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铁甲神捕》 第1章 刚来成国舅 【综武缝合怪,各位看官不必在意各个人物的出场时间线,把脑袋暂时交给小茄子保管吧,看完后再还给各位。】 “小刘儿,帮他们整理好的那份刑侦报告你送过去了吗?” 王峰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把盖着的被子紧了紧。 “嗯?谁给我盖的被子?我居然没什么感觉?” 疑惑的王峰睁开眼睛,在看清眼前的东西后,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老爷,您叫我?” 一个古代小厮模样的人推门进来,径直来到王峰面前,恭敬的拱着手。 “我不是在数据室加班整理报告,在沙发上睡着了吗?谁把我干到这儿来了?” 王峰没有回答,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老爷,您要起床吗?小桃红快进来服侍老爷更衣!” 小厮看到王峰准备下床有些惊讶,但立马就对着外面的人招呼。 “哎,来了。” 小桃红进来走到衣架旁,拿起衣服麻溜的整理帮助王峰穿衣。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被人这样服侍的王峰感觉不自在,摆手着拒绝,心想着演,你们继续演,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老爷,我每次都是这样服侍您穿衣的呀!” 小桃红也不等王峰拒绝,熟练的系好腰带,梳理好王峰的头发。 王峰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有一头长长的头发,大惊的王峰左右环顾。 “老爷,你在找什么啊?让奴婢来吧!” “镜子,镜子!?” 小桃红立马去旁边屋子里拿了一块铜镜过来,王峰一把接过,透过铜镜模糊的倒影还是看清了自己的样貌。 样子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显得更年轻些,大约二十来岁。 脸上也没有了常年加班熬夜的皱纹,眼中也没有了血丝,清亮懵懂。 “我这是?我这是......穿越了!!!” 王峰不敢置信跑出屋子,刚出门就撞到一个人身上,这人后退一步才站稳。 “哎呦,我的老爷,您不是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嘛,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王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怎么感觉自己撞到了木桩上似的。 “管家爷爷,老爷的脑袋好像......”跟出来的小桃红指了指自己的头。 “嗯,明白了,你下去吧。”老管家恍然一下,对小六和小桃红摆摆手,然后转过身看着王峰。 “老爷,是不是又头疼了,老奴带你去前厅歇歇吧。” 王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当下也只能接过话:“嗯,好。” 不熟悉环境的王峰跟着老管家,在院子里左拐右拐,在路过一个小院的时候,听到一些嘿嘿哈呼的声音。 王峰顺着声音看去,有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拿着各种家伙事练着。 “他们这是?” “哦,这些个护院每日早晨都在这儿练武,是不是打扰到老爷您了,回头我给他们换一个院子。” “不不不,就是有些好奇,不用这么麻烦的。” 一路来到前厅,看这里的环境应该是接待客人的布置,王峰在坐好后,老管家端上一杯茶放到王峰面前。 “对了,今天是几年几月。” 王峰假装自己睡迷糊了,想从这个老管家这儿了解一些情况。 “老爷,今天是万历二十二年六月初八。” “万历二十二年?大明?” 王峰努力保持镇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想开口问话,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王峰看到他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不好啦,老爷!不好啦!” 老管家皱起眉头,呵斥道:“跑什么?慌什么?慢慢说!” 小厮站稳身子,吞了吞口水。 “官兵,来了好多官兵!把大门围住了!” 王峰一听,心里一紧,刚穿越过来,怎么就遇到官兵上门? 这下麻烦了,难道刚来就要没命? 管家大惊失色,“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官兵前来?” 王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慌,站起身对管家和小厮说:“都不要惊慌,我们去看看。” 说着带头往前院走去,管家和小厮跟在他身后。 王峰心里也在打鼓,才过前院,就迎面撞上一队士兵。 士兵们身穿金甲,手持长枪,迅速到两边站成排,一个白面公公走上前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看了看王峰,开口问道,“可是王峰王相公当面?” 王峰学着拱手行礼,“是的大人,正是小民。” 公公正了正脸色,从旁边一个侍卫手中接过一封圣旨,展开后铿锵有力地唱道,“皇上有旨!” 王峰听到“皇上”二字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管家急忙拉他跪下。 “老爷,快跪下接旨。” 王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跪在地上。 公公继续唱道:“奉天承运皇帝,兹有王氏之女孕育抚养皇长子有功,特晋封为贵妃。王氏之弟王峰,封荣宣伯,岁一千石,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皇庄一座。” 王峰听完,心中大喜,本以为刚穿越就没命了,哪想到居然是封赏的圣旨! 他忍不住露出笑容,突然,他听到旁边管家低声哭泣的声音。 “小姐还活着,小姐还活着,还当了贵妃,要是老爷还在,不知道得多高兴啊。” 姐姐?穿越来的这个身体,原来有个姐姐在宫里?还生了皇长子? 等会儿,姓王的?还生了皇长子?万历年间?难道是那一位? 他还在发呆,圣旨已经递到他眼前,公公笑着,“荣宣伯快接旨吧。” 公公还示意身后的士兵把皇帝的赏赐抬进来。 王峰接下圣旨,站了起来,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心领神会,悄摸着退到后院去了。 王峰转身对公公说:“谢过公公了,请公公里面坐,下官有些事还想了解一下。” 公公摆摆手,笑容更浓了,“不敢不敢,伯爵大人叫咱家陈公公就好。” 王峰把陈公公带到主位上坐下,“下官还不懂礼数,还请公公不要见怪。” 他正好看到老管家进来,便喊道:“管家,快奉茶!” 老管家赶紧倒好茶,递给陈公公,然后走到王峰身后站好,悄悄塞给王峰一叠纸。 王峰摸了摸,好像是银票,心里疑惑,这银票有用吗?但也没多想便收了起来。 王峰对陈公公问道:“敢问公公,不知家姐身体康健否?可有话传来?” 陈公公对王峰关心的询问很是满意,他点点头:“贵妃娘娘很好,就是近来十分想念家人,跟皇上求了恩典,特准许你俩见上一面呢。” 王峰一脸欣喜,说道:“果真?” 说着,他跪下朝门外磕头,大声说:“谢皇上恩典!” 他站起身,急切地问道:“不知,不知,何时可以见面?” 陈公公笑道:“今天申时到酉时,伯爵大人到时候在申时到宫门外,自有小官带大人进宫。” 王峰连连点头,又和陈公公交谈了几句,陈公公告诉他一些宫廷规矩,王峰也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第2章 进宫 陈公公起身告辞,王峰立马把银票悄悄塞给陈公公,到了门口,王峰说道:“公公辛苦了,公公慢走。” 看着陈公公带着侍卫走远后,管家不解地问道:“老爷,干嘛对这些阉人如此客气?” 王峰摇摇头,说道:“诶,你不懂,这些公公的能力大着呢,更何况家姐还在宫里,不能给她找麻烦。” 管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王峰对管家说道:“管家,家姐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现在突然成了贵妃?” 管家也是一脸的迷糊,“我也不清楚,小姐进宫时才十四岁,自从老老爷过世后,宫里也没再传出小姐的消息,都十多年了,还以为,还以为......” “十年?!是啊,十多年没消息了,而且一来就来了个这么大的消息,皇长子?看来麻烦就要来了啊。”王峰一脸意味深长地说着。 “把皇上赏赐的东西都收进库里登记,再准备一身好看的行头,下午我要进宫。” 管家应声而去,王峰回到房间,看着镜中的自己,年轻了真好,可惜不是在前世。 未时,王峰就准备出发了,穿上管家准备的新衣服,走到府门外,一匹马已经备好。 小六牵着马,王峰试着爬上马背,费了些劲才终于坐稳。 “你牵着慢点走,我好久没骑马了,有些生疏了。” 其实这也是王峰第一次骑马,但为了赶时间,他只好让小厮牵着走。 小厮点点头,慢慢牵着马走,王峰在马背上坐稳,双手紧紧抓住缰绳。 他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商贩叫卖声不断,行人来来往往,甚至看到一部分人拿着刀剑在大街上走着。 王峰心里嘀咕,这大明也太开放了吧?拿着刀剑就敢在路上走? 马走得很慢,王峰渐渐放松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回答:“回老爷,我叫小六。” 王峰点点头,“小六,你进府多久了?” 小六说:“三年了,老爷。” 王峰没再多问,心里想着进宫的事,姐姐成了贵妃,还生了皇长子,这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一些历史,万历皇帝的后宫争斗很激烈,他必须万分小心,不能给姐姐添乱。 他们终于来到宫门口,宫门守卫森严,王峰下马,腿有些发软,站稳后走到守卫面前。 守卫统领拦住他,“停步!皇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王峰拱手说道:“我是皇上新封的荣宣伯,皇上叫我在宫门口等着。” 守卫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抱拳行礼,“见过荣宣伯,那还请荣宣伯稍等。” 王峰点点头,只好站在一旁等待,申时快到的时候,一个小公公从宫门里走出来,拿着手令给守门统领看了看,然后走到王峰面前。 “荣宣伯,还请跟咱家来。” 王峰跟着小公公走进宫门,沿途穿过一道道门,走过一条条走廊,小公公不时提醒他“伯爵大人,这边走。” 看到王峰左顾右盼,脸上一副好奇的样子,小公公忍不住低声提醒。 “荣宣伯,在这皇宫里头,还是不要左看右看随意走动的好,闹不好把小命丢了,可别怪咱家没提醒你。” 王峰收回好奇的目光谄笑道:“知道,知道,谢公公提醒。” 说完还将一小锭银子塞到小公公手里。 又拐了几个弯,终于在一处宫殿门口停下,王峰抬头看去,门上写着“景阳宫”三个字。 “伯爵大人,到了,您在这里等着,咱家进去通报。” 王峰应声站在门口,心中忐忑,想起早上的经历,从穿越到接圣旨,再到进宫,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小公公进去没多久,殿内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里一位身着宫装、容颜秀美的女子出现在门口,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王峰的第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 “弟弟!” 王蔷一脸欣喜地跑到门口,一把抱住王峰,眼泪就流了下来。 “弟弟啊,阿姐好想你!” 王峰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浓烈的亲情冲击着,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不属于他的酸涩与激动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回抱住王蔷,嘴里自然地唤道:“阿姐……阿姐,我来了。” 这声“阿姐”叫出口,王峰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这具身体残存的感情影响了他。 但看着怀中哭泣的女子,那份血缘带来的亲近感是如此真实,让他也忍不住鼻尖发酸。 王蔷哭了一会儿,才松开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拉着王峰的手就往里走。 “快进来,快进来,让阿姐好好看看你。” 她上下打量着王峰,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高了,也瘦了些,但精神头挺好。好,真好。” 把王峰带到正殿的小厅里,这里布置得简单整洁,但谈不上华丽,家具都也有些旧了。 王蔷让王峰坐下,转头对身边的宫女吩咐:“快去,把本宫小厨房里备着的那些点心都端上来,要那几样甜的,酥皮的。” 宫女应声而去,王蔷挨着王峰坐下,眼睛还是舍不得从他脸上挪开,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又有泪光。 “阿峰,等会儿点心来了你快尝尝,都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口味。桂花糖糕、芝麻酥饼、还有豌豆黄……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吃。” 王峰看着阿姐殷切的眼神,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酸楚,他用力点头:“爱吃,阿姐记得的,我都爱吃。”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谢谢阿姐一直挂念着我。” “傻话,你是我弟弟,我不挂念你挂念谁?” 王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略显空荡和陈旧的大厅。 王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阿姐,你这儿……布置得好像……” 王蔷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很快又变得淡然:“也没啥,宫里嘛,就是这样,你阿姐我这些年不争不抢的,也习惯了。地方干净能住就行,那些花里胡哨的,看着还闹心。” 她显然不想多谈这个,立刻转移了话题,拉着王峰的手,“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姐弟俩十几年没见,快告诉阿姐,父亲走后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你?家里还顺当吗?” 王峰根据之前从管家那里得到的零星信息,结合自己的想法回答道:“阿姐放心,我过得还好。外面有几间铺子,生意都交给家里的老管家打理着,他为人忠心,又懂行,我也就偶尔看看账,吃喝用度是不愁的。” 他说着,想起管家之前塞给他的那叠银票,递到王蔷面前:“阿姐,这个你拿着。宫里虽然不缺吃穿,但手里宽裕些总归方便。你把这儿……还有你身边,该打点的打点,该添置的添置,看着也舒爽些。弟弟现在能赚点钱,你别委屈了自己。” 第3章 万历朱翊钧 王蔷一看那厚厚一叠银票,脸色立刻变了,推开王峰的手,面带不悦:“胡闹!快拿走!我在宫里深居简出的,能用到多少银子?倒是你,在外头行走,花销大,应酬多,这些钱你留着自己用。阿姐不能帮你,怎么能再拿你的钱?” 王峰却执意要给,看着她认真说道:“阿姐,你就别推辞了。我问过管家了,这只是家里进项的一小部分。你弟弟我现在别的本事没有,赚钱的门路还是有一些的,这些真的不算什么。你在宫里,地位是高了,可盯着的人也多,手里有点实在东西,心里不慌。你就当是让弟弟安心,好不好?” 见王峰说得恳切,王蔷看着他坚持的眼神,鼻头又是一酸,知道弟弟是真心疼她。 犹豫片刻,她终于接过银票,紧紧握在手里,眼泪掉了下来,脸上却带着笑:“你这孩子……长大了,知道心疼阿姐了。那……那阿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你放心,阿姐知道怎么用。” 王峰这才笑了:“这就对了。” 姐弟俩又聊起分别后的一些琐事,王峰大多含糊带过,王蔷则说着宫里的点滴,主要是皇长子朱常洛的趣事,眼里闪着母性的光辉,大厅里气氛温馨,王蔷的笑声也轻快了许多。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个略显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王蔷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站起身,拉了王峰一把,低声道:“快,皇上来了!” 王峰也赶紧站起来,心里一阵紧张。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端正,留着短须,身材微胖,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但一双眼睛看过来时,带着一种沉沉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压力。 这就是万历皇帝,明神宗朱翊钧。 王蔷连忙上前,敛衽行礼:“臣妾恭迎皇上。” 王峰也学着她的样子,跪倒在地,低下头:“小臣王峰,拜见皇上。” 朱翊钧“嗯”了一声,目光在王峰身上扫了一下,便大摇大摆地走到主位坐下,抬手虚扶了一下:“都起来吧。” “谢皇上。” 王峰和王蔷这才起身,王峰垂手站在一旁,心里打着鼓,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地瞄了一下皇帝。 这就是那个几十年不上朝的万历皇帝? 看起来也就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嘛,除了衣服显眼,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发出来,让王峰感觉心跳得厉害,手心都有些冒汗。 旁边一个随侍的老太监见王峰抬眼打量皇帝,立刻重重地“咳咳”了两声,眼神带着警示。 王峰一惊,猛地想起这是古代,是不能直视皇帝的,赶紧低下头。 朱翊钧却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对老太监摆摆手,然后看向王峰,脸上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荣宣伯,你也坐吧,到了你姐姐这儿,不必太过拘礼。” 王峰忙道:“谢皇上。”他看旁边有张椅子,也没多想,走过去就坐下了,姿势还算端正,但动作确实比较直接。 他这一坐,旁边的王蔷和那个老太监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额头上好像要冒冷汗。 臣子在皇帝面前,哪能说坐就坐,就算赐坐,那也得推辞一下,或者等皇帝再示意,哪能这么实在? 朱翊钧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兴趣更浓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峰,“荣宣伯,朕听说,你的先父王朝聚,以前是锦衣卫的百户,是吧?” 王峰心里一紧,原身父亲的事,他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细节完全不清楚,只好谨慎地回答:“回皇上,是的。先父曾任锦衣卫百户。” 朱翊钧点点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那你父亲去世后,按例你是可以补入锦衣卫的,就算不直接做百户,也能有个差事。怎么你没去抵你父亲的班,反倒做起买卖来了?” 这个问题可把王峰问住了,原身为什么没进锦衣卫?他哪里知道!他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地说道:“这个……回皇上,具体缘由,小臣……小臣也不太清楚了。” 朱翊钧听了,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老太监身上,“嗯?” 那老太监吓得浑身一抖,脸色都白了,慌忙拱手弯腰,声音发颤:“皇、皇上息怒,奴婢……奴婢……” 王峰看着皇帝和太监打着哑谜,心里更迷糊了。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话题似乎涉及一些隐秘,而且皇帝这变脸的速度,真是快得吓人,刚才还和颜悦色,转眼就让人如坠冰窟。 好在朱翊钧并没有继续追问那个太监,他很快又转回头,脸上竟然重新挂上了笑容,好像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一样。 他对着王峰,语气恢复了平和:“过去的事,不清楚就算了。不过,荣宣伯啊,” “你如今是朕亲封的伯爵,年纪轻轻的,总不能天天闲在家里,或者只盯着那些买卖吧?身为大明勋戚,也得为朝廷出点力才是,要不你还是去锦衣卫,朕封你做一个千户如何?” 王峰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给他安排差事了? 当官?在这大明朝,尤其是万历年间,当官可太危险了,特别是锦衣卫那种特务机构,简直就是个大火坑,一不小心就尸骨无存。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拱手道:“启禀皇上,小臣……小臣感激皇恩。只是,小臣手无缚鸡之力,没甚武力,这……这恐怕做不来锦衣卫的差事啊。还、还请皇上……” 朱翊钧打断他,脸上还是笑着,但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哦?那你想做什么?总得有个去处,说说看。” 王峰脑子飞快地转着,绝对不能去锦衣卫!那去干什么? 想起自己的工作,看过、整理过很多刑事案件,在这个时代,干这个相对单纯点,而且不容易直接卷入高层的政治斗争。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皇上,小臣对刑狱之事查案破案,倒是有一些自己的浅见。不知……不知可否让臣去衙门里,做一个捕快?” “捕快?” 朱翊钧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峰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一个伯爵,主动要求去当最低级的衙役捕快?这简直闻所未闻,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的王蔷。 第4章 六扇门总捕 王蔷一脸惊讶和担忧地看着弟弟。 朱翊钧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王峰对王蔷说:“你这弟弟,有意思,真有意思!不当锦衣卫,想去当捕快?有趣,太有趣了!” 笑了一会儿,他收起笑容,对王峰道:“捕快?那也太委屈你这个伯爵了。嗯……既然你想管刑案之事,那这样吧,你去六扇门,挂个总捕头的衔,明天就去报到,如何?” 六扇门?总捕头?王峰知道六扇门是古代刑部直辖的、专门处理重大疑难案件的机构,总捕头地位不低,而且确实更专注于破案本身,这比他预想的小捕快好太多了! 他心中大喜,连忙离座,再次跪倒在地,大声道:“小臣谢皇上恩典!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恩!” 朱翊钧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对王蔷说道:“爱妃,你这个弟弟,是个妙人。不错,不错。” 他又看了一眼还跪着的王峰,笑了笑,便带着随从太监,哈哈笑着离开了景阳宫。 等到皇帝走远,脚步声消失,王蔷才赶紧走过来把王峰扶起来,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埋怨。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着王峰的额头,力道却不重:“你啊你!真是胆子大!不会武功,还偏偏要去当什么捕快,还是六扇门的总捕头!那地方处理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案子,多危险啊!” 王峰揉了揉额头,嘿嘿笑道:“阿姐放心,破案靠的是这里,又不是全靠打打杀杀,我自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头!”王蔷瞪他一眼,但眼里满是关切,“回头我让洛儿给六扇门的主事捕神打个招呼,让他给你派几个武功高强、经验丰富的老手跟着,保护你,你可不许推辞!” 王峰知道这是姐姐的好意,心里感动,便点点头:“好,都听阿姐的。谢谢阿姐。” 听到“捕神”二字,王峰觉得这古代人也太厚脸皮了吧,这名号取得,还捕神。那他靠前世的知识岂不能当一个“捕仙”了? 不过提到皇长子,王峰才想起来,问道:“对了阿姐,你说的洛儿,就是皇长子殿下吧?他怎么不在?” 王蔷脸上露出温柔又骄傲的笑容:“他啊,自从几个月前皇上恩准他出阁读书,进了文华殿,现在一心都扑在功课上了,用功得很。这会儿应该快下课回来了。” 正说着,外面宫女通报:“娘娘,殿下回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锦袍、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步履稳重地走了进来。 他眉眼间依稀有王蔷的影子,但神态已经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他先对王蔷行礼,声音清朗:“洛儿给母妃请安。” 王蔷笑着招手:“洛儿快过来。”然后对王峰说:“这就是你外甥,常洛。洛儿,这就是母妃常跟你提起的,你的亲舅舅,荣宣伯。” 朱常洛看向王峰,眼神清澈,带着打量,又看了看母亲,王蔷对他微微点头。 朱常洛脸上立刻露出符合他年龄的、略显腼腆但真诚的笑容,对着王峰,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常洛见过舅舅。” 王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情有些复杂,这就是历史上那位命运多舛的明光宗朱常洛啊,连忙侧身避开,拱手回礼:“殿下快免礼,折煞臣了。臣王峰,见过皇长子殿下。” 朱常洛直起身,走过来,好奇地看着王峰:“母妃常说舅舅小时候的事,今日总算见到了,舅舅一路辛苦。” 王峰见他举止有度,说话得体,心里也生出几分喜爱:“不辛苦,能见到殿下和阿姐,心里只有高兴。” 王蔷看着弟弟和儿子相处融洽,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拉着两人:“好了好了,都别站着客套了。洛儿也下课了,正好,我们姐弟……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一起用顿晚饭,我让小厨房多做了几个菜。” 晚饭就摆在景阳宫的正厅里,菜式不算奢华,但很精致可口,充满了家的味道。 席间,王蔷不停地给王峰和朱常洛夹菜,问长问短,王峰也渐渐放松下来,说些外面的趣闻,朱常洛则偶尔请教一些书本外的问题,气氛十分温馨融洽。 王峰注意到,朱常洛虽然年纪小,但言谈谨慎,对母亲十分孝顺,看自己的眼神也带着亲人间的暖意,这让他对这个历史人物多了几分真实的亲近感。 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天,眼看酉时将至,宫门快要关闭了,王峰起身告辞。 王蔷万分不舍,拉着王峰的手,眼眶又红了:“这才待了多久就要走……以后一定要常来看阿姐,知道吗?” 王峰心里也酸酸的,保证道:“阿姐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常来。你在宫里,要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尽量想办法给我递个话。” 他不能说得太明白,但王蔷懂了,含泪点头。 朱常洛也拱手道:“舅舅慢走,日后若有事,也可托人告知洛儿。” “谢殿下。”王峰对朱常洛点点头,又向王蔷深深一揖,“阿姐,我走了,你多保重。” 直到王峰的身影在太监的引领下消失在宫道尽头,王蔷还站在宫门口,久久不愿回去。 王峰走出宫门,长舒了一口气,这一下午的经历,比前世连破几个大案还让人心累。 小六牵着马,老老实实地等在宫门外不远处,见到他出来,连忙牵着马迎上来。 “老爷,您出来了。” “嗯,回家,小六,还是你牵着,慢点走。” “是,老爷。” 回到府邸,老管家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到王峰安全回来,才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帮着王峰下马。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宫里……没为难您吧?贵妃娘娘可好?” 王峰一边活动着有些发僵的腿脚往里走,一边回答:“阿姐很好,皇上对她也算恩宠。我还见到了皇长子殿下,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他顿了顿,走进前厅坐下,接过小桃红递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才看着围过来的老管家、小桃红和几个贴身仆人,“另外,皇上给我派了个差事。” 老管家眼睛一亮:“差事?这是好事啊老爷!皇上看重您,给了什么官职?是在哪个清贵的衙门?” 在他想来,自家老爷是皇亲国舅,又是新封的伯爵,给的差事定然是又体面又安稳的闲职。 王峰放下茶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六扇门,总捕头,明天就去上任。” 第5章 前去报到 “六……六扇门?总捕头?!”老管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旁边的小桃红也吓得捂住了嘴,另一个小厮更是直接“啊”了一声。 “老爷!您……您怎么能去六扇门啊!”老管家急得直跺脚,胡子都翘了起来。 “那可是……那可是专门跟江湖亡命徒、江洋大盗打交道的凶险地方!那些个贼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老爷您……您连只鸡都没杀过,您会查案吗?您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老管家是真急了,话像连珠炮似的蹦出来,也顾不得尊卑了。 王峰被老管家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有点尴尬,心里也明白他是真心担忧。 他挺了挺胸,做出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怎么不会?老爷我……我那是大智若愚,以前没机会显露罢了。我对刑狱破案之事,那是……那是无师自通,天生就有这个能耐!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他摆摆手,不想再听老管家的唠叨,站起身吩咐道:“行了,这事皇上金口玉言定下的,改不了。先吃饭,我饿了。吃完饭,老管家你从护院里头,找个骑术最好的,来后院教我骑马。我今儿发现了,不会骑马太耽误事,明儿我得自己骑马去上值,不能总让小六牵着,那像什么话。” 说完,他也不看老管家那张皱成苦瓜的脸,径直往饭厅走去。 老管家看着王峰走远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捶了捶自己的手心,低声嘟囔:“唉,这可如何是好啊……老爷这细皮嫩肉的,去了那虎狼之地……” 晚饭王峰吃得很快,心里惦记着学骑马的事。 饭后休息了一小会儿,老管家就带着一个身材精壮皮肤黝黑的汉子来了后院。 “老爷,这是赵铁柱,骑术是府里最好的。” 王峰点点头,对赵铁柱说:“老赵啊,麻烦你了,我也不求能策马飞奔,只要能稳稳当当地骑在马上,让它听点话,能跑起来就行。” 赵铁柱是个闷葫芦,话不多,抱拳道:“是,老爷,请跟我来。” 赵铁柱牵出一匹性情相对温顺的棕色马匹,开始从最基础的讲起,如何接近马匹,如何抓稳缰绳,脚如何踩马镫,身体如何坐直,重心如何随着马匹的运动调整…… 王峰学得很认真,但这毕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学车,还是活物版的,困难不小。 王峰就在这昏黄的灯光下,一遍遍地练习上马、下马、慢步走、小幅度的转弯。 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王峰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能够比较利落地上下马,骑着马也能基本坐稳,通过缰绳给出简单的左右指令。 至于跑起来?王峰试了一下,马刚加快步子,他就觉得颠簸得厉害,心慌之下赶紧拉紧缰绳让马慢下来。看来疾驰还得慢慢练。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辛苦赵护卫了。” “老爷已经很快了,多练几次就能熟练。” 王峰点点头,让人给了赵铁柱赏钱,自己一瘸一拐地回房洗漱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峰就起来了。 老管家、小桃红等人早早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老管家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老爷,这里面是些金疮药、止血散,还有一点碎银子和银票,您……您千万收好,以备不时之需。到了六扇门,万事小心,能不出头就别出头,安全第一啊!” 王峰看着老管家眼圈都有些发红,心里感动,接过包袱绑在马鞍后,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放心,管家,我心里有数。看好家,等我回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昨晚学的要领,踩镫、上马,动作比昨天流畅了一些。坐稳后,他轻轻一抖缰绳,双腿微夹马腹。 马儿听话地迈开步子,小跑起来。 王峰的家在南城,他沿着正阳门大街向北,穿过熙熙攘攘的早市,小心的避让行人,走到承天门附近,他按照昨天打听好的路线,向左拐上了长安西街,继续向西行去。 街道两旁官府衙门逐渐增多,行人也少了些,多是些官吏、差役模样的人。 王峰看到了气势恢宏的刑部大门,又路过了一座挂着“大理寺”匾额的庄严府衙。 这是六扇门的上隶属刑部衙门,又有独立办案权,常与大理寺协同处理要案。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处看起来格外肃穆、门墙高大的建筑群。 不同于其他衙门的朱漆大门,这座府衙的正门是厚重的黑漆大门,紧紧关闭着。 大门左右各有一扇略小的侧门,每扇门前都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公服、腰挎腰刀、面无表情的捕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门楣上挂着的匾额,正是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六扇门”。 王峰知道中间那大门,一般是不会开的,于是他驱马来到右边那扇侧门前,翻身下马。 刚走向门口,一名守门捕快就上前一步,伸出手臂阻拦,声音冷硬:“六扇门重地,闲杂人员不得靠近!有事去那边登记禀告!” 他指了指门旁一个小窗口。 王峰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口道:“我是皇上新封的六扇门总捕,王峰。今天前来上任。” 那捕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错愕和怀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峰,皮肤白皙,手指修长没有老茧,身材不算健壮,站姿也松松垮垮,完全没有练武之人那种精悍沉稳的气质,甚至下马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生疏。 这样的人,是六扇门总捕?还是皇上亲封的? 捕快脸上的怀疑迅速收起,恭敬的抱拳行礼:“原来是荣宣伯驾到,小人眼拙,请伯爷恕罪。总捕大人吩咐过了,请您稍候,小人立刻进去禀告捕神大人。” 王峰点点头:“有劳。” 捕快转身快步从侧门进去了,王峰站在原地等待,看着另外几个守门捕快依旧目不斜视、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这地方,气氛果然不一般。 捕神? 我来了,往后这六扇门破案,可不能光靠什么“神”了,得靠科学……呃。 第6章 感到不对劲 没等多久,门内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哈哈哈,伯爵大人真是雷厉风行,这么快就来上任了!柳某还以为您会休息几日,熟悉一下环境呢!” 随着话音,一个身穿黑色绣着银色暗纹劲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岁上下,面容方正,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微微鼓起,行走间步履沉稳矫健,一看就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锐利的审视意味,瞬间就将王峰看了个通透。 他走到王峰面前,很自然地抱拳行礼,姿态恭敬但又不卑不亢,“下官柳随风,添为六扇门诸事统领,见过荣宣伯。” 王峰也不敢怠慢,也连忙抱拳还礼:“柳大人太客气了,在下王峰,如今是六扇门的一员,蒙皇上信任,添为总捕。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柳大人指点提携才是。万万不要再以爵位相称了,叫我名字即可。” 柳随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位皇亲国舅、新晋伯爵如此的接地气。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哈哈哈,王大人快人快语,那柳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大人,请随我来,我带您熟悉一下地方,您的公廨已经安排好了。” 柳随风侧身引路,王峰跟在他身后走进六扇门的侧门。 一进门,眼前是一个宽敞的院落,青石板铺地,干净整洁,但没什么花草装饰,显得严肃冷硬。 院子里不时有穿着黑色或暗色公服的捕快、吏员匆匆走过,见到柳随风都停下行礼,目光好奇地瞥向他身后的王峰。 柳随风没有带他去正堂之类的地方,而是绕过前院,来到侧面一处相对安静的院落,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门房。 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书案,几把椅子,一个文件书架,还有一个放着茶具的小几,光线很好。 “王大人,您看,这里就是给您安排的办公之处。有些简陋,您看看还缺什么,或者想添置些什么,尽管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王峰对办公环境没什么要求,点点头:“很好,很清爽,足够了。柳大人费心了。” 柳随风笑道:“王大人满意就好。” 他指了指一直跟在后面进来的一个穿着吏员服饰、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精明的男子。 “这位是张奇,是专门配给您的书吏,他熟悉六扇门各项事务和文书档案,您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需要查什么、办什么,尽管吩咐他。” 书吏张奇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谨:“下官张奇,拜见王大人。” 王峰点点头:“张书吏不必多礼,以后许多事情,恐怕要麻烦你了。” “不敢,能为大人效力,是下官的荣幸。”张奇恭敬地回答。 柳随风又道:“按例,总捕手下应有几位得力捕头和一队精干捕快听用。给您安排的几位下属,目前正在外地办一桩旧案,还需几日才能回京报到。您先熟悉一下环境,等人齐了,再安排具体事务不迟。”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王大人您先看看,柳某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先行一步。往后有任何事,随时可到前面的正堂找我。” 王峰拱手:“柳大人慢走,您先忙。” 柳随风笑着点点头,又对张奇嘱咐了一句“好生伺候王大人”,便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王峰和张奇,王峰在书案后坐下,摸了摸光滑的桌面,又站起来,在房间里东看看,西瞧瞧。张奇垂手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听候吩咐。 王峰觉得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事儿,便对张奇说:“张奇,你带我出去走走,熟悉一下这六扇门里的布局。光坐在屋里,什么也不知道。” “是,大人。请随下官来。”张奇立刻应道,走在前面引路。 王峰跟着张奇,在这座占地颇广的六扇门衙门里转悠起来。 张奇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每到一处建筑前,便停下脚步,清晰地向王峰介绍。 “大人,这边是档案库,六扇门成立以来,所有经办案件的卷宗副本、江湖各门派势力记录、重要人物档案、各地刑事案牍摘要,凡是有价值的,都分门别类存放在此处。分为多层,由专人管理。” 王峰看向那座看起来格外坚固、窗户窄小的三层石砌楼房,点了点头。 “这边是武库。存放着制式刀剑、弓弩、锁链、镣铐等器械,还有一些特制的工具。寻常捕快所用兵器需在此登记领取。” “前面那片空地是演武场。捕快们平日操练武艺、演练合击阵法,或者内部切磋比武,都在此处。” “那边一排房子是库房,存放一些银钱、杂物、备用的公服,以及查抄没收的某些不太重要的物品。” “再往后走,绕过那个岗哨,就是牢房区域。分为普通牢房和重犯水牢、石牢,共有地下三层。目前关押的大多是一些待审的江湖凶犯或重案嫌犯,守卫森严。” 张奇一边介绍,王峰一边看,一边听。 起初他只是随意听听,但越听,心里越觉得有些异样。 这配置,这分工……怎么感觉十分的武侠? 尤其是“江湖各门派势力记录”、“重要人物档案”这种说法,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复杂,眉头微微皱起,张奇介绍完一处仓库,回头见王峰神色有异,小心地问道:“大人,可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没什么,可能是刚来,有点不习惯。走吧,继续看。” 但他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不对劲,大不对劲。 这六扇门的味儿,太浓了,浓得有点超出了他的想象。 走了一圈,差不多把主要功能区都看了一遍,王峰心里那种怪异感越来越强。 他停下脚步,对张奇说:“带我去档案库看看。” “是,大人。” 两人折返,来到档案库门口,门口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书吏。 听到王峰和张奇过来,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问:“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张奇连忙上前一步,“李老,这位是新上任的总捕大人,王峰王大人。” 老书吏哦了一声,动作迟缓地站起来对王峰拱了拱手:“原来是总捕大人,失敬失敬。大人请进,不知大人需要调阅什么,下官去给您取来。” 第7章 尼玛是武侠 王峰走进档案库一楼,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卷宗盒子,看起来十分壮观。 “随便拿一份,嗯,拿一份大案、要案的卷宗给我看看。我想了解一下六扇门通常处理什么样的案子。” 老书吏点点头,问道:“不知大人需要天、地、玄、黄哪个字号的卷宗?天字号是涉及谋逆、震动朝野或危害极大的江湖巨祸;地字号是涉及重大人命、巨额盗抢或重要门派纷争;玄字号是寻常凶杀、盗窃、以及普通江湖仇杀;黄字号则多是地方呈报上来的一些疑难或有特点的案子。” 天、地、玄、黄! 王峰听到这四个字,心脏猛地一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种分级方式,加上之前听到的“江湖”、“门派”,一个他之前隐约担心却不敢深想的可能性,猛地窜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那就,拿一份天字号的卷宗来看看吧,要最近几年的。” 老书吏看了王峰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位新总捕一来就要看最高级别的卷宗,但他也没权多问,“大人稍候。” 颤巍巍地走向里面,爬上木梯上到二楼去了。 王峰站在原地等待,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身旁的木架,张奇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不多时,老书吏捧着一个深紫色、封口处贴着“天·甲柒”标签的厚实卷宗盒,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他将卷宗盒放在旁边一张专门用于查阅的桌子上,打开铜扣。 “大人,这是三年前的一桩大案卷宗,您请过目。” 王峰在桌前坐下,定了定神,缓缓打开了卷宗盒,里面是厚厚的、装订好的卷宗册子。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金鹏宝藏’及‘青衣楼’谋逆戕害朝廷命官案”。 王峰眉头一皱,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是案件概述和发生时间地点,以及被害官员名单及死状描述。 接着是涉案人物及江湖关系梳理,这一部分,记录着办案过程中查到的与案件相关的各路江湖人物及其背景。 王峰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和描述: “陆小凤:江湖游侠,擅轻功‘凤舞九天’,指法灵犀一指冠绝天下,好管闲事,交友广阔,与此案关键人物‘司空摘星’、‘花满楼’等人……” “西门吹雪:万梅山庄庄主,剑法超神,性情孤冷,素有‘剑神’之称。与此案无直接关联,然其存在本身即为江湖重大不稳定因素……” “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殁,派中弟子曾卷入多起江湖仇杀与宝物争夺,与巴山剑派、昆仑派等素有旧怨。