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男频爽文,婆婆把我宠上天》 第1章 穿书吃瓜 伴随着轰隆隆的春雷声,旧朝覆灭、新朝建立的消息传遍了整座茫山。 长达五年的战乱,终于在这个春天落下了帷幕。 在茫山中躲避战乱的姜崖村村民,如劫后余生般返回他们昔日的家园。望着眼前颓败的村庄荒废的土地,每个百姓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惶然。 所幸新帝登基,广施仁政,尤其对茫山一带的百姓格外体恤。 颁布了三年免赋税的政策。 原来,新帝昔年曾在茫山斩狼起兵,后因兵败遭敌军追捕,陷入绝境时躲入茫山深处。正是得到了当地百姓的掩护,他才得以逃出生天,最终夺取天下。 这三年免税,正是为感念茫山百姓当年的救命之恩。 这份突如其来的恩典,像一阵暖风吹散了村民们心头的迷雾与不安。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恢复生产成了最紧迫的事。没过多久,新朝派遣的官吏便抵达姜崖村,开始逐一登记人口、重新分配土地。 姜崖村,这座饱经沧桑的山村,即将翻开崭新的篇章。 这几天,不仅在山里避乱的村民回了村,那些早年流落在外、侥幸存活的乡亲也陆续返回。熬过战乱的村民们聚在村口老槐树下,悲喜交加地议论着分完地后该如何耕种。 林映雪难得清闲,搬了小马扎倚着门框,一边嗑瓜子,一边瞧着众人分地。 穿书一场,总算熬到分地的剧情了。 她早就盘算好了,等婆婆被气晕,等婆婆一晕,她便寻个空子摸走婆婆压箱底的私房钱和她的卖身契,远走高飞。 果然就在地快分完时,她婆婆姜宝珍拨开骚动的人群,随即响起几声尖利的咒骂:“这地分得不公!南地芦苇荡边那三亩熟田,是我当年的陪嫁,哪个龟孙王八蛋敢把它分给别人?” 一个约莫四十五六岁的妇人冲进人堆里怒吼,顺手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不是说好有主的地先认领,没主的再重分吗?咋把我名下的地划给旁人了?”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谁敢动我的地,我就砸死谁!” 姜宝珍拢了拢蓬乱的头发,一蹦三尺高。 果然是姜崖村最泼辣的妇人,就连分地的官吏都不放在眼里。 被骂作“龟孙王八”的小吏气得差点发作。若不是他自己也出身贫苦山村,深知每个村子总有一两个这样不讲理的泼妇,恐怕早就要治姜宝珍个“大不敬”的罪了。 “这位大嫂,你先别急。”小吏强压着火气解释,“方才分芦苇荡边那三亩地时,是你家丈夫主动让出去的。” 姜宝珍一听更急了,扯住小吏的袖子:“让给谁了?我家那口子心眼太善,打年轻时就好哄,这回准是又被人给骗了!” 小吏抽回袖子:“你丈夫也不是三岁孩子,哪能说骗就骗?确实是他自愿让的。” 姜宝珍气得直喘,锐利的目光往人群里一扫,拍手嚷道:“是哪个孬种骗了我家的地?有胆骗没胆认是吧?看我不把你脑浆子打出来!” 占了地的人并没站出来。 林映雪心想孬种就是你丈夫陈怀远呗。 “差爷,我们家的事向来是我说了算。这地我没点头,就不能分!不然我吊死在你跟前!”姜宝珍又凑到小吏脸前吵嚷。 小吏被她缠得眼皮直跳,指向人群里的陈怀远,没好气地说:“那位大叔,你和大婶既是一家人,就自己商量清楚吧。” 他还要赶着去别的村分地,实在不愿把时间耗在这种纠纷上。 反正地契还没去衙门盖章,还能改。等他们商量好了,让村长跑一趟衙门便是。 被点到的陈怀远一脸难堪。 林映雪都能精准猜出这位公公的心理活动。 这泼妇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当众撒泼,得理不饶人,把陈家的脸都丢尽了。 不就是三亩熟地吗?何必闹成这样? 在那本书里,这位公公可是姜崖村头一份的“体面人”。 永远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衫,脸上挂着温和又疏离的浅笑,言行举止都透着读书人独有的章法。再加上一张斯文清瘦、不显年纪的脸,站在一群泥腿子庄稼汉中间,真真是鹤立鸡群。 “你说,地被谁占了?” 姜宝珍不信丈夫会主动让地。 在姜宝珍心里,陈怀远是老好人,脸皮薄、心肠软,村里人常摸准他这性子占便宜。 陈怀远缩在人群里,低声嘟囔:“算了算了,给都给出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咱家又不是没有分到田……” 姜宝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若是丰年倒也罢了,如今乱世刚过,全家就指望这几亩熟地种粮糊口。 全村的地都没有她那陪嫁的三亩地好。 他说让就让了出去,可真是拎不清。 “现在是什么光景?家里要钱没钱、要粮没粮,你还把地让人骗了去!没了熟地,来年全家喝西北风吗?” “你说,是谁骗了咱的地?趁地契还没落印,咱去要回来!” 姜宝珍上前扯住陈怀远的袖子。 林映雪暗暗摇头,哪是别人骗他,分明是他自己充好人、装大方,事情闹大了又像鹌鹑似地缩起脖子,净让姜宝珍冲在前头。 陈怀远心里恼妻子不给自己留面子,脸上却还端着读书人的淡然,低声说:“是我做主,把地给大哥大嫂了。” 姜宝珍目眦欲裂,一蹦三尺高,窜到陈怀远的大哥陈大柱和大嫂田氏面前,叉腰就骂:“黑心烂肺的东西!连亲兄弟都坑,天打雷劈的货!” 一边骂,一边上手就撕打。 陈大柱脸上被抓出一道血印,连连后退:“弟、弟妹……有话好说……” 田氏原先脸上还挂着笑,此时也绷不住了,扬声道:“弟妹这话倒让人听不明白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地是陈家的地,谁种不都一样?” “田小娥,我给你脸了是吧!” 田氏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姜宝珍“嗷”一声扑上去,揪住田氏的头发就往下扯,生生拽下几缕。田氏疼得直抽气,反手去挠姜宝珍,却被对方一把摁倒在地。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分地的小吏气得吹胡子瞪眼,连声招呼村民上前拉架。可除了姜宝珍的大哥姜守仁在旁暗暗拉偏架,其余村民都只远远看着,没人真上前。 姜宝珍的四个儿子和三个儿媳也在人群里,除了老二夫妻俩上前劝拦,其他几个都一脸难堪地别开脸,不动也不吭声。 看着又跳又骂、状若疯妇的妻子,陈怀远只觉脸皮被人剥下来朝地上踩,转身就要走,却被姜宝珍死死拽住。 “你大哥大嫂不还地,你就别想走!” “你闹够了没有!”陈怀远终于压不住火,厉声喝道。 无知村妇,毫无体统!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偏要闹得人尽皆知,让他在全村面前丢尽颜面。 “我闹?”姜宝珍声音发颤,“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把地送人,你凭什么说我闹?!” 陈怀远冷笑:“我是你男人,这点主还做不得了?地既已给了大哥大嫂,读书人言出必行,没有反悔的道理。天不早了,赶紧回家做饭!” 一旁的小儿子陈天昊也跟着帮腔:“爹说得对,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娘,您就是太计较了。” 最倚重的丈夫和最疼爱的儿子,再一次齐齐站到了对面。 田氏见状,歪嘴嗤笑一声,朝姜宝珍轻挑眉头,那眼神里的嘲弄清清楚楚:看吧,你男人和儿子都不站你这边。 姜宝珍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硬生生被气得晕厥过去。 第2章 等来逃跑机会 陈家的天,向来是姜宝珍撑着的。 她一倒,这个家立马乱成了一锅粥。 林映雪躲在窝棚里在盘算怎么找机会进入婆婆房间翻找私房钱。 姜宝珍不仅泼辣,而且十分精明,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死死的锁在屋里,睡觉时都会把银子压在枕头底下。 平时她屋里少一层灰她都能看出来,因此林映雪一直没有机进屋翻找。 现在她晕倒了,倒是绝佳的机会。 不过陈家人口多,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晕倒的姜宝珍,尤其是大孝子老二陈春生更是日夜守在姜宝珍床前,这让林映雪一直找不到靠近姜宝珍床头的机会。 “爹,晌午吃啥?”外头响起陈家大儿媳吴七巧的声音,又尖又利。 自打婆婆晕过去,陈怀远就把家事撂给了老大两口子。可让他心烦的是,这大媳妇平日里看着挺能干,真管起事来却样样拿不定主意,连顿饭吃啥都要来问他。 陈怀远压着不耐烦:“吃啥你看着办,这还用问?” 君子远庖厨,灶房里的事,哪有老爷们儿掺和的理? 吴七巧也想自己拿主意,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陈家躲在山里这些年,存粮早就见底了,就剩半袋白面,她哪敢随便动?回头婆婆醒了,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爹,不是我不办,是缸里快没粮了。”吴七巧苦着脸。 陈怀远头也不抬:“去老宅借几斗。” 吴七巧心里直撇嘴。说得轻巧!谁不知道老宅那一家子都是属貔貅的,光进不出!婆婆刚为分地的事跟他们干完架,这会儿去借粮,不是自找没脸? “往后做饭这种小事,别再来问我。”陈怀远夹着书,挪到院里晒太阳去了。 “爹,娘的药不见效,要不请个郎中来瞧瞧?”老二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向陈怀远讨主意。 正读到入神处被打断,陈怀远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娘那是气性大,睡一觉就好,请啥郎中?” 他心里还憋着火呢。觉着姜宝珍这晕八成是装的,就是想跟他较劲让他服软。这套把戏,他早看腻了。 这回偏不顺着她,非得狠狠治治她那一言不合就撒泼的性子不可。 所以姜宝珍被抬回来一整天了,他连门槛都没迈进去过。 林映雪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陈怀远淡漠的侧脸。 婆婆晕倒后,他连正房的门槛都没迈进去过一眼。 在那本书里,这位公公对婆婆的冷淡,可是有充分理由的。 当年姜家于陈家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定了娃娃亲。陈怀远长大后心里有了别的姑娘,想退婚,姜宝珍知道后闹了一场。陈家老爷子念着旧恩,压着陈怀远娶了她。 书里以男主角陈天昊的嘴替陈怀远打抱不平,痛斥姜家挟恩图报。 成亲后,陈怀远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位白月光。 婆婆自知这桩婚事是自己闹来的,婚后便处处忍让,对陈怀远百般讨好。 陈春生见他爹这个态度,扭头就往姜家去了。 爹不管,舅舅总归不会不管。 看着陈春生走远,林映雪心想终于等到了机会。 “大嫂,晌午给我下碗鸡蛋面!” 陈天昊打着哈欠从东厢房走出来,身上穿着半新的细布褂子,头发还有些蓬乱,但眉眼已然长开,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在这农家院里确实显得格外俊俏。 林映雪就是这位男主的童养媳。 除了这张脸,林映雪实在没看出这位男主眼下有什么与众不同。 在原剧情里,他和原主同龄,被全家宠着,尤其是养母姜宝珍,简直将他捧在手心里。 原主更是任劳任怨地伺候他。 按照爽文套路,男主的身份必然曲折。 陈天昊也不例外。 他并非姜宝珍所出,而是陈怀远那位白月光的儿子。至于白月光为何将亲生儿子送来给陈怀远抚养,书里只草草带过,林映雪当时觉得狗血,也没细看。 她只记得,这位男主后来被陈怀远送去镇上学堂,结识贵人,一路开挂,科举高中,入朝为官,风生水起。功成名就后,他顺利认回了已是贵妇的生母,得到生父和继父两边家族的鼎力扶持。 而他对抚养自己多年的养母,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因当年姜宝珍拆散他生母与陈怀远而怀恨在心。后来他为了替生母出气,竟做主让陈怀远休弃了姜宝珍。 姜宝珍受尽折辱,含恨而终。 为了补偿陈怀远,陈天昊后来还给他纳了好几房娇妻美妾。 估计眼下整个陈家,知道陈天昊真实身份的,除了陈怀远本人,就只有她这个知晓剧情的穿书者了。 婆婆晕倒后,吴七巧对陈天昊不再惯着,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说得轻巧!鸡蛋在哪?白面在哪?” 对什么活都不干的小叔子,她早就忍够了。越想越气,婆婆一倒,活儿全压她一人身上。老三媳妇挺着肚子不知躲哪儿偷懒去了,老二媳妇倒是勤快,可一早就去河边洗衣裳了。 吴七巧想撂挑子换个人干。 她这时忽然想起林映雪。 这丫头惯会躲清闲,婆婆一倒,更是彻底不见踪影,从早上到现在,一直缩在她那小窝棚里没露过面。 凭啥活儿都她干,那小贱蹄子却能躺着? 吴七巧越想越气,今天非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她平时就爱找林映雪的茬,这会儿更是顺嘴就往陈天昊耳边吹风:“你想吃鸡蛋面,咋不叫你屋里那个给你做?娘才一倒下,她可就现原形了,一天没出窝。我看啊,她是心野了,不想在咱陈家待。!” 她朝窝棚努努嘴,又扯了扯陈天昊衣裳上裂开的口子:“瞧你这衣裳破了个口子,她从前上赶着伺候你,如今连补一针都不会了?天下一定,她的心思可就活泛了。” 这话正戳中陈天昊的痛处。 这几天林映雪对他没有了往常的体贴,昨晚他让林映雪端洗脚水,她竟头一回没搭理,到他睡着水都没送来。 一向逆来顺受的小丫头,居然敢跟他叫板? 陈天昊火气“噌”地窜上来,想都没想就冲到了窝棚门口。 “映雪,你给我滚出来。” 吴七巧嘴角一勾,倚在门边等着看好戏。 院角晒太阳的陈怀远,目光也从书页移到了窝棚方向。全家没人知道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他就盼着老四狠狠折腾林映雪。 那丫头越惨,他心里越痛快。 打,给我往狠里打! 第3章 利用爽文男主光环 窝棚门“唰”一声从里头拉开,林映雪站在门口,半点不因陈天昊的态度生气,做出和原主一样乖巧讨好的笑容:“嗳,我这就去。” 屋里终于有个能使唤的了,陈怀远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扫了林映雪一眼,又收回去翻了一页书,冷声道:“哪家媳妇像你这般,搅得家宅不宁。你若早些起身做饭,何至于让你大嫂为难。” 林映雪乖巧的点了点头,径直朝灶房走去。 走到灶房门口,她忽然脚步一顿,回头朝陈天昊招招手:“四哥,你来。” 往常这种时候,多半是林映雪在灶房偷摸藏了好吃的,唤他过去吃独食。 陈天昊想也没想,抬脚跟了过去。 “四哥。” 林映雪扯住他袖口,压低声音:“娘晕倒这两日,我瞧你都饿瘦了,定是大嫂舍不得给你开小灶。你想不想吃鸡肉?” 哪怕是日后搅动官场风云的男主,如今的陈天昊也不过是个刚经历战乱缺衣少食的农家子。一听鸡肉二字,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 他含糊道:“哪儿来的鸡?” 林映雪朝鸡窝方向指了指:“那儿不是有两只老母鸡?只要四哥想吃,我就宰一只炖了。” 鸡窝里那两只母鸡是陈家眼下最值钱的活物,姜氏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陈天昊有些犹豫:“娘知道了非得骂人不可。” “那是旁人吃,娘才骂。”林映雪放轻声音,“你可是娘最疼的小儿子,别说吃一只鸡,就算两只都宰了,娘也不过念叨几句。再说了,爹这些日子也瘦了,也该补补。这鸡又不是你一人吃,是你和爹两人一起吃的。” 这番话彻底说动了陈天昊。 是啊,他是娘最偏爱的小儿子,全家谁缺吃的,也断不会缺了他的。 他吃只鸡怎么了? 就算娘醒来要骂,还有爹在前头顶着呢。把爹也拉上,娘就是想发火也会哑声。 “行,那就宰一只。”陈天昊下了决心,又补一句,“留碗鸡汤,等娘醒了,也好叫她知道我最孝顺她。” 林映雪点头:“那你去抓鸡,我怕动静太大,引来大嫂拦着。” 提到吴七巧,陈天昊心头那点犹豫顿时散了。 他可没少听见大嫂在背后嘀咕,嫌娘偏心他。 看着陈天昊转身朝鸡窝去的背影,林映雪嘴角弯了弯。 这男主光环,果然好用。还没进官场的男主也好忽悠的很。 鸡窝那边只传来一阵短促的扑腾声和一声鸡叫,陈天昊就拎着一只扑棱翅膀的老母鸡回来了。 林映雪手起刀落,利索地给鸡放了血,又舀了一瓢滚水浇上去,低头麻利地拔毛。 “作孽啊!映雪,你把下蛋的鸡给杀了,等娘醒来非剥了你的皮!”吴七巧看见满地鸡血,尖着嗓子嚷起来,转头又朝陈怀远撇清关系,“爹,这鸡可是映雪杀的,跟我无关。娘要是问起,您可得给我作证。” 林映雪头也不抬,手下动作不停:“大嫂,你管家这几日,四哥和爹都瘦成啥样了。杀只鸡给他们补补身子,不是应当的?娘常说四哥往后要念书光耀门楣,爹更是一家之主,难道连只鸡都吃不得?” 陈天昊被她这话一激,挺直腰杆对吴七巧道:“就是,我连只鸡都吃不上了?” 本想出声训斥的陈怀远,闻言又默默低下头,重新捧起了书。 他肚里也确实缺油水,既然老四媳妇有这份“孝心”,他乐得顺水推舟。 等姜氏醒了要发作,横竖有老四媳妇顶着,怪不到他头上。 见公公不发话,吴七巧眼珠转了转,也不再吭声。 鸡既然已经杀了,她能跟着沾点荤腥也不亏。 反正最后挨骂的又不是她。 这么一想,她挽起袖子就要往灶房凑:“映雪,你烧火,我来炖鸡。” 林映雪怯生生地瞥了陈天昊一眼。陈天昊会意,上前一步堵在灶房门口:“不劳大嫂费心,映雪一个人忙得过来。大嫂要是闲着,不如去屋里看看娘。” 当他不知道大嫂打的什么主意,放大嫂进去,俩鸡腿还能全进他肚里? 吴七巧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映雪趁机在里头拴上了门。 前世作为留守儿童,林映雪早就练出一身独立生活的本事,做饭更是手到擒来。 不多时,灶房里便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闻着那味儿,吴七巧和俩儿子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陈天昊也咽了咽口水,强忍着没冲进去。 “鸡肉好了没?” 陈天昊被香味勾的受不了,冲着灶房里问,声音里带着急切。 “四哥,好了我会叫你。” 林映雪搅动着锅里的鸡汤,心里飞快盘算,吴七巧肯定会和陈天昊为一口肉掐起来,公公作为一家之主会来“主持公道”,她趁乱进入姜宝珍屋里,翻出原主的长命锁,顺走婆婆的私房钱...... 顺势跑路! 跑路之前得先吃饱饭。 鸡肉炖得软烂脱骨,浓白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嘟冒着泡,香气飘满了整个灶间。 林映雪麻利地捞起两只最肥的鸡腿,吹了吹热气,大口啃了起来。 家养的走地鸡就是香,哪怕只放了盐,那肉味也浓郁得让人舌尖发颤。 “老母鸡难炖,还得再咕嘟会儿。” 听见外头陈天昊又不耐烦地喊,她咽下满嘴肉,不慌不忙地应了一声。 两只鸡腿下肚,又灌了一大碗滚烫的鸡汤,林映雪这才觉着空落落的肠胃有了着落。 她还不满足,拿起锅边烙得焦黄的白面饼子,就着鸡汤,继续吃了起来。 原来她趁炖鸡的工夫,翻出了藏着的白面,在铁锅边上贴了一圈饼子。饼子吸饱了鸡汤的鲜味,外脆里软,咬一口满嘴留香。 吃饱喝足,她才觉得魂儿像是回来了。 第4章 翻找婆婆私房钱 至于偷吃会不会被发现?林映雪压根不担心。 除了两只完整的鸡腿,整只鸡早被她剁成了小块混在锅里,任谁也分不清哪块是腿,哪块是屁股。 她又手脚麻利地找来一块干净笼布,把剩下的白面饼子仔细包好,塞进柴禾堆里的隐蔽处留着下顿吃。 “映雪!死了吗?到底好没好!” 陈天昊等得心焦火燎,伸手去推门,却发现门从里头闩上了。 吴七巧立刻拔高了声音:“瞧见没?我就说她不是个安分的!门锁着,指定在里头偷吃呢!” 话音未落,她已上手和陈天昊一起撞门。这灶房门本就年久失修,没两下就被撞开。 林映雪正蹲在灶膛前,不紧不慢地往里添柴。见他们闯进来,她只抬起眼皮,掠过吴七巧,看向陈天昊,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埋怨:“四哥,你怎么和大嫂一块儿进来了……” 吴七巧哪里顾得上听她说话,一个箭步冲到锅前,猛地掀开木锅盖。浓郁的蒸汽混着扑鼻的肉香“呼”地冲出来,熏得她脑子一懵,口水差点淌下来。 她转身就去抓碗——不是给自己,是想先给她那馋肉的儿子捞几块好肉。 陈天昊眼疾手快,一把将碗夺了过去。 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道身影“嗖”地从门边窜到锅前,竟是挺着个大肚子的三嫂黄秋菊。她也顾不得烫,伸手就往翻滚的汤锅里捞,嘴里还嚷着:“给我肚子里的儿子补补!” 林映雪默默往灶膛边又挪了挪,离那锅边远了些。可别让这孕妇磕着碰着,省得回头讹上自己。 陈怀远原本老神在在地坐在墙根晒日头,听见灶房开门动静,便弹了弹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等着林映雪识相地把头一碗鸡汤恭恭敬敬端到他面前。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反倒听见里头吵嚷起来。他沉下脸,踱到灶房门口,只见两个儿媳和小儿子正为几块鸡肉撕扯争抢,顿时眼前一黑。 成何体统! “都给我住手!”一贯端着架子的陈怀远终于绷不住,怒吼出声。 这一嗓子还真镇住了场面。 吴七巧、黄秋菊和陈天昊都停了手。 不过也只停了一瞬,转身继续争抢。 陈怀远气的要命,不满的目光直直刺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映雪,斥道:“都是你惹出来的祸。谁家童养媳像你这般没规矩,你掌管灶台你把下蛋鸡都给杀了,别以为你婆婆倒了两天,这家里就没人能治你。回头她醒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屋里伺候你婆婆去。” 陈怀远那点心思,林映雪门儿清,无非是不想让她沾半点鸡肉,故意拿话支使她。 陈怀远不支使,她也要找空档去“伺候”婆婆的,眼下正好给她递了由头。 林映雪脸上挂着一副委屈相,老实巴交的不争辩,转过身,拿粗瓷碗舀了满满一碗澄黄油亮的鸡肉和热汤:“爹,那你们慢慢吃,娘这边有我照应。” 陈怀远整了整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衣襟,脸上浮起一抹嫌恶的冷笑,没再吭声。 林映雪端着鸡汤进了上房,凑到姜宝珍床前打量。 只见姜宝珍双眼紧闭着,半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她心头一阵窃喜,忙把鸡汤搁在桌上,蹑手蹑脚地翻找起来。 照着原书里的线索,她先猫腰钻进了床底。 原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姜宝珍每晚睡觉,都要把私房银子从床底掏出来压在枕头底下。如今她是被抬回来的,银子肯定没来得及收,准在床底下藏着。 果不其然,摸索片刻,指尖在一处暗格里就触到了几块沉甸甸的碎银,拢共算下来,足有五两。这银子在眼下,足够她去城里租两间房,暂时安顿下来。 除了银子,姜宝珍还有一对成色极好的银镯子。更别提原主那枚沉甸甸的纯银长命锁,当初被陈怀远哄骗了去说帮她收着,十有八九也落在姜宝珍手里。 林映雪在床底摸了半晌,又摸到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 她把床底翻了个遍,却没摸到钥匙。 钥匙一定在姜宝珍身上。 这家人对原主动辄打骂,她替原主多要点利息不过分吧? 她从床底爬出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屏声敛息地凑到床边,伸手就往姜宝珍衣襟里探。 谁知被子刚掀开,指尖刚碰到衣襟,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姜宝珍霍地坐起身,双眼圆睁,和林映雪对视上了。 林映雪吓得魂飞魄散,嗓子眼儿里的尖叫都快憋出来了。 她太清楚姜宝珍的性子了,撒起泼来,能骂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被她抓住个“偷东西”的罪名,自己今天怕是脱不了身了。 就在林映雪脑子飞速转动,琢磨着要不要趁着姜宝珍刚醒身子虚,干脆一掌再劈晕她时,忽然被姜宝珍抓着手腕一把抱住! “雪儿......” “娘的雪儿......都长这么大了......” 姜宝珍眼眶泛红,泪水直打转,一只手紧紧攥住林映雪的手臂,眼睛死死黏着她,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然后抬起另一只手仔细摩搓着林映雪的脸。 那粗糙的掌心触及皮肤,竟让林映雪心头莫名一颤,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一时僵在原地,怀里抱着的盒子和银子滚落在地。 听到动静赶来的陈根生几人面面相觑,都被姜宝珍这突如其来的柔情弄糊涂了。 陈怀远却是心头狂跳。 不可能……绝不可能! “雪儿……我的雪儿啊……”姜宝珍泪如雨下。 她失而复得的女儿,来到她身边整整两年的女儿,她竟然没有发现。 姜宝珍心痛到无法呼吸。 第5章 婆婆重生了 林映雪迅速在记忆中搜寻。 姜宝珍口中的“雪儿”,应该是指她的亲生女儿,也就是男主的龙凤胎妹妹陈瑞雪。 那本书里陈瑞雪出场极少,林映雪又是跳着看的,因此对她印象很模糊。 陈家小女儿打小是走失了,还是被拐了,总之她记不太清了。 林映雪暗暗吸气,看来姜宝珍受分地刺激太大,晕倒醒来后竟把自己错认成丢失的女儿了。 “雪儿......” 姜宝珍努力的下床将林映雪搂在怀里。 陈根生陈田生一听娘提起小妹,互望一眼,忍不住红了眼眶。 陈家的小女儿陈瑞雪,是陈家一道不可愈合的伤疤。 姜宝珍和陈怀远前后生了三个儿子,盼星星盼月亮,才终于得来一个闺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小闺女出生时正逢天降瑞雪,便取名“陈瑞雪”。 陈瑞雪三岁那年的元宵节,姜宝珍和陈怀远带着孩子们去县城看花灯。街上人挤人,姜宝珍转身给女儿买糖葫芦的功夫,再一回头瑞雪就不见了。 全家疯了似的找遍县城,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姜宝珍大病一场,几乎丢了半条命。 战乱前那些年,姜宝珍每年在农闲时节都要往外跑,天南地北地打听女儿的下落。 可这么多年过去,音讯全无。 在陈家,“陈瑞雪”三个字是不能提的痛。在姜崖村,谁若敢说“瑞雪找不回来了”或“瑞雪不在了”,姜宝珍能扑上去跟人拼命。 家里至今还留着瑞雪的胎发、小衣裳、玩旧的拨浪鼓。当初战火波及姜崖村,全村往山里逃命时,姜宝珍宁可少带干粮,也要把属于瑞雪的旧物贴身带着。 在山里避难时,只要遇到外地来的流民,姜宝珍总会冲上去打听陈瑞雪的下落,一遍遍问:“见过一个大眼睛皮肤雪白,耳朵后有颗小红痣的小女孩没?” 她常对陈怀远和儿子们念叨:“只要我一天不断气,我就等瑞雪一天。等天下太平了,我还要出去找。瑞雪一定在哪个地方等着咱们接她回家。” 有一回她在山里病得奄奄一息,硬撑着让儿子们跪在跟前发誓,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准放弃找瑞雪。他们死了,他们的儿子接着找;儿子老了,孙子继续找。 哪怕瑞雪到了不在世上的年龄,也要把她的下落打听明白。 否则,她死不瞑目。 “雪儿……雪儿你回来了……” 姜宝珍颤着手去拨林映雪的鬓发,急切地寻找那颗记忆里的红痣。 林映雪后退两步避开了。 “宝珍,她不是咱们的女儿!” 陈怀远心头狂跳,硬是挤到两人中间,想把姜宝珍拉开。 “你给我滚开!” 姜宝珍像护崽的母狮,狠狠一把将陈怀远推个趔趄。 “娘,您认错人了。”陈根生看不下去了,上前打断,“她是四弟妹林映雪,不是小妹。” 在他心里,林映雪不过是个没根没底的童养媳,哪配和他妹妹相提并论。 “她就是雪儿……就是我的雪儿啊……” 姜宝珍情绪激动,话音未落,身子一晃,竟又晕了过去。 林映雪:“……” 陈怀远赶紧指挥儿子们七手八脚把姜宝珍抬回床上。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慌乱,这么多年过去了,姜宝珍绝不可能发现林映雪的真实身份。 一定是连番刺激让她产生了幻觉,才会把林映雪错认成陈瑞雪。 林映雪低头看地上滚落的银子和盒子,却发现二媳妇刘银花已经把银子和盒子捡起来塞到姜宝珍被子里,估计是以为姜宝珍不小心掉出来的。 林映雪叹气,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林映雪心里门清,自己绝不可能是姜宝珍的女儿。 若原主真是陈家的亲骨肉,原书里怎会只字不提? 陈瑞雪……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心思却活络起来。若说这陈家有谁能在姜宝珍心里压过陈怀远和陈天昊,恐怕也只有那个年幼丢失的小女儿陈瑞雪了。 既然姜宝珍神思恍惚,错将她认作瑞雪,那她何不将错就错? 借这“陈瑞雪”的名头,暂且哄住婆婆,等将银子拿到手,再寻个借口离开陈家。 这念头并非异想天开。 原书里有个出场戏份不多的搅屎棍女配角,是姜宝珍小姑子的女儿,在自己家不受待见,便总打着“我替瑞雪表妹孝顺舅母”的幌子往姜宝珍跟前凑,惹得姜宝珍垂泪心软,从而在陈家白吃白喝。 一度连陈天昊都挤兑的没地站。 既有“前人”验证此法可行,林映雪便有七八分把握能暂时稳住姜宝珍,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可她哪里知道,此姜宝珍,已非彼姜宝珍。 姜宝珍重生了。 她方才的晕厥,并非发病,而是在滔天的悔恨与震惊中,被迫接受了前世今生的记忆冲撞,剧烈的头疼让她站不稳。 重生归来的姜宝珍,上一世临死前知道的那些真相,此刻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她心里。 她恨不得立刻将陈怀远千刀万剐! 原来,她疼了半辈子的小儿子陈天昊,竟是陈怀远那白月光的种;而被她百般苛待从未给过好脸的四儿媳林映雪,才是她丢失多年的亲生女儿陈瑞雪。 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小女儿当年根本不是走丢,而是被陈怀远亲手遗弃的! “姜宝珍,我实话告诉你吧,瑞雪是被我亲手丢掉的。你明知道我心悦桑柔,你却不愿与我退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和你一起生活的每一天我都忍着恶心。所以我就把瑞雪丢掉来折磨你,反正瑞雪还在的话,你也不会对天昊掏心掏肺。” “你想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女儿是谁吗?是林映雪。战乱时我在流民中发现了她,我故意把她带回家给天昊做童养媳,你的女儿只配给天昊当牛做马。每次看到你苛待亲生女儿,我就高兴。你口口声声惦记女儿,你却没有认出她,这怨不得旁人,怨你自个眼瞎。” ...... 上一世的姜宝珍弥留之际,陈怀远亲口告诉她女儿的下落。 虎毒尚不食子,陈怀远简直禽兽不如。 “姜宝珍,这辈子我恨毒了你!恨毒了你们姜家!若不是你爹挟恩图报,害得我与桑柔分离,我怎会娶你?你们姜家,欠我的,欠昊天的。” 断气之前,陈怀远贴在她耳边的低语,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此刻仍在脑海中回荡。 姜宝珍拼尽全力拔下头上的簪子,扎瞎了陈怀远。 姜宝珍闭上眼,牙关咬得发颤。 上一世,她怎么就瞎了眼,没有看清这男人的真面目? 陈怀远口口声声说她爹挟恩图报,简直是良心被狗吃了! 第6章 婆婆暴打公公 若没有姜家的帮助,陈怀远早死在了七岁那年。 陈怀远七岁时,家乡遭了水灾,全家逃荒到姜崖村。 寒冬腊月里,他冻得高烧不退,眼看就要没命。是姜宝珍的爹也就是姜崖村村长姜满仓,将陈家人接进自家院子,请医抓药,硬生生把陈怀远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不仅如此,姜满仓还说动全村人接纳了陈家,给他们分了田落了户。 陈家这才在姜崖村扎下根。 陈老爷子感激涕零,要让陈怀远认姜满仓作干爹。姜满仓婉拒了,只说他们背井离乡讨生活不容易,互相搭把手是应当的。 陈家见姜家有个女儿姜宝珍,年纪与陈怀远相仿,便主动提出结娃娃亲。 姜家宠女儿是出了名的。姜满仓不舍得闺女长大后外嫁,瞧着陈怀远生得俊秀,小小年纪就已识字明理,而且陈家又在姜崖村扎了根,以后俩人成亲后有姜家撑腰想必陈家不敢苛待姜宝珍,这才点头答应了亲事。 自那以后,两家走动频繁,亲厚得像一家人。姜宝珍性子爽利,天不怕地不怕,整日追在陈怀远后头跑。陈怀远也争气,被一位云游的举人称赞大有可为,于是陈老爷子咬牙送他去了镇上的私塾。 束脩不菲,陈家日子紧巴,这笔开支其实大半靠姜满仓明里暗里接济。 陈怀远能一路读下去,离不开姜家的帮扶。 可他在镇上读书时,却和粮油铺东家的女儿秦桑柔看对了眼。 俩人瞒着家人花前月下起来。 那年春天陈怀远和秦桑柔相约逛庙会,被姜宝珍抓个正着,事情闹到秦家夫人面前。 秦家哪里看得上陈家这穷小子。秦桑柔的爹秦掌柜的亲自跑到姜崖村,当着全村人的面把陈家羞辱得抬不起头。陈老爷子气得赶到镇上,将陈怀远押回家中。 姜满仓得知此事,当即就要退婚。 偏偏姜宝珍死活不肯,闹着非陈怀远不嫁,甚至以绝食相逼。 姜满仓拗不过女儿,只得忍下这口气。 半年后,秦桑柔远嫁他乡。陈怀远似乎也收了心,与姜宝珍成了亲。 婚后这些年,姜宝珍一直是上赶着的那一个。家里家外,她从不让陈怀远操心,日子无论多难都继续供他读书。哪怕他连个童生都考不中,她也从未抱怨,反而觉得是考官没眼光。 她知道陈怀远心里一直惦着秦桑柔。为此她吵过闹过,可每次陈怀远都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感情的事,我也控制不了,当初本就是你非要嫁我。” 话里话外,竟隐隐将他娶不了秦桑柔的原因,归咎于姜家这门娃娃亲。 这样的话听多了,连姜宝珍自己都差点信了,仿佛真是她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 直到重活这一世,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陈怀远与秦桑柔之间,即便没有她,也没有可能。秦家根本看不上陈家这穷酸门户,陈怀远那点念想,不过是一厢情愿。 至于秦桑柔是否真的对他有情?也有待商榷。 可陈怀远却将这份求不得的恨,全数算在姜家头上,默默恨了一辈子。 而这恨意,最终在她生小女儿那天,化作了一场偷天换日的阴谋。 他竟将秦桑柔的儿子抱回家中,冒充她生下的“龙凤胎”。 怪不得,从前头三个儿子取名陈根生、陈春生、陈田生,到老四这儿,却突然叫了“陈天昊”。 当时陈怀远说,这小儿子生来面相就不凡,眉宇间透着贵气,名字自然不能和哥哥们一样,得往高了起。 四个儿子里,陈怀远对天昊的偏心疼爱,几乎摆在明面上。三岁就亲自给他开蒙,七岁便送去镇上念书。即便在山里躲战乱那些年,陈怀远也时常念叨:“等世道太平了,天昊还得继续读书,咱陈家改换门庭,就指望他了。” 日复一日,姜宝珍也被这话绕了进去,几个儿子中也更看重陈天昊。小女儿丢失后,她更是把对小女儿的疼爱转移到了陈天昊身上。 如今想来,哪是什么面相贵气,分明是陈怀远早知这孩子的来历,铁了心要把一切最好的,都塞给秦桑柔的儿子。 可姜宝珍怎么也想不通,陈怀远恨她也就罢了,为何连亲生女儿瑞雪都不放过? 明明那些年,他表现得比谁都疼这个闺女。 就连瑞雪走失后,他也表现的很痛苦,甚至多次出远门寻找。 那样真切的情意,竟然全是装的。 ...... 姜宝珍的再次晕倒,让屋里一片死寂。 陈根生和陈田生兄弟俩齐刷刷看向林映雪,眼神里尽是责备。在他们看来,定是前些年躲在山里,娘没空想妹妹;如今天下太平,一见林映雪便勾起妹妹走丢一事,好容易醒来了这才又受了刺激。 “丧门星!都怪你,又把你婆婆气晕了。”陈怀远转头狠狠瞪向林映雪,“你存的什么心思,让你伺候人都伺候不好......” “啊!” 陈怀远冲林映雪发火,指责的话还没讲完,惨叫声陡然响起。 方才醒来第一眼看到林映雪,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巨大的悔恨与震惊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窝。 她受不了,自己前世竟那样苛待心心念念的小女儿。 那一瞬间,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女儿,巨大的刺激让她选择了再次晕厥。 是逃避,也是痛悔到极致的无力。 听到陈怀远责骂林映雪,姜宝珍不能继续“晕”了,想都没想坐直身子一巴掌轮到陈怀远脸上。 “陈二狗!你个不要脸的老货!让你在这拱火。” 姜宝珍竟一把揪住陈怀远的头发,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陈怀远被打得眼冒金星,抱头挣扎。 满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的人目瞪口呆。 姜宝珍还不解气,眼眶赤红,顺手抄起桌上的药碗就要砸过去,被眼疾手快的大儿子陈根生一把夺下。 林映雪惊呆了。 她这婆婆,对陈怀远那是实打实的“恋爱脑”。旁人半句不好都不能说,就连娘家大哥年轻时抱怨陈怀远顶不起门户,她都差点跟娘家断了往来。 谁能料到婆婆醒来后调转矛头,直接把公公给捶了。 “陈二狗!你这老不死的,还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姜宝珍血红的眼睛瞪得骇人,声音几乎撕破屋顶。 陈二狗? 大家齐齐看向陈怀远。 这个几乎被遗忘的浑名被姜宝珍当众提起,陈怀远一向自持读书人的清高形象,仿佛碎成了八瓣。 陈怀远的脸皮被扇的火辣辣,连带着鼻腔和大脑一起疼,疼的他无法呼吸。 忽然鼻腔里热意奔涌,忍不住用手去捂,却捂出来一手血。 陈怀远满脸惊愕地望向姜宝珍,怎么都不敢相信,她竟会对他动手。 要知道姜宝珍虽泼辣,骂遍姜崖村无敌手,可从未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若说人都有软肋,那陈怀远就是姜宝珍的软肋。 他俩青梅竹马,自小定了娃娃亲。 姜宝珍对陈怀远,那是掏心掏肺,捧出整颗真心来待的。 他把地让给了大房,姜宝珍将所有怒火冲向大房和负责登记的官吏,对他却没半句苛责,反而一再强调他善良心软。 怎么晕了两天,醒来就对他态度大变。 第7章 软柿子没捏成 “你疯了!” 陈怀远想发火,却在姜宝珍那吃人般的眼神里噎了回去。 “娘,您发昏了?您咋连爹都打?”在灶房里吃完鸡肉慢悠悠走进屋里的陈天昊,不敢置信地瞪着姜宝珍。 就算爹把地让给了大伯一家,娘也不至于对爹动手。 地没了,以后再买就是了。 陈天昊替陈怀远打抱不平。 姜宝珍猛地立起眼,厉声喝道:“你个浑小子也敢质问我?打就打了!别说你爹,就是你祖宗十八代站我跟前,我照打不误!” 陈天昊彻底懵了。 娘怎么连他也骂上了? 随即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娘……”陈天昊声音委屈,小声辩解,“是不是因为分地时我没站出来帮您?不是我不想,是大伯硬逼着爹让地。” “四弟,别说了!”陈春生急忙捅了捅他,示意别提分地这茬,免得再刺激到姜宝珍。 众人心里都暗自点头。 在陈家人看来,姜宝珍之所以暴打陈怀远冷落小儿子,定是还记恨着陈怀远把地让给大房的事。 否则,实在没法解释她这反常的举动。 陈怀远挨打,林映雪莫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一激动,端起床头的鸡汤端给姜宝珍,乖巧的说道:“您倒了这两天都没有吃东西,这是我特意给您熬的鸡汤。” 心里想着,婆婆大人,您最好没有发现我翻您私房钱。 鸡汤还没有递到姜宝珍手里,林映雪就被吴七巧和黄秋菊撞开。 “娘,您可算醒了!您不知道,您倒的这两日,家里都快断粮了。映雪那丫头竟然把下蛋的老母鸡给宰了。” “照我说,这种媳妇,咱陈家可要不起。” 大儿媳吴七巧都没有关心一下姜宝珍的身体,就抢着告状。 三嫂黄秋菊腆着肚子,紧跟着就添上一把柴:“不止宰了老母鸡。娘您留的那半袋子白面,全让她一个人糟蹋了。我刚才回家时,她就躲灶房里,又是啃肉又是吃饼,美的不行。” 这妯俩其实早就知道婆婆醒了,却没第一时间过来伺候。实在是锅里炖的鸡肉香气太勾人,俩人都想着多吃两口,可不愿便宜了陈天昊一个。 直到把锅底的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连块鸡骨头都没剩,二人才慌慌张张收拾干净灶台,又互相对了对口供,这才挽着胳膊,一前一后地联手进了屋。 刚走到门口,她们就听见婆婆在屋里骂公公,便想当然地以为,还是为了先前分地的事闹脾气,压根没往别处想。 两个儿媳一唱一和,抢先把“林映雪杀鸡败家”的罪名砸得死死的。 因为分地那天,她们为了不得罪公公,没敢站出来帮婆婆说句话。依着婆婆那记仇又火辣的性子,醒过来头一件事,怕是就要跟她们算这笔账。 眼下把林映雪推出去顶缸,正好转移怒火。 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杀鸡是老四的主意,就林映雪那胆子,怎么敢动老母鸡。 可柿子不就得捡最软的捏?谁让林映雪是陈家的“软柿子”呢。 一想到吴七巧和黄秋菊平日里没少欺负林映雪,姜宝珍心头火又起。 劈手就给了近前的吴七巧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个媳妇,也不是什么好货。 上一世她病得快死时,就是这吴七巧,拉着三儿媳黄秋菊上蹿下跳,帮着陈天昊出主意,张罗着给陈怀远选继室买小妾,恨不得她早死好腾位置。 等着吧,这些账,她会一笔一笔,跟陈家人算清楚! 这样想着又反手给了黄秋菊一巴掌。 “一个个的就会挑拨离间调三窝四。分地那天,大房骑到我头上拉屎的时候,你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就会窝里横欺负映雪,再让我看见你们对映雪使坏心眼,一封休书把你们都打发回娘家去!” “映雪她杀鸡那是她孝顺我,不像你俩嘴里抹蜜,心里藏毒,巴不得我早死。” 姜宝珍火力全开,骂得吴七巧和黄秋菊面如土色,头都快埋到胸口里。 骂完了两个搅事精儿媳妇,姜宝珍一转脸,看向林映雪时,神情瞬间变得无比温和,眼含热泪说道:“整个家里,就数映雪最知道心疼我。分地那天,要不是映雪死死搀着我,我这脑袋就得磕在石头磕死了。我能捡回这条命,多亏了映雪。” 林映雪心说压根就没有这回事,明明是姜家大舅搀的她,她一定是晕糊涂了把这份功劳算在了自己头上。 “这不算什么,您没事就好。”林映雪决定认下这份功劳。 到底是亲闺女,她明明之前那么苛待她,她都依旧盼着自己好。 姜宝珍泪如雨下。 姜宝珍继续说道:“我就想要是瑞雪还在,一定像映雪一样孝顺我,所以我一糊涂把映雪当成了瑞雪,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 方才“晕倒”时,她脑子里已飞快转了几圈。 现阶段,绝不能当众揭破林映雪就是自己女儿陈瑞雪的事。 一来她怕打草惊蛇,陈怀远这黑心肝的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再对映雪下毒手;二来,她也怕女儿乍然知晓真相,一时难以接受,反而疏远了她,甚至不认她。 她想先把女儿留在身边,用加倍的疼爱去弥补,一点点暖化女儿的心。等到母女情分深厚了,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慢慢把真相告诉她。 “陈二狗,你还有脸站我跟前,你要是不把地给我要回来,我给你没完。” 姜宝珍抹了一把泪,指着陈怀远的鼻子骂个不停。 骂着骂着,语气又恨了起来。 林映雪向前一步搀住激情开骂的姜宝珍:“娘,您别气了,身子要紧。” 又当着陈怀远的面维护姜宝珍:“娘本来就被您气的晕倒了一次,她醒来您就该道歉哄着,怎么害的她又晕倒了呢。” 