼翼地拿起来一块,放在宣和帝的面前,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父皇,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宣和帝对上周芜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期待,沉默些许,拿起有些拿不成个的月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月饼直接碎开,里面的馅料洒在了桌子上。 方越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却识趣的什么话都没有说。 月饼做成这样,还真就是三殿下和五殿下亲手做的。 皇后娘娘的月饼,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宣和帝吃了两口,迎上周芜和周承修的目光,笑着点头道:“好吃,阿芜和修儿做月饼,就是好吃。” 月饼好不好吃,不重要,关键是俩孩子的心意。 四岁多的孩子,给他做月饼,还专门把馅料放的那么足,他还能要求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看着周芜和周承修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真实的感情。 周芜俩人在雍和宫里没有待多长时间,宣和帝还有许多的奏折要看,还有大臣会去请示。 俩人看着宣和帝吃了月饼,就蹦蹦哒哒的回了坤宇宫。 一回到坤宇宫,周承修就叽叽喳喳的开始说在雍和宫里发生的事情,稚嫩的小脸上全是兴奋的模样。 皇后看着周承修这样,和安妃对视一眼,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她最担心的就是周承修,他年纪小不懂得掩饰,什么事情都明晃晃地放在脸上。 现在他去了雍和宫,显然是十分开心。 只是这个开心,又能维持多久? 周芜看着周承修,嘴角掠起一个浅浅的笑意,他突然出声道:“母后,我们去雍和宫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头。” 周承修立马接话道:“是的母后,他的眼睛看起来好吓人。” 皇后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顿时反应了过来,是曹宗珩。 曹嫔的父亲。 那个掌握着曹家,手里拥有无数财富的人。 这次赈灾的事情,没能把他彻底拉下来,实在是有些可惜。 曹宗珩这人心狠手辣,不是曹嫔这样的人能比的。 以后这俩孩子还是不要去雍和宫的好,免得被他给惦记上,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笑着说:“你们说的那个人,是曹嫔的父亲,也就是你们二哥的外公,你们和周承乾关系不好,以后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不怕曹宗珩明着算计,就怕他使阴招,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她们也不可能时刻盯着。 只能派人守着,还要盯着俩孩子多注意。 周芜听着皇后的话,点了点小脑袋,奶声奶气的道:“嗯,阿芜知道了,阿芜一定看好五弟。” 那稚嫩的声音让皇后莞尔一笑,声音愈发温和道:“不只是看好周承修,还要保护好自己。” “晚上的中秋宴,一定不要乱跑,知道吗?” 晚上的宴会,人多眼杂,谁也不知道曹嫔和曹宗珩会不会动手,她们两个大人还好点,孩子的话,就得盯好了。 第51章 周芜和周承修俩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小脑袋齐齐地点头。 那可爱的模样,让皇后忍不住地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她伸手在俩人的小脑袋上面,揉了两下,才笑着道:“给你们准备了衣服去换一下。” “等会儿一起去太和殿给太后娘娘送月饼。” 周芜闻言,仰头看着皇后,稚嫩的小脸上全是好奇:“母后,皇祖母是什么样的?我还没有见过皇祖母呢。” 皇太后不是宣和帝的亲娘。 她是在宣和帝的娘亲去世后被寄养的嫔妃,只是宣和帝登基,她对宣和帝不错,这才当了太后。 皇太后也十分的识趣,她平时并不出来,就是连八月节,过年这样的日子,也只是露个面就走。 在整个宫里仿佛是透明人一般。 就连上辈子闹的最厉害的时候,都没有闹到她的面前。 皇后听到周芜的问话,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温柔地道:“等会儿就见了,太后娘娘是一个很温柔,很随和的人。” 周承修显然是见过皇太后几面,他走到周芜的身边,拉着他催促道:“阿芜,别怕,皇祖母很好的,她会给我们很多好吃的,还会给金瓜子。” 他说着拉着人就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了他的屋里,里面的床头上已经摆放整齐了两身衣服,衣服的款式,花型全都一样,就连玉佩,还有小配饰都是一样的。 周芜看着手里的衣服,眸光闪了一下,拿起衣服就就套在了身上。 周承修这段时间也是能自己穿衣服了,只是动手的时候,有些不太灵活。 周芜把衣服穿好,转头就帮着周承修整理,等俩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收拾妥当之后,这才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俩人身上的衣服一样,还带着相同的配饰,站在一起就和双胞胎一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那张脸。 周承修继承了皇后的剑眉星目,加上皮肤黝黑,看起来有些虎头虎脑。 周芜则是完美的继承了安妃的容貌,柳眉大眼,加上白白嫩嫩的皮肤,显得特别的可爱。 皇后看着俩人,拿着手里的团扇摇晃了两下,笑着对一旁的安妃道:“你看看,这俩孩子就是穿一样的衣服,这长相也是十万八千里。” “阿芜白白嫩嫩的,再看看周承修,黑乎乎的皮猴子一个。” 说到这里,她的视线落在了周芜的身上,真是越看越稀罕。 安妃听着皇后的话,朝着周承修看了两眼,笑着道:“皇后娘娘说的不对,妾身就觉得五殿下很好。” 她说完,嘴角含笑,如沐春风。 皇后听着她的话,视线落在了安妃的脸上,抬手狠狠地揉了一下周承修的脑袋,笑着道:“我算是知道阿芜怎么那么安静了,原来和妹妹一样。” 她说完,牵起周承修的手,对着安妃道:“走吧,咱们去太和殿。” 周芜牵着安妃的手,另一边牵着周承修,两人在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些有的没的。 皇后和安妃俩人则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莞尔一笑。 夕阳的余晖划过树枝,落在了四人的身上,两大两小的影子在金色的余光之下,拉得很长。 很快来到了太和殿的门口。 皇后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这才抬脚迈过门槛。 周芜这才打量着太和殿院子里的摆设。 太和殿里的东西很多,却也不显得杂乱。 一盆盆的花卉,摆放在院子里,周围有水桶,有锄地的锄头,还有清理虫子的夹子。 周承修则是放开了皇后的手,拉着周芜往里跑,边跑边说:“阿芜,咱们快点,别让周承链抢了先机,他每次来都和我抢东西。” “太可恶了。” 周芜笑着被周承修拉着,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淡淡关切:“跑慢点,别摔倒了。” “皇祖母一定是每人一份,不可能都给四弟。” 他说的委婉,却让在廊下候着的嬷嬷听得清楚,她笑着对周承修道:“五殿下,三皇子说的对,您跑慢点,等会儿摔了可是要哭鼻子的。” 周芜对眼前的这人有些印象,她是皇太后的贴身婢女,华楠嬷嬷,俩人在一块相互扶持了四十多年,其中的感情早就不是主仆可以比拟的了。 他记得在皇太后没了之后,华楠嬷嬷仿佛被抽了魂魄和筋骨一般,很快跟着去了。 也就是在皇太后死的时候,他见了华楠嬷嬷一面。 整个人憔悴得没了任何的生机。 周芜对着华楠嬷嬷还是十分的敬佩,对她针对两人不同的称呼,倒也没有在意。 他脆生生地喊道:“华楠嬷嬷好。” 华楠嬷嬷有些诧异,她又看了一眼周芜,眼里的笑意真诚了不少。 怪不得皇后那么喜欢三皇子,原来这孩子这么乖巧。 想必太后娘娘也会很喜欢吧。 她想着,便顺着周承修的力道,跟着人进了里面。 皇太后已经五十多岁,一身红褐色的牡丹暗纹的袍子穿在身上,头上的发丝梳的一丝不苟,浑浊的眸子里,时不时闪过一抹精光。 在看到周承修和周芜身上的衣服的瞬间,她的脸上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温柔的道:“修儿来了,快让祖母看看。” 她说着对着周承修招了招手。 周承修放开了华楠嬷嬷的衣摆,拉着周芜朝着皇太后跑了过去,一把扑到了她的怀里,撒娇道:“皇祖母,我好想你啊。” 皇太后看着周承修,又看了看站在她跟前的周芜,伸手点了点周承修的鼻尖有些宠溺地道:“小骗子,想皇祖母怎么还不来看皇祖母呢?” 她说完转头看着周芜,声音温和问:“你就是周芜?你母妃每次来都没有带着你,说你身体不好,现在身体可是大好了?” 周芜点了点头,恭敬地行礼道:“回皇祖母的话,已经大好了。” 周承修则是拉着皇太后的手,笑着道:“皇祖母,您都不知道在这之前阿芜瘦得就只剩一双眼睛了。” “这一段时间,我有好吃的都对他投喂,这才长了一点肉,一长肉,身体也健康了。” “等以后他就能跟着我一起来看皇祖母了。” 那稚嫩的声音,让皇太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她伸手拍了拍周承修的背脊,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带着笑意地道:“都是好孩子。” 周芜听着皇太后的话,在这一刻突然明白皇后让他们两个穿一样的衣服,带一样的配饰的打算了。 第52章 安妃跟在皇后的身后,看着站在皇太后身边的周芜,她的眼神微微的闪烁,抬眸朝着皇后看去。 皇后和安妃错了一个身位,她转头对安妃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即转向皇太后行礼,又满是责备地对周承修道:“拉着阿芜跑得那么快,让母后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周承修立马往皇太后的怀里躲了一下,然后闷声闷气的反驳道:“那是母后和安妃娘娘走的太慢了,我要拉着阿芜见皇祖母。” “我想皇祖母了。” 说着他用手扯了扯周芜的衣服,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全是调皮。 皇太后听着周承修的话,笑得有些合不拢嘴,她把周承修抱在怀里,抬头看着皇后道:“别说修儿,他又没错,他只是太想见到我了。” 说着她笑着低头,捏了一下周承修那稚嫩的小脸,声音温柔地道:“是不是啊,修儿。” 周承修的小脑袋使劲点了点,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贤妃从外面牵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小姑娘有些黑瘦,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在看到皇太后的瞬间,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就低着头站在一旁不说话。 