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佬在惊悚游戏杀疯了》 Chapter 1 欢迎来到「今天,你死了吗?」游戏世界 公元2219年,陆续有人类的手机上无故出现一款名为「今天,你死了吗?」的游戏app,图标是一个正在微笑的骷髅头。 ———— “当。当。当......当。” 十二声钟声敲响,一道陌生的机械音炸响: “叮~欢迎来到「今天,你死了吗?」游戏世界——” 下一秒,叶清禾眼前一黑。 “我好饿啊——” “我好饿啊——” 一个枕头“pong”地砸向地面上扭曲的黑影。 紧接着就是一道暴戾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 “饿了就吃啊,叫什么叫?明天还上课呢!” 然后,扔完枕头,床上的人只是翻了个身,露出一头松软的、茂密的黑色卷发。 她的手在床上摸了几下,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将整张大床霸占,就继续睡了。 在地上扭曲的黑影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枕头砸懵了,张着血盆大口却一脸呆滞地看着床上身影的一系列动作。 弹幕炸了—— [???] [666啊,这个新人很猛啊] [她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没听见她说什么明天还要上课吗?] [不是,大姐,你床底下有个怪物啊!!!!] [新人就是新人,估计吓傻了吧] [大学生?高中生?初中生?天哪还是个学生!] [不对啊,惊悚游戏不是说玩家必须得成年吗?] [应该是大学生吧。] [唉,可惜了,年纪轻轻就要死在惊悚游戏里了——] [哈哈哈哈,又有人要死啦!] [前面的说什么呢?!] [有没有管理员?给他叉出去!] [诶,快看!快看!她动了!] ...... 不是,等等!床上的人猛地惊醒,就宿舍这90cm的床哪里能让她这样子睡的? 还有,她刚刚是不是在上厕所来着? 怎么回到床上的?别尿裤子了啊。 叶清禾啊,叶清禾,你这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连基本的警惕性都丢了? 床上的姑娘,也就是叶清禾缓缓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打量着屋里的情况。 床尾正对着的地上,有什么东西就趴在那儿,具体的样子她看不清。 但是她知道,既不是摆件,也不是地毯,那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形状说不清,但是却张着血盆大口,嘴边还有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发出诡异的滴答声。 不管这里是不是宿舍,至少这地上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她的舍友。 黑暗中,那道黑影开始蠕动,一点点地朝叶清禾靠近。 腐臭味愈发浓烈,似乎是窗户紧闭的缘故,所以导致气味一直无法散出去。 叶清禾实在受不了了。 那腐臭味实在太冲了,熏得她根本不可能继续睡觉去。 “烦死了。” 她一把掀开被子,将那黑影兜头盖住,翻身坐起,还随手在自己的睡裙上撕下一块布条捂住口鼻,赤脚踩在地上,眉头紧蹙。 而观看直播的观众们这才看清楚,这位新人那生的一副甜到人心坎里的长相。 尤其是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像是盛着光的玻璃珠子,眼角的泪痣似乎是不小心滴落在白纸上的一滴浓墨,不经意间,给她平添一番勾魂摄魄的妖艳。 一时之间,弹幕上彻底炸开了锅。 [天杀的,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亲老婆!] [前面的,得不到就造谣啊?这分明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亲老婆!] [嘶哈嘶哈,美女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啊?] [你好啊美女,实不相瞒,我家猫会后空翻,要不要来看啊?] [徐秘书,给你十分钟,我要得到这个美女的全部信息,否则就扣你工资!] [不是,这是重点吗?你们快看——] 叶清禾的目光快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桌的凳子上。 几秒钟后,她拎着一根卸下来的钢管走回来。 她将那根管拿在手里掂了掂,唇边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很好,钢制的,能导电。 下一秒,被子被她一把掀飞。 紧接着,钢管一下一下砸在黑影身上。 “pong、pong、pong——” 三棍子下去,黑影直接在地上摊成一张黑色的地毯,乌黑的液体从它身下蔓延开来。 弹幕安静了三秒。 然后彻底沸腾—— [卧槽???] [三棍???就三棍???] [这特么是新人???] [姐姐好帅!!!戳我心巴上了!] [不是,你们没注意到钢管上有光吗?] [注意到了,那是姐姐在发光!] [注意到了,那是姐姐在发光!] [注意到了,那是姐姐在发光!] [注意到了,那是姐姐在发光!] [注意到了,那是姐姐在发光!] 弹幕在为叶清禾欢呼,但可惜的是,叶清禾对弹幕一无所知。 她随手拿起桌子上一块儿灰色的抹布,一边擦拭钢管,一边打量着这间屋子。 所以,这上了趟厕所给她搞哪儿来了? 还是说,这是又穿了? 不对吧。 她眼帘低垂,遮住一半的瞳仁,只露出地下一道浅浅的水光,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细细密密的。 她在思考。 多年无限流的通关经验告诉她,她极有可能是在上厕所的路上意外闯入了某个无限流游戏的副本里...... 但至于到底是不是穿越到其他的无限流世界,这一点还是有待考证,线索有限,她也无法立刻确定,需要探索具体的情况。 “警告!未知人员异常进入副本,副本开启强制刷新,请注意......” 叶清禾擦拭钢管的手微微顿了顿,什么意思? 我真又穿了?不对吧,这具身体是我自己的吧?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还是说,这个世界也沦陷了? 算了,还是先睡一觉吧。 反正明天不需要上课了。 这一夜,叶清禾睡得很沉。 屋外的走廊里,隐隐约约响起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由远及近。 她翻了个身。 哒、哒、哒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脚步声越来越急促,最后几乎是在叶清禾的门口跺脚。 她把枕头捂在耳朵上。 外面终于是安静了。 Chapter 2 睡个回笼觉再说。 一大清早,那道惹人心烦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玩家您好,欢迎您来到「今天,你死了吗?」游戏世界,我是系统塔。” “恭喜玩家成功度过第一晚,顺利击杀npc——刁钻的老太太,因用时15秒,创下本游戏最快击杀记录。” “请玩家再接再厉。” “现检测到玩家为新手玩家,特赠送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领取?” 原本还在迷糊的叶清禾听见这话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她问了一句: “只有大礼包?那昨晚上那个是白打的?” 系统塔沉默了两秒。 “……那个是新手刚进入游戏的正常流程,主要是为了帮助玩家适应游戏规则的。” “所以呢?” “所以玩家应该尝试找找线索,或者听它都说了什么话。” 叶清禾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然后她说:“那它废话太多了。下次找个直接切入正题的来。” 谁家npc嘴里一直嚷嚷着“我好饿啊——”,一点有用的都不说? 真不懂事。 系统:“……”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我特么第一次遇到这种玩家] [废话太多是什么鬼理由啊哈哈哈哈] [姐姐霸气!] [这新人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系统似乎被她噎住了,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继续走流程: “恭喜玩家成功抽中B级技能[强制好感]——可强制提升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副本内npc、小boss、副本boss、隐藏boss的初始好感度。” 叶清禾歪了歪头。 听起来有点用。 “副本信息已发放,请玩家注意查收。” 一道光幕在她眼前展开—— 副本名称:【红色高跟鞋】 副本等级:A级 副本前言:澜山樾高档小区的电梯里,每到深夜12点,就会有一双红色高跟鞋准时出现。然后这双红色高跟鞋会乘坐电梯前往18层。但监控显示电梯里空无一人,只有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 通关条件:请玩家回答问题——你在路过18楼的时候,听见了什么? 叶清禾简单瞟了两眼,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所以我现在能继续睡觉了吗?” 系统:“……玩家不打算先探索副本?” “几点?” “六点。” 叶清禾点点头,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睡个回笼觉再说。困死了。” 系统:“…………” 弹幕: [?????] [不是,姐姐,这是惊悚游戏啊!!!] [A级副本啊喂!你能不能有点紧张感!] [她真的睡着了???] [我看了这么多场直播,第一次见到这种玩家] [摆烂是吧?这是纯纯的摆烂!] [但她好可爱啊呜呜呜睡觉的样子好像小猫] [不是,这里确定是死亡直播吗?为什么这个主播在睡觉?] [嘿兄弟,没想到吧,这位不是现在在睡觉,她是一直在睡觉,一直睡到了天黑呢] 叶清禾再次被系统塔吵醒。 “玩家您好,您有一则公告请阅读。” 她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玩家您好?”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玩家您好!!!” 叶清禾终于睁开眼,生无可恋地半撑起身子,头发乱蓬蓬的,一绺翘在头顶,一绺贴在腮边,眼神空空地望着对面的墙。 “你见过哪个玩家打游戏之前仔细阅读公告的?不都是一键领取礼包直接开玩吗?” “有没有一点眼力见儿?” “吵死了!” 系统塔对她的愤怒视若无睹,继续重复播报。 叶清禾深吸一口气。 “打开。” 光幕展开—— 公告第一条: [欢迎来到「今天,你死了吗?」——你不一定今天死,但你总会有一天死,那不如今天就死。] ?你有病?你当你是阎王点卯呢?你让谁死谁就死啊? 公告第二条: [您当前已成功匹配副本,请玩家千万认真通过副本第一晚......] 能说点有用的吗? 她囫囵吞枣般翻到最后,没看到想看的东西。 她抬起头,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没有每日登录礼包吗?” 系统:“……”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又来了!] [系统:这玩家怎么老想沾塔塔便宜?] [登录礼包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 [姐姐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是惊悚游戏不是手游!] 系统沉默了足足十五秒,才再次开口: “这里是死亡游戏,并非手机游戏,不存在每日登录礼包。” 叶清禾嫌弃地扯了扯嘴角,敷衍地点点头。 “行吧,那我的个人玩家信息总能看看吧?” 光幕刷新—— 姓名:叶**(属玩家个人隐私无法显示) 性别:女 玩家等级:待刷新 生命值:99/100 体力值:100/100 精神值:未知/100(检测到玩家当前精神受到污染,情绪不稳定,请系统妥善处理) 叶清禾盯着“情绪不稳定”那行字,唇边慢慢浮起一抹笑。 “亲爱的系统,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情绪不稳定的。” 系统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请问玩家是否要接收详细副本信息?” “刚不是看过了吗?” “前面玩家只看完了副本前言便……睡觉了。后续信息未接收。” “那你还挺有责任心啊?”她心情很好地挥挥手,“行,说吧。” 系统的播报声响起: “副本名称:【红色高跟鞋】” “副本等级:A级” “副本前言:(略)” “副本内容:你是新搬来的住户,被这里低廉的租金吸引,选择租住在1811。搬进来后,你每晚都被诡异的噪音吵醒,邻居们对此讳莫如深。你终于忍无可忍决定找出真相,却没想到,一个悲苦的故事正等待着你。” “通关条件:请玩家回答问题——你在路过18楼的时候,听见了什么?” 叶清禾听完,“还有事儿吗?” 几乎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叶清禾的潜台词——没事儿我就睡觉了。 被叶清禾摆烂摆怕了的系统塔紧随其后开口播报:“消极对待游戏,系统有权扣除玩家积分。” “玩家积分负值达到一定数额将直接抹杀。” 叶清禾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捋了捋头发,“就知道这狗东西不可能没脾气,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宿主。”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001?说好送她回原世界休假后,就不再干涉她的生活了,怎么这个时间冒出来? 果然这中间出了问题。 就是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情况。 叶清禾虽然有些不满,但她还是没有对001发火。 这家伙曾经陪着她走过无数无限流世界,又陪她到末日世界。 作为她一出事就给她兜底的主神空间元老级别系统,她对001还是很满意的。 但是,情绪她还是有的。 叶清禾微微眯起眼,在脑海中回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难得我们001百忙之中抽空联系我。这次是什么任务?” 001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宿主,这次没有任务。” “我只是来提醒你,这里仍旧是你的原世界。” “希望你在做出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决策时,都要慎重考虑。” 叶清禾的眼神变了。 原世界? 所以,就是她的原世界沦陷了。 001的声音继续:“接下来,除非你遇险或者主动叫我,我不会再出现打扰。保重。” 说完,那道声音彻底消失了。 叶清禾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良久,叶清禾轻轻笑了一声。 “原世界啊……” 她把钢管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行吧,那就先把这个副本通了。” “然后……再说其他的......”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Chapter 3 你好,请问你,看到了什么? 叶清禾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熟悉环境。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装潢简单但整洁。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四季的衣服,厨房冰箱里甚至还有前一晚的剩饭。 说实话,其实不怪系统强制干预叶清禾。 毕竟如果没有系统,叶清禾十有八九会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去。 因为,谁也没想到她一个回笼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叶清禾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等到墙上的钟指向——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她站了起来。 叶清禾把钢管握在手里,抱胸,静静等待。 五分钟后——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由远及近。 最后,停在她门口。 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节奏急促,一下一下砸在门板上。 叶清禾没动。 敲门声继续,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是在疯狂砸门。 叶清禾终于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一个女人。 很年轻,穿着红色的高跟鞋,红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但她的手,却在疯狂地砸门。 这种割裂感诡异到了极点。 叶清禾的指尖在钢管上敲了敲。 下一秒,她一把拉开门,却见门口空无一人。 只有一双血红色的高跟鞋鞋印,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叮——”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叶清禾走过去。 电梯里,也是空无一人。 她抬腿迈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然后—— “咻。” 全黑了。 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救我!] [好黑啊!!!] [小姐姐不害怕吗?] [她甚至还在打哈欠!] 黑暗中,叶清禾确实打了个哈欠。 三十秒后,灯亮了。 电梯面板上显示:一楼。 从十八楼到一楼,仅用了短短三十秒。 可这个npc为什么要这样做? 把我引出来,就是为了把我瞬移到1楼吗? 那接下来是什么?惩罚我爬楼梯爬到18楼? 那可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这么想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叶清禾抬眼看去,门外空无一人,但却有一双红色高跟鞋,端端正正摆在正中央。 鞋跟细长,红得像干涸的血,鞋面上有细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反复摩擦过。 叶清禾就那样站在电梯里一动不动,眼睛落在那双鞋上。 高跟鞋自己动了。 “哒。” 它往前迈了一步。 “哒。” 又一步。 它一步一步走进电梯,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高跟鞋的哒哒声停止,电梯19层的楼层按键自己亮了。 这栋楼,有19层吗? 叶清禾有些疑惑。 她观察过,18楼就是最高层了,再往上就是天台。 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叶清禾微微眯了眯眼,她往前迈了一步,从那双鞋旁边绕过去,按了18层的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按键面板的镜面映出她那双平静得,就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的眼睛。 电梯上升。 18层到了。 奇怪的是,电梯门并没有开,只不过它也没有继续往19层去。 电梯就停在原地,而此刻,叶清禾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句轻轻的询问声。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却带着说不出的祈求与渴望。 她说:“你好,请问你,看到了什么?” “你好,请问你,看到了什么?” “你好,请问你,看到了什么?” ...... 电梯里,寂静到叶清禾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那一句句轻声的质问。 那声音似哀怨似悲切,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毛骨悚然。 电梯门迟迟不开,这里似乎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只有叶清禾,以及那个在她耳边轻声质问的女子。 叶清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状似无奈地开口:“我只看见了你,姐姐,你是要回家吗?” 回家? 这两个字似乎将女子带入一个奇怪的状态。 半晌,叶清禾都没有得到回答。 不对—— 她猛地回头,映入眼底的是一条亮眼到分不清是被血迹染得还是本身就是红色的连衣裙。 叶清禾透过电梯墙壁的镜面看到女人的后脑勺凹下去一大块,凹得很深,深到能看到里面最深的地方。 头皮开裂的地方,头发已经被血迹黏成一缕一缕的,血迹早就干透了,黑红黑红的。 叶清禾下意识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这个女人应该是从高处坠落、后脑勺着地导致的死亡。 是自杀吗? 还是被别人杀害的呢? 叶清禾这么想着,她缓缓将目光落在女人的面容上。 其实透过斑驳的血迹与伤痕,还是可以依稀看出女子的容貌尚佳。 一个漂亮的姑娘变成这个样子,每晚不得解脱,一直徘徊在这里...... 女子死死盯着叶清禾,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那双充满死气的眼睛带着希翼,她张了张嘴。 “叮~” 电梯门开,叶清禾下意识转过头。 一个男人瞬间出现在电梯门口,男人那张浮肿丑恶、甚至还在往下流着脓水的脸直接给叶清禾来了个贴脸。 恶臭扑面而来。 叶清禾甚至能看见他眼白里的血丝。 她默默后退了一步,眉心几不可查地紧了紧,与此同时,她在心里暗骂一声:屮! 得到喘息空间的叶清禾这才分出目光开始打量眼前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制服有些凌乱,沾染着从脸上流下的浓水,领结更是直接凌乱地挂在脖子上,身上似乎隐隐约约带着点酒气。 刚结束酒局回家。 男人看见电梯里的叶清禾,嘴角咧开,他在笑。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清禾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身侧衣袖里的钢管。 无人注意到,她的衣袖里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 而此刻,电梯里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 在叶清禾的注视下,男人的嘴角越咧越大,大到脸颊都撕裂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男人这才将目光转移到站在叶清禾身边的女人身上。 察觉到女人因为男人的注视而战栗。 叶清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心里有了底。 这个男人和她的死有关。 意识到这一点,叶清禾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女人的身前。 副本信息怎么说的来着? 每晚都会被高跟鞋的噪声吵醒,要找到制造噪声的人,解决掉噪声,并由此揭开一个悲苦的真相。 那么,噪声是高跟鞋制造的,穿高跟鞋的是身旁的女人,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并没有出现在副本信息里,他在整个故事当中又充当着怎样的角色呢? 不过,这些暂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从电梯里离开,而眼前的男人挡住了这个唯一的出口。 男人的目光再度落在叶清禾的身上,从嫌恶变得淫邪? “恭喜玩家被动触发技能[强制好感],提升npc——找死的男人初始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为20(这个女人真好看)。” 塔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等叶清禾听清播报内容的时候,她已经一钢管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弹幕再一次炸了锅: [又动手了!又动手!] [感觉这个玩家好刚啊,上来就硬刚npc,这么莽的吗] [‘强制好感’?一开始光听名字还以为是个有用的技能,原来是需要被动触发的,而且效果还是这样子的,感觉小姐姐都要被恶心吐了。] [不管怎么说,那是一个A级技能,总比我的D级技能有用吧。] [小姐姐:那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要不起.jpg] [其实我觉得最搞笑的是,塔竟然称呼那个npc为找死的男人,而这人下一秒真的被暴打了。] 叶清禾直接将男人一脚提出老远,她不慌不忙地漫步走出电梯,电梯的灯光这时终于停止闪烁,似乎一切都归于平静。 可就在电梯门关上之际,她听见女人说:“不要住在这里!快逃!” Chapter 4 费那劲。 “逃?” 叶清禾站在原地,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女人的警告似乎还在耳边回想,但她也只是懒洋洋的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似乎还溢出淡淡的笑。 “你未免有些太小瞧了我。” 这句话一落,弹幕瞬间炸了—— [wow,钢管姐要发飙!] [我的老天奶,我大概目测了一下,那个npc至少飞出去5、6米远] [赌一根辣条,那个男npc活不过三分钟] [我赌活不过30秒!] 但叶清禾并没有追上去。 她打量起走廊的环境,倏地,脚下一顿。 “少一个门?” 叶清禾转头,又仔仔细细、专门从头数了一遍。 1801、1802、1803......1808、1809、1811、1812。 这块儿……明显就和边上的颜色不一样,就像是贴了一块补丁。虽然也是白的,但却一眼能看出不同。 叶清禾把手掌贴上去,沿着一圈突兀的边线摸了摸。 有凸起。 然后又曲起手指在墙壁上敲了敲。 空的。 她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下一秒,她后退两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脚直接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整面被伪装成墙壁的房门轰然倒进屋里,烟尘四起,门板上赫然露出上面的门牌号:1810. [天呐!好帅!] [我妈进来喊我吃饭,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这就踹了???] [不应该是先找线索,然后破解机关吗?] [前面的,这可是钢管姐啊!] 叶清禾扇了扇眼前的灰尘,语气平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说今天的天气呢。 “费那劲。” “你……你!” 男人一身狼狈,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震惊地看着叶清禾。 “哦——”叶清禾一副“你怎么还在这里”的表情,“把你给忘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朝男人走进。 强大的压迫感,让男人看着叶清禾眼底的轻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叶清禾眼神一凛,抬手一挥,一道道寒光直直朝着男人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身体轰然倒地,他的四肢都赫然插着一根不锈钢筷子,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光。 他就那样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叶清禾仔细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连连点头,嘴里嘟囔道: “还是筷子方便,好藏又顺手。” 弹幕上被一连串的感叹号刷屏 [不是,什么时候藏的筷子啊!] [帅气二字臣妾已经说倦了] [第一次见这么打副本的,钢管姐芜湖!] 叶清禾转身便要走进1810。 却在这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叶清禾停下脚步,好奇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眼下青黑,穿着一身工作服,整个人畏畏缩缩、探头探脑,似乎是在躲什么人。 “你好。”叶清禾扬声,猛地吓了那人一激灵,“你在找我吗?” 她笑眼盈盈地看着那个女人,就见下一秒,那个女人眼白瞬间变黑,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活人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姿势朝叶清禾扑过来。 [来了来了,又来一个找死的] Chapter 5 她的尸体呢? [首届正面硬钢钢管姐的npc勇士登场] [我压一根烟,npc] [我压一根辣条,小姐姐] ...... “叮——” 每个观看直播的人屏幕上都弹出了一个窗口: “尊贵的观众们以及各位玩家” “检测到当前A级副本【红色高跟鞋】实时观看人数突破历史峰值!” “经综合评估,当前直播间可特殊开启官方赌局。” “现正式宣布——” “【红色高跟鞋】副本npc·周颖×新人玩家·叶赌局,限时开启!” “为防止意外情况发生,下注将在60秒后截止,请各位注意时间。” 与此同时,系统的官方弹幕就挂在直播间正中央,彻底激起了玩家们的疯狂。 直播间里,周颖的动作此刻宛如木偶般僵硬,她的胳膊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手指长出黑色的指甲,朝着叶清禾的脖颈抓去,速度快得离谱,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了。 “啧。”她侧身躲开这人的攻击,嘴里似乎还在嫌弃,“这速度真的很一般。” 叶清禾手腕一翻,钢管不知道何时重新回到手中,顺势往下一挡。 “哐当”一声,钢管将周颖的手指死死挡住,刺耳的摩擦声令人头皮发麻。 叶清禾腕部微微用力,猛地一勾,就见到周颖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她抬脚直接踩在周颖的手腕上,力度逐渐加大。 叶清禾微微侧头,眼底闪过一道幽蓝的光。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紧接着周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底黑雾散去,原本的疯狂瞬间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周颖整个人像是被失去了意识一样,麻木机械地开口:“我......是......” 弹幕被这一幕惊到。 [所以,她是怎么做到的?] [好诡异啊,感觉周颖被下药控制了] [相比下药,傀儡术更合理吧?] [所以,这姐到底是什么来头,还会傀儡术?] 叶清禾脚下动作稍松,继续开口:“1810的那个女子在坠楼的那晚,你做了什么?” 似乎是因为叶清禾问到了很关键的问题,周颖的意识明显在抗拒,她整个人突然紧绷起来,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我在......值班室......” 叶清禾:“然后呢?” 周颖的双手突然禁锢住自己的喉咙,力道大到似乎是要将自己的头颅拧下来。 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讶异,微微眯眼,她若有所思地瞧着周颖。 怎么可能,不可能有人能抵挡住她的...... 她神色一凛,周颖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下,整个身体猛然僵住。 下一秒,她吓得整个人蜷缩起来,面目狰狞,嘴里尖叫着:“是她!是她来了!她要找我报仇!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卖房,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她懂了。 “哦。”她直起身,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周颖,轻笑,“所以,你没有说出来她被家暴甚至死亡的真相。” 可是,能将死人这件事瞒住,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就是尸体。 她的尸体呢? 叶清禾走到窗边,静静望向楼下,明明18层的距离,她却能很清楚地看到一楼地面。 无论是意外还是他杀,都应该有一具尸体,而不是每次坠楼后,地面都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Chapter 6 赌局已封盘! 门外走廊里的声控灯突然闪烁起来。 再次响起了熟悉的高跟鞋声,而这一次,是从1810的房间里响起的—— “哒。” “哒。” “哒。”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带着无尽的怨恨。 瘫软在地的周颖眼底的迷茫一扫而空。 听见那催命似的脚步声,她的嘴里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声,整个人仓皇失措地往后缩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我!不是我!”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见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一只手直接钳制住她的脖颈,将她单手提了起来。 “嗬嗬——”周颖只能艰难地发出气音。 手中的剪刀直接捅进了周颖的胸膛。 周颖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瘫软了下去。 叶清禾松开手,让她自己重重摔在地上。 很快,系统公告弹出: “叮——赌局已封盘!” “最终结果正在结算中……” “最终赔付结果将于副本结束后进行结算,届时请各位注意查收公告。” [赢了赢了赢了] [我赢了???我赢了!!!妈妈保佑啊!!!赚的积分够给我爷爷付医药费和住院费了!] [我押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笑我,说新人不可能赢。现在谁在笑?啊?谁在笑?] [塔塔,给我打个折呗?现在连弹幕都发不起了。] [前面的,这惊悚游戏赌局没听说还能打折或者赊账的啊?而且,发弹幕要什么积分?] [这你就不懂了吧。] [屮!说好的A级副本呢?说好的死亡率70%往上呢?就这么就死了?周颖好歹是个小boss] 叶清禾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黑血,“啧”了一声抬眸看向房间里。 屋里的装潢规整得过分正常,米白色的墙面干净整洁,家具摆放有序。 甚至,就连茶几上都整整齐齐地摆着玻璃杯。 叶清禾微微眯了眯眼,她迈步走进去。 而就在这时,正在观看直播的玩家就见直播间突然黑屏,紧接着便是系统的的官方弹幕挂在公屏的正中央。 【检测到当前玩家成功探索到该副本未知空间,副本世界已刷新,直播权限已修改】 [不是,怎么看不到了?] [什么叫权限已修改?] [还有人能看到吗] “唰”“唰”“唰” 叶清禾扯了三张纸巾,将手擦干净,然后便随意地扔到地上。 目光划过房间的每一处。 不对劲。 她指尖轻轻拂过玄关柜子、墙面、岛台,最后停在沙发扶手上,触感微凉,整个房间里没有半点人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屋里太干净了。 有人住在这里。 不对,应该是有“鬼”住在这里。 客厅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风声呼啸而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白日里透光的薄纱此刻却像是午夜的鬼影,在惨白的月光下左右摇摆。 叶清禾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对面那面白色的墙壁上。 干净的白色墙壁从吊顶处渗出红色的血迹,像无数条小蛇顺着墙面缓缓蔓延出来。 茶几上的玻璃杯突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推翻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散落在地上、破碎的玻璃片印出无数张相同的、惊恐的面容。 但那却并非是叶清禾的脸,那张脸上有着一双死气的眼眸,却在此刻染满惊恐的情绪—— Chapter 7 你的仇,当然是你自己来报。 几道凌乱的划痕一下又一下地凭空出现在地板上,咚咚咚的高跟鞋声音不知何时在屋内响起,仓皇而又凌乱。 而地面上,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一道道凌乱的高跟鞋水印。 似乎在他们看不见的世界里,有一个人惊慌失措地在房间里正在经历着什么。 [那群劣等文明生物可算不在了,真是吵得我眼睛疼]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我等得花都谢了。] [终于有玩家进入1810房间了] [我都准备洗洗睡了,还以为要等不到这个钢管姐动手了呢!] [我是新来的,这个主播为什么叫钢管姐] [你看看就知道了] 叶清禾径直走进主卧,墙上有张婚纱照,照片上女人满怀爱意地注视着男人的面孔。 男人也温柔地将女人拥入怀中,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张婚纱照此刻挂在床头却显得格外诡异。 但叶清禾的视线却落在了女人脚上—— 那双红色高跟鞋。 “就是你啊。”她轻声说。 话音刚落,一道阴冷的气息贴上她的后颈。 叶清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我赶时间。” “你的仇人,我已经帮你捆好了。” 她侧过身,指了指屋外,那个被她钉在墙上,疯狂挣扎,嘴里不知道何时还被塞了抹布,只能发出呜呜声。 [等等??什么时候??] [我完全没看到她出手啊!]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手速?] 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从婚纱照中渗出,最终凝成一个女人的模样。 她面容苍白,一道青紫的淤青从颧骨蔓延到下颌,右眼的下方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似乎是被锋利的利刃留下的。 嘴角的淤青被遮瑕膏勉强掩盖,隐隐约约地泛着黑,穿着一身红裙,脚上是那双猩红的高跟鞋。 张贱女。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男人,身体在颤抖。 叶清禾从腰间抽出那根钢管,递到她面前。 “你自己来吧。” 张贱女怔怔地看着那根钢管,又抬头看向叶清禾。 这个陌生的外来者,年龄不大,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恐惧,只是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淡然。 “我……”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可以吗?” “他是你丈夫。”叶清禾说,“家暴你的人是他,害死你的人是他。你的仇,当然是你自己来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只是顺带手把他捆了,然后堵住了他的嘴。” “不用谢。” 张贱女接过钢管。 她的手还在抖,但当钢管落在男人身上时,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稳,更狠。 一下。 两下。 三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又是“噗嗤!”一声,暗红色的血液猛地喷涌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恶臭。 紧接着,黑雾逐渐从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来,将男人的身体一整个包裹起来。 叶清禾猛地收手一扯,男人的身体瞬间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叶清禾开口:“我在18楼,看到了一个被禁锢的灵魂,也看到了重获自由的新生。” “叮——” “问题答案已提交,恭喜新人玩家现以达成通关条件,副本进入结算阶段,请玩家耐心等待。” 塔的播报声如约响起,叶清禾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终于结束了。好饿,想吃轰炸大鱿鱼。” “警报!” “警报!” “监测到副本boss情绪波动值出现异常,请玩家注意——” Chapter 8 二代新人王——叶17 叶清禾听见突如其来的警报声,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张贱女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过了很久,哭声渐歇。 张贱女抬起头,看向叶清禾。 她的面容开始发生变化,淤青消退,伤痕愈合。 她说:“谢谢你。” 警报声戛然而止,“恭喜玩家达成【红色高跟鞋】副本通关条件,现进入副本结算。” “玩家成功击杀副本npc——帮凶周颖,奖励积分10; 玩家成功击杀副本小boss——家暴妻子的男人,奖励积分10; 检测到玩家达成支线任务——解除被家暴的妻子的心愿,掉落物品:20倍积分卡,确认使用该道具后,后续通关副本获得积分均×20,有效期:长期有效。 监测到副本探索度150%,奖励积分15; 检测到副本boss——被家暴的妻子的超异常满意度,玩家提交答案符合要求,奖励积分25; 玩家通关该副本总用时6小时42分,创下本游戏史上最快通关记录; 综上,玩家本次副本积分奖励60,综合通关评价SSS......” “玩家即将登出副本,离开副本倒计时开始。” “60......50......40......3......监测到副本boss情绪异常波动......” “监测到玩家为新手玩家,同时玩家为首届获得新手副本通关SSS评级的新手玩家,特颁发特殊奖励——” “恭喜玩家获取第一位从属:被家暴的妻子——张贱女。” “倒计时重新启动,60......50......” 叶清禾猛地抬眼,“既然是我的从属,我申请给从属更换名字。” “......”环境突然陷入沉默,叶清禾踩在一片虚无的黑暗当中,淡然地耐心等待系统的回答。 眼前突然弹出一面光幕—— 【玩家从属】:被家暴的妻女 姓名:张贱女(修改) 性别:女 等级:B级(划掉)A级 潜力:未知 能力:未知 叶清禾伸手点击修改,对话框弹出。 她沉吟片刻,最后将新的名字输入进去——张桃始 “差池燕始飞,夭袅桃始荣。”她红唇轻启,“祝你重获新生,张桃始女士。” “监测到玩家已修改好从属姓名,倒计时重新刷新——60......50......” 叶清禾再度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不问我要不要使用积分卡道具吗?” 这届系统这么难带吗? 还是什么意思,就是不想让她用呗。 系统塔的倒计时再一次被打断,“滋啦......滋啦......”,系统似乎被气得抓狂。 “请问玩家是否需要使用积分卡?!!” 这次的播报声一改先前机械麻木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愤怒,显然是被叶清禾气得不轻。 叶清禾说:“当然要使用。” “玩家成功使用20倍积分卡,本次副本获得总积分为1200,将于玩家登出副本后到账,请玩家注意查收。” 为了防止叶清禾再度提出特殊条件,这次倒计时没再从60秒开始。 “10、9、8....3、2、1” 副本登出的瞬间,叶清禾眼前还是一片无尽的白光,只感觉到自己踩上了一块坚实的地面。 她眨了眨眼,待眼前的白光彻底散去,眼睛适应了此刻的环境,才开始打量整个空间。 这里只有无尽的白色。 这是一种没有任何杂质的白,整个世界融为一体,没有边界。头顶悬挂着一个刺目的月亮,但又假得不像是月亮,整个空间虚无得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没有味道,没有温度,甚至连风都没有,只有脚下的灰色线条引导着方向。 这里站的全是人,各色各样的人,有人欣喜若狂,有人面色灰败,还有人蹲在角落里崩溃大哭。 叶清禾只是打了个哈欠。 而在这时,一个蓝色的界面突然出现在面前。 【识别到玩家为新手玩家,请问玩家是否需要更换玩家代号?】 玩家代号? 叶清禾眉尾微微上扬。 “后期可以更换吗?” 【可以】 叶清禾舔舔唇边:“不需要道具卡也可以更换?” 【需要B级道具——改名卡才可更换】 【玩家商城已打开,该道具可进入商城使用积分进行兑换】 叶清禾暗暗撇嘴,就知道这奸商不会做赔本买卖。 算了。 她伸出手指,在光幕上点了点,随便输入了两个数字,便直接点了确认。 紧接着,全服播报—— “叮——欢迎各位玩家来到「今天,你死了吗?」游戏空间,我是系统塔,每日一问:今天,你死了吗?” “特此通知,A级副本【红色高跟鞋】将于10秒钟后永久性关闭。” “经综合评定,通关玩家叶17(代号)荣登二代玩家综合评分排行榜榜首,成功获得二代新人王称号。” 叶清禾闻言“啧”了一声,搞这么大阵仗? “叶17?是不是叶神啊?” “应该就是吧。” “也不知道叶神后面再1810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就是说,我外卖都到了,还专门点的轰炸大鱿鱼就等叶神呢,结果直播间黑了?” 叶清禾面无表情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内心只想赶紧离开出去吃大鱿鱼。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逆着人流朝她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休闲运动服,脖子上围着一条洁白的围巾,头上带着顶蔚蓝色的毛线帽,脚步不急不缓,在人群中扎眼得很。 叶清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这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不自知的疏离,目光平静,像是一潭深水。 男人与她擦肩而过,围巾的一边轻轻拂过她的手臂,带起一股冷冽的、说不出的味道。 好奇怪。 她见过的长得好看的很多,在无限流世界,在末日世界里,不同风格、各有特色的美人。 有她并肩作战的战友、有她的挚友、有攀附她的、也有被当成礼物送给她的。 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偏偏这个人,却能让她产生多看两眼的冲动。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 “警告!警告!检测到有玩家违反玩家规则,开启消杀模式!” 整个游戏空间瞬间陷入混乱。玩家们惊慌失措,尖叫声此起彼伏。 叶清禾的第一反应是摸向腰间的钢管,动作一僵。 该死,留在副本里了,带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看到那个男人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与叶清禾的视线短暂交汇。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熟悉感。 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个人。 叶清禾眉尾微微蹙起,眸底闪过一道若有所思的神采。 当她再抬眼,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警报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系统播报声恢复了平静:“消杀模式已解除,请各位玩家有序进行游戏——” 叶清禾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想不起来......那算了,先不想这个了。 出去就买轰炸大鱿鱼。 她甩了甩头,将这种诡异的感觉抛之脑后。 但她却没想到,在未来,这个人将是她在这个世界除父母以外的唯一锚点。 Chapter 9 厕所都躺了,副本也打了,这轰炸大鱿鱼她必须得吃上! 帝都,特别行动队总部 办公区充斥着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手里的工作。 白板前,一个穿着制服,肩章上缀着三颗星的男人正焦急的等待着什么,手指规律地在办公椅扶手上敲击。他的目光落在贴在白板上的那张照片上,少女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看着黑板。 叶清禾要在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被偷拍的自己。 “还没出来?”他开口,催促着人员的动作。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个操作员抬起头来看向他,语气里充满兴奋。 “头儿,数据出来了。” “目前与二代新人王身份数据重合度最高的是一个叫叶清禾的高中生。” 男人立刻走到那名操作员的身边,桌上的显示器赫然呈现着叶清禾的综合数据。 “高中生?!” 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从办公区的角落传来。 “开什么玩笑?”一颗染得五颜六色的、跟插了鸡毛的脑袋猛地从角落里探出来,“那么强悍的实力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未成年?” “而且,惊悚游戏不是不能捕捉未成年吗?” “准确来说,副队,人家是一个高四复读生,19岁,已经成年了。” 操作员被这人吓了一跳,无奈回头看向那颗鸡毛脑袋纠正道。 被称为副队的这人顶了顶腮,“那也不对!你确定你的数据库匹配没出问题?” 操作员闻言无语撇嘴,他正准备开口解释,就听见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未知?” 男人伸出手指点在其中一个数据上,那是叶清禾的精神力数值。 怎么可能会有人的精神力数值为未知? “头儿,我们构建的数据库匹配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的。”操作员专门强调了一番。 “按照系统判定标准,要么是她的精神力强到无法测算,要么是……”操作员顿了顿,“她本身的存在高于这个游戏,导致游戏没有权限获取她精神力的具体数值。” 副队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他不可置信地蹿到显示器前,再三刷新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怪胎啊~” “乔望津,比你强的玩家出现了。” 乔望津,也就是前面被称为头儿的男人,沉默良久后开口,“能确定她现在在哪儿吗?” “泱泱姐说这姑娘刚出副本,目前还在游戏空间。” “不过......” 听出操作员话里的犹豫,乔望津拍了拍他,“有什么就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操作员顿了顿,“一线的人传回来消息,这姑娘的身体两个小时前被送到了医院。” “据说是昏迷在学校厕所里......” “哈哈哈哈哈!”副队直接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仰天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摇头,“老天,昏迷在学校厕所里,她可真倒霉啊......哈哈哈哈......” 乔望津看了笑得前仰后合的那人一眼,“行了,白千秋,你当初也没好到哪儿去。” 要不我说出来给大家伙儿高兴高兴? 听到乔望津话里的威胁,白千秋干咳了两下,立马收声,正襟危坐地看着乔望津。 乔望津收回目光,他回头静静注视着屏幕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声音平静得让人听不出情绪: “继续监控。” “她登出游戏空间后,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他转身离开,嘴里嘟囔着:晋州市第二中学校……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晨光熹微,朝阳升起,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落在土地上,穿过窗台前那盆绿油油的叶子,在洁白的被子上洒下斑驳几点,宛若点点碎银,终是彻底驱散了夜色里沉重的阴霾。 嘶~怎么这么疼?脑袋疼,屁股疼,腿疼,尾巴骨也疼…… “清禾,你醒了?” 叶清禾缓缓睁开眼,似乎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她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手撑着身体坐起来,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透过手指的缝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这好像是在医院。 叶清禾扭头,是她班主任。 “有哪里不舒服吗?” 听见老班难得温柔的声音,叶清禾缓缓摇摇头,“没事,就是感觉身体散架了,哪儿哪儿都疼,尤其脑袋,更疼。” 听到叶清禾这话,班主任神色一慌,赶紧按铃叫医生过来。 “没事儿,你就是在厕所里摔了一跤,肯定没什么大问题,我叫医生给你看看。” 厕所?厕所! 叶清禾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慌张了起来,原本用来挡阳光的手直接将整张脸死死捂住。 不是,别啊,别告诉她,她昨晚就直接躺厕所地上了。 “医生,她感觉自己身体哪里都疼,尤其是脑袋。” 赶过来的医生做了基本检查后,开口,“没事儿,别担心,你有感觉到恶心,头晕吗?” 叶清禾感受了一下,然后有些生无可恋地开口:“有。” “是有点轻微脑震荡,我看片子了,你骨头没有问题,好好休息,再观察一下,有什么不舒服就按铃。” 叶清禾的声音从手掌下传出来,还有些沉闷。 “嗯好的。” 身上的那点不舒服比起心理上的膈应,那都算不了什么。 一旁的班主任有些紧张地看向医生,“那她前面一直醒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医生看向叶清禾,眸子闪了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她只是朝着叶清禾的班主任笑了笑。 “没事儿,就是摔晕了。注意清淡饮食,不要熬夜。” 医生转身离开,身后还乌泱泱地跟上几个白大褂。 叶清禾觉得挺奇怪,虽然她醒过来的时间正巧碰上查房,所以这医生身后跟着几个人也正常。 但问题就是,那几个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警惕?欣喜?兴奋?说不出来…… 什么意思,可怜她摔倒在学校厕所里,所以都来瞧瞧热闹? 不仅如此,刚刚医生转身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也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是这医生有事儿?还是医院有事儿? 她盯着那一群乌泱泱离开的人正思考着,却被边上的班主任打扰。 “你爸妈他们已经上高速了,应该快到了。你再好好睡一觉,尽快休息。后面的进度我找时间给你补上。你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学习可不能落下了。” 叶清禾抿抿唇,“没事儿,老班,我也不差这一两天,我得请几天假,我得缓缓。” 我得吃上我的轰炸大鱿鱼。 厕所都躺了,副本也打了,npc也杀了,这轰炸大鱿鱼她必须得吃上! 她总觉得她脑子疼不是脑震荡的原因,是她的意识从游戏里出来后的混乱导致的。 想到这儿,她就一肚子火。 要是没这个缺德玩意儿,她能摔厕所里? 嘶……不行,这脑袋真疼…… “我得和你家长说。”班主任没答应。 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什么能比高考更重要了。 还是有的老师,性命攸关,高考算什么。 而且,就她现在脑子的混乱度回学校也学不下个啥东西。 更何况医生都说了—— Chapter 10 我们是特别行动队的,来保护你。 “对,还是带孩子回去好好休息,先不要进行高强度的学习,因为现在她正处于脑震荡的情况,可能会眼晕、呕吐,自身也无法进入更好的学习状态,反而会影响恢复。”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一家三口走出问诊室。 叶清禾安静地站在一旁,朝她亲爱的爹妈两手一摊,露出一副“你看,不是我要偷懒,是医生说了我得休息”的表情。 她爸朝她斜楞了一眼,“我姑娘可真有出息,晚上上个厕所给自己整了个脑震荡。” 她妈拿着病历翻了她爸一个白眼,“行了老叶同志,拿药走吧,带姑娘回家。” 终于能回家睡觉了,我一定要好好洗个澡。 见自己姑娘肉眼可见的高兴,老叶同志有些怀疑地开口,“你这丫头不会是为了不上学故意给自己整了个脑震荡吧?” 叶清禾无语凝噎,她没好气地开口:“你姑娘又不缺心眼。” “那可难说了。”老叶同志煞有介事地摇摇头。 叶清禾扶着自己的脑袋撇嘴,但看向爸妈的眼神里带着深深地眷恋。 爸,妈,我终于又活着见到你们了。 叶清禾咽下涌上的哽咽,面上挂着甜甜的笑。 她搂着母亲的胳膊,鼻尖萦绕着母亲的味道,被父亲半揽在怀里,去窗口办手续。 终于办完手续坐上车,叶清禾抱着外套缩在副驾,一副蔫蔫懒懒的模样。 她现在只想回家闷头睡个天昏地暗,把副本里耗空的精气神全补回来。 车子驶上高速没多久,叶清禾半眯着眼养神,余光不经意扫过反光镜,视线顿了半秒。 一辆外观极其普通的黑色SUV,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车后。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看到这辆车了。 直觉告诉她,应该是什么玩家组织的人。 就是没想到这群人这么能跟—— 叶清禾彻底被这没完没了的盯梢磨得只剩最后一点耐心,她现在就连窝在沙发上摆烂追剧的心思都没了。 家里就她一个人,老叶同志和老姜同志都被她催着去上班了,要到了12月31日晚上才能回来。 她站在窗户跟前,咬了一口苹果,汁水四溢,静静注视着停在小区门口的黑色SUV。 沉吟片刻。 叶清禾转身下楼,刚抬眼就瞥见那辆熟悉的黑车停在路边。 不远不近,明目张胆。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盯梢盯这么明显,这人不会是故意的吧? 试探我?有意思。 叶清禾懒懒地啧了一声,二话不说就晃悠着径直朝黑色SUV走了过去。 车里的林滔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那道晃过来的身影。 他有些惊愕,偏头看向副驾的乔望津:“头儿……她朝咱们走过来了,不是发现我们了吧?” 他那语气里还带着点犹豫:“应该不能吧?” 乔望津闻言指尖此刻微微一顿,眼底也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乔望津说:“先别动。” 一个普通高中复读生,虽然初中就在外地上学了,但按理说,怎么看都是个没经历过风浪的小姑娘。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身上却有着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淡然。 说话间,叶清禾已经走到了驾驶位车窗旁,手指曲起,漫不经心地敲了敲玻璃。 “笃笃笃” 她就静静站在车边,眼眸垂下,眉眼松散,手里攥着半瓶冰饮,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没有半点攻击性。 说实话,这俩人也太能熬了,这跟了一路都不带换班的。 比之前末日秦枫带队守夜还敬业,好歹那时候他们还能轮休。 那这俩,是当自己是机器人? 乔望津压下心底的讶异,对着林滔淡淡示意了一下,缓缓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车窗慢慢降下,寒冷的风卷着街边的烟火气吹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副驾的乔望津。 乔望津抬眼看向她,率先开口,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有事吗?” 叶清禾闻言,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明明是他们盯梢在先,他倒反问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嗤笑了一声,语气懒懒的。 “跟着我两天了,不累吗二位?”她晃了晃手里的冰瓶,眉眼依旧松散,“我没心思跟你们耗。你们看着也不像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有话直说就行,没必要这么跟着,我又没犯罪。” 乔望津微微一笑,他直接从衣服内兜里拿出自己的证件。 “我叫乔望津,他是我的助手,叫林滔。” “我们是特别行动队的,来保护你。” 叶清禾没动,目光落在乔望津出示证件的手上。 她没吭声,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她朝乔望津伸出手,指尖朝上,勾了勾。 乔望津瞳孔极轻地收缩了一下,他将证件递出去。 她把证件拿在手里随意地翻了翻,潦草地看了两眼,就把证件合上了。 两指夹着证件,没还。 乔望津...... “保护我啊?”叶清禾笑眼盈盈,就那样看着乔望津,“我一个高中生又能遇到什么危险?” 乔望津没吭声,他伸手要拿回自己的证件。 却见叶清禾手往后一缩,笑意不达眼底。 乔望津微微蹙眉,他身手往前探。 叶清禾见状又缩。 两人在空中僵持了两秒,最后乔望津率先败下阵来,收回手。 “叶同学,我们没有恶意。” 叶清禾低头轻笑。 是没有恶意,但也没把她当回事儿呢。 她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抬头又恢复成原先没有攻击性、软乎乎的样子。 “如果真的有事找我,”叶清禾将乔望津的证件还回去,双手环胸,“跟我去个地方。” 她转身离开。 “头儿,现在怎么办?”林滔无措地看着乔望津。 “走吧。”乔望津下车,跟了上去。 乔望津不知道的是,从他决定跟上的那一刻起,他们和叶清禾的身份就已经对调了。 Chapter 11 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半盏茶舍】 包间里,叶清禾已经坐在那里了。 包间的私密性很好。竹帘半卷,窗外就是人工造景的小院子,假山流水,看着十分雅致。 乔望津在她对面坐下。林滔站在他身后。 茶馆的服务员将茶摆好后就下去了。 走之前,那人还多看了乔望津两眼。 叶清禾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 对面两人不动,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像是故意不开口晾着她。 她轻笑一声,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一代新人王,青隼,你好。” 乔望津和林滔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用紧张。”叶清禾放下茶杯,“你们能查我,我当然也能查你们。礼尚往来嘛。” 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笑,却让乔望津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说吧,找我什么事?” 包间内再度陷入了沉默。 叶清禾目光穿过窗子看向外面。 庭院里,阳光透过竹林的间隙斑驳地洒在地面上,还有一只萨摩耶在草坪里打滚。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五分钟。 叶清禾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开口:“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乔望津沉思片刻,终于开口:“我们想邀请你加入特别行动队。” 见叶清禾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乔望津微微颌首示意。 “叶清禾,19岁,高四复读生。三天前首次进入惊悚游戏A级副本【红色高跟鞋】,创下本游戏最快击杀记录以及最快通关记录,触发了该副本的支线任务,获得通关评价SSS,成为首个在新手副本中获得从属的玩家。” 叶清禾轻轻“啊”了一声,“然后呢?” 乔望津似乎是没想到叶清禾会是这个反应,他沉默了几秒,他正准备张口。 “等等。”叶清禾打断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林医生,也是你们的人,对吗?” 乔望津话音微滞,“林医生?” “就是我在学校晕倒后被送往晋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接诊的医生——林榆。” “而且,晋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应该不止她一个是你们的人。” “是的。”乔望津看着她,“不过,你也不用紧张。” “特别行动队并非民间组织,是由政府针对惊悚游戏专门成立的,我们拥有独立执法权力。” “而且,前面我也给你出示了我的证件。” “我知道,但那又怎样?我之前又没见过你那证件,谁知道真的假的。”叶清禾侧头笑了笑。 她把茶杯放下,认真地看着乔望津,问了一个问题:“有编制吗?” 乔望津眉峰微微蹙起,又迅速舒展开来,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叶清禾会问这样的问题。 “有。” “能推荐入党吗?” “可以。” “那待遇呢?” “按国家相关标准执行。” 那可太笼统了。 叶清禾在心底默默摇头。 “工资多少?” 乔望津沉默了两秒,报了一个数字。 叶清禾点了点头,但在心底摇头摇得更狠了。 好低。 又问:“那我是一个人一队,还是我自己带一队?” “目前特别行动队下设三个小组,每个小组8人左右。你会被编入其中一组,由组长统一调配。” 叶清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乔望津心里一沉。 “乔队长,”她慢悠悠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没见过世面,所以随便给点条件就能打发?” 乔望津看着眼前的姑娘,这人看似随意、漫不经心,但实际却又极有主意。 他本以为这姑娘会带着少年风气,像他们一样拍着胸脯,兴奋地选择加入,表示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又或者是会说一些符合她这个年纪、这个身份、这个场合该说的话。 但她没有。 她似乎将自己和他放在了一个平等的地位上,甚至,在她的心里,她自己要比他更为重要。 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这个人如他所料,真是难搞。 乔望津在心里下了这个判断。 乔望津没有说话。 “让我猜猜。”叶清禾伸出手指,一根根数着,“你们观察我,是因为我是二代新人王,实力超出预期。你们想招揽我,主要想把我纳入管控体系。你们给我开这些条件,是因为……” 她抬眼,目光如刀:“你们觉得我最多就是个能打的工具人,对吧?” 林滔的脸色变了。 乔望津却依然面不改色。 “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他说。 “哈哈,不是这个意思......”叶清禾笑着摇摇头。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望津。 “乔队长,我这个人很简单。” “谁把我当同伴,我就把谁当同伴。” “谁把我当棋子,我就让他看看,棋子反噬是什么后果。” 叶清禾端起茶杯,喝完了最后一口茶,她将桌上的一杯茶推到乔望津的面前。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乔望津,又看了一眼林滔,最后目光落回乔望津身上。 她勾唇:“对了,帮我转告你背后的人——” “我不是你们能掌控、算计的,既然想合作,就拿出诚意来。” 叶清禾走后,包间里安静下来。林滔看了看自家头儿,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乔望津坐在那里,面无表情,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有话就说。” 林滔艰难地开口:“头儿,现在怎么办?” 乔望津看着面前那杯茶,沉思片刻后,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他说,“这个女孩,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Chapter 1 人类就是这样,总是喜欢疑神疑鬼。 “据本台记者报道,2019年12月31日陷入昏迷送往医院的民众目前生命体征呈现稳定,目前已经紧急成立相关医疗小组以及特别行动队对此展开调查,发生大规模昏迷事件的具体原因......” 叶清禾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摊成一只没骨头的猫。屋里的地暖供的足足的,薄毯就那样半搭在腰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面前的电视机里还播放着晚间新闻。 叶清禾躺在沙发上,手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余光无意间落到了追剧软件的推荐页上。 《雾中刃》......谍战片...... 叶清禾看着海报上的男主心里莫名一动,她知道这个人,京叙安,即便是她刚从末日世界穿回来不久,偶尔偷偷刷手机的时候也会看到这人的消息挂在热榜上。 京叙安...... 莫名其妙地,她伸手点开了那部剧。 “演得还真不错。”不是个空有外貌的花瓶。 她翻身坐起,关掉电视,专门在平板上打开这部剧追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浮现起了之前在游戏空间里擦身而过的那人。 “嗯?”叶清禾在屏幕上点了点,将电视剧暂停,她迟疑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惊讶,“怎么回事儿?” 那个人的轮廓已经在她的脑海当中变得十分模糊。 在她记忆中,那个人的五官就像是一副被水晕开的画面,只剩下一团模糊不清的水雾。 她只记得,当时在游戏空间,这个人迎面走来时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休闲运动服,脖子上围着一条洁白的围巾,头上带着顶蔚蓝色的毛线帽,在人群中扎眼得很。 她闭上眼,一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使劲在脑海中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不对啊,”她蹙眉睁眼,有些焦虑地舔舔嘴唇,“那个人分明朝我迎面走过来,我怎么会不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呢?” 而且,当时,她还觉得这个人给了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的眼睛无意识地落在屏幕上京叙安的面容上,清隽规整的骨相,眉峰清挺,眼尾微垂,矜贵中带着锋芒毕露的锐利。 京叙安的五官和那日迎面走来的人隐隐重合。 她盯着屏幕沉默半晌,盘腿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001。”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那种久违的、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调:“宿主。” “问你个事儿。” “你说。” 叶清禾睁眼,指了指屏幕上的京叙安,“你觉得他怎么样?” 001对此沉默了两秒,似乎是没想到,他这位宿主难得叫他出来,就只是问这样一个问题。 “宿主,根据你们人类的审美来看,他的长相处于上乘,属于清冷系淡颜男神。” 001顿了顿:“不过,宿主,你对这个人产生了超出常规的关注。” “根据大数据模型,你们人类称其为有好感。” “不可能!”叶清禾下意识地否认,“我都不认识这个人,我单看他的长相就有好感?” “001,我看你的数据库需要更新了。” “而且用我们人类的话来说,我这最多叫起了色心。” 她撇撇嘴,拿起茶几上的牛奶一饮而尽,嘴里继续狡辩道:“还有,我哪里有过度关注这个人?” “你已经在这几天内看了他三部剧的切片、一百五十六个由粉丝剪辑的水仙小剧场,而且你还关注了他的围脖账号。” “包括现在,你在追他刚上的新剧。” “甚至还打算云包场,但是因为手头钱不多,所以你犹豫了。” 叶清禾:“……” 妈的。要这么戳她的痛处吗? 混蛋玩意儿。 “那是大数据推送的。”她咬牙切齿“而且,我手头的钱不都在你那儿?” “宿主,大数据推送也是基于你的点击行为。你点击了,所以它才推送。” “而且,根据宿主在末日世界里的筛选标准,这个人的长相很合你的审美。” “还有请宿主不要在心底骂我,我可以听到。” 叶清禾扯扯嘴角,决定不再和001讨论这个问题。 她转念一想,突然想到了乔望津。 “001,你觉得乔望津这个人如何?” “宿主,你心里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 叶清禾挑挑眉,“那我这不是想问问你,问问一下你的建议?” 这回001沉默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似乎还无奈地叹了口气,“结合宿主的性格以及以往的行事风格,加入特别行动队后,宿主有89.743%的概率会和官方人员产生冲突。建议宿主最好在所有行动中都担任指挥角色。