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婚欲陷》 第1章 直播“出轨” 苏可情的网络直播间,在线粉丝首度突破一万人。 身为知名婚姻诉讼律师,凭借专业度、高颜值、高情商和超凡口才,苏可情成功出圈,闯入法治赛道头部主播行列。 面对直播间直线攀升的流量和热度,她依然保持住了知性清雅的风度和气质。 今早的直播已经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其间,苏可情连线了两位网友。 瞟了一眼请求连线名单,她连上第三位,网名颇具个性又特别——“不乖的小喵”。 对面直播间画面出现,屏幕前坐着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漂亮女孩。 “好美的小姐姐。”苏可情的夸赞带着诚恳真切,这是她释放亲和力的法宝。 “谢谢苏苏姐,我宁愿有你万分之一气质。” 女孩的笑容和她的网名一样独特,脸颊明明闪着一双浅浅梨涡,眼眸偏又含着一抹淡淡忧郁。 “宝宝看起来不大啊,知道我是婚姻法治主播吧?”这样的语言技巧,既轻松又有情绪价值,是苏可情的魅力之一。 女孩却突然收住笑容:“我爱上了一个已婚男人,和他同居算不算事实婚姻?” 苏可情心里一紧,但依然维持住了淡定从容的神情,这同样也是她的魅力之一。 不过,她直播间里的网友却已经炸开了锅。 “宝宝,在我国《民法典》框架下,与已婚人士同居,通常不被认定为事实婚姻。” 苏可情的语气镇定自若,回答专业严谨。 “那我可不可以告他重婚罪?”女孩眼神黯郁且复杂。 “这个问题的关键是,你们是否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怎样才算是以夫妻名义生活?” “你们都有共同意愿,而且是公开同居,社会有一定认可度。” 这时,女孩眼神朝左瞄了一眼,突然露出怪异笑容,再望向屏幕:“那就请你亲自给这个男人普普法。” 话音未落,苏可情和直播间的网友,都看到了女孩身后的落地镜里,映照出一个身影,正从门里走进来,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完美,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 只一眼,苏可情脸上的淡定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哥哥,你来。”女孩望向走进来的男士,眼里全是爱慕和宠溺。 “怎么了?在干嘛?” 浑厚的嗓音一落,肌肉男在女孩旁侧入镜,苏可情直播间突然就爆了,满屏留言疯狂滚动: “鹿醒?!” “这不是那个游泳冠军、健身主播吗?” “我天啊,苏苏律师的老公?!” “这剧情要不要太炸裂!” “真是他吗?这么渣?” “苏苏老师,快断网啊!” …… 苏可情却已全然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你在和我老婆连线?” 对面直播间一句惊呼,连线就断了。 苏可情已然无法再知性、再专业,一向温雅的神色,变得又惊又恼,凌乱到完全失控。 不过,越是危急关头,律师潜意识里的应急反应也越能凸显,苏可情心绪虽乱,但手指已经直接关掉了直播平台。 直播一断,她就脸色煞白,一下瘫软在椅子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苏可情闭了闭眼,指尖死死掐着办公椅的扶手,指甲泛出青白。 直播间爆炸式的留言还在脑子里转,屏幕里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帅气脸庞、落地镜中晃过的身体轮廓、那句带着疑惑的浑厚嗓音——确定就是她相恋六年、结婚三年的丈夫,鹿醒。 但苏可情毕竟还是苏可情,超于常人的情绪管控特质,让她的理智并未彻底丧失。 猛然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她抓起手机点开通讯录,但望着置顶位置的“老公”两字,心里还是不免一阵刺痛。 一个深呼吸,她用颤抖的手指摁下拨号键,不过只一秒,手机提示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不容苏可情缓过劲,她的老板——典颂律师事务所法人、金牌大律慕雪岩已经走了进来。 “联系上鹿醒了吗?” 慕雪岩一脸冷峻,但情绪和语气还算稳定。 苏可情傻傻望他一眼,摇了摇头。 “事出蹊跷,鹿醒不会这么糊涂。”慕雪岩语气肯定,表情却莫测。 没等苏可情回应,她的手机响起,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迟疑两秒,还是接通。 “请问是苏可情律师吗?我是《今日热点》记者……” 苏可情猛地挂断了电话。 “记者?”慕雪岩问。 苏可情神色慌乱点头。 “关机!”慕雪岩给出两个字:“我已经通知行政办在群里通告,任何人不得就此事接受采访。十分钟内,我要那个女孩详细信息。” 苏可情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柳眉死死锁住。 慕雪岩望着她,神色露出错综微妙:“我相信你能稳住。” 苏可情居然惨笑了一下,眼眶却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慕雪岩的手机响了,他也迟疑两秒,接通。 “鹿醒?在哪儿?” 慕雪岩的声音不再淡定,苏可情“唰”一下起身,直接夺过他的手机。 电话那头,鹿醒的声音彻底失去语调和语速:“雪岩!在律师行吗?可情手机关机了!” “我!在!”苏可情挤出两字,眼眶就泛起委屈泪光。 “可情?可情,等我!我马上到,当面解释!” 苏可情再也挤不出话,直接挂断电话。 “他在哪儿?”慕雪岩问。 苏可情努力平复着情绪:“等他来!” 时间从未这般煎熬,办公室里气氛窒息。 苏可情定在办公椅上纹丝不动,仿若一尊冰冷雕塑,脑海里却已“恶补”出无数种版本,每一种都让她心痛。 慕雪岩缄默着正襟危坐,此事不仅关乎律师行声誉,鹿醒还是他最要好的兄弟。 十分钟熬过去,慕雪岩手机响起提示音,他点开看一眼:“那个女孩的信息,有了。” 话音未落,手机却被苏可情再次截了过来。 “倪、妙、妙。” 她一字一顿念出一个名字,手指微颤,深吸一气,全力克制着情绪。 “鑫越集团董事长倪鑫越的女儿,二十四岁。一年前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经营自己的服装品牌。” 慕雪岩凝视着她,见她面色凝重又楚楚,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三十多分钟过后,门“嘭”一声撞开。 “可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无比急切又急喘的声音传来,鹿醒冲到了苏可情面前。 “我是去上门私教!”他帅气的脸上,写满无法形容的焦急和慌乱。 苏可情死盯着他,已无暇顾及优雅,面色狰狞冷笑一声:“光着身私教?” 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质疑。 旁侧的慕雪岩适时起身:“你们好好谈,我在办公室等。” 他拍了拍鹿醒的肩,转身就走。 门一关上,鹿醒绕过办公桌,暴走到苏可情身边。 “可情!你必须相信我!” 苏可情极力控制住满怀纷乱,转头愤愤盯死他,又冷笑:“你要怎么解释?” 鹿醒缓了一口气,正欲解释的当头,门再次被撞开,冲进来的慕雪岩,脸上居然满是惊恐。 “那个女孩,倪妙妙,死了。” 第2章 “殉情”谜局 苏可情办公室的沙发上,鹿醒正崩溃地狠扯着头发,满脸震惊和悲恐。 身边隔着一空的苏可情,脸上可怕的惊色和凌乱丝毫不比他少半分。 他俩对面一个独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市刑警队副队长凌墨,寸发竖直,神情冷峻。 身边一个年轻警察,正手拿笔记本和钢笔端坐着。 “法医初步判断,倪妙妙死于燃气中毒。”凌墨的语气和语速沉稳,眼神却如鹰一般犀利。 苏可情和鹿醒愕然望向他,无法从震惊情绪中自拔。 “死亡现场在倪妙妙家里,现场没有搏斗迹象,门窗从内紧锁,厨房燃气阀门全开,尸体躺在卧室床上,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凌墨的陈述平静且严谨。 “怎么会?我……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鹿醒的嘴唇和声音都在颤抖。 凌墨沉默两秒:“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手写了一句话:‘鹿醒,来生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瞬间,鹿醒瞳孔放大,苏可情心乱如麻。 “她不可能因我而死,不可能!”鹿醒失控大喊。 喊完望向苏可情:“可情,我和她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苏可情凌乱审视着他,说不出话来。 “鹿先生,直播连线断了之后,你和倪妙妙之间发生了什么?”凌墨表情未动,直视鹿醒。 “我……我情急之下,质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的反应呢?” “她哭了,一直重复说对不起。” “然后呢。” “我急切想联系我妻子,但找不到手机,跑出书房,穿上衣服冲出她家。出电梯正好遇上一个住户,借手机给我老婆打电话,关机,我又打给慕雪岩,之后直接开车到了这。” 鹿醒的解释一气呵成。 “你,为什么会光着身子,出现在她家里?” 一直沉默的苏可情,带着十足情绪,咬牙问出关键一句,“光着身子”四个字的语气被她刻意加重。 鹿醒奋力调整着复杂表情。 “她是我健身馆VIP会员,常来馆里健身,偶尔也会请我上门一对一私教。” “两个小时前,她打来电话,说下午要去公司,来回跑时间不够,请我去她家。” 鹿醒的理智在恢复,思路和表述渐渐清晰。 “私教结束,她浴室的水管突然爆了,我帮着修理,修好后衣服全湿了,只能脱了烘干,暂时围了浴巾。” “我找不见手机,所以才进了她书房,想问问她有没有看到,结果发现她正在和你直播连线。” 鹿醒看起来既无辜又疑惑。 “我和她之间,就是单纯的客户关系,绝没有任何不正当的私情!”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极其坚定。 苏可情凝视着他,一时有些迷茫,无法判断他话的真伪。 