皇太后只看了一眼眼前人,并没有如待周承修那般热情。 贤妃的视线朝着周芜看了一眼,眼神中的冷芒一闪而逝,片刻间对着皇太后笑着道:“皇太后安好。” 皇太后笑了笑,让她也坐下。 眼神却慈爱的落在了周承修的身上。 贤妃坐在了安妃的跟前,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带着嘲讽地道:“安妃妹妹真的是厉害,用儿子攀上了皇后娘娘,现在又用同样的手段,想要攀太后娘娘。” 安妃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朝着贤妃看了一眼,不咸不淡的道:“那贤妃娘娘也可以用儿子攀附太后娘娘。” 贤妃在这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她没儿子! 她没有儿子! 安妃真的是该死! 她想着,视线朝着乖巧的依偎在怀里的小姑娘看去,感受着怀里的人,僵硬着身子发抖的模样,她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我没有安妃妹妹运气好,能一举得了一个病秧子儿子。”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许多,“安妃妹妹,也是好心机,竟然让三皇子和五皇子穿一样的衣服。” 声音不大,但太和殿里的人都能听到。 皇太后那浑浊的目光落在了周芜的身上,看着她白嫩的小脸,眼神闪烁。 她从一开始就喜欢周承修这个孩子,虎头虎脑的还没有什么心眼。 周芜比周承修大了两个月,他这是要踩着周承修得到她的喜爱吗? 她的心里只想到了这里,立马就打住了。 皇后不是傻的,她怎么可能会让人这样踩着周承修攀附她呢,除非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想到这里,她抬头朝着皇后看了过去。 皇后放下茶盏,轻笑了一声道:“贤妃这话说的,我和阿芜一起来的太和殿,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我准备的,怎么就是安妃有心计呢?” 说着她嘲讽的看了一眼贤妃怀里的人,“你怎么没有说是你自己想借着孩子上位,却没有成功呢?!” 皇后不想牵扯到贤妃的女儿二公主。 这孩子也是可怜,在贤妃的面前就没有落得一点好处,还整天挨打挨骂。 以至于贤妃身边的人,没有几个能把二公主周青筱当公主对待。 宣和帝对这个女儿也不上心,周青筱的日子十分的难过。 她比周承晟的年纪都大,只是看起来却还是有些瘦瘦小小的。 贤妃低头看着怀里的周青筱,面容几乎有些扭曲,却也不能说什么,眼前这人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后,是中宫之主。 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但是安妃她还是能压得住的。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朝着安妃扫了过去。 安妃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完全无视了贤妃的视线。 周芜从贤妃带着周青筱出现的瞬间,就没有开口说话,他耷拉着脑袋,眸光微微闪烁。 周青筱,他的二姐,为了帮周承乾获得皇位,选择了和亲。 在和亲的路上,就被杀死了。 杀她的人,不得而知。 但是她让人给他留了一封信,是关于周承乾谋害周承晟,害的周承修坠马的信。 也是这封信,让周承乾万劫不复,也给了皇后亲自把人给弄死的机会。 按照上辈子的情分,他应该帮一下周青筱的。 只是现在他还是个孩子,各处都是危险,他自然先紧着重要的人来保护。 皇后看着贤妃消停了下来,转头对着皇太后笑意盈盈的问:“母后,你看看阿芜和修儿俩人,像不像双胞胎?” “只是可惜,修儿长得太黑了,要不然俩长的一样的孩子,还真的让人稀罕。” 她说着视线落在了周芜的脸上,毫不掩饰自己对周芜的喜爱之色。 皇太后听着皇后的话,垂眸朝着跟前的两个孩子看了过去,带着浑浊的目光里全是笑意,她伸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笑着道:“皇后说的对,阿芜长得像安妃,文文静静,白白嫩嫩,和年画里的洋娃娃一样。” “咱们修儿,则是虎头虎脑,那叫一个精神。” 她现在明白了皇后的用意,皇后想要让她多照顾一点周芜,她喜欢着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她看着周芜的目光,也变得慈爱起来。 说话间,曹嫔就走了过来,她的身边还跟着康嫔,还有两岁左右的周承嘉。 周承嘉长得白白嫩嫩,但是那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却又显得鬼灵精怪。 他在看到皇太后的瞬间,小小的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皇祖母,嘉儿来看你了。” 说着就迈着小短腿朝着皇太后跑了过去。 那跌跌撞撞的模样,让人看得心焦。 只是他跑到了皇太后面前,眼睛看了一眼周芜,嘴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着哭腔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抢我的皇祖母。” 第53章 康嫔比较会做事,从周承嘉一出生就经常带着他来太和殿。 周承嘉可以说是皇太后看着长大的。 皇太后对他的喜欢,也仅次于周承修。 现在看到周承嘉眼睛含着眼泪的模样,顿时就觉得心疼了。 周承修一看到周承嘉顿时就开始冒火,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稚嫩的声音带着火气:“周承嘉,什么你的皇祖母,那是我的皇祖母!也是阿芜的皇祖母!” 说着,他转头拉着皇太后的手,委屈巴巴地撒娇:“皇祖母,你说你是谁的皇祖母。” 黑亮的眼睛在这一刻染上了一层水润,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周芜看了看周承嘉,又看了看和斗牛一样的周承修,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拉了拉周承修的手,声音软糯糯地道:“五弟乖,皇祖母是大家的。” “六弟刚刚来,他还小,咱们让让他。” 这个时候逼着皇太后做选择,那就是他的错了。 毕竟关系有亲疏,他今天和皇太后才见一面,哪怕有皇后和周承修在,逼着皇太后做选择,也不是明智的决策。 周承修满心的不愿意,只是看着周芜那毫不介意的模样,这才朝着周承嘉重重地冷哼一声,拉着周芜的手,昂着头朝着一旁的皇后走了过去。 只是他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委屈,周承嘉可真让人讨厌。 周芜则是安静地走到了安妃的跟前,依偎在了她的怀里。 周承嘉站在皇太后跟前,看着离开的俩人,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只是他很快就放弃了思考,整个人扑到了皇太后的怀里,开心地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皇太后倒是有些诧异,周承修看着不小,也就四岁,他和周承嘉关系不好。 除了他俩本身就喜欢在她跟前争之外,就是曹家和谢家的立场问题。 但是今天周承修放弃的太快了。 快得都让她以为他让着周承嘉了。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落在了被安妃抱着的周芜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丝化不开的笑意。 曹嫔和康嫔俩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纷纷对着皇太后行礼。 皇太后示意俩人坐下。 康嫔则是来到了安妃的跟前,对着她欠了欠身,有些歉意地道:“真是对不起安妃姐姐,嘉儿被我给惯坏了,还请姐姐不要介意。” 她说完,再次对着安妃欠了欠身,脸上也带着歉意。 周芜打量着康嫔,她和曹嫔都来自曹家,是堂姊妹。 比曹嫔小了四五岁,却比曹嫔漂亮了不少,一身绯红色的缎面纱裙穿在身上,衬得她的脸白里透红,眼睛柔柔的能滴出水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周承嘉死后,拉着整个曹家陪葬了。 也是个狠人。 周芜想着就收回了视线,低下了头。 安妃拍了拍周芜的背脊,笑着摇头,“康嫔说的哪里的话,阿芜本身就是他们当中最大的,是哥哥。” “哥哥照顾弟弟天经地义。” 皇后听着安妃的话,朝着康嫔看了一眼,端起来茶水给周承修喂水,笑着道:“修儿,阿芜还没有来过太和殿呢,你带着他出去转转好不好?” 康嫔这样的人,心思太重,她不想让周芜和周承修直面她。 周承修一听,把茶盏里的水一口气喝完,就迈着小短腿朝着周芜走去,拉着他的手开心地点头道:“嗯,我带着阿芜去探险。” 说完他对着皇太后躬身,拉着周芜朝着外面跑去。 皇太后抱着周承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她的眼神微微地闪了一下。 周承修带着周芜跑出门,就来到了太和殿的院子里,他拉着周芜开心地道:“阿芜,你来这边。” 说着他指着其中一颗叫不出名字的绿叶道:“阿芜,这是我亲手种的。” “皇祖母夸我种的好,等来年春天的时候,你也来种一颗。” 周芜笑着点头道:“好。” 他说完,就听到了脚步声,转头就看到周承晟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看到俩人的瞬间,他就嘴角含笑的走了过来。 周承晟在周芜和周承修俩人的脑袋上揉了揉,笑着道:“怎么出来了?” 周承修最喜欢皇太后这里的点心,一般都是窝在屋里吃饱了,这才会跑出去疯玩。 他也就比他们晚到了一会,这一会的功夫就吃饱了,这可不像他的胃口。 周承修一听这话,立马不开心了,他软糯糯的声音开始告状道:“大哥,周承嘉欺负阿芜,母后让我带着阿芜转一圈。” “我也不敢跑远,怕遇到周承乾了。” 毕竟等会儿都要去给皇祖母请安,周承乾也不会缺席,所以他不能带着阿芜乱走,万一遇到了周承乾,他使坏怎么办? 周芜听着周承修的话,心里暖暖的,他笑着给周承晟软糯糯的解释道:“五弟,周承嘉年纪小,要是你因为我和他杠上,会被别人说你以大欺小。” “我不能让五弟背上这么一个骂名。” 周承嘉比周承修小了两岁,也就是这两岁,就足够让康嫔和曹嫔有策划的空间。 而他不想给她们这个机会。 周承晟听着这话,赞同地点头,他点了点周承修的脑袋,有些无奈地道:“修儿,你多和阿芜学学,也动动脑子。” 说完他不等周承修开口,继续道:“我先去里面请安,一会儿就出来,带着你们转转。” 他说罢抬脚就朝着太和殿主殿走去。 等人走了,周承修才抬头,看着周芜,有些可怜巴巴地问:“阿芜,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周芜看着他这个模样,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软糯糯地道:“没有,修儿很聪明,很可爱。” 那一声修儿,让周承修的脸顿时变得有些发红,他昂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芜,奶声奶气地道:“我也觉得我很聪明。”