此番‘青衣楼’事件中……” 王峰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他拿着卷宗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些名字,这些名字! 他不是来到了一个普通的历史明朝! 他这是来到了一个融合了武侠小说背景的世界! 这些名字陆小凤、西门吹雪,这分明是他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电影电视剧里的人物! 而他现在所在的六扇门,正是这个武侠世界里,专门负责对付那些高来高去杀人无形的江湖人士,处理那些动辄牵涉门派恩怨神兵秘籍的大案要案的衙门! 一个不会丝毫武功,只有前世刑侦知识的现代人,来到了一个真实的、危险的武侠世界,还当了专门缉拿武林人士的六扇门总捕头? 这哪里是当官?这简直是送死! 那些飞檐走壁、摘叶伤人的高手,要杀他这样一个弱鸡,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破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推理有什么用?人家一道剑气过来,什么都没了。 王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瞳孔收缩。 “大人!您怎么了?” 张奇和老书吏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王峰却仿佛没听见,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完了!要死了!得想想办法,要么推掉,要么学武。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张奇,几步就冲出了档案库的大门,来到院子里,脑袋里的思绪疯狂盘旋,接下来该怎么做。 张奇急忙追了出来,一脸焦急和不解:“大人!大人!可是卷宗有什么问题?” 王峰背对着张奇,用力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没什么!张奇你去告诉柳总捕,就说我突然感到身体极不舒服,头晕目眩,恐怕是旧疾复发,需要回家静养几日!对,静养几日!衙门的事,等我好了再说!” 说完,他也不等张奇回答,几乎是连走带跑地冲向六扇门大门的方向。 手忙脚乱地解开缰绳,坐稳后,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口中连连呼喝:“驾!驾!快走!”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着来的方向,沿着长安街狂奔而去。 王峰一路奔回家,脸色发白,老管家见他这么早回来,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 “老爷,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峰看也没看老管家,把缰绳往小六手里一塞,径直往自己卧室走。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王峰不说话,“砰”一声关上门,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床顶。 满脑子都是陆小凤、西门吹雪这些名字。 那些可是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一个个飞檐走壁,武功高强。 他一个现代人,半点功夫不会,怎么在那种地方混?当总捕头?还抓他们?那不是找死吗? 学武? 对学武,听说学武得从小开始,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但现在该怎么办?豪言已经放出去了,难道要退缩?要不去找皇上..... 老管家在门外拍门:“老爷,您开开门,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爷,您说句话啊,别吓老奴啊。” 王峰现在谁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说,就想一个人静静,想想后面该怎么办。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老管家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渐渐黑了。 老管家又来敲门:“老爷,该用晚饭了。” “老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吃点吧。” 老管家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地走了。 第8章 学武还来得及吗 夜里,王峰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就仿佛看到那些武侠人物在他面前飞来飞去,一剑刺来,他吓猛地睁开眼睛,冷汗都冒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老管家端着一碗药来到王峰卧室,轻轻推开门,见王峰还在睡,便走到床边,轻声叫道:“老爷,老爷,该起床了。” 王峰睁开眼睛,看到老管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站在床边。 “老爷,您昨儿个是不是又头疼了?这是您以前头疼的时候喝的药,您赶紧起来给喝了,缓解缓解。” 王峰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这哪是头疼,他是心里害怕啊。 他看着那碗药和老管家满是关心的眼神,王峰心里一软,接过药碗,咕咚咕咚把药一口气喝完。 喝了药,王峰坐在床上发呆。 他突然想到,这个世界既然有武功,那他府里那些护院,应该也会一些吧?赵铁柱看起来就挺壮实的,说不定会两手。 如果他能学点武功,哪怕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好歹也能防防身啊。 想到这里,王峰一下子来了精神,立刻穿好衣服,就往护院们练武的院子走去。 “老爷,您不用早饭了?” “等会儿再吃。” 来到护卫们的小院,几个护院正在打拳。 赵铁柱也在其中,他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正一拳一拳打着木桩,每打一拳,木桩就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峰看得暗暗咋舌,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断几根。 赵铁柱看到王峰来了,立刻停下动作,用汗巾擦了擦身上的汗,走过来抱拳行礼。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嗯,那个老赵啊,你学的这门武功是什么啊?”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啊?哦,回老爷,我们大家伙都学的是铁布衫。” “铁布衫?”王峰眼睛一亮,“这门武功厉害吗?” 赵铁柱憨厚地笑了笑:“在江湖上流传最广了,有钱就可以买到。不算什么高深武功,但练好了也能防身。” 王峰大喜:“能教教我吗?你知道老爷我现在特需要武功防身啊!” 赵铁柱看着王峰细皮嫩肉的样子,有些犹豫:“老爷愿意学,我当然愿意教。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快讲讲,这个要怎么练?”王峰急切地问道。 赵铁柱见王峰这么积极,便认真解释起来:“好的,老爷。这铁布衫一共只有三层,全部练会了就达到了后天境界了。” 王峰欣喜地点头,他才不管什么境界不境界的,只要能学武就成。 赵铁柱继续说:“铁布衫,第一层练皮,第二层练骨,第三层练筋,三层圆满,就是后天境界了。” “好好好,快讲讲怎么练?”王峰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第一层练皮嘛,就是用专门的药水涂抹全身,然后每日用木锤击打全身各处,让皮充分吸收药水。直到全身的皮肤变得比牛皮还硬,就可以练下一层了。” 王峰听着听着,觉得越来越不对劲:“等会儿,每日击打?要打几天?” 赵铁柱一时有些语塞,挠了挠头:“呃,大概三年吧。” “什么?三年?”王峰瞪大眼睛,“到时候我骨头渣渣都没了,才到第一层?” 赵铁柱老实巴交地说:“老爷,练武就是这样,得吃苦,得下功夫。铁布衫还算好的了,有些内功心法,光练出气感就得十年八年呢。” 王峰一听,心都凉了半截。 三年才第一层,那练到第三层岂不是要十年?他有那个时间吗?六扇门那地方,说不定明天就有人来取他性命。 “不学了,不学了。”王峰摆摆手,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小院。 赵铁柱在后面喊:“老爷,您不学了啊?” 王峰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刚走出院子,就遇到来找他的老管家。 “老爷,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王峰叹了口气:“想学武怎么这么难啊,三年才练第一层,等我练成了,黄花菜都凉了。” 老管家安慰道:“老爷,练武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要是真想学,可以慢慢来。” 王峰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诶?管家,我爹是不是会武功啊?” 老管家点点头:“老老爷当然会武功了,在老爷出事前,已经是先天高手了呢。” “先天高手?”王峰激动坏了,“快快,拿给我!” 老管家一脸疑惑:“嗯?什么?” “武功秘籍啊,我爹的!”王峰急切地说,“我爹是先天高手,肯定留下了厉害的武功秘籍。你快去找找,拿来给我学!” 老管家双手一摊,一脸无奈:“没了。” 王峰大急:“什么叫没了?啊?” 老管家叹了口气:“老爷,您忘记了吗?您七八岁刚学武的时候,老老爷教过您内功心法,您练了大半年,没练出气感,一怒之下,把那本秘籍,拿去擦屁股了。” 王峰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啊?我,我把它擦屁股了?” 老管家点点头:“是啊,当时老老爷还气得打了您一顿板子呢,后来老老爷走得突然,也没留下别的秘籍。” 王峰仰天长叹:“天亡我也!我怎么这么蠢啊!” 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好好的武功秘籍,居然拿去擦屁股?这原身也太败家了吧! 王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绝对不能去六扇门。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去找皇帝姐夫,把这份差事给退了。 对,就这么办,他还是专心当他的富家翁吧,安全第一。 想到这里,王峰再也待不住了,立刻来到侧门的马厩,牵出马翻身骑上去。 “老爷,您去哪儿?” “进宫!”王峰说完,一抖缰绳,骑马就往皇宫方向奔去,街上行人纷纷避让,有人不满地骂了几句,王峰也顾不上理会。 来到皇宫门口,正值朝会结束,许多官员从宫里出来,三三两两地走着,低声交谈。 王峰骑马过来,立刻引起了官员们的注意。 皇宫门前一般不许骑马,除非是特许的重臣或紧急军情,王峰一个生面孔骑着马直冲过来,自然引人注目。 “这是谁啊,怎么骑马就来了皇宫?”一个官员小声问旁边的同僚。 另一个官员仔细看了看:“这人好像是皇上新封的国舅爷啊。” “嗯?皇上新纳了妃子吗,没听过啊。”先前那官员疑惑道。 “哎呀,这是贵妃娘娘的弟弟,皇上昨天刚封的荣宣伯。” “啊,原来如此。那他不就是大皇子的舅舅吗?”那官员眼睛一亮,“哎呀,这我得去拜见一下。” 说着,好几个官员就围了上来,纷纷向王峰行礼。 “下官见过荣宣伯。” “荣宣伯安好。” “伯爷今日怎么有空来宫里?” 王峰哪里认识这些人,只得尴尬地回礼,嘴里说着一些客套话。 第9章 求到皇帝头上 那些官员却热情得很,这个问他府上在哪儿,那个问他有没有空过府一叙。 王峰应付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都打发走。 等官员们都散去了,王峰才松了口气,来到宫门口,找到守卫统领。 “还请禀报一下皇上,臣有要事求见皇上。”王峰拱手说道。 守卫统领认识王峰,昨天就是他当的班,他抱拳行礼:“还请荣宣伯稍等,末将这就去禀报。” 王峰在宫门外焦急地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皇帝会不会不见他?见了又会怎么说?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有一个小太监从宫里走出来,来到王峰面前。 “荣宣伯,皇上宣您进去,还请跟咱家来。” 王峰连忙跟着小太监走进宫门,穿过几道门,走过几条长廊,最后来到一座宫殿前。 王峰抬头看去,门楣上挂着“养心殿”三个字,这是皇帝平时办公的地方吧。 小太监进去通报,很快出来,“荣宣伯,皇上宣您进去。” 王峰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养心殿里,万历皇帝朱翊钧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王峰一看到朱翊钧,眼咕噜一转,算了丢人就丢人吧。 一个箭步冲上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皇上啊,救救微臣吧!” 朱翊钧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到王峰这哭喊,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给他拍背。 “你,你有话好好说,这像什么样子!”朱翊钧一边咳嗽一边说。 王峰抬起头,脸上真的挂着眼泪,一半是急的,一半是吓的。 “皇上,微臣干不了这个捕快的活儿啊!微臣一点武功都不会啊!待在六扇门里,感觉随时小命就没了啊!” 朱翊钧擦了擦嘴,看着王峰这副模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是你要求去当捕快的嘛!昨天在景阳宫,可是你亲口说的,对刑狱之事有浅见,想去衙门里做个捕快。朕觉得捕快委屈了你,才让你去六扇门当总捕头。怎么,现在反悔了?” 王峰哭丧着脸:“臣那是不知道情况啊!现在知道了,还请皇上革了我的职,让臣回去当一个富家翁吧!” 朱翊钧收起笑容,摇摇头:“朕的任命已经发出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君无戏言,你让朕出尔反尔,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朱常洛走了进来,他今天下课早,想来给父皇请安,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舅舅,你这是?”朱常洛看到王峰跪在地上,一脸泪痕,惊讶地问道。 王峰看到朱常洛,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你来的正好啊,冲到朱常洛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洛儿啊,快帮我求求你爹啊!让他把命令收回去吧!不然你舅舅就快没命了啊!” 朱常洛被王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王峰一把鼻涕一把泪水的哀嚎,又看了看父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朱常洛脱口而出:“爹,你就帮帮舅舅吧。” 这一声“爹”叫出口,养心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朱翊钧愣住了,盯着朱常洛,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这一声“爹”,怎么听起来那么自然,那么亲切。 旁边的贴身太监也目瞪口呆,他在皇帝身边伺候多年,从未见过皇长子这样称呼皇上。 朱翊钧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心情大好。 “好,好。既然洛儿都为你求情了,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王峰一听有转机,连忙放开朱常洛的袖子,又跪回地上:“谢皇上!谢皇上!” 朱翊钧说:“这样吧,朕给你一道令牌,你可以去宝库挑选一件神兵,还可以去皇史宬学些傍身的武功。等你自己觉得学有所成,再去六扇门上任。这总可以吧?” 王峰大喜过望,虽然不能完全推掉差事,但至少有了缓冲时间,还能学武功、拿兵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皇上恩典!谢殿下!”王峰连连磕头。 让太监拿来一块金漆令牌,递给王峰。 王峰双手接过,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龙纹和御赐二字。 “谢皇上,臣这就去皇史宬!”王峰迫不及待地说。 “去吧。”朱翊钧挥挥手。 王峰又行了一礼,退出了养心殿。 等王峰走后,朱翊钧看向朱常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洛儿,待会儿留下,陪朕一起用午膳。” 朱常洛恭敬地回答:“是,父皇。” 朱翊钧想了想,说:“嗯,朕觉得你叫我‘爹’还亲切些,以后在私下场合,就叫朕‘爹’吧。” 朱常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父皇,他从朱翊钧眼中看到了真诚和期待,犹豫了一下,朱常洛轻声叫道:“爹。” “哎!”朱翊钧高兴地应了一声,脸上笑开了花。 旁边的贴身太监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吃惊。 这王峰一闹,虽然看起来丢人现眼,却阴差阳错地让大皇子和皇上关系更近了,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 王峰出了养心殿,在门外叫了一个小太监带他去皇史宬。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学武功的事,一刻也不想耽误,小太监领着王峰往皇宫深处走去。 皇史宬是皇家藏书的地方,不仅收藏史书典籍,也收藏一些武功秘籍和奇门术数的书籍。 来到一座高大的建筑前,小太监停住脚步。 “荣宣伯,这里就是皇史宬了,您有皇上御赐的令牌,可以直接进去,里面的掌案司理会接待您。” 王峰谢过小太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进去。 皇史宬里面很安静,高大的书架一排排立着,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老者走过来,看到王峰手里的令牌,连忙行礼。 “下官皇史宬掌案司理,见过荣宣伯。不知伯爷前来,有何吩咐?” 王峰出示令牌:“哦?你知道我?皇上特许我来挑选武功秘籍学习,还请司理大人行个方便。” 司理看了看令牌,确认无误,便说:“伯爷请随我来,武功秘籍都在二楼东侧。” 二楼比一楼小一些,但书架更多,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司理带他来到一个区域,书架上标着武学二字。 “伯爷,这里的书籍都是武功秘籍或相关典籍。您有皇上的特许,可以随意翻阅。但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如果需要抄录,需另外申请。” 王峰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司理大人。” 司理行了一礼,退下了,留下王峰一个人。 第10章 拿到秘籍没用 王峰看着满架子的书籍,一时不知从何下手。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古文和经脉图,看得他头晕眼花。 又抽出一本,这本更离谱,开头就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王峰吓得赶紧把书塞回去。 他一连翻了好几本,不是看不懂,就是要求太变态,或者练功时间太长。 王峰越找越灰心。难道就没有一门适合他这种毫无基础、又想速成的武功吗? 他在书架间走来走去,突然,书架上露出的书籍的一角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峰好奇地抽出来,上面写着四个字:“九阳神功”。 王峰如获至宝,紧紧握着那本小册子,这可是张无忌修炼的那本武功秘籍啊,练成后内气浑厚,百毒不侵。 “就它了!” 拿着秘籍,王峰找到司理,说要抄录。 司理看了书,点点头,安排了一个小吏帮王峰抄写。 王峰拿着抄好的秘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皇史宬。 去宝库挑选兵器可以改天再说,他现在迫不及待想回去开始练武。 晚上,朱常洛回到景阳宫,王蔷见他回来,放下手中的活计。 “洛儿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王蔷问道。 朱常洛走到母亲身边坐下,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母妃,今天我去养心殿给父皇请安,遇到舅舅了。” “你舅舅?他去养心殿做什么?”王蔷疑惑地问。 朱常洛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说到王峰跪地哭求,他自己情急之下叫“爹”,以及后来父皇让他在私下场合都叫“爹”…… 王蔷听完,满心震惊和欢喜。 她拉着朱常洛的手,声音有些发抖:“洛儿,你说的都是真的?皇上真的让你私下叫他‘爹’?” 朱常洛点头:“是真的,母妃。父皇亲口说的,我都叫了,他也应了。” 王蔷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在宫里这么多年,虽然生了大皇子,但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皇上对她们母子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多亲近,如今皇上让洛儿叫“爹”,这意义非同小可。 “这……这得好好感谢你舅舅啊。”王蔷擦擦眼泪。 “他虽然看起来胡闹,却帮了你好大一个忙啊。皇上这一松口,往后你们父子关系就能更亲近了。” 朱常洛认真地说:“孩儿明白。舅舅虽然,虽然行为有些出格,但他是真心为我好。今天若不是他那一闹,我也不敢叫那一声‘爹’。” 王蔷点点头,心里对弟弟又是担心又是感激。 担心他在宫外胡来,惹出祸事;感激他无心插柳,帮了洛儿大忙。 “你舅舅去皇史宬挑武功秘籍了?”王蔷问。 “嗯,父皇特许的。还给了他令牌去宝库挑兵器。”朱常洛说,“舅舅好像很怕去六扇门,说他一点武功都不会,去了会没命。” 王蔷叹了口气:“也难怪他怕,那武功从小就没练出什么名堂。六扇门那地方,确实危险,可他既然领了差事,就不能不去。只希望他真能学到些本事,保护好自己。” “母妃放心,舅舅看起来虽然,不那么靠谱,但人挺聪明的,应该能学会。”朱常洛安慰道。 王蔷笑了笑,摸摸儿子的头:“你倒是会替你舅舅说话。好了,不说这个了。你饿了吧?我让小厨房给你热了汤,快喝点。” 王峰已经回到府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着灯光,仔细研读那本《九阳神功》。 他照着书中的第一层,摆开架势,一招一式地练起来。 一个时辰后,王峰感到一股暖流从小肚子那里升了起来。 他先是一愣,心里涌起一阵激动。 他赶紧压下这份激动,不敢乱动,按照书里说的,小心翼翼地引导这股细细的热流在身体里按照经脉路线慢慢流淌。 等到这股热流终于听话地、稳稳地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后,王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么快就练出内气了!难道我的练武天赋这么好?” 看来自己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有了保命的希望。 心满意足的王峰,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打算明天一早就接着练,早点成为一个武功高手。 第二天,王峰被管家叫醒,“老爷,日上三竿啦,该起来用早饭了。” 王峰一骨碌爬起来,感觉神清气爽,匆匆吃过早饭,就跑到院子里,准备继续修炼。 他摆好姿势,默念口诀,打算接着引导昨晚练出的那股内气。 可是这一运功,王峰被吓了一跳,感觉身体里空空如也,昨晚那股暖流,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 王峰疑惑不解,又不甘心的按照秘籍上的方法,重新开始修炼。 这一次,他又花了一个时辰,再次把那股内气练了出来,感受着身体里重新出现的内气,王峰松了口气。 可是,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峰又试着感应了一下,那股气又没有了。 王峰坐在院子里的石台上,嘴里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这样呢……” 老管家走了过来,轻声说:“老爷,午餐准备好了,歇一歇吧。” 王峰抬起头,一把抓住管家的袖子,急切地问:“管家,我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练出的气感,过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呢?你以前见过或者听说过这种情况吗?” 老管家看着王峰焦急的样子,想了想,摇摇头说:“那倒没有,常人要是练出了气感,那就成了,功夫算是入门了。至于老爷您嘛……”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难道您忘了?您在八岁那年,跟着老老爷学武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情况啊。当时您还不服气,硬是坚持练了大半年呢。” 王峰听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失魂落魄地小声说:“原来如此,难怪这身体的原主人一点武功都不会。” 原来不是原身不想练,是这身体根本就有问题。 看着王峰颓废的样子,老管家心里也不好受,“老爷,要不,您找人问问呢?或许其他人有办法呢。” 闻言,王峰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找一个武学高手给我看看不就行了?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可是找谁呢?他认识的人里,会武功的?六扇门的柳随风柳大人? 可他跟人家不熟,而且一上去就说自己练不了功,也太丢脸了。 还是去皇宫里的皇史宬问问吧,那里藏书最丰富,看管书库的人说不定见识广博,应该有办法。 第11章 走炼体路子 看到希望的王峰,一下子又有了精神,迫不及待地跑到马厩,翻身骑马就直奔皇宫,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皇史宬。 皇史宬的司理看到王峰再次到来,疑惑地问:“荣宣伯,您这是?” 王峰也顾不上客套,急急说道:“哎呀,我练功遇到点儿问题,麻烦问下,你们这里谁的武功最高、武学知识最渊博?” 司理回答:“我们这里,当然是陈老的武功最高、武学知识最渊博了。” 王峰一听,拉着司理的手就往里走:“快快,快带我去找他!” 司理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忙抽出手说:“荣宣伯不要着急嘛,这就带您去。” 说着,他把王峰带到了五楼顶层,这里只有一个穿着灰布旧衣的老太监正坐在窗边,慢悠悠地看着一本书籍。 司理走上前,恭敬地说:“陈老,这位是荣宣伯王峰王大人,他说有急事找您请教,您看……” 被称作陈老的老太监抬眼看了看王峰,目光平静无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司理便行礼退下了。 王峰急步走到陈老面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开口就说:“陈老啊,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见陈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便继续说道:“我从小练武,每次刚练出一点气感,之后过一两个时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怎么也留不住,昨天和今天都是这样!” 听到这话,陈老嘴里轻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他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到王峰面前伸出手,在王峰的肩膀、手臂、后背几处地方或轻或重地摸了摸,又捏了捏他的骨头关节。 过了好一会儿,陈老才收回手,慢吞吞地坐回座位,开口说道:“你这情况,倒是千年难得一遇啊。” 王峰急了:“什么千年万年的,陈老,我这是什么情况啊?您直说吧!” 陈老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体质,乃是传说中的‘地漏之体’,好比一个破了个洞的水盆,无论往里面加多少水,最终都会漏光,你这身体就是这样,无论如何也存不住真气内力,怎么练都是无用的。” “怎么练,都是无用的?”王峰一听这话,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难道他真的注定是个废人,只能去六扇门送死吗? 陈老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王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敲了敲桌子,说:“坐吧,你这问题,只是不能练气,不等于没有其他办法。” 王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火光:“还有其他办法?” 他立刻翻身爬起来,坐到陈老对面,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陈老喝了口茶,说道:“如果你想学武防身的话,其实你可以走练体的路子,练体不讲究在体内存气,直接打熬筋骨皮肉,一样能生出力气,练成铜皮铁骨。” 王峰愣了一下:“练体?就是那种要在身上敲敲打打,还要泡药水的武功?我听说过,那也太难太苦了,要练好多年啊。” 陈老点点头:“不错,练体之道,比练气更加艰辛,进展也更缓慢,需要大毅力,如果你吃不了这份苦,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王峰沉默地离开了皇史宬,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 六扇门的任职推迟不了几天,练气又完全没希望,练体听起来又苦又慢,这怎么看都是一条死路啊,他愁得饭都没吃几口。 晚上,王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他一咬牙,心想算了,苦就苦吧,总比等死强。 为了活命,明天就去找老赵,学一下他的铁布衫试试。 第二天一早,王峰就找到正在院子里晨练的赵铁柱。 “老赵啊,你那铁布衫的修炼法门,详细给我说说,再把药酒的方子给我。” 赵铁柱虽然奇怪老爷怎么突然又对这个感兴趣,但还是老实巴交地把铁布衫的口诀、动作,以及配套药酒的配方和涂抹击打的方法,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王峰听得非常认真,还拿纸笔全记了下来。 拿到法门后,王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地看,直到把每一个步骤都牢牢记住,完全摸透了。 这铁布衫第一层练皮,方法就是先摆出特定的姿势运转口诀,等到浑身肌肉酸痛发热时,立刻将特制的药酒涂抹全身,然后用木槌有节奏地击打全身各处,让皮肤充分吸收药力,变得坚韧。 王峰让管家按照方子配好药酒,又找来一个光滑的木槌。 一切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正式的修炼。 他按照口诀所述,在房间中央扎好马步,摆开架势,心中默念第一层的口诀。 刚开始,只觉得肌肉微微发紧,并没有什么特别。 但就在他准备停下、涂抹药酒的时候,异变突生。 从他全身各处的骨头里、肌肉深处,毫无征兆地涌现出一股股滚烫的热流。 这股力量比他昨天练出的内气要粗壮得多,也霸道得多。 它们根本不用王峰引导,就自动顺着铁布衫口诀的法门路线,凶猛地朝着他前胸后背的皮肤涌去。 王峰大惊失色:“这股力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现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紧接着他就想起赵铁柱的警告,外功修炼一旦开始,最好一气呵成,中途强行停下,容易导致气血逆行,伤到身体。 王峰不敢乱动了,只能咬牙坚持,任由这股莫名其妙出现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按照铁布衫的路线运行。 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带动下,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越来越热,越来越紧实,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皮肤下面生成。 不到两刻钟,王峰感到身体一震,那股热流缓缓平息下去。 而他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胸腹和后背的皮肤变得厚实坚韧了许多,用手指用力按下去,硬邦邦的。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力量也增加了不少。 “这……这是铁布衫第一层练皮,练成了?”王峰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 赵铁柱说常人需要三年,他这才用了多久? 来不及细想,王峰决定趁热打铁,他回忆铁布衫第二层练筋的口诀和姿势,调整呼吸,再次修炼起来。 果然,那股神秘的热流再次从身体深处涌现,比刚才更加顺畅地引导起来,朝着全身的筋络游走。 同样是大约两刻钟后,王峰感到全身的筋络一阵酸麻,接着变得柔韧而充满弹性,第二层练筋成功。 王峰心中狂喜,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立刻开始第三层练骨的修炼。 这一次,过程似乎艰难了一些,那股热流在冲刷骨骼时,带来一阵阵酸胀甚至轻微刺痛的感觉。 王峰咬牙忍着,额头冒出细汗。 第12章 果然有金手指 大约三刻钟后,随着一阵噼啪的轻微响声从体内传出,一股暖意流遍全身骨骼,第三层练骨圆满。 修炼终于结束了,王峰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和那种坚实的质感,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这就……把铁布衫三层全部练成了?老赵不是说常人需要苦练十年吗?我这才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王峰走到桌边,拿起一把平时用来裁纸的小刀,犹豫了一下,对着自己的手臂,用尽刚刚得到的力量划了一下。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真的成了!真的刀枪不入了!” 王峰心中的喜悦再也抑制不住,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这难道就是我穿越带来的金手指?” 他终于确信,自己体内突然涌现、帮助他快速练功的神秘力量,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 兴奋过后,王峰冷静下来,想到这股神秘力量似乎专门对炼体功法有奇效? 他立刻找到赵铁柱,“老赵啊,你这儿除了铁布衫,还有没有其他的炼体方面的功法?” 赵铁柱挠挠头:“啊?老爷,您这是要……” 王峰急切地打断他:“哎呀,别问那么多,就告诉我还有没有?” 赵铁柱憨憨一笑:“有倒是有,跟铁布衫差不多的炼体功法,江湖上流传的还有十二门,和铁布衫合起来,被人称作‘十三太保横练’。练到最高境界,据说能有九牛二虎之力,浑身硬如钢铁。” 王峰大喜:“在哪儿?快都给我!” 赵铁柱两手一摊:“我这儿没有了,这十三太保横练里,就数铁布衫流传最广,最容易弄到。其他那些都比较偏门,什么铁头功、铁臂功、铁腿功之类的,不好收集呢。” 王峰闻言,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但他马上又想到了皇史宬,皇宫藏书的地方,说不定那里会有。 想到这里,王峰连午饭也顾不上吃,骑上马又直奔皇宫。 来到皇史宬找到司理,王峰直接说:“麻烦帮我找找,有没有一套叫做‘十三太保横练’的炼体功法,一共十三本,我全要!” 司理虽然疑惑王峰一个伯爵,要这么多普通的大路货炼体功法干什么,但他无权多问,答应一声就去查了。过了一会儿,司理抱着一叠厚厚的、新旧不一的书籍来到王峰面前。 王峰急切地接过,一本本看过去:《铁布衫》、《铁头功》、《铁臂功》、《铁掌功》、《铁指功》、《铁肘功》、《铁膝功》、《铁腿功》、《铁足功》、《铁裆功》、《铁背功》、《铁肋功》、《铁颈功》。 果然齐全,共计十三本! 王峰立刻请司理安排人,把这十三本功法全部抄录下来。 抄录好后,他宝贝似的抱着这一摞抄本,告别司理,急匆匆回到家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峰几乎足不出户,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按照这些功法一门一门地刻苦修炼。 有了铁布衫的经验,他发现只要自己开始修炼某一门功法,体内那股神秘的热流就会自动涌现,帮助他快速突破。 每一门功法,短则一两个时辰,长则大半日,就能练到接近大成。 只是,这股神秘的热流似乎并不是无穷无尽的,随着修炼功法越来越多,它涌现的力度和持续时间也在慢慢减弱。 一个月后的清晨,王峰终于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他来到院子里,迎着朝阳,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 浑身上下立刻传出一阵低沉有力的“噼啪”骨节响声,仿佛闷雷滚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肤下面像是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精铁。 “这就是十三太保横练大成的感觉吗?九牛二虎之力,应该就是如此了吧。” 王峰心中振奋,美中不足的是,最后一门《铁足功》的最终层次,他没能一举突破。 而且,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帮助他速成的神秘力量,在昨天修炼结束时,已经彻底消耗一空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恢复。 王峰有心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他握紧拳头,对着面前的空气,毫无花哨地一拳挥出。 “砰!”一声清晰的炸响在空气中爆开,拳风激荡,吹得几步外的树叶哗哗作响。 王峰又运起功法,只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摸上去坚硬冰凉。 心想我现在这身体,就算是被施加了内气的刀剑砍中,恐怕也破不了皮了吧? 按照陈老和赵铁柱他们说的境界,我这莫不是已经到了他们所说的先天境界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感觉,还没有真正和别人交过手,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但王峰相信,用来保命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防御和力量有了,现在差的就是一套能发挥出力量的攻击拳法了。 吃过早饭,王峰又一次马不停蹄地来到皇史宬找到司理,“我要一门拳法秘籍。” 司理道:“这拳法倒是有不少,有讲究内劲的绵掌,有刚猛路线的炮拳,有……” 王峰打断他:“等等,我只要那种不需要内气催动,单靠身体力量就能打出威力的拳法。” 司理思考了一下,说:“那适合的就不多了,最符合您要求的,大概就是少林流传出来的基础拳法《罗汉拳》了。这门拳法招式古朴,直来直去,主要靠腰马力量和身体协调发力,练到高深处,威力也不小。” 王峰一听,立刻拍板:“好,就它了!麻烦抄录一份,我待会儿带走。” 办完这件事,王峰抬脚就往五楼走去。 顶阁里,陈老依然在看书,王峰走到近前,恭敬地行礼:“陈老,我又来打扰您了。” 陈老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峰身上时,突然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身影一晃,王峰只觉得眼前一花,陈老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好快的速度! 陈老伸出手,像上次一样捏了捏王峰的手臂和肩膀的皮肤骨骼。 这一次,王峰明显感觉到陈老手指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捏得他隐隐作痛,心中骇然:“这老太监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陈老收回手,啧啧称奇:“啧啧,还真被你弄出些名堂了。短短时日,你这身横练功夫的火候,恐怕不下于常人二三十年苦功。看来你那‘地漏之体’,莫非对炼体之道反而别有奇效?” 第13章 尼玛是综武 王峰嘿嘿一笑,也不解释体内神秘力量的事,顺着话头问:“陈老,您上次说练体只是没办法的办法。那这世界上,还有没有更专门、更上乘的炼体法门啊?就是那种专门炼体的顶级功法。” 陈老坐回椅子,“要说这纯炼体的无上法门,这天下之大,还真有那么几本,每一本都堪称镇国之宝,威力无穷。” 王峰眼睛放光,催促道:“快说说!” “这一嘛,就是我们大明的《金刚不坏神功》,练成之后身如金刚,万法不侵。” “二是宋国的《龙象般若功》,共分十三层,每练成一层便增一龙一象之力,练至巅峰有十三龙十三象的惊天伟力。” “三是唐国的《至圣乾坤功》,至阳至刚,练出的‘乾坤罡气’无坚不摧。” “四是汉国流传的《不灭金身》,注重生机绵长,防御恢复之力天下无双。” “五是秦国的《披甲神功》,与军阵杀气结合,练到极致,一人便是一座钢铁堡垒,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王峰听得心驰神往,但听到后面,越来越迷糊:“等等,陈老,您怎么又说出什么宋国、唐国、汉国、秦国来了?我们不是在大明吗?” 陈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些天下常识都不知道,当的是哪门子捕快?以后怎么出门办差?” 王峰讪讪笑道:“我,我这不还没出过京城嘛,见识少,见识少。” 陈老摇了摇头,转身从一个书柜深处,翻出一卷蒙尘的羊皮地图,在桌上摊开。 “过来看吧。” 王峰凑过去,低头一看,顿时张大了嘴巴,“这……这……” 只见地图上山川纵横,疆域辽阔得超乎想象,上面标注的国名、地名,很多他前世听都没听过。 陈老指着地图,开始讲解:“你看,这四海八荒,广袤无边。按照地域和势力,主要分为五个大国,以及夹在它们之间的诸多小国。”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南方一片最大的区域,“这片最大的土地,由我们大明和南边的大宋共分,被称为‘南明’和‘南宋’。” 接着,他的手指向东移动:“东面这片,是东唐,国力强盛,文风鼎盛,江湖势力也极其复杂。” 手指又划向西方:“西面这片,是西汉,民风彪悍,注重武勇,与西域诸国接壤。” 最后,手指指向地图最北方那片略显苍凉的广阔区域:“北面这片,是北秦,地处苦寒,民风最为剽悍,以军功立国,骑兵天下无敌。” 陈老又指了指五大国之间那些颜色各异的较小区域:“每个大国之间,存在着许多小国和部族势力,比如我们大明和大宋之间,就有大理、安南等国。大明和大汉之间,则有女真、夜郎等部族势力。这些小国和部族,很多时候就是大国之间的缓冲地带。” 王峰看着眼前这张远超他想象的世界地图,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喃喃道:“我的天,这世界这么大?还是个综武缝合怪,一个人就算走一辈子,恐怕也走不完一圈啊。” 陈老哼了一声:“那是自然,除非达到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界,能御风而行,朝游北海暮苍梧,否则常人一生,能走遍一国已算不易。” “陆地神仙?”王峰又被这个新词吸引了。 陈老却摆摆手,“别打听了,这个还不是你现在所能接触和了解的。脚踏实地,先把你眼前的事情做好吧。你的横练功夫已有小成,配上《罗汉拳》,足以应对一般情况。至于那些顶级炼体神功……” 陈老看了王峰一眼,“机缘未到,强求无用。好好当你的差,或许将来另有际遇。” “那中间这块巨大空白的地方是什么?”王峰指着地图上被陆地包裹的一片黑色区域。 陈老闻言,看着这个地方也是一脸凝重,“这个地方叫无垠之海,里面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以前也有陆地神仙进去过,就再也没出来。好了,这些你又接触不到,告诉你干嘛。” 王峰知道今天问得够多了,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恭敬地向陈老行礼道谢,下楼拿着抄录好的《罗汉拳》拳谱,离开了皇史宬。 王峰从皇史宬出来,走在皇宫里的路上,心里琢磨着接下来该干什么。 走着走着,他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皇上之前还准我去宝库挑一件神兵呢!” 他立刻转了个方向,朝着皇宫宝库的位置走去。 来到一座把守森严的殿宇前,王峰向门口的守卫太监说明了来意,又出示了皇帝赐予的那块金牌。 一个管事太监验过令牌,确认无误后,脸上堆起了笑容,躬身引路:“荣宣伯,请随咱家来。神兵利器都存放在地下库房里。” 