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爆兵德械师淞沪军阀守国门》 第1章 沪上の王今日抵达他忠实的宫殿! 民国十三年,也就是1924年9月10日,英勇神武的陈少帅于今日抵达自己忠实的沪上。 离开阔别两个月之久的沪上,这是陈子钧自重生之后,第一次重新踏上这片他的土地。 他的父亲是浙江省军政府督军陈玉和,他是沪上警备区司令部司令长官。 无论是浙江,还是沪上,他们陈家都是土皇帝,也就是现在这个时代最常见的一类人——军阀。 当然,现在陈家的地盘还包含了苏南行政公署。 一个月的江浙战争最终在陈子钧这个蝴蝶的效应的影响下,以浙江胜利并且占领了除却江宁周边一些地区以外的全部苏南行政公署,江苏省督军齐英才狼狈逃亡扬州而戛然而止! 同上一世的历史相比,这个世界的江浙战争提前爆发,也提前结束,浙江方面陈玉和被称为北洋时代最擅守的“山帅”,在陈子钧未卜先知的派出了内奸之后,硬生生的阻挡了后世那个威风凛凛的笑面虎五省联军总司令孙远丰! 而陈子钧也是一边打一边等待整个华夏局势的变化,直到—— 9月4日,南方国民革命政府的孙先生誓师北伐,发表“申讨曹铻吴珮辅令”,号召全国人民“蹈厉奋发,为民前驱,扫除军阀,实现民治”。 同日,奉系东三省张大帅以“同盟”为理由,向直系军阀宣战,同时发表“讨伐曹铻通电”,表示“为国家计,为人民计,仗义誓众,义无可辞。谨率三军,扫除民贼”。 以及昨日9月9日,曾经的皖系老大段合道段总长发表“讨曹通电”…… 于是昨日陈子钧率领军队进行最后一战,直接攻到距离江宁城仅一百里的地方,吓得江苏省军政府督军齐英才狼狈逃亡江北,算是完全占领了苏南行政公署。 并因为安徽省皖南镇守使王普的第三、第五两个混成旅协助齐英才对浙江发动进攻的缘故,陈子钧甚至下达了打到皖南去的命令! 至于最终战果如何,那都是后话,但现在,江浙战争已经完美的落下了帷幕。 这一刻,陈子钧才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重生成为浙江省军政府督军陈玉和的儿子,开局就是江浙战争,他也是很懵逼的,也是很惶恐的,要知道,前世的江浙战场,明面上浙江实力强盛,可实际的战斗却处处受挫,最终失败。 而他后续也只能沦为一个小军阀,成为一个独立混成旅的旅长,一直厮混到了一二八事变,为了守卫沪上,差点战死。 战后改编成了常凯申的中央军,并成为一个德械师师长,最终在八一三淞沪会战中,战死沪上,魂魄飘荡在沪上多年,直到沪上的江南造船厂驶出华夏第一艘万吨级主力战舰! 这一世,他不想再经历当年的血战,他必须要提前做各种准备。 而,有这份权力的,这个时代,只有军阀! 现在浙江省胜利,他陈家成为掌控江浙沪长三角地带唯一的土霸王,在以后即将到来的军阀混战时代,这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想想北方直奉之间的第二次战争,还有那北伐的孙先生,陈子钧一时间头大的不行。 乱! 从1924年到1928年,甚至是1937年,华夏将要陷入到长达十几年的军阀混战时代,而江浙沪这片华夏最富庶、最肥沃的土地上,却容不下两个领袖。 这片土地上能成就一个总裁伟座,难道就不能成就一个陈子钧? 娘希匹的,没道理嘛! “嘎吱……” 随着一声刹车声,自己乘坐着的斯蒂庞克豪华四门轿车停下了,陈子钧没有动,直到一会车门打开,作为他侍从情报参谋的莫兰芝少尉钻了进来。 “少爷,沪上的新闻媒体要对您进行采访,不知道您……” 莫兰芝和姐姐莫蕙心是陈家的养女,嗯,就是为陈子钧从小养起来的女人,简称养女,换个说法也叫贴身丫鬟或者通房丫头,但毕竟现在大清都亡了,讲究的就是一个文明,于是,对外声称是养女。 “在咱们的龙华司令部安排一下吧,不过要做好身份的甄别工作!” 这个不用问,身为陈子钧的人,莫兰芝可能比任何人都要在意他的安全,甚至比陈子钧本身都要在意。 陈子钧或许觉得自己战死沙场,也未尝不可。 但莫兰芝却会告诉他,不可! 于是,仅仅只是坐了片刻之后的莫兰芝就急冲冲的出去了。 车队继续行驶,直到到达沪上王的凡尔赛宫——位于龙华路的淞沪警备区司令部。 稍微休息,整理一下着装之后,陈子钧带着他的侍从警卫参谋叶映雪大步走进了大会议室,里面很多记者这个时候都蜂拥而上,咔嚓咔嚓的闪光不时的亮起,将这个华夏最年轻的将军和他身边美丽的警卫留在了历史的照片中。 “陈司令,陈司令,我们并未看到沈笠沈参谋长出现,听说您下令他进攻安徽,这件事是真的吗?” “陈司令,沪上特别行政区或者浙江省对苏南地区是不是准备进行吞并?” “少帅,少帅,江苏省军政府的齐英才齐督军对外通电,指责您擅自发动战争,破坏和平,请问您什么看法?” “陈将军,请问您对直奉之间的战争持有什么样的态度?” …… …… 一时间,无数的问题都被那些记者抛出来,犹如暴风骤雨一样落在陈子钧的耳朵里。 陈子钧没有坐下,而是站着,双手压了一下,很是从容的稳重的说道。 “首先,我要声明的,江浙战争的起因不在浙江,而是他齐英才齐督军发动的,当初各位的报纸上还刊登过人家齐督军对我浙江和沪上方面的讨伐檄文呢!” “咱们凭心而论,不能说你发动战争的时候,你说你为了和平;你被打败了,甚至犹如丧家之犬,狼狈而逃的时候,你说你热爱和平啊!” “这做人也太齐督军了吧!” “齐督军的为人我是不便评价的,但要说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挺内行的,就是这军事水平有点外行啊!” “第二点,关于咱们淞沪警备区参谋长沈笠少将的行踪,也正如你们所说的,现在在对皖南地区发动进攻,毕竟,一个月前进攻我沪上嘉定和青浦的也有他安徽第三、第五两个混成旅啊。”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陈子钧不是一个被打了不还手的人。” “所以,我要警告某些人,既然选择对我动手了,那我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 陈子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个声音大声的从下面传过来。 “可是,陈司令,难道江浙战争的最初原因不是因为浙江省军政府的陈玉和督军私自接纳福建的臧克平和杨衍昭的客军吗?” “按照苏浙皖赣四省和平公约的规定,不得容留、收编“客军”,是浙江方面首先违反了和平公约的啊!” …… 陈子钧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人。 下面其他记者也都没有说话,也是不约而同的看着那人,心中却不由的都伸出一个个的大拇指,哥们,你是真的勇啊! 许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子钧要翻脸的时候,陈子钧却忽然缓缓的说道。 “请问这位记者,敢问您所说的臧克平和杨衍昭二部,现在在哪里?” “呃,在沪上,但是,在沪上跟在浙江有什么区别吗?浙江督军是你父亲,沪上警备司令是你……” 陈子钧一拍桌子,指着那人的鼻子说道,“那既然如此,敢问江浙皖赣四省和平条约关我沪上什么事?” “再说了,他们是客军吗?” “不是!” “他们是我沪上的税警总团!” 那人的被陈子钧的狡辩……呃,解释,给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有点憋屈的喃喃自语的说道。 “谁家好人税警总团两个旅啊……” 第2章 这江南抗税不交税,可是传统! 谁家好人税警总团两个旅? 两个旅多吗? 陈子钧只是轻飘飘的说道,“谁家好人税警总团两个旅?敢问这位记者朋友,我税警总团曾经对外公布过编制,只有税警一团和税警二团,团长分别是臧克平和杨衍昭,两人均已经被中央政府取消了少将军衔,并开除军籍,所以他们现在的职务只能算是我们沪上的公务员!” “臧团长,杨团长!” 随着陈子钧的声音,两名中年人从旁边走了过来,一身近似警察的黑皮显得很是威武,平驳小翻领里系着领带,腰间的武装带也没有挂载任何武器,但两人只是往那里一站,就让人感到一股久违的战场宿将的杀伐之气。 要知道两人都曾是当初皖系军阀中出名的悍将,臧克平以能征善战之骁将大名鼎鼎,而杨衍昭则以足智多谋儒将之名闻名皖系,如果不是因为两人多年来一直都在福建省内厮杀,但凡两人能和其他省份征战一番,皖系的战将都不会匮乏到让直系一战而溃败。 而臧、杨两部均为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同等人数下,其战力不低于中央陆军师。 这么一只税警,征谁的税? “看,他们都没有穿军装!” “两位都是我的长辈,按辈分我得叫一声叔叔,他们从当年晚清时代为了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鞠躬尽瘁,献身革命,多年以来,殚精竭虑……” “福建的内乱,其中的各种曲折跌宕我就不说了,各位都有自己的认知,但是,我这两位叔叔已经被打败了,并被驱逐出了福建,你们能理解,两位为了革命贡献了大半辈子的老实人,忽然连自己家都没了有,家乡也不能回了?” “你们可曾为他们想过?” “他们从福建被人追杀,到了江西被人围剿,一身的褴褛,缺衣少食来求我的父亲,他们可是当年的袍泽兄弟,难道非要我父亲做那冷血之人,拒人之外,眼看着他们都埋骨他乡你们才满意?” “都是华夏人,何苦为难自己人?” “这个时候,我作为儿子的,为父分忧;作为侄子的,邀请已经放弃武器与战争的叔叔们,来沪上担任税警,这有什么问题吗?” ……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都无法再说什么话。 毕竟,陈子钧说的都是大实话,甚至包括他说的,臧、杨二部在离开江西进入浙江前,真的是把所有的武器军械给留下了,这让江西省督军捡了一个大便宜! 说到这里,陈子钧两手一摊,很是无辜的说道,“所以刚才那位记者,你的问题显得您很没水平啊!”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我沪上收编臧、杨两团税警,关他浙江什么事?” “他浙江和江苏、安徽、江西签订的四省和平公约,又关我沪上什么事?” “如果真算,我沪上特别行政市成立以前,还算是江苏省的地盘呢,那是不是得算他江苏省破坏了四省和平公约啊!” “齐英才齐督军这是贼喊捉贼啊!” “果然,我刚才那句话,没说错。” “做人不能太齐秀才!” 齐秀才说的就是江苏省军政府督军齐英才,因为在晚清时代当过穷秀才,又一直以文化人自居,所以,很多老北洋的人都戏称他为秀才。 当然,齐英才不算是老北洋的嫡系,他只能算是晚清的新军,但是中华民国建立之后,他又一直往北洋那边靠,直到直皖战争之后,才靠上直系。 听到这话,臧克平和杨衍昭不由的笑了。 是税警不假,是放弃了武器不假,看似他们失去了很多,可实际上他们得到的更多…… 比如,丢弃了老套筒,得到了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 比如,丢弃了福建新军的番号,得到了税警总团的名牌! 比如,丢弃了……呃,他们没有重机枪、火炮,得到了马克沁MG-08式重机枪甚至还给配了一个克虏伯7.62厘米轻型步兵炮排! 就连编制上,都给他们补齐了人员。现在他们一个团就有三千多人,接近民国大部分新军一个旅的编制,但战力却强了不止一点。 正如陈子钧给他们说的那样,不要在意你的名头,要在意你手里实际的战力! 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你管打死他的是中央陆军师,还是地方新编师,或者保安团、税警团? 陈子钧也就是欺负这些记者没有真正看到的税警总团的真正的装备和训练情况,不然不可能被陈子钧这么轻而易举的糊弄过去。 说真的,江浙战争爆发,陈子钧带领着中央陆军第十师、中央陆军第六独立混成旅和浙江新编第一师,在苏南的地盘上,跟江苏、安徽,甚至是湖北、山东的军队作战时,能够放心大后方的沪上,原因就在于这只被他收容整编的税警总团! 似乎是被臧克平和杨衍昭的笑声惊醒,下面的人也开始注意到两人,不由的就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搞一个大新闻! 这两人当年可是皖系的悍将,虽然说现在“落寞”了,可终究也算是曾经的名人,这种人,就得冷饭热炒,才能爆香……爆火啊! 眼睛一转,不由的转向臧克平和杨衍昭两位,一个个的大声的喊道。 “臧团长、杨团长,请问您是怎么看待曾经的军队转化为税警的?” “两位请谈谈您对福建内乱这么多年的个人看法……” “两位,敢问一句,您这数千人的军事编制的税警到底想要征谁的税?你们到底是真税警,还是寓军于警的戏码?” 这人的话又是一枚炸弹,让整个会议室内再度变得安静下来。 别人只是想从臧克平和杨衍昭身上下手,期望能搞出点大新闻,结果这位仁兄竟然一直都把目光盯着陈子钧,这特么是要搞出爆炸……新闻来啊! 可一看,那人正是刚才指责浙江首先违反和平条约的人,便释然了。 这人不是勇,这是想要成名啊! 只见那人很是得意的扶了一下自己的黑框圆形眼镜,故作矜持的对着四周记者颔首,享受着他们那敬佩的眼光。 哼,这种小把戏,骗骗假洋鬼子还行,骗老子,没门! 当年袁大总统收复津门的时候,不就让后来出任国务总理赵秉智组建了华夏第一支现代化警察,当时不就是选择了最精锐的士兵,寓兵于警的在那些老外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好戏嘛。 呵呵,我黄秋山,颇有长远战略眼光啊! 臧克平和杨衍昭正要回答,就听到陈子钧朗声说道—— “我的税警,不就应该征税嘛!” “不征税干嘛?” “至于说征谁的税?” “那就得看谁没交税,谁偷税,谁漏税喽!” “毕竟,这江南,抗税不交税,可是传统!” 第3章 现在是民国,一切要讲法律的好不好 这江南抗税不交税,可是传统! 这话一说,台下的记者朋友们都深深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话,他们可不敢接。 说真的,对于什么政治人物啥的,他们怼了也就怼了,甚至就是军阀,也能暗搓搓的对人家说两句阴阳怪气的话,毕竟,这些可是公众人物,多少还要保持一些体面。 但那些富商地主乡绅老板的,可就不好说了。 这些多多少少都没啥好人,而且做事也很肆无忌惮。 在他们的眼里,连军阀都要跟他们谈生意借钱,你一个小记者,说的不好听了,找点帮派的人干掉就是了。 多大点的事啊。 那发问的记者一看这陈子钧明显要把事情引导到另外的层面,就急忙要转移话题的,却忽然听到对方问到—— “对了,这位记者朋友叫什么啊,在哪家报社?” 额—— 这是他敢说的吗?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不回答。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陈子钧又轻描淡写的说到,“这位朋友还是很有见解的,这般的学识不像是一般的记者啊,再说了,你要是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怕什么呢?” “这里是沪上,咱们还是要讲法律的!” 恩,没错,这里是沪上! 周围又全是新闻媒体报纸的记者,想必他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很是自豪的挺起胸膛,朗声说道,“我叫黄秋山,是《新申报》的黄秋山……” 黄秋山? 这什么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汉奸! “那黄先生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黄秋声,在英国干啥来着……” 黄秋山虽然说想跟陈子钧搭上线,但这个黄秋声他是真不认识。 虽然说秋声和秋山真的像兄弟俩。 看着黄秋山没有回答,陈子钧只是微微一笑,缓缓的说到,“对了,黄先生是不是福建福州人,自小有神童之称,乃是梁先生的得意门生,你父亲做过晚清的翰林学士,官至军机京章行走……” 听到这小小的军阀竟然真的知道自己的大名,黄秋山也是自矜的谦虚,“都是些许薄名,不值一提……” “原来是你啊,那还真是久仰大名啊……” 呵呵,黄秋山,黄成父子俩…… 以及那位东瀛帝国之花的南造云子…… 当年淞沪会战、江阴保卫战、白白沉没的战舰,以及全城血色的南京,给你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点点头,陈子钧算是记住了这个家伙,再联想到这位才子,有很多东瀛鬼子的朋友,现在这江浙沪是自己一家独大,东瀛人自然是不想看着自己过的太舒服。 结合江浙战争前,东瀛人和江苏省督军齐英才的勾勾搭搭,这下江苏战败,无论是东瀛人还是齐英才都会对自己手下。 这舆论报纸就是第一步。 毕竟,这个年头的军阀,哪一个不是视好名声如亲爹,期望自己养望,然后成为大总统。 这黄秋山的意思无非就是把江浙战争开战之罪的屎盆子扣在老子头上? 呵呵…… 想到这里,陈子钧忽然拍了拍麦克风,很是认真的说道。 “说到江浙战争的起因,我这边还查到一些东西,想要告诉诸位朋友,那就是战争前,东瀛人曾经与江苏省督军齐英才达成了某些秘密的协议,然后派遣了一些军事人员到江苏省军队中任教官,随后江苏省军政府督军齐英才齐秀才就悍然发动了江浙战争!” “对于他的一切指认,我都不认。” “但对于齐英才这种背弃国家利益,与列强秘密媾和之人,我反正是不会惯着的,他敢动刀枪,我就敢把他拿起刀枪的爪子给砍掉。” “所以,是非曲直,我已经上报了中央政府,静待中央政府给我一个真相!” 中央政府? 你说是通过行贿议员选举出来的直系最高大统领曹铻曹大总统吗? 你陈家是皖系核心,你向皖系的仇敌直系要真相? 真真是皖系之耻! 不对。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忽然记起来一件事,那就是江浙战争爆发前,陈子钧忽然抛弃了舔了多年的白月光——新文化运动的青年领袖,女性之光,著名的作家,才女柳含烟,转而跟当时的公济医院著名外科医生曹清荻订婚。 小道消息,据说曹清荻是曹铻曹大总统的女儿,不保真! 现在看来,这瓜似乎是保熟啊! 齐英才只是直系的一个地方军阀,不算是核心人员。 但陈子钧可是直系大统领、中央政府大总统曹铻的女婿,真真亲到不能再亲的关系了。 这孰轻孰重? 真相还重要吗? 于是,这个时候,上点年纪,有点阅历的新闻记者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黄秋山,这些看过去,落下的全是自求多福的眼神。 至于说开始的佩服,后来的敬佩,以及再到陈子钧那问话的羡慕,现在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小伙子,你很勇,但中国向来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额,串台了,是枪打出头鸟。 莫兰芝的眼光已经落在了这个看起来还挺英俊的男人身上。 自家少爷的话,什么意思,她懂。 什么叫“把他拿起刀枪的爪子给砍掉”,这刀枪也分有形的刀枪和无形的刀枪,这新闻舆论报纸就是那杀人不见血的刀啊。 那这个狗爪子…… 必须拿下。 新闻发布会就在这么一种诡异的氛围下结束了,回到办公室,陈子钧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身后站着一脸清冷的绝美女保镖——侍从室警卫参谋叶映雪,面前站着的是他的侍从室内情报参谋莫兰芝。 “少爷,这个黄秋山您打算怎么办?” 莫兰芝的话,说的柔声柔气的,不带一点的杀气。 陈子钧却只是轻飘飘的说到,“那还用问,绳之以法啊,现在已经是民国了,一切要讲法律的好不好……” 民国,讲法律? 可问题是,您是军阀啊,一声军阀大过天,您就是王法啊! 就在莫兰芝琢磨的时候,就又听到陈子钧说道。 “就让他身败名裂吧,如果可以的,把他那个儿子也带上,一家人嘛,总要整整齐齐的嘛……” 身败名裂?还要带上儿子? 不是,现在都民国了,不是说不搞株连,不搞连坐吗? 就这,您还说一切讲法律? 怎么讲? 跟您讲? 讲什么? 第4章 咱们身份不对等! “就因为东瀛人的介入?” 莫兰芝的问话带着几分探究,但同样也带着几分担心。 这年头,军阀可以是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但在洋人面前,还是要自动的低人一等,即便这个洋人是东洋人,也是一样! 三十年前那场海陆战争,已经彻底的让东瀛坐实了世界级列强的宝座,也成功的扭转了两千年来,东瀛倭奴在中央王朝面前的怯懦与自卑,变成了一种盲目的自大。 陈子钧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来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沙发上坐着的是刚刚新闻发布会上跟过来的臧克平和杨衍昭两位老将军。 两人看到陈子钧过来,正要站起来,却看到陈子钧已经坐下,只得尴尬的急忙坐下。 两人面前的咖啡,一口都没有喝。 莫兰芝只是默默的给陈子钧也倒了一杯咖啡。 陈子钧不自主的抽出香烟,刚想掏打火机,就见莫兰芝已经把一团火焰递过来,凑过去,一偏头,点燃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似乎再想什么。 忽然,他张开眼,看向臧克平和杨衍昭两位,很是认真的说道。 “臧叔、杨叔,如果你说我要是沪上同东瀛人作战,能不能打赢?” 陈子钧的话让臧克平和杨衍昭一愣,随即都是脑袋上都渗出了冷汗。 虽然说福建从甲午战争之后就开始抗日,这么多年来,大大小小的反日事件就没有停过,甚至在原本的历史中,也是福建第一站出来抗日的,比如那个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以及后来十九路军在沪上抗击日寇的一二八事变! 要说,对东瀛小鬼子的恨意,从当年福建人支持夷洲的人民反抗东瀛人殖民就开始了。 但你说要在沪上跟东瀛作战…… 臧克平和杨衍昭相互看了一眼,还是在皖系内部素有小诸葛之称的杨衍昭首先问道。 “那少帅你的战略目的呢?” 陈子钧想了想,缓缓的说道,“收复虹口,肃清东瀛人在沪上的军事力量!” “那少帅知道东瀛人在沪上的军事力量吗?” 杨衍昭很是认真的问道,然后掰着手指头数着—— “东瀛人在沪上的直接军力只有一个东瀛海军的沪上特别陆战队,人数是不多,只有一千七百多人,但是,他们还有常驻一只海军,第一遣外舰队,虽然说他们的旗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已经回到东瀛母港……” “但即便是这样,也依然拥有一艘天龙号轻巡洋舰,以及两艘枞型驱逐舰?的梨号和杉号……” “并且还有他们刚刚建成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具备完善的指挥与后勤支持,能有效协调舰艇调度……” 说到这里,杨衍昭就停住了,因为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陈子钧要在这个时候想要对东瀛作战了。 拔掉虹口这个钉子,才是沪上最大的军事战略安全。 臧克平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他不是怯战之人,在当年的老皖系之中,稍微年轻一点的将领之中,以作战风格凶悍硬朗,擅打硬仗苦战的除了浙江省督军陈玉和的左膀右臂、第六独立混成旅旅长,淞沪镇守使的何茂枫以外,那就是他臧克平了! 即便是这样,他的脸上也丝毫没有一点的轻松之色。 东瀛在沪上的军事实力其实不强。 一千七百多的海军特别陆战队,就算是还有一个武装侨民和武装浪人,总数也不会超过七千。 这点军力,在已经整编完成的税警总团面前,不值一提。 但海军…… 就凭沪上那支独立舰队,想要取胜,太难了! 而且沪上的岸防要塞,也是年久失修,上一次大规模的修筑吴淞口要塞还是晚清! 陈子钧点点,难度他知道。 上一次两次淞沪会战他都有参与,这个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他可是打了不止一回,难度大,牺牲大,战果却几乎没有! 但又必须要拔掉。 拖得越久,越不利。 尤其是虹口这个地方,去他么的日租界! 沪上怎么可能……怎么能有日租界! 陈子钧闭上眼,缓缓的摆摆手,淡淡的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再想想!” 想想? 想什么! 自然是他的底气。 “伟大的抉择都是从每一个细微的选择开始——” “请问您选择一次性到手一亿,还是选择每一秒一元钱!” 这是当时他刚刚重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冒出来的一个新手礼包。 这道题,他会做,他知道答案,于是毅然决然了选择了后者,因为根据数据计算,长期看来,每一秒一元,一个小时就是3600元,一天就是86400,一个月就是260万,到现在,他累计3100万。 英镑! 对的,系统对标的是整个世界最为坚.挺的硬通货货币。 现在他想的是其实是如果当初自己选择了一亿英镑,这笔财富砸下去,能不能让东瀛人吃个哑巴亏之后,也不敢动弹? 那就要从大英帝国、法兰西共和国、美利坚合众国这三者身上下手了。 “备车,去大英帝国驻沪总领事馆!” 陈子钧那显眼的斯蒂庞克豪华四门轿车很快就到了大英帝国驻沪总领事馆,陈子钧这般急切的来拜见,也是让大英帝国驻沪总领事巴尔敦有点愕然。 发生啥事了,让这新晋的沪上王,在结束江浙战争时候第一天晚上就来找我? 两人分主客坐好,仆人也端上了咖啡,两人都拿银匙搅拌着咖啡,还未融化的方糖碰到精美的骨瓷发出清脆的声音。 许久之后,陈子钧才放下咖啡,缓缓的说道,“巴尔敦爵士阁下,我是代表沪上特别行政市跟您谈一下关于租界越界筑路,肆意扩大租界范围以及法外治权两件事的。” “大英帝国是一个文明国家,当然要有契约精神和法制精神,这沪上也不是法外之地……” “不不不,陈先生,您搞错了一件事……” 巴尔敦很是傲慢的说道。 “大英帝国当然是世界文明之塔,你说的也是问题,但,跟谁谈,怎么谈,这都是一个需要探讨的问题。” “说白了,就是陈先生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军阀,敢问您有什么资格同大英帝国谈判?”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指了指陈子钧,又指了指自己,很是平淡的说道,“咱们身份不对等!” “所以,陈先生,失陪了,请……” 第5章 我有钱还能直不起腰来? 第5章三千万英镑砸盘,这叫身份不对等? “所以,陈先生,失陪了,请……” 巴尔敦那高高在上的语气,伴随着他不耐烦挥动的手臂,在大英帝国驻沪总领事馆那极其奢华的会客厅里回荡着。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不屑,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刚刚打赢了江浙战争、坐拥数十万大军的陈子钧,而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打发的街头叫花子。 在巴尔敦看来,地方军阀再怎么能打,也不过是泥腿子。 大英帝国可是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连北京的中央政府在面对大英帝国领事时,也要礼让三分,区区一个地方上冒出来的少帅,居然敢跑来这里谈什么法外治权?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陈子钧没有发怒,只是安静地站起身。 他甚至随意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领口,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巴尔敦爵士,希望你今天晚上能睡个好觉。”陈子钧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说完,他连看都没再看巴尔敦一眼,没去理会对方那种“你算个什么东西”的眼神,转身大步走出会客厅。 “狂妄的黄皮猴子。” 巴尔敦在陈子钧背后冷哼了一声,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似乎觉得这茶叶都不够香醇了。 领事馆外面,黄浦江的夜风带着几分咸湿,吹在人的脸上。 “少帅!” 一直等在外面的臧克平见陈子钧面无表情地出来,心知绝对是谈崩了,立刻大手一挥,警卫连全体拉枪栓。 对于臧克平这种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铁血悍将来说,他可不管什么列强不列强。 只要自己的侄子少帅一句话,哪怕前面是天王老子,他也敢带兵冲上去咬掉对方一块肉。 咔嚓!咔嚓!咔嚓! 清一色的毛瑟98k步枪,在夜色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杀气腾腾,一股浓烈的百战精锐的气势瞬间散发出来。 这整齐划一的机械碰撞声,立刻引起了门口那几个站岗的红头阿三和白人巡捕的注意。他们纷纷警惕地握住了警棍和老式步枪,但在那群如同狼崽子一样的警卫连士兵注视下,这几个巡捕紧张得直咽口水,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陈子钧站在台阶上,没有回头看那扇雕花欧式大门。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意念轻轻一动。 【无限氪金系统】 宿主:陈子钧 身份:沪上警备司令、北洋政府江浙沪皖地方军阀 当前资金:31276542.87英镑(每秒自动增加1英镑) 已解锁技术: -陆军:毛瑟98k步枪、MG-34通用机枪、克虏伯75mm步兵炮等 -军工:磺胺量产技术、钢铁冶炼技术等 三千一百多万英镑。 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这个时候的一英镑简直比黄金还要坚挺! 这笔如同天文数字般的财富,能买下整个大英帝国第一遣外舰队的所有主力舰,甚至能让常凯申的南京政府几年的财政收入都变得像是个笑话! 用这笔钱,能在这片租界的大地上横着走,顺便让那个所谓白金汉宫跪下唱征服! 毕竟刚刚打完了欧战的大英帝国日子也不好过,原本打算修筑的新加坡要塞都因为没钱没预算停了呢! 当年兔子没钱没技术的时候,看个军舰都要翘着脚使劲伸过头去看。 现在老子有钱,三千多万英镑! 我有钱还能直不起腰来? “臧叔,”陈子钧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连串白色的烟雾。 “少帅,您吩咐!” 臧克平如同一头随时准备下山的猛虎,只要陈子钧发话,他现在就能端着机枪冲进去把那个狗屁领事打成筛子。 “立刻去电话局,直接打回我们警备司令部!” “是!” “我要你调税警总团第一装甲连、第三步兵加强营过来!” 臧克平一惊,但眼中立刻爆发出狂热的光芒:“领命!” 陈子钧的声音没有哪怕一丝颤抖,在这燥热的秋夜里显得冷酷得令人发指:“把这条街给我彻底封锁了。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领事馆!” “另外,要是租界的巡捕敢多一句嘴,敢把手放在枪套上……” 陈子钧掐灭了烟头,“就用刺刀把他们的嘴巴缝上。” “明白!” 不到二十分钟。 轰!轰!轰! 那是钢铁怪兽在柏油路面上碾压的声音! 