但结合目前获得的数据分析,特别行动队不会让宿主来主导。” “而结合数据模型以及综合推算,特别行动队的行动宗旨与宿主理念不契合度高达85.748%。” “若宿主自行成立独立组织,在组织成立之后,宿主会具有高度的自主性和灵活性。” “届时宿主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制定行动部署,同时不受外部约束,更加契合宿主性格以及以往行事作风。” “另外,独立组织还可以在必要时为宿主提供非常规的、官方之外的解决手段或途径。” “但如果是宿主自行组建玩家组织的话,宿主最大的优势就是你当前的玩家排行实力以及二代新人王的名头。” 叶清禾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所以你希望我不要加入特别行动队。” 001一顿,“宿主,我并没有提出我的观点。” “所以,你的观点就是不希望我加入特别行动队,只是你没直接说而已。”叶清禾饶有兴趣地勾勾唇角,她话锋突转,“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001语气没有丝毫的慌张与波动,“你想多了,宿主。” “人类就是这样,总是喜欢疑神疑鬼。” 叶清禾“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伸了个懒腰,“那没办法,领导者的通病,我毕竟当了15年幸存者基地的首领,这不是很正常?” 心里的推测得到印证,叶清禾没继续问,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平板屏幕上暂停的画面。 京叙安的脸停在那里,侧脸,冷白色的光,微微低垂的眼睫,还有他怀里奄奄一息的女主演。 叶清禾点了点屏幕,正准备继续看,手机屏幕突然一黑。 紧接着,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叮~欢迎来到「今天,你死了吗?」游戏世界,我是系统塔,每日一问:今天,你死了吗?” “恭喜玩家叶17副本匹配成功。” “您已被抽中进入新副本【《致爱丽丝》】。” “该副本等级为A级,请玩家坐好准备,副本将于1分钟后开启——” Chapter 2 A级副本【《致爱丽丝》】 叶清禾低头看了看自己。 居家服、拖鞋、手里还拿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 “......非得要这样吗?不能让人换件衣服?” 叶清禾叹了口气,她把薯片收到背包里,擦了擦手。 下一秒,眼前一黑。 [全服播报!【《致爱丽丝》】副本已触发,触发次数:156次,通关人员:3人;当前参与副本玩家:8人,直播状态已开启,需要观看直播的观众可进入相应直播间。] [全服播报!玩家叶17直播间目前已开启,该玩家直播间热度荣登热榜TOP10]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一间陌生的空间里。 眼前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屏幕,上面是快速刷过的弹幕。 [叶神怎么又是这样一副装扮啊] [前面的,这个新人很厉害?] [这个新人就是二代新人王叶17?] [我这两天没注意,二代的新人王都出来了?这也太草率了] [草率什么?你看了叶神操作就知道她为什么是二代新人王了] [就是可惜,为了保证玩家隐私,系统在直播间里会适当调整玩家的长相,不然,我就能直接线下问叶神要签名了] [行了行了,大家都别说了,赶紧看看我们叶神这次的神操作] 房间里没有开灯,屋外惨白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洒在地板上,像是一条巨大的裂缝。 “咚~” 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从四面八方飘来,忽近忽远,如泣如诉,宛若女鬼在耳边期期艾艾。 下一秒,那钢琴声陡然拔高,仔细听,那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绝望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那似乎是骨头碎裂的脆响,好像是有人的骨头被一下又一下地折断。 “咯嘣” “咯嘣” “咯嘣” 叶清禾仰面躺在沙发上,她睁眼盯着天花板。 “我说——”她开口,声音不大,似乎只是吐槽一下,“你是不是故意的?”专挑人不方便的时候搞事。 弹幕瞬间笑声一片。 [我要笑死了,我们叶神到现在都没动弹一下] [感觉下一秒要在沙发上当蛄蛹者了] [叶神不会是不知道第一个副本通关之后第四天零点准时进入第二个副本吧] [不过,这学校的贵族宿舍也太豪华了吧] [这算什么,不是最基础的吗?] [想想自己的8人宿舍就绝望——] [不是,不是,那是什么东西?]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原本地板上的那道月光像是被什么动画系一点点舔舐干净,一点点融入黑暗,从房间的中央推到墙角,而后彻底消失。 黑暗如潮水一般反扑上来,却没人注意到,床下突然多了一片更深的阴影,像是有人将一整瓶的墨水泼在地上。 地面似乎是裂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地往外涌出,弥漫,试探。 叶清禾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床面。 阴影的边缘开始出现褶皱,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手指、手掌、手腕,再然后是一整条手臂伸出来,像是刚从泥泞中挣扎出来,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一个人形逐渐显现,没有五官、毛发、皮肤,它手中的钢针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它猛地朝床上扎去—— 叶清禾猛地睁开眼。 她翻身躲避,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哦no,抱枕破了。”叶清禾一脸心疼,“感觉还挺舒服的。” 那东西转过身来,叶清禾能感觉到它在“注视”着她。 冰冷的触感将周身笼罩,激起阵阵寒意。 她反手,攥住窗帘的边缘,手腕一抖,就见那窗帘精准无误地缠绕到拿东西的脖子上。 窗外的光终于找到了入口,疯狂地朝屋内涌入。 那东西瞬间消失。 “叮——” 而就在这时,系统塔机械播报声音响起,“各位玩家您好,我是系统塔,欢迎各位来到【《致爱丽丝》】副本,此次副本等级为A级,参与副本玩家人数:8人,祝愿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叶清禾撇撇嘴,嘴里咬牙切齿地暗骂道:“我脑震荡还没好呢!” 简直比周扒皮还周扒皮。 “我倒要看看你这A级副本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让你这么积极地催我查收副本信息。 话音一落,一道光幕在她眼前展开—— 副本名称:【《致爱丽丝》】 副本等级:A级 副本前言:伯瑟尔音乐学院已经废旧的老琴房里,每到午夜总会传出《致爱丽丝》的钢琴声。只是每当曲子弹到一半,后面便会开始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同时还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副本内容:你是伯瑟尔音乐学院新转来的转校生,因为出众的外貌被老师选中参加学校组织的音乐会。从那以后,班里原先很友善的同学都变得非常奇怪。但你并没有多想,为了保证演出质量,你专注练习自己准备的曲子。却某一天晚上,意外发现一个废旧的琴房。一段凄苦的故事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 通关条件:找到真正的钢琴曲谱并完成演奏 叶清禾看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一定要弹吗?” 系统:“……” “我弹钢琴的水平,大概就是两只手各弹各的,谁也管不了谁。”叶清禾很认真地说,“你确定要让我弹?” 系统沉默得更久了。 Chapter 3 重要的是,我们要活下去。 [哈哈哈哈哈系统无语了] [系统:这届玩家怎么这么难带?] [两只手各弹各的可还行] [叶神:我不是谦虚,我是真的不会] “算了。”叶清禾摆摆手,“反正也不重要。” 不愧是叫伯瑟尔音乐学院,这名字一听住宿环境就很好。 看看人家这宿舍,简直甩她现在住的十人寝十八条街。 空间不大,五脏俱全。沙发、茶几、书桌、卧室、洗手间还有浴缸,甚至这里还有一个小型的衣帽间。 叶清禾翻了翻书桌上的书,目光停在书页右下角的那个名字上——叶七七,然后随手将书放下。 余光扫过一张表格,叶清禾动作一顿。 她伸手将表格直接扯了下来,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课程表。班主任:无脸女。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能用的东西都收进袖子里。 不锈钢筷子、美工刀、还有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铁丝。 最后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门外走廊灯光忽明忽暗。 墙上挂着的肖像画,上面的眼球更是诡异的转动。在叶清禾推门而出的瞬间,那一双双眼睛全部投向她。 嘻嘻~ 嘻嘻~ 若隐若现的嬉笑声应和着钢琴声,裹着阴冷的寒意幽幽飘来,还夹杂着细碎啜泣。 “好吵。”叶清禾嘟囔。 她的目光视若无睹地从墙上壁画上划过,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 那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叶清禾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他。 “抱歉,希望我没有吓到你。” 是先前在游戏世界里迎面走过来的男人。 有意思的是,即便这个人现在就站在她眼前,他这张脸,却仍旧无法留在她的记忆当中。 他站在一扇门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是你。”叶清禾开口。 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疏离又礼貌,却在看到是她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又见面了。”他顿了顿,眼底染着细碎的笑意,“我叫井喧,‘林喧疏井邑,云暗隐湖山’的井喧,C级玩家。” “不知道姑娘贵姓?” 井喧? xuan? 叶清禾看着他的眼睛,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她恰好撞进他那双琥珀似的瞳眸,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的真名,不叫这个吧?” 井喧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没有否认,只是轻声说: “在这里,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要活下去。” 叶清禾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直起身,朝他走过去。 “免贵姓叶,叶七,叶子的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七。” 下一秒 “兹——”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就像是在用指甲反复刮黑板,令人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走廊的尽头猛地传出一阵重物在地上拖行的摩擦声,就像是那种软体生物贴着墙壁和地面一点点爬行发出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传来一阵狂奔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这时,一个男人从黑暗中冲出来,脸色惨白,眼睛瞪得溜圆。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头发散乱,嘴唇在发抖,两人都穿着半袖和工装裤,只是颜色不同。 而男人的腰间系着一件外套,外套下面还鼓鼓囊囊的,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这两人的身后,一摊看不出形状的“黑水”正紧贴着地面一点点蠕动,它就不远不近地一直紧紧坠在这两个人的身后。 走廊的灯光突然开始更加疯狂的闪烁。 叶清禾和井喧两人的身影就像是希望的曙光一般出现在两人的眼里。 跑在前面的男人眼睛一亮,朝落在自己身后的女人嘴唇嗫嚅了两下。 女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原本眼底绝望的神色一变,只剩下坚定和不怀好意。 “救救我们!” “麻烦你们救救我们!” Chapter 4 你俩是香饽饽啊? “找死啊。”叶清禾眼底一暗,嘴里暗骂一句。 想让她当替死鬼,胆子还真不小。 叶清禾突然无厘头地来了一句:“玩家可以杀玩家吗?” 她声音很轻,只有站在身边的井喧听见了。 井喧顿了顿,“不能,除非你能保证系统不会发现,否则会被报复。” “那算了。” 嘴上这么说,但她手中的动作却不含糊,先前藏在身上的小石头瞬间脱手。 “哎呀——” 女人绊了个正着,一头栽倒。男人被她拽了一把,也踉跄几步。 身后那团蠕动的东西眼看就要扑上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叶清禾和井喧两人的头顶飞驰而过直直砸向那两个玩家的身后。 “咔嚓”一声,一个玻璃的黑色瓶子摔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浇了那摊不知名生物一身。 “呲——” 一道火光在黑暗中突然亮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弧度,落在那液体之上,瞬间燃起一片大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跟在后面的未知生物猛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渐息,火光仍旧冲天。 “你们好。” 一个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收起手里剩下的半瓶烈酒,朝叶清禾和井喧友好地点点头。 这人一头狼尾短发,身形挺拔,上衣穿着黑色的背心,一条深绿色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 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纤细清瘦的女孩,这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皮肤白得近乎病态,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这个人没有任何威胁。 “一代玩家综合排行榜第五,代号老六,A级玩家。”老六侧身,“这是我的队友,叫无念,C级玩家。” [我天,既有老六又有叶神,那这个副本不就跟闹着玩一样?] [老六估计是看出来那两个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说出名头震慑震慑] [老六打副本中规中矩没有叶神好玩,还是叶神更厉害] 无念开口:“了无生息的执念,无念。” 叶清禾闻言眉尾一跳,这代号......有意思,我喜欢。 井喧点点头以作回应,目光不动声色地将人打量了一番,而后淡淡收回,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我是乔一,D级玩家。”那个女人一听立刻开口,带着谄媚的神色,“他是王老五,B级玩家。” 叶清禾走到刚才绊倒的那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想拿我当挡箭牌?”她的语气很随意,“下次提前想想自己够不够格。” 男人涨红了脸:“你——” “我没时间跟你们掰扯。”叶清禾打断他。 老六和无念两人对视一眼,她俩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这两个应该没做什么好事。 副本里不做人的事也就那些,什么借刀杀人、祸水东引等等之类。 老六只是淡淡瞥了那两人一眼,继续看向叶清禾和井喧。 “那二位怎么称呼?” 叶清禾抬眼,“叶七。” 她顿了顿,手下动作迅速,立刻点开光幕玩家信息,然后才开口继续说到,“A级玩家。” 井喧站在叶清禾身侧,朝老六两人疏离地点点头,“井喧,C级玩家。” 老六若有所思地多瞧了叶清禾两眼。 A级玩家?没听说哪个A级叫叶七的啊?不会是那个新人王吧? 她面上不懂声色,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大家共享出来。 “我和无念简单在这里面转了转。” “这是这个音乐学校的宿舍,小别墅,8个人住,每个人一个房间。”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楼是8个人的房间,三楼我和无念没来得及上去,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房间墙壁上都贴着自己的活动时间表,我和无念分析,我们应该是需要根据时间表来活动。” “一楼的门上贴着这个学校的闭寝时间。” “目前就这些。” 老六简单说了说,便将目光直接投向那两个人。 “追你们的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追你们?”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女人更是下意识回避老六的视线。 王老五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都还没来得及下楼,就在楼道里走了走,突然就被盯上了,根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吗?”叶清禾似笑非笑地瞧着他两人,“你俩是香饽饽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npc见抱着死不松开?” Chapter 5 这个叶七有点意思。 “你——”王老五瞬间整张脸涨红。 叶清禾轻笑,她将目光投向老六和无念,“你们看自己的时间表了吗?” 老六和无念两人相互对视,然后就见老六点点头,“我们看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的班主任写的谁?”叶清禾没回答,反问。 无念面无表情地开口:“应该是无脸女。” “我也是,”叶清禾扭头看向井喧,“你呢?” 井喧回忆了一下,“也是她。” 她扭头看向边上的两人,王老五见她的目光投向自己,冷哼一声,“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边上的乔一倒是拽了拽王老五的袖子,然后犹犹豫豫地说:“我们两个也是无脸女。” 叶清禾点点头,“那大概率那两个玩家的班主任也是这个无脸女。” 井喧说:“他们两个一直没出现。” “要么死了,要么被困住了。”老六顿了顿,她目光平静,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这副本的规则还不明朗,乱跑的人最容易出事。” 好容易安静的走廊再度开始传来那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啜泣声,这声音像是从墙壁里面渗出来的,又像是从地板缝里挤上来的,找不到源头,却一直萦绕在每个人耳边。 叶清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沁出的泪珠挂在睫毛上。 井喧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老六,语气平淡,“一定要在这种环境下讨论?” 老六闻言微怔,环顾四周。阴冷的走廊,不远处时不时发出燃爆声的火焰在渐渐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糊味和腐臭味道。 这的确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去我那里。”她开口,“商量一下明天——” 叶清禾伸了个懒腰,“明天还要上课,先回去休息,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叶神这是又困了] [叶神不是在睡觉的路上就是在杀npc的路上] [等等,这个副本触发过100多次,活着出来的都疯了,没人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叶神怎么知道明天要上课?] [你叶神永远是你叶神] [明天还不确定会不会上课呢,你们不要搞得好像叶神是预言家一样] 叶清禾没等其他人反应,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井喧目送叶清禾返回自己的房间,直到“咔塔”一声传来,叶清禾已经关上了房门。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收回目光朝老六微微颔首:“我也会去休息,明天再见。” 一连两个人都回房间休息,走廊里就只剩下老六、无念、还有王老五和乔一。 “这个叶七……”老六摩挲着下巴,“有点意思。” 一直没吭声的乔一在王老五的眼神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六神,这两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 无念就站在老六身后半步的位子,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野的侧脸上。 听见乔一的声音,她这才将目光缓缓落在这个谄媚的女人身上。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很是碍眼的物件,想将她直接清理掉埋了。 在她看死人的目光下,乔一的笑僵在脸上,声音更是越来越低。 最后,她闭上嘴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似乎她再靠近一步,就会被撕得渣都不剩。 见她识趣,无念这才收回目光,重新变回原先那副面对老六时无害的样子,声音平静地开口:“队长,回去休息吧。” “嗯。”老六点点头,转身回房。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无念在注视她时,那偏执、疯狂有虔诚的眼神。 Chapter 6 桌子上有字! 走廊里都是灰蒙蒙的,走廊很是安静,氛围凝聚,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六个人齐齐站在教室门口。 老六看着那个懒洋洋、像是没睡醒的人, “话说你怎么那么确定今天要上课,就因为那个时间表吗?” 叶清禾听见这话,有些疑惑地看了老六一眼,“狗系统给你看副本信息吗?” “警告!检测到玩家辱骂系统,扣除积分100。” 听见系统播报音,叶清禾翻了个白眼。 几人都被这声播报整得有些无语。 叶清禾冷哼一声,她摆了摆手,“副本信息里面有体现的,再加上墙上贴了时间表。” 老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昨晚一直没出现的两个人终于出现。 一个男人朝他们走过来。 “阿城,B级玩家。”男人介绍完,并没有多说什么。 “老六,A级。” 叶清禾目光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这人。 沉默寡言,看起来独来独往,身后跟着的那个看着年纪不大,眼神怯怯的。 “阿城哥,你等等我。”男孩紧紧跟在阿城的身后,男孩不动声色地试探“阿城哥,你之前认识这个姐姐吗?” 见阿城不搭理他,他也不气馁,转身靠近老六。 “姐姐,我叫黎安泽,是个D级玩家。” 黎安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祈求与讨好,声音放得很轻。 “姐姐,我可以跟着你们吗,我一个人......” 老六猛地感觉到一阵眩晕,几乎是下意识变想要开口答应,却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这人的技能竟然是蛊惑…… 身侧的手立刻死死攥住腰间的挂坠,刺痛瞬间让她眼底恢复一片清明。 这个副本还真是集齐一堆阴沟里的老鼠。 因着刚刚的事情,老六对黎安泽的印象瞬间跌到谷底。 她干脆冷漠拒绝,“还是别了。” “通关副本需要大家的配合,你一直跟着我,副本不会凭空被打通。” “而且......”老六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充满轻蔑与嫌弃,她上下扫射了一番黎安泽,“我对你没兴趣。” 黎安泽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知道的,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这脸皮还真是够厚的。 叶清禾站一旁,淡淡瞥了他们几个一眼,率先朝教室走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npc,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低着头,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做别的什么,似乎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这群外来者,感觉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需要找自己的座位。”叶清禾抿了抿唇,“教室里九个空位,但我们只有八个人。” “所以,我们要是坐错位子了......” 她话音刚落,站在她另一边的老六就开口回答:“那绝对要完蛋了。” “这个副本虽然是一个A级的副本,但是难度很高,据说是npc不太好伺候,所以唯一出来的三个幸存者也都痴傻了。” “对。”井喧点点头,“当前论坛上关于这个副本的信息,都是玩家通过幸存者的呓语推测拼凑出来的。” 叶清禾听到这儿有些哭笑不得,她看向井喧,“就拼凑出来个难伺候?” 井喧无奈点头,“对。” 叶清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赶紧看看桌兜里、桌子上有没有什么能说明身份的线索。” 说完,她自己最先朝一个位子走去。紧跟在她身后的就是井喧。 他们两个选的前后桌。 井喧的桌子很干净,书本摆放的都很整齐,桌兜里还放着没有吃完的零食,但都好好的拿夹子夹住,坐在这里的人一看就是个有洁癖的家伙。 只是叶清禾站在原地,低头发呆,还眉头紧锁。 桌子上有字! Chapter 7 抓到你了! “怎么了?” 听见井喧的声音,叶清禾伸手点了点桌子。 那件课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不堪入目的内容。 “谭雨桐是小偷”、“装给谁看”、“恶心做作”、“谭雨桐去死”、“不要脸”、“贱、人”、“虚伪”、“假清高”、“没人要的**”、“下、贱”、“弹那么难听还敢上台”、“你怎么还不死” 字迹深浅不一,颜色新旧不同。 有的用圆珠笔,有的用记号笔,有的像是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 一行叠着一行,一层盖着一层。 叶清禾的指尖抚过那些划痕。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静的冷。 弹幕有一刻钟的凝滞,紧接着就疯狂了起来 [我的天哪,这桌子上——] [这要是我女儿被这样对待,早拎着菜刀和他们拼了] [但是,我觉得这个人被霸凌肯定也是有她自己的原因在的] [什么原因都不是霸凌别人的理由!] 她想起张桃始。 那个被家暴、被旁观、最后坠楼而死的女人。 而这张桌子上的谭雨桐,是一个人面对一群人的暴力。 每一个在这张桌子上留下刻痕的人,都是帮凶。 “你认识谭雨桐吗?”叶清禾忽然问前排一个npc女生。 那女生回过头。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谭雨桐?” “她是班长最好的朋友。” 叶清禾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刚一屁股坐下,便察觉到有一道如影随形的视线一直粘在自己身上。 她眉心一跳,余光扫过窗户,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水痕。像是有人从外面贴着窗户看了很久,呼吸在玻璃上凝成了雾气。 有东西一直跟着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清禾,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 “叮铃铃——” 教室前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唇涂着鲜红的口红,那个颜色就像是刚流出来的血液一样,鲜艳刺目。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女人她没有脸,或者说是只有半张脸。 原本应该是眼睛和鼻子的位置,只剩下黑漆漆的空洞。嘴唇以上的上半张脸似乎是被人用暴力撕扯下来,徒留着参差不齐的边缘。 她手里拿着一根木质的教鞭,上面沾染着暗红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啪”的一声,她手持着教鞭随手一挥,就见讲桌的边上出现一个深深的痕迹。 一瞬间,教室里的所有npc都同时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黑板。 “上课!” 叶清禾静静注视着站在讲台上的女人。 无脸女虽然没有了眼珠,眼眶处只剩下黑漆漆的空洞,但不知道为什么,玩家们却觉得这人的目光像是淬了冰一般刺骨,落在身上时候,瞬间汗毛竖起。 无脸女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坐在教室的每一个玩家和每一个npc,她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却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这人似乎是在挑选什么,又或是,在检查什么。 很快,这女人那双黑漆漆的孔洞停在叶清禾的方向,似乎很兴奋的战栗。 抓到你了! Chapter 8 条例里没说学生不能申请换位置。 [完了完了完了!无脸女这是盯上叶神了!] [这npc的脸,不是系统能不能打个马赛克,太吓人了!] [感觉这无脸女下一秒要把叶神活吃了] [叶神还笑呢,天哪] 叶清禾仰起头,目光直视无脸女,唇边噙着一抹礼貌的笑。 无脸女缓缓抬起自己那支枯瘦如柴的手,指节泛青,漆黑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几乎要插到叶清禾的脸上。 “站起来!” 一瞬间,教室里所有npc空洞麻木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叶清禾的方向。 不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脑海当中都警铃大响。 老六下意识捏紧了凳子边缘。井喧的身体微微前倾。 紧接着,一连串椅子拖地的声音传来。 叶清禾直接站起身,脸上没有半分慌乱,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乖巧,一副完美的乖学生模样。 无脸女冷哼一声,似乎不吃叶清禾这套,语气仍旧是冰冷的刺骨:“坐错位置,就要接受惩罚。” 叶清禾垂下头,似乎很是紧张害怕。 “抱歉老师。” [第一次见我叶神这么乖的] [叶神,你好乘啊] [老天!你们的关注度也太奇怪来,前面npc那一下差点吓死我,太诡异了,我受不了] “捡起来。” 无脸女手中的教鞭“啪”的一声,被扔到叶清禾的脚边,语气突然诡异地平静下来,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到讲台上来。” 但这似乎,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老六和无念交换眼神。 在众目睽睽之下,叶清禾弯腰去捡。 老六注意到叶清禾嘴角勾起的嘴角,心里一惊。 这个时候了,这姑娘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轻飘飘的教鞭被叶清禾握在手里,她缓缓抬头,一步步走上讲台,直至无脸女的面前。 站定。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两方对峙,一瞬间紧张的氛围弥漫开来。 [我去!我去!我去!叶神是不是要打人了?] [我想看叶神暴打无脸女] [想看+1] [+1] [+1] ...... [+10086] 出乎所有人意料。 叶清禾没动,她只是双手捧着那根教鞭,恭恭敬敬递过去。 “老师,您的教鞭。” 无脸女接过。 她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伸出手!” 她的身体没动,脖子像蛇一样伸过来。 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几乎要怼到叶清禾眼睛里。 无脸女在注意到叶清禾没有半分惊慌时,一怔。 这个外来者......竟然不怕她? 这一刻,所有人为叶清禾捏一把汗。 她只是歪了歪头,用一种很无辜的语气说:“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无脸女愣住了。 在她的经验里,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提问。 “什么问题?” 叶清禾指着墙上的班级条例:“条例上说,坐错位置要接受惩罚。但条例上没写,不知道规则的学生违反规定必须受到惩罚。” “对不起老师,我坐错位置是我不对,违反了您制定的规则,我向您道歉。” “可是老师,我是转校生,不清楚班里的情况,也不清楚班级条例。”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不知者不罪,老师您也不能惩罚一个完全不知道规则的无辜学生的。” 无脸女噎住了。 是没写。 无脸女有些抓狂地在心里大喊。 但也没写不应该受惩罚啊! 她张了张嘴,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再度非常尖锐,“你不知道班级条例,怎么清楚上面没写的?” 叶清禾忽闪着自己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 “老师,您叫我上讲台,我才看见的。” 无脸女:“……”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鬼逻辑] [但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无脸女:我是不是被耍了?] 无脸女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说的对。”她收回脖子,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失落,“你回去吧。” 好气啊!!!开胃菜没吃上! 叶清禾没走,她站在那里,一脸无辜地看着无脸女,“老师,我想和这个同学换位置。” 她指了指井喧边上的那个npc,“条例里没说学生不能申请换位置。” 然后又指了指井喧,“而且,我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他是我家邻居,答应了要照顾我的。” [叶神为什么要和那个井喧坐在一起?] [他们两个认识呗] [什么认不认识的,你们不觉得他们俩很配吗?] [好好嗑!] [前面的,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但真的好嗑] 话音落下。 教室里的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Chapter 9 “黑板上的音符在腐烂,应该有多少根头发?” 无脸女的黑洞洞的眼眶转向井喧。 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唇角勾起,一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很好。”她说,“既然如此,扰乱课堂秩序——” 她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漆黑的指甲疯长:“伸出手。” 教室里鸦雀无声。 叶清禾叹了口气。 “老师。”她的语气还是很无辜,“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无脸女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问题?” 叶清禾说:“您真的打得过我吗?” 话音落下。 教室里的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无脸女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不是,是叶清禾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无脸女的脖子。 她的手不算大,却稳稳地卡在无脸女喉间最脆弱的位置。 “抱歉,老师,你让我想起了自己最讨厌的班主任。”叶清禾的语气还是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所以,我是实在是——” 她顿了顿,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 “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她松开手。 无脸女踉跄后退,第一次在外来者面前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不过您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叶清禾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毕竟你是我新的班主任嘛。” 她朝无脸女挥了挥手。 “继续上课吧,老师。” “我很期待上你的课的,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弹幕: [卧槽???她直接掐了无脸女的脖子???] [我怎么感觉叶神在威胁boss啊?] [“你打得过我吗”从此将成为叶神的代言词!!!] [不是,她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我都没看清] [啊啊啊啊啊,帅气儿子臣妾已经说倦了。] 无脸女死死盯着叶清禾。 她的喉间还有一道浅浅的红色掐痕。 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转身,走回讲台。 “继续上课。”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颤抖。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行扭曲怪异的字,字迹歪扭如鬼画符。 “今天我们来学习中外音乐史。” 叶清禾看着黑板上的字,眉心一跳,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叩了两下。 这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下一秒,一股晦涩刺耳、堪比尖锐噪音的声响强行钻入所有人脑海。 黑板上扭曲翻滚的音符、颠倒错乱的乐理、完全不成调的音律,搅得众人脑子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叶清禾只觉得声音极其难听,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草草草,这是怎么了?] [他们脸色都很难看] [叶神怎么感觉一点事儿都没有啊?] 老六的脸色瞬间变白。无念更是直接低下头,双手死死攥住桌沿。王老五冷汗直冒,乔一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桌子里。 井喧的呼吸也明显急促了几分。 叶清禾侧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极其难看的脸色,她伸手握住他腿上的手腕,指尖微微的用力。 一股凉意顺着她的指尖传过去。 井喧骤然从那片窒息的精神混乱中清醒过来,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看向叶清禾,她却已经收回手,专注地看着前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弹幕: [叶神刚才干嘛了?] [好像是叶神握了一下井喧的手腕就好了] [什么情况?]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叶神自己完全不受影响] “啪!” 无脸女猛地转过身,教鞭狠狠砸在讲桌上,发出刺耳声响。 无脸女站在讲台上,她那张血腥诡异的脸对着下方,黑洞洞的眼窝扫过教室每一个人。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让所有人都有种被死神死死盯住的寒意。 王老五冷汗直冒,他死死地咬着牙,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发出声音,引起无脸女的针对。 乔一和黎安泽两人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无脸女给盯上。 “王晓婷。” 第三排的一个女生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无脸女问出第一个问题:“你来说说,《致爱丽丝》的第七个音符,对应着什么骨头?” 叶清禾眉梢微抽,这什么鬼问题? 王晓婷嘴唇哆嗦,半天也没回答上来。 “是......是......” 教室温度骤然下降。 无脸女嘴角咧开一个巨大诡异的笑容,“不回答问题的学生,应该受到惩罚!” 她一步步走到王晓婷面前,漆黑尖利的手指一把掐住女生的脖子,指甲深深嵌进皮肉,猛地将人往前一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教室。 无脸女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王晓婷的头颅,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刺耳又惊悚,听得人头皮发麻。 咀嚼声在教室里回荡。 所有npc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老六和无念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卧槽!卧槽!卧槽] [她她她,她把那个学生的头吃了] [难怪那几次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全军覆灭] [现在怎么办?回答错问题就会被吃] [我总觉得她和叶神,指不定谁吃谁呢] 叶清禾微微蹙眉,好吵。 无脸女咀嚼了几下,将头颅吞入腹中,发出一声不甚满意的嗤叹,黑洞洞的眼眶转向叶清禾。 来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 无脸女走到叶清禾面前,教鞭在她桌上敲了敲。 “黑板上的音符在腐烂,应该有多少根头发?” 教室里瞬间死寂。 Chapter 10 我叫柳倩倩,是这个班的班长。 没能立刻得到回答,无脸女的笑容越咧越大。 她周身戾气暴涨,显然是已经按捺不住嗜血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挑衅自己的外来者生吞入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清禾身上。 叶清禾站起来歪了歪头,用一种很真诚的语气反问:“老师,你问错问题了。” 无脸女动作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狰狞的笑容僵在嘴角。 “什么?” “你应该问的是——”叶清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个在旧琴房里一遍遍弹琴、弹到手指腐烂的女孩,她被生生扯掉了多少头发吧?” 教室的温度骤然下降。 无脸女的嘴巴张开,又合上。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惊慌失措。 而就在这时,下课铃声骤然响起。 叶清禾微微勾唇,眼尾的泪痣添了几分狡黠,语气更加散漫:“老师,下课了。” 她顿了顿,两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无脸女的眼底亮起几分期待的光芒。 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是要拖堂吗?” 无脸女气得牙痒痒,周身戾气翻涌,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挑衅自己的女生思成碎片。 但最终,她还是不甘地憋出两个字。 “下课。” [??????] [这也行????] [什么情况?] [怎么就下课了啦?] [不对,不应该是无脸女张开血盆大口将叶神吞进腹中,但是却被叶神从中击破,破肚而出吗?] [你以为是在看小说吗?] 无脸女怒气冲冲地走出教室,教室门被狠狠地摔上,出门之前她还恶狠狠地瞪了叶清禾一眼,眼底满是不甘。 直到那道诡异的气息彻底消失,教室里的众人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叶清禾完全没在意。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课本随手翻了翻。 井喧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叶清禾没抬头。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叶清禾翻页的手停了一瞬:“什么?” “那个精神攻击。” 叶清禾抬眼,与他对视。 他的目光很认真,带着一种探究和好奇,但没有任何试探或算计。 “秘密。”她说。 “好吧。”井喧没有追问,他轻轻笑了一下:“那这个秘密,值不值得我用一个情报来换?” 叶清禾挑眉:“说来听听。”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无脸女没有脸?” “因为她不配。” 井喧微微一怔。 “不管谭雨桐经历了什么,无脸女作为班主任,没有阻止,没有保护。”叶清禾合上课本,“所以这个副本惩罚她,让她失去五官。” “她不配有脸去看她的学生。”叶清抬眸,“这一点我觉得这游戏干得不错。” 井喧顿了顿,压低声音继:“还有一个。无脸女的脖子后面刻着一串编号。” 叶清禾的眼神亮了:“什么编号?” “B-0714。这种编号格式和游戏给玩家分配的初始编号是一样的。” 叶清禾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道玩味。 “所以无脸女曾经也是一个玩家?” “有可能。”井喧说,“这个副本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 叶清禾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狠狠咬在他的名字上。 “井喧先生,很厉害嘛。” 井喧看向叶清禾,撞进她眼底的促狭,自然也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 他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眼里更是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叶清禾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惊悚游戏也是那些东西搞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他们做出来的东西竟然能影响到自己这个世界。 正想着,就见一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相虽不出众,但一眼看过去很干净,她正朝着他们走过来,眉眼之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老六暗暗上下打量这人,心底下意识升起一丝警惕。 这个npc想要干嘛? 那个女生走到井喧的身侧,眼睛注视着叶清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更是亲切。 “你们好呀,我是这个班的班长。” “我叫柳倩倩。” “你们是打算在学校里面转转是嘛?” “我可以带你们去的。” 她自告奋勇,目光时不时投向坐在叶清禾身边的井喧身上。 井喧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不和柳倩倩对视。 那种赤裸裸的目光,让他想起了在拍戏的时候遇到的那些私生。 爱慕、疯狂、还带着微弱的恶意,令人作呕。 叶清禾默默和井喧对视一眼,而后看向柳倩倩,她正焦急等待他们的答复,似乎生怕他们拒绝她。 叶清禾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好啊。”她爽快答应,“正好想了解一下学校的布局。” Chapter 11 就她那副清高的样子,我给你说,全都是装出来的。 柳倩倩前面带路,一路上都在介绍学校的各种设施——教学楼、食堂、宿舍、惘角亭。她的介绍词精准得像在背导游稿,但每说几句,就会不经意地看一眼井喧。 井喧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疏离。 走到一处废旧建筑前时,柳倩倩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这边就不用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等等。”叶清禾停下脚步。 那是一座爬满藤蔓的废旧建筑。 沉重的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封条,铁质的雕花早已经锈成了一团模糊的暗红色。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红砖,玻璃上蒙着一层灰白的污渍。 只能隐约里面放着一个看不清的黑色桌子。 “这是什么地方?”叶清禾明知故问。 “旧琴房,已经废了。”柳倩倩的语气有些不自然,“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紧接着,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看见了吗!那个建筑里有东西!] [看见了!看见了!] [那黑影是什么?] 叶清禾的目光和井喧的一触即分,她没有动。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若有所思地说:“奇怪,这么旧的建筑,为什么杂草藤蔓没有沿着墙壁疯长啊?” 柳倩倩的表情微微一僵。 “应该是有人定期清理。”井喧接话,语气平淡却极其配合,“说不定还有定期检查呢,毕竟如果有学生困在这里了,就不好了。” “你说对不对班长?” “对!”柳倩倩赶紧附和,“学校偶尔会派人检查旧设施的。” 叶清禾笑了:“那挺好。我对这种旧建筑很感兴趣,下次有机会想进去看看。” 柳倩倩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转移话题的速度快得有些不自然:“啊,对了,前面是公示栏,贴了很多学校活动的照片,你们想去看看吗?” 叶清禾和井喧对视一眼。 找到了。 那个旧琴房,一定藏着什么。 一排公示栏就在拐过去小树林的外围,上面贴满了发黄的校报和活动照片。 但其中有一个上面贴着一张已经有年头的校报,版面最显眼的地方是一个明艳张扬的女孩,她穿着红色裙子站在台上手捧奖杯闪闪发光。 但这上面,却被人用深色的笔墨恶意涂抹,透着深深的恶意。 下面还有一行字——“清高什么,装给谁看”。 叶清禾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她问:“这个女孩是谁?” 柳倩倩的表情变了。 她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亲切的笑容:“哦,那是谭雨桐。以前的同学,已经退学了。” “谭雨桐?”叶清禾的语气充满好奇,“那班长你一定很伤心吧。” “什么?”柳倩倩动作一僵,“我为什么要伤心?” “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叶清禾走上前,笑盈盈地看着她,“而且她为什么退学?她看起来很优秀,钢琴弹得一定很好吧?” “也就那样。”柳倩倩的语气明显冷了,“弹得再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没人喜欢她。” 她顿了顿,赶紧又解释了一句:“我和她其实不算熟,所以不是好朋友。” 不算熟。 “那班长能和我说说她吗?”叶清禾缓缓点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她班长应该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她的八卦吧。” 柳倩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听她舍友说,她为了奖学金去宿管那里告发自己的舍友夜不归宿。” “然后她自己还脚踏好几条船,和学校里好多男生都睡过。” “而且她那个钢琴比赛的第一,也是和评委睡觉睡来的。” “平时考试全都是靠作弊才通过的。”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到,“她还偷她宿舍舍友的包包去买,然后拿卖别人包包的钱给自己买奢侈品。” [真假的?] [不好说,万一是真的呢?] [服了,无论真假都不可以随便传这种话,还万一是真的呢,你怎么不想想,万一是假的呢?] [我还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宿舍一个舍友说学院里有一个长得超好看的女生经常出去住酒店,还发朋友圈,是被包养了,而且还专门强调了一下说绝对是真的] [我后来问她是怎么确定真假的] [她说,看那人的样子就知道不是正经女孩儿] [那你这个舍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的妈呀,那这个柳倩倩说的真的假的] [假的,她肯定很嫉妒谭雨桐,你们看她提起谭雨桐后的表情。] 柳倩倩越说越激动,语气刻薄地像是淬了毒,对着自己的同学大肆诋毁编排。 但叶清禾却在她低头的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小人得志的阴险笑容。 叶清禾轻轻“嗯”了一声,她还时不时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氛围突然凝滞,她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班长,你知道嫉妒和羡慕的区别是什么吗?” 柳倩倩愣住了:“什么?” “羡慕是你想变成别人的样子。”叶清禾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嫉妒是你不想让别人保持现在的样子。” 她转过头,微微一笑:“嫉妒是会上瘾的,班长。” 柳倩倩的脸色彻底青了。 [我叶神是在阴阳柳倩倩吧] [柳倩倩的表情管理已经完全崩了] [她真的好讨厌自己的同学,不对,是忮忌] [感觉如果谭雨桐站在她面前,她都能直接生吞活剥了谭雨桐] 井喧适时插话:“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食堂了。” 他自然地站到叶清禾和柳倩倩之间,隔开了两人。 Chapter 12 烦死了,谁会理他啊。 食堂里的空气比室外的还要糟糕,浑浊的气息里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味道。 没有开灯,全靠窗外的光照进屋里,阴蒙蒙一片。 目光所及,这里面的每一个学生都面目狰狞,双目漆黑,浑身上下布满血迹,走过去隐隐散发出腐烂的血腥味,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叶清禾的目光隐晦地将食堂里扫射一遍,只这一眼,她立刻就打消了在这里吃饭的念头。 她正打算找个位置坐下,一道刻薄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叶清禾和井喧目光短暂交汇,两人同一时间将目光投向喧闹处。 就见三个身形高大的男生围在一张餐桌旁,中间那个男生沉默地坐在那里,脊背绷得笔直,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为首的男生瞥了他一眼,居高临下:“学委,你这……吃得饱吗?” 话音刚落,传来一阵笑声。 为首的男生手一歪,便不小心将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倒进了对面男生的盘子里。 “哎呀,对不住学委。”他嘴上道着歉,表情却看不出半分歉意,“就当我请你吃顿好的。” 对面那男生依旧没有反应,他沉默不语。 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带着看好戏的,窃窃私语着。 “学委可别跟我们客气。” “就是,就是。” 那被围着的男生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攥着筷子。 他的视线落在桌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的取餐处,柳倩倩端着餐盘,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转身离开。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是嘴角似乎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什么。 叶清禾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男生的方向。 叶清禾微微眯眼。 她在看什么? 是在看那个男生窘迫的处境吗? 她在欣赏?! 这个时候,柳倩倩端着餐盘走到桌前,她将手中的餐盘放下。 “看样子你认识他?”叶清禾问她。 “他是我们班学习委员,安珩。”柳倩倩的语气轻描淡写,“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喜欢多管闲事。” “这什么意思?” “之前也没见他帮谭雨桐多说几句话。”柳倩倩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笑变浓了几分。 “结果就在谭雨桐出事之后,他非要跑到班主任那里说我们欺负谭雨桐。烦死了,谁会理他啊。” 叶清禾似笑非笑地斜了柳倩倩一眼,(只是在剧情描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是嘛?” 她站起身,径直朝那三个人的方向走过去。 在经过那三个男生身边时,“不经意间”抬腿朝着其中一个男孩的腿窝出一脚踹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个人直接面朝地趴在地上,连带着面前的整张桌子都翻了。 桌上的剩饭菜汤扣了剩下两个男生一身。 为首的被泼得最惨,满脸都是馊掉的菜汤。 “谁干的?!” 叶清禾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哎呀,真抱歉。我不小心碰到了桌腿。” 为首的男生瞪着叶清禾,刚想发作,却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但笑意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冷。 “你——”男生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要帮你擦擦吗?”叶清禾拿起桌上那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抹布,递过去。 男生连连后退,带着两个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我叶神终于动手了!] [这次是直接掀桌] [叶神:今天的欺负人方式随机切换] [前面的,明明是报复人方式] 她抬眼,目光扫过僵在那里的柳倩倩,又不经意地落在远处那三个男生身上。 叶清禾眼睛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这群男生出事后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柳倩倩? 叶清禾想到这儿,唇边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而柳倩倩见到那三个人仓皇离开,表情一愣,她咬咬牙,随便刨了两口饭,连餐盘都顾不上就快步冲出食堂。 “我有事,你们后面自己逛逛吧。” 叶清禾看着食堂门口柳倩倩消失的方向。 “有些人欠的债也该还了。” 老六他们的身影这时候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叶清禾微微眯眼,出事了? 就见老六背后背着脸色苍白,浑身虚弱的无念,自己身上还染着点点血迹。 后面跟着的阿城手里拎着昏迷不醒的乔一。 Chapter 13 柳倩倩盯上我了。 黑雾浓稠如墨,不知从何时起悄然弥散,将整片树林牢牢裹住。 刺骨的阴风裹挟着细碎的女声,哭腔、咒骂、嘲讽掺杂在一起,宛如无数细针,不停地往脑子里钻,引得人脑仁阵阵发疼。 顾不得别的,叶清禾快步上前,接住昏迷不醒的无念,感觉到手底下触及到一片湿冷的濡湿,她蹙了蹙眉。 她将无念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扶住她的上半身,指尖微微拨开染血的衣料。 后背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引入眼帘,那鲜血还在汩汩的往外冒着,将周围的布料沁得颜色发深。 [我的妈呀,就一会儿没看,无念怎么伤成这样?] [感觉六神要气死了,无念那个狙击枪还是六神专门送给她防身的,自己都只用一个破匕首,结果还没有] [我刚从六神直播间过来,六神他们本来是顺着线索找琴房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一片小树林里,突然就出事了] [王老五和黎安泽呢?] [王老五死了,黎安泽不知道,反正他的直播间还开着,只是一片黑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念的伤口深可见骨。 “必须马上止血。 老六打开紧急急救箱,看着无念的伤口无从下手。 “我来吧。” 井喧伸手拿走老六手里的器械,语气平静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扭头看向叶清禾,“扶好她。” 叶清禾点点头,她手下动作稳稳地扶住无念,让无念支起上半身,将后背的伤口暴露出,方便井喧处理。 叶清禾一边稳稳扶住无念,一边看向身边的阿城,她朝地上昏迷不醒的乔一努了努嘴。 “这个呢,还活着吗?” 阿城的目光淡淡从乔一身上划过,“她没什么事,身上伤口也只是看着吓人。” 叶清禾闻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回井喧的身上。 她微微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怎么突然感觉和之前变得不一样了? 井喧立刻低头开始动作,手下稳得惊人,捏着缝合针,精准又快速地将伤口一点点缝合,全程没有半点拖沓。 随着他的动作,叶清禾明显感觉到手下的无念呼吸开始加重。 她犹豫片刻,垂眸看向怀中因疼痛而眉头蹙起的无念,眼底一道幽光闪过。 下一秒,就见无念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最直观察觉到无念异常的,当属正在给她缝合伤口的井喧。 井喧若有所思地看了叶清禾一眼,却见叶清禾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好了。”井喧剪断缝合线,用干净的纱布覆盖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也缝合好了。” 叶清禾闻言点点头,右手悄无声息地在无念的眉心一点,紧接着怀中的人发出一声呓语。 无念醒了。 她睁开眼,声音虚弱却固执,“今晚的行动——” “第一、旧琴房的位置我和井喧已经跟那个柳倩倩确定了,就在那个西北角的亭子后面,那个废旧建筑,就是旧琴房。” 叶清禾直接接过无念的话头,声音不大不小,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听她所说。 “第二、旧琴房每晚弹钢琴的是谭雨桐,她之前一直在遭受以柳倩倩为首小团体的霸凌,最后大概率是死在旧琴房里了。” “第三、我们如果要通关,那个钢琴谱是至关重要的,我现在怀疑琴谱是在柳倩倩的手里。” 她顿了顿,看向所有人。 “第四,柳倩倩盯上我了。” Chapter 14 她不来,我就直接去找她。 “什么叫盯上你了?”老六皱眉问到,其他几个人也都看向叶清禾。 “她是副本的关键npc,但是她从一开始就在针对我。”叶清禾说,“我推测,我坐的位子应该是谭雨桐的位置,但是她把代表我身份的东西物品放到那张桌子里,导致我坐错了,这个应该是她随即挑中我的。” “但是,后面因为我一而再再而三提起谭雨桐,而且我刚刚还帮了帮谭雨桐说话的人,所以,她应该是对所有帮助谭雨桐或者帮助帮谭雨桐的人有敌意。”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 “所以我们不能分散行动。”老六立刻说,“我们一起——” “不行。” 叶清禾打断她。 她指着无念:“她的伤需要人照顾。你留下来,阿城如果愿意,也留下来。防止柳倩倩搞鬼,这边至少能撑到我回来。” “那你一个人去?”老六的表情明显不赞同。 叶清禾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井喧身上。 “你和我去。” 井喧抬眼。 两人的目光交汇。 他点点头,“好。” 叶清禾双手环胸,这个时候带着绝对的强势以及对局势的绝对把控,“计划很简单。” “我怀疑今晚柳倩倩一定会想办法引诱我违反规则,所以你们几个就在宿舍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一旦从柳倩倩那里拿到琴谱立刻来找你们。” “到时候,我和井喧去旧琴房,找到琴谱的结尾部分。” “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我来对付。”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井喧负责弹琴。” 井喧微微一怔:“你怎么——” “反正我不能弹琴,”叶清禾说,“我怕直播间的各位观众到时候举报我。” 紧张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弹幕更是一片欢腾 [笑死我了,叶神别担心,直播间不会被举报的,没那功能] [不过就是会被群嘲上论坛就是了] [感觉叶神是不是有偶像包袱啊] [哈哈哈哈哈] 看到右下角不断刷过的弹幕,叶清禾眼底染上淡淡的笑意。 叶清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就这样。大家都先回宿舍整顿,等柳倩倩。” “如果直到钢琴声落,她都没来呢?”老六抿了抿唇。 “不会,她一定会来,”叶清禾朝她笑了笑,“而且你放心,她不来,我就直接去找她。” “寝室要求其中一点就是熄灯后,不能随便串宿舍。”老六皱眉摇头,“风险太大,不安全。” “这个你放心。”叶清禾勾勾唇,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副本规则不仅仅是来约束咱们的,也是来约束他们的。” “相信我。” 叶清禾语气随意地就像是在谈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似乎完全没把这么做可能带来的危险放在眼里。 她转身离开,路过老六身边时停了一下。 “无念的伤不会白受的。”她的声音很轻,“柳倩倩欠她的,我来讨回来。” 她不想在副本里浪费太多的时间,所以速战速决—— 老六抬起头。 她看到叶清禾眼底闪过的那道暗芒。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慵懒随意的女孩眼中,看到真正的杀意。 大家都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为今晚的行动做准备,静静等待着钢琴声的响起。 而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Chapter 15 班长大人,有句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笃、笃、笃。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躺在床上的叶清禾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困倦。 果然来了。 柳倩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叶同学,我有东西落在教室里了,你能陪我一起去拿吗?” [我靠,真来了!] [神了!还真被我叶神说对了。] [她再不来,叶神就要直接杀到柳倩倩跟前了] …… 叶清禾起身走到门边,懒洋洋地揉了揉眼睛,她伸手拉开了房门。 果然是柳倩倩。 柳倩倩的脸上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一副温婉无害的模样,看上去和普通的女学生别无二致,没有丝毫恶意。 叶清禾倚在门框上,微微挑眉,没有应声,静静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柳倩倩指尖轻轻攥了攥校服衣角,摆出一副为难又急切的表情,声音压得极低。 她顿了顿,眼神真诚,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我一个人,我不敢,你能不能帮帮忙啊?” “好啊。” 叶清禾答应得太干脆,柳倩倩反而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那我们先去我宿舍拿钥匙——” “不急。” 叶清禾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柳倩倩。 “在去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柳倩倩的表情微微一僵:“什么问题?” “谭雨桐最好的朋友是你吧。” 空间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柳倩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盯着叶清禾,眼底浮现出一丝警惕。 “你先别急着否定。”叶清禾的语气很随意,“能让一群人围着你转,你在这个学校应该混得不错。而谭雨桐那种明艳张扬的人,不应该是个任人欺负的角色——除非是她信任的人背叛了她。” 她歪了歪头:“你前面就没承认她是你最好的朋友,那我只能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柳倩倩没有说话。 她的手在身侧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叶清禾看着她的轻笑,眼底闪过一道光,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一张纸条。 那是下午的时候,有人塞到她掌心里的。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将整个校园笼罩。 老六背着无念,阿城跟在边上,将乔一直接扛在肩上,叶清禾和井喧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后,两人不紧不慢。 就在这时,一道单薄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窜出来,猛地撞了一下叶清禾的肩头。 什么东西?! 叶清禾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直接撞进井喧的怀里。 井喧稳稳地将人扶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他第一时间压低声音问道:“没事吧?” 叶清禾稳住身形,摇了摇头,“没事倒是没事,就是——”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径直离开的身影。 那人没有丝毫地停留,整个人很快便融入浓重的雾气当中。 她微微蹙了蹙眉,将手中的东西攥紧。 她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身旁的井喧,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随即双双移开。 前面的两人停下脚步,老六扬声问到:“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撞了一下。”井喧摆摆手,面上不动声色,但却悄悄给两人使眼色。 老六和阿城对视一眼,走过去将叶清禾围到中间。 叶清禾将手中的东西打开,就见到上面写着“小心柳倩倩,不要答应她的要求”。 不要答应她的要求? 想到这儿,叶清禾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不答应她的要求,这副本还怎么玩? 风险全玩家自己承担可不行哦。 “你不用回答。”叶清禾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先去你宿舍。” 她从柳倩倩身边走过,先一步迈入黑暗中。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班长大人。” “我和谭雨桐不一样,我不会给任何人背叛我的机会。” “也没有人敢在我背后捅我一刀。” “因为,我真的会送她下地狱。”