王峰跟着太监进入一个宽敞的地下石室,这里灯火通明,墙壁上固定着一排排兵器架,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刀、剑、枪、戟、斧、棍,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太监带着王峰边走边介绍,语气里带着自豪:“伯爷您看,这柄‘秋水剑’,吹毛断发,是前朝铸剑大师所造;这根‘蟠龙棍’,重六十二斤,用的是天外陨铁;还有这口‘金背大环刀’,在战场上饮过无数敌血,煞气逼人,件件都是难得的上好神兵。” 王峰顺着太监的手指看去,那些兵器确实造型精美,锋芒慑人。 但他心里盘算这些刀剑再好,也得有深厚的内力催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自己一点内力都没有,拿着它们,就跟拿根烧火棍差不多,耍起来反而累赘,眼下对他来说,什么神兵都比不上保命要紧。 想到这里,王峰摇摇头,对太监说:“公公,这些兵器虽好,但不适合我。您这儿,有没有那种,特别结实、特别能抗揍的铠甲?” 太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有人来宝库不挑锋利的兵器,反而要笨重的铠甲。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有,有!伯爷请这边走。” 他领着王峰走到石室的另一个角落,这里整齐地挂着几套铠甲。 第14章 穿铠甲保命要紧 太监指着其中一套通体玄黑几乎没有任何反光的全身铠甲说道:“伯爷请看这套‘玄铁隐鳞甲’。此甲乃宫中巧匠用百炼玄铁混合天外神秘陨铁打造,甲片编织如鱼鳞,层层叠叠,关节处活动自如却又防护周密。据说,就算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全力一击也难将其破坏。只是……” 太监顿了顿,“只是这铠甲分量极重,寻常武者穿上,莫说行动,站都站不稳,故而一直存放于此,无人问津。” 王峰一听先天高手都难破坏,眼睛立刻亮了。 至于重量?他嘿嘿一笑,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甲片,触手沉重坚实。 “就它了!” 在太监和小宦官的帮助下,王峰将这套沉重的玄铁甲一件件穿戴起来。 胸甲、臂甲、护腿、战靴……最后,一个只露脑袋的铁人出现在库房中。 王峰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感觉背负不轻,但以他如今十三太保横练大成的体魄和力量,完全能够承受,行动虽然不如穿便衣灵活,但正常行走、挥拳毫无问题。 “好!太好了!正合我意!” 王峰他向太监道了谢,便穿着这身显眼又沉重的铠甲,“哐哐哐”地迈步离开了宝库。 走在皇宫的一条宽敞宫道上,王峰正琢磨着是直接出宫回家,还是再去趟景阳宫看看阿姐。 忽然,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宦官尖细的“肃静回避”声。 只见一队仪仗缓缓行来,中间正是皇帝朱翊钧的龙辇。 龙辇上的朱翊钧,远远就看见宫道上有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在移动,十分扎眼。 等离得近了,他才认出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龙辇在王峰身旁停下,王峰也早看到了,赶忙依照礼数,单膝跪地,铠甲关节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微臣王峰,拜见皇上!” 朱翊钧看着跪在地上的铁人,又是好笑又是好奇,问道:“荣宣伯?你这是搞什么名堂?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在宫里走动?” 王峰抬起头,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理直气壮,“回皇上,嘿嘿,微臣就是……就是有点儿怕死。这套铠甲防御好,正合我用,皇上恩准微臣挑选,臣就斗胆穿上身了。” “怕死?”朱翊钧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他之前在养心殿哭诉不会武功、怕去六扇门没命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王峰。 “你啊你,真是个活宝!穿成这样,倒真像是个铁甲武士了。这么说,你是打算去上任了?” 王峰站起身,挺了挺被铠甲包裹的胸膛,虽然脸被遮着,但语气里透出一股自信,“是,皇上!微臣打算明天就正式去六扇门报到上任!” “好,哈哈哈,去吧去吧!朕等着看你这个铁甲总捕头,能办出什么案子来!”朱翊钧心情颇佳地挥挥手。 王峰忽然想起手里的金牌,连忙又掏出,递上前,犹豫地问:“皇上,这令牌……” 朱翊钧看了一眼,随意道:“你留着吧。以后进出宫闱,或者在外办差,或许能用得上。还有啊,” 他语气温和了些,“多进宫来看看蔷儿,她最近总念叨你,想念得紧。” 王峰心中一暖,连忙收起金牌,拱手道:“谢皇上!微臣记下了。” 他心里暗喜,这金牌等于是块高级通行证,以后进宫看阿姐或者去皇史宬都方便多了。 龙辇重新启动,缓缓远去。 皇帝身边随行的一个贴身老太监,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像个黑铁塔似的王峰,心中震惊不已。 他伺候皇帝多年,深知那块金牌的分量。 那不仅是自由出入宫禁的凭证,拿到宫外,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皇帝的意志,堪比钦差大臣。 持此金牌,对三品以下官员有先审后奏甚至先斩后奏之权,在紧急时甚至能凭此在全国任何一处卫所调遣不超过三千的兵马。 皇上竟将这金牌随手就留给了这位看似不着调的国舅爷,可见对其信任和关照非同一般。 再联想到最近因为这位王峰,皇上和大皇子朱常洛的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去景阳宫的次数也频繁起来。 老太监心里暗暗盘算,宫里那位一直得宠的郑贵妃,恐怕要有些打算落空了。 直到龙辇消失在宫道尽头,王峰才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哐当哐当”地离开了皇宫。 回到府邸,老管家和几个仆人正在门前张望,看到王峰这副全副武装、如同战场将军般的模样回来,全都吓了一大跳。 “老……老爷!您这是……您怎么穿着铠甲就回来了!” 老管家脸色发白,急忙跑上前,压低声音,又急又怕。 “这可是铠甲啊,私藏甲胄都是重罪,您这穿在身上招摇过市,是要杀头的啊。” 王峰看着管家吓得快晕过去的样子,解释道:“别慌,别慌!管家你看清楚,这是我专门从皇上宝库里挑的,是皇上赏赐给我的!合理合法,没问题!”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冰冷的胸甲,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老管家将信将疑,仔细看了看这铠甲的制式和材质,确实不像民间能有之物,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愁容满面。 “就算,就算是御赐的,老爷您这打扮也,也太惹眼了,您刚才说,明天要去上任了?” “对,明天正式去六扇门。” 老管家一听,心又提了起来,看着王峰这身铁壳子,担忧道:“那老爷您可千万注意安全啊!那六扇门里处理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啊。” 王峰又用力拍了拍胸甲,发出更大的响声,“看到没有?这铠甲,宝库的太监说了,就连先天境界的高手都难以破坏!结实着呢,杠杠的!有它在,安全得很!” 老管家看着老爷自信满满的样子,又看了眼那身看起来确实很厚实的黑甲,只得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菩萨保佑。” 第二天一早,王峰在院子里虎虎生风地打了一趟罗汉拳,活动开筋骨。 然后,在管家和小桃红既担忧又惊奇的目光中,他再次将那套沉重的玄铁隐鳞甲穿戴整齐。 走到马厩,他牵出平日骑乘的那匹马,当王峰踩着马镫,费力地翻身上马时,马匹明显嘶鸣一声,四条腿猛地一沉,差点跪下去。 王峰坐稳,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普通马匹驮着我加上这身铠甲,确实吃力。以后得想办法找一匹真正的好马了。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那种不需要内气就能使用的轻功呢?” 第15章 下属到齐了 王峰轻轻一抖缰绳,控制着马匹以比步行快不了多少的速度,慢悠悠地朝着六扇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这人穿铁甲、马喘粗气的奇异组合,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王峰的脸有些发烫,但为了小命着想,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看不见。 好不容易“蹭”到六扇门那肃杀的黑漆大门前,王峰下马来,那匹马已经浑身汗湿,口吐白沫,四腿打颤,一副随时要累瘫的样子。 王峰摇摇头,把马拴在门旁拴马桩上,心想这马今天怕是不能再骑回去了。 他转身,径直朝着六扇门侧门走去。 门口值守的几名黑衣捕快,老远就看到一个全身覆盖着黑色重甲走起路来地面微震的怪物靠近,立刻如临大敌,“唰”地一下全部抽出腰刀,迅速结成防御阵型,眼神锐利而警惕地盯着王峰。 王峰走到近前,看也不看他们戒备的姿态,就要往里走。 一名领头的守卫立刻横跨一步,拦在王峰面前,腰刀半出鞘厉声道,“站住!六扇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如有公务,需先行通报!” 王峰停下脚步,把脸凑近了点,对那守卫说,“我,王峰,新来的总捕头。你不认识我?” 他上次来只是匆匆一面,守卫一下子没认出来也正常。 那守卫仔细看了看王峰的脸,又上下打量了他这身夸张的铠甲,脸上警惕之色未退,公事公办地说:“请大人恕罪,卑职眼拙。但规矩如此,还请大人在此稍候,容卑职进去通禀柳总捕。” 说着,对旁边一名捕快使了个眼色,那捕快快步跑进门内。 王峰见他坚持,也不为难,点点头:“行,你去通报吧,就说总捕王峰前来报到。” 不多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六扇门统领柳随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一眼看到门口铁塔似的王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又好笑的表情:“王大人?您这是……” 他指了指王峰一身铠甲。 王峰已经习惯性地解释道,“哦,柳大人啊,我这人有点惜命,胆子小。所以特意求了皇上,赏了这套铠甲,穿着保个平安。” 柳随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御赐铠甲!这不仅是恩宠的象征,更是实实在在的保命之物。 他拱手笑道:“王大人深得圣心,令人羡慕。既然来了,快请进吧。给您配备的人手都已经到齐,我这就让人通知他们到您的公廨报到。” 王峰拱手回礼:“有劳柳大人费心,那我先去门房等着。” 柳随风点点头,对旁边的守卫说:“这位是王峰王总捕,以后不可再拦。” 守卫们连忙抱拳称是。 王峰便哐当哐当地走进六扇门,熟门熟路地来到上次分配给他的那间办公房。 书吏张奇正在整理文书,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甲武士走了进来,吓了一跳。 待他才认出来人是王峰,连忙起身行礼:“卑职张奇,拜见大人!” 王峰走到书案后坐下,铠甲与木椅接触发出沉重的声音,“张书吏,辛苦你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边没发生什么事吧?” 张奇恭敬回答:“回大人,一切如常。大人未曾坐堂,我们这儿也无甚要紧公务处理。” 王峰听了,有点尴尬地“哈哈哈”干笑了几声,心想这倒是大实话。 他在案后坐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几声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接着,三男两女五道身影鱼贯而入,在书案前站成一排。 五人年龄、气质、打扮各异,但个个眼神精亮,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好手。 王峰精神一振,笑道:“来了?张书吏,麻烦你介绍一下吧。” 张奇早有准备,立刻拿起一份名册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始逐一介绍。 “这位是金牌捕快战国策。” 他指向最左边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犷、背着一柄宽厚大刀的汉子,“擅使大刀,实力已达先天后期。” 战国策抱拳,声如洪钟:“见过总捕大人!” 张奇接着介绍:“这位是金牌捕快戚封。” 旁边一位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冷峻腰悬长剑的男子微微颔首。 “擅使长剑,实力先天中期。” “这位是金牌捕快费由,大家叫他老费。” 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小貌不惊人的老者,双手戴着乌黑的、带有复杂机括的铁手套,他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牙齿。 “双手装有机关铁手,实战经验丰富,招式刁钻狠辣,实力亦为先天中期。” “这位是金牌捕快百里嫣。” 一位身着利落劲装、眉眼带着几分英气与俏皮的年轻女子上前一步,她腰间缠着一条细长的软鞭,身上似乎还藏着不少零碎物件。 “擅长暗器与奇门之术,善使长鞭,实力先天中期。” 百里嫣抱拳,声音清脆:“卑职百里嫣,参见大人!” 张奇最后指向站在最右边,也是五人中气质最为出众的一位女子。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淡金色捕快服,面容姣好,眉目间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让人看不透的朦胧感,腰间佩着一柄装饰典雅的连鞘长剑。 “这位是金牌捕快,姬遥花,精通迷魂摄心之术,剑法亦十分高超,实力已达先天巅峰。他们五位,从现在起,就是大人您的直属部下了。” 姬遥花盈盈一礼,声音柔婉却带着一丝距离感:“姬遥花,见过总捕大人。” 王峰听着这些名字,心中暗自点头。 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这几个名字,让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关于明朝“梃击案”的电影里的人物。 而姬遥花,这不是另一部关于四大名捕的电影里的角色吗? 果然,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融合,前面四个还好,似乎牵扯不深。 但这姬遥花,她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要复杂一些,也不知道她现在认没认识安世耿?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现在是他名义上的手下,而且看起来实力都不弱。 他的目光尤其在百里嫣和姬遥花两位女捕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嗯,长得确实不错,挺养眼,以后办公看着也舒心些。 王峰收敛心神,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诸位,承蒙皇上厚爱,让我来当这个总捕头。我呢,说实话,武功低微,能耐有限,往后办案缉凶,还要多多仰仗各位兄弟姊妹的本事和帮衬。” 他语气还算诚恳,“只要大家用心办事,好好干,立功受赏,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16章 第一个案子 下面五人,原本接到调令,要来跟随这位据说毫无武功,好像是全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总捕时,心里多少都有些嘀咕,觉得前途黯淡。 但这段时间,他们或多或少都打听清楚了王峰的背景,大皇子亲舅,新晋伯爵,深得皇帝和贵妃看重,甚至能让皇帝破例赏赐宝甲。 背景如此深厚,跟着他,虽然后面可能遇到的危险不少,但机会和好处恐怕更多。 此刻见王峰说话客气,并没有想象中的骄横,几人心中稍定,互相对视一眼,齐刷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卑职等拜见总捕大人!今后自当竭尽全力,听从大人调遣!” 王峰看到他们态度不错,心里也满意,哈哈一笑:“好,好!今天先认识一下,大家一路辛苦,先下去安顿休息吧。有什么任务,我会及时通知诸位。” “是!卑职告退!” 五人再次行礼,然后依次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自己的六扇门生涯,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了。 王峰叫上书吏张奇,迈着哐当哐当的步子,朝着六扇门的正堂走去。 正堂外面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青石板铺地,此时院子里很是热闹。 不少身穿黑色捕快服的人来来往往,有的脚步匆匆。 王峰注意到这些捕快的腰带上,都挂着不同颜色的银色金色牌子。 张奇跟在他身侧,小声介绍道:“大人,您看,这些挂着银牌、金牌的,都是咱们六扇门在各处办差的精英捕快。他们有的是回总部来交接任务,有的是来述职,还有些是来领取新的差事。” 王峰一边走一边看,点点头:“嗯,人不少啊,看来咱们六扇门的实力还是很强横的嘛。” 他们这一路走过去,尤其王峰那一身醒目的铁甲,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院子里那些捕快们纷纷停下脚步或交谈,目光投了过来。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王峰,抱拳行礼。 “见过王总捕!” “王大人!” “总捕大人安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王峰对着看向他的人们礼貌地点点头。 他侧过头,有点好奇地问张奇:“张奇啊,怎么大家好像都认识我?我这才第二次来。” 张奇心里嘀咕,我的大人哟,您一位皇亲国戚的新晋伯爵,跑来当捕快,这事儿早就在京城里传遍了,六扇门里谁还不晓得? 但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能陪着笑回答:“大人,这个,很正常,您是新上任的总捕,大家自然都认得。” 王峰“哦”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继续朝正堂走去。 进了正堂大门,王峰一眼就看到总捕头柳随风坐在正中的大案后面,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黑衣,身材清瘦。 王峰没有立刻上前,站在门内不远处等着。 过了一会儿,柳随风和那人的谈话似乎结束了,黑衣人转身朝门口走来。 这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瘦削,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很冷,几乎没什么表情。 经过王峰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对着王峰抱了抱拳,算是行礼,但一句话也没说,便径直走出了正堂。 王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里轻轻咦了一声,走到柳随风的大案前,拱手道:“柳大人。” 柳随风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王大人来了,快请坐。怎么样,给您配的那几位还合用吗?” 王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指了指门口方向,问道:“柳大人,刚刚出去那位是?” 柳随风看了一眼门口,笑道:“哦,他啊,也是咱们六扇门的一位总捕,叫柳激烟。办案是把好手,就是性子冷了些,不爱说话,哈哈。王大人别见怪。” 他摆摆手,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接着问,“不管他了。王大人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峰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点跃跃欲试:“柳大人,我这不刚来嘛,手下人也齐了,总不能一直闲着。我想着,是不是接个案子,练练手,也熟悉熟悉咱们六扇门的办事路子。” 柳随风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好啊!王大人有心办事,那是再好不过了。不知王大人想接什么样的任务?” 王峰有点惊讶:“啊?还可以自己选吗?” 他以为都是上面指派什么呢。 柳随风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别人来,那肯定不行,按规矩分派。但王大人您不一样,您想查什么案子,只要咱这儿有记录的,都可以。” 王峰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是有皇帝姐夫在后面关照啊。 他不由得有些窃喜,这靠山硬就是好办事。 他想了想,说:“我这是头一回接任务,没什么经验。柳大人,能不能挑一个,离京城近点儿的?方便些。” 他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柳随风。 柳随风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俯身在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案卷中翻找起来,手指划过一个个卷宗标签。 过了一会儿,他抽出一份不算太厚的卷宗,递了过来。 “这儿正好有一个,王大人看看。南王府失窃案,就发生在京城里头。王府库房里丢了一件珍贵的宝物,南王报了案,案子转到我们这儿有些日子了,还没破。” 王峰连忙接过卷宗,翻开封皮瞄了一眼,里面是案情概要和现场记录。 “南王府,行,就这个吧!谢谢柳大人!” 柳随风笑道:“王大人客气了,那这案子就交给王大人您和您的手下查办了,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尽管来找我。” “好嘞!”王峰站起身,把卷宗拿好。 “那我这就回去研究研究这卷宗,尽快开始查。” 柳随风也起身相送:“王大人慢走。” 王峰抱着卷宗,带着张奇走出正堂。 回去的路上,他想起刚才那个冷脸的柳激烟,心里有些疑问。 他边走边问张奇:“张奇,咱们六扇门里头,总捕很多吗?” 张奇跟在他侧后方,闻言回答道:“回大人,总捕职位,前前后后设过不少,眼下在任的,大约有十几位吧。” “十几个?”王峰有些吃惊,“这么多?都有哪些人啊?你说说看。” “除了您刚刚见过的柳激烟柳总捕,还有金九龄金总捕、雷豹雷总捕、阎铁心阎总捕、郭巨侠郭总捕等等,这些都是常驻总部或负责重要方向的大人。另外,还有神侯府旗下的四位四方名捕,铁手、追命、无情、冷血,他们也挂总捕职衔。” 第17章 前往南王府 王峰听得直“啧啧”,这些名字他可不陌生,果然是个大杂烩的世界。 他催促道:“继续讲,神侯府的那几位,跟咱们这总部是什么关系?” 张奇详细解释道:“神侯府那四位四方总捕,名头上还是隶属咱们六扇门的。只不过,他们通常负责重大逃犯的追捕,而且他们有特殊权限,可以通过神侯府的诸葛正我大人,直接将一些要情汇报给皇上。” 王峰恍然大悟:“哦,明白了,就是在咱们这儿挂个名,但有自己独立的办案线路和上报渠道,是吧?” 张奇听到王峰说得这么直白,只能陪着小心地笑了笑:“大人这么说,倒也贴切。”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王峰的公廨。王峰在书案后坐下,将那份“南王府失窃案”的卷宗摊开,开始仔细阅读。 卷宗上写着,最近京城出现了一个绰号“绣花大盗”的飞贼,手法奇特,专挑贵重宝物下手。 先是劫了振远镖局押送的八十万两白银,紧接着,又潜入了南王府,盗走了王府库房中珍藏的一件玉麒麟。 那玉麒麟据说是南王从一个秦国大商人手里花重金购得,价值连城。 王峰一边看,一边回忆。 绣花大盗?他隐约记得前世似乎看过这部电影,印象里那个金九龄,好像就是这绣花大盗案的幕后黑手。 “切,自导自演。”王峰撇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 侍立在一旁的张奇没听清,问道:“大人,您说什么?” “啊?没什么。” 王峰摆摆手,合上卷宗,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抬起头,对张奇吩咐道:“张奇,去把姬遥花、战国策他们几个都叫过来,准备出任务了。” “是,大人!”张奇领命,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五人鱼贯而入,在书案前站定。 “大人。”五人一齐行礼。 王峰点点头,把卷宗递给最前面的姬遥花:“都看看,这是咱们接的第一个案子。” 几个人轮流接过卷宗,快速翻阅起来。 看完后,又将卷宗交还给张奇收好,然后都看向王峰,等待他的命令。 王峰站起身,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走吧,这个绣花大盗最后一次犯案是在南王府,咱们先去王府看看现场,问问情况。” 他刚迈步要往外走,张奇忽然喊了一声:“等等,大人!” 王峰停下,回头看他:“怎么了?” 张奇转身跑到里间,很快又出来,手里捧着一块圆形的铁片。 “大人,您之前吩咐加急改造的护心镜,工匠刚刚送来,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好了。” 王峰一拍自己的脑门,“哎呦!差点把这宝贝忘了!快,快给我装上!” 张奇连忙上前,帮着王峰将这块厚实的护心镜,牢牢地扣系在胸前铠甲的预留位置。 护心镜正中央,还精心刻了一个大大的龙飞凤舞的“捕”字。 王峰低头看了看,又用手拍了拍,护心镜发出沉稳的“砰砰”声。 他很是满意,笑道:“哈哈,好!有了这个‘捕’字,走到哪儿,大家都知道我是个捕快了!这才像样嘛!” 百里嫣看着王峰那副得意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其他几人脸上也都露出了笑意,连一向冷峻的戚封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战国策更是哈哈笑了两声。 王峰瞪了他们一眼,“笑什么笑?保命最重要,懂不懂?你们武功高不怕,我这个总捕头可金贵着呢!” 这话又引得几人一阵低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好了,言归正传。张奇,你留守。你们五个,跟我去南王府。” “是!”五人齐声应道。 王峰打头,带着五位身手不凡的捕快,离开了六扇门,朝着南王府的方向走去。 他那身显眼的铁甲,加上身后气质各异的五人,走在街上颇为引人注目。 路上,扛着大刀的战国策凑近几步,问道:“大人,咱们就这么直接去南王府?王府门第高,万一守门的不让进,怎么办?” 王峰脚步不停,语气倒是轻松:“怕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不让进再想办法呗,咱们是正经办差的。” 走了一会儿,雄伟的南王府已经映入眼帘。 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几名身穿王府侍卫服饰的壮汉。 战国策按照王峰的示意,上前几步,对守门的侍卫抱拳道:“六扇门办案,请通禀王爷。” 那侍卫打量了一下战国策,又看了看后面铁塔似的王峰和另外四人,脸上露出公事公办的表情:“王爷今日不见客,各位请回吧。” 果然被拦住了,战国策回头看了王峰一眼。 王峰不紧不慢地走上前,铁甲铮铮作响,对着那侍卫,“我是荣宣伯王峰,找南王爷有要事相商,还请通报一声。” 那侍卫一听荣宣伯三个字,脸色顿时一变,又仔细看了一眼王峰这身骇人的铠甲,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 弯腰道:“原来是伯爵大人!小的眼拙,请大人恕罪!请大人稍等,小的立刻进去禀告王爷!” 侍卫转身飞快地跑进府内,没过多久,王府大门打开,一位穿着紫色蟒袍、头戴金冠、面容富态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南王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到了,“哎呀呀,国舅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王峰也上前两步,拱手行礼:“下官王峰,见过王爷。” 南王连忙虚扶一下:“国舅爷太客气了,你现在是皇上亲封的伯爵,又是皇亲,不必多礼,快请进府说话。” 王峰便带着手下五人,跟着南王走进了王府。 王府内庭院深深,楼阁精致,气派非凡,一行人来到待客的正厅,分宾主落座,下人立刻奉上香茶。 南王端起茶杯,笑呵呵地说:“国舅爷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啊,听说皇上对您颇为关照。不知今日来到我这小小的王府,有何贵干?” 王峰也端起茶杯,客气道:“王爷过奖了。下官只是运气好,一切都是皇上的抬爱。” 他放下茶杯,进入正题,“王爷想必也知道,下官蒙皇上恩典,现在六扇门当差,做了个捕快。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公事。我们接到案子,来查一查贵府前些日子库房失窃之事,不知王爷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去案发地点看一看,询问些情况?” 南王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配合神色:“原来是为这事!好说好说,国舅爷亲自来查案,那是给本王面子。本王这就带你们过去。” 他像是想起什么,“说起来,国舅爷你们这算是第二波来我府上查案的捕快了。” 王峰眉毛一挑:“哦?还有谁来过?” 南王道:“前些日子,你们六扇门也来了一位总捕,姓金,查了一阵子。” 王峰心中一动,“姓金?金九龄?” 南王点头:“对,正是金九龄金总捕。” 第18章 炼体有罩门? 王峰身后的姬遥花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峰面色不变,笑道:“原来是金总捕先来过了。无妨,我们再多看看,或许能有新发现,还请王爷带路。” “好,国舅爷随我来。”南王起身,给王峰等人亲自引路。 去往库房的路上,平南王又开始念叨他那件丢失的宝贝:“国舅爷你是不知道啊,那玉麒麟,可是我从一个秦国大商人那里,花了足足三万两黄金才买回来的!通体碧绿,毫无瑕疵,雕工更是栩栩如生,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哪想到,放在库房里没几天,就被那该死的绣花大盗给偷了去!真是气煞我也!” 王峰一边听,一边安慰道:“王爷放心,我们六扇门定当尽力,争取早日破案,帮王爷寻回宝物。” 说话间,众人来到王府深处一座独立的、墙壁格外厚实的建筑前。 库房只有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墙上开着几个位置很高、装有铁栅栏的小窗。 南王对旁边一名管事吩咐道:“把库房门打开,让国舅爷和他手下的人进去查看。” “是,王爷。”管事取出钥匙,上前打开了库房门上的大铜锁,又和另一个仆人一起,费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库房里面空间不小,摆放着许多高大的木架和箱子,但此时显得有些空旷。 王峰没有自己进去,而是对身后的手下们示意:“你们几个,进去仔细看看,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 “是!”姬遥花、战国策五人应声而入,他们各自散开,开始专业地勘察现场。 有的检查门窗,有的查看地面和墙壁,有的观察货架的摆放和灰尘痕迹。 南王和王峰则站在库房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五人陆续出来汇报。 戚封率先道:“大人,门窗完好,没有发现任何从外部强行撬开或破坏的痕迹。” 老费接着补充,他的声音带着老练:“库房墙壁和屋顶也都仔细看过了,没有发现暗道或者新近开凿的孔洞。” 百里嫣眨眨眼,说:“我清点了一下库房里还剩下的物品登记册,对照现在的东西,确实只少了王爷说的那件玉麒麟,其他金银器皿、绸缎药材等物,一概未动。” 姬遥花最后总结,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综合来看,现场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明显迹象。如果不是监守自盗,那盗贼必然用了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方法潜入。” 王峰听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哦?门窗完好,没有暗道,只丢了一件最值钱的玉麒麟……密室作案?有趣。” 他迈步走进了库房,这里面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不过在库房中间的空地上,放着一个打开了的,里面空空如也的大木箱。 这箱子比寻常箱子大不少,王峰走到这个空箱子跟前,蹲下身,仔细观察。 箱子做工精良,木板厚实,他的目光仔细扫过箱子的每一面,忽然,在箱子一侧靠近底部的位置,他发现了两个不起眼的小孔。 小孔很细,像是用很细的锥子扎出来的,王峰盯着这两个小孔,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走出库房,来到南王面前,问道:“王爷,请问这库房的钥匙,平日是由谁保管的?” 平南王叹了口气:“是由我府上的总管江重威保管的,他跟随我多年,忠心耿耿,而且专修铁布衫功夫,一身硬功了得,实力已到先天境界。我把库房钥匙交给他保管,本是万无一失的,谁能想到,那绣花大盗武功诡异,竟然只用两根绣花针,就破了他的铁布衫罩门,还刺瞎了他的双眼。” 王峰一听铁布衫罩门,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浑身都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前和腋下。 旁边的姬遥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轻声问道:“大人,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王峰闻言,赶紧停下动作,尴尬地咳嗽一声:“咳,没啥,就是觉得里面有点痒,挠挠。” 罩门?我怎么没觉得自己练的十三太保横练有什么罩门?难道是那个江重威只练了铁布衫一门,所以才有明显的弱点? 而我练全了十三门,互相补全,把罩门都给练没了? 他甩开这些念头,继续问南王,“王爷,那不知这位江重威江总管,现在何处?” 南王摇摇头,面露同情:“自从那日他被刺伤双眼,心灰意冷,就自己请辞离开了王府。我听下面人说,他好像去了他妹妹那里休养,具体在哪儿,本王也不甚清楚了。” 王峰点点头:“好,多谢王爷。我们这边现场看得差不多了,多有打扰。” 他指了指库房里那个空木箱,“王爷,这个箱子,我们需要带回去,作进一步检查,不知可否?” 南王很是大方地一挥手:“国舅爷尽管带走!只要能帮忙破案,找回我的玉麒麟,别说一个箱子,就是把这库房搬空都行!” “王爷言重了。” 王峰笑了笑,随即吩咐道:“战国策,戚封,你们俩辛苦一下,把这箱子抬上。” 战国策和戚封领命,走进库房,一前一后,将那口不小的空木箱抬了出来。 南王一直将王峰一行人送到王府大门口,态度十分客气。 就在王峰等人准备离开时,从王府侧门方向,走来一个少年。 这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穿着锦袍,他走到南王身边,躬身行礼:“父王。” 平南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目光却还望着王峰他们远去的背影,低声对少年说道:“儿啊,你回头找人去仔细查查,了解一下这位国舅爷的性格、喜好。此人虽看似……特立独行,但简在帝心,又是大皇子的亲舅舅,将来或许对我们有大用。” 那少年,正是南王世子,他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认真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思量:“儿臣明白了。” 王峰带着手下们走在回六扇门的路上,战国策和戚封抬着箱子跟在后面。 姬遥花走在王峰身侧,有些不解地问:“大人,我们要这个空箱子有什么用?可是发现了什么?” 王峰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关键证物,大有用处。” 活泼的百里嫣凑到箱子旁边,歪着头看了又看,还用手指敲了敲箱板,发出“咚咚”的声音。 “大人,这箱子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嘛,除了木板厚点,没什么特别的啊?哦,边上好像有两个破掉的小孔?”她指着王峰之前发现气孔的位置。 第19章 找到端倪 其他几人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 老费和姬遥花快步走到箱子旁,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两个不起眼的小孔,“气孔?” 百里嫣看看他们,又看看王峰,疑惑地问:“这个小孔,有什么问题吗?” 姬遥花站起身,眼神中带着了然,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百里嫣的额头,语气有些无奈:“你这丫头,笨,都说了是气孔,还不明白?” 百里嫣不服气地撅起嘴,“我哪管查案这些弯弯绕绕啊!我向来只管抓人,有什么问题,让他们跟我的‘白露’说去!” 她说着,拍了拍缠在腰间的银白色软鞭。 一直话不多的戚封,此时也沉声开口道:“大人刚才特意询问库房钥匙在谁手中,看来是早有推断。” 沉稳的战国策总结道:“大人的意思是,盗贼并非从外部潜入,而是事先藏在了这个大木箱里,被人正常抬进了库房。所以库房才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痕迹。” 百里嫣听完,眼睛瞪得圆圆的,“哦——!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那个保管钥匙的江重威,嫌疑很大啊!” 战国策看向王峰:“大人,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查那个江重威的下落?” 王峰看着几位手下,他们反应都很快,他满意地点点头:“先不急着下结论。箱子带回去,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江重威那边,当然要查,但怎么查,我得好好考虑一下,现在先回衙门。” 百里嫣落在队伍最后面,看着王峰铁甲包裹的背影,小声嘀咕,“看来咱们这位新总捕大人,除了怕死,好像还真有点儿本事……” 走在她旁边的姬遥花、老费,以及抬着箱子的战国策和戚封,听到她的话,都流露出一丝认同的神色。 这个看似不靠谱的铁甲总捕,初次接触案子,观察和思路却颇为敏锐,的确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王峰带着姬遥花、战国策等五位手下,抬着从南王府带回来的那个大木箱,一路回到了六扇门衙门。 他没有回自己的公廨,而是径直朝着专门存放和管理案件物证的物证殿走去。 物证殿是一座独立的房屋,门口有专人把守,里面则是一排排编号的架子和小隔间,显得井井有条。 王峰向值守的吏员出示了腰牌,说明了来意。 “南王府失窃案,编号玄字陆柒叁,相关的证物,麻烦都取出来,本官要查看。” 值守的吏员不敢怠慢,很快便从里面捧出一个深色的木托盘,小心翼翼地在王峰面前的长桌上放下。 托盘里上面只放着两样东西。 王峰凑近看去,一样是一块折叠整齐的红色丝绸手帕,颜色鲜艳。 另一样,是两根细如牛毛、长约两寸的银针,在绒布的衬托下,闪着微寒的光。 “就这些?” 吏员恭敬地回答:“回大人,案卷记录,这是那‘绣花大盗’在劫掠振远镖局八十万两镖银时,遗留在现场的证物。一块绣帕,两根疑似凶器的细针。” 王峰点点头,拿起那两根细针,很轻,看不出什么特别,又拿起了那块红色绣帕。 他将绣帕展开,帕子不大,质地光滑柔软,确是上好的丝绸。 帕子的中心,用金线和彩线绣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叠,栩栩如生,绣工看起来十分精湛。 王峰将绣帕举到眼前,借着殿内窗口透进来的光线,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查看。 看着看着,他轻轻地咦了一声。 “大人,有什么发现?”站在他身侧的姬遥花敏锐地问道。 王峰没有立刻回答,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绣纹的边缘,尤其是图案最外圈收线的地方。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这绣工,乍一看是很精细,花朵也漂亮。但是……” 他把帕子递到姬遥花眼前,指着边缘几处,“你看这些针线的地方,针孔是不是比其他的针孔要粗大一些?” 姬遥花接过绣帕,仔细看了看王峰所指之处,又用手指轻轻感受了一下针脚的凹凸,点头道:“大人观察入微。确实,这绣工整体看是好的,但细节处,尤其是一些需要极高耐心和稳定手法的地方,略显毛糙,针孔也偏大,不像是最顶尖的绣娘所为。但这能说明什么?” 王峰摇摇头:“暂时还说不好,只是觉得有点怪。” 他转向那值守的吏员,说道:“这块帕子,本官要带走,作为查案线索。另外,” 他指了指战国策和戚封放在地上的那个大木箱,“这个箱子,是南王府失窃案现场的重要证物,也一并登记入库,妥善保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是,大人。”吏员连忙应下,开始登记。 王峰将红绣帕折好,自己收了起来,然后带着手下们离开了物证殿,回到了自己的公廨。 在公廨里坐下,王峰让张奇先出去忙别的,只剩下他和五位金牌银牌捕快。 他拿出那块红绣帕放在书案上,手指扣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有件事,我一直有点疑惑。你们说,金九龄金总捕,他是不是也接了这个南王府失窃案?” 战国策闻言,立刻摇头,很肯定地说:“大人,这不可能。咱们六扇门的规矩,一个案子在同一时间,只能分配给一个小队或者一位总捕负责查办。除非接手的小队明确放弃、或者期限到了未能破案,将案子交回衙门,衙门才会重新评估,考虑分配给其他小队。南王府这案子,既然柳总捕交给了大人您,那就不会再派给金总捕。” 王峰点点头:“这个规矩我懂。可是,南王爷明确说了,金九龄之前去他府上查过这个案子。而且看样子,查得还挺上心。他既然没从衙门正规接这个任务,为什么还要私下搅和进来呢?”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五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和凝重。 查案最忌讳的就是程序不清、职权不明,尤其是金九龄这种身份的总捕,私下调查一个已被分配出去的案子,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王峰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他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开始分派任务。他拿起那块红绣帕,递给姬遥花:“姬捕头,你心思细,这块帕子,你拿着,去查查它的来历。重点是这料子出自哪里,上面的绣工有什么讲究,最近京城里有什么人买卖或使用过类似的帕子或料子。” 姬遥花双手接过绣帕,肃容道:“是,大人。” 王峰又看向战国策:“国策,你带两个人,去查查金九龄金总捕。” 战国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大人,查金总捕?这……” 第20章 调查绣帕 调查同僚,尤其是地位颇高的总捕,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容易惹上麻烦。 王峰明白他的顾虑,摆摆手:“怕什么?有我在呢。再说又不是让你去跟他动手过招,就是查查他最近的行踪,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花销,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跟南王府、振远镖局有没有关联。做得隐蔽点,别让人抓住把柄就行。” 听王峰这么说,战国策松了口气,抱拳道:“属下明白了。大人放心,我会小心行事。” 王峰又看了看剩下的戚封和老费:“你们俩,协助战捕头。百里嫣嘛……” 他看向一脸跃跃欲试的百里嫣,“你跟着姬捕头,跑跑腿。” 百里嫣立刻高兴地应道:“好啊好啊!我跟遥花姐姐一起!” 王峰拍了拍手:“好了,任务都分派下去了。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大家先按照我刚才说的方向去调查,明早这里汇总初步情况。” 说完,他站起身,一副准备下班走人的架势。 他现在可不想像前世那样加班加点,趁早回家练练罗汉拳,然后好好睡一觉才是正经。 姬遥花、战国策几人看着王峰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分配完任务,然后抬脚就要离开,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百里嫣更是忍不住叫了出来:“不是,大人,你这就,走了?案子不接着讨论一下了?” 王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理所当然地说:“任务都安排好了,还讨论啥?按吩咐去做就行了。” 说完,哐当哐当地走了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留下五人面面相觑。 战国策苦笑了一下,对戚封和老费招招手:“还能怎么办?大人不是都分配了吗?走吧,我们先商量商量怎么查。” 戚封和老费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百里嫣看向姬遥花,眨眨眼:“遥花姐姐,那我们现在干嘛?” 姬遥花将红绣帕小心收好,平静地说:“我们先去京城几个大的绣庄和绸缎庄转转,走吧。” “好嘞!”