凌墨挪了一下身子,继续盯着鹿醒:“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你和倪妙妙本人的手机,通过技术手段,从两部手机里发现了一些情况,和你所说的不太一样。” 鹿醒惊望向他:“什么情况?” 苏可情也盯向凌墨,心又开始紧起、乱起。 “你们五个月前互加了好友,除了健身方面的话题,曾经有过私密的、与情感有关的对话。” “这怎么可能!”鹿醒的瞳孔再次放大,苏可情的心猛然一沉。 “这类的对话一共有四次。”凌墨依然镇定,拿出一部粉色手机点开。 “第一次,倪妙妙发的留言写道:对不起,今天冒昧向你表达了爱慕,我知道这不道德,但实在无法再掩饰,因为这份感情来得如此强烈又真实。” 瞬间,苏可情心里莫名一阵酸涩。 鹿醒却有些慌了:“我……我承认她对我表示过好感,但我已经当面和她说得很清楚,我很爱我妻子。” 他再次转向苏可情:“而且,我没回复,她之后就没再提过,也没再发过类似的信息。” 苏可情心里莫衷一是,却感觉有些难受。 凌墨继续淡定念道:“最后一次,是在两天前,倪妙妙的留言是这么写的:既然你说你也爱我,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你不是那种会被世俗困住的人啊,为什么不能勇敢走出这一步,我对你真的有些失望。我很痛苦,如果做出什么极端选择,希望你不要恨我。” “不!我从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留言,我说了,只有你刚才提到的那一次!”鹿醒急了。 “是吗?”凌墨淡淡反问一句:“可是,倪妙妙手机对话记录显示,她不仅发送了,你也回复了,而且,四次你都有回复。” “这……这不可能!”鹿醒声量提高,脸都涨红了。 “你同意我当着你妻子的面,读一读这些回复吗?” “你读!”鹿醒居然毫不犹豫同意。 “好。你第一次的回复是:我其实也很矛盾,你确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孩,如果说我一点没动心,那就成了谎言。” 苏可情的心被这一字一句狠狠刺痛着。 “简直荒唐!”鹿醒“嗖”地站起:“我绝没有回复过这些内容,绝没有!” 他冲到凌墨面前,一把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却彻底傻了:“这……这怎么可能!一定有人做了手脚!” 凌墨从容不迫,又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这是鹿先生你的手机。我们按日期对查了一下,你对话记录里确实没有这些内容,但通过技术还原,证实你不过是删除了对话,但回复真实存在。” 鹿醒瞪大眼珠:“你……你们一定搞错了,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凌墨回应:“鹿先生如果对我们的调查和鉴定有疑问,可以走法律程序,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点技术我们不会弄错。” 鹿醒僵住几秒,转头望向苏可情:“可情,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相信我,我绝没有回过那些话!” 苏可情的眼眶已经泛红,她望向凌墨:“凌队,我想听听他最后一次的回复。” “鹿先生,你同意吗?” 鹿醒一脸难以置信,却点了点头。 凌墨念道:“鹿先生最后一次的回复是:宝贝,既然我们都深爱对方,就该好好享受这份美妙爱情,为什么必须生活在一起,那样只会毁了爱情,婚姻一定是爱情的坟墓。” 一句“宝贝”,已狠狠击穿了苏可情,她的眼眶泛起泪水,但还是强忍住,含泪死盯鹿醒:“所以,我们的感情已经被埋葬了,对吗?” “可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绝不可能做出那样的回复!”鹿醒看似要疯了。 苏可情眼角潸然滴落一颗泪珠,却又倔强冷笑:“我是律师,我信警察!” “你!”鹿醒仰头狠扯头发,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行阻止自己彻底失控。 “好,我不怪你。”他的眼眶也有些泛红,转头望向凌墨。 “凌队,我不是质疑你们的调查,但关于这些对话,一定有问题,希望你们能继续查清楚,我自己也一定要弄清,到底是谁在陷害我!” 第3章 诡秘“小三” 面对鹿醒的强势争辩,凌墨沉默了片刻:“当下,查清倪妙妙的死因才是关键。” “你们怀疑我?”鹿醒声音很大。 “我们不放过任何线索,也不排除任何可能。不过,综合现有情况,初步判断倪妙妙是自杀身亡,但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做出最终结论。” 凌墨望向苏可情:“苏律师,你在和倪妙妙直播连线之前,认识她吗?” 他的话问得平和,但苏可情听来,却像是一种讽刺和嘲笑,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忿懑。 “不!认!识!”苏可情几乎是咬着牙槽挤出的三个字,双目盯向鹿醒,眼里写满痛心疾首。 鹿醒惶然闪躲着她的眼神。 凌墨思忖半会儿,站起身:“请鹿先生和苏律师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做一个全面问询。” 苏可情毫不犹豫起身:“好。” 鹿醒望向她,不安地欲言又止,但还是什么话都没再说。 …… 刑警队里,对苏可情的询问很快结束。毕竟,她对于倪妙妙、对于她和自己丈夫的纠葛,都可怜得一无所知。 走出问询室,她纠结半会儿,直接去了凌墨办公室。 “凌队,我有个请求。”苏可情一进门就开口。 “苏律师请说。”凌墨起身回应。 “我……想亲自去看看倪妙妙。” 凌墨怔住一秒:“我请示一下,稍等。” …… 倪妙妙的尸体还暂存在刑警队法医室里。 苏可情走进去,站在蒙着白布的尸首前。 她不止一次见过尸体,心情却从来没这么错综复杂过。 呆呆站立,苏可情努力平复着心情,许久,才伸手掀开了白布。 凝视着倪妙妙冰冷的脸,回想起和她直播连线的情景,苏可情夸赞她的那句“好美的小姐姐”,是发自内心的。 好看的脸,年轻的脸,此刻已没了血色,没了生气,没了那独特的笑容。 苏可情心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难受,但居然没有怨恨,甚至莫名打湿了眼眶。 不过,毕竟是优秀律师,感性的同时,任何时候她都不会失去理性。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倪妙妙尸体的皮肤呈樱桃红,符合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的特征。 她的视线离开那张漂亮脸庞,朝身体部位望去。 当视线落到尸体腹部和大腿的时候,苏可情却愕然吃了一惊。 因为,她看到了这两个部位上都有显眼的纹身。 而鹿醒始终不赞同女孩子纹身,甚至完全不能接受。 “他真会为这个女孩改变固有观念吗?”苏可情心生疑窦。 依她对鹿醒的了解,想要让那个性格像牛一样固执的男人改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和倪妙妙认识五个多月,这个女孩真有如此大的魅力吗? 不过,这个想法只一闪而过,身为律师,她相信甚至信奉的是证据,而不是猜疑。 苏可情再次望向倪妙妙的脸,忧戚轻喃:“我虽然无法理解你,但对你抱有同情,希望来生你能做个情感清透的女孩。” 就在这时,法医室的门打开,一个神情悲戚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倪妙妙尸体前,眼泪瞬间就像溃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啊!”女孩掩面泣不成声。 也许是头一回见到尸体,又或许是过于熟悉亲近,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转身奔到一旁的椅子上瘫坐,继续埋头痛哭。 苏可情望向她,心里隐隐作痛,缓缓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纸巾。 “谢谢。”女孩擦了擦眼泪,望向苏可情的同时,表情瞬间露出惊愕。 “你……你就是……那个男人的老婆?那个律师?” 苏可情难受又尴尬地点点头:“我叫苏可情。” 女孩盯着她半会儿,神色顷刻间却变得复杂:“姐姐,妙妙和你老公的事,我实在没法想通。” “哪一点想不通?” “想不通她会和你老公有私情。”女孩伤悲的脸上,既有疑惑,又一脸认真。 “为什么?”苏可情忍不住问。 女孩抽泣一声:“我叫杜倩,和妙妙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但却从未听妙妙提起过你老公,也很难相信妙妙会喜欢他。” “这话怎么说?”苏可情听起来心里不太舒服。 “妙妙根本就不喜欢肌肉男。网上到处是你丈夫的帖子和视频,我承认他看起来很帅很man,性格外向豪爽,但妙妙一直都喜欢那种清瘦又有书生气,而且很稳重的男人。” “哦?” “还有,你确定他吸烟吗?” “确定。” “那就更奇怪了!妙妙非常讨厌男人吸烟,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所以我无法相信她会爱上你老公,甚至会为他自杀。” 杜倩一副信誓旦旦又痛苦的表情。 苏可情瞬间彻底怔住。 但很快露出一丝惨笑:“这些都不是绝对的理由,警察已经证实他们之间曾经表露过心意。” 这句话,让她自己心里又一阵刺痛。 轮到杜倩怔住,她盯着苏可情几秒,很认真地问:“姐姐,你相信你老公会出轨妙妙这样的女孩吗?” 苏可情心里又是一紧,脑中闪过看到倪妙妙纹身时产生的疑惑,不过回应的却是:“出轨之前,谁都不会信。但证据确凿,不容我不信。” 杜倩一脸黯然伤戚:“是啊,什么能信,什么不能信,或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但死人却不会再开口了。” 这话,让苏可情心里又是一颤。 她转头望了一眼倪妙妙的尸体,感觉头皮有些发麻,思忖几秒,坐到了杜倩身边。 “杜姑娘,你能跟我说说倪妙妙吗?” 杜倩又抽泣几下:“我和她是在留学时认识的,她学的是服装设计,去年我们一起回到了国内。” “她性格安静,很聪明,当然也很有个性。回国不久就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销量不错。” 苏可情思量着问:“她平时在家里,喜欢干净吗?” 杜倩愣了一秒:“不太喜欢。毕竟家里条件太好,从小娇生惯养,她讨厌收拾东西,屋子一直很乱。不过每隔一星期,她爸妈家里的阿姨会来帮她打扫整理一次。” 苏可情的眉头再次狠狠蹙起。 