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刚刚走到门口的周承乾,停下了脚步,他的视线落在了周承修和周芜身上,眼中的寒意一闪而过。 第54章 周承修转头就看到了周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警惕地看着他,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周芜顺着周承修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了周承乾的身上,只一瞬间,他稚嫩的小脸就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微弱的让人觉察不到。 但是周承乾却还是感受到了周芜对他的嘲讽,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又瞬间扬起,抬脚朝着俩人走去,走到周芜的跟前,笑着道:“三弟,五弟怎么没有去屋里?” 他知道周承嘉在屋里,也知道周承修和周承嘉不对付,但是他更不喜欢周承嘉。 他现在抢走了他太多的东西了。 要是周承修能对着周承嘉动手的话,他能省不少的事。 他想着,看向周承修的目光愈发和善。 周芜在周承乾开口的瞬间,就猜测到了他的想法,他不等周承修开口,就接话道:“二哥不去给皇祖母请安吗?” “皇祖母都想你了。” 那稚嫩的声音,仿佛是利刺一般,刺在了他的心口,疼的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得皇太后喜欢,现在周芜竟然拿这句话刺他! 简直是该死! 他眸光深沉地盯着周芜看了一阵,什么话都没有说,抬脚就朝着殿内走去。 等周承乾离开之后,周承修才不高兴地冷哼了一声:“阿芜,咱们要快点长大。” 总是比周承乾矮那么多,总是仰着头看他,他的心里十分介意! 总有一天他要比他高,比他厉害,让他再也没办法伤害周芜。 周芜看着周承乾的背影,低头看着周承修有些愤恨的脸,轻笑一声道:“会的,很快就能长大了。” 他记得很清楚,周承修在将来是他们当中长得最高的一个,周承乾和他说话的时候都要仰着头。 太和殿并没有随着周芜和周承修的离开而变得安静。 周承晟和周承乾俩人依次进来给皇太后请安。 两人落座之后。 曹嫔看着皇太后抱在怀里的周承嘉,眼神微微闪烁,“太后娘娘慈爱,这些小孩子都很喜欢太后娘娘。” 她说完,脸上的笑意温柔似水,仿佛并没有把视线放在周承嘉身上一般。 安妃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朝着曹嫔看了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却又带着嘲讽:“曹嫔这话不对。” “太后娘娘心善,喜欢孩子,孩子才会亲近太后娘娘。” 说到这里,她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贤妃,声音却带着一抹讽刺,“孩子的心最是纯洁,敏感,自然是能感受的出来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所以曹嫔不得孩子喜欢,也是正常。” 安妃的话,让曹嫔的脸色一阵涨红,她只是想显摆一下周承嘉,顺便把人拉到众人的视线当中。 让人注意到他,省得所有人都盯着她儿子周承乾。 谁知道安妃竟然讽刺她心思不正! 康嫔看着曹嫔有些扭曲的脸,顿时心里舒坦了。 她和曹嫔虽然都是出自曹家,但是曹家掌家的人是曹嫔的父亲。 所以曹家的资源也都是朝着曹嫔那边倾斜。 曹嫔还是贵妃的时候,就对她颐指气使,现在成为嫔位了,还改不掉自己的毛病。 想着把她儿子拉到人前来,简直是愚蠢至极! 她虽然也不喜欢安妃,但是今天安妃的话,让她心里舒坦。 她伸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脸上神色一片平静。 皇后朝着曹嫔看了一眼,拍了拍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了皇太后的跟前,笑意盈盈的道:“母后,咱们也去雍和宫吧,这会儿皇上和诸位大臣应该都到了。” 皇太后把几人的争端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说。 这些后宫的纷争她是不想参与,也不想被牵扯进来。 只是曹嫔的话,让她看着周承嘉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她是喜欢周承嘉这个小不点,但要是真的有人用这个逼着她站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想到这里,她揉了揉周承嘉的小脑袋,笑容不变的道:“好。” 这短短的一个动作,就让康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曹嫔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八月节的宴会,在雍和宫里举行,整个宫殿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灯笼。 照得雍和宫恍如白昼。 周芜拉着周承修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安妃的身边,一旁是周承晟。 周承晟脸上的笑容收敛,后背挺得笔直,眼神中带着一抹不似孩童的凛冽。 在这一刻,他身为嫡长子的气势也慢慢显露。 宣和帝一身玄色龙纹常服,带着众人迎了上来,他恭敬地对着皇太后行礼:“母后万安。” 皇太后伸手扶住了他的手,笑着道:“不必如此多礼。” 说着拍了拍宣和帝的手背。 众嫔妃给宣和帝行礼,皇后和宣和帝俩人一左一右的扶着皇太后朝着雍和宫主位走去。 周芜和周承修他们这些皇子,安排的位置比较靠前,却又在诸位嫔妃的身后。 桌子上摆放着的菜肴已经变冷,味道也不如小厨房里做的好吃。 周芜拿起筷子,象征性的夹了一筷子,放在了唇边,闻着里面的味道,皱起了眉头。 这些菜肴闻着一股淡淡的酒味,仿佛是不小心洒在了上面一般。 他想着朝着一旁看去,周承修距离他不远,手里正拿着筷子皱着眉头,看着桌子上的菜肴。 半晌又放下筷子,眼神中带着嫌弃。 周芜看了一会,就收回了视线,他听着宣和帝在说那些场面话,听着他说共同举杯。 这才拿起来手里的茶盏。 正常情况下,他们年纪小,茶盏里面会装一些果汁、蜂蜜水。 只是今天,他看着手里那琥珀色的蜂蜜水,眼神闪烁。 今天他这杯蜂蜜水里面,竟然夹了酒。 量很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他这个只有四岁的人来说,却足够让他醉酒,甚至发酒疯了。 周芜想着,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睫低垂敛去了眼底的一片冷冽,他迎着那种窥视的眼神,把手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第55章 甜滋滋的蜂蜜水入口,几乎尝不出来其他的味道。 在这一瞬间,周芜就觉得有些口干,他用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在了唇边,慢慢地啃着。 一双黑亮的眼睛也渐渐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青衣站在周芜的身后,又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压低了声音道:“殿下,喝口水,点心太干了。” 点心都是提前做的,一口下去干的有些掉渣,只是在太和殿待的时间有些长,她家殿下也饿了。 周芜拿着点心,仰头醉意朦胧地看着青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抹娇憨:“青衣,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青衣朝着周芜看去,顿时有些慌乱,手里的茶盏倏地落在了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在雍和宫里十分的突兀。 顿时雍和宫里变得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青衣的身上。 青衣的脸色也变得一片苍白。 她倏地一下子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道:“皇上饶命啊!” 周芜则是手脚并用的抱着青衣,稚嫩的小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声音软软糯糯的道:“青衣,你怎么了?” “抱抱。” 说着整个人手脚并用的趴在了她的背上。 青衣趴在地上不敢动,周围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周芜那带着醉意的声音。 安妃心思急转,想着如何拯救青衣。 中秋佳节,团圆的时刻,打碎了茶盏是大忌。 青衣跟在她的身边这么多年,她不可能看着她死。 只是现在皇上都没有开口,她也不能直接就开口,成为众矢之的。 到时候不但救不了青衣,可能连她和阿芜都要搭进去。 皇后朝着周承晟扫了一眼。 周承晟立马会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周芜走了过去。 只是走到跟前,他一下子看出来周芜的异常,拿起茶盏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皱眉对着宣和帝喊道:“父皇,阿芜喝醉了!” “茶盏是他不小心打在地上的。” 这一句话,犹如炸雷,直接在整个雍和宫里给炸开,所有人都从青衣打碎茶盏的思绪里面,转到了周芜醉酒这件事上。 宣和帝也在听了周承晟的话之后,变了脸色。 中秋家宴,周芜,他这个四岁的儿子,喝醉了! 他的茶壶里面是蜂蜜水和花茶,根本不可能有酒水,现在出了岔子,就是方越的错! 方越负责整个雍和宫宴请的事情,这一切都是他亲自过问。 还是说他也被人收买了? 方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道:“请皇上责罚!” 现在辩驳什么,都没办法让自己脱罪,但是给三皇子的蜂蜜水里放酒的这个人,他一定不会饶恕! 宣和帝只看了他一眼,匆匆的走下了御座,看着手脚并用的扒拉着青衣的周芜,眸光有些复杂。 伸手把人抱了起来,声音温和的道:“阿芜,父皇抱抱好不好?” 皇后和安妃对视了一眼,就招呼人去找御医。 曹嫔坐在安妃的跟前,看着她发红的眼睛,低声嘲讽道:“安妃姐姐真的是沉得住气,就这样了都不跑过去看看你的儿子吗?” “万一不是醉酒,是中毒呢?” 安妃真是沉得住气,要是一开始她就开口,还能把她给拉下水。 为了争夺宠爱,让自己的儿子醉酒,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关键是在中秋宴会上出现,就能被无限放大。 只是可惜,安妃竟然没有开口,没有动静。 她的话让安妃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朝着曹嫔恶狠狠地扫了一眼,然后站在宣和帝的跟前,紧紧地盯着周芜。 周芜仿佛认出来了宣和帝,他伸着手痴痴地笑着,然后一头栽在了宣和帝的怀里。 那杯蜂蜜水看似被他喝光了,却洒出来了大半。 他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整杯的酒水,万一一杯下去他真的醉晕过去就不好了。 