百里嫣蹦跳着跟上。 第二天,王峰早早地就来到了六扇门,坐在自己公廨的书案后面,老神在在地等着。 快到巳时的时候,战国策、姬遥花等五人便陆续到了。 王峰看着他们:“都来了?说说吧,有什么收获没?” 战国策上前一步,脸色有些严肃,低声道:“大人,我们按您的吩咐,暗中打听了一下金总捕近来的情况。他大约从一个月前开始,花销突然变得很大。不仅在京城最好的酒楼常有宴请,还去‘宝芝堂’之类的药铺,购买了不少昂贵的内服丹药和强筋健骨的补品。听说,他还在城外悄悄置办了一处很雅致的别院。” 王峰摸着下巴:“突然有了大批银子?生活奢华,还买丹药补品练功?有点意思。” 这时,姬遥花也开口汇报:“大人,我和百里嫣去了几家有名的绣庄和绸缎庄,也找了几位经验老到的绣娘看过这块帕子。” “哦?她们怎么说?”王峰问。 姬遥花道:“绣娘们都说,这帕子上的牡丹绣工,确实算得上乘,但并非顶尖,京城里能有这般手艺的绣娘,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很难凭绣工锁定具体是谁。不过……” 她话锋一转,“她们都指出,这块帕子所用的丝绸料子,非同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王峰来了兴趣。 “这料子质地格外柔滑坚韧,色泽鲜艳且持久,光泽也与寻常丝绸不同。几位老师傅和绸缎庄的掌柜看了都说,这种料子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是江南特供皇家的‘软烟罗’的一种衍生品,专供宫内和少数皇亲贵戚使用。在京城里,只有一家指定的皇商绸缎铺云锦轩有资格售卖这种料子。” 王峰眼睛一亮:“皇家专用?只有一家店卖?哈哈,有趣,有趣!这条线索够实在!” 他立刻站起身,“走,咱们就去会会这个云锦轩的掌柜!” 王峰带着五人,很快来到了位于京城繁华地段的云锦轩。 店铺门面气派,里面陈列的绸缎锦帛果然光鲜亮丽,非普通店铺可比。 掌柜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精明男人,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 一抬头,看见一个全身覆盖在厚重黑甲、只露出个脑袋的铁人带着几个气势不凡的男女走进来,吓得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一响。 “这……这位将军,您……您这是要买点什么?” 掌柜的连忙绕出柜台,陪着小心问道,他看王峰这身行头,还以为是哪位军中的将领。 王峰身边顿时响起两声压抑不住的轻笑,王峰自己也有些无语,“掌柜的,你看错了。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是六扇门查案的。” 掌柜的一愣,这才看清王峰胸前护心镜上那个醒目的“捕”字,又看看他身后几人虽然穿着便装但腰悬兵刃、气度沉凝的样子,恍然大悟,连忙拱手。 “原来是六扇门的大人们!恕小人眼拙,眼拙!不知各位大人有何公干?” 王峰也不啰嗦,直接拿出那块红绣帕,展开问道:“掌柜的,你仔细瞧瞧,这块帕子的料子,是不是你们店里卖的?” 掌柜的双手接过绣帕,走到门口光亮处,仔细地捻摸、察看,甚至对着光看了看纹理,然后很肯定地点头。 “回大人,没错!这正是小店售卖的‘霞影绡’,是宫里织造局特供的料子,外边绝对没有。” 王峰点点头:“很好。那最近,都有谁从你这儿买过这种料子?特别是红色的。” 掌柜的想了一下,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然后很肯定地说:“大人,这种料子价格昂贵,买的人本就稀少。最近一个月,准确说,是近两个月内,只有一个人买过,而且买的正是红色的。” “记得这么清楚?”王峰追问。 掌柜的嘿嘿一笑,解释道:“大人,不瞒您说,这‘霞影绡’一匹的价格抵得上寻常绸缎几十匹,几个月也未必能卖出一匹。所以每一笔交易,小人都记得很清楚,买主也都是有头有脸或者有特殊门路的。最近这笔,买主有些特别,所以印象更深。”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是谁?”王峰心知关键来了。 掌柜的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买主是城外‘栖霞庵’的一位道姑,说是要为庵里绣制一幅重要的法幡。道姑买红色料子本就少见,又是这种名贵料子,所以小人记得很清楚。她还特意要求裁剪成小块方帕大小的料子,说是方便刺绣。” “栖霞庵?道姑?”王峰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道姑买红色绸缎,还要绣花?呵呵。。” 他收起绣帕,对掌柜的说了声“多谢”,然后招呼身后几人:“听见了吧?走吧,咱们去城外栖霞庵,会会这位买红色绸缎的道姑!” 第21章 见到陆小凤 王峰等人离开云锦轩后不久,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晃悠着走进了店铺。 这男子相貌俊朗,最吸引人的是他嘴上那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宛如眉毛的漂亮胡子。 他手里也拿着一块红色的绣帕,样式与王峰那块极为相似。 “掌柜的,麻烦看看,这帕子的料子,是你们这儿卖的吗?”白衣男子问道。 掌柜的接过帕子一看,心里直犯嘀咕,奇了怪了,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接连两拨人来问这同一种料子? 他脸上不动声色,点头道:“客官,这确实是小店独有的‘霞影绡’。” 白衣男子,正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陆小凤。 他闻言,两条眉毛一挑,敏锐地问道:“哦?听掌柜的口气,莫非之前也有人来问过这个?” 掌柜的也没隐瞒:“可不是嘛,刚走不久,也是几位官爷,六扇门的捕快大人。”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六扇门的捕快?他们也查到这儿了?” 他心思电转,金九龄委托他查案,可没提过六扇门还有别的人在查,他立刻追问:“掌柜的,买这料子的人,是谁?” 掌柜的又把对王峰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陆小凤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再停留,道了声谢,转身快步离开店铺。 一出城门,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便施展出卓绝的轻功,如一道青烟般,飞快地朝着栖霞庵的方向掠去,速度远比骑马要快得多。 而另一边,王峰六人则骑着马,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王峰那身重甲加上他的体重,让他胯下的马匹颇为吃力,根本跑不快。 百里嫣看着前面慢吞吞的王峰,有些着急,催马赶上几步,与他并行,抱怨道:“大人,我们能不能走快点啊?照这个速度,等我们到了栖霞庵,天都要黑了!” 王峰无奈,“我有什么办法?这马驮着我再加上这身铁疙瘩,已经够呛了。再跑快点,它非累趴下不可。要不,你下来帮我扛着铠甲走?” 百里嫣吐了吐舌头,不再提加速的事,转而好奇地问:“大人,你穿成这么一个大铁罐子一样,真的不觉得闷得慌、硌得慌吗?行动多不方便啊。” 王峰侧过头,“舒不舒服,那是其次。关键是什么?是小……” 他还没说完,百里嫣已经学着他的腔调,和他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小命最重要!” 王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铠甲随着笑声震动:“哈哈哈!你看,还是你懂我哈!” 说说笑笑间栖霞庵终究还是到了。 然而,当王峰他们牵着马走近庵前空地时,却发现这里并不清静。庵堂门口的石阶前,已经站着四个人,似乎正在对峙或交谈。 王峰扫了一眼,乐了:“哟,看来咱们来得不算晚,这儿还挺热闹。” 不用他吩咐,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四人经验丰富,立刻默契地分散开来,看似随意,实则迅速占据了空地四周的几个关键位置,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既能防止场中几人突然发难逃跑,又能互相照应,百里嫣则跟在王峰身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鞭上。 王峰自己则走到空地中央一个稍微平整的大石台边,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铁甲与石台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目光扫过场中四人,开门见山,“本官六扇门总捕王峰,正在追查南王府玉麒麟失窃一案。循线查到,栖霞庵近日有人购买了特供皇家的红色‘霞影绡’料子。”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场中唯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挽着道髻的年轻女子身上,这女子面容清秀,但脸色有些发白。 “看来,这栖霞庵里,道姑就你一位了。说说吧,你买那红色绸缎做什么?绣了什么东西?东西又用到哪儿去了?” 王峰这话一出,场中四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们显然没料到,除了金九龄,居然还有另一队六扇门的捕快在查这个案子,而且还这么快就查到了栖霞庵。 四人中,那个穿着白色长衫、有着两撇漂亮胡子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对着王峰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这位大人,在下陆小凤,受六扇门总捕金九龄金大人委托,也在查探此案。不知王大人……” 王峰抬起铁手,摆了摆:“哦?你就是那个四条眉毛、爱管闲事的陆小凤?南王府这案子,是我亲自从柳大人那里接下的,正经备案,归我管辖。怎么,陆大侠有什么疑问?” 他的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我才是正主管事的。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不变,连声道:“不敢,不敢。” 他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隐隐形成包围的姬遥花等人,心里暗暗吃惊,好家伙,五个先天高手,这阵容可真够豪华的。 不过如果这人真是从六扇门正规接的案子,那金九龄私下委托自己,又算怎么回事? 王峰不再看陆小凤,目光重新落在那位道姑身上,语气加重:“说吧,本官的耐心有限。” 那道姑似乎被王峰的气势和这阵仗吓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反而下意识地往旁边一个男子身后缩了缩。 那男子约莫四十岁,面容粗犷,但双眼空洞无神,他上前一步,将道姑护在身后,对着王峰声音传来的方向抱拳道: “这位大人,在下江重威,舍妹青霞自幼胆小,没见过世面,有什么问题,大人尽管问我便是。” 王峰闻言,微微坐直了身体,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瞎眼男子,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被称为青霞的道姑,恍然道:“你就是江重威?南王府以前的总管?那她就是你妹妹?” 江重威点头:“正是。” 王峰看看江青霞,又看看江重威,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信息。 江重威被绣花大盗刺瞎双眼,却活着离开了王府;其妹江青霞是栖霞庵道姑;江青霞买了与案发现场相同的特供红绸,这个江青霞的问题不少啊,他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明白了。” 说完,他竟直接站了起来,对着战国策等人一挥手:“我们走吧。” 这下,不仅陆小凤等人愣住了,连百里嫣都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快走几步追上王峰,压低声音急道:“大人!怎么回事啊?这江青霞明明嫌疑很大,买了和贼人一样的料子,她哥哥又是钥匙保管人,怎么问都不多问,就这么走了?不抓起来审审?” 王峰一边往外走,一边同样压低声音回答,“抓什么抓?现在就凭一块料子,她能有一百种理由解释。万一她咬死了不认,我们没拿到实实在在的赃物或证据,打草惊蛇,还怎么揪出她后面可能藏着的大鱼?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急什么?” 第22章 试探金九龄 走到马匹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江青霞,目光在她宽大道袍下若隐若现的鞋子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一双鲜红色的绣花鞋。 王峰轻笑一声,但足够让那边几个人听见:“江姑娘,还有江总管,你们最近最好就待在栖霞庵,不要离开京城。本官随时可能再来问话,传唤你们。若是擅自离开……”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说完,他不再停留,翻身上马(马匹又是一阵哀鸣),带着五名手下,如来时一般,哐当哐当地离开了栖霞庵,只留下陆小凤、江重威兄妹以及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穿黑衣的女人,站在庵前,神色各异,心思浮动。 陆小凤看着王峰等人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那两撇漂亮的胡子,眼中充满了探究的兴趣。 这位铁甲总捕,行事风格还真是与众不同。 是夜,月色朦胧。 陆小凤如约潜入南王府,想亲自查看一下案发的库房。 然而,他刚悄无声息地落在库房所在的院落里,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角落掠出,一道森寒的剑光,如黑夜中劈开的匹练,快得不可思议,直刺陆小凤的咽喉。 陆小凤大吃一惊,他自负轻功绝顶,反应奇快,但这道剑光的速度和狠辣,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身形疾闪,在空中连续变换了三个方位,如同风中飘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 但那剑光如影随形,仿佛早已算准了他的退路,紧追不舍,凌厉的剑气激得他皮肤生疼。 千钧一发之际,陆小凤使出了成名绝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向前一夹!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快如闪电的剑尖,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剑势戛然而止。 陆小凤手指发力,内力一吐,将长剑震得向后荡开。 那黑衣人借着这股力道,向后飘退数步,稳住了身形。 “好一个灵犀一指,果然名不虚传!”黑衣人开口,声音似乎经过刻意改变,有些沙哑。 陆小凤凝神看去,只见黑衣人全身都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 他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发出一声低笑:“一个跟你打赌的人。” 陆小凤心中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这时,黑衣人抬手,缓缓拉下了蒙面的黑巾。 月光下,露出一张陆小凤熟悉的脸,六扇门总捕金九龄! “是你!”陆小凤虽然有所猜测,但确认之后,还是有些惊讶。 金九龄将长剑归鞘,笑道:“想不到吧?” 陆小凤由衷叹道:“想不到你的剑法如此突飞猛进,你刚才那一剑,除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之外,我再也没见过,怎么练的?” 金九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们进去看看吧。” 两人进入了白天王峰他们来过的库房,仔细查看库房内的情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货架、墙壁、地面,最后,停在了库房中央那块空地上。 “箱子不见了。”金九龄忽然说道。 陆小凤也注意到了地上的痕迹,那个曾经装着珠宝的空木箱就放在那里。 但现在,那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点搬运的痕迹和箱子留下的浅浅印子。 “有人把它搬走了。”陆小凤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痕迹很新,就是今天的事。” 两人在库房里又查看了一番,没有更多发现,便悄然退了出来。 离开南王府,走在寂静的街道上,陆小凤忽然对金九龄说:“金兄,有件事得告诉你。今天白天,我在栖霞庵,遇到了另一队六扇门的人。他们也查到了那个买红绸的道姑江青霞。” 金九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惊诧和阴沉,但眨眼间便恢复了平静。 甚至带着点欣慰似的表情:“哦?是吗?那看来朝廷对此案果然十分重视,投入的力量不小啊。这是好事,多一份力量,早日破案。” 陆小凤用眼角的余光瞥着金九龄,将他那一闪而逝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那个模糊的疑团,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他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打了个哈欠:“是啊,好事。折腾一晚,我也累了,金兄,咱们下次再碰头?” “好,陆兄早些休息。” 金九龄拱手告别,转身融入夜色,只是那背影,在陆小凤看来,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金九龄与陆小凤在夜色中分开后,脸上的平静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种阴鸷与急迫。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转身拐进了京城另一片灯火通明烟花柳巷聚集之地。 他轻车熟路地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后门,进入一家喧嚣的酒楼后院。 片刻后,他拎着一个酒壶、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瘦小男子,来到了更僻静的角落。 那男子眼睛很小,却透着无比的机灵与狡黠,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偷王司空摘星。 “稀客啊,金总捕。找我喝酒?”司空摘星晃了晃酒壶,笑嘻嘻地问。 金九龄没心情跟他绕弯子,压低声音,语气森冷:“少废话。找你办件事,立刻去办。” 司空摘星挑了挑眉:“哦?能让金总捕这么着急的事,报酬一定很可观咯?” 金九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从现在开始,悄悄跟着六扇门新上任的那个总捕,王峰。找个合适的机会,记住,是合适的机会,不要引起任何人怀疑,把他困住,最好困上个十天半个月,让他没法露面、没法管事就行。” 司空摘星小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王峰?那个穿得跟大铁罐头似的国舅爷?我听说他半点武功都不会啊。” 他凑近一点,带着戏谑的口气说,“这么个废物,干嘛只是困住?多麻烦。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咔嚓一下弄死,一了百了,岂不更干净?” “住口!”金九龄脸色骤变,厉声低喝,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忌惮压了下去。 他一把揪住司空摘星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想死,别拉上我,更别连累你的那些狐朋狗友!诛九族的大罪,你担得起吗?那可是皇上的小舅子,大皇子的亲舅舅!动他一根汗毛,别说你和我,就是和我们有半点瓜葛的人,都得掉脑袋,死无全尸!” 司空摘星被他突如其来的凶狠和话语中的内容吓了一跳,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连忙挣开他的手,“嘿嘿,金总捕别动怒,别动怒嘛!我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玩笑而已!哪敢真动皇亲国戚啊!” 金九龄松开手,冷冷地瞥着他:“最好只是玩笑,司空摘星,我警告你,这件事必须办得干净利落,只要困住他,不能伤他分毫,更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否则……” 他冷哼一声,“我们大家一起玩完!听明白了吗?” 司空摘星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金总捕放心,困人嘛,这是我的老本行,保管让他舒舒服服‘休息’半个月,神不知鬼不觉!” 第23章 做望远镜 金九龄不再多言,扔给他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又低声交代了几句王峰可能的活动路线和习惯,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司空摘星掂了掂钱袋,撇撇嘴,小声嘀咕:“皇亲国戚,铁罐头?有意思,困就困呗,反正有的是法子。” 此时,王峰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他找来了老管家。 “管家,有件急事。你立刻去外面,给我找一个手艺最好的、专门打磨珠宝玉器的匠人,要快,我急等着用!” 老管家虽然不明白老爷要大晚上找珠宝匠人做什么,但看他神色严肃,不敢多问,连忙答应:“是,老爷,我这就去寻。” 王峰又叫来小桃红:“小桃红,你去库房,挑几块最透亮、最干净的水晶宝石过来,不要太大,但要晶莹剔透,没什么杂质的。” 小桃红也领命而去。 王峰自己则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毛笔,回忆着前世的知识,仔细地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一个简易的单筒望远镜的剖面图,标注了镜筒的长度、直径,以及两端需要安装的凸透镜和凹透镜的大致形状和焦距要求。 画工虽然粗糙,但关键尺寸和原理示意得很清楚。 不多时,老管家带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眼神精明的小老头回来了。 “老爷,这位是刘师傅,城里打磨玉器宝石最有名的匠人之一。” 王峰点点头,也没客套,直接拿起小桃红取来的几块水晶,都是上好的水晶和透明度很高的宝石胚料。 他将水晶和自己的图纸一起递给刘师傅。 “刘师傅,你看看,按照我这图里画的样式,把这种水晶打磨成镜片,就是两边都是圆弧形的薄片,需要多久时间?” 刘师傅接过图纸和水晶,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图纸上的要求,又摸了摸水晶的质地,眉头皱了起来。 他沉吟了一下,为难道:“这位老爷,您这要求,这弧面要光滑匀称,还要一定的曲度,很是费功夫。这么一块,从粗磨到细磨再到抛光,就算是我,也得差不多三天时间才能做好。” 王峰摇摇头,打断他:“三天太慢,我等不了,我明天早上就要。” 刘师傅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明天早上?老爷,这……这不可能啊!一晚上的时间,神仙也做不出来!光是粗磨出形状就得大半天,后面的精细活儿更是急不得,一着急,宝石就废了!” 王峰看着他,“每成功打磨出一块符合要求的镜片,我给你十两银子。就限今晚,做出来就有赏,做不出来,一块没有。” “十两?!”刘师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急促起来。打磨普通玉器首饰,辛苦一个月也未必能赚十两。 这一片就十两?他看了看那几块宝石,咬了咬牙:“老爷……您,您说话算话?” “当然。”王峰肯定道。 刘师傅猛地一拍大腿:“我做!豁出去了!不过老爷,一晚上要弄好几块,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我得把我两个徒弟叫来打下手,我们一起轮着干!” 王峰爽快答应:“行,你怎么弄我不管,我只要明天早上看到合格的镜片。管家,给刘师傅安排一间安静明亮的房间,把需要的工具都准备好。” “再去立刻去找个手艺好的木匠,按我这图纸上的尺寸,做两个光滑的圆木筒,按尺寸一头稍粗一头稍细,能套在一起,同样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老管家虽然一头雾水,但见王峰吩咐得急,连忙应道:“好的老爷,我马上去办。” 王峰放下手中冰凉透明的水晶,心里微微感慨,我这算是奢侈了一把,用天然水晶磨镜片。 谁叫现在一时半会儿弄不出纯净的玻璃呢?时间紧迫,为了赶上后面可能发生的好戏,这点代价必须付出。 第二天一早,王峰神清气爽地起床,吃过小桃红送来的丰盛早饭,然后溜溜达达来到护院们练武的小院。 王峰也活动了一下筋骨,虎虎生风地打了一趟罗汉拳。 拳风鼓荡,招式虽然古朴,但在他如今恐怖的力量驱使下,每一拳一脚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威势十足。 赵铁柱在一旁看得咋舌,忍不住恭维道:“老爷,您这拳法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气势,看着都吓人!” 王峰收了拳势,哈哈大笑,很是受用:“是吧?我也觉得最近力气又涨了不少,打起拳来顺手多了!” 赵铁柱至今还记得前几天早上,他亲眼看到王峰在他们练功的小院里,随手就单手提起那个需要他和另一个护院两人合力才能勉强抬起的大石墩。 不仅轻松提起,还像玩小球似的抛向空中,然后稳稳地用单手接住,脸不红气不喘,仿佛那几百斤的石墩毫无重量。 当时就把赵铁柱吓得目瞪口呆,对这位不会武功的老爷彻底改观,佩服得五体投地。 打完拳,王峰来到刘师傅工作的房间。 房间里充斥着石粉的气味,刘师傅和两个徒弟眼睛通红,看到王峰进来,刘师傅小心翼翼地将四片打磨好的圆形宝石镜片捧了过来。 “回禀老爷,幸不辱命!您看看,合不合要求?” 王峰接过镜片,走到窗边明亮处,仔细对着光查看。 镜片被打磨得相当光滑,弧度均匀,透光度很好。 他拿起两片不同类型的镜片,稍微隔开一点距离,透过它们看向远处的树枝,枝叶的轮廓果然被放大且清晰了许多。 “嗯,还不错,达标了。”王峰满意地点点头,“管家,给刘师傅结账,按说好的,一片十两。” 刘师傅和两个徒弟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鞠躬道谢:“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王峰回到自己房里,老管家也及时送来了木匠做好的两个一粗一细、可以严密套嵌的硬木圆筒,内壁打磨得十分光滑。 王峰亲自动手,小心地将两片凸透镜和两片凹透镜按照正确的位置和间距,安装在木筒两端,并用极细的软木塞固定好缝隙。 一个简易但有效的单筒望远镜就此诞生。 他走到院子里,举起望远镜,眯起一只眼,朝着远处的屋顶和树梢望去。 视野顿时被拉近,瓦片上的纹路、树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嗯,不错不错,很清晰啊!”王峰很是欣喜。 他把玩了几下,吩咐老管家:“把另一套也收好,仔细保管。以后有机会献给皇上,让他也开开眼。” 望远镜的原理不复杂,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个新奇有用的玩意儿。 老管家一听可能会献给皇上,顿时肃然起敬,双手接过剩下的部件,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拿走了。 第24章 中陷阱了 王峰收拾妥当,将那架好的望远镜贴身藏好,便骑马赶往六扇门。 姬遥花、战国策等五人早已在他的公廨里等候,王峰也不废话,直接开始分派任务。 “战国策,戚封,老费,你们三个,继续盯着金九龄。记录他的行踪、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不要靠近,更不要被他发现。我要知道他每一天的详细动向。” 战国策三人抱拳领命:“是,大人!” “姬遥花,百里嫣,”王峰看向两位女捕快,“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再去栖霞庵。” 百里嫣好奇:“大人,还去那儿?不是昨天才去过吗?” 王峰想起江青霞叫上的红鞋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昨天是去认人,今天……是去‘钓鱼’。我总觉得,那位江青霞姑娘背后还有故事,走吧!” 王峰带着姬遥花和百里嫣,再次出城,前往栖霞庵。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到栖霞庵所在的山脚,眼尖的百里嫣忽然低声道:“大人,看那边!” 王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道旁的树林边,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身影正慌慌张张地朝另一个方向张望。 江青霞也几乎同时看到了王峰三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竟然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山林深处施展轻功,疾奔而去。 “想跑?”王峰眉头一皱,立刻喝道:“快追!我还有重要问题要问她!” 姬遥花和百里嫣反应极快,闻言立刻足尖点地,身形如燕,施展轻功追了上去,速度远比奔跑快得多。 王峰倒是想追,可他半点轻功不会,穿着沉重的铠甲,只能赶紧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沿着山道往前追去。 然而山路崎岖,林木渐密,马匹本就不善在这种地方奔跑,加上驮着王峰和铁甲,速度根本提不起来,很快就被前面三人远远甩开。 王峰骑马拐过一个山弯,前面已经不见了姬遥花她们的身影,连江青霞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他正皱眉思索,是继续往前追,还是先回城里等消息时,异变突生。 只听旁边茂密的林子里唰地一声轻响,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疾掠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王峰眼前留下一道残影。 那黑影与王峰擦身而过的瞬间,王峰只觉得怀中微微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他猛地勒住马,下意识往怀里一摸,脸色顿时变了,一直贴身存放的那块作为关键证物的红色绣帕,不见了。 “混账!” 王峰又惊又怒,抬头看去,只见那黑影手中果然捏着一抹红色,正头也不回地朝着林子深处飞掠而去,身形灵动诡异,显然轻功极高。 证物被抢,这还了得! 王峰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等姬遥花她们了,立刻翻身下马,迈开大步,轰隆隆地就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黑衣人似乎有意引他,速度忽快忽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让王峰能看到却又追不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中追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翻过了一道树木稀疏的山梁。 前方出现了一道颇为宽阔的山涧,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简易木吊桥连接着两岸。 那黑衣人身形轻盈,几个起落就踏上了摇摇晃晃的吊桥,迅速跑到了对岸,然后转过身,隔着山涧,晃了晃手中的红帕,似乎在挑衅。 王峰追到桥头,看着那深不见底、水声轰鸣的山涧,又看了看对面得意洋洋的黑衣人,心头火起,但同时也升起一丝警惕。 “调虎离山?故意引我到这里?” 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木吊桥,桥是用粗大的藤蔓和木板捆扎而成,虽然老旧,但藤蔓有手臂粗细,看起来还算结实。 王峰用手抓住桥头的绳索,用力摇了几下,桥身剧烈晃动,但绳索绷紧,并无断裂迹象。 “哼,只要我速度够快,应该没问题。”王峰不再犹豫,迈步踏上了吊桥。 桥身随着他沉重的脚步吱呀作响,剧烈摇晃起来。 王峰稳住重心,快速的向着对岸跑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吊桥正中间的时候,对岸的黑衣人忽然动了。 他身形一闪,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折返,向着桥头奔来。 王峰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加快脚步想冲过去,但吊桥摇晃得厉害,严重影响速度。 只见那黑衣人奔到桥头,双手快如闪电般在几处关键的藤蔓结点和桥板支撑处拍打了几下。 “咔嚓!嘎吱——!” 王峰脚下的桥板猛然塌陷,两侧承重的粗大藤蔓以惊人的速度层层断裂、崩解。 整座吊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开。 “什么?!”王峰惊骇万分,脚下瞬间落空,直直朝着下方雾气弥漫、水声轰隆的山涧坠落下去。 下坠的过程中,他依稀听到桥头那黑衣人运足内力传来的喊声,有些尖细:“王总捕不必惊慌!桥下是一片水潭,安全无忧!只需委屈您在这山崖底下,安心待上几天即可!得罪了!”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已是一个潇洒的纵身,犹如大鸟般掠入对面山林,消失不见。 “噗通——!!!”巨大的落水声在山涧中回荡。 王峰如同一个巨大的铁块砸入潭中,溅起冲天水花。 王峰在水底奋力挣扎,手脚并用,凭着非人的力量,拼命往上游。 好在潭水确实够深,缓冲了落势,他本身闭气能力也因体质增强而远超常人。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踩着水底的淤泥一步步走出了水潭,狼狈不堪地爬上了潭边的岩石上。 “他奶奶的!穿着这身铁壳子,差点没被淹死!” 躺在岩石上,王峰大口喘着气,抬头望去,四周都是近乎垂直、高耸入云的峭壁,光滑陡峭,长满了青苔。 自己正处在崖底一个不大的水潭边,除了头顶的一线天光,几乎与世隔绝。 只有一侧的崖壁上,大约五六十米高的地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 王峰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身体并无大碍,定了定神,开始观察环境,寻找出路。 他试着全力向上一跳,身体拔地而起,竟然轻松跳起了十五六米高,但离那块突出的岩石平台还差得远,离崖顶更是遥不可及。 “还是不够高!等脱困了,说什么也得去学能用的轻功。” 他沿着崖底走了一圈,发现除了这个水潭和一小片碎石滩,四周都是滑不留手的绝壁,根本无路可走。 “看来,那家伙是真想把我困在这里几天。” 王峰坐在石头上,叹了口气,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崖底光线变得昏暗。 更糟糕的是,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他修炼横练功夫本就消耗巨大,从早上到现在奔波追捕,又掉下水折腾一番,体力消耗极大,此刻已是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 第25章 十三太保圆满 就在王峰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琢磨着是不是要冒险试试攀爬那滑不溜秋的崖壁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对面崖壁中段,那块突出岩石的下方不远处,似乎有个黑影在动。 他凝神望去,借着最后的天光,隐约看到那好像是一只野山羊。 那山羊正站在一处极为陡峭的岩缝边缘,伸长脖子舔食着石壁。 王峰大喜过望,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他立刻在地上到一块趁手的石块。 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全身力量凝聚于手臂,猛地将石块掷出。 石块破空而去,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只山羊,山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四蹄一软,从崖壁上翻滚坠落下来。 王峰看准落点,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地将掉下来的山羊接住。 饥饿感如同火烧,王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撕开山羊的喉咙,凑上去,大口吞咽起尚且温热的羊血来。 腥甜的血液涌入喉间,暂时缓解了烧心的饥饿感。 随着大量羊血入腹,王峰忽然觉得小腹一热,一股微弱但熟悉的热流,竟然再次从身体深处涌现。 王峰心中一震,细细感应,那股曾经帮助他速成十三太保横练的神秘力量,竟然再次出现了。 他心中狂喜,立刻引导着这股新生的热流,朝着双腿双足涌去。 当初修炼《铁足功》时,最后一层始终差一点未能圆满,此刻,这股力量恰好补上了最后的缺口。 热流迅速融入双脚的筋骨皮膜,王峰只觉得双脚一阵酸麻胀痛,紧接着便是无比的轻盈与坚实感传来。 顷刻之间,《铁足功》第三层,圆满! 与此同时,他全身之前分别修炼的十三处横练部位——头、臂、掌、指、肘、膝、腿、足、裆、背、肋、颈,以及最早练成的胸腹皮肉,在这最后一环补全的刹那,仿佛被打通的河道瞬间连接成网,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从身体最深处爆炸开来。 王峰周身骨骼发出一阵低沉如闷雷般的鸣响,皮肤表面那层淡淡的金属光泽瞬间变得凝实内敛,却又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和防御,在原先的基础上,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举手投足间,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身体浑然一体,再无任何弱点滞涩! 十三太保横练,至此,真正大圆满! “哈哈哈!”王峰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封闭的崖底回荡,震得潭水泛起涟漪。 绝境逢生,功力大进,怎能不喜? 狂喜过后,王峰冷静下来,看着地上死去的山羊,满心疑惑。 “这就是一只普通的野山羊啊,为什么它的血,能引动我体内那股神秘力量?” 他回想起刚才喝血时,那股热流涌现的感觉,似乎不仅仅是血液本身的能量,更像是血液中的某种精华被身体直接吸收了。 他蹲下身,又小心地吸了一小口羊血,屏息凝神,仔细感应。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血液进入胃部后,一股极其精纯的充满生命活力的精气,被身体某个未知的所在瞬间抽走。 然后均匀地散入四肢百骸,消失不见,而那股神秘的热流,似乎也微微壮大了一丝。 “精气?”王峰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吸收生灵的精气?难道我以后要变成一个靠吸血为生、增强功力的大魔头?不对不对。”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不过,我记得好像有一种功法,就是专门吸收他人精气内力为己用的,邪门得很……叫什么来着?等脱困回去了,一定得去皇史宬好好查查!” 休息了一阵,感觉体力完全恢复,甚至更胜往昔。 王峰再次抬头,望向那六十米左右高的突出岩石,眼中充满了自信。 他后退几步,腰腿猛然发力,地面被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这一跳,轻盈与爆发力完美结合,高度远超之前! 眨眼间,他已稳稳地落在那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身形晃都没晃一下。 王峰站在岩石上,俯瞰下方变得渺小的水潭和那只山羊尸体,豪气顿生:“哈哈!我这‘跳功’,也算是不凡了吧!” 他没有停留,再次看准上方一处可以借力的岩缝凸起,双腿微曲,再次全力一跃。 这一次,他如同展翅大鹏,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双手精准地扣住了崖顶边缘的岩石,稍一用力,便轻松翻了上去,重新回到了地面。 此时,夜幕已完全降临,星月微光。 王峰辨认了一下方向,打算先找回自己的马匹。 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前方传来百里嫣带着哭腔的呼喊:“大人!大人!你在哪儿啊!” 紧接着,一道身影飞快地掠来,正是百里嫣。 她看到月光下安然无恙的王峰,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冲过来抓住王峰的铁臂:“大人!你,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以为你……” 王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哈哈,没事没事,不小心中了陷阱,费了点功夫才爬上来。” 这时,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也闻声赶了过来,看到王峰都松了口气,但脸上都带着后怕和焦虑。 姬遥花最快冷静下来,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大人,您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追那江青霞追出几里地,忽然觉得不对劲,那女人轻功虽好,但似乎有意引着我们绕圈子。” “我立刻反应过来可能是调虎离山,赶紧和百里嫣往回赶,结果只找到您的马,人却不见了。” “我们把附近都找遍了,最后只好让百里嫣回城叫来战国策他们,五人一起扩大范围搜寻,我们都快急死了!” 她向来冷静的眼眸中也带着余悸,若是这位皇亲国戚总捕真的遇害,他们这些直属手下,绝对脱不了干系,后果不堪设想。 王峰听了,心中了然,那黑衣人做事果然周密。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安心:“我没事,一点皮都没擦破。看来,是有人心急了,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想用这种方法把我困住一段时间。” 战国策沉声道:“是金九龄?” “他嫌疑最大。不过,对方只是想困住我,并不敢伤我性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打算趁我被困的这段时间,加快动作,把某些事情做完,等我出来,一切已成定局,或许案子就已经破了。” 姬遥花眼中寒光一闪,“他好大的胆子!” 王峰翻身上马,看向京城方向,此刻圆月当空,清辉洒地。 “走吧,我们先从另一个城门回城。”王峰一抖缰绳。 “今晚月色正好,说不定我们还能赶得及,去看一出精彩的好戏。” 姬遥花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见王峰安然归来,且似乎胸有成竹,便都按下心中疑惑,纷纷上马,跟着王峰,朝着京城另一处城门的方向,疾行而去。 第26章 悄悄的进城 王峰带着姬遥花、战国策、百里嫣、戚封和老费五人,从北城门悄悄进了城。 他们没有直接回六扇门,担心金九龄在那里布了眼线,会打草惊蛇。 “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商量下一步。” 几人沿着街巷走了一阵,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二层酒楼。 在酒楼二楼靠里的位置,几人围桌坐下,王峰这才开始分配任务。 “战国策,你去黑街一趟,悄悄找到蛇王。假装是去寻人或者打听附近地理环境的,找个由头把他带回来。记住,要隐秘,别让任何人察觉。” 战国策抱拳:“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王峰又转向姬遥花:“昨天在栖霞庵,你注意到江青霞脚上穿的鞋子没有?” 姬遥花略一思索,“是一双绣花鞋。” “对。”王峰点头。 “你回六扇门一趟,查查档案库里有没有关于‘红鞋子’的记录。要快,但也要小心,别让金九龄的人注意到你。” 姬遥花站起身:“我这就去。” 王峰又看向剩下的三人:“百里嫣、戚封、老费,你们三个跟我走,我们去南城。” 百里嫣好奇地问:“大人,我们去南城做什么?” 王峰笑了笑:“找个好地方,看戏。” 南城是京城里比较繁华的区域,商铺酒楼林立,王峰带着他们来到一座五层高的酒楼前,“就这儿了。” 掌柜见来了客人,正要招呼,王峰直接开口:“顶楼我包了,今天到明天,不许别人上去。” 掌柜有些为难:“客官,顶楼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位置,平时都是招待贵客的……” 王峰又掏出几张银票拍在柜台上,掌柜一看数额,立马换上笑脸:“客官楼上请!我这就让人把顶楼收拾出来!” 顶楼果然视野开阔,四面都有阳台,几乎能将整个城南尽收眼底。 王峰站在窗边朝下望了望,满意地点点头,让小二搬来几张椅子和一张小桌,又点了些酒菜。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王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百里嫣凑到窗边,兴奋地看着下面的街景:“大人,这儿看下去可真清楚!连对面街上卖糖葫芦的老头儿都能看清!” 老费摸着下巴上的短须说道:“这地方确实不错。” 