沉重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撕裂了沪上的夜空,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税警总团全副德械重装登场! 而刚刚才在新闻报纸媒体前说他们是税警的部队,竟然出现了装甲连,这种别说华夏,就算是世界都稀奇的装备。 当一溜二十二辆满编的雷诺FT-17轻型坦克出现在国际公共租界的街道上时,整个沪上都沸腾了! 整个沪上的记者都在问一句话:这就是你说的税警? 雷诺FT-17轻型坦克那庞大的身躯直接横在了领事馆所在的街道两头,将十字路口完全堵死。 一队队戴着M35钢盔的精锐步兵,仿佛黑夜中的死神,踩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迅速占据了所有制高点。 黑洞洞的枪口和冷森森的刺刀在街头林立。 哪怕是不懂军事的人也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恐怖军队。 那些原本在街头耀武扬威的红头阿三和白人巡捕,此刻彻底吓傻了。 他们双腿打着摆子,看着那些黑洞洞的MG-08/18气冷轻机枪枪口,连手里的警棍都拿不稳,“啪嗒”几声掉在了地上,根本没人敢上前一步去抗议所谓的“越界进入租界”。 抗议?跟坦克去抗议?跟机枪去抗议吗?! 这就是陈子钧的底气,也是他给列强上的第一课:在沪上,火炮有多大口径,真理就有多大的覆盖范围! 陈子钧在黑夜中冷笑一声。 他从车后座上,拿下一个黑色的真皮手提箱,然后一步步重新走上了那条英式大理石台阶。 “站住!这里是大英帝国属地!你们这群野蛮人……” 两名大英帝国的门卫壮着胆子刚想走上前阻拦。 砰!砰! 臧克平毫不犹豫地拔出勃朗宁手枪,冲着那两人前方的地面就是两枪! 碎石飞溅,打在门卫的皮靴上。 “都他娘的给老子抱头蹲下!再动一下,老子就把你们的脑袋当尿壶!” 臧克平怒吼,像一头发狂的猛兽。 两个门卫吓得嗷呜一声,直接跪在地上抱住了脑袋,瑟瑟发抖。 陈子钧连看都没看他们,直接走到那一扇刚刚对他关闭的雕花大门前。 他抬起带着皮靴的右脚,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哐当! 沉重的大门发出轰然巨响,狠狠地砸在墙壁上,木屑横飞。 会客厅里,正在悠闲听着留声机、喝着第二杯红茶的巴尔敦被这声巨响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他手里的骨瓷茶杯掉在波斯地毯上,滚落了一地茶水。 “陈!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第6章 三千万英镑砸盘,这叫身份不对等? “陈!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巴尔敦气急败坏地指着如同修罗般站在门口的陈子钧,怒火中烧。 “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你居然敢带兵包围大英帝国的领事馆!这是对大英帝国的挑衅!我要立刻照会北京政府,我要联合各国公使要求罢免你!”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脸上的肌肉都在扭曲。 对于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洋人无能狂怒,陈子钧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懒得多说。 他闲庭信步地走到巴尔敦面前的那张昂贵实木办公桌前,将手里的黑色皮箱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让巴尔敦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咔哒一声,皮箱被打开。 一沓厚厚的、带着英格兰银行、汇丰银行、花旗银行、摩根银行等数家国际知名银行最高安全防伪水印的特殊金融本票纸,静静地躺在那里面。 陈子钧从中随意地抽出一张特别定制的见票即付凭证。 那是莫蕙心作为最顶尖的金融管家,通过最严密、最无可挑剔的地下渠道,用系统零钱一点点洗过后,兑换出的巨额法定理财支票。 啪! 陈子钧直接把这张凭证狠狠地拍在了巴尔敦的脸上! “巴尔敦爵士,” 陈子钧冷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铜钟上一样沉闷有力,“麻烦你睁开你那双长在头顶上的眼睛,看清楚上面的数字。” 凭证从巴尔敦滑落,被他慌乱中接住。 巴尔敦原本还在愤怒地咆哮,脸涨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但在他的目光接触到那张支票水印,尤其是最后那一长溜的数字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掐住了喉咙。 “这……这……哦!上帝!这怎么可能!” 巴尔敦双手疯狂发抖,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愤怒而产生了幻觉。 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单片眼镜戴上,几乎要把脸完全贴到那张薄薄的纸片上去看。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整整三千一百万英镑! 有的本票上面还盖着大英帝国英格兰银行皇家汇丰银行的最高级别红色漆印!这是一张随时可以提取的、没有任何附带条件的见票即付凭证! 这意味着什么?! 这笔数字在1924年是个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刚刚还被自己骂作“地方小军阀”的年轻人,手里捏着可以直接搞垮大英帝国在远东的经济命脉的超级核弹! 哪怕是全上海滩所有的外资银行流动资金全部加在一起,都没有他陈子钧一个人多! 整个大英帝国本土造一艘无畏级战列舰才多少钱?! “你刚才说,” 陈子钧双手撑在坚硬的黄花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双腿已经开始发软的巴尔敦。 “什……什么?”巴尔敦结结巴巴,满头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你刚才说我们身份不对等?” 陈子钧微微歪着头,目光如同刀锋般刺人:“现在,三十万江浙沪皖四省将士加上这三千万英镑,对等了吗?!” 最后几个字,陈子钧陡然提高了音量。 一股属于杀伐果断的上位者独有的绝对威压,伴随着钞能力的终极镇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扑通! 巴尔敦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颤,居然直接滑坐在了地上。 “对、对对对等!完全对等!喔,上帝啊,陈将军,请千万原谅我刚才愚蠢的无礼!” 前一秒还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驻沪总领事,此刻彻底沦为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在资本主导的西方逻辑里,金钱就是唯一的真理,而拥有可以撼动国家财政的人,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而陈子钧,现在就是他巴尔敦的上帝! “既然对等了,那我们就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生意了。” 陈子钧走到沙发旁,舒舒服服地靠了下去,双腿交叠。 那是他刚刚坐过,却连一口水都没喝上的位置。 巴尔敦一听“大生意”,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完全不顾及自己那象征着大英帝国体面的燕尾服上沾染的灰尘,满脸堆着世界上最谄媚的笑容,快步走过去。 他亲自端起精美的银质咖啡壶,双手颤抖着为陈子钧泡上一杯热腾腾的高级蓝山咖啡,然后半弯着腰递了过去。 “陈先生,您请用。只要是大英帝国能办到的,一定竭诚为您服务!您是我们大英帝国最尊贵的朋友!” 看着这幅恶心的变脸大戏,陈子钧心里冷笑连连。 这就是列强的嘴脸。 当你好言好语跟他们讲道理的时候,他们跟你耍流氓;当你用枪炮抵着他们的脑袋,用真金白银砸烂他们的骄傲时,他们比孙子还要乖顺。 陈子钧喝了一口咖啡,果然,用真理泡出来的味道,确实不错。 “很好,巴尔敦爵士,我喜欢你的效率。” 陈子钧放下杯子,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需要采购克虏伯兵工厂的全套最新生产线设备。别告诉我你们英国人弄不到德国货。” “能!绝对能!一战后德国战败,我们有大量扣留的物资抵押权,您要多少条生产线我们都能给您拉来!”巴尔敦点头如捣蒜。 陈子钧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需要各种特种钢铁的冶炼设备、造船厂的配套起重机集群、最新的内燃机加工车床。” 巴尔敦在一旁拿着小本子疯狂记录,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采购什么轻武器! 这分明是要在上海滩凭空砸出一个庞大无比的军工复合体重工业基地啊! “陈先生,这……这笔订单数额大得惊人啊!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交易总额!”巴尔敦的声音都在颤抖。 “一千万英镑作首付!” 陈子钧屈起指节,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声音震耳欲聋。 “剩下的那些零头,我会以无息存款的形式,长期存在你们汇丰银行的个人金库里,充当保证金。” 轰! 巴尔敦的脑海里直接被引爆了。 一千万的超大采购单! 两千万的无息长期存款! 这要是促成了这笔大大的利润,别说是一个总领事了,他回国封个伯爵都他娘的绰绰有余了!他甚至能竞选下一任财政大臣! “成交!成交!我立刻代表大英帝国拍板!不!我亲自发电报给伦敦内阁!”巴尔敦激动得老泪纵横。 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狂喜的表情略微收缩了一下。 “不过……尊敬的陈先生。”巴尔敦擦了擦额头因为激动而冒出的热汗,小心翼翼地说道,“采购物资好说,可是您要的那套工业复合体基建材料和超大型加工设备,这就需要极其庞大且专业的重型航运能力了。” “直说。” “在远东,尤其是上海滩,掌控着七成以上重型深水航运资源的,是沙逊家族。” 巴尔敦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是真正的犹太剥削大财阀,贪婪无比。他们要是知道您要在沪上搞这么大的独立基建项目,绝对会红了眼的从中作梗,甚至找借口卡住黄浦江的航线,索要高昂的‘过路费’。” 犹太财阀? 卡我陈子钧的脖子?收我陈大少帅的过路费? 这帮靠着倒卖鸦片起家的吸血鬼,也配! 陈子钧将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顿在银色托盘上。 他站起身来,目光中透出无与伦比的残忍与霸道。 “随便他。”陈子钧冷声丢下一句话,“他如果有胆子,就让他来找我!” 说完,陈子钧提起那个装满了金钱凭证的黑皮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巴尔敦一个人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交易意向书的底稿久久发呆。 巴尔敦知道,沪上那保持了十几年微妙平衡的局面。 要彻底变天了。 第7章 未婚妻来了…… 【无限氪金系统】 宿主:陈子钧 身份:沪上警备司令、北洋政府江浙沪皖地方军阀 当前资金:21276542.87英镑(首付1000万英镑已扣除,每秒自动增加1英镑) 已解锁技术:陆军全系德械装备、磺胺量产技术、钢铁冶炼技术 可购买清单更新:英国381mm双联装要塞炮(120万英镑/座)已解锁采购通道 一千万英镑的首付已经砸出去了。 但陈子钧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笑意。 因为从这一刻起,每一秒钟,系统都在帮他把钱赚回来。 一秒一英镑,一天八万六千四百英镑,一个月就是两百六十万英镑。 他要的不是省钱,而是花钱!把钱砸进军工基建里,砸出一个让东瀛人闻风丧胆的钢铁堡垒! 这笔买卖,值了。 清晨的阳光从法式百叶窗的缝隙中照进来,将陈子钧那间位于司令部的办公室切割成一条条金色的光带。 他刚刚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将军常服,皮靴锃亮,军帽搁在桌角,手边是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 昨晚的事情,已经像一颗炸弹一样炸了满上海滩。 沪上今天早上是个什么状态? 疯了。 彻底疯了。 “少帅!法国驻沪总领事韦礼德先生求见!” “少帅!美国驻沪总领事坎宁安先生求见!” “少帅!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也来了!” 副官几乎是跑着进来报告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都在外面?”陈子钧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 “是!全都在门口排队等着呢!法国人来得最早,天还没亮就候着了!” 陈子钧差点把茶喷出来。 天还没亮就来排队? 法兰西人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过?上次鸦片战争都是睡饱了午觉才出兵的好吧! 看来三千万英镑的消息,确实比炮弹还管用。 “让他们进来吧。”陈子钧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腹部,姿态极其随意。 “不对,一个一个进来。” 他补充了一句。 让列强排队来见他,这种事情放在整个民国,也是头一遭。 第一个进来的是法国人韦礼德。 这位法兰西共和国驻沪总领事,留着一撇精心修剪的小胡子,穿着裁剪考究的深蓝色西装,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但他的表情可一点都不优雅。 满脸堆笑,腰弯得比巴尔敦昨晚还要低,简直快要对折了。 “尊敬的陈将军!法兰西共和国对您和您伟大的军队表示最崇高的敬意!”韦礼德一进门就先来了个九十度鞠躬,法语腔的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热情得令人发指。 “我听说您正在采购大量的重型工业设备?法兰西可是欧洲最顶尖的军工制造国之一!我们的施耐德火炮,绝对不输克虏伯!价格还更便宜!” 陈子钧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法兰西整个搬到上海滩来卖的嘴脸,心里忍不住想笑。 昨天陈子钧去拜访巴尔敦的时候,这位韦礼德先生可是连面都懒得露的。 现在倒好,闻着钱味就来了。 “韦礼德先生,”陈子钧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法兰西的东西我可以考虑买。但是有个条件。” “请说请说!什么条件都可以谈!”韦礼德两眼放光。 “法租界越界筑路的三条马路,退回来。” 韦礼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那三条马路可是法租界这些年偷偷摸摸蚕食华界扩张出来的成果。 “这……这个……” “不愿意?”陈子钧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那就算了,我让英国人全包了。反正巴尔敦爵士昨晚已经答应了我所有条件。” 这句话比一百门大炮还要管用。 韦礼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这笔天价订单全部被英国人吃了,那法兰西在远东的利益将彻底被边缘化! “退!那三条马路退还给华界!” 韦礼德咬咬牙,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法兰西共和国愿意展现最大的诚意!” 陈子钧嘴角微微上扬。 不费一兵一卒,三条被侵占了十几年的马路,就这么收回来了。 这就是钞能力。 接下来是美国人坎宁安。 这位美利坚驻沪总领事比法国人务实得多,进门就开门见山。 “陈将军,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向您表达合作意向。我们可以提供最先进的柯蒂斯战斗机和航空发动机技术,价格公道,售后一流。” 航空技术! 陈子钧眼皮微微一跳。 这可是好东西。 他重生前参加过淞沪会战,深知没有制空权的痛苦。如果能提前十年拥有一支像样的空军,到时候的战局将完全不同。 “可以谈。” 陈子钧点点头,“但你们在公共租界里的会审公廨,审理涉及华人案件的时候,我要派驻观察员。” 坎宁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头:“好吧,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陈子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着茶,就把三个列强国家的领事们一个一个地收拾得服服帖帖。 该买的东西拿到了,该收回的权益也趁机捞了一把。 到了下午,司令部终于安静下来。 陈子钧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太阳穴,正准备闭眼休息片刻。 “报告少帅,外面有一位女士求见。”副官又跑了进来。 “不见。今天不见任何人了。”陈子钧头也没抬,疲惫地摆了摆手。 “那个……少帅,她说她是曹家的小姐。曹清荻。” 陈子钧猛地睁开了眼睛。 曹清荻? 那个……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有着极其特殊的分量。曹家是北方津门名门望族,曹清荻的父亲曹铻曹大总统和他父亲陈玉和当年都是从袁大总统还没有小站练兵的时候就跟着了。曹铻人称名媛杀手,曹清荻的母亲是他的三夫人,后来听说曹铻还有个原配夫人在老家,郁郁寡欢,而后早逝。 如果不是陈子钧的外公是袁大总统的左膀右臂,北洋元老,母亲胡夫人乃是当年北洋诸将的大姐,曹清荻这个大小姐未必能轮到他定下娃娃亲。 但据他所知,这位曹家大小姐一直在英国学医,对这桩封建包办婚姻极其抗拒,从来没有主动找上门过。 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让她进来。”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淡雅的栀子花香率先飘了进来。 然后他看到了她。 一身素月白色的修身旗袍,腰身收得极细,衬得整个人清雅脱俗。微卷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一双杏眼清澈透亮,嘴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倔强和骄傲。 手里还提着一个老式的棕色皮药箱。 这就是曹清荻。 二十八岁,伦敦大学药学专业毕业,在那个年代,绝对是顶尖的知识女性。 “曹小姐。” 陈子钧站起身来,难得地整了整领口。 曹清荻微微颔首,只是轻轻的说一了一句,“多年不见,连个曹姐姐都不叫了?当初你要去美国留学,还是我教你的英语呢!” 说完目光在这间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她原本以为,一个二十五岁就坐拥四省军权的年轻军阀,办公室里一定是金碧辉煌、锦衣玉食,说不定还养着一群莺莺燕燕。 但她看到的是什么? 满桌的军事地图、堆成小山的公文、一杯已经凉透的龙井茶,以及整间屋子里弥漫着的淡淡墨水味。 还有门外那些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的军官,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东西。 那叫做……希望。 曹清荻心里微微一动。 这和她想象中的军阀窝,完全不一样。 “陈……陈将军。”曹清荻轻声开口,声音清冷但并不生硬,“我不是来谈婚事的。我是来谈药的。” “药?”陈子钧挑了挑眉。 “对,药。” 曹清荻从药箱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平铺在陈子钧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我过去三年,在英国留学期间搜集整理的中国药品市场调查报告。” 她的手指点在报告的第一页,上面写着触目惊心的数据。 “陈将军,你知道现在全中国每年要从洋人手里进口多少西药吗?” “多少?” “光是阿司匹林和奎宁两项,每年就要花掉三百万两白银!” 曹清荻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杏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愤怒的光芒。 “三百万两白银!全部流进了洋人的口袋!而我们自己连一颗最普通的消炎药都造不出来!前线士兵受伤感染,只能等死!老百姓生病发烧,也只能等死!” 陈子钧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清冷如冰,此刻却因为药品而变得慷慨激昂的女人,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欣赏。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不是那种只知道绣花弹琴的花瓶,而是真正有才学、有见识、有报国之心的奇女子。 “然后呢?”陈子钧问。 “然后?”曹清荻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如果有人能提供磺胺类药物的分子式和量产工艺,我可以在半年之内建成一条生产线,让全中国的士兵和百姓再也不用看洋人的脸色吃药!” 磺胺。 陈子钧心里一阵剧烈的跳动。 他的系统里,早就已经解锁了“磺胺量产技术”。 只不过他一直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人来执行这个项目。 现在……人来了。 “曹小姐,”陈子钧站起身,走到曹清荻面前,第一次认真地、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要实验室,我给你建。你要设备,我从德国给你买。你要经费……” 他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已经盖好章的银行本票,轻轻地放在那沓药品报告上面。 “十万英镑,够不够?” 曹清荻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本票上的数字,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十万英镑?! 她在英国留学三年,全部花费加起来也不过两千英镑! 这个男人……她的“未婚夫”,居然眼睛都不眨地拿出十万英镑支持她搞药学研究? 曹清荻抬起头,对上了陈子钧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够……够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波动。 “那就这么定了。”陈子钧微微一笑,转身走回桌后,端起茶杯。 “曹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我就行。这里,永远对你敞开。” 曹清荻抿了抿嘴唇,将那张本票和报告一起仔仔细细地收进药箱里。 她站起身来,冲陈子钧郑重地鞠了一个躬:“多谢陈将军。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陈子钧一眼。 那一眼,不再只是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打量审视,也不是一个多年未见大姐姐对自己这个幼年玩伴的探究。 而是带着一丝……好奇和……别的什么。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子钧将目光从门口收回,刚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 桌上的加密专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陈子钧皱了皱眉,拿起听筒。 那头传来的是莫兰芝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深冬的寒风。 “少帅,黄秋山准备连夜坐船出逃去东瀛了。” 第8章 金融和情报的双生花 入夜。 陈子钧放下电话听筒,目光变得极其阴冷。 黄秋山。 这条老狗终于坐不住了。 黄秋山是江浙战争时期齐英才手下的头号走狗,充当了东瀛人在华的买办掮客。战争期间,他利用自己在政府的人脉关系以及身份给东瀛军方递送了大量的军事情报,导致东瀛的一些军事教官能够更加清楚的知道浙江方面的行动,照成了不小的伤亡。 当然跟他后世做到国民政府中央部办公室主任,联合儿子一起倒卖情报,包括不限于淞沪会战布防图、沪上到江宁沿线防线,江阴要塞炮兵阵地部署图,以及海军沉船堵挡东瀛军舰计划等等! 这种人,不配活着离开中国。 “蕙心,备车。” 陈子钧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军用大衣,大步向门外走去。 门外,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别克轿车已经停在台阶下方。 车门打开,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车内伸出来,递过一份烫金封面的账目清单。 “少爷,这是上个月的资金运作报告。” 说话的人,正是莫蕙心。 她今天穿着一件修身的墨绿色旗袍外面套了件黑色貂绒短披肩,乌黑的长发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精明干练的气质。 和她的双胞胎妹妹莫兰芝那种暗夜刺客般的气场不同,莫蕙心浑身上下散发的是一种属于顶级金融操盘手的冷静与从容。 整个上海滩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暗中掌控着至少七家地下钱庄、三家合法银号,以及一条横跨英属香港的汇兑通道。 她就是陈子钧手里那把在暗处收割一切的金融绞索。 陈子钧钻进车里,随手翻了翻那份报告。 “这个月通过远东汇丰的渠道洗了多少?” “一百一十七万英镑。”莫蕙心轻声回答,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通过三层壳公司拆分后,分批进入了利华商行、大通贸易和永昌银号的对公账户。每一笔都有完整的贸易合同和海关报关单作为底层凭证,查不出任何问题。” 陈子钧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每秒给他一英镑,一个月差不多两百六十万英镑。但这笔钱是凭空出现的,不能直接拿出去花,必须通过莫蕙心这个金融天才洗白后才能进入流通。 一百一十七万,将近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还在几个离岸壳公司的账户里慢慢消化。 “做得好。”陈子钧合上报告,看向窗外流淌的霓虹灯光。 “另外,英国人那边的首付款,我用的是哪个账户走的?” “英格兰银行的特别托管账户。”莫蕙心从随身的小皮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翻到标注了红色标签的那一页。 “这笔一千万英镑的首付,我拆成了四笔,分别走了汇丰、花旗、摩根和巴克莱四条线。每一条线都有独立的信用证和担保函。巴尔敦那边的银行内部核查,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完成全部单据审核,完全来得及。” 陈子钧忍不住笑了。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为金融而生的。 “蕙心。” “嗯?” “你辛苦了。” 莫蕙心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那个冷若冰霜的金融女王,连谈判桌上的老狐狸银行家们都要在她面前矮上三分。 但在陈子钧面前,她终究只是那个从小被陈家收养、被少爷护在羽翼之下长大的莫家女子。 “少爷说辛苦,蕙心就不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车队沿着法租界的梧桐大道缓缓行驶。 突然。 嘎吱! 前方的引导车猛然急刹。 “怎么回事?”陈子钧眉头微皱。 臧克平的声音从前车的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少帅,前面有一伙青帮的混混拦路。看样子是盯上了咱们车队后面那辆运钞车。” 运钞车? 那是莫蕙心刚刚从永昌银号提出来的一批金条,准备转运到司令部的地下金库。 青帮的人,居然敢打陈家军运钞车的主意? 陈子钧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锋还要冷。 他甚至连窗帘都懒得掀开,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扫干净。” “是!” 窗外。 哒哒哒哒哒! MG08/18?机枪那标志性的撕裂布帛般的射击声在夜空中炸响! “啊啊啊!不要打了!我们是三鑫公司的人……” 话还没说完。 又是一连串暴风骤雨般的扫射。 那些拿着大刀片和土枪的青帮混混,在德械精锐的机枪火力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像被风卷起的落叶一样四散飘零,倒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莫蕙心坐在车里,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安静地合上了笔记本,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少爷,青帮的人越来越不安分了。上个月他们就在法租界骚扰了我们的一个银号分点。” “嗯。”陈子钧的目光透过车窗看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老城厢方向,“青帮……迟早要收拾的。