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慵懒的笑,但柳倩倩的后脊突然窜上一股寒意。 两人就那样一前一后地朝着柳倩倩的宿舍走去,夜色愈发浓重,校园里的阴风刮过楼道,带着刺骨的凉意。 到了。 柳倩倩宿舍距离白天那个废旧建筑很近,几乎就是一二百米的样子。 如果那个建筑就是副本信息里的琴房,感觉如果柳倩倩宿舍里的学生,晚上想要偷偷去练琴的话,完全可以翻窗户直接去。 这样来看,那里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们要找的琴房了。 推开柳倩倩宿舍门的那一刻,预想中的嘈杂声并没有传来,屋内一片死寂,窗帘紧闭,昏暗的光线里。 “进来吧,叶同学。”柳倩倩站在门口朝着叶清禾不怀好意地笑着。 漆黑的门口就像是张开血本大口的野兽正在引诱着叶清禾走进,好将她一口吞进腹中。 [我靠,好刺激] [叶神这是知道柳倩倩要搞她,但还是去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是吧] [说起来,我刚从井喧那边过来,柳倩倩还找他了,就是从他开了门之后就直接黑屏了,和黎安泽一样] [那估计凶多吉少了] [别啊,我们一见清喧不可以be啊] 叶清禾耸肩,一副漫不经心慵懒的样子,一步步走进宿舍。 下一秒,“砰”的一声,宿舍门关上,屋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耳边传来柳倩倩阴狠狰狞的笑意:“叶同学,真可怜,你上当了呢!” 叶清禾闻言发出一声轻笑,她“哈”了一声,紧接着便开口意有所指地说道:“是谁上当了,还不一定呢,亲爱的,班长大人。” “班长大人,有句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Chapter 16 为什么是我?! “班长大人,有句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话音一落,叶清禾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柳倩倩伸在半空准备攻击叶清禾的手就那么京珠,脸上的阴狠还没有褪去,整个人直接呆愣在原地,左右环顾一圈,“人、人呢?” [wow,我叶神对这边的环境这么熟悉吗?] [两边宿舍没有太大的区别,是一样的格局] [不是,那我见叶神就简单在宿舍里逛了一下,就记住了?] [我现在更好奇叶神现实世界是干嘛的了] [新手副本不是说了是学生?而且还说有早八] [我猜应该是国防的吧,毕竟她这身手一般人也不行啊] 叶清禾一个闪身掠至走廊拐角处。 毕竟,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和柳倩倩纠缠的,是为了琴谱的。 楼道里的灯光昏暗得厉害,灯光忽明忽灭,墙角结着细密的蛛网,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发霉的味道,与隐隐腐烂发臭的味道搅和在一起,熏得人脑袋发昏。 这里面的格局和他们住的房子是一模一样的,叶清禾很容易就摸上了二楼,准备找谭雨桐的房间。 可就在这时,几道黑影掠过,骤然拦在叶清禾的面前。 “找到你了——” 叶清禾见状周身一愣,唇边挂着淡笑,不待对方扑上来,手腕一转,一道道寒光在走廊里闪过。 狭小的走廊里瞬间响起了几声惨叫。 紧接着,便是几道身影直接飞出,狠狠砸在墙上。 她们被叶清禾轻而易举就飞踢出去,身上还扎着一个个黑洞,往外汩汩冒着黑血。 见此情形,叶清禾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下一秒,几道身影发了疯似的朝她扑上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猛地从暗处冲出来,直直朝她扑过来。 叶清禾微微眯眼,她正准备出手,却察觉到了什么,就等着那黑影掠过几个npc一把攥住自己的手腕,拉着她就跑。 “叶七,快走。”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这个黎安泽竟然没死!] [那、那井喧是不是也没事啊?我的一见清喧果然不会be] [我怎么觉得叶神笑得这么诡异啊?] [什么意思?叶神有问题?] 叶清禾眸色微动,她没有挣扎,任由这人拽着她往走廊深处跑去。 七拐八绕,黎安泽拉着她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下脚步。 也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就听“吱呀”一声,房间开了。 他急得额头直冒汗,一个劲地示意叶清禾,声音里更是又急又慌,“快进去!她们马上就追上来了!” 叶清禾却一副丝毫没打算躲的意思,她双手环胸,身体懒散地倚着门框,目光幽幽地扫了漆黑的房间,最后落在黎安泽的脸上,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说:“那我进去了,你呢?” 黎安泽微怔,随即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他连忙摆手,“你别管我,我没事的!我还有别的地方可以躲,实在不行我就找房间随便往里面一钻,她们找不到的。” “是嘛?”叶清禾轻笑,语调拖得微微上扬,话里意有所指,还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那这里能让你躲的房间还挺多啊?” 黎安泽表情僵了一瞬,眼神下意识闪烁。 叶清禾叹了口气。 她的语气很轻,“黎安泽,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比柳倩倩差远了?” 黎安泽愣住了。 “第一,你从出现到现在,从来没有主动帮过任何人。突然舍己为人,人设崩了。”叶清禾伸出手指,一根根数着,“第二,你说要去引开她们,但你的手一直在把我往门里推,没有松开过。第三——” 她顿了顿,盯着黎安泽的眼睛。 “第三,你和柳倩倩做交易了吧。” 黎安泽的瞳孔骤缩:“你、你怎么——” 他表情瞬间变得狰狞,猛地一咬牙,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再伪装。 他骤然伸手,狠狠朝叶清禾肩头一推。 “进去吧!” 叶清禾没有躲。 她顺着那股力道退进房间,但在房门关上的瞬间—— 她的手伸了出去。 一把揪住黎安泽的衣领,将他也拽了进来。 “砰!” “咔塔”一声,房门从外面彻底锁上。 黑暗中,黎安泽惊恐的声音响起:“你、你疯了?!你把我拉进来干什么!” 叶清禾松开手,拍了拍手掌。 “你是她的帮凶。”她平静地开口,“既然来了,就一起见见她吧。” 叶清禾站在屋里,双手插兜气定神闲地抬眼缓缓打量着整个房间。 这里是一个储物间,放满了居住在这里所有人的东西,书、椅子、一摞又一摞的纸箱子挡住了叶清禾的路。 正前方,有面布满灰尘与蛛网的斑驳墙面。 那里,画着一个女孩穿着红色的长裙正在一架钢琴上弹奏曲子。 叶清禾微微眯眼。 不知何时,屋里开始响起阴恻恻的钢琴声,本应该轻快灵动的旋律,却裹着似有似无的呜咽,带着挥之不去的委屈和恨意。 紧接着,源源不断的暗红色液体从女孩儿的指下流出,顺着墙壁留下,又渐渐蔓延到叶清禾的脚底。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 Chapter 17 那我也只是凑巧想杀你。 密闭的房间里,死寂骤然被撕裂。 黎安泽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叶清禾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 一道道充满哀怨的质问直直钻进叶清禾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带着满腔泣血的绝望: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声音越来越尖锐,浓浓的黑气从墙面的红裙女生身上溢出,翻涌着朝叶清禾扑过来,像是想要将她死死裹在无尽的恨意当中。 叶清禾在黑雾中隐约看到了那个女孩。 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你们,也是来嘲笑我的吗?” 叶清禾没有回答。 她只是双手环胸,平静开口,“想再弹一次《致爱丽丝》吗?” 钢琴声停了。 空气中的黑雾开始翻涌,谭雨桐的身影微微凝固。 叶清禾继续说:“你们的回忆都是真的,你对她的感情也是真的,所以,你没有错,错的是她本就是一个卑劣的人。” “你何必拿她的错来折磨自己?” “她背叛了你,可你没有背叛过你自己。” 下一秒,那道哀怨的声音轻轻落下, “找到琴谱,我在旧琴房等你......” 脑海中哀怨的质问随着这句话而彻底消散,黑雾散去,房间里的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她嘴里说的‘最好的朋友’是不是就是柳倩倩啊] [所以嫉妒心,真的会导致一个人面目全非啊,她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好。”叶清禾站起来,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这是人住的房间吗?”她蹙了蹙眉,“这分明是一个杂物间。” 这明明是一间空间很宽敞的单人宿舍,但却被糟蹋得像一个废旧的杂物间。 小客厅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木箱子,旧衣服、坏文具、甚至连空瓶废纸这种垃圾都直接扔到了这个房间里。 这屋里几乎找不到和谭雨桐相关的物品。 这群人是故意的。 故意损害谭雨桐的东西,然后又将不用的垃圾全部塞到她这里。 欺辱、羞辱、霸凌。 她眼底闪过一道暗芒,突然,她的目光一顿。 那里的地毯翘起了一角,很不起眼。 叶清禾费力撕开地毯,一个硬壳笔记本露了出来。 叶清禾眼底微亮。 找到了。 她拿起笔记本,飞快翻开几页,一目十行快速阅读。 翻页的动作突然顿住,叶清禾面无表情地阅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握着纸张的手渐渐用力紧握。 “为什么,老师不相信我?” 她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的这句话上,嘴角极淡地向上勾了勾,冷意微显。 她将日记装好,转身准备离开。 路过黎安泽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至于你——”叶清禾故意顿了顿,“就留在这里吧。” 黎安泽的脸色惨白。 “不、不要留我一个人!叶七!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走到门口回退半步,猛地抬脚—— “嘭——!!” 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她一脚踹开,重重地摔在墙上又重新弹回,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走廊上空无一人,静得诡异。 叶清禾微微歪了歪头,轻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道疑惑。 她侧首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又淡淡收回目光,她在黎安泽殷切的目光下,残忍的将门再一次关上。 [是不是要轮到柳倩倩了?] [刺激刺激] 叶清禾眼底冷意渐浓,她沿着走廊一步步走去。 这里和他们玩家居住的宿舍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们这是一栋可以住6个人的小别墅。 齐佩瑶 叶清禾的指尖划过门板上的铭牌,微微用力。 她垂眸,摸了摸胸前的日记本,而后勾了勾唇。 抬手,敲门。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生,个子不高,身形微微圆润,不是那种很苗条的身材,肤色是很健康的浅蜜色,有一双很大很圆的眼睛,看起来很精神。 只是在这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刻薄戾气。 这人面上挂着虚假的笑意,却在见到门外是叶清禾后第一时间僵住。 “你谁啊?!” 叶清禾轻笑,她漫不经心地垂眸开口,一副完全没有把面前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但你一定认识谭雨桐。” 听见谭雨桐这三个字,面前的女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回避叶清禾的眼神,整个人有一丝诡异的惊慌。 惊慌? 叶清禾只觉得很可笑。 她身子一侧,抬腿便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陡然被拉进。 “你要干什么?!” 齐佩瑶被叶清禾那周身的冷冽气场逼得下意识后退一步,眼底闪过一道惊恐。 “怎么,你怕我?”叶清禾轻笑一声,语调轻浅,却莫名带着刺骨的冷意,“当初,你跟着柳倩倩欺负谭雨桐的时候,怎么不害怕呢?” 齐佩瑶眼底神色一变,她咬着牙强壮镇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女子。 “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叶清禾闻言失笑,她眉梢微挑,眼底笑意淡去,“明明学校有安排的阿姨打扫宿舍,你们偏偏找借口非要自己再打扫一遍。” “这就罢了,你们排了班,大家轮着来,看起来没什么,怎么一到谭雨桐打扫的日子就要办party?” “嗯?”叶清禾侧头微微挑眉。 齐佩瑶咬咬牙,“只是凑巧。” “好啊,”叶清禾声音很淡,却字字砸在齐佩瑶的心上,“那我也只是凑巧想杀你。” Chapter 18 给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来个篝火表演 齐佩瑶周身泛起浓烈的黑气,她黑发疯长,发丝犹如有了生命一般疯狂蔓延,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她的身躯以诡异的姿态不断膨大,整个身体呈一坨肉球。 面目狰狞,双眼翻白,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一嘴尖利的獠牙,长着血盆大口,疯狂地朝叶清禾扑杀而来。 叶清禾眸光一戾,右脚后撤,整个人腾空而起,飞身闪过。 紧接着,就见齐佩瑶尝尝的黑发化作锋利的尖刺,直至朝着叶清禾门面而来。 见此情形,叶清禾只是勾唇一笑。 她躬身用力,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从小茶几上一飞而过,躲过那几道攻击。 黑发狠狠扎碎桌子,直接扎在地面上,砸出几道裂痕。 房间里瞬间乱作一团,叮呤咣啷的巨响此起彼伏。 原本精心收拾的环境转眼间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桌椅翻倒、柜体破碎,书本与杂物散落一地,无数碎屑与灰尘在空中飞舞。 叶清禾顺势落在桌子边上,稳住身形,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眉眼微微眯起,嘴上更是气死人不偿命。 “你可真适合卖假发,都不需要安排人收头发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齐佩瑶仰天怒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周身黑气暴涨,猛地操纵黑发再度朝叶清禾席卷而来。 叶清禾见状轻笑一声,手指一勾,一柄银色的美工刀握在了掌心。 她手腕发力,刀刃划过一道道利落的弧线,簌簌几声,便见黑发被尽数砍断,化作一道道黑烟消散。 “我要吃了你!”见自己完全奈何不了叶清禾,齐佩瑶发出一声怒吼。 “好啊,”叶清禾眼底神色一凛,手中的刀刃泛着凌冽的光,她回身直接迎了。 刀刃划过空气,从齐佩瑶庞大扭曲的身体上划落一片片血肉,每一刀落下,都听齐佩瑶发出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色的血液瞬间从伤口里喷涌而出,一滴滴落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随着断发落地化为黑烟,发根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新的黑发,密密麻麻,仿佛永远也斩不完。 它们像是无数嗜血的黑色,扭动着身躯狂暴地朝叶清禾缠来,企图将她死死捆缚,勒断筋骨。 “你这头发还真是多啊。” 叶清禾嘴里暗骂一声,脚下却没停,她步步躲闪刻意引导。 终于,她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静静看着那些失控的头发相互缠绕、打结,直接团成了一团,将齐佩瑶束缚住,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朝着叶清禾发出痛苦的怒吼。 “你该死!你该死!”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家伙了。”叶清禾闻言只是无奈耸肩,“可惜我命太硬。” 她扯扯嘴角,眼底闪烁着光,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她轻啧一声,语气里还透着几分遗憾:“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想看篝火表演吗?” 叶清禾侧头轻笑,引起弹幕一片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叶神我们要看!!] [叶神,我们不白看我们给你刷礼物] [对对对,刷礼物] 叶清禾微微勾唇,紧接着,她就听见了接二连三的系统播报声音。 “叮——恭喜玩家叶17,获得玩家小白即将死亡打赏,一个死神镰刀。” “叮——恭喜玩家叶17,获得玩家20200422032331248打赏,一个死神镰刀。” “叮——恭喜玩家叶17,获得玩家20260407132046757打赏,一个人体布娃娃。” “叮——恭喜玩家叶17,获得......” 紧随其后,就是一句“具体打赏到账情况将于副本通关后结算,届时请玩家注意查收”。 “真拿你们没办法。”叶清禾没管系统,她轻笑,话语里还带着几分宠溺,“我事先声明啊,我可没有问你们要礼物。” 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点开商城,肉疼地用积分兑换了一瓶烈酒以及一根火柴。 是的,只有一根火柴。 因为积分不够了,她现在只剩下95积分了。 拿着价值不菲的烈酒,叶清禾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在她朝齐佩瑶笑了笑。 “实在是抱歉,有人想看篝火,我也只好满足他们的愿望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抱歉,反而带着无辜,唇边更是勾出一抹无辜又纯良的笑意。 话音落下,齐佩瑶还没明白叶清禾在说什么,就见她手腕一转,手中的烈酒被她直接抛到空中。 酒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咣当”一声,重重砸在齐佩瑶丑恶宛如肉瘤般的头上,瞬间炸裂开来。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在空气中,酒水更是顺着她扭动的身躯、疯长的黑发肆意流淌、蔓延。 “嚓”的一声,一团火焰在叶清禾的指尖燃起,火苗跳跃。 这时的齐佩瑶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生到底要做什么了,她惊悚的瞳孔里映出那一团跳跃的火焰。 “不!不!不!你不可以!” 叶清禾没搭话,她只是无辜地耸肩。 在齐佩瑶的注视下,她一步步后退到门口,在打开门的瞬间,手中的火苗随手一抛。 火柴精准落在不停在蠕动、挣扎的黑发上。 “轰——!!” 火光冲天,火焰顺着酒气疯狂席卷,瞬间将齐佩瑶淹没。 叶清禾站在门口,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冷意,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点燃的黑发化作一条条火蛇在空中疯狂地扭动,耳边充斥着齐佩瑶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鼻尖交织着焦香味以及酒香,眼前是一副刺眼又壮观的烈火盛宴,叶清禾红唇轻启,语气毫无波澜:“结束了,齐佩瑶。” 叶清禾垂下眼眸不去看齐佩瑶的惨状,她缓缓关上的房门,将惨叫声彻底隔绝。 她站在寂静的走廊,转过身,静静注视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那扇门上的铭牌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上面清晰刻着柳倩倩的名字,名字的右上方,一个小小的金色皇冠格外显眼。 叶清禾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她说:“终于找到你了,柳倩倩。” Chapter 19 等等等等——叶神手里那根拖把是啥时候拿的? 房门只是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吱嘎”一声,叶清禾抬手一推,房门便向内敞开。 屋内,井喧正斜靠在沙发上,手腕、脚腕都缠绕着泛着黑气的绳索样式的东西,紧紧勒在皮肉之上。 叶清禾眼睛一眯,她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井喧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而紊乱,周身气息涣散,整个人似乎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对外界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你竟然,”柳倩倩宛如一条阴毒的蛇,悄无声息地盘绕上叶清禾的后背,“还活着。” [我靠,这个柳倩倩吓我一跳] [不是,她怎么从叶神身后冒出来啊] [叶神真是够淡定的] [叶神这表情,她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柳倩倩会从她身后冒出来?] “呵。”叶清禾闻言轻笑一声,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杀意,她红唇轻启,语气淡然,“不好意思,我命硬。” 叶清禾的反应出乎柳倩倩预料,她咬咬牙,脸色一变。 下一秒,叶清禾就见眼前的井喧背后突然出现一张阴险恶毒的脸。 她狰狞的奸笑着,将半个身子贴在井喧的身上,发丝垂落在井喧的侧颈,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脖颈在他的身上游走。 叶清禾站在原地没动,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眉眼淡然,仿佛面前被柳倩倩禁锢在掌心当中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但她却觉得心底窜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产生过类似的情绪,也很少能像这次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似乎是一种莫名的占有欲,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浑身都透着一股“很不爽”的气息。 可没由来的,她实在说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 “班长大人,琴谱被你藏在哪里了?”叶清禾突然轻笑,她神情自若地走到另一旁,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柳倩倩闻言手下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怔愣,但那抹情绪也只是转瞬即逝,下一秒,便迅速被狰狞取代。 “哈哈哈哈哈!!” 她扬天发出狂妄的笑,“琴谱被我毁了!” 叶清禾微微蹙眉,心里暗道不妙,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 “那就直接杀了你好了。” 叶清禾干脆利索地开口打断柳倩倩后面的话,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再抬眼,眼底便只剩下了冷意和赤裸裸的杀意。 闻言,柳倩倩也不装了,直接整个人瞬间鬼化。 她的身体直接扭曲,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顺着青黑色的血管游走,嘴角更是直接撕裂到耳根,露出一串又一串细密的尖牙,令人一看就头皮发麻。 “啊啊啊——!!” 她仰天长啸,指甲疯长,猛地便朝叶清禾扑过去。 [等等等等——叶神手里那根拖把是啥时候拿的?] [刚顺手薅的呗,主打一个就地取材] [我靠,好爽!] 叶清禾气定神闲地稳稳坐在椅子上,眼瞧着那利爪朝着自己的面容直直而来,她一抬手。 手中的拖把正正巧巧戳到了柳倩倩的嘴里。 “哦。”她佯装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却是丝毫没有一点歉意,“真是抱歉了,班长大人。” “就是可惜了,这拖把不是厕所那刚拖了坑的。” [我靠,笑死我了,这是什么,做核酸吗?] [看得我嗓子眼痒痒] [怎么,前面的,你也想被拿拖把捅嗓子眼啊?] [放你娘的屁] [嘿,前面的你怎么说话呢?] “呜呜呜——”柳倩倩愤怒地瞪着叶清禾。 叶清禾见她呜呜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做出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连忙把拖把拔出来。 “yue!”柳倩倩干呕了一下,她看着叶清禾眼底明晃晃的笑意,更是继续嘶吼,“叶七七!” 她立刻转身,朝叶清禾再次扑来。 叶清禾直接一个侧身躲过。 柳倩倩一扑落空,整个人撞向墙壁,堪堪才刹住车。刺耳的声音传来,指甲狠狠在墙壁上留下不浅的抓痕。 叶清禾手边一转,拖把杆横扫而出,直接挡住柳倩倩的利爪,她摇摇头,“是班长大人手下留情了吗?” 太弱了。 听出叶清禾话里的阴阳怪气,柳倩倩的怒火更是火冒三丈,她转身再次朝叶清禾扑来。 “我要把你的嘴缝起来!” 叶清禾手里掂了掂那把拖把,眉眼微微上扬,并未开口接话,手下更是直接“砰”的一声,砸向柳倩倩的侧腰。 身体被打得一个趔趄,黑气都散了几分。 柳倩倩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叶清禾,她正站在原地,满脸无辜的笑容。 叶清禾见这鬼怒气冲冲地看向自己,无辜地耸耸肩,眼底带着笑意,倏地,眼神瞬间凌冽,手中拖把再次挥出,再次砸向柳倩倩的小腿。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柳倩倩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她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死死咬着唇,眼底充满了恨意。 叶清禾只觉得好笑。 柳倩倩见自己奈何不了叶清禾,她张开血盆大嘴,口中发出诡谲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两道黑影瞬间从暗处窜了出来。 他们的手臂如同活物一般疯长,无数藤蔓从那两道黑影的眼眶里生长而出,密密麻麻得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挥舞,企图将叶清禾缠绕捆紧。 见状,叶清禾眉眼微眯,她的目光落在柳倩倩后脖颈上那串编码,瞳孔一缩。 她手中的拖把挥舞地虎虎生风,一下下落在柳倩倩膨胀的身体上。 衣服被撑破,露出她身体上一张张蠕动的人脸,那些人脸渐渐从她的身体里张牙舞爪地生长出来。 叶清禾握着拖把,心中警铃大作。 身后有人!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她的身体更是下意识直接侧开,却在这一刻猛地听到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那声音近在咫尺—— Chapter 20 谁说弹不了? “噗嗤”一声,刺耳的皮肉撕裂声在身后骤然炸响,裹挟着粘稠的湿意,直接钻入叶清禾的耳膜。 她下意识回头。 目光所及均是一片血腥。 叶清禾眸光微闪,井喧就站在她的面前,跟她只有一步之遥。 肩膀上被一只布满黑青血管、指甲漆黑戾长的血手生生贯穿。 尖利的骨刺刺穿皮肉,鲜血顺着黑长指甲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面上。 就在叶清禾的脚边汇聚、蔓延,最后晕染出一片深黑的水洼,空气中充满着刺鼻的腥气,不停地刺激着叶清禾的大脑。 他什么时候醒的? 察觉到,那支血手要收回,叶清禾反应迅速,立刻伸手死死抓住。 “哐当”一声,手中的拖把直接飞出去,将一道黑影直直扎穿喉咙,钉在墙上,动弹不得,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胳膊一伸,直接架住井喧的身体。 指尖触碰到他滚烫而颤抖的身体,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轻声问到:“还好吗?” 井喧的胸腔因剧痛而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伤口。 额间的青筋突突直跳,嘴角却艰难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那双清透、一眼能望到底的眸子里更是盛满了笑意。 他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什么,最终只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见此,叶清禾这才在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分出心神观察目前的局势。 这房间的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浑身浴血、面目扭曲的家伙,就那样挡在门口,和柳倩倩还有她的一个舍友呈三角合围,将她和井喧二人困在中央。 而贯穿井喧肩头那只血手的主人,浑身皮肉堪堪挂在骨架之上,血肉翻卷,浑身上下满是被啃食过的痕迹。 [我才看出来,刚冒出来的这俩不是王老五和黎安泽吗?] [娘勒,我见叶神这么生气] [捅井喧的是王老五,这伤我看着都疼] “哈哈哈哈哈,他受伤了,他受伤了!” 柳倩倩兴奋地看着井喧,下一秒,她语调突变,带着尖锐的忮忌,恶狠狠地瞪向叶清禾。 “这伤,本来应该捅穿你的心脏!” “可惜被他挡下来了,”她的语气里满是可惜,“否则你必死无疑。” 那你太小瞧我了。 叶清禾没接话,她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她微微侧首,朝柳倩倩微微一勾唇,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 霎那间,浓烈的红雾骤然弥漫开来。 “哒” “哒” “哒” 魅惑的高跟鞋声步步逼近,每一声都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弹幕直接沸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为什么会有高跟鞋声音?!]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叶神要开大了!] [怎么这个声音幻视上一个副本的boss啊?] 红雾散去,一个女子凭空出现,身着一袭艳丽红裙,脚踩猩红高跟鞋,她看向叶清禾眼底暗含激动。 [我嘞个豆,这不是新手副本的boss吗?] [什么意思?这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红色高跟鞋】的boss会出现啊?] “主人。”她微微侧头,“需要留活口吗?” “桃始。”叶清禾扶着井喧靠坐在地上,想了想,对那红衣女子道,“随你。” “好的主人。” 张桃始对叶清禾勾唇一笑。 动手之前,她指尖萦绕出一缕淡淡的红烟,在井喧伤口上轻轻一点,红烟便直接覆在那一直往外汩汩冒血的伤口之上。 眨眼间,便见到他的伤口立刻止住了血。 张桃始之后手中凝聚出一把血红色的镰刀,横在身前。“那我就不客气了。” 数道黑影扑上来,张桃始手中的镰刀划过一道血光,将最前面的两道黑影齐齐斩断。 “咳咳。” 井喧斜靠坐在地上,放轻呼吸,喉间泛上来的血沫,呛得他咳了两下,却猛地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 他的额间早已满是冷汗,眼前剧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气,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安顿好伤员,叶清禾的目光飞速在房间内扫过。 她整个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人呢?! 一直盯着叶清禾的柳倩倩眼睛猛地一跳,她发出尖锐刺耳的喊声,声音嘶哑又充满惊恐。 “拦住她!” “快拦住她!” 其中一鬼嘶吼一声,张牙舞爪地朝叶清禾扑杀而来,另外两个更是紧随其后,三面夹击,霎那间,黑气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真吵。”张桃始一个闪身直接挡住朝叶清禾而去的攻击。 叶清禾径直朝放在墙根的吉他掠去。 日记里说了,谭雨桐曾经在柳倩倩过生日的时候送了她一个吉他,应该就是那把。 藏东西,十有八九会藏在那里。 柳倩倩的攻击就要掠至身后,叶清禾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不躲不避。。 她腰身一动,整个人站定转身,右拳带着破风之势,狠狠砸向柳倩倩的胸膛。 “砰!” 一声闷响,叶清禾这一拳正中王老五的头颅。 瞬间,脑浆迸裂,血肉翻飞,王老五身形踉跄后退,轰然倒地。 柳倩倩的身影迅速从她的身边掠过,叶清禾见此暗道不妙。 张桃始一个转身,瞬间扛着她那红色镰刀拦住柳倩倩的前路。 在柳倩倩惊恐的注视下,叶清禾拿到了那把吉他。 她将吉他拆开,一张折叠的纸从页间滑落下来。 叶清禾目光游移到那张纸上,她俯身捡起打开。 这张纸,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张钢琴谱。 上面有血迹,大部分音符还能看清。 只是最后几小节,染上暗红发黑的血迹,字迹模糊一片,看不清了。 [我去,这琴谱还能用吗?] [这上面都是血,尤其最后面,完全看不清了] [那叶神他们怎么办] 柳倩倩的笑声在身后响起:“你以为找到琴谱就能通关?最后一段已经毁了!谁也弹不了!” 叶清禾把琴谱收好。 “谁说弹不了?” Chapter 21 希望你能一直活下去。 “主人。”张桃始将五花大绑的柳倩倩扔在叶清禾的面前。 “走,去旧琴房,一切都该结束了。”叶清禾扶着井喧站起来。 她朝虚空的某一处笑了笑,“麻烦观看直播的朋友们和老六他们说一下,我们去旧琴房会和。” [好的,没问题叶神] [我们现在就去和他们说] [走走走,阿城和六神肯定是给弹幕关了的] [没有六神开着呢,他们已经往旧琴房的方向走了] 旧琴房。 月光洒在那架布满灰尘的钢琴上。 老六他们几个比叶清禾三人要提前到旧琴房。 老六看着张桃始一手拿着自己的大镰刀,一手拎着被五花大绑的柳倩倩走进来。 “你......是?” 叶清禾扶着井喧在一旁坐下。 “她是我的从属,叫张桃始。” 老六和无念默默对视一眼,俩人什么都没说。 “他怎么受伤了?”老六目光落在井喧的肩膀上,“遇着什么了?” 井喧扯扯嘴角,勾出一抹惨笑,“被柳倩倩蛊惑,然后被傀儡伤了。” 他没说这伤是替自己挡的。 叶清禾眸光一闪,她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 谭雨桐的身影从钢琴中缓缓浮现。她恢复了生前的模样,红裙明艳。 “你来了。” 叶清禾将日记本和那张已经被血迹污染的琴谱放到钢琴上。 “琴谱找到了。但最后几小节看不清。” 谭雨桐微微一笑:“没关系。我记得。” 她站在钢琴旁,轻轻哼了一段旋律。那是琴谱的最后几小节,温柔而完整。 叶清禾侧身让出跪在地上的柳倩倩,“我把她也带来了。” 谭雨桐的目光落在柳倩倩的身上。 柳倩倩被张桃始的镰刀架着脖子,浑身是伤,脸上还沾着刚才在房间里沾上的灰尘。 她抬起头,与谭雨桐四目相对,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 谭雨桐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眼底一片平静。 她对叶清禾说:“谢谢。” “没事,应该做的。”叶清禾耸了耸肩。 “你叫什么名字?”谭雨桐好奇地看向叶清禾。 她喜欢这个外来者,来了这么多人,也只有她会这样做。 叶清禾抿了抿唇,“抱歉,我不想撒谎骗你,但——” “你可以叫我阿七。” 谭雨桐一愣,她灿烂一笑,“好的,阿七。” “那阿七要来试试吗?” 叶清禾垂眸看看钢琴,又看看谭雨桐,她叹了口气,“我就算了......吧。” “那好吧。”谭雨桐也没有强求,她坐到琴凳上。 第一小节响起时,柳倩倩跪在地上,身体从疯狂挣扎变得僵硬,又从僵硬变得颤抖。 琴声继续。进入第二乐章。 窗外突然火光一片。 凄厉的哀嚎、惨叫交织在一起,冲破火光,响彻整个副本。 无尽的咒骂、怨恨、杀意在烈火中不断地挣扎。 “呜呜呜” 她死死盯着窗外,那些消散的黑影都是曾经和她一起霸凌欺负过谭雨桐的人。 他们在烈火中挣扎,哭喊,一如当年谭雨桐崩溃质问她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时,一样狼狈不堪。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老六无念他们看着窗外冲天的火光眼底闪过一道诧异。 “你们......”她压低声音凑近,伸手指了指窗外,“干的?” 叶清禾和井喧两人对视一眼,她低低“嗯”了一声。 “不止。”还有他们那位被欺负的学委。 进入第三乐章。 窗户上突然贴上半张脸皮,顺着窗户滑下然后留下一串黏腻的血色痕迹。 是无脸女的半张脸。 紧接着,一只枯瘦、焦黑,指节扭曲的手从火中伸出来,一把揪住那张脸皮。 又一只手。又一只手。 “不不不!” 那半张脸皮似乎还在挣扎呐喊,但屋里的人却无动于衷。 无数只手从火焰中伸出来,抓住无脸女的身体,将她拖回火海。 而在火焰即将熄灭,一道瘦弱的身影站在余烬中,朝着琴房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是安珩。 直到这一刻,柳倩倩终于抬起头看向谭雨桐。 只是,此刻的谭雨桐还是那样专注地演奏着那首曲子,没有分出一丝余光落在他们身上。 柳倩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琴声盖过了一切。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柳倩倩的身影和窗外的大火都彻底消散。 谭雨桐转过身,看向叶清禾和井喧。 “谢谢你,让我把这首曲子弹完了。”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阿七,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里,希望你能一直活下去,千万不要死在这里。” 叶清禾轻笑,拿起那枚银色的戒指戴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这个你放心。”我会一直活着离开这里。 谭雨桐见状,她淡淡一笑,之后便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月光中。 系统提示音如约响起: “叮——副本【《致爱丽丝》】通关条件已达成,进入结算阶段……” Chapter 22 我想和你组队打副本。 系统结算的光幕在每个人面前展开。 “恭喜玩家叶17达成【《致爱丽丝》】副本通关条件,现进入副本结算。” “玩家叶17成功击杀副本普通npc,总计105人,奖励积分525;” “检测到玩家叶17达成支线任务——了却副本boss谭雨桐的心愿,奖励积分35;” “监测到副本探索度达到100%,奖励积分25;” “检测到玩家叶17获得副本boss——被霸凌的学生谭雨桐超高满意度,奖励积分15;” “综上,玩家通关该副本总用时28小时18分钟,综合通关评价达SSS。” “获得特殊道具:【谭雨桐的银戒】(属性:无(划掉)未知)” “物品说明:一枚看似普通的银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献给全世界最好的朋友」。佩戴后,佩戴者可控制世间最坚韧的钢琴线来杀死每一个伤害最好朋友的敌人;” “玩家本副本积分奖励总额600,20倍积分卡生效中,全部积分奖励将于离开副本后到账,请玩家注意查收。” “另,玩家叶17直播间获得礼物打赏,兑换积分为893,具体到账金额将于副本结束后进行换算,届时请玩家注意查收。” “玩家即将登出副本,离开副本倒计时开始。” 阿城站在门口,只是朝叶清禾抱了抱拳,然后转身走进光门。 乔一缩在角落里,不敢看任何人,也被传送出了副本。 老六扶着无念走过来。无念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 “我叫林野。”林野朝叶清禾笑了笑,“你就是二代新人王叶17吧。” “对,是我。”被人认出来,叶清禾也不藏着掖着,“我叫叶清禾。” 更何况,她这么干脆也有自己的目的在内。 这个人能力不查,人品也可以,是个值得托付后背的人。 最最主要,这人不是那种利益就可以随意拉拢的人。 “果然,我就说,你这样的打本能力,不可能是个籍籍无名之徒。”林野笑了,朝叶清禾抛出橄榄枝,“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组队。” “好啊。”叶清禾的干脆倒是引得林野和无念都是一愣,她低头点了半天光幕,然后抬头,“咱们应该能加好友吧。” “能。”老六反应过来,“出了副本就可以弹好友申请。” “那叶神,我出了副本联系你。”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下次副本匹配的时候,可以掐时间,这样没有组队卡也有几率进同一个副本。” “还可以这样?”叶清禾挑眉。 “有,但不是百分百必成的。”林野笑了笑,“不过大家都愿意赌这几成的概率。” 无念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林野立刻转移话题,扶住无念摇摇欲坠的身体:“那我们先走了。” 现在旧琴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月光从破窗洒进来,落在那架钢琴上。 叶清禾靠在墙上,低头翻着自己的结算面板,她似乎是在等什么。 京叙安站在她斜对面,也一直没有走。 沉默大约持续了十几秒种。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他先开口了。 叶清禾这才从结算面板上抬起眼,她挑挑眉。 “你猜。” “是你在和无脸女对峙的时候?”京叙安脑中开始回忆。 叶清禾轻轻一笑,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 “不是?” “要比那个早很多的。”叶清禾站起身,说得很坦然,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从一开始你站在我面前介绍自己叫‘井喧’的时候。” “xuan、xuan。” 京叙安失笑,“一般只有我的粉丝才会联想到这儿。” 叶清禾却微微眯眼,“可是我的确不是你的粉丝。” “如果不是在游戏空间里见过你,后来回想的时候死活想不起来你的样子,我也不会注意到你。”叶清禾眨了眨眼,“所以,京叙安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京叙安愣了一下,“是道具,因为我的职业,为了防有人背后放冷箭,只好高价收了一个道具。” “也因为这个道具,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叶17对吧。”叶清禾反应很快。 京叙安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那你和我进同一个副本......” “是巧合。”京叙安说,“不过,也不能完全说是巧合。” 叶清禾看着他。 “你上一个副本结算的时候,我是故意在等你。” 她没有说话,表面看起来也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但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 “你这个——叫蹲人,放在现实里要被抓的。” 她失笑,似乎有些无奈。 叶清禾并不觉得面前这人蹲她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京叙安眼角微微弯起,眼底带着温度。 “那新人王要抓我吗?” 叶清禾白了他一眼,垂眸开始研究光幕,“我又不是警察蜀黍,抓你干嘛?” 京叙安话锋一转,“你刚才和林野说,要加好友。” “嗯。” “那我们也加。” 叶清禾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京叙安站在她斜对面,月光落在他肩头的绷带上,那一块还有淡淡的血迹。 “我想和你组队打副本。”他说,“跟你打副本存活几率大,你知道我的工作。” “只是为了组队打本?”她不确定,专门问了一遍。 “嗯。” 叶清禾点头,“行,你出去就给我弹好友申请——” “禾禾。” 京叙安开口打断了叶清禾的话,“我能喊你禾禾吗?” 叶清禾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这不是已经喊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不过这两个字从你嘴里喊出来,的确要比‘阿七’顺耳一点。” 话音一落,他们两个人的身影都同一时间被笼罩。 Chapter 23 那你可就收不了场了—— 叶清禾站在游戏空间,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玩家界面。 余额:12095 她终于又富裕起来了,不用靠着吃老本活了。 等等。 她眨了眨眼睛。 不是,我打赏呢? 叶清禾抿了抿唇。 她想起来了。 当时结算的时候,这狗系统说的是“具体到账金额将于副本结束后进行换算”。 合着是在这儿和她玩文字游戏呢? “这系统是不是在卡我打赏?想吃回扣?”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正准备找系统塔好好掰扯掰扯。 余光就扫到有几个人朝她这个方向合围过来。 三、四、五,五个人呈圆形朝她围过来,似乎是想包她饺子。 这些人的脚步沉稳,气息沉重,一看就知道受过专业训练的家伙。 叶清禾皱皱眉。 她现在只想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睡一觉。 而不是在这里应付这群人。 她快速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个口罩。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那群人身上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地戴上口罩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好在进入游戏空间的人穿的都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她戴上口罩后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玩家。 她低下头,转身往人群里走。 一只手拦在她面前。 “不好意思,叶小姐。” 叶清禾停下脚步。 周围瞬间掀起一片淅淅索索的议论声。 “什么情况,这个玩家是得罪了藏锋小队的人吗?” “就是啊,怎么刚出副本就被藏锋小队的人堵了?” “而且,她还姓叶,还是个女生。” “我的妈呀,不会是叶神吧?” “那如果是叶神的话,藏锋应该是来拉拢人的。” “不可能,除非是藏锋疯了。” “应该说是特别行动队疯了。” “藏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寻仇的。” 听着旁边的窃窃私语,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不耐烦。 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乔望津想得到美。 叶清禾抬眼看向为首之人,这人穿着一身方便行事的、类似于作训服的暗色衣服,过肩的长发被梳成一把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 “叶小姐,”她说话客客气气的,但眉眼间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我们队长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是哪位?”叶清禾停下脚步,目光从下到上将那人扫射了一番,“你队长又是哪位?” 叶清禾心知肚明,眼前这人十有八九是乔望津的人。 “我是谁?”女人像是听到笑话,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睨着她,“我告诉你,我是一代玩家排行榜第17的归雁。我们队长是一代新人王青隼。” “哦。”叶清禾敷衍地点点头,除非现在来一个三代新人王综合数据甩她叶清禾三条街。 否则别想让她有好脸色给这群人看。 “好狗不挡道。”她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语气散漫,“让开。” 周围几个队员的表情都变了。 “你!” 见叶清禾丝毫不给面子,归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你这是什么态度?!” “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规矩——” 眼见局势不对,边上的一个人应该是这个归雁的组员,表情变了。 他连忙低声阻拦:“姐,乔队没让我们——” 归雁想也没想抬手就朝叶清禾肩膀抓来,动作又快又狠,明显是想当众制住她。 在周围看热闹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谁也没想到,归雁会直接动手。 叶清禾轻笑出声,上一个敢这么跟她说话还随便动手的,坟头草估计都三五米高了吧。 乔望津上哪儿找来着这么一帮蠢货? 她不退反进,侧身轻闪,避开抓来的手,手腕看似随意一抬,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归雁整个人重心一歪,两下便被叶清禾钳制住,单膝跪地动弹不得。 归雁无能狂怒、疯狂挣扎:“你放开我!” 叶清禾轻笑,她抬眼漫不经心地看向想要上来救人的组员。 蠢蠢欲动的几人被她那平淡的目光划过反倒不敢轻举妄动了。 归雁见状朝自己拿四名组员怒斥:“愣着干什么?别管我,直接上!” 一声令下,四名组员立刻朝叶清禾攻来。 叶清禾甚至脚步都未动,她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砰!” “啊!” “呃!” 不过短短眨眼间,四个人全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短时间是站不起来了。 而叶清禾甚至还能在这期间查看终端光幕上弹出来的两条好友申请。 【玩家老六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玩家井喧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不仅如此,通过好友申请后,她甚至还有闲情给林野发条消息。 【叶17:有时间线下碰个面,我发你位置】 林野的回复也很快:【老六:行,没问题,你位置发来,我尽快赶过去】 一切都处理妥当,叶清禾突然闪到归雁身边,反手将她再次按住。 “你们队长和你有仇?”她一手遏制着归雁的反抗,另一只手插兜,整个人衣角都没乱。 归雁似乎是没想到叶清禾突然来这么一句,表情怔了一瞬,“你说什么?” “听不懂?”叶清禾轻笑一声,“你带着人堵在这里是做什么?” 归雁虽然被钳制,但整个上半身仍旧挺立,她咬牙硬撑,“自然是想请你做客。” “做客?”叶清禾垂眸,眼神没有半分温度,“我看你们这架势不像是要请我去做客,倒像是来缉拿罪犯来了。” 手下渐渐用力,归雁的骨头发出一点点的闷响,疼得她面容扭曲。 “你没资格请我做客,叫你们首领来。”少女声音很轻,却冷得刺骨,气压更是压得归雁浑身发僵,“你想好,现在你回去请你的首领来见我,我还能好好和你们谈谈先前的事情,但如果你一直执迷不悟,妄图直接将我扣下......” “那你可就收不了场了——” 她收回手,看向地上的归雁,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再让我看到你们当我的路,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 她说完,懒得再看对方一眼,转身就走。 “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她轻轻哼了一声,“还谈什么合作。” Chapter 24 曙光。我们组织的名字。 “嗯——”叶清禾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她扯了扯已经团成一团的薄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撑着沙发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周一,上午10点17分。 距离她被拉进副本,现实时间过了十多个小时。 这就奇怪了,这次副本里的时间流速和上次不一样。 她将茶几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去洗个热水澡,手机突然亮了。 一条信息弹出来,叶清禾点开,界面是那个死亡微笑骷髅头app的。 【老六:叶神,我出副本了,你发个位置,我去找你】 【叶17:行】 这次,她选择的地方是另外一个区的茶馆,位置在滨益巷66号。 叶清禾还是不希望惊悚游戏影响到自己现实世界的生活。 所以,地方选的距离家比较远。 叶清禾干到的时候,林野已经坐在里面了,换了身暗色系休闲运动装,是那种在人群中都找不到人的打扮。 “叶神。” 见叶清禾背着个双肩包走进来,林野直接站起来。 叶清禾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无念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林野给她倒了一杯茶,“在副本里的伤是带不出来的,哪怕是缺胳膊断腿了,只要能止住血,保住命,都没啥大问题。后面副本一通关,就都能恢复。” 叶清禾点点头。 她现在只过了两个副本,但其实对这个惊悚游戏的运行规则都不是很熟悉。 前面能确定乔望津的身份也是都是在app的论坛里乱转,后面瞎蒙的。 “对了。”林野好奇地看向叶清禾,“我前面在游戏空间听说叶神和人打起来?” 闻言,叶清禾轻笑了一下,“是,好像是什么藏锋小队的。” “她啊。”林野的眉峰挑了一下。 叶清禾一听林野这语气,便立刻猜到这里面有瓜可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说来听听。” 林野垂眸思索片刻,想想措辞就开了口:“其实也没什么,叶神应该也知道我们一代玩家的新人王,青隼。” “他姓乔,是官方的人。” “两个月前惊悚游戏降临,那个时候,官方暗地里就成立了特别行动队,带队的就是这个青隼。” “据我所知,他应该是帝都乔家的嫡系。” “目前特别行动队下设三个小组,除了归雁所在的藏锋是一共5个人之外,其余两个小组,每个小组8人左右。” 叶清禾听到这儿微微抬眼,“为什么归雁是5人一组?” 林野挑了挑眉,“因为她小组里另外三名成员是给青隼还有他两个搭档预留的。” 听出林野话里有话,叶清禾若有所思,“他俩有一腿?” 林野怔愣,半晌失笑摇头,“那倒不是。” “归雁的外婆曾经照顾过青隼的父亲。” “OK,”叶清禾抬手,眼底闪过一道恍然,“我明白了。” “归雁家里想要借助这一层渊源搭上乔家,所以就将归雁强行塞到乔、青隼的身边。” “对,”林野点头,“所以,这个归雁一直自诩是青隼的未婚妻,性格特别嚣张跋扈,玩家一般都对她敬而远之。” “她这次这么做,我猜应该是因为特别行动队想要拉拢你,她想先给你来个下马威。” 叶清禾低头,手里捏着那小巧的茶杯,“对,第一个副本出来后,青隼就联系我,说要招募我。” “这不就说得通了。”林野点点头,“毕竟你是二代新人王,而且甩一代新人王评分两倍由有余嘛。” “但我没同意。”叶清禾漫不经心地吹了口热气。 林野怔了一下。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叶清禾没答应很正常,毕竟面前这个的性格一看就不是那种容易被拿捏的那种。 “不过,要知道,你是第一个获得SSS通关评分的玩家,我估计海外的势力都想拉拢你。”林野想了想,“所以特别行动队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就是骗也得把你骗到手。” “海外?”叶清禾有些诧异地抬起头,“还有海外势力?” “对。” 林野见叶清禾的反应,她这才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人是个只下了两个本的玩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是新手。 “这个惊悚游戏它分各个服务区,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服务区。” “每个月都会开一次国际服,就是各个国家的玩家一起下副本,然后一起排名。” “我们称呼为国际擂台。” “说起来,马上就到下个月了,就到了国际擂台开启的日子了。” 林野数了数日子,然后抬头,“就是后天1号零点。” 叶清禾闻言微微蹙眉。 那就不好弄了。 如果只是自己国家,她相信在这种大是大非上面,自己人都拎得很清,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 但问题是,别的国家可不一定拎得清了。 他们恨不得你先冲锋陷阵消磨有生力量然后自己好捡漏。 “你——”林野见叶清禾陷入沉思,“有什么计划?” “你信我吗?”叶清禾突然开口。 林野一愣。 叶清禾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认真看着林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带着笑意,却带着一种很平静的审视。 “我信。”林野一笑,她端起茶杯,“所以,叶神,你是想做什么?” “我想走两步棋。”叶清禾说,“第一,我会答应加入特别行动队,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稳住官方,也是为了和官方共享情报。” “第二,”叶清禾将手中的茶杯往前一推,她点了点茶杯的边缘,“我们要组建一个自己的玩家组织。” “以备不时之需。” 林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她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女。 “我的玩家组织,将会是华国最强玩家组织,乃至国际最强玩家组织。” “而你,”少女眼底没有一丝玩笑,满脸认真,“我想让你当我的首席执行官。” 叶清禾的语速不疾不徐,声音平静,像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偏生在那一刻,林野看着少女认真的眼睛,她并不觉得眼前的少女在说大话。 “所以,你愿意加入吗?” 叶清禾拿出一个新的茶杯,给里面添了茶,缓缓推到林野的面前,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林野一时之间有一种不真实感。 “你,”林野盯着和她看了好几秒,“我看你的年纪并不大,却要干这么......” “哈——”叶清禾眉眼微微弯了弯,“对,我年纪不大,只有19岁,但我19岁便是目前玩家当中的最强者。” “林野,你跟了我,不亏。”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叶清禾气定神闲地坐在林野的面前,“但我希望在国际擂台开启前,你可以给我一个答复——”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叶神。”林野伸手端过那杯茶,龇牙咧嘴地抿了一口,“这事儿,我干了!” 叶清禾闻言,眼底用手指在桌面写了两个字。 “曙光。” “我们组织的名字。” 林野看着那两个湿漉漉的字,慢慢念了一遍:“曙光。 Chapter 25 国际擂台开启,进入第三副本 特别行动队总部。 乔望津坐在办公室里,屏幕上放着叶清禾最近的行程,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 “谁让她去的。” 林滔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头儿,苒苒姐也是想替您——” “替我去丢人?” 林滔闭嘴了。 乔望津关掉屏幕,转过身。他揉了揉眉心,眼底染着点点困倦,他的手指在桌沿上重重按了一下。 “让她回来。”他说,“叶17的事情她就不要插手了。” “是。”林滔赶紧领命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角落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哈欠。 白千秋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跟个没骨头的一样摊在沙发椅里,原本五颜六色的鸡毛被他换成了一头奶茶白金,终于带了点贵气,看起来像个富家少爷了。 “诶,乔望津,”他见乔望津坐在办公桌一声不吭的样子,他挑挑眉,坐起来撑着自己的下巴,“不是你故意让苒苒那样演的吗?” “还说演的越夸张越好。” “我是让她演外人,我也没让她演我。”乔望津闻言抬眼,叹了口气,“现在好了,叶17本来就不是那种好说话的,被她这么一整,估计人更不愿意来特别行动队。” “要我说,分明是你一开始带着架子去请人家小姑娘,把人家得罪了,跟苒苒有什么关系?”白千秋摆摆手,“我觉着我们苒苒演的挺好的。” “每一个要招募的玩家不都要经历这一番吗?” “不能因为她是叶17就厚此薄彼。” 乔望津蹙眉看向白千秋,脸上难得表现出一副“你没事吧”的神色,“不会用成语就少用。” “差不多就一个意思,别那么较真儿。”白千秋耸耸肩,他双手叠在脑后又重新靠了回去,“那现在怎么办,过几日就是国际擂台了,这回下擂台的人选还没定呢。” “不行,”乔望津沉思片刻,她站起来,“还是得想办法将叶17招募进队伍来,多添一份保障。” “别了,我的好哥哥。”白千秋见乔望津拿起制服就要出门,他连忙开口阻止,“还是我去吧,对付19岁的小姑娘,还是我比较擅长。” 说罢,白千秋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牛仔外套,花里胡哨地朝乔望津敬了个礼,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就出了门了。 看着他的背影,乔望津再一次感受到不祥的预感,同时还交织着一股无力感。 他怎么心里这么没底呢? 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里。 叶清禾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两个小时。 叶清禾嘴里咬着吸管,面前摆着一摞、五六本练习册。语数英还有理综卷,手下更是在奋笔疾书。 烦死,人为什么要高考? “所以,你是特别行动队的副队长。”她头也没抬,、 “对。”白千秋翘着二郎腿,“所以,妹妹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和我说。” “我给乔队已经说了,让他背后的人来找我谈,”叶清禾放下手中的笔,将一本练习册合上,又重新翻开另一本,“结果他让你这个级别比他还低一截的来,是什么意思?” “害,”白千秋挑挑眉,“你可能不知道,主要是到了国际擂台开启的时候了,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叶清禾终于抬眼看向白千秋。 这人虽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表情却很是认真。 他不是在油嘴滑舌。 “这个国际擂台,我倒是有所耳闻,”叶清禾终于不再奋笔疾书了,她坐起来往后靠在椅背上,“我也可以帮你们。” 白千秋眼睛一亮。 “可是,”叶清禾话锋一转,“你们得拿出诚意来。” 白千秋彻底沉默了。 别看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不良少年的样子,(为此他家老爷子经常因为这个追着他揍)但能当上副队,当然也有他自己的本事在的。 他自然分得清楚,眼前这个小姑娘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底气。 他心里清楚,这人就是要见特别行动队的最高领导。 可老头哪里是这一个小家伙说想见就能见的? 他咬咬牙,一拍桌子,“行,只要你答应加入特别行动队,我就联系让你们见一面。” 叶清禾这才放下笔,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千秋,淡淡纠正,“是合作,不是加入。” “我可以先和你们合作,一起打完这场国际擂,后面再说其他的。” 叶清禾不紧不慢地开口。 她能答应,这是在白千秋的意料之中的,毕竟如果一点意向都没有,人家又怎么可能愿意出来见面详谈? 但过程这么费劲,他是真没想到。 白千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也只是摇摇头,失笑。 “难怪,老乔说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难搞。” “过奖,过奖。”叶清禾重新拿起笔,翻开一张卷子,“那我等你们的消息。” “叮~欢迎来到「今天,你死了吗?」游戏世界——” “国际通道即将开启,请各国确定参与名单。” “温馨提示:进入国际通道的玩家将随机匹配副本,副本等级限制在B级以上,2S级以下,副本玩家人数将控制在6人以内,限制使用组队卡。” “请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叶清禾身边跟着林野,两人都是一副没睡醒无精打采的样子。 白千秋撇撇嘴,“不是,你俩昨晚上做贼去了?” “那个破作业写死我了快。”叶清禾打了个哈欠,“名单上都是谁?” “老乔、我、你、林野、苒苒,”白千秋说,“哦,就是归雁。” 归雁? 林野瞬间精神了,“你们让归雁上?” “你俩别看她性格不好,其实能力还是没有问题的。”白千秋笑着解释了两句。 叶清禾淡淡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季苒苒,“我感觉你们在演我。”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见系统的播报声响起—— “国际通道正式开启,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副本匹配开启——” “恭喜玩家叶17副本匹配成功。” “您已被抽中进入新副本【送子娘娘】。” “该副本等级为S级,请玩家做好准备,副本将于1分钟后开启——” Chapter 1 看不到要饿死了? “别睡了!家里男人都去地里干活了,你个肚子里没货的还在睡!” 窝在稻草上的女人眉头紧锁,被这声咒骂吵醒,她扶着额头脑子里还一片混乱。 紧接着便感觉到头皮一阵牵拉,然后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巴掌。 这是哪儿? 我是谁? “还说是大城市里的名牌大学生?”刺耳的咒骂声混合着砸在身上的拳头和巴掌,“我呸,真是后悔给海生买了你这么个媳妇,真是懒得要死!” “还不赶紧去做饭?!” 女人浑浑噩噩地跑到锅台前,手脚麻利地就开始洗菜做饭。 先前对她拳打脚踢的老女人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嘴上不停。 “好容易肚子里有了货,结果是个丫头片子。” “吐!” “一个你,一个那个死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你这要是再不给我老张家生个儿子——” “吐!” “吐——呃” 女人手里的菜刀干净利索地刮过老女人的脖颈,鲜红的血液喷射出来。 在老女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她缓缓勾出一抹残忍刺目的笑。 “真是吵死了。”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记忆屏障已突破,玩家身份确认中...】 “恭喜玩家叶17成功解除记忆封锁,当前副本【送子娘娘】,副本等级为S级,参与玩家人数为6人,当前苏醒玩家为1人,请玩家叶17尽快接收副本信息。” 叶清禾没管,她收回刀,在老女人的尸体上蹭了蹭血迹,重新回到锅台附近,给自己下了一碗面,顺便还窝了个鸡蛋。 这具身体真的要饿死了。 [我叶神一次比一次醒的早啊] [刚开始都给我吓死了,上来就失忆,这S级副本的难度果然不是盖的] [看我叶神吃得真香,我都给看饿了,不行我要点一碗杂酱面] “玩家,您好,请您尽快接收副本信息!” 叶清禾仍旧没有反应。 她将饭碗放在一旁的矮茶几上,一口蒜一口面地吃了起来。 “玩家你好!” “能不能让人吃完?”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暴戾的光,“看不到要饿死了?” “还是你赶着投胎,系统?” 语气里明晃晃的威胁终于让系统安静了下来。 随着她一口口将面条咽下,生命值也在逐渐回升。 很快碗中的面就见底了。 吃饱了的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摸摸肚子,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慰。 这才算活过来。 系统见状见缝插针,一道光幕立刻在她眼前展开—— 副本名称:【送子娘娘】 副本等级:S级 副本前言:某偏远之地的一处山村里,有一家的媳妇离奇失踪后,村子里破败的“送子娘娘庙”香火忽然鼎盛起来。但去求子的男人,回来后会离奇暴毙,死前喃喃自语:“她太能生了……” 副本内容:你是一名被拐卖到这个村落里的名牌大学高材生。(其余信息请玩家自行拼凑) 通关条件:未触发 叶清禾冷哼一声,拎着一把柴刀转身就出了门。 随着她的苏醒,玩家的所有功能都在恢复,左下角,也能看到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发送的弹幕了。 “嗯,先去报个仇。” 她穿着一身破旧脏乱的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弹幕的问题。 “副本信息没啥大用,我们打副本不要执着于要按照副本信息提示的来。” “对,就比方说,前面那个《致爱丽丝》副本,不就没按照副本信息来也打通了。” “妈妈。”一声稚嫩的、怯怯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叶清禾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就看到一个5岁左右的小女娃,脑袋上的小辫绑得规规整整,一看就是有人精心给孩子编出来的。 只是浑身的衣服满是缝合的痕迹,应该是拿着大人的衣服改出来的,看起来虽然破旧,但却也算整洁。 “你不要囡囡了吗?” 她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洋娃娃,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清禾。 似乎只要叶清禾的回答令她不满意,下一秒就便朝叶清禾猛扑过来。 叶清禾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柴刀藏到身后,她柔声问到:“囡囡,妈妈去去就回,没有说不要囡囡。” “妈妈是要去找爸爸嘛?”小孩子好奇地歪歪头,“我可以跟着妈妈一起吗?” “不行。” 话音一落,就见小女娃的眼睛瞬间变得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眼白。 而且,空气中似乎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朝叶清禾袭来。 但她却似乎是浑然不觉。 我是去寻仇的,哪能带着孩子去? 这对孩子的教育可不好! 叶清禾走上前,摸了摸小女娃的脑袋,她还顺手帮那个洋娃娃整了整裙子。 “妈妈要去的地方太危险。囡囡还是在家里等妈妈,妈妈去去就回,很快的。” “妈妈真的会回来吗?” 凝重的氛围瞬间退却,小女娃眼底的眼白再次出现,认真地看着叶清禾,再三确定。 “会回来的。”叶清禾捏了一把小女娃干瘪的脸蛋,柔声细语地保证,“回来的时候给囡囡带肉吃。” “好。”危险彻底消失,小奶娃朝叶清禾甜甜一笑,“那我在家里等妈妈。” 将小朋友哄好,叶清禾转身继续朝目标所在的方向走去。 村落所在的位置的确是很偏僻,一路上除了田地就是望不到边界的树林,只有一条蜿蜒小道通往村外。 但叶清禾,没有朝出村的方向而去。 或者说,她甚至都没有走路,她直接一头囊进树林里。 村里各处都有npc在蹲守,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围攻,运气好点,跑进树林里,迷失。 运气不好,直接被当场打死。 白千秋就是那个运气不好的。 好在这个副本可以重开,虽然重开的契机叶清禾目前并没有探索清楚。 不过她推测,只要触发某个固定剧情,副本就会重开。 叶清禾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不过,她并没有往树林深处而去,而是在保证能看到那条蜿蜒小道的前提下,沿着那条小道的路边一路走。 终于,她的目的地到了。 眼前是一个土和石头搭建起来的破旧小院,里面隐隐约约传出难听的咒骂声。 “你还敢跑?!” “你个不安分的?!看我不打死你!” 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院子里。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被推倒在地、衣衫不整、不知生死的女人。 Chapter 2 苏醒玩家人数已刷新 荒村的风裹着浓重的土腥味,阴冷又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这死寂的村落里,沉闷的击打声显得格外刺耳。 男人满脸横肉,眼底戾气翻涌,每一下都带着毫不留情的蛮力。 女人已经逐渐没有了声响。 这时,男人的余光突然扫到院门口,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女人。 她就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把柴刀,身量不算高,头发乱糟糟的,看不清她的表情。 “妈的,又跑出来了一个。”男人啐了一口唾沫,带着满身的戾气,就径直朝叶清禾冲过去,“这帮娘们真是不安分!” 听见男人的话,叶清禾唇边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她手里的柴刀蠢蠢欲动。 