王峰喝了口茶,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与此同时,在京城另一处精致华丽的宅院里,金九龄正半躺在软榻上,两名美貌的侍女一个在给他捏肩,一个在喂他吃葡萄。 一名手下匆匆进来,单膝跪地:“大人,有消息。” 金九龄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说。” “王峰的那几个手下,今天在城里城外到处跑,好像在找什么。战国策去了黑街方向,姬遥花回了六扇门。” 金九龄听完,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挥挥手让侍女退下,坐起身来。 “看来司空摘星得手了,王峰现在应该被困住了,他的手下群龙无首,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 他越想越觉得得意,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成了!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能完美地隐藏过去,再也没有人能查到真相!”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咱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进行。”金九龄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是!” 望江楼顶楼,王峰几人边吃边等,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姬遥花回来了。 “大人,查到了。” 姬遥花走到桌边,拿起王峰给她倒的茶喝了一口。 “六扇门的档案里确实有‘红鞋子’的记录,这是一个全部由女子组成的秘密组织,成员一共八人,都以姐妹相称。” 王峰示意她坐下慢慢说。 姬遥花继续道:“组织的头领叫公孙大娘,武功很高,擅长易容和剑法。下面的成员各有本事,有的精通暗器,有的擅长用毒,有的轻功了得。” “她们都做些什么?”戚封问。 “档案里记载,这个组织做的事情很杂。”姬遥花说,“她们会收集情报卖给需要的人,经营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有时也接杀手的活儿。手段狠辣,不留活口。不过……” 她顿了顿:“也有记录显示,她们偶尔会劫富济贫,把从贪官奸商那里弄来的钱分给穷人。” 百里嫣听得入神:“这么复杂?那她们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老费敲了敲桌子:“这世上哪有那么清楚的好人坏人。有的人做好事也做坏事,就看你怎么看了。” 王峰点点头:“这个组织确实挺复杂的。不过……为什么她们会和金九龄扯上关系呢?” 姬遥花一愣:“大人为什么说她们和金九龄有牵扯?” “如果没牵扯,昨天那个黑衣人为什么要帮金九龄给我设陷阱?”王峰冷笑一声。 “那黑衣人身份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是司空摘星。江湖上人称‘偷王’,轻功绝顶,最擅长偷东西和设置机关陷阱。” 王峰恍然大悟:“原来是他,难怪能从我怀里把绣帕偷走,还能布置出那样的吊桥陷阱。” 他看向姬遥花和百里嫣:“你们两个再出去一趟,在城里随便转转,做做样子。” 姬遥花明白了王峰的意思:“大人是想让金九龄放松警惕?” 王峰笑道,“人一放松,就容易出错,出错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姬遥花和百里嫣起身离开。 王峰对戚封和老费说:“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好戏应该快开场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王峰站在窗边,眼睛一直盯着下面的街道。 戚封走过来:“大人,咱们到底在等什么?” 王峰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等一个人,等一件事。” 老费坐在桌边擦拭着他那副铁手套,忽然开口:“大人,您是不是早就怀疑金九龄了?” 王峰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从他私下调查南王府的案子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六扇门的规矩他不可能不懂,一个案子只能由一个队伍负责。他还要插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想让这个案子被其他人破获。”戚封接话道。 “对。”王峰点头,“要么是他想自己立功,要么,他就是不想让人查出真相。” 老费停下擦拭的动作:“所以大人觉得,金九龄就是绣花大盗?” 王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等证据齐了,自然就清楚了。” 第27章 证人蛇王 几人不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王峰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子时快到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是姬遥花和百里嫣回来了。 “怎么样?”王峰问。 姬遥花说:“我们在城里转了几圈,还故意去了几个地方打听大人的下落。” 王峰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现在,咱们就等着看戏吧。”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单筒望远镜,走到窗边,对准下面的街道。 百里嫣眼睛一亮,凑过来:“大人,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能看很远的东西?” “嗯,我自己做的。”王峰一边调整望远镜一边说。 下面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婆婆推着辆小车,在街角卖糖炒栗子。 老婆婆的吆喝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糖炒栗子嘞——好吃的糖炒栗子嘞——” 过了一会儿,陆小凤的身影从街那头走来。 陆小凤走到老婆婆的小车前,说了几句话,掏出钱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他接过纸袋,拿出一颗栗子,正要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远处一颗石子破空飞来,精准地打掉了陆小凤手中的栗子。 来人正是金九龄,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捕快。 卖栗子的老婆婆见势不妙,突然身形一闪,丢下小车,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街巷深处。 金九龄没有去追,而是走到陆小凤面前,两人说了些什么。 由于距离太远,王峰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从动作神态看,金九龄似乎在解释什么,陆小凤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金九龄带着捕快离开,陆小凤也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王峰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姬遥花走到窗边:“大人,金九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不就更增加他的嫌疑了吗?”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王峰坐回椅子上。 “越是紧张焦虑,就越容易做错事。做得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他摇摇头,啧啧两声:“金九龄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自己在控制局面,其实已经露出了太多破绽。” 百里嫣趁王峰不注意,一把抢过望远镜:“让我看看!” 她学着王峰的样子,把望远镜凑到眼前,朝窗外望去。 “哇!”百里嫣惊呼一声,“真的能看这么远!连对面屋顶上的瓦片都能看清!大人,你这个宝贝是哪里弄来的?” 王峰笑道:“不是说了吗,我自己做的。” “真厉害!”百里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望远镜,“大人,这个先放我这儿,我玩两天再还给你!” 说着,她不等王峰答应,就把望远镜塞进了自己怀里。 王峰笑着摇摇头,也没真打算要回来:“好了,今晚咱们就在这儿休息,委屈各位了。” 戚封连忙说:“不委屈,不委屈!属下还没住过这么贵的地方呢!” 第二天一早,王峰醒来时,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正围坐在小桌边低声说话。 战国策也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见王峰起身,战国策连忙站起来:“大人,这位就是蛇王。” 蛇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草民拜见伯爵爷!” 王峰挑了挑眉:“蛇王果然消息灵通,第一次见面就能认出本官。” 蛇王低着头说:“大人身穿铁甲,神武非常,京城里无人不识。” 旁边的姬遥花和百里嫣忍不住轻笑出声,王峰也有些尴尬,干咳两声:“起来说话吧。” 蛇王这才站起身,但依然低着头,态度恭敬。 王峰在桌边坐下,看着蛇王:“我的人深夜把你带走,你怎么不反抗呢?” 蛇王苦笑:“战国策大人我也是认识的,而且我也知道,这是我唯一能活命的机会,不敢反抗。” “哦?那我们废话也不多说,那就开始吧。” 蛇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金九龄之前找到我,要我提供南王府的详细地形图,还要我把红鞋子的老二介绍给他。” 王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蛇王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后来,南王府失窃,绣花大盗的名声传出来,我仔细想了想这些事发生的时间、地点,再结合金九龄让我做的事,我猜到了。” “猜到什么?”百里嫣忍不住问。 蛇王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王峰:“我猜出金九龄就是绣花大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蛇王继续说:“我知道这个秘密后,就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金九龄不可能让我这个知情人活着。所以昨晚战国策大人找到我时,我就明白,这是我唯一的活命机会。” 王峰盯着蛇王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倒是聪明。” 蛇王连忙说:“草民不敢,只是想求条活路。” 王峰对姬遥花说:“记录下来。” 姬遥花早已准备好纸笔,开始快速书写。 等蛇王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完,王峰对战国策说:“小策啊,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蛇王,等事情结束了就放他离开。” 战国策听到王峰叫他小策,先是一愣,随即抱拳:“是,大人。” 王峰又转向蛇王,目光变得严肃:“你那黑街是三教九流之地,鱼龙混杂。你既然在那个地方有些势力,以后还是多做点好事,说不定在某些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蛇王闻言,再次跪拜在地:“伯爵爷的教诲,草民铭记在心!日后定当改过自新,多做善事!” 战国策带着蛇王离开了,王峰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百里嫣凑过来:“大人,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王峰想了想,说:“我觉得那个薛冰还有很大问题。” 他看向姬遥花:“小花啊,你去查一查薛冰的底细。” 姬遥花听到王峰叫她小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大人。” 百里嫣眼睛一亮,拉住王峰的袖甲,“大人,大人!你以后可以叫我小嫣吗?” 王峰笑了笑,“好,以后就叫你小嫣。” 他又对戚封和老费说:“你们三个都去城里转转,下午再到这儿汇合。” “是,大人!”三人齐声应道,转身下楼去了。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大家再次来到望江酒楼顶楼汇合。 姬遥花开口汇报,“大人,我查到新消息,红鞋子绑架了薛冰,放出话来,要陆小凤今晚到西园去见公孙大娘。” 百里嫣睁大眼睛:“薛冰被绑架了?他们不是自己人吗?” 姬遥花摇头:“不清楚,可能是内讧,也可能是做戏。” 王峰听完,嘴角露出笑容:“要开始了,走吧,我们也出发。” 百里嫣疑惑地问:“大人,我们也去西园吗?” “不,”王峰站起身,“我们直接去金九龄家附近,那儿才有好戏看。” 几人听了都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王峰下楼,来到离金九龄宅院不远的一处民房区。 第28章 金九龄自爆 战国策看了一圈四周的环境,指了指前面一栋两层民房的屋顶。 “大人,那个位置刚刚好,可以把金九龄的院子看得一清二楚。” 王峰抬头看了看,点头:“好,我们就在那儿等着。” 几人施展轻功,悄悄跃上屋顶,王峰穿着铁甲不方便,试了好几次才爬上去。 他们趴下身子,从屋顶边缘小心地朝金九龄的院子望去。 院子不大,此时院里静悄悄的,各处节点都有守卫把手,还有两个下人在打扫。 百里嫣小声问:“大人,咱们到底等什么啊?” 王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耐心点,好戏快开场了。”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暗下来,院子里点起了灯笼。 快到戌时末的时候,街道那头传来声音,几人凝神看去,只见陆小凤拉着一辆板车走过来,车上放着一个大木箱。 陆小凤把板车拉到金九龄家门口,上前敲门,金九龄走出来。 两人说了几句话,金九龄点点头,招手叫来两个下人,把木箱从板车上抬下来,搬进院子。 陆小凤看着木箱被搬进去,转身走了。 金九龄关上门,回到院里,指挥下人把木箱抬进正房。 战国策低声道:“大人,陆小凤怎么就走了?” 王峰却说:“他会回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进了金九龄的院子,正是去而复返的陆小凤,他蹑手蹑脚地摸到正房窗下,侧耳倾听。 王峰见状,对姬遥花说:“我们也过去,小花,待会儿你要做好笔录。” “对了,这里你武功最高,带我飞过去,注意点,别发出声响。” 姬遥花点头,一手揽住王峰的腰,轻轻一跃,便如一片羽毛般飘向金九龄的院子,落在正房后面的屋檐下,动作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战国策、戚封、老费和百里嫣也施展轻功跟过来,几人躲在房后阴影里。 王峰刚站稳,就听到屋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语气冰冷:“我早就该想到,你是想让我背黑锅吧!” 金九龄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话。” 公孙大娘冷哼一声:“因为你这个六扇门的总捕头,才是真正的绣花大盗!” 屋里沉默了一瞬,接着传来金九龄的笑声:“哦?就算我是绣花大盗,为什么要偏偏选你替我背黑锅呢?” “因为江湖上没人知道我的底细,”公孙大娘说,“所以无论你怎么栽赃,别人都无法查证。” 金九龄哈哈一笑:“你的猜测真的很有趣。” “我不是猜测!”公孙大娘声音提高。 “就是你假扮我们红鞋子的人到处作案,然后你又故意和陆小凤打赌,诱使他抓到我,来做你的替罪羊,对不对?” 金九龄的声音变得轻松:“你说话的声音没必要这么大,这里又没人,我听得见。” “你做贼心虚,你害怕了?”公孙大娘质问。 “我害怕?真是笑话。”金九龄冷笑。 “你们都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你要知道,陆小凤抓到你,比我会更有说服力,因为没人会不相信那个爱管闲事的陆小凤。” 公孙大娘怒道:“陆小凤就是个大傻蛋,一开始就被你算计了。你又收买他的朋友蛇王,让他告诉陆小凤有关红鞋子和我的秘密,所以陆小凤相信你了!” “蛇王他别无选择。”金九龄语气得意,“黑街要想生存,他必须听我的,可惜他居然失踪了。” “所以蛇王诱使陆小凤把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公孙大娘问。 金九龄冷笑:“加上薛冰失踪,陆小凤绝对不会放过你,现在我就可以放心了。” “你就不怕我传出去吗?”公孙大娘问。 金九龄哈哈大笑:“谁会相信你呢?你这个绣花大盗?而我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你认为别人会相信谁?” “可是,”公孙大娘顿了顿,“你刚才已经承认了。” 金九龄闻言,疯狂地哈哈大笑:“那又怎么样?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还没说完,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还有陆小凤知。” 屋后的姬遥花等人对视一眼,心道果然是他! 而王峰却露出神秘的笑容,姬遥花赶紧拿起纸笔,继续记录。 屋里传来金九龄惊讶的声音:“陆小凤?!” 接着是开门声和脚步声,王峰示意大家小心点,几人悄悄挪到窗户边,从缝隙往里看。 只见陆小凤推门走进房间,而那个大木箱的盖子被推开,公孙大娘的身影从里面站起来。 金九龄脸色大变,看看陆小凤,又看看从箱子里出来的公孙大娘,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小凤走到房间中央,看着金九龄:“你忘了,百密必有一疏。” 金九龄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我的漏洞在哪里?” “是司空摘星。”陆小凤说,“他这次来偷我东西,不是为了乐趣,而是有人在逼他。” 金九龄摇头:“这说明不了什么。” “还有一个人的出现,才让我知道你有大问题。”陆小凤接着说。 金九龄问:“是谁?” “总捕王峰。” 金九龄一愣:“是他?你和他见过面了?我早该知道的。” 陆小凤点头:“不错。你们六扇门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既然你没有接下这个案子,为什么又掺和进来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想把这个案子尽快做成铁案,好从容脱身,对吗?” 金九龄苦笑:“我确实忽略了这个事情,本以为涉及到王府的案子没人会轻易接手,哪知道来了个不会武功的愣头青。” “还有薛冰的失踪,你说有毒的栗子,全都是你的漏洞。”陆小凤说。 旁边的公孙大娘哈哈一笑,伸手在脸上一抹,竟揭下一张人皮面具,面具竟是薛冰。 金九龄愣愣地看着薛冰,茫然道:“公孙大娘?哦不……薛冰?你们把我搞糊涂了。” 薛冰笑道:“因为我就是公孙大娘,公孙大娘就是我。” 她接过陆小凤递过来的红绣帕:“其实在栖霞庵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她指着绣帕上的牡丹图案:“我发现这缎帕上的牡丹,有一片花瓣的针脚,比其他的都要粗,所以别人看你是在绣花,其实你是在拆线。” 屋后,姬遥花几人在听到薛冰的解说后,面面相觑,接着都看向王峰,原来大人早就发现了。 金九龄脸色铁青:“看来我又失算了。” 他突然疯狂地哈哈大笑:“你们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外面都是我的人!今天,你们两个别想从这里出去!来人!” 他大喊一声,但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金九龄又喊:“来人啊!” 第29章 秘籍易水歌 门开了,走进来的却不是他的手下,而是江重威和几位穿着各色衣衫的红鞋子成员。 薛冰看着到来的几人,“其实红鞋子里早就有人投靠了金九龄,这人就是老五和老二。” “老五的哥哥是王府总管,她正好可以拿到宝库的钥匙。” “而老二你为了取代我的位置,还拿组织的钱去养你的情人金九龄,所以你们都是他的帮凶。” 老二知道自己暴露了,也知晓公孙大娘的手段狠辣,害怕地跑到金九龄面前求救:“为了你,我一切都完了!” 金九龄却一脚把她踢开:“贱人,你后悔了?” 说罢就要对老二动手。 这时,一道银光闪过,百里嫣的飞镖打向金九龄的手腕,金九龄连忙缩手,飞镖钉在墙上。 王峰带着姬遥花等人走进房间。 金九龄看着王峰,眼中满是恨意:“你也在!你也早就怀疑我了!” 王峰摊摊手:“不然呢?太明显了好吧。” 金九龄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从窗户逃跑。 但陆小凤动作更快,一个箭步追上去,两人在庭院里打了起来。 王峰等人也追到庭院,金九龄的剑法凌厉,剑气纵横,招招致命,陆小凤施展灵活的身法,在剑光中穿梭。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金九龄一剑直刺陆小凤咽喉。 陆小凤不闪不避,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千钧一发之际,用他的成名绝技灵犀一指精准地夹住了剑尖。 金九龄大惊,想要抽剑,但剑身被牢牢夹住,动弹不得。 陆小凤左手一掌拍出,正中金九龄胸膛。 金九龄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愤恨地看了陆小凤一眼,又转过头死死盯着王峰:“都是你破坏了我的好事!” 说罢,他突然暴起,一剑刺向王峰。 这一下变故太快,陆小凤和姬遥花等人都大惊失色,想要阻拦,但金九龄距离王峰太近,速度又快,眼看长剑刺中王峰胸膛。 “叮!” 一声脆响,长剑刺在王峰胸前的铁甲上,前进的方向戛然而止,再也刺不进去。 金九龄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百里嫣的长鞭已经缠住了他的右脚。 百里嫣用力一拉,金九龄跟着后退倒地。 他刚想翻身起来,但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四人的兵器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王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金九龄刺向自己的时候,明明已经看见了,可就是反应不过来。 还好有这副铠甲保护,也不知道自己的肉身防御力能不能抵挡剑锋。 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这可不敢尝试啊。 王峰定了定神,开口道:“好了,这事也基本明了。金九龄和红鞋子的老二、老五留下,其余人可以走了。” 他看向薛冰:“以后红鞋子就解散了吧,你又年轻又漂亮,武功又高,做点什么不好,干嘛去干那些偷偷摸摸的行当?” 薛冰看了看陆小凤,低下头不语。 王峰又看向陆小凤:“陆小凤!?后会有期!” 陆小凤抱拳笑道:“王大人再见。” 说完,他带着薛冰和红鞋子的其他成员离开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一队六扇门的捕快赶来,为首的是一名金牌捕头,他来到王峰面前行礼:“大人!” 王峰点头:“嗯,把我们的绣花大盗金总捕,还有这两位红鞋子的成员,带回六扇门。” 金捕头惊讶地看了金九龄一眼,但很快反应过来,对王峰道:“诺!” 说完,他招呼几名捕快上前,押着金九龄、老二和老五走了,留下几人在院外听令。 百里嫣拍拍手:“哎呀,感觉我们啥都没做,就把这个案子破了。” 姬遥花笑道:“那是大人明察秋毫。” 王峰摆摆手:“哪里哪里,走吧,我们去看看金九龄的珍藏。” 几人来到金九龄的卧室,在书架后面发现一道暗门。 暗门里面是一间密室,不大,但堆两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各式珠宝,金光闪闪。 在旁边的桌子上,正摆放着南王府丢失的玉麒麟。 王峰拿起玉麒麟,就着密室孔洞里的阳光看着,玉麒麟通体碧绿,雕工精细,栩栩如生,但他左看右看,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就是块好玉吗?值得花三万两黄金?”王峰嘀咕道。 他正要放下,就听百里嫣惊呼:“有字!” 王峰回头,发现阳光小孔穿过玉麒麟,在后面的墙上投射出一片清晰的文字影子。 姬遥花凑近细看,念道:“好像是一片武功秘籍,是《易水歌》?” 几人大惊,《易水歌》可是秦国的传奇刺客荆轲的绝世剑法啊,没想到竟然藏在这玉麒麟里。 难怪陆小凤说金九龄的剑法进步很快,几人把目光都看向王峰,等他决定。 王峰毫不犹豫:“看什么啊,快抄啊!一人抄一份,回家慢慢看!” 几人大喜:“谢谢大人!” 姬遥花连忙取出纸笔,几人轮流抄写,等大家都抄完了,王峰才把玉麒麟放下。 他们又在密室里翻箱倒柜,老费在一个暗匣里找到一叠银票,拿出来递给王峰。 王峰数了数,好家伙,全是一万两一张的,足足有四十多张左右,看来金九龄把枪来的银子全换成银票了。 王峰给每人分了两张:“都拿去,改善改善生活,或者买些丹药什么的,提升一下武功。” 几人兴高采烈地接过,老费有些担忧:“这要是被上面查到……” 王峰摆手:“查什么?有银子吗?不都被金九龄买了这些珠宝和丹药补品了嘛。” 说着,他把剩下的银票装进自己怀里。 百里嫣递给王峰一本账册,眨眨眼说:“就是,我没看有什么银子啊。那么重,谁拿得走啊。” 老费想了想也是,反正有大人撑着,怕什么?也就把银票揣进怀里。 王峰打开账册,拿起笔在里面添了几笔:“我就不信还查得出来。” 说完,他把账册丢给姬遥花:“走了,回去交差了。” 四个大男人两两抬着珠宝箱,上面还放着一件大红衣裳,百里嫣抱着玉麒麟,姬遥花拿着账册。 一行人出了密室,来到外面,把这些东西交给那些等着的捕快抬着。 王峰翻身上马,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舒了口气。 “回衙门,出发!”他一声令下,一行人朝着衙门方向走去。 王峰带队回到六扇门时,只有几个值夜班的捕快在门口守着。 “小策,”王峰吩咐道,“你把带回来的珠宝、衣服和玉麒麟押送到库房,办好交接手续。” 战国策抱拳:“是,大人。” 第30章 交付卷宗 王峰带着几人回到王峰办公的房间,书吏张奇果然还在里面等着,桌上堆着不少文书。 见王峰进来,张奇连忙起身:“大人回来了!” 王峰点点头,对姬遥花说:“把各种记录和证据交给张奇。” 姬遥花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纸张,递给张奇,里面有案件记录、证人证词、物证清单,还有她在金九龄家做的笔录。 王峰对张奇说:“张奇啊,这些都是本案的全部文件记录了。你辛苦一下,整理成结案卷宗,明天我好交到柳大人那儿去。” 张奇接过文件,小心地放在桌上:“好的,大人。我今晚就整理出来。” 这时,战国策也回来了,进门就说:“大人,东西都入库了,手续办妥了。” 王峰看了看屋里几人,大家都面带倦色,这几天东奔西跑,夜里也没好好休息,确实累了。 “好了,”王峰说,“累了几天了,这几天回去好好休息。有消息再通知你们。” 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五人齐齐拱手:“谢大人!” 王峰摆摆手:“走吧走吧。” 几人转身离开,百里嫣走到门口时还回头说:“大人也早点休息啊!” 等他们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王峰和张奇。 王峰走到桌边,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塞到张奇手里:“今晚要辛苦一下你了,这是办案所得,放心收下。” 张奇愣了一下,低头打开银票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居然是一万两的银票! 他双手有些发抖,抬起头时,眼圈都红了:“大人……这……这太多了……” 王峰拍拍他的肩膀:“不多,这几天你也跟着忙前忙后,该得的,收下吧,别推辞。” 张奇紧紧握着银票,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他在六扇门当了快十年书吏,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平时俸禄不多,还要养活一家老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一万两银子,够他全家用好十几年了。 王峰又交代了几句卷宗整理的注意事项,这才说:“我走了,你也别熬太晚。” 张奇连忙说:“大人慢走!” 王峰走出六扇门,牵过自己的马,“走吧,回家。” 老管家见王峰回来,连忙迎上来,老泪纵横:“老爷!您终于回来了!这两天您没回来,可担心死我们了!” 小桃红和其他几个下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候。 王峰下马,把缰绳交给小六,对管家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后还有你担心的呢。” 他边说边往里走:“吩咐人准备洗澡水,这两天累死我了。再弄点吃的,简单点就行。” 老管家擦擦眼泪,连声说:“好勒好勒!我这就去准备!” 小桃红跟着王峰进屋,帮他脱下沉重的外袍和铁甲,铁甲一脱,王峰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老爷,您先坐会儿,我去看看洗澡水好了没。”小桃红说着出去了。 王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洗过澡后,王峰来到饭厅,老管家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王峰确实饿了,大口吃起来,老管家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怎么了?”王峰问。 老管家小心翼翼地说:“老爷,您这次办案,没受伤吧?” 王峰笑了:“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放心,好着呢。” 老管家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老爷您不知道,这两天您没回来,我们吃不下睡不着,就怕您出事。” 王峰心里一暖,说:“以后我出门办案,可能经常这样。你们别太担心,我会小心的。” 吃完饭,王峰早早回房休息。躺在床上,他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阳照进房间才醒。 王峰来到六扇门,找到张奇。 张奇一夜没睡,但精神很好,“大人,都整理好了,这是正副两本。” 王峰接过厚厚的卷宗,翻了翻,张奇做事很仔细,文件分类清楚,记录完整。 “辛苦了。”王峰说。 张奇连忙摇头:“不辛苦,应该的。” 王峰拿着卷宗,来到柳随风的正堂。 柳随风正在处理公文,见王峰进来,放下笔,笑道:“王大人来了!怎么样,案子办得还顺利吧?” 王峰把卷宗放在桌上:“还行,就是跑来跑去,有点累。” 柳随风拿起卷宗,边翻边说:“你办的这个案子,虽然只是玄级,可在六扇门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啊。” 王峰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那肯定啊,谁能想到,幕后黑手居然是六扇门的一位总捕呢?” 柳随风抬起头,表情严肃:“金九龄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今早皇上那边也传了话,要严加惩处。这件事影响很坏,六扇门的名声都受损了。” 他叹了口气:“不过你能这么快破案,也算是挽回了一些颜面。不错,干得不错。” 王峰谦虚道:“都是手下人得力。” 柳随风合上卷宗:“行了,卷宗我收下了。这几天你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 王峰点头:“明白,那我就先走了。” 回到家里,王峰一时之间又觉得无事可做。 他想起打算去皇史宬查功法的事,又想到好久没见姐姐了,应该进宫去看看。 “管家!”王峰叫道。 老管家小跑过来:“老爷,有什么吩咐?” 王峰说:“你去采买一些贵妃娘娘喜欢吃的食物,还有水粉、胭脂这些女人用的东西,我要进皇宫一趟。” 老管家闻言,兴高采烈地说:“好!我这就去办!老爷早该进宫看看娘娘了!” 他转身就要走,王峰又叫住他:“等等,再买些文房四宝,要好的,常洛殿下在读书,用得着。” “明白!”老管家笑呵呵地出门了。 中午时分,老管家回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有精致的点心,有名的蜜饯,上好的茶叶,还有几盒水粉胭脂,一套笔墨纸砚。 王峰看了看,很满意。 他回房换了身干净衣服,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包好,又拿出三十张一万两的银票,小心地塞进怀里。 想了想,又把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单筒望远镜带上。 一切准备妥当,王峰提着包袱,老管家送他到门口,叮嘱道:“老爷,见了娘娘,替我们问个好。” “知道了。”王峰翻身上马,朝皇宫方向走去。 来到皇宫门口,守卫的统领认出了王峰,上前行礼:“荣宣伯。” 王峰下马,掏出皇上御赐的金牌:“我要进宫。” 统领看了一眼金牌,立刻退开:“伯爷请进。” 王峰有些疑惑:“不用检查一下行李吗?” 统领笑道:“不用。皇上有旨,持此金牌者,可自由出入宫禁,不必检查。” 王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谢了。” 第31章 和皇帝分赃 王峰提着包袱走进皇宫,顺着皇宫广场的右边,一路往里走,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最里面的景阳宫。 景阳宫门口的宫女见到王峰,眼睛一亮,高兴地跑向里面:“娘娘!是国舅爷来了!” 王峰提着包袱走进前厅,王蔷也正好从里面出来。 她见到王峰,惊喜道:“弟弟!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不是在查案吗?” 王峰把包袱放在桌上:“查完了,已经结案了,柳大人给我放了几天假。” 王蔷上下打量他,见他没穿那身铁甲,笑道:“今天怎么没穿你那身宝贝铠甲了?” 王峰不好意思地笑笑:“来见阿姐,穿那个像什么样子。” 他打开包袱:“我给你带了些你喜欢吃的、用的。我也不知道对不对,都是管家去买的。” 王蔷看着那些点心蜜饯,眼圈有点红:“没事,李管家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这些他都清楚。回去后替我谢谢他了。” 姐弟俩坐下说话。王蔷问起查案的经过,王峰简单讲了讲,略去了被困山崖的危险部分。 王蔷听得心惊胆战,拉着王峰的手说:“以后这么危险的案子,你就别亲自去了,让手下人去办就行。” 王峰笑道:“阿姐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聊了一会儿,宫女进来通报:“娘娘,殿下回来了。” 朱常洛从文华殿下课回来,见到王峰,也很高兴:“舅舅来了!” 王峰招手让他过来,把文房四宝送给他:“听说你读书用功,这套笔墨送给你。” 朱常洛接过,礼貌地说:“谢谢舅舅。” 王蔷说:“正好到饭点了,咱们一起吃饭吧。” 宫女摆上饭菜,虽然不如宫里其他妃嫔那般奢华,三人围坐吃饭,气氛温馨,王蔷不停地给王峰和朱常洛夹菜,问长问短。 吃完饭,王峰从怀里掏出银票,数出二十张。 “阿姐,洛儿,这些你们拿着。”他给王蔷和朱常洛每人十张。 王蔷一看,吓了一跳:“这么多!你哪来这么多钱?” 王峰小声:“办案缴获的,你们在宫里,虽然不缺吃穿,但手里宽裕些总是好的。该打点的打点,该添置的添置,别委屈了自己。” 王蔷和朱常洛对视一眼,“舅舅,这太多了……” 王峰摆摆手:“拿着吧,我们是一家人,我得了好东西,自然要和你们分享。” 王蔷看着弟弟,眼泪掉了下来。 她知道弟弟是真心疼他们母子,在宫里这么多年,除了儿子,就这个弟弟最亲了。 又说了会儿话,王峰看看天色,说:“我还得去皇史宬查点东西,顺便去给皇上请个安。” 王蔷擦擦眼泪:“去吧,常去看看皇上也是应该的。” 王峰起身,王蔷送他到宫门口,依依不舍地说:“有空常来。” “知道了,阿姐你回去吧。” 王峰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来到养心殿,太监进去通报,很快出来说:“荣宣伯,皇上宣您进去。” 王峰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养心殿,朱翊钧正坐在书案后看奏折,见他进来,抬起头。 “拜见皇上。”王峰跪下行礼。 朱翊钧放下奏折:“起来吧,你不是在景阳宫吗?怎么不多待会儿?” 王峰站起身,笑着说:“臣特别想念皇上,所以和娘娘唠叨了几句,立马就过来拜见了。” 朱翊钧被他逗笑了:“你啊你啊,起来吧。” 王峰谢恩起身。他从怀里拿出那个单筒望远镜,双手呈上:“皇上,这是我新得的一个好东西,所以特来献给您。” 旁边的太监接过望远镜,转交给朱翊钧。 朱翊钧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个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王峰解释道:“这个东西可了不得,可以看得很远。” “看得很远?”朱翊钧来了兴趣,拿着望远镜走到殿外,对着远处望去。 “咦?”他发出一声惊叹,“确实看得很远很清楚!” 他移动望远镜,看了宫殿,看了远处的城门,看了更远的山峦,看着看着,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朱翊钧放下望远镜,走回殿内,盯着王峰:“这个东西……在军事上用处很大啊,有制作方法吗?” 王峰点头:“有。” 说着从怀里掏出他早就画好的望远镜制作图纸,包括镜片打磨方法、镜筒制作尺寸等。 朱翊钧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越看眼睛越亮:“嗯,不错,很不错。” 王峰观察着皇上的表情,见他满意,心里也松了口气,又扭扭捏捏地又掏出十张银票,放在朱翊钧的案桌上。 “咳咳……这是臣办案的时候缴获的,给娘娘和殿下也分了点,当然我自己也留了一点点……” 朱翊钧看着那叠银票,又看看王峰,似笑非笑:“分赃?” 王峰连忙说:“是孝敬给您的!” 朱翊钧摆摆手:“行了,拿回去吧,朕不缺这点儿东西。” 王峰却摇摇头,“那不行,你们可是这世上我唯几的亲人了,我得了东西应该大家一起分享。” 朱翊钧听到“亲人”二字,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他看了王峰好一会儿,才说:“你啊……” 王峰不等他拒绝,赶紧说:“臣还要去皇史宬查点东西,就先告退了。” 他行礼退出养心殿,快步离开,好像生怕皇上把银票还给他似的。 等王峰走后,朱翊钧看着案桌上的银票,若有所思,转头问旁边的老太监:“你说,这王峰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老太监躬身回答:“皇上,不管国舅爷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但至少他心里是装着皇上的。得了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想着献给皇上;得了钱财,也想着分给皇上、娘娘和殿下。这份心意,难得啊。” 朱翊钧听了,哈哈大笑:“你啊你啊,倒是会说话。” 他拿起一张银票看了看,又放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王峰走出养心殿,回头看了看养心殿的大门,长长舒了口气。 来到皇史宬,门口的值守官吏已经认识他,行礼后便放他进去了。 王峰找到司理,正在整理书架上的卷宗,见王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行礼:“荣宣伯,您又来了。” 王峰开门见山:“司理大人,我想问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一种武功,是专门吸取别人精气的?” 司理愣了愣,疑惑地看着王峰:“吸取精气?伯爵爷为何问这个?” 王峰嘿嘿一笑,“办案需要,最近查的一个案子,涉及到这类邪门功夫,我想了解一下,也好心里有数。” 司理点点头,表示理解,摸着下巴想了想,“要说专门吸取精气的武功,确实有,在正德一朝,有一位反叛的王爷,就练过这类武功。” 王峰心中一动,“铁胆神侯朱无视?” 第32章 陆地神仙? 司理惊讶地看了王峰一眼,“正是他,伯爵爷也知道?” “听说过一些,他练的是吸功大法?” “对,就是吸功大法,这门功夫邪门得很,专门吸收别人的内气和精气,练到高深处,甚至还能查看被吸之人的记忆,霸道无比。” “这个好!就这个!司理大人,能把相关的秘籍或记载拿出来我看看吗?” 司理却迟疑了:“这……这类强悍又邪门的武功,都专门保存在地下武库中,由专人看管。只是……” 王峰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御赐金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有这个行不行?” 司理瞪大了眼睛,凑近仔细看了看金牌,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皇上御赐的金牌还没收回? 司理连忙点头:“伯爵大人稍等,下官这就去取来!” 他转身快步走向里间,王峰在书架间踱步等待,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司理捧着一个深紫色的木匣子回来了,司理把它放在桌上,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司理小心地取出册子,递给王峰:“伯爵大人,这就是吸功大法的秘籍抄本。” 王峰接过册子,前面几页是总纲,讲的是吸功大法的来历和基本原理,再往后翻,是具体的修炼方法。 王峰一页页仔细看,终于找到了关于吸取精气的内容,那一页上画着人体经脉图,标注着如何通过接触吸取他人精气。 他指着这一部分,对司理说:“我要的就是这个。司理大人,麻烦你找人把这一段抄写下来。” 司理凑过来看了看王峰指的内容,皱起眉头:“伯爵爷,您只要这一段?这一段只有吸取的方法,没有后面化解融合的内容啊。” 他翻到后面几页:“您看,这里写了,吸取来的内气和精气,必须用特定的方法化解、融合,否则会在体内冲突,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王峰摆摆手:“我要那个干嘛?就这一段,快找人抄,我待会儿就要。” 见王峰态度坚决,想来真的是查案需要,“是,下官这就安排人抄写。” 见事情办妥,王峰便起身,“我上五楼转转,待会儿下来拿。” “是,伯爵爷。”司理躬身道。 吸取来的内气和精气,身体自己就会转化其中的精气。 至于内气?我可是地漏之体,它自己就消散了,我还要化解融合的方法干嘛? 五楼还是那么安静,陈老依然坐在窗边的那把旧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王峰走过去,把一包茶叶放在陈老面前的桌子上:“陈老,我又来看你了,这次我亲自给你买了新鲜的上好茶叶。” 陈老头也不抬,慢悠悠地说:“这不是你让你的管家去买的嘛。” 王峰惊讶:“这你也知道?” 陈老哼了一声:“哼哼。” 王峰嘿嘿笑道:“哎呀,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嘛。” 陈老终于放下书,抬起眼皮看了王峰一眼:“说吧,又找我干嘛?” 王峰在陈老对面坐下,一脸好奇:“就是你上次说的陆地神仙的事,我特别好奇,特别向往,你快跟我讲讲。” 陈老叹了口气:“你这个烦人精。行吧,看在你的茶叶上,跟你说几句。” 王峰立刻坐直身子,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快说快说,什么是陆地神仙?” 陈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说起这陆地神仙嘛,就不得不说一下这世上的武学境界了。”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起来。 “最开始的阶段,叫做后天境界,这个阶段以打磨肉身、修行内气为主。练筋骨皮,蓄内力,都是后天该做的事。” 王峰点点头,这个他懂。 “等到打通任督二脉,能够截取一丝天地之力,也就是我们说的‘意’,就进入了先天境界。” “意?”王峰问,“什么意思?” “就是一种感悟,一种对天地万物的理解。每个人悟到的‘意’都不同。有人悟到的是剑意,有人悟到的是刀意,有人悟到的是自然之意。” 王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先天境界,要培养这股‘意’,使之发展壮大。等到‘意’足够强大,能够显现出来,影响周围,就进入了宗师境界。” 陈老继续说:“所以宗师境界的人使出的招式,往往都带有各种自然的力量。比如剑意凛冽如寒风,刀意霸道如烈火。” 王峰听得入神,这些他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 “当将这股意境培养到‘形’这一阶段,就是让‘意’有了具体的形态,那就步入了大宗师进阶。到了这个境界,招式威力更强,影响范围更广。” 他顿了顿,看着王峰:“而当完全悟透了这股意境,理解了意境本身,达到了‘道’的层次,那么,就成了陆地神仙境界。这个境界一共有九重,一重一层天。” 王峰屏住呼吸:“陆地神仙……有什么特别?” 陈老缓缓道:“到了这个境界,寿元可达八百载,每突破一重,增加百岁。能够御风而行,朝游北海暮苍梧,一招一式,皆含天地之威。” 王峰听得心向神往,眼睛发亮:“八百岁?御风而行?太厉害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追问:“那后面还有吗?陆地神仙就是最高境界了?” 陈老看着他,反问:“你觉得呢?” 王峰想了想,“道又是走不完的,一定还有更高的境界。” 陈老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仔细品味着“道走不完”这四个字,良久,才轻声开口:“这个,得你自己去寻了。” 