按照剧情,此时的姜家大舅该来了。 姜家大舅一向对林映雪的遭遇充满同情,时常劝着姜宝珍对林映雪好一点,最重要的是他不喜陈怀远,趁着婆婆现在对陈怀远不满,她先发制人点出公公再次把婆婆气晕。 就让姜家大舅收拾陈怀远。 这个绿茶公公,当谁不会拱火似得。 “还有脸说我,都怪你,是你装神弄鬼装成瑞雪把你婆婆吓晕了。” 陈怀远一口恶气憋在心里,转头狠狠瞪向林映雪。 “......不是说人醒了吗?你怎么又把人气晕了。” 果然,姜家大舅带着郎中进了门。 一进门,先把陈怀远斥责了一通。 陈怀远看向老二陈春生,这个小儿子什么时候去请的大舅哥。 看到妹妹无事,姜守仁明显松了一口气。 郎中把了脉,说是急火攻心,喝两副汤药就能好起来,众人这才略松口气。 “根生他娘性子急,你们可别再惹她动气了。”郎中一边收针,一边摇头叮嘱。 他心下暗叹,这陈怀远也真是糊涂,自家好好的熟地,说让就让给大房。他让的倒是痛快,可家里少了收成,往后不还得姜宝珍张罗?难怪把人气得晕过去。 陈根生等人送郎中出门。 郎中一走,姜守仁将陈怀远喊到院子里,背着姜宝珍拉下脸就训:“我妹妹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短短两天,你气晕她两回。要不是看在这些孩子份上,我非给你一顿不可!” 这妹夫整天之乎者也,道理一套一套朝外输出,可一遇事就胳膊肘朝外拐,从来不知道护着自家人。 妹妹就是被他气出来的。 来陈家时,他站在外头听了听,知道妹妹气狠了打了妹夫。眼下瞧见陈怀远肿胀的脸,心里暗骂活该,陈怀远的脸早该开酱油铺。 这个妹夫还好意思甩锅到林映雪头上,真是不要脸。 若不是看在妹妹的份上,他早上手捶一顿了。 第8章 谁敢做主把我嫁人 大儿子陈根生见舅舅训斥父亲,忍不住开口维护:“娘这次晕倒不怪爹,都是映雪惹起来的。不知怎地,映雪引的娘想起了妹妹。” 陈怀远有大儿子撑腰,脊梁不由挺直几分,朝大舅哥说道:“映雪这丫头大了,心思也活了。两年前我见她独自在山里躲战乱,怕她被流民所害,一时心软才带回家。虽说她是老四的童养媳,可我们也是拿她当亲闺女待的。如今这天下总算太平了,我呢,盘算着送老四去念书,指望他将来能有点出息。这成家的事,就想先放放。映雪再这么不明不白留在家里,于她名声不好,于老四前程也有碍。倒不如就趁这几天,我送她回乡,万一她族里还有人呢?正好大哥你在这儿,也给做个见证,免得旁人说我陈家亏待了她。” 陈怀远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 他生怕姜宝珍真的认出了林映雪的真实身份。 就算没有认出来,林映雪的身世就是一道雷,不知什么时候就炸了。 林映雪站在姜守仁身后,眉梢轻轻一动。哟,这是要主动撵她走? 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离开陈家的机会,竟主动送上门了。 既然陈怀远当着姜守仁的面把话挑明了,她何不将计就计,向这位看起来还算明理的大舅提点要求? 她不可能两手空空的离开陈家。 她记得原书提过,姜守仁即将接任姜崖村的村长。若能请他帮忙,在村里给自己立个女户,分上几亩田地……以姜守仁的性情,未必会拒绝。 找姜守仁帮忙,可比留在陈家慢慢哄姜宝珍要快得多。别看姜宝珍现在看在“陈瑞雪”的面子上对她态度转变,万一日后再被陈怀远哄住,夫妻俩和好如初,她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姜守仁一听陈怀远竟要赶林映雪走,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这个妹夫实在太不像话!映雪不过顶撞了他一句,就要把人扫地出门。 虽然与林映雪接触不多,但姜守仁对她的印象很好。当年在山里躲避战乱时,砍柴、挖野菜、生火做饭,林映雪什么苦活累活都抢着干。更何况,她早已没了家人,如今把她赶出去,又能去哪里?这世道看是太平了,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流落在外,难保不出事。 他脸色一沉,看向陈怀远,连带着大名都不叫了,直接叫陈怀远最痛恨的本名:“二狗,你这话可不中听。映雪在山里时出了多少力,大伙儿都看在眼里,没白吃你陈家一口饭。如今刚安顿下来,你就要把人撵走,传出去,旁人该说你陈家刻薄寡恩了。” 方才进门时,他还听见一向沉默寡言的林映雪替妹子说话,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鸡汤,可见是个知道心疼婆婆的。姜守仁看向林映雪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和善,语气斩钉截铁:“映雪,你别怕,就安心在家里住着,我看谁敢撵你走!” 对于姜守仁的回护,林映雪心里感激,面上却只是笑了笑,朝姜守仁福了福身:“多谢大舅疼惜。只是我笨手笨脚,饭做得不合口,衣裳也洗不干净,时常惹公婆生气。继续留在陈家,怕是大家都不得安宁。不如就趁着这次官府重录户籍,让我从陈家分出去单过吧。” “胡闹!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一个人立门户过日子?”姜守仁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陈怀远一听林映雪自己要走,先是一喜,再听大舅哥反对,心头冷笑,一个更阴损的主意冒了出来。 “大哥,你看,映雪自己都不愿留了,强扭的瓜不甜,硬留着反倒结仇。若是大哥担心她在外头吃苦受罪,不如咱们给她寻一门妥当的亲事?找个厚道人家嫁过去,也算全了这场缘分。” 他盘算着,把林映雪远远聘到外地去,既能彻底绝了后患,还能收一笔彩礼,这些年也算没白养。 林映雪心头一紧,声音里带着冷意:“我看谁敢做主把我嫁人?” 就算陈怀远硬要逼她嫁人,只要她闹开了,这门亲事就成不了。 她是战乱时来的陈家,新的户籍还没登记下来,算不上真正的陈家人。既然不是陈家人,陈怀远就没资格干涉她的婚嫁。 原书里提过,农户出身的新帝对前朝的人口买卖十分厌恶,故此新朝律令对买卖人口管得极严,童养媳必须双方父母自愿才能签契约。她是孤儿,她在陈家的卖身契不一定作数,若是陈怀远敢硬逼她,她反手就能告他一个人口买卖罪,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里屋床上,正被刘银花伺候喝药的姜宝珍,把外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刚听到林映雪要离开陈家,她就躺不住了,待听到陈怀远竟要把映雪随便嫁出去,更是怒火中烧,猛地坐了起来。 狼心狗肺的东西!又想再次遗弃她的雪儿! “狗日的陈二狗!你滚,映雪都不会走!” 姜宝珍顾不得头晕目眩,一股蛮力从胸腔冲上来,猛地从床上窜起,连鞋都顾不得穿,赤着脚就跑到了院子里,像头发怒的母狮般扑向陈怀远,劈头盖脸地厮打起来。 上一世积攒的恨与不甘尽数爆发,下手比方才扇巴掌的时候更狠更辣。陈怀远脸上瞬间多了好几道深可见血的抓痕,衣衫也被扯得稀烂,狼狈不堪。 连上来劝架的几个儿子也没能幸免,尤其是陈天昊,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个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差点瘫倒在地。 这些白眼狼儿子,她醒来后就想收拾了!上一世,一个个都站到了陈怀远和陈天昊那边,联手逼死她,生他们出来,还不如生个南瓜! 几个儿媳妇和孙子孙女吓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你再敢撵映雪出去,老娘剁了你。”姜宝珍双目赤红,目眦欲裂,像要吃人一般。 姜守仁等妹妹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示意几个外甥媳妇上前架住姜宝珍。 吴七巧硬着头皮,和刘银花、黄秋菊一起,七手八脚将姜宝珍搀回屋里床上坐下。 姜宝珍坐定,转向姜守仁,抹着眼泪哭诉起来:“大哥,你是不知道,映雪这孩子有多贴心。我晕倒这两天,旁人都指望不上,就她知道宰只鸡,想给我补补身子。我这一窝子儿子儿媳妇,捆在一起,都比不上映雪对我半分的心疼!” 众人:“……” 一时间屋里落针可闻。 陈春生:那我跑前跑后请大夫抓药算啥? 林映雪则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以她对姜宝珍的了解,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把陈怀远打成这样。 刚才那顿打,分明是往死里打的架势! 到底是什么,让姜宝珍的性情变得如此刚烈狠绝? 她不信姜宝珍为了维护她朝陈怀远下死手。 “映雪心疼我,反倒遭了有些人的恨!陈二狗,你就见不得她孝顺我,你就是诚心想气死我。” “我偏不如你的意。你赶紧去老大家把地给我要回来。” 被挠花了脸的陈怀远,听了姜宝珍口口声声不离“地”,心里反而踏实了大半。 他就说嘛,姜宝珍怎么可能知道林映雪就是陈瑞雪?当年他丢弃那丫头时,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陈瑞雪的养父都早就死了,死无对证。 姜宝珍这疯妇,定是被分地的事刺激狠了,脑子糊涂了,才把林映雪当成了陈瑞雪。 现在看样子,她已经慢慢反应过来了,若是真知道了林映雪的真实身份,她早提刀砍人了! 这么一想,陈怀远心头那点惊疑消散,只剩下对姜宝珍撒泼的不耐。 第9章 婆婆的爱来的太汹涌 “映雪,你可不能走啊!” 姜宝珍一把攥住林映雪的手,攥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转了个弯,“我这刚……刚认清你对我的一片真心。从前是糊涂油脂蒙了心,总觉着你偷奸耍,晕倒这两天我都看清了,你是个最懂孝顺的。” “好闺女,你留下来。以后陈家你最大,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有我在,整个陈家谁都不能欺负你,谁敢说你半个不字,我砍死谁。” 说着说着,她声音便哽咽了。 林映雪想挣脱姜宝珍的手,姜宝珍常年劳作的手将她死死拽住,林映雪挣脱不了。 姜守仁见妹妹态度转变得如此彻底,心中大感欣慰,便也帮着劝道:“映雪,你听你娘的就留下来。从前在山里日子不好过,你娘要操心一大家子的生活,难免脾气不好对你严苛了些,你就别放在心上。她养你一场,也算做是你娘,母女哪有隔夜仇。” 妹妹丢失的小女儿那么多年都没有消息,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现在回到村里只怕会重新勾起妹妹对小外甥女的思念,有映雪在身边,也算是个慰藉。 这样想着,他端起兄长的架子,对姜宝珍正色道:“宝珍,映雪也是爹生娘养的,既到了你家便是缘分,你往后可得好好待她。她年纪和瑞雪一般大,你想想,要是瑞雪在别人家里挨打受骂,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话赶话,当着妹妹的面竟把“瑞雪”的名字带了出来,姜守仁心头一跳,连忙住口。 谁不知道“瑞雪”是妹妹心头最不能碰的伤疤? 出乎意料,姜宝珍这次并未暴起,反而平静地听完了大哥的道理,眼圈一红,对着姜守仁几乎要赌咒发誓:“大哥你放心!在山里是我对不住映雪,是我糊涂,我该死。这回我真想通了,往后一定好好待她,若有半句假话,叫天打雷劈!” 说罢,她眼神似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陈怀远,故意悲伤的掩面而泣道:“我可怜的瑞雪,战乱那么多年,只怕找不回来了......呜呜呜......” 她得演足了这场戏,彻底打消陈怀远那狗东西的疑心。 姜守仁见妹妹言辞恳切,不似作假,总算放下心来,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姜宝珍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映雪留下。” 陈怀远和几个儿子媳妇巴不得离开,闻言立刻鱼贯而出,生怕慢一步又挨骂。 很快,屋里只剩下姜宝珍和林映雪两人。 姜宝珍紧紧拉着林映雪的手不肯放,一双眼睛像是黏在了林映雪脸上,贪婪地仔细地瞧着,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越看,心里那股酸楚和爱怜就越发汹涌。 “那个……”林映雪被这过于炽热慈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方才被姜大舅打断的话,此刻又浮上心头。她心一横,决定把话说清楚,“多谢您的好意,可我觉得,我还是离开陈家的好。” 一听“离开”二字,姜宝珍眼圈瞬间又红了。 离开陈家,她巴不得映雪离开陈家,但不是她一个人离开,而是她们母女俩一起离开。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丫头,连声“娘”都不肯叫了,定是心里怨极了她从前那些苛待。 想到这儿,姜宝珍心如刀绞,一把将林映雪搂进怀里,泣不成声:“我的儿!你一个姑娘家,能走到哪里去?你要离开我,简直比拿刀剜我的心还疼。” 她甚至生出用上吊来逼迫女儿留下的念头,可转瞬又自己掐灭了,她再舍不得让女儿受半点惊吓和逼迫。 林映雪被搂得有些懵,实在难以理解姜宝珍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汹涌的母爱。 忽然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里闪现,那就是姜宝珍是不是重生了,否则她实在难以理解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 上一世整个陈家只有林映雪没有伤害过姜宝珍。 所以姜宝珍重生后对林映雪态度大变。 若是这样,那么姜宝珍醒来的种种行为就能说的通了。 林映雪决定试探一下,直接问道:“您之前一直不喜欢我,为何现在又不想让我走?” 女儿直白的疑问,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姜宝珍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疼得几乎窒息。 “因为……”因为你是我心心念念的小女儿啊。 这话在姜宝珍舌尖滚了又滚,终究不敢吐出来。她怕这话一出,女儿连让她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了。 姜宝珍用力咬了咬舌尖,借由疼痛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真相,说道:“不怕你笑话我,之前陈二狗那个狗东西总是在我跟前说你不好,我就信了他的话。” 将责任全推给陈怀远,固然有为自己开脱的嫌疑,可那狗男人抛弃亲女是事实,在他亲生女儿面前揭露他的恶行,也不算冤枉他。 “当然我也有错,耳根子软,被他挑唆几句,就把火气撒到你身上。这次分地,我算是看清楚了,陈二狗靠不住,那几个儿子儿媳也指望不上。只有你,在我晕倒时还知道搀着我。映雪,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待我好,我也想对你好。我知道,空口白话的说一万句往后对你好,只怕你此时也不信。” “映雪,你就当给我个机会,暂且留下行不行?” 姜宝珍说完,眼巴巴地望着林映雪,那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生怕听到一个不字。 林映雪静静听着,再结合姜宝珍苏醒后一直咬着陈怀远不放,几乎可以断定姜宝珍就是重生了。 书里写到姜宝珍是个怨憎分明的人。 她生前重病,只有林映雪侍奉左右,她重生后对林映雪转变态度很符合她的人物性格。 有姜宝珍的看重,她在陈家的处境会逆转。 如此看来,暂时留下来和姜宝珍结盟也不是不可以,等到时机成熟她再离开也不迟。 不过...... 林映雪说:“让我留下来,您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10章 婆媳俩一起离开 “行!别说两个条件,就是两百个两千个,娘都答应你!” 姜宝珍忙不迭地应承,生怕林映雪反悔。只要能把闺女留在身边,别说条件,就是要她的命,她也肯给。哪怕这辈子都不能相认,只要能看着闺女对她好,将来再为她寻一门踏实可靠的亲事,她这重生一趟,也值了。 “第一个条件,”林映雪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不做陈家的媳妇。” 陈天昊那烂桃花,旺得能把陈家院子都淹了。顶着男主光环,走到哪儿撩到哪儿,什么纯真少女什么美艳寡妇,都跟被下了降头似的往他身上扑。这种行走的种马,她林映雪可消受不起,也绝不沾边。 姜宝珍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好!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她的宝贝闺女,陈天昊那野种也配惦记?光是想想,都让她觉得玷污了闺女。 见姜宝珍答应得如此痛快,林映雪松了口气,说出第二个,也是她最在意的一个条件:“我只在这里过完春天,夏天一到我就离开。” 姜宝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个春天? 才三个月。 可转念一想,三个月就三个月!先答应下来,把人稳住要紧。她的映雪心地善良,是个知道疼人的孩子,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她拼了命地对闺女好,就不信捂不热那颗被伤透的心。 至于三个月之后,自然有旁的办法留住闺女。 “好,就依你,一个春天。”姜宝珍压下心头的酸涩,咬牙应下。 林映雪心头一松。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摸清外头的情况,养好身子,哄的姜宝珍将银子掏出来......为彻底离开陈家做足准备。 这陈家,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走的。 只是她有些想不通,姜宝珍既然重活一世,看清了陈家这群人的凉薄嘴脸,为何还甘愿留在这个火坑里?上一世,她的儿子儿媳们最后可都站到了陈怀远和陈天昊那边,联手将她逼上了绝路。依着姜宝珍这刚烈决绝的性子,不该鱼死网破,闹他个天翻地覆吗? 这话她不好问出口,毕竟不能让姜宝珍知道自己知晓她重生的事,那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林映雪不知道的是,姜宝珍想离开陈家的念头,比她更为强烈。 只要一想到死后还要跟陈怀远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埋在一处,她就恶心得想吐。 原本姜宝珍计划着,用三年时间慢慢谋划与陈怀远和离,再一把火烧了这对畜生父子报仇。 可眼下,听说闺女只愿在陈家待三个月,她当即就改了主意。 就算闺女愿意留下,日日对着陈怀远和陈天昊这两个仇人,真的好吗? 纵然有她护着,也难保这对黑心肝的父子不会暗中对映雪下手。 于是姜宝珍咬了咬牙,彻底改了计划。 她要带着闺女一起离开陈家。 越快越好。 她要和陈怀远和离,要戳穿陈怀远的真面目。 这般想着,姜宝珍心中定了定,抬眼看向林映雪:“雪儿,我想清楚了,你想离开陈家,我也想,不如咱娘俩一起离开陈家。” 林映雪猛地瞪大了眼。 方才她还在暗叹姜宝珍够隐忍,转眼,她竟也要离开陈家? 她试探着问:“您怎么有这样的想法?您怎么舍得?” 姜宝珍嗤笑一声,满眼的不屑:“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有什么舍不得的!” 上一世,就连一向对她还算孝顺的老二两口子,最后都站到了陈怀远和陈天昊那边,更别提其他那些白眼狼儿子儿媳了。 这陈家,半点值得她留恋的地方都没有。 她这辈子,只想守着闺女好好过日子。 姜宝珍怕闺女不信自己,对林映雪透了底:“雪儿,实话跟你说吧,这次分地的事,算是让我彻底看透陈二狗了。他这么多年,胳膊肘总朝外拐,让我受了数不清的委屈,却半点都不知悔改。我算是想明白了,他就是故意气我的!这人,阴毒得很!” “不怕你笑话,陈二狗年轻的时候,心里就装着别的姑娘,惦记到现在都没忘。我当年真是瞎了眼,被他那副假仁假义的嘴脸骗了,明知道他对我不好,还巴巴地贴上去,舔了他这么多年,也没把他那颗冷心舔热乎了。” 林映雪轻轻叹了口气。 姜宝珍愿意把这些窝囊事说给她听,可见她在陈家,当真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这也说明,姜宝珍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可以托付信任的同盟。 “……你是不是纳闷,我醒过来之后,怎么对天昊也冷了起来?”姜宝珍红着眼,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我也不怕告诉你,陈天昊根本就不是我生的。他是秦桑柔的野种,秦桑柔就是陈二狗惦记的人。秦桑柔这小娼妇嫁人后不安分,和外头的野男人勾搭,生下了野种。她怕夫家发现,就把这野种丢给了陈二狗。陈二狗那个狗东西,趁着我生最后一胎闺女痛的晕死过去的时候,把这野种抱回来,谎称是我生下的龙凤胎!” “这事我本来半点不知情,是陈二狗和陈天昊前天在我床边嘀咕时,被我听了个正着。他们以为我晕死过去了,可我偏偏听了个清清楚楚。” 姜宝珍晕倒这两日,陈怀远与陈天昊压根没进过她屋子。 姜宝珍既已将这般秘密坦然相告。 自然,林映雪不会点破。 没想到陈天昊的身世这样精彩。原书里压根未提他是不伦之恋的产物,想来是作者为保全男主名声,刻意隐去了这一笔。 “我眼瞎,识人不清,被骗得赔上半辈子还不够,竟还要替人养儿子。” “这次晕倒,我不光知道陈天昊是个野种,还知道我闺女是被陈二狗亲手扔掉的!这畜生怕我把心思都放在亲生闺女身上,冷落了他的野种,才使出这般毒计。” 姜宝珍恨的咬牙,干脆将一切都摊开来说。 她们是母女,母女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既然决定带着闺女一同离开,那么除了重生与闺女的真实身份,她对映雪就不该再隐瞒陈怀远的恶行。 让映雪看清陈怀远是个什么东西,她才不会被他表面的好所迷惑,才能时时防备。 闺女,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说着说着,姜宝珍又哽咽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林映雪想到原书里姜宝珍上一世那孤苦凄凉的结局,心头也不由泛起一丝恻然。书中直至结局也未交代陈瑞雪的下落,不知这一世重来,姜宝珍能否寻回心爱的闺女。 想到这儿,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雪儿,你说这陈家,我还怎么呆得下去?就是光看着陈二狗那张老脸我都恶心的吃不下饭。几个儿子和我也不一条心,陈家的种没一个好货。” 当然除了她闺女除外。 “雪儿,你别自个离开,娘陪着你一起好不好?往后娘陪着你一块儿。咱们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娘会种地、会挣钱,等咱们单过了,娘好好养着你。” 姜宝珍又一次攥紧林映雪的手,眼里带着恳切,声音却异常地软。 唯恐林映雪不答应。 第11章 婆婆要和离 林映雪一点都不怀疑姜宝珍离开陈家的决心。 就陈怀远上辈子做的孽,换作是她,怕是早八百年就抬脚走人了。 和姜宝珍结盟,倒也不是不行。 姜宝珍越是恨透了陈家,就越会对自己掏心掏肺。 她性子泼辣,村里连狗见了她都绕道走,有她在身边,莫说陈家人,整个姜崖村都没几个敢随意欺上门来。 况且姜宝珍是真能干。下地种田,抡锄头薅草不比汉子差;操持家务,缝补浆洗烧火做饭,更是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原书里还提过,她为了供陈天昊念书,硬是咬着牙闯了商路,从在镇上摆摊做小买卖,到后来开起铺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最后还在彭城给陈天昊置了座大宅子。 能把这样泼辣能干还会赚钱的婆婆攥在手里,往后她的日子,少说也能轻松大半。 就算退一万步,将来姜宝珍待她的热乎劲儿淡了,她照样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想到这里,林映雪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和您一起离开陈家。” 姜宝珍眼眶一热,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林映雪接着问:“您既铁了心要离开,那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她心里清楚,婆婆要和离,这和离的路,怕是不好走。陈怀远那人,看着整日里嫌弃姜宝珍,实则比谁都明白,他在姜崖村那点可怜的体面,全是靠姜宝珍撑起来的。 离开姜宝珍,他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怎么可能舍得放她走? 姜宝珍抹了抹眼角,再抬眼时,里面已烧起一簇淬过火的亮光:“我自有办法。陈二狗那狗东西不肯离,我也会逼他离。” “他不是最宝贝秦桑柔的野种吗?我拿捏着那野种的前程,不怕他不点头。” 姜宝珍既然动了和离的念头,就开始盘算如何才能顺利的和离。 她有娘家这座大靠山。她可是姜家最受宠的小女儿,真要和离,娘家绝对会站在她这边。 大哥姜守仁眼看着就要当上姜崖村的村长,有大哥做主,家里的田产、房契,都能转到她名下。不,她要把这些东西都当作嫁妆,放在林映雪的名下才放心。 姜宝珍攥着拳头,胸口起伏着,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气:“雪儿,我恨不得今日就带你离开这污糟烂臭的陈家!可就这么走了,也太便宜陈二狗和陈天昊了……这院子、这屋子,是你姥爷当年给我建的,家里的地也是你姥爷替我买的。这家里的一草一木,早就该姓姜。要滚,也是他陈二狗和陈天昊滚!” 林映雪附和道:“陈二狗对你如此恶毒,只是和离,确实太便宜他了。” 姜宝珍听得心头熨帖,忙道:“就是!陈二狗这个狗日的,不配当爹!雪儿,往后别喊他爹,脏了你的嘴。” 林映雪从善如流地点头:“嗯,陈二狗不是我爹。” 姜宝珍顿时笑眯了眼,心里甜滋滋的。 往后林映雪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女儿。 和离只是第一步。 女儿刚回到身边,羽翼未丰,她要护着女儿不被欺负,她要慢慢谋划。 要给女儿攒下一份厚厚的嫁妆,要亲眼看着女儿风风光光嫁个好人家……做完这些,怎么也得三四年光景。 等女儿有了自己的安稳归宿,再无后顾之忧,她要拖着陈怀远和陈天昊那两个祸害,一起下地狱! 法子她都想好了,就等夜深人静,那对“父子”睡得死沉时,一把火将陈家烧个干干净净!她自己也葬身火海,死无对证。 如此一来,女儿干干净净,不必背负一个“杀人犯娘亲”的污名。 姜宝珍定了定神,咬牙切齿道:“在和离之前,我要把他们父子欠我的,连本带利讨回来!我要让他们从这里滚出去,让他们身败名裂,走投无路!陈天昊还想读书科举做官?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既然陈二狗那么在意这个野种,我就偏偏断了这野种的前途!” 她转头看向林映雪,眼神里满是疼惜,恨不得将人搂在怀里亲上几口。幸好啊,幸好她重生了,女儿就在身旁,不然这重生还有什么意思? 姜宝珍浑身充满斗志。 姜宝珍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我醒来前,见你在床底下翻东西,你在找什么?” 不等林映雪回答,她又自顾自道:“莫不是在找你的卖身契?傻丫头,现在是新朝了,那玩意官府不一定认,当初也没去衙门备过案。你等着……” 姜宝珍说着,就从床底下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卖身契,又点了火折子,当着林映雪的面,毫不犹豫地将那纸片子烧成了灰烬。 烧完卖身契,她又摸向被子里,掏出林映雪先前翻出来的木盒子和五两碎银,半点没计较林映雪偷翻她东西的事。 反正她的东西,迟早都是女儿的。 姜宝珍从怀里摸出钥匙,打开木盒的锁扣,里面躺着一对亮闪闪的银镯子。 这可是她压箱底的家当,人人都知道她吝啬爱钱,当年在山上躲难最苦的时候,宁可啃树皮咽野菜,也没舍得拿这镯子换粮。 此刻,她却毫不犹豫地拿起镯子,拉过林映雪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套了上去。 “这个,你戴着。”姜宝珍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映雪感到手腕一沉,掂量着这镯子的分量,估摸能换好几两银子,心里不由微讶。姜宝珍竟舍得把压箱底的宝贝给她,看来挽留的诚意倒是真的。 她摸了摸那微凉的银镯,嘴角微翘,若是往后日子实在难熬,或是跑路时缺了盘缠,这银子能应急。 见女儿盯着镯子的眼神发光,姜宝珍心头一喜,果然是她生的女儿,随她一样就喜欢金银实在东西。 “这银的先戴着,等往后娘给你买金的!”姜宝珍许下承诺,心里盘算得更远。见面礼还是太薄了,她得想法子多弄些钱,给女儿打金镯买金簪,扯最时兴的绸缎做衣裳。 她姜宝珍的闺女,合该娇养着,一点委屈都不能受! 林映雪见她这般,也不再隐瞒,开口道:“娘,既然您都知道我翻您东西了,那我就直说了。我在找我的长命锁,那是我从小戴着的,您能不能把我的长命锁还给我?” 这一声“娘”,喊得姜宝珍心都化了,甜丝丝的,从嗓子眼一直甜到心坎里。 姜宝珍蹙眉:“长命锁?你自打来到我身边,我就没见过这东西啊。” 林映雪心里有数,这时候姜宝珍断不会说假话,那长命锁,八成是被陈怀远扣下了。 姜宝珍急了,抓着她的手追问道:“好孩子,你给娘说说,你的长命锁是什么样子的?” 林映雪比划着说道:“这么长,沉甸甸的实心锁,是金包银的。我被陈二狗领回来的路上,他说怕我弄丢了,先帮我收起来了。我还以为,他交给您了呢。” 这话一出,姜宝珍只觉一股恨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第12章 娘把你娇养起来 那长命锁是女儿满月时,她爹姜满仓掏出压箱底的银子,特意去彭城最好的银楼打的。 怪不得陈怀远要把锁骗走,他是怕这长命锁,泄露了林映雪的身份! 她强压情绪,声音却发沉:“你放心,娘一定给你拿回来。” 林映雪乖巧点头:“那我等着。” 转身端来那碗早已凉透的鸡汤:“您一直没吃东西,我去热热鸡汤。” “哪能让你去灶房!” 姜宝珍拦住她,心里又暖又涩,到底是闺女贴心。 她攥着林映雪的手,细细叮嘱:“往后啊,你在家里什么活都不用干,就安心歇着,娘把你娇养起来!” 叮嘱完,她扬着嗓子朝外头喊:“老大媳妇!” 话音刚落,吴七巧就推门走了进来。姜宝珍将碗递过去,眼神一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老大媳妇,把鸡汤拿去热了,少一块肉仔细你的皮!” “还有,热好后拿两双筷子进来。” 吴七巧端着碗去了灶房,将鸡肉热透后,重新又将碗送进来。 林映雪赶紧接了过来,腕子上那对明晃晃的银镯子跌入吴七巧的眼里,吴七巧心头妒火“腾”地烧起,忍不住尖声道:“娘!您怎么把镯子给她了?” 这镯子她眼馋了不知多久,私下里不知盘算过多少回,没想到竟落到了林映雪手里。 姜宝珍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指着吴七巧的鼻子骂道:“眼皮子浅的东西。我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轮得到你在这儿嚼蛆?鸡肉放下,滚出去!” 上一世她体谅吴七巧不容易,手里的体己给了她不少,到最后吴七巧还是背刺了她。 吴七巧一脸委屈的冲出去,怀疑婆婆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竟然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了林映雪。她要找黄秋菊合计合计,看看要不要请个神婆来驱驱邪。 屋里头,这“母女”俩可不管吴七巧怎么想。姜宝珍端起碗,拿着筷子在那碗油汪汪的鸡肉里仔细翻拣着,眉头越皱越紧:“鸡腿肉呢?又塞进那白眼狼肚子里了!” 她嘴里的白眼狼自然是指陈天昊。 姜宝珍心里发着狠,等着瞧吧,这野种往后别想在她眼皮子底下讨到半点好。 林映雪不好意思说两只鸡腿已经被自己啃个干净,就让陈天昊背了贪吃的锅。 姜宝珍挑挑拣拣的盛了一碗好肉递给林映雪,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慈爱和疼惜:“快,趁热吃。瞧你瘦得,身上都没二两肉,可得好好补补!” 林映雪方才两只鸡腿下肚,又灌了汤吃了饼,此刻实在塞不下了。 她将碗反推过去,对姜宝珍说道:“您吃吧。您晕了两天,身子才真亏着了,该好好补补的是您。” 姜宝珍将碗放在桌子上,转身嗷呜一声就哭开了。 林映雪:“......” 这又是唱哪一出? 林映雪心里直犯嘀咕。 “我为这个家累死累活,到头来,只有你知道心疼我。”姜宝珍哭得涕泪横流,心里却滚烫一片。 到底是自己亲闺女,就是跟旁人不一样,连一碗鸡肉都晓得让给她。 见姜宝珍哭的伤心,林映雪劝道:“这个家全靠您撑着,您可得把身子骨养好了。我既答应留下还要靠您庇护我呢,您若是再倒下旁人欺负我,谁来给我撑腰?” 这话像一剂良药,瞬间点醒了姜宝珍。她猛地收住眼泪,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 闺女说得对,她得好好活着,活得长长久久,才能成为闺女最硬的靠山。要是她这会儿有个三长两短,陈怀远和陈天昊那两个黑心肝的,还不把她的宝贝闺女给生吞活剥了? 这么一想,姜宝珍立刻拿起筷子,又塞给林映雪一双,夹起一块嫩肉,斩钉截铁道:“吃!咱娘俩一起吃!” 不吃?不吃难道白白便宜了外头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从今往后,这个家,她姜宝珍和闺女母女俩最大。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得紧着她们娘俩先来! 林映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道:“不瞒您说,我在灶房已经吃过了,我不饿。您别让来让去的了,我跟着您往后吃香喝辣的日子有的是。” 论嘴甜,林映雪很擅长。 姜宝珍被林映雪哄的笑了,端起碗就吃起来。由于肚子里缺油水缺得厉害,连汤带肉吃得干干净净。 ...... 晚上,陈家一家子围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木桌旁。 晚饭是吴七巧和黄秋菊做的,桌上摆着两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一碗蔫头耷脑的煮青菜,中间是一大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 满桌的清汤寡水,看得陈怀远和陈天昊直皱眉头,半点食欲也无。 陈家刚经过战乱,家底早就空了,这些年躲在山里,就是这么清汤寡水熬过来的。但以往哪怕再艰难,姜宝珍总会想方设法,私下给陈怀远和陈天昊开小灶,蒸个蛋羹,烙个白面饼子,总之会尽力让俩人吃的好些。 可今天,那飘着香气的小灶摆放在了林映雪面前。 是一碗蒸的嫩嫩的鸡蛋羹。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姜宝珍。往常家里有了好吃的,必定是先紧着他俩。这都大半日了,多大的气性,也该消了吧。 等了半晌,不见姜宝珍有丝毫动静,陈天昊终于忍不住了,“啪”地放下筷子,扬声问道:“娘,我的蒸蛋呢?” 姜宝珍眼皮子一抬,目光冷飕飕地扫过去:“蒸蛋?家里什么光景你不知道?有口稀的堵嘴就不错了。想吃好的?往后自己挣去!” 一个不知哪儿来的野种,白吃了她这么多年的精细粮,吃了多少,她就得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多少! 陈天昊被噎得脸色发青,低声嘟囔了一句:“这饭菜,连猪吃的都不如。” 他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 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掴在了陈天昊脸上! 陈天昊被打得脑袋一偏,半张着嘴,整个人僵在凳子上,活像一尊骤然失声的泥塑。 饭桌上顿时死一般寂静。 林映雪看着陈天昊那副滑稽又狼狈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天昊可是姜宝珍的心头肉。就算中午混乱中打了他几下,大家也只当是姜宝珍气糊涂误伤了他,毕竟几个儿子都挨了打。 可眼下这一巴掌,是明明白白只冲着陈天昊一个人去的! “爱吃吃,不吃滚!往后,顿顿都是这个。” 姜宝珍冷笑着收回手。 第13章 父子的舒坦日子到头了 作为不知道爹是谁的野种,陈天昊被针对,一点都不冤。 上一世,这狼崽子从陈怀远那里得知自己身世后,非但毫无感恩之心,反而将仇恨全记在了姜宝珍头上。他早已经知晓了林映雪的真实身份,却故意隐瞒,甚至在知道后变本加厉地折磨林映雪,以此来报复姜宝珍。 姜宝珍心里早已盘算好了报复野种的路子。念书?考功名?想都别想!这辈子,陈天昊都别想踏进学堂一步,更别提做什么风光进士。 她还要“尽心尽力”地,给他寻一门“好亲事”。 陈天昊不是一直怨恨她拆散了他的“好姻缘”么? 这一世,她就成全他! 人选,她都想好了,那就是陈天昊的红颜知己金梅莲。 上一世的陈天昊,自打进了私塾,那烂桃花便开得漫山遍野。农家姑娘、镇上乡绅的闺女,一个个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可这万花丛中,最特别的一朵,便是那个比他大了整整六岁的金梅莲。 金梅莲原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婢女,后来被主家送给了宫里一位有些权势的老太监。名义上是干女儿,实则是那太监的“对食”。新朝建立,旧朝宫人四散,金梅莲便跟着那太监隐姓埋名,躲到了姜崖村。 不知怎的,陈天昊竟和这金梅莲勾搭上了。上一世,姜宝珍只当是金梅莲主动勾引。如今拨开迷雾才看清,分明是陈天昊贪图那老太监手里可能藏着的金银宝贝,自己主动往金梅莲身上贴。 这不要脸的东西,后来竟闹着要娶金梅莲做正头娘子,逼着林映雪为妾,险些将林映雪逼疯。 这门亲事姜宝珍拼死反对,冲到金梅莲家将人痛打一顿,从此,陈天昊便恨毒了她。 “你看你这辈子多失败,眼瞎到连我不是你亲儿子都认不出。你既不是我亲娘,我何必对你客气?也不想想,你一个粗野农妇,怎能生出我这般优秀的儿子!” “你拆散我爹和我娘还不够,还要拆散我和梅莲。你这般恶毒连一个弱女子都容不下,她死在老太监手里都是你害的。” “就凭你,还想沾我的光?你欠我娘和我的,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让你得了重病,也省得我亲自动手。” ...... 陈天昊前世那些恶毒的话语,此刻回想起来,仍让姜宝珍心头发冷,遍体生寒。 既然如此,这辈子,她就让这野种和他心心念念的金梅莲,死死锁在姜崖村里。 算算日子,金梅莲也该到姜崖村了。 姜宝珍这一巴掌下去,陈怀远看得是真心疼坏了。 他当即沉下脸,拔高了嗓门斥道:“你又发的什么疯?哪有你这样当娘的! 林映雪抬起眼皮,凉凉的扫了陈怀远一眼。他脸上那几道白天被挠出的新鲜血印子还没消,红一道紫一道的,配上这又惊又怒的神情,竟比挨了打的陈天昊还要滑稽几分。 林映雪心里冷笑,比起前世那血海深仇,姜宝珍眼下没直接提刀砍了这对父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姜宝珍听得陈怀远这话,当即又扬了扬手。陈怀远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抬手护住脑袋,方才那点作威作福的气势,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废物一个,也敢对着我大呼小叫?”姜宝珍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他既喊我一声娘,我想打便打,想骂便骂,轮得到你多管闲事?” 这才哪到哪。 这些年,这父子俩吃香的喝辣的,占着全家人的便宜过好日子,往后啊,这样的舒坦日子,算是到头了。 “娘没错。” 一直安安静静坐一旁,一口一口吃着蒸蛋羹的林映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进了屋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方才大家伙都瞧得清楚,是四哥先对娘不敬,娘才管教他的。依我看,都是爹平日里太过纵容,才把四哥养得这般无法无天。全家人都吃一样的饭菜,怎么就他挑三拣四?爹您读的书多,懂的道理比我们多,往后得空,您还是多管教管教四哥吧,别由着他成天对娘吆五喝六的,娘可不欠他的。” 既然打定主意要和姜宝珍结成同盟,林映雪自然要主动替她说话,于是怼起陈怀远毫不含糊。 姜宝珍猛地转过头,看向林映雪,眼眶倏地就红了。 这一回,却不是气的,是实打实的激动。到底还是亲闺女贴心,知道护着她了。 陈怀远盯着林映雪,眼神惊疑不定。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从前那副怯懦胆小的样子,难不成都是装出来的? 他越看越觉得,林映雪和姜宝珍一样面目可憎。 “映雪说得在理!”姜宝珍压下心头的激动,指着陈怀远的鼻子道,“天昊就是被你陈二狗给惯坏的。一把年纪了,连个儿子都管不住,还能指望你干点啥正经事?” “既然你父子俩这么能耐,有本事别在家里横,去老大家把我的地给要回来。” 一边是伶牙俐齿的林映雪,一边是泼辣强悍的姜宝珍,两下里一挤兑,陈怀远顿时哑口无言,憋得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宝珍这才觉得气顺了些,大刀阔斧地在林映雪身旁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趁着晚饭全家都在,有些规矩,该重新立一立了。 “趁着人齐,我有几句话要说。” 她清了清嗓子,扫了一眼饭桌旁的众人。几个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瞧见她这架势,吓得赶紧停了筷子,垂着头不敢吭声。 姜宝珍对这反应,满意得很。 随即,她拉起林映雪的手,朗声道:“映雪来咱们家这些年,待我比亲闺女还孝顺。我今儿个就把话撂这儿,往后啊,我就把映雪当亲闺女看待,她就是咱们陈家的正经女儿。” 这话一出,满桌哗然。众人齐刷刷看向林映雪,眼神里满是不解。这林映雪到底是施了什么法子,才半天时间竟能把一向泼辣的姜宝珍哄得这般死心塌地? 从一个寄人篱下的童养媳,一跃成了陈家最小的女儿,这身份地位,可是天差地别啊。 第14章 解除婚约 老大陈根生眉头紧锁,迟疑着开口:“娘,那小妹她……” “你们的小妹丢了!”姜宝珍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沉痛,“找了这么多年,半点音讯都没有。往后,你们就把映雪,当做你们的亲妹妹看待。你们从前怎么疼瑞雪,往后就怎么疼映雪。听见没有?” 二儿子陈田生是个急性子,当下就拔高了嗓门,满脸激动地反驳:“那怎么成!映雪怎么能和妹妹比?” 陈家三个儿子里,就数陈田生性子最活络,打小就爱逗着小妹玩。 小妹也跟他最亲,当年小妹丢了,数他哭得最伤心。这么些年来,他和姜宝珍一样,心里总存着念想,盼着小妹有朝一日能找回来。 