还有青衣,他可不想看着她出事。 宣和帝立马抱着周芜,大步流星地朝着外面走去,临走前对着方越冷声道:“雍和宫里的任何人都不得离开,方越,给朕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芜被宣和帝抱着,脸颊酡红,咧着嘴傻笑,小脑袋蹭了蹭宣和帝的衣服,闭着眼睛一副即将睡过去的模样。 他的声音弱弱小小的,嗓音也带着撒娇,“父皇。” 宣和帝点头,声音低沉地道:“父皇在呢,阿芜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他把人抱到了雍和宫的寝宫,把人放在了床上。 皇太后扶着皇后和安妃的手臂,也跟了过来,她看着周芜满是酡红的脸颊,声音多了一抹怒色:“皇上,这人绝对不能姑息。” 能悄无声息的给周芜把酒壶里的蜂蜜水加上酒,那就能悄无声息的给皇帝下毒。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在宫中! 宣和帝一听皇太后的话,立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他看着皇太后的脸,点了点头道:“是,儿臣明白了。” 皇后看着周芜,朝着安妃扫了一眼,对着一旁的禾麦道:“禾麦,你去看看,御医到哪里了?” 说着她坐在了床前,用手摸了摸周芜的小脸蛋,眉头都皱了起来。 禾麦对着几人行礼,慢慢地退了出去。 张院使本身就在雍和宫外面候着,在听到皇上宣他,赶紧地提着药箱就走了过来。 他对着几人行礼,走到了周芜的跟前,手指搭在了脉搏上面,片刻之后对着宣和帝行礼道:“皇上,三皇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醉酒。微臣给三皇子吃一粒解酒的药,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他说着,从药箱里面拿出来了一粒解酒药,放在了周芜的嘴里。 皇后见周芜没事,她对着宣和帝道:“皇上,朝臣都在主殿里等着,阿芜这样,总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最主要的是,她要在跟前看着,防止宣和帝徇私。 这次的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地过去。 皇太后听到这话,朝着皇后看了一眼,笑着拍了拍安妃的手背,声音温和道:“安妃就在这里照顾阿芜吧,哀家也跟着过去看看。” 宣和帝朝着安妃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扶着皇太后朝着主殿走去。 张院使也退了出去,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了周芜和安妃。 安妃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走到了周芜的跟前,手指颤抖地抓着他的手,生怕一放手她的阿芜就消失了一般。 周芜的手指悄悄的捏了一下安妃,调皮的对着她眨了眨眼,又迅速的闭上了眼睛。 第56章 安妃看着周芜那调皮的样子,提着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 她抓着周芜的手却没有放下,眼眶泛红,里面蓄着一层水雾。 都是她没有本事,她的阿芜才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安妃低头看着周芜那酡红的脸颊,眼神慢慢变得阴鸷起来。 在这一刻,她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 与此同时,雍和宫主殿里,宣和帝满脸杀气的坐在首座上,他眼神凛冽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到了跪在地上的方越身上。 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下面的人全都听到,“方越,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在他的心里,方越背叛他的可能性不大。 汪海的背叛,让他对所有人都失去了信任,更何况刚刚提拔上来的方越。 他让方越做一些事情,却并没有完全放手。 加上方越才来到他身边,出现在这样的纰漏,他可以原谅他这一次。 他现在之所以惩罚方越,是想看看谁准备帮方越说话。 这帮着方越说话的人,不是想拉拢方越,就是已经拉拢了方越。 方越跪在地上,脸上一层冷汗,他呼吸急促,神色慌张,好一会才对着宣和帝叩首:“皇上,奴婢知罪。” 方才宣和帝离开时,虽已简单调查,但要查出真正调换蜂蜜水的人,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做到。 曹宗珩的眸光落在了方越的身上,他缄默了一会,站起身来对着宣和帝拱手行礼道:“皇上,臣以为这件事应该慎重调查。”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或许和方总管没有多少的关系。” 宣和帝听到这话,视线从方越的身上转移到了曹宗珩的脸上,他看着他满脸褶皱的模样,轻笑一声道:“噢,那曹爱卿倒是说说,这件事和谁有关系呢?” 他的嘴角虽然带着笑意,但是眼底的寒冰越发的冷冽,仿佛下一秒就能开口把人拉出去处死一般。 曹宗珩的心在这一刻悬了起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在这一刻,他有些后悔自己开口了。 方越听着曹宗珩的话,眼神闪烁,却什么都没有说。 皇后坐在宣和帝的下手,眼底也是化不开的寒冰,她拿着帕子擦拭着纤细的手指,声音不冷不热的道:“皇上,曹大人的话,皇上还没有听出来吗?” “曹大人的意思是阿芜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就为了让您把视线落在安妃的身上。” 说到这里,她微微的一顿,恍然大悟道:“对了,可能还有我的事,说不定就是我指使方越做的这件事呢。” “是这样吗?曹大人?” 她说完,视线朝着方越扫了一眼,眼眸中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寒意。 曹宗珩拉拢了汪海,现在又想要对着方越下手。 只可惜方越不是汪海,两人没有一起生活的情谊,他更不可能为曹宗珩做事。 周承修坐在椅子上,满脸的懊恼,他刚刚也想跟着阿芜离开,但是又想留在这里看看到底是谁对阿芜动手。 这才坐在那里没有动。 在他父皇母后,还有阿芜离开的瞬间,他明显的感受到整个雍和宫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仿佛有一抹化不开的浓雾,粘稠地粘在众人身上,让人呼吸都觉得难受。 好在时间不长,他的母后和父皇他们很快就返回了。 在这一刻,周承修感觉自己的呼吸回来了,却又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好像明白了阿芜平时对他的维护,对他的循循善诱。 可他又说不出来阿芜怎么维护他的。 周承乾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被抱走的周芜,眼底带着一抹兴奋,虽然他不知道是谁对着周芜下手,但是只要周芜不好,他就会变得十分开心。 他看着皇太后、宣和帝和皇后走了又回来,听着皇后对曹宗珩的质问, 心里十分的痛快。 别以为他不知道因为他手臂出了问题,他的外公曹宗珩放弃了他。 (曹宗珩)开始支持周承嘉,可周承嘉只有两岁,能不能活到成年还是问题。 曹宗珩听着皇后的话,赶紧的对着皇后拱手行礼道:“皇后娘娘,臣绝对没有这个心思,臣只是觉得三皇子年纪小,有没有可能是自己调皮,不小心喝错了?” “也有可能是身边的人,照顾不周,混淆了蜂蜜水和酒水。” “皇后娘娘对三皇子爱护有加,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他嘴上这样说着,眼神却带着一抹凛冽,仿佛一切都在洞察当中。 宣和帝听着曹宗珩的话,难得的和皇后站在统一战线,他轻笑一声道:“曹大人说的对。” 说到这里,他对着方越道:“方越,曹大人都给你方向了,你还不赶紧的行动起来?” “今天参与宴会的所有人都抓起来,逐个审问,朕倒要看看,是谁敢给阿芜下毒。” 这一声下毒,直接让整个雍和殿里的人呼吸微微的一滞。 众人眼神中都多了一份惶恐。 要只是简单的调换酒水,也只是小错,现在皇上直接把调换酒水换成了下毒。 这可就不是一般的罪过了。 皇后听着宣和帝的话,有些哑然朝着他看了一眼,却没有继续开口。 皇上愿意把这件事定性为下毒,她也乐见其成,给皇子调换酒水就是一件小事,但是下毒牵连的人就多了。 最主要的是宣和帝怕死,能不显痕迹的给阿芜调换酒水,也就能不着痕迹的给他下毒。 这样一想,宣和帝归类为下毒,也不算是小题大做。 只是阿芜这次事情之后,怕是要严加看管起来,免得被有心人谋害了。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朝着曹嫔等人扫了一眼,看着她们淡定的神色,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次,曹嫔怕是跑不了了。 皇太后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也没有为任何人求情的意思,宫宴上发生这样的事,有损皇家颜面。 威胁到皇上的安全,必须严惩不贷。 雍和殿里的暗潮汹涌,杀意滔天,也没有影响到寝宫里周芜睡的昏天暗地。 因为他的醉酒,整个朝堂已经被搅和的风起云涌。 第57章 周芜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了他稚嫩的小脸上,甚至能看到他脸颊上那一层细小的绒毛。 他转头,就看到了趴在他床跟前的周承修。 周承修的眼底一片青黑,硕大的黑眼圈像熊猫眼一样,他的眼睛溜圆,看着周芜的眼神有些茫然。 在看到周芜睁眼时,那双溜圆的眼睛瞬间有了神采,他拉着周芜的手,眼睛开始雾蒙蒙地说:“阿芜,你吓死我了。” “呜呜……” 那稚嫩的声音,让周芜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有些沙哑地道:“五弟,我没事,就是睡了一觉。” “现在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的不得了。” 周芜的话,让周承修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看着周芜,确定他话里的真实性。 片刻之后,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软糯糯的道:“我昨天想要跟着你一起过去的,只是我总感觉,我应该留下,留在这里看看是谁想要害你。” 说到这里,他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落寞的神色,看着周芜的眼神都变得可怜兮兮:“可是我听不懂,我看着方越抓人,看着那些大臣离开,我看不出是谁想要对你下手。” 周芜听着周承修的话,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用手揉揉他的脑袋,声音平静地道:“别想了,父皇会帮我们找到真相。” “我们还小呢,看不懂很正常。” 宣和帝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周芜的话,他径直地走到了床前,坐在了床边,用手摸了摸周芜的脑袋。 