五楼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王峰又问:“陈老,炼体,能练到陆地神仙吗?” 陈老“哎哟”一声,笑了:“你这可把我问倒了,自古以来,确实没听过纯炼体的陆地神仙。” 王峰不解的问,“那你上次还告诉我,那几本什么炼体的无上秘法?” 他解释道:“这世上的炼体法门本来就少,它的创造之初,也是为了生存。而内气修炼,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伐争夺,所以修炼的人自然就多。” “而我给你介绍的那几本炼体的武功,到了后面阶段由外而内、内气自生,难免还是要走练气的路子。” 陈老看着王峰:“而且,炼体太苦了,需要大毅力,吃大苦头,才能修到高深境界。一般人吃不了这个苦,也坚持不到后面。” 王峰听后,点点头:“明白了。谢谢陈老。” 他起身,向陈老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陈老叫住他:“等等。” 王峰回头:“陈老还有事?” 陈老指了指桌上那包茶叶:“这个,我收下了。” 他下楼来到一楼,司理已经把抄好的秘籍递给他:“伯爵爷,您要的内容抄好了。” 王峰接过纸张,看了看,确认无误,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谢了,司理大人。”他摆摆手,转身离开皇史宬。 第33章 练习吸功 王峰回到家后,把抄录的秘籍放在桌上,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上面写的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意思,他还得琢磨琢磨。 “将内力聚于掌心,如流涡之流转,触之可吸精气……” 王峰念出声来,皱着眉头想着,“我现在哪来的内力?就十三太保横练练出来的那点微弱内气,不知道行不行?” 王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按照秘籍上说的,试着调动在皮肤上流转的那点微弱的内气。 那内气实在太少了,王峰费了好大劲,才让它慢慢流到右手掌心。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没什么变化。 “附着在手上……”王峰想了想,把那点内气尽量摊开,薄薄地覆盖在掌心上。 然后他按照秘籍上的方法,让那层内气缓缓旋转。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转了十几圈后,王峰忽然觉得掌心有点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他抬起手,对着桌上的茶杯试了试。 茶杯纹丝不动。 王峰不放弃,继续让内气旋转,转得越来越快。 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把手伸向茶杯,这次,茶杯轻轻晃了一下! 王峰眼睛一亮,有用! 他更加卖力地运转内气,手掌对着茶杯慢慢移动,茶杯跟着他的手,在桌上滑了一小段距离。 “成了!”王峰喜笑颜开,差点跳起来。 虽然吸力很小,只能移动个茶杯,但这证明秘籍上的方法是对的,只是他的内气太弱。 王峰高兴地在屋里走了两圈,忽然想起一件事。 “得试试能不能吸精气!” 他立刻叫来老管家:“管家,你去市场买只山羊回来,要活的!” 老管家愣了愣:“老爷,买山羊做什么?咱们厨房有羊肉啊。” “别问那么多,快去!”王峰催促道。 老管家虽然不明白,还是赶紧出门去了,半个时辰后,他牵着一只白色的山羊回来了。 “老爷,山羊买来了,拴在院子里了。” 王峰走到山羊身边,运转起那点微弱的内气,让手掌产生吸力,然后把手按在山羊身上。 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山羊还在吃草,好像王峰的手只是个摆设。 王峰加大吸力,可还是感觉不到有精气流入身体。 “怎么回事?”王峰想不通,“秘籍上明明说这样可以吸精气啊!”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山羊好像有点不耐烦了,扭了扭身子。 王峰也来气了,一掌拍在山羊头上,山羊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接倒在地上,死了。 就在山羊死的那一瞬间,王峰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手掌传来,流进他的身体。 那感觉和他之前喝羊血时很像,但更直接、更清晰。 王峰愣住了,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死去的山羊。 “难道……”王峰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要杀死目标,才能吸到精气?” 他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是我运转吸力杀死的才能吸,还是只要是我杀死的就能吸?” 这事必须搞清楚。 王峰对老管家说:“管家,你再去市场,多买几只山羊回来!” 老管家看着地上那只死山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这次老管家买了五只山羊回来,拴在院子里,王峰开始了他的测试。 第一只山羊,他先运转吸力,把手按在羊身上,等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一掌打死,山羊死的瞬间,他感觉到精气流入身体。 第二只山羊,他不运转吸力,直接一掌打死,山羊死了,但他没感觉到精气流入。 第三只山羊,他等山羊死了之后,再运转吸力把手按上去,没有精气流入。 第四只山羊,他让老管家把羊杀了,然后自己把手按上去,还是没有精气流入。 第五只山羊,他再次运转吸力,一掌打死,精气又流进来了。 王峰站在院子里,看着五只死山羊,心里明白了。 “只有我自己用吸力杀死的目标,我才能吸收精气。” 王峰自言自语,“而且得是在杀死的那个瞬间。” 老管家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您这是在干什么啊?” 王峰回过神,看着老管家担心的表情,笑了笑:“别担心,我就是在测试一些东西,这些山羊你处理一下,羊肉分给下人们吃吧。” 老管家松了口气:“好,好。” 王峰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还好,这样我就不会为了变强变成一个大魔头了。” “至于杀死目标才能夺取精气,以后办案过程中,遇到的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多得是。”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 而且他现在是捕头,抓捕甚至击杀罪犯,是他的职责。 想通了这些,王峰心里轻松多了。 他又休息了两天,王峰才来到六扇门。 他刚在房间里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敲门。 柳随风笑呵呵地走进来:“王大人,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王峰起身:“柳大人来了,快请坐。我休息得挺好,吃得好睡得香。” 柳随风在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拿出一份卷宗:“休息好了就好,我这儿有份任务,你出去散散心如何?” 王峰接过卷宗:“什么样的任务,还需要柳大人亲自送来?” 柳随风摆摆手:“就是个抓捕任务,这个案子已经十分明了,证据确凿,把案件相关人等抓捕归案就行了。” 王峰打开卷宗,看了起来。 卷宗里写的是一个叫刘正风的参将,一家老小全部被杀,凶手是几个武林人士,领头的人叫丁勉、陆柏等人,背后是一个叫左冷禅的人指使的。 王峰看到“刘正风”和“左冷禅”这两个名字,心里一动。 刘正风?左冷禅?好像是笑傲江湖里的人。 王峰抬起头,问柳随风:“柳大人,这参将被杀,不是该锦衣卫他们管的吗?怎么丢给我们六扇门了?” 柳随风苦笑道:“没办法啊,谁让我们六扇门相当于是后娘养的呢。在东厂和锦衣卫那些人眼里,我们就是个跑腿打杂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自从王大人你来了六扇门,我们才好过了许多啊!” 王峰愣了愣:“我?我只是个捕快啊,难道是因为我国舅爷的身份?” 柳随风点点头:“那是当然!有你在,我们也相当于是皇上直属的人了。那些锦衣卫、东厂的家伙,现在见到我们也客气多了。” 第34章 前往嵩山 王峰明白了,看来在这个世界,身份地位还是很管用的。 “行吧。”王峰说,“不过这个刘正风一案,为什么还是交到我们手里?参将毕竟是个武官啊。” 柳随风解释:“刘正风的这个参将位置,是他花钱买的,不是正儿八经的武勋出身。而且刘正飞一家是被武林人士灭门的,所以锦衣卫就以‘武林恩怨’为名义,把案子交给了我们六扇门。” 王峰点点头:“那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出发。” 柳随风高兴地说:“好!王大人办事,我放心!” 柳随风走后,王峰把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五人都叫了回来。 几天不见,王峰发现这几人的气息都变了,变得更加凌厉。 王峰笑着说:“不错啊,看来这几天你们的武功精进不少!” 几人齐齐行礼:“感谢大人的栽培!” 百里嫣蹦蹦跳跳地来到王峰面前,得意地说:“大人,我将《易水歌》里的一些招式,融入了我的鞭法中。现在我的鞭法更厉害了!而且我也突破到先天后期了,嘻嘻!” 王峰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以后办案都要给我努力,听到没?” “听到了!”几人齐声回答。 王峰看向姬遥花:“小花,你呢?突破了吗?” 姬遥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是的大人,我突破到宗师境界了。” “好!”王峰拍手,“你以后就是我手下的第一高手了!” 王峰看着她们斗嘴,觉得挺有意思。团队里有这种较劲的气氛,其实是好事。 他让张奇把卷宗拿过来,递给姬遥花:“你们都看看。刚刚柳大人交给我一个新任务,是抓捕案犯的。” 姬遥花接过卷宗,仔细看了起来。看完后,她传给战国策,战国策看完又传给下一个。 等大家都看完了,姬遥花说:“丁勉、陆柏这些人还好,只是先天境界而已。就是这个左冷禅……听说已经是宗师后期的高手,可不好对付啊。” 其他几人听到姬遥花说“先天境界还是而已”,都难受地对视一眼。他们中除了姬遥花,都还在先天境界呢。 戚封小声嘀咕:“姬姑娘现在是宗师了,说话口气都不一样了。” 老费也说:“就是,我们这些先天境界的,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啊。” 百里嫣叉着腰:“遥花姐姐你是不是有点儿飘了啊?你也才刚入宗师而已。我迟早会赶上你的!” 姬遥花只是笑笑,没说话。 王峰看着他们斗嘴,笑着说:“好了好了,不管这左冷禅是宗师后期还是巅峰,既然任务已经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就先去看看再说。” 他站起身:“你们今天回去好好准备,该带的都带上。明天一早,六扇门门口集合。” “是!”几人齐声应道。 几人行礼告退。 王峰坐在椅子上,重新翻开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刘正风,原衡山派长老,后来花钱买了个参将的官职,离开了江湖。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江湖恩怨,一家老小都被杀了。 左冷禅杀他的理由,卷宗上写的是“勾结魔教,无恶不作”。 王峰合上卷宗,叹了口气。 江湖恩怨,打打杀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二天一早,王峰穿戴好一身的铠甲来到六扇门门口。 姬遥花五人都已经到了,每个人都背着包袱,带着兵器。 王峰看了看,很满意:“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他翻身上马,带着一行人骑马出了京城,一路朝着南方而去。 官道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转头问旁边的姬遥花,“我看卷宗上说,那个左冷禅是五岳剑派的盟主。按理说,这几个门派的最高实力也只有宗师而已,怎么还有盟主呢?” 姬遥花骑在马上,她的脸上也有细密的汗珠,听了王峰的问题,轻轻一笑,“还能怎么,抱团取暖啊。” 王峰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对。 在他的记忆里,笑傲江湖的故事背景比较单一,五岳剑派争夺的是武林魁首的地位。 而在这个综武世界里,他们争夺的应该是五岳剑派当家人的位置。 不过仔细想想,这两种争夺的性质其实是一样的。 王峰不禁低声自言自语:“也不知道现在的剧情发展到哪儿了?” 百里嫣骑马跟在后面,耳朵很尖,听到王峰的话,好奇地问:“大人说什么啊?什么剧情?” 王峰回过神,摆摆手:“没什么,前面是到什么地界了?” 战国策策马上前几步,看了看四周:“大人,前面是真定府了。” 王峰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好,我们今天就在真定休息一晚。” 同一时间,远在嵩山半山腰的嵩山派大殿里。 一名弟子快步走进来,跪在左冷禅面前,“启禀掌门,有弟子传回情报,说是已经有六扇门的人接下了刘正风的案子,现在正一路往嵩山而来。” 左冷禅坐在主位上,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是六扇门的哪一位?” 那弟子低着头回答:“是总捕王峰。” 站在一旁的陆柏惊讶地说:“就是那个穿着铁甲,不会武功的王峰?” 弟子点头:“是的。” 丁勉皱起眉头:“这马上就是掌门定下的五岳剑派合派仪式,可不能让他们来捣乱。他要敢来,就杀了他!” 左冷禅摇摇头:“不,他不能死在嵩山地界。他毕竟是皇亲国戚,要是死在我们这儿,那麻烦就大了。” 费彬想了想,上前一步:“那就在邯郸附近做了他,那儿我正好认识几个专干黑活的家伙,都是好手。” 左冷禅沉思片刻,点点头:“好,那你去办,记住,千万别露出马脚。” 费彬抱拳:“掌门放心,我一定办得干净利落。” 第二天,王峰一行人继续赶路。 百里嫣骑在马上,用手扇着风:“哎呀,大人,这太阳也太毒辣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王峰也是满头大汗,铁甲烫得很,这八月的太阳确实厉害。 王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好,去前面林子里休息一会儿。” 几人策马走进树林,顿时觉得凉快了许多。 第35章 黑煞五鬼 大家下了马,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拿出各自的水袋喝水。 王峰喝了几口水,忽然想起什么,问战国策:“嵩山派的那个嵩山,是不是有一个少林寺?” 战国策点头:“是的,大人,确实有一个少林寺。” 王峰思考了一下,又问:“是不是每一个大国都有一个少林寺?” 姬遥花接过话:“那倒不是,佛门最主要的实力还是在唐国境内,只是在我们大明还有宋国发展了主要据点和势力,汉国相对要薄弱一点,秦国则完全没有。” 王峰听了觉得有趣:“嘿,这倒奇了哈,佛门居然还有手伸不到的地方?” 姬遥花解释:“秦国里面百家争鸣,各家各派斗得你死我活,佛门完全参与不进去。派去的高手一个照面就给灭了。汉国现在独尊儒家学说,十分排外,所以也插不进去。只有唐国的那个皇后十分推崇佛门,所以佛门在唐国势力最大。” 王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你说这嵩山派在嵩山立派这么多年,这里面有没有少林寺的影子呢?” 几人闻言都摇摇头。 战国策说:“难说,少林寺与嵩山派同在嵩山,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也许私下里有什么约定也说不定。” 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大家继续上路。 费彬日夜兼程赶到邯郸附近的黑风山,他换了身黑衣,蒙了面,找到盘踞在山上的黑煞五鬼。 这五个兄弟在山寨大厅里接见了费彬。 老大金煞看着眼前这个蒙面的黑衣人,感受到对方身上透出的先天巅峰气息,心里暗暗警惕。 “不知这位好汉,来我黑风山有何事?”金煞沉声问道。 “呵,来给诸位送钱来的。” 老大金煞眯起眼睛:“以好汉的实力,这买卖应该不简单吧?” 费彬摆摆手:“不难,对我来说就是有点麻烦,对各位来说却简单得很。” 老二木煞插话:“先不急着谈钱,说说目标是谁?” 费彬说:“一行从京城来的捕快。” 老二木煞挑了挑眉:“捕快?那这价钱可不简单啊。” 费彬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扔在地上,包袱散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金子。 “这里是一百两黄金,事成后再付一百两。” 黑煞五鬼看到金子,眼睛都亮了,老大和老二对视一眼,老大金煞点头,“好,这活儿我们接了,人什么时候到?” 费彬说:“一行六人,领头的不会武功,其他几人都是先天境界的,对你们来说不难,最迟明天就会从山下的官道上经过。” 老三水煞嘿嘿一笑:“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五兄弟结成阵法,就是宗师级的高手也能抗住,你准备好剩下的黄金就好。” 费彬点头:“那行,那就拜托几位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等费彬走后,老二木煞对老大金煞说:“大哥,这个家伙有问题啊。” 老大金煞点点头:“我知道有问题。这人的实力要杀那几个捕快,只需要多费些功夫,却偏偏找到我们。” 老四火煞摸着手中的黄金,眼睛发亮,“管他呢!就杀几个捕快就有二百两黄金,这买卖值当!” 老二木煞看了老四一眼:“你还真想要那一百两啊?” 老四火煞一愣:“嗯?什么意思?” 老大金煞冷冷地说:“最后那一百两就不要想了,等干完这票,我们马上离开,免得惹火烧身。” 五兄弟商量好了计划,开始准备埋伏。 费彬走到黑风山下,回头看了眼山顶的山寨,冷笑一下:“等你们干完了,再把你们做掉,哼。”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王峰一行人在邯郸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 姬遥花骑马走在王峰身边,指着前方说:“大人,过了前面的黑风峡,就到了河南地界了。” 王峰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两座山夹着一条狭长的道路,地势险要。他点点头:“大家小心点,这种地方容易有埋伏。” 一行人小心翼翼得走到峡谷中段时,突然从山崖上跳下来五个穿得花花绿绿的人,挡住了去路。 王峰心里一紧,暗道这是遇到打劫的了?他是看不到我胸口大大的“捕”字吗? 姬遥花策马上前,厉声喝道:“大胆!连六扇门捕快都敢阻拦,找死吗?” 老大金煞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哈哈大笑,“我们是黑风山的黑煞五鬼!来到我的地盘,就是皇帝老子也得留下买路财!” 战国策拔出大刀,怒喝道:“好胆!找死!” 老五土煞眼睛盯着姬遥花和百里嫣,舔了舔嘴唇:“大哥,那两个小妞好正点啊,留下等我享受一下再杀吧!” 王峰看着这五个人,“听各位的口气,不是要钱的吧?” 老大金煞一愣,随即大笑:“知道就好,兄弟们,上!” 说罢,五人同时飞身扑来。 姬遥花和战国策五人也从马上飞身而起,迎了上去。 十个人顿时捉对厮杀起来。 姬遥花对上了老大金煞,金煞练的是金钟罩,一身横练功夫十分强横。 他双手如铁,硬接姬遥花的剑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姬遥花剑法诡谲,身形飘忽,剑尖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但金煞的金钟罩已经练到一定火候,剑刺在他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战国策对上了老二木煞,战国策的大刀纵横开合,刀风呼呼作响,每一刀都势大力沉。 木煞身法诡异,左右翻飞,像一片落叶在刀风中飘荡。 他很少硬接战国策的刀,总是以巧妙的身法躲过,然后趁机反击,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戚封对上了老三水煞,戚封长剑挥舞,招式凌厉,剑气狂舞。 水煞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总能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戚封的剑招。 他的拳法像水流一样连绵不绝,时而柔时而刚,让戚封很是头疼。 老费对上了老四火煞,老费一双铁手丝毫不惧火煞的烈火奇术。 火煞双手通红,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炽热的气息,但老费的铁手是他精心打造的机关手,不怕火烧,两人拳来掌往,打得正酣。 百里嫣对上了老五土煞,百里嫣长鞭狂舞,招招夺命。 土煞使用一把细长的长剑,和百里嫣缠斗在一起,一边打还一边开口调戏百里嫣:“小美人,鞭子耍得不错啊!等会儿哥哥好好疼你!” 百里嫣虽然平时古灵精怪,但在战斗时却心无旁骛,丝毫不理睬土煞的侮辱言语,她的鞭子像毒蛇一样,总在土煞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王峰骑在马上,看着五对人在峡谷中激战,忍不住喊道:“不是,就没人管我了?我也是一个捕快好吧,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正在和姬遥花战斗的金煞抽空开口:“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废物,等会儿再杀你!” 王峰听了这话,心里一动:“连我不会武功你也知道?” 他这话说得轻,但金煞听到了,脸色微微一变,攻势更加猛烈。 第36章 吸取精气 五人相互之间斗了快一刻多钟,还是不相上下。 就连刚入宗师的姬遥花,在面对老大金煞的金钟罩时,一时之间也难以拿下对方。 王峰正看得起劲,突然听到山崖上传来一个声音:“废物,连几个捕快也拿不下!” 王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站在山崖上。 那人话音刚落,已经一个纵身从山崖上跳下,直直向王峰飞来,看那架势,是打算先杀掉王峰。 姬遥花几人大惊:“大人小心!” 他们想要赶过来救援,但被黑煞五鬼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峰陷入危险之中。 王峰怪叫一声,调转马头就往后跑,黑衣人施展轻功在后面紧追不舍。 王峰的马虽然不错,但背着全身铁甲的他,速度还是慢了些。 跑出大约二里地,王峰看着马匹已经口吐白沫,知道跑不动了,只好停下。 黑衣人也追了上来,落在王峰前方。 “你跑啊,跑不掉了吧?”黑衣人冷笑道。 王峰下了马,拍拍马脖子,叹了口气:“没办法,马儿不行啊。” 黑衣人慢慢走近:“那你只有去死了。” 说着,他施展凌厉的掌法,对着王峰拍来,这一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掌力雄浑,显然是全力出手。 王峰看着这掌法,不闪也不避,就任由黑衣人的手掌拍到自己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黑衣人眼中的一丝笑意立马变成了惊疑。 王峰居然在他的全力一掌下丝毫不动,连一步也没有后退。 黑衣人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不是说这王峰不会武功吗?怎么会这样? 他想要飞身后退,却听到王峰开口:“该我了。” 接着,他看到王峰毫无花哨的一拳挥来,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风声,没有气劲,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黑衣人抬起左手就是一掌,就算你有些古怪,我这一掌也能挡住。 但下一秒,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只见他的左手手掌到肩部,竟然化作了一团血雾。 骨头、肌肉、筋脉,全都被这一拳打得粉碎。 黑衣人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王峰的第二拳已经击中了他的胸口。 王峰的拳头直接穿透了黑衣人的胸口,在他胸口破开一个大洞。 黑衣人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峰,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死了。 王峰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血,有些意外:“这么不禁打?” 接着,他立刻感觉到一股汹涌的暖流从手掌传来,传遍全身。 那感觉就像在炎热的夏天吃了一块冰,从头到脚都透着舒爽。 王峰不禁呻吟一声:“这感觉确实很爽啊。” 他看了看黑衣人的尸体,蹲下身扯掉对方面巾,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中年人。 王峰在他身上搜了搜,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王峰骑上马,把黑衣人的尸身找了一根蔓藤系好,一手拉着往黑风峡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王峰就感觉到体内刚吸收的那股内力里面的精气已经被吸收了,只留下一团杂乱的内力。 让这团杂乱的内气自己消散,却心有不甘,看着下面口吐白沫的马匹,王峰心念一动,将这团内气传递给胯下的黑马。 黑马在接收到这个内气后,兴奋的长俟一声,王峰顿时觉得胯下的黑马,灵动的不少,力气也变大了些,“真是便宜你了。” 走了一会儿,他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加快脚步,很快回到了刚才的战场。 黑煞五鬼还在和姬遥花五人激战,黑煞五鬼已经结成了阵法。 在阵法的作用下,黑煞五鬼的能力被大大加强了,五人在阵法中来去身法不停的变幻。 五人中无论哪人收到攻击,阵法变幻后,变成了老大金煞。 姬遥花五人,想要离开,却被老二老三施展身法拦住,里面还有一个老四用火法偷袭,老五的剑法刺杀。 双方现在打的难解难分,各自身上都带了伤,但依然打得难解难分。 王峰牵着马站在战场边缘,大声喊道:“喂!你们的老大不知怎么的被死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转头看向王峰,当黑煞五鬼看到马背上黑衣人的尸体时,脸色大变。 老大金煞怒吼一声:“是费彬!?” 原来这黑衣人就是费彬,他本想等黑煞五鬼和王峰手下两败俱伤时再出手斩杀一切,没想到被王峰轻易反杀。 “兄弟们,撤!”金煞知道事情不妙,想要逃走。 但姬遥花哪会给他机会,趁金煞分神的瞬间,她的剑突然变得飘忽不定,一剑刺向金煞的眼睛。 金煞慌忙抬手蒙眼格挡,但姬遥花的剑在半路突然变向,刺向他的嘴巴。 金钟罩虽然强横,但嘴巴里面却是要害,金煞蒙这眼还来不及反应,姬遥花的剑刺穿进他的嘴巴直达咽喉。 老大一死,其他四雄顿时乱了阵脚。 战国策趁机一刀劈下,将老二木煞砍成两段。 戚封长剑连刺,老三水煞身上多了几个血洞。 老费铁手抓住老四火煞的脖子,用力一扭,咔嚓一声,火煞软软倒下。 百里嫣长鞭卷住老五土煞的脚,将他拉倒在地,然后一鞭抽在他的太阳穴上,土煞当场毙命。 战斗结束了,姬遥花五人身上都带着伤,走到王峰面前,看着王峰拖着费彬血肉模糊的尸体,又看看王峰,眼中满是震惊。 “大人,您......”姬遥花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峰摆摆手:“不是我,发现后面没声音了,回去找才发现这家伙已经死了。” 战国策检查了一下费彬的尸体,倒吸一口冷气:“大人,这人左手整条手臂都碎了,胸口还碎一个大洞,没有其他伤口,好像是被两拳生生的给打死的啊。” 王峰点点头:“对啊,我也发现了,你说会是谁呢?” 几人面面相觑,一个先天巅峰的高手,居然被两拳打死,难道大人后面还有专门保护他的人? 姬遥花低头看了看这人的面目,“大人,这人应该是嵩山派的第三太保大嵩阳手费彬,看来左冷禅已经知道我们要来,派人来截杀了。” 王峰点点头:“我猜也是,不过就派一个先天巅峰的来杀我们,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们了?” 第37章 爆了装备 王峰看着场中已经死掉的黑煞五鬼,稍微叹了口气,五个先天高手啊,就这么报销了。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边,蹲下身,开始在那人身上仔细翻找起来。 姬遥花几人互相看看,都露出不解的表情,姬遥花轻声问道:“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王峰头也不抬,继续翻找:“没看见啊?收集战利品啊。” 战国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人,您这身份尊贵,做这种事恐怕不太合适吧?” 王峰停下动作,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少说那些!啥尊贵不尊贵的?不吃饭啊?不要钱啊?这些家伙想杀我们,我们拿点东西怎么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战国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戚封、老费和百里嫣也走过来,看着王峰在那几具尸体上翻来翻去。 王峰搜得很仔细,每个人身上都搜了一遍,结果都差不多。 最后王峰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把从老五土煞身上找到的长剑,不满地嘟囔:“穷鬼,啥都没有!” 百里嫣忍不住笑了:“大人,这些人都是刀口舔血过日子的,您还能期待找到什么宝贝不成?有点银子就不错了。” 王峰摇摇头,喃喃自语:“不对啊,小说里不是说打怪会掉宝贝的嘛,怎么会没有呢?难道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他们经常在这儿打劫,那一定还有一个窝点!” 他抬头看向刚才黑煞五鬼跳下来的那处山崖,招呼几人:“走,我们上山看看!” 到了崖顶,果然有几间简陋的房屋,围成一个小院子。 院子中间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看起来是黑煞五鬼平时住的地方。 王峰大喜,快步走进院子,推开第一间屋子的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推开第二间,也是一样,直到推开第三间屋子,他才眼睛一亮。 这间屋子比前两间大一些,里面摆着五个包袱,一个大的,四个小的,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王峰哈哈大笑:“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百里嫣惊讶地睁大眼睛:“大人,你怎么知道这里一定有东西?这也太神奇了!” 王峰只是神秘地笑笑,不说话。 这还用说?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他走到桌边,先打开那个深蓝色的大包袱,里面金光闪闪,正好一百两黄金。 金子下面,还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王峰拿起册子一看,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金钟罩》。 “果然是好东西!”王峰喜笑颜开,他翻开册子,里面是金钟罩的修炼方法和图解。 接着他又打开四个小包袱,里是都是一些珠宝首饰,还有几十两银子,还有几本黑煞五鬼修炼的武功秘籍。 王峰把东西都摆在桌上,高兴地说:“哈哈,果然爆东西了!来来来,大家分一分!今天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下,明天再赶路!” 几人闻言都露出喜色,虽然他们不是贪财之人,但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而且这一路办案,花费也不少,有点进账总是好的。 “见者有份!按自己需要选。” 几人互相看看,几人把四个小包袱里的东西分了分,大包袱没动,留给了王峰。 王峰看他们分完,笑了笑,把大包袱里的金子随意的装在马背上,然后回到屋里,拿起那本《金钟罩》秘籍,坐在板凳上看了起来。 姬遥花几人也各自选了一间屋子住下,姬遥花和百里嫣住一间,战国策、戚封、老费各住一间。 王峰仔细阅读金钟罩秘籍,秘籍开篇介绍说,金钟罩是一门硬功,练到高深处,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金钟气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一共分为六层,可惜的是,这本秘籍只有前四层的修炼方法,只能练到宗师境界。 王峰按照秘籍所示,开始尝试修炼,刚一运转,他体内那股神秘的热流就自动涌现出来。 热流以惊人的速度在经脉中流动,王峰只觉得皮肤一阵发痒,接着传来一种紧实感。 不到一刻钟,第一层就练成了,王峰接着往下修炼。 可惜在修炼第四层的时候,体内的热流渐渐减弱,最后消失了。 王峰尝试着靠自己修炼,但进度慢得像蜗牛爬一样。 王峰叹了口气,停下修炼,要是那股热流再多点就好了,说不定今天就能把四层全部练成。 王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和防御都增加了大约两成左右,最让他惊喜的是,当他运转金钟罩的时候,体表竟然能汇聚出一层淡淡的的薄膜,能让他的防御再增加两成。 “这金钟罩还不错。” 只要敌人无法一击打到他,他就是无敌的。 修炼结束,。王峰走出屋子,看到其他几间屋子里都亮着灯。 他经过姬遥花和百里嫣的住处时,透过窗户,看到两人正盘腿坐在床上练功。 王峰有些惊讶,他以前只在小说和电视里看过这种画面,没想到现实中练内功真的是这样坐着练的。 他看到百里嫣已经收功,站了起来,正在活动手脚,王峰忍不住敲了敲窗户。 百里嫣打开窗户:“大人,有事吗?” 王峰好奇地问:“小嫣,我问你个事啊,那小说里面不是说,内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就能自动运转了嘛,怎么你们还要这样盘着腿练?” 屋里,正在练功的姬遥花身体一顿,气息乱了一下,差点练岔了气,她赶紧收功,睁开眼睛,无奈地看向王峰。 百里嫣白了王峰一眼:“大人,您还是少看点话本小说吧!哪个练武的不是勤勤恳恳,每日苦练?要是长时间不练,功力还会倒退呢!您说的那种能自动运转的功法,那至少也是神功级别的,普通人想看一眼都难!” 这时,其他几间屋子的门也开了。 战国策、戚封、老费都走了出来,他们刚才也在屋里练功,听到王峰的话,都忍不住笑了。 战国策说:“大人,内功修炼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每天都要花时间打坐练气,巩固修为。要是几天不练,功力就会下滑。” 戚封点点头:“没错。而且练功时要心无杂念,专心致志。像大人说的那种自动运转,我只在一些古籍里见过记载。” 王峰被他们看得有些尴尬,挠挠头:“嘿嘿,你们也知道的,在武学方面我就是个门外汉,啥也不懂。好了好了,我不问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第38章 嵩山算计 左冷禅坐在嵩山派大殿里的主位上,正在和丁勉、陆柏等几个师弟商量五岳并派的诸多事宜。 一个弟子进来大殿,跪在堂下,“掌门,探子传来消息,发现六扇门王峰一行人,已经进入河南地界,正在往郑州方向去。” 左冷禅一听,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案桌被他拍得四分五裂。 “可恶!费彬呢?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左冷禅怒道。 那弟子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说:“回掌门,费师叔还没回来。” 旁边的陆柏皱起眉头:“四师弟不会是栽了吧?” 左冷禅冷哼一声:“不会,费彬是先天巅峰,对付那几个捕快绰绰有余。就算失手,逃回来总没问题。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沉:“不过,决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好事,两天后就是五岳并派大典,这个时候绝不能出乱子。” 丁勉问:“掌门,那现在怎么办?再派人去截杀?” 左冷禅沉思片刻,摇摇头:“现在派人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注意,而且王峰毕竟是皇亲国戚,真要杀了他,后续麻烦不少。”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让冀北三雄去。” 丁勉一愣:“冀北三雄?他们三人才先天中期,去了有什么用?” 左冷禅摆摆手:“不是让他们去硬拼的,让他们去拖住王峰几天就好,只要拖到并派大典结束,到时候再处理他们。” 陆柏点点头:“这个办法好,并派之后,我们嵩山派实力大增,就算六扇门要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左冷禅对陆柏说:“二师弟,你去吩咐他们。记住,告诉冀北三雄,只要拖住王峰五天,不让他们在并派大典前赶到嵩山就行。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陆柏起身抱拳:“行,我这就去办。” 左冷禅看着破碎的案桌,眼神冰冷。 他为了五岳并派,谋划了十几年,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第二天一早,王峰一行人收拾好东西,离开黑风山,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一路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战国策骑在马上,指着前面说:“大人,前面就是郑州小城了,过了郑州,离嵩山就只有一百五十里左右了。” 王峰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长舒一口气:“哎呀,终于是快到了!这几天骑马骑得我屁股都疼了,赶紧进城,找个好点的客栈,好好休息一下!” 百里嫣也兴奋地说:“是啊是啊!我要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这几天风尘仆仆的,身上都是土!” 姬遥花笑了笑,没说话,但眼中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连续赶路好几天,大家都累了。 王峰一挥手:“走走走,我们赶紧进城!今天吃顿好的,睡个好觉,明天精神饱满地上嵩山!” 冀北三雄接到左冷禅的命令后,聚在郑州城南里的一间破庙里商量。 三人围着一堆小火,赵四海年纪最大,他皱着眉头说:“哥儿几个,说说吧。掌门又不让杀,只让我们拖延,你们有什么计划?” 张敬超抓抓头发,一脸为难:“难啊,一时之间也没啥好办法啊。那王峰身边还有几个手下,肯定打不过。” 司马德一直没说话,眼睛盯着火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他们不是捕快吗?” 赵四海和张敬超都看向他,赵四海问:“是捕快又怎么了?” 司马德笑了笑:“捕快就得办案子啊。” 张敬超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马德说:“我的意思是,既然他们是捕快,那就让他们破案不就行了,找个案子把他们拖在郑州,这不就达到掌门的要求了?” 赵四海和张敬超惊讶地看着司马德,司马德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话有问题?” 赵四海一拍大腿:“不!你的这个计划很好!” 张敬超也反应过来:“对啊!让他们去查案,查案总得花时间吧?查个三五天,掌门的并派大典早就结束了!” 赵四海点头:“不过还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行。” 三人又商量了一阵,最后司马德说:“这样,我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赵四海问:“谁?” 司马德压低声音:“采花贼刘一花。” 赵四海想了想:“你的意思是……” 司马德说:“许他重金,让他今晚在郑州城里现身,把城里所有的捕快都引出城。只要捕快不在,我们再弄出点别的事,王峰他们不就只能自己查了?” 当天夜里,司马德在郑州城外十里处的一片林子里找到了刘一花,长得尖嘴猴腮,正靠在一棵树干上喝酒。 看到司马德,刘一花警惕地站起来:“你是谁?” 司马德把装着金子的袋子扔过去。刘一花接住,掂了掂,眼睛一亮:“这是什么意思?” 司马德说:“找你帮个忙。很简单,今晚进城去,大摇大摆走一圈,让捕快看到你就行。” 刘一花眯起眼睛:“你想用我引开捕快?凭什么?” 司马德又掏出一袋金子:“事成之后,再给你一袋。你轻功好,捕快抓不住你。等把他们引出城,你随便往哪个山里一钻,谁能找到你?” 刘一花想了想,笑了:“行!这买卖划算!不过你得说话算话。” 司马德点头:“放心,我们嵩山派的人,说话算数。” 刘一花真入夜时分进了郑州城,大摇大摆的在大街上慢慢走,嘴里还哼着小曲。 巡逻的两名捕快很快就发现了他。一个年轻捕快瞪大眼睛,拉了拉同伴的衣袖:“快看!那不是刘一花吗?” 老捕快仔细一看,脸色大变:“真是他!快去报告捕头!” 两人转身就往县衙跑。 县衙里,捕头王大力正在打瞌睡,被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捕快吵醒。听完报告,王大力猛地站起来:“你们确定是刘一花?” 年轻捕快使劲点头:“确定!那身花衣服,整个河南地界就他一个人穿!” 王大力脸色铁青,“你们继续盯着,我这就去报告县令大人!”说完就往内堂跑。 县令陈文远已经睡下,被叫醒后本来很不高兴,可一听是刘一花出现了,他立刻从床上跳起来,衣服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 “你说什么?刘一花出现了?”陈文远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王大力低头回答:“是,大人。巡逻的兄弟亲眼看见的,就在东大街。” 陈文远一拳砸在桌子上:“好!好啊!这畜生终于敢露面了!” 他看向王大力,恶狠狠地说:“给我调集所有捕快!县衙里当值的,不当值的,全部叫起来!今晚必须把他抓住!活的死的我都要!” 王大力有些犹豫:“大人,所有捕快都调走,城里万一出事……” 陈文远吼道:“能出什么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住那个畜生!快去!” 王大力不敢再多说,抱拳退下。 第39章 孩童失踪 不到半个时辰,郑州县衙二十六名捕快全部集合完毕,王大力简单说了情况,众人一听是抓刘一花,个个摩拳擦掌。 这采花贼害人太多,捕快们早就想抓他了。 “出发!”王大力一挥手,二十多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向东大街扑去。 刘一花早就等着呢,看到远处火把通明,人声嘈杂,他知道捕快来了,故意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捕快们快到跟前了,才施展轻功,转身就跑。 “追!”王大力大喊。 刘一花的轻功确实好,在屋顶上跳跃如飞。捕快们在地上追,追到城墙边,刘一花一个纵身攀上城墙,翻了过去。 王大力赶到城门,急得跺脚:“开城门!快开城门!” 守城的士兵慢吞吞地来开门,等城门打开,刘一花早就跑没影了。 王大力看着城外黑漆漆的树林,咬牙说:“追!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抓住他!” 二十多名捕快举着火把冲进树林,很快也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司马德看在眼里,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王峰带着姬遥花几人下楼吃早餐,楼下大厅里吃饭的人不少。 王峰刚坐下,客栈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中年妇女。 这妇女头发凌乱,眼睛红肿,一进来就四处张望。 看到王峰这桌人,特别是看到王峰身上那身醒目的铁甲,她直接扑了过来。 “捕快大人!捕快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儿吧!求求你了!” 妇女跪在地上,抓着王峰的裤腿不放。 王峰吓了一跳,赶紧说:“大嫂子,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姬遥花把妇女扶起来,让她坐在凳子上。妇女还是哭个不停,话都说不清楚。 王峰给她倒了杯水:“别急,先喝口水,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妇女喝了口水,抽抽搭搭地说:“我……我是前面街上卖豆腐的。今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带着儿子出摊。卖豆腐的时候,我转身给客人拿豆腐,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回头就发现我儿子不见了!我到处找,街前街后都找遍了,没有!哪儿都没有!” 王峰问:“你儿子多大了?长什么样?” 妇女说:“九岁,穿蓝色褂子,这么高。” 王峰点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去县衙找捕快?怎么找到我们这儿来了?” 妇女擦了擦眼泪:“我去过县衙了!县太爷说,捕快昨晚都派出去抓什么采花大盗了,一个都没留下。我急得没办法,在街上到处问,有人说这家客栈住着一个穿铁甲的捕快,我就赶紧跑来了。” 王峰听完,觉得有点奇怪:“有人告诉你我们在这儿?” 妇女点点头:“是个过路的大哥说的。” 王峰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铠甲,心想这确实太显眼了。 他没再多想,对妇女说:“那好,老嫂子,你先带我们去你卖豆腐的地方看看。” 妇女连忙起身,带着王峰一行人来到大街上。 她的豆腐摊还在那儿,上面的豆腐摆得整整齐齐。 王峰左右看了看,这里是郑州城比较繁华的一条街,早上人来人往,买卖东西的人很多。 一个九岁的孩子,如果被人趁乱带走,确实很难被发现。 “你儿子平时会自己乱跑吗?”