让他把一个外人当成亲妹妹,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就连一向闷葫芦似的、最是老实听话的老三陈春生,也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妹妹是瑞雪,旁人替不了。” 姜宝珍心头火起,正想对这几个犟驴儿子大发雷霆,可转念想到,他们这般反应,恰恰说明心里还实实在在地记挂着丢失的妹妹,那份手足之情不是假的。 她硬生生将火气压下去,只沉着脸问:“怎么,我的话,你们现在都不听了?” 几个儿子纷纷低下头。 一旁的陈怀远心头猛地一跳。 他实在想不明白,姜宝珍怎么就铁了心要认林映雪当女儿?难道…… 难道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不对,不对! 陈怀远立刻否定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以姜宝珍那点火就着的炮仗脾气,若真知道林映雪就是她亲闺女,早就闹得人尽皆知天翻地覆了,哪会只是这样“认作女儿”? 这么一想,陈怀远便笃定了,姜宝珍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不过是为了跟自己置气,故意给他添堵罢了。他本想开口阻拦,可转念一想,姜宝珍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怕是油盐不进。不如等她气消了,再好好哄一哄。 从小就跟在他身后转的姜宝珍,他太知道怎么用几句好话拿捏了。 “既然映雪现在是你们的妹妹,”姜宝珍不再看儿子们,目光转向一直低着头脸颊红肿的陈天昊,语气斩钉截铁,“那她和老四的婚约自然不作数了。” “你们俩那婚约,不过是口头一句话,连张婚书都没有,本就不算数。往后啊,老四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甭再支使映雪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陈天昊先是挨了一巴掌,这会儿又听到婚约被解除,接连两波冲击,让他脑子嗡嗡作响,几乎反应不过来。 他怔怔地看向对面的林映雪。 虽说他平日里从没把这个童养媳放在眼里,可在他心里,林映雪早就是他的人了。如今姜宝珍一句话,就要把人从他身边撤走,他哪里能甘心? 他眼巴巴地望着林映雪,眼神里满是期待。他知道,这丫头从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他说东她不敢往西。此刻,他迫切希望林映雪能像以前一样,主动站出来,哭着求着不要解除婚约,表明她只愿意跟着他。 可林映雪自始至终,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压根没看他一眼。 陈天昊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筷子一扔钻进房间里生闷气。 姜宝珍瞥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前些年战乱,全家躲进山里,房子遭了兵祸,本就年久失修,漏风漏雨。下山后第二天,陈怀远说老四要念书需个安静处,她便让人连夜修好了这间东厢房给陈天昊住。 屋子宽敞,朝南,屋顶挑得高,墙也糊得厚实。 若不是战乱刚过不好买青砖瓦,这屋子还能修得更好。 如今,他还想继续住? 做梦! 这屋子,得腾出来给映雪住。 至于陈天昊,自然是该滚去住窝棚。 姜宝珍白天时和映雪商议过想叫她同自己住,可她宁愿住窝棚也不愿跟着自己住。姜宝珍怕强求了会把闺女吓跑,既然女儿不愿同住,那就该住全家最好的屋子。 这样一想,姜宝珍扬声道:“你个孽子还敢摔门?这屋子,从今儿起给我腾出来!” 陈怀远想拦,却被姜宝珍一记眼刀生生截住了话头。 屋里,陈天昊反锁了门,听见外头嚷嚷腾房,只当耳旁风。他压根不信姜宝珍真会赶他,哪怕挨了打骂,他也只觉得姜宝珍还是分地时丢了面子,拿他撒气罢了。 等这阵气消了,他依旧是全家最受宠的儿子。 至于林映雪,迟早也是他媳妇。 见里头没动静,姜宝珍朝大儿子陈根生一指:“老大,去把门踹开,把他东西都丢出来!” 陈根生站了起来。 一旁的吴七巧眼睛一亮,抢先蹿到陈天昊房门前。 陈根生这当老大的,心里早憋着股气。家里平时就什么都紧着老四,连最好的屋子都给了他。有娘压着,他不敢说,可如今逮着机会,哪会手软? 吴七巧更是心头活络,已想好怎么在婆婆跟前再给老四上眼药了。 “四弟,你开开门!”老大两口子嘴上喊着,对视一眼,他俩早馋这屋子了,就盼着老四腾出来,再好生跟娘说道说道让他们大房挪进去。 在姜崖村,哪家大房不占着最好的房? 以后爹娘还要靠着大房养老呢。 “再不开门,可真踹了啊!” 喊了半天,里头仍没动静。两人又舍不得真踹。万一踹坏了,往后自家住进去还得花钱修。 “大哥,你不踹我踹!” 老三陈田生等不及了,一把推开陈根生,抬脚就朝门板踹去。 “嘭”的一声闷响。 黄秋菊挺着大肚子立在一旁,尖着嗓子助威:“四弟,你早开门就没那么多事了。” 老三两口子同样想住东厢房。 东厢房门口,顿时乱作一团。 姜宝珍冷眼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老大老三那点心思,她看得透透的,他们早就对家里偏宠老四不满了。 上一世他们就多有抱怨,是她硬压着,他们才不敢作乱。 现在正好,她乐得借这份不满,让他们去当这把出头刀。 “你们干什么?!” 门被陈田生一脚踹开,陈天昊堵在门口,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 “娘让你腾屋子,你耳聋了?!”吴七巧叉腰道。 陈根生等人则齐齐扭头,望向姜宝珍。 目光里,是试探,也藏着几分蠢蠢欲动。 第15章 腾屋子 陈天昊猛地看向姜宝珍,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甘。 他根本不信姜宝珍会真让他腾地方。 可姜宝珍冰冷的眼神,让他不得不信。 陈怀远心疼地走上前,软下声劝道:“孩子他娘,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气也该消了。老四在这屋住得好好的,你让他搬去哪儿?虽说开春了,夜里寒气还是很重,真冻坏了到时候心疼的不还是你?” “他冻死我都不心疼。”姜宝珍声音冷硬,“你这话倒提醒我了,如今天还冷着,连我都住着四面漏风的屋子,他一个当儿子的,却心安理得占着最好的房,这不是不孝是什么?” “他还想读书科举做官,就他如此不孝的行为,捅出去以后哪个朝廷敢用他?” 无论是旧朝还是新朝,都不可能选一个不孝之子进入官场。 姜宝珍这番话堵的陈怀远无话可说。 她目光扫过老大、老二、老三:“他们都是我肚里掉出来的肉,凭什么就老四特殊?难怪分地的时候,一个个都不站出来替我说话。我看就是平日我偏疼老四,叫大家心里都积了怨!” “我现在想通了,既然都是儿子,那就谁也别住这屋。” 吴七巧一听,满脸失望,壮着胆子道:“娘,我家石头、铁头都大了,总不好还跟我们挤一张床……” 黄秋菊也挺着肚子凑上来,咬牙道:“是啊娘,我那北屋终日不见光,潮得我浑身起疹子。我受罪没什么,就怕您孙子也跟着遭罪。这屋子,不如咱几家轮流住?” 姜宝珍横她俩一眼,冷笑:“少跟我扯这些!你们的孩子是跟我姓还是咋地?陈家的种,关我屁事。有本事,自己挣银子盖大屋去!” 陈根生和陈田生对视一眼,心里直后悔。早知这屋子谁都落不着,刚才何必出头踹门? 陈春生和刘银花站在不远处,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林映雪见姜宝珍一人对抗全家上下,隐隐有些孤掌难鸣,便上前轻轻挽住她的胳膊:“要我说,娘才是全家最该住好屋子的人。” 她早看出姜宝珍腾房是为了自己,此时自然要递上台阶。 姜宝珍心头一暖,反手握住女儿的手,扬声道:“都听见没?全家就映雪最晓得孝顺!我这样说,你们别不服。” 刚才老大老三争房子,压根就没有说让姜宝珍住,姜宝珍心里不是不失望。 她转向林映雪,语气不容反驳:“映雪,你身子弱,受不得风,往后就住这东厢房。”又怕闺女推辞,立刻补了一句:“不许说不,不然就是对我这当娘的不孝。” 林映雪嘴角轻弯,乖顺应下:“哎,我听娘的。” 姜宝珍这才露了笑意,转头便指挥陈春生和刘银花:“老二,你俩帮着映雪收拾收拾,把里头归置干净。” 这两口子眼下还不敢明着违逆她,纵有不满,也断不敢对映雪使坏。 吴七巧在一旁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她就说林映雪从前那副可怜样是装的!瞧这心眼多的就像马蜂窝,不仅哄得婆婆掏了镯子,如今连最好的屋子也占了去。 陈天昊又气又委屈,眼见自己的衣裳一件件被丢出来,忍不住冲姜宝珍道:“那我住哪儿?” 姜宝珍眼风扫向外头的窝棚:“你去住那儿。” “窝棚四面漏风,怎么住人?” “映雪能住得,你就住不得?”姜宝珍头也不抬,“要是嫌窝棚不好,旁边还有猪圈鸡圈,你随便换着住。” 陈天昊气得眼前发黑,求助地望向陈怀远。 陈怀远早已脸色铁青,胸口起伏,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被褥留下,油灯也留下。”姜宝珍冷声吩咐,“除了贴身衣裳和书,别的一概不许带。” 尤其是那床厚实的新棉被要留下。那是她前些日子舍下脸面,回娘家找老母亲借的棉花絮的。战乱多年,姜家也不宽裕,老母亲把仅存的一点棉花都给了她,为此大嫂没少甩脸子。 “雪儿,今晚你先凑合盖着。明儿我就把这被褥拆洗了,过两日去镇上买新棉花,给你絮一床全新的。” 姜宝珍亲手铺好床褥,心里却仍觉膈应。她的闺女,怎能盖那野种盖过的东西? 林映雪点点头,轻声说好。 门口,陈怀远的身影沉在阴影里,目光死死钉在林映雪身上,晦暗难明。 不过一个丫头片子,姜宝珍竟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几年前他在山上的流民堆里,一眼就瞥见了这丫头颈间晃荡的长命锁,经过试探发现正是他当年亲手丢掉的亲生女儿。 他带林映雪回来,本就没安好心。 不过是想拿这丫头,更狠地报复姜宝珍罢了! 他忘不了那年庙会。 他与秦桑柔私下相约,本是蜜里调油的好时辰。姜宝珍那泼妇不知从哪儿得了信,竟当众冲出来,拆穿他已经有婚约,指着秦桑柔的鼻子骂她“抢男人”“不知廉耻”,字字如刀,剐得秦桑柔颜面尽失。 那样温柔良善的女子,哪儿受得住这般折辱?回去后哭了几天,差一点就悬了梁。 姜宝珍这等粗鄙村妇,连给秦桑柔提鞋都不配! 他就是要让姜宝珍最心爱的女儿,给他最心爱的心爱女子留下的儿子当牛做马。 也算是姜宝珍给秦桑若间接赎罪了。 一想到姜宝珍日夜牵挂的闺女,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受苦受累,陈怀远心底便翻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关于林映雪的身世,他本也没打算永远瞒着。 他原想着,要在姜宝珍最脆弱的时候,将这真相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她心窝里。他要亲眼看着她崩溃、悔恨,直至死不瞑目。 可如今,姜宝珍竟把林映雪认作养女,这全然打乱了他的盘算。 他不甘心! 他自认当年丢女之事做得天衣无缝,姜宝珍绝无可能知晓。 可眼下这情形,却再次让他隐隐不安。 等姜宝珍气消了,他得寻个机会,好好探一探她的口风。 也得试试林映雪这丫头,究竟对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 不过无论如何,这丫头都不能再留在家里了。 他能丢她一次,就能丢她第二次。 第16章 刨出银子 “陈二狗,你杵门口干啥?咋地,老四睡窝棚你不乐意?” 姜宝珍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林映雪的门窗,叮嘱她将房门锁好,这才含笑走出屋子。一转身,差点撞到陈怀远怀里,气的她当即想捶陈怀远一顿。 陈怀远知道不能和姜宝珍硬碰硬,得哄着来。 于是试探的说道:“你疼惜映雪也该有个度,哪能舍了亲生儿子对旁人孩子掏心掏肺的道理。” 这话差点想让姜宝珍撕碎陈怀远那张伪装的面孔,她倒是想看看他这副人畜无害的面孔下到底是畜生还是恶鬼。 舍了亲生贵肉的明明是他! “亲生儿子?正是亲生儿子才让我寒心。你心疼老四,你可以把自己的屋子让出来给他住。” 姜宝珍压住火气斜眼冷笑着看向陈怀远。 自从陈瑞雪出生后,陈怀远就以自己需要安静念书为借口和姜宝珍分房睡了。 他既然那么心疼陈天昊,大可以把自己的屋子让给陈天昊住。 陈怀远迟疑片刻,低声解释:“你知道的我膝盖有旧伤,受不得冷。” 姜宝珍忽然笑了。 陈怀远就是如此自私的一个人。 他将秦桑柔的野种抱回家,可从小到大,陈天昊哪一桩不是她姜宝珍在操心?他连一泡尿都没把过。 他确实疼陈天昊,可这疼爱,全建在牺牲她姜宝珍的基础上。真要他割自己的肉去贴补?那是万万不能的。 陈怀远只觉在姜宝珍的审视下无所遁形,不敢继续缠着姜宝珍,跺了跺脚钻进窝棚,他要好好安抚一番好儿子。 陈天昊一直到躺在破草席上,依旧难以接受姜宝珍将他撵到了窝棚里。 整个窝棚四面漏风,初春的夜风裹着寒气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冻得陈天昊牙关直打颤。 他不明白,一向宠他依着他的姜宝珍怎么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还有陈怀远。 他一直以为,这个爹比娘更疼他。可今晚他被撵到窝棚,陈怀远除了不痛不痒说几句,什么也没做。既不肯让出屋子,也舍不得分他一床被。 陈天昊咬紧牙关,在冰冷的黑暗里暗暗发誓,赶明一定要拼命读书,出人头地。总有一天,他会让姜宝珍和陈怀远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 ...... 林映雪躺在柔软厚实的被褥里,舒服地翻了个身。 来到这世界这些时日,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困意渐浓,她合上眼,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约晃过的人影将她惊醒。她披衣起身,轻轻挑开窗纸往外瞧,只见月光下,有个人正拎着把锄头,在院子里悄声走动。 仔细一瞧,不是姜宝珍还能是哪个?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林映雪悄声来到院子里,姜宝珍十分警觉,立刻发现了她。 “雪儿,你咋出来了?外头冷,赶紧回去。” 姜宝珍压低嗓子,上前握住她的手搓了搓。 “我看娘在院子里,就出来看看。您拎着锄头这是......?”林映雪小声问道。 她盯着锄头心里直打鼓,怕姜宝珍是被前世的记忆刺激得狠了,半夜冲动,要一锄头结果了陈天昊。 姜宝珍可千万别犯傻——她还指望着借姜宝珍的庇护,在陈家把身子养好呢。 姜宝珍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白天不是问我要你的长命锁?我琢磨着,要是当面问陈二狗要,他肯定扯个丢了的借口搪塞我。趁着他去窝棚看野种那会子,我在他屋里翻了一遍没找到。我猜他把你的长命锁藏进了猪圈里。” 藏进猪圈里? 林映雪嘴角抽了抽。 姜宝珍扛起锄头冲林映雪摆手:“你先进屋睡觉,我找到了给你送去。” “我和您一起去。”林映雪却拽住她的衣角,又四处看了看,低声道,“我帮您放风。” 见林映雪坚持,姜宝珍也就没有拒绝,只仔细替她拢紧衣裳,扣好扣子。 母女俩一前一后,踏着洒落的月光进了猪圈。 战乱几年,猪圈空空,连根猪毛都没有。 只见姜宝珍熟门熟路地走到角落,掀开一块青石板。 按照前世的记忆,陈怀远就是在这儿挖出了十两银子。 上一世分地后不久,陈怀远要送陈天昊去私塾,家里银钱不够。姜宝珍回娘家借,娘家也没钱,无奈之下只得把陈天昊去书院的日子推迟到秋天卖粮食后。 可有一天,陈怀远突然说有了银子。 银子哪来的? 就是陈怀远从猪圈里这块大石板下挖出来的。 当初陈怀远骗姜宝珍说是战乱时家里驻扎的兵藏进去的,撤离时没有来得及带走。那时候姜宝珍光顾着高兴了,没有细想陈怀远话里的漏洞。 重生一世姜宝珍明白这银子就是全家跑山上逃命前,陈怀远偷偷埋下的私房钱! 而且这私房钱还是趁乱偷卖了她的陪嫁首饰。 至于林映雪的长命锁? 姜宝珍左思右想,猜测到陈怀远两年前以回村找驻军换粮食的借口把林映雪的长命锁和银子藏在了一处。 她要赶在陈怀远动手之前将里面的银子和长命锁都给刨出来。 她要让陈怀远送陈天昊去书院的想法彻底破灭。 断了银子,我看你还拿什么送那野种读书! 林映雪在旁望风,姜宝珍抡起锄头,闷声往下刨。 开春的冻土还没完全化透,姜宝珍刨了很久,累了一身汗才刨开一个洞。 姜宝珍丢掉锄头,压低嗓音,掩不住激动:“刨出来了。” 林映雪迎着月光望过去,看到姜宝珍手里正捧着一个沾满泥土的陶罐。 姜宝珍拂去陶瓷罐子上的土,掀开盖子。 林映雪凑近,借着月光只见罐子里有个布包。 “你先拿回屋,我收拾完就过去。” 姜宝珍怕陈怀远察觉,来不及细看,把布包掏出来往林映雪怀里一塞,转身就把空罐塞回坑里。 林映雪抱着沉甸甸的包袱,悄悄溜回房。 姜宝珍将石板恢复原样,仔细掩好痕迹,这才闪身进了林映雪的屋子。 林映雪燃起油灯,打开布包,母女俩凑在油灯下将布包里的东西掏出来。 先是掏出一包银子。 这正是上一世陈怀远刨出来的十两银子。 姜宝珍又从里头拽出长命锁,只看了一眼,眼眶就红了。 这枚沉甸甸的金包银长命锁正是姜满仓给“陈瑞雪”打的满月礼,当年是姜宝珍的娘姚氏亲手将这枚锁戴在外孙女脖子上,说这枚锁会保佑瑞雪一辈子平平安安。 “你瞧瞧,这是不是你的长命锁?” 姜宝珍把锁递过去,声音发颤。 第17章 信物 “是它。” 林映雪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书里没提这长命锁的来历,林映雪心想,原主的爹娘一定是很疼她,否则不会打这样实心贵重的锁。 姜宝珍装若无意的问道:“这长命锁你从小就戴着吗?” 林映雪点头:“打我记事起,就在身上了。” 姜宝珍像闲话家常般叹道:“这锁是实心的,还镶着金,我掂量着少说值二十两银子。你家里待你真好。” 林映雪努力回想书里寥寥几句关于原主的交代,轻声道:“我爹待我确实好。他是猎户,兵乱时为了护着我,被人打死了。至于我娘,我没见过。” 姜宝珍心口像被钝刀割过,疼得喘不过气。她不死心,又追问:“那你娘是何时没的?你一点都不记不得她了?” 林映雪想了想,摇摇头。 书中对原主娘亲几乎未着笔墨,她不敢多说,怕言多必失,便低头将长命锁塞到自己贴身的衣裳里,不再言语。 油灯明明灭灭,映着姜宝珍看不出表情的脸。 “雪儿,如果你娘还活......” “这里头还有东西。” 林映雪没听清姜宝珍的呢喃,从布包底又摸出一叠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时,一枚玉佩滚了出来,她顺手捡起,才低头去看纸上的字。 竟然是一封信。 “这是秦桑若写给陈怀远的信。” 林映雪看了开头,又扫向落款,首尾呼应的名字让她低呼出声。 由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太过于激动,林映雪忘了原主压根就不识字。 姜宝珍却未起疑。陈天昊在山上时,陈怀远日日教他念书,她女儿那么伶俐,站在边上伺候笔墨,跟着学会认字也不稀奇。 “我瞧瞧写的啥。”姜宝珍接过信,凑到灯下细看。 对于姜宝珍能看懂信,林映雪一点都不感到诧异。 姜家宠女儿,姜宝珍小时跟着姜守仁在村私塾念过书,后来为了能配上读书的陈怀远,更是苦学了一阵子。 姜宝珍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咬牙啐道:“不要脸的奸夫淫妇!” 姜宝珍自从重生后对陈怀远只有恨没有情,这封情意绵绵的信只让她感到愤怒,却不会感到伤心。 这封信写在十五年前的秋天。 算算日子,恰是林映雪出生前两个月。 秦桑若在信中诉苦,说她被迫与陈怀远分开,被秦掌柜的做主远嫁外地,给一个富商做填房。富商待她不好,她日夜思念陈怀远,竟与一个相貌酷似陈怀远的年轻后生有了私情,珠胎暗结。 孩子即将临盆,她唯恐孩子长得不像富商,怕日后奸情败露,因此日夜恐惧。本想将孩子打掉,可嫁给富商那么多年无所出,好容易有了身孕,终究不忍。 实在没办法才求助到陈怀远头上。 希望孩子出生后,他能代为抚养。对富商那边,便谎称孩子落地便夭折了。 “怪不得我快临盆时陈二狗闹着要外出,对我谎称去外头找赚钱的门路。原来是早跟那贱人勾搭上了!”姜宝珍切齿骂道,“我从前就说秦桑若拿他当狗耍,他还不信!你瞧瞧,那贱人若真惦记他,还能跟旁人偷情?偏他脑子叫狗啃了,几句好话就甘愿替人养野种。” 林映雪听着姜宝珍咬牙切齿的骂声,心下感叹,这秦桑若就这么水灵灵的把自己偷情的事写进了信里,果然男主的妈也不是一般的奇人。 原书里可没这一出。 书中只说秦桑若回娘家探亲,富商的仇人一路追过来,一把火将秦桑若的爹娘给烧死了。秦桑若受惊早产,生下陈天昊。 她怕仇家继续追杀儿子,托信给陈怀远,求他将孩子抱走抚养。 秦桑若恨富商与人结仇害死自己的父母,为报复富商,返家后谎称儿子也丧身火海。 富商前头的夫人生了三个女儿,好容易得了个儿子都没有见上一眼就夭折了,一气之下郁郁而终。 后来兵乱,秦桑若所在的地方遭劫,她沦落为流民,被一位京中公子所救,二人于乱世中结为连理。公子家族对新朝有恩,新朝立国后,公子所在的家族跟着水涨船高。 秦桑若再度出场时,已是京城贵妇。 如今看来,真相并非书中那般光鲜。男频爽文,总爱将男主与其亲人的过往打扮的清白无辜。 林映雪猜测,陈天昊的出生就是一场鲜血淋漓的算计。 怪不得陈天昊和秦桑若相认后,继父拿陈天昊当亲子,原来那继父本来就是生父。 姜宝珍显然与她想到了一处,寒声道:“我记得十五年前刚入冬,秦桑若那贱人的爹娘就被火烧死了,外头都说是她男人仇家所为。现在想来,哪有什么仇家?说不准就是那毒妇自己下的手!” “雪儿,你说要不咋那么巧,她生孩子时她爹娘恰好死了。” “这样毒的贱妇,倒是和陈二狗很配!” 她不知林映雪知晓剧情,把当年传闻一一说与她听。 林映雪说道:“娘,陈天昊是秦桑若的孩子,咱们说出去估计也没有人信。陈怀远和陈天昊当下也不会承认,这样您和离时就被动了,现在咱们有了这个把柄倒好办了......” 林映雪抖了抖信。 姜宝珍眼睛一亮,赞道:“到底是雪儿聪明。这信,便是那野种身世的铁证!” 她心中盘算,届时陈家若敢阻拦,她便把这信摔到他们脸上。 这般一想,满腔愤怒竟渐渐化作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说不准秦桑若前头那富商男人,也是被她害死的。 上一世,那野种被富商家族认回,成了唯一的男丁,坐享万贯家财。 秦桑若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让一个假货儿子从这家到那家的鸠占鹊巢。 这一世陈天昊想都别想。 姜宝珍扯了扯林映雪手里玉佩的红丝带,嗤道:“这玉佩八成也是秦桑若和那野男人的信物。陈二狗倒当个宝似的藏着,也不嫌弃脏!赶明儿我带你去彭城当了,换银子给你打首饰。” 林映雪却道:“我倒觉得,这玉佩应该是陈天昊的身份凭证。先别当,您留着也是个把柄。” “这茬我倒没想到。”姜宝珍点头,“还是雪儿思虑周全。管它什么来历,野种就是野种。不过娘听你的,先收着。” 林映雪抿唇笑了笑。 她如此笃定,是因书中明确写过,这枚玉佩是陈天昊日后认祖归宗的关键信物。 第18章 把他们力气榨干 母女俩嘀咕到半夜。 “多亏了你,娘才能挖出银子和信物。” 姜宝珍把挖出银子和野种证据的功劳,全算在了林映雪头上。 她正愁没有闲钱给闺女打首饰扯衣裳,这十两银子,加上她自个儿攒的五两,能解眼下缺钱的困境。 一共十五两,不仅能给闺女置办首饰行头,还能多买几亩好田,有剩余的话,再把房子院子修整修整。 姜宝珍盯着银子和信物一脸美滋滋。 “雪儿,这十两银子先放你这里。等我把地从大房要过来,我带你去镇上做衣裳打首饰。” 姜宝珍把银子塞给林映雪,自己揣着那封信和玉佩回屋了。 林映雪摸着银子和长命锁,心情大好。 算上白日里给的那对银镯子,她也算个小富婆了。 和姜宝珍结盟她不亏。 ...... “你说婆婆是想闺女想疯了,还是映雪那贱人施了什么妖法,这才多久,银镯子套到她手上,好屋子也腾给她了。我气的心口窝疼了一夜,照这样下去,家里哪还有咱们立足的地方。” “可不是。以前婆婆对老四好,到底是婆婆亲生的,一碗水端不平她就疼小儿子那咱没办法。可映雪凭啥?在家里吃白饭那么久,倒哄的婆婆连老四都不疼了。你说她会不会知道了瑞雪的啥消息,才拿捏住了婆婆?” 一大早,吴七巧和黄秋菊就凑在一块窃窃私语。 俩人实在想不通婆婆为何对林映雪态度大变。 “地扫了吗?” “衣裳洗了吗?” “俩憋坏水的东西,整天屁事不干,就知道在这里嚼蛆。我现在对雪儿好一点你们就受不了,实话告诉你们,以后你们受不了的地方多了去,看不惯就憋着。” 林映雪躺在松软的床上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后就听到姜宝珍在骂人。 不用猜,骂的肯定是吴七巧和黄秋菊。 她心里一阵痛快。 在山上那会儿,这俩人没少欺侮原主。 后来陈天昊发达了,她们为了巴结陈天昊,更是变着法儿作践人。 现在她们被骂,林映雪只觉活该。 “哎呀,雪儿醒了,咋不再睡会?” 姜宝珍眼角余光瞥到林映雪端着盆出来打洗脸水,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不等林映雪回答,叉腰继续骂吴七巧和黄秋菊:“你们俩是瞎了吗?不知道雪儿在睡觉?好端端的把人吵醒了。再有下一回,我把你们嘴给缝上。” 吴七巧和黄秋菊立马噤声,被骂的就像两只鹌鹑,心里对林映雪又嫉又恨。 “老大家的,你没事就去给雪儿打洗脸水。” “老三家的,你去给雪儿拿洗脸巾,你别以为你挺着肚子你就不用干活。” 姜宝珍吩咐起来,当嫂子的伺候小姑子不是该的。 吴七巧和黄秋菊低头应“是”,脸上不敢露半分不满。 林映雪避开吴七巧要接过她洗脸盆的手,说道:“不劳烦大嫂三嫂,我自己来。” 姜宝珍摇头轻叹,她闺女还是太善良了些。 看来她带闺女离开陈家的决定没错,就这软性子,留在陈家非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都怪你们平时就欺负雪儿,现在雪儿看到你们可不得躲着。” 姜宝珍冲俩儿媳妇瞪眼,抢过林映雪的盆,亲自打了水送进屋。 出来后又冲着窝棚开骂:“老四你睡死了吗?你看看什么时辰了,还不赶紧起来干活。” “你今儿跟着老大去山上背石头垒猪圈。” 陈天昊躺在窝棚里,浑身酸痛,听到姜宝珍让他跟着陈根生上山背石头,心里窝着一团火。 赌气似的想,背就背,他就不信姜宝珍不在乎他的前程。 他要让姜宝珍求他去念书。 姜宝珍正骂的起劲时,老二媳妇刘银花从灶房做好饭出来,端起墙根下的一盆衣裳。 姜宝珍抬眼一瞧,盆里都是陈怀远的衣裳。 陈怀远跟寻常庄稼人不同,总以读书人自居,极爱干净,衣裳一日一换。 他的干净,全是建在别人的劳累上,从前是姜宝珍洗,后来是刘银花和林映雪洗。 往后,陈怀远的衣裳该自己洗。 姜宝珍叫住刘银花:“老二媳妇,往后你公公和老四的衣裳,让他们自己洗,你不用管。” 刘银花没听出话音,老实巴交地说:“爹和四弟没洗过衣裳,还是我顺手洗了吧,也不费啥事。” 姜宝珍瞬间火大。 老二媳妇心眼子实,不说狠话还当她是客气。她拔高嗓门:“我的话你都当放屁了是吧?再洗一个试试!你倒是心疼起他们来了,我整天为这个家累死累活,咋不见你心疼?他们是没手还是没脚?不洗就光着身子出门,反正丢的也不是你的人。” 刘银花见婆婆真动了怒,默默放下了洗衣盆。 “孩子他娘,还在生气呐。” 陈怀远为了哄姜宝珍回心转意,特意换上簇新的青布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腋下还夹了本书。 从前姜宝珍最爱他这副打扮。 现在他这副装扮是给瞎子抛媚眼,加上他被姜宝珍挠了一脸花,更是让姜宝珍倒胃口。 听见陈怀远那捏着嗓子的腔调,林映雪从东厢房探出头,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被陈怀远深情凝视的姜宝珍,恶心的隔夜饭差点吐了出来。 她指着地上的洗衣盆:“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吧。往后你的衣裳自己洗。” 陈怀远:“……” 早饭,姜宝珍依旧给林映雪开了小灶。 林映雪藏在柴禾堆里的白面饼被黄秋菊发现了,本来黄秋菊以为逮着机会可以在婆婆跟前狠狠告林映雪一笔,却被姜宝珍扣个搅家精的帽子。 最后这白面饼子,被姜宝珍裹上鸡蛋用油煎了全部堆在林映雪面前。 气的黄秋菊差点仰倒。 陈天昊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姜宝珍一点不急,命吴七巧将剩饭剩菜收好,一口都不许给陈天昊留。 “老大,你和你四弟去山上背石头垒猪圈。老二,你把家里的压井台子修一修。老三,你把屋后头的菜地刨一刨。陈二狗,你去垒鸡圈。” 吃完早饭,姜宝珍给家里的男人安排活计。 在让陈家人滚蛋之前,她得把他们的力气榨干,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等过些天暖和了,她还打算让他们去山上背石头把房子也翻新一遍。 她要给自己和闺女留一个干净整洁的家。 往常陈怀远是一点活都不用干的,可现在他心怀鬼胎,想哄住姜宝珍,便装得格外顺从,垒鸡圈的活儿也应得爽快。 反正有二儿子在,也不用他怎么动手。 第19章 姜家 “雪儿,走,娘带你去你姥姥家认认门” 姜宝珍安排完家里活计,便拉着林映雪回娘家。 姜家老爷子姜满仓和老太太姚氏当年极其疼爱陈瑞雪,陈瑞雪丢失后,姜满仓一夜愁白了头发。 姜宝珍每年出去找闺女,姜满仓都让小儿子江守正陪着去,不仅如此,就连路费都是姜满仓掏的。 还有姚氏,一提起外孙女就掉泪。 如今闺女回来了,该让娘家人知道这好消息。 同时,她还要告诉娘和大哥她要和陈怀远和离。 “好嘞。” 林映雪猜到姜宝珍的打算,应得爽快。 姜家在姜崖村最东头,从自家过去得穿过大半个村子。 姜宝珍挽着林映雪的手一路走过,路上三三两两的人压不住的惊讶表情,不等俩人走过就交头接耳。 “姜婆子对她四儿媳啥时候那么好了。” “可真是见了鬼了。” “我看姜婆子对映雪好是假的,是做给其他几个儿媳妇看的,嫌其他几个儿媳妇分地不占她,。” ...... 姜宝珍听到这些议论声,倒也不恼,扯着林映雪的手朝人堆里一站,笑骂道:“嚼舌根也不怕闪了舌头,我看你们就是眼红我有个好闺女。” 不等旁人接话,她又扯着林映雪显摆:“你们瞧瞧,我闺女白皮大眼的,比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还俊,一看就是享福的命!” 这话说得林映雪都有些汗颜。 村里人见这出名泼辣的婆子难得心平气和说话,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位大婶壮着胆子问:“映雪不是你家老四媳妇吗?咋成闺女了?” 姜宝珍笑眯眯的说道:“我家那口子说老四往后要读书,亲事另有打算。他这事儿办得不地道,映雪都在我家这么久了,哪能把人撵出去,我就干脆认了她当闺女。” 她三言两语解释缘由,顺带把陈怀远抹黑了一把。 “我爹要赶我走,多亏了我娘愿意让我继续呆在她身旁。” 林映雪露出一脸感激之色,跟上姜宝珍的节奏,把陈怀远带入舆论漩涡。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一向和善的陈怀远,竟能干出这种事? 母女俩没再多留,径直往姜家去。 姜家几代扎根姜崖村,兵乱前是村里最殷实的人家。虽经历过战火,姜满仓活着时修建的青砖大瓦房依旧透着全村独一份的气派。 “娘,我带雪儿来看您了。” 林映雪跟着姜宝珍进了正房,就见姜家老太太姚氏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 姚氏见最疼的小闺女来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我正念叨你呢,你就来了。我说你再不来,我就去你家瞧瞧去。” 为免姚氏担心,姜家瞒下了姜宝珍晕倒的事,因此老太太并不知晓这几日的风波。 “几天没见,这丫头又水灵了。” 姚氏让两人坐下,拉着林映雪的手连声称赞,同时心里诧异,闺女这会子怎么带林映雪来了?自家闺女一向不待见这丫头,她曾经劝过姜宝珍不如就把林映雪当做养女,说不定这朵雪花能把自家那朵雪花给引回来。 劝说了几次姜宝珍都不愿意,她只好作罢。 林映雪迎着姚氏慈祥的目光,甜甜的喊了一声姥姥,姚氏高兴的掏出大儿子孝敬的蜜三刀,塞给林映雪和姜宝珍吃。 林映雪接过甜甜的道了声谢,小口小口的抿了起来。 太好吃了! 在原先那个世界,为了血糖和身材,这种老式糕点她是不敢吃的,但在这普遍缺糖少油的年月,能吃上一块蜜三刀是奢侈。 姜宝珍把自己的那份也推给林映雪,问姚氏:“哥嫂他们呢?” “这几天没见你,你咋瘦了?”姚氏伸手拢了拢姜宝珍的头发,一脸心疼,“是不是女婿又气你了?晌午在家吃,娘还有一坛子鸡蛋,好好给你补补。” 说罢才答:“宋里正要提你大哥当村长,他去镇上议事了。其他人都在地里忙活。” 林映雪暗叹,怪不得原书写姜家人极疼姜宝珍,单看姚氏这态度,比书里写的还疼闺女。 “雪儿,我在这给你姥姥捻线。”姜宝珍顺手在姚氏的针线筐里翻找出一卷线,抬起头冲林映雪笑道,“怕你坐这里闷,你去那屋和你青禾姐姐玩去吧。” 林映雪知道姜宝珍要给姚氏说自己和离的事,自己不便在场,于是站起身去了西厢房姜青禾那屋。 “映雪来了?”姜青禾瞧见帘子掀开露出林映雪的脸,热情地招呼,挽着她手臂让座,“你是不是偷溜出来的?” 说着还捏了捏她的脸。 姜青禾是姜家大舅姜守仁的小女儿,上头有俩哥哥,和姜宝珍一样,是姜家最受宠的小女儿。 在山上时,姜青禾就常常找林映雪玩在一起,也只有在姜青禾面前,林映雪才流露出小女孩的活泼天性。 “你既来了,就安心在我这里玩,吃了晌午饭我送你回去,有我在姑姑不会训你。” 姜青禾知道林映雪出来一趟不容易,柔声安慰她。 林映雪笑了,说道:“青禾姐,我不是背着娘来的,是她带我来的。” “姑姑变性子了?”姜青禾一脸难以置信。 林映雪替姜宝珍分辩道:“青禾姐我没有骗你,现在娘在那屋和姥姥说话呢。她现在对我挺好的,说我孝顺,说以后会把我当闺女养......” 林映雪就把这几天陈家发生的事细细说给姜青禾听。 姜青禾那天从自家爹嘴里得知姑姑把姑父给打了还不信,现在又听林映雪这样说,信了。 姜青禾感叹道:“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我姑姑虽然脾气不好,可她一旦认定了对谁好,那是掏心掏肺的。” 林映雪笑着点头,瞥见桌上铺着的红绸缎,问道:“青禾姐你在绣花吗?” 姜青禾有一手好绣活,七八岁时绣出的花样就被镇上最好绣坊的绣娘赞叹不已,平日双手都是要精心保养着的。 兵乱时她的一手好手艺被埋没,如今天下大定,像她这样的好绣娘,能撑起一个家不是问题。 姜青禾脸一红,低声道:“我在绣嫁衣。” 林映雪心里一沉。 第20章 狗血的剧情 姜青禾在兵乱前就已经定亲。 婆家姓单,在镇上经营绣坊,是十里八乡能说得着的殷食人家,当初也是单家相中了姜青禾的一手好绣活,遣了媒人多次上门求娶。 姜家大舅觉得单家家底厚家风好,且就一个儿子,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兵乱起,姜家躲进山里,单家则去了外地避难,乱世中两家就此断了消息。 天下初定,单家重返故里。 姜宝珍晕倒那两日,单家公子登门拜访,单姜两家的婚期,也该提上日程了。 可现在姜家还不知道的是,人心易变,单家公子半年前已经娶了妻,单家又舍不得姜青禾的手艺,想瞒着姜家把姜青禾纳进门做妾。 如此一来,姜青禾的好手艺就不会便宜了别人家。 书里写到姜家打的一手好算盘,可惜被去镇上买书的陈天昊撞破了。 当然,陈天昊并没有及时告诉姜家,而是等到姜青禾披上嫁衣时,挺身而出拦在花轿前,当众揭穿了单家的阴谋。 这门亲事自然结不成。 姜青禾一怒之下跳了河,被陈天昊所救。 往后的走向就狗血了。 姜青禾从此把一颗真心放在了陈天昊身上。 她日夜绣花,挣的银子全填进了陈天昊的前程里。 陈天昊中进士后,为了陈天昊的仕途,她耗费两年心血绣成一幅观音像,陈天昊将这副观音像作为寿礼献给当朝太后,博得了太后欢心,从此官运亨通。 而日夜绣花的姜青禾则熬瞎了眼睛,陈天昊感念表姐的付出承诺要照顾表姐一辈子,于是纳了姜青禾为妾。 更荒诞的是,姜青禾与林映雪原本情同姐妹,却因为男主的介入,让两人关系变的越来越糟。俩人铆着劲雌竞,甚至不惜为了抢夺陈天昊的关注大打出手互相陷害。 其狗血程度简直无力吐槽。 “映雪,映雪,我给你说话呢......” 姜青禾说了半晌,见林映雪怔怔出神,忍不住轻轻推了推她。 林映雪从书里的狗血情节中回过神。 关于姜青禾的亲事,想必重生后的姜宝珍比她更清楚。 姜宝珍恨毒了陈天昊,她绝对不会让姜青禾和陈天昊有任何牵扯。 她必然会赶在陈天昊之前戳破单家的阴谋。 ...... “陈二狗这个狗东西他怎么敢的?” 林映雪在姜青禾屋里说话时,姜宝珍已将陈怀远的所作所为,连同林映雪与陈天昊的真实身世,原原本本告诉了姚氏。 姚氏听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要不是姜宝珍拉着,素来温和的老太太早已经冲去陈家替闺女讨公道了。 “闺女,你被瞒得好苦啊!”姚氏抓着姜宝珍的手,泪落不止。 姜宝珍想伏在姚氏怀里痛哭一场,又怕老母亲被气出个好歹,强撑着说道:“还不算晚,还好雪儿就在我身边。” 姚氏哭着说道:“我就说我当初看映雪咋就那么面善呢,原来她就是我外孙女。” 姚氏就要换映雪来重新相认,被姜宝珍拦住了,说现在映雪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怕说开了映雪一时接受不了,等时机成熟再相认。 “那就再等等。”姚氏长叹一声,转而道,“还好瑞雪找到了,回头去给你爹上一炷香,让他在地下也高兴高兴。” 想到父亲临终前仍对外孙女念念不忘,姜宝珍悲从中来,哽咽着应下。 “陈二狗和秦桑若欺人太甚,不能便宜了他们和那野种。” 姚氏简直气炸了,唤来院子里玩耍的重孙姜小虎姜小龙,让兄弟俩一个去村头堵爷爷姜守仁,若是看到人第一时间把人拽回家;一个去地里把二儿子姜守信喊回来。 她要和两个儿子好好商议一番,该如何替闺女出这口恶气。 姜守仁已经从镇上回来好一会儿了,此时正在地里察看冻土,一听孙子说老母亲召唤,扔下锄头便叫上二弟姜守信往家赶。 姜宝珍的大嫂张桂香听孙子说姑太太来了,心里揣度小姑子这时上门,多半是来借银子给陈天昊念书。她心头蹿起一股火,战乱多年家底子早已经掏空,十几张嘴等着吃饭,难不成要为了陈家的种,让自家人饿肚子? 她婆婆平时看着挺明理的一个人,一旦涉及小姑子那付出就没底线。 她得回去拦着不能借。 这般想着,她也放下锄头,追上了姜守仁兄弟俩。 三人进了上房,见姚氏眼圈通红,张桂香脸色更沉,越发认定姜宝珍是来逼老太太借钱。她刚想开口训斥姜宝珍,却听姚氏哭着道:“……叫你们来,是瑞雪找着了……” 姜守仁和姜守信一听瑞雪找到了,当下就激动的问人在哪里。 就连张桂香都忘了对小姑子的不满,眼含热泪,双手合十唤了声阿弥陀佛。 姜宝珍见哥嫂真心实意为她寻回女儿而高兴,心头不由发酸,她为着陈怀远,这些年不知和娘家人置了多少气。上一世,娘家不愿借钱给陈天昊读书,她气得说了许多难听话,怨大嫂在中间使坏,一气之下和大哥一家断了往来。 “瑞雪两年前就回来了......” 姜宝珍稳住情绪,将事情经过给哥嫂说了一遍。 不同于对姚氏诉说时的情绪翻涌,面对兄嫂,她已能用平静的语气陈述陈怀远的所作所为。 为了证明所言非虚,姜宝珍特意带来了秦桑若写给陈怀远的信以及玉佩。 姜守信当即就要打上门去,被姜守仁一把按住。尽管姜守仁同样恨得要把陈怀远碎尸万段,却沉声道:“二弟,这事得听宝珍自己的意思。” 大嫂张桂香同样气的要命,在一旁劝道:“你大哥说的对,这主意,得她自己拿。” 姜宝珍这些年对陈怀远是个什么态度,娘家人比谁都知道。 当下他们就是再恼怒陈怀远,都不能替姜宝珍做决定,只能姜宝珍自己想通该怎么做。 娘家人若强行插手,回头再被姜宝珍怨上,气坏了老太太可怎么办? 这个妹夫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比谁都阴毒。张桂香心想这样的男人在枕边,姜宝珍若是依旧选择原谅,这个小姑子也没必要来往了。 姜宝珍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我想和离!” 这话说出口,她心里浮起几分愧意。 跟了陈怀远半辈子,孙子都有了,此时提和离,娘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侄女青禾尚未出嫁,会不会耽误她的亲事? 已出嫁的侄女青苗、青菱,婆家又会怎么看她们? 更不必说姜家族里还有其他待嫁的姑娘…… 第21章 地重新拿到手 姜宝珍想得明白,和离是要离的。 若姜家人不愿支持,她也能理解。大不了脱离姜家自立女户,与闺女单过。 这样就不会牵连姜家其他女子的婚事了。 “我赞成小妹和离。” 张桂香率先打破沉默。 姜宝珍讶异的抬起头,她没想到和自己一向不对付的大嫂竟然第一个跳出来支持自己。 姜守仁犹豫道:“那孩子们咋办?” 依他的想法,不一定非要和离。只需拿捏住陈怀远,让他半步离不开姜崖村;把陈天昊的身世透露出去再断了他的前程,如此包袱仇人远比和离来的好。 张桂香一拍大腿,看向姜守仁说道:“当家的,你想要是咱们闺女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和离日子继续过下去那得多憋屈。根生兄弟几个又不是没断奶的毛孩子,一个个都娶媳妇了,离了小妹他们就没法过日子了?” “他们若是觉得和离丢人,那这样的不孝子要他们干嘛。” 张桂香平时挺瞧不上姜宝珍,但在大是大非上却能拎得清。 换做是她,和陈怀远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姜宝珍感动的看向大嫂,坚定的说道:“我除了要闺女,几个儿子我一个都不要。” 她现在没法解释儿子上一世有多么寒她心,却必须表明与儿子们切割的决心。 “既然你拿定了主意,那就和离吧。” 姚氏长长叹了口气,自己即将入土的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兵荒马乱的年头,见多了家破人亡,如今好不容易太平了,闺女想过什么日子,她都愿意成全。 闺女自打嫁给陈怀远就没有过过清净日子,唯一的闺女还被陈怀远丢弃了,早知道陈怀远是这样的人,当年就不该救他。 “陈二狗这么多年敢如此对小妹,无非是笃定小妹离不开他。”自家老娘都表态了,姜守仁也赶紧支持,“咱们这回就让陈二狗瞧瞧,到底是谁离不开谁。也让旁人知道,姜家的姑娘不是好欺负的!” 姜家,全力支持姜宝珍和离。 说是和离,却也不是今日提,明日就能成的。 一家人又细细商议了一番。 首先要紧的是把家里的东西都捏在手里,其次要把陈怀远的真面目在相邻面前拆穿,在和离上占据舆论高地。 有了娘家人作后盾,姜宝珍只觉底气足了大半。 姚氏知道现在还不能让林映雪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叮嘱儿子儿媳妇只他们几个人知道就行了,要瞒着姜青禾等孙子孙女,以免他们提前把消息泄露出去。 林映雪从姜青禾房里出来,听到上房传出“和离”的字眼,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姚氏等人看到林映雪走进来吓了一跳。 怀疑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知道林映雪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外孙女,姚氏对林映雪就不同了。 一把将林映雪搂在怀里,仔细的端详她,摸索着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后拿出一根雕花银簪子插在林映雪头上,说道:“这簪子你戴着。你青苗姐青菱姐青禾姐都有,这是特意给你的。” 林映雪下意识朝和姜宝珍一向不对付的姜家大妗子张桂香望过去。 只见张桂香不仅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的情绪,反而上前摸了摸她的衣裳,冲姜宝珍摇头道:“映雪这身衣裳太不像样了,我那里还有两尺布,回头我让青禾给映雪裁身衣裳。” 