不过现在不急,先把黄秋山这条老狗处理了。” 他按下对讲机的按钮:“兰芝,到位了吗?” —— 另一边。 黄浦江入海口,十六铺码头。 深夜的码头弥漫着一股腥咸的潮水味,浓重的雾气让整座码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一艘悬挂着东瀛旭日商船旗的老旧货轮正停泊在三号泊位,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随时准备启航。 栈桥上,一个五十多岁、身材矮胖的男人正拖着两个沉重的皮箱,步履匆匆地往栈桥上走。他不时回头张望,满头冷汗,眼神里全是惊恐和心虚。 这个男人就是黄秋山。 前江苏省军政府督军参谋,齐英才的幕僚,同时也是东瀛特务机关“东亚同文会”在江浙地区的最大买办。 他那两只皮箱里,装的可不只是换洗衣服。 是三十根金条和一沓东瀛海军部开具的“政治避难邀请函”。 “快!快点!” 黄秋山回头催促着身后两个扛箱子的手下,“船马上就开了!到了东瀛,老子就安全了!陈子钧再厉害,也管不到太平洋对面去!” 他的脚刚踏上栈桥的最后一级台阶。 咔嚓。 一束雪白的探照灯光,如同一柄利剑,猛地劈开了浓雾! “黄秋山!站住!” 一个冰冷彻骨的女声,从浓雾深处传来。 黄秋山的脚步瞬间定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雾气渐渐散开。 他看到了一个身穿沪上陈家部队特有的黑色军装的女人,正站在码头入口处的一辆装甲车顶上。 莫兰芝。 她军装外的风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在探照灯的逆光下显得冰冷而美丽,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复仇女神。 在她身后,四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军情局精锐,端着清一色的毛瑟98k步枪,呈扇形展开,将整个栈桥出口封堵得密不透风。 更要命的是,在那些步枪兵中间,还架着四挺黑洞洞的MG08/18?机枪! 这玩意儿时欧洲战争后期,德意志的巅峰之作,轻机枪,气冷,一个抱着就能扫射,火力凶猛,射速极快。 那恐怖的连射火力,足以在二十秒内把整条栈桥上的所有人打成碎肉! 但莫兰芝真正的杀招,并不是这些枪。 她身旁,还站着三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法袍,头戴假发套的华人律师,手里拿着一叠烫金封面的法律文书。 一个戴着圆顶礼帽的海关缉私总署副署长,胸前别着中华民国沪上海关的铜质徽章。 还有一个身穿制服的公共租界巡捕房高级督察,面无表情。 法律、海关、租界执法权。 三管齐下。 “黄秋山,”莫兰芝从装甲车顶上跳下来,皮靴踩在湿漉漉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黄秋山面前,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展开。 “中华民国海关缉私总署,现依法扣押你名下未经申报的走私黄金三十根,涉嫌违反《海关缉私条例》第七条、第十二条及《刑律》中关于战时通敌资敌罪的相关规定。此外,根据公共租界会审公廨签发的临时拘捕令,你同时涉嫌在租界内从事非法军火走私活动。”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黄秋山的棺材板里。 黄秋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我是受保护的外籍人士!东瀛帝国已经授予我政治庇护身份!你们无权抓我!”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里那张写满了日文的“政治避难邀请函”,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货轮上,十几个光着膀子、腰间别着武士刀的东瀛浪人听到了动静,纷纷冲到船舷边,嗷嗷叫着拔出了刀。 “八嘎!放开黄桑!他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 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浪人头目,挥舞着武士刀就要冲下栈桥。 莫兰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挺MG08/18?机枪同时拉栓上膛! 那冰冷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深夜码头上回荡着,像是死神在敲门。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货轮的船舷。 那个仁丹胡浪人的脚步瞬间僵住了,手里的武士刀也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他再疯狂,也知道血肉之躯挡不住机枪子弹。 莫兰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这位先生,”她的声音在江风中清清冷冷地飘荡。 “你今天可以选择带着你的刀滚回你的船上去,明天你的船还能开走。” “或者……” 她从风衣内侧抽出一把锃亮的勃朗宁手枪,悠闲地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们也可以下来试试,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我相信,无论时七步之内,还是七步之外,我的子弹都比你的刀快。” “要不,你试试?” 第9章 讲法律?那就给你法! 仁丹胡浪人的回答,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 “杀了她!为了天皇陛下!天闹黑卡!” “板载……” 他举起武士刀,率先从栈桥上跳了下来,身后十几个东瀛浪人嗷嗷叫着紧随其后,赤裸着上身,刀光闪烁。 莫兰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只是右手轻轻落下。 哒哒哒哒哒哒! 四挺MG08/18机枪同时怒吼! 那恐怖的火舌在深夜码头的浓雾中狂暴地撕裂了一切! 密集的弹雨如同暴风中的冰雹,瞬间将栈桥变成了修罗场! 仁丹胡浪人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筛子,还没落地就已经断成了两截。他的武士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咣当一声插进了码头的木板缝里。 其余的浪人更惨。 有的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才倒下,有的直接被机枪弹撕成了碎片,血肉和布条在探照灯光中飞溅翻滚。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十六铺码头瞬间变成了一地碎肉和弹壳的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着黄浦江的咸潮气,令人作呕。 货轮上剩余的船员吓得魂飞魄散,四散躲藏,连船长都不敢探出脑袋。 黄秋山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他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满脸是被溅上的血渍和碎肉星子,浑身像发了疟疾一样不停地抖。 嘴巴大张着,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像是一条被斩断了脊椎的死狗。 莫兰芝踩着满地的弹壳,一步步走向黄秋山。 她的军靴在血水中踏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黄秋山的心脏上。 “黄秋山先生。” 莫兰芝蹲下身子,用勃朗宁手枪的枪管轻轻挑起黄秋山那张吓得扭曲变形的脸。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受保护的外籍人士?”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冰冷的残忍。 “很好。那我们就来讲讲法律吧。” 她站起身,向身后的华人律师伸出了手。 律师立刻递上一份边角烫金的特制文件夹。 莫兰芝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是一张东瀛正金银行的汇款回执单副本。 啪! 她将这张回执单直接拍在了黄秋山满是血污的脸上。 “这是东瀛正金银行1923年12月17日的一笔汇款记录。汇款人:东瀛特务机关东亚同文会沪上同文书院。收款人:黄秋山。金额:三万五千日元。” “备注栏写的什么?”莫兰芝冷笑一声,“‘浙军第二师师部布防全图及弹药清单。’” 黄秋山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不……那不是我……是他们自己送来的……” “是吗?”莫兰芝翻到第二页,“这是1924年1月4日的第二笔。金额五万日元。备注:‘浙沪联军作战计划(电报明码)’。同样是你的署名签收。” 第三页。 “1924年3月。金额八万。备注:‘吴淞口要塞炮兵阵位靶坐标’。” 第四页。 “1924年5月。金额十二万。附带你亲笔签名的收条和按了指模的确认函。” 莫兰芝像翻阅一本教科书一样,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每翻一页,黄秋山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抖得连牙齿都在打架了。 “这……这些东西……你们从哪里弄来的!”黄秋山歇斯底里地嚎叫。 “从哪里弄来的?”莫兰芝合上文件夹,将它递还给律师。 “你以为东瀛人会真心保护你这条狗吗?他们把你的交易记录都留着呢。万一哪天你不听话了,这些东西就是套在你脖子上的绞索。” “只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用。我们先拿到了。” 黄秋山的最后一丝侥幸,像是被寒风吹灭的蜡烛,彻底熄灭了。 莫兰芝向律师点了点头。 律师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法律文书,声音洪亮如钟。 “依据中华民国《刑律》战时通敌资敌罪相关条款、《海关缉私条例》第七条、第十二条,以及陈公高等军事法庭特别授权令——” “现判决如下:” “一、没收黄秋山名下全部动产及不动产,包括其在上海租界内的四处房产、杭州西湖畔别墅一座、南京鼓楼商铺六间,以及各银行存款合计约二十七万银元。” “二、剥夺黄秋山及其直系亲属一切政治权利,永久不得赦免。” “三、鉴于其向敌国出卖军事情报,直接导致中国军民重大伤亡,依法判处——” 律师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极刑!” 这两个字,在深夜的码头上回荡,如同丧钟。 “不!不要!我不想死!” 黄秋山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血水里,双手抓着莫兰芝的军靴,涕泪横流,鼻涕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求你了!求你放过我!我可以当证人!我可以把东瀛人在上海的所有据点都告诉你!我知道他们的情报网!我什么都愿意说!” 莫兰芝低头看着这条在脚边蠕动的蛆虫,眼中毫无波澜。 “你早就该说了。” “少帅有令。” 砰!砰! 两声枪响。 两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黄秋山的两个膝盖骨。 “啊啊啊啊啊!!!” 黄秋山发出了比死还要惨的嚎叫声,整个人在地上疯狂翻滚扭动,双腿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鲜血从碎裂的骨缝中汩汩涌出。 莫兰芝收起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地上痛苦地扭曲。 “把他的西装扒了。” 两个军情局的士兵上前,粗暴地撕开了黄秋山身上那套从英国萨维尔街定制的高级西装。 扣子崩飞,布料撕裂。 那套象征着他“文明绅士”身份的昂贵行头,被扔在了血水里,和码头上的烂鱼臭虾混在一起。 黄秋山只剩下一件满是污渍的白色汗衫,像一条剥了皮的死狗。 “拖走。” 莫兰芝转过身,大步向装甲车走去。 江风猎猎,吹动她的风衣衣角。 她没有回头看黄秋山一眼。 对于这种卖国求荣的蛆虫,她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 第二天。 《申报》头版头条,黑体大字。 “前江苏督军府参谋黄秋山涉嫌通敌叛国、走私黄金、出卖军事情报,被沪上军事警备司令部依法逮捕!据查,其向东瀛特务机关出售军事布防图等绝密文件数十份,致使中国军民伤亡惨重。现已依军法判处极刑,择日执行。” 这条新闻像一颗炸弹,在整个上海滩炸开了锅。 所有暗中和东瀛人眉来眼去的买办、掮客、公知文人,一夜之间全部噤若寒蝉。 有人连夜烧掉了和东瀛人的来往信件。 有人悄悄退掉了去东京的船票。 还有人直接上门给陈子钧的司令部送了一面“正义凛然”的锦旗。 人间百态,不过如此。 而在这片喧嚣之中。 南京路上,一栋隐没在法国梧桐深处的三层石库门洋房内。 一个留着整齐大胡子、鹰钩鼻、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中年犹太男人,正坐在红木书桌前看报纸。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纯金烟嘴的雪茄,缓缓吐出一团灰蓝色的烟雾。 “阿布杜拉。”他用一种沙哑而低沉的英语,叫了一声身后站得笔直的阿拉伯管家。 “是,沙逊先生。” “这个陈子钧,在沪上的动作越来越大了。” 他放下报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想要在华夏搞军工基建?好啊。” 沙逊的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 “派人去,把陈家军预定的那条深水军港航线给我卡死。告诉我们在远东的所有航运合作方——凡是帮陈家军运货的船,以后就别想再进我沙逊家族的任何一个港口了。” “是,沙逊先生。” 阿布杜拉微微鞠躬,无声地退了出去。 沙逊叼着雪茄,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那片车水马龙的南京路。 军阀? 在他眼里,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军阀加在一起,都只不过是沙逊家族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陈子钧想在上海滩搞基建? 那就得先过他这一关。 第10章 未婚妻的药学实验室 陈子钧靠在司令部二楼书房的皮椅上,面前摊着一份份投名状。 准确说,是上海滩各界名流连夜送来的拜帖、锦旗和效忠书。 他随手拿起一张烫金帖子扫了一眼。 "沪上商会副会长张孝廉,携同仁恭贺陈长官肃清奸逆,还沪上朗朗乾坤。附赠纹银三千两,聊表寸心。" 陈子钧嗤笑一声,扔到一边。 这帮人,前两天还在暗地里和黄秋山称兄道弟,转眼就变成了正义之士。 不过无所谓。 狗咬狗一嘴毛,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以后再收拾。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 【无限氪金系统】 当前资金:1,892,347英镑(每秒+1英镑) 已解锁技术:磺胺合成分子式(新!)、MG08/18机枪量产图纸、克虏伯重炮生产线 可购买清单:105毫米榴弹炮连(50万英镑)、容克运输机×3(80万英镑)、潜艇图纸(120万英镑) ``` 将近两百万英镑了。 陈子钧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他就知道,钱这东西,花出去才有价值。 尤其是花在刀刃上。 他把那堆投名状推到一边,站起身整了整军装。 "走。去医学研究所。" 门外的副官立刻敬礼。 "是!" 二十分钟后。 法租界边界,一栋不起眼的二层红砖小楼前。 这就是曹清荻的医学研究所。 说是研究所,其实就是一个改装过的旧洋行仓库。门口挂着块木头牌子,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公济医药实验室"六个字。 陈子钧下车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也太寒碜了。"他皱了皱眉。 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狭小的实验室里堆满了瓶瓶罐罐,几台破旧的显微镜摆在歪歪斜斜的木桌上,角落里还漏着水,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曹清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旗袍,外面套了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实验服,正蹲在地上用酒精灯加热一个试管。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她太专注了,连陈子钧走到身后都没发觉。 直到陈子钧故意咳了一声。 "小陈……陈长官?!"曹清荻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试管架。 她赶紧稳住实验器皿,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上的药渍,又下意识地把散落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还不得把这地方打扫三遍?"陈子钧环顾四周,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给你批了十万英镑,你就买了这么点东西?" 曹清荻的脸微微一红。 "我……大部分钱都花在药品原材料和从美国订购的仪器上了。仪器还在海上呢,说是走苏伊士运河要四十多天。这间房子是临时租的,便宜。" "便宜?"陈子钧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漏水点,"便宜到漏雨?" 曹清荻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 "也不是……就是下雨天会有一点点……" 陈子钧深吸一口气。 得了。 他转身坐到实验室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先看看这个。" 曹清荻疑惑地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手写的技术文件。 封面上用德文写着一行字:SUlfanilamid——SyntheSeUndPrOdUktiOnSverfahren。 曹清荻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飞快地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化学结构式和工艺流程图。 然后,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是……" 她抬头,眼神变了。 那种平时温温柔柔、波澜不惊的目光,此刻像是被点燃了。 "这是完整的磺胺合成路径?!对氨基苯磺酰胺的全部工艺参数?连催化条件和量产温控都写清楚了?!" "你从德国带回来的?!" 陈子钧面不改色。 "在柏林大学一个老教授那里搞到的。花了不少钱。" 鬼话。 这是他用系统解锁的"磺胺分子式"技术包,原价十五万英镑。买到就是赚到。 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曹清荻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 她蹲在地上,把技术文件铺在水泥地面上,一页一页地翻,嘴巴里不停地念叨着。 "对……偶氮中间体还原,这不关键的还原条件他们居然用锡粉加盐酸!比我之前设想的铁粉路线纯度至少高三个百分点!" "还有这个量产工艺,连续流加氢反应器?天哪……这至少领先现在《柳叶刀》上发表的所有文献五年,不,十年!"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子钧,眼眶都有些泛红。 "小陈,你知不知道你给我的是什么?" "这东西一旦量产成功,中国将成为全世界第一个拥有自主磺胺药物生产能力的国家!每年光是出口就能赚回上千万英镑!" "更重要的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从此以后,中国士兵上了战场受了伤,再也不用因为一个小小的伤口感染就等死了!" 陈子钧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女人,心里微微一动。 前世的历史课本上,磺胺类药物在二战时期拯救了数以百万计的伤兵性命。 而在这个时空,它将提前十五年出现在中国。 "别哭了。"他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哭有什么用?给你钱,给你技术,给你人。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做出来。" 曹清荻猛地擦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我一定做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郑重地朝陈子钧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陈子钧。曹清荻此生,愿为中国医药事业赴汤蹈火。这份恩情,我用一辈子……不,用整个生命来换!" 陈子钧抬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站直。 "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你是我未婚妻。我不帮你帮谁?" 曹清荻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 "你……谁是你未婚妻了!那是家里长辈定的……" "家里长辈定的就不算?"陈子钧挑了挑眉。 "算……算是算的,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当面说……" 曹清荻窘得低下头,手指不停地绞着实验服的衣角。 陈子钧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百八十九万英镑换一个未来的医药帝国女王。 划算。 太划算了。 正在气氛微妙的时候。 "笃笃笃!" 实验室的木门被人急促地敲响了。 "报告少帅!" 门外传来沈笠焦急的声音。 陈子钧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进来。" 沈笠推门而入。 这个平时冷面如铁的参谋长,此刻脸上难得流露出几分急色。 他啪地立正敬礼,声音压低但语速极快。 "少帅!出大事了!" "从大英运来的克虏伯重炮生产线设备,今早抵达吴淞口外港。但是刚到锚地,就被沙逊洋行的三条商船横在航道上堵死了!" 陈子钧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继续说。" 沈笠咬了咬牙。 "不止如此。十六铺码头的青帮码头工会也跳出来了,说是接到'上面'的命令,全面罢工。只要是陈家军的货,一概不卸。他们要求我们交出码头百分之三十的装卸利润分成,否则一根钉子都别想搬上岸!" "沙逊家族和青帮联手了?"陈子钧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是。"沈笠点头,"情报显示,沙逊家族的阿布杜拉管家昨晚秘密会见了青帮大亨黄和尚的代理人。" 曹清荻在一旁听得脸色微变。 沙逊?那可是整个远东最有钱的犹太金融家族!控制着上海滩将近四成的航运和码头生意! 青帮更不用说了,整个上海滩最大的地下势力,码头上的苦力全是他们的人。 这两股力量联手,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掂量掂量。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子钧的表情。 以为他会有些忌惮。 然而陈子钧只是放下咖啡杯,从桌上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 划火柴,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雾。 "沈笠。" "在!" 陈子钧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军靴在水泥地面上碾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给臧克平打电话。" "把新到的德械炮兵团拉到十六铺码头。" "半小时后,我要听到炮响。" 第10章 炮轰码头,不服全杀! 十六铺码头。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码头上乱成了一锅粥。 三百多个青帮苦力堵在装卸区门口,有的叼着烟蹲在麻袋堆上打牌,有的光着膀子在太阳底下骂骂咧咧。 更多的人则聚在码头入口处,用铁链子和旧木板胡乱搭了个路障。 路障后面插着一面破布旗,上面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罢工到底!"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左边门牙镶了颗金牙的精壮黑汉子。 青帮码头把头,人称"大牙苏"。 大牙苏叼着一根粗劣的雪茄,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十几个手提斧头和铁棍的心腹打手。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浅灰色西装、梳着油光水滑大背头的中年白人。 沙逊洋行驻沪首席买办,费利克斯。 费利克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一种盎格鲁撒克逊人特有的傲慢微笑。 "苏先生,两个钟头了。陈家军的人连个影子都没来。" 大牙苏哈哈大笑,金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费先生,我早跟你说了!这个姓陈的再横,也不敢动咱们!知道为啥吗?" 他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 "第一,他刚到上海滩,根基还没扎牢。第二,整个码头上的苦力都是咱们青帮的人,他敢动我,明天上海所有码头全部停工,他一根针都别想从海上运进来!" "第三嘛。"大牙苏得意地往费利克斯那边努了努嘴,"有沙逊老爷罩着,英国领事馆就是咱们的靠山!他陈子钧再凶,总不能跟大英帝国开战吧?" 费利克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先生说得对。沙逊先生的意思很简单,百分之三十的装卸利润,外加所有重型设备必须由我方指定的运输公司承运。这些条件只要陈长官答应,一切都好商量。" 大牙苏猛抽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烟。 "他要是不答应呢?" 费利克斯微微一笑。 "不答应?那他从英国订购的那批克虏伯生产线设备,就永远别想靠岸了。我们在吴淞口外还有三条船堵着呢。" 两人相视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已经稳了。 然而笑声还没落下。 轰隆隆隆隆!!! 码头外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又像是几十辆重型卡车同时碾过碎石路面。 而且,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大牙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站起来,瞪大眼睛看向码头入口的方向。 "什么声音?!" 下一秒,他看到了。 十六铺码头的正门尽头,一辆接一辆的军绿色卡车轰鸣着驶入视野。 一辆。两辆。五辆。十辆。 二十辆! 每辆卡车后面,都拖着一门黑色的克虏伯75毫米步兵炮。 炮管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像是一根根指向死亡的手指。 紧接着,第二梯队到了。 六辆重型拖车,每辆上面都架着一门巨大的105毫米榴弹炮。 那炮管粗得像水桶,炮身上还印着克虏伯公司的鹰徽。 光看那个尺寸,就知道这玩意儿一炮下去能把半条街轰平。 卡车在江岸一线陡然刹住。 士兵们像蚂蚁一样从车上跳下来,三十秒之内,二十门步兵炮和六门榴弹炮全部展开,一字排成了一条绵延两百米的死亡火线。 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摇成平射角度,直直对准码头上的路障和江面上堵在航道里的三条沙逊商船。 每门炮后面,都站着一队穿着全套德式钢盔和军装的炮兵,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三百多个青帮苦力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人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都没发觉。 打牌的愣住了。骂骂咧咧的闭嘴了。举着铁棍耍威风的,手开始发抖了。 大牙苏的雪茄从嘴角掉下来,烫到了他的大腿。 他疼得一哆嗦,但更让他哆嗦的是眼前的场景。 他在上海滩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种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这不是黑帮火拼。这不是巡捕抓人。 这他妈是正规军拉着野战炮来轰码头! 费利克斯的脸色刷地白了。 "这……这不可能……他们不可能真的……" 话还没说完。 一辆挂着陈家军司令部旗帜的军用吉普车,从炮阵后方缓缓驶出,停在了码头入口正中央。 车门打开。 臧克平跳了下来。 这个北洋皖系出身的悍将,一身笔挺的德式军官服,腰间挂着指挥刀,脚蹬长筒马靴,满脸横肉上写满了两个字。 杀气。 他身后立刻跟上两个排的德械步兵,清一色的M35钢盔,毛瑟步枪上了刺刀,枪口朝天,齐步踏上了码头。 臧克平的目光扫过码头上那堆破烂路障和缩成一团的青帮苦力,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他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 然后用一种全码头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扯开嗓子吼了一句。 "少帅有令!" "限十六铺码头所有非军方人员,三分钟之内全部撤离!" "三分钟后,全团开炮!"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码头上炸开了。 "什么?!开炮?!他们疯了!" 费利克斯尖声叫了起来,"你不能开炮!那三条是沙逊家族的商船!船上有英国船员!你们敢开炮就是对大英帝国宣战!" 臧克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两分五十秒。" 费利克斯急得跳脚,扯着大牙苏的袖子往后拽,"苏先生!快让人散了!这些军阀是真干!他们真会开炮的!" 大牙苏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他看着那二十多门大炮的黑洞洞炮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立刻跑。 马上跑! "撤……撤!弟兄们快撤!都他妈别愣着了!跑啊!" 大牙苏一把掀翻了太师椅,转身就往码头后方狂奔。 他的心腹打手们比他跑得更快。 斧头扔了,铁棍丢了,那面"罢工到底"的破旗被人一脚踩在了地上。 三百多个青帮苦力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鸡飞狗跳,哭爹喊娘。 有人跑丢了鞋,有人撞翻了麻袋堆,有人直接跳进了黄浦江里。 三分钟不到,码头上的路障被踩成了碎片,青帮的人影跑得一个不剩。 只有费利克斯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两分钟。"臧克平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然后朝江面上的三条商船方向喊了一嗓子。 "航道上的船,给老子让开!否则连船带货一起送进江底!" 商船上的船员们也不是傻子。 他们看到岸上那二十多门大炮的阵势,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拉响了汽笛,疯狂地启动引擎试图移出航道。 螺旋桨搅起了巨大的浪花,黑烟从烟囱里喷涌而出。 三条商船笨拙地转向,互相碰撞着拼命往航道两侧挪动。 不到五分钟,航道让开了。 臧克平收起怀表,向身后的旗兵打了个手势。 旗兵高高举起红色令旗,然后猛地挥下! 轰!轰!轰! 三发75毫米炮弹呼啸着划过江面,精准地砸在了码头最大的那间青帮堂口上! 那栋三层的石库门建筑在爆炸中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砖石横飞,浓烟滚滚,火焰瞬间吞没了整栋楼。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 轰轰轰轰轰!!! 二十门步兵炮齐射! 码头边上那一排青帮据点、赌场、鸦片馆、私仓,在连续的炮击中化为一片火海废墟! 爆炸声连绵不绝,冲击波掀翻了码头上所有的货物和木箱,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远处黄浦江上的渡轮都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停了下来,乘客们趴在甲板上,惊恐地看着十六铺方向冲天的火光。 整个上海滩都听到了这场炮轰。 臧克平站在炮阵正中央,双手叉腰,看着眼前冲天的火柱和滚滚浓烟,咧嘴一笑。 他转过身来,对着身后举着无线电话筒的通信兵说了一句。 "报告少帅。十六铺码头,已清场。航道,已疏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陈子钧淡淡的声音。 "很好。让工兵团上,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克虏伯设备全部靠岸卸货。" "是!" 臧克平啪地挂断电话,抽出指挥刀,朝码头方向一指。 "弟兄们!上!卸货!" 身后三百多个德械步兵齐声怒吼。 "是!" 整齐的军靴声踏在被炮火洗过的码头上,铿锵作响。 十六铺码头的旧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灰烬。 —— 当天晚上。 上海滩所有的报馆编辑室里,电报机都在疯狂地响着。 《申报》《新闻报》《时报》连夜加印号外。 "沪上卫戍区司令部动用重型火炮,强行清除十六铺码头非法占据势力!青帮码头堂口全毁,沙逊洋行退出航道!" 整个上海滩震动了。 从南京路到法租界,从虹口到闸北,无数人在茶馆、酒楼、弄堂里,用各种各样的语气谈论着同一件事。 有人拍手叫好:"姓陈的有种!老子早就看那帮洋买办和青帮狗不顺眼了!" 有人心惊胆战:"连沙逊洋行都敢打……这个陈子钧,是要把整个上海滩翻过来啊!" 还有人悄悄地烧掉了和青帮的来往信件,连夜把门口的"顺帮"招牌摘了下来。 而在虹口日租界的深处。 一间灯光昏暗的和式房间里,一个穿着军服的矮壮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面前摆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看完之后,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阴沉如水的脸。 "哟西。这个陈子钧,居然敢在上海滩动用野战火炮。" 他的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丝冰冷的弧线。 "那么……大日本帝国的陆战队,也该上街了。" 他站起身,从墙上的刀架上取下一把军刀,缓缓拔出半截,映着灯光。 "传令下去,以'保护商船侨民'为由,全员出营、枪弹上膛!" "目标,沪上卫戍区司令部!" 第11章 东瀛人的刺刀,我的大炮 清晨六点十五分。 陈子钧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扫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 【无限氪金系统】 当前资金:2,017,592英镑(每秒+1英镑) 已解锁技术:磺胺分子式、MG08/18量产图纸、克虏伯生产线、75mm炮弹制造工艺 弹药储备:75mm炮弹×4200发、105mm炮弹×800发、7.92mm步枪弹×120万发 ``` 两百万英镑出头。弹药充足。 不错。 "进来。" 沈笠推门而入,脸色难看得像刚吃了一坨马粪。 "少帅,东瀛人动了。" "说。" "今天凌晨四点半,东瀛驻沪海军特别陆战队第三大队全员出营。两辆八九式中型坦克开道,后面跟着四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步兵。他们越过了虹口日租界的界碑,沿着北四川路一路往南推进,目前前锋已经到了文监师路口。" 沈笠深吸一口气。 "距离咱们司令部,不到三条街。" 陈子钧面无表情。 "理由呢?" "他们对外宣称是'保护商船侨民安全'。说昨天十六铺码头的炮击波及了日侨企业,要求陈家军立即做出赔偿并保证今后不再使用重型武器。" 陈子钧嗤笑一声,站起身来套上军装。 "保护侨民?两辆坦克保护侨民?" "他们就是在试探。"沈笠压低了声音,"昨天那一通炮把整个上海滩都震了,东瀛人急眼了。他们想看看咱们的底线在哪。" 陈子钧系好军装最后一颗纽扣,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往北边看了一眼。 隐约能听到坦克履带碾压柏油路的沉闷声响。 他看了三秒。 然后放下窗帘。 "臧克平呢?" "在楼下待命。他的团昨天打完十六铺还没收拢,但一营二营随时能拉出来。" "够了。"陈子钧伸了个懒腰,"让他带一营二营去虹口界碑线,摆开防御阵型。重机枪架起来,反坦克炮拉上来。但是不许开第一枪。" "明白。"沈笠转身就走。 "等等。" 陈子钧叫住他。 "再把昨天的炮团拉出来。所有炮口,全部转向虹口方向。" 沈笠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冷笑。 "少帅放心,有我在!" 上午八点。 虹口日租界南边界,文监师路与北四川路交叉口。 两辆灰绿色的八九式坦克堵在马路正中央,炮塔缓慢旋转,粗短的57毫米炮管像一根铁手指,指着南面陈家军的方向。 坦克后面,四百多名东瀛陆战队士兵分成两列,端着三八式步枪,刺刀闪着寒光。 他们的军靴整齐地踏在上海的柏油马路上,每一步都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马路两边的居民早就吓跑光了。 门板紧闭,窗帘拉死。偶尔从二楼的窗缝里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街角的一家老虎灶茶馆门口,两个来不及跑的老头蜷缩在门洞里,腿抖得厉害。 "日本人来了……日本人来了……" 他们嘴里念叨着,脸色灰白。 然而就在东瀛士兵以为这条路畅通无阻的时候。 前方路口突然冒出了一道钢铁墙壁。 准确地说,是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出现在路口的沙袋工事后面。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东瀛坦克的正面。 紧接着,从两侧巷子里冒出了更多的德械步兵。 清一色的M35钢盔,灰绿色的军服,毛瑟步枪上了刺刀。 他们以小组为单位,迅速占领了街道两侧的制高点和建筑物入口,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阵型。 臧克平站在路口最中央,双臂抱胸,腰间的指挥刀映着晨光。 他看着对面几百米外的东瀛坦克和步兵,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 对峙。 双方隔着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枪口对枪口,刺刀对刺刀。 空气像是凝固了。 任何一方的任何一个士兵,只要扣下扳机,这条街就会变成修罗场。 东瀛陆战队的指挥官站在坦克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对面的阵型,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陈家军只是一群装备稍好的土军阀,没想到对面的工事构筑和火力配置,完全是按照欧洲正规军的标准来的。 那四挺重机枪的交叉火力射界,恰好覆盖了他所有坦克和步兵的推进路线。 如果强攻,他的两辆坦克在三十秒之内就会被反坦克炮打成废铁,后面的步兵更是要被机枪扫成碎肉。 他咬了咬牙,但还是没有下令进攻。 他的任务是试探,不是送死。 与此同时。 卫戍区司令部。 陈子钧坐在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 "接英国驻沪总领事馆。" 嘟嘟嘟。 两声响后,电话接通了。 "巴尔敦先生,早安。"陈子钧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开口,"抱歉这么早打扰您。但我想提醒您一件事。"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巴尔敦睡意惺忪。 "东瀛陆战队的坦克和步兵正在虹口日租界外面四处游荡,这让我非常不安。您知道的,不安全的局势会严重影响我方在钢铁厂、兵工厂的施工进度。" 他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 "我记得那份三千万英镑的采购合同里有一条条款——如果因为第三方军事行动导致项目建设延误,大英帝国将承担违约责任。巴尔敦先生,您应该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巴尔敦的声音变得无比清醒。 "陈将军,请您放心。我立刻联系东瀛领事馆。十五分钟之内,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陈子钧挂了电话,嘴角微微上扬。 三千万英镑。 这就是他的王牌。 在这个时代,钱就是最大的武器。英国人为了这笔史无前例的大单,能把东瀛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果然,不到十分钟。 沈笠再次冲进来。 "少帅!英国领事馆刚给东瀛领事馆发了一封措辞强硬的照会,要求东瀛陆战队立即撤回界碑线以内,否则英方将视此为'对租界稳定的恶意破坏'并向伦敦汇报!" "东瀛领事的反应?" "据说气得摔了茶杯,但还是给陆战队下了命令——暂停前进,原地待命。" 原地待命。 还没撤。 陈子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够。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江岸上,臧克平的炮团正在紧急重新部署。 二十四门75毫米步兵炮和六门105毫米榴弹炮,正从昨天对着十六铺码头的方向,缓缓旋转炮口。 全部转向北面。 全部对准虹口日租界。 黑洞洞的炮管在阳光下排成一排,远远望去就像一排整齐的钢铁手指,指向东瀛人最引以为傲的据点。 当东瀛陆战队指挥官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他的脸彻底白了。 那可是三十门野战炮! 昨天那个姓陈的用这些炮把十六铺码头轰成了废墟! 如果这些炮口对准虹口日租界开火…… 他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整个日租界只有六条街的纵深,那些石库门洋房和木板房子根本挡不住一发75毫米炮弹。 如果105毫米的落下来,整个日租界会变成一片平地。 他再也撑不住了。 "全队!撤退!撤回界碑线以北!" 命令一下,东瀛士兵如释重负地转身往回撤。 坦克喷着黑烟掉头,履带碾过路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 文监师路口的对峙,持续了不到四个小时,就以东瀛的全面撤退告终。 臧克平站在沙袋工事后面,看着东瀛人灰溜溜的背影,啐了一口。 "狗日的,连打都不敢打,就敢出来吓人?" “玛德,不敢开枪,还敢出来吓人?” 他身后的士兵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 当天下午。 司令部。 陈子钧正在审阅克虏伯设备的卸货清单,确认所有生产线设备都已安全靠岸。 沈笠敲门进来。 "少帅。虹口那边已经全部撤干净了,我让臧克平在界碑线上留了两个连的永久工事。以后东瀛人再想偷偷摸摸越界,就得先问问咱们的机枪同不同意。" "嗯。"陈子钧头也没抬,"东瀛领事那边有什么反应?" "发了一封措辞激烈的抗议书,说我们'严重侵犯了日租界的安全与尊严'。被我们法务部原封不动退了回去,顺带附了一份《租界条约》原文摘录,标红了'任何一方不得越过界碑线进行军事挑衅'这一条。他们自己先越的界,还好意思抗议。" 陈子钧嘴角一撇。 "让他们抗议去吧。" 正说着,莫兰芝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子钧接起听筒。 "少帅。"莫兰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但隐约带着一丝兴奋。 "青帮内部出大事了。" "说。" "黄和尚的三大金牌打手之一的冯雍,今天上午带着十六铺南区四千码头苦力,公开宣布脱离青帮。他在南区码头门口当众撕掉了青帮的令旗,宣布从此不再听黄和尚号令。" 陈子钧停下了手中的笔。 "有意思。" "还有。"莫兰芝继续说,"冯雍托人给我递了一封投名状。里面是青帮十六铺南区全部的人员名册、仓库地址和收入明细。他说……他要面见少帅。" 陈子钧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炮轰十六铺的余震,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让他来。" 第12章 四分五裂的青帮 第12章青帮裂痕,冯雍的投名状 下午四点半。 陈子钧坐在司令部会客厅的红木太师椅上,翻看着系统面板。 ``` 【无限氪金系统】 当前资金:2,089,147英镑(每秒+1英镑) 已解锁技术:磺胺分子式、MG08/18量产图纸、克虏伯生产线、75mm炮弹制造工艺 新增可购买项目:无线电台网络(18万英镑)、军用卡车编队(45万英镑) ``` 无线电台网络和军用卡车编队,这两样东西都是好东西。 但现在不急。 他放下茶杯,对站在门口的沈笠问了一句。 "冯雍到了没有?" "到了。在前厅等着呢。"沈笠低声说,"我让人搜了身,没带武器。就带了一个随从,还有一本手写的小册子。他说那是给少帅的见面礼。"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人,完全出乎沈笠的预料。 他本以为一个青帮的码头把头,怎么也该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粗人。 但冯雍不是。 这个人穿着一身剪裁整洁的黑色长褂,个子不高不矮,清瘦干练。面庞白净,颧骨微高,一双窄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读过书的人才有的沉稳。 如果不说他是青帮出身,光看这副派头,倒像是哪个大学堂里出来的先生。 但他的手出卖了他。 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这是一双真正搬过货、扛过麻袋的手。冯雍也是当年从水果摊学徒一步步走过来的。不是没吃过苦,见过血的主,但现在,却显得异常的温顺。 冯雍走到会客厅正中央,站定,对着太师椅上的陈子钧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磕头。是鞠躬。 "十六铺南区冯雍,拜见陈司令。" 陈子钧打量了他几秒。 "坐。" 冯雍没坐。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那本手写的小册子,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递到陈子钧面前。 "司令,这是我冯雍的投名状。" 陈子钧没急着接。 "先说说,里面写了什么。" 冯雍深吸一口气。 "青帮在沪上全部的地盘。三十七间赌场,十九间私仓,九间鸦片馆。每一间的地址、坐庄的人、每月收入、保护伞是谁,全在里面。" 他顿了顿,嗓音压低了三分。 "还有一份东西。黄和尚跟沙逊家族签的秘密分赃协议。十六铺码头的装卸利润,青帮拿三成,沙逊拿四成,剩下的三成由东瀛同文馆的人抽走。这份协议是去年签的,我亲眼看着黄和尚按的手印。" 沈笠脸色一变。 东瀛同文馆? 那可不是什么文化机构,什么大学,更不是什么商业机构。 那是现如今东瀛在中国最大的情报外围组织。 后世沪上所有的大汉奸,几乎都跟这个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后世沪上所有的情报机构也都是从这个组织里分出去的。 这意味着黄和尚不仅勾结犹太财阀,还在暗中配合东瀛的谍报活动。 陈子钧接过小册子,随手翻了几页。 字迹倒是还工整,内容也极其详细。赌场的流水精确到个位数,鸦片馆的进货渠道画了完整的路线图。 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绝不是一般的苦力把头。 "你识字?"陈子钧抬头看了他一眼。 "读过两年私塾。"冯雍低下头,"后来家里穷,去了水果摊当学徒,也在码头扛麻袋。后来加入青帮,才算是有了虎口的营生。" "那你怎么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冯雍沉默了几秒。 "是阿桂姐提拔的。" "阿桂姐?" "黄和尚的老婆,苏桂影。弟兄们都叫她阿桂姐。"冯雍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敬重,"阿桂姐是青帮里真正管事的人。黄和尚在法租界是华捕总督察,也算是有个官面上的照应,他只管在外头喝酒应酬跟洋人拍马屁,家里的生意、码头的账、弟兄们的饷,全是阿桂姐一手打理的。"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我冯雍能从一个卖烂水果的学徒工干到南区把头,全靠阿桂姐看得起我,一步一步提上来的。" 陈子钧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既然阿桂姐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今天跑来投靠我,算不算忘恩负义?" 冯雍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才用一种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回答。 "司令。黄和尚虽然是我大哥,但他拿弟兄们的命去给洋人当狗!" "十六铺码头被你们轰了,我没有怨言。因为那些堵码头的事确实是黄和尚指使的。但是死的伤的全是我南区的弟兄!他黄和尚呢?人在法租界的洋房里喝咖啡呢!" 冯雍的声音越来越大,青筋在脖子上鼓了起来。 "阿桂姐也劝过他,别跟洋人走太近。他不听。阿桂姐说不能让弟兄们去当炮灰。他也不听。他只听沙逊洋行费利克斯那个红毛鬼子的话!" "弟兄们在码头上挨炮,他在法租界数银子。这种大哥,我不认了!" 说完这句话,冯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冯雍今天来,不是来投降的。是来报名的。我和我南区四千弟兄,愿意归入陈司令麾下。从今往后,少帅指哪儿打哪儿。给口饭吃就行。"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子钧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那本小册子合上,放在桌面上,然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冯雍,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起来。" 冯雍愣了一下。 "我说起来。" 冯雍缓缓站了起来。 陈子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冯雍,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跪。我要你做一件事。" "司令请讲。" "从今天起,十六铺南区不再是青帮的地盘。它是沪上码头工运管理局的辖区。你,就是这个管理局的局长。" 冯雍愣住了。 "局……局长?" "对。"陈子钧转过身,走回太师椅坐下,端起茶杯。 "你手下的四千苦力,从今天起按编制管理。每人每月实发军饷十二块大洋,吃住归工运局统一安排。受伤有抚恤金,死了有丧葬费。子女可以进公办学堂。" 他喝了一口茶。 "条件只有一个。不搞黑的。赌场全关,鸦片馆全封,私仓全部移交军需处。码头的装卸作业从今天起按军事标准执行。准时,高效,无克扣。" “如果,你们做得好,以后就是老子的工兵营,如果你们做的不好……” 冯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先不说工兵营什么的,就说十二块大洋一个月? 他在青帮干了十几年,手下的苦力们每天扛十个小时的麻袋,一个月能拿到七八块大洋,各种杂粮,勉强能糊口。 大多数时候,连五六块都拿不到。 因为赌场要抽水,鸦片馆要抽头,还有各种名目的"份子钱"。 一个苦力辛辛苦苦干一个月,到手的钱连一家人的米都买不够。 现在陈子钧说,十二块大洋。吃住全包。子女上学。 这不是招他冯雍一个人。 这是在救他手下四千个弟兄的命。 冯雍的膝盖又软了。 但这次他没有跪下去。 他挺直了腰杆,朝陈子钧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得厉害。 "冯雍……谢少帅……赏饭。" "从今天起,我冯雍的命就是少帅的。少帅让我搬货我就搬货,让我打仗我就打仗。要是有二心,让我冯雍死无全尸。" 陈子钧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准备吧。明天早上八点,工运管理局在南区码头大楼挂牌。莫蕙心那边会拨下第一个月的饷银和物资。你带你的人去领。" "是!" 冯雍再鞠一躬,转身大步走出了会客厅。 他走出门的时候,脚底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没回头。 腰杆挺得笔直。 冯雍走后。 沈笠关上门,走到陈子钧身边。 "少帅,这个人靠得住吗?" 陈子钧翻开那本小册子,指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说了一句。 "一个管了十几年账的人,把老东家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送到我手上。你说他靠不靠得住?" "他不是来投靠的。他是来烧桥的。桥烧了,他就没退路了。没退路的人最好用。" 沈笠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黄和尚那边……" "不急。"陈子钧把小册子收进抽屉里,"黄和尚会自己找死的。" 正说着,莫兰芝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陈子钧接起听筒。 "少帅。"莫兰芝的声音依旧冷静如水。 "冯雍那边谈完了?" "谈完了。收了。" "好。但冯雍不是唯一想跳船的人。" 陈子钧眉头微挑。 "还有谁?" 莫兰芝沉默了两秒。 "黄和尚的老婆。苏桂影。弟兄们都叫她阿桂姐。" "她今天派人给我递了一封密信,只有一句话——'莫参谋,我要见你。'" 陈子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黄和尚的老婆,要见我们军情局的人?" 他嘴角缓缓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线。 "有意思。去见她。" 第13章 沪上的阿桂姐 翌日,下午两点。 莫兰芝坐在军情局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封密信,眉头微微皱起。 但现在摆在莫兰芝面前的这封密信,让整盘棋变得更加复杂。 苏桂影,阿桂姐,黄和尚的老婆。 昨天陈子钧的指令只有两个字:去见。 莫兰芝换了一身素色旗袍,外面套了一件灰色薄呢大衣。腰间别了一把柯尔特M1903手枪,被大衣的下摆遮得严严实实。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手下。 “留在外面,听到枪声再进来。” “是。” 莫兰芝推开了那间法租界茶楼密室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四方桌,两把椅子,一壶茶。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桌上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 苏桂影已经坐在里面了。 莫兰芝进门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她原以为黄和尚的老婆,不是珠光宝气的太太,就是涂脂抹粉的交际花。但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窄袖旗袍,头发简简单单绾了一个髻,脸上没有施粉。 整个人干净利落,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最让莫兰芝注意的,是她面前的桌面上。 一把左轮手枪。枪口朝外,对着苏桂影自己。 苏桂影看着莫兰芝走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莫参谋,请坐。” 莫兰芝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把左轮上。 “阿桂姐好大的见面礼。” 苏桂影嘴角微微一动,算不上是笑。 “我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这把枪放在这里,是给莫参谋一个交代。如果今天谈崩了,你可以当场打死我。我不会反抗。” 莫兰芝没有碰那把枪。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阿桂姐,我们军情局的规矩是先听故事,再做决定。你有什么要说的,说吧。” 苏桂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旗袍的暗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到桌上。 “这是青帮从民国建立到现在,全部核心账本。赌场流水、鸦片渠道、码头分成、洗钱路线。每一笔都是我亲手记的。” 莫兰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全部核心账本? 冯雍昨天交的那本小册子已经够详细了,但那毕竟只是南区一个把头掌握的信息。而苏桂影说的,是整个青帮的总账。 “黄和尚知道吗?” “他不知道。” 苏桂影的声音很平静,“他只知道我替他管账。但他不知道我管了多少。”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莫参谋,你以为黄和尚是靠什么坐上沪上青帮老大的位置的?” 莫兰芝端着茶杯没说话。 “靠他的拳头?他那两下子连码头上的苦力都打不过。靠他的脑子?他连自家赌场一天进出多少钱都算不清楚。” 苏桂影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制了很久的东西。 “青帮这些年的生意,六成是我一手做起来的。码头上的货该怎么运、赌场的抽水该怎么设、洗钱的路子该怎么走。全是我定的规矩。黄和尚只管一件事,穿着西装去法租界的洋人酒会上,端着高脚杯跟那些红毛碧眼的洋鬼子套近乎。” 