可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已经没了声响的女人突然伸出手。 她猛地扑上前,拼尽全力死死抱住了男人的小腿。 她仰着脖子,脸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拼尽全力朝叶清禾嘶声喊道: “快跑......快跑......快......” “快跑!” 尾声甚至破了音。 与此同时,叶清禾手中的柴刀骤然脱手,直直朝着男人而去。 鲜血瞬间飙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砸落在这片枯黄的泥土地上。 男人那双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上喷涌而出的血迹。 “嗬嗬——”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他的身体猛地砸到地上,激起阵阵尘土,彻底没了声息。 院落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阴风穿过破落院墙发出的呜呜声响。 她走到上前,垂眸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懊恼,她嘴里嘟囔了一句。 “应该等他出来再杀。” 这院子里都是血,等村长他们回来指定会打草惊蛇了。 正想着怎么伪造一下,目光在院子里寻找能用的工具时,余光划过躺在地上一直没有动静的女人。 她此刻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双目圆睁,死死望着院门的方向。 她的生命自此停在了这一刻。 叶清禾叹了口气。 这人本就油尽灯枯,最后那声嘶喊更是用尽了她最后一丝气力。 她到死都没能逃出这个地狱。 叶清禾沉默片刻,倾身伸手合上了女人的双眼。 她三下五除二便从男人的尸体上扒下来一件完好的外套。 “我知道你肯定嫌弃他,但条件就这么个条件,你先凑活凑活,别介意。” 叶清禾一边将外套轻轻地盖在女人的身躯上,嘴里一边嘟囔着。 她将女人的尸身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正屋的床上。 [虽然但是,叶神为什么要把尸体摆床上?] [不止摆床上,还是规规整整地摆床上,感觉能给刚进门的人吓死] [可能就是为了吓死人吧] 简单收敛好女人的遗体,回到院子里,她这才注意到角落的那道瘦小身影。 他看起来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十分瘦弱,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袖子挽起来,露出两截细得不成样子的手腕。 他就那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是村长的孙子,也就是地上那个男人的儿子。 看着孩子单薄的身体,叶清禾心底多了几分懊恼。 完了,给人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了。 “别害怕,就快结束了。” 她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顶,带着几分安抚。 叶清禾转身,一手抓着男人的脚踝,另一只手拎着那把染血的柴刀,拖着男人的尸体一路离开。 尸体在土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混合着尘土,很快便变成了暗红色。 [我去,我一时之间都分不清谁才是npc] [看着这一幕,任谁不说一声,卧槽npc来了] [我叶神比npc还npc] 男孩站在院子里,静静注视着叶清禾拖着父亲的尸体越走越远。 叶清禾没有注意到,男孩似乎和刚刚变得不一样了。 “叮——” “当前副本【送子娘娘】苏醒玩家人数已刷新,当前苏醒人数为3人。” Chapter 3 干饭总冠军,你就不能走正门? 有另外两个玩家苏醒了,叶清禾并不着急和他们会和。 太阳快下山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她必须要尽快带着肉回去。 把男人的尸体拖回院子里时,天已经快黑了。 山里的傍晚来得早,玉米地尽头那片暗红色的晚霞正被夜色一点点吃掉。 她松开尸体的脚踝,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 幸亏村里的人都忙着修缮送子娘娘庙。 叶清禾松开男人的脚踝,把尸体扔在院子中央。 “妈妈!” 见到叶清禾回来,囡囡瞬间欢快起来。 她从门槛里探出半个脑袋,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抱着洋娃娃围着叶清禾转起圈来,小碎步踩得院子里干裂的泥地发出细细的嘎吱声。 她转了两圈,停下来,好奇地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 “妈妈,这个是肉吗?”她仰起头,用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 “嗯。”叶清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是肉。” “那囡囡的晚饭就是这个吗?” “对,”叶清禾点点头,“你抱着娃娃在边上玩一会儿。” 囡囡欢呼一声,抱着洋娃娃在院子里撒欢了玩。 似乎是收到囡囡情绪的影响,就连她怀里抱着的洋娃娃看起来都高兴了许多。 [不是,等一下,这小家伙怀里抱着的洋娃娃不会是活的吧?] [前面的你才来吧,人家囡囡怀里的娃娃可不只是活得那么简单] [(当前弹幕已翻译)华国的玩家是在干什么?] [我们叶神在磨刀] [(当前弹幕已翻译)为什么要磨刀?] [因为要杀猪啊朋友] 叶清禾从屋里搬出一张矮桌放在院子里,又从商城里兑换了菜刀、砍骨刀、剔骨刀,将刀具都摆好、马齐。 “这个副本就这点不好,每次重启积分不刷新,但积分兑换的东西却会刷新。” 叶清禾翻了个白眼,袖子一挽,开始杀“猪”。 她手下的动作又稳又快,砍骨刀劈开关节,剔骨刀分离筋膜,很快肉、骨、内脏便都分离开。 骨头丢进铁锅里熬汤,肉切成巴掌大的薄片码在盘子里。 内脏? 内脏挂起来。 囡囡蹲在灶台边,和她的洋娃娃一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骨头汤。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妈妈,还没好吗?”她仰着头问。 “还没熟。”叶清禾把肉片一片片滑进沸水里,“再等一会儿。” [老天爷,咱抛开别的不说,叶神多少有点太淡定了] [giao,给我看饿了] [(当前弹幕已翻译)你们的玩家在拿人肉喂npc!] [诶,前面的,咱先说清楚,什么人肉?我们这明明就是猪肉!] [如果不是规则限制,必须得把囡囡喂饱,才能保证玩家的安全,我们叶神也不会这么做] [(当前弹幕已翻译)你们的玩家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规避方法?] [嘿,就不告诉你,略略略] 一炷香的功夫,饭菜上桌。 清水煮白肉,骨头熬的汤,没有盐也没有酱油,但在这座连吃饱都奢侈的山村里,已经算是一顿丰盛的晚饭。 当然,叶清禾给自己下了面。 等两人都上桌,天已经黑了。 囡囡坐在矮桌对面,手里捏着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肉。 好不容易送到嘴里,她高兴地左右摇晃起来,头上的鞭子一甩一甩的。 “扑通”一声,院外似乎有声响。 “囡囡,好好吃饭。”叶清禾眯了眯眼,她叮嘱了一句,放下筷子到院子里。 院墙上,一簇乱糟糟的白毛正搁哪里晃来晃去,发出一连串淅淅索索的声响,像是在压低声音和人说话。 “诶呀,你小心点。” “一会儿给屋里人都惊动了。” 叶清禾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的目光从墙上划落到墙下身上。 墙下那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十岁左右的清瘦小男孩趴在地上,正揉着自己的脚踝。 “干饭总冠军,”叶清禾突然出声,“你就不能走正门?” [笑死我了,饭哥的这个代号我听一次笑一次] [感觉‘饭哥’这个称呼更搞笑吧] [一到饭哥这儿,惊悚游戏也不惊悚了就剩下搞笑了] 每次都要翻这个墙,还每次都得搞出点动静来。 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一样。 这次,这人自己翻墙就算了,还带着人一起翻。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激灵。 “诶呀我的妈,”墙上那人伸手干脆利索地翻身落地,一把拉起地上的小矮人,“你吓死我了,17。” 被拽的一个踉跄的小男孩默默将自己的手从魔爪中救出,一边揉着被抓疼的位置,一边和叶清禾打着招呼。 “禾禾,”他顿了顿,似乎是不太适应自己的声音,“我们又可以一起打副本了。” 叶清禾也被这稚嫩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听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脑子卡顿了一瞬间,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京...喧?”怎么成小孩儿了? 听出叶清禾的惊讶,白千秋撇撇嘴,冷不丁开口:“诶呀,系统日常不干人事儿,这不很正常?”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咱们赶紧复盘,争取这次副本不重启。” [笑死,哥前几次重启不都赖你?] [感觉叶神也挺倒霉的,跟干饭总冠军匹配到一个副本里] [感觉也只有青隼能管了他] 叶清禾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是没忍住斜了他一眼。 想起这个事儿她就来气。 这祖宗打副本比她那位老朋友还浪的要命。 她转过头对京叙安说:“前几次你不在,我简单给你说一下。” “这次是副本第十次重启。但具体的副本内容什么都没触发出来,不过我大概推测,这次副本是需要我们找到送子娘娘。” 京叙安说:“送子娘娘?是不是家里摆着的那个菩萨?” “对,就是那个。”白千秋双手环胸,在墙头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吊儿郎当的翘着脚,“每家每户都有。” 京叙安沉思片刻说:“那我们是不是得去送子娘娘庙?” 叶清禾正欲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奶呼呼的声音。 “妈妈,他们是谁啊?” 三人齐齐转身,就见囡囡站在台阶上,她怀里抱着的洋娃娃那双眼睛在朦胧的月光下闪烁着红色的光。 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死死盯着叶清禾三人。 Chapter 4 你还要不要让小哥哥给你讲故事呢? “诶呦我去!”白千秋脚下一个踉跄,他次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险些闪了的腰,“她——” “囡囡,他是妈妈的朋友,”叶清禾面不改色,蹲在囡囡面前,她伸手指了指白千秋。 但在介绍京叙安的时候犯了难。 白千秋进入副本的身份是一名前来侦查的警察,但京叙安的身份她不确定。 “囡囡,你不记得我了吗?我爷爷是村长。” 京叙安立刻接话表明自己的身份。 囡囡歪着头,盯着京叙安半天,脸上突然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洋娃娃那双眼睛更是开始闪烁红光,与囡囡一样,也扯出了一抹笑。 就在大家以为囡囡要朝京叙安发难的时刻,她突然软软开口:“小哥哥,你好啊。” 京叙安虽然心里还在打鼓,但面上不动声色地朝囡囡笑笑。 一旁的白千秋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警惕地盯着那个小姑娘。 [我靠,每次看见这个小女孩我都腿软] [我总觉得叶神不是在养孩子,这是给自己脑袋上悬了把刀] [她干嘛突然笑得这么吓人] [相比较囡囡,她怀里那个洋娃娃更吓人吧] 叶清禾却对囡囡身上的诡异视若无睹,她揉了揉囡囡的脑袋,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囡囡该睡觉了。” “可是妈妈,囡囡不想睡觉。”囡囡揪着洋娃娃的裙子,噘着嘴撒娇拒绝。 [坏了,前面叶神能拿捏住小女孩,是因为这个小女孩对于叶神的提议也感兴趣,她没拒绝,但现在她不愿意了,玩家总不能强迫她啊] [(此弹幕已翻译)那这个小姑娘就不睡觉了] [这位外国朋友,一看就知道你们玩家还没有苏醒吧] [朋友,小女孩不睡觉,她就会在村子里乱逛,别的npc只是殴打玩家,但这个小女孩可不仅仅是打人那么简单了] “可是到了囡囡休息的时间了,”叶清禾温柔的笑着。 “那,囡囡要小哥哥讲故事哄囡囡睡觉。” 话音刚落,就见囡囡怀里的洋娃娃和囡囡一起都朝着京叙安露出一抹残忍又灿烂的笑容。 [完了完了,这是盯上井喧了] [不过,这个井喧怎么又倒霉又幸运的呢] [你说他倒霉吧,他能和叶神、饭哥两人匹配到一起,你说他运气好吧,他好容易苏醒就被小女孩盯上了] 叶清禾看了京叙安一眼,示意他不要吭声。 她搓了搓囡囡的脸,“囡囡,妈妈哄你睡好不好?” “不好!” 小女孩听到叶清禾拒绝,表情瞬间变换,她的喉咙里发出诡异的咕噜声,整个人开始变得面目狰狞。 下一瞬,她张开大嘴,露出里细密的、尖锐的牙齿,就要朝叶清禾扑过去。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小女孩变脸,但所有人的心仍旧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叶清禾很淡定。 她说:“可是囡囡,小哥哥和你一样都是宝宝,都是需要听故事睡觉的,你怎么能让他给你讲故事呢?” “嘎——?” 小女孩一哽,眼底瞬间闪过一道迷茫。 “小哥哥他自己也不比你大多少,说不定还没你知道的故事多呢,给你将你听过的故事,多没意思啊。” 叶清禾不疾不徐地开口继续说道。 “那——”小女孩抓着洋娃娃的脖子,语气里带着疑惑,“还要不要让小哥哥讲故事?” “对啊,”叶清禾笑着,但她目光却是落在洋娃娃那双猩红的眼球上,“你还要不要让小哥哥给你讲故事呢?” Chapter 5 妈的,又来? 红光闪烁两下,小女孩遗憾地开口:“那——好吧。” “妈妈,我去睡觉了。” 所有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转过身去的囡囡眼底一晃而过的诡异神色。 只有叶清禾却看着小小的背影,却觉得很是奇怪。 这小家伙其实并不好说话。 别看前面几次这小家伙对她都是轻拿轻放。 那是她一路跟着的,一旦她违背了承诺,立刻被吞,绝对不带嚼一嚼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彻底深了。 所有的声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掐断,陷入一种不正常的、绝对的死寂当中。 三人坐在外间,里间的小姑娘已经规规矩矩地躺在了炕上,两只眼睛睁得滴溜圆,怀里还抱着她那个洋娃娃。 叶清禾给她掖了掖被角,声音低柔,似乎真的将这个小女孩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晚安,囡囡。” “晚安......”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且冷漠,她中间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再开口,却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孩子声音,“妈——妈——” 叶清禾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放下门帘前,她将屋里唯一的光源熄灭。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都默不作声。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不知道从何处透出来的一丁点光,昏黄黄的,就像是半睁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呜呜的声音,村落里的死寂被这突如其来的邪风打破,瞬间,屋里的寒气向上翻涌,白千秋第一时间护住了矮桌上的蜡烛。 那是目前的唯一光源。 “把蜡烛吹了。” 叶清禾的声音突然响起,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就静悄悄地隐藏在黑暗当中,蠢蠢欲动,时刻准备朝玩家们发起攻击。 白千秋反应很快,叶清禾刚开口,他立刻便将蜡烛熄灭。 在这十次重启副本的磨合下,他算是对叶清禾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于她的命令那是绝对服从。 黑暗瞬间将屋里的三人包裹。 叶清禾站在原地没动,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别在腰后的柴刀,整个空间里只能听见三道微弱的呼吸声。 等到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叶清禾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张海生家是村子里最贫穷的,灰扑扑的土墙,上面还张贴着已经过期的日历报纸。 屋里更是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矮桌,和几把凳子其中一个腿还折了,就那样仍在角落。 蜘蛛网更是爬满了每个角落,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和白日里没什么两样。 叶清禾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她很清楚,已经有东西进来了。 “不对啊,囡囡已经睡着了,现在这个是谁?”白千秋心底泛起一丝怀疑,他用气音说道,声如蚊蝇。 感受到一阵寒意从脚踝处划过,叶清禾脚下稳稳站着,她抬手示意两人噤声。 果然,前几次她便觉得不对劲。 囡囡明明已经杀了一个玩家,第二天却发现死了两个人,她一直以为其中一个是村里的村民,但现在看来,应该也是玩家了。 只是玩家用了副本里的身份,在加上已经死了,所以她没能判断出来。 叶清禾的目光缓缓落在供奉在一旁的送子娘娘像上。 原本白日里那种慈和彻底荡然无存,送子娘娘的嘴角往下撇着,眼窝深陷,像是一个正在哭的老人,但又像是正在笑。 白日里平坦的肚子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隆起,像是已经怀胎十月即将临盆。 最吓人的,就是那双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眼眶里往外淌,淌到脸上,凝固成两行黑红色的痕迹。 而此刻,直播画面上,正在观看的玩家非常清晰地看到,一团黑雾,数不清的触角上更是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屋里的情况。 它顺着门下的缝隙滑进屋里,在房间里面游走着。 弹幕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这是在前十次刷副本里没有遇到的诡怪,未知的恐惧开始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问问站在中央、一动不动的叶清禾身上。 叶神,会怎么做? 叶清禾在心里暗骂,这种熟悉的黏腻感让她胃部隐隐不适。 怎么说呢,就像是湿漉漉的章鱼触手,但又不完全章鱼触手,除了湿黏外还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 这种感觉令她后颈汗毛竖起,头皮发麻,下意识的,让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响起,紧接着屋里就只剩下了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咀嚼声终于结束。 叶清禾终于感觉到脚下黏腻的触感在一点点退出房间,她仍旧没有放松警惕。 直到那种感觉许久都没有再出现,她才动了动自己已经僵硬的四肢,回头点燃了蜡烛。 “走了。” 白千秋地第一反应是去看活命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摊血迹还有一些碎掉的骨头。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系统熟悉的播报声响起。 “叮——检测到玩家活命生命值降为0,副本机制触发,即将进入重启阶段,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又来?!”白千秋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叶清禾分享手里的线索,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别睡了!家里男人都去地里干活了,你个肚子里没货的还在睡!” 窝在稻草上的女人眉头紧锁,被这声咒骂吵醒,她猛地睁开眼,那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正准备朝她拳打脚踢的老妇人。 眼底的不耐和躁动没有丝毫的掩藏。 那女人下意识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她表情一变,突然反应了过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威严被侵犯,嘴里骂的更加难以入耳。 “你个臭婊子,还敢瞪老婆子我?谁给你的胆子!!!” 叶清禾蹙眉掏掏耳朵,完全没将这老妇人放在眼里。 只见她抬袖一挥,那老妇人突然捂着自己的喉咙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发出“嗬嗬”的气音,身体抽搐了一瞬,彻底没了生气。 不知何时,她的脖颈处被一根极细的稻草贯穿,她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叶清禾的方向,眼底还染着死前的恶毒。 叶清禾脚步不停,转身便出了院门。 现在,一切再度重新开始! Chapter 6 男人的肚子大起来...... 叶清禾这回一点时间都没浪费,三下五除二杀了村长儿子,帮女人收敛好尸体,转头将村长孙子扛在肩上,一手拖着村长儿子的尸体径直返回。 这一回,她干脆也不绕路了,直接就沿着大路走,没往树林里钻。 大不了就让这帮npc来围杀她,看到时候是她屠了整个村子,还是被这群诡怪啃食殆尽! 很快,这一次,白千秋前来汇合的时间也提前了。 在那个诡异出现之前,他们几个人坐在屋里,叶清禾坐在主位目光落在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囡囡身上。 “那是个什么东西?”活命心有余悸地把自己全身都检查了一遍,“我什么都没干就直接被吞了。” “不知道。”叶清禾淡淡开口。 白千秋和活命都明显感觉到叶清禾的心情不是很美妙,活命默默闭嘴,白千秋也不耍宝了,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 叶清禾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不停翻涌而上的烦闷。 “你好好想想,当时你做了什么,或者在汇合之前做了什么?” 活命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始疯狂回忆。 “我真没——” “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吃东西算吗?” “我当时刚苏醒,非常得饿,感觉自己都要饿死了。” “所以我当时就去厨房往肚子里垫吧了点东西。” 白千秋眨了眨眼,“我也吃了,可我没事。” 叶清禾问:“你吃的什么?” “肉,”活命猛地抬头,“是不是肉有问题?” 叶清禾默默看着活命,眼底似乎还带着不理解,“不是,副本里的东西不能胡吃你不知道?” “尤其是肉,”白千秋也险些被气笑,“别的蔬菜什么的即便腐烂了,那也是菜,肉这种东西,你能知道那锅里放的到底是猪肉还是羊肉?” “还是人肉啊!!!” 叶清禾扶额,叶清禾闭眼,叶清禾忍住自己想要痛打活命的冲动。 活命看着眼前两人的反应,默默咽了咽唾沫。 “知、知道了。” 叶清禾叹了口气,手指在碗中沾了水,开始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整个副本的核心是送子娘娘。” “目前没有特别直观的线索指向。”叶清禾在送子娘娘四个字上点了点,“那么暂定这次通关条件是找到送子娘娘或者是前往送子娘娘庙里才会获得下一步线索。” “前面几次重启,每每到了马上就要进入送子娘娘庙的时候,副本就会重启,导致我确定不了后续的情况。” “所以这次,我要求你们两个听吩咐办事,别节外生枝听见没有?” 两人都齐齐点头。 叶清禾接着说。 “以我的身份能接触到的只有这户人家供奉的神台。” “前十次,我每次观察送子娘娘像,它都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连任何变化都没有。” 叶清禾顿了顿,她指了指那个还在留着血泪的送子娘娘。 “但上一次,送子娘娘身上有变化了。” “所以,这就意味着,前几次,我们都是在做无用功啊。”白千秋听到这儿开始搓了搓脸,他猛地一拍桌子,“不行,我不爽。” “你给我稳重一点行不行?”叶清禾瞪了白千秋一眼,“别还没等我和副本诡怪对上,先被你这一惊一乍的吓死了。” 她又占了沾水,在桌子上写下囡囡、洋娃娃,然后将这三者用线连在一起。 思索片刻,她又在桌子上添了一个“黏滑未知生物”。 将它和肉连在一起。 “现在,我们要搞清楚,送子娘娘变化的契机、这四者之间的联系,以及等待另外三位玩家的苏醒。” 她这话刚落,就听见外面突然出现一连串的喧闹声,紧接着就见村里亮起一盏盏灯。 “怎么了?!” 活命猛地站起来。 叶清禾微微抿了抿唇,脑子里在想: 村长下山发现他儿子死了? 不对。 叶清禾摇摇头。 如果是村长发现他儿子死了,他孙子不见了,也不应该是这样。 这更像是有外人进来了...... “什么情况?”白千秋站起来往窗外望去。 叶清禾看着外面喧闹一片,里面还夹杂着几声英语。 这铁定是玩家。 副本本土土著怎么可能会说英语? 除了那些被拐来的人有可能,但她们都被各家各户关在地窖里,怎么可能会在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叶清禾一摸头,嘴里嘟囔了一句:“早知道今天就不给囡囡喂饱了。” 这外国玩家上来就直接打草惊蛇,还不如让囡囡给他们放倒,好好睡觉来得实在。 反正这个副本的重启机制,只要玩家不死,应该就不会触发。 只要保证他们还在喘气就好了。 “卧槽?”听见叶清禾来了这么一句,白千秋错愕地看向叶清禾,“你拿什么给那小家伙喂饱的?” 他还以为只要把那小祖宗哄睡着就行,合着得喂饱啊? 不是,也没听见有玩家挂掉啊? 弹幕笑声一片 [哥,你都重启多少次了,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吗?] [你看人家活命多淡定] [看来饭哥还是得练] [不是,我看活命哥这是吓傻了吧] 叶清禾微微眯眼看向他,眼底染着淡淡的嫌弃,“你没看见外面院子里挂着的肉?” “看见了啊。”白千秋点头,但他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肉。” 白千秋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复杂的敬畏。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牛逼。” 叶清禾见白千秋的反应,更嫌弃了,她目光还是死死盯着屋外。 就在这时,系统的播报声突然响起—— “叮——” “当前副本【送子娘娘】苏醒玩家人数已刷新,当前苏醒人数为6人,当前副本参与玩家已全部苏醒,副本信息正式刷新。” 光幕展开—— 副本名称:【送子娘娘】 副本等级:S级 副本前言:某偏远之地的一处山村里,有一家的媳妇离奇失踪后,村子里破败的“送子娘娘庙”香火忽然鼎盛起来。但去求子的男人,回来后会离奇暴毙,死前喃喃自语:“太能生了……” 副本内容:你是一名被拐卖到这个村落里的名牌大学高材生。在这段时间里,你发现这个村子里的每一户人家,都供奉着一尊送子娘娘像。每一个被买回来的女子逃跑被抓回来后都会被送到送子娘娘庙囚禁起来。直到一周之后,那个被送到庙里的女子才会被买家带回去。而那些女子在回来之后没多久,家里的男人肚子便会大起来...... 通关条件:未触发,需玩家继续探索 叶清禾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目光停在最新出现的那一行字上—— “……那些女子在回来之后没多久,家里的男人肚子便会大起来。” Chapter 7 想活命就合作,不合作就死。 男人肚子大起来...... 这个副本有点意思。 叶清禾看看刷新的副本信息,又看看窗外。 是因为所有参与玩家都苏醒了,副本内容才刷新。 那要这么说的话,如果其余的玩家一直没醒,那苏醒的玩家就只能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运气好点,能碰到线索,运气差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踩中死亡条件被副本诡怪杀了。 想到这儿,她暗暗磨了磨牙。 这个游戏背后的家伙可比她先前面对的那几个都阴险。 [不是,这副本内容跟叶神他们前几次探索的信息完全没有关系啊] [叶神前面不是在杀村长的路上,就是在杀村长儿子的路上,有时候偶尔杀杀别的npc诡怪,稳住囡囡外,没见到哪个男人肚子大了啊?] [叶神还费劲儿巴拉的给囡囡喂饱,感情囡囡和送子娘娘没啥大关系] [这不纯纯白费功夫了,叶神] “不是!”白千秋压着嗓子破口大骂,“这副本内容和前几次有什么关系?男人肚子大了?女人失踪和男人肚子大了有什么关系?” “闭嘴。”叶清禾的食指在胳膊上快速敲击,脑子飞速运转。 她猛地看向白千秋。 “你的副本内容是在讲女人失踪?” 白千秋点点头,他给叶清禾念了一遍自己的副本内容。 然后一旁的活命也将自己的副本内容说了出来。 “这么看来,虽然副本的线索是类似的,但每个人的具体副本信息是不一样的。” “由此可以推断,每个玩家的通关任务大概率也是不一样的。”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前面整个副本内容是只有在所有玩家都苏醒后才会被触发。 那前几次,她到了送子娘娘庙门口副本就重启不会和村长还有他儿子没什么关系吧? 是因为那个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到了送子娘娘庙,其他人都没醒,所以副本干脆重启。 不是—— 想到这儿,叶清禾两眼一闭就是在心底狂骂。 神经病啊!!! 这么玩? 不就是在逼迫各国玩家合作吗? 各国玩家自然不愿意,那就只可能死路一条。 也就是说,想活命就合作,不合作就死。 那万一要是他们和R国玩家下的这个副本,还得和他们合作,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 她想好了,如果是对方是岛国玩家,她就把这个副本杀瘫痪,想别的办法离开。 她叶清禾还真就不信。 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什么世面没见过的末世幸存者基地首领还能被屎憋死了? [不是,那这个副本不就是在分散玩家吗,尤其这里面还有别国的玩家] [诶诶诶我刚翻墙从国外那边回来,他们擂台玩家对待普通玩家一般都直接抛弃掉] [准确来说是在强迫两国玩家合作] [不是,那要是和R国玩家匹配到一起了......] [那合作可比吃屎还要恶心,你更别说我们饭哥还是特别行动队的] [据说叶神也加入了] [放宽心,同志们,不是R国的] “不对,”眼见灯光越来越近,叶清禾扭头看向他俩,“赶紧躲起来,他们过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 “海生妈,开开门。” “村里来人了,借你家住住。” 白千秋一手捞起活命就朝屋后面掠去,叶清禾装作一副被吵醒的样子,伪装出小跑过去的声音后,她打开了院门。 门外是一群妇女,有几个人举着火把站在外围,中间围着三个金发碧眼的漂亮男人,其中还有几个壮硕的村民。 叶清禾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村民身上,瞳孔微微缩了缩,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为首的女人年纪不小,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典型的那种农村里最能干得妇女。她的目光扫过院子,扫过地上残留的血迹,扫过晾衣绳上挂着的那几块还在滴血的肉。 然后,她的目光才落在站在屋门口的叶清禾身上。 “你是海生家的那个媳妇?” 叶清禾紧了紧衣衫,装作一副畏畏缩缩的样点点头,也不说话。 “海生妈呢?” 叶清禾摇摇头,一张口便是沙哑难听的嗓音。 “不、不知道......” “娘,娘说出去找当家的了。” [我靠,我叶神这一张嘴就是另一个人啊] [听着这个声音,我都恍惚了] [别说声音了,感觉面相都变了] [叶神到底是干嘛的?我真不信她就只是个学生] “找海生去了?”为首的女人狐疑地扫过叶清禾,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只好作罢。 说完,她自己还便转头跟身边的人嘀咕了几句。 “说来也是怪,村长家里也没人,怎么喊都没动静。” “估计二狗又带着狗娃去山里乱转了。”有人立马提了一嘴。 你一言我一语,人群里议论纷纷。 最后为首的女人拍板,“算了算了,”她摆摆手,“还是去村长家吧。” 她朝被围在中间的那三个男人说:“就是村长家小点儿,你们三个大男人得挤挤了。”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 三个男人站在人群中央,与灰扑扑的村民相比,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他们中有两个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疑似是制服的西装,站姿笔挺,即便在这穷乡僻壤,也没有半分狼狈。 [那个,你们觉不觉得,他们三个跟刚走完时装秀一样] [看出来了,不像是来打本的。和叶神相比,我叶神有点太朴素了,每次下本都是家居服和拖鞋] [你要这么想,每次我叶神下本都是被副本打了个猝不及防] [诶,感觉每个都好帅啊] [前面的,我可提醒你一下,这三个外国玩家都不是啥好东西,尤其最边上那个,那是个老阴b] [说说,怎么阴法] [你后面等着看饭哥的反应就知道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一直没有开口。 他身材高大,肩背挺直,站在那两个同伴中间就像是天生的焦点。 深邃的五官,高挺的眉骨,眼窝微微凹陷,瞳色比当地人浅得多,整个人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冷淡的灰蓝色。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微微竖起,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那种光不是不锈钢的冷光,而是贵金属特有的温润。 感觉这人像是走错了片场的贵族。 只可惜,叶清禾见多了他们这种,她对这人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听见那几个女人在那里嘀嘀咕咕说的话,她猛地回神蹙眉。 村长家? 叶清禾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道暗芒。 那可不行,万一这帮人一窝蜂的冲进村长家,那正屋床上那具遗体不得给他们吓得彻底乱套? 虽然她把遗体故意摆在正屋床上的确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但,她的目标是村长,可不是这帮头昏了的妇女。 “那个......”她畏畏缩缩地开口,拦住了作势要离开的人群,“娘说,堂屋里没人住......” 叶清禾早看出来为首这人很聪明,从看到她开始就认出了她玩家的身份。 尽管从刚才开始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旁人的议论声中偶尔微微侧头,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什么。 但其实,他就是在等她开口,把他们三个人留下。 果然,她这话一出,这人立马开口。 “堂屋。”他说。 Chapter 8 我得拍下来回去当屏保。 说实话,这人的发音很标准,但只是语速要慢半拍。 感觉每个字都是经过斟酌再三之后,才放出来的。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如果方便,”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叶清禾身上。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叶清禾不动声色地和他对视,眼底闪过一道似笑非笑的神采。 他继续开口:“我们住堂屋。” 他说完,身后那两个人并没有任何异议。 叶清禾心里便大概有数了。 这人的身份在他们国家的玩家阵营中地位绝对不低。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为首的女人明显觉着他的提议并不合适,看向他,明显是想说什么。 “不......” 但抗议被他的目光压了回去。 “那……那行吧,”女人松了口,“你们三个住海生家堂屋。” 叶清禾冷哼。 别和她说,副本诡怪还崇洋媚外呢? “明天村长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还是搬到村长家里。” 说完,女人看向叶清禾,似乎还想叮嘱些什么。 只是她犹豫了一下,结果就被叶清禾毫不留情的关在了屋外。 目的已经达到,她自然也懒得分神应付这几个村妇。 她们已经被村里同化,从受害者成为了加害无辜女子的凶手之一。 感觉屋外的人彻底散去,一直站在院子里没动的三个外国玩家,为首之人终于开了口。 “你好,”他朝叶清禾微微颔首,“我叫哈罗德·罗森克兰茨,A级玩家。” “阁下都是用真名的?”叶清禾站在原地没动,她似笑非笑地抬眼。 “是,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屋里突然飞出一道身影,紧接着就是一声痛骂。 白千秋这人,骂人嘴比脑子快。 “哈罗德你个老阴比,怎么又是你?上次副本你他妈就在背后算计老子,这次又他妈阴魂不散,小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和你匹配到一起!” 叶清禾听见这话,下意识挑挑眉。 什么意思,有过节? “他妈的——”白千秋骂完这个,下一秒就把苗头对准另一个,“还有你!你怎么还没死副本里?” 哈罗德没有说话,这人甚至都没有看白千秋。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盯着他们的女子,这人年纪不大,整个人更是脏兮兮灰扑扑的,但是那双和自己对视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他在等叶清禾开口。 被忽视了的白千秋显然非常生气,他嘴角抽了一下,刚要再开口,就听见叶清禾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哈罗德先生,我的人似乎不是很喜欢你和你的同伴。” 她双手环胸,面上还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神采,丝毫没把眼前这位贵族先生放在眼里。 很明显,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是他们外国人最受不了的眼神。 哈罗德边上的,被白千秋骂的另一个玩家,见状往前迈了一步,杀意一闪即过。 “放肆!”他张嘴就是一口流利的外语,“你竟敢对大人无理!” 叶清禾自然感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杀意,但她完全没把那人放在眼里,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扫了那人一眼。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 怎么可能听不懂。 叶清禾心里暗笑,她就是故意的。 想合作,自然得拿出诚意来。 如果是他们率先表达出合作的意愿,那就算了。 可问题是,是哈罗德他们想要合作。 既然如此,就别端着高高在上的贵族架子,这里可不是他们的领土。 那从最简单的来说,说对方的母语是对合作方最基本的礼貌。 这一点,哈罗德作为贵族当然很清楚。 但是,他的手下就有点太不懂事了。 哈罗德自然也看得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女人分明是在逗弄伊恩,更是在杀伊恩的威风。 伊恩感受到自己被冒犯轻视,脸色更是铁青,他一手摸向腰间,杀意在身上凝聚。 打斗,一触即发。 白千秋自然听出来叶清禾是在给自己出气,整个人更是得瑟得感觉要上天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的弧度大得恨不得咧到耳根。 哈罗德伸手搭在伊恩的小臂上,拦住他的蠢蠢欲动。 “伊恩,”他用母语开口,“退下。” 伊恩周身的杀意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是,目光还是死死落在叶清禾身上。 哈罗德右手贴胸,朝叶清禾微微欠身。 “抱歉。” 只是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带着半分歉意,只是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浑身都是贵族味儿。 不喜欢。 叶清禾心想。 “哟,这么大礼?”白千秋站在一旁斜眼看着哈罗德,“罗森克兰茨大人也有低头的时候啊,稀奇稀奇,我得拍下来回去当屏保。” 听见他这话,就连叶清禾都没忍住将目光落在白千秋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饭哥你够了] [饭哥:今天是个好日子] [哥你也不害臊啊,我们叶神可比你年纪小] [真的没眼看] “这位小姐,我该如何称呼你?” 哈罗德没有理会白千秋的嘲讽。他只是看着叶清禾,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开口。 叶清禾歪了歪头,“叶17。” “你想和我们合作是吗?” 还没等哈罗德开口,叶清禾直接说道。 “副本明显在分散玩家,以他的尿性,最后通关条件肯定和整体玩家都有所关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玩家们联合在一起方为上上之策。” 叶清禾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我们可以合作。”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三人心里齐齐都闪过一道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接着便听见叶清禾不疾不徐地开口说:“可是,我的人似乎之前被你们欺负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哈罗德静静和叶清禾对视了几秒钟,最后他朝着一旁的白千秋微微倾身。 “抱歉,fan。” 白千秋轻哼一声,移开眼睛不看他。 “总冠军?”叶清禾转身双手插兜。 白千秋蹙了蹙眉,正准备张口。 叶清禾却开口,她轻轻笑了笑,回过头。 “哈罗德先生,早点休息,”她说,“不要越界。至于合作——” 她顿了顿。 “明天再说。” Chapter 9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相亲的。 白千秋打着哈欠走出来,抬眼就看见哈罗德一行人站在院子里。 他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晦气。” 他暗骂一声,转头驾着京叙安的腋下把人抱起转身就走。 京叙安整个人被他从台阶上端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脚离了地,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到,就那么被白千秋像端一盆花似的端走了。 叶清禾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昨天的那把柴刀。刀面上还沾着昨晚没擦干净的什么东西,暗沉沉的,令人不自觉的紧张。 她看着白千秋的动作,无语闭眼。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hhhhhhhh] [不行,我要笑死了,你们看井喧的表情,一脸懵] [井喧: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最有意思的难道不是叶神的表情吗?] [叶神:我不认识这个人] [青隼带这么个队伍真是辛苦了] [青隼:习惯了] 站在院子里的哈罗德看见叶清禾,目光扫到她手里的柴刀,微微一顿,但面上却仍旧面不改色,朝她微微颔首。 他刚张嘴:“za——早。” 眼前的叶清禾倏地消失。 紧接着,系统的播报声音响起:“各位玩家请注意,副本关键npc死亡,副本已刷新,祝玩家游戏愉快。” 叶清禾手里拎着柴刀,她感觉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院子里空了。 院子空了?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手里还拎着那把柴刀。 她并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很是淡定。 不过弹幕在短暂的沉默后炸了: [??????] [我靠,我眼花了???人呢????] [什么情况,我刚睡醒,怎么人就剩下叶神一个了] [我见他们的直播间也开了,甚至海外玩家的也能看到了] [所以是玩家们分开了] [那前面系统说是关键npc死了,问题叶神他们没人杀人啊?] [是因为叶神杀了村长儿子吗?] [可是,村长儿子叶神不是前一晚杀的吗?] [那是谁死了?] [不会是囡囡吧?] 她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才开始蹙眉。 那小女孩儿呢? 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这个死亡的关键npc肯定不是囡囡,她刚站在院子里的时候还看见了这小女孩儿在角落里蹲着,整个人聚精会神,似乎是那里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 这转眼间人就不见了。 叶清禾心里涌起一番不详的预感,她微微蹙眉。 “咚……咚……咚……” 沉重的钟声从村子的广场方向沉淀带你地亚过来,像是有人在山那头敲了一口巨大的钟,把空气都震得发颤。 叶清禾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将手中的柴刀往后腰一别,转身就吵广场走过去。 村广场那里全都是人。 村长站在广场的台子上,对面全是村里的人。 十几个男人把女人们围在中间,他们中有的年纪四十往上,也有的二三十岁。 这群男人穿着差不多的深色外套,裤腿卷到脚踝上面,鞋上全是黄泥。 叶清禾站在角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样子,全村的人都来了。 叶清禾没在人群当中找到京叙安他们,不过,她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她将目光投射在其中几个男人的肚子上,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男人还真大肚子了? 这几个人的肚子不是那种啤酒肚,是那种硬邦邦的、鼓出来的肚子,就像塞了一个小皮球一样。 有几个人的肚子甚至把外套的扣子撑得有些变形,布料绷得紧紧的,随着走路的节奏一颤一颤的。 [这肚子不对劲吧] [啤酒肚也不能这么鼓啊,像怀孕了似的] [怀孕???别吓我] [你看最左边那个,走路的时候肚子都不晃的,硬邦邦的] [不是,你们别说了我害怕] [所以,副本信息不是在骗人啊......] 叶清禾后颈上的汗毛突然竖起,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她猛地抬眼。 是村长! 这老头丝毫没有掩藏,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死死地盯着她,就像是猛兽盯上了自己的猎物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有意思,这次重启她都还没和村长起正面冲突呢。 等等—— 不对,准确来说,她只是没和村长本人交手。 所以,村长知道他儿子死在她手里了。 叶清禾脑子一转,便想通了是怎么回事。 她脑子正想着,就听见村长开口。 “现在开始抽签。” 抽签? 签筒从一个一个村民的面前轮过。 每个人抽一根,抽完交给村长,村长看完会将签再放回签筒里,好让下一个人继续抽。 一个、一个、一个...... 直到轮到叶清禾抽签,叶清禾和村长两人四目相对,她眼底闪过一道暗笑。 [你们说,叶神会不会抽中?] [这谁能猜到] [我猜是叶神] 果不其然,是她抽中了那个签。 Chapter 10 供女。守一夜。赐福。 白千秋打着哈欠走出来,抬眼就看见哈罗德一行人站在院子里。 他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晦气。” 他暗骂一声,转头驾着活命的腋下把人抱起转身就走。 活命整个人被他从台阶上端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脚离了地,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到,就那么被白千秋像端一盆花似的端走了。 叶清禾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昨天的那把柴刀。刀面上还沾着昨晚没擦干净的什么东西,暗沉沉的,令人不自觉的紧张。 她看着白千秋的动作,无语闭眼。 哎呀,我真是服了,这祖宗什么时候能不耍宝? [hhhhhhhh] [不行,我要笑死了,你们看活命的表情,一脸懵] [活命: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最有意思的难道不是叶神的表情吗?] [叶神:我不认识这个人] [青隼带这么个队伍真是辛苦了] [青隼:习惯了] [前面的,你应该优先心疼我们叶神,而不是现在正在副本里大杀四方的鸟哥] [我靠,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们对青隼的称呼而不笑呢?] 站在院子里的哈罗德看见叶清禾,目光扫到她手里的柴刀,微微一顿,但面上却仍旧面不改色,朝她微微颔首。 他刚张嘴:“za——早。” 眼前的叶清禾倏地消失。 紧接着,系统的播报声音响起:“各位玩家请注意,副本关键npc死亡,副本已刷新,祝玩家游戏愉快。” 叶清禾手里拎着柴刀,她感觉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院子里空了。 院子空了?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手里还拎着那把柴刀。 不是!搞什么? 千防万防,怎么npc死了还要重启副本的? 哦,你说副本没重启,只是大家都分散了,不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那——那到底是那个手痒痒的给人家关键npc杀了? 谁!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后炸了: [??????] [我靠,我眼花了???人呢????] [什么情况,我刚睡醒,怎么人就剩下叶神一个了] [我见他们的直播间被单独分出来了,甚至海外玩家的也能看到了] [所以是玩家们分开了] [那前面系统说是关键npc死了,问题叶神他们也没人杀人啊?] [是因为叶神杀了村长儿子吗?] [可是,村长儿子叶神不是前一晚杀的吗?] [那是谁死了?] [我瞧着叶神快疯了,费劲巴拉给大家凑齐,结果你一个关键npc死了又给人全分开了。] [到底是谁死了?] 叶清禾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长长出了一口气,她一脸生无可恋地扫了一圈院子里。 那小女孩儿呢? 她刚站在院子里的时候,还看见了这小女孩儿在角落里蹲着,整个人聚精会神地在那里捣鼓呢。 好像那里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一样。 所以,这个死亡的关键npc肯定不是囡囡。 这转眼间人就不见了...... 叶清禾心里涌起一番不详的预感,她微微蹙眉。 “咚……咚……咚……” 沉重的钟声从村子的广场方向沉淀带你地亚过来,像是有人在山那头敲了一口巨大的钟,把空气都震得发颤。 叶清禾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将手中的柴刀往后腰一别,转身就吵广场走过去。 村广场那里全都是人。 村长站在广场的台子上,对面全是村里的人。 村长一副黑瘦,精干的样子,他穿着一件灰土土的军绿色外套,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露出一截黑红色的毛衣袖子。 他的对面,十几个男人把女人们围在中间,他们中有的年纪四十往上,也有的二三十岁。 这群男人穿着差不多的深色外套,裤腿卷到脚踝上面,鞋上全是黄泥。 叶清禾站在角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样子,全村的人都来了。 叶清禾没在人群当中找到白千秋和活命他们。 不过,她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她将目光投射在其中几个男人的肚子上,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男人还真大肚子了? 这几个人的肚子不是那种啤酒肚,是那种硬邦邦的、鼓出来的肚子,就像塞了一个小皮球一样。 有几个人的肚子甚至把外套的扣子撑得有些变形,布料绷得紧紧的,随着走路的节奏一颤一颤的。 想摸。 叶清禾的脑子里突然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么个念头。 她下意识握了握手。 [这肚子不对劲吧] [啤酒肚也不能这么鼓啊,像怀孕了似的] [怀孕???别吓我] [你看最左边那个,走路的时候肚子都不晃的,硬邦邦的] [不是,你们别说了,看没看到叶神刚刚的动作,我怎么感觉她想上手摸啊] [我靠?!你开玩笑呢?] 叶清禾落在那些圆鼓鼓肚子上的目光越来越露骨危险,就在这时,她猛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后颈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她立刻抬眼朝那个方向看去。 是村长! 这老头丝毫没有掩藏,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死死地盯着她,就像是猛兽盯上了自己的猎物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有意思,这次重启她都还没和村长起正面冲突呢。 等等—— 不对,准确来说,她只是没和村长本人交手。 所以,村长知道他儿子死在她手里了。 叶清禾脑子一转。 她正想着,就听见村长开口。 “现在开始抽签。” 抽签? 签筒从一个一个女子的面前轮流而过,那些女人被身旁恶毒的老妇人拽着,被身后五大三粗的男人盯着,唯唯诺诺、满眼惊恐迷茫。 她们伸出手,每个人抽一根,抽完交给村长,村长看完会将签再放回签筒里,好让下一个人继续抽。 一个、一个、一个...... 直到轮到叶清禾抽签,叶清禾和村长两人四目相对,注意到村长眼底的跃跃欲试与明晃晃的恶意,她眼底闪过一道暗笑。 [你们说,叶神会不会抽中?] [这谁能猜到] [我猜是叶神] 果不其然,是她抽中了那个签。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村民们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那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有庆幸,有兴奋,有幸灾乐祸...... “海生家的,你命好,被送子娘娘选中了!” 村长眼底更是闪过一道明晃晃的兴奋,他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抽搐。 叶清禾见此情形,她微微眯眼,将手中的签子翻了个面,看到上面只有一个字。 “供” 供? 供奉送子娘娘的意思? “这个签是做什么的?”她问。 “明天是娘娘诞辰。”村长说,“村里每年诞辰都要出一个供女。抽中头签的人去娘娘庙里守一夜,第二天一早娘娘赐福,村里一年的香火就有了。” 供女。 守一夜。 赐福。 Chapter 11 副本重启,我可就不陪你们玩儿了 (我对这个副本的内容进行了修改,为了不影响阅读,宝子们可以返回去看一下,带来不便还请谅解) [不是,这每个字我都认识,怎么连一起就有点听不懂了呢] [为什么村长给每个玩家发布的任务都不一样] [什么意思?] [我刚从饭哥直播间过来,他的身份是当上警察的村民,所以村长对他没有很大的戒备心,他很容易就获得了陪同供女上山的资格] [那要这么说,活命不是更方便?他是村长的孙子] [但是村长孙子的年纪太小,活命他只能偷听,然后靠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偷偷溜上山] [笑死,听起来是挺可怜的] [叶神身份和送子娘娘之间的连接最为直接,她干脆是供女,反而减少了很多麻烦] 是吗? 看到这条弹幕,叶清禾有些想笑。 那你们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抽中。 是因为她被村长盯上了。 啧,说起来,那个被动技能已经两个副本没触发了,她能不能换了啊? 叶清禾的目光落在村长的肚子上,又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她把签子收进袖子里。 “行。”她说,“但是我女儿怎么办。”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表情瞬间都变了。 就连村长的眼底都隐隐染上了惊恐与戒备。 叶清禾看着他们的反应觉得奇怪。 一个大娘走出来,支支吾吾地说:“你家那个丫头自然有你婆婆和男人照顾,你就用心侍奉送子娘娘。” 婆婆? 叶清华眼底染上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 那人不早都死在她手里了? 像是为了确定,叶清禾的目光又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划过。 那个老太婆的确不在。 可是张海生为什么不在? “我男人人呢?”她抬眼认真地问。 村长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海生还在山上。” 有意思。 叶清禾眸光一闪。 海生出去,在这个村子里,所有出门的村民只可能是去送子娘娘庙。 按道理,这人应该跟着村长。 村长在这儿,那他也应该在,但村长说“海生还在山上”? 而且,她可没伪装成昨晚唯唯诺诺的样子,但这群人为什么没有一个觉得奇怪呢? 最最主要的是,她是一个人出现的,没有强势的婆婆,也没有魁梧暴躁的丈夫。 现在问题又回到了,海生还在山上......海生还在山上...... 叶清禾猛地意识到什么。 还是说村长针对她,是因为海生,不是因为他儿子的死。 那是说他儿子没死? 想到这人,叶清禾微微摇摇头。 那不对,如果没死,这种抽签对村里来说的大事,这个npc不可能不出现,所以百分百是死了。 那前面那个关键npc真的是囡囡? 额—— 不会是村长吧? 叶清禾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她面上不动声色,看向村长张口问到:“村长,还有什么要我注意的吗?” 村长摆摆手,“先回家里去,后面我让老王婆把供女穿的衣服给你送过去。” 听见村长这么说,那说明关键线索已经发布完了。 她自然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回到住的地方,叶清禾坐在八仙桌旁,目光落在送子娘娘像上。 刚起来的时候,叶清禾就注意到这玩意儿已经恢复到原本的样子了。 叶清禾指尖有节奏地在桌上敲了敲,整个人陷入沉思。 过了很久,院门外突然传来叫喊声,叶清禾这才从沉思当中苏醒。 是老王婆来送衣服了。 叶清禾将那身衣服展开,眉头微微蹙起。 浓烈的血腥味从衣服上传来,不知道沾染着多少姑娘的鲜血,才能将这件衣服染成如此浓烈的血色。 恍惚间,叶清禾甚至觉得手中的这件衣服正在往地上滴血。 “滴答” “滴答” “滴答” 不对,不是幻觉,是这衣服就是在滴血。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清禾反应迅速地将衣服扔到了一旁的椅子背上。 那一滴滴血液逐渐在地上汇聚成一摊猩红的水洼,然后逐渐朝着叶清禾的方向蔓延。 叶清禾反应很快,扭头就从院子里撮了一簸箕土倒在了那滩血水上面。 蔓延停止,甚至以人类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却重新回到那身衣服上面。 绝对不能穿着这身衣服,别说穿着这身衣服上山了,光穿上就得死。 叶清禾心里已经暗暗猜测到今晚会发生什么了。 她抿了抿唇,“咣当”关上门,去了堂屋。 确定将门拴好后,打开了弹幕。 右下角开始显示观看直播的玩家们发布的言论 弹幕: [供女这个词我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叶神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怎么回这边屋里了] [妈呀,你们没看见前面啊,要我也受不了和那件衣服一个屋子] [叶神要干嘛] [是把弹幕关了吗] 叶清禾突然一笑,面上绽放出一抹勾魂摄魄的笑容,引得观看直播的玩家们都是昏了头。 “我需要你们,各位。” “抛开国际擂台,这一切最根本的就是打通副本对不对?” 弹幕上一溜烟的“对对对”。 叶清禾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她接着说:“所以,我们玩家需要联合起来,共同通关。” [那叶神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去告诉其他玩家,今晚所有人都去送子娘娘庙守夜。” 她顿了顿,似乎是担心有玩家不按照她说的干,还专门强调了一下。 “无论用什么办法,就是爬也得给我爬到送子娘娘庙......” 然后顺便又威胁了一番——“否则,如果因为哪一个玩家没有做到导致副本重启,我可就不陪你们玩儿了。”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跟你们保证。” “我靠!”白千秋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叶神真这么说?” [对啊,叶神还专门强调让我们原话转达给你] “给我?”白千秋伸手指了指自己,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么不放心我?” 果然还是他跟叶清禾关系好,老乔还是靠边站吧。 他直接忽略了后半句,扭头想办法去了。 反正他没有不听话。 相较于白千秋的反应,活命就有些惊恐了。 他看到弹幕的时候,自己正蹲在院子台阶的地方活泥巴呢。 他手里的东西差点飞出去。 活命一边竖起耳朵,听屋里村长和他儿子商量今晚上怎么守夜,一边压低声音回应弹幕。 “知道了。知道了。” “麻烦各位帮我和叶神保证,我、我一定不择手段地准时出现在送子娘娘庙。” 叶清禾并不担心白千秋和活命,相比较于她有时嫌弃弹幕聒噪会将弹幕关闭,白千秋喜欢跟弹幕耍宝,活命胆小,他习惯开着弹幕,感觉有活人感。 就是哈罗德那三个人了。 如果他们三个没开弹幕,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哈罗德长了个配得上他名头的大脑了。 叶清禾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远处。 那里,送子娘娘庙的轮廓比之前看起来更大。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道身影,就站在庙门口,低头看着她...... Chapter 12 纠正一下,是当孙子。 “海生家的,你怎么没穿王老太送的衣服?” 匆匆赶来的村长看到叶清禾整个人悠闲地坐在村口大槐树下,立刻就眉头紧锁。 叶清禾满满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村长的肚子上,眼底的深意一闪而过。 她举了举手里的布袋子,示意村长。 “不是要爬山?穿着你们准备的新衣服怎么爬?村长背着我爬吗?”叶清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是村长背着我爬山,我立刻去换。” 村长瞬间被噎了一下,他看着叶清禾手里拎着的布袋子,又看看叶清禾另一只手里拎着的柴刀。 他缩了一下脖子,转头就朝上山的方向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村长你别怂啊,和我们叶神掰扯掰扯呗] [村长:我那不叫怂,我那是从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所有参与供奉仪式的人举着火把行走在这唯一一条上山的路上。 这条上山的路不是她第一次走,只不过这次的路似乎与之前几次相比要不同寻常一些。 婴儿衣服、拨浪鼓、虎头鞋......沿着上山的路边堆砌在一起,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堆,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像一座座小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雾气开始蔓延,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叶清禾只能看到自己脚下的情况,稍微远一点,就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叶清禾脚下微顿,她想了想没有停下,继续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而去。 可越往前走,叶清禾越觉得不对劲。 眼前的影子一直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最前面只有村长一个人,但眼前却有两个、三个甚至好几个影子。 她似乎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叶清禾的手已经按在腰后的刀柄上,突然眼前的人停下脚步。 她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了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影子看起来是男人,或者说,至少脸长得是男人,它们上半身赤裸,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是被水泡了很久。 它们的肚子是透明的,上面还有一道规则的刀口被黑色的线七扭八拐地缝合在一起。 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肚子里塞满了东西,有婴儿的衣服、拨浪鼓、虎头鞋甚至还有一个死死盯着叶清禾婴儿。 里面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把整个腹腔撑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 刀口上还不停地往外渗着血,那血顺着大腿和浑浊的液体混合在一起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我的老天奶,这什么鬼东西???] [叶神护体] [叶神护体] [叶神护体]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叶清禾这时候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看一眼弹幕,见清一色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里偶尔混着几条“叶神护体”,一时之间她真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意识到她这笑有点不分场合了,连忙憋回去,转了一下手中的柴刀。 大雾之中,她只能看到前面模糊的火把,似乎她已经彻底掉队了。 她不着急,眼前的家伙们似乎没有自主意识,只是一直拦在她的面前。 挺着自己的孕肚不停地朝叶清禾的方向撞来。 就在叶清禾侧身避让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你想当我的母亲吗?” 叶清禾完全没有思考,直接斩钉截铁地开口:“不想。” 很明显,这句话是眼前这群家伙肚子的婴儿问的,而他们也正是被婴儿操纵着前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出乎叶清禾预料的是,这群诡怪并没有暴走,只是又问了一句。 “为什么?” 叶清禾轻笑,“因为我有女儿了,她叫囡囡,今年5岁了,是一个非常可爱听话的宝宝,我不需要别的孩子了。” 显然,她的回答似乎戳中了什么。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树林簌簌作响,吹得叶清禾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只能伸出一只手隔档,勉强睁着一只眼睛。 那群诡怪消失了,代替他们的是身侧衣角突然被一只苍白的小手拉住。 叶清禾低头,顺着那只小手看去。 是囡囡。 她抬眼,雾气彻底退却,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打出一块一块白斑。 原本不远处的送子娘娘庙,此刻在月光的照耀下变成诡异的样子,就像是母亲孕育生命的子宫一般,一根脐带从一角伸出来,连着地面,沿着石阶一路蜿蜒而上,就像是一条埋在山体里的巨大血管。 叶清禾终于明白了。 这一整山就是送子娘娘,而那个庙就是娘娘的子宫,那庙里面供奉的也就不是送子娘娘本身,而是孕育在送子娘娘体内的,她的孩子。 所以,如果她猜得没错,先前那次重启吃掉活命的就是脐带,因为孩子需要养分,所以娘娘的脐带便会出来寻找养分。 而活命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被娘娘的脐带挑选成为了养分。 这个副本有意思。 送子娘娘庙越来越近,直到庙门口的石阶出现,一直跟着的村长几人倏地从叶清禾身边消失。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不,不是,还有那个可怜兮兮地蹲在石阶边上,累得气喘吁吁的活命。 他的衣服下摆沾着泥,脸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看到山路尽头出现叶清禾的身影,立马站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朝叶清禾飞过来。 “叶神!!!!” 他一把滚到叶清禾的脚边,直接抱住叶清禾的腿嚎啕大哭。 “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行了,”白千秋从树林里钻出来,袖口撕破了一块,“谁容易?小爷我差点进到那帮不男不女的npc肚子里给人家当儿子。” 叶清禾噗嗤一声,“纠正一下,是当孙子。” 毕竟,就是进肚里,也是进到操控npc婴儿的肚子里,可不是给人家当孙子嘛? “你可真操蛋啊......” 白千秋无语。 最后姗姗来迟的是哈罗德三人。 哈罗德那身看起来像是走秀的衣服早就换了,他的衬衫袖子卷到肘部,手指上沾着什么暗色的东西。 看到叶清禾,他微微颔首:“叶小姐。” 叶清禾的目光却穿过他,落在了他身后伊恩的身上。 他只穿一件衬衫,衬衫的下摆松松散散得盖住了他的肚子,脚下的步子不是很稳。 但是有趣的是,他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腹部,另一只手撑在路边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说:“我——是不是走太快了。怎么这么喘。” Chapter 13 恭喜,你们要当妈妈了 [我的妈呀,伊恩的肚子怎么大成这样?] [看起来像是6个月了] [不是,那哈罗德和哈维没觉得伊恩肚子大了吗?] “那倒不是,兄弟。”白千秋看着伊恩的肚子,突然有些说不出重话,“你可能是因为负重,所以比别人喘。” 他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将目光投向伊恩。 周围陷入一阵诡异的死寂中,就连虫鸣都消失了。 什么负重? Fan在说什么? 伊恩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以为白千秋在骂他。 正准备回怼,但看到其他人的反应,不知怎的,他心里有些发毛。 伊恩下意识看向他的哈罗德大人。 “大人,发生什么了?” 哈罗德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这三个华国人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叶清禾朝伊恩走过去,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的肚子,“你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她指了指他的肚子。 伊恩顺着她的动作看向自己的肚子,眼底满是疑惑。 “你在说什么?” “哇哦,”白千秋听见伊恩这么说,他和活命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只有一声感慨,“那完蛋了。” [听这话的意思是…伊恩他完全没感觉到自己肚子大了啊] [有人知道哈罗德那边的情况吗?] [我刚从那边直播间过来,他们那边村里没有任何异常,庙也没有任何异常,而且村长一听他们是记者巨高兴,还专门设宴招待他们] [设宴?!] [我勒个豆?!] 叶清禾微微眯眼,她转头看向一边的哈罗德两人,手指指着伊恩的肚子,试探问道:“你俩不觉得他的肚子比我们之前见面的时候大吗?” “叶,你在说什么?”哈罗德的神情明显变得不耐烦。 见此情形,叶清禾“哈?”了一声。 什么意思? 他们看不到还是意识不到? “你前面有看到村里的那些村民,他们的肚子吗?” 叶清禾一时之间判断不出来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儿,也不好贸然直接告诉他们情况。 只能一点点引导。 