姜宝珍应下了。 要搁平时,知道婆婆给陈天昊等人好东西,张桂香肯定会生气撂脸色。 但林映雪不一样,她刚找回来,吃了那么多苦,给见面礼是应该的。 “好好。” 大舅姜守仁盯着林映雪颇为激动的样子。 而二舅则泛红了眼角。 林映雪看向姜宝珍,眼里露出疑惑,姜家人这是咋了? 怎么见到她如此的激动和热情? 姜宝珍既期待林映雪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又害怕她知晓,看林映雪一脸迷茫的样子就知道她依旧蒙在鼓里,心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高兴。 姜宝珍说道:“雪儿,既然你姥姥和你大妗子送你东西,你就收下。” 有了姜宝珍的指令,林映雪甜笑着冲姚氏和张桂香道了谢,把姚氏和张桂香哄的很开心。 姚氏再次将林映雪紧紧搂进怀里,一边感叹她这么些年受苦了,一边细细的抚摸她的手和头发。 姚氏的温情慈爱让林映雪想起了自己的姥姥。 林映雪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里,打小就是留守儿童,和姥姥相依为命。 姥姥在她穿书的前一年去世了。 林映雪忍不住靠在姚氏怀里,鼻子酸酸的差点滚下眼泪。 ...... 母女俩留在姜家吃了顿午饭。 由于战乱刚过,姜家也不富裕,不过姜家依旧杀了一只鸡。 姜家二妗子许翠云去了娘家一直到晌午才回家,从张桂香嘴里得知林映雪就是陈瑞雪后,打心眼里替姜宝珍感到开心,要送给林映雪一双鞋做见面礼。 妯娌俩虽然平时不满姚氏偏疼姜宝珍,但俩人能拎得清轻重,在丢孩子一事上没少替姜宝珍操心。 许翠云得知姜宝珍要和离,考虑到已经出嫁的两个闺女想提反对意见,转而一想婆婆等人都同意,她反对也没用,于是在小姑子和离一事上没有多说什么,只骂小姑子眼瞎白白替旁人养了那么多年野种。 “大舅,听姥姥说宋里正要提您当村长。那我娘的那三亩良田能从大房要回来吧?”吃饭时,林映雪问姜守仁。 姜守仁看向姜宝珍说道:“映雪倒是提醒我了。虽然村里的地重新划分了,但分的都是无主的地,有主的地只要能拿出地契就还是原主的。你这三亩地当初爹就怕被陈二狗给祸祸了,地契放在家里一直没给你。今天去镇上,我顺便拿着去衙门给你备了案,这地还是你的。” 原来姜守仁不满陈怀远将妹子的陪嫁给让出去,找宋里正说了这事,已经把地给要了回来,顺带着把还把衙门分的七亩地都归在了姜宝珍名下。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给姜宝珍说。 听林映雪提及地的事,姜守仁将十亩地的地契都拿了过来,顺手递给了林映雪。 姜宝珍扶着胸口说道:“太好了!” 她本来还想着要和大房恶斗一场才能把地拿回来,大哥已经不动声色把地给拿了回来。 此时她心里不仅感激大哥,更是感激爹的先见之明。 那三亩地是全村最好的肥田,在别的地还等着化冻时,这三亩地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大房在陈怀远将这三亩地让给他们那天起,就已经全家上阵去犁地了。 姜宝珍嘴角带笑。 正好。 大房这是帮她干活了! 她一想到陈家大嫂忙活一通到头来一场空,从而会将怒火发泄到陈怀远身上,分地时憋的一股气瞬间消散了。 第22章 不能去念书 饭后,林映雪和姜宝珍没有久留,拿着地契出了姜家门。 那三亩地契到手,加上朝廷分的地,姜宝珍手里一共有十亩地,足够母女俩生活。 姜宝珍要抓紧回去盘算春耕种粮食。 家里的几个劳力滚蛋之前必须把地里的活干完。 “娘,青禾姐的手可真巧,嫁衣绣的可好看了。”林映雪装若无意提起姜青禾。 姜宝珍顿住脚步。 林映雪倒是提醒了她姜青禾的亲事。 单家不能嫁。 上一世,陈天昊为何偏偏在青禾出嫁当天揭露单家的算计,姜宝珍回过味来,那野种只怕早都知道了单家小子已经娶了妻。 就等着套住姜青禾呢。 “你在这等着娘,我有事情忘记给你大舅大妗子商量。” 姜宝珍转身重新踏进姜家的门。 林映雪舒了一口气。 姜宝珍是个护短的人,她和张桂香无论多么不对付,但都不影响她疼爱关心姜青禾这个侄女儿。 对于此,张桂香同样心知肚明。 由姜宝珍去揭露单家的阴谋,姜守仁夫妻俩就算不信也会怀疑。姜家是极其疼爱女儿的人家,一旦怀疑就会去暗中留意打听。 以姜守仁的精明,肯定能打听出单家早已经背弃了婚约。 那么姜家在和单家的对峙中会占据主导地位,姜青禾必然不会再遭受书里的屈辱,和男主陈天昊的牵扯会被斩断。 姜宝珍将大哥大嫂喊到僻静住,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道:“听说单家在我晕倒那两天上门了,急吼吼的要娶青禾过门。论理我这个做姑姑的不该对青禾的亲事说三道四,可我觉得现在就让青禾嫁人太急了些。况且单家逃去外地那么多年没有音讯,谁知道他们在外头都干什么营生了?那单家小子在外地万一娶妻了呢?大哥大嫂还是好好打听打听一下,成亲可是一辈子的事,我可不想青禾和我一样。” 这话让张桂香脸色一变。 这个小姑子可真是,净会把人朝坏处想。 若不是小姑子对侄女儿真疼爱,她都要说姜宝珍是嫉妒青禾的好亲事。 “宝珍,单家能在乱世活着都不容易,人家就老老实实的生意人,能干啥坏事。”张桂香忍着气说道,“至于单家小子娶妻,那更是没影的事,你不要瞎说。” “人不可貌相,从前打死我也不信陈二狗会丢掉闺女。” 姜宝珍知道和大嫂说不通,看向大哥。 姜守仁微微皱眉。 私心上,他不相信单家能做出背弃婚约的事,可姜宝珍这样一提,触动了他的心事。 姜守仁觉得单家想让姜青禾过门的心思太急切了,急切的有些过分。 单家一返乡就上门张罗两家的亲事,他不是不感动。 他却并不想让姜青禾这时候出嫁,并不是对单家不满意,而是觉得战乱刚过都没有给姜青禾准备像样的嫁妆,这时候就把姜青禾嫁过去心里头过意不去。 他想多留姜青禾两年,用两年时间给女儿置办嫁妆。 单家话里话外理解姜家的难处,强调不在乎嫁妆,在乎的是姜青禾这个人,恨不得让姜青禾明天就过门,甚至提出姜家的嫁女酒席也由单家出。 姜守仁婉拒了,让男方出酒席,那不得被人戳脊梁骨骂他卖女儿。 “宝珍说的有道理,单家一走这么多年没有音讯,这门亲事咱们还是再打听打听为好。”姜守仁对一脸不爽的张桂香说道,“反正都是为了青禾好。” 听到大哥愿意去打听单家的事,姜宝珍就放心了。 只要大哥愿意,大嫂就拦不住。 ...... 陈家人以为姜宝珍对林映雪的好只是暂时的。 几天过去,姜宝珍对林映雪依旧热情不减。 姜宝珍给林映雪新裁了衣裳,打了新首饰,家里家外的活都不让林映雪插手。眼看姜宝珍把林映雪当成小姐供了起来,吴七巧和黄秋菊无比眼红,陈怀远和陈天昊满心不是滋味。 陈怀远还是觉得自己把地让给大哥大嫂让姜宝珍的心伤狠了,为了哄住姜宝珍,这几天让他垒鸡圈就垒鸡圈,让扫院子就扫院子。 自八岁开始去镇上念书起,陈怀远就没有怎么干过活。 这几天可把他累坏了。 三个儿子心疼他这个老父亲,主动提出帮他干活,都被姜宝珍给骂了回去。 他倒是想让儿媳妇帮自己洗衣裳,可他要脸,实在开不了口。 而陈天昊比陈怀远也没有好哪里去。 小灶没了,舒适的被窝被夺了,还要被陈根生陈田生压着去山上背石头,陈天昊心里早都想给姜宝珍磕头道歉,可为了面子硬撑着,他就不信姜宝珍能眼睁睁看着他累坏。 最先熬不住的是陈怀远。 这天一早,眼瞅着姜宝珍心情不错,陈怀远换了衣裳梳了头,避着儿子儿媳来到姜宝珍前,双手一叉一躬到底深情的说道:“宝珍,为夫给你道歉来了。” 姜宝珍忍着恶心说道:“臭不要脸的,整什么花花肠子。” 姜宝珍没想到自己的怒骂,不仅没有让陈怀远退缩,反而给陈怀远释放了可以亲近的信号。 陈怀远顺势扶上姜宝珍的肩膀,用深情到化不开的语气继续说道:“为夫的花花肠子只对你一个人。” 姜宝珍差点没吐陈怀远一脸,她像捏蛇七寸一样一拳怼到陈怀远的鼻子上,骂道:“陈二狗,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肠子拽出来?” 这几天姜宝珍好吃好喝的养着,不像刚晕倒醒来那会身子虚,现在浑身有的是力气,一拳下去陈怀远觉得半条命下去了。 疼的他闷声流泪。 陈怀远过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他想发火,却不能。 他还有事要求姜宝珍。 “宝珍。”陈怀远擦了擦鼻子,整个口腔发酸,努力的把话说清楚,“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再气也不能拿老四的前途开玩笑,镇上的私塾已经开课了,让老四去念书吧。” 陈天昊可是秦桑柔的孩子。 战乱后他和秦桑柔就断了联系,也不知道秦桑柔是死是活。 如果秦桑柔活着,迟早会认回儿子,他不能让他们母子相认时秦桑柔对陈天昊失望。 如果秦桑柔不幸丧生,他更应该好好培养秦桑柔的儿子,以告她的在天之灵。 姜宝珍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断然拒绝:“老四不能去念书。” 陈怀远不可思议的问道:“为什么?你不想老四给你挣诰命了?” 姜宝珍盯着陈怀远:“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送他去念书,银子谁掏?” 说完看都不看陈怀远一眼。 陈怀远忍着气给姜宝珍做了一番利弊分析,姜宝珍死不松口,就一句话没钱供。 第23章 讨回首饰 陈怀远见说不动姜宝珍,一咬牙走出了屋子。 姜宝珍冷笑。 上一世陈怀远要送陈天昊念书,家里没钱,姜宝珍到处借钱,陈怀远就那么冷漠的看着姜宝珍四处碰壁,打定主意就是不把他私藏的银子掏出来。 最后姜宝珍实在没办法,眼看着陈天昊要耽误了念书,他才把私藏的银子掏出来。 现在陈怀远再想拿猪圈里的银子做后路,简直做梦! 林映雪刚好要去姜宝珍屋里,迎面碰到陈怀远。 看到陈怀远捂着鼻子狼狈的样子,猜测他又被姜宝珍殴了,忍不住脸上浮上笑。 这笑惹恼了陈怀远,陈怀远板下脸训斥林映雪:“你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早知道你在外头饿死,我也不把你捡回家。” 林映雪就不懂了。 陈怀远对她的恶意是从哪里来的。 他把自己带回陈家的那天起,就对自己冷言冷语,而且总是在姜宝珍面前编排她的不是。 林映雪一转身,冲进屋里,对姜宝珍可怜巴巴的说道:“娘,爹好端端的骂我。” 这还得了。 姜宝珍心疼坏了,腾的一声窜出来,指着陈怀远的鼻子就开骂:“不要脸的老东西。你想让老四念书你自己赚钱去供,你没钱你冲映雪发什么火。” “家里没钱供老四念书还能是映雪的错了?” 陈怀远:“......” 他是没想到,林映雪竟然也学会了告黑状。 听闻动静的陈根生等人一窝蜂赶来。 这几天姜宝珍对陈怀远动辄就骂还逼着他干活,陈根生陈田生陈春生几个儿子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怨在嗓子里。 他们总觉得姜宝珍在欺负陈怀远。 陈根生说道:“娘,差不多得了,您怎么没完没了了。” 姜宝珍一巴掌扇在陈根生脸上,说道:“你爹为了供老四念书逼我掏银子,我掏不出来。你那么心疼你爹,老四念书的银子你掏?” 不孝子,她和陈二狗每次起争执,他都站在陈二狗那头。 陈根生顾不得脸疼,瞬间沉默。 老四去念书,陈根生内心是不愿意的。 在山上时,老四整天跟着爹念书从来不干活,他对此就有意见。 战乱平定后,爹娘谋划下山后就送老四去镇上私塾,他那会提了嘴钱哪里来,娘就训斥他自私,说全家齐心协力供,老四以后出息了他们兄弟几个都会跟着沾光。 他不敢反驳,想的却是老四有出息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但眼下苦的却是他们。 早知道娘因为不想让老四念书才和爹起争执,他就不来瞎凑热闹了。 见大哥挨打,陈春生和陈田生则缩着脖子,减少存在感。 对于老四念书这事,他们和陈根生的态度一样。 姜宝珍冷笑道:“啥事都不知道就搁这里怨我了,让你们帮你们爹想法子供老四念书你们又不乐意了。” 陈根生等人尬到一头汗,就怕陈怀远听了这话让他们几个想法子。 林映雪冷眼瞧着,姜宝珍的这三个儿子,除了老二陈春生,其他俩儿子打小更亲近陈怀远,他们总是怨姜宝珍性子烈,并且替好脾气的陈怀远却娶了泼辣的姜宝珍感到不平。 他们对姜宝珍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对陈怀远的冷漠视而不见。 姜宝珍和陈怀远都偏心陈天昊,他们却独独恨上姜宝珍,对陈怀远百般孝顺。实际上,书里的姜宝珍就算偏心陈天昊,但在生意做成后也给其他三个儿子买房置地,陈天昊步入仕途后,姜宝珍更是将生意交给了老大和老三。 而真正不拿他们当一回事的陈怀远,不过是笑眯眯的动动嘴皮子就收获了几枚大孝子。 想到姜宝珍书里的结局,林映雪替姜宝珍不值。 “看到你们几个没出息的样子,我觉得你们爹说的对,老四确实该念书。”姜宝珍忽然改口道。 林映雪抬起头看向姜宝珍,姜宝珍偷偷递给林映雪一个安心的眼神。 陈怀远一脸激动,都顾不上擦鼻血了。 躲在窝棚的陈天昊则支棱起了耳朵。 “咱们家还要等着老四改换门楣。老四以后有出息了,你们兄弟仨也跟着沾光不是?既然如此,每个人都要在老四念书上出一份力。” 姜宝珍的眼神从陈根生吴七巧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慷慨激昂道:“现在家里没钱,老四念书又不能耽误。你们爹刚才给我商议,让你们媳妇当年进门时我给的镯子簪子先当掉,以后老四有出息了再补给你们。我觉得当儿媳妇的首饰太不像话了,才给你们爹吵了起来” “现在想想也只有这个法子了。都是一家人,理应互帮互助。” 这话一出,吴七巧和黄秋菊差点气晕了。 姜宝珍好面子,当年儿子成亲时,不仅彩礼是独一份的高,而且给儿媳妇的镯子簪子可是实打实的纯银。 三个儿媳妇一视同仁,都是一对实心镯子,一根簪子。 在山上躲避战乱最难的时候,姜宝珍都没有想过要动儿媳妇的首饰。 现在公公为了老四念书,竟然将主意打到她们头上。 陈春生不忍姜宝珍为难,想都没想应道:“行。” 他话音刚落,刘银花已经进屋把首饰盒子拿了出来。 姜宝珍接过刘银花的首饰盒打开检查一番,扫了一眼大儿媳二儿媳的手腕和头发。 吴七巧和黄秋菊不像刘银花一样将首饰藏起来,她们俩人自从下山后就把首饰戴在身上,此时银镯子银簪子闪闪惹人眼,想藏都来不及。 陈怀远本来心里埋怨姜宝珍将当儿媳妇首饰的想法甩他头上,可一想到陈天昊的前程便顾不得了,冲俩儿媳妇说道:“你们赶紧将首饰摘下来,老四的前程不能耽误了。” 吴七巧和黄秋菊恨死了陈怀远。 恨陈怀远不顾家里的情况,坚持让陈天昊念书。 恨陈怀远偏心,眼里只有小儿子。 她们第一次生出婆婆怎么不把公公打死的想法。 在陈怀远的催促下,吴七巧和黄秋菊不情不愿的将镯子簪子摘掉递给了姜宝珍,黄秋菊在首饰离手后嗷呜一声捂着脸哭着跑了。 姜宝珍嘴角微勾,从前陈怀远在外头总是大度的相让,姜宝珍没少生气,儿子媳妇们却总埋怨姜宝珍计较,现在板子打在他们身上,知道痛了。 她摸着首饰,在儿子身上花费的,她可算是讨回一部分了,这些首饰她都打算给林映雪。 “行了,地里冻土化的差不多,也该春耕了。”姜宝珍将首饰收好,心情大好的给大家安排活,“老大,你们几个从今儿起下地弄地垄。” 陈根生答应了一声,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都怪自己没事掺合娘和爹的争吵,把媳妇的首饰赔了出去,心里对陈天昊的怨恨加深了。 陈怀远高兴的向前讨好姜宝珍道:“孩子他娘,我也跟着下地。” 姜宝珍挑眉道:“你今儿先跟着下地,明天起你挑粪。” 陈怀远的笑僵在脸上,他一个书生怎么能挑大粪呢,为了稳住姜宝珍,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那啥。”陈怀远见姜宝珍拎起一把锄头,一看就是要下地的架势,忍不住向前问道,“你不去镇上当首饰?” 姜宝珍大手一挥:“急啥。春耕要紧。” 说完拎着锄头出了门,林映雪紧紧跟上。 第24章 地头混战 陈根生等人扛着锄头跟着姜宝珍朝地里走去。 这次陈家分了十亩地,基本都在西山脚下。 可姜宝珍没去西山反而向着南边芦苇荡一路走去。 芦苇荡旁边那三亩最肥的地是姜宝珍的陪嫁,可现在已经不属于她了,被陈怀远让给了陈家大房。 “娘,是不是走错了?”陈春生问道。 “没有错。”姜宝珍扛着锄头继续朝南边走去。 陈根生兄弟几个怀疑姜宝珍带着他们是要去南地里给陈家大房干架,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后头。 陈怀远从一出门就后悔了! 他为了讨好姜宝珍,忘了自己的鼻子被揍肿了,此时迎着众人审视的眼神,陈怀远如针芒在身,顾不得姜宝珍朝已经让给大房的地走去。 陈天昊拎着锄头,想到姜宝珍答应让他念书了,脚步比前几天轻快,不过心里还憋着气,打定主意姜宝珍不找他说话他绝不主动开口。 陈家人各怀心思的跟着姜宝珍来到地头。 陈怀远的大哥陈大柱和大嫂田氏带着小儿子小儿媳正在地里归整地垄。 这三亩地他们已经将土翻开细细的犁了好几遍,地垄也快归整好,就擎等着撒种子。 姜宝珍朝地里望过去,对于陈家大房耕地的速度表示满意。 田氏见姜宝珍带着二房人来了,站起身子阴阳道:“哎哟哟,别站在我家地垄前,坏了风水。” 姜宝珍一挑眉,将锄头朝地上一砸说道:“这是我的地。你们现在从我地里滚出去。” 田氏不屑的撇撇嘴,说道:“这地已经划给我们家了,是二弟亲口说的。” 她想姜宝珍带着一家子来要地,看似威风,全家没一个人敢替她出头。 但凡有一个人向着她,也不至于分地那天被气晕。 今儿再被气晕才好呢。 “贱人,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这地是谁的。” 姜宝珍来之前就有准备,她从怀里扯出地契,给田氏和陈大柱说道:“地契黑纸白字写的很清楚,这地是我的。” 田氏和陈大柱不识字。 但也知道姜宝珍不可能作假。 陈怀远却是识字的,看到地契,他才意识到他只口头答应让地,却忘记提醒哥嫂办地契了。 地契在姜宝珍手里,她绝对不同意将地送给大哥大嫂。 “二弟,你是当家的,你的话也不算?”陈大柱给陈怀远施压。 陈怀远本来想劝姜宝珍将地契送给大房,转而想到姜宝珍已经搜刮儿媳妇的首饰来供陈天昊念书,怕这地自己处置不当再惹恼了姜宝珍,因此默不作声。 陈怀远的默不作声,对于陈家大房来说就是表态要把地收回去了。 陈大柱和田氏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姜宝珍对身后的陈天昊说道:“老四,你知道我这几天为啥那么焦躁不?这三亩地我本来打算卖了给你念书,你爹倒好,直接让给旁人了。这地先前要没有被让出去,你现在已经去镇上私塾了。” 几句话成功燃起陈天昊对陈怀远以及陈家大房的怒火。 “这地是我们家的,你们滚出去。”陈天昊冲田氏吼道。 田氏见陈天昊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然敢越过陈怀远冲她吼,当即跳起来给了陈天昊一巴掌。 打完后拍着掌的嚎地是她家的,想到陈怀远出尔反尔,指着陈怀远鼻子骂二房欺负人。 眼看邻近地里的村民都聚拢过来看热闹,陈怀远脸上挂不住,拍掉田氏的手,不悦的说道:“什么事不能私底下解决,偏偏在这里闹出来。” 田氏嗷一声用头去顶陈怀远,嘴里嚷着:“你打!给你打!” 陈怀远被顶的一个趔趄,他不擅长应付这场面,扭头道:“宝珍。” 姜宝珍面无表情。 林映雪朝姜宝珍靠过去,心下感叹,田氏这也是块滚刀肉。 这块滚刀肉和泼辣姜宝珍干过不少架,陈怀远每次都在中间和稀泥,或者让姜宝珍妥协。 现在陈怀远直面田氏的厮打,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维持住那副淡然的模样。 正当林映雪胡思乱想时,陈怀远被田氏逼的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滚了一身泥。 陈怀远气急败坏下狠狠推了一把田氏,田氏登时杀猪一般嚎叫起来:“陈二狗打人了!陈二狗打人了!” 陈二狗。 围观村民用眼神互相交流谁是陈二狗。 恰好黄秋菊的娘曹氏从自己地头赶来,顺嘴给大家科普:“陈二狗是我亲家公的本名。” 众人恍然大悟。 陈怀远想死的心都有。 自打八岁念了私塾,他就从陈二狗改名陈怀远。这么多年过去,姜崖村除了上了年纪的老人,很少有人知道他的陈二狗本名。 这边,陈大柱和小儿子福生看到陈怀远冲田氏动手,拎着锄头赶上来。 陈大柱一锄头砸在陈怀远的腰上,砸的陈怀远差点断了气。 陈怀远顺手捡起石头就砸,一下子砸到陈福生的头上。 这下子可把田氏和陈大柱心疼坏了。 夫妻俩生了三个闺女才盼来这么一个儿子,自家都不舍得碰一根手指头,却被陈怀远给砸了。 陈大柱和田氏扑向陈怀远,陈怀远压根招架不住夫妻混合双打。 “你们还站着干啥?”陈怀远毫无还手之力,血红着眼睛冲陈根生陈春生几个儿子发话。 陈根生等人气大房当众欺负他们二房,此时也不管陈大柱田氏是长辈,拎着锄头冲上去就开干。 形势瞬间逆转。 陈大柱和田氏被揍的嗷嗷叫。 陈福生见自家爹娘落了下风,知道自己打不过陈根生陈田生陈春生,挥舞着拳头朝陈天昊抡去。 作为全村最有书生气质的新一代青年,陈天昊努力维持形象,除了吼田氏那一嗓子,就一直置身之外。两家混战时,他悄然退到田埂上置身事外。 由于落单太显眼可不就被陈福生逮住了,陈天昊被打的眼前发黑抱头鼠窜。 这场田间混战,一直到新晋村长姜守仁的到来才停止。 当然两房人打急了眼,不是主动熄火的,是姜守仁吩咐几个力气大的壮劳力硬生生将他们扯开。 姜宝珍和林映雪站在地头,看着眼前挂彩的众人,嘴角抽了抽,极力压住笑。 “看他们狗咬狗,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姜宝珍开心极了,给林映雪说话时压不住的嘴角上扬。 最终,这三亩地还是物归原主了。 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姜守仁绕过陈怀远陈天昊,请来刚搬到村里不久的汪秀才将地契上的内容念给陈大柱和田氏听。陈家大房两口子倒是想抵赖,姜守仁直接放话,既然不认地契,那就把两家闹事都捆去衙门评理。 到手的地飞了,田氏气的坐在田埂上捶地骂人。 她不敢骂姜宝珍,将陈怀远祖宗十八代骂个遍,最后连陈大柱都给骂上了。 更让田氏感到气愤的是,这三亩地他们一家几口连天打夜的干,挖开冻土将新土翻上来,把杂草根拔的一干二净,修整了灌地的水渠。 由于家里没有牛,犁地时赁牛花了一笔钱。 忙活一通,啥都没得到,还倒贴钱。 真是便宜了姜宝珍。 若不是陈怀远平时对大房表现的大度恭敬,田氏都怀疑这整件事是陈怀远和姜宝珍联手做的局。 第25章 开始春耕 “这三亩地都犁的平平整整,就等着撒种子了。我们一家老小不能白干,你们得给工钱。” 到手的地被二房抢去很是不甘。 田氏越想越气,坐在地垄上抹了一把泪,冲姜宝珍嚷嚷要工钱。 地契在姜宝珍手里,他们大房不让也得让,既然如此,那他们在地里耗费的心力都得算成二房的赔偿款。 姜宝珍抖着地契说道:“你们都不知道这地是谁的就跑来瞎种,赖谁?我还没有告你们私占我的地,你们倒讹上来了。” “你不服,那咱们就去衙门掰扯。” “算了,算了。” 陈大柱一脸灰败,拎着锄头踏着田垅朝地头走去,经过陈怀远身边停住,指着头上的淤青说道:“二狗,你骗我。为了供你念书,年轻那会我不是下地干活就是出去打短工。我那么辛苦为了啥?不就为你有出息了可以沾光。你书没有念好就不提了,你花了我那么多银子,给我三亩地不过分吧?你咋能留一手,只给地不给地契?” “我看咱们兄弟没必要来往了。” 陈怀远想解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啥。 田氏拍拍屁股站起来朝陈怀远唾了一口,骂道:“你是最阴的那一个,耍我们给你家干活来了。” 陈怀远被陈大柱和田氏当众斥责,感觉脸都丢尽了。 一场风波过后众人散去,田地里只有姜宝珍林映雪等人。 这一仗自己都不用动手就大获全胜,姜宝珍心情大好。 不得不说,陈大柱田氏两口子真是一把种地好手,三亩地给犁的一块土坷垃都没有。 “雪儿,你瞧瞧,这地是全村最肥的。这个季节种点啥好呢?” 姜宝珍顺手捧起一捧土给林映雪瞧土的肥力,她这样问,并不是询问林映雪的意见,只是纯粹发愁这个季节应该种什么最合适。 以林映雪对茫山地理位置和气候的了解,这里一年两季熟,主要的农作物是小麦玉米高粱等主粮,芝麻大豆棉花等则是主要经济作物。 如果没有战乱,此时地里的冬麦已经开始泛青拔节。 这个季节不上不下,对于可以种植的农作物可选择性不多。 种植春小麦,气候不适宜。 而高粱芝麻大豆棉花则要四五月份才能下种,至于产量高的红薯,暂时还没有这个物种。 也就是说,这三亩肥沃的土地要在这个尴尬的时节空着。 作为种地种菜刻进基因里的人,不能容忍地在春天空着。 林映雪和姜宝珍一起发愁。 “娘,要不咱们种玉蜀黍吧。” 玉蜀黍也就是玉米,林映雪不知道这是什么时代,反正她在朝廷发下来的种子里看到了玉米粒。 姜宝珍笑了,心想闺女到底从前跟着猎户长大没有种过地,不知道春蜀黍成熟期相对长,要九月份才能收获。 家里的粮食所剩不多,姜宝珍想要种些生长周期短的农作物。 最好是和麦子一样在初夏就有收成,且不耽误夏蜀黍的种植。 林映雪知道姜宝珍在想什么,对姜宝珍解释说:“咱们种玉蜀黍不一定要等它成熟,等到抽穗灌浆咱们就掰下卖了,卖的嫩蜀黍换粮食。” 林映雪算了一下,玉米从成长到灌浆最短只需要八十天,长则一百二十天。 这个时节播种,五月可以掰嫩玉米。 嫩玉米掰完卖掉,就可以种棉花,棉花地里套西瓜,夏天卖西瓜,秋天收棉花,棉花收完种冬小麦。 这样一年到头就接上了,可以把自家的田地压缩到三熟。 林映雪说的头头世道,姜宝珍一边赞叹自家闺女聪慧,一边说出自己的疑虑:“这世道哪里有人买青粮?” 姜宝珍嘴里的青粮也就是没有成熟的农作物。 比如嫩玉米,青麦穗,嫩毛豆...... 林映雪说道:“现在天下太平了,彭城原先的富人都返乡了。而且现在的皇帝就是彭城人,他能不惦记着家乡吗?给家乡的好处都是独一份的,娘也知道咱们免了三年赋税不就是这个原因。彭城有那么宽的政策,就会有更多的富人迁来。这些富人在吃上最会追求新鲜,在往常他们很容易就买到新鲜的果啊菜啊的,可恢复生产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他们想吃新鲜的蔬果都不一定能找到,到夏天咱们的嫩蜀黍就卖给他们。” 林映雪这主意不是乱出,战乱后物资相对匮乏,很多富人有钱都买不到新鲜吃食,鲜嫩的玉蜀黍上市绝对不愁卖。而且书里写过,陈天昊就是让姜宝珍卖嫩蜀黍大赚了一笔。 林映雪的提议让姜宝珍想到了小弟姜守正。 姜守正脑子活,战乱前有一年就掰了一垄嫩玉米到彭城卖了不少钱,说是那富人家争相购买。不过最终也只卖了那一垄地,因为姜满仓见不得没有成熟的粮食被掰下。 就在姜宝珍犹豫要不要种春蜀黍卖青粮时,陈天昊接话道:“娘您别听她的,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种地。” 陈天昊见林映雪侃侃而谈,心里十分不舒服。 这主意是他的。 他在来地里的路上就想好了怎么给姜宝珍提议种春蜀黍卖青蜀黍,还是战乱前跟着小舅舅去彭城卖嫩蜀黍带来的启发,被大房一闹腾没来得及说,被林映雪抢先了。 姜宝珍怒了。 一个野种还敢来质疑她闺女。 “就你还有脸说种地二字。家里的粮食哪一粒是你种的?”姜宝珍对陈天昊开完火,下定了决心,对大家伙说道,“听映雪的,这三亩地种春蜀黍。” 至于卖青粮,就没必要给大家伙细说,反正卖的钱也是留给映雪的。 他们只负责在滚蛋前出力就行。 “其他的地太贫,你们几个好好沤肥养一养种其他的庄稼。” 时间不等人,确定好种植方案后,下一步就要开始育苗了。 姜宝珍不放心旁人,育苗的工作她要亲自来。 其他人也不会让闲着,陈怀远和陈天昊挑粪,陈根生陈田生吴七巧以及孙子石头铁头让陈春生带着去开垦剩下的七亩地,刘银花带着俩闺女萍萍秧秧给姜宝珍打下手,黄秋菊怀孕干不了重活,负责做饭。 至于林映雪,什么都不用干。 陈怀远和陈天昊不想挑粪,却不敢撂挑子,姜宝珍可是说了,活不干完陈天昊别想进私塾。 地里的活安排好后,姜宝珍带着林映雪回家育苗,顺便让陈怀远陈天昊父子俩跟着回家挑粪。 陈怀远脚步虚浮,被田氏和陈大柱打了一顿,姜宝珍竟然一点都不关心他身上的伤。 从前每到农忙时节,陈怀远一点活不用干,每天夹着书坐在田间地头吟诗作赋,感叹好一派田园风光。 陈怀远很怀念从前的生活。 村口乌泱泱聚集了一堆人,陈怀远下意识就想绕开。 他不想让村里人看到自己被大房揍过后一身狼狈的样子。 可回家必须要经过村口,因此陈怀远一脸难堪。 不过陈怀远想多了,此时姜崖村的村民关注的焦点都放在刚进村的马车上,压根就没有人留意他。 由于那架马车太过于扎眼,林映雪的眼神很难不被吸引过去。 她眼睛一亮,这段剧情她挺熟的,这马车将会带来陈天昊的红颜知己金梅莲。 第26章 红颜金梅莲进村了 马车停靠在村口的大槐树旁。 “谁家发达回来了不成?” “战乱中活着就不错了,哪有发达的机会?” ...... 村里人聚集马车前低声议论着。 战乱时,姜崖村有不少村民去外地逃难沦为流民,天下大定后还活着的流民陆续返乡,每一个都遭受了巨大磨难,情况比在山里躲避战乱的村民更差。 因此一驾如此豪华的马车驶进村,姜崖村村民不相信是在乱世里发达衣锦归乡的离乡人。 “怕不是守正挣了军功带着家小回来了吧?” 说话的是黄秋菊的娘曹氏。 如今的皇帝当年在茫山起兵,十里八乡有不少热血子弟追随他,姜守正就是追随者之一。 姜守正一走就没了音讯,仗打完了,也一直没有回乡,村里人就猜测,要么战死了,要么混成大将军了。 “八成是。” 曹氏的话让大家激动起来。 姜守正真成事了,那对姜崖村会有天大的好处。 毕竟是跟着天子混过的人。 至于马车为啥停在村口,那必然是显摆啊。 都衣锦归乡了,当然是要越多人知道越好,否则归乡有什么意思? 村民热切的目光差点穿透马车帘子,却不敢去掀。 姜守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亲家母,亲家母,你赶紧来瞧瞧是不是你小弟回来了。” 马车帘子一直不掀开,村里人都等不及了,看到姜宝珍从地头走来,曹氏小跑到姜宝珍身边一脸喜滋滋。若姜守正真的发达了,她也能跟着沾光。 “想知道是谁,你自己掀帘子看不就得了。” 姜宝珍一脸淡定。 根据上一世的经验,里头的人是金梅莲和老太监,而她小弟姜守正这会子应该在返乡的路上。 陈怀远和陈天昊却没有那么淡定。 尤其是陈天昊尤为激动和兴奋,自打天下大定后,陈天昊整天幻想已经成为开国功臣的小舅舅衣锦回乡,然后将他接到京城过富贵公子的生活。 陈天昊嘴角带笑,脚踩风火轮冲到马车前,一伸手掀开了马车帘子。 姜宝珍嘴角微勾,野种和银妇赶紧早点勾搭上吧。 “放肆!” 一把柔媚到化出水的声音传出来。 陈天昊愣住了。 随即目光黏在轿子里头的人身上,姜崖村从未有过如此风韵动人的女人。 这女人手里捧着帕子,帕子上是肮脏的呕吐物。 金梅莲都快气死了。 逃了那么久终于逃到老太监的原籍,本以为可以下马车透一口气,可老太监在持续赶路下晕了马车,刚到村口就要吐,她想扶着老太监吐到外头,老太监偏偏不愿意,就要吐在她手里。 金梅莲愤愤的在心里头暗骂,没根的东西就是难伺候。 正生气呢,轿帘子被拉开,她更来气了。乡野村夫就是粗鲁,随便就上手扒拉别人的轿帘子,一双烟视媚行的大眼睛一瞪,就要骂人。 陈天昊的心怦怦跳,只觉那双眼睛一路火花带闪电劈到了他心里。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 金梅莲翻了个白眼。 “谁那么大胆。” 老太监尖厉的声音透着恹恹。 “我以为是我小舅舅。”陈天昊一脸局促。 “谁是你哪门子舅舅,青天白日的别乱认人。” 金梅莲看到掀开帘子的是个挺英俊的年轻小伙子,语气不觉放软了。 众人跟着陈天昊来到马车门前,只见一位穿着华服的面生老头子倚在一位同样面生的妇人身上。 “不是守正。” 就有那等嫉妒姜家的人,语气透着幸灾乐祸,见姜宝珍面上没有丝毫难过,不觉有点失望。 金梅莲。 对陈天昊用情最深让陈天昊一生怀念的女人来了。 林映雪一脸兴奋,跃跃欲试要去瞧瞧金梅莲到底有多美。 快速奔到马车前挤到最前头,林映雪看到金梅莲的本尊,说实话,她有点失望。 因为书里描写的金梅莲太让人充满遐想了。 而马车里的金梅莲也不能说不美,就是和她想象的有点出入,有点土土的纯欲风。 金梅莲没有留意林映雪,眼神不住的朝陈天昊身上瞥。 林映雪感叹,要不咋说是男频爽文,姜崖村那么多人,金梅莲的眼神就是精准的落到了陈天昊身上。 这样想着,林映雪看向陈天昊的眼神带着一股不明意味,这落在陈天昊眼里昭示着林映雪对金梅莲产生了醋意。 陈天昊得意的想,他就说林映雪对他的情分不可能那么快消失。 这样一想,陈天昊冲金梅莲邪魅一笑,问道:“敢问这位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呕......呕......” 不等金梅莲回应,老太监再次呕吐起来。 老太监吐干净了,抬起头微眯着眼睛看向轿子外头。 他最看不惯年轻后生给金梅莲献殷勤,一年前他干儿子总是朝金梅莲身边凑,活活被他给弄死了。 “老人家,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我家歇息一下。” 陈怀远留意到老太监一身的绸缎,猜测到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挤到轿子前出声邀请。 老太监撩起眼皮子问道:“你哪位?” 陈怀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强笑着说道:“我叫陈怀远。” 老太监略一沉思,说道:“我不记得姜崖村有姓陈的,你是倒插门还是战乱后搬来的?”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朝他跟前凑。 陈怀远尬住了。 老太监这话一出,众人反应过来,这位浑身裹满绸缎的老人只怕是姜崖村早年出去的,在陈家逃难逃到姜崖村之前,姜崖村确实没有姓陈的人家。 众人胡乱猜测时,姜宝珍挺身而出,笑着说道:“那轿子里的怕不是富贵叔?” 见有人终于认出了自己,老太监贾富贵探出轿子,一张粉白的面孔上颤抖着松松的皮肉,问姜宝珍:“你是哪家的?” 姜宝珍笑着说道:“我爹是姜满仓。” “哦,你是满仓的闺女。”老太监还记着姜满仓。 其实姜宝珍之前从没有见过贾富贵。 贾富贵和姜满仓年纪差不多,由于家里太穷,八岁那年被他爹净身送进宫,这一送进去那么多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如今贾家人都没了,老太监却落叶归根了。 上一世陈天昊总是朝贾富贵跟前凑,得到了贾富贵的信任,骗走贾富贵不少体己。 贾富贵一度想认陈天昊为孙子,一直到陈天昊和金莲梅的奸情被贾富贵撞破,贾富贵才知道陈天昊对他的所有孝心都是伪装的。 奸情败露,金莲梅一力承担下所有错放走了陈天昊。 陈天昊逃走后,贾富贵对金梅莲动了杀心,而金梅莲开启了反杀,俩人双双身死。 贾富贵死后,生前从宫里带出来的宝贝则都落到了陈天昊手里。 姜宝珍想到上一世陈天昊将金莲梅的死算在了她头上就恨的牙痒痒,这一世就让他们互相狗咬狗好了。 第27章 金梅莲登门 贾富贵衣锦归乡的消息很快就像一阵风刮过。 对于姜崖村村民来说,贾富贵属于前朝的宫人,无论多有钱在新朝下那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就凭他伺候过前朝后妃注定给姜崖村不能带来任何好处,因此朝他跟前凑的人不多。 哪怕有朝跟前凑的人也不是为了巴结奉承他,而是好奇的打听宫中秘辛以及没根和有根的区别,这让贾富贵丝毫没有衣锦归乡的爽感。 陈怀远和陈天昊和村里人认知不同,他俩倒想去和贾富贵攀亲,可姜宝珍将他们管的死死的,每天安排的活又重又多,一天下来累都累死了,压根没有时间去贾家。 姜宝珍绝冷眼旁观,她允许陈天昊和金梅莲搅合在一起,但决不允许陈天昊得到贾富贵的信任。 “姜嫂子,在忙着呢。” 姜宝珍正在院子里育苗,抬起头看到金梅莲进了院子。 她心里嘀咕,金梅莲刚到姜崖村几天,自己和她没有任何交情,她上门来干嘛。 一定是为了那野种而来。 林映雪看到金梅莲来了,忍不住看向正在朝粪箕子里舀粪的陈天昊。 “姜嫂子,我家打算建新房,听人说姜村长知道哪里有卖青砖的,我想托姜村长买砖。我刚到咱们村怕认错了门,能不能让你家四小子天昊陪我去一趟。”金梅莲一副自来熟的架势,直接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 姜宝珍嘴角抽抽,这才几天,天昊都称呼上了。 不得不说这个野种在讨女人欢心上是有一套功夫的,陈天昊在她瞅不见的地方啥时候和金梅莲已经熟悉到可以直呼其名的地步了。 陈天昊站直了身子,眼神瞥向一旁的林映雪,微抬了下巴,就像一只花孔雀似得。 林映雪:“......” 简直莫名其妙。 姜宝珍大手一挥,冲陈天昊说:“你就陪你金婶子去一趟你大舅家。” 既然金梅莲喊她嫂子,陈天昊喊她一声婶子没毛病。 陈天昊脸上浮现一丝喜意,昨儿他从地里回来遇到金梅莲在拎水,他帮着拎了一桶,金梅莲留他喝了一碗茶,今天金梅莲就上门点名要他帮忙了。这次去舅舅家是个好机会,一来可以和金梅莲熟悉起来,然后通过金梅莲搭上老太监,他可听说老太监有不少宝贝;其次,他可以趁机松快一下,天天挑大粪累死了,要不是为了念书他早撂挑子不干了。 就是自己身上太臭太狼狈了。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金梅莲会不会对自己有啥不好印象。 随即一阵懊恼涌上心头。 “我洗洗手就去。”陈天昊说道。 趁着陈天昊洗手的功夫,金梅莲和姜宝珍闲话,眼睛飘到林映雪身上,说道:“这是你家闺女?长得真俊。” 林映雪抬起头,姜宝珍不冷不淡的说道:“是我闺女。” 凭良心说,林映雪本人对金梅莲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也不知道是原书作者有意为之,还是金梅莲本人就是雌竞入脑,金梅莲从一开始就对原主有敌意。 她和陈天昊好上后,总是给原主使绊子,甚至怂恿陈天昊折腾原主。 想到此,林映雪对金梅莲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她和姜宝珍想的一样,陈天昊和金梅莲这对狗男女最好锁死,别霍霍其他人。 陈天昊洗了好几遍手,才带着金梅莲出门。 姜宝珍嘴角微勾,上一世在知道陈天昊和金梅莲的感情后,她很怕外人知晓,这一世她要闹的人尽皆知。 陈天昊带着金梅莲朝姜家走去。 陈天昊一颗心怦怦乱跳,努力想找能和金梅莲能聊的话题,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惹恼了金梅莲。 金梅莲仿佛很了解陈天昊的矛盾心理,主动开口:“我看你和村里其他小伙子不同,一看就是没有干过农活的,倒像是读书人。” 陈天昊就像找到了知己一般,说道:“我读过三年私塾,后来打仗就断了,我爹说等忙完春耕会继续让我去念书。” 金梅莲笑道:“果然如此,我看你面相就不俗,以后准能金榜题名。” 被金梅莲如此直白的称赞,陈天昊兴奋的脸都红了。 “金姐姐从前也是在宫里当差吗?”陈天昊好奇的问道。 对于金梅莲和贾富贵的关系,村里猜什么的都有,有说俩人在宫里是师徒,有说俩人是干亲,有说俩人是主仆...... 金梅莲被陈天昊的一声姐姐叫的高兴,说道:“那宫里哪能是那么容易进去当差的。我干爹在宫里当差,赚了钱在外头置办了宅子,我帮他打理外头的事情,他认我当了义女。” 陈天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他还想多打听一些贾富贵的事,又觉得太心急了,转而说道:“金姐姐刚搬来,以后有啥事需要人帮忙,金姐姐尽管开口。” 金梅莲妩媚一笑,说道:“你这样说,我可要当真了。” 陈天昊急了,发誓一般说道:“我说的不是客气话。” 金梅莲从小在大户人家当差,又伺候贾富贵那么多年,早已淬炼成人精中的人精。 陈天昊在想什么,她心里门清。 她见识过太多想拿她当跳板攀附贾富贵的年轻人了。 正好,她也需要一个脱离贾富贵的外力。 这几天她观察了一圈,发现陈天昊是她在姜崖村唯一可选择的人。 乡野小子,有野心没见识,既然他主动接近自己,她何不将计就计引他进入自己的圈套。 更何况,陈天昊有副好皮囊。 俩人各怀鬼胎,说说笑笑来到姜家。 自打知晓陈天昊是秦桑柔的野种后,姜家人对陈天昊就没有好脸色。 姜守仁克制要把陈天昊打出门的冲动,耐着性子将金梅莲请到屋外头说青砖的事情。 陈天昊不满大舅舅的冷淡,转身去了姚氏的屋里。 姚氏的态度比姜守仁更冷。 以往陈天昊到姜家,无论陈天昊有没有吃饭,姚氏都会给陈天昊开个小灶,现在的姚氏别说给他开小灶了,没撵出去都是姚氏仁慈。 “......姥姥,您得帮我说说我娘,镇上私塾都开课那么久了,她不让我去读。我读书不是为了自个,是为了陈家和姜家,可这个道理我娘就是不懂,我只有来求您了。” 陈天昊还没有看出姚氏的冷淡,像往常一样黏在姚氏身边撒娇,希望姚氏出面说服姜宝珍让他赶快进私塾。 被陈天昊黏上,姚氏感到无比恶心,胳膊一颤,手里的改锥结结实实扎到了陈天昊的手臂上。 陈天昊吃痛弹离了姚氏。 “读书是为了明理。你在山上不干活天天念书也没见你学会了道理,你爹把地让给大房,怎么不见你出来向着你娘?你娘不过让你晚念书几天,你倒是编排上了。”姚氏的脸色冷的吓人。 “你出去吧,吵的我头疼。” 不等陈天昊反应过来,姚氏下了逐客令。 陈天昊从姚氏屋里出来,在屋檐下站了半晌,咬了咬嘴唇,面上浮出冷笑。 别看姚氏平时疼他,都是假的,他到底不是姜家子孙。 姜家不过在姜崖村有几分体面,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若是姜家不在他念书上出力,他也没必要认姜家这门亲。 第28章 我有啥办法 陈天昊在姜家遇冷时,他的大好爹陈怀远正为了他念书的事在努力。 “宝珍。” 陈怀远一直在留意姜宝珍的动静,发现姜宝珍心情不错,将舀粪的瓢丢下,凑了上来。 每当陈怀远喊“宝珍”准没好事。 林映雪支棱起耳朵,想听听这位“好公公”又要忽悠“婆婆”达成什么目的。 果然,陈怀远下一句就是“镇上的私塾开课有段时间了,老四再不去会耽误进度”。 只见姜宝珍正将玉米种子浸到桶里,头都没抬的回绝道:“急什么。等忙完了再去也不迟。” “你不是说老四有读书天分吗?晚上几天学就跟不上那叫有啥天分?” “可是......” “爹,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四弟晚上几天课又咋了?他要是因为干活跟不上是他没本事,既然没本事不如老老实实在家里种地。” 林映雪看到陈根生和吴七巧前后脚的回家了。 陈根生和吴七巧满身大汗的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听到陈怀远怂恿姜宝珍让陈天昊撂下地里活去念书,陈根生实在忍不了。 这几天吴七巧给他吹耳旁风,说供陈天昊不如供自家儿子铁头石头。 陈天昊都虚岁十六了,万一供几年供不出来,白白耽误了自家俩儿子。 就算俩儿子不念书,那总得成亲吧,家里的银子都拿去供老四,俩儿子难不成打光棍。 陈根生听进去了,头一回怼陈怀远,说完又添了一句:“四弟干了几天活天天喊累,我看四弟想去私塾压根就不是为了念书,而是为了躲懒,从前在山上就是,一让干活就装模作样的摸书。都一样的儿子,怎么就他要去念书,我和二弟三弟就要在家里干活,我看都是爹你把四弟纵的一点不顾及家里。” 一向对自己尊敬有加的大儿子竟然敢拿话堵自己,陈怀远气的胸口疼,沉下脸道:“老大,我看你就是嫉妒老四有天分,故意拦着不让他去念书。你自个想当泥腿子,你就想拉着你四弟和你一样没出息?” 这话说的太扎心了,就连林映雪都忍不住皱了眉。 陈根生气的脸色都白了,没想到自己在亲爹心里就那么不堪。 陈根生不仅生气还伤心了,语无伦次的说道:“既然爹瞧不上我这个泥腿子,那以后爹也别想指望我干活供四弟念书。” 吴七巧在一旁帮腔:“我们又不是没儿子,谁家放着自家儿子不供去供兄弟的,没有这样的道理。” 陈怀远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陈根生,扭头看向姜宝珍,说道:“你瞧瞧你的好儿子!” 姜宝珍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说道:“合着儿子是我偷人生的。” 陈怀远:“......” 陈根生一脸感激的看向姜宝珍。 方才他怼亲爹时,总担心老娘会跳出来烀他脸上,毕竟从前他在姜宝珍面前不能说一句亲爹的不是。 姜宝珍心想你们父子狗咬狗吧,别指望她出头。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从前为了平衡儿子们之间的关系费了半辈子心血,最后所有儿子都背叛了他。 陈怀远倒是美美隐身,在儿子们心里留下一个慈父形象。 “老四念书这事不急。” “他爹不是我说你,你书都读狗肚子里了,一碗水端不平是败家的根本。