确定他没事之后,才转头笑着对周承修道:“阿芜说的对,修儿现在的任务就是努力练武,学习,那些其他的事情都有父皇呢。” 他说着这话,手指在周承修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嘴角含笑,眼神温和。 俨然一副慈父的形象。 周承修朝着周芜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稚嫩的小脸上显示着他现在的不开心。 周芜伸手拉着宣和帝的衣摆,稚嫩的小脸上全是笑容,声音软糯糯的道:“父皇,那个蜂蜜水真的是酒吗?我感觉挺好喝的,就是喝了头晕晕乎乎的,有些难受。” 周承修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他满是兴奋的看着周芜,开心的问道:“真的吗?” “阿芜,蜂蜜水加上酒,真的很好喝吗?” 宣和帝听着两个小孩的对话,伸手对着周承修的脑袋就是一个脑瓜崩,然后笑着道:“你们还小,张院使说了小孩不能喝酒!” 周承修听着宣和帝的话,嘴巴都撅了起来,那一双黑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周芜。 显然还没打算放弃,想再尝试一下。 周芜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手脚麻利的穿上了衣服,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坐在了桌子跟前。 宣和帝坐在一旁,看着青衣为他布菜。 周芜吃了饭,端着茶水漱口,转头看着宣和帝,双眼亮晶晶的问道:“父皇,五弟说不是我自己要喝喝酒,是别人给我的?” “是谁给的?”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盏,朝着周承修扫了一眼。 周承修立马明白了周芜的意思,也朝着宣和帝看了过去。 宣和帝看着俩人的模样,抬手揉了揉俩人的脑袋,声音淡淡地说:“别想了,以后都不会给你们喝,等你们长大了之后,才可以。”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层寒意道:“至于是谁调换的,今天应该就能出来结果了。” 安妃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神色阴霾的宣和帝。 她端着托盘,笑意盈盈地走了过去,声音温柔中还带着丝丝笑意:“皇上,我刚刚做了一下桂花糕,还是前几天阿芜亲自打下来的呢。” “皇上尝尝看,喜欢吗。” 说着她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了宣和帝旁边的桌子上,一双眼睛秋水剪瞳地看着他。 宣和帝抬眸,视线就落在了安妃的脸上,片刻之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温和地道:“委屈你了。” 安妃听着宣和帝的话,身子有些颤抖,很快她摇了摇头,声音柔和带着颤音:“我知道皇上的难处,也不强求皇上一定为阿芜做主。” “毕竟张院使都说了,阿芜没事,所以这次皇上要是为难的话,不处理也没有关系。” 周芜在看到安妃脸上的笑容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了安妃的打算,他沉默了些许,佯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母妃有自己的选择。 只是他母妃的这句话,说的也是时候。 宣和帝听着安妃的话,看着周芜那稚嫩的眼神,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声音平静地道:“安妃,阿芜是朕的儿子,朕不会亏待他。” 说到这里,他转头朝着一旁的内侍道:“去问问方越,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内侍对着宣和帝行礼,抬脚朝着外面跑去,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方越惨白着脸从外面跑了过来。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显然还是昨日的那一身,双眼青黑,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 他对着宣和帝行礼,声音有些沙哑:“皇上。” 宣和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越,声音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寒意:“如何了?” 那淡淡的带着寒意的声音,让方越浑身一抖,然后倏地跪在了地上,对着宣和帝道:“皇上,奴婢查出来了一些东西,可能…可能和曹嫔娘娘有关系。” 从昨日曹宗珩帮着他说话开始,他的心里隐约就有了些方向,但是今天一查,事情果然和曹嫔有关系。 他刚刚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地颤抖。 宣和帝在听到方越的话时,脸上的神色出奇的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当中一般。 就在这时,青衣从外面匆忙地跑了过来,她神色苍白,面色惶恐,声音颤抖着道:“娘娘,曹嫔畏罪自杀了。” 只是她刚刚说到这里,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方越,还有宣和帝,吓得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第58章 宣和帝脸上的笑容满面地收敛了起来,他朝着地上跪着的青衣看了过去,声音带着淡淡的寒意:“曹嫔畏罪自杀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冷凝地朝着安妃扫了一眼,对着青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方越还没有查出来什么,安妃就知道了? 还被青衣给嚷嚷出来了。 青衣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声音都带着颤音道:“皇上,刚刚从贤妃娘娘宫里传过来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地一抖,然后继续道:“说是…说是曹嫔娘娘自缢了,屋里留了一封信,贤妃娘娘看了,才确定曹嫔娘娘自缢了。” 她听出了皇上的弦外之音,既怕皇上误会安妃,又怕自己被处死。 方越的身子都开始发抖,他调查事情只是抽丝剥茧地在当天的宫人当中寻找,想要在他们当中找到调换酒水的人。 他本想借此找到幕后主使,谁知道还没查到,曹嫔就自缢了? 他是有些不敢相信,曹嫔他见过几次,近距离接触倒是没有,但是以他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的经验,对这些后宫娘娘们的分析,曹嫔绝对不会自缢。 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查到她,她就自缢了! 宣和帝听着青衣的话,朝着方越扫了一眼,眼神阴鸷地就朝着外面走去。 曹嫔自杀,他不相信曹嫔会自杀,一个那么怕死的人,会因为一壶调换了的蜂蜜酒而自杀? 更何况还没有查到她身上,她就能自杀?! 方越赶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宣和帝追了过去。 周芜的视线落在了宣和帝匆忙的背影上,眼神闪烁,曹嫔没了,那周承乾也算是彻底的完了。 从他手臂出问题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曹家的支持,尤其是现在曹嫔没了的情况下,他和曹家的那些羁绊也算是结束了。 但是宫里不是只有一位曹家人。 周承乾。 想到这里,周芜收敛眼睑看着自己有些肉的小手指,对着安妃有些软糯糯的问道:“母妃,咱们要过去看看吗?” 安妃被周芜的声音惊醒,她低头看着周芜,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抹释怀:“不去,咱们去坤宇宫。” 说完她朝着周承修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送五殿下回去。” 周承修看着宣和帝的背影,久久地回不过神,在听到周芜和安妃的话之后,他才仰头看着安妃,声音软软的问道:“安妃娘娘,曹嫔畏罪自杀,是她知道错了吗?” 安妃低头对上周承修那黑亮的带着好奇的双眼,声音浅浅的道:“是的,她知道错了,害怕被你父皇牵连她的家族,这才畏罪自杀。” “走吧。” 她说着一只手牵着周芜的手,另一只手牵着周承修的小手,朝着坤宇宫走去。 坤宇宫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皇后带着秋嬷嬷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喝茶,仿佛宫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 周芜和周承修俩人,在看到皇后的瞬间,就松开了安妃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着皇后跑了过去。 周承修一下子扑到了皇后的怀里,噘着嘴有些不高兴地道:“母后,刚刚青衣说曹嫔死了,父皇匆忙地走了。” 那稚嫩的声音,让皇后的嘴角忍不住地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伸手把周芜拉到了身边,眼神带着柔和道:“你父皇和曹嫔的感情本来就很好,你父皇过去看看,也是正常。” 说着伸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声音温和地道:“阿芜,看着脸上长了不少肉,人也胖乎乎的了。” 安妃笑着接话茬道:“那多亏了皇后娘娘,要不然阿芜可能还要躺在床上呢。” 她说到这里,有些沉默,脸上的笑意也浅了几分。 是的,要不是皇后娘娘当初招来了张院使,她的阿芜现在还在不在都是问题。 这一切都要多谢皇后娘娘。 想到这里,她看着皇后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感激。 皇后听到安妃的声音,抬眸就看到她含笑的嘴角,脸上倏地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笑着道:“安妃妹妹来了。快坐下,尝尝我新得的花茶。” 安妃笑着对皇后行礼,坐在了她的跟前。 禾麦上前两步,在茶盏中添了茶水。 安妃尝了一口,笑着道:“味道真的不错,桂花的香味很浓,却又没有掩盖茶叶本身的味道。” 周承修听着安妃的话,顿时对着花茶有了兴致,他歪着脑袋看着茶水,片刻之后悄悄的朝着杯子摸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他朝着安妃看去,小声的对着周芜嘟囔:“阿芜,安妃娘娘骗人,花茶不好喝,很苦,还带着一抹怪怪的味道。” 周芜看着周承修脸上的神色,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用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软糯糯的道:“嗯,我也喜欢喝蜂蜜水。” 