哈罗德这次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疑惑,“有看到。” “你们没觉得有问题吗?”白千秋双手环胸探了个脑袋出来。 “所以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哈维非常不耐烦地问道。 “那个娘娘庙,”叶清禾垂眸沉思片刻,她伸手指着身后的送子娘娘庙,“你们觉得怎么样?” 哈罗德的目光从叶清禾身上转移到送子娘娘庙,“你们华国普通古老庙。” 叶清禾默默看了看哈罗德三人,又默默看了看送子娘娘庙。 [完了] [哈罗德都中招了] [不是,活命玩家等级比他们低都没中招,他们中招了?!] [感觉叶神两眼一黑看不到未来] [我感觉叶神现在是在考虑杀掉他们然后通关游戏的可能性] 叶清禾现在的确是两眼一黑,她下意识耍了一圈柴刀。 的确不能杀,杀了只会重启副本。 那就赌一把吧。 叶清禾想。 哈罗德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叶,有什么问题?” 叶清禾语出惊人。 “恭喜哈,你们要当爸爸、哦不对,是要当妈妈了。” Chapter 14 肚子里有个活物,能不是硬的吗? “恭喜你们要当妈妈了。” 这句话落地之后,庙门口陷入了长达十几秒钟的死寂。 哈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往前迈了一步:“你在侮辱我们?” 叶清禾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伊恩的肚子上,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观察什么。 哈罗德伸手制止了哈维。 他静静地看着叶清禾,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种认真的、审视的神色。 “叶,”他顿了顿,“你是说……你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景象?” “不止她能。” 白千秋从庙门口的石墩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伊恩面前,伸出手,在距离伊恩肚子一拳的地方停住。 “你这肚子,”白千秋抬头看伊恩的眼睛,眼里还带着怜悯,语气难得正经,“大了至少两圈。你自己摸摸。” 伊恩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在他的视线里,自己的肚子一马平川,一眼都能看到自己的靴子。 叶清禾微微歪了歪头。 “现在,你看到了吗?” 眼前一闪,就见自己的腹部,衬衫被撑得有些紧绷,纽扣间的缝隙微微张开,露出一小片皮肤。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空白。 “我……”伊恩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像是突然发现自己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踩在地上一样,“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把手放在肚子上,按了按。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硬的。” 他的声音发紧。 “怎么是硬的?” “你那不是废话?”白千秋翻了个白眼,“肚子里有个活物,能不是硬的吗?” 哈维冲上前,一把扯开伊恩的衬衫。 下一秒,他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伊恩的肚子上,青筋暴起,皮肤被撑到几乎透明。但更恐怖的是——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有一条条手指粗细的东西,在他的腹腔里,慢慢地、慢慢地蜿蜒爬行。 “大人——”伊恩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他看向哈罗德,眼底涌上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它在我里面。它在我里面动。”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我、的、神、啊、] [这个肚子看着都疼] [S级副本的含金量来了]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叶神在想什么呢?] 哈罗德猛地转向叶清禾。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伊恩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那是一种纯粹的、撕心裂肺的疼,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肚子里出来了。 他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肚子,指甲嵌进皮肉里,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里面抠出来。 “我…我…啊啊啊啊啊啊!” 伊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夹杂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咯吱。 咯吱。 咯吱。 “它在吃——” 他没能说完。 叶清禾反应特别快,将伊恩推倒在地,手中的柴刀一转,一刀便将他的肚子划开。 伊恩嘴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球外凸,眼白里爬满血丝,像是在经历一种超越疼痛极限的酷刑。 哈罗德下意识伸手拦了一把叶清禾。 叶清禾冷声:“想让他活吗?” [我叶神不会是打算给伊恩接生吧?] [真假?] [叶神还有这技术呢?] 哈罗德听见她这话立刻松开手,“叶,你有多少把握?” 叶清禾一手顺着刀口往里伸,一边敷衍哈罗德:“一半一半。” 尽管听见叶清禾这么说,但看着叶清禾稳稳往伊恩肚子里探入的手,不知怎的,他选择相信这个年纪不大的女人。 “深呼吸。” “吸” “呼” “吸” “呼” “好,”叶清禾眼睛一亮,“我抓到它了!” 然后,所有人看到—— 叶清禾的手死死攥着一团黑肉,从刀口里收了出来。 紧接着,手一甩,那坨黑肉直接扔到地面上,疯狂蠕动,然后逐渐显现出来一个轮廓。 一个小小的,婴儿大小的轮廓。 “这不会就是…送子娘娘的……”活命的声音都变了调,“……子吧?!” 叶清禾眉头微微蹙起。 一根脐带从伊恩的肚子里伸出来,连接到黑雾里。 那脐带还在跳动,像是一根正在输送养分的血管。 白千秋想也不想手心一抓,一把弓箭出现,箭尖直指伊恩的腹腔。 跟着一起被拉出来的还有一根黑红色的、湿漉漉的触须,足有成人拇指粗,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倒刺,在月光下泛着黏腻的水光。 “这到底什么东西?!” 哈罗德看着这一幕彻底失了体面。 紧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数不清楚的根须开始从黑雾身上生长出来。 叶清禾说:“退后。” 那几根触须猛地朝叶清禾的方向甩来。 “叶神!”活命在后面吓得声音都劈了。 叶清禾眼都没抬,脚下一踢,刀刃划过一道弧线,直接将脐带拦腰斩断。 一同斩断的,还有朝她攻击而来的那几根触须。 “嘘~” 看到这一幕,白千秋下意识吹了一声口哨。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几个人脚边的石板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斩断的触须掉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扭动,像一条离了水的泥鳅。 叶清禾顾不上分心,两手一转,一把就摁住了伊恩肚子上她切开的刀口。 她头都没抬,厉声道:“兑换一个针线包给我!” “快!” 哈罗德想也没想兑换出来针线包就朝着叶清禾扔过去。 却在此刻,那婴儿黑雾上猛的长出新的触须,直接卷住哈罗德的腰身,将他卷到半空中疯狂挥舞。 “大人!” 哈维扑过去想扯开那根触须,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甩飞,整个人重重砸在院墙上,咳出一口血。 触须猛地收紧,哈罗德整个人被拖倒在地。 他的身体在石板上擦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白千秋大喊:“叶神!怎么搞?!” 叶清禾接住针线包放到一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线,一手按住伊恩的上半身,一手揪着伤口。 [叶17你是我的神!!!] [我叶神这手速真快啊!!!] [感觉伊恩刚开始翻白眼伤口就已经缝好了] [伊恩活了是吗?] [感觉像是] 而伊恩此刻正躺在地上,生死不明,双臂无力,身体像一个被掏空的破布袋子,肚子上那个巨大的豁口已经被叶清禾拿针线缝好了。 是的,缝好了。 “好了,”叶清禾拿起柴刀,缓缓站起,目光缓缓移向那团黑雾,“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刀刃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寒光,直直朝着那个还未成形的黑雾轮廓斩下—— 下一瞬,一只手从黑雾中伸了出来,握住了她的刀刃。 细小的。苍白的。 婴儿的手。 Chapter 15 妈妈不是说过,要囡囡照顾好弟弟吗? 那是一个和婴儿一模一样大小的、东西。 从某种程度来讲,她只能想到用“东西”这个词来形容它。 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是被福尔马林泡了很久。四肢完好,五官清晰,甚至还有一撮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头皮上。 还是个男性。 它仰着头,那是一双没有瞳仁的纯黑眼睛,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叶清禾。它握着柴刀刃的手被割开一道口子,渗出黑色的黏液。 倏地,它笑了。 “妈妈。” 它的声音奶声奶气,像是在撒娇,但却莫名给叶清禾一种这个东西像是在模仿人类的感觉。 似乎是见到叶清禾无动于衷,于是它歪了歪头,又清晰地叫了一声。 “妈妈。” 白千秋闻言挑了挑眉,“你倒是有眼光,一眼挑中我们这里面最强的。” “抱歉,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只承认自己有一个女儿,至于其他的,”叶清禾微微眯眼,“暂时没打算认。” “可是妈妈,”一道熟悉又稚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是弟弟啊,妈妈不是经常哄我和弟弟一起睡觉的吗?” 弟弟? 她什么时候...... 叶清禾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站在一旁歪着脑袋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囡囡,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囡囡的怀里没有那个熟悉的洋娃娃。 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恍然大悟,她的目光在囡囡和男婴之间扫了好几个来回。 如果她猜的没错,送子娘娘送的“子”就是这个男婴,也就是囡囡怀里一直抱着的洋娃娃。 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囡囡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洋娃娃。 睡觉抱着,吃饭抱着,就连杀人的时候,那个洋娃娃都被她牢牢攥在怀里。 那个娃娃不是普通的玩具,它是活的,是会在某些时刻用那种不属于孩童的、阴冷的目光盯着人看的活的——人。 所以,囡囡才会说,她经常哄自己和弟弟一起睡觉。 先前叶清禾只是猜到这个洋娃娃可能会是囡囡的伴生npc,没想到会是、弟弟。 弟弟。 叶清禾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呼,唇边莫名挂上一抹诡异的笑容。 在这样的环境下,囡囡的弟弟真的是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吗? 叶清禾觉得不是。 她的身份是海生家的媳妇,囡囡是她的孩子,而不是送子娘娘的孩子,但囡囡口中的弟弟却是送子娘娘的孩子。 除非她是送子娘娘,否则的话—— 等等,好像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叶清禾眉头微微蹙起,不知为何,她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兴奋。 “囡囡,”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感觉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那你是为了妈妈来的,还是为了弟弟来的?” [这个问题感觉就像是在问,囡囡你是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弟弟一样。] [当然是妈妈啊] [我就不一样了,哪一个我都不选,我不爱我妈,也不喜欢我弟,当然,我也不恨他们] [前面的有故事啊] [这个问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和那个女朋友问我和你妈一起掉河里你救谁一样傻缺] [我觉得这两个没有可比性] [我觉得除了脑子缺根筋的人,一般人问不出这种傻缺问题] [前面的注意一下,你给咱叶神也骂了] 叶清禾注意到弹幕,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叶清禾那双不喜不悲、温柔看着自己的双眸,囡囡说不出别的话。 她歪着头,眨了眨那双圆圆的大眼睛,表情无辜得让人没法对她发火。 正如叶清禾所愿,她开口:“妈妈。” 只是,下一秒。 “可是妈妈,”她往前“哒哒”迈了几步,脚上那双破旧的小布鞋踩在伊恩流出的那滩黑血上,发出黏腻的水声,“弟弟一个人在上面很害怕的。囡囡听到弟弟在哭。” 她顿了顿,又往前走了几步。 “妈妈不是说过,要囡囡照顾好弟弟吗?” 她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让一个5岁的小女孩照顾好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这种话只有傻缺才会说吧。 白千秋的手里的弓箭没有放下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囡囡身上,声音压得极低,朝叶清禾问到:“叶神,你什么时候多出个儿子?” “我怎么知道。”叶清禾回得干脆。 “现在怎么办?”活命双手握着一根箭,止不住地在颤抖,“是、是杀了?” 叶清禾自然想也没想便拒绝,“当然不行,好好一个人,怎么满口喊打喊杀的呢?” 活命愣住,满脸写着“我吗”。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可是叶神你自己杀起副本诡怪来老利索了好吧?” 她脑子在飞速转动。 副本现在进行到这一步,送子娘娘的“子”已经出现了。 那送子娘娘呢,她本人还会远吗? “囡囡,”叶清禾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听起来就像是在哄孩子睡觉,“过来,到妈妈这边来。” 囡囡听话地就要朝叶清禾的方向走去。 但就在这一瞬间,另一道影子从囡囡身后走了出来。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被血浸透的红衣,头发披散着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的身影是半透明的,透过她的身体甚至能看到她身后的树干。 [这这这不会是送子娘娘本尊吧?] [不对不对,你们看她穿的衣服,不就是叶神收到的那件供女红衣嘛] [难道她是上一个供女?] 那女人走到囡囡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搭在囡囡的肩上。 然后她抬起头。 头发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叶清禾见过的脸。 叶清禾微微眯眼,“是你?” “你……”活命的声音都变了,“你不是死了吗?!” 这个女人就是有幸被叶清禾亲手收敛了尸体的村长儿媳。 她的目光落在叶清禾身上,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风吹散了她身上的雾气,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明明灭灭,像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 她不是送子娘娘。 但叶清禾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被斩断脐带的“婴儿”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 那声音不像婴儿的啼哭,倒像是几十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嘶哑的、尖锐的、绝望的,一股脑地灌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Chapter 16 请你结束供女悲惨的人生 哈维刚爬起来又被这声音震得跪倒在地,他双手捂着耳朵,指缝里渗出血来。 白千秋的弓箭险些脱手,他咬紧牙关,箭头始终没有移开。 只有囡囡和那个红衣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清禾微微眯眼揉了揉自己耳朵,她感觉到脚下的石板都在震动,目光却那样落在红衣女人的身上。 “任务刷新了。”白千秋压低声音凑到叶清禾的耳边,“我这里显示的是请查明近期女性失踪的案件真相。” 叶清禾眉心一跳,她点开光幕,看到上面的通关条件显示为“请你结束供女悲惨的人生”。 [叶神的任务是什么意思?] [结束供女悲惨的人生,是指眼前这个女人吗?可她不是已经死了] [感觉饭哥和活命他们的任务都好做] [对,就连哈罗德他们三个人的都要比叶神的简单一些] 供女悲惨的人生? 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暗芒,那这个供女可代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生的、死的、老的、少的、出生在这里的还有被拐带到这里的,被困在供女两个字里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通关条件里这个“供女”指的到底是谁? 尽管谜面仍旧模糊,但叶清禾心里已经有了底,她的目光落在眼前女人和囡囡的身上。 在那穿透耳膜的啼哭声中,囡囡抬起头。 她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囡囡看向叶清禾,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那种天真的残忍:“妈妈,是你说的,你会为弟弟找到一个属于他的妈妈的。” 在场的这几个人听见这话,脑子都宕机了少说有十来秒。 原本还在考虑自己的通关任务怎么进行的几人都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囡囡还有叶清禾。 哈维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用那种极度不信任的眼光死死盯着叶清禾。 “不是,”白千秋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支线任务吗?” “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是我承诺的?”叶清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闻言,白千秋撇撇嘴,嘴里嘟囔了一句,“主要,真像你能干出来的事情。” 叶清禾听见他嘴里嘟囔的话,再度斜了他一眼,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现。 不就是找妈妈吗? 那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妈妈? 叶清禾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场的几人看着都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可是囡囡,弟弟不是就有自己的妈妈吗?” 她这话一出,轮到囡囡脑子宕机了。 囡囡呆呆地看着叶清禾。 叶清禾见此,她伸出手指了指身后的送子娘娘庙,她看向那男婴的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 “娘娘不就是弟弟的妈妈吗?” 声音刚刚落地,男婴的哭声更加激烈、刺耳了起来。 叶清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这样,男婴如此抗拒送子娘娘,也就证明这两者其实是敌对关系。 她回想起,前几次重启,在海生家里看到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像是有男人的家。 但所有人都说这个家里有“海生”这个人。 那如果,此海生非彼海生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再结合村里人提起海生后的表情,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假设——海生就是送子娘娘。 想到这里,叶清禾看向那男婴的目光更加不加掩饰。 在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死寂的情况下,她先发制人,一步步朝男婴逼近。 “哭成这个样子,”她顿了顿,“想必你很想念自己的妈妈吧?” “我送你去见你的母亲。” 话音一落,她手中的柴刀一转,原本一直被她拎着的那件红色供衣飞了出来,将男婴完整笼罩、瞬间收缩。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啼哭声戛然而止,彻底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当中,只有那团红色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个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女人动了。 她倏地伸出手,指着那座庙宇,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叶清禾。 这是要让她进庙。 叶清禾微微眯眼,她试探性地朝庙宇的方面迈出步子。 却见那女子伸手又指了指地上的红包裹。 瞬间,叶清禾心领神会。 “叶、叶神,”活命眼底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她、她是要干嘛?” 叶清禾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婴儿兜在红色供衣里,将那团红色的包裹拎在手里,大步朝庙门走去。 包裹还在抽搐,但却像一只被捏住了七寸的蛇,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只不过那声音已经没了先前刺穿耳膜的尖锐,反而变得软绵绵的,像是婴儿在梦呓。 “叶、叶神,”活命在后面追了两步,又不敢追太近,只能伸着脖子喊,“你就这么直接进去?万一里面——” “万一里面有送子娘娘在等着呢?”叶清禾头也没回,语气懒散,“那不正好?” 活命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扭头看向白千秋,“哥你不拦一下吗?” “要拦你去拦,我可拦不住。”白千秋却把弓箭往肩上一扛,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没发现吗?从进这个副本开始,所有东西都在赶着她往那个庙里走。签是她抽中的,路是她一个人走完的,连那个npc都专门伸手指着她。” 白千秋把弓箭放下,靠在石墩上,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开玩笑,“她抽中的这个副本角色,说不定是整个破局的关键。” 庙门是老旧的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那是某种某种更奇怪的、更原始的产房里的味道,混合着刺鼻的血腥与腐烂味。 不知为何,一股温热的,湿漉漉的的感觉将叶清禾一整个包裹起来,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着的不知名的腥甜,让人无端觉得想睡觉。 她似乎是一脚回到了母亲温润的怀抱当中,让她贪恋、沉迷,想永远、永远地留在这里。 永远.......留在这里...... Chapter 17 我是被拐过来的,用来掩藏你死去这件事的工具。 永远.......留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是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在叶清禾的脑海中迅速晕染开来。 从那一刻开始,她的四肢变得沉重,眼皮也开始打架,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一缸温热的羊水里,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绵长。 这里没有系统,没有副本,没有杀不完的诡异和算计不完的人心。 她似乎真的很累,可记忆中的她从没觉得这条路会这么累、这么苦,她想要回家,想躺在妈妈的怀里,好好的睡一觉......睡一觉......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温柔又沙哑,似乎就是是在她耳边低语,但又好像是从她自己心底涌上来的。 “累了吧?” 叶清禾的眼皮又沉了几分。 “辛苦了。” 那声音继续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抚力,像是在哄一个满是戒备的刺猬,放下自己所有的防备。 “好好睡一觉吧,孩子......你已经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叶清禾那团被温水泡得绵软的意志里。 回家? 她这一路走来,从没有回到真正意义上的家。 回家——就是你们这群人要毁掉我的家。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温暖的红,像是透过眼皮看到的阳光,又像是子宫里那种昏暗又安全的光。 她低头,便注意到手中的柴刀距离自己的脖颈只有一指的距离,只差一指,她便会血溅当场,永远沉睡在这个副本当中。 “回家?”叶清禾的声音十分嘶哑,“我的家,可不在这里。” 她右手一翻,食指上的那枚银色戒指绽放出一道道细细的银色光芒,似乎有无数的细线在整个空间中切割、翻转。 一股清冽的凉意伴随着一阵微乎其微的微风吹来,红光碎裂,叶清禾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的情况。 月光从破漏的屋顶漏下来,在庙里打出斑驳的光斑。 正中央的供桌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有神像,没有牌位,甚至没有香炉。 只有一层厚厚的、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香灰,把桌面染成暗灰色。 “你不想回家?”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渗出来,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变得粗粝又尖锐,像是诸多声音混在一起,透着无尽的诡异,“你不要妈妈吗?” “我有妈。”叶清禾歪了歪头,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差点被蛊惑的不是她自己,“我要认了你,那可真是完全对不起我我妈怀胎十月吃的苦头。” 倏地,供桌上的蜡烛突然熄灭。 整个庙宇陷入一种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墙上那些描绘着无数女人跪拜送子娘娘的壁画,开始发出幽绿色的磷光。 叶清禾的目光落在那四面墙壁上。墙上画满了壁画,层层叠叠,旧得已经看不清颜色。 只有最上面的一层依稀能辨出轮廓——那是无数个女人,穿着不同的衣服,梳着不同样式的发型。她们全都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面容模糊。 而她们的身后,站着同一个东西。 叶清禾往前走了一步,凑近那些壁画仔细看。 那东西的身形像女人,穿着红色的嫁衣,但她的肚子是剖开的,像一道竖着的嘴,更像是一个黑洞,里面似乎是藏着一双眼睛。 而有一个人,看不清具体的长相,她手里拎着一把柴刀,死死将那把柴刀捅进中间嫁衣女子的胸膛上。 叶清禾微微眯眼,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拼凑在一起。 这个人...... 而这个时候,那些壁画里的女人,全部齐刷刷地扭过了头。 她们的脸从墙壁里转过来,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清禾。 “把他给我,”那些女人同时开口,声音从墙壁里、从地面下、从房梁上一起涌来,“把他给我!” 叶清禾挑了挑眉,她手中的柴刀划过一道弧线,将那个还在蠕动的红色包裹挑起来,稳稳托在刀面上。 “是要这个吗?”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红包袱上,“光要他一个有什么用呢?” 她的声音放的很轻,像是在蛊惑一般,“我把整个村子的凶手都带过来送给你们怎么样啊?” 话音刚落,那一瞬间,所有壁画上的女人都停止了转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清禾。 然后,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是一只男人的手。粗大,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紧接着是小臂、大臂、身躯,最后,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最常见的那种深色外套,裤腿卷到脚踝,鞋上沾满了黄泥。他的脸不英俊却也不丑陋,是那种平凡人的长相。 但叶清禾却认出了他。 她在张海生家的抽屉里,一张已经泛黄的合照上见过他。 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刚刚在庙宇外面拦住他们的村长的儿媳,她穿着那件红色供衣,靠在男人怀里,笑得很甜。 “海生。”叶清禾轻声说。 在他的身后,一尊送子娘娘像若隐若现。 白日里慈眉善目的泥塑,此刻正低着头,嘴角弯着一个夸张到狰狞的弧度,眼眶里涌出一种黑色的、黏稠的、带着腐臭味的液体,正顺着泥塑的脸颊往下淌,在供桌上汇成一小片黑水洼。 它的双手做出一种怀抱婴儿的姿势,只不过那里没有肉乎乎的婴孩罢了。 “你们是爱人?”叶清禾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是爱人,那我又是谁?” 叶清禾忽然全明白了。 “我是被拐过来的,用来掩藏你死去这件事的工具。” 是因为爱人被拐,被迫在这个村里消香玉陨,所以张海生才会这么恨,恨到让村里的男人怀孕,体验生产之苦的吗? 可是,张海生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叶清禾有些想不通,但面前的人似乎也没有给她时间想通。 “把他们带过来。”他开口,和叶清禾达成了共识。 庙里彻底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风吹过破庙的呜咽,又像是埋葬在这里的无数冤魂在附和。 叶清禾手中的柴刀一转,那血色的包裹便落在了泥塑的怀抱当中。 海生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当中,而那座泥塑也恢复到了先前眉眼慈祥,嘴角含笑的样子。 一如最开始和村里家家户户供奉的一模一样。 而那血色包裹也变成了一个胖乎乎的婴孩,正惬意乖巧地躺在妈妈的臂弯当中。 却在这时,那尊送子娘娘像的腹部突然裂开一道缝。 在那缝隙里露出的是一具干枯的、发黑的人骨。 Chapter 18 你要把整座山点了?! 叶清禾从庙里走出来的时候,抬眼就看见白千秋这人正蹲在石阶上数蚂蚁。 白千秋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叶清禾气定神闲地站在庙门口。 “搞定了?”他问。 这也没什么动静啊。 “没有,不过也快了。”叶清禾走到石阶边上,低头看着山脚下那片还在沉睡的村子。 她的目光从村头的老槐树扫到村尾,最后落在半山腰的那条蜿蜒小道上。 她脸上的表情带着难以莫测的深意,“你们知道这片山上最多的东西是什么吗?” “树?”白千秋也不太确定。 “是松脂。”叶清禾说,“这整座山的松树,都是油松。树皮一刮就出油,沾火就着。” 白千秋站起来,表情渐渐从困惑变成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你想干嘛?” 叶清禾转过身,朝白千秋轻笑,“怎么反应这么大?” 白千秋勉强笑了笑,“那倒不是,我总觉得你话里有话,祖宗,你有话直说,我心里有准备。” 你这反应感觉我要捅破天了。 叶清禾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几人,活命,哈罗德和哈维,还有躺在地上虽然还没醒但至少还喘着气的伊恩。 “我的通关条件是‘结束供女悲惨的人生’,”她一字一顿,“所以,我要把这座烧了几十年的火,彻底点起来。” 山下的村子很安静。但每家每户正堂里那尊送子娘娘像,此刻都同时睁开了眼睛。 她们似乎在那一瞬间都听见了叶清禾的那句话,都跃跃欲试地看向山顶的方向。 这场等了几十年的一场火,终于要来了。 白千秋愣了整整三秒。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要把整座山点了?!” “不是整座山。”叶清禾纠正他,她的语气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得活命都觉得自己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他们听见她说:“我要让火从半山腰开始烧,一路烧到山脚,正好把村子围在中间。” “那不是一样吗?!”白千秋抓了抓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白毛,“你知道放火烧山要判多少年吗?” “这里是副本。”活命在旁边小声提醒。 “哦对,”白千秋愣了一下,“不好意思,职业病。” “nononononononono!”哈维疯狂摇头。 “副本也不行!这是S级副本,万一火烧太大把我们也烧死了怎么办?!” 眼看着华国这边的玩家已经达成共识要烧山,哈维坐不住了,他站起来,看起来情绪很是激动,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fan,你怎么可以放任你们华国的玩家这样做?!” 被指着的白千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哈维,他一整个被气笑了。 “不是,你没事儿吧?”白千秋说,“你要是有别的好办法,你来啊。” 说完,他还翻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 “大人,我们……” 眼看自己被拒绝,哈维立刻看向站在一旁的哈罗德,他的脸上也满是不赞同。 但尽管如此,哈罗德也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他是对叶清禾提出的做法不赞同,但她是伊恩的救命恩人,所以语气态度上还是好了很多。 “叶,烧山太危险。” “不会的。”叶清禾蹲下身,用柴刀在地上画了一条简易的线,“山上的松树是油松,烧得快但烧不久。我们从半山腰开始点火,火往上烧不到庙,往下正好烧到村口。等火烧完了,村民只有一条路可以跑——” 她的刀尖在线的尽头点了一下。 “上山。进庙。” 听出来叶清禾早已经做好周密的计划,哈罗德简单一分辨,便也觉得可行。 “然后呢?”他凑上前,尽管表情还是那副温和克制的样子,只不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出奇地亮,“我们在这里等他们?” “等他们做什么?”叶清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杀人,哈罗德先生不会吗?” 她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白千秋,你带着你的宝贝弓箭去守庙门口的高台,从上往下射,专挑跑在最前面的。” “只要他不是按照既定路线跑,就直接杀了。” 白千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骚话,但对上叶清禾那双没有在开玩笑的眼睛,他把话咽回去了。 “行。” 这么玩也行,就是他怎么记得老乔专门叮嘱过,过本要细,会有很多人当攻略。 放火烧山应该也能当攻略吧—— “活命。”叶清禾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小男孩,“你呢,是要加入一起干还是?” 活命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我、我干!” “行,那你到时候隐藏在半路,我会把所有人都往这条路上逼。” “你到时候只需要喊一嗓子送子娘娘显灵了,庙里在赐福,先到先得。”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有问题吗?” 活命咽了口唾沫,“没有。” 听起来就好刺激。 “哈罗德先生。”叶清禾转向那两个外国玩家,“你守下山的路口。如果有人往回跑——” 哈罗德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金色的卡片。 他在卡片边缘轻轻弹了一下,卡片化作一把细长的刺剑,剑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一个都不会放下去。” 叶清禾点点头。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响指,“对了,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哈罗德说:“我们的身份是记者,是要曝光送子娘娘庙的真相。” 叶清禾点点头,看向躺在地上的伊恩。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但脸色还是白得像纸。 叶清禾起身走到他身边,半蹲下去,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 “还行,情况挺稳定的。”叶清禾说,“你就留下来照顾他吧。” 哈维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连哈罗德都加入了这次的烧山活动,他也只好点了点头,默认了。 “那你呢?”白千秋见叶清禾将所有人都安排好了,有些好奇地问,“你去干嘛?” 叶清禾转过身,看向山下那片漆黑的村庄。风吹过她的头发,月光落在她肩头。 “我去点火。” Chapter 19 爸爸死了,妈妈送走的? 山里的夜很静,静到甚至能听见松脂从树皮裂缝里渗出来的声音。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像极了女人的哭声。 叶清禾独自一个人走在半山腰的松林里,柴刀被她别在后腰,手里拿着火把。 她从商城里兑换了一瓶烈酒,一边走一边往树干上泼。 酒精挥发在空气里,和松脂的气味混在一起,浓得几乎要把人熏晕。 直到走到了稍微深一点的地方,她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停下脚步。 那人就蹲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应该是在捣鼓树下的蚂蚁。 五岁的小女孩,瘦得像一根柴火棍,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袖子挽起来,露出两截细得不成样子的手腕。 叶清禾走进才注意到,她是蹲在那里,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画的是一男一女。长头发,圆脸,怀里抱着一个小孩。 叶清禾微微眯了眯眼,终于认出了她。 是囡囡,是那个一直困在这个村子里的可怜孩童,不是被她精心照顾的、甚至这段时间脸上都有些长肉的囡囡。 叶清禾将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她蹲在小女孩的身边,仔细观察她画出来的那副画。 画面上的女人穿着一身干净的一副,怀里抱着一个乖乖的小女孩,而在小女孩的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小女孩还扎着两个辫子,站在女人边上的是面容模糊的男人。 “他是谁?”叶清禾伸手指了指那个男人问。 小女孩抬起头,用那双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静的黑色眼睛看着她。 她似乎不认识叶清禾了,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画画。 叶清禾见状只是微微蹙起眉头,她并不气馁,继续凑近问道。 “你画的这是爸爸妈妈和自己吗?”叶清禾猜道。 小女孩的树枝顿了一下,似乎整个时间被停滞。 许久,就到叶清禾认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说话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很久很久没说过话,嗓子已经忘了怎么发声。 “妈妈说,爸爸走了。” “去哪里去了?” “不知道。”囡囡低下头,“奶奶说因为囡囡是赔钱货,所以爸爸就不要妈妈和囡囡了。爸爸就走了。” 叶清禾握住火把的手微微收紧。 不管怎么说,囡囡的爸爸都不可能是海生。 那个时候海生早都死了。 她静静看着这个叫她“妈妈”的小女孩,她记得囡囡每次都会用那双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的怀里永远抱着一个洋娃娃。 “妈妈说,她很爱我,但爸爸是个坏人,她不喜欢爸爸。” 囡囡说完,便伸手将地面上那个男人涂抹掉。 “不过好在,爸爸已经死了,妈妈送他走了。” 爸爸死了,妈妈送走的? 信息太混乱,叶清禾根本无法串联起来,将囡囡的故事拼凑完整。 但她隐隐意识到,囡囡母亲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囡囡点了点画上画的那个洋娃娃,又指了指被端端正正放在树下的洋娃娃,“娃娃是妈妈送给囡囡的礼物,可是有一天娃娃突然开口说话了,不是妈妈送的娃娃了。” 所以是,弟弟是洋娃娃,而不是,洋娃娃是弟弟。 她忽然想起进庙前囡囡对她说的那句话——“妈妈,是你说的,你会为弟弟找到一个属于他的妈妈的。” 是囡囡想给弟弟找一个妈妈,让洋娃娃变回妈妈给她的那个洋娃娃。 “囡囡是在等妈妈吗?”叶清禾问。 囡囡停下画笔,抬头往山顶的方向看了一眼,两只圆圆的眼睛很是认真。 只是可惜,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座破庙,和那尊已经裂开的送子娘娘像。 “妈妈说,她去去就回来,让我抱着娃娃等她。”囡囡说,“她走了以后,奶奶说带囡囡去村长爷爷家,囡囡不想去,奶奶不高兴,就抱着囡囡走。” “可是囡囡感觉好难受,”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囡囡这里好涨,好难受。” 然后她再也没等到妈妈。 叶清禾沉默了一瞬。 所以,老太太估计是想把囡囡卖了再买一个男孩。 囡囡却在这个时候抬头看向叶清禾手中的火把,她歪了歪头,“姐姐是要做什么呢?” “放烟火。” “放烟火?” 囡囡看了看火把,又抬头看看叶清禾。 她的眼睛终于不再是沉静得过分的黑色,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那种感觉就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那囡囡可以放嘛?”她问道,“囡囡想放给妈妈看,也许妈妈就会回来了。” “好啊,”叶清禾站起来,将火把塞进囡囡的手里,“妈妈一定会看到的,妈妈会永远和囡囡在一起的。” 囡囡握着火把,站了起来,她的表情很高兴,也许是因为叶清禾说的话,也许是因为别的,但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是很重要。 叶清禾走在前面,将手中的酒瓶继续倾倒。 囡囡就跟在她的身后,把火把贴在树干上。 松脂几乎是立刻就被点燃了。火焰顺着树皮往上蹿,橙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没有后退。 就那样站在火边,看着火焰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从一小簇变成一条线,又从一条线变成一面墙。 “妈妈。”她忽然开口,声音被火焰的呼啸盖住了大半,不过叶清禾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囡囡想你了,囡囡要去找你了。” 说完,囡囡转身直接朝火走去。 那道瘦小的身影很快就被火焰吞没,和那些松脂一起,化作冲天的浓烟。 叶清禾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想到了最开始囡囡的问题——“妈妈还会回来吗?”,她笑了笑,干脆利索地转身而去。 身后的火焰冲天,一层叠着一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半山腰开始疯狂蔓延。 一阵风吹过,似乎整个副本都在帮忙,将这团火烧的更旺。 这团火,已经彻底不需要她管了。 松脂助燃,山风助攻,正好能把整个村子围在中间,将村里的人彻底按照他们的计划上山。 这团火终于彻底烧起来了。 Chapter 20 我说他是被烟熏傻了 白千秋站在庙门口的高台上,手里的弓弦拉满,箭尖对准山下。 “走水了!走水了!山里走水了!!!” 大火一起,率先冲出房屋大喊的是一个强壮的男人。 他满目惊慌,第一时间是挨家挨户地敲响房门。 紧接着,第一个出现在山路尽头的,是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整个人十分操劳,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香烛和供品。但她腿脚非常利索,跑得飞快,完全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娘娘显灵了!娘娘终于显灵了!” 她的声音尖锐又兴奋,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刮在玻璃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女人出现了。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另一个女人搀着。 那些女人根本不关心火势,满眼是神明显灵的神迹。 然后才是那些村里的男人,他们扛着锄头和扁担,看着漫山的大火,为首之人也就是村长,第一时间组织人上山灭火。 而这些男人中,大部分的肚子已经恢复了当初的平坦,只是有少部分人还是那个大腹便便的样子,但应该是过劳肥。 “娘娘显灵了!” “快去庙里求娘娘赐福!” 活命混在人群里,缩着脖子,用一种和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沙哑嗓音反复吆喝着。没有人注意到他,大家都铆足一股劲儿往山上涌起。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涌上山。从村头的老槐树到半山腰的松林,那条蜿蜒的小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有女人抱着孙女,有妇人拽着儿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自己拎着柴刀。 整个村里的人都出来了。 但是,所有往山上庙宇方向涌的只有女人。 白千秋的箭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瞄准了一个想尽一切办法朝雨人群相反方向跑去的男人。 他松开了弓弦。 那支箭从高台上飞下去,精准地穿过人群的缝隙,扎进了那个男人的喉咙。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是捂着脖子往前踉跄了两步,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人群愣了一下,然后有个尖锐的声音喊了起来:“有人放箭!有人在庙里——” 话没说完,那道声音就直接消失了。 喊话的是个中年男子,一根长长的木棍扎进了他的腹腔,把他整个人钉在身后的松树上。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人群瞬间乱了。女人们根本不管发生了什么,径直朝山上冲,但男人们却疯狂地想往下跑,有人被推倒在地,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住了手指和小腿,惨叫声此起彼伏。 往下跑的人没能跑多远。 叶清禾的身影出现在了村口,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慌不择路的人群,手中的柴刀还在往下滴着血。 那些男人看着她手中的柴刀,看着躺在她脚边的每一个被割喉的男人,恐惧占了上风,他们都不敢在往前踏一步。 “想活命,就进庙。”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下意识调转方向,朝山上蜂拥而去。 哈罗德守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村民因为被叶清禾而震慑,他的目光落在叶清禾的身上完全移不开眼。 “哈罗德先生,这边就交给你了,口袋可以合拢了。” 说罢,叶清禾手中的柴刀一转,她径直朝着人群而去,每一个想耍小聪明,企图下山的村民都被她手中的柴刀收割,空气中除了烧焦的味道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哈罗德点点头,他下意识跟在叶清禾的身边,手中的刺剑更是直接穿过一个男人的大腿,又穿过一个,像串肉串一样把三个人钉在一起。 他抽出刺剑,那三个人同时瘫倒在地。他看了一眼山上的火光,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橙色。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看着叶清禾逼着人群往山上而去的背影,“第一次追着npc杀。” — 快到庙前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石阶上。白千秋擦着手中的弓箭,一旁的伊恩也醒了,正靠在一棵松树干上,整个人非常虚弱,却还是强撑着喝水。 “结束了?”叶清禾一边问一边夺下他手中的矿泉水,“你现在不能喝水。” “差不多了。”白千秋头也没抬,“能跑上来的都上来了,跑不上来的也跑不上来了。哈维在庙门口堵着,他非要一个个放进去,说是要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体面?”叶清禾挑挑眉。 “他是这么说的。我说他是被烟熏傻了,他没理我。” 叶清禾没再说什么。 庙门大开着,里面挤满了人,那些曾经把女人送进这座庙里的男人,那些曾经帮着隐瞒真相的婆婆,还有几个被硬拽上来的年轻媳妇。他们跪在供桌前,围成一个圈,都在磕头。 只有一个人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村长,你想去哪儿?” “是你。”村长看着叶清禾,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早知道,当初就不让海生妈收留你。” 收留? 叶清禾险些气笑,反正这人也没多久可活命了,是不是收留,下了地府阎王爷会好好告诉他的。 她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指尖的银色戒指,“你把你的儿媳逼进这个送子娘娘庙时,你孙子多大?” 村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叶清禾也不指望这人能说出什么来,她的目光落在四面墙壁的壁画上,上面的女人在挣扎,在自救,只是仍旧身陷囹圄。 “十来岁的年纪,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你们送到了送子娘娘庙,然后第二天被你们抬回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她还算是命大,没死在送子娘娘庙,但最后死在你儿子手里。” 村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 “你觉得我做错了?这个村子,从我爷爷那辈起,就没有女人愿意嫁进来。买一个女人比娶一个女人便宜,把女人送到庙里,娘娘就会保佑这家生儿子,我只是在延续这个村子活下去的办法。” “办法?”叶清禾眨了眨眼,她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笑,“你们村子里的男人不想办法创造一个好的条件,却不停地粉饰自己犯下的罪行,硬生生把别人的命求成了祭品,把自己的命求成了刽子手。” “然后你现在和我说,这不是你们的错,是娘娘太灵了。” “送子娘娘,难道不是你们创造出来掩藏自己罪行的吗?” “你别告诉我,这个世上真有送子娘娘。” 她走到村长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叶清禾并不比村长高多少,但村长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后脊却突然窜上一股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寒意。 “你说你没有错。” “那我也没有错。我只是在延续这座庙的规矩,娘娘说了,她要人伺候,要我把你们都送进来。” “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 她把柴刀横在身前,刀面上映出村长那张终于开始龟裂的脸。 “该结束了,村长。” Chapter 21 (母亲节快乐!)对,妈妈在这里。 “该结束了,村长。” 话音落下,墙壁上伸出一只苍白、纤细的手,那指甲缝里满是干重活留下来的污垢,混着灰色的香灰,已经彻底洗不干净了。 “砰——”的一声,村长被那只手死死按在地上,他的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紧接着,第二只手、第三只手,一只接着一只的手从墙壁上伸出来,紧紧攥住村长的衣领、肩膀、甚至是头发、手臂,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不松手。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意识到自己死到临头,村长终于慌了,他的声音变了调,变的既尖锐又刺耳,“你们是自愿的!村里没亏待过你们!我还每年都给你们烧香!我求娘娘保佑你们早登极乐——” “哈,谁稀罕你那三根香?” 叶清禾闻言冷笑出声,她走到村长的身后,一手抓住村长的头发,强迫村长扬起头,露出自己脆弱的脖颈,像极了毫无反抗之力的绵羊,她另一只手掂了掂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柴刀,那语气随意,好似不是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 “村长先生,做好准备,接下来你可能会觉得一种窒息感袭来,但请你放心,那是短暂的,很快你的意识就会模糊,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清禾抬头,目光落在那座送子娘娘像上,那里隐隐浮现出一道身影,是张海生。 一人一鬼四目相对,叶清禾点点头,她那只握住柴刀的手稳稳地靠近村长的脖颈。 恐惧袭来,村长开始疯狂挣扎。只不过都是徒劳,他所有的反抗和挣扎都被叶清禾轻而易举的镇压,像极了村头过年时待宰的年猪,不对,是被一把抓住放血的年鸡。 “嗬嗬——” 暗红色的液体喷射而出,溅在在场的那些村民身上,形成一朵朵红梅,很是刺目。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柴刀落地,村长张开嘴,想喊什么,但一只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那只苍白的手,青色的血管十分清晰,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嘘——” 叶清禾堵住了村长最后的挣扎,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层层的香灰。 深色的血液在地面上蔓延开,他怒目圆睁,死死瞪着叶清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身体一阵阵地抽出,双手在地面上疯狂抓挠,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叶清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双手环胸,不急不躁,就那样看着村长躺在地上一点点感受自己走向死亡。 直到,他最后猛地一抽搐,彻底没了声息。 叶清禾勾起的唇角瞬间落下,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与杀意,目光划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座神像的双眸,那双眼睛不悲不喜,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 叶清禾朝它微微倾身,似乎是在致敬。 似乎是在响应它虔诚信徒的祷告,神像猛地抬起头,眼窝里的血泪涌而出,嘴里的尖叫穿透屋顶,整座山都在它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震颤。 叶清禾的脚下,庙宇的地面开始开裂。那裂缝像无数条黑蛇,从娘娘神像的位置往四面八方蔓延。裂缝之下,是数不清的骨头。 是无数埋葬在这里的女性的遗骨。 有的已经碎裂到无法辨认形状,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颅骨和四肢,甚至还有一个最靠近神像的角落,那具骸骨的盆骨是敞开的,一道裂口从中间穿过,她是在分娩时死掉的。 “就这么让你们死了,”叶清禾看着神像,声音很轻,似乎是害怕吵醒这些长眠在地下的白骨。“真是便宜你们了。” 被送到送子娘娘庙里的女子在这个庙里到底会经历什么,她并不清楚,可是整整一夜,在这深山老林里、这破庙里要待一整夜,反正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你会遭报应的。” 一道恶狠狠的声音飘到叶清禾的耳际,不,不止一道,是所有拐卖杀害无辜女子的刽子手,他们的声音接二连三地传进耳际。 眼前的村民在那一刻都齐齐看向叶清禾,但却又似乎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叶清禾只是挑挑眉,她转过身,走向门口,她在心底漫不经心地回怼,“这些年来,我收到过的报应早就攒不下你们这几份了。” 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她迈出庙门。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脸上的血渍映得刺目。门口有两道身影,其中一道已经淡得快看不清,像一层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纱,在那道身影的边上,抱着洋娃娃的囡囡正看着她在笑。 “妈妈!” 叶清禾点了点头,她好奇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子的脸上。她脸上的灰尘与污渍盖不住这个女子出众的外貌,但令叶清禾移不开眼的,其实是她那双眼睛,或者说,是她眼里盛着的东西。 那应该怎样描述呢。 那是她极为熟悉的东西,不甘、坚毅以及······对生命极度的漠视。 她看着叶清禾,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 不过,叶清禾看懂了。 是两个字。 “谢谢。” 叶清禾朝她点了点头。 女子的目光越过叶清禾看向庙里。 庙里,最后一堵墙正在倾倒。壁画剥落,香灰飞扬,那尊裂开的送子娘娘像已经塌了大半,碎泥堆里露出海生那具蜷缩的骸骨。但在扬起的灰尘中,一道人影一直都在。 张海生。 他就站在供桌的残骸旁边,和庙门外那个牵着囡囡的女人隔着整座正在坍塌的庙宇,静静地对视着。 然后,女子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揉了揉囡囡的头,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 见这两个人似乎是在互相告别,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笑意准备转身离开。 她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 “妈妈!” 叶清禾没有说话,她抬眼看向囡囡。 那道小小的身影朝她砸了过来,叶清禾将人接了个满怀。 “囡囡,不和妈妈走吗?” 囡囡仰着小脸,声音甜甜的开口:“可是妈妈不是在这里吗?” 叶清禾微怔,她将囡囡抱在怀里,笑着说:“对,妈妈在这里。” 身后的庙宇在崩塌,无数的人被埋藏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第一时间投向叶清禾,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睫毛上沾的香灰映成浅金色,她看着门外或站或坐的几人。 “搞定了,可以提交任务。” 白千秋扔掉手中的棍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终于要结束了,这个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系统的播报声如约响起。 “叮——副本【《致爱丽丝》】通关条件已达成,进入结算阶段……” Chapter 22 什么叫“妈妈不高兴,杀了奶奶就高兴了”? 副本结算的光幕在眼前展开,叶清禾靠在庙门口的歪脖子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积分明细。 她翻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 “不对。”她皱了皱眉,“系统,我之前的打赏为什么没到账?”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机械,“尊敬的玩家叶17,您的问题已收到,正在为您查询,请耐心等待。” 叶清禾等了一会儿。 面前的光幕上什么变化都没有,只有一行字在眼前不停地转圈。 “查询中,请稍候”。 “还没查到?” “尊敬的玩家叶17,正在为您加急查询,请您耐心等待。” 叶清禾深吸一口气,朝歪脖子树捶了一拳头。 “你这话术,是跟哪个平台的客服学的?能不能换个说法?” “尊敬的玩家叶17,感谢您的反馈,我们正在持续优化服务体验。” “……行。”叶清禾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告诉自己不要跟这狗东西较劲。 气坏身体无人替啊—— 嗯?什么东西扯我裤腿? 低头一看,就见囡囡两只小手捧着一根木棍,仰着脸,把那根棍子高高举过头顶,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里盛着一种极其认真的、求表扬的神色。 “妈妈!囡囡找到了这个!” 叶清禾低头看了眼那根木棍。也不知道是庙里塌下来的哪根房梁上掰下来的一截,粗细和她之前用的那把柴刀差不多,长度也刚好,只是不能用来砍人。 “给妈妈做什么?” “给妈妈当武器!”囡囡踮着脚,把木棍往她手里塞。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和叶清禾分享自己的小秘密,“之前妈妈不高兴,杀了奶奶就高兴了。囡囡帮妈妈找武器,就是没有之前妈妈用的大大的刀了,但是囡囡找了很久!这个和那把刀一样都大大的!” 叶清禾接过棍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什么叫“妈妈不高兴,杀了奶奶就高兴了”? 不远处正靠在高台上擦弓弦的白千秋动作一顿,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把头扭过来,脸上写满了“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育儿事故”。 叶清禾蹲下身,双手搭在囡囡的肩膀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有正确价值观的成年人。 她的身体毕竟是一个成年人。 “囡囡,”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应该是在斟酌用词,“妈妈杀奶奶,不是因为不高兴。” 囡囡歪了歪头:“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奶奶做了错事。她伤害了很多人。” 其实当时动手单纯是因为那个老太太特别吵,每次刚醒过来,脑子后还没缓过来呢,一个死老太太一直在你耳边嘚嘚嘚说个不停,搁谁谁受的了? “那奶奶伤害了妈妈,所以妈妈才杀她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但也不是这个意思。”叶清禾觉得自己的教育之路正在往一条奇怪的方向狂奔,但她还是试图力挽狂澜,“囡囡,不是所有让你不高兴的人,你都可以杀。也不是所有让你高兴的事,都可以用武力来解决。你明白吗?” 囡囡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然后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明白了!杀人是要有正当理由的!” 叶清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一个五岁小女孩的总结陈词。 白千秋从高台上探出半个脑袋,压着嗓子朝活命喊:“快快快,录屏了没有?这段必须录下来,回去放给乔望津那个老古板看,我让他再给我说什么叫‘带队要以身作则’——” 活命缩在角落里,默默抱紧自己,“我的技能已经关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你们大人之间的育儿问题不要波及我……” “大哥,让你变成小孩你就真成小孩儿了?你不会被烟熏傻了吧?”白千秋无语撇嘴,他兴奋地凑到囡囡面前,“叶神,你也真可以,进一个副本带出来一个从属,就是不知道这小孩儿有什么技能。” 叶清禾挑挑眉,“你羡慕?” 白千秋耸耸肩,“我也就羡慕羡慕。”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叶清禾脑海中重新响起,还是那股子人机味道,人机到叶清禾都要怀疑背后之人是不是把他们这个世界的客服话术喂给系统塔了。 “尊敬的玩家叶17,经查询,您的打赏积分已于本副本结算前全额到账,无任何异常记录。请您自行核对积分流水明细,如有疑问——” “哦?”叶清禾挑了挑眉,打断了系统的播报,“本副本结算前?” 这狗东西诓她呢吧? 等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时系统说的是“具体打赏到账情况将于副本通关后结算,届时请玩家注意查收”。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这系统分明就是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叶清禾粗略估算,这狗东西至少吞了她八百积分。 八百积分啊。她费劲吧啦地在这边转积分,系统这狗东西倒好,躺着就把她的积分给消化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不满:“行,我知道了。谢谢。” 系统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好打发,沉默了片刻才接上下一句,“感谢您的理解,祝您游戏愉快。” 叶清禾没再搭理它,反正当下她也奈何不了这家伙,等有机会了,她一定送它一份大礼。 愉快?当然愉快得要命。 白千秋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怎么突然笑得这么瘆人?积分有问题?” “没问题。”叶清禾把木棍收好,把囡囡抱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就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 白千秋干笑了笑,明智地没有再追问。 副本登出的倒计时归零,眼前白光一闪。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游戏空间那片熟悉的无尽白色里。 囡囡没有进入从属背包,就那样被她抱在怀里。 小姑娘正左顾右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白千秋和她的副本登出点都是在这个巨大的擂台之上,活命不属于擂台玩家,所以登出点和他们不一样。 紧接着,全服通报炸响了。 “叮——【全服播报】经综合评定,玩家叶17当前综合评分已达到S级,正式确定华国玩家叶17获得S级玩家评级,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Chapter 23 S级玩家也得高考。 这条广播一经播报,彻底点燃了每一个处在游戏空间玩家的热血,甚至不在玩家空间的玩家们,他们的手机上都在同一时刻弹出一个信息弹窗。 上面也是关于二代新人王叶17正式获得S级玩家评级。 “S级?!真的是S级?果然叶神在副本里没骗人啊!” “叶17——是不是就是那个新人王?她才过了几个副本?” “三个!她已经连着打出了SSS评级,而且副本都是永久关停!” “如果按照这种情况推测的,叶神现在获得S级评级,除擂台外,她可以自主选择进入的副本。那她多进S级别以上的副本,通关后导致这些副本关停,是不是我们这些玩家进入高等级副本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很多?” 周围闹哄哄的,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叶清禾抱着囡囡,和白千秋对视一眼,然后看了看擂台外炸锅了的玩家们,两人都默契地想找个后门溜走。 就是可惜,这擂台没有后门。 不过好在,她两人都伪装了,擂台登出点周围还有一层模糊的玻璃围着,让人看不清楚登出副本的玩家装扮,但擂台玩家能观察到外面围着的人。 叶清禾尽量不引起别的玩家注意,为了预防其他玩家通过白千秋的身份发现她,她还专门和白千秋拉开了一定距离。 终于站在擂台边缘,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她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四周。 然后她停住了。 不远处,京叙安就站在那里。 他就站在人群的边缘,穿了一件很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被游戏空间那盏假月亮的光打得有些发白。 叶清禾把囡囡往上颠了颠,抬腿朝京叙安的方向走过去。 怀里的囡囡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好奇地问了一句:“妈妈,他是谁?” 叶清禾想了想,说:“一个帅气的叔叔。” “妈妈先把囡囡装到自己的口袋里好不好?” 这么一点点的小孩子是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游戏空间的,囡囡会让这群玩家联想到她叶17,还是小心为上,让囡囡先回到从属空间。 囡囡点点头,下一秒便在叶清禾的怀里消失。 叶清禾刚走出擂台。 京叙安的目光穿过那些还在欢呼的玩家,穿过那些挥舞的手臂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就像是深水里突然亮起的一簇磷光,只闪了一下就熄了,恢复了那种清隽克制的平静。 不过,就那一瞬,叶清禾也还是捕捉到了。 这人估计等了很久了。 京叙安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叶清禾的跟前。 “好久不见。”他说。 声音还是那种带着一点点沙哑的低沉,像隔着一层薄雾,听得叶清禾耳朵发痒,她有点怀疑这人故意压着嗓子说话。 “也没有很久吧。”叶清禾说。 “很久了,”他说完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这次副本很麻烦吧,辛苦你了。” “你是想说我太浪了吧。”叶清禾轻笑。 “你这个形容很贴切。”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京叙安沉默了一瞬间,然后诚实地说:“想过。” 叶清禾笑了起来。 就在气氛正好、两个人的对话刚刚开始有了一点微妙温度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响,打破了整个氛围。 白千秋一手扯着乔望津的袖子走到叶清禾他们边上,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个氛围:“老乔你在这儿站多久了?不是你一个人悄摸摸站在这儿干嘛?当自动监控呢?” 叶清禾翻了白眼,这人根本不分场合,看不到周围为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看他们? 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都落在自己身上,叶清禾下意识摸摸口罩,她勉强松了口气。 