都一样的儿子,你让老四掏空家底子念书,还不许老大抱怨两句?” 等陈根生和陈怀远父子俩闹完,姜宝珍上前打圆场。 这话一出,陈根生对陈怀远的怨气更深了。 娘一个妇道人家都懂的道理,爹为何就不懂。 这段时间,姜宝珍对陈天昊不宠不偏,这让陈根生有一种娘站在他这边的错觉,于是给姜宝珍做思想工作。 “娘,我不是反对四弟念书,而是四弟都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再去念书,哪能和那打小就在私塾念书的人比,这以后考童生秀才举人进士一路考下来要多少年?能考中倒也罢了,万一考不中,白浪费银子和时间。就拿咱们镇上的樊举人来说,人家十四岁就中秀才了,就他那样有天资的考到头发花白才中举人,发榜当天就疯了白搭了半辈子进去,娘您忘了?” “四弟要是个孝顺的,供他念书我也认了。可他是个没良心的,都说三岁看小,四弟打小就吃独食,从来不让旁人,就连娘的辛劳他都装作不见。娘,不是我说,指望四弟这样的给您挣诰命,您还不如指望石头铁头以后封你做老封君呢。” “石头铁头年纪小,供起来还有希望。就算供不出来,以后娶媳妇也孝顺你。再一个我是老大,您老了跟着我什么都不用干,我和七巧孝顺您,不比累心累力供四弟念书强?” “娘,咱们庄稼人就安心过日子吧,您劝劝爹,别做那等家里出状元郎的梦。” 趁着家里还没有送老四去念书,还有机会阻止。 陈根生一口气说完,姜宝珍点头附和,陈怀远气的想打死陈根生。 他真没看出来,一向对他孝顺的老大,竟然在老四念书一事上给他唱反调。 孽子! 林映雪将捡好的玉米种子,倒进姜宝珍面前的桶里。 若不是不知道陈根生是啥人,她都想给陈根生鼓掌了。 在书里,坚持让陈天昊念书的是陈怀远,陈根生却怨上姜宝珍。 他怨姜宝珍不拦着陈怀远,怨姜宝珍给陈天昊花钱。 他觉得作为老大,姜宝珍赚的钱都该是他的,不该投到陈天昊身上。 就比如现在,他不去说服陈怀远打消让陈天昊念书的想法,却给姜宝珍施压,希望姜宝珍出面拦下陈怀远。 林映雪忍不住说道:“大哥,娘养你一场,你孝顺她不是应该的?听你意思四哥不念书,你才愿意孝顺娘。再说了,让四哥念书是爹的主意,您应该去说服爹。” 姜宝珍眼角微湿,果然是母女连心。 还是林映雪懂她。 老大就是只白眼狼,话说的好听,不过是哄着她偏心他。 若是几个儿子中谁最像陈怀远,老大最像,什么事自己都不出头,让她或者吴七巧冲在最前头,最后又赖她们婆媳俩太丢人。 陈根生看了一眼林映雪,爹要是愿意听他的,他还能走迂回路线去说服娘? 姜宝珍对陈根生两手一摊:“你爹坚持让你四弟念书,我有啥办法。” 我有啥办法,是陈怀远挂在嘴上的话,如今被姜宝珍拿来用,走陈怀远的路让陈怀远无路可走。 陈怀远努力维持一个慈父形象,一脸温和的看向陈根生:“老大,打小我就叫你兄友弟恭,你都忘了?作为老大,孝顺父母是该的,作为大哥,扶持幼弟是你的责任。你四弟念书不是为了自个,他是为了整个陈家。我一向公平,你和老二老三若是有读书天分,我能不送你们去读书?” 三个孽子怎么能和秦桑柔的儿子相提并论。 说完大儿子,陈怀远努力说服姜宝珍:“孩他娘,你别听老大的。你想想看,供老四念书,你还有可能当官家老太太的机会。不让老四念书,你一辈子只能是乡野村妇。” 姜宝珍站在父子之,享受离间父子俩的成果。 第29章 半路母女还演上了 “依我看,都是钱闹的。咱家要是有钱的话,老四念书花多少钱,就补给其他儿子多少钱,就不会闹的兄弟失和。” 姜宝珍感叹一句。 “这不是没钱吗?”陈怀远装模作样感叹,“都怪我无能。” 姜宝珍不惯着他,说道:“你终于认清自个了。” 陈怀远:“......” 他只希望姜宝珍赶紧当掉儿媳妇的首饰,再去姜家借钱。 那猪圈里的银子,不到山穷水尽时他不想动。 姜宝珍在脑子里盘算了一番,借着老四念书的名义把给儿媳妇的首饰搜刮了过来。 这还不够呢。 接下来,她要去搜刮陈家。 自打她成亲后,陈家占了她那么多好东西,在和离之前不得都吐出来。 她那婆婆和公公不一样,是个眼皮子浅的货,瞧不上她,总觉得只有秦桑柔那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她儿子。 老婆子这辈子的执念就是家里能出个读书人,陈怀远读了半辈子书连个童生都没有捞到,老太太万分不甘,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陈天昊身上。 既然如此,那么老婆子总得为孙子念书出一份力吧。 “宝珍,真的不能拖下去了,回头我娘怪罪下来没法给她老人家交代。” 陈怀远见姜宝珍不松口,怕她真被大儿子忽悠过去了,抬出了陈老太太。 姜宝珍理直气壮的说道:“老太太那么盼着孙子有出息,那你让老太太也出点银子呗。” 那哪行,银子姜家都还没有出,怎么能动用他老娘的体己。 陈怀远咬牙道:“儿媳妇的首饰当掉不就有银子了。” 姜宝珍说道:“方才根生的话提醒了我,儿媳妇的首饰当的银子给老四念书不合适,会让他们兄弟之间产生嫌隙。” 吴七巧眼睛一亮,到底是婆婆讲道理。 她从前眼瞎了,总觉得公公好。 连儿媳妇首饰都惦记的公公,能是什么好货。 姜宝珍下一句话,让吴七巧的心再次泼上了冷水。 “那些首饰我打算用来买地。咱家那么多人张着嘴吃饭,十亩地哪够,趁着现在无主的地还有一些,先买地是正经。” 姜宝珍看向一脸不爽的吴七巧,画了一张饼:“你也别急,等买了地,以后日子宽裕了,少不了你的首饰。” 接着又对陈怀远念叨:“老四去镇上念书的束脩不少,回头你去老宅借一笔,我记得你娘还有一对实心银镯子一枚,平时我瞧着她最疼老四,为了老四念书肯定愿意掏出来。还有你妹妹那里,还少我十两银子,也该还了。” 怎么说着说着把老宅和妹妹扯了进来? 陈怀远一听说让他去老宅借银子去妹妹家讨债,当下就想转换话题。 这样的事他是绝对没脸干。 “孩他娘,我娘不比年轻人能赚钱,她压箱底的钱是留着傍身的,咱们去借岂不是不孝?还有我妹妹,她日子一向不宽裕。要不咱们再想想其他的法子?”陈怀远说道。 他本来想说让姜宝珍去姜家借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宝珍眼睛一瞪,说道:“能想的法子我都想了。问你娘借钱有什么不孝的,又不是不还,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就把她接家里你给她养老。你妹妹借我的十两银子都多少年了,我放印子钱都生多少利息?我现在只让她还本金就不错了。” “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出面,你放心,包我身上。” 姜宝珍决定亲自问陈老太太借钱,向陈家小姑子讨债。 反正让陈怀远出面,那钱也不会到她手里。 至于名声,她都决定和离了,还在乎陈家人如何看她? “这事就这样定了,赶紧去挑粪,地不等人。” 陈怀远还想劝,姜宝珍摆了脸色,催促陈怀远去干活。 陈怀远沮丧的要命。 姜宝珍如此油盐不进,他都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消她找老宅找妹妹拿钱的念头。 早知道姜宝珍气性那么大,用老四念书来拿捏他,他就不该把地让给老大一家。 如今地收回来了,还把大哥一家给得罪了。 “春生,春生去哪里了?”陈怀远负气一般高喊二儿子。 他算是意识到,只有二儿子孝顺他。 他挑大粪累的差点瘫倒在地里,大儿子和三儿子为着让老四念书的事对他生了怨,一点不愿意帮他,反倒是他嫌弃只生了俩闺女的老二会偷摸着帮他挑粪。 喊了半天,陈春生都不见影子。 姜宝珍心想喊吧喊吧,陈春生被她打发去了看山上的荒地。 这两天闺女给她商议,说西山那边有片荒地是无主的,想买下来以后种水果,还能在山上养鸡养猪。 姜宝珍觉得这主意不错。 她记得上一世,陈天昊去私塾念书,带着一位家里做生意的同窗来家里,同窗就看中了那片荒地让家里盘了下来,硬生生将荒山种成了金山。 姜宝珍心想自己重生都没有想到买下荒山,到底是闺女聪明。 “雪儿,你都干了大半天的活了,歇着去吧。” 姜宝珍拿起帕子,擦了擦林映雪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满脸慈爱的撵她去歇息。 林映雪笑着说道:“我不累。” 一边说一边手里不停的捡玉米粒,将瘪的坏的捡出来扔掉。 育苗是个琐碎的活儿,先要把优良的种子挑选出来,用水浸泡八个时辰,再进行催芽。 这方法还是林映雪带来的。 虽然姜宝珍说林映雪不用干活,但林映雪也不能闲着,尤其是家里的俩侄女萍萍秧秧都在干活,她更不好意思闲着,于是她把挑选种子的活揽了下来,带着俩侄女儿坐在院子里挑种子。 反正这个活很轻松,干半天也累不着。 姜宝珍啧啧叹息,给吴七巧和刘银花显摆道:“你们瞧瞧,到底是闺女贴心,让歇息都不去。” 有俩闺女的刘银花跟着附和道:“闺女都心疼娘。” 吴七巧不屑的撇嘴。 刘银花一个生不出儿子的货,还显摆上了。 闺女再好,能好过儿子? 吴七巧一直都以有俩儿子为傲,偏偏婆婆对生孙子没执念,连带着对她俩儿子都不怎么重视。 她就不明白了,林映雪一个外四路来的人,这都多少天了,婆婆对她的热乎劲还没消下去。 一对半路母女还演上了。 第30章 绿豆糕风波 姜宝珍见林映雪不肯歇息,硬撵她回屋。 姜宝珍悄声道:“我去给你二姥姥送鞋样子,等我回来你再帮我捡玉蜀黍粒。对了,你二舅舅今儿一早去镇上,我让他给你捎了两斤糕点放我那屋了,有你爱吃的绿豆糕,赶紧去吃。悄悄儿的,别让其他人看到。” 林映雪一听有糕点,随即丢下手里的玉米粒,洗手回屋了。 想了想,又把萍萍和秧秧带上了。 二嫂刘银花无论对原主还是对她都很不错,而且萍萍秧秧是很礼貌懂事的小姑娘,见她干活总会给她端茶送水,加之家里有什么好吃的轮不到俩孩子,因此林映雪有了糕点就想给俩小姑娘一起吃。 吴七巧看到林映雪带走了萍萍秧秧,猜到仨人背着人吃好吃的,冲俩儿子石头铁头使眼色,俩人悄悄跟了上去。 林映雪拿了绿豆糕,给萍萍秧秧一人一块,俩小姑娘怯生生的不敢接,林映雪说道:“你们奶奶都同意了,不吃我生气了啊。” “谢谢小姑姑。” 以前几个孩子都喊林映雪小婶婶,自从她和陈天昊的婚约不作数,被姜宝珍要求改口喊小姑姑。 萍萍秧秧接过糕点,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好啊,你们在这里偷吃糕点。” 石头铁头冲了进来。 几个孩子没有过过战前不愁吃喝的生活,石头和铁头上山躲避战乱时才两三岁,而萍萍秧秧更是在战乱中出生,几个孩子在山上别说能吃上糕点了,有米糊糊喝都不错了。 因此石头铁头闻着绿豆糕的香味上手就夺。 吴七巧经常给俩儿子洗脑,说他们是陈家最重要的长子孙,家里的东西都该是他们的,二叔家里只有俩丫头,以后二叔家的东西也是他们的。 在吴七巧天长日久的洗脑下,俩兔崽子抢起萍萍秧秧的绿豆糕丝毫不觉得有错。 本来就是他们的,他们拿自己的东西还能有错? “干啥,干啥。” 林映雪很讨厌熊孩子,尤其是欺负女孩子的熊孩子。 本来石头已经夺掉了萍萍的绿豆糕,被林映雪劈手反夺了下来。 秧秧不像萍萍那样胆小,有林映雪撑腰,她将绿豆糕藏在怀里,情急之下朝铁头脸上挠了两道子。 铁头疼的哭了起来。 “小姑姑,我不吃了,给石头哥吃。”林映雪重新把绿豆糕递给萍萍,萍萍小声说道。 她怕大伯母生气找林映雪麻烦。 “给你的,你凭啥不吃?还是说你不配吃?”林映雪决定给萍萍好好讲一番道理。 石头替萍萍回答,说道:“我娘说她们是赔钱货,赔钱货不配吃好的。” 一边说一边伸手继续抢。 林映雪简直气炸了。 这孩子在山上就三天两头欺负萍萍秧秧,现在当她面还不收手。 林映雪啪一声打到了石头的嘴上,说道:“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让你再欺负人,你才是赔钱货。” 石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打,一个鲤鱼打挺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吴七巧听到儿子的哭喊,气炸了,急匆匆赶到上房。 刘银花怕林映雪吃亏,也跟着赶来了。 “娘,她们欺负我,夺我的绿豆糕,小婶婶还打我。”石头见吴七巧来了,哭嚎着告状。 吴七巧将儿子从地上拉起来,看到儿子被林映雪扇红的嘴角,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映雪,你是长辈,你咋给一个孩子计较,不就吃块绿豆糕,你至于打人吗?”吴七巧脸色很难看。 林映雪抬了抬眼皮子说道:“至于啊!我没闲心帮你教熊孩子,下次在我面前放肆,我还打。” 吴七巧真想一耳光抽上去。 婆婆护着林映雪,吴七巧不敢触霉头,这口气又咽不下去,简直要气死。 “娘,秧秧把我脸挠出了血印子。” “萍萍不愿意给我绿豆糕我才夺的。” 石头铁头自以为有人撑腰,指着萍萍和秧秧开始告状,恨不得让吴七巧狠狠打她们一顿。 吴七巧一个眼神刀到刘银花身上,她不能治林映雪,还治不了老二家的赔钱货? 吴七巧提溜起秧秧,推搡到刘银花面前,骂道:“瞧瞧你养的好闺女,都知道伸爪子挠人了。你瞧瞧铁头的脸被挠的,这张脸毁了娶不上媳妇,你闺女就给我儿换亲去。” 秧秧被推搡着,吓的哇哇哭了起来,朝林映雪呼救:“小姑姑......呜呜呜......” 林映雪护着秧秧,对吴七巧说道:“就凭你儿子有你这样不讲理的娘,还想娶媳妇,简直做梦。” 吴七巧气的瞪眼,一把攥住一旁的萍萍,拍了一掌,骂道:“小丫头片子,还敢打石头。” 萍萍被打哭了。 刘银花拦在萍萍跟前,对吴七巧赔笑道:“大嫂,你打也打了,消消气。” 说完就要让萍萍和秧秧给石头铁头道歉。 这下子轮到林映雪气不过了,刘银花这是什么骚操作? 自己闺女被人欺负,不仅不维护自己女儿,和稀泥倒也罢了,还让女儿给欺负人的道歉。 吴七巧那一巴掌,萍萍不就白挨打了? 刘银花的赔笑不仅没有让吴七巧息事宁人,反而不依不挠,扯过铁头,嘴里说着秧秧怎么挠的他就让他挠回去。 刘银花束手无措,林映雪冷声道:“我看谁敢挠!” 铁头怕林映雪不敢抓秧秧,石头却敢。 石头刚一伸出手,就被林映雪一把推开,石头朝林映雪骂道:“你是我四叔的童养媳,在我家白吃白喝那么久。你等着,我让我四叔把你卖掉。” “你要把谁卖掉?” 姜宝珍一脸寒冰站在门口,石头吓的一个哆嗦,靠在吴七巧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姜宝珍一个巴掌送到熊孩子脸上。 “娘,小孩子嘴上没把门的,您别生气。” 吴七巧心痛的将儿子搂在怀里快速滑跪。 姜宝珍冷着一张脸,眼神从吴七巧石头铁头以及刘银花脸上扫过。 姜宝珍简直气疯了,就今儿出去了一趟,闺女就被欺负了。 “这话要不是你教的,我不信他一个小孩子能说出来。来来来,你给我说说,映雪怎么白吃白喝了?你还想怂恿老四把她卖掉,我今儿就让老大休了你。” 姜宝珍一边说一边朝石头的屁股再次piapia两巴掌,吴七巧的脸上火辣辣的,就仿佛把两巴掌不是扇在儿子的腚上,而是扇在她的脸上。 第31章 让大儿媳娘家还钱 “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姜宝珍截住吴七巧的话头。 这场闹剧,姜宝珍扫一眼就知晓发生了什么。 俩孙子仗着有两个蛋欺负俩孙女,闺女心善前来阻止,被大儿媳给欺负了,三儿媳不仅不和闺女站在统一战线,反而在中间和稀泥。 吴七巧不敢说话。 和婆婆相处那么多年,对于婆婆的性子她很清楚,越是辩解越会火上浇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就仗着生了俩儿子就耍横,我告诉你吴七巧,旁人家稀罕孙子,我不稀罕。你给我管好你儿子,下次你儿子再欺负人,你就带着他们滚出去。” “我之前就给你们说过,映雪以后就是家里的姑奶奶,你们欺负她给我掂量掂量。我的话你们当耳旁风?” 姜宝珍将吴七巧和俩孙子一顿好骂。 刘银花觉得这场风波是自家俩闺女引起的,鼓足勇气向前对婆婆赔笑道:“说来这事都怨萍萍秧秧那俩丫头......” “那俩小丫头懂什么?她们错的是托生到你肚子里,我活这么大没见那个娘硬推自家闺女出来顶缸的。刘银花,你不配当娘,要不是你这个娘没用,那俩玩意敢欺负萍萍秧秧?映雪向着你闺女,你不说感谢的话,倒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相比较吴七巧,姜宝珍更气刘银花。 作为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姜家女儿,姜宝珍从来不觉得男孩比女孩更珍贵,她对几个孙子孙女一视同仁。 偏偏老二两口子扶不起来,总觉得自己生了俩闺女低人一等,不仅在家里直不起腰来,连带着俩闺女都被欺负。 姜宝珍说了多次,老二两口子,尤其是刘银花总当耳旁风,姜宝珍改变不了刘银花的想法就撂开手不管,可现在刘银花的不作为连带着林映雪吃亏了。 这让姜宝珍看不下去了。 刘银花被姜宝珍骂的眼圈发红。 林映雪轻轻叹气,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家庭都像姜家一样宠爱闺女,刘银花的问题是原生家庭和周围环境带来的。书里写道刘银花在父母眼里是赔钱货,从小除了干活还是干活,长大后为了给赌博的哥哥还债,被父母带去城里卖掉。陈春生就是在刘银花被卖掉的路上遇到她,一向老实的陈春生不忍,第一次忤逆姜宝珍,闹着要把刘银花买下来。 这样轻贱闺女的人家,姜宝珍压根不想沾边,实在拗不过陈春生,姜宝珍花二十两银子将刘银花买了下来给陈春生当媳妇。 自小养成的懦弱性格,让刘银花在姜家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被吴七巧和黄秋菊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姜宝珍本来就瞧不上她,在她生了女儿自觉低人一等后,姜宝珍愈发看不上。 而刘银花本来就怕姜宝珍,生了女儿后更加怕了。 姜宝珍也没有闲工夫去调理刘银花。 陈怀远抓住机会,总是时不时在刘银花面前暗示姜宝珍对她没有儿子的不满,暗示的次数多了,刘银花愈发诚惶诚恐,铆劲的想要儿子。 她两胎闺女都是在战乱中生的,惊恐加缺衣少食之下让她产后身体亏损严重,丧失了生育能力。 由于婆媳俩缺乏交流,姜宝珍不理解儿媳妇没有儿子的惶恐,但陈怀远和陈天昊却了解。陈天昊步入仕途后,做主给陈春生纳妾生儿子,被陈春生拒绝了。 最终,陈天昊做主从陈家三房中挑了一个孙子过继给了刘银花。 有了香火,刘银花和陈春生对陈天昊感激涕零,最终站在了陈天昊这一边。 结合刘银花和姜宝珍的性格,林映雪觉得刘银花之所以背叛姜宝珍,是婆媳之间从头到尾都有着信息差导致的。 对于姜宝珍来说,刘银花生不生儿子真的无所谓。 但对刘银花而言,想要个儿子已经成了执念。 婆媳俩对彼此的心思都不了解,最终走向决裂。 “你自己立不起来,活该你闺女被欺负。” 姜宝珍对刘银花恨铁不成钢,撂下一句话。 对于这个儿媳妇,姜宝珍心情很复杂。 她想到上一世刘银花在她病床前哭,说她不过想要一个儿子,为什么姜宝珍要拦着族里的孩子过继给她。 又哭着说她站在陈天昊这边对不起姜宝珍,请姜宝珍原谅,要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姜宝珍当初用二十两银子买她的恩情。 “老大媳妇。”姜宝珍骂完刘银花,再次把眼神转向吴七巧,“我记得战乱前你娘家借家里十两银子给你兄弟娶媳妇,也该还了吧。你明儿去一趟你娘家,把银子给我要来,银子要不来你也别回来了。” 吴七巧脸色刷的白了,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来找林映雪和俩丫头的麻烦了。 她娘家哪能掏出那么多银子。 林映雪听的直乐,姜宝珍在和离之前要把债都收回来。吴家虽然没那么看重女儿,但比刘银花娘家还是有底线的,加上好面子绝对不允许吴七巧因为娘家欠银子被休掉,这银子只会想方设法还清。 姜宝珍和林映雪对视一眼,那意思是,咱们的金库又有进项了。 现在银子都在林映雪手里放着,有姜宝珍攒的五两银子,陈怀远私藏的十两银子,加上吴七巧娘家的十两和陈家小姑欠的十两,如果都能讨回来,一共有三十五两。 这还不算姜宝珍从吴七巧等人手里刮来的首饰,以及打算从陈老太太手里坑的银钱。 无论是买地,还是做小买卖,这些银钱足够她们离开陈家的本钱了。 风波过后,姜宝珍继续去育苗。 吴七巧哭着回了房,她在想该如何向娘家开口要银子。 刘银花讪讪的不知该去帮姜宝珍还是该安慰自家俩闺女,手脚无措的站在一旁。 “映雪,对不住了。” 刘银花对于自己和稀泥让林映雪受委屈感到过意不去。 “二嫂。”林映雪忍不住开口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吧,娘对你不满不是你没有儿子,而是你不能护住萍萍秧秧。” “在娘心里,生俩女儿的你和生俩儿子的大嫂没区别。” 刘银花两手局促的绞在一起低声道:“那哪能一样呢。” 林映雪摇了摇头。 既然都决定和姜宝珍脱离陈家这些人了,她没必要苦口婆心的劝说。 第32章 男主的脑回路不同寻常 “映雪。” 晚饭后,林映雪围着院子转悠消食,陈天昊逮着机会凑了上来。 “干嘛?” 林映雪一脸紧张。 根据男频爽文,就连女主都得是男主的垫脚石,更何况她这个十八线女配。 所以日常她能离男主多远就多远。 平时为了不沾上陈天昊,林映雪寸步不离姜宝珍,她都有点后悔晚饭后没有跟着姜宝珍去姜家。 看到林映雪一副要逃回屋的架势,陈天昊心里十分不得劲,横在她身前说道:“我下午陪金姐姐去了大舅舅家,金姐姐为了谢我让我去她家喝了茶。” “金姐姐?” 林映雪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陈天昊嘴里的金姐姐是金梅莲。 林映雪的八卦之火燃烧了,脱口而出:“她看上了你?还是你看上了她?” “你想哪里去了。我和金姐姐是清白的。” 陈天昊嘴里这样说,不小心嘚瑟就流露到了脸上。 林映雪嘴角抽抽。 男主和红颜那么快就好上了。 速度够快,果然是男主! 林映雪心里正吐槽,一抬头对上陈天昊的眼神。 陈天昊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太对,这个狗东西不会以为自己吃醋了吧,毕竟男主的脑回路不同寻常而且十分自恋,但凡是个女的,哪怕是只母蚊子都以为对他有意思。 果然,陈天昊问道:“你是不是很在意我和金姐姐走的近。” 林映雪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俩有没有一腿关我屁事。” 说完转身就走。 她就说得离晦气玩意远一点。 林映雪的离开在陈天昊眼里就代表她不好意思,她落荒而逃。 陈天昊嘴角勾起。 “你又欺负映雪?” 陈天昊只觉脑壳被敲的巨疼,刚想发火,姜宝珍怒气冲冲的声音炸响。 “娘。” “狗东西,趁着我不在,你又想作妖?” 姜宝珍恨极了,寒着一张脸。 她不清楚此时的陈天昊找林映雪套近乎是有什么目的。 反正不是啥好事。 上一世临终前,她才知道陈天昊早已经知道他自己和林映雪的真实身份,但她并不清楚这个早到底有多早。 是现在还是更早以前? 她怕陈天昊对林映雪下黑手。 这个野种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害起人来堪比毒蛇,他害死了知晓他真实身份的舅舅,害死了所谓“生父”那边对他身份产生怀疑的姐姐,害死了“继父”家族和他争家产的堂兄。 “娘,我是有好东西给映雪。” 陈天昊语气里透着委屈,手里捧着一包酥糖,那是金梅莲送给他的,他拿来讨好林映雪。 姜宝珍鼻子里哼了一声,将糖拿到手里,野种靠皮相赚来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你和映雪的婚事已经不作数了,你休想做那癞蛤蟆的美梦,以后离她远一点。”姜宝珍厉声说道。 陈天昊心里不服气,面上不显。 他不明白姜宝珍自打晕倒醒来对他态度就像后娘,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他和爹讨论过,爹的意思是太平日子一到,娘为生活紧绷的弦松开,就想起了同胞妹妹瑞雪,那么多年瑞雪都没有消息,娘这是把对瑞雪的念想倾注到了映雪头上。 可他总觉得爹的解释透着疑惑,他又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暂且信了! 爹还说娘对映雪的热情一时半会冷不下来,教他好好笼住映雪,间接讨好娘,以映雪在山上对他的情分,肯定会心软会对他回心转意。 他仔细想了一番爹的话,在山上时他对映雪确实很过分,映雪伤心了,有了娘做靠山后就开始对他冷淡。 不过,他相信那冷淡都是装的,是想拿捏他做出的姿态,否则映雪怎么一看到金梅莲对他示好就情绪波动。 因此,陈天昊趁着姜宝珍晚上不在,瞅着机会找林映雪谈心,想要挽回林映雪。 话题还没展开,林映雪就走了。 他怀疑是提及金梅莲才气走的。 既然如此,说明林映雪对他还是很在乎的。 已经回房的林映雪自然不知道陈天昊的想法。 一连几天,陈天昊都想再次寻个机会找林映雪说话。 可姜宝珍发了狠,给陈天昊安排了更多农活,让他一刻都不得闲。 一旦陈怀远心疼陈天昊,姜宝珍就拿陈天昊念书说事,整的陈怀远不敢多嘴。 陈怀远多次想把陈天昊的身世告诉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实在是陈天昊的身世让他说不出口,加上秦桑柔一直没有给他传递消息,他不知道秦桑柔是死是活,不敢贸然告知陈天昊真相。 少年气盛,万一得知真相后,他当着姜宝珍的面捅出来,就不好收场了。 眼下,他还要骗取姜宝珍的信任,送陈天昊去念书。 他明白姜宝珍虽然嘴里抱怨老四念书要掏空家底子,可她却一刻不停的想法子弄钱。 听说前几天,逼着大儿媳去娘家要银子。 陈怀远嘴角微勾,姜宝珍就是这样一个人,一边抱怨一边付出,所以落不着好。 ...... 吴七巧这几天都愁死了。 姜宝珍不是说说就算的性子,她娘家欠的十两银子是一定要还的。 若是丰年倒也罢了,可如今战乱刚过,买粮食买种子家家户户日子都过的紧巴巴,她娘家也不例外。 还了钱,她娘家日子会更不好过! 可不还钱,她相信婆婆能打上她娘家的门,到时候丢人的还得是她娘家。 她娘家哥哥是木匠,要接十里八乡打家具的活,娘家名声臭了,哥哥接不到活,她嫂子能骂死她。 吴七巧去了娘家,对着爹娘就哭,得知是来要债的,俩嫂嫂当场就说了怪话。 “空口白牙就让还钱,也不看看什么年景,家里哪有银子?一大家子要吃要喝,还要送你侄儿去念书,就差从骨头缝榨油换银子。又不是不还,非要这时候逼人?” “妹子不是我说你,你要是在你婆婆跟前得脸,至于巴巴跑家里哭。她这是向咱家讨债吗?她这是给你没脸。你不会拿话堵她,都是当儿子的,你婆婆放着你们大房不管,净偏心你小叔子,以后她死了摔盆挑幡的不还得是石头?” 俩嫂子一唱一和,把吴七巧挤兑的有苦说不出。 吴七巧的爹娘让吴七巧回去闹陈根生,他们不信姜宝珍能不顾及大儿子的感受。 吴七巧没拿到银子不敢回去,在爹娘面前哭哭啼啼,哀求父母想法子还债,否则婆婆会休掉自己。 闹了几天,差点上吊。 吴家才凑出十两银子递给吴七巧,吴七巧的俩嫂嫂见这债躲不过,冷着脸要和吴七巧断绝关系,连饭都没有留,将吴七巧撵回姜崖村。 第33章 到处刮银子 吴七巧哭着回到陈家,负气一般将十两银子递给姜宝珍。 姜宝珍才不管大儿媳妇在娘家的难处,反正她只关心银子有没有到手。 “你也别怨我,这都是为了老四念书闹的。本来我都忘了你娘家的这笔债,还是你公公提醒了我。你知道你公公这个人对家里出个读书人有执念,想方设法的凑银子送老四去私塾。” 姜宝珍一边数银子,一边开解吴七巧。 吴七巧简直气炸了。 果然,又是公公躲在背后出的主意。 这十两银子,姜宝珍过了一下手,就给了林映雪收着。 “现在咱们手里有银子,你想吃啥就让姜家表哥帮你去镇上买。” 姜宝珍私底下交代林映雪。 黄秋菊得知吴七巧这几日不在家,是去娘家讨债去了,吓的她心脏直抽抽,就怕姜宝珍管她娘家也要钱。 就以婆婆现在四处刮银子的作风,还真能干出来。 她娘家本来挺殷实的,战乱逃命时她爹带着粮食银子,路上遭了流民的眼,那些流民将他爹的家财一抢而空,还把他爹给打伤了。 她婆婆将从娘家陪嫁的一根老参拿了出来,这才吊住了她爹的命。 据说这根老参是老村长姜满仓年轻时在外头贩货,救了一个落水的财主,财主赠送的。那样好的东西,怎么着也得值二三十两银子。 婆婆既能让吴家还银子,就能让黄家还老参。 黄家没有儿子,没有人撑腰,婆婆冲上门讨要,这事情还真不好办。 除了老参,黄家嫁女儿时还逼着陈家掏了一笔银子。 黄家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黄秋菊的大姐黄春杏嫁给了姜守仁的二儿子姜青松,二姐黄冬霜嫁到了外地,黄家本来留下小闺女黄秋菊招婿上门的。 怎奈黄秋菊和陈田生看对了眼,非陈田生不嫁。 而陈家是姜崖村的外来户,人口薄,自然不可能让陈田生当黄家的上门女婿,两家掰扯了很久,直到黄秋菊和陈田生私奔被姜宝珍堵在村口,黄家这才松口让黄秋菊嫁到陈家。 不过,黄家是有条件的,让陈家给黄秋菊父母二十两养老钱。 当年为了筹这笔钱,姜宝珍问娘家借的。 黄秋菊担心婆婆给她翻旧照,硬要这笔钱。 吓的黄秋菊跑到姜守仁家找姐姐商量对策。 黄春杏听了黄秋菊的一番唠叨,板着脸训斥自家妹子:“我日常给你说让你不要和你大嫂子搅合在一起,你偏不听我的。你说你婆婆不近人情逼债,合着你大嫂子娘家欠钱不该还吗?” “你傻啊,你替你大嫂子打抱不平。” 黄秋菊说道:“都是儿媳妇,我婆婆能问大嫂子娘家逼银子,也能逼咱家还银子,她这个人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黄春杏狠狠戳了戳黄秋菊的脑门,恨声道:“那能一样吗?你大嫂子娘家那是明明白白的借钱,借钱还债天经地义。咱家那不一样,没有借你婆婆的钱,你婆婆虽然泼,但不是不讲道理。”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婆婆那根人参,咱爹命都没了。你不记着你婆婆的好,整天和你大嫂一起嘀咕你婆婆。” 黄秋菊不服气,说道:“谁让她偏疼老四。现在不偏疼老四,倒又拿映雪当宝了,气的我肝疼。” 黄春杏一翻眼皮子,说道:“她偏疼老四,不也没有亏待你们。照你这样想,爹娘还偏疼你呢,我和二姐说啥了?” “你婆婆疼映雪是有原因的,瑞雪丢了那么多年没有消息,估摸着在战乱中......我听我婆婆说,你婆婆都把映雪当亲闺女养了,你一个当嫂子的吃小姑子的醋像什么话。” “你要想得你婆婆的欢心,你当下就对映雪拿出嫂子的气量。” 黄春杏说到这里,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路过,压低声音说道:“我不会害你,你紧紧的抱紧你婆婆的大腿吧,以后你家无论发生啥事,你都站你婆婆。你也劝劝妹夫,一定要和娘一条心。你公公这个人......看着好,实则是个笑面虎,遇到啥事他当缩头乌龟让你婆婆冲出去,我看这些日子你婆婆对你公公寒心了,你和妹夫也防着他点吧,别被他当枪使了。” 黄秋菊不明白黄春杏话里的意思,再想问,黄春杏摆手撵她回去。 黄春杏可不敢把话给黄秋菊说透了,否则坏了姜宝珍的事,她别想在姜家立足了。 那天,黄春杏从外头回到家里,听到公婆避着人在说话,说姜家小姑要和陈怀远和离,她偷偷听了一会墙根。 她模糊听到姜宝珍发现陈怀远遗弃了陈瑞雪,吓的她后背都湿了。 怪不得姜宝珍要和离。 当然这事公婆既然瞒着大家,她也装作不知道,就连姜青松她都没透露一点,现在黄秋菊来了她只能隐晦的提醒妹妹凡事都站婆婆。 她想姜宝珍到底顾念儿子,没有弄死陈怀远,只是和离。 自家妹妹若是不和姜宝珍一条心,那算是白瞎了姜宝珍的一片慈心。 她盼着妹妹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尽管黄春杏给黄秋菊说姜宝珍不会向黄家讨债,黄秋菊依旧忐忑。 她从姜家回来后,就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也不敢私下去和吴七巧一唱一和排揎婆婆和林映雪。 吃饭时,姜宝珍一句菜咸了都让黄秋菊战战兢兢的。 对于儿媳妇的心思,姜宝珍清楚的很,就让黄秋菊怕,怕了才不会生事。 对于问谁要银子,姜宝珍拎得清。 和姜家一样,黄家世代都在姜崖村生活,姜黄两家关系处的一直都不错。黄秋菊的爹娘都是明白人,她出去寻找瑞雪那些年,秋菊爹给她塞过银子,秋菊娘给她准备过干粮,要不是念着这份情,她能容忍黄秋菊在陈家当搅屎棍那么多年? 所以那根老山参是她主动给出去的,不是看在儿媳妇的面子上,而是秋菊爹这个人值得。 至于当年给黄家的二十两银子养老钱,她也没计较,说到底不怨黄家,都是陈田生要带着人家闺女私奔才惹出来的。 不过既然已经问老大媳妇娘家要银子,老二老三她也不打算放过,她可以不问老二老三媳妇娘家要钱,这些钱她算在老二老三头上。 这样想着,姜宝珍放下筷子,说道:“老二老三。” 来了! 来了! 终于轮到自家头上了。 黄秋菊心如死灰。 第34章 让儿子去讨债 陈春生陈田生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向姜宝珍。 姜宝珍说道:“老四念书一事是你们爹的心病。念书不止是镇上私塾一抿子开销,往后要去彭城书院,去京城赶考,花销大的去了。” “你们爹和我商议。” 姜宝珍看了一眼陈怀远,继续说道:“你们一人摊派十两银子。” 陈田生差点摔筷子,问道:“凭啥?老四念书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宝珍说道:“怎么没有关系。先不说养你们一场,你们成亲生子哪一项家里没掏钱,钱都紧着你们花了,到了老四念书才吃力。” 陈怀远假意和稀泥道:“不怪儿子们,是我们当老的没用。” 姜宝珍逼着儿子们掏钱他是高兴的,不高兴的是姜宝珍又打着他的幌子。 这几天儿子们对他已经有意见了,他不希望儿子们和自己闹翻。 宝珍也是,就不能去姜家使劲,逼儿子干啥。 半个姜崖村都是姓姜的,一人掏些也就够了。 姜宝珍冷笑道:“你别装好人,让儿子掏银子就像不是你提的一样。既然你装好人,那老四念书你自个想办法。” 陈怀远:“......” 陈春生不敢忤逆,心里发愁,十两银子,他去哪里弄十两银子去。 陈田生则一脸恼恨的看着陈天昊。 姜宝珍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对陈春生和陈田生说道:“我知道你们身上没有银子,我也不逼你们掏。老大家这两天给我的十两银子是你大嫂娘家还的,你们姑姑家还少我二十两银子,你们看是你们自己摊派十两银子,还是去你们姑姑家把债给我讨来?” 儿子掏不出钱,总能问欠钱的人要来钱吧。 林映雪听到姜宝珍这样说,心里有数了。 姜宝珍是让儿子们替自己出面去向小姑子讨债。 陈家小姑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在原书里,姜宝珍借给小姑子的这笔钱是她在娘家时攒下来的,但陈家小姑却赖下了这笔钱。 理由是陈家小姑嫁人时陈家收的十五两彩礼被陈怀远念书用掉了,所以这笔债抵消了。 这个逻辑林映雪看书时就想吐槽,明明拿陈家小姑彩礼的是她父母,用掉她钱的是她还没有成婚的哥哥,这笔债怎么也落不到姜宝珍头上。 后来,陈怀远在中间和稀泥,这笔钱就不了了之。 书里说陈怀远为了兄妹关系选择委屈媳妇,盛赞他是重视亲情的人。 林映雪:“......” 就写这本男频书的老铁也是个神人。 姜宝珍不急不慢的等着儿子做决定。 最先松一口气的是黄秋菊。 给谁要钱都行,只要不问她娘家要钱。 “小姑姑欠咱们家那么久的银子,也该还了。”黄秋菊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陈田生,帮陈田生应下来道,“田生和二哥去小姑家讨债是天经地义。我跟着一起去,姑姑若是想赖账,我就躺她家不走。” 黄秋菊挺了挺肚子,已经有了主意。 姜宝珍满意的看了黄秋菊一眼。 陈怀远不同意,说道:“直接上门要债不好吧,关系闹僵了以后亲戚都没得做。再说我妹夫对妹妹不好......” 姜宝珍扬声打断道:“说的你多心疼你妹妹一样。你心疼你妹妹,你妹妹当年为了你念书被你爹娘十五两银子卖给你妹夫,你咋不拦着?你妹妹闹着不嫁,你咋不心疼?” 陈怀远被姜宝珍揭了短,皱紧眉头。 他想那不一样,他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牺牲一个妹妹换他的前程值得,而且这是爹娘的决定,他若是拦着就是不孝。再说了,拿女儿给儿子换钱的人家又不止陈家。 他有出息了妹妹不也会跟着沾光。 陈天昊急了,对陈怀远说道:“爹,姑姑欠咱们的钱凭啥不还。” “我和二哥三哥一起去姑姑家讨债去,就不信她会赖债。” 那都是他读书的钱,必须得要来。 陈田生想了想,要债总比自己掏十两银子好,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有银子,就算有银子也不想掏给老四念书,于是一咬牙道:“行,我和二哥四弟去姑姑家讨债去,明天就去。” 他都恨死陈天昊了,为了老四念书净干得罪人的事。 第二天一早陈田生陈春生陈天昊兄弟仨去了小姑所在的大风庄。 黄秋菊请缨跟着一起去。 陈怀远当着儿子儿媳妇的面对姜宝珍说道:“你也不拦着,万一老三媳妇动了胎气可咋办。” 姜宝珍说道:“你咋不拦?合着老三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姓姜?” 一席话怼的陈怀远干瞪眼。 兄弟仨带着黄秋菊一直到天黑才从大风庄回来,黄秋菊率先进门,挺着肚子邀功似得将银子递给姜宝珍,说道:“娘,姑姑只给了十五两,还是我挺着肚子吵了一架姑姑才肯给的。” 姜宝珍拿着银子心里乐开花,嘴里却骂没用的东西。 “剩下的五两银子没要来,但咱们也不算吃亏。”黄秋菊指着外头说道,“娘瞧瞧去,我们把姑姑家里的东西一股脑给搬来了。” 林映雪挽着姜宝珍的手臂来到门口,看到陈春生在前头拉着一平车的东西,陈田生和陈天昊正在后头朝院子里使劲推。 平车拉到院子里,林映雪凑近看到车上有粗瓷大碗、针头线脑、痰盂尿桶、脚蹬子,还有一袋子粮食...... 从黄秋菊眉飞色舞讲述中,林映雪和姜宝珍拼凑出讨债的经过。 陈家小姑想赖账,黄秋菊坐在地上就嚎,把左邻右舍都给嚎来了,陈天昊趁机讲陈家小姑欠债不还,陈田生和陈春生俩大个给门神一样守在门口,一套组合下来,陈家小姑这才不情不愿还了银子。 不过只还了十五两,嘴里说了很难听的话。 陈田生想反正已经得罪死了小姑姑,也不在乎多得罪了,带着陈春生和陈田生冲到屋里见东西就拿。 为了抵五两银子的债,差点把陈家小姑的家里给搬空了。 东西太多,问村里借了一架平车拉到姜崖村。 “小姑姑说她的彩礼钱被爷奶给爹念书用了,这二十两银子是娘您该她的。我和她大吵了一架,我说爹用她钱时还没有成亲,她的彩礼钱又没有落到娘您的头上,她要找就去找爷奶。”黄秋菊挺着肚子振振有词。 姜宝珍寻思,原来在她的六亲不认下,黄秋菊也能是个讲道理的人。 上一世陈五妮不还钱,所有人都跟着陈怀远站在陈五妮这边,说她一家人太计较。 她一开始不明白,陈五妮所嫁的丈夫家里挺殷实,压根不需要借银子,为何要问她借二十两银子。后来她回过味来,陈五妮是在算计她。 陈家二老扣下陈五妮的彩礼钱,陈五妮有怨却不敢吭声。 却把账算在了姜宝珍的头上,所以她才挖空心思问姜宝珍借钱,又理直气壮的赖账。 “干的不错。”姜宝珍称赞了一句。 陈天昊凑上来巴巴的说:“娘,我啥时候去镇上私塾。” 姜宝珍似笑非笑:“急啥。” 陈天昊:“......” 陈怀远听到外头的动静,夹着书从房里走出来,看到院子里一平车的东西,用眼神询问哪里来的。 黄秋菊就给陈怀远讲了一遍讨债的经过。 陈怀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些混账干出的事,妹夫一家子该如何看他。 第35章 陈老太太出场 姜宝珍拿到小姑子的十五两银子,依旧转手倒腾给了林映雪。 手里有了钱,姜宝珍把林映雪的破衣裳都给扔了,去镇上扯了缎子,给林映雪一口气做了五套春装五套夏装,还给她买了簪子耳坠。 照着年轻那会姚氏怎么打扮她,她就怎么打扮闺女。 陈天昊很不满,抱怨姜宝珍一直不让他念书,却有闲钱给林映雪扯新衣裳。 吴七巧和黄秋菊同样抱怨,却不敢抱团蛐蛐。 姜宝珍才不管他们如何想,饭碗一推公布了自己的打算:“老大两个儿子都大了,该立起来了。以后这个家就交给老大和老大媳妇管吧。” 吴七巧的表情就像被雷劈了。 她一直想管家,不过是在战乱前。 现在缺衣少食,全家十几口人张着嘴等着吃,她去哪里变粮食去。 关键是婆婆说是让她管家,依她对婆婆的了解,婆婆会把持着家里的银子不放,手里不过银子的管家算什么管家,一点油水都捞不到。 陈根生却不管吴七巧的想法,直接爽快的答应了。 他是老大,这个家本来就是他的。 他决定趁此机会把这个家牢牢把持在自己手里,老二两口子老实不愁他们不服,老三若是不服,就给两亩田分出去单过。 至于老四,到时候寻个机会断了他读书。 家里的钱和地都得是他和他儿子的。 姜宝珍说不管家,真的撂挑子不管了。 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她一概不问,全凭吴七巧操劳。 她是婆婆,反正吴七巧不敢短了自己的。 当然,她也不会委屈自己和林映雪,全家的银子都在她手里,她时常割肉买鱼给林映雪开小灶。 母女俩吃的满嘴流油,压根不管家里其他人的死活。 姜宝珍不管家里,不代表她不管地里的活。 地是她和闺女以后的粮食来源,必须要好好对待。 姜宝珍确实是一把种地的好手。 伴随着一场春雨,紧接着来了一场寒潮,林映雪担心在这样的天气下玉蜀黍育苗会失败,提议把浸泡后的玉蜀黍放在废弃的牛棚里,覆上茅草和草木灰,彻夜烧火保持一定温度,这会让玉蜀黍出芽率更高, 姜宝珍心里认定谁都比不上自家闺女聪明,因此但凡林映雪的提议她都采纳。 陈根生等人去山上砍茅草沤草木灰,陈怀远和陈天昊轮流烧火,如此精心伺候着,硬生生把苗给育了出来。 朝廷给的种子不够,姜宝珍托大哥姜守仁又买了一批种子,种子到家后就马不停蹄继续育苗。 陈怀远熬的眼睛红肿,心里暗骂林映雪出的种春蜀黍馊主意。 成功育苗的第七天,气温飙升,一夜之间整个姜崖村被暖春笼罩,这样的天气适宜移栽玉蜀黍苗。 姜宝珍就盼着这一天,指挥着陈怀远和几个儿子将玉蜀黍苗挑到地里。 姜崖村村民播种玉蜀黍从不育苗,都是在地里刨坑丢种子盖土壤,能不能发芽全靠天意,因此对姜宝珍育苗后才栽种的行为表示好奇。 姜宝珍是听从林映雪的建议,多了一个育苗的动作,一个坑就是一株苗,不仅减少补种概率,还能提高产量。 对于种庄稼,姜宝珍受姜满仓的影响,从不藏私,见村里人问,大大方方的告诉大家育种的方法,然后将林映雪推出来,一脸骄傲的显摆:“这都是映雪想到的法子。” 有些人自然不信林映雪的本事,依旧按从前的方法播种,说要等着看姜宝珍地里的收成,才决定明年要不要也跟着育种。 姜宝珍有点生气,说道:“告诉你们方法,整的像我们要害你们似的,也不看看你们配不配?” 姜宝珍心想还没有告诉大家伙,等玉蜀黍结穗就掰下来卖青粮,他们更看不惯。 无所谓,反正到时候赚钱的是她和闺女。 西边那片荒山她听从闺女的,已经决定买下了,托了大哥去衙门办契。昨儿春生被姜守仁带着细细看了一圈,发现荒山上还有眼泉,山里有泉不稀奇,稀奇的是那泉流动着温热的水。 闺女说以后可以利用这温水弄什么堂花术弄暖棚,说是这样冬天可以种出鲜嫩的蔬菜。 姜宝珍不清楚闺女是从哪里学来的,她猜是被猎户收养住在山里看旁人开荒种地学会的。 毕竟她闺女从小就聪慧,不到一岁就会说话走路,三岁时就能跟着陈怀远背诗。 可那么聪明的闺女,却忘了她,真令人伤心。 她想闺女被陈怀远丢弃时一定受了刺激,才忘记她,忘记三岁之前的事, 好在这些日子她对闺女好,闺女愿意接受她的好,愿意围着她转。 她从闺女嘴里了解到闺女的养父对闺女极其疼爱,在家里从不让她干活,猎来的野物换的钱会给闺女买新衣裳穿买花戴。 姜宝珍听的心疼,暗自庆幸,闺女幸好遇到了好人家。 “娘,陈家老宅来人了。” 林映雪坐在田埂上将玉蜀黍的苗移到田地里,一抬头看到陈老太太远远地颠着小脚朝田地走来,她放下嫩苗一个箭步窜到姜宝珍身边通风报信。 姜宝珍正和刘银花打配合。 一个刨坑,一个栽种,扭头看到陈老太太,丢下手里的玉蜀黍苗,嘴角透出冷笑。 六十多的老太太撵着去投胎一样,看来她之前的病是装的。 憋不住作妖,病就好了。 姜宝珍本来想栽种完玉蜀黍再去陈家找老太太刮钱。 正好,不用她主动登门了。 林映雪主动朝姜宝珍身边靠了靠,意思是您这些日子对我那么好,我和你站在一起。 看着陈老太太一双小脚不耽误她在田埂上飞奔,林映雪感叹,真不愧是书里形容的姜宝珍老年plus版。 这样的婆媳俩遇到可知会擦出什么火花。 陈老太太和陈老爷子在三十多年前因为家乡遭灾流落到姜崖村,能陪着丈夫在异乡站稳脚跟的妇人那都不是一般人。 她先后生下四儿一女,是那种生完孩子就能下地的能干妇女。 五个子女中,她最疼老大陈大柱和老二陈二狗也就是陈怀远。 陈老太太做梦都想家里能出个读书人,带领全家改换门庭,年轻时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陈怀远身上,可二儿子念了大半辈子书连孙子孙女都有了四个都没有捞到一个童生。 