王峰问。 妇女摇头:“不会!他很听话,我让他待在摊子后面,他就一直待着,从来没有自己跑开过!” 王峰对姬遥花几人说:“你们去附近的店面问问,看有没有人看到什么。” 几人分头去问,过了一会儿,陆续回到王峰身边。 战国策先说:“我问了左边三家店,都说早上生意忙,没注意。” 戚封说:“右边两家也没看到。” 老费摇头:“后面那条街我也问了,没人看见孩子。” 百里嫣说:“我倒是打听到一些事。这妇女确实有个儿子,每天卖豆腐都带在身边。” 姬遥花最后回来,“大人,我问了一圈,确实没人看到。而且我还特意问了几个掌柜,他们说这孩子脑袋不太正常。” 王峰皱起眉头:“智力有问题?那应该跑不远啊,难道是被人拐走了?” 姬遥花想了想:“不太可能吧?谁会拐卖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卖也卖不出好价钱,还得费心照顾。” 王峰喃喃自语:“是啊,谁会拐卖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呢?” 这时,旁边走过几名武林人士,他们穿着各色衣服,带着兵器,边走边聊。 “这次嵩山的五岳并派大会,来了好多门派的人啊!我看昨天华山派、衡山派的人都到了。” “是啊,听说五岳其他几个剑法门派已经到了嵩山脚下。我们快点赶路,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几个人说着,快步走远了。 王峰听到这些话,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姬遥花几人,发现他们也都看着他,眼神里都有了答案。 姬遥花压低声音:“大人,您的意思是……” 王峰冷笑一声:“这个左冷禅,居然用这种办法阻止我们上山,也真够可以的。” 战国策气愤地说:“太卑鄙了!为了拖延我们,居然对一个孩子下手!” 戚封问:“那现在怎么办?是直接赶往嵩山,还是……” 王峰想了想,说:“我既然碰到了这档子事,哪有不办的道理?你们知道吗,找回失踪孩子的最佳时间就是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过了这个时间,再想找就难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为了打消左冷禅的疑虑,我们也得摆出一副认真查案的样子。要是我们现在直接往嵩山赶,他肯定知道我们识破了他的计划,说不定还会派更多人来阻拦。” 百里嫣问:“那我们要怎么查?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王峰说:“要想快速办案,还得找到这儿的地头蛇。” 百里嫣眨眨眼:“地头蛇?您是说那些捕快吗?他们不是已经被引走了吗?” 王峰笑了笑,转身就走。姬遥花五人疑惑地跟上。 王峰带着他们在城里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很安静,没什么人,走到尽头,有一处院子,院门紧闭。 百里嫣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匾额,惊讶地说:“大人,您不会是找锦衣卫帮忙吧?” 王峰点点头,上前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早上的敲门!不知道这里是锦衣卫的地方吗?” 门开了,一个穿着锦衣卫服饰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 他抬眼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全身铁甲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刀拔了出来。 第40章 找地头蛇 等这人看清铁甲胸口那个大大的“捕”字,又看到姬遥花几人腰间悬挂的六扇门腰牌,慢慢的把刀收了起来。 “捕快?六扇门的?”他斜眼看着王峰,“来我们锦衣卫有什么事?” 王峰说:“六扇门总捕王峰,找你们总旗有事。” 那锦衣卫上下打量了王峰一番,撇撇嘴:“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再次打开。那锦衣卫不情不愿地说:“走吧,萧总旗请你们进去。” 王峰带着五人走进院子,走进大厅,只见一人金刀大马地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杯喝茶。 看到王峰进来,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你们这些六扇门的捕快,不去抓贼办案,跑到我锦衣卫的地方来干什么?” 王峰早知道锦衣卫是什么德行,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万历皇帝御赐的金牌,随手一扔。 金牌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在萧总旗面前的桌上。 萧总旗当他看清桌上那块金灿灿的牌子,特别是牌子中间那个“朕”字时,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金牌仔细看了看,脸色越白,最后对着王峰单膝跪地。 “锦衣卫郑州卫所总旗萧小朝,拜见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他不过是个小小总旗,哪里见过持有这种金牌的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皇帝心腹,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王峰淡淡地说:“起来吧。” 萧小朝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王峰。 王峰说:“我需要一个熟悉本地环境的人,还要有关整个郑州城的情报,你有什么建议?” 萧小朝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大人,您也知道我们锦衣卫的情况,这个,我们主要管的是监视官员,搜集情报,这种找人的事……” 王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嗯?” 萧小朝吓得一哆嗦,赶紧说:“不过!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郑州城里大大小小所有事!” 王峰问:“谁?” 萧小朝回答:“竹花帮的头头儿,老杆儿。” 王峰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竹花帮?老杆儿?” 萧小朝解释:“竹花帮是郑州城里的地头蛇,管着城里所有的乞丐和流浪汉。老杆儿是帮主,六十多岁了,在郑州待了一辈子。城里发生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王峰点头:“带我去找他。” 萧小朝带着王峰一行人走出锦衣卫的院子,七拐八绕地往城西走。 越走周围的环境越差,房屋也变得低矮破旧。 “大人,这边请。”萧小朝在前头带路,态度恭敬了许多。 百里嫣边走边四处看,小声对姬遥花说:“遥花姐姐,这里好破啊。” 姬遥花点点头,手一直按在剑柄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战国策、戚封和老费也各自戒备着,把王峰护在中间。 穿过几条满是污水的小巷,萧小朝停在一处用破木板围起来的小院前。 院子门是几块破布拼成的帘子,里面传来小孩的哭闹声和大人说话的声音。 萧小朝掀开布帘走进去,喊了一声:“老杆儿!出来!” 院子里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围着一口破锅吃东西。 看到萧小朝进来,这些人连忙站起来,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老头快步走过来。 这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见到萧小朝,脸上堆起笑容:“哎哟,萧大人!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萧小朝摆摆手:“少废话,老杆儿。这儿有几位大人找你问事,你给我好好配合,知道吗?” 老杆儿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他看向王峰几人,看到王峰身上那身铁甲,眼睛眯了眯,但很快又换上恭敬的表情,“不知道这位大人找老朽,想要知道什么事?” 王峰开门见山:“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进入郑州城?” 老杆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王峰几人,眼神里带着疑惑。 百里嫣不耐烦了:“问你话呢!看我们干啥?” 老杆儿嘿嘿一笑,搓着手说:“各位大人别急,别急,要说奇怪的人嘛……”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样,我让小的们去打听打听,马上,马上!” 他转身对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说了几句悄悄话,那汉子点点头,看了王峰他们一眼,快步走出院子。 几人坐在院子里等着,老杆儿站在一边,时不时偷偷看王峰一眼,又看看萧小朝,眼神闪烁。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汉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乞丐。 这小乞丐看着十岁左右,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光着脚。 汉子对小乞丐说:“狗子,把你知道的跟这几位大人说说。” 小乞丐有些害怕地看着王峰几人,特别是看到王峰身上那身铁甲,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兄弟别怕,说说你知道的事。” 小乞丐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我……我昨天晚上在城墙根睡觉的时候,看到有三个大侠从城墙上飞下来。” 王峰眼睛一亮:“三个人?半夜翻墙进来?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小乞丐回忆着说:“天太黑了,我看不清脸,他们都穿着黑色衣服。” 姬遥花问:“然后呢?他们往哪儿去了?” 小乞丐摇摇头:“他们跳到地上后,很快就钻进巷子里不见了,我没敢跟上去。” 王峰有些失望,如果只有这个线索,那还是没什么用。 但小乞丐接着说:“巧得很,今天早上我在东莱街又看到那三个人了。” 王峰立刻问:“东莱街?你确定是同一伙人?” 小乞丐用力点头:“确定!衣服都一样,我记得很清楚!而且……” “今天早上我看到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还背着一个麻布袋,我看到那个麻布袋还在动。” 姬遥花看向王峰:“大人,东莱街紧挨着东大街,就是那个妇人卖豆腐的地方。” 王峰心里有数了,问小乞丐:“那你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吗?” 小乞丐想了想:“不知道他们最后去哪儿了,但我看见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子。” 王峰问:“你能带我们找到那条小巷子吗?” 小乞丐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又看了看老杆儿,有些犹豫。 王峰对战国策使了个眼色,战国策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王峰,王峰把银子放在小乞丐面前:“带我去,这个就是你的。” 第41章 找到踪迹 小乞丐眼睛都直了,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颤抖着手拿起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的后,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大爷!我带你去!我现在就带你去!”小乞丐把银子紧紧攥在手里,生怕别人抢走。 王峰站起来,对萧小朝和老杆儿说:“两位,谢了。” 萧小朝连忙说:“不敢不敢,为大人办事,十分荣幸!” 老杆儿则有些害怕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小乞丐带着王峰一行人走出院子,边走他边兴奋地说:“大爷,我叫狗子,从小就在郑州城里要饭。城里每条街、每条巷子我都熟!” 王峰问:“狗子,你看到那三个人是什么时候?” 狗子说:“今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我那时候在东莱街捡别人扔的馒头,就看到他们从那边走过来。” “他们背着麻布袋,你不觉得奇怪吗?”百里嫣问。 狗子说:“奇怪啊!所以我才多看了几眼。那麻布袋不大,但是一直在动。背着布袋的那个人走得很快,另外两个人跟在他两边,不停地左右看,好像怕被人发现。” 走了大约两刻钟,狗子把王峰几人带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前。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破败的土墙,墙上长满了青苔。 “就是这里!”狗子指着巷口说,“我看到他们从这儿拐进去了。” 王峰看了看巷子,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带头走进去,姬遥花几人赶紧跟上。 巷子里地面湿漉漉的,显然是平时很少有人走。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还有一股霉味,两旁的墙壁上挂满了蜘蛛网。 走了大约十几丈,快到巷子出口的时候,王峰突然停下脚步。 “大人,怎么了?”战国策问。 王峰蹲下身,仔细看着地面。 巷子里的泥地上有许多杂乱的脚印,大大小小,新的旧的都有,但有几串脚印特别清晰,显然是刚留下不久的。 王峰伸出手,在其中一只脚印的边缘捏起一颗黑色的小颗粒,他把颗粒放在手指间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煤。”王峰说。 他把煤粒放在姬遥花手里,姬遥花看了看,点头说:“是石炭。” 百里嫣好奇地问:“石炭怎么了?” 王峰没回答,而是问狗子:“小兄弟,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石炭的吗?” 狗子想了想,摇头说:“大人,这附近没有卖石炭的。买石炭要去城南,那边有一家铺子专卖这个。” 王峰追问:“城南哪里?” 狗子说:“就在城隍庙旁边,那家铺子老板姓刘,大家都叫他刘炭头。他家的石炭最便宜,好多穷人家都去他那儿买。” 王峰点点头,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行了,你走吧,今天的事不要跟别人说。” 狗子紧紧攥着银子,连声道谢:“谢谢大爷!谢谢大爷!”说完欢天喜地地跑远了。 等狗子跑没影了,王峰对几个手下说:“走吧,那几个人应该就在那片了,我们去看看。” 战国策有些不解:“大人,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城南?” 王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想,他们半夜翻墙进城,今天早上出现在东莱街,还背着个会动的麻布袋。这布袋里装的八成就是那个失踪的孩子。他们得找个地方藏身,总不能一直背着孩子满街跑。” 他接着说:“这条巷子里的脚印很新,其中一串脚印比较深,应该是背着东西的人留下的。而脚印里有煤渣,说明这人去过有煤的地方,或者住的地方有煤。” 戚封明白了:“所以大人问哪里有卖煤的!” 王峰点头:“那狗子说卖煤的铺子在城南城隍庙旁边。如果这三个人要藏身,城隍庙附近有很多破庙空屋,是绝佳的藏身之处。而且那里离卖煤的铺子近,他们可能不小心把煤渣带到了鞋底。” 姬遥花佩服地说:“大人分析得有理。” 几人加快脚步,城隍庙在郑州城的南边,是一片比较荒凉的地方。 快到城隍庙时,王峰示意大家放慢脚步,小心靠近。 他们躲在一堵矮墙后面,偷偷往庙里看。 城隍庙已经荒废很久了,大门倒了一半,从破窗户里,可以看到里面有火光晃动,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百里嫣眼尖,低声说:“大人快看!庙里有人!” 王峰眯起眼睛,果然,透过破窗户,可以看到庙里有三个人围着火堆坐着,正在烤着肉。 而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小孩子被麻绳捆着,坐在一堆干草上。 那孩子穿着蓝色褂子,正是卖豆腐妇人描述的样子,他嘴里塞着一块破布。 “大人,要动手吗?”百里嫣小声问,手已经按在了鞭子上。 王峰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再等等。”王峰说,“天黑以后再动手。现在动手容易被人看见,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在附近,会打草惊蛇。” 战国策有些着急:“可是大人,那孩子……” 王峰说:“孩子现在应该没危险,这些人绑他是为了拖延我们,不是真的为了伤害他,如果他们要杀孩子,早就动手了,不会留到现在。”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现在冲进去,他们情急之下可能会伤害孩子,或者找机会逃走。” 姬遥花点头:“大人考虑得周全。” 几人蹲在矮墙后面,静静等待,庙里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一个粗嗓门说:“老三,你这计策真不错!没想到有一天,六扇门的走狗会被我们耍得团团转,哈哈!” 另一个声音说:“还是司马老弟聪明!想到用这招拖住他们,等那边结束,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第三个声音,“两位哥哥别夸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硬拼咱们拼不过,只能智取。” 粗嗓门又说:“不过老张,你待会儿还是出去再打探打探,看看城里有什么动静。咱们在这儿虽然安全,但也得知道外面的情况。” “行,等吃完这只兔子我就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终于落山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城隍庙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庙里的火光透出来。 王峰看了看天色,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对身后几人做了个手势。 姬遥花五人会意,各自准备好兵器。 王峰低声说:“动手。记住,尽量抓活的。” 话音刚落,姬遥花第一个飞身而起,像一只燕子般轻盈地越过矮墙,直扑庙门。 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紧随其后,五人从不同方向冲进庙里。 第42章 冀北三雄 庙里的冀北三雄正在吃东西,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杀进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姬遥花的剑已经架在了司马德的脖子上。 “别动!”姬遥花冷喝一声。 赵四海和张敬超刚反应过来想要反抗,战国策的大刀和老费的铁手已经分别对准了他们。 戚封和百里嫣则冲到孩子身边,解开绳子。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冀北三雄就被制服了。 王峰这才慢悠悠地从正门走进来。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三人,笑了笑:“几位,吃得挺香啊?” 赵四海挣扎着抬起头,怒视王峰:“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们?” 王峰没理他,先走到孩子身边。 那孩子看到生人,吓得直往戚封身后躲,戚封轻声安抚:“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王峰看了看孩子,除了受了惊吓,身上没有伤,这才放下心。 他转身走到冀北三雄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们:“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说吧,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孩子,还要刺杀朝廷命官?” 司马德装糊涂:“刺杀朝廷命官?没有的事啊!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王峰指了指自己:“我啊,六扇门总捕,正四品官职,你们设下圈套引我们上钩,还想抵赖?” 张敬超说:“我们也没想杀你啊!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王峰追问,“只是想把我们拖在郑州,好让左冷禅的并派大典顺利进行,对不对?” 赵四海三人脸色一变,没想到王峰已经知道了。 司马德还在狡辩:“你这是陷害!我们没有……” 王峰抬手指了指上面:“上面信你还是信我?我是皇上亲封的总捕,你们是绑架孩子的匪徒。你说,官府是信我的,还是信你们的?” 三人听完,都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峰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谁,嵩山十三太保里的冀北三雄,对不对?” 赵四海震惊地看着王峰:“你……你怎么知道?” 王峰冷笑:“我不但知道你们是谁,还知道你们有个师兄叫费彬,前几天他也想杀我,现在他的脑袋还在我马上挂着呢,要不要看看?” 冀北三雄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费彬死了?那个先天巅峰的费彬,居然死了? 良久,赵四海长叹一口气,认命地说:“是左冷禅,是他让我们来阻止你们靠近嵩山的。” 王峰问:“他怎么说的?” 张敬超接话:“他说并派大典两天后举行,绝不能让你们去捣乱。让我们想办法拖住你们五天,事成之后有重赏。” 王峰点点头:“果然是他,这又是阻拦又是截杀的,他这是要拒捕吗?” 百里嫣走过来问:“大人,这三人怎么处置?要不杀了算了,省得麻烦。” 王峰摆摆手:“哎,我办案怎么能随便杀人呢?咱们是捕快,不是土匪。” 他看向姬遥花:“小花,你有什么好办法?” 姬遥花想了想说:“要不把他们的武功废了,这样他们就逃不掉了,然后再送到县衙大牢里关起来,等我们办完嵩山的案子,再一起处置。” 王峰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不过这个武功怎么废?” 百里嫣噗嗤一笑:“大人,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啊?就是把他们的丹田之气打散就可以了。” 王峰听了,心里突然一动,打散丹田之气? “我学过这招,我来试试。” 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走到赵四海面前。 赵四海愤恨地瞪着王峰:“要杀就杀,废什么武功!士可杀不可辱!” 王峰毫不在意他的眼神,他伸出手,在掌心凝聚出一股吸力,一掌按在赵四海的小腹丹田处。 赵四海浑身一颤,“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 “你……你……”赵四海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王峰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手掌传来,沿着手臂流遍全身,那感觉舒爽极了。 赵四海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你……你居然毁了我的丹田……” 王峰收回手,感受着体内的内力。 这股内力进入他身体后,其中的精气被迅速吸收,只留下一团杂乱无章的内气。 原来不用杀人,也能吸取别人的内力。 百里嫣震惊地看着王峰:“大人,您这也太狠了吧?一般废武功只是打散内力,以后还能慢慢重修。您这直接把丹田给毁了,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练武了!” 王峰一脸正经地说:“面对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就是要让他们彻底变成普通人。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姬遥花几人听了,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反驳。 王峰接着走到张敬超面前。 张敬超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连声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峰不为所动,又是一掌按在他的丹田处。 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张敬超的内力被王峰吸走,丹田被毁,吐血倒地。 轮到司马德时,司马德反而冷静下来。他看着王峰,苦笑道:“没想到我司马德最后栽在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手里,真是讽刺。” 三人的内力进入王峰身体后,精气被吸收,留下了大量的杂乱内气。 这些内气在王峰体内横冲直撞,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情急之下,王峰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能不能主动把这些多余的内气排出体外? 他集中精神,尝试着把体内杂乱的内气往皮肤表面逼。 没想到这一试还真成功了,那些内气像找到了出口一样,疯狂地从他全身的毛孔往外涌。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王峰大吃一惊。 那些从他体内排出的内气,并没有消散在空气中,而是全部被他身上穿的玄铁隐鳞甲吸收了。 铠甲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好像在欢快地吸收着这些内气。 王峰愣住了,他想起当初在皇宫宝库里选这套铠甲时,老太监说过,这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先天高手都难破坏。 难道这铠甲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神秘作用? 他任由铠甲吸收内气,等体内杂乱的内气全部排完了,铠甲也恢复了正常。 王峰感觉到身上的铠甲变重了,原本已经习惯了,可现在感觉铠甲至少重了一倍。 第43章 押回县衙 王峰活动了一下手臂,铠甲发出沉闷的声音,用手敲了敲胸甲,发出的声音更加厚重。 “大人,您怎么了?”姬遥花看到王峰站在那儿发呆,忍不住问。 王峰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他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这铠甲居然能吸收内力,而且吸收了内力后会变重,防御力似乎也提升了。 现在这套铠甲的防御力,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宗师高手的全力一击? 如果铠甲能通过吸收内力不断强化,那以后他根本不用怕任何高手。 王峰压下心中的激动,对几个手下说:“走吧,把他们押回县衙,孩子也送回去。” 王峰带着姬遥花五人,押着冀北三雄带着小孩回到郑州县衙。 战国策上前敲了好几下门,里面才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一脸不高兴,可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六个人,特别是看到王峰身上那身铁甲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们……你们是……”老头结结巴巴地说。 王峰说:“六扇门办案,找你们县令。” 老头“哎哟”一声,转身就往里跑,连门都忘了关。一边跑一边喊:“老爷!老爷!有人来了!穿铁甲的!” 王峰几人互相看看,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县令陈文远急急忙忙从后堂跑出来,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一行人,又看到他们后面捆着的三个大汉,心里一惊。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问:“不知各位是……” 王峰从怀里掏出六扇门总捕的腰牌,“六扇门总捕王峰。” 陈文远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赶紧双手把腰牌递回去,恭恭敬敬地行礼:“卑职郑州县令陈文远,见过王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王峰收起腰牌:“陈县令不必多礼。我们办案路过郑州,抓了三个恶徒,打算先关押在你们县衙牢房里。” 陈文远看了看冀北三雄,这三人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心里有些为难,搓着手说:“这个……这个……王大人,不是下官推脱,实在是……我们县衙人手有限,没有高手可以看押这样的犯人。您看这个……” 王峰明白他的担心,说:“陈县令不必担心,他们三人的武功已经被我废掉了,现在和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陈文远一听,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就没问题了!” 他转身喊来班房的衙役:“快!把这三个犯人关到牢里去!用重镣铐上,派人严加看守!” 几个衙役上前,从战国策几人手里接过冀北三雄。 陈文远看着犯人被押走,转身对王峰说:“王大人,这天色已晚,要不就在县衙休息一晚?下官让人准备客房,各位大人明天再走?” 王峰摇头:“不了,我们还有其他要事要办。对了,这个是早上那个卖豆腐的丢失的小孩,你待会儿找个人把他送回去。” “下官明白,马上找人去办。不过大人,这会儿都快半夜了,要不就在县衙休息一晚?” 王峰摆摆手:“谢陈县令好意,但我们确实有急事。” 说完,他带着姬遥花五人转身离开,陈文远连忙跟到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 “六扇门的总捕,正四品官职,怎么会跑到郑州来办案?” 王峰六人离开县衙,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百里嫣边走边问:“大人,我们现在是直接前往嵩山吗?” 王峰想了想,“先不着急,我们多叫点人去嵩山,保险一点为好。” 说完,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刻钟后,王峰再次来到锦衣卫的那处小院。 开门的还是白天那个年轻锦衣卫,看到王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开门:“大人请进!” 萧小朝正在屋里看书,听到动静走出来。 看到王峰去而复返,他有些惊讶,但还是赶紧行礼:“卑职萧小朝,拜见大人!” 王峰开门见山:“萧总旗,你手下现在有多少人手?” 萧小朝想了想,回答:“回禀大人,我手下有五个小旗,共有五十人,都是个中好手,其中先天境界的,也有七八个。” 王峰对这个数字还算满意,“好,我需要你今晚把他们全部召集起来,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萧小朝一愣:“全部?大人,这……去哪儿?” 王峰看着他,吐出两个字:“嵩山。” 第二天天刚亮,王峰就带着姬遥花五人各自上马,出发。 身后的萧小朝一挥手,五十名锦衣卫齐刷刷地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的立马跟上。 一行人骑马出了郑州城,沿着官道往嵩山方向而去。 官道上已经有不少武林人士在赶路,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纷纷让到路边。 等看清来的是一队骑兵,而且穿的是飞鱼服,配的是绣春刀,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飞鱼服,绣春刀,这是锦衣卫啊!”一个江湖汉子惊讶地说。 他旁边的人接话:“这个方向,是去嵩山?锦衣卫去嵩山做什么?” “难道要发生大事了?走,我们也跟去看看!” 不少本来对五岳并派不感兴趣的人,看到锦衣卫出动,也都来了兴趣,纷纷调转方向,跟着王峰一行人往嵩山去。 一行人骑马跑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王峰勒住马,抬头望去。 只见一群捕快正在追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跑得飞快,眼看就要钻进旁边的树林。 “刘一花,站住!”一个捕快头目大声喊道。 王峰听到刘一花这个名字,想起来这就是昨天卖豆腐的大姐说的那个采花贼。 他转头对姬遥花说:“小花,你去帮个忙。” 姬遥花点头,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轻飘飘地落在刘一花面前。 刘一花正埋头狂奔,突然看到前面有人挡住去路,想也不想就一掌拍过去。 姬遥花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打在刘一花胸口。 刘一花“哇”地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那几个捕快追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刘一花按住,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捕快头目走到姬遥花面前,抱拳行礼:“谢过这位大侠……” 他的目光落在姬遥花腰间的腰牌上,脸色一变,赶紧改口:“呃,金捕大人!” 姬遥花摆摆手:“把人带回去吧。” “是!”捕快头目恭敬地回答,转身对手下说,“带走!” 等捕快们押着刘一花走远了,王峰才带着一行人继续赶路,中午时分,终于是来到了嵩山脚下。 第44章 岳左比剑 王峰让马队停在一处山坳里,这里地形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萧总旗,让你的人先藏在这里。”王峰对萧小朝说。 萧小朝一愣:“大人,他们不一起上山吗?” 王峰摇头:“他们先在这里等着,看到信号再上来。” 萧小朝虽然不明白王峰的用意,但还是点头答应:“卑职明白。” 王峰又对姬遥花五人招招手:“你们五个,还有萧总旗,跟我上山。” 百里嫣不解地问:“大人,你不是说,人多保险的嘛,怎么又把人丢在山下了?” 王峰笑了:“总要保留一些底牌嘛,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你又无底牌可用,那不完犊子了嘛。” 百里嫣听了,也笑起来:“哈,是大人想得周全。” 王峰带着六人走出山坳,沿着山路往嵩山派走去。 山路上人很多,都是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 这些人看到王峰一行人,特别是看到王峰身上那身铁甲,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峰不理他们,径直往上走,走了大约两刻钟后,终于到了嵩山派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已经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演武场中间搭了一个高台,高台周围坐着几方人马,除了五岳剑派各占一方,还有一方是一个和尚和一个道士坐在一起。 王峰看着那和尚和道士,他们应该就是少林寺的方正和武当派的冲虚吧。 他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峰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陆小凤?这种小门小派的比试,你也愿意来看?” 陆小凤正盯着场中的情况,感觉有人拍他肩膀,回过头来。 “王总捕?”陆小凤惊讶地看着王峰,“你也有闲心来嵩山游玩?” 他心里暗暗吃惊,刚才王峰来到我身边,我竟没有丝毫察觉?是我太专注场中的比武吗? 王峰笑了笑:“来这边办一个案子。” 陆小凤更惊讶了:“不会跟嵩山派有关吧?” 王峰没有回答,反而看向陆小凤旁边的一个瘦小男子:“这位感觉有些眼熟啊?” 那瘦小男子行礼:“在下司空摘星,见过王总捕。” 王峰“哦”了一声:“你就是司空摘星,当初在木桥上算计我的那位?” 姬遥花听到“司空摘星”这个名字,手立刻按在剑柄上,就要拔剑。 王峰抬手阻止了她。 司空摘星嘿嘿一笑:“还请大人谅解,我也是迫不得已,有机会请大人喝好酒,嘿嘿。” 王峰想起当初掉落山崖,反而激活了体内热流,促成功法大成,也算是因祸得福,他点点头:“好。” 王峰抬眼看向演武场的高台,突然注意到高台旁边站着一群穿粉衣的女子,这群女子前面,还坐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子。 留头发的恒山派?王峰心里一动,这好像是乔恩版本的笑傲江湖啊? 要知道,那个版本的笑傲江湖里,东方不败可是女的,他前世加班的时候,还熬夜看完了整部剧。 王峰转头在演武场周围巡视,在演武场外的一棵大树上,看到一抹红色。 是那个东方不败吗? 王峰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那抹红色隐藏在茂密的树叶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此时,树上的东方不败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 她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身穿铁甲的人正看向她。 “嗯?捕快?”东方不败有些疑惑。 要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宗师巅峰,离大宗师仅有一步之遥,也算是这场中实力最高的了。 凭她修炼葵花宝典的隐匿能力,应该没人会注意到她才对。 东方不败又看向王峰,发现王峰的目光已经转到高台上了。 不过,为什么她会在王峰身上,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威胁?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决定先观察观察。 王峰看向高台,此时岳不群正站在高台中间说话。 岳不群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其实嵩山派和华山派的武功,大家都各有所长。在下也一直很想和左盟主讨教,只是今天的五岳派刚刚成立,连新的盟主还没有选出来呢。如果岳某人在这个时候,和左盟主切磋武艺的话,那么天下英雄就会以为我岳某人,有心想夺掌门人这个位置,那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了吗?” 左冷禅不以为然地说:“岳兄,只要能胜过我手中的长剑,这五岳掌门之位就是岳兄您坐了。” 岳不群假笑两声,抬手说道:“哈哈,不不不,武功高的未必品格也高。就算岳某的品格高过左师兄你,也未必高过在座的其他五岳派高手。” 左冷禅还是一脸笑意:“岳兄江湖人称君子剑,君子二字人所共知。至于剑法嘛……” 百里嫣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罗里吧嗦的,要打就打,说那么多干啥?”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王峰回头瞪了百里嫣一眼,低声说:“你啊,他们说的这些话,不过是想占一个大义的名分。” 陆小凤在旁边听到了,笑着说:“王总捕这话倒是话糙理不糙。” 这时,场外传出一个声音,大声喊道:“岳掌门,满口仁义是没用的,拿点行动出来吧!” 其他五岳弟子也跟着高呼:“上台比剑!上台比剑!” 高台周围的其他武林人士也纷纷嚷道:“就是,到台上去打!” 左冷禅看着周围的呼喊声,又看看岳不群,心里想你岳不群不知从哪里学了一些五岳剑派失传的绝招剑法,却被你女儿抢先使了出来,想攻一个我措手不及?今天如果不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将你这伪君子打败,我这五岳掌门如何坐得安稳? 想到这里,左冷禅施展轻功,飞身上了高台,和岳不群对峙。 左冷禅说:“岳兄,天下英雄都想一睹岳兄的风采,给个面子吧。” 岳不群看到左冷禅终于来到擂台,心里暗喜,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但他表面上还是假惺惺地说:“既然左师兄都这么说了,岳某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点到为止,如何?” 左冷禅傲然道:“兄弟我自会小心,尽量不伤到岳兄就是了。” 岳不群点点头,又说:“刀剑无眼,难免有死有伤。华山派的弟子听着,我和左师伯只是比试武艺,绝无个人恩怨。如果左师伯失手杀了我或是重伤我,那也是不小心的,你们千万不要对左师伯有怀恨之心,更不能有报复之心,坏了我五岳同门的情谊。” 左冷禅听到岳不群说出这番话,感觉像是吃了屎一般难受,但他也只能无奈地说:“岳先生真是深明大义啊,这样最好不过。” 第45章 寒冰真气 姬遥花五人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恶心的人,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还不是为了争那个五岳掌门之位? 百里嫣忍不住了,大声说道:“说了那么多场面话,到底打不打啊?” 场上周围的人闻言,都看向百里嫣,接着,大家又把目光投向她前面的王峰身上。 毕竟王峰的穿着太吸引人了,一身玄黑铁甲,胸口上还带着一个大大的“捕”字。 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看这装扮,好像是六扇门的啊!” “官府的人怎么来了?” “难道是来抓人的?” 左冷禅看到王峰一行人,心里顿时一惊,六扇门的人怎么还是来了?不是已经让冀北三雄去拖住他们了吗?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接到费彬和冀北三雄的任何消息。 左冷禅心里顿时生出一些不安。 其他门派的掌门,还有方正、冲虚二人,在看到王峰等人时,也都站了起来。 方正皱了皱眉:“怎么会有官府的人前来?” 冲虚想了想,说:“应该是刘正风的事情吧。” 方正叹息一声:“看来事情变得麻烦了。” 这时,台上的岳不群开口了:“今天是五岳派的武林之事,官府插手进来,未免有失偏颇吧?” 台下的不明原委的武林人士也群情激荡,纷纷嚷道:“就是!官府的走狗还不快赶紧离开!” “武林的事,官府少管!” 姬遥花五人听到这些话,手都按在了兵器上,就要拔出来。 王峰抬手阻止了他们,往前走了几步,看向高台上的左冷禅,“你就是嵩山派的左冷禅?丁勉、陆柏二人是你属下吧?知道我们来的目的吗?” 左冷禅脸色变了变,“王总捕?可否让我办完这事,再当面和你交涉如何?” 左冷禅还想说什么,王峰又看向岳不群:“这位娘娘腔的岳掌门,不用这么激动,只要你待会儿别把人打死就成,我只要活的。” 岳不群闻言心里一惊,这人怎么这么肯定我们能打赢左冷禅? 接着他又想到王峰骂他是娘娘腔,顿时怒喝道:“混账,你……” 王峰抬手阻止他说话:“哎,说话前,能否先收起你的兰花指?” 岳不群这才注意到,自己说话时不知不觉翘起了兰花指,他脸一红,气愤又尴尬地放下手。 台下传来一阵嬉笑声。 王峰对左冷禅说:“你们先打,打完再说。” 说完,他走回人群中,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左冷禅和岳不群对视一眼,左冷禅深吸一口气,对岳不群说:“岳兄,请吧。” 岳不群也拔出长剑:“左师兄,请。” 两人终于要动手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上,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好奇的偷偷打量王峰一行人。 树上的东方不败,看着王峰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个穿铁甲的捕快,有点意思。 左冷禅双手握着宽厚的大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大喝一声,剑招展开。嵩山剑法在他手中使出来,刚猛霸道,气势如虹,每一剑劈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岳不群也不示弱,他手中的长剑轻盈灵动,华山剑法奇拔峻秀,高远绝伦。 他的剑招变化多端,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如飞鸟投林。 两人都把各自门派的剑法练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 打斗中,双方的剑气纵横交错,锋利的剑气扫过高台的地面,犁出一条条深浅不一的划痕,木屑四处飞溅。 周围观看的人不断发出惊呼。 “好厉害的剑气!” “左盟主的剑法真是霸道!” “岳掌门的剑法也很精妙啊!” 王峰看着台上的打斗,转头问旁边的陆小凤:“陆小凤,你觉得这二人的武功如何?” 陆小凤摸着下巴上的两撇胡子,“这二人的修为倒是很高深,就是这剑法嘛,还不行,跟西门吹雪差远了。” 他刚说完,突然“咦”了一声。 原来打斗中的二人剑法变了。 左冷禅的剑招原本刚猛霸道,现在却变得阴险毒辣,专攻岳不群的要害。 岳不群的剑法也变了,不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招数,而是变得诡异刁钻。 陆小凤不禁开口:“这二人的剑法怎么好像一模一样?” 王峰心里了然,原著中左冷禅也修炼了辟邪剑法,不过却不是完整的版本,看来在这个世界里,左冷禅同样走上了这条路。 