乔望津被他拽得眉头蹙起,终于在叶清禾面前停下来,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难得地放软了些:“恭喜。” 叶清禾看了他一眼。“哦。谢谢。” 乔望津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他显然是没想到叶清禾对他这么的平淡。 白千秋察觉到气氛微妙,立马插进来打圆场:“叶神,你别看老乔脸臭,刚才全服播报的时候他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真的,我看见了!” “白千秋。” “行行行我不说了。”白千秋往后退了一步,举双手投降。 叶清禾没接这个话茬,她直接看向乔望津:“下次进入副本的时间能预测到吗?” 乔望津愣了一下,“你是有什么事?” 叶清禾不想和他解释,在这人没有完全信任她之前,她是不会对着人有太好的脸色的。 “你就直接告诉我能不能预测。” 白千秋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赶在气氛又要僵住之前开口解释:“是这样啊,一般进副本的间隔最长不超过四十五天,擂台赛也好,常规匹配也罢,都遵守这个规律。” “目前国际擂台还在团体赛阶段,积分是按小队累计的,送子娘娘这个副本你一趟下来,加上你那个20倍的积分卡,我靠我都没想到你那个积分卡还能用到这个鬼地方呢,直接把我们华国队拉到前三了。 哪怕后面咱们进本次数比别人少,也不用担心了,现在有你,前三稳得很,该休息休息,该补觉补觉。” 叶清禾听完,点了点头,她拉着京叙安的胳膊转身就走,白千秋和乔望津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没选择跟上去,两人朝特别行动队在玩家空间的办公区走去。 京叙安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叶清禾转头看他。 你看人与人就是不一样,明明是同样的意思,但是乔望津开口就给人一种被审问的感觉,这人就是单纯的关心。 “嗯。五天后我有一场期末考试。我怕系统在我考试的时候拉我进副本,所以确认一下。” 京叙安微微愣了一下,他倒是忘了眼前的这个姑娘还是个学生。 “期末考?S级玩家的叶神也会怕期末考试?” “S级玩家也得高考。”叶清禾无奈地耸肩,“而且我妈说了,期末考考得不好今年压岁钱减半。” 京叙安闻言,眉眼间染上一层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还想说什么,叶清禾的表情却骤然一冷。 两人的玩家终端都在疯狂闪烁,猩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应该是有海量的新信息涌入。 两人都第一时间点开,惊游论坛里密密麻麻的帖子标题如瀑布般刷下。 这个论坛是华国官方组织全国的顶尖技术人员在极端的时间内以特殊数据流在玩家终端内组建的玩家论坛,里面的内容是游戏系统无法捕捉获取的。 这些混乱的信息中,一条来自华国官方的紧急公告一闪而过,尽管被诸多信息所淹没,但好在这条紧急公告被正式置顶: “……请所有玩家,立刻退出游戏空间,就近联系地方特别行动队进行玩家登记。” 京叙安看到这条公告,眉头紧锁:“出事了。” 叶清禾关掉光幕,目光冷淡,她望向游戏空间那片永恒的白色穹顶,眼底闪过一道不被察觉的冷意。 “这狗游戏,终于忍不住要掀桌了。” Chapter 24 欢迎参加无归之宴 和京叙安分开,刚回到现实世界,叶清禾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便响了。 “喂,老姜同志怎么了?” 叶清禾随意地将自己扔在沙发里,整个人没有一丝刚从惊悚游戏副本里出来的疲惫与冰冷,眼底甚至还带着真诚的笑意。 她的表情一顿,眉头微微蹙起,“我知道了,那我收拾东西,明天去上课。” “行,放心吧。” 通话结束,叶清禾将手机随意地扔在沙发上,眼底陷入沉思。 她请了假,再加上元旦的三天假期,按道理,她应该是后天下午开学。 但是现在,老姜同志打电话说老班专门通知她,让老姜同志明天就送她上学。 想不出原因,叶清禾也不再纠结,她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了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叶清禾生无可恋地站在教室后门,怨气冲天,感觉贞子来了,都得好好分辨一下面前这位到底是不是同类。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呀,晕厕所的回来了?” 叶清禾听见这么一句,气得牙痒痒,她没搭理那人,径直往教室里走去。 整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变化,和往常一样操蛋。没有特殊事件发生,没有诡异的出现,甚至今天早上叶清禾出门当该溜子时还遇到了买好菜准备回家的邻居奶奶。 论坛里的那条公告,就像是一个错觉。 不对,不只是那条公告。 还有白千秋那条发错群的消息。 肯定是出问题了,只不过白千秋他们不主动说,她也绝对不会主动去问。 叶清禾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充满粉笔灰和油墨味、无比正常的高中教室,以及班主任满脸严肃,用黑板擦重重敲了敲讲桌。 教室里瞬间安静。 “都静一静!刚接到教务处紧急通知,今年的全市期末统考,时间提前到明天!” “今天的晚自习不上,三组、四组、五组值日生把考场收拾好,考试时间表已经贴在黑板上,教室收拾结束,都记得看一下自己的座位号和考场。” “嗡”的一声,整个教室炸了锅。抱怨声、倒吸冷气声、疯狂翻书声此起彼伏。 叶清禾两眼一闭。 想死。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被老姜同志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迟到。 叶清禾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翻开化学书,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面上和其他同学一样,带着点对临时抱佛脚的焦虑。 只不过,心底那一丝刚刚压下去的异样感,却又悄然浮了上来。 不对,她心底隐隐有种预感,期末考突然提前和惊悚游戏绝对脱不了干系。 就在她疯狂背诵化学方程式的时候,一张圆圆的、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从旁边凑了过来,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叶清禾。 叶清禾头也不抬,伸出手指抵着她的脑袋推了回去。 “方媛媛,明天考试你还有心思想别的?” 方媛媛满脸都是一种努力压抑的激动和神秘。 “哎,不是,叶清禾,”方媛媛用课本挡着嘴,声音压得极低,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有个大秘密”的光芒,“你听说了吗?就那个事儿……” 叶清禾翻书的动作不停,眼皮还是没抬,只是她用同样低的声音回问:“哪个事儿?明天考试重点的事儿?” “不是考试!咱考试哪有重点?”方媛媛有点急,抬头左右看了看,确信老师没注意到他们,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是……是那个游戏的事!我听我舅说,好像快瞒不住了!” 叶清禾翻书的手指顿住了。 方媛媛的舅舅是市委的,所以知道点什么很正常。 她的目光终于从课本上移开,落到了方媛媛脸上。她将表情控制得极好,眼神里只有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一丝被吊起胃口的兴味。 “游戏?”叶清禾歪了歪头,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确定,“你是说最近很火的那个手游?怎么了吗?” “哎呀,不是手游!是那个……那个会死人的!”方媛媛急了,却又不敢大声,憋得脸都有点红,“我舅昨天在家吃饭,接了个电话,脸色当场就变了。我偷听到几句,说什么‘又有一个小型副本入口在城市里直接开启了’,还有什么‘要开启惊悚游戏应急预案’……反正他表情特别吓人!” 方媛媛喘了口气,紧紧抓住叶清禾的胳膊,手心都在冒汗:“他还和我妈说,现在上头都快吵翻天了,一部分人主张全面公开,进入紧急状态;另一部分人说会造成无法控制的大恐慌,不让公开。” “现在就是拼命瞒着,但已经快瞒成筛子了!” 她凑得更近了。 “不是,你爸不是在市刑警队的吗?他最近回家有没有说什么?” 叶清禾心中念头飞转。 副本入口在城市内开启? 这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啊。 看来惊悚游戏已经不甘心只把玩家拉入游戏,而是开始侵蚀现实了。 他们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快很多。 说起来,她也得问问老叶同志现在的情况,如果有任何特殊情况,她不能让老叶冲在前面。 她轻轻蹙起眉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点点迷茫,反问道:“这么吓人?那我爸最近是挺忙的,天天不着家。” “真的假的?那你舅有没有说点别的?” 她的反应极大地满足了方媛媛的分享欲,方媛媛的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内部人士的优越感。 “我也不太清楚,但听我舅那意思,好像上头有个什么‘特别行动队’已经在接管了。但其他具体的,我也没听懂。” 叶清禾微微挑了挑眉,国家肯定要给民众吃一颗定心丸,估计就算公开也不会全面公开。 正想着,她余光注意到了校门口的情况。 三辆黑色SUV悄无声息地驶入学校,没有惊动任何人。三辆车往那里一停,瞬间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车还没停稳,副驾的门就率先打开,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跳了下来。 那人顶着一头雾霾蓝毛,他站在原地,用极快的速度扫视了一下环境。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车的门也打开,下来的人动作迅捷而沉默,透着一股千锤百炼的紧绷与克制。 看到那一头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头发,叶清禾下意识扯了扯嘴角。 白千秋又换发色了。 他每次染的发色都要漂,她都有点怀疑以这人换发色的频率,他这头发估计都断秃顶了。 “哇,那是什么人啊?好帅!”方媛媛看到白千秋瞬间两眼放光。 叶清禾轻哼一声,嘴里随便回应了方媛媛一句,“反正不是正经人。” 方媛媛她听见叶清禾的话,愣了一瞬,她立刻兴奋地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认识?给姐妹引荐一下呗。” 叶清禾侧头抬眼,“不认识,看面相就知道不是啥正经人。” 正敷衍着方媛媛,叶清禾放在桌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叶清禾蹙眉,她抬头看了一下,确定老师不在,她才拿出手机来。 那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短信打开的瞬间,屏幕暗了下去。 紧接着就是一行细长的、手写体般的意大利文从漆黑的底部缓缓浮现出来,那像是有人在水下点燃了金色的火焰—— “BenvenutiallaCenasenzaRitorno.” (欢迎参加无归之宴) Chapter 25 那是对于你们来说的最优解,不是对于我来说的。 无归之宴? 叶清禾眯了眯眼,得查查这个无归之宴。 而且,发消息的这人竟然能获得她这个号码,也是有本事。 要知道,她这部手机可是专门花大价钱加急在暗网上定制的,跟着一起办理的还有一张加密手机卡。 表面上,这部手机和市面上的其他手机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它有一个隐藏卡槽,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 手机是三系统切换,除了市面上一般的双系统以外,还有一个私密系统,上面搭载着暗网上最新的加密系统。 而收到这个邀请函的,就是跟手机一起办理的号码。 收回目光的方媛媛一边感叹白千秋惊为天人的容貌,一边看向叶清禾,见自己同桌正低头悄摸摸不知道在干嘛。 教室里悉悉索索的声音在班主任重新走进来的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都好好低头复习,距离高考没几天了,你们心里没数?” 老班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正转笔的叶清禾身上。 “叶清禾出来。” 被喊到名字的叶清禾手中的笔停了一下。方媛媛用课本挡着脸冲她做口型。 咋啦? 叶清禾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将笔收好,她脸色平淡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非常安静,她跟在老班身后,只能听见自己和老班的脚步声。 眼看着走过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了然。 她就说嘛,即便是为了维稳,特别行动队的副队也不可能被发配到他们这个小地方的学校里来。 白千秋来,势必是为了她。 看样子,她这个S级的评级来的非常是时候。 站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口,老班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叮嘱道:“一会儿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如果和学校有——” 叶清禾笑了笑,迅速接话,“放心老师。” 班主任点了点头,她敲了敲门,听见屋里传来一句“请进”后,面上瞬间挂上一抹得体的笑。 “校长,我把叶同学叫来了。” 叶清禾跟在班主任的后面走进办公室,里面坐着三个人,最显眼的是就是白千秋那一头雾霾蓝的短发,他正在坐在沙发上,身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知性女性,穿着一身得体的衣服,袖口挽到小臂上。 这位女性叶清禾没见过,但她能看出来校长对这两人的态度, 校长点点头,“行,那曹老师先回去吧。” 老班一愣,点点头。她离开之前,给了叶清禾一个眼神,叶清禾笑着用眼神安抚老班,让她放心。 白千秋看见叶清禾进来下意识伸手捋了一下,妄想让那撮翘起来的刘海稍微安分一点。 “来,叶同学坐。”校长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等叶清禾坐好,校长笑眯眯地看着叶清禾,指了指白千秋和他旁边的那个中年女士,“这两位是国安大学招生办的老师,今天是为你的事情来的。” 叶清禾点了点头。 “二位老师,这个就是叶同学。” 那位女士没有多余的寒暄,她朝叶清禾温和地笑笑,直接从一旁的文件包里拿出一份牛皮文件夹,将里面的文件取出推到叶清禾的面前。 “叶清禾同学,你好,之前你参加的特招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这是国防大学的保送录取通知书。” 叶清禾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右下角货真价实盖着国防大学的招生办公章。她没伸手去接,在校长兴奋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抱歉老师,我不需要。” 一旁的校长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这可是他们学校第一位被国防大学保送录取的复读生,尽管那个比赛他连听都没听过。 这个叶清禾开口就拒绝了?! 他情绪有些激动,身体坐直,正准备开口,一旁的白千秋打断了他。 “王校长,不好意思,我们想单独和叶同学谈谈。” 王校长微怔,他只好站起身,将空间让给他们三个人。 白千秋清了清嗓子,他先简单介绍了一下边上的女士,“这位是我们的特别行动队的分管领导,姓韩,也不是外人,而且我带着屏蔽器,叶神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 这位女士第一时间朝叶清禾的方向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开口:“韩攸宁,小叶喊我韩处就好。” 从王校长走出去的那一瞬间,叶清禾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她身体微微向后靠,带着难以令人忽视的压迫感。 她感觉到了韩攸宁对她的轻慢,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韩处,你好。” 而后叶清禾转向白千秋朝桌上的文件抬抬下巴。 “这是什么意思?” 白千秋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上,他眼底闪过一道无奈,把上面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是这样的,咱俩也算是过命的交情,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获得S级评级,上面是很高兴的。但目前,据我们的最新情报,各国都开始探查你的现实身份。按道理,我们应该立刻将你保护起来,但你是一个学生。” 叶清禾点点头,没开口。 见状,白千秋继续说道:“你学生的这个身份不仅没给你带来便利,反而带来了一部分麻烦,不过好在你已经成年了。首先,游戏情况越来越严峻,上面希望你后期的精力可以先放在游戏上。但这样的话,你的成绩肯定会受到影响。” 他舔了舔唇,似乎是在斟酌,“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们看了你的历史成绩,你自己够呛能上本科线。” 叶清禾面上没什么太大反应,毕竟白千秋看的成绩是当年的她考出来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说的还真是事实。 “第二,”他伸出两根手指,“你现在的处境你可能不太清楚。你是华国目前最强的玩家,你的真实身份、你的每一次副本记录甚至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你现实世界的行踪会时时刻刻被别的国家势力盯着。” “把你放在一个普通的学校里,我们的确很难保证你的安全。” “你们主要是无法保证这个学校其他学生的安全。”叶清禾淡淡纠正,“我的安全不需要你们来保证。” “你这话说的,”白千秋一脸的不赞成,“不管怎样,你的安全乃至你家里亲人的安全我们都是要保证的。” “所以老乔想了个办法,”白千秋指了指那份录取通知书,“国防保送,编入特别培养计划。等你正式入学,直接由军部接管。” “正好,你也不用对着课本发愁了,而且一旦有任何突发情况,我们也可以直接调配。” “对于我们双方来说,是双赢。” 叶清禾轻笑,垂下的眼眸遮住眼底闪过的一丝暗芒。 如果今天她答应了,那么她后续所有的行动都会在他们的管控之下。 她相信国家,但她不喜欢将自己的自由和性命掌控在别人的手里。 人心,是经不住考验的。 谁能保证,后面管理她的直系领导不会对她起其他的心思,比如利用,或者为了自己的利益害她送死? 白千秋说完往后一靠,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显然对他们提出来的说法很有信心。 但他没想到,叶清禾只是笑着摇摇头,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这些话的意思是,乔望津就可以直接决定针对我的后续安排,对吗?”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白千秋一怔,“上头的人对你是很重视的。” “那你们这个决定,是由谁拍板的?”叶清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的目光直接越过白千秋落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韩女士身上,“韩处,你应该不是单纯来当背景板的吧。” 韩攸宁轻笑,她身体微微前倾,“小叶,你放心,你的顾虑我们都是有考虑到的,这样的安排也是为了你和你家里人的安全考虑,这已经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叶清禾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放在腿上的手指尖正不疾不徐地、一下下轻叩的膝盖,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几分,而那双直视韩女士的眼睛里盛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是吗?”叶清禾眯起双眼,眸底掠过危险的暗芒,“那是对于你们来说的最优解,不是对于我来说的。” 韩攸宁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边上的白千秋完全没想到,叶清禾这个19岁的小姑娘连韩攸宁都不放在眼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白千秋立刻识趣起身。 “我出去看看维稳小队的情况。” 门关上后,韩攸宁眼底的轻慢终于少了几分。 “叶同志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要求没有。”叶清禾漫不经心地开口,“不过韩处,乔队很聪明,让白千秋同我讲这些。” “这些话,这些安排,如果是白千秋拍板下的决定,那我相信这的确是你们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过后得出的最优解,但,他做不出这些决定。” “让我猜猜,提出这个方案的,应该是您吧。” 韩攸宁的表情一僵,她没想到这个姑娘这么聪明。 看到她的表情,叶清禾嘴角微扬,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叶清禾继续说道:“而且,乔队应该对你提出的方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否定的意见,但您一意孤行,非要撞南墙。” “所以,他也只好曲线救国,让您带着白千秋一起。” “不管怎么说,让我看在白千秋的面子上,让您三分薄面。” “可惜,我这人没那么好忽悠,韩处。” 她的眸子紧盯着韩攸宁,眸色变得愈发幽暗危险。 韩攸宁神色一变,她冷声开口:“叶清禾,你是要和国家提条件吗?你以什么身份,又凭什么?” 叶清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凭什么?” 下一瞬,她面无表情,那双眼睛透着刺骨的冰冷,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韩处,就凭我是华国最强的玩家,而且我敢保证日后我会成为国际上最强的玩家。” Chapter 26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我们要监视你一样。 韩攸宁至少有十几秒钟都没说话。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反驳什么,但最后还是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办公室里面陷入一片沉默。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紧接着白千秋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推到叶清禾的面前,很自然地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办公室里那种凝结的气氛。 白千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他无声叹了口气。 “韩处,豆子他们那边有点小问题要跟你汇报。” 韩攸宁自然也听出了白千秋话里递来的台阶,顺势就下来了。 “行,那我去看看。” 等韩攸宁出了办公室,他才叹口气。 “你可真行,连韩攸宁都敢正面怼,你知道她在部里是什么级别吗?” 叶清禾轻哼了一下。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你们让她先来试探我的底线,那我就让她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儿。” 她拿起那杯奶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后。 “真是够堵。” 白千秋自然是听出来她的话外之音,他也无奈地耸耸肩。 “我也没招,当初他们要这么搞的时候,我就猜到你肯定不乐意。” “不乐意还让她来,和着恶人全让我当了呗。”叶清禾翻了个白眼,“估计之后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个超级难缠的家伙。” 白千秋没接话,他“啧”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严肃起来。 “叶神,你不是要见老···我们领导吗?” 叶清禾眼睛微动。 “你那个S级玩家全服播报一出来,特别行动处数据部门的同事就将你的通关记录汇总整理,当即老乔就去跟那位汇报了。”白千秋说,“那位的原话我不能告诉你,但大概的意思就是他同意见你。” 叶清禾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深色,指尖一下下敲击着奶茶杯子表面。 他顿了顿,“韩处来呢,其实也是希望能和你简单接触一下,毕竟后面大家相处的时间会很长。” “而且,保送这个事儿也是和那位汇报过,那位觉得没有问题可以实施,我们才来和你交流沟通一下。” 说到这儿,白千秋突然停下来,看了看叶清禾的表情,补了一句。 “真的,叶神,以你现在的成绩要考国防,确实有点······那个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个保送对你也有好处。” “而且,你要是进了国防大学,就是我学妹了,哥哥到时候罩着你。” 第二次了,这是白千秋第二次说她考不上国防。 “是吗?”叶清禾冷笑,她没接他这茬,伸手把录取通知书推了回去。 白千秋没想到都这么说了,叶清禾还是拒绝录取通知书。 “不是,你——” “我不需要这个保送名额。” “不是?”白千秋的表情都裂开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进我母校?你想也不想就给我推回来了?” “我说我不需要这个保送名额,但我没说不配合。”叶清禾彻底放松下来,语气又恢复到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录取通知书我可以收,但我要的是特招录取通知书。” 白千秋蹙眉,“这有什么区别?” “有很大的区别。”叶清禾说,“我这不是在给你们找借口吗?你们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把我从学校和我父母的眼皮子底下借出来,让我顺利成章的到你们眼皮子底下就行。”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我们要监视你一样。” 白千秋整张脸皱在一起。 叶清禾没接话,继续说:“你后面去我家里,以特训的名义,或者不管什么名义,反正就是你们把戏做足了,告诉他们,我不去学校,要去帝都,不是去玩的,是去参加特训或者什么其他正当活动的。” “后面高考我照常参加就是了。” 白千秋听完,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咱非得参加这次高考?” 他噌地坐正看向叶清禾。 叶清禾没理他,静静地喝着奶茶。 白千秋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败下阵来。 “行吧。你可真是我祖宗。” 他“啧”了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拿出通讯器跟那头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半分钟后,白千秋挂断通讯器,转过身。 “成了。”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会有正式的文件发到你爸妈手里,还有学校这边,我们会和这边校长说你被国防录取了,但实际上我们会把你挂到我们安排的学校,到时候你正常在帝都参加高考。” “你准备收拾东西,明天考完试我们直接把你的事一条龙全部解决。” 叶清禾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她走到门口,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回过头,非常平静但语气当中隐约带着点咬牙切齿。 “等我期末成绩出来,你仔细看看我能不能上本科。” 看着叶清禾阴险的笑,白千秋莫名打了个寒战。 Chapter 27 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差生文具多? 期末考试比叶清禾预想的要顺利,顺利到她都有点恍惚。 甚至最后一门英语考试,她还提前了15分钟交卷。 刚出考场,叶清禾就看见白千秋靠在走廊的立柱上,一头蓝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身后跟着一个人,应该是维稳小队的人。 白千秋看到见叶清禾两手空空,他站直了身子,调侃了一句。 “叶神,笔袋都没有啊。” 叶清禾只是淡淡地双手插兜,和那个维稳小队的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差生文具多?” 那你这文具也太少了吧? 白千秋腹诽了一句,但没多说什么,他直接把夹在腋下的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按照你说的,特招录取通知书和特训的相关文件。” 叶清禾接过去,打开简单看了一眼,确定了大致内容,然后就将东西递了回去。 白千秋一脸迷茫地看着递到眼前的信封,“有问题啊?” 叶清禾叹了口气,“我没拿包,完了你直接给我父母吧。” “本来计划昨晚上去和叔叔阿姨谈谈你的这个事情。”白千秋说,“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你在场比较好。” “你们这是学聪明了。”叶清禾抬眼。 “你这话说的,做戏得做全不是?” “现在你就可以开始了。”叶清禾点点头,在白千秋一脸茫然的表情下开始安排,“你现在让我班主任和我妈打电话,就说有些事情需要她来校长办公室商量一下。” “然后等我父母到校长办公室后,你就把你们准备的东西全部告知他们,就可以了。” 叶清禾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哦”了一声,“对了,记得给我妈提前吃个定心丸,别让两人以为我犯事了。”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白千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白千秋想了想,“没有倒是没有,但我们计划着是让老乔和你父母商量。” 叶清禾默默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点了点头,“也对,毕竟你一头蓝毛,一点说服力没有。” “韩处呢?让她上。”她想了想,她指了指白千秋身后跟着的人,“不在,他上也成。” 白千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倒是人模狗样的,但——” 在那人跃跃欲试的目光下,突然话锋一转,“还是让韩处吧,这种场面她擅长。” 嘴上说着,他还随手一拳锤到人胸口,他看着叶清禾,“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你赶紧收拾一下你宿舍的东西吧。” “行。”叶清禾也没和他废话,转身就朝宿舍楼走了两步,却突然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记得和我母亲解释一下,我不是去军训去了。” 白千秋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了,听到这话头也没抬,“怎么了?” “你就说,我是去提前适应学校去了,”叶清禾想了想,最后补充了一句,“就说是去参加为期数月的学术衔接课程。” 白千秋停下手里的动作,沉默了两秒,一脸的“你到底是在忽悠你妈还是在忽悠我们”。 最后他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吧。 20分钟后,老姜同志和老叶同志一前一后走进校长办公室。 今天老姜同志还专门换了身衣服,穿着她驼色的羊毛大衣。 毕竟是来接她宝贝闺女放学,不能给闺女丢人不是? 不过老叶同志就穿的简单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夹袄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卫衣,裤子穿着深色的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显得人十分干练精神。 他进门,第一件事是确定自己宝贝闺女的位置,之后目光迅速地扫了一遍屋里的人。 最后,在韩攸宁的脸上停了半瞬。 注意到这一点的叶清禾嘴角勾了勾。 当然,白千秋和韩攸宁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目光和父亲叶振华碰了一下,之后叶清禾就不动声色地站在了老姜同志的身后。 韩攸宁今天专门换了身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比昨天和叶清禾单独对峙时亲和了许多。 她主动伸出手和叶清禾的父母打招呼:“是叶清禾同学的母亲对吗?我是国防大学招生办的韩攸宁,刚刚和您通过电话了。” “你好,韩老师。” 姜瑞华也就是叶清禾的母亲伸手和韩攸宁相握,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眼底还带着难掩的激动。 电话里,就是这位韩老师告诉她,自己的宝贝闺女被特招录取了,还是国防大学。 叶振华和韩攸宁点点头,“韩老师,还麻烦您专门跑一趟。” 王校长笑眯眯地招呼大家坐下,又亲自给姜瑞华和叶振华倒了茶。 “叶先生,姜女士,是这样的。”韩攸宁不紧不慢地和两人说着。 边上的白千秋立刻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文件翻开推到两位面前。 “之前叶清禾同学参加了我们国防大学的一个选拔考试,成绩很优秀。经过学校综合评定,决定特招录取她。” “这孩子之前也没和我们说过这个考试。”姜瑞华的声音都有些抖,她接过那个文件,眼眶开始泛红。 韩攸宁笑着接过话,“叶同学也是想等结果出来再告诉二位。她的成绩很不错,后面学校这边还想让她提前接触一下大学的课程。” 叶振华接过了话头,“那我们孩子是不是就算是提前入学了?” 韩攸宁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叶振华会这么问。 提前入学?你家孩子压根儿就不愿意。 韩攸宁眼底闪过一道光,正准备开口,却被叶清禾抢先。 “爸,不是提前入学,只是提前接触一下大学的课程。”她面不改色,非常淡定地看着自己的爸妈,“而且如果我想继续参加高考的话,也可以,不会影响这个特招的名额。” “明天下午五点钟到指定位置报道,我已经买好票了。”叶清禾继续说,“我之前就问过韩老师了,老师说什么都不用带,就带日常生活用品还有几件日常衣服就行。” 韩攸宁将目光默默放在叶清禾身上,“诶对对,那边什么东西都有,而且我们给前来的同学准备的是单人宿舍,环境也不错的。” 叶振华看了看韩攸宁,又看了看王校长,最后将目光放在叶清禾的身上。 “好,那行,那明天我送你去车站。” 叶振华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但叶清禾很清楚,老叶已经意识到他们这群人不对劲儿了。 “那韩老师,我们就先回去给孩子收拾一下东西。”姜瑞华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她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 东西收拾好,趁着老姜同志坐在副驾驶,父女俩站在车边。 叶振华看着自己的闺女,想起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心里有了预测。 “叶清禾。” 叶清禾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怎么啦老叶同志?” “去了特别行动处,别给你爹丢人。” Chapter 28 特别行动队的最高领导人,也是你日后的直属领导。 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老叶同志给母女俩送到家门口后,就又扭头去上班去了。 本来刑警队加班就是常态,再加上最近局势严峻,各地特殊事件频发,叶振华所在的支队被调配出来配合特别行动队的行动,而老叶又是支队的队长,便更忙了。 叶清禾目送父亲的车缓缓驶离,直至拐弯后再也看不到了,她才收回目光。 好在,她已经提前和白千秋说了,无论如何,要保证老叶同志的安全。 回到家里,老姜同志兴奋地给闺女收拾东西。 叶清禾看着母亲兴奋的样子,自己也被感染,嘴角勾起落不下来。 老姜同志的兴奋劲儿直到了半夜才稍稍消退。 趁着母亲已经睡着了,她悄悄下了楼,坐在小区外面不远处的公园门口,仰头静静看着星空。她食指上的那枚戒指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耀眼的光。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林野的号码。 4】=-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接通了。 -0=“叶神,考得怎么样?”对面响起林野调侃的声音。 “还可以。”叶清禾语速轻快,“事情差不多已经处理好了,明天上午10点45分的火车。” “行,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叶清禾说:“对了,问你个事情,你听说过无归之宴吗?” 对面安静了片刻,应该是在脑子里快速搜索,很快她开口。 “没有,没听说过,听名字像是个晚宴?”对面响起一连串敲击键盘的声音,应该是在查询,“我没在玩家论坛里查到这个,怎么了叶神,这个东西很关键?” “我收到了一条神秘的邀请函,上面用意大利文写着‘无归之宴’,关键是这个邀请函上面什么也没写,我就是想要参加都找不到地方。”叶清禾轻笑,开了个玩笑,“没事,我们明天见面聊吧。” 电话挂断,叶清禾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把手机拆解组装成一台小型的电脑。屏幕上的暗网页面泛着黑绿色的幽光,像深海鱼的鳞片。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页面在暗网的各种入口之间快速跳转。 片刻后,她的手指停了下来,盯着屏幕。 有了。 页面上,是一个聊天页面,似乎是海外玩家在暗网内部搭建的。 每个参与聊天的ID都被加密,完全不用担心会暴露身份。 叶清禾快速阅读每一条信息。 “总算找到了。”叶清禾伸了个懒腰。 无归之宴是由以罗森克兰茨家族发起,意大利玩家组建的铁王座联盟为主办方,举办地点是一艘邮轮。邮轮常年航行于公海之上,不靠岸。所有受邀者需要从欧洲或者非洲指定港口乘坐转船登船。一般受邀者都是各国玩家综合排行榜的前三。 当然组织者也会请一些普通人来活跃气氛,一般这些人都是演员或者一些特殊职业的人。 罗森克兰茨家族,她认识的人里面,属于这个家族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哈罗德·罗森克兰茨。 难怪他们海外玩家用的都是真名,和着是实名制打副本啊。 叶清禾的目光往下移,一条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次华国玩家是不是还是拒绝参加啊?” 拒绝参加? 叶清禾转念一想,正常,华国玩家综合排行榜的前三都是官方人员,必然是会拒绝。 很快这个问题就收到了回复。 “不会,她会来。” 发送这消息的ID是H.。 叶清禾看着这个账号的ID,微微眯了眯眼,直接私聊。 ‘哈罗德?’ 对面很快回复:‘是我,叶。’ 叶清禾看见对面认出她并没有很意外,毕竟她的头像是一个金色的叶子,上面有一滴血即将从滴落。 她也没和他废话:‘我怎么上邮轮?’ 对面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会为你申请一条航线,你从港城出发,安排专机接你上邮轮。‘ ‘行。’ 叶清禾退出暗网界面,将设备复原成手机,然后揣进兜里,准备上楼,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后面的事情。 这种事情,完全瞒着白千秋乔望津他们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从她进入帝都区域的那一刻起,就算是在特别行动队的管控下了。而且她参加晚宴也不可能只去一两天,所以特别行动队知道她要去参加无归之宴是必然的。 所以,与其被特别行动队抓到审我,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这样的话她去港城也会很方便。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应该考虑,哈罗德是怎么获得她的手机号码的。 第二天上午的十点四十五分,高铁准时驶出晋州南站,叶清禾上了商务座的车厢,把座椅放倒蜷在里面,帽子被她往下一拉遮住阳光,整个人就开始补觉。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她也就只在乘务员来问她午餐吃什么的时候醒了片刻,后面就再也没醒。 下午三点十八分,高铁缓缓停靠在帝都站。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一眼就看到了出站口人群当中那撮极为醒目的红毛。 这人又换发色了。 叶清禾腹诽完,定睛一看,这才看到白千秋一身的乞丐风装扮,还有站在他身边的林野。 “清禾。”林野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都很默契地假装不认识白千秋。 “不是,你俩怎么回事?”白千秋追上去,“叶清禾!我专门为了你染的红色,生怕你看不见我,结果你竟然装看不见?” 坐上副驾,叶清禾看着死皮赖脸直接钻进后座的白千秋,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满眼的嫌弃。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坐回去两眼一闭,开口:“我收到了无归之宴的邀请函。” “你想去?”白千秋问。 “嗯,不能去?”叶清禾睁眼,一把抓过前后视镜。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触碰到一起。 “就猜到那帮鬣狗会给你发邀请函。”白千秋暗骂一声,“想去就去,但是去之前你得先和我去见一个人。” “谁?” “特别行动处的最高领导人,也是你日后的直属领导。” Chapter 29 我是一名华国人 叶清禾其实早预料到了那个人会见她,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当天晚上,她就见到了那个曾经她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人。 难得的是,白千秋这家伙换了一套正式的藏青色常服,领口的口规规矩矩覅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一个物种。 “上车。”白千秋拉开副驾的车门示意叶清禾上车。 叶清禾坐上副驾,目光扫了白千秋一圈,最后落在前方。 “你这终于是把头发染回来了。” 白千秋刚酝酿好的严肃情绪瞬间垮了一半,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干咳一声。 “你别光关注我的头发啊,想想一会儿你和老爷子说什么。” 听出白千秋话里的紧张,叶清禾笑了笑,“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在前往的一路上,白千秋都非常反常地没有多说话。 下车的时候,这人只是说了一句:“叶神,我就不进去了。” 叶清禾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走走进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声。 如果忽视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叶清禾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来农家乐吃饭的。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引她穿过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 “先生,叶小姐到了。” “进来。” 听见屋里人沉稳的声音,那个中间男人朝叶清禾点点头,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叶清禾走进房间,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小。书架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桌上更是堆着有她小臂高的文件。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先生就坐在桌后,摘下老花镜,笑眯眯地看向叶清禾。 中年男人将叶清禾送进房间后就功成身退。 “坐吧,小姑娘。” 眼前的老先生不仅没有上位者的架子,甚至身上温和的、平易近人的气场让叶清禾有一种自己在面对老朋友的熟悉感以及亲切感。 叶清禾没有任何拘谨,淡定地坐到老先生的对面。 “您好,顾老先生。” 顾老慈爱地笑了笑,“你这小姑娘看着比照片上小。” 叶清禾坦然一笑,“您手里那张照片是偷拍的,把我拍得老。” “哈哈哈哈。”顾老闻言发出爽朗的笑声,“你这姑娘倒是有趣,比我家那个小子有出息。” “您夸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叶清禾被这位以前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老先生夸赞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什么您就直说吧。” “好,”顾老把手里拿着的老花镜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往后靠,“那你说,你觉得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两个原因嘛,”叶清禾轻笑,“首先,您得知了第一位S级玩家出现了,您想见见这个肩负华国未来的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第二嘛,如果前一个确定了我是个可塑之才,值得您将全部希望压上,那您得出面解决一下他们前面对我的冒犯。” 顾老先生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那你觉得你是什么人?” 顾老拿起老干部保温杯杯慢慢抿了一口。 叶清禾想也没想斩钉截铁地开口:“我是华国人。” 顾老手下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孩子。 对,就是孩子。 在顾定远的眼里,面前的叶清禾不过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还没自家的孙子年纪大。 面上还有没有褪去的稚嫩,两颊还有可爱的婴儿肥,根本不像是资料上显示的难缠。 不管怎么看,这句话都不可能会从眼前这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 但偏偏,她就是这么说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眼前老先生眼底的差异,叶清禾坦然地和她对视。 想了想,她又大言不惭地补充了一句,“我是华国的希望。”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 六十多岁的年纪,身形清瘦,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很深。他的坐姿非常得随意,没有上位者的紧绷感,但却隐隐带着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意。 “你可真是一点也不谦虚啊。”顾老放下杯子,被叶清禾大言不惭的话逗得眼底带笑。 叶清禾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她很自信、大方地面对顾老的笑声。 “因为我有这个自信啊。”叶清禾说,“我知道您需要什么,或者说,我知道我们的国家需要什么。” “后续,惊悚游戏的事情一旦向公众披露,一定会掀起社会的动荡。为了稳住大家,就需要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站出来,扛起华国玩家阵营,告诉所有人,‘别害怕,国家有应对措施’。” 叶清禾顿了顿,“我不敢保证华国只有我能做到,但这群人里一定会有我的身影。” “而且,”她突然话题一转,“我没想到,我最终见的人会是您。” 顾定远沉默了几秒钟,定定看着眼前的人,嘴角最终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背对着叶清禾望着窗外。 黑沉沉的夜色里,远处的山影像一头正在蛰伏的巨兽。 “孩子,惊悚游戏降临的那天晚上,你知道我看到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叶清禾没有回答,但她心里很清楚,那晚的华国势必有很多人死在惊悚游戏里。 “是死亡,”顾老的声音很低,“第一晚的死亡,是真正的死亡。光是帝都一晚上就死了有二百四十人。” “那些数字后面,是活生生的饿人。有孩子的父亲,有孩子的母亲,也有父母的孩子。有刚进大学的大学生,也有刚步入社会的青年。” 他声音没有起伏,而在这种平静之下的,是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他转过身来看着叶清禾,那双眼里有太多太多。 “孩子,你也别怪乔望津同志,如果没有他,那我们国家死在游戏里的人势必会更多。” 叶清禾垂眸回避了老先生的眼神,这是她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回避老先生的眼神。 “我知道,我也理解,但我还是不高兴。”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抬眼,“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Chapter 30 您需要我做什么? “您说吧,您需要我做什么?” 顾老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叶清禾的面前。 叶清禾看着那个牛皮纸袋上印着的“绝密文件”四个大字,下意识微微挑了挑眉。 她接过去,里面是一份针对惊悚游戏的长期应对方案。 方案的封面上还盖着红色的印章,非常惹眼。 叶清禾快速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就说国家不可能没有长期应急方案。 “这是惊悚游戏降临后,第一时间制定出来的第一个长期应对方案。 核心内容是培养一支顶尖的玩家队伍,建立国际擂台有事,探索惊悚游戏的运行模式并寻找摧毁它的可能性。” 叶清禾合上文件,抬头看着顾老,等着老先生的后话。 “孩子,我不想隐瞒你,也不想说什么场面话。”他叹了口气,“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这是一场掀起腥风血雨的硬仗,你有可能最后会回不来。” “但你说的没错,我需要你,华国需要你,那些被我们抢救回来,陷入沉睡的老百姓需要你。” “孩子,这个方案最终只有三成的可能会成功,但你的S级玩家评级来的真的很及时,让我们看到另外一种可能性。” 他停了停,做出了今晚对话中最沉重的承诺。 “我会给你绝对的自由权,我还有那些和你一样为国而战的战士们会为你挡住那些从背后射来的冷箭。” “尽管我们没有和你一起并肩而战,但还请你要相信我们。” “请你拼尽全力,带那些被困在游戏当中的人回家。” 听到这里,叶清禾猛的抬眼,她看到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里印出自己的身影。 那里面没有任何算计、试探、利用,只有深深的信任以及托付。 叶清禾突然觉得自己的肩膀一沉,心底被一种油然而生的情绪充盈。 她眼眶有点发红,喉咙发紧。 叶清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从心底涌上来的感动。 她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经历过太多的背叛、算计与利用。 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演戏成分在内。 “您就不怕,”叶清禾声音微哑,有些好奇地问道,“我扭头投靠别的国家?” 顾老似乎完全没想到这姑娘会这么问,他失笑。 “你会吗?” 叶清禾歪歪头,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了一口气,在顾老先生的注视下,说出了那个答案。 “绝对不会。” 这个世界,是她的世界。是她历尽千辛、不择手段都要回来的地方。 这里有她无法割舍的父母、她的亲人、她的家乡,还有她的根。 支撑她走过无数厮杀、无数血雨腥风的不就是对这里的思念吗? “我明白了。”叶清禾把文件收好,眼底泛着水光,笑盈盈地看着顾老先生,“现在有我,您三成可能至少长成七成。” 顾老先生“噗嗤”一下笑了,“你啊,你这姑娘的性格我老头子是真喜欢啊。” “还有件事,我老头子得替乔家的那个小子给你赔个不是。” 顾老先生站起来,看样子就准备道歉,给叶清禾吓得立马“噌”的一声站起来。 “诶诶诶。”叶清禾连忙摆手,“别,您犯不着,我这人公私分明,从来不迁怒别人,谁得罪我我就从谁身上找回来,把气出了就没别的了,我不记仇。” (001:宿主,我会把这段给你录下来,日后你报复我的时候,我会把这段拿出来在你的脑海中循环播放的。) “那可不行,是他们那帮小子不知轻重怠慢你,而且小韩也是我派过去的,的确委屈你了。” 叶清禾真的有些受宠若惊。 在她心里,面前这个老爷子有着非比寻常的分量。 她能看出来,老爷子是真的觉得她受委屈了。 叶清禾的情绪都有些绷不住。 这时候老爷子拿出一个小小的木质盒子推到叶清禾面前。 她打开,里面是一枚奖章。 叶清禾表情微怔,抬眼看向顾老先生的眼底带着疑惑。 她好像还没立功。 就听见老先生开口,“等你凯旋,我亲手给你戴奖章。” 叶清禾眨了眨眼睛,她把那枚奖章拿起来仔细打量,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心底。 “您,您现在就准备好了。”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我、我只见过我父亲收起来的一枚三等功奖章。” 顾老先生走到叶清禾的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孩子,你要记住,你的身后有我,有整个国家,别害怕,你不是孤军奋战。” 叶清禾深吸了一口气,将奖章重新放回盒子里推回去。 她看向眼前的人,站的笔直,眼底更是盛满认真,她郑重其事地承诺。 “您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一天尽快到来。”她笑着,“到时候,您一定亲手给我带上。” “好,老头子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老爷子将盒子收好,“留下来陪老头子我吃个饭?” 叶清禾也没推辞,“好啊,能和您坐在一起吃饭,光是这一点都够我吹嘘好久的了。” 站在外面等叶清禾的白千秋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听到林叔走出来告诉他,叶清禾那个小祖宗要和老爷子吃完饭。 这顿饭,看着一老一小相处那么融洽,他百思不得其解。 终于,在他味同嚼蜡度过晚餐后,叶清禾要离开了。 白千秋先出去到门口开车。 叶清禾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顾老突然叫住了她。 “小叶。” 叶清禾回头。 顾老先生就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除了慈祥、关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祖父看待自家孙女时的神色。 “一定注意安全。”他说,“别让你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 叶清禾笑了一下。 “您放心,”她说,“我还要给我妈赚压岁钱呢。” 她走出大门。 屋外,寒风吹过她的衣角,冬天的寒意激得身体战栗。 但她的心里却涌上一股浓浓的暖意。 老先生目送叶清禾他们离开。 直至拐弯后,叶清禾再也无法透过右侧反光镜看到老先生的身影,才默默收回了目光。 “从今天开始,白千秋,我们就正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她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所以,我去无归之宴,你要陪同吗?” Chapter 1 他们副队怕不是个M吧? 出发去港城前,白千秋带着一个密码箱赶了过来。 叶清禾这个时候刚坐在副驾系上安全带,就隐隐约约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叶令仪!叶令仪!” 但因为喊的不是她,所以她也没往心里去。 “走吧,林姐。” 林野坐到驾驶室,刚系上安全带,听见车外的声音,还随口吐槽了一句:“这人咋啦?感觉撕心裂肺的。” “不知道。”叶清禾也摇头,“唉,回头在楼里打听打听。” “靠!”那人骂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句,“叶清禾!” 叶清禾这才反应过来,哦对,她现在用的是叶令仪的身份。 这人是在喊她。 车上的两人默默对视,两人齐齐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叶清禾看着白千秋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有点心虚但是不多。 “你不是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来给你东西。”白千秋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把这个拿上。” 那是一个通体银色的密码箱,一般在电视剧里,这里面放的都是武器或者什么机密文件。 叶清禾挑挑眉,“这箱子里是什么?” 白千秋将密码箱放在车屁股上打开,里面摆放得非常整齐。 一把小巧的沙漠之鹰,一套衣服,两三个弹夹,还有一个微型定位器和信号发射器。 “这个是定位器和信号发射器,做成了耳环的样子,这套衣服是纳米防弹衣,能一定程度上隔绝伤害,是你的码数,你到时候记得穿在里面。” “而且这身衣服可以过安检。” 叶清禾所有所思地点点头。 “把这个带上,给你防身用。”白千秋将枪拿出来往前送了送,枪柄朝着叶清禾。 “前两天喊你去训练场,你不去,我们也不确定你枪法的准头怎么样。”他语气里的调侃没有隐藏,嘴角那点弧度压得也不是很认真,“你可别到时候给别人送了装备。” 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位,看了他一眼,默默往边上挪了挪。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明知道自己嘴上斗不过这位,还偏偏要自己上赶着找骂。 他们副队怕不是个M吧? “你没事吧?”边上的林野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这么简单的东西,肯定是一教就会的。” 叶清禾没接话,抬手捏住了白千秋的手腕。 他一愣,脑子都还没想明白叶清禾握他手腕是要干嘛,下一秒,虎口一麻。 他的手指不自觉松开,他眼睁睁地看着枪就那样从他的手中脱手,落到了叶清禾的手里。 枪柄从他掌心当中划出的速去可比他的反应快得多的多。他甚至都没看清叶清禾是怎么转得腕,只记得这手枪似乎在她手里像活了似的。 眨眼间,一柄沙漠之鹰就变成了一排冷灰色的零件。 他是从军部出来的,叶清禾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但是—— 叶清禾就是一个19岁的高中生啊! “不是...你...”他盯着叶清禾手里那柄枪,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耳廓边缘泛起一层薄红,“你骗我的吧?” 叶清禾挑眉,“托电视剧的福,谁让他们把你们这些都拍出来了,我能会不也很正常嘛。” 白千秋激动地看着她,“你,准头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我准头怎么样,我又没开过枪。” 一边说着,叶清禾一边将枪组装回去,放回密码箱里,拎着箱子转身走了。 叶清禾把密码箱放好后,重新坐回副驾,系上安全带。 白千秋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一脸不可思议,感觉他整个人似乎是处于一种虚幻世界。 “副队,”跟着他来的那人看他久久没回神,开口试探性地问到,“没事吧?” “没事。”白千秋把手插进裤兜里,声音干巴巴的,“就是觉得……这年头高中生都这么卷了吗?” 林野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拜拜~” 叶清禾降下车窗,朝白千秋挥了挥手,语气轻快。 白千秋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注意安全!” 车辆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林野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瞥了一眼副驾上正在摆弄密码箱的叶清禾。 “你以前真没摸过枪?” “没有。”叶清禾头也没抬,把沙漠之鹰从箱子里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但托电视剧的福,拆装流程都拍出来了,看着看着就会了。” 林野沉默了两秒。 “……你管那叫‘看着看着就会了’?” 叶清禾“嗯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她把枪放回箱子,扣好后,整个人双手环胸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到了叫我。” “好。” 港城口岸,下午三点二十分 叶清禾一个人拎着密码箱,过了安检。 她将白千秋给她准备的那身衣服穿在了里面,外面是一身亮眼橙色的运动套装,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 整个人看起来和其他过关的人没什么两样。 她用的这个叶令仪的身份,所有的通行证和护照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再加上,这个身份有官方背书,那边有人提前打了招呼,她很轻松地就通过了。 出了口岸,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停在她的面前。 车牌是港城的,没有任何标识。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上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结实的肌肉,手上还带着一个白手套。 他拉开后排的车门,声音不大,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叶小姐。” “请上车。” 叶清禾点点头,将手中的行李交给司机,弯腰坐进后排。 车辆驾驶着驶离口岸区域,汇入港城繁忙的车流。 叶清禾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港城的天际线在暮色当中显得格外的锋利,高楼像是一把把利刃直插云霄。 空气里似乎弥漫这一种危险的气息,令叶清禾的血液疯狂的沸腾,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车外的灯光穿过车窗时不时掠过叶清禾那张惊艳的面庞上。 腰间,那柄沙漠之鹰正安静地等待它的主人。 Chapter 2 而这家直升机,是我的客人—— 车大约开了二十多分钟。 这期间,叶清禾一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抱歉叶小姐,麻烦您坐好。”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开口叫醒了叶清禾。 “后面有尾巴。”叶清禾睁眼,眼底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茫然,反而非常的清醒,语气里的笃定更是令司机心惊。 这位叶小姐果然不一般。 叶清禾扭头看向后方,那辆跟在他们后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车在一个路口消失后又重新出现。 这是她第一次来港城,无论如何,后面这辆车都不可能是奔着叶清禾或者叶令仪来的。 是谁? “能甩掉吗?”叶清禾淡淡地问。 “请您放心,叶小姐。”司机抓紧了方向盘,“我会将您安全送达的。” “好。”叶清禾闻言又闭上了眼睛,“那就麻烦司机先生了。” “您客气了。”司机踩下了油门。 埃尔法在车流中灵活地变道、穿插,速度渐渐提了上来。 而后面的那辆车终于在一处拐弯的地方,被一辆大货车挡住了。 司机当即抓住这个机会,一脚油门彻底甩开了身后的那辆车。 车辆最终停在一处私人停机坪。 这里的安保甚至比机场要严格得多,叶清禾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那些停下来办理手续的人,微微挑了挑眉。 看样子,她到了。 司机在门口停了一下,从车窗递出来一张卡片。 在看清楚卡片的瞬间,闸门立刻开启。 埃尔法驶入停机坪。 一架直升机引入眼帘。机身修长,线条流畅,不是她印象当中的那种军用直升机。五片主旋翼在头顶展开,像是一只收拢翅膀的巨鸟,随时准备腾空。 五片主旋翼在头顶展开,像一只收拢翅膀的巨鸟,随时准备腾空。 阳光落在机身上,银白色的涂装泛起一层淡淡的、温润的尽数光泽,就像是一件刚刚出厂的艺术品。 舷梯已经放下,边上站着一个人。 高个子、深灰色的大衣,袖口在阳光下闪烁。 精致的黑色短发,却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这个人叶清禾不认识,但她却能感受到这人身上那股熟悉的肃杀之气。 她微微眯了眯眼。 那人看见车停下来,往前走了两步。 叶清禾推门下车。 “你好,叶小姐,”那人朝她伸出手,身体微微前倾,“我是哈罗德的朋友,我叫邵君屹。” “邵先生你好。”叶清禾伸手和他相握。 “怎么样?”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叶小姐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还行。”叶清禾的目光扫了一圈停机坪,话里意有所指,“就是有些尾巴。” “是吗?”邵君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走过来的司机,他的手里还拎着叶清禾的行李。 司机朝他点了点头。 邵君屹的眼底闪过一道冷光,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放心叶小姐,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上飞机吧。” 机舱内,只有叶清禾一个人,准确来说,是只有她一个乘客。 邵君屹简单和她寒暄过两句后便下了飞机。 飞机开始滑行。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飞机升空,港城的灯火在脚下逐渐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然后被云层吞没。 夜色中的大海是一片纯粹的、没有边界的黑暗,只有偶尔掠过海面的船灯就像是散落的碎星。 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叶清禾透过舷窗边,看到了这片黑色海域的中心。 那是一艘邮轮。这艘船的体型堪比一艘中型的巡洋舰,船体被涂成了哑光的深灰色,让它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船身喷涂着一个巨大的徽章,断剑插在王座之上,枯藤缠绕着剑刃,在月光下隐隐泛着金光。 而徽章之下,那是叶清禾熟悉的一行暗金色意大利文: SenzaRitorno 紧接着海平面上,几十艘小船正从不同的方向。 那些船各式各样,漆成白色、银色或者浅金色,船体修长,整体在月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几十条白色的尾迹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银线。从高空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正在逐渐收紧的网。 “挺会玩。”叶清禾低声说了一句。 这种登船的方式,确实要比直接登船有意思得多。 一方面可以凸显举办者的地位,另一方面又可以让每一个赴宴者感受到举办者的诚意。 直升机开始下降。 螺旋桨的气流在海面上压出一圈圈白色的波纹。 下面那艘庞然大物随着高度的降低逐渐填满了整个视野。 甲板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家直升机,几个人影走到甲板的边缘向这个方向看来。 看来,她这种登船的方式并不常见。即便前来赴宴的人员有着再高贵的身份,也只能坐船靠近,在通过登船平台上来。 直接飞过来的人,是今晚的例外。 哈罗德的诚意做得太足,以至于让她本能地想要反将一军。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罗森克兰茨家族的继承人,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叶清禾解开安全带,踏上平台的防滑地面。海风裹着微咸的湿气迎面扑来,吹得她衣服下摆猎猎作响。 平台的边缘站着一个人。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暗色西装,领口别着铁王座的断剑徽章。 金发,灰蓝色的眼睛,站姿挺拔,就像是一棵被反复修剪过的松树。 他右手贴胸,朝叶清禾微微欠身,语气是那种贵族特有的礼貌与克制。“叶,欢迎登上无归号。” “哈罗德大人,我们又见面了。”叶清禾踏上甲板,语气随意,似乎两人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谁能想到他俩不过只见过一面,还是在惊悚游戏的副本里。 “所以,这些船,”她伸手指了指平台下方那片正在汇聚的白色航迹,“都是你请来的?” 哈罗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那些是铁王座的客人。而这架直升机——”他顿了顿,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笑意,“——是我的客人。” Chapter 3 欢迎来到惊悚游戏乐园—— 叶清禾听见哈罗德说的话,心里泛起一抹冷意。 这人话里那示好的意味已经毫不掩饰了。 哎呀,就让她瞧瞧这人为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她眉尾上扬,嘴角勾出一抹很浅的弧度。她没有接话,目光从哈罗德的肩头越过,落在甲板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区域。 无归号的甲板被可以划分出了区域。 靠近登船平台的是观景区域,而远处的船尾方向才是今晚的主宴会厅。 巨大的落地窗后,人影绰绰,觥筹交错,暗流涌动,杀气四溢。 人们交谈的声音,裹挟着香槟软木塞崩开的闷响,一并被海风稀释。 “哈罗德先生,”叶清禾收回目光,“您为了请我还真是大手笔。” 哈罗德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他们都是来见你的。”他说,“相较于铁王座,您这位华国玩家更令大家睡不着觉。” “哈哈哈哈。”叶清禾发出爽朗的笑声,“可我记得,在我确定评级为S级后不就,我国就陆续出现了五名S级玩家了。” 笑容收敛,叶清禾静静看着面前这位金发蓝眼的贵族,红唇微启,语气不疾不徐,“怎么,他们不是您的客人呢?” “不,美丽的小姐,你可与其他的华国玩家不同,您美丽大方,也更聪明。”哈罗德微微欠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她朝一个方向走去。 “你的这个聪明听着不像是夸奖,更像是威胁。” 叶清禾跟在他身后,整个人随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实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 她话锋一变,问了哈罗德一个问题。 “哈罗德先生知道我和华国其他玩家最大的共同点是什么?” “嗯?”哈罗德只是非常绅士地回答道,“叶,你是华国最独一无二的玩家,我的确没看出来你与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是吗?”叶清禾嘴角微微扯了扯,“那我来告诉你吧。” 她刻意顿了顿,似乎是在吊眼前人的胃口。 恰巧这时,前方带路的哈罗德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那是哈罗德为叶清禾精心准备的休息室,哈罗德推开门,里面的空间宽敞且装潢豪华。 叶清禾示意边上的侍者将行李放进房间后,她站在门口和哈罗德四目相对。 在哈罗德好奇的目光下,她缓缓吐露出那个答案。 “我和他们都是,华国人。” 哈罗德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不过转瞬间,便恢复如常。 “叶,今晚会有一场,会有专人带你过去的。” 叶清禾笑着点头,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哈罗德的背影。 