她抬起头,直视莫兰芝。 “他是青帮的面子。我是青帮的里子。” 莫兰芝放下茶杯。 这个女人,比她预想的还要厉害。 “账本的事我收到了。” 莫兰芝开口,“但阿桂姐,你今天来见我,不会只是为了交一本账吧?” 苏桂影的表情变了。 从之前的冷静克制,变成了一种很深沉的、难以形容的恨意。 “莫参谋,你知不知道黄和尚最近在干什么?” “你说。” 苏桂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在跟东瀛同文馆合谋一个计划。他们管它叫‘毒针计划’。” 莫兰芝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什么计划?” “用鸦片。” 苏桂影的声音压得很低,“黄和尚准备打通一条从朝鲜半岛到上海的鸦片走私线。东瀛人负责从伊朗等地方搞到货源,青帮负责在沪上分销。目标不是普通的市面上的烟馆。” 她停顿了两秒,像是在咬牙。 “目标是陈家军的兵营。” 莫兰芝的瞳孔骤然收缩。 用鸦片渗透陈家军的兵营? 这是要从内部瓦解陈家军的战斗力! “他们的路子是这样的。先通过码头上的工人把低纯度的廉价鸦片膏混进日用品里送进兵营周边。然后在兵营附近开几间暗馆,专门勾引那些休假出来闲逛的士兵。等上了瘾,再用高纯度的鸦片控制他们,让他们当东瀛人的眼线。” 苏桂影说完这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这条线我半个月前才从黄和尚的书房里翻到的。他以为我不会日文,什么东西都不锁。” 莫兰芝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也不是简单的帮派斗争。 这是间谍战。是针对陈家军的定向破坏。 “证据呢?” 苏桂影从油纸包里又抽出一个信封,推了过去。 “这是黄和尚跟东瀛同文馆来往的全部信件抄本。包括接头人的代号、联络暗号、资金往来的流水。还有一份是东瀛同文馆发给黄和尚的嘉奖函,落款是‘上海东亚同文书院调查部’。” 莫兰芝接过信封,没有立刻翻看。 她看着苏桂影的眼睛。 “阿桂姐,我得问你一句话。” “你问。” “你是黄和尚的老婆。你拿着他的底牌来找我,就等于把他往死路上推。你图什么?” 苏桂影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发涩。 “我在沪上开了三间女子学堂。收的都是码头工人和苦力的女儿。没有学费,管一顿午饭。” “这三间学堂是我用自己攒的私房钱开的。黄和尚不知道,青帮里也没几个人知道。”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掉眼泪。 “我苏桂影这辈子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但这三间学堂,是我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干净事。” “黄和尚现在勾结东瀛人,要用鸦片毒害中国人自己的军队。我忍过一次两次。但这次,我忍不了了。” “我不怕死。我只怕死了以后,那三间学堂也没了。那些孩子没地方去了。” 莫兰芝静静地听完。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她只是把那杯茶推到苏桂影面前。 “学堂的事,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帮你问一个做得了主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的电话机旁,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少帅。” 陈子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懒洋洋的。 “谈完了?” “谈完了。” 莫兰芝言简意赅地汇报了苏桂影提供的三样东西:青帮总账本、东瀛通敌档案、毒针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毒针计划?用鸦片渗透我的兵营?” “是。” “呵……” 陈子钧冷笑了一声,“黄和尚这条老狗,活腻了。” “少帅,苏桂影的条件是保全她名下的三间女子学堂。” “三间学堂?”陈子钧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就这个条件?” “就这个条件。” 陈子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告诉她,学堂不仅不会关,我还会追加拨款。以后那三间学堂挂沪上教育局的牌子,经费走公账。” 莫兰芝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她压低声音,“阿桂姐手里掌握着整个上海滩地下世界的渠道和人脉。我想把她收进军情局,情报处副处长的位置正好空着。” “你觉得合适就收。你是情报头子,这种事不用问我。” “明白。” 莫兰芝挂了电话。 她走回桌前,在苏桂影对面坐下。 “阿桂姐,三间学堂,少帅不仅答应保全,还追加了拨款。以后挂教育局的牌子,走公家的账。” 苏桂影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另外,”莫兰芝越过桌面,直视她的眼睛,“阿桂姐,你愿不愿意到我手下来?军情局情报处副处长,需要你这个懂地下世界规矩的人。整个沪上滩,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苏桂影愣住了。 她在青帮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 但“副处长”这三个字,让她整个人怔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缓缓站起来,把桌上那把左轮手枪拿起来,枪口转向自己太阳穴。 莫兰芝眉头一皱。 “你干什么?” 苏桂影摇了摇头。 她把手枪的弹匣退了出来,子弹哗啦啦撒在桌上。六发,一发不少。 然后她把空枪双手递到莫兰芝面前。 “从今天起,我苏桂影的枪、我苏桂影的命,都是莫参谋的。” 莫兰芝看了她三秒,然后伸手接过那把空枪。 “收起你的江湖气。进了军情局,叫我‘莫处’就行。” “还有,你的命,不是我,我的命也不是我的,都是少爷的!” 苏桂影的眼眶终于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会面快结束的时候,苏桂影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莫处。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说。” 莫兰芝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整理大衣领口。 “说。” 苏桂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后天晚上,黄和尚要在他法租界的别墅里办一场私宴。客人只有两拨。一拨是沙逊家族的人,费利克斯会亲自到。另一拨,是东瀛同文会的代表。” 莫兰芝的手停住了。 “三方要签一份新的密约。重新瓜分沪上所有码头的装卸利润和航运份额。听说这次连吴淞口的布局图都要卖给东瀛人。” 莫兰芝缓缓转过身。 “你确定?” “我确定。邀请函是我亲手写的。” 苏桂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莫处,这是一网打尽的机会。” 莫兰芝看着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猎手发现了猎物的表情。 “阿桂姐,你进军情局的第一份功,我记下了。” 她拉开门,秋天午后的阳光照进昏暗的密室。 莫兰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跟少帅汇报。 黄和尚、沙逊、东瀛同文会,三条大鱼,后天晚上,全在一个池子里。 这个网,得撒得够大。 第14章 你办宴席我请客…… 莫兰芝赶回司令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陈子钧没在会客厅,而是在地下室的军事会议室里等着她。 陈子钧看向走进来的莫兰芝。 “东西呢?” 莫兰芝把苏桂影交出的油纸包和信封全部放到桌上。 “总账本、通敌信件,全在这里。毒针计划的文件也在。” 陈子钧翻开那叠信件扫了几眼,冷笑一声。 “黄和尚这老狗,还真是拿命在赌。跟东瀛人卖命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用鸦片渗透我的兵营?” 他把信件扔回桌上。 “后天晚上的事,说清楚。” “阿桂姐提供的情报。” 莫兰芝拉开椅子坐下,语速极快,“后天晚上八点,黄和尚在法租界霞飞路一一七号的私宅设宴。来的人有两拨:沙逊家族的费利克斯,东瀛同文会的一个叫田中的调查部副部长。三方要签一份新的密约,重新分配沪上码头的装卸利润和航运份额。” 她顿了顿。 “还有一个更要命的情报。黄和尚准备把吴淞口的防御布局图当见面礼送给东瀛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笠站在角落里,脸色变得铁青。 吴淞口的防御布局? 虽然说不是陈家打算要进行重新修筑的最先进的海防炮台群,只是晚清时代遗留下来的一些防御工事,但其大体的结构框架还是能看清的!如果这份图落到东瀛人手里,以后东瀛海军要打进黄浦江,就等于对主体结构和主要岸防炮台有了一个必要的了解! “少帅,这不能等。” 沈笠压低声音,“得立刻动手。” 陈子钧抬手制止了他。 “急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沪上地图前面,手指点在法租界霞飞路的位置上。 “如果现在抓黄和尚,只能抓他一个人。他手下还有一帮人,沙逊那边也会提前收到消息跑路。东瀛同文会更不用说,那些间谍比老鼠还精,一有风吹草动就钻洞。”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每个人。 “但后天晚上不一样。三条大鱼自己跑到同一个池子里来了。” “这种机会,一辈子碰不到几次。” 沈笠明白了。 “少帅的意思是……” “一网打尽。” 陈子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铁钉子钉进墙里。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莫兰芝。 “阿桂姐呢?” “在外面等着。”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 苏桂影走进了军事会议室。 她换了身打扮。不再是之前在茶楼密室里的暗红旗袍,而是一身深灰色的军情局制式服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腰间的别枪位空着。 沈笠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 他对这个刚从青帮跳过来的女人并不完全信任。但少帅发了话,他也就不多说什么。 苏桂影走到桌前,冲陈子钧鞠了一躬。 “司令。” 陈子钧打量了她两秒。 “坐。会议已经开始了。说说霞飞路一一七号的情况。” 苏桂影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张手绘图纸,展开铺到桌面上。 “这是别墅的立体结构图。我画的。一共三层,地下一层,地上两层。正门朝东,后门朝西通弄堂。围墙高两米二,铁栅栏,没有铁丝网。” 她用手指在图上划了几条线。 “黄和尚的保镖一共三十二个人。十六个明哨,十六个暗哨。明哨在院子里巡逻,暗哨分布在二楼窗口和围墙拐角。武器以盒子炮和德造左轮为主,没有机枪,没有步枪。” 她看了一眼沈笠。 “换防时间是每两小时一次。最薄弱的时候是换防的那十分钟,会有四到六个岗位同时空档。” 沈笠的眉头松了一点。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情报水平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地下世界混了十几年,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子钧听完,嘴角扯了一下。 “三十二个拿手枪的保镖?” 他看向臧克平。 “臧连长,你的特务连需要多少时间拿下?” 臧克平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 “少帅,用特务连打一栋别墅?” “怎么?打不了?” “不是。是杀鸡用牛刀了吧。”臧克平嗓门粗得像打雷,“三十二个只有手枪的保镖?我带一个排就够了。特务连出动的话,三分钟结束战斗。” 陈子钧摇了摇头。 “不能用特务连。法租界的洋人看到装甲车开进去会疯掉的。” “那就用卡车编队。” 臧克平眼睛一亮,“少帅您不是刚刚购买了一批军用卡车,好像是德意志的奔驰L1500!” “一辆卡车塞一个班,十二辆卡车就是一个加强连。到了地方跳下来就打,打完了上车就走。干净利索。” “而且外面蒙上帆布,谁知道是运兵车?” 沈笠插了一句。 “法租界巡捕房呢?如果他们介入怎么办?” 陈子钧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 “巡捕房?费利克斯和东瀛特务在法租界签卖国密约,这事捅出去,法国领事都得跳起来。你觉得巡捕房的探长们是会帮沙逊家族,还是会帮我们?” 沈笠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法租界虽然是法国人的地盘,但法国领事跟沙逊家族一直面和心不和。毕竟,沙逊家族本身就是犹太人,跟法国人没什么交情。但是他们在沪上占据庞大的利益,这就阻碍了法国人对沪上的控制。 如果陈家军拿着通敌铁证去打人,法国人非但不会管,搞不好还会在背后拍手叫好。 “好。” 陈子钧站起身,叩了两下桌面,“行动方案就这么定。” 他看向每个人。 “莫兰芝。” “在。” “你负责通讯封锁。后天下午六点开始,霞飞路一一七号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电话线全部物理切断。任何企图外传消息的人,就地扣押。” “明白。” “阿桂姐。” 苏桂影挺直了腰板。 “在。” “你后天照常出席宴会。在黄和尚身边待着,看着他。等我的人进去之后,你的任务是控制住他,别让他跑了。” 苏桂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 “沈笠、臧克平。” 两人同时立正。 “臧克平带卡车编队从外围合围,封死方圆三百米所有出口。沈笠带一个突击排从后门弄堂进去,直插宴会厅。” “时间定在晚上九点半。那时候三方的人都到齐了,密约也该摆上桌了。等他们签完字,再动手。” 他嘴角缓缓往上扯。 “签完字的东西,就是铁证。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沙逊家族拿什么脸跟我谈判。” 臧克平咧嘴笑了。 “少帅,那东瀛同文会的人呢?也留活口?” 陈子钧看了他一眼。 “东瀛特务?”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间谍不需要活口。你觉得呢?” 臧克平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属下明白。” 会议结束。 众人鱼贯走出地下室。 莫兰芝走在最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没动的陈子钧。 “少帅,还有什么吩咐?” 陈子钧没说话。 他看着墙上的沪上地图,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兰芝,你说黄和尚、沙逊、东瀛人,他们仨凑在一起,图的是什么?” 莫兰芝没回答。 “黄和尚和沙逊家族图的是钱。” 陈子钧自己回答了,“码头的利润,航运的份额,鸦片的暴利。他们觉得上海滩是块肥肉,人人都能上来咬一口。”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 手指划过黄浦江、十六铺、吴淞口、虹口。 “可东瀛人不是!他们图的可从来都不钱,他们把整个中国当成自己的猎物!” “上海滩不是谁都能咬的肉。上海滩是老子的地盘。” 他转过身,嘴角那抹冷笑让莫兰芝的后背微微发凉。 “他们想坐到一张桌子上谈怎么分肉?那本少帅就亲自去,砸了他们的桌子。” 两天后。 法租界,霞飞路一一七号。 黄和尚的别墅灯火通明。三楼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照得满室生辉。长条形的红木宴桌上摆满了法式西餐和波尔多红酒。 黄和尚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亲自迎接贵客。 费利克斯第一个到。高鼻深目的犹太商人,一身黑色礼服,手杖点地,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东瀛同文会的田中第二个到。矮胖的中年男人,圆框眼镜后面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他的身后跟了四个穿西装的随从,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别了家伙。 “黄桑!” 田中操着蹩脚的中文,笑眯眯地拱手,“感谢您的盛情款待。” “田中先生客气了。” 黄和尚的笑容殷勤到了极点,“来来来,请上座。” 苏桂影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但她的右手食指,每隔三十秒就会轻轻敲一下杯壁。 那是军情局的信号。 与此同时。 别墅外围的弄堂里,十二辆崭新的奔驰L1500军用卡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就位。引擎熄火,车灯全灭,像十二头蛰伏在暗处的野兽。 每辆卡车的车厢里,都坐着整整一个班的全副武装德械士兵。MP18冲锋枪上好了弹匣,MG34机枪架在车厢挡板上,枪口对准别墅所有的门窗。 沈笠带着突击排已经从后门弄堂摸到了围墙下。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九点二十五。 还有五分钟。 弄堂最深处,一辆黑色的斯蒂庞克豪华四门轿车里,陈子钧靠在后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别墅三楼透出来的灯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划了根火柴点上。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很年轻,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丁点年轻人该有的犹豫和紧张。 烟雾在车窗内弥漫开来。 九点二十九。 陈子钧把烟掐灭在车门内侧的烟灰缸里。 他拿起车载通讯话筒,声音平静如水。 “去敲门。” 第15章 别忘记了洗地…… 九点三十分整。 “去敲门”三个字从通讯话筒里传出来的瞬间,弄堂里所有的引擎同时轰鸣。 轰! 别墅正门被一辆卡车车头直接撞开了。铁栅栏扭曲变形,飞出去砸在院子里的花坛上。 两个在门口站岗的青帮保镖连枪都没来得及掏,就被卡车挡板上架着的MG34机枪扫成了筛子。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声撕裂了法租界的夜空。 臧克平从第二辆卡车上跳下来,手里攥着一把MP18冲锋枪,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一排封前院!二排从左翼包抄!三排跟我走正门!” 他的嗓门比机枪声还大。 院子里顿时成了人间地狱。 黄和尚的保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火力打懵了。他们平时打架靠的是盒子炮和砍刀,最凶猛的时候也不过是街头火拼,左轮对左轮。 但今晚来的不是青帮的仇家。 今晚来的是正规德械军。 十六个明哨在第一轮机枪扫射中就倒了十二个。剩下四个想往楼里跑,被从侧翼包抄过来的二排士兵堵在了走廊里。 砰砰砰! 三秒。 四具尸体。 暗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楼窗口的六个保镖刚探出头想还击,卡车上架着的另一挺MG34就把整扇窗户连窗框带墙皮一起打碎了。木屑和碎砖在空中飞舞,惨叫声混在枪声里。 臧克平带着突击排踹开了正门大厅的门。 大厅里还有八个保镖。他们听到枪声后躲在沙发和柱子后面,手里的盒子炮胡乱射了几发。 臧克平头都没低。 他从腰间拽下一颗手榴弹,拉了引线,数了两秒,往前一扔。 轰隆! 沙发被炸翻了。三个保镖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了下来,一动不动。 剩下五个被震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突击排的MP18就已经对着他们泼了一轮弹雨。 枪声停了的时候,大厅里只剩下硝烟和血腥味。 臧克平吐掉嘴里的烟头,踩灭了。 “清了。用时两分四十八秒。” 他看了一眼手表,有点不满意。 “慢了十八秒。下次得练。” 与此同时。 三楼宴会厅里,枪声和爆炸声从楼下传上来的时候,黄和尚的脸瞬间白了。 “什么声音?!”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吱嘎一声倒在了地上。 费利克斯也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面色有些凝重。但他毕竟是在上海滩混了几十年的生意人,还撑得住场面。 “也许是巡捕房在附近抓人吧。”他用英文低声说了一句。 田中的反应最快。 他的四个随从同时把手伸进了西装内侧,拽出了南部十四式手枪。田中自己则迅速从椅子底下摸出一把藏好的短刀。 “黄桑!有人袭击!快打电话叫巡捕房!” 黄和尚慌了手脚,跑向角落的电话机,抓起听筒。 没有声音。 线路是死的。 他疯狂拨了几下转盘,听筒里只有嗡嗡的杂音。 “不通……不通!电话线被人切了!” 黄和尚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苏桂影站在角落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轻轻把手里那杯红酒放在了窗台上,然后无声无息地退到了宴会厅靠走廊的那一侧。 黄和尚根本没注意到她。 宴会厅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沈笠。 荷尔斯泰因C96别在腰间。手里提着一把驳壳枪,枪口还冒着热气。 身后是十二个全副武装的突击排士兵,清一色的德械钢盔、皮靴和MP18冲锋枪。 田中的四个东瀛随从同时举枪。 沈笠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身后的两个士兵抬起MP18,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 四个东瀛随从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向后倒下去。手枪跌落在地面。一个人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临死前的痉挛打出了最后一发子弹,打在了天花板的水晶灯上。 水晶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田中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握着短刀的手在抖。 “你……你们是什么人!” 沈笠没回答。 他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陈子钧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大衣,手里没拿枪。脚下每踩一步,都会在走廊的血泊里留下一个红色的脚印。 走到宴会厅正中央。他站定了。 环视了一圈。 红木宴桌上,法式西餐凉了一半,波尔多红酒洒了一桌。三份密约的蓝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有一份已经签了名。 陈子钧拿起那份签了名的密约看了一眼。 黄和尚的手印。费利克斯的签名。田中的印章。 他笑了。 然后他把那三份密约揉成一团。 一把塞进了田中的嘴里。 “吃了它。” 田中瞪圆了眼睛,纸团堵在嘴里说不出话。 他拼了命地挣脱,呜呜叫着,手里的短刀朝陈子钧挥过来。 陈子钧连眼皮都没抬。 臧克平从旁边一步跨过去,一脚踩断了田中的手腕。 “啊!” 短刀叮当落地。 田中跪在地上,满脸扭曲。他用蹩脚的中文嘶吼。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大日本帝国同文会的代表!你杀了我,帝国不会放过你的!” 陈子钧蹲下身,跟他平视。 “帝国?” 他伸出手,拍了拍田中的脸。 “你的帝国在东瀛。这里是沪上。沪上的规矩,我说了算。” 他站起来,看了臧克平一眼。 “送他上路。” 臧克平咧嘴一笑,抬手把MP18的枪口对准了田中的胸口。 “大日本帝国——” 哒哒哒哒哒。 田中的身体被打得向后飞出去,撞翻了一把椅子,仰面倒在了红毯上。胸口像被捅了几十个窟窿,血从每一个洞里往外涌。 他的眼睛还瞪着,嘴里还塞着那团纸。 死了。 黄和尚已经瘫在了地上。 他看到田中被打成马蜂窝的那一刻,两条腿就软了。裤裆里一片温热。 “少帅……少帅……” 他爬过来,抱住陈子钧的小腿,涕泪横流,“饶命啊少帅!我愿意交出所有的产业!所有的钱!都给你!求你饶我一条命!” 陈子钧低头看着他。 “饶你?” 他弯腰拽起黄和尚的领子,把他拎到桌边,指着桌上的那份吴淞口海防图纸。 “你想把我沪上的海防图卖给东瀛人?” “不……不是我……是田中逼我的!” “你要用鸦片渗透我的兵营?”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陈子钧丢开他的领子,像丢一块破抹布。 黄和尚摔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 “你的命不值一颗子弹。” 陈子钧转过身,对苏桂影说了一句。 “阿桂姐,这个人你认识。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苏桂影从角落走出来。 她看着趴在地上哭得鼻涕满脸的黄和尚,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弯下腰,从黄和尚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叠文件。 “这是他随身带着的毒针计划执行细则。还有一封给东瀛人写的效忠信。” 她把文件递给莫兰芝。 “按军情局的规矩办。通敌卖国,极刑。” 黄和尚的惨叫声响彻了整栋别墅。 费利克斯这时候已经彻底崩溃了。 这个平时在沙逊洋行里呼风唤雨的犹太商人,此刻缩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 陈子钧走到他面前。 “费利克斯先生。” 声音很客气。 费利克斯抬起头。他的脸白得像纸。 “陈……陈司令……这是一场误会……我只是来谈生意的……” 陈子钧从臧克平手里接过一支还烫手的MP18冲锋枪。 他把枪管子轻轻抵在了费利克斯的下巴上。 “费利克斯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费利克斯的喉结抖得像在打鼓。 “你……你说……” “吴淞口的航运份额,从今天起,沙逊家族不再参与分配。所有码头的装卸利润,由我陈家军统一管理。你们洋行的船照样可以进黄浦江,但规矩,我定。” 他用枪管敲了敲费利克斯的下巴。 “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 费利克斯拼命点头,鼻涕眼泪全糊在了脸上。 陈子钧收回枪,随手扔给了臧克平。 “放他走。让他回去给沙逊老爷子带个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 “告诉他,以后在沪上做生意,先来我司令部报到。” 凌晨一点。 枪声早就停了。 霞飞路一一七号的别墅里,满地尸骸,血浸红毯。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铁锈般的血腥味。 法租界巡捕房的人终于来了。三辆警车在弄堂口停住,但没有一个巡捕敢靠近。 他们看到了弄堂里停着的十二辆军用卡车,看到了卡车上架着的MG34机枪和车厢里端着冲锋枪的德械士兵。 探长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才硬着头皮下了车。 他走到别墅门口,看到了站在门廊下抽烟的陈子钧。 “陈……陈司令……” 陈子钧吐出一个烟圈,看了他一眼。 “来得挺慢。” 探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赔着笑。 “您这是……” 陈子钧把烟掐灭,弹掉了烟头。 “替你们清理了几个通敌卖国的垃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扔到探长怀里。 “这是黄和尚跟东瀛同文会勾结的通敌证据。你拿回去给法国领事看看。” 探长哆嗦着翻了两页,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陈子钧转身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临走前,他摇下车窗,对着探长说了最后一句话。 “租界的规矩,以后我陈家军来定。听明白了吗?” “对了,别忘记了洗地……” 车窗升起。 轿车驶入了夜色之中。 身后的别墅里,血还没干透。 第16章 军阀就得这么当! 【无限氪金系统】 宿主:陈子钧 身份:沪上卫戍区司令长官、江浙沪皖联军总司令 当前资金:2,047,683.52英镑(每秒+1英镑) 已解锁技术: 陆军:毛瑟98k步枪、MG34通用机枪、克虏伯75mm步兵炮、105mm榴弹炮 海军:德国UBIII型潜艇图纸 军工:磺胺量产技术(进度87%)、钢铁冶炼技术 可购买清单(实时更新): 德国一号装甲车:3.8万英镑/辆 英国381mm双联装要塞炮:120万英镑/座 克虏伯兵工厂全套设备:800万英镑 陈子钧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两百万英镑。 搁在这个年代,顶得上国民政府一整年的财政收入了。 更重要的是磺胺量产进度已经到了87%。曹清荻那边的实验室,看来没日没夜地在赶工。 