因为她最清楚,鹿醒很反感女孩子不爱收拾,不时就此数落过她。对于整洁,鹿醒甚至有种强迫症。 “杜姑娘,这事发生之前,倪妙妙有没有表现出异常情绪?”苏可情瞬间进入了律师模式。 杜倩红着眼睛想了想:“她的性情一向有些反复无常,但近一个月来,她不仅没有表现出悲观,甚至还很快乐。” “哦?” “对了,她还老是偷笑着、很神秘地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说等她做完一件大事,幸福的盒子就要打开了。” 苏可情仔细品味着这句话,眉心蹙得更紧…… 第4章 “罪证”如山 苏可情安慰了杜倩几句,走出法医室。 等她刚走出刑警队大门,瞬间却被一群人给团团围住。 “苏律师,倪妙妙真是为你老公殉情自杀的吗?” “你之前知道你老公出轨的事吗?” “请问苏律,你还会再接婚姻诉讼吗?” “你会和鹿醒离婚吗?” …… 除了一连串追问,各种手机也对着苏可情一顿狂拍。 苏可情毕竟见过场面,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和表情。 “对不起,警方还在调查,请大家尊重死者,也尊重所有当事人的隐私,一切以警方通报为准。” 说完,她转身就走,却根本无法走出重重包围圈。 各种追问和追拍还在继续,苏可情虽是律师,但毕竟第一次成为当事人,表情和动作全都乱了,场面有些失控。 就在这时,一辆豪车猛摁着喇叭,朝围住苏可情的人群驶来,逼得他们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车停在苏可情面前,后排的门瞬间打开,慕雪岩坐在车里朝她喊:“可情,上车!” 苏可情急忙跨上车,门刚关上,车就启动一溜烟开走。 “谢谢。”苏可情望着慕雪岩,有些狼狈,也有些复杂。 “先别谢,还有一摊子事,你得有心理准备。” “上热搜了吧?”苏可情的表情慌乱不安。 “嗯。” “对不起,律所的声誉估计会受打击。”这才是苏可情感到愧疚的地方。 “不重要,我更担心的是你。” 苏可情的鼻头有些酸,心里却有些暖,慕雪岩既是她的老板,更是良师益友。 “我不会轻易垮掉。”她掩饰着情绪。 “我信。” 苏可情眉头又紧起:“你来刑警队,应该拿到第一手资料了,说吧,真把我当朋友,我要听实情。” 慕雪岩表情凝重,沉默了半会儿:“警方在倪妙妙家里找到不少鹿醒的私人物品,通过鉴定,确认都是他用过的。” 苏可情的心再次绞痛:“也就是说,他们确实在秘密同居?” 慕雪岩没回应这个问题:“另外,警方查实,倪妙妙一直是鹿醒网上的铁粉,也是他直播间的榜一粉丝。五个多月来,她共计给鹿醒打赏了近六百万。” “果然够痴情。”苏可情冷笑:“他却从没和我说起过!” 慕雪岩缓了两秒:“鹿醒健身馆的员工证实,倪妙妙每次来馆里健身的时候,他俩的互动,确实有些……暧昧。” 苏可情又钻心的痛,无法再管控表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慕雪岩眉头更紧:“那张留在现场纸条上的字,经过警方鉴定,确认是倪妙妙的笔迹。” 苏可情苦叹了一声:“她又何必,说清楚,我一定会把位置让出来!” 慕雪岩也叹了一声:“还要听吗?” 苏可情难受地闭了闭眼:“说!” 慕雪岩纠结了半会儿:“警方调查到,倪妙妙两个月前,曾经去医院做过流产手术。” “是鹿醒的?!”苏可情瞳孔急剧放大。 “无法查证,但……确实是鹿醒陪着她去的。” “鹿醒,真他妈不是个东西!”苏可情或许从没想过,自己不仅会失去理智,还会骂出脏话。 “你在我面前发泄一下也好,回家以后,一定要心平气和地谈。” “还有啥可谈!他如果没问题,这些事,为什么要对我隐瞒?他心里分明有鬼!” 望着苏可情又怒又痛的表情,慕雪岩露出不安和怜惜。 “我得到的信息都告诉你了。我知道,想让你冷静下来确实不太容易。但你总得让鹿醒自己把话说清楚,不要在气头上轻易做出决定。” 苏可情瘫靠到椅背上,闭上眼强忍着泪水,沉默不语。 慕雪岩将视线投向窗外:“我一直觉得你像一棵根深叶茂的树,但有时候,你得学会做一阵风。” 金牌大律的话,让苏可情纷乱的情绪,有了一些慰藉。其深意,总是值得让她回味,这些年来,也一直深深影响着她。 …… 苏可情一走进家里,就感觉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让她喘不过气来。 站在门口,她狠狠闭了一下双眼,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睁开眼,有些踉跄无力地走进卧室,看到墙上挂着的大幅结婚照,又一次被冲击得几乎要晕厥。 她瘫倒到沙发上,呆望着天花板。 屋里安静得让人发狂,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她终于崩溃痛哭出声来,哭得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深爱鹿醒的,所以才会如此心痛。 不知哭了多久,宣泄后的她,突然觉得被掏空了一般,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浑浑噩噩。 就这么放空着,她的意识渐渐恢复,猛地坐起身来,大脑开始转动。 事实已经很清楚,警方提供了确凿证据。 但疑点也不是没有,却无法冲淡已有的事实。 慕雪岩的话在她耳边回响,苏可情毕竟比常人更能迅速调整心理状态,至少不会一溃到底。 