直到哈罗德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叶清禾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地收了起来。 关门之前,她的目光从斜上方的那副油画上慢慢滑过,像是在欣赏画框上繁复的金漆花雕。 而油画后面,监视器屏幕前的安保人员那一刻后颈的汗毛竖起,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人盯上了。 回到房间的叶清禾,第一时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到了。’ 对面很快回复:‘情况如何?’ ‘你们推测不错,是场鸿门宴。’ 对面这回回复的速度更快:‘让你别参加,你非要好奇。’ 看到对面发来的这句话,叶清禾轻哼了一下,她蜷在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回参与的家族比他们之前要多的多,我可不认为他们都是来看我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似乎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但是除我们之外,别国都知道。’ 对面直接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直到叶清禾都要睡过去了,才收到一条回复,但那也仅仅是一条叮嘱。 ‘务必注意安全。’ 没过多久,房门突然被敲响。 叶清禾推开门,门外是一个她没见过的人。不过,她看着这个人的眉眼,瞳孔微缩。 这人眉眼有几分和哈罗德相似。 是哈罗德的兄弟? “仪式即将开始,我来带您前往。”那人微微欠身,随后将一个托盘呈现在叶清禾的面前。 那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金色面具,面具上雕刻着精致的叶子纹路。 “这是您的面具,请您带上。” 感觉到面前这人对自己的敷衍,叶清禾也不生气,她淡淡点头,接过后直接戴在面上。 随后,她跟在这人的身后。 “哈罗德是你什么人?” 前面人的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停在原地。 片刻后,那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叶清禾的问题,他只是平淡地开口,用那种非常官方的口吻,“哈罗德少爷是家族里最优秀的继承人” 他刻意顿了顿,继续说道:“也是家族中每一个人都想成为的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但叶清禾却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个侍者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思索片刻,她问道:“也包括你?” “我?”他笑了一下。 走廊的灯光在他的眉骨下投出阴影,勾起的唇角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致命诱惑,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讥讽与冷意,那笑里带着莫名的意味。 眼前这人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也已经够了。 叶清禾感受着四周投来的目光。 那些身份各异、手里端着香槟的宾客,在叶清禾经过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将目光投射到她的身上。 她感受着那些目光的洗礼,好奇、忌惮、审视,以及一丝不那么容易察觉的敌意。 很好,看样子,她的身份已经在在场这些人的眼里都不是秘密了。 叶清禾目不斜视,脚步没有丝毫地停歇。 乔望津他们估计可以好好喘口气了,必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这里。 如果她没猜错,从她被邵君屹的人接上车的那一刻起,她的面容、身份就已经摆在了每一个家族赴宴者的案前。 她仍旧穿着那一身亮眼的橙色运动套装,在一群西装革履、华丽的暗色礼服中,扎眼得就像是误入黑白电影的一抹颜料。 “叶小姐,我们到了。” 话音一落,眼前的一切霎那间发生强烈的变化,一面巨大的信息屏突然出现,纯黑的背景上滚动着金色的文字,上面用各国语言书写的一句话。 “欢迎来到惊悚游戏乐园——” Chapter 4 她似乎知道哈罗德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你就是华国玩家叶17?”蹩脚的华国语从不远处传来。 来人身材魁梧,光头在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脸上挂着刻意营造出来的热情。 但叶清禾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对自己的轻视。 他魁梧的身体挡在叶清禾的面前,将前面的情况档的严严实实。 “没想到是个毛都没长齐的。”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几人都配合发出了哄笑。 叶清禾那双眼睛瞬间冷了下来。 事情到这份上,她要是还没意识自己被算计了,那她上辈子末世的尸山血海就白趟了。 “滚开。”叶清禾的声音冷到了极致。 光头不仅没有让开,他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挂着明晃晃的轻蔑。 “急什么?”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仍旧在讥讽,“听说你是华国最强的玩家?怕不是,你们华国没人了,才让你这么婊子成了最强者——” 他剩下的话没说完,整个人身体一晃,倒了下去。 叶清禾将手从他的胸口缓缓取出,鲜血迸发,喷洒在叶清禾脸上的金色面具上,给她平添了一种鬼魅之感。 光头瞪大了眼睛,他的嘴张开,似乎是想要呼救,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砰——”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整个过程没超过三秒,其他的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边上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叶清禾下意识吞咽口水。 叶清禾拿出手帕,不紧不慢、一点点地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沾满血液的手帕被她随手扔在光头的脸上,遮住他狰狞的表情。 她越过地上的尸体,往前走了两步,那几人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见此情形,叶清禾唇边挂起了一抹冷笑。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指尖,嘴里说出的话却让在现场的几人如坠冰窟。 “怎么不笑了?”她朝那几人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灿烂笑容。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和她朝黑暗的深处走去。 发生的一切都被暗处的几双眼睛看在眼里。 顶层的包厢里,哈罗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在他的面前,是一整面墙大的屏幕,而屏幕上赫然是叶清禾。 他们在实时转播。 “叶,”他看着屏幕上那道亮眼的橘色身影,嘴里喃喃道,“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叶清禾没走多远,眼前便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通顶的雕花铜门,门扉上雕刻着一个血色的蔷薇花,蔷薇的藤蔓与枯骨缠绕。 而在门的右侧站着一排侍者,每个人的手里都拖着一个银色的托盘。 里面是格式各样的面具。 “请玩家叶17选择自己的身份。”为首的侍者僵硬的发出声音。 叶清禾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银盘。 月亮、蝴蝶、猫头鹰、小猫、小狗还有小丑,每一种面具都代表着一种身份。 他们这是想玩什么? 叶清禾并不关心,只不过,既然他们想玩,那她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希望这群人不会玩不起。 叶清禾嘴角微微勾了勾,伸手拿起了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素白的面具,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右眼的下一方雕刻着一个很小的血色蔷薇,仔细看,那朵血色蔷薇就像是用血缝上去的一样。 后面跟来的几人见到她的选择,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这个面具代表着‘被告’身份,”侍者僵硬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玩家叶17是否确定选择该身份。” “确定。”叶清禾将脸上的面具换下。 被告? 她发出一声轻笑,引得身后几人动作都是一僵。 被告席,不正是给被审判的人准备的吗? 叶清禾推开铜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再一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整个空间。 这里的装潢根本不像是在船上,头顶的穹顶极高,画满了褪色的宗教壁画。 审判罪人的天使失去了双眼,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空腔,往下流淌着深色的液体。 脚下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像是巨大的棋盘。 而她,正站在被告席里。 “我、我这是在哪里?”一声惊恐的女声在身边响起,“亲爱的,你在哪儿?劳伦斯?” 叶清禾懒洋洋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打了个哈欠。 在她的两侧还有七个被告席。每个席位上都有一个人,带着不同的面具,穿着不同的衣服。但每一个人的穿着都很精致,明显是在参加晚宴或者出席节目。 除了前面在门口的几人外,还有两三个生面孔。 在一堆豪华礼服当中,叶清禾的橙色运动装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她对周围的环境无动于衷,整个人似乎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懒散的目光落在面前木栏杆上,那上面有一道道暗褐色的血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她伸手蹭了一下。 痕迹的边缘沾着陈旧的污垢,这个地方不是第一次使用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机械声在整个空间回荡,镇压了在场所有的喧闹:“欢迎大家收看,今晚特别节目:《血蔷薇的审判》,请参与表演人员注意节目规则。” “规则如下:请找出你们当中的鬼胎或者成为最后活下去的人。” 播报声音刚落下,最左边就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大高个面上带着猎豹样式面具,已经翻过了栏杆。 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猎豹男朝旁边那个蝴蝶男扑过去,像是一头饿了好几天的棕熊,一掌将自己的猎物按在抓下。 那个小个子蝴蝶男甚至都没能发出完整的尖叫,喉咙就被撕开了。 血液喷溅在黑白色的地砖上,溅在附近几人的面具上。 新鲜的、温热的血液在地板上蔓延,空气逐渐被熟悉的血腥气充盈。 没人注意到叶清禾的眼底闪过一道猩红。 叶清禾的目光落在审判庭的高处,那里环绕着一圈玻璃幕墙,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却感受到了无数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想,她似乎知道哈罗德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Chapter 5 诸位可要做好被掀桌的准备 想让她成为棋盘当中的棋子,那便要做好被她掀桌的准备。 叶清禾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那玻璃幕墙上。 尽管看不到玻璃幕墙里的情况,但凭她曾经多年在打擂台的经验,也能想象出那些人的表情。 玻璃幕墙里爆发出一阵掌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兴奋的尖叫,还有香槟杯碰撞的脆响。 那些人坐在玻璃幕墙后的包厢内,大家都带着面具,都端着酒杯,俯视着底下这个鲜血与尖叫交织的黑白棋盘。 和哈罗德坐在同一个包厢里的,是一个身体臃肿的大胖子,那人身上的西装革履不仅没有给他平添任何上位者的气场,反而添加了一种油腻之感。 “哈罗德先生的这位朋友还真的与众不同啊。”他嘴上恭维着,那落在叶清禾身上的目光里,带着隐晦的贪婪以及露骨的欲望。 哈罗德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勾起唇角,看着玻璃幕墙外的叶清禾,右手的红酒杯微微晃动。 那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的神秘耀眼。 叶清禾感受着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目光幽幽地落在那个猎豹男身上。 那个大个子猎豹男甩了甩手上的血,从尸体旁站起来。他的眼睛在面具后面转动,扫过剩下的几个人。 他的目光在叶清禾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在叶清禾对视的那一刻,他猛地感觉到心底有股寒意涌了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立刻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他非常熟悉的气息,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他不能碰。 见到那人识趣地转移目标,叶清禾双手环胸,漫不经心地垂眸转动着食指上的那枚银色戒指。 说起来,她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惊悚游戏里的道具能带到现实世界的。 但,这个「今天,你死了吗?」惊悚游戏里面的道具却能够带到现实世界。 不仅如此,根据顾老先前给她的情报,在副本当中获取的技能也可以在现实世界里使用。 并且,威力要比在副本里的还大。 “别过来!求求你别——” 一声尖锐的求饶声打破叶清禾的思绪,叶清禾抬眼看去。 就见,那个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女人正瘫坐在地上,双腿不停地蹬着地砖往后退。 在她的对面,那个猎豹男正一步步逼近她。 撕拉。 白色的裙子被撕开一道口子,女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审判庭。 猎豹男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拖起来,调转方向,让她将脸上惊恐、绝望的表情完全暴露在玻璃幕墙之下。 就像是在展示一件美丽而又破碎的战利品。 叶清禾微微眯了眯眼,本来懒洋洋斜倚着栏杆的身体在这时不动声色地站直了。 这人似乎是提前知道这个游戏规则的。 没等叶清禾做出反应,这个时候,穹顶突然裂开了。 四道口子,从四个方向同时裂开。一道道黑影从里面掉了出来。 一只漆黑的爪子,关节反曲,指甲像镰刀一样扣进地砖的缝隙里。 瘦骨嶙峋的身体,肋骨一根一根地突出来。透明的皮肤下,墨绿色的肌肉和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吼——” 四只长相奇丑无比的奇怪生物,他们朝着被审判者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张开的嘴里,细密的牙齿像是被打磨好的匕首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道亮眼的光泽。 叶清禾几人被这四只奇怪生物围在中间。 “猎犬?”叶清禾饶有兴趣地将目光落在这四只生物上。 猎豹男松开的那个女人的头发,转身面对猎犬。 叶清禾明显感觉到这个人慌了,猎犬的出现打破了在边上看戏几人的平静。 很好,这四只猎犬似乎是今晚这场特殊表演的意外之客。 几人的胸腔剧烈起伏,猎豹男更是直接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咔嚓一声。 其中一只猎犬张开大嘴狠狠咬在猎豹男的左臂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而那把刺中猎犬胸口的匕首,只没入不到两寸便被卡住了。 紧接着,另外三只猎犬见自己的同伴狩得猎物,立刻调转方向,同时都朝着猎豹男而去。 “不不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猎豹男的口中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惨叫整整持续了三十秒。 所有人都看着他凄惨的惨状呆愣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惨叫声逐渐减弱,最后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咕噜声,那声音就像是喉咙里被灌满水后,还有人拿着茶壶不停地往他的口中倾倒。 四只猎犬还在撕扯已经没有反应的猎豹男,不断发出哼哼的声音,他们似乎被饿了很久。 整个审判庭上,寂静无声,只能听见猎犬的声音。 还有一声,轻轻的,笑声。 那笑声在这个紧张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是一跳。 四只猎犬齐齐抬头,嘴边还挂着深红色的血迹以及碎肉,漆黑的眼睛看向剩下的人。 “你有病啊?!”带着小丑面具的男人朝叶清禾痛斥,“你——” “嘘~”叶清禾那双眼睛亮得出奇,她伸出食指抵在唇边。 下一秒,其中一只猎犬盯上了她。 它将身体压低,后退的肌肉紧绷,细密又尖锐的牙齿上挂着碎肉和唾液的混合液体。 叶清禾猛地侧身,感受一阵风压从身边划过,带着一阵腐烂的甜味。 猎犬的爪子堪堪从她的脸颊掠过,没有攻击到目标的猎犬就地一滚,趴在地上准备发起第二次攻击。 可惜,叶清禾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腰间的那柄沙漠之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抵进了猎犬张开的口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砰——” 猎犬的后脑炸开了一朵墨绿色的血花。 紧接着就见叶清禾回身一转,抬脚一踢,猎犬的尸体被她一脚踹飞出去,狠狠砸在另一只猎犬身上。 两只猎犬在地砖上整整滑出三米远,撞翻了一圈桌椅板凳。 那两只猎犬的腿还在抽搐。 而叶清禾甚至连衣角都没乱,她手中的沙漠之鹰,瞄准玻璃幕墙里。 “砰——” Chapter 6 就是不知道哈罗德先生喜不喜欢我送上的谢礼? 在猎犬出现的第一时间,原本一脸淡定的哈罗德表情猛地一变。 他眼底的淡然瞬间退却,一道冷意转瞬即逝。 偏生边上这位没看出哈罗德身上的异常,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哈罗德先生,您的这位朋友还真是令人——”那胖子的话掐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不不是——她要做什么?” 叶清禾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玻璃幕墙,或者说,是正对准玻璃幕墙后的每一个人。 她脸上的素白面具溅上了几滴墨绿色的猎犬血,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她是疯了吗?!”胖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来人!来——” 叶清禾轻轻抬了一下手腕。 胖子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砰——” 在她唇边勾着一抹很淡的、漫不经心的笑容,她红唇微微张开,做了一个口型。 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在她的动作下,胖子已经连人带椅翻到在地,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斯特林先生放心,她的子弹是打不穿的这层玻璃的。”哈罗德声音很轻,“将凯勒布·斯特林先生扶起来。” 边上立刻有侍者上前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胖子整个人惊慌失措,整个人在逝者的搀扶下硬生生地一屁股跌回了椅子里。 哈罗德没管他,只是将目光淡淡地扫向了包厢角落的那个人一眼,若隐若现的杀意在包厢里弥漫。 凯勒布·斯特林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从未在这位年轻的继承人脸上见到过这种表情。那是一种极致的、毫不掩饰的冰冷,像是撕破了以往贵族的温和假面。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位罗森克兰茨家族最年轻的继承人,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可以被拿捏的毛头小子。 哈罗德收回目光,静静看着玻璃幕墙后的叶清禾。 两个人就那样隔着玻璃幕墙四目相对。 一瞬间,哈罗德便明白了叶清禾的打算。 他的唇边不动声色地勾出了一个弧度,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道极为复杂的情绪。 是欣赏、是忌惮,更是一种遇到同类人的兴奋。 叶清禾漫不经心地将沙漠之鹰重新别回腰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审判庭的事情是哈罗德做的,但是这四只怪物不是哈罗德放的,有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让她永远留在这里。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她是不介意当别人手中的刀,只是希望,作为交换,哈罗德能交给她她想要的东西。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原本那个还在惊慌的女人手中不知何时拿起了那个猎豹男的匕首。 原本无法伤害的猎犬的匕首在那个女人的手里被发挥到了极致,狠狠地嵌入在一只猎犬的脖颈处,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肌肉撕裂声。 而她本人,一改刚刚绝望无助的样子,飞身落在叶清禾的身边。 她白色的礼服下摆已经被撕扯,露出腿上方便行动的大红色底裤。 叶清禾见状眉尾微微上扬。 “该死的劳伦斯·吉布森,骗我说出来旅游,结果是让姑奶奶来送死。”那女人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道杀意,“等着姑奶奶我出去了,第一个就把你血肉剔骨,扒皮抽筋!” “小妹妹,你身手不错啊,咱们合作?” 叶清禾淡笑抬眼,“好啊,那接下来你想干什么?” “想把姑奶奶当戏子,那姑奶奶就给他们唱一场大戏。”她唇边勾着冷笑,“我叫晏姿,你呢?” “叶令仪。” “好名字。” 话音刚落,晏姿勾唇一笑,袖中的长鞭飞出,直直朝着最后一只猎犬而去。 叶清禾看着晏姿的背影,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蓝光。 那一瞬间,精神力无声铺开,遍布审判庭的每一处角落也包括在场每一个人的内心。 书不需要读完。一个简介就够了。 确定了目标,叶清禾脸上的笑容彻底退却,那双眸子瞬间冷得淬成冰。 她将戴在食指上的银色戒指一转,无数银色翻飞,朝着一旁蹑手蹑脚带着老鼠面具的男人而去。 老鼠男的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手中的刀子瞬间脱手。 她回身将刀接住,顺势将刀锋推进了肩胛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鼠男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跪倒在地。叶清禾指尖一勾撤下他脖子上的领带,绕过他被废掉的手臂,把他绑在了被告席的栏杆上。 她微微压低身子,面具之下的嘴角勾了勾,清冷的声音传来,“你这面具选的还真不错,老鼠还挺配你的身份的。” 身后突然一阵寒风袭来,叶清禾偏头避开,毒针刺入身后的木质栏杆。 在深色的木头上留下一个针尖大的小孔。 叶清禾回身握住男人刺过来的那只手,微微侧头,眼底的神色变换。 “钢笔?”叶清禾轻笑,“你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呢。” 她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反手便将那根钢笔扎进老虎男的脖颈。 男人只来得及发出“嗬嗬——”声,便轰然双膝跪地,了无生气。 鲜红的血迹顺着钢笔和喉咙的缝隙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黑白地砖上。 晏姿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她扭头和叶清禾对视,两人眼底都闪过一道坏笑。 叶清禾一跃而起,猎犬庞大的身躯被她一脚踹出,朝那玻璃幕墙而去。 紧接着,紫色的电弧悄无声息地从她的指尖炸裂而出,细密如蛇,猎犬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脖子。 就在猎犬的身体触碰到玻璃幕墙后,轰的炸开。 玻璃幕墙之后,那些人端着酒杯的手都将在了半空中,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突然,咔嚓一声,玻璃幕墙上突然出现碎裂的细纹,那裂纹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如同蛛网一般像四面八方蔓延。 “哗啦——” 整面玻璃轰然碎裂。 数不清的玻璃碎片从天而降,像是一场崩塌的雨。包厢里那些穿着华服的贵族们尖叫着往后退,有人被碎片划伤了脸,有人被绊倒在地,香槟塔轰然倒塌,琥珀色的液体混着玻璃渣流淌在昂贵的地毯上。 只有哈罗德坐在原地没动,任由玻璃碎片落在肩头。 他的眼睛穿过碎裂的玻璃幕墙,与审判庭中央的那道橙色身影瑶瑶对视。 “节目不错,”她的声音不大,“就是不知道哈罗德先生喜不喜欢我送上的谢礼?” Chapter 7 我想要当我们国家的土皇帝 哈罗德沉默了三秒,抬手示意身后的人。 “通知下去,今晚的特殊节目取消,把各位贵宾都送到宴会厅。” “是。” 叶清禾见哈罗德起身离开,只是似笑非笑的收回目光。 审判庭里的血腥味还没散。 门扉上血色的蔷薇藤蔓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叶清禾站在审判庭的正中央,她清楚今晚的四肢猎犬也并非哈罗德所愿。 猎犬的尸体横在地上,墨绿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在地砖的缝隙里凝成一道道暗色的纹路。那个被猎犬撕碎的猎豹男只剩下一堆残骸,其他人蹲在角落里干呕,老鼠男靠在栏杆上,面具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清禾,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姿收起鞭子,走到叶清禾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个戴老鼠面具的,刚才一直在看你。” “我知道。”叶清禾把沙漠之鹰收回腰间的枪套里,动作随意又轻佻,“从猎犬出现开始,他就没看过别人。” 晏姿挑了挑眉,“你认识?” “不认识。但他认识我。”叶清禾的语气很淡,“或者说,认识我另外一个身份。” “你似乎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叶清禾突然看向晏姿,她的声音里带着笃定。 晏姿闻言微怔,“这里不是什么权贵的狩猎场吗?他们那些外国的权贵最喜欢搞的东西。” 叶清禾微微抬眼看着她摇头。 晏姿见她的表情心里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她没再问了。 能在这种场合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晏姿认为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能点出这一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心里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出去找劳伦斯·吉布森问个清楚。 审判庭高处,那些看客们已经在侍者的引导下陆续离场了。 叶清禾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时带着的各种情绪——好奇、忌惮、贪婪、杀意。她把这些情绪一一收下,像收下一张张名片,在心里分门别类地放好。 迟早要还回去的。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侍者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托着一个银盘,上面放着两杯香槟。 他走到叶清禾面前,微微欠身,用标准的英式英语说道:“抱歉,叶小姐,哈罗德大人为您和晏姿小姐准备了专门的休息室。请二位随我来。” 叶清禾没接香槟。 一旁的晏姿闻言挑了挑眉,“你口中说的不会是大名鼎鼎的哈罗德·罗森克罗茨吧?”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有如此的待遇。”晏姿挑眉。 叶清禾眼底带笑,“带路。” 侍者点头,恭敬转身朝侧门走去。 叶清禾先一步跟在侍者身后。 晏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条被撕破的白色晚礼服,上面溅满了猎犬的血和那个猎豹男的碎肉。她伸手把裙摆上碍事的布料又撕掉一截,露出膝盖上方一截绑在大腿上的匕首带。 然后她抬脚跟上叶清禾,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老鼠面具的男人。 晏姿眯了眯眼,转身走了。 走廊很长。 两人一前一后跟在侍者身后,穿过一条又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 叶清禾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空间里游走。 这艘邮轮的内部结构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真迹油画,壁灯的光线被调得很暗,让那些几百年前的笔触看起来像是随时会从画框里走出来。 她的目光停在画框上微顿。那似乎是装饰钉,但叶清禾心里清楚,那是微型摄像头。 还真有人把这里当成他的狩猎场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投放四只猎犬的人。 “叶小姐,晏小姐,我们到了。” 侍者在一扇白色雕花木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房卡分别递给叶清禾和晏姿。 “这是二位的房间,有任何需要可以按床头的呼叫铃。” 叶清禾接过房卡,和晏姿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她刷卡进门,反手关门,没有开灯。 房间很暗,只有舷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灰色的光。她站在门口没动,目光从天花板扫到地板,从床头柜扫到电视柜,最后停在床头那盏台灯上。 她走过去,弯下腰,借着月光仔细看了一眼底座和灯身的连接处。那里有一圈极细的缝隙,缝隙边缘的金属有轻微的磨损痕迹。 有点意思。 叶清禾直起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走到窗边,推开舷窗,让海风灌进来。 咸腥的海风裹着浪声涌进房间,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她靠在窗边,手机在这个时候弹出了一条消息。 「有人在查你。他们已经找到了你高中学校的档案。别担心,我们提前做了防护,档案已替换,你家里人我们也已经提前派人盯着了。但他们既然查到这个份上,说明是铁了心要挖你的底。」 叶清禾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四个字。 「好,让他们查吧,先办法引导他们往帝都的方向查,正巧看看这群阴沟里的老鼠都是谁。」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看向窗外。 海面漆黑一片,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邮轮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破碎的光影。远处什么都看不见,没有灯塔,没有岛屿,没有船。 只有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 无归号。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头看向挂在房间里的那身低调却极显奢华的红色礼服。 ———— 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水瓶,从海平面一路洇过来。 无归号上的灯火次第亮起,把整艘邮轮照得如同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不夜城。 叶清禾难得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贵族都过着怎样奢靡的日子。 站在甲板的栏杆边,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不断扫过眉眼。 她盯着远处那片被夕阳烧成暗红色的海面,整个人惬意得像是出来旅游的。 回想起,哈罗德之前说的那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防滑纹路。。 “叶,你是华国最独一无二的玩家。” 独一无二。 这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是恭维。但是以哈罗德的资本,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是发生了?还是说,有什么即将要发生? 叶清禾垂下眼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几乎称不上笑。 她倒要看看,这位罗森克兰茨大人打算怎么使用她这枚棋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叶清禾没回头,似乎毫无察觉。 “叶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吹风,不怕着凉?”来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中文说得字正腔圆,只有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叶清禾偏过头,余光扫到来人。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深棕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欧洲贵族特有的矜贵气质。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鸢尾花胸针,在夕阳下泛着低调的光。 “先生是?”叶清禾抬眼,眼底迷离地笑着看向来人,整个人似乎带着醉态。 “叶小姐忘了?在下冯·诺伊曼。” 冯·诺依曼,是哈罗德的心腹,罗森克兰茨家族豢养的家臣之一。据林野的情报显示,这人在哈罗德身边待了七年,替他处理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只不过,这人的身份似乎不是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冯先生不也一个人?”叶清禾轻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海面,“看来宴会厅里的香槟不合胃口。” 冯轻笑一声,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香槟很好,只是人太多,吵得头疼。”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叶小姐似乎也不太喜欢热闹?”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叶清禾的语气很淡,“哈罗德先生喜欢就够了。”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冯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反而笑得更深了些。 “叶小姐说话真有意思。”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扁酒壶,拧开盖子递过来,“喝一口?海风太冷,暖暖身子。” 叶清禾垂眸看了一眼那个酒壶。银质外壳上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盖子内侧镶嵌着一枚小小的红宝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物件。 她伸手接过来,把酒壶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冯先生特意出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酒吧?” 冯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语气随意,“叶小姐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地方生活?” 叶清禾的动作顿了一下。 来了。 “罗森克兰茨家族在欧洲经营了三百年,底蕴不是那些暴发户能比的。”冯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如果叶小姐愿意加入我们,条件随您开。资源、人脉、道具,甚至——”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能给。” 叶清禾佯装惊讶地转过头,正面对上他的视线。 “我想要的?”她眼底带着一抹轻笑,看不出来讥讽,但说出的话却让人—— “那我想要当我们国家的土皇帝,你们能做到吗?” 冯·诺伊曼一时哑然,“您别和我开玩笑啊。” 叶清禾轻哼一声,一手手肘抵在栏杆上,撑着自己的脸颊,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人。 冯·诺伊曼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灰蓝色,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着恰到好处的真诚,看起来似乎真的很有诚意。 可惜啊,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在末日世界里,那些想要拉拢她的势力首领,每一个都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 真诚得像是真的在为你考虑,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算计着,想要从你身上榨出更多的价值。 沉默片刻,直到冯·诺伊曼感觉自己脸上的笑都要僵住了,她这才把酒壶递回去,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冯先生,你看着我像是能被明码标价的商品吗?” 冯接过酒壶,也不恼,反而笑了一声。 “叶小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尤其是,不应该被埋没在一个……随时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叶清禾的眼神微微一沉。 果然有问题。 她只是笑了笑,语气很是轻松,似乎对冯说的话丝毫不感兴趣。 “冯先生说得对啊,所以我得好好活着,活着才能看到最后是谁出问题。” “是谁,”叶清禾刻意一顿,“会自此消失。” 冯的笑容僵了一瞬。 叶清禾没再看他,转身朝船舱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对了,冯先生,麻烦转告你背后之人一句话。” 冯微微眯起眼睛,“请说。” “我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叶清禾的语气很平静,“想要合作,也得让我看看他的本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船舱。 冯·诺伊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得告诉少爷,这人断不可留。 他把酒壶收进内袋,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少爷,她拒绝了。”冯的声音很平静,和刚才判若两人,“我感觉她似乎猜出了你的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意料之中。她要是那么容易就被说动,也不值得哥哥他费这么多心思了。” “那少爷,接下来怎么办?” “按原计划进行。”电话那头的人微微勾唇,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既然她不愿意合作,那就要让她不得不,被动地选择和我们合作。” 电话那头的人站在玻璃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抹格外惹眼的红。 “东西准备好了?”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声音很轻。 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突然出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已经准备好了,先生。” “好,那就看看,我们这位被我亲爱的哥哥专门请来的客人会不会喜欢我送她的礼物。” Chapter 8 他是我的人。 叶清禾脸上的轻松表情在转身的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艘船上,果真是什么人都有。 宴会厅的灯光调得很暗。 叶清禾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站在二层的环形走廊上,背靠着雕花栏杆,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的人群。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每个人看似都在对你笑,其实,每个人背地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楼下的舞池里,乐队正在演奏一首她没听过的曲子,旋律慵懒,带着点爵士的味道。 几对男女在舞池中央旋转,裙摆和西装下摆在灯光下交错,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叶清禾兴致缺缺地扫过楼下的人群。 倏地,她顿了一下。 在宴会的角落,靠近甜品台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 叶清禾心底涌上了一股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是京叙安。 他穿着一身得体修身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的腰身都显露了出来,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他领带打得规规矩矩,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像是被人精心包装了一番。 不过,叶清禾的目光落在京叙安放在身侧的手上,紧握的拳头正显示着他主人此刻隐忍的内心。 她微微眯了眯眼。 围着京叙安的是两女一男,看长相都是亚洲人。 其中一个穿酒红色长裙的女人站得离他最近,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似乎在和京叙安说些什么。 迟迟未出现的哈罗德这个时候突然走到叶清禾的身边,身上还带着刚处理完事情的风尘仆仆。 “怎么了?”他顺着叶清禾的目光看过去,饶有兴趣地挑起眉,“叶小姐认识那个人?” 叶清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他是我的人。” 她把红酒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安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苏婉端着香槟杯,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来之前,周总可说了,要让你好好带带我们的。” 京叙安站在甜品台旁边,手里端着一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小碟子,上面放着一块没动过的提拉米苏。 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淡淡抬眼看了苏婉一眼,带着点上位者的不怒自威,吓得苏婉下意识闭上了嘴。 “这种场合你来的还少吗?”他说,声音不大,带着点隐隐的讥讽,“还需要我来带?” “安哥,你这话说的,倒显得像是我们这些后辈不懂事了。”站在苏婉旁边的男人笑了一声。 他叫赵明诚,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安哥可别忘了,来之前周总说了,我们可得好好表现。” 京叙安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眸冷哼了一声。 苏婉接过话头,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打圆场,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明诚哥,你别这么说,安哥也不容易。他这一路走过来,能有今天的成就还不都靠的周总?” “周总?”另一个女人笑了一声,她叫周琳,是苏婉的表妹,“哈哈,开什么玩笑,接连好几次不听从公司的安排,不然,安哥又怎么会和我们一起以这种身份参加宴会呢?” “行了行了。”苏婉摆了摆手,佯装训斥了周琳两句,“别胡说,安哥在公司还是挑大梁的。” “到时候,我们可都得好好让安哥提携提携呢。” 她说着,伸手便想要拍京叙安的肩膀。 京叙安身子闪了一下,躲开了。 叶清禾站在二楼的栏杆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这帮蠢货,看不出来边上别的国家的人在看你们笑话? 哪个脑子缺根筋的送上船来的? 她眉头几不可查地紧了紧,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身朝楼梯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厅里的音乐声和人声嘈杂,这点脚步声本来不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京叙安忽然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叶清禾穿过人群,步伐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她经过的地方,几个正在交谈的宾客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 他的眼神瞬间就软了下来。 “说完了吗?” 叶清禾的声音不大,但苏婉和赵明诚同时转过头来。 苏婉的表情变了一瞬,然后迅速堆起笑容:“您是?” 竟然是个华国人?不是说这个船上都是外国的吗? 叶清禾将她晾在一旁,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京叙安身上,“你怎么在这儿?” 京叙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赵明诚先开口了。 “这位小姐认识我们京叙安老师?”赵明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试探,“我们是一起——” “我知道他是谁。”叶清禾再次打断,语气平淡,“他是我的人。” 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婉的笑容僵在脸上。赵明诚的嘴巴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周琳的酒杯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京叙安也愣住了,他脑中的弦瞬间绷断了。 叶清禾没有看他的表情,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和苏婉之间。 “你叫什么?”她看着苏婉,语气客气,但眼神不客气。 苏婉看着叶清禾的表情,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这位小姐,我叫苏婉,就是——” “苏婉?”叶清禾直接毫不留情面地打断她,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这才突然恍然大悟地继续看向她,“你就是安哥上一部仙侠剧里的女主吧?” “对对对。”苏婉连连点头,她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认识她,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我就是,我——” “你不会是带资进组吧?”叶清禾神色一凛,嘴上更是直接不饶人,“你金主谁啊?眼光这么差。” 苏婉的笑容瞬间僵住,“您误会了,我只是——” “我不想听你狡辩,我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叶清禾说,“你最好记住,京叙安是我的人,只要你在这艘船上一天,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她的声音依然不大,但周围几个正在假装聊天实则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宾客同时安静了下来。 在二楼看了老半天戏的某人见事情似乎已经走到尾声,这才走到叶清禾的身边。 “怎么了,叶?”他装作很关系的样子走上前,“哈罗德少爷说了,如果是这几个人让你不开心了,那就直接扔海里喂鱼吧。” 叶清禾的目光缓缓落在来人身上,她冷冷扯了扯嘴角,“我当威尔少爷还要当一会子的侍者呢,原来这么快兴致就没了?” “什么坏事儿都让你哥哥背了,你可真是哈罗德的好弟弟呢。” 威尔表情僵了一瞬,又重新挂上一抹笑容,只是藏在笑容背后的阴鸷却藏不过叶清禾的眼睛。 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 “叶小姐这话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抿了一口香槟,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叶清禾,“我只是见叶小姐似乎不是很高兴,所以过来看看。” “看够了?”叶清禾的语气不咸不淡。 威尔的笑容不变,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转头看向苏婉和赵明诚,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京叙安身上,停了两秒。 “原来叶小姐喜欢这样子的?”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那我哥可能没有机会了。” 神经病啊?哈罗德对她?这人今天没喝药啊? “威尔少爷,”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哥哥有没有告诉过你,在别人的猎物上做标记,是要付出代价的?” 威尔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叶小姐这话我听不懂。”他把香槟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我只是觉得,这几位华国的朋友看起来不太适应船上的氛围,作为半个东道主,过来问候一下而已。” “问候?”叶清禾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他,“在审判庭里放猎犬的那种问候?” 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几个站得近的宾客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这个宴会厅的人谁不知道叶清禾今晚做的事情,生生杀了两个猎犬,反手镇压住了特殊节目的所有演员。 威尔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那件事与我无关。”他的声音冷下来,“叶小姐最好不要随便给人扣帽子。” “是吗?”叶清禾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那我换个问法,那个悄悄给我下药的是不是你的人呢?我们要不要化验一下我房间那瓶酒中,有没有兴奋剂的存在,而那个兴奋剂又是不是从你名下的实验室流出来的?” 威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见状,叶清禾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从容。 “看来我说对了。” 威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放下酒杯,双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不愧是我哥哥的人。”他说,“难怪我哥哥对你这么感兴趣。” “你哥哥对我的兴趣,和你今天安排这出戏的兴趣,是同一个兴趣吗?”叶清禾问。 “还是说,威尔少爷对哈罗德大人的感情...哦不...是忠诚,有待考察呢?” 威尔表情瞬变,但他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婉和赵明诚,两人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他们或许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但他们听得懂“扔海里喂鱼”这四个字。 “你们两个,”威尔朝他们抬了抬下巴,“为什么要找这位先生的麻烦的?” 苏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赵明诚倒是反应快,立刻指着苏婉:“是她!她说京叙安是靠关系上位的,在船上给他点难堪,回国后公司就会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闭嘴!”苏婉尖叫着打断他,“明明是你说的!你说只要让京叙安在船上丢够脸,周总就会——” 叶清禾冷着一张脸站在边上,目光落在威尔那隐隐看笑话的表情,眉头紧锁。 但她没说话,她知道京叙安会处理好的。 “够了。” 京叙安的声音不大,但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他从叶清禾身后走出来,站在苏婉三人的面前,看着他们,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三个无关紧要的人。 苏婉的脸瞬间白了。 “安哥——” “我不是你安哥。”京叙安打断她,“在公司,我们最多算是同事,当然,很快就不是了。” 叶清禾看了他一眼。 她就知道这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弱不经风,大多数人都会因为他的外表而轻视他,但其实,他比他表面看起来的要聪明很多,也要厉害很多。 京叙安也看出来当下这个局势,内讧就是闹笑话给外人看。 偏生这三个蠢货看不出来。 在这样的场景下,不管他们上船都是不是各怀鬼胎,但只要上了这船,就不能内讧让人看笑话。 京叙安前面一直忍耐,结果这三个没脑子还以为他是窝囊了,任由他们在欺负。 叶清禾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不过,这船不是为了惊悚游戏才存在的吗?华国玩家明明只有她一个人赴宴,为什么会有其他人上船?而且好像还是普通人? 她眼底闪过一道若有所思的神色。 威尔也看了京叙安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打量。 “看来这位先生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京叙安,似乎是在审视什么。 “普通不普通,不劳威尔少爷费心。”京叙安的语气很淡,“毕竟,在下是受到罗森克兰茨家族的邀请,上船专门陪同叶小姐的。” 他在说“专门”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停顿,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威尔自然听出来了。 叶清禾也注意到了,她微微眯了眯眼,将目光投到不远处一直坐在二路的哈罗德身上。 那人见她看向自己,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示意她。 威尔闻言,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京叙安。 “有意思。”威尔把空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整了整袖口,“叶小姐,你的人,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我们罗森克兰茨家族的继承人是不会找一个...嗯...用你们华国的话来说叫,水性杨花的女人当另一半的伴侣的。” 他笑了一声,转身走了。他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看向叶清禾眼底带着高深莫测的神色。 “如果叶小姐还想获得我们罗森克兰茨家族继承人的支持的话,最好还是洁身自好一点比较好。” 叶清禾没说话,看着威尔的背影,眼底一道淡淡的杀意转瞬即逝。 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到现在都看不出来到底是谁求谁合作,还敢在她背后动手脚? Chapter 9 来都来了,去帮我输光。 在无归号上的纸醉金迷昼夜难分。 从无归号的欢迎晚宴结束后,邮轮上的赌场便灯火通明。 说实话,叶清禾对这些声色犬马的场合向来没什么兴趣。 以前还在末日世界的时候,她就讨厌这一套。 不过,就在刚刚。 哈罗德安排人给她送了一张纸条,就在侍者递给她的那杯酒下面压着,上面只有一行字: “赌场有好戏。” 好不好戏的她不感兴趣,但为了她心里那个不安稳的念头,她也必须要走一趟。 她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身后的京叙安。 “安哥,跟我走吧。” 赌场占了邮轮整整两层,金碧辉煌得近乎耀眼又俗气。水晶吊顶折射出的光斑洒在大理石地面上,穿着暴露的女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 这里的空气,充斥着雪茄、香水还有贪婪的味道。 叶清禾还是换上了一身和之前相似的运动装,只不过这次的颜色,是矜贵的墨绿色。 她的头发随意挽起,露出袖长的脖颈。她刚进来,便被哈罗德人引到专属的包间。 包间里的装潢,与外面金碧辉煌截然不同,内里低调复古,是中国风的装潢,空气中还充斥着一种淡淡的竹子香气。 她双手环胸,站在包间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赌场。 京叙安坐在包间的一角沙发上,面前的茶壶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你赌过钱吗?”叶清禾忽然问。 京叙安愣了一下,摇头:“除了拍戏必要,其他时间没玩过。” “行,那就去玩玩吧。”叶清禾将摆在旁边的一叠筹码推到京叙安面前,“来都来了,去帮我输光。” 京叙安看着面前那一摞厚厚的筹码,面额最小的也是一万美金。他瞬间便明白了叶清禾要做什么。 他点点头,拿着筹码转身走出包厢下楼。 叶清禾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京叙安在赌徒群里穿梭的身影,嘴角勾了一下。 她还是喜欢和聪明人聊天,不需要说的太聪明,对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包厢的大门被推开,哈罗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你对自己的人还真大方。” 这人今晚换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西装,打眼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穿的是情侣装。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整个人像是一只餍足的猫。 “反正是哈罗德先生给的筹码,是您的钱,所以还是您大方。”叶清禾似笑非笑地回过头,“说吧,什么好戏?” 哈罗德闻言噗嗤一下笑出声。他走到她身边,下巴朝赌场角落的方向微微一扬:“看见那个人了吗?” 叶清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亚洲面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身边围着四五个保镖。他面前的筹码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显然今晚手气极好。 最显眼的是他人中处那抹小胡子。 R国人。 意识到这一点,叶清禾微微眯了眯眼。 “R国异能玩家署的课长,S级玩家,山本隆一。”哈罗德抿了一口威士忌,“名义上是来玩的,实际上——” “实际上是想借着你们罗森克兰茨家族的地盘,和某人谈一笔买卖。”叶清禾接过话头。 哈罗德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不止吧。”叶清禾的目光缓缓移到哈罗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上。 哈罗德被盯了三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耸肩。 “好吧,好吧,的确。”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我一会儿让你听的,就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叶清禾将目光缓缓移到楼下的山本隆一身上,停留了几秒后,然后移开。 她注意到山本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金发女人,穿着一身火红的低胸礼服,两人正在交谈。 叶清禾微微眯眼,“那个女人是谁?” “她是A国的情报官,代号‘红雀’。”哈罗德说,“表面上是个交际花,实际上是A国异能战略部的二把手。” 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R国和A国的人,在公海的邮轮上秘密会面,谈的事情会是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叶清禾问。 “不。”哈罗德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我让你来,是想让你听。”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耳塞,递到叶清禾面前。 “他俩的那张桌子下面,我提前放了一点小玩意儿。”哈罗德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现在戴上,你应该正好能赶上最精彩的部分。” “他俩觉得包厢不安全,认为在赌场人流最多的地方交谈,人流的喧闹声会将他们谈论的声音遮掩,就算被人注意到了他们两人的不对劲,也听不到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内容。” “可我们罗森克兰茨家族有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耳塞,示意叶清禾。 叶清禾看了他一眼,接过耳塞,塞进耳朵里。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过后,山本隆一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他外语当中还带着浓浓的R国口音,感觉蹩脚的很。 “……华国那边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他们在游戏里普通玩家的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红雀的声音接着响起:“百分之三十?比我们预估的还要低。这么说,华国的底层防线很脆弱。” “正是。”山本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只要我们能操控惊悚游戏的副本分配机制,把大量高难度副本集中投放到华国境内,他们的普通玩家就会大面积死亡。到时候,华国的玩家储备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断层。” “上面想要的不只是断层。”红雀的声音压低了,“他们想要的是‘献祭’。” 献祭。 叶清禾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知道。”山本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祂,需要大量的能量。华国人口基数最大,是最理想的……收割场。” “一旦启动,华国境内所有被标记的玩家都会在同一时间被拉入最高难度的死亡副本。”红雀的声音里带着对山本的称赞,“存活率预计不超过千分之一。” “千分之一已经足够了。”山本冷笑,“那些活下来的人,会成为最好的养料。” 耳塞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红雀问:“你们计划什么时间动手?” “顺利的话,很快就会开始。” “目前华国那边还没有被惊动,布莱克长官让我叮嘱你们务必谨慎小心。” “小心?他们华国还在忙着处理国内舆情呢,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做手脚。”山本的语气里满是轻蔑,“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耳塞里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两人结束了交谈,起身离开了赌桌。 叶清禾摘下耳塞,面无表情地看向哈罗德。 哈罗德摊了摊手:“别这样看我,叶。我只是恰好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觉得应该分享给你。” “恰好?”叶清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好吧,不是恰好。”哈罗德收起笑容,难得正经了几分,“我承认,用你们华国的话说,我是想卖你们华国一个人情,或者说,是你一个人情。” “而且,罗森克兰茨家族虽然不站队,但我个人是不希望看到华国被灭。” “你是担心,华国没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吧。”叶清禾淡淡戳破,“看来你可比他们那些人要聪明很多。” “的确,正如叶你所说,如果华国倒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哈罗德说,“那个存在,要的不是一个国家,是整个世界。我们虽然不知道祂到底在图谋什么,但反正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华国是最大的那块肉,不过,绝不会是唯一一块。” 叶清禾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到旁边玩得正嗨的京叙安,嘴角下意识微微上扬。 “他们要的是神经信号量化。” “神经信号量化?”哈罗德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叶清禾垂眸思索片刻,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好让眼前这个人能更快的理解。 “就是将人类在面临死亡时产生的情绪通过某种媒介转换为一种特殊的能量,供给自己的星球或者星球上居住的居民。” 哈罗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叶,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叶清禾漫不经心地看向他,“你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艘船上?” 这问题她还真没办法回答,不过,怕什么,推给国家绝对没问题。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没等哈罗德反应,她说完,转身便朝楼下走去。 哈罗德听叶清禾这话里意有所指,脑子简单一转便自己脑补上了。 必然是华国注意到国际上有问题,恰巧这时候叶17获得了S级玩家评级,再加上他送来了邀请函,所以派这位新人王叶17上船打探消息来了。 华国不愧是大国,果然够神秘,就连惊悚游戏背后之人所谋求的都探查出来了。 看来,他的确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叶小姐要去哪?”哈罗德在身后问。 “去把我的筹码赢回来。”叶清禾头也不回,“心情不好,想赢点钱。” Chapter 10 叶,你再赢下去,我这艘船就得改名叫‘归叶号’了 楼下的赌场大厅里,京叙安正站在一张二十一点的赌桌前,整个人的精神非常亢奋。 他手里的筹码不仅没少,反而多了。 估计他今晚是完成不了禾禾交给他的任务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他运气好到离谱。 不过,看着荷官脸上的笑意,京叙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这群人,不会是在故意给他送筹码吧? “这位先生,您还要继续吗?”荷官微笑着问。 京叙安咬了咬牙,想着不行再压上一局,万一输了呢? 他正要点头,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他的动作。 “你赢了这么多?”叶清禾走到他身边,惊讶地看着面前几乎要垒成小山的筹码,眨了眨眼睛。 京叙安有些无奈,“可能是运气好吧。” 听出京叙安语气里满满的无力感,叶清禾一时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没事儿,赢就赢了,有人送钱为什么不要呢?” 正说着,余光注意到一旁的晏姿,她也站在一张二十一点的赌桌前,不过,她手里的筹码只剩下一小部分了。 叶清禾和京叙安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走到晏姿那边。 叶清禾伸手抓住晏姿准备下注的手,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别压了,到时候经费不够了,他们还得捞你。” 晏姿手下动作一顿,眼底不经意闪过一道惊讶。 “我来吧。” 叶清禾在她身边坐下,随手将筹码推到下注区,然后转头看了她一眼。 “看好了,”她说,“我们接下来就要翻盘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引得京叙安和晏姿都是一怔。 赌场那一晚之后,叶清禾在无归号上的名声彻底传开了。 二十一点连胜十七局,德州扑克逼得三个职业赌徒当场弃牌,轮盘赌更是邪门到连荷官都开始怀疑人生。 她押什么,球就落什么,神奇到,在场的人觉得庄家是不是在故意给叶清禾送钱。 那还真不是,与京叙安被赌场送钱不同,叶清禾前几局的赢可能是庄家有故意调整出千,想让叶清禾赢。 但是后面连着的几局,荷官都有点无从下手了。 叶清禾完全不需要他们做手脚。 接收到荷官无助的眼神,哈罗德最后无奈叹气。 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后跟着自己的心腹兼贴身管家斯兰德,“斯兰德,你说我会不会是请了尊瘟神?” 斯兰德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最后,眼看着叶清禾将所有对R国和A国的怒气都撒到了赌场上,哈罗德终于坐不住了。 他亲自下楼,笑着把她请出了赌场。 “叶,你再赢下去,我这艘船就得改名叫‘归叶号’了。” 叶清禾把赢来的筹码随手一推,伸手在晏姿眼前打了个响指,“去兑换筹码吧。” 