陈老太太不怪儿子资质平庸,反倒怪姜宝珍不旺夫,为这事她和姜宝珍没少吵架。 她和陈老爷子不同,陈老爷子到死都记着姜家的恩情,逼着儿子发誓不能忘本要一辈子对姜宝珍好。陈老太太总觉得姜家当初救陈怀远是看重了陈怀远有出息,陈怀远娶了姜宝珍就已经报答完了姜家的恩情。 不仅不感激姜家,陈老太太私下总抱怨若不是和姜家定娃娃亲,他儿子就能娶到秦桑柔了。 在陈老太太眼里,自家儿子长的好,会念书,就该秦桑柔这样的仙女才能配得上。 陈怀远看到自家老娘来了,不觉头疼。 第36章 可算是干了件人事 陈怀远头疼倒不是心疼陈老太太会对姜宝珍发火,而是嫌婆媳俩当众吵起来会丢他的脸。 姜宝珍不是在婆婆跟前做小伏低的那类媳妇,等着吧,待会肯定会对上。他给出的地姜宝珍都能撒泼要回来,他没信心姜宝珍这次会顾及他面子不当众和婆婆杠上。 宝珍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忍忍。 这样想着,陈怀远迎上去,温声说道:“娘,你咋来了?” 陈老太太剜一眼儿子,眼角却瞥向地里的儿媳妇,没好气的说道:“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我病了那么多天,你都不知道来看看我,你连孙子都有了,还被人拿捏。” 林映雪站在姜宝珍身边看陈老太太表演。 陈老太太这话是给姜宝珍说的,在她心里儿子当然是好儿子,之所以不来看她都是被儿媳妇拦着。 书里写道姜宝珍和陈老太太虽然不对付,但该孝顺的地方她一个不落,但落在陈老太太眼里就是他儿子的功劳,和她这个儿媳妇没关系。 书里替陈老太太辩解,说自古婆媳关系就很难,老太太辛劳了一辈子,姜宝珍理应体谅,否则陈怀远夹在中间会左右为难。 陈老太太病着这几天,是姜宝珍重生归来的日子,她自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上赶着去探望。 而陈怀远更想不起来去探望老娘。 平日里头涉及到孝顺,陈怀远只会嘴上说“宝珍,你去看看娘”“宝珍,咱们该孝顺老太太什么好”,从前只要陈怀远这样说,姜宝珍就会去做。 陈老太太见姜宝珍视她为空气,恼了,高声道:“不是说好的把地让给了老大,怎么又要了回来。你们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陈老太太虽然疼陈怀远,但是在他有出息的前提下,后来觉得陈怀远读书无望了,陈老太太开始更偏向大儿子,毕竟她跟着大儿子一起生活要靠大儿子养老。 她病刚好,大儿媳田氏就添油加醋把分地的事捅到她跟前,她忙不迭跑来给大儿子大儿媳讨公道。 尽管大儿媳田氏给她说是陈怀远出尔反尔,她不信大儿子能干出这样的事,还不是老二媳妇撺掇的,她儿子那样老实的人哪懂得反抗。 姜宝珍开口了,说道:“这地是我的,我想要就要,你管不着。都马上入土的人了,还管那么多,咸吃萝卜淡操心。” 陈老太太气的浑身颤抖。 姜宝珍这是咒她死。 她病了一场,最忌讳和死有关的词。 她还没活够。 陈老太太转头看向陈怀远,一拍大腿,哭道:“老二,你媳妇咒我呢。你就干看着?” 陈老太太精明的很。 她知道姜宝珍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拿捏不住儿媳妇,但儿子能拿捏住儿媳妇,她能拿捏住儿子,每次她和姜宝珍对上,儿子向着她,姜宝珍就是再气再给她脸色但该给的东西却不少。 陈老太太等着儿子出来打圆场,等着儿子让姜宝珍给她赔不是,等着儿子劝姜宝珍把地让出来。 陈怀远朝周围看了看,低声对陈老太太说道:“娘,在抢种玉蜀黍呢,地耽误不得。您先回去,晚点我去看您。” “孽子!” 陈老太太瞪直了眼睛。 这种和稀泥的话,从前儿子都是对着姜宝珍说的,这一次却拿来对付她。 受不了。 受不了。 陈老太太用两手撑着屁股坐到田埂上,就开始哭骂陈怀远不孝,娶的媳妇也不孝。 一边哭一边拍打田埂。 “娘,娘,您干啥呢,这么多人看着。” 陈怀远急的一头汗,使劲去拉陈老太太。 陈老太太一边哭一边觑着眼睛去看姜宝珍。 她懂得怎么通过儿子拿捏姜宝珍。 儿子最好面子,在外人面前尤其是。 最维护儿子面子的是姜宝珍,她这样一闹,丢了儿子的面子,不怕姜宝珍不妥协。 姜宝珍眼皮子都没抬。 面子又不是她的,陈怀远丢面子关她什么事。 陈老太太有力气就闹吧。 她可没功夫陪老太婆。 “奶。” 老好人陈春生见不得爹尴尬的样子,就想劝老祖母。 姜宝珍扬声道:“老二,你闲得蛋疼?地里的活那么多,你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陈春生叹息一声,拎着锄头去刨坑。 眼看相邻两地的人围上来了,陈怀远急的嗓子冒火。 老太太怎么就不替儿子考虑一下,非要把儿子的面子朝地上踩。 陈怀远第一次对陈老太太产生了厌烦。 林映雪像吃瓜一样观摩陈老太太捶地哀嚎而陈怀远围着亲娘急的转圈的画面。 书里,只要陈老太太来闹或者提出不合理的要求,陈怀远会劝姜宝珍大度,说什么他娘老了当晚辈的要孝顺,一旦姜宝珍表现不耐烦,他就指责姜宝珍一个当儿媳妇的好意思给老人计较,又感叹陈老太太养大他供他念书不容易,做儿子儿媳妇的要多多体谅。 那PUA的话术一套一套的。 林映雪心说没有姜宝珍在前头顶着,陈怀远总算知道他娘多烦人了。 “雪儿。” 林映雪听到姜宝珍喊她,到田埂上拿起碗倒了一碗水,端着来到姜宝珍跟前递了过去。 姜宝珍一气喝完。 闺女就是贴心。 她本来不渴的,可闺女倒的水怎么能不喝。 “让老太太和陈二狗闹去,你离他们远点。”姜宝珍将碗递给林映雪叮嘱道。 她怕林映雪遭了陈老太太的眼,把火转移到林映雪头上。 由于陈老太太的眼神一直飘在姜宝珍身上,一眼就逮到从地头移动到姜宝珍身边的林映雪。 “这吃白饭的丫头,怎么不打发了去?” 陈老太太看到林映雪就来气。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女,偏生被老二领回家当了她最爱孙子的媳妇。 对于这门亲事,她一开始就反对。 她孙子以后要为官做宰,要娶彭城或京城官家小姐,林映雪一个孤女怎么配当她孙媳妇。 偏偏二儿子不听她的。 不过陈老太太觉得最可恨的不是她儿子,而是儿媳妇。 儿媳妇之所以答应是为了和她别苗头,故意拿孙子的亲事恶心她的。 陈怀远一听陈老太太焦点转移到林映雪头上,喜意浮上心头,一脸为难的说道:“我倒是想送她回乡,宝珍不愿意。娘病了这些日子还不知道吧,宝珍拿她当闺女养了。” 老太太习惯和姜宝珍反着来,他希望老太太闹一场把林映雪撵走。 陈老太太立马问道:“当闺女养?那她和老四的亲事还作不作数?” 陈天昊干累了活,来田埂上喝水,听到陈老太太这样问,一脸委屈的凑过去,说道:“奶奶,您得给我做主,娘做主把我和映雪的亲事取消了。” 陈老太太拍着大腿吐了一口痰,说道:“取消的好哇。” 老二媳妇可算是干了件人事。 陈天昊:“......” 陈怀远:“......” 第37章 打压孙媳妇 陈天昊咬了咬牙,顺势端了一碗水递给陈老太太,说道:“映雪不当我媳妇,都没人伺候我了。” 陈老太太接过水一仰头喝干,她嗓子嚎干了,除了天昊其他人都没有说给她端碗水,不怨她最疼天昊。 “等你当了官,多少人抢着伺候你。”陈老太太拉着宝贝孙子的手,不以为然的说道,“那死了爹的丫头咋能配上你。你没有去过外头,就觉得那丫头香,等你念了书有了出息,就连公主你都能娶得。” “你使使劲,赶明中秀才,奶做主给你买俩丫头伺候你。那丫头都能克死她爹,不是啥有福气的人,别把你念书的天分给克没了。” 死了爹的丫头。 陈怀远在心里呸呸呸几声,他娘这是无意中诅咒了他。 陈天昊心想他习惯了林映雪的伺候,当然眼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去念书。 也不知道娘咋想的,先是说没钱,他去姑姑家要来钱后,又说是地里的活多,家里缺少劳力,要让他忙完春耕才能去念书 想到念书,陈天昊就像粘牙糖一样粘在陈老太太身上,摇着陈老太太的手臂,眼圈泛红的说道:“奶奶,您还是别指望我了。” 陈老太太心疼的不要不要的说道:“这是咋了?好好说。” “娘说家里银子不够,迟迟不送我去私塾。几个哥哥也觉得我念书花钱,不想我去念书,大哥说咱们老陈家祖坟没冒烟就不可能出读书人。我觉得大哥说的对,可能咱家就出不来读书人。奶,我挑了几天大粪,刚开始累的差点死过去了,这两天感觉才好一点。咱家祖祖辈辈就不适合念书,我爹考了半辈子童生都没中,所以我想通了不去念书了,我以后会学着干农活,在村里种庄稼也挺好的。” 陈天昊在陈老太太面前给姜宝珍上眼药,顺便告了陈根生陈春生陈田生一状。 陈老太太气的要死。 搂着陈天昊说道:“你别听你大哥放屁,你是咱们老陈家最有出息的孙子,他那是嫉妒你呢,才不让你念书。” 又指着远处正在栽苗的吴七巧骂了一顿。 在陈老太太心里,孙子自然没有错,孙子有错,那一定是媳妇怂恿的。 被骂的吴七巧心里气不过,冲着陈天昊嚷:“老四你给谁上眼药呢。是不让你念书吗?家里活那么多,不过让你在家里忙完春耕,你就委屈了。” “老四,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全家为了你念书费了多少心思,你不仅不感激,还在背后编排。” 为了给老四念书筹银子,她的首饰没了,娘家也得罪了。 加上这两天管家,公公动辄嫌她饭做的不好,暗示她给开小灶,没有银子的她焦头烂额。 吴七巧的委屈爆发了。 搁以前有婆婆护着他不敢骂陈天昊,现在婆婆对老四那态度,她骂起来没有任何压力。 吴七巧大骂陈天昊,最先受不了的是陈怀远。 若是秦桑柔知道儿子被骂,该多伤心。 陈怀远拉着脸把吴七巧训斥了一顿。 吴七巧恨极了公公的偏心,忍不住呜呜呜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历数陈天昊的不是。 从陈天昊吃独食一直说到陈天昊不顾家里死活硬要念书。 最后把陈怀远惦记儿媳妇首饰的事给捅了出去。 在地里干活歇息的人正愁没有八卦放松心情呢,怎么能错过这送上门的热闹,纷纷围拢了过来。 吴七巧的话就像捅了马蜂窝,当下就有人说陈怀远平时看着挺好的一个人,怎么连儿媳妇的东西都惦记。 黄秋菊的娘曹氏哪里热闹哪里钻,对大家伙说:“这外人眼里的好人呐,不知让自家人受多少委屈换来的。谁要是替我生孩子养孩子替我管家替我种地,我也能跟我亲家公一样当个笑眯眯的好人。” 黄秋菊的娘以前也觉得陈怀远是个不错的人,姜宝珍是个不讲理的人。 她是怎么转变想法的呢。 当初两家知晓黄秋菊和陈田生有意时,陈怀远口口声声说对不起黄家,可他转眼就怂恿陈田生带着秋菊私奔。 曹氏没有证据,只是听年幼的陈天昊提了一嘴,她不好意思上门问到陈怀远脸上,觉得实在丢人。 当然,她也没有告诉闺女,毕竟自家闺女硬要嫁。 她和老黄咽不下这口气问陈家要了二十两银子,她本以为姜宝珍会掀桌子,可姜宝珍却痛快的答应了,反倒是陈怀远说什么两情相悦要银子会玷污俩人感情之类的屁话。 不就是不想给银子想白得一个儿媳妇呗。 再有就是她男人生命垂危时,亲家母给送人参时,陈怀远出来阻拦。 她可算是看透了陈怀远,这人就是个表面和善内心阴暗的伪人。 偏偏自家闺女傻,总说公公是个和善人,她点了多少回,愣是看不透陈怀远的伪装。 面对众人的指点,陈怀远气的想骂人,无知乡民,咋对别家的热闹那么热情呢。 陈老太太要气炸,儿媳妇不听自己的倒也罢了,一个孙媳妇竟然也敢给她叫板。 半个姜崖村人都是姜宝珍的族人,陈老太太不敢拿姜宝珍怎么样,可吴七巧娘家不在姜崖村,陈老太太若是不给孙媳妇一点颜色瞧瞧,她以后怎么弹压其他孙媳妇。 还有一个,打狗还得看主人,陈老太太教训吴七巧就是间接打儿媳妇的脸。 对于打儿媳妇脸这事,陈老太太一向很热衷。 陈老太太嗷一嗓子喊陈根生,让陈根生来打吴七巧。 陈天昊在一旁帮腔嘀咕道:“打倒的媳妇揉到的面。大哥就是太面了,才纵的大嫂都不把奶奶放眼里。” 吴七巧恨极,上去抓住陈天昊,左右开弓扇了几巴掌,陈天昊被扇的头昏脑涨跌坐在地上,吴七巧顺势压住骑在身上打。 陈怀远气的浑身发抖,喊道:“老大媳妇,这成何体统。” 方才陈天昊怂恿陈老太太让陈根生教训她时,这个老登不吭声,她打了老四,老登却护的紧。 这样想着,下手更狠了。 围观的村民没谁出头拉架,谁家小叔子敢这样对大嫂说话,陈天昊活该被打。 陈老太太杀猪一般的嚎,上前狠狠推了一把吴七巧,吴七巧顺势栽倒在田埂上闹着要跳河,被陈根生死死抱住。 田地里乱成一片。 第38章 燃起斗志 一直到陈天昊被吴七巧扇成猪头,姜宝珍才带着林映雪慢悠悠从田地中间来到地头。 “老二媳妇,你瞅瞅你的好儿媳,连老四都敢打。” 陈老太太声音颤抖,恨不得把吴七巧大卸八块。 一直到姜宝珍走近,陈老太太这才想起她本来是来找姜宝珍麻烦的,怎么闹着闹着变成她和孙媳妇对线了。 该说不说,在整个姜崖村,太婆婆和孙媳妇对线的情况还从来没有过,陈老太太也算是开了先河。 姜宝珍叹了一口气,当着村里人的面说道:“你也不能怪根生媳妇,说到底都是老四念书闹的。” 老太太立起眼睛,狠声道:“老四念书碍着旁人什么事。” 姜宝珍:“念书花钱,家里没那么多钱。” 陈老太太:“省一省不就出来了。” 姜宝珍拍了拍手,一副让众人评评理的架势:“您老这话说的轻巧,我倒是想省,可去哪里省去?乱了几年好容易安定下来,家里屋子漏雨漏风难能住人,盖房子不得需要钱?春耕缺种子买种子不需要钱?养猪养鸡养牛不需要钱?更不要说一家十几张嘴等着吃饭,现在粮食那么贵,一家子顿顿吃稀的钱都不够。在山上那么多年,只出不进,钱哪里来?难不成全家不吃不喝不住,就为了让老四这会子去念书。” “您老别急!又不是说不让他念书,只是眼下实在困难,等渡过这段时间难关,家里宽裕了再送老四去念书。” “老四,家里可真白疼你了。平日里好吃的送你嘴里,好穿的套你身上,不过让你晚几天去读书,你就不乐意。在家里摔摔打打也就罢了,还在外头叫屈。你奶这样大年纪,经的你折腾?” 姜宝珍说着说着开始教训陈天昊。 围观村民对陈天昊的印象更差了。 现在谁家不缺衣少食的,就算有几个钱也要修房子买粮食,陈家老四真够自私的,为了念书不顾及家里其他人的死活。 怪不得姜宝珍这段日子对老四那么冷,天天撵着他干活,一定是老四在家里干了更令人寒心的事,否则以姜宝珍对老四的看重,怎能如此对他。 大家在心里给陈天昊定了罪。 陈天昊不服气,开口道:“大嫂娘家......” “老四,你不要插嘴。” 陈怀远快速打断陈天昊,绝对不能让外头知道自家去老大媳妇娘家和妹妹家讨债了,太丢人了,说出去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老大媳妇把他拿儿媳妇首饰供老四念书的事已经捅了出去,他更不能让村民觉得陈家不顾及亲戚。 陈天昊悻悻的闭嘴。 “那也得想办法让老四念书。” 姜宝珍讲的这些困难陈老太太都知道,但陈老太太对于陈家改变门庭这事太有执念,她认为只要不是在乱世,不管多难都要送陈天昊去念书。 尤其是林映雪嘀咕“读书哪有那么容易的,爹读了一辈子都没读出来”更是让陈老太太燃起斗志。 自家孙子必须去念书。 只有孙子读出来,她才能在村里彻底扬眉吐气。 “你个毛丫头懂什么,谁说我孙子读不出来。”陈老太太不屑的扫了一眼林映雪,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不就是觉得天昊念出头她想当天昊媳妇更没指望了。 姜宝珍嘴角微勾,上钩了! 一个猴一个拴法,她懂得如何拴陈老太太的。 “您老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送您孙子去念书了?钱不够您给补?您还不如我娘呢,她可是为了天昊念书要当掉我爹给她打的首饰。”姜宝珍说道,“您老只出一张嘴不成。” 林映雪在一旁补充:“那四哥读出来是要给姥姥请封诰命还是给奶奶请封啊,四哥又不是姜家人。” 陈老太太被激的一口气堵在胸口,腾的一声跳起来,拍着掌的喊:“我们陈家人没死绝,用得着你们姜家供?我当初能供儿子,就能供孙子。” 气死她了。 姜家打的啥主意当她不清楚? 姜家八辈子都没出一个读书人,以后也出不了,他们把主意打到她儿子头上还不够,又打到她孙子身上。 她孙子只能光陈家的宗耀陈家的祖。 姜家人想都别想。 “银子我明儿就送来。” 陈老太太一咬牙发了狠话。 “您最好说到做到。” 姜宝珍继续激。 看不起谁呢。陈老太太拍了拍身上的土,给了陈天昊一个你放心的眼神,踮着小脚朝家里走去。 林映雪和姜宝珍相视一笑。 陈老太太那么盼着陈天昊有出息,原书里写道她为了陈天昊念书投入全部体己,陈天昊中秀才入读彭城书院束脩不够,她不仅逼着其他几个子女掏钱,还回老家问陈家族里借钱。 她死在了陈天昊进士放榜那天,没有等到陈天昊金榜题名的消息。 她若是知道被她寄托全部希望的陈天昊压根就不是陈家血脉,会不会死不瞑目。 以林映雪对姜宝珍的了解,陈老太太不久后就能知道真相了。 陈老太太一直坐到床头,才发现她没有问老大要来那三亩地,反而被牵着要给孙子念书掏银子,心里不是不气。 得,话当着大家伙的面都说出去了,她不能反悔,否则被人看不起。 关键她孙子不能被姜家笼络走。 陈老太太摸索着掏出体己,一对镯子,五两银子,两根簪子,反正这些她本来就打算等天昊考中秀才再掏出来,晚掏早掏有什么区别。 晚上,陈老太太将除陈怀远之外的三个儿子儿媳妇叫到跟前,逼着他们掏银子。 “......天昊念书不光是给自个念的,更是给咱们陈家念的。咱们陈家在姜崖村根基不稳,等天昊念出头了,哪个敢看不起咱们?” “他念好了,你们都跟着沾光,就算你们这些老的沾不上,你们儿子孙子都能沾的上。” “哪有光沾光不出力的,不让你们多掏,每人五两银子。” 几个儿子儿媳妇都不乐意。 尤其是儿子们,当初老二念书,爹娘也是这样说的,他们累死累活赚钱,勒紧裤腰带供老二念书,孙子都有了光都没沾上。 对于能沾上陈天昊的光,他们不敢报以希望,更不想掏钱。 第39章 陈老太太送银子 陈老太太画的大饼打动不了大家。 老大媳妇田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娘您可真会开玩笑,一张嘴就是五两银子,家里哪有五两银子?我话放这里,二房孩子念书和我们大房没关系,他念好了我们也不去沾光。” 田氏气炸了。 说好的三亩地没要来,却还要贴银子给老二家的老四念书。 这日子没法过了。 “和我们三房也没关系。” “我们四房没钱。” 三儿媳何氏和四儿媳罗氏也不同意。 陈老太太沉下脸看向几个儿子。 “我不管你们是借还是偷去抢,这银子必须得掏,天昊念书不能耽误了。” 陈大柱陈三木陈四斤在陈老太太的注视下硬说不出拒绝的话。 “......哎呦喂,老头子,你咋就死那么早呢,你睁开眼瞧瞧吧,你的几个不孝子按着不让咱家出读书人。” “我对不起你,你走那么多年,咱家再也没出个读书人。” “供不出一个有出息的孙子,我活着还有啥意思,你干脆把我带走得了。” 陈老太太见几个儿子不说话,开启了拿手绝活,拍着大腿哭死去的陈老头子。 这一招百试百灵,几个儿子招架不住妥协了,在儿媳妇的不满中表示给侄儿掏钱。 当然在三个儿媳妇强烈不满下,陈老太太做了让步,从一家掏五两银子变成掏三两。 逼完儿子还不算,第二天陈老太太让大孙子陈来福借了驴车带着她去大风庄闺女那里要钱。 陈五妮已经还了姜宝珍十五两银子,一听又要她掏钱立刻炸了。 陈老太太却不管,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闺女借姜宝珍的银子就是借陈怀远的银子,那银子本来就该还,和供侄儿念书额外掏钱是两码事。 作为陈家闺女,她必须替娘家考虑,侄儿念书她掏钱不是该的? 没钱! 没钱把俩闺女嫁出去收彩礼不就有钱了。 最后陈五妮被逼着问村长借了三两银子。 隔了一天,陈老太太惦着小脚将自己的体己连同从儿子闺女那里搜刮到的银子送到老二家里。 不过,她没把银子交给陈怀远,她怕陈怀远性子软被人忽悠了去,而是把银子交到姜宝珍手里。 在孙子念书的大事上,陈老太太还是能拎得清的,知道儿媳妇比儿子靠谱。 姜宝珍拿着银子心里乐开了花,板着脸训陈天昊:“你奶为你念书棺材板都掏出来了,你可得争气给你奶挣个诰命。” 陈天昊脸上还没消肿,搀着陈老太太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 陈老太太被陈天昊哄的开心,拉着陈天昊去了僻静处说体己话,话题围绕姜家如何居心不良展开,旨在让孙子牢记自己是陈家人以后只能让陈家人沾光。 姜宝珍冷笑,一个野种,谁沾谁晦气。 她都迫不及待想看陈老太太得知野种身份的反应了。 陈老太太回去后,姜宝珍进了林映雪房里,母女俩坐在一起数银子。 姜宝珍美滋滋的说:“一共十七两,这银子你收好,改天带你去镇上换成银票。” 林映雪接过银子,换成银票好,万一她和姜宝珍闹掰了,逃跑时银票更容易携带。 “这俩镯子和两根簪子你一并收着,改天去县城银楼重新打个花样。” 陈老爷子是个疼媳妇的人,给老太婆打的镯子簪子很瓷实,至少能当五两银子。 “你现在信我了吧,我说能给你弄来银子弄来首饰我就能弄来。等春耕忙完,我让他们滚蛋,咱娘俩的日子只能更好。” 林映雪点头,她信,手惦着银子,说道:“我信。您刚才说给我打首饰,您也该戴首饰,我看您平时手上头上都光秃秃的。” 姜宝珍激动的又差点落泪。 这是闺女心疼自个。 “戴,回头打了新首饰我也戴。” 姜宝珍心说不能和闺女对着干,闺女让她戴她就戴,反正她的就是她闺女的。 姜宝珍在灯下仔细端详林映雪,这几天经过她的精心调养,闺女脸上总算是长出肉了,只是身子骨还是有点弱,还要补一补才行。 林映雪被姜宝珍看的不自在,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脸。 姜宝珍试探的问道:“雪儿,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你娘还活着,你会不会回到她身边?” 书里没有说林映雪有娘啊。 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 对于姜宝珍的心理状态林映雪很清楚,她把能搜刮的都刮了,不久就会和陈怀远摊牌,难免心里会空荡荡的,她需要一个同盟站在她身边。 整个陈家唯一能抓住的人是她。 姜宝珍之所以这样问,一定是担心她半途退出。 林映雪安抚姜宝珍:“我娘她不可能活着,她若是真活着怎么会那么多年都不出现?怎么会舍得我一个人受苦?所以您问的这个问题没意义。” 姜宝珍眼神涌上黯然。 她都不知道真相揭开那天,闺女会不会埋怨自己让她在外头受那么多苦。 这些日子她时不时给闺女闲聊时透露自打闺女丢后她每年都出去寻找,说到动情处,闺女也跟着红了眼圈。姜宝珍讲这些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容易,而是想告诉闺女,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陈天昊应付完陈老太太,来到林映雪窗前。 他怀念林映雪在山上的温柔体贴,总想逮着机会哄一哄。 窗子上透出两个人影,陈天昊气的跺脚,他就不明白为何母亲防他给防贼一样,明明他才是亲儿子。 陈天昊心里郁闷,出了门,沿着村道想去河边散散心。 “天昊,你的脸咋了?” 陈天昊在想心事没留意周围,待反应过来,金梅莲已经提着灯面对面站着了。 朦胧的灯光下,金梅莲一双眼睛似喜似嗔。 陈天昊的心狂跳。 “今儿早起听说你被你嫂子打了。” 金梅莲一脸关心。 金姐姐很关心我,她在打听我的消息? 陈天昊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金梅莲家里了。 金梅莲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小圆盒递给陈天昊:“这是宫里治跌打损伤的药。” “谢谢金姐姐。” 陈天昊接过,仔细打量这间偏房。 新房还没有修好,旧房子有战火烧过的痕迹,屋里有几个箱笼。 陈天昊暗想那箱笼里是什么?是不是外头传的贾富贵从宫里带出来的宝贝?金梅莲这才搬来多久就如此关心他,他生出要利用金梅莲得到贾富贵财产的想法。 第40章 到底谁偷了银子 月上中天,陈天昊从金梅莲处回来。 受手里银子的影响,林映雪对姜宝珍分外热情,俩人越聊越投机。 眼看天晚了,姜宝珍让林映雪赶紧睡觉,她去栓大门,林映雪想在姜宝珍面前表现一番自己,跳下椅子和姜宝珍一起去栓门。 姜宝珍没有拒绝,心里无比熨贴。 她很享受干什么事都和闺女一起。 俩人正要栓门时,陈天昊推门进来了。 陈天昊本来想给林映雪说他去了金梅莲那里,见娘在侧不敢提。 娘肯定不喜欢他和金梅莲那样的女人接触。 对于陈天昊去了哪里,林映雪和姜宝珍心知肚明。 “雪儿,走,回屋。” 母女俩重新回到东厢房,姜宝珍看着林映雪躺下,叮嘱她万不可被陈天昊给骗了,直到林映雪保证不给陈天昊一个眼神,姜宝珍这才回房睡觉 ...... 在陈怀远和陈天昊的期待下,姜宝珍从陈老太太手里拿到银子后并没有主动提出送陈天昊去念书。 陈怀远一提陈天昊念书的事,姜宝珍就说忙完春耕再说。 加上陈根生吴七巧陈田生黄秋菊不断搅合,陈怀远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打算把猪圈里的银子扒出来送陈天昊去念书,等陈天昊进了私塾,姜宝珍迟早会带着其他儿子一起供。 姜宝珍手里的银子跑不了。 趁着夜里大家都熟睡的时候,陈怀远喊醒了陈天昊。 他栽了一天的玉蜀黍苗实在太累,别说刨坑了,就是锄头都拎不动,刨银子的活只能交给儿子了。 当然了,藏钱的罐子刨出来后,他会把银子给儿子去交束脩,至于玉佩信物他不打算让陈天昊过手,毕竟他要等到陈天昊有出息了才告诉他亲生母亲是谁。 陈天昊不情愿的起来,听到陈怀远说猪圈里藏着银子,兴奋的眼睛都直了。 拎着锄头跟在陈怀远屁股后头朝猪圈走时,开始抱怨陈怀远,明明私藏银子,却看着他在家里干活受苦,不早一点把银子拿出来。 不过好在爹醒悟了,比娘略强些,他就不明白了,娘就是不愿意早一点送他进私塾,非要通过干农活来折磨他。 他怀疑娘是怕他外出念书心野了,以后娘的话不听了,就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别想逃出她的手心。 娘的心思简直没法说。 “就这里。” 陈怀远指着猪圈墙根下的一块青石板,告诉陈天昊银子就藏在石板底下的罐子里头。 陈天昊兴奋的搓着手,一咬牙将石板掀翻。 接着拿起锄头就开刨。 朦胧的月影下,陈怀远压根就没有看清那石板下的泥地已经被动过。 陈天昊刨了好久,都不见有什么罐子,累的他终于忍不住停下锄头:“爹,这哪里有什么罐子,您是不是记错了?” 陈怀远坚定的说道:“没有记错,就藏在这里,你再朝下挖挖。” 他藏的挺深的。 一定在里头。 陈天昊弯腰继续刨,握着锄头柄的手起了血泡才停下,依旧没有出现罐子。 陈怀远从陈天昊第一次停下时就有不妙的预感,陈天昊越挖他越心惊,此时不顾手臂酸痛接过锄头继续朝深处刨。 刨着刨着,罐子终于出现了。 陈怀远丢掉锄头,跪在地上将罐子扒出,仔细拂去上头的泥土。 陈天昊一脸激动的蹲在陈怀远身边,眼睛死死盯着陈怀远怀里的罐子上。 他就要去念书了。 “天昊,你转过头去。”陈怀远命令道。 陈天昊不知道陈怀远在搞什么鬼,怀疑罐子里头不仅有银子,还有他爹年轻时相好的信物。 陈天昊听话的转过身,嘴角露出笑,瞧他爹紧张的,男人嘛,朝三暮四不是很正常,他又不会告诉娘他爹还惦记着秦桑柔。 陈怀远颤抖着双手打开罐子,他以为眼睛出了问题,罐子里是空的。 陈怀远揉了揉眼睛,将脑袋凑近罐子里,又将罐子倒过来。 完了! 陈怀远不由跌坐在地,瞳孔紧缩。 不仅十两银子没有了,秦桑柔给他的信,陈天昊认亲的玉佩,林映雪的长命锁,全部消失了。 “爹,你咋了?” 陈天昊听到背后的动静不对劲,转过头看到陈怀远坐在地上,罐子底朝天滚落一旁。 陈天昊瞬间有不好的感觉,一把抓过罐子摇了摇,里头连个声响都没有。 “爹,是不是银子不见了?” “银子明明就在里头。” 陈怀远喃喃自语,怎么就不见了呢。 天下大定前,他偷摸着回来将林映雪的长命锁藏了进去,那时候银子和信物都还在。 从山下下来当天,他来检查过,石板没有被动的痕迹。 陈天昊带着哭腔问:“爹,是不是您记错位置了。” 陈怀远摇头:“罐子都在这里,怎么会有错。” “老四,银子被偷了。” 陈天昊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口不择言道:“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银子?您不想供我念书却不直说,所以想个法子来糊弄我的,最后把原因归到银子丢了,这以后我总不好怨恨你不想法子。” 陈怀远深吸一口气冷斥道:“全家没有谁像我一样希望你去念书,天昊,你咋这样想爹。” 不管陈怀远说出花来,陈天昊都觉得没意义。 他白高兴白忙活一场,那种从希望到失望的巨大落差,他接受不了。 陈天昊将罐子朝地上狠狠一摔,跑回窝棚。 陈怀远坐在猪圈里仰天长叹。 最初的慌乱过去后,陈怀远开始细想谁动了罐子里的东西。 偏偏这人不把罐子直接拿走,反而只拿走了东西,还挖坑给埋进去,这不是故意坑人吗? 陈怀远感受到浓浓的恶意。 谁能这样干呢? 乱军。 风格不像。 是小偷。 也不像。 陈怀远思来想去,将嫌疑人锁定为家里人。 第一个排除的就是姜宝珍,如果姜宝珍发现罐子里的东西,尤其是林映雪的长命锁,早闹起来了。 以他对姜宝珍的了解,姜宝珍就是个不能藏事的人。 第二个排除的是陈春生,这个儿子老实,没主意,但凡有什么事都要找姜宝珍拿主意,陈春生若是发现了银子和信以及长命锁,姜宝珍也就知道了。 而且,陈春生压根就想不到猪圈里会藏银子。 那么嫌疑人会是老大和老三两人中的一个,老大一向对家里偏袒老四不满,他若是拿到秦桑柔的信,会第一时间来要挟自己,会逼着他将本该属于天昊的东西给他。 那么老三呢,别看陈田生平日里总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可他心眼子最多,也挺能沉住气。 如果是老三拿到信物,指不定会憋个大招。 他手里抓着这么大的把柄,等到秦桑柔来认儿子时,逼着他来一场狸猫换太子,把他和天昊的身份兑换,替代天昊去享福。 想到此,陈怀远冷汗涔涔。 除了老三,陈怀远又想到一个人。 林映雪。 第41章 一场空 陈怀远怀疑林映雪是有理由的。 这个小丫真的很能装,在山上一副懦弱的样子,下山后整个人变的伶牙俐齿,甚至把姜宝珍都给忽悠住了。 就凭她在山上隐忍两年的劲头,拿到罐子里的东西就不会轻易声张。 而且在山上时,林映雪多次问他要长命锁,都被他糊弄过去了,自打下山来到家里,林映雪再也没有追问他长命锁的许下落了。 会不会她下山后从猪圈里找到了长命锁? 种种迹象都表明,林映雪比陈田生更加可疑。 他打算天亮后探一探林映雪的底,当然,陈田生他也不会放弃试探。 银子他可以不要,但是秦桑柔的信和玉佩以及林映雪的长命锁绝对不能到旁人手里。 尤其是那信被捅出去,他和秦桑柔的名声就会彻底完蛋。 ...... 乱世中养成的习惯,让林映雪睡眠很浅,一旦有动静就会被惊醒。 她早都发现猪圈里有人。 披衣下床,撑着桌子透过窗子朝院子里望去,晚风送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像陈天昊在哭。 很快,猪圈里匆匆走出一个人,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丢在墙角,发出叮的一声响。 月光下,林映雪从背影发现那人是陈怀远。 电光火石间,林映雪猜测到陈怀远去猪圈挖银子了。 他可算是憋不住了。 终于舍得掏出自己私藏的银子了。 只是注定是一场空。 陈天昊压抑的哭声随风送来,林映雪猜测陈怀远带着陈天昊去挖银子,最后只挖出一个空罐子,大男主在巨大的失望下哭了。 真是可惜,林映雪不能亲眼见到这对父子看到空罐子时的失望。 林映雪都迫不及待要和姜宝珍分享了。 陈怀远将破碎的罐子扔到墙角,想去窝棚里安抚陈天昊,陈天昊怒吼着让他滚。 陈怀远在窝棚门口站了一盏茶的功夫,回头,一双阴鸷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映雪的窗子。 屋里漆黑一片,陈怀远自然看不到窗边的林映雪,但林映雪能看到他。 神经病。 林映雪拍拍胸口,骂了一句,转身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陈二狗,你大半夜不睡觉,诈尸呢?” 伴随着一声怒吼,林映雪又爬了起来。 姜宝珍起夜,拉开屋门看到陈怀远一脸鬼鬼祟祟在洗手。 “还有老四,你一个男人哭什么哭,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娘死了,你想哭给我滚出去哭。” 姜宝珍骂完陈怀远开始骂陈天昊。 这对父子俩二半夜作妖,一定有猫腻,姜宝珍来到院子里叉腰将陈怀远陈天昊骂个狗血淋头。 陈怀远收起脸上的戾气,对姜宝珍说道:“老四想念书想的发疯,我怕万一他有个好歹,出来安慰安慰他。” 姜宝珍翻了个白眼,心说你糊弄鬼呢。 “你安慰他你洗手干什么?”姜宝珍说道,“你们父子俩一起演苦肉计糊弄我。” 陈怀远手里的泥没来得及洗干净,姜宝珍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陈怀远这是去猪圈挖银子无功而返。 怪不得陈天昊哭了,银子没了可不得难受,估计此时陈怀远心里同样在痛哭。 陈怀远冲姜宝珍笑了笑,解下身上的衣裳,走向前就要把那衣裳披到姜宝珍身上,一边抖衣裳一边关切的说:“宝珍,夜里冷,咋不披件衣裳就出来了。” “你瞅瞅你这衣裳上的灰。陈二狗,你去灶房偷吃了?” 姜宝珍拍掉陈怀远的衣裳,脏东西,她一点不想沾。 姜宝珍摇头,不明白上一世的她怎么就吃陈怀远这一套虚情假意的关心。 “我懒得管你们。” 姜宝珍心情大好,不欲和陈怀远继续说下去,转身朝茅厕跑去,她怕脸上的笑露馅。 陈怀远盯着姜宝珍的背影,寻思有没有可能是姜宝珍?随即又打消了这一想法,他不信姜宝珍能在他跟前伪装的没有丝毫破绽。 林映雪起了个大早,看到姜宝珍在灶房忙活。 林映雪朝灶房走去。 姜宝珍看到闺女站在灶房门口,满脸堆笑的招手:“雪儿,快来。” 一边说,一边揭开锅盖,两只手攥着笼布将篦子上的一碗鸡蛋羹端了出来,麻利的滴上香油,招呼林映雪坐下吃。 正坐着烧火的吴七巧,暗自翻了个白眼。 自打姜宝珍把家交给了吴七巧,姜宝珍就不管灶房里的事,家里吃什么喝什么,全凭吴七巧做主。 姜宝珍进灶房唯一的目的,就是给林映雪和自个开小灶。 现在家家户户物资都紧俏,吃个鸡蛋都要再三思量,可自家婆婆每天就给不要钱一样,会给自己和林映雪蒸两大碗鸡蛋,还时不时会割肉单独炖了给林映雪吃。 婆婆不给他们吃倒也罢了,就连她石头铁头都捞不到。 林映雪搬来小板凳,坐在案板前,拿起勺子挖了鸡蛋朝嘴里送。 鸡蛋蒸的嫩滑香甜,好吃到吞舌头。 一开始林映雪吃小灶时还不习惯,吃的次数多了就习惯了,哪怕吴七巧的白眼翻上天,也不耽误她吃的香 反正她得养好她这副身子。 陈天昊闻到鸡蛋羹的香味,朝灶房探头。 林映雪眼皮都没抬,陈天昊咬牙。 饭后,依旧是全家齐上阵忙春耕。 “你爹呢,又躲懒。” 不见陈怀远出来,姜宝珍冷着脸问陈天昊。 陈天昊表示不清楚,他恨死了陈怀远,白给他希望。 陈怀远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没有合眼,惊怒交加下烧的起不来。 姜宝珍喊:“陈二狗,你挺尸呢?赶紧起来干活。” 屋里没有声响,陈春生进去又出来,说爹额头滚烫。 “什么发烧?我看他就是偷懒。多大的人了,还用这么下作的法子躲春耕,陈二狗,你可真不要脸。” 姜宝珍发挥泼妇本色,隔着窗子将陈怀远骂了一顿。 骂完也不给请医问药,带着大家下地去了。 林映雪悄声和姜宝珍讨论,陈怀远藏在猪圈里的银子丢了,他这是心病。 母女俩相视一笑。 “娘,我肚子疼,我回家一趟。” 陈田生扔下锄头,捂着肚子,不等姜宝珍答应,从田间飞奔回家。 姜宝珍骂了一声孽障。 “爹。” 陈怀远躺在床上烧的正呻吟。 朦胧中看到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第42章 塑料父子 “田生,你来了,赶紧倒碗水给我喝。” 陈怀远看清来人后,撑起身子要喝水。 渴死他了,姜宝珍也不知道抽什么疯,他生病不说贴身伺候,连一碗水都不给他倒。 陈田生倒了一碗水递给陈怀远。 陈怀远一口气喝完,然后紧盯着陈田生,他在想如何试探是不是陈田生拿走了他的东西。 而陈田生在想如何威胁亲爹吐出银子。 这对塑料父子各有各的算计,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 “爹,我都知道了,你在猪圈里藏了银子。” 陈田生率先打破沉默。 陈怀远心脏一缩,这个孽障,一定是这个孽障拿走了银子和信物,趁机来要挟他。 “你个逆子。”陈怀远颤抖着手指着陈田生。 陈田生不干了,他干什么了他就是逆子。 他和老四都一样的儿子,他就不该惦记那银子吗?爹的心简直偏到了胳肢窝。 昨儿黄秋菊的娘给黄秋菊一兜子鸡蛋,两口子想吃独食,等到大家都睡了陈田生偷摸到灶房煮鸡蛋。路过窝棚,听到陈怀远和老四说猪圈里藏有银子。 他本来当场就要分一杯羹。 又怕老四闹将起来,把娘和大哥二哥都给闹醒,他半分都捞不到。 这事老四能干出来,他早看出来老四蔫坏蔫坏的,打小就护食,宁愿把碗摔了自己不吃也不会给旁人吃。 因此他忍了一夜,背着老四要挟亲爹分银子。 陈怀远稳了稳情绪,他不能激怒老三。 老三就小时候跟着他念了几天书,略识几个字,那封信不知道他看懂了多少。 “老四,你听我说,咳咳......你四弟是你亲弟弟......桑柔和我......咳咳咳......” 陈田生皱眉。 爹嘴里的桑柔,不就是他娘曾经提及的那个差点和爹私奔的秦桑柔? 爹烧糊涂了不成,都什么跟什么。 咋还扯到秦桑柔了。 陈田生打断道:“爹,你说你念着别的女人就放在心里头念,你干嘛要说出来,幸好我在这里,娘知道了又得给你闹。” 陈怀远一口气没抽上来,完了,老三拿秦桑柔来威胁自己了。 “爹,我都看到了。您夜里带着老四在猪圈挖银子,那银子是您背着娘藏的吧?” “都是一样的儿子您不能只偏心老四,您银子你得分给我一半。” “分我一半我当啥事都没发生。” “对了,您刚才提到秦桑柔,是不是那银子是秦桑柔给您的。娘要知道您一直和秦桑柔搞破鞋,你想想娘会怎么给您闹?” 陈怀远瞪大了眼睛,事情貌似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几乎可以断定罐子里的东西不是陈田生拿走的。 这样想着,陈怀远只觉浑身松快,对陈田生说道:“老三,实话告诉你吧,银子被偷了。我和你四弟刨了半天,只刨出来个空罐子。” 陈田生自然不信。 陈怀远一脸沮丧,说道:“爹有必要骗你吗?正是银子被偷了,我一气之下才气病了。” 在陈怀远的赌咒发誓下,陈田生将信将疑从陈怀远屋里出来。 陈田生来到田地里继续栽苗,逮着机会窜到陈天昊身边试探,陈天昊抬眼扫了扫在地头另一边的姜宝珍,沮丧且愤怒的表示爹骗他,猪圈里压根没有银子。 谁家小偷偷银子还给留下个罐子。 没有谁比陈田生更了解陈天昊,陈田生相信陈天昊没有骗他。 那银子怎么就丢了呢,白高兴了半夜。 陈田生满心郁闷,。 陈怀远在床上躺了一天,烧退后,趁着姜宝珍不在家,踱到林映雪跟前。 林映雪脑子转的飞快,陈怀远这是怀疑她拿了猪圈里的东西,于是手一伸,先发制人说道:“我的长命锁该还给我了吧。” “什么长命锁。”姜宝珍声音炸起。 陈怀远的心突突直跳。 “我从小带着的长命锁,爹领我回家时让我交给他说帮我收着,我要了好多次爹都不给我。” 林映雪一脸委屈,扑闪闪的大眼睛看向姜宝珍。 虽然知道闺女是做戏,姜宝珍的心还是被委屈化了。 陈怀远强笑道:“那长命锁不慎被我弄丢了,就咱们躲山匪那次弄丢的,我找你就想给你说这事来着。” 林映雪佯装一脸愤怒。 姜宝珍配合林映雪,把陈怀远臭骂了一顿。 林映雪的表情不像作假。 银子和信物到底是谁拿的?陈怀远自己都糊涂了,一时怀疑是家里其他人拿的,一时怀疑是小偷或者乱军偷的。 这个问题折磨着他,让他日夜睡不好,整个人消瘦下来。 ...... 春蜀黍很快栽种完。 林映雪和姜宝珍去姜家帮忙育苗。 姜家也要种春蜀黍。 见多识广的姜守仁对于林映雪的育苗方法大加赞赏。 姜青禾见大家忙的满头大汗,煮了面茶端来。 “你放那里,家里再忙都用不到你干活。” 张氏忙不迭接过闺女递来的面茶,拿起姜青禾的手反复查看,唯恐她的手干活弄伤了。 林映雪端起面茶喝了一大口,洒满芝麻的面茶喝起来满口浓香。 林映雪咽下后,一脸天真的问道:“青禾姐姐出嫁的日子定了吗?” 姜青禾脸上一红,跺着脚跑了。 姜宝珍咬了咬牙道:“哥嫂还是再好好打听一下单家吧。” 张氏的脸冷了下来,她不明白小姑子为何执着于干涉姜青禾的亲事,一个月前,姜守仁听她的话去外头四处打听单家在战乱期间的情况,没有打听出什么。 不知谁把这消息传到了单家耳朵里,单家掌柜单广厚带着儿子单毅成登门,赌咒发誓表示没有任何对不起姜家的地方,并且承诺等姜青禾嫁过去就把绣铺子传给姜青禾和儿子。 这几天单家朝姜家跑的勤,给姜家送来米面粮油,还给姜青禾打了首饰做了衣裳,两家已经开始商议成亲的日子了。 姜守仁见单家那么诚心,已经决定春耕后就办喜事。 至于嫁妆,他打算以后补给青禾,等闺女生孩子时借着外孙的满月礼把嫁妆给添上。 单家没有露出破绽,大哥大嫂相信单家,姜宝珍急出火,在姜守仁和张氏面前暗示好几次都没用。姜宝珍情急之下直接说出单家小子在外头已经娶妻了,本以为这能让哥嫂重视起来,可张氏直接冷着脸将姜宝珍赶了出来,就连姜守仁脸色也不好看。 姜宝珍发愁,她又不敢把自己重生的事告诉姜家,只得给林映雪吐槽,这门亲事结成会害了青禾。她没有单毅成已经娶妻的证据,因此哥嫂不信她。 姜守仁打听那么久,单家都没有露出破绽,说明单家把单毅成娶妻一事瞒的很死。 林映雪同样发愁。 从姜家出来后,林映雪看到陈天昊进了金梅莲的家门,不禁眼前一亮。 有了! 第43章 再次利用男主光环 对于疼爱闺女的姜守仁,林映雪相信他是真的在寻找单家破绽上尽力了。 他没有找到不是他没本事,而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没有男主的光环。 陈天昊就不一样了,他有男主的光环。 所以在原书中,什么好事都能被他遇到。 既然如此,何不利用陈天昊的光环呢。 林映雪盯着金梅莲的家门对姜宝珍说道:“四哥挺有能耐,这才多久,就能进出贾爷的家了,我可听说了贾爷可不是好相处的人。” 姜宝珍说道:“这个野种小小年纪就......” 姜宝珍本来想说小小年纪就知道勾人,怕污了闺女的耳朵,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不过,闺女倒是提醒她了。 上一世陈天昊就是有点子运气在身,旁人搞不定的事他能搞定,旁人捡不到的便宜他能捡到。 上一世陈天昊就是这么会进的私塾,然后去书坊买书遇到单毅成的妻子。 既然上一世陈天昊撞破了单毅成已经娶妻,这一世保不准也能。 姜宝珍决定亲自带陈天昊去书坊探消息。 她觉得陈天昊能和单毅成的妻子搭上话,靠的是他那一张脸四处勾搭。 不光自己也要去,还要带上林映雪,顺便让闺女去镇上逛一逛,这几天忙春耕闺女都瘦了,她要在镇上最好的馆子弄一桌子好肉好菜给闺女补一补。 当然了,也要带上姜青禾。 最好让姜青禾亲眼看到那单毅成的真面目。 晚饭时,姜宝珍主动提起要带陈天昊去镇上书坊,喜的陈天昊和陈怀远筷子都拿不稳了。 姜宝珍可算是让陈天昊念书了。 陈天昊哽咽着对姜宝珍说:“娘,我肯定会好好念书,我以后给您挣诰命,让您享福。” 陈怀远则激动的表示,他打算去姜家帮忙干农活,被姜宝珍狠狠瞪了一眼阻止了。 她怕姚氏看到陈怀远会气死。 第二天一早,林映雪去了姜家,央求姜家大妗子让姜青禾陪她去镇上挑料子,张氏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她讨厌小姑子干涉姜青禾的亲事,对林映雪却很疼爱,当下拿了几个铜板递给姜青禾,让俩人在镇上好好逛。 姜家有驴车,姚氏得知外孙女邀孙女跟着闺女去镇上,让还没有成亲的小孙子姜青藤驾着驴车送仨人去镇上,顺便给刚从外乡躲避战乱回来的孙女姜青苗送粮食。 “姑。我奶让我送你和俩妹妹去镇上。” 姜宝珍和陈天昊等在村口,姜青藤驾着车靠近,姜宝珍等车停下跳上了车,陈天昊则跟着姜青藤坐在前面。 一路说说笑笑到了镇上。 “咱们先去书坊。”姜宝珍说道。 “那行,我先去大姐姐家。” 姜青藤将姜宝珍等人放在书坊,驾着车去给姜青苗送粮食。 林映雪忍不住侧头看向姜青禾,不知道真相撕开时能不能受的住打击。 陈天昊心情愉悦,一个箭步冲到书坊。 书坊隔壁就是私塾,朗朗的读书声飘来,陈天昊忍不住微笑,明天他就能坐在私塾里了。 忙活完春耕给死了一场似得,他发誓他陈天昊这一辈子只能做人上人,再也不要下地干活。 林映雪拉着姜青禾在书坊穿梭,站在一排话本子前挪不动脚,林映雪抽出一本问姜宝珍:“娘,我可以买一本话本子吗?” 姜宝珍爽快的答:“想买几本都行。” 这年代造纸术和印刷术不像后世那样发达,书的价格不便宜,一本书能买两斗米。 姜宝珍愿意给她花钱买书,可见是真的把她当成半个闺女。 姜青禾惊奇的问道:“映雪,你识字?” 林映雪面不改色的说道:“在山上时跟着四哥学会的。” 姜宝珍一脸骄傲:“雪儿要是男儿,比老四有出息。” 陈天昊听了这话很不高兴,说道:“你才识几个字,你能看懂吗?” 