不过眼下他没空关心这些。 因为他的办公桌对面,坐着两张臭脸。 法国驻沪总领事韦礼德,还有英国驻沪总领事巴尔敦。 两个人一大早就冲进了卫戍区司令部,连帖子都没递。 韦礼德站起来第一句话就是拍桌子。 “陈司令!你的军队昨晚擅自闯入法租界!在霞飞路屠杀了三十多人!这是对法兰西共和国主权的严重侵犯!” 他的翻译官在一旁飞快地翻译,额头上全是汗。 陈子钧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的茶杯盖子一下一下地敲着杯沿。 “韦礼德领事,你说完了?” 韦礼德的脸涨得通红。 “我还没说完!我要求你立刻就此事做出正式道歉,并赔偿法租界的一切财产损失!” 陈子钧放下茶杯。 “沈笠。” 站在门口的沈笠应声走上前,手里托着一个牛皮纸袋。 “给韦礼德领事看看,昨晚那帮人在干什么。” 沈笠将纸袋打开,把里面的文件一份份摆在桌上。 吴淞口海防要塞图纸。陈家军兵力部署明细。还有东瀛同文会的代号“毒针计划”执行日程表。 每一份上面都盖着黄和尚的私章和东瀛特务田中的印鉴。 韦礼德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这……这是什么?” “这是昨晚被我处决的那帮人正在出卖的东西。” 陈子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吴淞口的海防图,我陈家军的兵力部署,全部打包卖给了东瀛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韦礼德不说话了。 “这意味着,一旦东瀛人拿到这些情报,他们的军舰可以直接开进黄浦江。到时候,你的法租界,巴尔敦先生的公共租界,一个都跑不了。” 陈子钧站起来,指着桌上的文件。 “韦领事,我替你清理了一窝卖国贼和间谍,你不用谢我。但你要是还想拿什么主权来压我,那我只能说,你的主权,在沪上,我认,才是主权,可在东瀛人的炮口下面,,你的主权……他一文不值!” 韦礼德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的翻译官已经不敢翻译了。 法国人哑了火,英国人接上了。 巴尔敦清了清嗓子,声音比韦礼德客气得多,但骨子里的傲慢一点没少。 “陈司令,通敌的事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沙逊洋行的费利克斯先生向工部局提交了正式的损失申报,要求陈家军赔偿他的商业损失。您也知道,沙逊家族在伦敦的影响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陈子钧看着巴尔敦,突然笑了。 “巴尔敦先生,我记得你夫人娘家姓哈同?” 巴尔敦一愣。 “你……怎么知道的?” “沪上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陈子钧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夫人是哈同家族的人,哈同洋行是沪上最大的地产商。而沙逊家族原来做航运和鸦片,最近正在转型做房地产。”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巴尔敦。 “你说,沙逊要是在沪上做大了房地产,谁最难受?” 巴尔敦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个问题戳到他命脉上了。 沙逊家族一旦在地产领域站稳脚跟,抢的就是哈同家族的饭碗。他妻子的家族,他的岳父,他的一切在华利益,全系在哈同洋行上面。 “陈司令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陈子钧竖起一根手指,“沙逊想跟我作对,我不拦着他。但你巴尔敦先生,不必替他挡子弹。你替沙逊说话,赢了,沙逊得利,哈同受损。你替自家人说话,我们可以合作,一起把沙逊挤回他的印度咖喱窝去。” 巴尔敦握着手杖的手微微发抖。 他没再说话,但陈子钧知道,这杆秤已经偏了。 两个领事走后,莫蕙心从偏厅走了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隔壁听着,手里拿着一个账本。 “少帅,沙逊家族在沪上有七处核心仓储,估值大约三十万英镑。现在他们被吓得六神无主,如果趁机低价收购,只需要不到二十万英镑就能全部拿下。” 陈子钧看了她一眼。 “买。” “全部?” “对,全部。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七处仓储所在的位置都挺好吗?这么平均的分布在沪上,这以后,我要是在这几个地方修成要塞,那沪上就是我的铁桶了。如果我要是再把这些个要塞升级成防空塔,那无论是陆地还是天空,谁想进沪上,都得先问问我陈子钧答不答应!” 莫蕙心轻轻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她翻开账本做了个标记,柔声说道:“那我今天下午就让人带着现金去谈。” “不用谈。” 陈子钧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黄浦江上的帆影,“带着钱去,带着德械税警团去,告诉他们,要么收钱走人,要么我的税警去帮他们搬家。” 莫蕙心低头记下,退了出去。 沈笠在门口等着。 “少帅,法国人那边应该不会再闹了。巴尔敦那边……你是故意提他老婆的?” 陈子钧背着手,嘴角微微勾起。 “沈笠,这沪上的犹太人不是铁板一块。沙逊做航运和鸦片起家,现在想染指房地产。哈同做房地产起家,最怕的就是沙逊这种有钱的竞争对手。我帮哈同压住沙逊,哈同帮我稳住英国人。这叫什么?” 沈笠想了想。 “以夷制夷?” “不。”陈子钧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好,“这叫让洋人自己咬自己。” 沈笠咧嘴笑了。 “少帅高明。” 陈子钧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巡捕房那边有消息了吗?” “法国巡捕房今早发了公告,说霞飞路事件系‘租界内犯罪团伙火拼’,与任何外部势力无关。” 陈子钧冷笑一声。 “看来韦礼德还是个聪明人。” “但是少爷,这法国人也未必就是没所求吧?” 陈子钧面对沈笠的疑问,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毕竟,英国人搅屎棍的属性注定了自己要的煤钢复合体和兵工厂,未必就没啥后手,这时候,法国人的作用就要来了! 毕竟,能收缴德国人这些工业设备的,不只是英国人,还有法国人! 德国的设备,英国人的工程师,法国人的技术…… 用谁的不是用? 下午三点。 莫蕙心的效率比陈子钧预想的还要快。 七处沙逊仓储,六处在当天下午就签了转让合同。第七处的管事扬言要等费利克斯的指示,莫蕙心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让跟在身后的两个德械士兵把步枪从肩上摘了下来。 管事签字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十八万七千英镑。 七处核心仓储,连带里面的存货和码头使用权,全部归入陈家军名下。 莫蕙心把签完字的合同叠好放进皮包,转身上了汽车。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坐进车里之后,轻轻摩挲了一下皮包上的铜扣。 “少帅让我不用谈的。” 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可我还是帮他省了一万三千英镑。” 傍晚时分。 陈子钧正在司令部看马鞍山的煤铁勘探报告,莫蕙心又进来了。 这次她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少帅,曹医生那边传来消息。” “嗯?” “磺胺的第一批量产样品已经出了实验室。曹医生请求面见少帅,说有一个可以改变整个战场格局的消息要当面汇报。” 陈子钧的手停在报告上。 磺胺。 这个时代还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 在他上辈子的那个时间线上,磺胺的问世,直接让二战的伤亡率降低了百分之十五。一种药,救了几百万人的命。 而现在,这种药在1924年就要量产了。 比历史整整提前了十二年。 他站起来,把军帽戴好。 “走,去看看。” 第17章 药比军火更惹人眼热 【无限氪金系统】 宿主:陈子钧 身份:沪上卫戍区司令长官、江浙沪皖联军总司令 当前资金:1,858,983.52英镑(每秒+1英镑) 已解锁技术: 陆军:毛瑟98k步枪、MG34通用机枪、克虏伯75mm步兵炮、105mm榴弹炮 海军:德国UBIII型潜艇图纸 军工:磺胺量产技术(进度92%)、钢铁冶炼技术 医疗:野战急救帐篷、初级军医训练设备包(新解锁) 可购买清单(实时更新): 德国一号装甲车:3.8万英镑/辆 英国381mm双联装要塞炮:120万英镑/座 克虏伯兵工厂全套设备:800万英镑 中型制药工厂全套流水线:15万英镑 资金少了将近二十万。 买沙逊那七处仓储花掉的。 但陈子钧一点都不心疼。因为系统面板上多了两样新东西。野战急救帐篷和军医训练设备包。 这意味着系统在提醒他,磺胺的量产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 该去看看了。 曹清荻的实验室设在法租界边上的一栋三层小洋楼里。 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一栋被陈子钧买下来的旧洋行仓库,外面看跟普通民宅没什么两样。 但走进去就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了。 一楼被改成了化学合成车间,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化物味道。二楼是提纯和分装区域,三楼是曹清荻的私人办公室和动物实验室。 陈子钧带着沈笠走进来的时候,曹清荻正穿着一件被药水染了好几块斑点的白大褂,蹲在地上给一条黄毛土狗检查伤口。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子钧的那一刻,眼睛猛地亮了。 “小陈子!你来了!” 听到自己的曹姐姐这么叫自己,陈子钧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是好久没有听过了。 不过,现在已经很少人敢这么叫自己了。 她都没来得及擦手上的碘酒,直接抓起旁边桌上一个玻璃瓶子跑了过来。 瓶子里装着大约半瓶白色粉末。 纯白。细腻。看起来跟普通的面粉没什么区别。 但陈子钧知道,这东西比黄金贵一万倍。 “这就是磺胺?” “对!” 曹清荻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一丝疲惫,“纯度达到了97.3%!这是我用你给的分子式反复优化了十七次才做到的!” 她把瓶子递到陈子钧手里。 “你看这个颜色,纯白!没有一点杂质!我试过了,溶水性极佳,口服半小时内就能进入血液循环。” 沈笠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曹小姐,这……这就是一瓶白面粉吧?” 曹清荻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 “沈参谋长,你跟我来。” 她带着所有人走到三楼的动物实验室。 角落里有三个铁笼子,每个笼子里关着一条狗。 第一条狗被困在左边,后腿上缠着纱布,纱布已经被脓血浸透了,狗趴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哀叫声。 第二条狗在中间,后腿也缠着纱布,但纱布是干净的。这条狗正趴着打瞌睡。 第三条狗在右边,满地乱蹦,活蹦乱跳。 曹清荻指着三条狗。 “这三条狗在四天前被我做了同样的手术。后腿切开一厘米的伤口,然后人为注入金黄色葡萄球菌。” 沈笠的脸色变了。 任何一个军人都知道金黄色葡萄球菌意味着什么。战场上的伤兵只要感染了这东西,基本就等于宣判死刑。 “左边这条,不做任何处理。现在已经高烧不退,伤口化脓,最多再活两天。” 她指着中间那条。 “这条,我用传统的碘酒消毒加酒精清洗。感染有所控制,但恢复极慢,估计至少还得十天才能站起来。” 然后她指着右边那条正在满地蹦的狗。 “这条,四天前注射了磺胺溶液。第二天退烧,第三天伤口开始愈合,现在你们看到了,它已经完全康复了。” 整个实验室安静了三秒钟。 沈笠的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不可能吧?” “四天。” 陈子钧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砸在地上,“四天治好了金黄色葡萄球菌的重度感染。” 他转过头看着曹清荻。 “清荻姐,你知不知道,你手上拿着的这瓶白粉,能救多少人?” 曹清荻的嘴唇颤了一下。 “我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实验室里,我已经测试了十五次。每一次,结果都一样。这种药……它可以杀死几乎所有的细菌感染。破伤风、败血症、肺炎……” 她深吸了一口气。 “小陈子,如果这种药能量产,战场上至少百分之七十的伤兵都能活下来。” 陈子钧看着那瓶白色粉末,沉默了很久。 他上辈子在大学的历史课本上读到过,二战期间美军使用磺胺类药物后,伤兵的死亡率从百分之三十五下降到了百分之四。 百分之三十五到百分之四。 这不是一个数字的差距,是几百万条人命。 而现在,这个奇迹提前了整整十二年出现在他面前。 “清荻姐。” “嗯?” “你现在需要什么?” 曹清荻咬了咬嘴唇。 “设备。我现在这个实验室太小了,一天最多只能生产三十克磺胺。如果要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工业化量产,我需要一座正规的制药工厂,需要大型的蒸馏提纯设备,需要至少二十名受过化学训练的助手。” 她犹豫了一下。 “保守估计,前期投入……至少需要十万英镑。” “十万英镑?” 曹清荻连忙解释:“我知道这个数目很大,但……” “太少了。” 曹清荻愣住了。 陈子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写了几个字,递给沈笠。 “沈笠,通知莫蕙心,追加二十万英镑现金拨付给曹医生的制药项目,看后续产量持续投入,不必再请示。” “二十万?!”曹清荻惊得退后了一步。 “二十万。” 陈子钧的语气不容置疑,“十万建工厂,十万买设备备原料。你今天就开始选址,沪上或者浙江都行,我让人配合你。” 曹清荻的眼眶有些发红。 沈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咧嘴笑了。 买各种装备数百万大洋都不眨眼的少帅,还差你那二十万英镑? 接下来的事就没那么温情了。 陈子钧的脸色在走出实验室之后立刻沉了下来。 “沈笠。” “属下在。” “从今天起,这个实验室以及未来的制药厂,全部实行军事化管理。调一个德械步兵连过来,三班倒,二十四小时站岗。外围设一道警戒线,方圆五百米内不许出现任何陌生面孔。” 沈笠立正。 “是!” “还有。” 陈子钧的眼神冷了下来,“跟连长说清楚,但凡有人试图接近制药厂刺探消息,不需要请示,就地击毙。” 沈笠打了个冷战。 “少帅,这药……这么重要?” 陈子钧站在洋楼门口,看着黄昏下的弄堂。 “沈笠,我跟你说个故事。二十年后,洋人会打一场大仗,死几千万人。那场仗里,谁手上有这种药,谁就能让自己的兵少死七成。你说,如果现在洋人知道我们手上有这东西,他们会怎么做?” 沈笠的脸色变了。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 “所以,这座制药厂,就是我陈家军的第二条命。谁碰它,跟碰我的军火库是一个下场。” “要知道,某些时候,药比军火更惹人眼热!” 沈笠没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转身就走,去调兵了。 陈子钧刚上车,一个传令兵骑着自行车从弄堂口冲了过来。 “司令!急报!” 陈子钧接过那张纸条,展开一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沈笠回头问:“怎么了?” “冯雍的人来报。”陈子钧把纸条攥在手里,声音冷得像冰,“沙逊洋行那帮败犬,断了十六铺南区四千苦力的口粮配给和码头准入证。” 沈笠的脸色也沉了。 “四千人没饭吃?” “不只是没饭吃。” 陈子钧冷笑一声,“没了码头准入证,这四千人连工都上不了。他们上有老下有小,断了口粮,三天之内就会出乱子。沙逊这是逼他们去找冯雍要说法。他们要的不是弄死这四千人,是要让这四千人反水。” 他坐进车里,重重地关上车门。 “回司令部。” 车子发动了。 陈子钧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不起眼的小洋楼。在夕阳的余晖下,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弄堂里任何一栋老房子一样。 但他知道,在那栋楼里,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远东乃至世界格局的东西,刚刚诞生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东西的秘密,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沙逊那帮不长眼的东西……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跟他这个军阀作对的代价,不只是丢几间仓库那么简单。 第18章 苦力也有变成正规军的一天 【无限氪金系统】 宿主:陈子钧 身份:沪上卫戍区司令长官、江浙沪皖联军总司令 当前资金:1,638,983.52英镑(每秒+1英镑) 已解锁技术: 陆军:毛瑟98k步枪、MG34通用机枪、克虏伯75mm步兵炮、105mm榴弹炮 海军:德国UBIII型潜艇图纸 军工:磺胺量产技术(进度95%)、钢铁冶炼技术 医疗:野战急救帐篷、初级军医训练设备包 后勤:军用压缩口粮生产线(新解锁) 可购买清单(实时更新): 德国一号装甲车:3.8万英镑/辆 英国381mm双联装要塞炮:120万英镑/座 克虏伯兵工厂全套设备:800万英镑 军工罐头(500箱/批):800英镑 制式劳保工服(5000套):1200英镑 陈子钧盯着系统面板上新解锁的军用压缩口粮生产线,嘴角微微勾起。 系统总是这样,你需要什么,它就刚好解锁什么。 他没有犹豫,直接下单。 军工罐头五百箱。大米三百袋。制式劳保工服五千套。 总共花了不到一万英镑。 对于一个每秒进账一英镑的人来说,这点钱连零头都算不上。 真正睡个觉的功夫而已! 但对于十六铺码头上那四千断了粮的苦力来说,这是救命的东西。 十六铺码头外围广场。 天刚亮,四千多名苦力就已经挤满了整个广场。 他们蹲的蹲,站的站,脸上全是惶恐和茫然。昨天沙逊洋行的人在码头入口挂了告示——所有与冯雍有关的苦力,即日起取消码头准入证和口粮配给。 四千人,一夜之间,没了饭碗。 冯雍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铁青。 他身后站着几个小头目,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冯局长,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 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有人开始说,是因为跟了你才断的粮,想回去找沙逊洋行磕头。” 冯雍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谁要回去?回去给洋人当牛做马,被工头抽鞭子扣工钱,一天干十六个小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话是这么说,可肚子不答应啊……” 冯雍正要说话,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引擎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 六辆军用卡车从苏州河方向浩浩荡荡地驶来。 打头的那辆车上,插着一面十九星铁血旗军旗。 卡车停在广场边上,车门打开,跳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德械步兵。 然后陈子钧从第二辆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的是北洋中央政府陆军部规定的全套军装,灰蓝色的呢子大衣,腰间挎着驳壳枪,军靴擦得锃亮。 四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冯雍快步走上前,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少帅!” 陈子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径直走向广场中央。 他身后的卡车开始卸货了。 第一辆车,卸下来的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大米袋子。白花花的大米,每一袋都印着“沪上警备司令部后勤处”的戳子。 第二辆车,是整整齐齐码放的军工罐头。牛肉的,猪肉的,每个罐头上都贴着中文标签。 第三辆车,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工服。厚实的帆布面料,铜扣子,胸口绣着“沪上码头工运管理局”几个字。 第四辆车…… 白花花的现大洋。 一箱一箱地搬下来,在太阳底下闪着刺眼的光。 整个广场安静了。 四千个苦力,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看着那些大米,看着那些罐头,看着那些崭新的工服,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银元。 很多人的眼眶红了。 就在这时候,码头方向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三辆黑色轿车从码头大门口开了过来,后面跟着十几个穿卡其色制服的巡捕。 为首的是沙逊洋行的驻沪督办麦克尼尔,一个红鼻头的苏格兰人。 他摇下车窗,看着广场上的场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哦,这些穷鬼终于找到新主子了?”他用带口音的英语对身边的翻译说,“告诉他们的头儿,离开沙逊洋行,这些苦力三天之内就会饿死在街头。没有准入证,沪上没有一个码头会用他们。” 翻译正要开口,陈子钧已经转过了身。 他看了麦克尼尔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向四千名苦力,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弟兄们。” 四千人的目光汇聚过来。 “有人说,你们离开了洋行就会饿死。有人说,没有他们的准入证,你们就是废物。” 他顿了一下。 “但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不需要任何洋人的准入证。因为从今天起,这个码头,姓陈!”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我,沪上警备司令部司令长官陈子钧,今天在这里正式宣布——沪上码头工运管理局,即刻挂牌成立!冯雍任局长,直接对我负责!负责管辖整个沪上码头苦力的招募、调配、工资发放、吃穿用度等一切事宜!乃是沪上特别行政市认可的唯一官方机构。” 冯雍的身子一震。 “你们四千人,从今天起,全部纳入管理局的正式编制。每人每月底薪十二块大洋,吃穿用度由司令部统一配发。谁要是觉得吃不饱,来找我,我管到饱!” 十二块大洋。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 在这个年代,沙逊洋行给苦力的月薪是九块半大洋,还要扣工头的孝敬钱,到手最多八块。 十二块,翻了将近一倍半。 “少帅……这是真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苦力颤抖着声音问。 陈子钧指着那堆白花花的现大洋。 “那不是假的吧?” 老苦力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四千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少帅万岁!” “少帅万岁!” 喊声震得码头上的海鸥都飞了起来。 麦克尼尔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的翻译压根没来得及开口,四千人的欢呼声已经把他的话淹没了。 “走。”他咬着牙对司机说。 三辆黑色轿车灰溜溜地掉头,巡捕们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回。 冯雍看着那几辆轿车消失在街角,忍不住咧嘴笑了。 “少帅,沙逊那帮人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他们断粮逼反,结果反倒帮我们把人心收拢得更紧了。” 陈子钧没有笑。 他看着那四千个正在排队领工服和大米的苦力,眼神沉静。 这四千人,不只是苦力。 他们熟悉码头上的每一条暗道,每一艘进出口船只的规律,每一个洋行仓库的货物流向。 这是一张天然的情报网。 也是四千个随时可以拿起枪的预备兵员。 等到淞沪战事真正来临的那一天,这四千人就是他插在上海滩最深处的一把刀。 更重要的是沪上所有码头,苦工有多少? 上万?十万? 发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莫蕙心来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陈子钧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事。 “怎么了?” 莫蕙心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少爷,沙逊不仅仅断了码头。他们联合了四家英资银行,突然要求我们立刻结清之前的全部基础建材尾款,否则就向国际银行界联合宣布我们违约。” 陈子钧的眉头皱了一下。 “多少?” “四十七万英镑。”莫蕙心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账本边缘微微发白,“如果三天之内不能结清,他们就会启动国际仲裁。这不是简单的催债,少爷。这是一场挤兑。” 陈子钧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 “沙逊这是要跟我打金融战?” “不只是沙逊。” 莫蕙心合上账本,“汇丰、渣打、怡和、太古,四家都在里面。这是在沪上的英资势力在集体给我们下马威。” 陈子钧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欢天喜地领工服的苦力们。 前脚收了人心,后脚就来砸场子。 好。 很好。 “蕙心,回去准备。” “准备什么?” 陈子钧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们想跟我打金融战?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钞能力。” 第19章 我的英镑也是英镑! 上午九点整。 司令部的大门口来了三辆黑色劳斯莱斯。 打头的那辆车上走下来的是英国驻沪总领事巴尔敦。 他身后跟着沙逊洋行代表费利克斯,以及汇丰银行沪上分行经理威廉姆斯。 后面还有六七个记者,扛着相机镜头,跟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似的。 费利克斯的脸上带着一种满含恶意的微笑。 上次被陈子钧用枪管怼嘴之后屈辱至今,今天终于可以让这位军阀尝尝金融绞索的味道了。 “陈司令,我们是代表在沪英国商会正式来结算账务的。” 威廉姆斯推了推眼镜,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根据贵方与汇丰、渣打、怡和、太古四家银行之间的建材采购合同,截止今日,贵方共有四十七万三千英镑的尾款逾期未付。”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子钧。 “根据合同条款,如果贵方无法在今日下午五点之前全额结清,我们将联合向国际清算银行提交违约仲裁,届时,贵方在全球范围内的信用评级将被降至最低。这意味着今后没有任何一家国际金融机构会再接受贵方的信贷申请。” 费利克斯在后面补刀。 “陈司令,上次在霞飞路我就说过,枪可以让人闭嘴,但钱的事,得用钱来说话。”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陈子钧的脸。 他们都等着看这个年轻军阀窘迫的表情。 但陈子钧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表情淡得像一杯白水。 “四十七万三千英镑?” “分毫不差。” “行。” 陈子钧站起来,走到门口。 “蕙心姐。” 莫蕙心从偏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莫蕙心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少爷,车队已经在路上了。” 十五分钟后。 外滩汇丰银行门口。 整个外滩都被震撼了。 十二辆军用卡车排成长龙,从南京路一直延伸到外白渡桥。每辆车上都蒙着军绿色的帆布,车头插着陈家军的军旗,车厢两侧各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德械步兵。 费利克斯、威廉姆斯和巴尔敦站在银行大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支车队缓缓驶来,脸上的表情从傲慢变成了困惑。 “他这是带兵来抢银行?”费 利克斯嘴硬地嘀咕了一句。 陈子钧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背着手走到银行门口。 “威廉姆斯先生,你刚才说四十七万三千英镑,对吧?” “不多不少。” “好。”陈子钧转过身,朝车队挥了一下手,“开始卸货。” 士兵们掀开帆布。 第一辆车上,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士兵们把木箱搬下来,撬开箱盖。 里面是一捆一捆的英镑现钞。 崭新的。 1英镑面额的。 每一捆都用银行标准的牛皮纸封条捆扎得整整齐齐。 威廉姆斯的眼睛瞪大了。 