十分钟后,房门打开,鹿醒走了进来,只是健硕的身体,移动起来不再如往常那般雷厉风行。 苏可情的心抽紧,不敢看他,努力调适心理防线。 鹿醒缓缓走到沙发边,隔着她两个空位,坐下。 沉默,一阵可怕又难言的沉默,屋里的沉寂令人窒息。 不知多久,鹿醒先打破了沉默。 “可情,我明白这件事给你带来的伤害。”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我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强调一句话,她确实对我表达过好感,但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苏可情还是没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全力控制着语气:“没想到,无所不敢的鹿先生,居然不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丑事。” 鹿醒无奈哀叹一声,表情痛苦:“你有理由不相信我,毕竟,你是律师,警察的证据让我有口难辩。” “哼!”苏可情漠然冷哼。 “我不解释,是因为她……死了,你也受到了伤害,无论如何,是我没处理好,责任我不推脱。” 苏可情面露痛色,沉默。 “但我还是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查出真相,证明我没有说谎,没有出轨!” 鹿醒语气依然很坚定,苏可情继续沉默。 “我说完了。” 苏可情终于缓缓望向了他。 不过,眼前这张无比熟悉、却又突感陌生、堆满了痛苦憔悴的脸,让她的心还是猛然一痛。 控制着情绪,她挤出一句:“我的选择是,离婚。” 鹿醒瞬间一阵惊痛:“我不同意!” “你还有资格不同意?” “我有!”鹿醒提高音量:“我或许有错,但没有背叛,依然爱你!” 苏可情被他惊住一秒,突又轻蔑冷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颜无耻?” 鹿醒似乎被她的话和语气给激怒了,“嗖”的站起,紧握双拳,身体颤抖:“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他双眼瞬间红了:“好!离婚就离婚!我一定会让你知道真相,一定会让你后悔!” 说完,转身暴走出门,将门狠狠摔下。 门“嘭”的一声响,苏可情吓得抖了一下。 望着门口几秒,她突然大喊:“你还有理了!你这个混蛋!” 喊完,抱着抱枕失声哭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房门却又再次打开…… 第5章 反向离婚 苏可情含泪朝门口望去,走进来的却是自己的闺蜜,市医院妇产科医生林诗涵。 走到苏可情身边坐下,林诗涵满脸心疼望着她。而苏可情见到最想倾诉的对象,一把抱住她,又哭。 “宝贝不哭,有我在呢。”林诗涵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却流了下来。 苏可情哭到没了力气,才离开林诗涵怀抱。 林诗涵替她擦着眼泪:“你和鹿醒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打给雪岩,才知道你到家了。” 苏可情靠到沙发上,没气力也没心情再说话。 “我在电梯口遇上鹿醒了。” 一提到鹿醒,苏可情的心又开始刺痛:“我必须离婚!明天就离!” “先给我打住。”林诗涵瞪她一眼:“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婚姻律师了?” 一句“婚姻律师”,让苏可情心里一震,感到可悲又可笑,但确实也清醒了一点。 “反正离婚有一个月冷静期,一个月和几个月又有什么区别,何必急着做决定?” 苏可情抽泣不语,但渐渐冷静了一些。 “我不是反对你离婚,但总得缓缓吧。你爸妈,还有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的婆婆,你不管不顾了?” 不愧是好闺蜜,一下将苏可情又打醒了一些。 苏可情擦干眼泪,望着林诗涵突然失笑:“你比我还像婚姻律师。” 林诗涵白她一眼,搂住她:“我只能劝到这儿了。你那么优秀,有思想深度,我相信冷静下来,会做出合理判断和选择的,不急,好吗?” 苏可情深呼吸,不语,但林诗涵心里清楚,她这是默认了自己的建议。 “鹿醒说今晚住雪岩那儿,让我留下来陪你。雪岩还让我转告你,这几天就不用去律所了,门口全是记者和网络主播。” 苏可情露出一副心力交瘁的疲态,长长叹了一声。 这一夜,她彻底无眠。 …… 一大早,林诗涵做了早餐。 “诗涵,你吃完去上班,我没事。”苏可情边吃边说。 “真没事?”林诗涵审视着她。 苏可情红肿着眼,惨笑一下:“别忘了,我每天都在处理类似的事情。” “可是……你现在是当事人。” “但我总该比大多数人有免疫力。”她觉得自己这话,充满了荒诞又可悲的意味。 林诗涵叹了一声:“也好,你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半个小时后,林诗涵出门。 苏可情呆坐在书房,思绪繁杂,迷惘望着窗外。 一刻钟左右,门铃响起,她有些诧异地走到门口,朝监视屏望了一眼,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凌墨,急忙打开了门。 “凌队?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凌墨神色依然沉稳,走进屋,在客厅沙发落座。 苏可情给他倒了一杯茶,坐到他对面,不安望着他:“有结论了?” 凌墨喝了一口茶,放下,沉默几秒:“刚开完会,以自杀结案,马上就出通报。” 苏可情盯着他,审辨着他的语气:“你并不完全赞同?” 凌墨未置可否:“稍显仓促,但没办法,你们夫妻是名人,一个是知名律师和大主播,一个是游泳冠军和健身达人,局里压力很大。” “恐怕不仅仅因为我们吧,鑫越集团是明星企业,董事长倪鑫越还是政协委员。” 凌墨往后靠了靠,直视着她:“你一直是我很尊敬的律师,又是当事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苏可情没有直接回应:“你肯定找过倪妙妙的闺蜜杜倩了吧?” 凌墨点头:“她说,她的疑惑也跟你提了。况且,你对自己的丈夫最了解。” 苏可情沉默片刻:“一些疑点,但无法推翻你们调查到的证据,感情这事,是没有道理可说的。” 凌墨也沉默了半会儿:“按照我们调查到的证据,以及现场技术勘查的结论,他杀的可能性几乎可以排除,定性为自杀并无不妥。不过,作为一名刑警,直觉上有疑惑,心里总会不安,也算是职业病吧。” “我能理解,甚至表示尊敬。”苏可情同样心存疑虑。 “你是出色的律师,如果发现什么线索和证据,希望及时沟通,这是我来的目的。” “谢谢凌队,我会的。” 凌墨用茶几上的笔和纸留下手机号码,起身告辞,苏可情将他送到门口,关上门坐回沙发,心绪凌乱的同时,也陷入了沉思。 十分钟左右,房门开了,鹿醒走了进来。 苏可情心里一紧,似乎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安。 鹿醒大步流星走到她身边坐下,面色却说不出的凝重。 苏可情瞟他一眼,见他双眼红肿,眼眶上一层明显的黑眼圈,情绪纷乱着不语。 屋里又是一阵让人心颤窒息的沉默。 “我同意。”鹿醒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苏可情莫名脱口问。 “离婚。” 苏可情似乎完全没料到,瞬间惊望向他! 鹿醒也望向她,表情虽显痛苦,但居然也透着果决。 苏可情心里一阵崩溃,难以置信死盯着他,双眼却顷刻间渗满了泪水:“这么痛快?” 鹿醒不敢再看她的眼神,低头狠狠捏着手指,手背上的青筋暴涨着。 “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女人,这是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七尺男儿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可情眼泪滑落,继续盯着他,双唇颤抖:“这些话,还有意义吗?” “有!” 鹿醒抬头望向她,眼眶全都红了,喉咙使劲抽动了一下。 “能让我鹿醒佩服的女人,绝对有资格活得更精彩。” 苏可情呆呆凝视着他,眼泪止不住滴落,却说不出话来。 “所以,离开我以后,别让我失望,别再给我丢脸!” 一向自称铁汉,叫嚣从不会流泪的堂堂大丈夫,一滴眼泪却突然掉下,这是苏可情认识他六年来,第一次看到他落泪。 心里一阵抽搐,她既心碎又惊诧,彻底僵住。 意识到自己居然落泪,鹿醒突然慌得像个孩子,急忙用袖口擦掉眼泪,狠狠垂下头,双手无措地来回搓着抖动的腿,竟然显得那么无助。 不知道为什么,苏可情好想冲过去抱抱他! 但她没有。 “好,我成全你。”苏可情的声音呜咽而沙哑。 这一刻,她的心也随之撕成碎片。 鹿醒缓过劲来,全力扮出酷酷表情。 “你是律师,离婚协议你拿手。” 这话,听起来让两人都觉得那么讽刺。 “房子、车子和存款都归你。” 苏可情的心疼痛着,无法接话。 “如果,需要我支付赔偿,多少我都接受。” 这些话,似乎一下把苏可情拉回到了律师时间,心里却又是一阵悲凉。 “车、房我会卖掉,加上存款,按照法律规定分配。” 苏可情止住痛,眼里瞬间却又露出冷酷:“我不需要你赔偿,你赔不起!” 鹿醒惶然,面露痛色。 “好。” 他的表情却突又露出倔强:“我会继续查清楚这件事,不是求你原谅,只想为自己正名,证明我鹿醒并不渣!没有违背当初对你的承诺!” 说完,他起身,头也不回地疾走出门。 门一关上,苏可情的眼泪再次流满了脸颊,整个人彻底空了…… 第6章 不翼而飞的手机 苏可情承受着难以形容的巨大压抑。 受人尊敬的律师,成功处理过诸多离婚案;老公鹿醒虽是直男,但相恋以来一直对她宠爱有加,她也被亲人朋友视为嫁给了爱情的典范。 然而此刻,苏可情却第一次感受到了命运的莫测,以及现实的残酷。 不过,能成为优秀的人,总是因为具备优秀的基因。 苏可情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即使要坠入深渊,也要摔得明明白白。 她甩甩头,打开了桌上的笔电。 从昨天早上的直播事故到现在,她不敢开手机、开电脑。她能预想到,此刻网络和现实空间里,有多少人在群嘲她,这件“糗事”会被多少人关注和评判。 但苏可情还是倒逼出了一份勇气,潜意识里,她最想从网上找到倪妙妙的动态。除了同情,更多的是好奇,也期望能找到解开疑惑的蛛丝马迹。 点开社媒平台,她自己账号里突然跳出的数千条“血红色”留言数字,不仅让她心惊肉跳、再次感受到事态的严重,也令她领教到了网络的可怕。 