他话落,周承修的脸上立马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仰头看着皇后,奶声奶气的道:“母后,阿芜说那个蜂蜜酒很好喝,我什么时候能尝尝?” 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的一滞,然后抬手对着周承修的脑袋就是一下,对着他道:“周承修,你要是敢试一下,我就揍死你!” 张院使说了,大人和小孩的承受能力不一样,一样的酒水,大人没事,但是小孩就可能出大事。 这次阿芜喝的少,就是如此还昏睡了一夜。 要是周承修敢试,她一定会把人给揍死! 周承修没有见过皇后这样的眼神,他缩了缩脖子,朝着周芜看了一眼,有些不开心地道:“阿芜都喝了。” 周承修的话落下,屋里的声音都安静了一秒。 皇后看着周承修倏地笑了起来,手指头无情地捏在了他的耳朵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周承修,我看你真的是欠揍!” 说着转头对着安妃笑道:“妹妹先喝茶,我去打个孩子!” 她说完,拽着周承修就朝着后面走去,不出片刻,从后面就传来了周承修的鬼哭狼嚎的求饶声。 第59章 周芜乖巧地站在了安妃的身边,听着里面的声音,用手扯了扯她的衣摆,软糯糯的问道:“母妃,咱们要不要去劝劝母后?” 里面的惨叫还在继续,听得他都感觉身上疼了。 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有见过皇后这样的性子,可能是被周承修给气急了。 安妃朝着周芜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声音依旧温柔地道:“不用,小孩子打打更健康。” 说着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声音温温柔柔的道:“阿芜,可要乖乖的,要不然让你母后收拾你。” 阿芜是很乖,很聪明,但是他毕竟只有四岁,四岁的孩子再有脑子怎么能斗得过大人呢? 更何况,他用心眼的那个人是皇上。 要是别人她是看不出来,但是那个人是她的阿芜,她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的一个动作,一个小表情,甚至是一个眼神,她都能猜到他想要做什么。 只是阿芜太小了,她担心他。 周芜看着安妃,缄默半晌,用手抱着她的胳膊,使劲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嗯,我听母妃的。”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都依偎在了她的怀里。 皇后是一个人从后面出来的,她的脸上带着汗珠,拿着帕子擦了一下,对着禾麦道:“禾麦你让秋嬷嬷看好他,给我在宫里写大字,哪里都不许去,要是我知道他偷跑出去,打断他的腿。” 说完皇后转头看着窝在了安妃怀里的周芜,拔高的声音顿时温柔了下来,“阿芜可不要跟着修儿学,跟着他都学坏了。” 她说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朝着安妃道:“走吧,咱们也去送送曹嫔。” 安妃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神含笑道:“是。” 不待周芜开口,皇后低头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曹嫔当初差点掐死阿芜,就带着阿芜一起过去,也看看周承乾的惨样,算是庆祝阿芜的新生。” 安妃低头看了一眼周芜,笑着点头道:“好。” 周芜本就想着怎么过去,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他的小手抓着安妃纤细的手指,朝着贤妃的宫殿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那是周承乾的声音。 安妃有些不放心,伸手把周芜抱在了怀里,眼神坚定地朝着里面走去。 绕过拱门,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曹嫔,还有站在她旁边的周承乾。 宣和帝站在旁边,用手死死地抓住了周承乾的胳膊,对着方越摆了摆手道:“抬下去吧。” 周承乾看着方越把人抬走,整个人才开始疯魔起来,“母妃!” 那一声哭喊中带着无尽的悲伤,让人闻者落泪。 只是这个人要是不是周承乾的话,周芜或许还能可怜可怜他。 但是他是周承乾,那就是罪有应得,因果报应! 宣和帝在看到皇后的瞬间,眼神闪烁了片刻,才有些疲惫地道:“皇后,曹嫔死了。” “她指使小虎子给阿芜的蜂蜜水里面加了酒,导致阿芜醉酒,她特别后悔这件事,所以她自杀了。” 这话说得平静,内里却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芜听着他的话,看了一眼哭得眼睛红肿的周承乾,从安妃的身上挣扎着下来,一下子跑到了宣和帝的跟前,仰着头看着他,声音软糯糯的道:“父皇。”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用手拍了拍周承乾的胳膊,“二哥,别哭,曹嫔娘娘会伤心的。” 这话一出,周承乾的哭声微微地一顿,低头看着周芜的脸上变得有些复杂。 从他发现他母妃死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久了,没有一个人是关心他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分析利弊,都在撇清关系。 就连曾经最疼爱他的父皇,也没有安慰他一句。 但是周芜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安慰他。 他想着,眼泪流的更凶了,看着周芜的脸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皇后看着周承乾,眼神中多了一抹快意,她对着宣和帝道:“那真是有些遗憾,我收到消息之后,立马赶了过来,却还是没能见到曹嫔妹妹最后一面。” 说着她拿着帕子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哀伤地道:“我和曹嫔差不多同时嫁给皇上,只是没有想到她怎么就这样的想不开。” 周芜一听这话,立马明白皇后话里的意思,她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宣和帝的衣摆,声音软软地问:“父皇,是不是阿芜错了?阿芜不该喝蜂蜜水。” 宣和帝朝着皇后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周芜,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柔和地道:“和阿芜没有关系,是曹嫔的心虚。” “方越都没有查到她身上呢,她就这样想不开的自己了结了。” 要是按照以往,宣和帝绝对不会做多余的解释,只是在看到周芜抓着他衣摆的小手,还有那自责的模样时。 他有些心疼了。 周承乾的恨意怎么也不能让周芜来承担。 皇后听到宣和帝的话,有些诧异,她朝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收敛了视线,对着宣和帝道:“二皇子现在年纪不小了,可以住在文华殿里,若是抚养,也可以养在贤妃宫里。” “就看二皇子怎么选择。” 贤妃从周芜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在这一刻,她低着头声音讷讷的道:“二皇子年纪不小了,住在我这里还是不方便的,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住在文华殿。” “之前有曹嫔在这里,还说得过去,现在曹嫔没了,再住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了。” 她说完手指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小腹,眼神中透露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芜在她有这个动作的瞬间,瞳孔微微地一缩,却什么都没有说地看着宣和帝。 周承乾听着贤妃的话,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地扭曲,却又快速地恢复了过来,他低着头抽噎着点头:“我听贤妃娘娘的。” 说完他整个人蔫蔫的,声音里都带着委屈,“我想问一下贤妃娘娘,我母妃昨天晚上最后见到的人是你,你和我母妃说了什么,让她这么想不开的自缢了?” 第60章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贤妃,她的脸色立马变了,声音尖锐地朝着周承乾怒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她说到这里,转头看着宣和帝,眼泪汪汪的控诉道:“皇上,臣妾和曹嫔并没有大的隔阂,您也知道那个时候,我位份低,是在曹嫔的手下受了一些委屈。” “但是臣妾心里清楚,就是现在臣妾比曹嫔的份位高,也不 至于其他的情况,诸葛白没有想过,或许是其他人认错了,那诸葛白绝对会让他感受一下吵醒自己的怒火。 以为太子事先吩咐让人上的酒,伏怜滢便未多想,为了接下来能借酒劲儿跟太子好好闹一场,便不停往嘴里灌酒。 说着,她踩住油门绝尘而去,只剩下拿着一杯热可可的林陌呆呆望着。 话说一出,立马换来秦沐一个凌厉眼神,他瞬间缩缩脖子低下头,盯着碗中的食物不敢吱声。 机会就在眼前,一旦成功,白峰山便残废了一直脚,无人可以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克制住。 此话一出,周遭皆传来了低低的哄笑声。周遭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在崔灵儿身上,直看得她俏脸烧红了起来,偌大的羞耻感伴随着众人看向她的目光而来,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崔姝的脸蛋微红,头发还有点在床上打滚的的乱,她颇有一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之前这个混蛋多番对自己动手动脚,顾一白早就想打他一顿,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从最早置办的第一处院子起,依次是春时院、夏风院、秋华院、和冬实院,顺应四季而起的名字。 它大概也没有想到,在生物园里悠闲度日这么久,突然就被一个出现的恶徒掐了脖子,你说这谁能料到? 梦长生走后,城门口剩下的几个士兵值不值低声轻语起来,皆是有些止不住羡慕的看着夏安离开的背影。 “负师兄,钱老,在看什么呢?”君一笑的话让负雪峰和钱川抬起了头。 君一笑和轩辕无极是没能力说话,而蝎王在说完一句话后也不再多言。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君一笑有心沟通体内神秘无尽的元点,但这一次,元点却是寂然不动,一点也没有理睬君一笑的意思。 皇甫柔头都没转,眼神一直盯在灵儿的身上,只看着灵儿面色凝重的看着如月,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最后深深地呼了口气,然后就听到了孩子“哇哇”的哭声,皇甫柔这才放下心来,此时已经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马车上。 