小丫头片子不就跟着他学会了自己的名字,真当自己会识字了,竟还敢挑战话本子。她买一本话本子,他就少买有一本书。 姜宝珍拉下脸冲陈天昊说道:“看不看得懂轮不到你来说,她买回去就是给灶台引火你都管不着。” 陈天昊:“......” 娘简直走火入魔了,死命踩亲儿子,捧着一个孤女。 他怀疑林映雪利用同胞妹妹林映雪拿捏住了娘。 说句诛心的,陈天昊无比庆幸同胞妹妹丢了,否则娘眼里只有妹妹。 陈天昊气呼呼的去了里头挑书。 林映雪的眼睛时不时瞥上陈天昊,就盼着他的男主光环发威,把单毅成的妻子引来。 陈天昊将挑好的一摞书抱在怀里,对姜宝珍说道:“娘,我先买这些书。这些书是照着爹列的书单买的,都是我去私塾必须要用的书。” 书坊掌柜笑呵呵的说道:“一共二两银子。” 姜宝珍咬牙。 野种怎么不去死,可着劲的花钱。 上一世陈天昊读到进士花了她多少银子她都没有算过。 保守估计能打他这样高的银人出来。 见姜宝珍不掏钱,陈天昊有点急,却也不敢这时候触姜宝珍的眉头,只得把书放在桌子上去里头拿起一本风物志。 林映雪虽然看似在挑书,眼睛却朝门口瞥。 姜宝珍则一会看向门口一会看向陈天昊,母女俩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眉眼中看到了焦急。 单毅成的妻子怎么还不来? 在书坊逗留时间太久了,就连姜青禾都忍不住说去晚了布坊的好料子就被人挑走了。 林映雪转身将书塞进书架,决定再等等。 淡雅的香味袭来,林映雪侧过身,看到一位着紫色衣衫的姑娘伸手拿起她刚塞回去的书,旁边丫鬟模样的小姑娘不住的说:“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只见姜宝珍一个箭步冲上来,冲紫衣姑娘说:“你是慧娘吧?” 慧娘,林映雪猜到她就是单毅成的妻子了。 还别说,大男主的光环真挺好用,真让她们等到了。 慧娘一脸疑惑的看向姜宝珍,下意识就问:“这位大娘,您认识我?” 林映雪上前炸话:“不仅认识你,还知道你相公是单毅成。” 姜青禾瞠目结舌过了好一会儿才扯了扯林映雪的手臂道:“映雪你胡说什么呢?她的相公怎么会是单毅成。” 姜宝珍意味深长的眼神从姜青禾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慧娘身上,直接说道:“单毅成有没有告诉你,早在几年前他就和我侄女儿青禾定亲了?有没有告诉你,他过些日子就要娶青禾进门?” 慧娘的脸刷的白了,喃喃道不可能,一丝疑惑浮上心头,自打跟着单家返乡后,单家从不让她出门,说现在天下大定四处还乱着,等过段时间摆了酒让众人都知道她是单家的人再出门。 她在屋里憋的受不了,今天偷摸带着丫鬟出门,想来书坊买本话本子,竟然遇到了这一出。 慧娘强撑着说道:“大娘,您别乱说,我家毅成不是那样的人。” 眼前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她家相公怎么会和乡下姑娘定亲。 第44章 对峙 比慧娘脸色更白的是姜青禾。 林映雪攥住姜青禾的手,对慧娘说道:“是不是那样的人,你很快就知晓了。” 姜宝珍顺势拉住慧娘,要去单家对峙。 慧娘抗拒。 姜宝珍的手劲极大,一把钳住慧娘跨出书坊门,朝单家走去。 林映雪让一脸懵逼的陈天昊去姜青苗家喊姜青藤去单家,然后拉着一脸麻木的姜青禾跟上姜宝珍的脚步。 姜宝珍边走边给路人散播单家的恶行。 “我是姜崖村的姜氏,大家伙评评理,单掌柜的儿子单毅成早在多年前和我侄女定了亲,谁能想到他在外头躲避战乱时娶了妻,现在被我撞见了。” “战乱时断了信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娶妻我们倒也不恼,但你得给我们姜家说清楚。单家却瞒着姜家,这段时间三番两次上门求娶我侄女。” “我侄女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绣娘,单家不要脸打的一手好算盘,一边给儿子娶妻,一边舍不得我侄女的手艺。” “若不是我今儿撞到了单毅成的妻子,那单家就把我侄女骗进了门。” ...... 林映雪跟着姜宝珍吆喝,就得让大家伙知道单家的恶行,否则到时候退婚说不清楚。 而且以单家这般人品,和平解除婚约,他们很难不倒打一耙,有可能会阻挠姜青禾以后的亲事。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人类热衷吃瓜的本质不变。 瞬间,两条街的人都知道单家瞒着姜家在外头娶妻,却为了姜家女儿的刺绣手艺瞒着为的就是骗姜家女儿进门。 单家得到消息的时候,姜宝珍已经拽着慧娘来到了单家铺子前。 单广厚看到姜宝珍和身后的姜青禾,就知道自家的算计落了空。 事情不能闹大,单家还要做生意呢,单广厚硬着头皮将姜宝珍林映雪等人迎进门。 这边陈天昊去姜青苗家喊姜青藤,却扑了个空。 原来是在镇上做生意的姜家族人得知消息后,跑去了姜青苗家,姜青藤便也知晓了,姜青苗让男人去姜崖村喊人,自己则带着姜青藤去了单家铺子。 姜青藤年少气盛,踹倒了单家的大门,进门后一顿噼里啪啦把单家铺子给砸了。 铺子前围满了人。 林映雪对姜青藤的做法很满意,就得把事情闹大,否则单家没事人一样继续经营绣坊,退婚后一定会打压姜青禾的手艺。 就算不打压,就凭姜青禾在书里受到的苦单家也该付出代价。 林映雪知道这是书里的虚拟世界,但是当姜青禾温柔的拂去她的眼泪时,将省下的吃食塞给她时,关心的问她冷不冷时,她不能把姜青禾当做纸片人当做NPC。 姜青禾是她穿到这个世界,对她第一个释放善意的人。 林映雪紧紧握住姜青禾的手,无声的给她传递力量。 “单毅成呢?” 姜青藤指着单广厚哑着嗓子问。 一直到进了单家铺子,姜青禾都是游离状态,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机械的攥着林映雪的手。听到堂弟嚷嚷着让单毅成出来,麻木的神情有了一丝反应。 姜青禾看了看单广厚和慧娘,知道单毅成娶妻是事实,但她依旧想听听单毅成怎么说。 她不相信单毅成会骗他。 明明单毅成这些日子去姜家,给她送来首饰衣裳以及各处淘来的小玩意,那样深情那样期待和她婚后的日子,他怎么会骗她呢。 她宁愿相信乱世中身不由己,也不信单毅成会骗他。 很快,姜守仁带着人来了。 除了姚氏和小孩子,林映雪在姜崖村见到的姜家人全员到场。 姜家大房一家,也就是姜守仁和大妗子张桂香,俩儿子姜青山和姜青松,俩儿媳妇王绣凤和王春杏。姜青禾是姜家大房最小的女儿,他们都是姜青禾的血亲。 二舅舅姜守信一家,二妗子许翠云,他们嫁出去的女儿姜青苗,另外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姜青菱没有得到消息不在场,砸了单家铺子的是二房的小儿子姜青藤。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姜家本族子弟以及几个泼辣的媳妇一起来助威。 姜家尽管在村里世代务农,但也是十里八乡的大户人家,姜满仓活着时就连里正都要敬着他,因此一听说姜家女儿被单家欺负了,大家嚷嚷着都要来讨要一个说法。 若不是春耕正忙,否则来给姜青禾撑腰的人会更多。 当陈天昊好容易挤进单家铺子时,发现压根就没有他可以立足的地方。 陈天昊悔的跺脚,后悔听林映雪的话去姜青苗家寻姜青藤。 当时他就该留下来。 他娘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事情轻重,把这事传的全镇都知道了,事情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依他看,就应该先稳住单家,从单家手里捞到好处,比如绣铺的干股,再逼着单毅成娶了姜青禾做大,慧娘是做平妻还是做妾全看怎么谈。 单家有铺子有钱,单毅成就算没有慧娘,娶了姜青禾以后也会纳妾的。 姜青禾现在退婚,年龄大了,只怕以后不好嫁人。 陈天昊这样想着,凑到了姜青禾的大哥姜青山跟前,低声说道:“大表哥,你劝着大舅,这事闹大了对两家都不好,尤其是青禾姐,终究是姑娘家吃亏。” “单家敢如此欺负人,不就是仗着闹大姑娘家吃亏吗?你们陈家不在乎姑娘,我们姜家可不一样。” 姜青山还不知道陈天昊的身份,否则一拳锤了过去。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么多姜家人拿着锄头涌进铺子,自知理亏的单广厚不敢强辩,不断的给姜守仁道歉,说这事都在他身上,慧娘的娘救他身死,自己在乱世中承了慧娘家那么大的恩情,为以为报,只有让单毅成娶了成为孤女的慧娘。 林映雪冷笑,单家可真不要脸。 慧娘的爹根本不是救单广厚死的,而是在路上得了疟疾没有及时救治导致身亡。单广厚看到慧娘孤身一人,却带着两大车财产和奴仆,主动凑上去帮忙葬了慧娘的爹,收养了慧娘。 当然了,慧娘的家产也被单广厚以帮她打理着捏在了手里。 在单家的嘴里就是另一个故事版本,把自己塑造的多么迫不得已。 林映雪嘀咕道:“单家扒着青禾姐不放,图的是青禾姐的手艺,谁知道娶慧娘图的是啥?” 慧娘脸上一僵。 好在姜守仁压根就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就算故事版本真如单广厚所说,他也要退婚。 若真想回报救命恩人的恩情,把人家女儿当亲闺女养不是更好? 事已至此,姜守仁不接受对方的道歉。 对于单毅成在已经娶妻的情况下,抓着姜青禾不放,用脚指头也能想到单家打的什么主意。 这是拿姜家当傻子耍。 若不是被妹妹和外甥女撞破,姜家将被瞒到姜青禾嫁入单家。 第45章 既要又要 “你家儿子呢?怎么这会子当缩头乌龟了。” 姜守仁冷着脸。 事情闹那么大了,单毅成躲着不出来。 其实见不见单毅成,都要退婚。 但只有见了单毅成,姜青禾才能彻底死心。 姜守仁怕今天若不让闺女看透单毅成,不让单毅成亲口说出刺人的话,只怕单毅成过后来纠缠,而闺女一时心软会着了他的套。 所谓不破不立。 单广厚不敢让单毅成出面,他怕姜家人能打死他儿子。 姜家人才不管,姜青山姜青松姜青藤带着姜家子弟去后院找人,嫂嫂王绣凤黄春杏和姜青苗带着姜家泼辣媳妇们跟着去了后院,怕单家女眷阻拦,她们随时上阵厮打。 很快,被扇肿的单毅成被姜青藤给压来了。 “青禾妹妹。” 单毅成眼圈红了。 姜青禾问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心甘情愿娶妻的还是家里逼着娶的?” 单毅成看看姜青禾又看了看慧娘,不知该怎么回答。 若说他是被迫的,那也不算,他喜欢上了慧娘,所以当单广厚让他娶慧娘时,他虽然觉得对不起姜青禾,却答应了。 返乡后,当单广厚让他瞒下娶妻骗姜青禾过门时,他虽然觉得不好,却也没有反对。 无论是慧娘,还是姜青禾,他都放不下。 林映雪朝单毅成望过去,就像原书写的那样,单毅成被打伤的外表掩不住的清秀文弱。原书说单毅成是个心软多情的人,喜欢慧娘的知书达理,又放不下姜青禾的小意温柔,左右互搏下差点逼疯自己。 依林映雪看,这人纯粹是既要又要。 纯属不要脸。 “青禾妹妹。”单毅成开口了,那句“父母逼迫”差点脱口而出,看到一旁慧娘迷蒙的泪眼,又咽了下去。 单毅成的眼神在姜青禾和慧娘脸上掠过,吞吞吐吐说道,“乱世中身不由己,和你断了音讯,我......慧娘无父无母,我既然娶了他我不可能休掉慧娘......但我也放不下青禾妹妹。我想......我想两全其美。” 这话一出,激的姜青山等姜家子弟再次要打人,被姜守仁喝止了。 必须要逼着单毅成说出最狠的话,这样姜青禾才能彻底放下这段感情。 姜青禾紧紧咬住牙。 所以他放不下她,就隐瞒着已婚的事实,然后娶她进门当妾? 林映雪替姜青禾问道:“这话说的好不要脸,你所谓的两全其美是打算让我青禾姐是当妾呢还是做妻呢?” 单毅成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他没有想那么多,让青禾做妻会委屈了慧娘,让慧娘做妻会委屈了青禾。而都做平妻,父母现阶段又不愿意,说一山不容二虎,怕他后宅不宁影响到家里生意,说先都不给名份,慧娘知书达理管理内宅,青禾有一手好绣活管绣坊,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对俩人都公平。 等谁先生出儿子,谁就当大房。 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打算先把人娶进门再说。 他的慧娘知书达理,青禾温柔善解人意,想必俩人能相处的像姐妹一样。 单毅成说道:“我是真的舍不得青禾妹妹,等青禾妹妹进门必然不会委屈了妹妹,我家的绣坊会交给妹妹打理。” 这个世界,能愿意把铺子交给媳妇打理的人不多,若是不懂其中的关窍,很可能会被绕进去。 林映雪说道:“你不是舍不得青禾姐,你们单家是舍不得青禾姐的手艺。说的好听把铺子交给她打理,实则是让她白给你们家干活。她不进门只当一个绣娘,她这样的手艺多少绣坊愿意供着,进了你家门只能不拿钱白干活。” “这话未免太不要脸,你们单家可真够虚伪的,既然坏就坏的坦荡些,贪图我青禾姐的手艺,偏偏包装成深情的样子,真令人不齿。” “你们打的不就是让青禾姐做妾,一辈子做你们绣坊的牛马。” 林映雪的一番话无情的戳穿了单家的算计。 单毅成张口结舌,单广厚恼羞成怒道:“这是单家和姜家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插嘴。” 单广厚心里恨极,只差一步了,只差一步姜青禾就过门了,慧娘竟然被姜婆子和眼前这伶牙俐齿的丫头给撞破了。 真不甘心! 姜宝珍越过姜守仁,一巴掌扇在单广厚的脸上骂道:“老东西给你脸了。” 单广厚被打的眼冒金星,看着姜宝珍身后虎视眈眈的姜家子弟,忍下了这口气。 姜青禾稳了稳情绪,脸上带着决绝,对单毅成说道:“你把我给你的绣品全部拿给我,从此咱们的婚事不作数。” 在姜家人的虎视眈眈下,单家将姜青禾的绣品拿了出来。 姜青禾接过后,对姜守仁说道:“爹,就这样吧,我们走吧。” 姜守仁点了点头。 铺子砸了,人打了,姜青禾死心了,只能暂时先这样。 若是单家就此井水不犯河水,倒好说,若是单家继续作妖,姜家也不是吃素的。 “大舅舅,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家人出了绣铺,陈天昊一咬牙凑到姜守仁面前,他还是觉得这件事处理的太过于仓促,姜守仁就应该以此要挟单家贬慧娘为妾,扶姜青禾当正妻。 他偷偷给单家伙计打听了,那慧娘无父无母的外乡人,拿捏起来再容易不过。 只要姜青禾当了正妻,慢慢笼络住单毅成和公婆,安排几个表兄和自家三个哥哥进铺子帮忙,以后铺子就是姜家的了。 姜守仁眼里闪出锐利的光,厉声道:“既然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就别乱放屁。” 陈天昊:“......” 林映雪和姜宝珍从陈天昊身旁经过,一个眼神都没给。 陈天昊跺脚,娘当时听说那紫衣女子是单毅成的妻子,就不该带着林映雪打上门,应该给他商议的。 事情闹到不可挽回的局面,真是一群蠢货。 被陈天昊视作蠢货的林映雪和姜宝珍被张氏抹着眼泪赔罪道谢,若是前些日子听小姑子的话就好了。 “好孩子,多亏了你。”张氏拉着林映雪的手一脸感激。 林映雪只当张氏感谢她替姜青禾出头。 却不知道张氏心里所想。 张氏是真的对林映雪充满感激,正是因为林映雪的真实身份被姜宝珍发现了,疼闺女的姜宝珍才会在春耕正忙时带着林映雪来镇上逛,这一逛才能撞上慧娘。 至于姜宝珍是如何知道单毅成成亲,且能认出慧娘,没有人有心思细想。 现在姜家人最重要的是安抚姜青禾。 姜青禾一直都很平静,平静到仿佛事情没有发生,到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开始绣花。 急的张氏团团转,闻知消息的姚氏叹口气表示就让姜青禾绣吧,她需要一个出口。 第46章 要摊牌了 “不让你出去,你偏偏要出去,你知不知道你坏了绣坊的好事。” 姜家人走后,单广厚和其妻芈氏心疼被砸毁的铺子,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慧娘身上。 单家返乡后,让慧娘一直呆在内院里,派了一个婆子看着,哪怕对单家本家都瞒着单毅成已经娶妻,就怕传出去被姜家人知道。 若不是慧娘不听话硬要偷跑去什么书 ‘测量仪’的长约有三米,宽约两米,横摆在风君驰面前,而那需要安放上‘显珠’的空洞正在‘测量仪’的上方,以风君驰只有一米八的身高,想要将‘显珠’安装在三米高的‘测量仪’上,着实是个难度。 一名警察在征得孙斌的同意之后,拿出相机,给油画拍了张照片。 你他妈没准备把翡翠卖给公司,前两天商量股权转让事情的时候,为什么要主动提起? “除了她还能有谁,平时就笨笨的,要是我的话,早就把她给开了。”魏然说。 这会儿他难得主动提出下厨,庄以蔓自是不会和他客气,挑选了不少喜欢的食材。 庄以蔓不知哭了多久,最后哭累了,就趴在萧晋轩的肩头睡着了。 此时,西方银玉的股东董事们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曹丁都说得这么仔细了,王琛不可能听不懂。 你说你想做庄以蔓,有自己的想法的庄以蔓,而非被那些身份而束缚的庄以蔓。 到了后来,它掌握了金元力,更能以之强化自身,将自己的身体形成镜面,反射周边环境,达到隐形效果,直到它掌握了金元法则之力,这种隐身效果越发强大。 “帝君,那个外星人在骂你,要不要让李承训大人他们去收拾一下?”陈念恭敬道。 一股强烈的骄傲之情萦绕心头,二人看着忙前忙后,正焦头烂额的唐飞,老脸上时不时发出灿烂的微笑。 “各、各位差爷,您是住店还是用饭!”店家壮着胆子上前问道,前些日子东厂在杭州城的大肆拿人还历历在目,那家伙,怎一个狠字了得。 诬告的事情告一段落,有李国栋李大律师这个国内有名的金牌律师在,还有公安局那边绝对充分对己方有利的证据,这件事情一定可以轻松圆满解决。 “奇怪,我虽与佛有一段缘份,可是神界的佛宗怎么知道这事呢?”陈强心里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人正是林宇!如今的林宇看起来虽然和十年前的容貌没有发生多大变化,然而双眸当中透露出的光芒却是带着数之不尽的沧桑。 最终那雷东的脸在连续‘抽’搐了七八次之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雷东手中终于再度出现了刚才那对控尸的奇异铜环。 二人经过一番讨论,认为先前的约定不克不及完全保障,于是便决定给老子原始一此好处,让二人全力支持他们此番之事。 这对于在大同和蒙古鞑子作战十数年何大壮來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一直等着老公爷驾到找回这个面子。 “好!智深将我的盔甲拿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秦王府撒野!”李云飞双目中充满了煞气,任谁在大婚之日被打扰,尤其是杀上‘门’来的时候,能不动气呢? “谢——谢谢。”苗蓉脸蛋微红,低头扒着饭,苗蓉对于陌生人又是男性的人只要靠近她,她就会紧张并且害羞。 此地也就他们三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不会武功的,按说,这是下狠手的绝佳机会。 第47章 陈天昊的身世 地里的活都忙完了。 玉蜀黍迎着春风开始舒展叶子。 剩下的七亩地被陈根生等人犁的平平整整,芝麻种下去了,大豆播种了,棉花在育苗,一切都彰显着战乱后的陈家即将步入农家生活的正轨。 姜宝珍开始让陈根生陈春生陈田生带着人修建房屋。 这也是和离之前,让这些陈家崽子再给她出一份力。 中国网友纷纷斥责印尼华人,特别是富商老头那几人,认为他们是死有余辜,怪不得别人。 傍晚时分,夕阳下来,金色的余晖撒向大地,比弗利山庄上的李氏豪宅好似被披上了一层金纱。这时候,威廉正好从外面回来了。 “作为琅琊国盗家业术中最为强大的妙手门,同时又是御煌苑成员,妙虚子此番的确有可能为琅琊国创造奇迹!”月姬也附声说道。 赵虎的脸色始终很往常一样,即使不笑也给人一种令人害怕的感觉。 要说他为什么特殊?因为荒芜无比的,毫无灵气的这里,此山之上,仍旧能生长出一些郁郁葱葱的树木,还相当有些灵性似的。 尤利娅的脸色极为阴沉,她看着身边的这个像变态一样的男人,她真的有种恶心吐了的感觉。 赵客伸手一把抓在狗腿子上,用力一拉,将它拉扯在地上,余光在四周墙壁上扫射,只见墙壁上刀光闪烁,刀刃在半空中不断碰撞。 拍卖师喊了三遍,还是没有人加价,最终这本手稿被凯利·沃森购得。 几个都能超越五转的天才的攻击,全数碾压到了风云无忌的面前。 “她怎么会怪你呢。没事,你上来。”龙一手稍一用力,将秦爽又给扯上了床,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体下,掀起了她的睡衣。 这种忍术在木叶目前只存在传说中,毕竟四代已经死了,会忍术的自来也又不在村子中。 也不知道他是在讨论这西瓜如何的甜,还是在讨论穆丰该吃酒还是该继续吃西瓜。 乃心?庞大的查克拉下,也能想办法解决,最起码她也可以草雉剑在前挥舞开路。 血走枪上泛出一层血红灵光,那缠在枪身上的白毛似是抵挡不住,随之松动,兵刃分开。 宽大的袍帽垂在背后,露出她可爱的圆脸和清澈的眼瞳,神色清凉,望着雪山的方向久不移目,洁白的牙齿摇着樱唇,纠结而痛苦,还有懊悔与留恋。 留心观察了片刻,待注意到设备上印着的美国标志后,他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后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秦梦浑身一震,看向豆旃、王翦、李斯、甘罗,他们迎着秦梦的惊讶眼神一摊手表示很无辜。 声波正在沉睡,袭击不知所踪,红蜘蛛若是也出了事,暂时应该没人知道自己的立场跟变化。 因而,老者不再认为云星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反而认为那种目空一切的姿态,才配得上这份激情。 因为我现在真的不敢用“鬼”这个字来形容他们了,你看过鬼跟你同处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的嘛?你能时时刻刻看着各种鬼在你面前表演撕皮的?还是说你见过哪个鬼这么大胆,包了一层楼做老窝的? “不去不去。”一听去山阴路,男司机脸色大变,挥挥手就想离开。 哪怕全天下都不理解他王沐阳,只要岳青灵理解和支持,王沐阳就满足了。 “冷宴,你想多了,再说你不也没有问吗?”邱秋赶紧插嘴道,她知道,依冷宴的性格,他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第48章 是时候戳穿真相了 “如您所说,姜宝珍既然不知道我的身世,她为何不让我去念书?” 陈天昊问出心里的疑惑。 反正他是秦桑柔的儿子,也没必要在陈怀远跟前喊姜宝珍一声娘了。 一个粗野妇女,当不起他的一声娘。 对此,陈怀远没有任何异议。 陈怀远说道:“姜宝珍是啥人你很清楚,她要是真的知道你不是她儿 “医生?我朋友的病怎么样,严重不严重,还能不能治疗?”紫萱迫不及待问出来,眼睛里带着渴望。 大金牙人虽然不错,但距离他给李霞姐挑选的完美对象差十万八千里,嘴巴丑,身上脏,整天泡在牛厂里,还臭烘烘的。 说道这里,马玉昆不假思索、不再犹豫,他两步走到曹福地的身边,铁钳子一样的双手,分别从曹福地的手中接过了马腿,叫起一股丹田气,马玉昆轻声喊了一句“起!”。 所以在月子的提议下,这个暑假我零零碎碎地抽出了大约半个月的时间开始了我、雪绮、月子三人的户外旅行活动。 所以我见台上的台事一时不可能做完,便先往刘青玄等人身边飞去,想在对方正式复活那鬼子前,把他们解救出来。 白僵与黑僵,尸体的颜色呈白色或黑色,毛色也是同样颜色。白僵尸的行动迟缓,非常容易对付,它极怕阳光,也怕火,怕水、怕鸡、怕狗、甚至怕人。 茉莉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精致的点心,看到哈密瓜和炸鸡翅,她傻了眼,但是我催着她一起吃,说没关系,高兴嘛。 如此机会,我又怎么能放过,灭魂刀上扬,一刀捅进了他还套着血藤的咽喉。 接着兰花花的大伯给我们说了他对这怪尸看法,他认为这怪尸的形成是因为一种蜘蛛蛊虫。 水漓向云潇行的是君臣大礼,在云潇面前她从不敢有半点含糊,生怕得罪她,君臣之礼必须到位。 “谢谢花魁,谢谢花魁!我这就去把今天收的银子拿来给您!”说完就要往门外逃。 今天已经是比赛的第三周了,上午这个时候,战门是没有比赛的,不过在上海马超的安排之下,战门众人还是来到了比赛现场。 “无妨,某知道,就是因为别人不要的某才要”,李烨也不会跟慕容弘振解释什么。 闻人雅看着手中的血水晶,唇角勾起一抹天真的笑,能得到这个收藏让她很开心。 “不急,不急,待会儿给你买个西瓜下火。”苏若寒嬉皮笑脸的对沈雅兮说道,看不出来是真还是假。 “能容我想想吗?毕临阵变队还是有点影响的。”看着王修的强势,李志只能无奈的先敷衍一下。 没一会儿,当时放在外面的东西都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最值得庆幸的是,皮划艇都有了,这也是进入布奇河那洞口的主要工具。 “我没问题,就看if战队的了。”王修笑着说道,说话间还露出了挑衅的神色。 其实元尾并没有锻造风芯铁的把握,因为之前他并没有锻造过这种灵材的实践经验。要不是为了讨聚万重的欢心,他根本不想透漏自己会锻造灵器的秘密。 醒桥,高耸在睡江之上的唯一通途,那里早就站了一个白色高挑的身影。她脸上平静如水,随风飘摇的白色衣裙却遮掩不住她身体不可察觉的细微颤抖。 腾蛇巨大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扇动双翅,携带冰坨下降到地面。 第49章 又冒出个陈瑞雪 “雪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娘都希望你好好的。” “当娘的,没有不念着自己孩子的。” 从姚氏屋里出来之前,姜宝珍对林映雪说了这样一番话。 林映雪说道:“我懂,我懂。瑞雪回来了,我替您感到高兴。” 陈瑞雪回来了。 姜宝珍和陈怀远和离大戏拉开了。 作为穿书人林映雪颇有一副 这算是一个很巨大的改变,至少从后续各种手段和政令的布置和安排里,不管是布塔里亚人还是特区人,明面上都不会再有等级上的差异,开始朝着全民大融合以及平等的方向发展着。 说着捏了捏欧阳飞的肩膀,心下暗暗吐槽,我去,还真是金的,这么硬。 李寻欢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手,他这一生中,也不知和多少位绝色美人有过幽期密会,他掌中没有拿着飞刀和酒杯的时候,也不知握过多少双春葱般的柔荑。 这些术法作为七杀令的基础,理解领悟得越透彻,七杀令的威力就越强。 秦昆眼中一亮,这两招他见赵峰用过,但绝对没陈婴这一手玩的漂亮。 此处为山谷地形,回音本来就很大,张成琨这一吼,那回音更是浩浩荡荡,经久不绝。 在徐冰听来,周青峰完全是在给手下人洗脑。可现在桑秀儿看着那些饥饿的可怜人,能想到的就是‘拯救’二字——那个骑狼的少年看着热情洋溢,实则冷酷无情。可他真的拯救了很多人,包括桑家。 一道将令发布,传遍整个常山军,使平静的落平郡,兵戈再起,无数落平郡权贵内心慌张,组建六万军队来反抗常山军的攻击。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米特斯想了想,然后马上就想到怎么回事了。如果是失火的话,自然不可能几分钟的时间就变成这样,所以很明显是有人故意纵火的。但是他自己没派人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对面自己点的火了。 可这赵大宝不愧是三只手,身形很是利索,只是一个垫步就到了屋门前。 说话间,她的手中悄然凝聚出了一股灵力,趁韩峰没有注意到,猛然打了出去。 他更没有想到,这六只妖精,竟然全部来自于七极神殿中的那道阵法中。 “我去阻止他们,你躲在这里修复伤势。”哈莉斯说完拔剑就想离去。 熟悉的声音,伤心的语气,如果不是早先知道回头恶鬼的存在,那村民此时已经回头了。 张尚晋回复了一句,然后也不管别人怎么骂,笑嘻嘻的回家睡觉了。 如此说着,镜滴出了几滴鲜血,并把几个罪孽深重之人唤到眼前,让他们饮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韩峰与陈苑二人似乎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如木头人一般,不知疲倦的保持着一个姿势。 他们真的很想有八百年时间修炼,让自己真真正正的可以帮助天子大人。 至于完颜珊,她真觉得一边攀附皇上,一边合谋他人就一定能成功吗。 现在方茴已经知道了,刚才他那么担心徐浩杰和赵新成,还想和他们没有办法逃脱,没有办法在这一次的事情当中做出好的判断,好的成绩其实是没有必要的。 相于王妍她们三人这边的热闹,林仙儿和蒋丹丹那里有些安静了。 最近几天,林东阳与徐萌都在忙着复习与开始,关于华夏好声音的第二轮试唱两人之前倒是没什么太多的交流。 “我疯了,我杀你干什么!人呢!你居然放走了?”叶堂木额前似冒出青筋。 她今天穿的衣服很宽松,如果不脱外套的话之后看不出来,肚子大了。 在这一刻,齐藤一眉头一皱,不知道为什么,齐藤一看着道玄化身与林东来,心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寒意。 叶南风看着林天连抵抗都没能做出,突然有些索然无味,不屑摇头。 “叶轩,你拿我行李箱做什么?”段敏一时没反应过来,见叶轩去拉自己的行李箱,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微型机器人帮着他们采集回不少标本,他们正满心欢喜的研究着,彼此之间兴奋的讨论着。 总司令夫人来了!这个消息传遍了满朝大臣耳边,大家纷纷派自家夫人来拜见苏馨。 大家都没发现,朴天秀是坐出租车走的,本来该接送他的辛大龙却没出现。其实辛大龙在送朴天秀走完红毯后,根本就没进会场,他在帮朴天秀做一件事。 “哈哈,新郎官,美新娘恭喜,恭喜了!”随后,云海跟张弛一起来到,两张支票随即递了出去。 那个百户军官不住摇头,心道:咱们这宁乡军一个犟驴子,一个卫疯子,都他娘叫人不省心。 除去这个男人不可抗拒的强迫和谋害表哥的心思,这一年来,他对自己可谓是疼宠有加。都说帝王无情,所以他对自己的这点多情,在外人看来就显得弥足珍贵。但是这却不是她想要的。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砸出去了几锤,砸中了几人,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中了多少刀。眼前全是敌人刀子劈在自己铁甲上那跳跃的火星,当真是痛不可忍。 高子健没有立即搭理我,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打开,按下,打开,又按下,反复了几次,眼神里透着不明的光。 上得楼去,却见,整座酒楼上全是建州人,想来已经被那尔布包了场,用来祝寿。 而这次的离开,却是借助了空间之匙的特殊功能,直接将萧天传送到了之前的入口,也就是血云洞第三层的石厅中。 他浑身都在发热,汗水如泉水一样涌出,说来也怪,肿胀锐痛的右‘腿’却舒服了许多。 朴天秀先是给李珉镕打了个电话,通报了下情况,然后就去找姜帝圭了。姜帝圭还是没给朴天秀好脸色,却也没直接赶他出门。 第50章 她做梦都想当陈瑞雪 玉凤?高玉凤。 在书里被男主角称之为搅屎棍的角色。 她怎么可能是陈瑞雪? 高玉凤是陈家小姑家的小女儿,在家里不受宠,从小就懂得看人脸色行事,利用陈瑞雪捕获了姜宝珍的怜惜。 姜宝珍发家致富后,高玉凤更是巴结住了姜宝珍。哄的姜宝珍上门搅散了陈家小姑将她嫁给乡绅家的傻儿子,另给她择 什么诚信,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道德规范,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实世界,仅存的,只有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程信第一次动起了要对程诺实施家法的念头,却是在全家人的求情下顺坡放了她一马,答应程诺在她三十岁之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三十岁之后必须回归家族企业。 “升级道场开设分场,需要三名合格的弟子方可。”系统回答道。 大道独掌,已经有主的大道,研究的在透彻,也只能达到圆满之下的“极致”。 李知尘“咦”的一声,道:“阿云,你的身体怎么比寻常人好很多?”薛轻云听到李知尘说话,不知觉回答道:“我……”刚一出囗,脚下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再次走来却不敢再说话了,怕因此泄了气。 睁眼一看,无情正靠在自己怀里,一脸幸福的微笑,傻傻的看着自己。 “姬捕头,请问,远游在什么地方?为何你们一同进了皇宫,保护皇上的只有你一人呢?”诸葛正我突然问道。 只怕是有意安装在这里监视入口杂物的。他不敢再有动作,就这样一动不动了几分钟,但那东西仍没有动静。又静静的观察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将这个球体取出。 一声怒吼人已经到了眼前,龙剑飞多少次险中求胜,用的就是临危不乱,反而更加沉稳,随手向前一扬,好似扔出了什么。 “喂,灵灵,你看这个家伙的色样,一看就是在想什么坏主意了”珊珊的眼光一直都很毒。 在时光之地裡头由于坳不过莉莉,夜冥无奈之下只能让莉莉一起参与战斗,不过却是特别交代了莉莉一定要紧坐着龙鹰,不能擅自行动。 萧天的威压一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等到威压消失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感觉自己一下子好像飘起來了一样。身体十分的轻。 营帐中一片轩然,许多士兵衣衫不整的提着兵刃走出来,却显然不是良城大军的对手,更何况叶扬带来的都是精锐骑兵,这些士兵在王烈、赵云等将领的训练下实力大进,甲兵精良,根本不是庸碌羸弱的秦兵能够抵挡得住的。 “想逃?”老者心念一动如影随形的跟了过去,闪身挡住灰袍中年人下楼梯的去路。 "哇,怎麽突然变得那麽卖力!"琳瑜见夜冥突然那麽有干劲,不禁道。 虫卫召唤,可以召唤出八十隻实力低于自身两段的虫卫,限制十天召唤一次,且不能重复召唤,也就是说就算若是今天召唤出八十隻虫卫,那麽十天后再次召唤,那就没有任何用处,一样只有八十隻虫卫。 “刚刚那人是干嘛的。鬼鬼祟祟的。”蓝诗蓉的母亲很敏感的叫道。 说着,明月脚下浮动着青色光泽,飘然上天,径直的飞向了巨鹿郡方向。 随着那名赤纹虎族的壮硕青年说完,其馀三名分别有着熊、牛、豹特徵的青年,将石牌放在地面上,同时三双手紧贴石牌,将魂力一点一丝,隐晦地灌入其中。 第51章 爆陈天昊的身世 “你的长命锁哪里去了?”姜宝珍看向高玉凤。 高玉凤心里一喜,二妗子愿意和自己说话,就说明她认了。 “被我爹娘......被捡我的那家人拿走卖了。那家人对我不好,经常打我骂我,还不给我饭吃。娘,我可算找到您了。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喜欢带着我去镇上,给我买酥糖给我扯花衣裳......呜呜呜... 昨晚南彦椮离开后,不知道又罐了多少酒,唐海东找到她的时候,唐蓁已经喝断片了。 纵然是徐乔幽心地善良,也忍不住有想要把柳臻臻大卸八块的冲动。 妈妈今天上午报的警,莫丽丽是今天下午去学校接弟弟方知道弟弟昨天出走了。 他们哪里敢去得罪出尘山圣主这种级别的人?当年出尘山城门我外发生的那件事情传开的时候,聂萍欢甚至都还没有回到新安城,就被家族抛弃了。 百里萧萧跟独孤安琪都知道,叱利清影并非开玩笑,可是看着叱利清影心意已决,她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于是都选择了沉默。 “道长,这片地带以前并没有校场之类的,怎么会出现万人坑?”苗队不敢置信,他们已经将这里的情况调查得很清楚,这片河沟出现万人坑的情况,不太可能。 林候点了点头,拉着林景出去,林景却给林雷偷偷的竖了个拇指。 胡学登直接懵了,林景也愣了,这些人不是胡学登找的?是真正的匪徒? 他变得面目狰狞,本来还算看得过去的脸上满是深深浅浅的一道道伤疤,怪不得这些人认不出他呢。 “罗凡,不好了,青青出事了!”居然是白羽彤,声音很焦急,那边风声很大,好像在河边一样。 “呦,好俊俏的爷们呀!”老鸨瞧着桌上那厚厚一叠的银票,少说也得有上万两,顿时热情无比。 桃花皱眉头,“公子,是不是太破了?”跟户部和兵部朱漆大门比起来简直没法看,若兵部和户部是大家公子,那公子选的这商部就是田里赤脚劳作的黑汉子。 她还想着,待会儿宴会结束之后,她主动去找战天臬,结束这段时间的吵架,两人和好如初。 刚要张嘴叫人,就听到从客厅里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是温璞玉的低叫。 朝廷是派了大军支援,说是大军,实则也不过区区三万人,能顶个屁的用?与漠北幸存的士兵加在一起也不过才五六万人,能抵御住匈奴的十万强兵悍将吗? 他抬眸看了叶倾城一眼,却见樱唇微微翘起,那一双灵动的眼眸里泛着浅浅的光,却褶褶生辉,明亮又耀眼。 阿九点点头,只当大和尚是跟他说话累着了,“你好生守着吧,师傅醒了就叫我。”起身出了密室,去找他几位师兄了。 “你!”宋姝被弦月的话惊住了,又气又无奈,宋泽病了,老夫人被软禁了,大夫人向来不喜宋姝更不会帮衬自己,整个家里就属临裳郡主说话算了。 婉柔敛眉不言,她是侧妃的陪嫁丫鬟,随着侧妃的离去身份地位应该远不如以前才是,可是王爷对她却极好,就连王爷的暖床丫鬟海棠也不敢随意训斥她。 叶倾城其实很满意,但又不想让墨幽浔太得意,所以就故意端着。 不过,此时他龙角破碎,头颅也是流淌着鲜血,看上去十分狼狈。 第52章 他不配谈无辜 自打从陈怀远嘴里得知自己是秦桑柔的儿子,陈天昊兴奋极了,满心都是对自己即将迎来富贵生活的想象。 柴禾都没有砍,就下山回家了,到家后和陈根生陈田生说话,脸上带着满满的优越感。 他是富商万家的公子,是泥腿子不能比的。 能和他们当兄弟一场,都是他们的造化。 所以当秦桑柔的信被掏出来 一般斗鸡都是羽毛稀少,为的是减少被对方啄伤的机会,而这场斗鸡,确实两只羽毛异常鲜亮的山鸡。 “好吧。可是说了这么多。我仍旧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林浩本來也沒打算那么做。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说到底。他现在还沒有明白易中天的意思。 “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能走,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赫连紫云没有动,哭着说道。 “我给你以防万一的,谁告诉你,你就一定要用了?”雪无名冷笑了一下,手微微一挥,却是把那水晶盒子推回到了古凡的面前。 所以,一只二级赤眼狼随随便便都能卖出高达十金币的价格,如若拿到大城市,恐怕还会涨个三成左右,而埃利斯正是想用那些赤眼狼卖掉的钱,带回村子去,希望能够获得谅解。 古凡呈大字型倒在温泉之中,眼睛有些迷茫地望着夜空下的星斗,虽然他发细如丝,但面对这多天地造化的星辰演变时,却依旧感觉到了里面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散发出来,让人叹为观止。 让古凡略微感到惊讶的是,朱雀部统领明辉,副统领岩龙钧两人并手下的四名奋武尉竟然也都到场了,可谓是给足了段淳一的面子。 古羽和古凡轮流把盏,这一顿团圆饭倒也吃得其乐融融,夜深之后,古羽也没有回去值勤,而是在自己的房间住了一晚。 琅瓦寨在周边城镇都有隐藏在百姓之中的探子,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茳慧也是这些人带来的情报。 “你,你想做什么?”熊芳蕊一瞬间觉得恐惧的阴寒爬上脊椎,直达大脑中枢。 发现自己能有吃的,金刚鹦鹉明显来了力气,笑起来跟鸭子似的,扑腾着翅膀精神抖擞的朝着前面便飞了过去。 张秀想起了当天晚上,也是他。就是他。这就是他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看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吧。 “对了,我这次在紫海森林里得到了一些好东西,你跟我进来。”话落,她就带着南宫玄进了她的灵盘空间。 更加不用说在这段时间内,吴冕的体魄与气血都有了实质性的提升,剑速已然突破音速的程度了。 太祖母在梦中与她说,当心住持,看来太后被掳走,与这住持有关。 三封推荐信他没有拆开,这是要由审核委员做最后的评断的,有了以上诸多惊吓,等看到成绩单的时候他已经足够镇定了。 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在那个奇怪的地方发生的一幕一幕在脑中回放。 因为在末世之中,这些先天进化者一旦成长起来,都是对付变异兽和邪鬼的强大武力,自然数量越多越好。 闪光灯刷的响起,掌声瞬间传遍了现场,洛叶和舒尔茨一起上前分别拿下了自己的奖杯,分别成为这两个奖项的最年轻的获奖人,洛叶还有机会刷新数论奖的记录,而舒尔茨显然不可能刷新代数奖的记录了。 第53章 真正的陈瑞雪 陈怀远一脸痛心,眼睛紧闭又睁开。 这孽子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么多年,自己对陈天昊可谓是掏心掏肺,他就算不感激,也没必要捏造诋毁。 陈怀远说道:“天昊,这都是你的猜测,你冷静冷静。” 陈天昊怒吼:“你让我如何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 本来是万家公子,却变成了野种。 身 他做事远比他的哥哥们狠辣的多,实际上在这方面塞纳还是很欣赏的。 秦梦雪被他说得一阵揪心的难过,但又怕自己流露出来的磁心和软弱,反而让他心存幻想。 也是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一只手轻轻给她拍着,她身子微微有些僵硬。 心弦在他的语气里听到了深深的自责,想必对当年的事情还是放不下。 萧郁沉看着床上的母子三人,黑眸幽深,拿了床被子盖在他们身上。 毕竟,要是留不住外商的话,不论过程如何,这个锅他都是要背一背的。 害的我现在头还有些晕,都没睡好觉!”普拉托在房间里大声咆哮道。 她的空间,可以升级,每一次升级,空间就会拓展,增加出新的东西。 千秋忍不住挑起没来,看了眼自己的手,还悬在半空,刚刚伸出来没动。 转眼间二人就冲到他身边,巨大铁球第一时间落下,伶俐的短刀也随之斩出。与此同时,两人双手都光芒连闪,把所有大招都汇聚在一招中用出。 在这些白光的照射下,不到一杯茶的时间,被照射的地方,便突然断开了。 左君已经对于眼前的这少年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耐性,原先看着他有修为在身,本想卖刘家一个面子,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面子刘家是用不到了。 最终,哪怕池桓有心想要直接破开水雾一探究竟,也无事于补了。盛丰年的推演速度恐怕达到了他人生的极致,池桓完全可以感受到他不要命的决心。 倪多事脸上笑容不变,仍是淡然处之,手臂回缩,一翻手腕,竖起冥炎刀,刀身护在身前。 决定在这里买了之后,风月蓉便开始看了起来,只要是看中的,二话不说,直接买下,楚枫和铁山跟在风月蓉的后面,也不敢多说一句,风月蓉花钱一直都是大手大脚,现在这样买东西,也早就习惯了。 这样的斗嘴,药十三是从来是不参与的,永远都是负手立在一边,等着吵出个结果来。 夜色渐深,明月当空,远处的山峰之间,有淡淡的薄雾弥漫,寂静的山岭,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出尘,泥丸,凡尘,练气,一共四境加起来便是二十余年的经历。 射透子墨强力虚无的气箭,射穿子墨的身体射进子墨身后三个孩子的身上。 随着魔修出现败象,留在城内防御的天佑、天究两曲正准备出城准备一举赶走魔修,却见到城东出现一片旌旗招展,正是公良家修士趁势压上。 “啧,咱们这么久没见,娘,你开口第一句,就说这个?”