然后是第二辆车,第三辆车,第四辆车…… 每一辆车上都装满了同样的木箱。每个木箱里都是码得像砖头一样整齐的英镑现钞。 路过的行人停下了脚步。附近洋行里的职员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记者们的闪光灯疯了一样地闪。 莫蕙心站在陈子钧身边,翻开账本开始报数。 “第一辆车,五万英镑整。第二辆车,五万英镑整。第三辆车……” 她一辆一辆地报下去,声音清脆而冷静。 费利克斯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九辆车卸完。 “四十五万英镑。” 莫蕙心合上账本,“加上第十辆车的两万三千英镑,共计四十七万三千英镑整。威廉姆斯先生,请查收。” 威廉姆斯站在那里,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这不是支票。不是汇票。不是信用证。 是实打实的、一张一张的英镑现钞。 堆在汇丰银行门口,像一座小山。 系统每秒生成一英镑,一天就是八万六千四百英镑。,这些钱也不过是他六天的时间而已。 更重要的是,现钞,不用自己洗白,直接给! 难道,我的英镑不是英镑? 跟英格兰皇家银行发行的英镑有何区别? 无非就是谁先入库谁真钞而已! 但陈子钧没有停下来。 “蕙心,剩下那两辆车是什么?” 莫蕙心微微一笑。 “是少爷之前让我另外准备的。” 她转向费利克斯。 “费利克斯先生,据我了解,沙逊洋行在汇丰银行有一笔总额三十二万英镑的抵押债券,对外年息8%。我代表沪上卫戍区司令部,正式报价全额购买这笔债券。” 费利克斯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莫蕙心指着最后两辆卡车,“这两辆车里装的,是三十二万英镑的现金。你的债券,我们用现金买断。从今以后,沙逊洋行欠的钱,是欠我们陈家军的。” 费利克斯猛地转向威廉姆斯。 “你不能卖!那是我们的核心资产!” 威廉姆斯看着门口堆成山的现钞,又看了看费利克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费利克斯先生,根据英国商法,抵押债券在持有人同意的前提下可以自由转让。而汇丰银行的金库……目前确实急需大量现金储备。” 翻译过来就是——你的债券我要卖给陈家军了,因为你的死活没有我的金库重要。 费利克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巴尔敦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没说。他想起了上次在司令部里陈子钧说的那句话——“你不必替沙逊挡子弹。” 如今看来,他的判断是对的。 外滩上的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地写稿拍照。 “中国军阀用十二辆军用卡车运送实体现钞至外滩汇丰银行,当场结清全部外债并反向收购洋行核心债券——” 这条新闻在当天下午就登上了所有在沪报纸的头版。 华商们奔走相告。 “陈家军的少帅,用成吨的英镑砸在外国人脸上!” “沙逊洋行被自己发起的挤兑反杀了!” 傍晚。 陈子钧回到司令部,茶还没喝一口,臧克平就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封加急电报,脸色异常严肃。 “少帅,北边出事了。” “说。” “奉系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大胜。张嘉良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徐州,正朝我们江浙边境压过来。江苏省军政府督军齐英才已经投靠了奉系。” 陈子钧的手停在茶杯上。 “而且。”臧克平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派来的特使……已经到了上海。” 陈子钧沉默了很久。 洋人的事刚摆平,自己人的事又来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面。 苏北,徐州,蚌埠…… 从北面压下来的奉军,就像一把越来越近的刀。 “让特使明天来见我。” “是。” 陈子钧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津浦线,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第20章 整编德械加强营的声音 【无限氪金系统】 宿主:陈子钧 身份:沪上卫戍区司令长官、江浙沪皖联军总司令 当前资金:1,548,383.52英镑(每秒+1英镑) 已解锁技术: 陆军:毛瑟98k步枪、MG34通用机枪、克虏伯75mm步兵炮、105mm榴弹炮 海军:德国UBIII型潜艇图纸 军工:磺胺量产技术(进度98%)、钢铁冶炼技术 医疗:野战急救帐篷、初级军医训练设备包 后勤:军用压缩口粮生产线 金融:实体英镑兑换通道 可购买清单(实时更新): SdKfZ.7半履带火炮牵引车:1.2万英镑/辆(新解锁) 105mm榴弹炮弹药基数(500发):3000英镑 75mm步兵炮弹药基数(1000发):1800英镑 克虏伯兵工厂全套设备:800万英镑 资金又少了八万多。 昨天在汇丰门口砸的那近八十万英镑,系统已经开始自动回血了。按照每秒一英镑的进账速度,十天左右就能全部补回来。 但陈子钧现在关心的不是钱。 他盯着系统新解锁的那款半履带牵引车,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东西,拉105榴弹炮刚刚好。 他下了一笔单。十二辆。 上午十点,和平饭店三楼贵宾厅。 沈笠站在门口,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奉系特使胡全璋,四十多岁,留着一撮小胡子,穿着一件崭新的毛呢将军装,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好像他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收租的。 陈子钧走进来的时候,胡全璋甚至没有站起来。 “陈司令,久仰久仰。” 他坐在椅子上拱了拱手,“大帅让我给你带句话——直奉战争打完了,北方的事定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南方了。” 陈子钧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 “张大帅有什么指示?” 胡全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了大红印的文件,推到桌面上。 “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从即日起,沪上全部海关税收,由中央直管。” 沈笠的脸色变了。 “第二,沪上警备司令部裁军至一万人,多余武器全部上缴中央统一调配。” 沈笠的手已经按到了腰间的枪套上。 “第三。” 胡全璋吐了个烟圈,笑得很得意,“大帅请陈司令或者令尊北上北平叙职,随行不得超过一百人。” 翻译过来就是——交钱、交枪、交人。 至于所谓的中央,这个大家都清楚,当年袁大帅登基成为洪宪皇帝,后来死了之后,中央就是皖系。 直皖战争之后,中央就是直系。 现在直系被奉系打败了,中央就是奉系。 张大帅这奉为正朔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整个贵宾厅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沈笠的太阳穴都在跳。 陈子钧放下茶杯,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然后他笑了。 “胡特使,你来上海之前,有没有打听过,陈家军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胡全璋愣了一下。 “少帅,恕我直言。奉系关外的精锐有三十万,入关之后加上吞并的直系部队,满编五十万。张少帅的第一师全套日式装备,单是三八大盖就有两万条。你这江浙的地盘虽好,可兵力……委实单薄了些。” 陈子钧站起来。 “走。” “去哪?” “带你看样东西。” 五辆军用吉普车组成的车队从和平饭店出发,一路朝西南方向开去。 四十分钟后,车队停在了松江近郊的一片开阔地上。 这里是陈家军新建的临时演习场。 胡全璋下车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整整齐齐列队的一个加强营。 灰绿色的钢盔。笔挺的灰色军装。每个人胸口都别着铁十字标志的臂章。步枪统一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款式——枪管比三八大盖短一截,但枪身明显更加精密。 他认不出来。 但站在他旁边的沈笠认得出来。 毛瑟98k,德国人刚定型的新式步枪。 全中国,只有陈家军有。 “这……全是德械?”胡全璋的声音有点发虚。 陈子钧没回答,只是朝沈笠点了点头。 沈笠举起信号枪,朝天开了一枪。 红色的烟火在半空中炸开。 三秒钟后,地面开始颤抖。 十二门105mm克虏伯榴弹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飞过头顶,精准地砸在三公里外的那座小山包上。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整座山头被炸得烟尘滚滚。 胡全璋的身子猛地一缩。 炮声还没停,第二轮齐射就来了。 这一次是二十四门75mm步兵炮。弹幕密集得像暴雨,把山包前面的那片空地翻了个底朝天。 然后是重机枪。 八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火蛇一样横扫过靶场。木制的假人靶子在弹雨中被撕成碎片。 整个演习场硝烟弥漫,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泥土的味道。 胡全璋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他的腿在发抖。 他当了二十年兵,见过北洋的山炮,见过日本人的野炮。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火力。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炮声停了。 硝烟在风中缓缓散去。 陈子钧背着手站在胡全璋面前,语气很平淡。 “胡特使,你刚才说奉系有五十万人?” 胡全璋的嘴唇在哆嗦。 “你知道这种火力,一个加强营能挡住多少人吗?” 胡全璋说不出话。 “我告诉你。” 陈子钧凑近他,声音低了下去,“一个这样的加强营,配上完整的炮兵支援,可以正面击溃北洋一个满编师。你带回去告诉张大帅,江浙的事,我自己做主。他想要海关税收,让他自己来拿。” 胡全璋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陈……陈少帅,我只是传话的……” “传话就对了。” 陈子钧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把你今天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诉张嘉良。一个字都不要少。” 胡全璋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沈笠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少帅,这位胡特使怕是回去以后,做梦都是炮弹的声音了。” 陈子钧没理他。 他看着演习场上那些正在收拾装备的士兵们,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 这个加强营,只是开胃菜。 他要的是一整个德械师。不,一个整编师只是开始。 他江浙沪现在有的部队,满打满算有编制的也无非就是中央陆军第四师,第十师,从江苏战场起义过来的第十九师,以及第六独立混成旅和自己收编的第五独立混成旅。 至于浙江省的四个新编陆军师,沪上的警备旅、税警总团,苏南的江苏省新编陆军第一师…… 这些部队,根本就没有番号,只能算各省的民兵而已。 想要整编,师出无名。 但想要整编三个师又两个独立混成旅,谈何容易…… 光有钱不够。还得有钢铁,有煤炭,有自己的兵工厂。 马鞍山。 那个中国最大的铁矿石产地之一,距离上海不过三百公里。 他派出去的选址队伍,三天前就该回来了。 正想着,沈笠又走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少帅,马鞍山那边出事了。” 陈子钧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们派去选址建设煤钢复合体的人,被安徽当地的杂牌军阀扣下了。领头的那个叫什么马裘,一个团的兵力,盘踞在当涂县。他扣了我们的人,说那块地是他的地盘,让我们拿五十万大洋来赎人。” 陈子钧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演习场上刚刚打完演习的那个加强营。 “我记得何茂枫何叔的第六独立混成旅离马鞍山最近。” “是。” “让他带一个营去。” “一个营?对一个团?” 陈子钧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刚才那个加强营的火力,对付一个杂牌团,需要派多少人?” 沈笠张了张嘴,忽然笑了。 “属下这就去传令。” 第21章 装甲列车在华夏的首战 第21章装甲列车开道!谁敢动我陈家军的人? 【无限氪金系统】 宿主:陈子钧 身份:沪上卫戍区司令长官、江浙沪皖联军总司令 当前资金:1,462,783.52英镑(每秒+1英镑) 已解锁技术: 陆军:毛瑟98k步枪、MG34通用机枪、克虏伯75mm步兵炮、105mm榴弹炮、MP18冲锋枪 海军:德国UBIII型潜艇图纸 军工:磺胺量产技术(进度99%)、钢铁冶炼技术 医疗:野战急救帐篷、初级军医训练设备包 后勤:军用压缩口粮生产线 金融:实体英镑兑换通道 可购买清单(实时更新): BP-42重型装甲列车(早期定制版):18万英镑/列(新解锁) MP18冲锋枪:120英镑/支(新解锁) 克虏伯兵工厂全套设备:800万英镑 陈子钧盯着那行新解锁的字,手指慢慢敲了敲桌面。 BP-42重型装甲列车。 三节装甲车厢,每节配备一门75mm火炮和四挺MG34机枪。车身覆盖30mm匀质装甲钢板。自带一台蒸汽动力机车头。总重超过三百吨。 十八万英镑。 他眼都没眨,直接下了单。 三个小时前。 一封电报从安徽当涂县发到了沪上卫戍区司令部。 电文只有三十个字: “陈家军先遣队十六人已被我部扣押。限十二个小时内送达五十万现大洋。否则人头挂城墙。——马裘。” 沈笠把电报递给陈子钧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少帅,这个马裘是什么东西?” “当涂县的土军阀,原来给安徽督军当过团长。直奉战争之后没人管他了,就自己占山为王。” 陈子钧看完电报,把纸条轻轻放在桌上,“一个团的兵力,连炮都凑不齐。” “那他还敢扣我们的人?” “因为他觉得我们鞭长莫及。” 陈子钧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面,手指从上海划向西边,“从上海到马鞍山,公路要走两天,不可能来得及。” 沈笠沉默了一下。 “可是铁路呢?” 陈子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 “你觉得,一辆装甲列车从上海出发,沿沪宁线转芜湖线开到马鞍山,需要多久?” 沈笠愣住了。 “至少要六个小时。” 陈子钧回到桌前,在系统面板上点下了确认键。 “集结驻扎在溧水的第六独立混成旅何叔的突击一营,全部换装MP18冲锋枪。立即向当涂进发。同时,从已经整训完的税警二团中,抽一个整编德械营,半个小时后出发” 下午两点整。 上海北站的三号军用站台上,一列从未有人见过的钢铁巨兽趴在铁轨上。 三节墨绿色的装甲车厢前后相连。每节车厢上方都伸出一座旋转炮塔,炮管直指天空。车身两侧密布着射击孔和机枪防护罩。最前面的蒸汽机车头被整块的装甲钢板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狭窄的观察窗。 七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排成四列纵队,整齐地登上列车。 他们每个人手里端着的是最新式的毛瑟98K步枪。 沈笠站在机车头旁,看着这头钢铁怪物,深吸了一口气。 “少帅,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您的这些装备……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陈子钧从他身后走过来,拍了拍列车的装甲外壳,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陈家军的人,谁都不能动。动了,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果。” 汽笛声响了。 装甲列车缓缓启动,碾过铁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朝西方疾驰而去。 六个小时后。 当涂县外围。 马裘正坐在他那间破旧的团部里喝酒。 他扣了陈家军十六个人已经快两天了。对方除了何茂枫发过一封措辞强硬的电文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赢定了。 上海到马鞍山?哈,他们总不能飞过来吧。 “团座!” 一个传令兵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铁路上……铁路上来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传令兵的脸色惨白。 “一辆……一辆铁甲火车!上面有炮!” 马裘手里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 他冲出门的时候,已经能听到铁轨上传来的轰鸣声了。 远处,一条墨绿色的钢铁长龙正沿着铁路线呼啸而来。车身上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他设在铁路两侧的木制哨塔。 “开炮!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装甲列车上的第一门75mm火炮开火了。 炮弹直接命中了最近的那座哨塔。整座木制建筑在爆炸中碎裂瓦解,木头和砖石碎块像暴雨一样四散飞溅。 紧跟着是第二门炮,第三门炮。 三座哨塔在十秒钟内被全部摧毁。 马裘的士兵们疯了一样地朝四面八方逃窜。他们手里的汉阳造和老套筒对着装甲列车开火,子弹打在30mm装甲钢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装甲列车在距离当涂县城两公里的地方一声长啸,刹车停下。 车厢两侧的铁门同时打开。 七百名端着毛瑟98K步枪的德械步兵营士兵如潮水般涌出列车。 他们没有喊杀声。 只有短促而密集的“哒哒哒”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一样。 马裘的一个团不到一千人,大半还是临时拉来的壮丁,手里拿的是二十年前的老枪。 面对七百把最新式步枪甚至每个班还有一挺冲锋枪,以及每个排都有两挺轻机枪的火力网,他们甚至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二十分钟。 整个当涂县城外围的马裘团阵地,被彻底清剿干净。 沈笠亲自带人冲进了关押先遣队的那间破仓库。 十六个人都在。 有几个被打伤了,但没有生命危险。 “少帅让我来接你们回家。” 沈笠把打头的那个工程师从绳子上解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工程师的眼眶红了。 城外的炮声还在零星响着。那是陈家军在清剿逃入山区的残兵。 马裘本人被活捉了。 他被五花大绑地押到沈笠面前的时候,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军爷……军爷饶命!我不知道是陈少帅的人!我真不知道啊!” 沈笠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少帅说了两个字。” “什……什么?” “枪毙。” 入夜。 装甲列车停在马鞍山的铁路编组站里,探照灯把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沈笠正在清点战利品和部署设防的时候,一名通讯兵匆匆跑过来。 “沈参谋长!上海来的加急电报!是莫小姐转的!” 沈笠接过电报一看,脸色骤变。 电报上只写了一行字: “苏桂影密报:马鞍山是局。奉系两个骑兵旅已从蚌埠绕道南下,正朝你们的位置合围。——莫蕙心。” 沈笠猛地抬起头,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蚌埠。 那是奉系南下大军最前沿的集结点。 从蚌埠到马鞍山,急行军不过两天。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正处在敌人的虎口正中央。 第22章 胜负在战场之外的某个地方 陈子钧在马鞍山铁路编组站把手里的电报又读了一遍。 苏桂影密报:马鞍山是局。奉系两个骑兵旅已从蚌埠绕道南下,正朝你们的位置合围。 他把电报折起来揣进口袋,脸上没有丝毫慌张的神色。 "沈笠。" "到!" "给上海发电。让莫兰芝把奉系这两个旅的番号、指挥官、行军路线、扎营地点,全部查清楚。给她两个小时。" 沈笠愣了一下。 "少帅,两个小时……能查得到吗?" 陈子钧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一弯。 "你不了解兰芝。也不了解苏桂影。这两个女人凑在一块儿,整个长江以南就没有什么能瞒过她们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你忘记了那里是哪里了。” “那是沪上啊!” “整个中国,什么事情能在沪上能瞒得住的?” 呵呵,不要说你一个小小的奉系两个旅,就算是后世国军的两国谈判密约内容,沪上都能一夜之间传遍中国。 同一时间。上海。 龙华路警备司令部军情局总部。 莫兰芝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军装,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铺满了电报纸和密码本。 她面前摆着一台从系统里兑换的最新型无线电接收机,正在发出细碎的滴滴声。 门被推开了。 苏桂影快步走了进来。 她现在已经换下了旗袍。一身深灰色的军情局制服裹在身上,腰间别着那把她从不离身的左轮手枪。 "兰芝,奉系的电报频率找到了。" 苏桂影把一张纸条拍在桌上。 莫兰芝抬眼看了一下,接过来扫了两秒。 "你怎么拿到的?" "码头工运局的人。" 苏桂影说,"我在南京浦口码头安插了十几个装卸工人。昨天下午三点,奉系的一个通信排从浦口火车站下车,搬了四箱子无线电设备。我的人跟了他们两个小时,记下了他们架设电台的位置和发报频率。" 莫兰芝的手指在电报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些人都是你以前青帮的旧线?" "不全是。" 苏桂影在椅子上坐下,"有几个是码头工运局新招的工人。冯雍那边帮我筛选的,都是在浦口铁路上干了七八年的老伙计。火车站里来来往往什么兵,他们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莫兰芝没说话,拿起密码本开始对照苏桂影给的频率进行监听。 滴……滴滴……滴滴滴…… 无线电接收机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十分钟后。 莫兰芝放下耳机,脸上露出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为微笑的表情。 "他们用的是老式的四位数替换密码。" 她说,"第一层替换字典是'中华民国万岁'八个字对应数字一到八。第二层用的是奉天方言的谐音。" 苏桂影皱了皱眉。"能破吗?" "已经破了。" 莫兰芝把一张手写的电报翻译纸推过去。 苏桂影拿起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电报内容是: "独立骑兵第七旅、独立骑兵第十一旅,合计六千余人,已于今日凌晨从蚌埠出发。经全椒、巢县,绕道东南方向。预计后天夜间抵达马鞍山西北方向的落雁谷一带。目标:切断芜湖线铁路,包围马鞍山编组站,围歼陈家军前出部队。" "后天夜间。"苏桂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六千人。两个骑兵旅。"莫兰芝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全椒南下到落雁谷,他们选的是一条山间小道,以为能避开我们的视线。" 她抬起头望着苏桂影。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条山道上每五里就有一个我们的眼线。" 苏桂影嘴角动了一下。 "那些都是我前天刚布下去的。沿途的茶摊老板、挑担货郎、还有几个赶牛车的老农。都是码头工运局从皖南当地招的短工。" 莫兰芝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面。 上面用红色和蓝色的标记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符号。每一个蓝色三角代表一个奉系已确认的驻扎点。每一个红色圆圈代表陈家军的布防位置。 而在这些标记之间,还有无数个绿色的小点。 那些是苏桂影的眼线。 遍布铁路沿线、码头、茶馆、旅店、甚至路边的馄饨摊子。 "蚌埠到落雁谷,他们今晚扎营的位置应该在……"莫兰芝用铅笔在地图上圈了一个点,"全椒县城南十二里的李家庄。"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了。 苏桂影接起来听了半分钟,挂掉。 "全椒的线报到了。奉系骑兵今晚确实在李家庄扎营。他们征用了整个村子的粮食和草料。带队的团长姓赵,一只独眼,人称'赵独子'。" 莫兰芝把嘴里叼着的铅笔拿下来。 "精确到团长的绰号了。" "我的人混在村民里卖鸡蛋,亲眼看见的。" 莫兰芝提笔开始写电报。 她写得很快,字迹工整而冷酷: "致马鞍山前指。奉系独骑七旅、独骑十一旅,合计六千余人,今夜宿全椒李家庄。行军路线经巢县至落雁谷。预计后天深夜抵达。带队团长赵独子。建议在落雁谷设伏。情报确信度:甲级。——军情局莫兰芝、情报处苏桂影。" 两个小时后。 马鞍山。 陈子钧看完电报,把它递给了沈笠。 沈笠看完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连他们今晚在哪个村子扎营都查到了?连带队团长的绰号都知道?" 陈子钧把地图展开铺在桌上。手指从马鞍山往西北方向划了过去,停在了一个狭长的山谷上面。 "落雁谷。两山夹一沟,进口窄出口宽。典型的口袋阵地形。" 他敲了敲那个点。 "奉系选这条路,是因为落雁谷能避开芜湖铁路沿线的明哨。他们以为从这儿穿过来,就能直接切断我们的后路,把装甲列车堵死在马鞍山。" 沈笠咬了咬牙。"少帅,要不要撤?装甲列车还在编组站,现在走还来得及。" 陈子钧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沈笠太熟悉了。 在江浙战争的时候,每次少帅露出这种眼神,后面跟着的就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撤什么撤。" 陈子钧把手掌按在地图上的落雁谷位置。 "他们既然要送上门来,那我就把这条山谷,变成他们的坟场。" 他转身看向沈笠。 "命令。第一,工兵连立刻出发,在落雁谷的谷口和两侧山坡上,埋设全部一千五百颗S型跳雷。间距三米,交错布设,覆盖整个谷底。" 沈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千五百颗跳雷。间距三米。 那意味着整个落雁谷的地面,将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S型跳雷被触发后会先弹射到一米高度再爆炸,碎片杀伤半径十五米。在三米间距的密度下,任何踏入谷底的活物都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第二,在谷口两侧的山脊上,布设八挺MG34通用机枪。四挺封锁谷口正面,四挺交叉封锁谷底。" "第三,电令驻溧水的何茂枫第六独立混成旅,全旅急行军,星夜赶往落雁谷南出口。堵死他们的后路。" "第四,装甲列车不动。就停在马鞍山。" 沈笠猛地抬起头。 "不动?" "对。"陈子钧的语气冷得像刀子,"装甲列车就是鱼饵。奉系的两个旅是冲着它来的。如果我把列车开走,他们就会改变路线。只有让列车留在原地,他们才会按照原定计划穿过落雁谷。" 沈笠深吸了一口气。 他明白了。 少帅不是在防守。 他是在设局杀人。 "少帅放心,有我在!"沈笠啪地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部。 陈子钧独自站在地图前面,目光落在"落雁谷"三个字上面。 六千人的两个骑兵旅。 来吧。 他在心里冷冷地想。 这些北洋的老爷兵们大概做梦都想不到,等待他们的不是一场包围战,而是一座用一千五百颗德制跳雷和八挺MG34铺成的绞肉场。 想动我陈家军的人? 那就别想站着回去。 后天深夜。 落雁谷。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完全遮住。谷底一片漆黑。连虫鸣都停了。 奉系独立骑兵第七旅的先头团正沿着山谷小道悄悄前进。 所有战马的蹄子都裹上了布。士兵们含着小棍子不许说话。整支部队像一条无声的黑蛇,缓缓滑进了谷底。 带队的赵独子骑在马上,独眼在夜色中闪着兴奋的光。 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马鞍山编组站。 据可靠情报,陈家军那列价值十几万英镑的装甲列车就停在那里。只要他们天亮之前穿过这条山谷,就能从背后一刀插进去。 生擒陈子钧。 想到这里,赵独子咧嘴无声地笑了。 到时候把这个少帅绑到张大帅面前,那得是多大的功劳?升师长都不是梦! 前方的尖兵突然举起了拳头。 队伍停下了。 赵独子皱眉策马上前。 "怎么了?" 尖兵蹲在地上,用手电筒快速照了一下。 "团座,前面地上有些圆圆的铁盖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赵独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什么铁盖子,这破山沟里能有什么?