李天佑将目光投放在郑皓轩身上的时候,不禁震惊了下。话说这个男人的确比自己好太多,有钱有样貌,而且还不用寄人篱下。 皇甫柔停下手中的动作,眸色复杂的低下头看着跪在那里的风落,一言不发。 见他不说话,莫离背过自己的身子,直接不理他,自己背过身子睡觉而已。 他站在那里,站在那至尊之位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似乎全部脱离了掌控,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抛弃了他,他如今虽然坐在这龙椅之,却再也不是从前的那般了。 山洞之灵深知,这两人其实都是有着深深的默契的,只是这一点,它们都是没有留心这些,可是即便是留心了,那么它们两人现在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不是吗? 范炎炎编好了短信回了过去,他不敢说的太多,怕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他只回了一句话:这么着急要钱干什么? 第61章 皇后和安妃牵着周芜的手朝着坤宇宫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皇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周芜,眼神温柔地问道:“阿芜给周承乾说了什么?” 就从周承乾那眼神中的震惊,她就能猜测到,那话绝对对他冲击很大。 想了一路,她都没想明白,那么小的孩子能给周承乾说了什么话? 才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无心没想到慕容雪会如此冲动,贸然出击,此时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急忙跟了过去。他知道慕容雪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这么贸然的冲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最少也要赚两成吧?”雷英东已经被宋天耀说的动心思,准备开船去日本讨生活。 汶穷得连一支正规军都养不起,他们所谓五百人的部队,所拥有的最强大武器也就是M16而已。 听到东方绝的话,无心就笑了,他知道,连东方绝也相信了,相信自己真的杀了东方宪的家人。 有剑道修士揶揄道,故意呛声,敢此刻出来说话的,都是仙尊级别的存在,根本不惧一个老圣人。 “因为这里只有死人。”年轻人冷冷的说道,不禁低头瞟了一眼山涧深处的那处阴暗,眉头皱的更深了,伸手用衣襟遮住了自己的鼻子,好像已经闻到了尸体腐烂的恶臭。 韩涛这边的人,一个个丝毫没有因为自身狼狈相而耷拉脑袋,韩涛确实是漏足了脸,剩下的人一个个趾高气昂攀上绳索,往对面爬过去。 突击队迅速接近,手中的步枪不断打出短点。搜荡队也几人一组,有条不紊地冲进各处厂房和建筑,将分散的犯罪分子无情射杀。 在我去了徳汶以后,你需要继续坐镇国内,开拓业务。等以后这边的事务理顺,你可以将工作交给其他人,也过来徳汶这边。 但是,就跟他此时感知到的一样,土包那里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三三两两的草蛙。 愚叟怒不可遏,自从他突破化龙境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讲话。 为首的锦袍少年看几人气宇不凡,也不甘落后,挺了挺胸膛,说道”不知道几位何意?”。 陶然之带起老花镜看着陆山民,神色平静,与之前预想中的大发雷霆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是他拥有一份敏感,立刻觉察出了不对,当机立断,进入虚空王眼。 他们嫌吃死人的狗太脏,提着枪去打野兔、大雁、水鸭子什么的佐餐。 其实主要是这个黄三善,太牛逼了所以很多故事里都有他的影子,因为据说他是上古失传,羽绒家唯一的外系弟子的传人之一,虽然只会羽绒家发明的皮毛,但依然是传说中的发明大家。 数千年的经营,沉淀,没想到却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间里,一瞬间就发生易主。 鬼见愁有些不忍着看着温缪,心中再三思虑,本来,他是想除掉楚子枫他们三人的,但是,看情况是不可能了,因为封神符只能使用一次,但是,这股可怕的气势只有对持符者手下留情,至于他人,则是完全不能避免。。。 “好,既然如此,我就帮人帮到底,我会直接带你们去深处,这中间的路程万分艰险,你们是走不过去的,但是我带你们到达地点的时候,接下来的路,就要你们自己走了!”巨龙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回来了,各位。”木枫走进门,大声地说道。他今天的样子很是高兴。 第62章 周承乾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眼神有些闪烁,面色扭曲,好一会儿才有些屈辱地道:“只要你帮我,我愿意认你为主!” 他母妃没了,外家放弃了他,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落水狗,人人喊打。 至于他父皇,呵,他母妃在的时候父皇都靠不住,更不别说他母妃不在了。 周芜看着周承乾低眉顺眼的模样,轻笑一声 柴氏三兄弟爬起身,虽说身上甚是疼痛,但他们自知技不如人,也不敢追赶,都满脸愤恨地喝起闷酒。客栈中桌凳打烂不少,可掌柜伙计见几人凶恶这么厉害,也不敢上前。 十万的高价不仅让萧战面皮狂抖,还震惊的雅妃说不出话来,倒是后方的萧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惊喜,没有坑到自己的老爹头上,还获得了远超想象的金币,这些钱够他挥霍好长一段时间了。 “好,这个好办,咱们兄弟不就是办这事的人吗,你就情好吧”,熊二一听这事,双手不时的用力的搓了搓。 对方势大,金天泽就只一人,虽不敢惹事,可他仍不离开,就在院外远远守着。 记得昨晚,李楷兴奋的就像话痨转世,问了一堆学术性问题,还阐述了很多奇葩的哲学理论。催眠效果着实一流。 刘翔则身子一颤,眼中渐渐有起神采。转身往后面退去,凛然道:“多谢李兄指点。刘某既输,便告辞了。天武宗上下,离开南之蛮荒。”转眼间,刘翔则身子已没入森林中。 男护工前来想要拍醒床边的人,宗政连连摇头,及时地制止了他;随后勉力地抬起左手,摆了两下,示意他出去。男护工盯着趴伏在床边一动不动的李楷,又看了看床上那一脸虚弱的宗政正宗,犹豫片刻,识相地退了出去。 当他看到自己的经历被网友们扒了出来,并且不断转发爆火后,顿时有些哑然失笑。 此时,餐桌前的姐姐似乎没有什么胃口,咽下每一筷食物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艰难,忽然,摆在桌上的手机亮起了V信消息提醒,她拿过一看,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即使是心理学和各种高端仪器,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梦境的发展方向。 他观看斗兽时,见林玄半天不回来,还以为出事了,一打电话,没人接听,顿时吓住了,还以为林玄得罪了帝王宫的什么人,便在帝王宫寻找起来。 晚饭过后,池子潼来到男生宿舍楼下,根据以往罹凝寒告诉她宿舍门号,池子潼来到五楼。 赵境听着忙音,他还想换个时间的,毕竟平时还要去天师局打卡,现在又得跟柳老头请假。 这口气,像极了古代宫中的太监,但话却是有几分道理的。来天师局集合,多半是跟超自然相关的任务,在场除了赵境、云庭,以及阴柔青年,都不是行内人。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说句真心话,那是不是位域之门也无法确定,不过我觉得那东西像,一剑就砍下来了,要研究吗?”星晓豪询问道。 雷家祖祀里,香火缭绕,供奉着雷家先祖的灵位,整齐的林立在一尊石像前面。 其实,别墅的隔音很好,若他不开浴室的窗户,他什么也听不到。 而庄妍现在竟然还对这个邋遢汉子抱有一丝同情,真的是中毒匪浅。 那孽障一听有戏,心间狂喜溢于言表,果然斟满了酒又多喝了两杯。没多少时间沈鹞抱着个鎏金奁盒出来,这妆奁是她亲母嫁入沈家时带来的嫁妆,从那制作精巧的团花鎏金能看出她阿娘家世不俗。 第63章 青衣可不相信周承乾会变好。 他本身就是那么的恶劣,三番五次的对她家殿下出手,这样的人本身就是坏,怎么可能会变好? 最多就是落魄了,才对她家殿下示好。 想到这里,青衣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心中后悔。 早知道就不让她家殿下和周承乾独处了,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被他给哄下了,现在都 其实在陆源看到黑衣蒙面人的那一刻,还是有些疑惑的,直到目光下移,发现了和陆玲出发前穿的一模一样的靴子,才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就听一声轻呵,叶行衍大脑像针扎了一样疼,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现代化特种兵和侦察兵,实际上已经是两个不同的兵种,区别之大,不亚于坦克和直升机。 在这种玄妙的状态下,不只是力量,就连速度和反应力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幸好他是冰属性魂师,区区湖面,踏着冰步就能过去,否则还得一大早的去找王清雅那丫头拿个飞行包子。 而如果说冯姓修士的到来以及举动是他的精心策划,那么澹龙门的到来,就完全是意外之喜了。 商国南域东北部有一座名叫天荒山的大山脉,它便是东域和南域的分界线,其实严格说起来这座山脉在两域各有一半,只不过是天荒宗以其强大的实力将之强行的占据了下来,后来才划归为南域的。 血刀门上上下下不少子弟,只靠他们几个恐怕难以做到斩草除根。 极致的高温洞穿长空,空间的结构都似要被灼穿,一点黑影出现在剑光之尖,直取蝗神之身影。 林海则趁着他打电话的时候开始将罡气朝着自己双目逼去,朝着墙后看了起来。 “他嘴贱。你不服?”胖子挑衅地看着他,勾勾手指。既然出头,就彻底让他们怕。要不然今天这个头出的就没有意义。 “骆常在,今日怎么得空到我这儿来了?”桃夭夭又将目光转向骆馨。 睡梦中的李虎猛的惊醒,睁开眼便对上一张狰狞的脸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的挣扎起来。 联盟军机甲部队有些冲动的战士,连夜去找上官,强烈要求配备这一档次的机甲。认为某些一直与军方合作的机甲公司不地道。有这种优秀的机甲,却藏着掖着,不贡献出来。建议逼迫他们拿出真正的精品,不要残次品充数。 毁镇杀人的时候,他很兴奋。然而眼看着死亡就要降临到他的头上。他也犹如普通人一样双股颤栗,嘴唇煞白。 “这会儿正是夏日,真要有疫病蔓延,你以为只有流民会遭难?”陆大公子问严冬尽。 “赤血珠?不可能,你看错了吧”一名学员听到赤血珠三个字顿时炸了,说道。 “哼,还要骗老夫不成?”林老是何许人也,怒气和杀气还分不清? “没事,你们继续,时间还早。”李卫东很失望,极其失望,这哪里是金丹高手,心不齐,就是乌合之众而已,李卫东相信,放任不管,都不用魔兽灭了他们,他们自己也会把自己给灭了。 “是的。”金眼肯定的点头,可是看权爷那个表情,他心里又玄乎了起来。 “别打岔,我跟你说正经的了!”韩金镛听张海萍顾左右而言他,微做假嗔。 铁屏山是横隔在淮南道与江南道之间的一座大山,山高谷深,道路难行。 第64章 安妃坐在椅子上,看着周芜和皇后的互动,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容,眼神中的柔和怎么都掩饰不住。 她的阿芜就当如此,一辈子开开心心,心无旁骛的长大,而不是用尽心机的帮她制造机会。 这段日子阿芜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她的阿芜因为她的懦弱而被迫长大。 被迫思考成人的那些事。 一个保镖缓缓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刀。刀色在夜色中寒冷如水。却透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看来平时也经常见血。 四周一阵密集的上膛撞击声响起,清脆之中夹着无穷的肃然,七组的汉子们早已端起了手中的卡宴轻机枪,冷冷地围住了那些钟家的保镖们,枪管黑洞洞的,透着股令人心寒的杀意。 半芹看着这内侍,神情有些惶惶,视线不由落在几个侍卫抬着的软轿子上。 迅猛龙的龙尾猛然抽动,只要挥过处,那些大树便直接被砸断,一颗颗大树倒塌,一下子二人战斗的数百米范围的树林全部被毁掉了。 孙观主看着手里的信没说话,琢磨着要不要给程娇娘递封信,又想到走时也没留地址。也没法送信。 哈里斯闻言楞住了,一旁的尼克却满脸的兴奋,其他等在不远处的同伴更是满脸惊喜的看向哈里斯,希望哈里斯赶紧点头答应。 完全是下意识的,叶音竹先前按在香鸾肩头的右手再次抬了起来,人的一生不可能永远理智,当感性战胜理性的时候,身体也可能会不受控制。所以,此时的香鸾已经被叶音竹拉入了他那温暖宽阔的怀抱之中。 半晌,贝利睁开双眼,欧阳风现,贝利睁眼的瞬间,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但却一闪即逝。 “毕老前辈的弟子,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紫衣偷看着毕长春。硬邦邦的拍了个马屁。结果毕长春眉头又是微微动了动,谁也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情。 “李家主,你到底想要什么?”岳阳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收敛了起来,他才不相信这个老狐狸深更半夜的来找自己就是为了特地给自己送银子的。 心里仿佛有一根弦被拨动震颤了一下,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惊慌,这让她的心很受伤,这个男人总会让她心软。 默萱钰被眼前的豪司俊惊到了,她的感觉是对的,这个男人对她是动心了。 陆征全力集中精神,也是怒吼一声,手中长刀一扬,方才勉强脱离了这股意境笼罩。 “挺好看的,今天太晚了,没太多时间折腾,改天发饰拿下来,给你上妆看一看效果。 程父不放心,偷偷放话,安排了程家所有筑基境强者潜伏在外面。 不多时,沈妄一通翻找后,果真拿了包红糖来。弄好热水,他还拿了个保温壶,送她上楼。 曹操见二人争执半晌,便走下了马车,冲着乔氏和颜悦色地说道。 众人看朱啸风此刻神色如常,料想皇帝必定是尽力遏制住悲伤,处理国事。 周围的怪物原本带着残忍和嗜血,但是在听到这道身影之后,全都僵硬在原地。 这两人的年龄不大,看着只有二十多岁,但是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威压。 欧若晴神情有些恍惚地歪了歪头,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柷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李漼倒是着急的催了好几次,好不容易吃过晚饭,李柷带着东方白几个驱车去了东方天桥。 第65章 周承修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因为苦涩而露出的深色有些僵硬,半晌之后对着周芜大声喊道:“阿芜,你竟然骗我!” 说着手里的伞一扔就朝着周芜冲了过去。 周芜早有准备,在他冲来的时候,就朝着一旁躲开了,盯着周承修皱在一起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承修看着周芜脸上的笑容,脚下的步子顿时停 “是她……”那些见多识广的长老,在看到这张纯洁的脸蛋,却是一阵心中发寒,如果将整个离楚国让他们感到畏惧的人排一个顺序的话,周梦洁,绝对能够排在前三。 程自立又缩回了头,幸好没出头,这两个像是保镖的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此时他更加的坚信,这个带墨镜的男子不简单,更不愿意掺和进来。 “厉害,竟然分析出这么多,不会是战场指挥官!”李烈火现在对索罗斯的分析能力可谓是佩服到了极点。 李准奕仔细想了想张东健喝醉的糗态,如此状态都不稀奇,自己还更夸张,让李准奕也好奇起来,自己喝醉了以后究竟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让郑宇成和玄彬如此一脸的深意。 “你别来找我了,我一会去接你,你是不是在玉泉山那?”坐在办公室的何杰抬头看了看时间,马上说了一句。 “独孤霸天!你也不看看现在的形势?我正道一脉聚集一处,光是归真期高手就有十余人之多!你修罗宗自上而下一共才三名高手,实力如此悬殊竟还敢口出狂言!”张一枫当即喝骂。 “你偶像剧看太多了,我一直跟你说,韩国泡菜可以吃,但是电视绝对不能看,连经济都泡沫了,更别说电视剧和里面的人。”林凡倍感无语。 以前在天阳学院的时候,凌风手持神器风神法杖,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击败林少宗之后还想要杀死自己,后来李烈火趁机引来魔族的人捣乱内院,破坏竞技场的比试,李烈火找借口脱身而出,以此机会,得到了紫炎心火。 “云清会所,你赶紧过来,事情可能有点麻烦,薛芸这老娘们应该是猜到你我肯定会现身,他早已摆好鸿门宴候着我们。”王宇那边的语气听来颇有些丧气,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在慕容灵那里调戏了自己的未婚妻一下午,李烈火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要塞之中。 说起这个俏江北名头可是很响亮的,属于海城市餐营业数一数二的龙头老大,在全国各地都有连锁店,以服务和淮扬菜为最,一般能在这里吃饭的人差不多都不差钱,这可以说是餐饮界的会所,一般人想进去都进不去。 陆尘走到陈闯身旁,一挥手,一道罡风将陈闯腰间的储物袋卷到了手中,他打开看了一眼,便随手放入衣袖中了。 提起董色,白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叶桃凌反而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这两年以来,周含语长大了,也变漂亮了,可也变得更加叛逆了。 而这里说的八王其实也就是隐世中对于那些获得了很强封号的人的尊称。 “姬明若的消息传来了,如果避免不了的话,我们将和林语对阵。”任雨幽说。 扫视了一圈,杨言并没有发现雷鸣的踪影,便随口问了一句旁边的蓝天骑士。 “你也是。”林语回答,这不是谦虚,这是实话,星傲的实力相较于上一次见面之时有了很大的提升。 第66章 周承乾听着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煞白,眼神惶恐不安的看着门口。 他的父皇来了,那他偷偷跑出来的事情,他一定是知道了。 那他是来找周芜的。 他偷偷的跑出来,还跑到了周芜这里,还正好被他父皇给抓住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就变得一片死灰。 他真的给周芜带来 元圣和天悟子一起看过去,也望见那道暗红的亮光,那亮光来回游动着,好像也在向他们这边望过来。双方对望了片刻,只听见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好像是撕心裂肺一般,抓心挠肝让人难受。 “好吧!我相信你!”蒲心妍也没有多说,两人都面带微笑,步伐一致的慢慢走向前。 樊城五中总共分为三栋教学楼,呈三角形一样分布,中间是操场,同时也是篮球场。 我的心很平静,我觉得,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撼动我了。 闻言,说话的两位老者眼角微微抽搐了下,苍老的脸上闪过一道怒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武长老,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我看到上面的楼梯里跑下来了一个黄色的影子,密集的雨帘里,她朝我急促靠近。 李俊秀看着许愿那副咧着大嘴,要吃人的样子,轻挑剑眉,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那个蓝映尘是怎么虐待她了,没见过谁家姑娘像许愿这么会过的,又不用她花钱,看把她急的。 看到四人满脸期待与好奇的目光,林笑无奈一叹,意念一动,万兽录出现在他手中,在万兽录出现的霎那,趴在林笑肩膀上的吞天蟒瞳眸紧缩,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恐惧与忌惮,似乎看到可怕的事物般。 韩石的话语刚落,下方再次响起一阵喧闹之声,这一时刻,他们终于等到了,两日之后,离开百花城,去往他们梦寐以求的圣灵学院,想到这些,众人便一阵兴奋,心中激动难以平静。 完颜玉生与郎伯川的情景何其相似,同样是救国扶主之功,而当日离开大金时,宋铮是逃出來的;今日却是由蜀国太子郎伯川亲自送别。 “说你呢,滚过来,信不信老子先嘣了你?”这一次,杨源的枪口是直接对准了凌渊。 “不过我想这附近也没什么恶性事件发生,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恐怖邪恶的东西存在吧?”跟在梅莉身后的莲子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像是刚才说需要保护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上次让你侥幸赢了一点,这次妾身一定要赢回来!”蓬莱山辉夜握紧拳头对藤原妹红认真道。 而且,不仅仅是复原那么简单,卫宫士郎的细胞还在不断的进化。就像是当时C强制执行不断免疫冰轮丸的冰冻效果一样,卫宫士郎的细胞也在不断对“陨石”产生抗体,强度韧度变得更大,对抗性也变得更强。 青年一副自来熟,眼睛盯着唐青月和唐紫梦,完全将李凌天给无视了。 华丽大赛的赛场在没有大会的时候是提供给所有训练家训练精灵用的,有休息室、对战区,当然也有调配室。 “这种鱼的味道很独特,有diǎn像是鳕鱼,但我从没有吃到过这种味道的鳕鱼。”米歇尔这时候也询问道。 在微光朦胧中,木桶已经轰然炸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里衣,满脸邪气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