苏可情没敢去点那些留言,颤抖着手指,搜索了“不乖的小喵”。 平台上类似的网名不少,一模一样的只有三个。 她滑了一下,依靠直播连线的时候,对倪妙妙头像仅有的一点印象,点开了其中一个用户,一看,心里一紧,果然是她的账号。 苏可情深吸一口气,控制一下情绪。不过,作品框里扑面而来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庞、时尚靓丽的穿扮、活力四射的动态,全都狠狠撕扯着苏可情的心。 她闭了一下眼,先看向页面顶端:一千多个赞,一百五十个关注,二十万粉丝。 再往下看个人简介:做一个热爱美、追求美、传播美、特立又独行的女孩。 这句话,此时读起来,充满了残酷的美。 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她开始点开倪妙妙的作品。 苏可情观察着她作品中的表情、仪态和周围环境,她必须冷静细致,必须管中窥豹。 滑了三个视频和两个图集,没有意外发现,直到滑到第四个视频,苏可情的双眼猛一亮,露出惊愕。 这是个旅游视频,用旁人视角拍下,拍摄时间是在两周前。 视频里穿扮休闲的倪妙妙,正对着镜头微笑,左手比耶。让苏可情惊讶的是,她的右手里,握着一部湖蓝色的手机。 “凌队那天现场展示的倪妙妙手机,是粉色的呀。”苏可情敏锐察觉到了疑点。 她思忖两秒,拿出手机打开。 手机里依然跳出了百余条“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的提示消息,她无暇顾及,按凌墨留下的号码急切拨打出去。 “喂,凌队吗?” “对。” “我是苏可情,你们整理的倪妙妙遗物里,有没有一部湖蓝色手机?” “湖蓝色?”凌墨的语气似乎也有些惊讶:“没有,只找到一部粉色手机。” 苏可情心里一紧的同时,有些兴奋:“你能给我倪妙妙闺蜜杜倩的手机号吗?” “可以。” “具体情况稍后和你联系,你先发号码过来。” 苏可情急忙挂了电话,几秒后,再急切拨出凌墨发来的手机号。 “喂,杜姑娘,我是苏可情。” 杜倩似乎愣了一下:“苏律师?” “倪妙妙是不是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湖蓝色?” 杜倩又顿了一秒:“对啊,她平时用的是粉色,那部蓝色的说是业务专用的。” 有了杜倩的确认,苏可情更兴奋:“你能把两部手机的号码都给我吗?” 杜倩却迟疑了两秒:“她那部蓝色手机的号码我不知道,她从没告诉过我,也没用那部手机给我打过电话。” 苏可情的心跳更快:“是吗?” 她律师的大脑一转:“那麻烦你,把你知道的号码给我。然后,能给我个她公司里最亲近员工的号码吗?” “可以,她的销售总监和她是共同投资人,叫彭冉,我把她手机号发你。” “好!” 苏可情又挂断,心绪波动着等了几秒,看到杜倩发来的号码,她控制情绪,思忖半会儿,还是给凌墨打了电话,将自己的发现和疑惑都转告了他,想请他进一步确认。 凌墨自然也觉得这条线索重要,应声挂了电话。 苏可情平复着心情,继续浏览倪妙妙的社媒平台作品,期待能有更多发现。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凌墨打来电话,她急忙接通。 “苏律。”凌墨的声音还算稳健:“我联系了彭冉,证实倪妙妙确实有一部湖蓝色手机,但公司没人知道手机号码。这个线索非常重要,也非常可疑。” 苏可情调整一下情绪:“她公司员工一定都在忙着帮家里处理后事,不过,能不能单独约彭冉见个面?” “很有必要,我约她。” “能带上我吗?” 凌墨沉默几秒:“可以,稍后和你联系。” 结束通话,苏可情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表情异常复杂。 …… 一个小时后,一家咖啡馆里,苏可情、凌墨和彭冉对坐。 彭冉看起来四十来岁,留着短发,一副很精明的模样。 “彭总监,谢谢你答应和我们见面,您节哀。”凌墨率先开口。 “我和妙妙,既是生意伙伴,也是好姐妹,真没想到……”彭冉眼眶一红,强忍伤悲。 苏可情不安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彭总监,这个时候打扰你有些唐突,但有些事我们必须弄清楚。” 彭冉擦了擦眼角,望向凌墨:“凌队,你说的那部手机,妙妙平时总是随身携带,但不仅我不知道号码,我也问了公司所有员工,没人知道。手机……有问题?” 凌墨沉默片刻:“实不相瞒,我们并没有找到那部手机。” “哦?”彭冉似乎也很惊讶。 苏可情思量着接话:“彭总监,除了倪妙妙常用的手机号,您再仔细想想,有没有接到过她用其他号码给你打过的电话?” 彭冉望着她,皱眉回忆了片刻,眼睛突然亮起:“对了!大概两个月前,妙妙出差的时候,确实曾经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过电话!” “能找到那个号码吧?”苏可情急忙追问。 “两个月前了,我找找。”彭冉急忙拿出手机翻找。 “建议先回忆一下当时她联系您是什么事。”凌墨开口。 “那天……是因为妙妙很熟的一个外地客户,临时加单,让我负责备货。” “那最好先查订单时间,再对应查手机号。”苏可情接话。 凌墨望了她一眼,露出赞赏。 彭冉“哦”了一声,先从手机里查到了订单时间,然后去查手机号,果然快捷了不少,两分钟左右,查到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