晏姿就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在做梦,突然迎面被响指打醒。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堆成小山的筹码,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六百万美金。 然后她又看了看京叙安身后那个端着筹码一直跟着的侍者,他面前端着的也不少。 京叙安和她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几秒。 就在他俩发呆期间,叶清禾随口调侃了哈罗德一句。 “不会带不走吧,哈罗德先生?” 哈罗德立马开口:“自然不会。” “去,给这两位贵宾去兑换筹码。”他立刻示意边上的侍者。 晏姿的目光默默跟随着侍者手中托盘上的筹码满满远去,然后凑到叶清禾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姐姐,教教我吧。” 赢钱都赢得这么云淡风轻的。 好帅。 感觉这一刻,叶清禾的形象立马在晏姿心中高大了许多。 叶清禾轻笑,她问:“想学?” 晏姿小鸡啄米般连忙点头,“想学。” “回头教你。” 叶清禾被晏姿的表情逗得眼底染着点点笑意。 她和京叙安两人对视,视线一触即分。 京叙安的目光更是怔怔地落在她的侧脸,一刻也无法移开。 看着她眼底的神采,自己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赌场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里映着筹码的金光,像是盛了一整片星河。 那一刻,京叙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但可惜的是,叶清禾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Chapter 11 但我不会输。 晏姿拿着兑换好的钱,走到叶清禾身边,迟迟没有离开。 这人上船应该是有任务在身的,现下她帮这人成功脱了身怎么还不走? 叶清禾疑惑的目光缓缓游移到晏姿的脸上。晏姿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似乎只是因为和她相识,所以才选择跟她抱团。 但叶清禾看出来了,晏姿的犹豫。 这人应该是有话想和她说,但是还在犹豫,没有做了决定。再加上边上有京叙安在。 “安哥,我有点口渴。”叶清禾睁着她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京叙安,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带点淡淡撒娇的意思在内。 不过京叙安清楚,叶清禾只是在将他支开。 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立马开口:“行,那我回包厢把茶热上,一会儿你上来喝。” 京叙安的离开,似乎是打开了晏姿的话匣子,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适合说话。 叶清禾和晏姿两人四目相对,立刻转身朝角落走去。 有了R国和A国的前车之鉴,晏姿开口之前,叶清禾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手机上的信号阻隔功能。 “你已经被盯上了。”叶清禾开口直接进入正题。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砸在晏姿的头上,砸得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叶清禾没等她开口,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是在查什么,但是我希望接下来你不要再动手了,否则,你势必会死在船上。” “这里是公海,尸体往海里一扔根本找不到,人死了一切都白搭。” 她自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但她是为了那件事来的,空手而归,岂不是对不起他们? 想到这儿,晏姿眼底闪过一道执着,她抿了抿唇,“你是不是——” 叶清禾抬手拍在晏姿的肩膀上,“你对我胃口,我救你一命,算是答谢了前面特别节目里你的帮忙。” “不要为了所谓的线索,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 说完,叶清禾就准备转身离开,但她却被晏姿的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值得。”她说。 叶清禾脚下一顿,似乎偏了一下头,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晏姿看着叶清禾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原本是想确定一下叶清禾的身份,要和叶清禾合作调查船上的事情,怎么就谈崩了呢? 似乎是叶清禾的存在太过引人注目,这一晚上,各个势力都安排人前来和她偶遇。 逼得她每次都不得不尿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肾不好呢。 一晚上的纸醉金迷晃得叶清禾眼晕,趁着尿遁回到自己房间后,第一时间便是和特别行动处确定晏姿的身份。 这人不是玩家,更不清楚惊悚游戏的事情,她上船也是为了别的事情。 但叶清禾却觉得这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以往她会从自己父亲身上的嗅到的气息。 ‘我在船上遇到了一个女子,叫晏姿,是不是你们的人?’ 对面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叶清禾也不着急。 她躺在床上,一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立在一旁,手里的手机在手指的动作下灵活地转着圈。 ‘不是,内部资料里登记的信息当中没有晏姿。’ 叶清禾看到消息后翻身坐起,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警备或者其他系统里呢?’ ‘那你等等,调动其他系统的案子需要走手续。’ 等你们走完手续,这边事情也已经尘埃落定了。 叶清禾翻个白眼。 ‘特事特办,你们快点。’ 消息发完,叶清禾佯装打了两局游戏,然后就直接将手机扔到床头,直接翻身睡觉。 一觉睡到第二天傍晚,或者说,是当天傍晚。 “咚咚咚” 叶清禾不耐烦地扯过被子直接将自己整个人蒙住。 “咚咚咚” 叶清禾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门口的敲门声不休,吵得人头疼。 “什么事?” 叶清禾面无表情地打开门,一双眼睛里隐隐带着怒气,头上的呆毛都在表达着主人的心情不爽。 哈罗德派人送来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上用银色的字体写着:今晚十点,底层甲板,黑拳擂台。 叶清禾目光扫了一圈,在落在门外京叙安的身上时,突然柔和了一瞬。 “过来了?等了很久?” 京叙安笑了笑,伸手替叶清禾接过那卡片后,“我也是刚来。” 叶清禾一边挥手让侍者离开,一边侧身让开,让京叙安进来。 “黑拳?”京叙安皱眉,“船上还有这种东西?” “无归号上什么都有。”叶清禾翻看着卡片,目光落在底部的落款上——不是哈罗德的名字,而是一个她没见过的标记,一只展翅的乌鸦。 “谁送来的?” “嗯——”叶清禾把邀请函扔到桌上,“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京叙安的脑袋上默默升起一个问号。 “我们哈罗德先生的弟弟,威尔。” “他想干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叶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昨晚我在赌场出了风头,自然会有人坐不住。” “禾禾,我感觉今晚的这个黑拳擂台有问题。” 叶清禾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却让京叙安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猎食者看到猎物主动送上门的眼神,里面充满着冷静、从容,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安哥,”叶清禾说,“我上这艘船,可不是来度假的。” 好吧,他就知道,眼前这人是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 京叙安看着叶清禾缓缓勾唇一笑。 晚上十点,底层甲板。 这里和上层赌场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 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铁锈的味道,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粗重的铁链,地面铺着暗红色的防滑垫子,那颜色深得很,就像是被血浸透了太多次,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擂台在正中央,四周围满了人。 这些人比赌场里的客人更加狂热,也更加危险。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原始的、嗜血的兴奋,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狗。 叶清禾走进来的时候,嘈杂的声音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审视,有觊觎,有不屑,也有好奇。 她毫不在意,径直走向最前排,那里哈罗德为她专门准备了一个位置,软垫热茶一应俱全,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坐在这里的人身份地位不一般。 哈罗德已经在那里了,身边站着一位面容阴鸷的男子,也是叶清禾的一位老熟人了,威尔。 “叶,你怎么来了?”哈罗德站起来,为她拉开椅子,“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地方。” 叶清禾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一旁威尔的脸,她轻哼一声。 “有好戏,怎么能错过。”叶清禾坐下,目光扫过擂台,“今晚的节目是什么?” “还是特别节目。”威尔忽然开口,脸上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今晚有一位特殊的选手。” 叶清禾看向他。 威尔和哈罗德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哈罗德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锋芒内敛;威尔则像一条毒蛇,阴冷、黏腻,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什么特殊选手?”叶清禾问。 “一个普通人。”威尔的笑容更深了,“被选中参加今晚的生死擂。规则很简单——两个人上擂台,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下来。” 叶清禾目光微微一转,眼神冷了一寸。 “谁选?” “这个嘛……”威尔摊了摊手,“抽签决定的。当然,如果有人愿意出两百万美金,并且找到一个替代者,那就可以换人。” 叶清禾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转头看向擂台,灯光恰好在这时亮起,照亮了擂台中央竖着的屏幕。 上面赫然出现两个人。 一个是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光头上纹着一条狰狞的蟒蛇。他双手戴着带刺的指虎,正狞笑着活动筋骨。 另一个人—— 是京叙安。 叶清禾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她大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那枚戒指,胸口上下剧烈起伏,手中的酒杯砰的一声炸开。 红酒混合着从伤口渗出的血液散落,顺着桌面流了一地。 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里萦绕着一种若隐若现的杀意。如果叶清禾曾经的那些朋友在场,便能看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京叙安站在叶清禾的身后,脸色平和,脊背挺得笔直。他的双手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武器,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白衬衫,在一群凶神恶煞的选手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手按在叶清禾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叶清禾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在说:不要管我。 “哎呀,这不是叶小姐的人?”威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虚伪的惊讶,“哎呀,那可真是巧了。不过规则就是规则,除非有人愿意替他上场……” 哈罗德坐在边上,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神色诡谲,就那样静静看着自己这位私生子弟弟找死。 也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底气,突然敢这么做。 叶清禾转过身,看着威尔。 她的目光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水面下却暗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两百万美金,”她说,“我出。” 威尔挑了挑眉:“叶小姐果然大方。不过——” “我说的是,我来替他上场。”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场子都安静了。 哈罗德眉尾微微上扬,边上却佯装劝阻,“叶,不过是一个——” “规则允许,不是吗?”叶清禾打断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威尔的脸,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两百万美金,加上一个替代者。我就是那个替代者。” 威尔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当然,当然允许。不过叶小姐,我得提醒你,生死擂可不是赌场,输了可不是赔点钱那么简单。” “我知道。”叶清禾开始脱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背心,“输了就是死。” 她把外套扔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但我不会输。” “威尔少爷,记住今天。你最好祈祷我不会从这个擂台上活着走下来,否则我要是还活着,你可就活不了多久了。” Chapter 12 小妞,你是来送死的吗? 可没等叶清禾做什么,黑拳的规则机制就已经将京叙安直接传送到了擂台上。 这下,叶清禾更是忍不了了。 她冷冷地看了威尔一眼,那目光如同淬了冰一般,一旁的哈罗德看得清楚,那分明是在看死人的眼神。 哈罗德意识到自己这位私生子弟弟似乎玩大了,默默往边上移了移。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边的斯兰德。 接收到信号的斯兰德立刻悄然离开。 擂台上,京叙安看着叶清禾一步步走上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来打擂?然后血溅当场?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叶清禾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去吧,安哥。”她说。 “可是——” “安哥,把心放肚子里,不会出事的。”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但拍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力道却出乎意料地轻。 京叙安被她推下了擂台,跌跌撞撞地落在台下,被两个工作人员架住。他回过头,看到叶清禾已经转过身,面对着那个两米高的壮汉。 他放在身侧的手握得死死的,似乎是心底做了某种决定。 壮汉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女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小妞,你是来送死的吗?” 叶清禾没说话,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这壮汉。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壮汉,落在台下威尔的脸上。 威尔这人势必是觉得自己的已经准备完全,所以才开始在哈罗德的面前一点点展露自己的本来面目。 她可不信一个贵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会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摘了桃子。 叶清禾眼底赤裸裸的神色让威尔的笑容瞬间消失。 因为那不是在看一个人的眼神。 那是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铃声响起。 “吼——” 壮汉咆哮着冲了过来,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叶清禾的脑袋。 叶清禾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脚下微动,瞬间便躲闪开了壮汉的拳头。她微微侧身抬手,五指并拢如刀,精准地切在壮汉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壮汉的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过去,骨茬刺破皮肤,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惨叫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出口,叶清禾的膝盖直接顶在他的腹部,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瞬间,壮汉冷汗直冒。 他艰难地抬眼,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眼前像是笼着一层雾气。他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女孩根本不是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根本就看不清楚这人的动作。 紧接着,他眼前猛地一黑,胸腔瞬间一震,一股沉闷感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容忍的剧烈疼痛。 下一瞬,他便彻底没了意识。 叶清禾漫不经心地从他的胸口抽出手,离开叶清禾小臂堵塞的伤口,瞬间一股鲜红的血液飙向空中。 壮汉轰然倒地,像一座崩塌的山。而叶清禾那被鲜血染红的手上,赫然捏着一颗似乎还在跳动的心脏。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全场死寂。 叶清禾站在擂台中央,随手将心脏扔出,扯过一旁侍者手中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观众。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威尔身上。 “威尔少爷,”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子,“等着我的谢礼。” 说完,她转身走下擂台,拉着京叙安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威尔的脸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哈罗德靠在椅背上,看着叶清禾离去的背影,慢慢喝了一口威士忌。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真有意思。” 他的目光也缓缓落在一旁惊惧不已却强壮镇定的威尔身上。 他的好弟弟,还真以为这位华国二代新人王、首位S级玩家的叶17会和之前那些攀附家族的普通玩家一般,被他轻易掣肘。 叶身上嗜血的味道在不断地告诉他,他们是同类,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Chapter 13 那么,请问您选择谁代替京叙安先生上场? 尽管昨晚上的黑拳在明晃晃地告诉船上的人,她叶清禾不好惹,但有些人却偏向虎山行。 不过好在,有一些聪明人已经意识到了,打量她的目光里除了带着好奇和审视,现在又多了一层忌惮。 她走过甲板时,原本高声谈笑的人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端着酒杯的权贵会主动让出一条路。 三秒钟解决一个两米高的黑拳冠军,这种实力,放在哪里都足以让人重新掂量。 不过也有一些自命不凡的人,会用那种明晃晃的、充满挑衅与轻蔑的目光打量她。 只是叶清禾不在乎这些,她用那么血腥的手段杀掉那个壮汉,一方面是为了拉动那些人的神经,另一方面是为了警告那些暗戳戳搞小动作的人,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苏婉攀上了A国的军火商?”叶清禾靠在船舷上,海风将她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 “嗯哼,”晏姿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点了点头,“那个军火商应该是叫德雷克,据说是A国最大的武器供应商。昨晚我看见那个苏婉上了他的私人游艇,今天早上才回来。” 叶清禾挑了挑眉,她回想起昨晚回到房间后,收到的关于晏姿的资料。 晏姿,沪圈太子爷的宝贝妹妹。在高考结束后拒绝了家族留学的安排,自己毅然决然地报考了公安大学,并在毕业后选择前往云滇,成为了一名禁毒支队的警察。 而这次上船,是因为一起毒品走私案。 叶清禾歪着脑袋看向晏姿,“然后呢?” 晏姿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脸颊绯红,眼底氤氲着一层薄雾,“她还跟赵明诚说,等回国之后,要把你的那个安哥手里的资源全部瓜分掉。她说……她说......她说什么来着?” “说什么?”半晌没听见晏姿的声音,叶清禾扭头看向她问。 “哦——”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的晏姿恍然,她继续说,一边说还一边朝叶清禾的方向倒去,整个人带着醉意,“那人还说,你只是因为京叙安的皮囊,所以才选择他,等下了船,你根本不会记得京叙安是谁。” 一旁的京叙安听到这儿实在是没忍住,撇了撇嘴,看样子是被气笑了。 说完晏姿就猛地凑到叶清禾面前,嘴里有些含糊不清。 她说:“可我瞧着你不像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实在不知道她这话的依据从何而来。” 叶清禾看看晏姿,又看看京叙安。 京叙安低着头,声音很轻:“我之所以受邀上船,应该是因为你禾禾,因为你是华国人,所以他们投其所好找了四个华国的人上船,他们想攀高枝,那是他们的事。” “如果不是为了顺利解约我不会答应上船的。”京叙安抬起头,目光平静,“我只在乎你的安全。” 叶清禾愣了一下。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京叙安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好吧。” 她说完这两个字,就扶着喝多的晏姿离开了,留下京叙安一个人站在甲板上,不明所以。 当天晚上,无归号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这是航程的第四天,按照惯例,船上的各方势力会在这一天进行一次“友好交流”。 但其实说白了,就是互相试探底线,划分利益版图。 这次的场所设在游轮顶层,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制的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穿梭其间,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叶清禾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一会儿。她穿了一条深蓝色、犹如大海一般的丝绒长裙,头发随意收拢到一侧,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身上没有戴任何首饰,只是手腕上带了一块看不出牌子的金色手表。但尽管如此,她的气场比在场任何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都要强大。 哈罗德第一个迎上来。 “叶,今晚的你很漂亮。”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绅士礼。 “哈罗德先生,今晚的你仍然很虚伪。”叶清禾回了一句。 哈罗德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我就喜欢叶你这种直爽的性格。”他压低声音,“今晚小心一点,有人盯上你了。” “你说的好像前几天没人盯上我一样,”叶清禾的目光扫过宴会厅,“我搞不懂,明知道弄不死我,还非要找我的事是为什么呢?” 而且,“哈罗德先生还有功夫提醒我?”她半笑不笑,“可别怪你贴心的朋友没提前提醒你,你那位弟弟看你的眼神不太干净。” 哈罗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R国的山本隆一正在和几个人交谈,A国的军火商德雷克搂着苏婉周曼的腰,威尔的视线则毫不掩饰地落在叶清禾身上,眼神阴沉得像是淬了毒。 哈罗德眨了眨眼。 这不是很正常? 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威尔便永远不可能成为家族正统继承人,那看他的眼神想杀他不是很正常? “需要帮忙吗?”哈罗德没说什么,他只是问了一句。 “不用。”叶清禾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让他们来。” “就当我给你打先锋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节目开始了。 无归号的传统,每次航程的第四天晚上,都会举办一场“特别节目”。节目内容每次都不一样,但有一条规则是固定的:被选中的人,没有拒绝的权利,除非给钱。 今年的节目是“惊悚游戏虚拟擂台”。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虚拟竞技场的画面。 规则很简单:系统会随机抽取两名乘客,让他们进入虚拟竞技场进行对决。对决的内容由系统随机生成,可能是格斗,可能是解谜,也可能是某种更残酷的游戏,比如大逃杀。 “当然,”主持人笑着说,“如果有人不愿意让自己关心的人上场,跟黑拳的规则相同,可以支付两百万美金,并找到一位替代者。替代者如果获胜,原本被选中的人需要支付替代者两千万美金。如果替代者输了——”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替代者需要将命抵押给主办方。当然,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坐在高处0号包厢里的叶清禾,她漫不经心地摇晃手里的高脚杯,红色液体在杯中晃动,顺着杯壁留下一层层淡红色痕迹,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主持人宣布“随机抽取”结果的时候,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她不认识。 第二个名字—— 京叙安。 叶清禾的眼神骤然变冷。 又来? 自从上了船,她感觉自己不是贵宾是打手,还是打不尽兴的那种。 这又是谁着急看自己下辈子是猪还是狗,还是猪狗不如? 晏姿走到她身后默默拍了一下,用眼神示意她朝一个方向看去。 3号包厢的窗户前,苏婉正依偎在德雷克怀里,嘴角挂着一个得意的笑容。她身边的赵明诚也在笑,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毫不掩饰。 三个人,就差周琳了。 “哎呀,真不巧呢。”苏婉娇声说,她刻意夹起来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达到了0号包厢,“安哥,你怎么这么倒霉?” 京叙安站在叶清禾,冷着一张脸,嘴角却冷渗渗地勾起。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 “等等。” 叶清禾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0号包厢的叶小姐,”主持人显然知道她的身份,“您是要替代这位先生上场吗?” “当然不是。” 她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手中的徽章在指尖飞舞。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枚徽章“叮”的一声从二楼0号包厢的窗口飞出,被精准无误地投到主持人面前的那个铜制容器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这里还有一条隐藏规则,只要是手握铁王座黑金徽章的人,就可以强制要求一个人替换另一个人上台。 而这枚黑金徽章,只有罗森克兰茨家族的嫡系才有可能有资格获得。 当然,叶清禾手中的这枚,是哈罗德在赌场输给她的。 她站在窗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那么,请问您选择谁代替京叙安先生上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尤其是在苏婉惊惧的目光下,叶清禾朝她微微勾唇,红唇微启。 “苏婉。” Chapter 14 还没轮到他呢。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二楼其余包厢里的人都在看戏。 3号包厢里,苏婉那张原本还挂着得意笑容的脸瞬间煞白如纸。 她猛地从德雷克怀里弹起来,手里的香槟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溅湿了裙摆,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不……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条规则?”她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泛白,“这不公平!是你们暗箱操作!” “公平?”叶清禾倚在窗边,指尖还残留着徽章金属的凉意。她垂眸看着那个慌了神的女人,语气平淡,“我觉得很公平。”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宴会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苏婉浑身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身边的这个人。 苏婉转头看向身边的德雷克,泫然欲泣,眼神里满是哀求:“德雷克先生……您帮帮我……我不想上场……我会死的……” 德雷克端着酒杯,目光在苏婉惨白的脸和0号包厢那道深蓝色的身影之间来回游移。 他是军火商,不是慈善家。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玩物去得罪一位S级玩家,甚至可能因此触怒罗森克兰茨家族的继承人,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他轻轻拍了拍苏婉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嘴里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亲爱的,规则就是规则。既然叶小姐选了你,那就去吧。” 苏婉的眼神瞬间灰败下去。 赵明诚就吓得缩到了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带演员苏婉准备。”主持人的反应极快,既然德雷克都放弃了,他自然不会再多嘴。 他朝身后的侍者打了个手势,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虚伪的笑容,“让我们期待苏婉小姐在接下来的虚拟擂台中的精彩表现。” “咚咚——” 两个黑衣侍者走近包厢,一左一右架住了苏婉的胳膊。 她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拖拽着往后台走去,精致的礼服在地上拖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到了楼下的时候,她抬起头,对上了叶清禾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没有嘲讽,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情绪。 那目光分明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苏婉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完了,她彻底完了。 她突然开始疯狂挣扎,却被那两个人死死钳制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深渊。 叶清禾自然注意到苏婉投来的目光,但她并没有任何反应。 算计他人性命者,也要做好被他人算计的准备。 她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坐回到沙发上。 原本在包厢的晏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整个包厢里除了侍者外就只剩下她和京叙安。 “少喝一些。”京叙安面色温润地将叶清禾手中的酒杯拿走。 他往一旁茶几上的茶杯里添上热茶,之后朝叶清禾的方向推过去。 其实,以他的能力应对一场特别节目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叶清禾在替他撑腰。 他自然不会拂她的面子。 虚拟擂台的灯光骤然亮起,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片阴森的废弃医院。 苏婉被推进了传送舱,舱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绝望的哭喊声被彻底隔绝。 叶清禾没说什么,她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可以啊,叶。”哈罗德推门而入,示意屋里的侍者离开。 他端起桌上已经醒好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那个男人,毕竟他刚才笑得最大声。” “还没轮到他呢。”叶清禾眼也没抬,语气淡淡,“而且你不觉得,让一个自以为攀上高枝就能为所欲为的女人,亲自体验一下她给别人准备的‘惊喜’,会更有教育意义吗?” “哈——”哈罗德低笑出声,“叶,你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我还以为,那枚勋章你要等到关键时刻在使用的。”他似乎有些意外,“结果你现在就用了。” 叶清禾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东西不就是让人用的吗?” 她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的背后没有那么简单吧?” “苏婉再蠢,也不可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来。” 哈罗德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赏,“我果然没选错人。” “你说的没错,赵明诚背后有人,那个背后的人让赵明诚怂恿苏婉这么做的。” 叶清禾没再接话。 她在想,苏婉攀上那个军火商,应该也有赵明诚,或者说,他背后之人的手笔在内。 所以,应该是前面赵明诚发现她和京叙安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才做了这个局。 那要是这样的话,这个赵明诚就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了。 他现在应该是在绞尽脑汁地布下一场局,要继续杀她了。 啧,麻烦。 正想着,她站起来走到玻璃窗前面,原本是想看看苏婉的这个特别节目进行到哪里了。 结果,她的余光突然瞥见晏姿的身影在角落一闪而过。 她前往的那个方向,正是船上的工作人员通往底层船舱的入口。 叶清禾的眼神微微一动,一道闪过一道兴味。 看样子我们这位警官女士有发现啊。 那她可得去凑个热闹。 她立刻做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垂下眼眸。 随手将手中的茶杯放在窗户跟前的桌台上,指尖随意地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京叙安立刻会意。 他自然地起身提壶添茶,侧身挡住哈罗德的视线,垂眸温声问:“是觉得没意思了?” 在哈罗德的视角下,叶清禾顺势靠进京叙安的怀里,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他胸前的领带,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娇软: “安哥,我们去找点有意思的事做吧。” 但其实,她面上不见半分羞赧或动情,眼底是一片清醒的沉静。 京叙安长睫垂落,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光。 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磁性,手指摩挲过她的后腰,力道暧昧却不轻浮:“好,都听我们叶小姐的。” 作为演员,他的肌肉记忆比理智更快做出反应。 脸上的温柔深情浑然天成,连气息的停顿都拿捏得分毫不差,仿佛真只是个被美色迷昏头的年轻男人。 他怀中的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笑意。 ‘很厉害嘛,大明星?’ ‘禾禾,别闹。’ Chapter 15 你就当他们是美瞳滑片了。 苏婉在虚拟擂台上的惨叫声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艘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动人心魄的表演牢牢钉死。 所有人都在为苏婉的死而兴奋的呐喊。 晏姿就是趁着这个间隙消失的。 她换了一身从洗衣房顺来的灰色保洁制服,将长发盘进帽子里,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灰粉。 这身装扮让她完美融入了工作人员。 上船的这几天,除了底层船舱外,其他的地方她都已经搜寻过了。 尽管她知道有人盯着自己,但她还是抱以某种侥幸。 只有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她可以趁此机会去做一些事情。 比如,夜探底层船舱。 底层船舱的安保比上层严密得多,而且路线也更加复杂。 不过好在,她在上船前动用家族关系拿到了无归号的图纸,让她不至于因为这个而迷路。 她贴着管道阴影移动,放轻呼吸,将自己精准地隐藏在监控盲区里。 她像一滴水渗进了铁板的缝隙,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重重关卡。 终于,那扇厚重的、与这艘邮轮格格不入的金属大门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麻烦的是,门口站着四个持枪的守卫。 晏姿眼睛瞬间一亮,嘴角都有些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连续几天没有收获的沮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她知道,自己找到线索了。 晏姿刚准备想办法避开守卫进入那扇门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一瞬间,她浑身肌肉紧绷,后颈的汗毛竖起,手也摸到了藏在身上的那把餐刀上。 那餐刀还是她从餐厅摸过来的。 “别紧张。” 熟悉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 晏姿感觉到那支触感微凉的手正不轻不重地握住自己的手腕。 她的手瞬间进退不得。 好强。 她回过头,看到叶清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对方换了一身行动方便的黑色的运动服。 那双眼睛里非常的平静,似乎对于晏姿的出现没有丝毫的惊讶。 “你……”晏姿刚开口。 叶清禾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目光投向那扇门前。 四个守卫,没有其他的监控探头。 叶清禾拍了拍晏姿的肩膀,然后伸手打了个响指。 瞬间,四个守卫的眼神同时涣散了,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走吧。”叶清禾抬腿就朝着金属门走去。 “哎,不是——”晏姿立马伸手要拦她,“那还有人......人?” 什么情况? 在晏姿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叶清禾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四名守卫面前。 她开始仔细观察这扇大门上的那个生物识别仪。 见叶清禾都走到人脸跟前了,那四名守卫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反应,握着枪一动不动。 她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凑近一看,她便发现这四个人的瞳孔深处的那抹高光已经暗淡了。 “怎么回事?”晏姿惊讶地看向叶清禾,“你什么也没做啊?怎么感觉这四个人的眼底不亮了?” “你就当他们是美瞳滑片了。”叶清禾随口回到。 她伸出细长的手指按在生物识别仪上。 一道肉眼不易察觉的蓝光在指尖一闪而过。 “滴——” 生物识别仪立刻暗了下去,红光变成了绿灯。 “走吧。”叶清禾收回手,整个人非常淡定。 不是姐妹,什么意思? 你是在变魔术吗? 见叶清禾直接推门而去,晏姿也只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念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苦的香气。 叶清禾伸手递给她一块白色的手帕。 “捂住口鼻,这个香味里有某种迷香,会迷惑人的神志。” 晏姿微微蹙眉。 这手帕是她从兜里掏出来的吗? 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她接过手帕后捂住自己的口鼻,将空气中的甜腻味道彻底隔绝。 晏姿迅速扫过房间两侧,在看清楚金属大门后的一切后,呼吸猛地一滞。 一排排透明的隔间沿着墙壁排列,每一个隔间正中央都放着一个铁笼子。 那个大小目测是大型犬使用的大小。每一个铁笼子里都关押着一个人。 目测有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最大的目测是刚成年,最小的应该是十岁左右。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的长相都极其出众。 不是叶清禾那种锋利逼人的美,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让人下意识想要呵护的美。 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凌虐的感觉。 女性不柔弱无骨,男性也并不阴柔。 这些人并没有因为他们两个不速之客而产生任何反应。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求生反应。 他们只是安静地蜷在笼子里,身上穿着布料极少、设计暧昧的衣物,像是一排被精心摆放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晏姿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认得这种眼神。 在她经手的那个案子里,被长期药物控制、彻底摧毁了意志的受害者,就是变成这样。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相较于晏姿的反应,叶清禾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感觉像是早已经预想到了一样。 她靠近其中一个。 笼子里是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身体并不瘦骨嶙峋,相反还很肉乎,一看就是在精心娇养的。 只是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叶清禾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打了个响指。 但出乎叶清禾意料的是,这人还是一副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死气沉沉的样子,没有任何反应。 他双手抱着膝盖,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叶清禾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估计这些人都因为药物的影响,已经失去自主意识了。 他们的神经产生了不可逆的损伤,就算后期获得治疗,也会比正常人对外界的感知要慢。 如果想要强制唤醒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但她强制唤醒这些人后,他们的神经损伤会更严重。 而且对他们的身体也没有好处。 强制唤醒会让他们的神经一直处于一种高度兴奋的状态。 再加上那些人肯定还会继续注射。 所以损伤还会继续扩大,也许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等到损伤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会直接崩溃掉。 到那个时候,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没办法治疗了。 不过——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些人只会对特定互动有反应。 看到叶清禾的动作,晏姿也凑上前。 “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迫切与紧张。 “不行了,应该是药物导致的不可逆损伤,不是我一个响指就能唤醒的。” 而且,强行唤醒对他们也没好处。 后面的话叶清禾没说,她只是摇摇头,站起身,示意晏姿往前。 “往里走。” 晏姿看着这些精致的“人偶”,咬咬牙最后还是跟在了叶清禾的身后。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一下子救不了这么多人。 房间最深处,整齐码放着十几个黑色的金属箱。 箱体上没有标识,只有角落里刻着一个小小的、扭曲的金色图案。 叶清禾摸了摸那个图案。 好像是一只蜘蛛?一只少了一条腿的金色蜘蛛。 晏姿注意到箱子上的图案,立刻反应过来。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用之前那把餐刀撬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 箱盖弹开。 里面铺着防震泡沫,泡沫凹槽里嵌着一排排密封的、类似于证物袋的东西。 袋子里面装着细腻的粉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黑曜石般幽冷的光泽。 叶清禾取出一袋,伸手抿了一点,正准备放在唇边,却猛地被晏姿一巴掌打歪。 “啪——” “你疯了?!”晏姿瞪着眼睛,“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叶清禾平淡摇头,“不知道。” 不尝一下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不会出事。 只是既然这人不让,那她就不尝了。 晏姿听见她说的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她拿起一支,对着光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那股透过密封层渗出的、极淡的苦甜味。 她立刻便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这东西,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晏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果然没错,这是‘梦魇’。” 她抬起头,看向叶清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前段时间,边境出现的了一批新型毒品。纯度极高,成瘾性是传统毒品的二十倍,而且……常规检测手段查不出来。” “更奇怪的是,这批毒品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边境海关没有任何能和这批毒品出现时间交叉的过关信息。” “似乎是有人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抹去了这批毒品的来路。” 是玩家的技能。 叶清禾瞬间就猜到这人是怎么做到的。 晏姿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毒品上。 “我追了它三个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么多。” “‘梦魇’果然和这艘无归号脱不了干系。” Chapter 16 这些人是在利用非人类的力量进行跨国犯罪 有人来了。 叶清禾神色一变,她立刻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晏姿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扣住。 叶清禾一只手扣住晏姿的手腕,将人直接拽入一处视线死角,另一只手将手指抵在唇边,示意晏姿噤声。 “嘘。” 底层船舱的空气粘稠浑浊,这里除了弥漫着甜得发腻的味道外,似乎还有另外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两人贴墙而立,像两尊融进黑暗的雕塑。 叶清禾垂眸压低呼吸,晏姿闭上眼睛,握着餐刀的右手渐渐用力。 至于这些人进来后会不会发现他们那就听天由命了,实在不行就都灭口。 “······放心,这批‘货’都已经验过了,就等着在最后的拍卖会上亮相呢。” 晏姿瞬间睁开双眼,目光骤冷,与叶清禾在黑暗中对视。 她意识到,他们说的货不是毒品,说的应该是人。 叶清禾面色平淡,毫无波澜。 其实叶清禾她早就有心理准备,自从发现千仞丝可以从游戏世界带到现实世界,她就料到会有人这么搞。 毒品的运输成本可以轻而易举地被压缩,甚至可以直接免成本。 只是她没想到这条走私链成型得这么快。 这些人动作太快了,惊悚游戏这才出现了多久,毒品走私从研制、生产、封装到运输,还有人口贩卖从拐卖、教导规矩再到拍卖,早已一环扣一环。 叶清禾屏气凝神继续听。 “这回的空间折叠器稳定性怎么样?别像上次那样,突然失效,把整条船的货都炸了。” “应该不会吧······反正是比先前那帮玩家整出来的要靠谱很多了。” “说起来,咱们老板竟然能和那个什么游戏背后的人合作,还真是......” “你疯了?!在这里说这些?”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环境重归一片死寂。 空间折叠器?玩家? 晏姿瞳孔骤缩,握着餐刀的指节泛白。 这几个词就像是一条锁链,将她目前所掌握的所有零散线索瞬间串联。 她脑海当中的那些悬而未决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解答。 那些凭空出现在云滇省的、没有任何通关记录的毒品,并不是通过以往传统的渠道运送进来的。 是有人通过玩家的空间系技能,或者说从惊悚游戏里带出来的空间道具当做容器,以此堂而皇之地绕过了边境所有的检查。 同样,那些凭空失踪的人,也是这样轻而易举地便被运送到了海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门外这时再度响起了交谈声。 晏姿再度竖起耳朵倾听,似乎是还想再听到一些别的。 可惜的是,门外的交谈内容已经变成了别的无关紧要的话题。 她心里的那点隐隐的预感终于落地。 晏姿很庆幸自己背后有晏家,能让她比别人更快得知惊悚游戏的存在,也让她在听见那些无厘头的话,以最快的反应拼凑出了这个真相。 叶清禾看着晏姿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门外的人只是来换班,他们并没有进来。 感觉到门外的交谈声渐渐远去,脚步声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叶清禾又等了足足十秒,才松开扣着晏姿手腕的手。 她先一步走出,左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将门口新换班的这几个人意识迷惑后,弹出半个身子,确定门外的守卫再度消散意识,这才回头看向晏姿。 “听清了?” 晏姿看着叶清禾平淡、甚至可以算得上对此习以为常的神色,她点头,嗓音沙哑: “你从最开始就知道。” 不是在询问,是笃定。 她反应很快,立刻便意识到眼前这个身手厉害的小姑娘肯定也是惊悚游戏里的玩家了,而且等级还不低。 叶清禾眉尾微微上扬,“先走,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和你说。” “那他们怎么办?”晏姿蹙眉看向那一个个精致的“人偶”。 “放心,之后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活着离开的。” 叶清禾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让晏姿下意识选择信任她。 “好。”晏姿咬咬牙,点头,“我也会尽我所能——” 话还没说完,她见叶清禾转身回到之前放铁箱子的那个房间。 片刻后,在她讶异的目光下,叶清禾手里拎着一袋粉末走了回来。 “......我也拿了。”晏姿默默伸出手。 叶清禾点头:“我知道你拿了,我拿这个有别的用处。” 两人身形很敏捷,没惊动任何人,顺利抵达了叶清禾的房间。 那里京叙安已经等待多时了,见到她们顺利回来,第一反应是观察叶清禾身上。 叶清禾进门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打开信号屏蔽器,确定没有问题,才将黑色的卫衣外套脱掉。 “没受伤吧?”京叙安柔声问。 叶清禾摇摇头,“放心,没有。” 京叙安立刻便放下心,转身坐到茶几前。 他似乎对叶清禾两人的去向并不关心。 叶清禾将黑色的卫衣外套挂到衣架上,这才看向晏姿,示意她朝里间来。 “晏副支队长,我猜你现在应该已经把案子串起来了。” 听到叶清禾的称呼,晏姿微微蹙了蹙眉,但她没有否认。 只是她看向叶清禾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最一开始的试探与怀疑。 “惊悚游戏我有听说,这个游戏会提取民众进入副本世界,通关成功的人才会活下来,如果通关失败,运气好一点的是陷入沉睡成为活死人,运气不好的就是直接死亡。” “通过惊悚游戏的技能非法走私毒品,将活生生的人当做货物进行贩卖运输,幕后的人还能和游戏背后搭上线。” 她顿了顿,眼底是属于一线刑侦人员的锐利,“船上的这些人是在利用非人类的力量进行跨国犯罪。” “那么,”晏姿抬眼,目光落在叶清禾的脸上,“你是玩家,而且是特别行动队的人,我说的对吗?” 叶清禾垂眸思索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知道非正常事件应急预案吗?” “知道,”晏姿抿了抿唇,“但我现在想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以我的能力,解决不了船上的事情,而且我已经被盯上了,有极大的可能最后都下不了这艘船。” 她伸手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叶清禾,“刚刚他们说的全部对话我都已经录音并且底仓里面的全部情况我也有录像,给你。” 惊悚游戏也好,异能玩家也罢,在她这里只要危害国家和公民生命和财产安全,都要受到法律的审判。 叶清禾接过那个小黑盒子,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她说,“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先帮威尔少爷获得船上的控制权。” Chapter 17 送个把柄给威尔 “行——啊?”晏姿下意识点点头,她动作突然一顿,似乎是才反应过来叶清禾说了什么,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茫然与疑惑。 “为什么是帮威尔,”她眉头微挑,“据我所知,你不是哈罗德的客人吗?” 这个时候突然转向帮罗森克罗茨家族的边缘化私生子,这不是有病吗? “专机接你上船,连我这个身份上船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尊贵的客人。” 然后你转头要帮他的敌人? 叶清禾轻笑,她看着她,唇瓣轻启,吐出两个字: “捧杀。” 晏姿动作一顿,倏地,她唇边漾出一抹笑,“你啊,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你要到我们队里。” 叶清禾的眼尾挑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 “回去休息吧,”她笑了笑。 晏姿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将晏姿送到门口的时候,叶清禾将一张卡片递给她。 这似乎是一张扑克牌,背面是黑白棋盘样式。 晏姿疑惑地接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张卡牌。 卡牌的另一面是一颗心脏,恍惚之前,晏姿甚至能听到一声声隐隐约约的心跳声。 “这是?” “S级替命道具,可以替你承受一次致死伤害,全称为猫咪的第九条命。”叶清禾双手插兜,“拿上吧,注意安全。” 晏姿没有推辞,她只是深深看了叶清禾一眼,转身踏入黑暗之中。 她心里清楚,叶清禾已经做了决定,就算她推脱也毫无意义。 房门闭合,房间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去。 叶清禾眼眸垂下,瞳孔的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猩红。 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压下突然涌上的疲惫。 叶清禾转身走到窗前。 无归号就像是一头巨兽漂浮在整个神秘的夜色当中,在这片诡谲的海域里划过一道亮眼的线。 叶清禾的唇边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想要下船,想要顺利将底层船舱里的那些人活着转移,就要夺取这艘船的控制权。 而且必须要在最后一场拍卖前成功。 至于我们哈罗德先生要怎么从威尔的手里脱身,那就要凭他自己的本事了。 毕竟最后这艘船上的赢家只有一个。 到时候,那就只能看是谁的刀更快了。 她在窗户边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京叙安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走到她的身侧,然后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递到她的面前。 茶香袅袅升起。 “就这么将道具给了她,你怎么办?”京叙安和她并肩站在窗前。 “别紧张,我手里不止这一个底牌。”叶清禾没有转头,她感觉到京叙安的紧张,开口安抚他。 京叙安叹了口气,“禾禾,你别骗我,S级替命道具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个。” “船上的这些人包括所谓的哈罗德都是为了你手中的这个S级替命道具。”京叙安侧过头,看向她被窗外微光勾勒出的侧脸,“你就这么给了她——” “对啊。”叶清禾端起茶杯,指尖被暖意包裹,“可是安哥,道具不就是给人用的吗?” 京叙安闻言无奈一笑,“你啊。” “你这么做,要是让外面那些费劲功夫的家伙们知道,怕是要直接气吐血了。” 叶清禾眉眼弯弯,她喝了一口茶,目光仍旧落在海面上,语气平淡,“安哥,你说,我最后能赢吗?” 她转过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窗外是深不可见的黑夜,窗内是一盏茶氤氲的热气。 京叙安眼底瞬间软了下来,眼前这个人,那双总含着懒散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有着一丝不轻易示人的柔软。 “能。”他说。 叶清禾瞬间弯起眼睛,笑意终于是真切地落到了眼底。 “走吧,我们得往威尔的手里送个把柄,不然接下来不好玩啊。” Chapter 18 (加更)怎么,你怀疑我下的毒? 甲板上突然引起一番喧闹,紧接着便是皮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穿着舱壁传进房间。 外面走廊里,安保人员罕见的全副武装,手电光柱如刀般劈开走廊的昏暗。 很快,接二连三地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敲门声中交织着客人烦躁的怒骂声以及呵斥声。 “哦,不,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几点吗?还是说你们这群人根本就不在乎?” “哦,苍天,我一直以为罗森克兰茨家族的形式标准是讲究分寸的,很明显,是我错了。” “你们的行为我会直接告知哈罗德先生的!” “滚出去!” 船上,似乎是出了大事。 叶清禾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连日日夜颠倒的作息令她今天异常的精神萎靡,眼尾甚至还泛着淡淡的青色。 她耳朵动了动,然后便将脸埋进枕头里,任由外面的嘈杂声将自己包裹。 就在她正陷入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时,房门猛地被撞开。 埋在枕头里的叶清禾眼睛睁开了一瞬,眼底直接闪过一道讥笑。 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这么明显的局还真上当了? 威尔亲自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卫闯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女蜷缩在凌乱的床铺间,呼吸绵长,似乎陷入着沉睡当中。 雪白的床单边缘沾着几点暗红,就像是不慎掉落的红梅,刺目又暧昧。 突如其来的闯入打扰了床上人的美梦。 叶清禾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右手撑着身子翻身坐起的时候,眼底还满是被吵醒的迷茫。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手臂上的绷带额外惹眼。 “......发生什么事了?” 目光扫过威尔铁青的脸以及身后黑洞洞的枪口,她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威尔少爷?”语气里除了刚睡醒的慵懒外还平添了几分阴阳怪气,“这么大阵仗,来我这里抓贼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屋里了。” 威尔死死盯着她,满腔怒意,声音甚至隐隐在颤抖,“哥哥昏迷了,医生说是中毒。” “哦?”叶清禾拖长了尾音,眼神瞬息变幻,换上恰到好处的惊讶,“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语气里的委婉突然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威尔,“怎么,你怀疑我下的毒?” 没等威尔开口,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没有丝毫的慌乱。 “我是去过哈罗德的房间,不过我走的时候他可没有丝毫的毒发症状,精神可好的很呢。” 她随意地把玩着胸前的长发,“他还能和我开玩笑呢。” 威尔神色一凛。 “不好意思,叶小姐,鉴于你是最后见了我哥哥的人,我必须要将你关押起来。” 那语气当中没有丝毫的歉意。 说罢,他不再废话,直接抬手一挥:“带走。” 没有人听她的辩解,或者说,没有人需要她的辩解。 叶清禾眉尾微不可见地微微向上扬了扬。 她没反抗,只是在被押出房间的时候,垂下的眼眸遮住了她眼底的暗芒。 把柄送到了,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威尔少爷能不能接得住了。 哈罗德啊哈罗德,你这个弟弟可有你的好果子吃呢。 Chapter 19 私生子少爷,上当了吧? “叶小姐的骨头还真硬啊。”威尔捏着叶清禾的下巴,指腹用力泛白,那双眼睛阴鸷得像是淬了毒。 叶清禾垂着眼眸,额前的碎发因汗水而黏在脸颊上,遮住了她大半的神情。 腕骨上的皮肉在已经被铁环磨烂,干掉的血迹结成血痂与铁环粘连在一起。 叶清禾每动一下,都是一股钻心的痛。 底舱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整个空间里充盈着铁锈以及一股血腥气。 三天,整整七十二小时,电击、水刑、鞭笞等等手段轮番上阵,可是叶清禾连眉头都没皱过几次,就像是一具没有痛觉的躯壳,似乎被吊起来的不是她一样。 威尔每天都会来,每天都把自己整理的一丝不苟,不像是来审犯人的,像是参加宴会的。 可惜,他舍不得毁掉一个S级玩家,还妄想着将叶清禾收服,所以他只能使用一些皮肉折磨。 只是,皮肉之苦在她看来不过就是过家家罢了。 “我要的东西在哪儿?”威尔的声音里充斥着孤注一掷的狠戾。 叶清禾没有回答,她将目光放在威尔破皮的唇上,眼底闪过一道晦涩的光。 一想到哈罗德如今的处境并没比她好多少,叶清禾心里就顺畅许多。 而且,哈罗德这个时候估计被自己这个私生子弟弟恶心到快要疯了吧?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就想要笑。 叶清禾强行压下即将溢出的笑,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好让自己能最大程度上的保留体力,让腕骨上被铁环磨烂的伤口缓一缓。 “少爷......” 应该是保镖的人快步上前,附在威尔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声音压得很低,但叶清禾的耳力远超常人。 “斯兰德失踪”、“好像是坠海了”、“没搜查到信物”一句句话清晰地传进她的耳际。 听见这些,叶清禾突然笑出声。 那笑声里带着轻快真切的愉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 威尔的手指猛地一顿。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沿着脊柱爬上来。 他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强迫着叶清禾抬起头。 “叶小姐笑什么?”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叶清禾的眼睛,企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 叶清禾被迫仰起头,白皙的皮肤上沾着几滴干涸的血迹,苍白的唇上更是有一道极为显眼的伤口。 看到她眼底的淡然,威尔眼神直接沉了下去。 “叶小姐,你的情人还在我手里呢。” 听见这句话,叶清禾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威尔少爷怕不是在逗我笑吧?” “哈哈哈——”她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迎着威尔的目光,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你派去的人现在估计已经进了鲨鱼肚子了。” 威尔表情一僵。 这个女人明明被吊在这里,浑身是伤,处境狼狈到了极点。 可,可此刻的她却像是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场闹剧。 不知为何,他心底的不安在一点点扩大。 时间差不多了。 叶清禾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气压回肺腑。 “威尔少爷,你说我是应该骂你蠢,还是应该夸你太深情?” “什么?”威尔微微蹙眉,似乎是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三天前,在我从哈罗德的房间离开后,你进入房间将他控制住,然后对外声称哈罗德先生中毒昏迷。” “然后将下毒的罪名栽赃到我的身上,顺理成章地将我关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威尔逐渐紧绷的脸上,笑意更深。 “如果我没猜错,哈罗德现在应该就被你囚禁在他的房间里吧?” 此话既出,威尔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咳咳。”叶清禾咳了两下。 “说起来,你们家族也真是有变态的,”叶清禾歪了歪头,那表情似乎是真的在表扬他,“哦不对,应该只是威尔少爷你一个人变态。” “你说你自己偶尔意淫一下就算,还真是采取了。” “唉,”叶清禾叹了口气,摇摇头,“在下实在是佩服啊,太佩服了。” “闭嘴!” 威尔瞬间按下手中的遥控器,电流立刻贯穿叶清禾的身体。 可她竟然连一声闷哼都有没有,只是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的笑意比电流更加灼人。 威尔看着叶清禾的反应,胸腔剧烈起伏,喉结滚动,眼底是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加大力度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发出,紧接着船身猛地晃动,火光裹挟着浓烟疯狂灌入,警报声在那一刻直冲云霄。 终于来了。 叶清禾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放大。 “咔嚓”一声,禁锢着叶清禾手腕的铁链断裂。 在场的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叶清禾已经在原地消失。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腕骨上撕裂的伤口泵出新鲜的血珠,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她嘴角的笑意没有收到丝毫的影响。 空气中一道细微的银光闪过,一名守卫的喉管已经被切开。 身体轰然倒地,眼底满是震惊。血液在地上渐渐蔓延开来,格外刺目。 守卫根本反应不过来,第二个人的手腕就已经被这段,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出现在眼前。 下一秒,意识全无。 威尔只觉得眼前几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便连着响起好几声枪响。 “砰!”、“砰!”......“砰!” 短短几个呼吸间,在场的守卫全部倒地。 等威尔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叶清禾的手已经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身体被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铁环还挂在她的手腕上,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当作响。 威尔的脸因为窒息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着叶清禾的手腕。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他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叶清禾的手扼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叶清禾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漫不经心地擦掉唇边挂着的血迹。 她理了理威尔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歪了歪头。 “私生子少爷,上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