慕洛语气已经把控的很好的,起码听起来不像是在生气。 刚刚从第十名一直听到第二名,始终没有听到安城二中、以及何促和余苏艾的名字,他本来都已经绝望了。 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喜欢这首钢琴曲,不然,也不会因为这短短几分钟而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好感。 “这……我刚刚明明可以看见反光的鱼线,怎么没注意到……”宋言看着缠绕满身的鱼线,竟然兴奋了起来。 在平井桃找到地方,欢呼雀跃的同时,凑崎常夏也在心里数清了步数,一共是,13步。 而和凑崎常夏看好李夏怡不同,宝儿她们三人,更看好朴智敏。朴智敏的演唱技巧,尤其是高音部分很强,李夏怡相比起来会弱上一些,尤其是在这种竞技比赛上。 邹沐暖带着苏南枝逃走,大批杀手也不再和温言斐缠斗,而是纷纷追去杀苏南枝,温言斐又上前截杀他们,给苏南枝争取更多时间。 看着周围人投射她又羞又恼,抓起帆布袋就往店外面跑。出门的那一刹那还羞愤地瞪了野原鹤一眼。 藤井树的视线在客厅飘飞,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电视上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张照片,那是九年前她第一次来野原鹤家做客,和野原鹤,还有野原鹤的父母一起拍的照片。 他回到房间,花了十分钟时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随后便躺到床上静心等待。 “究竟有没有大帝手札?”江长安期待着,与所有参与接着蒙蒙天色,摸着石头像山顶走去。 因为包括骆驼在内的一切,都是他们财富的一部分,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方士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心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部长看了看袁自立,发现袁自立已经在开始思索了,部长脸上l-出了满意的笑容,稍纵即逝,袁自立甚至没有注意到。 他致仕这几年,工部人来人往,冦良倒是官运亨通,升任了工部左侍郎。 只觉下方的池水中徒然一股吸扯的力量,要将他整个身子拖拽到水中。 咕噜……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仔细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 “你父母待你真好,只要你一个,可谓是掌上明珠,心肝宝贝呀!”奇点夸奖道。 众人得知主谋刺杀上井大名竟然是藤原家的藤原介右,一个个露出是十分惊讶的神色,要知道按照火之国律法刺杀大名可是死罪。 别说是他,就是九五至尊宝座上的那位,也不敢沉溺于后宫三千佳丽中。 袁秋华说:大方面说不说得过去,我都不奢望了,只要不危其我母子仨个的生命安全,我就不会搞维权行动。 队伍最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俊朗男子抬手便是一马鞭,将那要上前盘查的卫兵抽翻在地。 第54章 撕掉陈怀远的面具 陈怀远没有回答儿子的质问。 陈桑柔的信,陈天昊的身世,到林映雪的身份,一连串的变故,让他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最先开口的是林映雪。 林映雪指着陈怀远说道:“是陈二狗勾结拐子遗弃了我。” “他在流民中看到我的长命锁就知道我是瑞雪。他如果不知道,为何一见到我就反复盘问我还记不记 张居正以为万历皇帝真的是在心忧百姓,心道若朝廷不及时赈济,恐怕就不仅仅是挨饿的问题了。历朝历代旱灾蝗灾之后都会有许多易子而食的惨剧,不少人还会饿死,从而引发疫病。 路上林宇慢悠悠的开着车,秋天的晚上很凉爽,不时会吹起一阵凉风,吹起了秦梦胭那一丝丝柔发,清香袭来,让林宇心旷神怡。 武卫军一路纵马西行,因为南庚城本身就地处边陲的缘故,所以他们清晨天刚亮的时候就出发,天色全部亮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到达了西州与南州原有的边界。 过了一会儿后,南宫云遥从众人当中挑选了几名弟子出来,让其跟随着刘少玉厉去那冒险者公会旁的妖兽收购店贩卖银鱼。 隐约听到这样的话,郑琛珩的心中是有些疑惑的,老爷子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情绪就有所改变,不难想象那个电话一个和熙晨有关系。 一根根羽毛如同柳叶刀带着庞大的力量激射而出,向着林宇飞来。 “还是没有招吗,没有透露陈恭澍的踪迹吗?”南洋造子眉头紧皱,看着身旁的青年,声音冰冷的说道,青年双眸闪烁着恨恨的光芒道。 “砰”的一声,南宫云遥的身影也退后了好几步,嘴角也露出了一丝血迹,被那老者的攻击所击中了。 不过张卫雨也和吕树商量,现在那些大贵族掌握的权柄确实太大了,如果可以,还是尽量不要得罪比较好。 来干嘛?来了被宰呗!以为能赚便宜,其实买的比店里或线上还要贵一点,客户和游客区别太明显了,门市的营业员几句话一盘,底就露出来了。 因为麒麟摆件,是风水之物,自己是做典当生意的,跟古玩古董多少沾上了一些边儿,刚刚搬进新家,许东倒是很想请上一对回去,不说期望它真的能够招财进宝,保佑平安,但起码是应了麒麟镇宅的风俗。 远处在战斗中的无妄门几人,见徐寒已经收起了灵物,都舍弃对手,向着离得最近的光膜奔去。 “无可奉告。”换做曾经,曾经很多时候也是无可奉告,但叶伯煊会换一种啰嗦的解释方式。 没一会的功夫,三人已经把价钱抬高到了四百万。谢公子首先退出了竞争。 于是在回到幻想乡后,八云墨让舰娘和深海栖舰们成为了世界巡查者,外派出去巡逻各个世界。 有的人是真心替你急,有的是顺嘴问几句,只是被问的次数多了,难免和最亲近的人使性子,表现最真实的情绪。 “轰”的一声,那仙人先是被血剑从胸口穿透,再被王墨一掌而去,喷出鲜血身体轰然崩溃。 得到命令,那十二名隐魅死士立时如同幽灵,各自手持寒光闪闪的兵器,就要向着外面冲杀而来。 “怎么回事?”刚临近苍云镇,听着远远传来的喊杀声,徐寒心中的不妙更加的强烈了。 江彬在另一个时空中被千刀万剐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在得意时,让成国公朱辅向自己下跪,这是犯了大忌的。他不过是一护院而已,而成国公朱辅则是大明与国同休的勋贵,也就是主家的朋友。护院欺负朋友,这成什么话了? 曲清悠倒还好,除了凤梧这个历史遗留问题,暂时没有其他的冲突。但麻烦的是柏未央,沈朝夕在安排的时候刻意让她们姐妹一组,谁想到柏未央突然横插一杠子,列了一长串的理由,翻译成白话就是“我要当护花使者”。 惨叫声不绝于耳,地上已躺了二十多人,要么缺胳膊要么断腿,更有实力太弱却不自量力冲杀上去反而被方正一拳砸死的人。 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总有一天,定要方聪付出代价!为他今日的所言所行后悔。 也许在叶朋诚的眼里,自己并不关心时局。但通过报纸和收音机,肖天浩对当下国共的局势还是很清楚。 然而庞癝是庞卫父亲,不能前去迎亲,故而只能让德高望重的唐雎前去了。 很是骇然,龙昊靠着阵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九座石像下,爆发出的一股股无尽杀戮,似乎要毁灭天地一般。 龙昊坐在地上,没有说话,只是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无尽虚空,两柄杀戮之剑,静静的漂浮在左右两边。 她倒不是嫌弃什么,应该说还是挺高兴的,且不说那羞耻的作用吧,其他方面的确很符合她的心意,谁人不爱美呢? 作为这次交易会的主角,阳光村自然占有一处显眼的重要位置,蔬菜、瓜果、肉制品、茶叶、饮品、中草『药』以及一些农业相关的产品都成列在一起。 只是,四个黄衣人听了,虽然大气都不敢出,但是却似乎十分受用,那个包子脸,甚至还在那面带含蓄的喜色。 把表格拿到一边,刘鹏看着上面的空格,一项一项的认真填了起来,最后在公司的名字上,刘鹏征求了一下萍姐的意见,取了一个阳光农业公司的名字,希望以后的农村生活充满阳光。 “天庭大神众多,高手如云,咱们两个,能掀起波浪吗?”千年树魔表示很怀疑。 几乎是可以用一句诗来形容,叫“扶摇直下九万里”,甚至是比这个诗句形容的还要更甚的样子。 所以齐天寿给了他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空头衔‘太阳神殿的祭祀大长老’。 如果剑侠客没有猜错的话,那两团黑影就是大雁塔六层的大蝙蝠首领和黑化的赌徒首领心魔的魂魄。 如当前示例的游戏“三界杀”,可以进行购买武将、选择劫数身份、点选人物身份、限时与聊天设置等。 庞统思索许久,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只是如今俱庞统所知,陈留城中,已有郭嘉坐镇,以那人谋算,想必日后会意外频频。 第55章 要和离了 和离? 姜崖村无论是出嫁女还是嫁进来的媳妇,至今还没有谁和离过。 众人听到姜宝珍要和离,都愣住了。 陈怀远确实该死,可他的恶行被戳穿了,一辈子很难再翻起风浪,基本属于社死了。加上瑞雪找到了,犯不着和离,和陈怀远各过各的就行,再说孙子都有了,那么大年纪和离后一个人该咋过。 陈根 “杀戮之王的命令,就是杀戮之都的规矩,不想死就让开。”蓝诺的威名,这些人自然也是听过的,但可以使用魂技的城卫军,面对杀戮之都中被封印了魂技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有这些优越感的,所以并没有把蓝诺放在眼里。 二十日申令,徐世昌、赵尔巽、李经羲、张謇为嵩山四友,颁给嵩山照影各一帧。 第七条全国商会及华侨之国民代表,由国民会议中央特别选举会,有工商实业资本一万元以上,或华侨在国外,有商工实业资本三万元以上者之单选选举人选举之。 云轻轻抬起青红的额头,站了起来,她知道她不能在这了,宗门其它前辈,弟子还等着她呢。 灼热的阳光会将我的领域之中炙烤成一片火焰地狱。而我的力量也会在阳光之下暴增,天空中的太阳越是明亮,我便越是大。 如果能彻底将那些即将凝聚的水全部蒸发成水蒸气的话的确可以阻止这场暴雨,但那样做的话,消耗的能量实在是太庞大了,即便是蓝诺现在也很难提供,必须要抽取空间系统的大量力量才有可能。 不管外界两人如何想,精神世界内,你死我活的搏杀已经来到了最后阶段。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可是谁都知道,这气氛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说完,手中金光一闪,山河钟散发着光芒飞到众人头顶,点点金光撒过为几人带来莫名的安全感。 毕竟,或许他真的把这句话说出口,说不定砂川爱就被他感动了。 但林克的做法让加工方面的还是种子生产方面的竞争对手都无从下手。 “不是想学法技?进去看看吧,或许又意想不到的收获,哪怕都是最低等法技。”旁边聂判也是颇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过却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牵起她的手,进入法技堂。 她挂断和弗洛林的电话后,手里的电话也没有放下,又拨打了一个号码。 当擎天来到这里,却时被这美丽的景色震惊到了,一座座七彩的岛屿,粉红玉珠镶嵌在晶莹的贝壳上,里面走出一道道人影。 下午飞机,又是没有头等舱位子,聂圣远觉得多有不便,客机又那么乱。 “可不。”锦绣看了眼桑锦月摇摇头,自从姬玉痕离开去巡查桑锦月每天都是这样过的。 新墨西哥州税务局引咎辞职的副局长,也许只是一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而已。 她是否冰清玉洁,黄云飞倒不注意,引起他注意的是令长青,此人精通欢喜禅,难怪在百花教如鱼得水,恐怕修为已经更上一层楼。 而下方昆仑弟子更加是一片喝彩,好像驯兽师做了什么高难度的动作,迎来无数的喝彩欢呼声。 “叛徒?老怪物和他那个师妹难道也是茅山弟子?”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两人话里的意思。 穿过祈祷大厅进入布道区,三十多人正坐在一排排长椅上,认真的听着台上的梅里亚宣讲,这些人都穿着暗月式的套头圣袍,看不清楚外貌,也无法分辨是否认识。 我想抽回手臂,她死死的拽着不肯松,报复的在我胳膊上使劲掐,尖利的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疼得我瞬间皱起眉头。 “我劝你乖乖交出地契和春芝,我考虑放你们一马!”月昊嚣张说。 10亿审判积分,老实说陆川已经有些满意了,一个中游的种族,真杀了它,大概也不会比这些积分多上多少。 她们的刚需性,意味着没有谁会要杀害她们,有的只是想要让她们成为自己的工具。 五阶……在这个世界属于中流砥柱般的存在,为修炼界撑起了半片江山,算得上是一般的强者了。 自从浑浊出世,苏嫦乐已经很久没有做烤肉了,今日她将所有的人都聚集起来准备再做一次烤肉盛会。 数十位武皇境武者仿佛都是无欲无求,对于青萝古树一点念想都没有,谁都不愿意先出手。 “龙彧,你先活下来再说吧!来了!”眸色微沉,席卷而来的凛冽的煞气迎面刺来,刮得我的脸有些灼热,这可是经过了两道结界还造成的后果,果然人类的身体在妖界的攻击面前比鸡蛋还脆弱。 苗多罗赶紧向胡亥点了点头,然后手一翻,一道流光从他的空间戒指之中。随即,一枚戒指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内。随即,苗多罗将那戒指往胡高一抛。 又是一声炸响,那阵石被炸裂成了。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那石板之下窜了出来。花荣与慕锦两人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把手中的箭矢射了出去。 两天之后,千层境夏宅,夏贝贝愤愤地一手拍在了桌面上,对于侍卫来报说北堂少爵遭受了袭击,简直气得肺都疼了。 安露看着散落在沙发上和地上的那些钞票,轻轻的笑了笑,她笑到最后,眼泪却滴了下来。 成东林这一番话说得很有气场,这一瞬间,大家都有些难以置信了,兄弟间当肝胆相照,这话说得好听,但是有多少人做得到? 第56章 她只是个穿书女啊 “行了,都别闹了。” 作为村长的姜守仁,恨不得打死陈怀远,再弄死陈天昊。 最终理性战胜愤怒! 新朝刚立,律法清明,上头三番两次派衙役在村里宣扬不允许乡野宗族滥用私刑。 陈怀远和陈天昊的命不足惜,姜家人和妹妹以及瑞雪的生活更重要。 陈怀远和陈天昊的户籍在村里,他有的是手段 “世事难料,他有没有在不知觉间得罪了同窗这一点,谁都不敢保证哪。”倒是彭定真,这时候说了一句公道话。 而云尘也知道,既然这家伙已经隐匿气息离开,那么他一时间肯定是找不出来的,于是他沉吟了一会便是从空中落下。 刚走进洞中,云尘便是惊异的发现,里面到处都是光滑的岩石,没有潮湿的感觉。 第一波火箭的威力蓄足了十成,其目的并不是轰杀尸鬼,而是在三人所站的屋顶周围轰击出来一块数丈宽的空地出来,将尸鬼与三人所站的地方分割开来。 “但是,那会是什么十二路棍法!”独远目光一扫,很显然眼前还谈什么十二路棍法。 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怒火,在场不少人心里都不禁打了个突。这些人其实对也先,对现在正如日方中的瓦剌部还是很忌惮的,也怕他真会在一怒之下命大军攻击自己的家园。 以上便是阿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打听来的有关水火招士大会之背景详情,他好问不倦的精神极大感染到仺老兄,仺老兄也全然不管对方是否听懂,自顾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但是,从第五组雷劫开始,天劫变得非常厉害,阿黄从低阶法宝升级上来的阵旗阵盘灵器,渐渐抵受不住,开始出现破损,连阿黄偷偷扔过去几张阵符,也自加固不及。 只见神奈子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喉咙管,神奈子的每一步都是对三人心脏承受力的巨大考验——虽然依洛娜没有心脏那种东西。 “没事,就这种心性,受不得打击,以后不会有大作为的。”周道淡淡道。 “你的身体可比这娘的身体好得多,而且,生命之源也不是你一个圣阶有资格拥有的!”艾森嗤笑道。 陈宇的话让在场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他,他们都没想到陈宇看问题会看地这么彻底,就连白燕的脸容也带着一点惊讶,这还是以前轻浮的陈宇吗? 就在冰龙犹豫着准备落到地面,以强大的物理攻击迫使地狱三头犬无法施放毒雾学漫的技能时,吴杰适时开口提醒了他。 这时候,安宜城里的一些很多单位里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也就才四、五百,这平常的打牌都能破百,这已经是相当大的数目了。 贾斯丁平时在神兽家族很有威严的,虽然很是宠溺莎娃,不过,脸色一冷就是莎娃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惊怒之中,跌落陷坑的蛮牛发蛮地挣扎起来,虽然不少蛮牛从陷坑里爬出,但是还是有七八头蛮牛爬不上来。急切之间,这些蛮牛算是暂时退出了战斗队列。一些兽人也因为蛮牛的挣扎惨死在陷坑之中。 景隆万分危急时刻从怀中抽出一支号角,仰首吹了起来,咕咕咕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传的很远。 又是一人被一拳打飞,剩下三人脸色一变开始动用灵魂之力,三道灵魂之力凝聚成的利刃对着这人斩杀过去,却被这人伸手捏碎,然后双眼一闪,一道灵魂光圈波动而出,这三人纷纷遭到重创,脸色灰白的往后倒飞出去。 这一切秦扬默默的看在了眼里,心中基本上对这四个家伙的赌博习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要是自己在这场上的话,只怕也还是能够赚点的,毕竟遇见那年轻人那样的家伙,想输都难,当然要是运气来的话,那也是挡不住的。 而就在阿七与白龙那一战结束后,只过去了三天,苏信便通过一些渠道,得到了新的消息。 关键是舅舅还经常叮嘱他们几个将来要报答他,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家。 忽然,夜歌发现,璇玑流下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掉到地上后竟然变成了一颗一颗珍珠一样的东西。 进入登天楼内的所有半步道境们,看到这幅金色卷轴,一个个都露出了狂热与激动之色。 刘思雅还是有些不放心,最后转头对着黄皓轩说道:“皓轩,你出去的时候也顺便找一下你婶婶去。 自从十几年前公司研发出来之后,不是就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成功将其激活吗??? 单微云第一次见到京珠的时候是在高三,他们那所学校只分为两种人,一类是学霸,另一类就是单微云、卢鑫这种,家里有权有势的。 在这黑暗当中,一道巍峨庞大的虚影凭空升腾而起,这是意识降临。 姜甜甜原本只是觉得墨胤川有些事业基础,现在看来,眼前的男人完全是深不可测。 眼瞅着即将大祸临头,刘瑾顾不得其他,连忙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连求饶。 “前后花费了近三年,才总算能将吃的问题完全解决。”早春的时候,元国众人都在忙着播种,林越正好闲着,也跟着一起下田,他一边插着秧,一边跟着一个农夫谈论着。 余明还是老样子,是不喜欢自己的房间是有凌乱的,所以就弄的那么整洁吗? 这次乔家虽然是和夜家联手了,但是还是有些抵不过另一方的联手。 刘川眉头微皱,难道是‘永恒之境’出了什么问题?不能去了,自己岂不是白费努力了? 一瞬僵直的身体内,那股忐忑顿时如风浪般翻涌澎湃,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期待。 “谢谢褐羽前辈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刘川兴奋道。 天亮了,我们没有成功,但这不代表我将永远失去她,我相信命运,俗话说,好事多磨,我一直相信我们会有结果,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耐心等待,我相信她会再次给我打来电话。 至于自己的父亲,虽然夜宸说,之前父亲那边感觉是有些松动了,但也就是感觉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迹象表明,自己的父亲是真的同意了他好不好。 第57章 这个家本来就没有你们的份 “我以前没有娘不也一样过日子,既然大哥不想过没有娘的日子,大哥可以改名叫姜根生,跟着娘回到姜家,我想舅舅他们绝对欢迎。” “连刚回来的妹妹都利用上了,不就想通过我的嘴让娘不要和离。你就是去寺庙许愿也得出柱香,你一点好处都不给我,就让我去闹,没有这样的道理。别说我们是亲兄妹我就该帮你,我和娘还是 卢平的话对尼法朵拉·唐克斯而言,简直像施加了什么勾魂夺魄的魔咒,上一刻还气愤的尼法朵拉·唐克斯,一听到卢平的指令,立刻熄灭了怒火。 如果能得奖,那也算是完美谢幕,如果不能,那也没什么遗憾,他在意的过程,至于最后的结果如果他真的在意的话,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背景去改变。 没有听到黑十三的回话,虞珏的脸上有些落寞,她转过身,就要钻到自己的坟墓里面去。 吴大少爷依旧如常,面上总是温温和和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也很是平和,似没有什么感情的起伏。 当南宫林跟随着李木来到养心殿内时,便看到褚恒玦一脸疲惫的倚在龙榻上,一手支在高昂的龙头扶手上按拂着额头。 看着面前这一碗卖相很好的汤羹,再看看旁边明显一脸期待的褚凌儿,褚恒玦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放在嘴边,正要喝下,却又慢慢放下,回头看着褚凌儿,慢悠悠的问道。 她好半天也没想出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坐在车边,认真地思考这门亲事。 暖暖的阳光落入殿内,洒在长孙梦那双略微干枯皱起的双手上,照的那串佛珠上隐隐像是朦发着淡淡的金光。 白从简的手里的确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寒光剑,据说是白从简费了不少力气,才从西域找回来的宝贝。 风凌雪就感觉一队人马正往他们这边搜索,似乎听到了一声惊叫,正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搜索而来。 邱少泽缩了缩头,看了看地上墨景轩,心里不停的赞同韩逸的话。 而在基地边缘之处,章飞正与那五米高的男人对峙着,这里就他们两个,紧握着蛮龙剑,身上穿着猴王套装,但章飞却感觉到了无比庞大的压力,这种压力与当初的自己面对杀戮之王时如出一辙,不,比那时候的压力还要强。 有炸悍根、玉米粥、红烧变异猪等,旁边还放着满满一大盆洗好的黑雾果。 不行,不能等了!眼瞅着徐老师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我再也不能眼睁睁的坐视不理了。 “你还笑,我这一天都闹心死了。你倒好,竟然还能在那幸灾乐祸。要是我跟云牧有什么也就罢了,可是我跟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嘛!那个崔宛笑还这样对我,我真的是比窦娥还要冤。”我无奈的抱怨着。 说着李思音又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了三张印记不同的符纸交到了我的手里。 而每次冥辰都会黑着脸,把那些东西收拾收拾一起扔进垃圾桶,然后生一整天的闷气。 “是吗?那就去死吧!”素玄仙尊说着,大手一挥,无尽的力量朝李沐风涌来。 看着那截巨大的猛犸牙齿,章飞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就将其放置在炼金台上,在脑海中构思出与蛮龙剑一样的形状,章飞一锤子敲了下去。 慧觉此时是魂魄之身,被空气之中那阴冷不祥的煞气拂过,他直有一种浑身像是全身被鬼怪的舌头悄无声息舔舐过去的感觉。 第58章 寒心 “娘,您就不能替我们兄弟几个想想。” “您和爹和离,我们兄弟几个在村里怎么抬起头?别人咋看我们?” 陈根生一脸抱怨。 都是一家人,妹妹也回来了,一起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为什么非要和离呢。 他不是说陈怀远做的不对,陈怀远当然有错,而且是难以饶恕的错,可陈怀远不也受到惩罚了 在何通兴奋的准备继续查探一番的时候,若水却突兀地扔下了菜刀,随后直接跪倒在地。 “师傅,我也不想呀,尸体被人给抢走了,那天我被人给打晕了,醒来之后我还被吊在了树上。”阿豪这才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早知道不隐瞒了。 “这位是?”在进入总指挥部后,车朗亭才看了看林霏,开口问道。 瓦尔哈拉神宫,奥汀在悠闲的散步,手中捏着的正是尤格德尔西鲁的心脏。 和平机器人给它一种硬的感觉,性能实在太卓越,比以前医院找的手术刀刀刃还要好,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一团。 虽然还有很多人对他很是抵触但是反感的情绪比几天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过了好一会,身上的压力才稍微舒缓些,克尔苏加德感受到脸上有些温热,轻轻一抬,脸蛋和冰面分开,克尔苏加德揉揉脸,还好,脸上没少什么东西。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勾着身子低着头,老老实实呆在那里。 “啥?”少年楞住了,眼前的这个大哥哥脑子被毒破坏了吗,为啥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大老远的从星辉联邦来到这里连这个国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黑神魂被噎得七窍生烟,却毫无反击之词,抬起大脚丫子就踹向近在眼前的后脑勺。 看齐珊珊三人的样子,他们很显然并不是傻子,只怕早就洞穿了黑蛟的想法,但是要让他们放弃这些老人和孩子,他们做不到。 “主人你要是用不到我的时候,就给我放在灵盒中。”苏雪指着地上的‘骨灰盒’说了出来。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个盒子,原来叫灵盒。 本来,经过好几次的欢爱,春天已经开始有点犯困了,现在,自己胸前的柔软被哥哥拿在手里把玩,肆意揉捏。让她的呼吸再次变得有些急促了。 安伯尘早已习惯,呵呵一笑,端起盏子以茶代酒,向羊公虚虚一敬。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居然会在玉太后和玉家看似势力最巅峰的时候,这件事被突然翻了出来。人们突然想起,虽然不是正月初三,但先皇也是驾崩于初三这一天的。 流星也知道,因为自己的性格的原因,收拢人心真的不是自己擅长的。 “也罢,等消停下来再看。”莫长老也是一脸焦急,可气浪乱流还未散去,他们进去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身形连闪。吴岩在瞬间退到百丈之外,而与此同时。疾风剑气也脱手而出,现在周克使出天龙甲,他正好实验一下这疾风剑气的威力。 “天星堂主呢?这些年你们去了哪里?为什么她成了碧月宫的叛徒?”此时才回过神来的贾莹忽然冲上前一口气问道,她本来是月天星的亲信,想来这些年并不好过。 在这一刻,吴岩甚至有直接跳出旗阵,逃出重土山,有多远逃多远的想法。 “你就是凌云峰新进的弟子凤舞吗?”忽然从半空中飘下一位袖口上绣着金色的云朵的仙人,金仙5层。 第59章 负荆请罪 “二叔,三爷爷,宝珍的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你们就该好好享享清福,族里的事就别管了,我帮你们操心。就连我娘都说,战乱时见过太多死人,现在每一天都是赚来的,宝珍干啥她都支持。” 姜守仁等姜宝珍骂完,才缓缓开口。 态度是温和的,话是没有商量余地的,为了防止他们去闹 “那就冒昧地打搅了,不好意思,还说要请你吃饭呢。”雷雨客气地说道,拉着丁碧瑶跟着她,向一个去处走去。丁碧瑶跟在她的背后,给雷雨递了一个眼色,担心会不会出危险。雷雨回敬了个没事的眼神,她才放下心来。 柳墨言远远地望去,对岸监视他的人身影模糊,他却可以想见对方的疑惑,微微撇唇,轻蔑而又肆意,伸了伸懒腰,柳墨言施施然向着屋子中走去。 东西南北四大界王星,大界王星,界王神界,地府这四个神明居住的地方,他们此刻都在关注着这场激烈的战斗。 水都是刚刚从水井里面打上来的,夜影他们都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反而感觉这样的水喝着更加的踏实。 我默不作声的盯着他。脑中闪过的是那名胡伯的笑容以及村子里热闹的景象。才很不情愿的点点头。 悬着的心被重重拉下。我失望的叹了一口气。看都不看那人一眼。挥手让他赶紧离开。 “平日习惯了。”云潇是本着低调的原则住进王府,刻意让自己的装扮不引人注意。 包上一件男装,其余的衣物一律舍弃,悄悄来到北府大门,低首睨眸,默不作声地往大门外走去。 “给我死来!!!”贝吉塔见悟饭不在逃,提腿便冲了上去,一拳汹涌的打向悟饭。 张易四处打量一下,发现失去了那个青年的身影,顿时微微皱眉。 白谨琛说完,离宫观榜厅在场的弟子们纷纷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这妮脸庞红得和熟透的苹果似地,眼神迷离的看着青微,带着孩童般商量似地口吻道:“要,要不然我用手帮你? 自从投胎成猪后,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帅气逼人的帅哥,而是与牛头马面并列,三界鼎鼎大名的三丑。 系统标注的就是这四件物品,这四件物品全部被唐易给拿了起来。 “你似乎没这全力干涉我的人生自由吧…”唐劲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继续吃饭。 李尔代入法尔孔的位置想了想,不得不惊叹这里面的好处实在太多了:那家银行根本就是摆在台面上的棋,专门摆出来给人看吸引视线的,可虚可实,关键时候甚至可以舍弃这颗棋。 星罗闻言不由一愣,可是细算一下两人相处地日子,却已经远远超出了之前约定的一个月之期。当下无声的一叹。星罗扬起笑脸点了点头。 费了老半天的功夫,终于搞定。关上门那一刻,李尔累得满头大汗。 唐劲接着便不再与星月交流毕竟只有两点恋爱指数对于他们二人的关系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更何况唐劲对警察这种职业十分不感冒。 “继续挖!这里绝对有问题!你没发现吗。挖了这么长时间,这里面连石头都没有,而且土有点软。这里,绝对被人挖掘过!”路绮欧冲着我说了出来。 夕阳光晕下,郁子都俊朗的五官méng上了一层光晕,那眉眼跟懋祥一般无二,还有几分他过世祖母的影子。 第60章 替我抽你爹一顿 陈怀远这副炸街的造型,很快就引来小孩子的围观。 小孩子的哄笑引来大人,消息一经传出,全村再次乌泱泱赶来吃瓜。 陈怀远这两天丢人已经丢麻了,冷着脸踏着沉重的步伐朝姜家走去,村民或鄙视或嘲讽的眼神就像麦芒将他的自尊心又给扎了起来。 好几次他都想掉转头,却架不住陈老太太的驱赶。 陈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风华宫大概会与自己记忆中熟悉的模样不太相同,但是当真正踏进去的时候,明诗韵才发现,这里岂止是不同而已。 两人从浴池到了寂静的走廊,再从走廊至自己的房间,均是洒落了陌雨阳的痕迹。 她只觉得自己眼眶一热,很多年前,也曾经有个儒雅俊美的男子,用同样的目光这样看着自己。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怪你。”凌墨笑了笑,发动车子朝宁家开去。 嫣然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行为无意中伤害了这个孩子,他还是很敏感的。 方成与李茗茗、思辰等共同享受了一次午餐,随后他前往上寰城核心区域,与光禺、苍佥、禾木等等,相继打了个招呼。 “你能自己吃吗?”看一眼手背上已经打了吊针的印天朝,舒陌问。 只是既然曾经把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捧到别人面前,都被毫不珍惜地弃之如敝屣。那么上天既然给了自己重新来过的机会,洛枫,惟愿从此与你再无交集。 为了表示立场、证明清白,韩国全部警力进行二级戒备状态,全国搜捕恐怖组织的成员。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身体周围一冷,却是夜夕颜瞪了他一眼,一下子就吓得这个雷霆队长闭上了嘴。 冷然就这样想着,几乎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后来一片鼓掌声,他也跟着形式了一下,蓉始终没有到。 所谓九幽之门,意指通往九幽之地的大门,而九幽这个地方,说起来倒是与罪恶之城有些关系,因为九幽便是地狱,地狱便是九幽。 话虽如此,但表情已经不想最初那么坚定了,看样子也在怀疑这个如此简单的矛盾。 两人的交谈随着下午上课铃声的响起而告一段落,市丸银收拾好便当盒之后,与雾岛佳乃告别,走在回诊所的路上。 这就是老者带给公子的最大变化。从伤感中走出的公子依旧在溜达,和相伴老者时一模一样,他没有去打坐修炼,没有去探寻这个世界上的神秘之地,任它们与世无争的存在着。 唐川没有吭声,一直关切的注视着,他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位道友,可有进入其中的良策?如果告知,在下感激不尽!”查探光罩之后,老者朝着桐灵的方向行了行礼,恭敬的出言。 只见这是一处气势宏伟的庞大殿堂,四周十八根巨大的黄金柱子矗立在那,将整座殿堂衬托得宏伟无比。在那殿堂正上方,同样有着一座巨大的黄金大门,大门的上方的门栏上,金光闪闪的雕刻着几个大字——天风大殿。 面对投降的敌人,韩百航自然是二话不说,立马派兵上去就收缴了武器押解了其起来。至于后面的谢鸿勋的大批敌人,韩百航也势在必得。他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瓦西里早年在西方留学,当时就很善于沟通各方势力,担任亲王兼财政大臣之后,大刀阔斧搞开源,他利用安利德地广人稀,地处偏远的优势,当了全球最大的包租公。 第61章 他被休了 林映雪和姜宝珍继续透过窗子看戏。 只见姜宝珍将柳条从陈根生跟前闪过,递给了陈春生。 “春生,你哥不愿意,你来帮我抽。” 陈春生忽然被点名,抬起头露出惶恐到扭曲的脸。 “娘,我......我......” 陈春生“我”了半天没有“我”出来。 姜宝珍冷冷的盯着陈春生。 “哈哈,不过,相信大人对她的冰火两重天道意一定印象深刻吧?”雷响大笑道。 霍雷回头向后看了一看,已经几乎看不到任何其他选手帆艇的影子了,这才彻底关闭了推进器,改用魔环操控,将咕噜号向沼泽深处驶去。 叶天他在如今的这个时候,他这也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低吼了一声,顿时,他这便从层层当中冲了出来了,向着前面冲了过去了。 “命令所有的人在帐前的空地上集合,不带武器,我要训话。”曹迁摆正了位置甘心充当保安军的传声筒。 顿时,大罹圣地的弟子们节节败退;若非有着十殿阎罗的暗中辅助,恐怕伤亡会更加的凄惨无比,大罹圣地也将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不是我们,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叶良辰一边纠正道,一边抽回自己的手,带上了手套。 “啥?原来是他!”悟能闻言不由得满脸的诧异,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鲶哥做事向来谨慎,满江红听他如此一说,这才紧张起来。只见满江红神情凝重的奔向总舵大堂,却望着空荡荡的水池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那么,我们要怎么做?”糯米糕担心的问道,看来断齿号上大部分船员都没有过燃素海航行的经验。 一切布置妥当,马成和两个手下跟在粱九的身后来到草屋的门前,马成做好冲进屋内的准备,向粱九摆摆手示意他叫门。 混沌祖龙的身形越来越虚淡了,但是声音中却带着淡淡的欣慰,慈祥地看着跪伏在面前虚空中的少年。 老头见我追问,笑着摇了摇头:“少侠听老夫慢慢讲来,其实在祖父他们三人前往秦皇陵的时候都觉得秦始皇并不会真的死了。毕竟他拿走了地木岩精,岂能够轻易而死? 掌声从最初的零散不齐,直到最后的几乎连成一片,响彻了整个的舞池之内。 他把郑家的情况仔细地向沈穆清说明,两人絮絮叨叨地到了半夜才睡着。 说着,常星辰直接祭出了白色火焰,轰向莫刃的气海部位,莫刃是八星战将不错,可常星辰的白色火焰能将五星战帅祭出来的火炉都崩掉一块,莫刃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暗塔塔主实在是太强大,一一接下五只巨大光掌的狂猛攻击,并且气势更盛,还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九星战神的恐怖可见一斑,虽然不知道虚无间那五人究竟是几星战神,但绝对是战神中的超级强者。 一名浑身闪耀着蓝色神光的修士出现在黄铜大船的左侧,看到这么多具远古磷尸喷出,也是变了脸色,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倒要看一看,这两位祖王有什么能耐。同时,也想试一试手,看看自己闭关修炼之后,实力有多少提升。 只听得里面传来微微的喘息,还有几句微渺的说话,衣料摩挲的声响,她也不作声,老脸有些微红发烫。 除了不灭净瓶魏索和很有用处的神铁莲花战衣和神铁莲花长枪暂时留在了手中之外,其余这些法宝都先行分到了姬雅等人的手中。 第62章 不改名不改姓 隔了一天,姜守仁和姜宝珍带着和离书去官府备了案。 拿到盖有官府官印的和离书,姜宝珍这才恢复成真正的自由人。 姜守仁要买鸡买酒置办一桌酒菜,给姜宝珍和林映雪洗一洗陈家的晦气。 姜宝珍摆了摆手。 真正意义上和离后的第一顿饭,她只想和闺女俩人一起吃。 这几天和离的事闹的沸沸扬 名使者来天朝觐。自是受到朝中的极大重视。六使来的当天。刘协以曹操指示。派遣三官员往许都城外迎接。也算是大尽了天朝礼仪。给了六位使者极大的面子。 看着循州市区里这些极其现代化的建筑,唐晨感慨万千,然后毫无负罪感地带着周瑄影,在接下来的几日里,把循州城都游玩了一遍,包括南昆山,巽寮湾,循州西湖等等,甚至还提前上了一趟罗浮山,去看了那冲虚观。 新苹果公司的NTV,也是受益于新创业电子的双十一发布会,在其后几个月内,还未正式上市之前,既手持10万台的订单。 此时战场之中,大势几乎已定。而纪灵则在乐就和亲兵的保卫下浴血突围,场中数以千计的曹兵从四面八方阻挡纪灵,战况已然攀上激烈的峰顶。 那水晶旋转了一段时间后,便缓缓地降到了林少的头顶上,慢慢沉进他的脑袋里。 只见那只巨手稍一用力,一声清脆的骨折筋裂之声瞬间响彻旁边诸人耳中,接着便是那刺客疼痛不已的哀嚎,只见那大手微微一松,那刺客随即跌落尘埃,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滚拍,口中呜咽嘶鸣,显然是痛入心扉,撕裂肝肠。 好不容易才将那把剪刀忽略掉了,视线移向身边的倩影,虽然隔着一床被子,但是依旧看的叶子轩心中一荡。 林少一边说,一边看着他们,但发现这些人没有一个想回答他问题的,而就在这时,林艳到了林少背后,拉了拉他。 这些令无数魔族、人界修士头痛的阴兵,在祁云的诸般手段的齐齐运用之下,竟是一缕缕都化作了精纯冰珠。若是有旁人在此,只怕真的要吓坏了。 此刻他十分愤恨,恨自己没能看出那该死的饭菜内竟被下了泄药,更恨芸儿莫明其妙的对自己下此毒手。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开罪了那个有着天使般面容,心肠却又偏偏歹毒无比的臭丫头。 因为武帝境之事,古皇殿等人到现在,都是人心惶惶,颇有些动荡。 “明早再说,回去睡吧。”吕枫没听清王浩说些什么。现在只想睡觉便打发他说道。 金刚狼妥协了,既然楚风也是变种人,还是一个强大的变种人,虽然来历不明,但是想来不可能害他们,毕竟他们可是“同类”。 秦羽的修为,也是因此突飞猛进,直接达到了武宗境七重的地步。 “呵呵,我们怎么知道,或许是他自己想不通了,在这自虐呢。”吕枫看着这黑着脸的魔力有些戏谑的说。 “难道不是在找我吗?”虽然声音停了,虽然心里有很多疑惑,可是叶星并没有停下来,听声音,明显就是在自己后方,自已妖兽这么一停,万一追上来怎么办?管它是不是在找自己,先跑才是正理。 除了如同狠人大帝一样,通过特殊的方法,将道果分离转生,才活了一世又一世。 一位位精英殿弟子,一位位炼丹师都围着紫运大师与精英殿总队长道。 百万观赏的死斗场中,白倾城还是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种火红类似葡萄的果实。 各种手势和口诀被他们使用了出来,这些东西在赫连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保护措施,给邪尸的进攻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这人身着道衣,手握断裂的神剑,仔细一看,正是那东华七子中排名第二的玄真子。 言罢之后,前锋营这几百人立即振臂高呼了一声,随即将甲胄整理了一番,紧随汤振的背后跑步朝前面而去。 但总是可以这并仅仅只是一个传闻。在将要亡国的时候,一个公主依仗着要翻身的绝对不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东西。 要不是最后自己和胖子安然出狱,许子陵怎么都不会放过这厮的。 再次疯狂吞噬阴冥元气,他脸色坚定,誓要一举破入灵虚第九重。 虚空金光璀璨,星辰分身天灵盖有一片金辉飞出,金辉蕴含磅礴生命和气血,如一片金灿灿的海洋,滚滚汹涌着,而后飞进了叶枫体内。 比起之前破解血魔的四象锁天阵时还要瘦上很多,晋级返虚期后,身体中的杂质再次被排除不少,皮肤更加白皙,现在的他活脱脱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美男子。 上了楼,见到了邢万礼,宋玉龙急忙将他对韩鸿勋的怀疑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邢万礼。 沈从看着金柳的双眼,认真道,但金柳只是摇头。她能够感受到沈从的状态,重伤且伤势还在持续的加重,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敌得过七阶妖兽,也许最后沈从死了,那些追杀而来的人反倒没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