赶紧走!别耽误了时间!" 先头排重新迈开了步子。 两千多双军靴踩在落雁谷的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黑暗中,一名奉系士兵的脚,重重踩在了一颗微微凸起的金属面上。 咔哒…… 第23章 时代改变战争规矩! 陈子钧坐在马鞍山前指的临时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一张落雁谷的地形图。 通讯兵刚刚送来最新的电文。 “报告少帅!工兵连回电,一千五百颗S型跳雷已全部埋设完毕。八挺MG34已在山脊就位。第六独立混成旅何旅长部已抵达落雁谷南出口,完成封锁。” 陈子钧把电报放到桌上,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茶。 “落雁谷的口袋,已经扎好了。” 沈笠站在他身后,看着地图上那条被红色标记圈死的狭长山谷,后背一阵发凉。 一千五百颗跳雷。八挺重机枪。一个满编混成旅堵住后路。 六千奉系骑兵即将走进这条死亡之路,而他们到现在还浑然不觉。 “现在几点了?”陈子钧问。 “凌晨一点二十分。” “按照情报推算,奉系先头部队应该已经进谷了。” 话还没说完,远方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紧跟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爆炸声变成了连锁反应一样的恐怖轰鸣,像一串鞭炮被同时点燃,但每一颗“鞭炮”的威力都足以撕碎一个活人。 陈子钧慢慢放下搪瓷杯。 “开始了。” 落雁谷。 地狱。 第一颗S型跳雷被奉系先头排的一个士兵踩中的瞬间,弹体从泥土中弹射而出,“嗖”的一声窜到一米多高。 那个士兵甚至来不及低头看一眼。 轰! 跳雷在半空中炸开,三百六十颗钢珠以扇形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最近的三个奉系士兵瞬间被钢珠洞穿了全身。一个被打碎了半边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另一个的胸膛上被撕开了十几个血洞,倒下去的时候手还拽着马缰绳。 那匹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跪倒,把骑手直接摔了出去。 摔出去的骑手落地的位置,正好是另一颗跳雷。 轰! 连锁反应开始了。 惊恐的战马群疯了一样地四处乱窜。每一次蹄子落地,都可能踩中一颗埋在三米间距内的跳雷。 轰!轰轰轰! 整个落雁谷的谷底在十秒钟之内变成了一座钢珠风暴的地狱。 跳雷一颗接一颗地被触发。每一颗都先弹到半空,然后在人体腰部到胸部的高度爆炸。碎片从上往下割,从左往右扫,在狭窄的山谷里根本无处躲避。 赵独子的那只独眼在火光中瞪得溜圆。 “地雷!是地雷!全部下马!下马——” 没有人听他的话了。 因为他身边的马出于本能瞬间狂奔起来,连续踩中三枚跳雷。那些钢珠像暴雨一样,把赵独子身旁两丈范围内的一切活物打成了筛子。 他的右臂齐肩膀处被一颗钢珠直接撕裂,整条手臂连同那管左轮手枪一起甩飞了出去。 赵独子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嚎。 他从马背上栽下来,摔在满是碎肉和残血的泥地里。独眼望着漆黑的天空,嘴里不断冒出血沫。 这不是战斗。 这是绞肉机。 他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敌人,看不见枪口,只有脚下无穷无尽的爆炸,和战友们被撕成碎片的惨叫声。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落雁谷的谷底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 不是安静。是嚎叫声都已经快停了。 前头团两千余人和数百匹战马,被一千多颗跳雷在狭窄的山谷里反复蹂躏。活着的人不超过三百。 这三百人跌跌撞撞地朝谷口方向爬、滚、拼了命地奔跑。 他们想逃出这座地狱。 但他们不知道,地狱才刚刚开始第二层。 山脊上,八个早已就位的机枪阵地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八挺MG34通用机枪以每分钟八百发的射速,将密集的弹雨倾泻到谷底。 火舌从山脊两侧交叉扫射。在夜色中,曳光弹的红色轨迹像两道剪刀一样,把所有试图爬出谷底的身影一一剪断。 一个奉系排长带着十几个人冲到了谷口的陡坡上。他刚爬了不到三米,一串子弹就从侧面横扫过来。他整个人像一截木桩一样翻滚着从坡上摔了回去,身上多了七八个冒血的窟窿。 另一群残兵掉头往谷的另一端跑。 他们觉得只要退出山谷,就还有一线生机。 跑出去大概三百米。 前方突然亮起了几十盏探照灯。 白花花的光柱把他们照得纤毫毕现。 何茂枫站在临时搭建的路障后面,手里端着一把MP18冲锋枪。他身后是第六独立混成旅的整整一个加强团,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了谷口方向。 何茂枫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跟了陈家打了二十年的仗。大大小小的战斗上百场。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边倒的屠杀。 准确地说,这连屠杀都算不上。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奉系的残兵们看到前面的探照灯和黑压压的枪口时,领头的几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 何茂枫把冲锋枪的保险打开。 他想起了出发前陈子钧通过电台给他说的那句话。 “何叔,这些人如果进了落雁谷,就没有投降这个选项了。他们是来杀我的。让他们尝尝被杀的滋味。” 何茂枫缓缓举起了冲锋枪。 “弟兄们。” “开火。” 哒哒哒哒! 一个加强团的火力瞬间倾泻而出。 那几百个还站着的奉系残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秆一样,一排排地倒了下去。 前后不过十秒。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第一颗跳雷炸响,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 落雁谷彻底安静了。 没有枪声,没有喊叫,甚至连马的嘶鸣声都没有了。 谷底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满地都是碎裂的尸体、破碎的马匹、散落的北洋旧式步枪和被炸得变形的马鞍。 六千人。 两个齐装满员的独立骑兵旅。 在二十分钟内,被一千五百颗跳雷、八挺机枪和一个加强团的火力吃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个活着离开落雁谷。 天亮。 沈笠带着清点小组走进了谷底。 他走了不到五十米就停下了。 不是不想走了。是走不动了。 满地的碎肉和内脏,踩下去咕唧咕唧地响。空气里的血腥味浓烈到让人反胃。好几个跟着来的年轻参谋军官直接蹲在路边吐了。 沈笠咬着牙,强迫自己把眼前的一切看清楚。 这就是S型跳雷的威力。 弹射升空,腰部爆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杀伤。 在三米间距的密度下,整个谷底没有一寸地面是安全的。 他找到了赵独子。 或者说,他找到了赵独子的上半截身体。 那只独眼还瞪着,嘴巴大张,一脸死不瞑目的表情。他大概到死都没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沈笠蹲下来,面无表情地从赵独子的尸体旁边拿走了那面奉系独立骑兵第七旅的军旗。黑纱布面上绣着的金色“奉”字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把他的头和这面旗包起来。”沈笠对旁边的副官说,“连同缴获的全部军牌、番号牌一起打包。装上装甲列车,走铁路转运,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蚌埠奉系前指大营。” 副官愣住了。 “送……送给奉系?” “少帅的原话。” 沈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让他们知道,动陈家军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马鞍山前指。 陈子钧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天色慢慢亮起来。 沈笠的战报已经送到了。 毙敌五千八百余人。缴获战马四百余匹,步枪三千余支。我方伤亡:零。 零。 我方伤亡:零。 陈子钧把战报折好放进口袋里,嘴角微微一弯。 这就是现代战争的规则。 你以为你在打仗,其实你只是在走进一座提前为你量身定做的屠宰场。 情报碾压,火力碾压,战术碾压。 三个碾压叠加在一起,结果就是零伤亡的单方面屠杀。 这场仗,奉系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他转过身,看向沈笠。 “给莫兰芝和苏桂影发电。就说我很高兴!。” 沈笠点头。 “另外。” 陈子钧走到桌前,在地图上的马鞍山位置画了一个大圈。 “通知工程队。落雁谷的事情结束了。马鞍山煤钢复合体基地的选址勘探,明天正式开工。” 沈笠敬了个礼,正要走的时候,一个通讯兵匆匆跑了进来。 “报告少帅!蚌埠方面刚刚发来的电报!” 陈子钧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奉系前指拍来的。电文只有一行字: “贵部行此大凶之事,张大帅必率四十万大军南下讨伐!” 陈子钧看完,笑了。 他把电报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八个字: “随时恭候。来多少,灭多少。” 蚌埠。奉系前敌总指挥部。 张嘉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梨花木桌上摆着一盏大碗茶。 他今天心情不错。两路骑兵旅南下包抄马鞍山的计划已经执行两天了,按照时间推算,今晚应该就能传来好消息。 活捉陈子钧。 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抿了一口茶。 一个副官匆匆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少……少帅,蚌埠火车站刚到了一列从南方开来的军用列车。车上……车上只有这个东西。” 副官把木盒放到桌上。 张嘉良皱着眉打开了盒盖。 里面是一颗人头。 一只独眼。脸上还挂着死不瞑目的表情。 旁边叠着一面被血浸透的黑纱军旗。金色的“奉”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军旗下面压着几千块军牌和番号牌。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八个字: “来多少,灭多少。” 张新民手中的茶碗“哐啷”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茶水溅了一身。 他脸色铁青地盯着那颗独眼人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陈子钧,他怎么敢?……” 第24章 东方的克虏伯 上海。十六铺码头。 清晨六点。 江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但码头上已经热火朝天了。 四千名穿着统一灰色工装的码头工人排成长队,正在往停泊在岸边的巨型货轮上装载设备。 那些设备一件比一件大。 最小的是一人多高的铸铁齿轮组,最大的是一台需要四辆军用卡车才能拖来的高炉炉身主体。钢铁锻造的巨物,每一件上面都印着同一个标志—— “KrUpp”。 克虏伯。 德国最顶级的军工巨头。 冯雍站在码头调度台上,扯着嗓子喊:“三号泊位的吊臂转过来!先装炉体!炉体最重,必须压在舱底!上面再码炮管毛坯和轧钢机!” 他现在已经完全是一副正经管事的做派了。当年在青帮混码头的那股子匪气还在,但用在调度四千人装卸军工重器上,效率高得吓人。 码头边上,几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着。 费利克斯站在自己的车旁边,目光复杂地望着那些正在被吊装上船的克虏伯设备。 他身后站着两个沙逊洋行的高级代理人。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费利克斯先生,”其中一个代理人压低声音说,“我们真的要用自己的船帮他运这些东西?这可是军工设备。这些东西将来……将来造出来的炮弹,搞不好就是打我们的。” 费利克斯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 但眼底深处藏着的,是一种被彻底驯服之后的绝望与麻木。 “你觉得你还有选择吗?” 费利克斯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们欠他的债券在他手里。我们的七处仓储被他用白菜价买走了。我们在汇丰的信用额度被他的女人一夜之间砸穿了。” “现在,他让我们用自己的船运他的军火。你说不?” 费利克斯笑了一下。 “你去跟那个姓陈的少帅说不试试看。看看他是让你站着走出去,还是躺着抬出去。” 两个代理人不说话了。 码头上,吊臂轰隆隆地转动着。一件又一件刻着“KrUpp”标志的钢铁巨兽被送进沙逊洋行名下的货轮船舱。 讽刺到了极点。 曾经最傲慢的犹太财阀,正在亲手为打败自己的人运送更多的武器。 三天后。 长江。 二十三艘满载的大型货轮组成的庞大编队,正沿着长江逆流而上。 打头的是一艘挂着陈家军军旗的炮艇。后面跟着的巨型货轮上,堆满了用帆布和铁链固定的工业设备。 船队绵延近两里。 汽笛声在江面上此起彼伏。 沿途经过的每一个城市,岸边的军阀探子和商贩们都会停下手里的活儿,愣愣地望着这支前所未见的船队。 芜湖的地方保安团长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放下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是……全套钢铁厂的设备?我的老天爷,陈家军这是要干什么?” 旁边的副官咽了口唾沫。 “团座,听说陈少帅在马鞍山打下了一块地。要建……要建兵工厂。” “兵工厂?” “据说是整套的克虏伯设备。能造大炮。” 保安团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把望远镜收进皮套里。 “赶紧给省里发电报。” 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就说……长江上出现了一支船队。” 马鞍山。 基地选址地。 陈子钧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巨石上。 面前是一片被推平的山谷。推土机和人工混合作业,已经把方圆两平方公里的地面压平夯实。 远处的长江码头上,第一批货轮正在靠岸卸货。巨型吊臂将一件件克虏伯设备从船舱里吊出来……放到等待在岸边的军用平板卡车上。 沈笠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份基建规划图。 “少帅,第一座高炉的地基已经浇筑完毕,钢结构骨架今天就能竖起来。按照工程队的估算,如果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三个月内就能出第一炉钢。” 陈子钧点了点头。 “工人到位了吗?” “到位了。莫蕙心从沪上兵工厂调集了八百名有经验的钢铁工人,加上本地招募的两千民工,一共两千八百人。工资按月结,安家费一次性支付。目前士气很高。” “德国技师呢?” “克虏伯公司派来的六名高级技师已经到了。领头的那个叫施密特,干了三十年钢铁,对高炉的事情比咱们在座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懂。不过……” “不过什么?” “施密特说这只是克虏伯钢铁厂很小的一套炼钢设备,年产量撑死了有五六十万吨!” “呵呵,我就知道英国人不会这么好心,没事,剩下的设备,咱们不是还有法国人吗?再说了,现在有一个施密特,以后咱们就会有无数个施密特,现在的德国……” 陈子钧嘴角微微一动。 三十年钢铁经验的德国老工程师。 全套克虏伯顶级设备。 马鞍山取之不尽的煤矿和铁矿石。 三样东西凑齐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走。去点火。” 高炉奠基现场。 下午三点。 两千八百名工人和一个德械步兵营的士兵整齐地站在刚建成的高炉前面。 那座高炉并不大,只有十五米高。但它是全套克虏伯技术的结晶。从炉体到送风系统,从耐火砖到出铁口,每一个零件都是德国制造。 陈子钧走到高炉前面,接过了一支火把。 两千八百人鸦雀无声地看着他。 他没有发表什么演讲。 他只是把火把伸进了点火口。 轰—— 高炉内部的焦炭被点燃了。 橘红色的火焰从炉口喷涌而出,巨大的热浪扑面而来。浓烟滚滚升腾,直冲天际。 两千八百人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他们不是在欢呼一座高炉的点燃。 他们是在欢呼一个时代的开始。 从今天起,陈家军将不再需要从任何洋人手里购买一颗子弹、一发炮弹。 从今天起,他们将用自己的钢铁,铸造自己的武器。 陈子钧站在火光中,被热浪烤得满脸通红。 他望着那道冲天的浓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根基。 枪炮可以买。士兵可以练。但钢铁,必须是自己的。 谁掌握了钢铁,谁就掌握了这个乱世的话语权。 点火仪式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 陈子钧正在临时指挥部里喝茶看基建图纸,臧克平急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 特务连营长的脸色很凝重。 “少帅,急电。” 陈子钧接过来扫了一眼。 电报是莫兰芝从上海发来的。 他看了两遍,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沈笠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小。 “少帅……出什么事了?” 陈子钧把电报推过去。 沈笠拿起来一看,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电报上写着: “驻扎福建的孙远丰已与江苏方面的齐英才秘密结盟。据情报,二人正策划在您的百乐门舞厅开业典礼上发难。具体方式未明,但已确认有杀手混入上海。请少帅速回。” 沈笠倒吸了一口冷气。 “孙远丰和齐英才?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搅到一起去了?” 陈子钧放下茶杯,嘴角微弯。 “你觉得呢?”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望着远处正在燃烧的高炉火光,语气冷淡: “我在马鞍山点了一把火。这把火烧得太亮了。” “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都被照出来了。” 他转过身来。 “走。回上海。” “他们想在百乐门搞事?” 陈子钧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微笑。 “那我就让百乐门的开业之夜,变成他们的送葬之夜。” 第25章 民国怎么能少了百乐门和舞女? 沪上,静安寺路。 百乐门。 今晚是这座远东最大舞厅的开业之夜。 整条静安寺路被封了。从南京路口一直到铜仁路,两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轿车。劳斯莱斯、奔驰、别克,一辆挨着一辆,车灯连成一条金色的长龙。 百乐门的门面被三千盏电灯装点得如同白昼。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空中闪烁着妖艳的光芒。门口铺着猩红色的地毯,两排穿着崭新德械军装的特务连士兵笔直地站在两侧,腰间别着的毛瑟手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外滩方向,烟花已经开始绽放了。 轰——噼啪—— 五颜六色的烟火在黄浦江的上空炸开,映得半个上海滩亮如白昼。整整三百发礼炮用的大号烟花,是陈子钧从系统里专门兑换的。 这排场,整个民国都没见过。 沈笠站在百乐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涌进来的人群,低声对身边的臧克平说: “今晚来了多少人?” 臧克平翻了翻手里的名单。 “法国领事韦礼德,英国领事巴尔敦,美国副领事哈里斯。犹太财阀沙逊家族的人没来,派了费利克斯。江苏方面齐英才的代表叫周启年,是他的参谋长。福建方面孙远丰的代表叫丁宝山,是他的第三师师长。另外,上海各界的头面人物,花名册上一共四百七十人。” 沈笠皱了皱眉。 “周启年和丁宝山,就是情报上说要搞事的那两位?” 臧克平的嘴角动了动。 “没错。莫兰芝的人已经确认了,这两个人身边各带了四名贴身保镖。保镖里面至少有两个是职业杀手。” “少帅知道了?” “少帅说了八个字。” “哪八个字?” 臧克平的表情很平静。 “让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一楼大厅。 陈子钧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礼服,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站在舞台正前方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身边站着曹清荻。 今晚的曹清荻穿了一袭深蓝色丝绒旗袍,领口挂着一枚翡翠胸针。 她本来就是那种在人群中极其出挑的长相。再加上又是北方人出身,那身高在一众江南民国名媛之中,显得异常的亮眼。而今晚这专门的梳妆打扮,整个大厅里几百号人的目光,有一半落在了她身上。 “小陈子,”曹清荻轻声说,“那边角落里的两个人一直在看你。” 陈子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的沙发区坐着两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一个矮胖,一个精瘦。矮胖的正在跟旁边的英国领事巴尔敦举杯碰酒。 那个矮胖的,就是周启年。齐英才的参谋长。 精瘦的那个,是丁宝山。孙远丰的第三师师长。 陈子钧嘴角微微一弯,收回了目光。 “别管他们。今晚的主角不是他们。” 他看向舞台。 “是她。” 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全场四百多人的嘈杂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一道追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了舞台中央。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从幕布后面缓缓走出来。 她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鹅蛋脸,柳叶眉,一双丹凤眼里像是盛着一汪秋水。长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支珍珠发簪。 百乐门的乐队奏响了前奏。 她站在麦克风前面,微微仰头,启唇。 开口就是惊艳。 那个声音清亮而醇厚,像一条丝绸缎带缓缓展开。不是那种尖细刺耳的唱法,而是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韵味和慵懒。 一曲《夜上海》。 是啊,民国的沪上,怎么能没有这首歌呢? 陈子钧正在心里感慨,还好自己恶趣味爆发,用周煊赫的笔名,递给了她这首歌的词谱。 果然,这民国的歌还得是民国的歌女来唱才带劲。 整个大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端酒杯的手都停住了。 曹清荻转头看了陈子钧一眼。 “这个女孩儿是谁?” 陈子钧微笑。 “冯程程。冯雍的女儿,去意大利进修过歌剧,莫兰芝特意暗示咱们的冯雍冯大局长进献的。只不过我觉得,百乐门的台柱子更适合她而已。” “唱得确实好。”曹清荻轻轻点了点头,“但你找她来,不只是唱歌的吧?” 陈子钧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清荻姐果然聪明。她不只是唱歌的。” 他低声说。 “百乐门以后就是上海的社交中心。来来往往的全是各路军阀的代表和列强的领事。这些人喝了酒、听了曲、见了美人,嘴巴就会松。” “而冯程程就是那个能听到最多秘密的耳朵。” 曹清荻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与此同时。 百乐门地下室。 莫兰芝坐在一张长桌后面,面前摆着六台最新式的无线电监听设备。桌上还铺了一张百乐门的楼层平面图,上面用红色标记标注了每一个包厢的位置。 她头上戴着耳机,手指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百乐门的每一个包厢、每一张沙发、甚至是卫生间的隔间里,都被陈子钧从系统里兑换的微型监听器塞了个遍。 现在,莫兰芝正在听的,是三号包厢里的对话。 那是周启年租下的包厢。 “……巴尔敦先生,” 周启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您应该也看到了。陈子钧在马鞍山建了兵工厂。那不是一般的工厂,那是全套克虏伯重工!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巴尔敦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我当然知道。那还是我们大英帝国卖给他的德国破烂。” “我们需要联手。”周启年压低了声音,“齐大帅的意思是,由英法美联合照会陈子钧,要求他关闭马鞍山兵工厂。如果他不从,我们就切断他所有的欧洲军火采购渠道。” 莫兰芝的笔尖在纸上一顿。 她把这段话逐字记录下来,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二楼。 “少帅,三号包厢。周启年正在拉拢巴尔敦。他们想联合列强逼你关闭马鞍山兵工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陈子钧低沉的笑声。 “知道了。继续听。让他们说够了再来找我。”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冯程程已经唱完了三首歌,退到了后台休息。大厅里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得像要烧起来。 就在这时,丁宝山端着酒杯走到了陈子钧面前。 这位孙远丰的第三师师长身材精瘦,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他把酒杯举起来,笑吟吟地说: “陈少帅,久仰大名。今晚这百乐门,真是好大的排场。我们远帅说了,如此盛会,应该有一份‘见面礼’才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远帅与齐大帅联名的提案。” 沈笠伸手就要去拿,被陈子钧按住了。 “哦?什么提案?” 丁宝山的笑容更深了。 “为了长江以南的和平稳定,我们建议由齐大帅、远帅和陈少帅三方共同成立‘长江联防委员会’。马鞍山煤钢基地的产出,由三方平分。”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一些。 附近几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陈子钧低头看着桌上的信封,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然后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丁师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回去告诉孙远丰和齐英才。” “马鞍山是我陈子钧打下来的。每一块砖,每一颗螺丝,都是我的钱堆出来的。” “想分?” 他把酒杯放到桌上。 声音陡然变冷。 “做梦。” 丁宝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的手,已经悄悄伸向了腰间。 但他们的动作在完成之前就停住了。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大厅的四个角落,二楼的环形走廊上,舞台后面的帷幕里,至少有两百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同时按住了腰间的枪柄。 那些人的眼神冰冷如刀,没有一丝感情。 警备司令部侍从警卫团! 陈子钧的私人卫队。 陈子钧看着丁宝山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嘴角微微弯起。 “丁师长,别紧张。今晚是好日子。” 他重新举起酒杯。 “咱们喝酒。”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只有丁宝山一个人听得到。 “但你身边那两个杀手,如果他们的手再往下移一寸……” “今晚就要多两具尸体抬出去了。” 丁宝山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端起酒杯和陈子钧碰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走到角落的时候,他的腿在微微发抖。 沈笠凑过来低声问:“少帅,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陈子钧摇了摇头。 “不急。” 他望着窗外绚烂的烟火,眼神幽深。 “让他们把想说的话都说完。把想见的人都见了。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等百乐门的门一关……” 他微微一笑。 “就一个都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