就在王峰想到此处的时候,高台上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岳不群的剑招比左冷禅要快不少,他的剑如毒蛇般刺出,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左冷禅虽然剑法也变得诡异,但速度上明显不如岳不群。 岳不群抓住一个机会,长剑如电,刺中了左冷禅的左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双方的打斗停顿了一瞬。 岳不群对左冷禅说了句什么话,声音很低,台下的人都听不清。 左冷禅听完,突然狂性大发,丢下手中的大剑,抬掌就向岳不群攻去。 岳不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笑的表情,你左冷禅居然不用剑就敢和我打?找死! 岳不群剑法使得更快了,剑光如雨点般向左冷禅洒去。 左冷禅却不管不顾,一掌拍向岳不群的长剑。 左冷禅的手掌拍在长剑上,剑身上立刻结出一朵朵冰花,冰花迅速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大半剑身。 岳不群大吃一惊,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左冷禅的另一掌已经打在了岳不群的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岳不群向前踉跄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感觉到背上传来一股冷冽的气息,这气息如寒冰般刺骨,直往他身体里钻。 岳不群连忙运起紫霞神功,强行将这股冷冽气息压住,心里已经发紧,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武功?” 左冷禅哈哈大笑:“寒冰真气,我自创的!” 台下的人听了,又是一阵惊呼。 王峰看着高台上激烈打斗的二人,对陆小凤说:“从这左冷禅的寒冰真气来看,他创造的这门武学不简单啊。” 陆小凤点头:“至少是绝学级别的武功,甚至可以说已经一只脚迈入神功级别了。” 王峰惊讶:“这左冷禅还真是惊才艳艳啊。可惜啊,他要是静下心来,凭这门武功几年里迈入大宗师轻而易举啊。” 陆小凤惊讶地看着王峰:“没想到,王总捕还有这样的见识。” 王峰没好气地说:“我也补了很多武学知识好吧。”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高台上传出一声惨叫。 第46章 开始抓捕 王峰抬眼看去,原来是岳不群已经刺瞎了左冷禅的一双眼睛。 左冷禅捂着眼睛,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痛得他浑身发抖。 陆小凤不禁疑惑:“这岳不群使用的是什么武功?连使用寒冰真气的左冷禅都栽了?” 王峰笑呵呵地说:“辟邪剑谱。” 陆小凤大惊:“林远图的绝学武功辟邪剑谱?难怪了,可惜这左冷禅了。” 王峰呵呵一笑:“辟邪剑谱的剑法招式倒是稀松平常,但要是割了的话,那就是绝学级别的武功了。” 陆小凤闻言,先是不解,王峰抬头示意他看看岳不群。 陆小凤看向岳不群,看到岳不群那翘起的兰花指,突然恍然,震惊地喃喃道:“太监?原来如此。” 这时,高台上的岳不群已经收剑而立,对着台下的人群,开始发表讲话。 “各位武林同道,今日左师兄不幸落败,实乃武学修为不足。岳某侥幸获胜,实非所愿。但既然胜负已分,这五岳掌门之位……” 王峰不想听岳不群在这儿发表他的长篇大论,看到左冷禅被嵩山派的弟子保护着,正往后山而去。 王峰连忙对陆小凤说了声:“我还要办正事,就不和你聊了。” 说完,他招呼着姬遥花、萧小朝等六人,快步离开人群,向左冷禅他们追去。 陆小凤闻言,也拉着司空摘星:“走走走,我们也去看看。” 司空摘星有些犹豫:“陆小鸡,这可不比以往,你可不能随便插手啊。” “知道知道,我就是看看热闹。” 演武场外,树上的东方不败看到王峰一行人离开的身影,想了一下,也施展绝顶的轻功,从树上一跃而下,绕开演武场,向王峰一群人追去。 王峰等人追到嵩山派的议事大殿前,终于追上了左冷禅一行人。 左冷禅被几个弟子搀扶着,丁勉和陆柏跟在他身边,还有十几个嵩山派的弟子护卫在周围。 看到王峰等人追来,几个嵩山派弟子立马拔剑阻拦。 一个年轻弟子大声说:“此乃我嵩山派禁地,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王峰走上前,轻轻拨开这名弟子的长剑:“笑话,大明脚下,哪有什么禁地。” 听到王峰霸气的发言,嵩山派的弟子都把目光投向丁勉、陆柏几人。 丁勉上前一步,沉着脸说:“这位六扇门的大人,你没看到我们掌门已经受了重伤吗?你们还要怎样?” 王峰说:“哎,他只是眼睛瞎了,又不影响跟我回六扇门。该问的话还是要问,该查的案子还是要查。” 这时,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也赶到了,两人跳上旁边的房顶,坐在屋檐上看热闹。 紧接着,一抹红色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落在另一边的房顶上,正是东方不败,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下面的情况。 司空摘星在房顶上小声说:“这是要在人家门派驻地强行抓捕吗?” 陆小凤笑笑:“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下面,陆柏走出来,对王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刘正风一家的事,是我做的,我跟你们回六扇门不就行了?何必为难我掌门师兄?” 左冷禅虽然眼睛瞎了,但耳朵还能听见,他激动地说:“师弟!不可!” 陆柏转身对左冷禅说:“师兄,我们嵩山派此番受到此番打击,还需要你坐镇呢。如果再招惹上朝廷,那会更加麻烦的。” 他又看向王峰:“我跟你们走。这件事到此为止,如何?” 王峰闻言,哈哈大笑:“真是感人啊,师兄弟情深。不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阿弥陀佛,还请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峰转过头,看到方正和冲虚二人联袂而来。两人走到近前,站定身形。 王峰看着方正,嘲笑说:“听这少林的方正大师所言,是要本官放过这几位杀害朝廷命官的人了?” 冲虚开口道:“施主,那刘正风毕竟还没有完成金盆洗手,还算不得朝廷的人。” 王峰脸色一沉:“本官不懂什么金盆洗手。我只知道,在大明的文书上,明确有刘正风的名字。他已经是朝廷任命的参将,正五品的武官。再说了,这案子是我在六扇门统领那儿亲自接下来的,人证物证俱在。怎么,武当派想要阻拦本官?” 冲虚上前一步:“老道只是一个武当外门长老,可代表不了武当。只是有些不忍罢了,看到武林同道落得如此下场,心中感慨。” 王峰听到这话,笑了:“我还没动手呢,你就有些不忍了?那刘正风全府上下三十八口人,被他们杀得干干净净,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不忍?” 方正叹息一声:“这嵩山派和左冷禅等人,毕竟维护了周围百姓多年的安宁……” 王峰抬手阻止他继续说:“维护一方百姓的安宁,那是朝廷的事。按方正大师你所说,这嵩山派有点过了吧?还是说,这嵩山剑派跟你们少林有什么关系不成,处处维护嵩山派?” 方正连忙说:“总捕大人说笑了,我二派只是邻居而已,平日里有些往来,但并无特别关系。” 王峰冷哼一声:“既然没有特别关系,那就请二位让开。这是朝廷办案,武林门派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方正、冲虚二人被王峰顶得哑口无言,互相看了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王峰不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左冷禅等人:“本官接到命令,抓捕刘正风一案的所有有关人等。还请左冷禅、丁勉、陆柏你们三人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丁勉怒道:“刘正风一家是我们师兄弟两个干的,关掌门何事?” 王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丁勉:“不说你们在刘正风家里拿出五岳令旗一事,就说你们沿路派人来截杀我等,就逃脱不了干系。左冷禅身为一派掌门,纵容门下行凶,还派人刺杀朝廷命官,这罪过可不小。” 丁勉说:“胡说!我们何时派人截杀你们了?” 王峰对萧小朝使了个眼色。 萧小朝会意,从背后解下一个麻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一声,三把兵器和一个人头滚了出来。 那三把兵器正是冀北三雄的,那个人头已经有些发黑,但面目还能看清。 丁勉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大变,痛苦地喊道:“师弟啊!” 陆柏也认出来了,那是费彬的人头,愤怒地指着王峰:“你们居然敢杀我四师弟!” 第47章 嵩山授首 左冷禅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听到丁勉和陆柏的喊声,侧着耳朵问:“什么?费彬死了!?” 王峰淡淡地说:“没办法,谁叫他与那个什么黑煞五鬼合谋,在半路袭杀本官,杀了也就杀了。” 左冷禅咬着牙问:“还有赵四海他们呢?” 王峰说:“那倒没杀,不过被废了武功,现在丢在郑州县衙大牢里,等这边的事完了,再一起处置。” 左冷禅听完,突然仰天怒吼:“好胆!众弟子听令!” 所有的嵩山派弟子都看向他。 左冷禅大声说:“杀了这几个捕快!我们亡命天涯去!” 嵩山派的弟子听到命令,立刻把王峰等人团团围住,足足有三十多人,个个手持长剑,剑尖指向王峰七人。 丁勉、陆柏和其他赶来的五位先天境界的嵩山派太保,也跳入场中。 这七人站成一排,气势汹汹地向王峰等人攻来。 姬遥花提醒王峰:“大人小心!” 说着,她和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萧小朝六人上前,和嵩山派的七名太保缠斗在一起。 姬遥花一人就拦下了这里面最强的丁勉、陆柏二人,她的剑法精妙,在加上她宗师的修为,虽然是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 其他几人也是各自拦下一名太保,战到一起。 王峰看了看场中的情况,对萧小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发出信号。 萧小朝会意,一边打斗,嘴里发出一声奇特的尖啸之声,这是他联络属下的信号。 嵩山派的人听到这声音,都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王峰看向还站在一旁的方正、冲虚二人:“两位大师,也想掺和进来?” 方正和冲虚对视一眼,同时后退了几步。 方正说:“这是嵩山派与六扇门的事,我等不便插手。” 冲虚也说:“老道只是来看热闹的。” 王峰看到二人的动作,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少林和武当真的插手,那事情就麻烦许多了。 他转头看了看还在战斗的众人,然后抬脚,向左冷禅所在的高台走去。 几个嵩山派的弟子立刻用剑指向王峰,拦住他的去路。 王峰摆摆手:“我又不会武功,怕什么?” 那些弟子回头看了看左冷禅,见掌门没发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房顶上,司空摘星不解地问:“不是,这个家伙又不会武功,竟敢去到左冷禅跟前?他不要命了?” 陆小凤想起刚才王峰来到他身后他却毫无察觉的事,若有所思,“这个家伙不简单啊,我总觉得,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另一边的房顶上,东方不败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战斗,目光主要落在王峰身上。 王峰慢慢走上高台,来到左冷禅旁边。 左冷禅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向王峰的方向。 王峰看着左冷禅,叹了口气,“你啊,本是一个自创绝学的天才。如果能潜心修炼几年,稳稳地成为大宗师是没问题的。为何这么热衷权力呢?” 左冷禅呵呵一笑,笑声里带着苦涩,“你不懂,有些事,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嵩山派要壮大,五岳要合并,没有权力,什么都是空谈。” 王峰摇摇头:“可是你现在得到了什么?眼睛瞎了,门派也要完了。” 左冷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是啊,什么都完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大群锦衣卫冲了进来,足足有五十人,他们迅速把嵩山派的弟子团团围住。 “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一个锦衣卫小旗大声喝道。 嵩山派的弟子看到这阵势,都吓傻了,互相看了看,最后都乖乖地放下手中的长剑。 又有七八个先天境界的锦衣卫高手加入战团,和姬遥花等人一起围攻嵩山派的七名太保。 这下形势立刻逆转,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七名太保,顿时岌岌可危。 丁勉和陆柏被姬遥花和两个锦衣卫高手围攻,已经险象环生。 左冷禅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到打斗声的变化,长叹一声,“看来我嵩山派在劫难逃了。” 说完,左冷禅摸出一把短剑,不等王峰反应,一剑刺向王峰的胸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要害。 房顶上的陆小凤站了起来,准备出手相救。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左冷禅的短剑刺在王峰的胸口,却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剑尖在王峰的胸甲上停住了,再也刺不进去分毫。 左冷禅愣了一下,喃喃道:“这是什么铠甲……”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王峰一拳向他击了过来。 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左冷禅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本能地回剑横挡,想用短剑挡住这一拳。 可是王峰的拳头打在剑身上,左冷禅那把精钢打造的短剑,瞬间崩裂成十几块碎片。 王峰的拳头不停,继续向前,结结实实地打在左冷禅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左冷禅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高台的栏杆上,又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他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你,你会武功?” 王峰看着倒飞出去的左冷禅,“我会哪门子武功,就学过一套罗汉拳而已。” 他心里也有些疑惑,我才出了两成力,这左冷禅就这么不禁打?难道是他已经受伤的缘故? 房顶上的陆小凤瞪大了眼睛,刚才王峰那一拳,他也看不懂,盯着王峰身上的铠甲,是这副铠甲吗?。 另一边房顶上的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这家伙果然不简单,那一拳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而且她感觉到那拳头附近的空气出现了震荡。 司空摘星在房顶上跳了起来:“什么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怎么左冷禅被打飞了?他不是宗师高手吗?那个捕快不是不会武功吗?” 下面,嵩山派的人都傻了,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左冷禅,又看看站在高台上的王峰,一个个目瞪口呆。 丁勉和陆柏也停止了打斗,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王峰拍了拍胸口,那里连个白印都没有,他走下高台,对萧小朝说:“把人都先绑起来,带回郑州县衙。” 萧小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大人!” 锦衣卫们上前,把嵩山派的弟子一个个绑起来。 丁勉和陆柏还想反抗,但看到倒在地上的左冷禅,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锦衣卫,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第48章 遇到阻拦 王峰站在台阶下,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嵩山派众人,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看看你们,何必呢?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说完,他给萧小朝使了一个眼色。 萧小朝立马心领神会,“留二十人看管这些人!其余人跟我来!” 三十多名锦衣卫齐声应道:“是!” 萧小朝带着这三十多人,快步冲向大殿后方的一排排房屋,里面顿时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 丁勉被战国策按着肩膀,听到那些动静,急得直挣扎:“你们要干什么?那是我们嵩山派的私产!” 王峰掏了掏耳朵,像是没听见。 不一会儿,锦衣卫们开始从屋里抬出东西。 紧接着,又有人抬出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 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大殿前的广场上,箱子越堆越多,大箱小箱摞在一起,很快堆成了一个小山。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从房顶上飞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王峰旁边。 陆小凤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箱子,吹了声口哨:“好家伙,嵩山派这家底可真厚。” 司空摘星搓着手,眼睛发亮:“这要是让我偷……咳咳,我是说,这可真不少啊。” 丁勉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死死按住。 “你们……你们这是明抢!”丁勉声音都变了调。 王峰转过身,一脸无辜:“哎,也没啥,就是看看。”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堆箱子面前,背着手挨个看过去。 走到一个开着的箱子拿起一串珍珠项链,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他走到另一个箱子前,里面全是银锭,码得整整齐齐。 王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当他走到一个不太起眼的木箱前时,突然停了下来,王峰弯下腰,打开箱盖。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珠宝,只有满满的厚厚的一叠叠纸。 王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展开看了看,眉毛一挑,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冲虚道长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王总捕,你这样做,不太好吧?毕竟这是他们的私产……” 王峰抬起头,冲冲虚晃了晃手中的纸,“冲虚道长说得对啊!这些都是嵩山派的私产。” “但也足够给他们定罪了。”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王峰这话是什么意思。 私产怎么还能定罪? 司空摘星好奇地凑到箱子前,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不解地说:“地契?这有什么特别的?” 陆小凤也走过来,伸手在箱子里翻了翻,,一张张看过去,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看完后,陆小凤看向嵩山派的人,惋惜地摇摇头:“你们啊,真是贪心不足啊。” 王峰从箱子里抓出一大把地契,随手抽出一张,大声念道:“郑州城外,南坡田地,一百二十亩。” “崔庙镇,东河山良田二百八十亩。” “郑州城西,庄园一座,良田三百亩。” 王峰每念一张,嵩山派那些弟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左冷禅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听到这些,头逐渐的也低了下去。 王峰念了七八张后,不念了,把所有地契塞回箱子,拍了拍箱盖:“行了,就凭这箱子里的东西,嵩山派罪责难逃!” 他转身对萧小朝下令:“把人和东西全部带走!押回郑州城!” “是!”萧小朝抱拳领命。 锦衣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去捆嵩山派弟子,有人开始收拾那些箱子。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方正急切的声音:“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方正。 方正快步走到那个装地契的箱子前,指着箱子说:“这些东西,你们不能带走,这些是少林寺……” 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 冲虚在一旁无语的回过头,一副我没眼看的表情。 王峰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装作惊喜,“听方正大师的话,这地契是少林寺的?” “不不不!”方正连忙摆手,额头冒出冷汗,“老衲糊涂了,说错了话!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王峰盯着方正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方正浑身不自在,才慢悠悠地说:“最好是这样。朝廷明令禁止,任何江湖武林门派不得拥有大量土地!” 王峰踢了踢那个装地契的箱子,“你们看看这箱子里,起码有几十万亩的地契!嵩山派要这么多土地干什么?养兵?”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特别重。 左冷禅闻言,嘴巴哆嗦了几下,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峰环顾四周,演武场那边的武林人士也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足足有几百人。 王峰清了清嗓子,对着这些江湖人说:“各位,今天借这个机会,我王峰说几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王峰说:“你们占山为王,建宗立派,朝廷宽宏大量,不追究你们。你们整天在大明的土地上打打杀杀,争来斗去,朝廷也没有对你们做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朝廷只是为了百姓安稳,下了一道任何武林门派不得买卖、抢夺门派附近的土地的命令!” 王弯下腰,从箱子里抓起一把地契,举到空中:“你们看看这些!你们有几十亩、上百亩地,朝廷不想管,毕竟你们也要吃饭过日子,可是这嵩山派呢?” 他把地契狠狠扔回箱子,“他们有满满一大箱子地契!我不管这些地是怎么来的,是买的也好,是抢的也好,哪怕是别人送的也好!但是你们已经有了,这就是罪!” 王峰的话刚说完,四周就炸开了锅。 “几十万亩?我的天!” “嵩山派要这么多地干什么?” “难怪他们那么有钱……” “这是明晃晃的违抗朝廷命令啊!” 江湖侠客们议论纷纷,对着嵩山派的人指指点点。 王峰看向方正:“方正大师,不知我说的可对?” 方正盯着王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说的很对。嵩山派……有罪。” 王峰哈哈一笑,抱了抱拳:“还是方正大师明理!” 第49章 废除武功 王峰不再耽搁,命令姬遥花五人和萧小朝带领的五十多名锦衣卫,押上嵩山派的左冷禅和七位太保,带上从嵩山派搜出的所有东西,金银珠宝、武功秘籍、房产地契,浩浩荡荡地下山了。 那些普通的嵩山派弟子则在王峰警告一番就放了。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站在路边,看着队伍远去。 队伍在傍晚时分回到了郑州城,县令刘文远早就接到消息,带着县衙的人等在城门口。 当他看到王峰一行人,还有那长长的车队和被抓的嵩山派众人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王大人!”刘文远快步迎上来,“您这是……将嵩山派一网打尽了?” 王峰从马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差不多吧。” 他转过头,对战国策说:“把嵩山派的人先押到大牢里,等我们处理完这些缴获,再押回顺天府。” “是,大人!”战国策抱拳领命。 他挥挥手,锦衣卫们押着左冷禅等人就要往县衙大牢走。 “等等。”王峰突然开口。 他走到左冷禅面前,左冷禅眼睛上蒙着布,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王峰伸出手,轻轻按在左冷禅的小腹上,手掌微微用力。 “呃啊——”左冷禅惨叫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瘫软下去,全靠锦衣卫架着才没倒下。 蒙眼的布被血浸湿了,又有新的血泪从布里渗出来。 左冷禅声音颤抖,充满了恨意:“你……好狠……” 王峰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没办法,这样最保险。”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再看左冷禅一眼。 就在刚才那一按之后,一股精纯的内力从左冷禅体内被吸出,顺着王峰的手掌流入他的身体。 迅速转化成一股热流,散入四肢百骸,王峰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剩下的废气,则渡给了身上的玄铁隐鳞甲,铠甲微微震动了一下,闪过一道极淡的乌光。 姬遥花几人走过来,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王峰。 百里嫣忍不住问:“大人,你这是有什么癖好吗?怎么那么喜欢废人武功?” 王峰闻言哈哈一笑:“这不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嘛,万一跑了多麻烦?” 他摆摆手,转移话题:“嵩山派的缴获清点得怎么样了?” 姬遥花拿出一本册子,翻开念道:“回大人,已经清点完毕。各类武功秘籍、典籍,共有五箱。房产地契,两箱。各类珠宝玉器,十七箱。黄金十五万两左右,白银六十万两左右,还有一百万两的银票。” 王峰眼睛一亮:“可以啊!这收获不错!” 旁边的刘文远县令擦擦汗:“嵩山派毕竟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门派,有这些缴获不足为奇。” 王峰点点头,走到一个箱子前,上面放着一个小木盒。 王峰拿起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银票,每张面额都是一万两。 “这就是银票?”王峰明知故问。 姬遥花点头:“是的,大人。” 王峰把银票从盒子里拿出来,在手里数了数。 在周围人诧异的注视下,他直接把银票塞进了铠甲内侧的口袋里。 萧小朝、刘文远,还有在场的锦衣卫们,都默契地转过身,假装没看见。 姬遥花则是懂事的拿出那本记载缴获的册子,翻到记录银票的那一页,直接撕了下来。然后重新记录,唯独没写银票。 王峰揣好银票,整理了一下铠甲,这才转过身。 “那个,萧总旗啊。”王峰叫道。 萧小朝立马转回来:“哎,大人!您吩咐!” 王峰指了指那些装金银的箱子:“你们这一趟也辛苦了。从这里面拿十万两白银,好好改善一下你们那个卫所。别让兄弟们跟着你吃苦。” 萧小朝大喜,抱拳鞠躬:“谢谢大人!下官明白!” 旁边的几个锦衣卫也齐声抱拳:“谢谢大人赏赐!” 王峰摆摆手:“什么大人赏赐?这是皇上的赏赐!皇上体恤你们辛苦,知道吗?” 锦衣卫们立马改口:“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 王峰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刘文远:“刘大人。” 刘文远赶紧上前:“下官在!” 王峰说:“你们县衙也拿十万两,好好修一修这城里的各处设施。道路啊,水渠啊,该修的修,该补的补。这马上就要入冬了,拿这些钱,好好照顾照顾那些孤寡老人、孤儿寡妇的。” 刘文远听了,眼眶一红,撩起官袍下跪:“下官代郑州百姓,谢皇上隆恩!谢大人恩德!” 王峰扶住他:“行了行了,好好办事就行,想要学什么武功的,自己抄录啊,明天就没机会了哦。” 晚上,县衙牢房。 王峰独自一人走进来,嵩山派的重要人物都被关在最里面的几间牢房。 左冷禅单独一间,丁勉、陆柏等其他七位太保两人一间。 看到王峰进来,丁勉猛地扑到牢门栏杆上,双手抓住栏杆,眼睛通红:“你又来干什么?” 王峰没理他,径直走到关押太保们的牢房前,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走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丁勉后退一步,摆出防御的动作。 但他现在被铁链锁着,这动作毫无威胁。 王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小腹上。 “不——”丁勉想挣扎,但王峰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按住他。 丁勉闷哼一声,浑身瘫软,倒在地上。 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几十年的内力瞬间消散,丹田气海也破败不堪。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丁勉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王峰没说话,转身走向另一个太保,如法炮制。 牢房里响起一声又一声的闷哼和咒骂。 “你好狠毒!” “我们以后再也无法修炼了……” “朝廷的走狗!你不得好死!” 王峰充耳不闻,感受着一股又一股的热流从手掌传入身体,散入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开心。 反正这些人押回顺天府六扇门后,也不可能活着离开,现在正好废物利用。 每吸完一个人的内力,王峰就把剩下的废气渡给铠甲。 铠甲微微震动,铠甲的防御力正在不断增强。 王峰一间牢房一间牢房地走进去,把七位太保的武功全部废除。 等他走出最后一间牢房时,整个牢房里一片死寂,除了左冷禅那间,其他牢房里的人全都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第50章 圆满结束 王峰走到左冷禅的牢房前,透过栏杆看向里面。 左冷禅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眼睛上的布已经取下,但那双眼睛周围还留有血迹。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王峰的方向。 “都废了?”左冷禅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王峰“嗯”了一声。 左冷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也好,也好,一身武功,换来半生荣华,如今武功没了,荣华也没了,公平……公平……” 王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到牢房门口时,他听到左冷禅在身后轻声说:“王峰……江湖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王峰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县衙门口。 所有东西都装上了车,足足有三十多辆大车,排成长长一队。 王峰向刘文远借了二十名捕快,押送着车队和嵩山派的囚犯。 左冷禅和十位太保被关在特制的囚车里,这些囚车用精铁打造,坚固无比。 王峰骑在马上,看了看长长的队伍,满意地点点头。 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五人骑马跟在他身后。 “出发!”王峰一挥马鞭。 车队缓缓开动,驶出郑州城,向着顺天府的方向而去。 城楼上,刘文远望着远去的车队,长长舒了口气,他想着府库里十万两白银,脸上露出笑容。 这下,今年冬天,城里的百姓好过多了。 几天后,王峰一行人终于到了顺天府地界,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顺天府京城的城墙轮廓。 王峰骑在马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总算要到了。” 转过头,他看向并排骑马的姬遥花:“小花啊,我有个问题。” 姬遥花转过头:“大人请讲。” 王峰摸着下巴:“你说这嵩山派,不是还有两位太保吗?这一路上,咱们押着他们掌门和七个太保,那俩人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来劫个囚车什么的?” “大人,今早刚接到萧总旗传来的消息。说那汤英鹗和钟镇二人急急忙忙赶回嵩山,忙着接管门派呢。这会儿正争谁当新掌门争得头破血流,哪还有心思来劫囚车?” 姬遥花补充道:“据说两人各拉了一帮弟子支持自己,差点在门派里打起来。” 战国策在一旁听了,冷哼一声:“这就是所谓的同门情谊?掌门被抓,不想着救人,先想着夺权。” 老费摆弄着他的机关手,“江湖上这种事多了去了。利字当头,情义算个屁。” 王峰叹了口气:“哎,世人只知道争权夺利,就不像我。” 他话还没说完,百里嫣就接上了:“大人,你只喜欢银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王峰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神秘了:“是吗?这你也知道?” 百里嫣学着王峰的样子,做了个掀开铠甲往里塞东西的动作:“明摆着嘛!” 她学得惟妙惟肖,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王峰挑眉:“我也给你分了啊。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还给我。” 百里嫣立马捂住自己的口袋:“讨厌!” 她一拉缰绳,马儿快跑几步,远离了王峰,生怕他真的来要钱。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说笑间,队伍已经走到顺天府城门口,守城士兵检查了王峰的令牌,恭敬地放行。 看着街上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王峰深吸一口气:“还是京城好啊。” 队伍穿过几条街,来到了六扇门总部,门口两个捕快看到王峰一行人,两人连忙行礼:“王总捕!” 王峰点点头,吩咐战国策,“你带人把囚犯押到牢房去,小心点,别出岔子。” “是!”战国策抱拳领命。 他指挥着捕快,把左冷禅等人从囚车里押出来,往六扇门后院的地牢走去。 王峰则对姬遥花几人说:“你们跟我来,把缴获送到库房。” 众人牵着马,拖着车队,绕到六扇门侧面的库房区。 库房门口站着两个小吏,看到王峰,连忙迎上来:“王总捕回来了!” 王峰点头:“把这些东西登记入库。” 两个小吏不敢怠慢,连忙叫来几个帮手,开始清点。 箱子一个个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拿出来,分类摆放。 金银珠宝堆成一堆,武功秘籍和典籍装在箱子里,房产地契被整理成一叠叠。 王峰站在一旁看着,突然问那个正在登记的小吏:“这些缴获,一般怎么处理?” 小吏停下笔,恭敬地回答:“回总捕大人,这些缴获在登记后,会分门别类送到各个衙门去。” 他指了指那堆金银:“比如这些金银珠宝,一般会留下一点作为六扇门的办案经费,其余的送到户部的国库。” “这些秘籍典籍嘛,看内容。一般的武功秘籍,会送到皇史宬收藏。如果是儒家经典、史书之类的,就送到国子监。” “房产地契会送到户部,由他们派人去核实、收回,该......” 小吏说得详细,还要继续往下说,王峰连忙抬手阻止:“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他摆摆手:“反正交给你们了,就不归我管了,核对好了没?” 小吏翻了翻登记册:“已经核对结束,没问题。” 王峰点头:“那好,我们就走了。” 他带着姬遥花几人离开库房,来到外面的院子里。 院子里,那班从郑州借来的捕快正准备离开,他们已经领了这趟差事的赏钱,一个个脸上带着笑。 领头的捕快看到王峰,连忙走过来行礼:“王大人!” 王峰问:“怎么样,都领到钱了吧?” “领到了领到了!”领头捕快连连点头,“刚刚在库房那边领的,每人五两银子,够家里用一阵子了。” “这一趟辛苦你们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领头捕快感动地说:“谢大人关心!” 王峰转身对姬遥花几人说:“走,回去。” 几人来到王峰的公廨,张奇正在里面整理文书,看到王峰进来,连忙站起来,“大人回来了!” 王峰在椅子上坐下,长舒一口气:“总算能歇会儿了。” 姬遥花从怀里拿出厚厚的办案记录,放在王峰桌上:“大人,这是嵩山一案的详细记录。” 王峰看都没看,直接推给张奇:“张奇啊,把这个办案记录和卷宗整理一下,该归档的归档,该上报的上报。” 张奇接过记录:“好的大人,我这就办。” 王峰又对姬遥花几人说:“你们这几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六扇门集合。” 百里嫣第一个响应:“好嘞!我回去要好好睡一觉!” 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也行礼告退。 第51章 冷血出现 等众人都走了,王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推给张奇。 张奇一愣:“大人,这是……” 王峰说:“凡是跟着我的人都有,拿着。” 张奇连忙接过银票,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谢谢大人!” 王峰摆摆手:“行了,把事办好就行。”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也离开了公廨。 第二天,王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等他慢悠悠地来到六扇门时,发现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四人已经早早到了,正坐在屋里聊天。 “大人来了!”百里嫣眼尖,第一个看到王峰。 王峰在椅子上坐下,打了个哈欠:“你们都来这么早啊。” 战国策笑着说:“习惯了,早起练功。” 王峰点点头,这时才注意到:“哎,小花呢?她每次不是最早到的吗?今天怎么还没来?” 正说着,姬遥花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峰惊奇道:“小花,你今天怎么是最后一个?” 姬遥花勉强笑了笑:“昨晚没睡好,起迟了。” 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手按着太阳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峰看了她一会儿,说:“这次的嵩山一行,确实累着你们了,这样吧,给你们放一段假,好好休息休息。等我通知再回六扇门,怎么样?” 百里嫣第一个欢呼起来:“谢谢大人!” 战国策几人也行礼道谢:“谢大人体恤!” 王峰摆摆手:“行了,就这样,你们散了吧,我去柳大人那儿一趟。” 张奇把整理好的卷宗抱上,跟着王峰往柳随风的正堂走去。 王峰走进去时,柳随风正在看公文,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王大人回来了?”柳随风放下笔。 王峰把卷宗放在柳随风的案桌上:“昨天就回来了,这是嵩山一案的卷宗,请柳大人过目。” 柳随风拿起卷宗,一页页仔细翻看,时不时点头。 看完后,柳随风把卷宗放下,看着王峰:“你啊,办得还是太急躁了。” “嵩山派毕竟是五岳剑派之首,你在他们门派驻地抓人,就不怕其他四岳门派的人一同袭杀你们?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你们那几十号人,恐怕不够看。” 王峰笑了:“那有什么好怕的?我还带着锦衣卫呢。再说了,他们要是真敢袭杀朝廷命官,那罪名可就大了。” 柳随风摇摇头:“你也是正好抓住了他们五岳并派的时机,他们内部矛盾重重,无暇分身而已。要是平时,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问:“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王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就是来跟你说声,这出外勤,累啊,所以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 柳随风点点头:“也好,有时间再来六扇门转转。” “好嘞。”王峰站起来,抱了抱拳,带着张奇往外走。 走出正堂,来到院子里。 王峰正准备离开,看到不远处,姬遥花正和一个男子说话。 那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佩剑。 他背对着王峰,看不清长相,。 姬遥花面对那男子,表情复杂,似乎在解释什么。 王峰打了个哈欠,对张奇说:“张奇啊,你这几天要是没啥事,也回去休息几天吧。卷宗已经交了,暂时没什么要忙的。” 张奇连忙说:“好的,谢谢大人!” 两人说着话,从姬遥花和那男子身边走过。 王峰不想打扰他们谈话,只是对姬遥花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姬遥花看到王峰,抱拳行礼:“大人。” 她这一行礼,旁边的男子立刻转过头,看向王峰。 王峰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剑眉星目,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的气质。 那男子上下打量着王峰,眼神不善。 王峰没在意,继续对张奇说:“回去好好歇歇,陪陪家人……” 他话还没说完,那男子突然开口,声音冰冷:“你就是那个什么总捕王峰?” 看到王峰没理他,他继续说道:“你凭什么让姬遥花当你的下属?” 王峰一愣,“你谁啊?” 男子不答,继续问:“你配当她上司吗?” 王峰摆摆手,“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啊?” 他转身,准备带着张奇离开。 刚走两步,突然感觉到背后有风声,王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王峰转过身,看着那男子,一脸莫名其妙:“你摸我干什么?神经病?” 那男子却愣住了,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王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刚才那一掌,虽然没用全力,但也使了七成功力,普通人挨这一掌,至少得向前扑倒,吐口血。 可王峰呢?不但没倒,连晃都没晃一下,这男子脑子里闪过一连串问号。 这时姬遥花冲了过来,挡在王峰身前,对着那男子呵斥道:“冷凌弃!你干什么!” 她声音严厉,带着怒气:“你知道王总捕是什么人吗?他是皇亲国戚,荣宣伯!你竟然敢对大人动手!” 她瞪着那男子,“还好你有自知之明,没用内功,不然你的麻烦就大了!” 冷凌弃这才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姬遥花,又转过头,震惊地看着王峰。 难道,这人穿着什么宝甲?还是练了什么护体神功? 冷凌弃刚想开口问,又一个人走了过来,对王峰行礼,“王总捕?柳激烟见过伯爵大人。” 王峰看向来人,觉得有些眼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你是,上次那个柳激烟?柳总捕?” 柳激烟点头:“正是在下。” 王峰问:“柳总捕找我是?” 柳激烟意味深长的看了冷凌弃一眼,又看了看姬遥花,转过头对着王峰,“王总捕,我最近在办一个案子,人手有些不够。听说您手下能人众多,所以想跟您借个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能不能借用您的下属姬遥花一段时间?不知可否?” 王峰诧异地看着柳激烟,又看看姬遥花。 姬遥花低着头,没说话。 王峰想了想,说:“柳大人,我这人向来不会强人所难。你要借人,得问她自己的意思。她愿意去,我没意见;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这时姬遥花开口了:“大人,属下这段时间正好有时间,可以帮柳总捕办案。” 王峰一脸狐疑地看着姬遥花。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不好反悔。 王峰只好点头:“那行吧,你去帮柳总捕办案,好好干,别弱了我的名头。” 姬遥花抱拳:“谢大人。” 柳激烟也行礼:“那就谢过王总捕了。” 他带着姬遥花转身离开了,冷凌弃看着姬遥花离开了,又看了看王峰,也转身离开了六扇门。 第52章 开心分钱 王峰看着三人走远的背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冷凌弃……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四大名捕的剧情开始了? 但转念一想,又摇摇头,那是神侯府的事,现在跟他王峰没什么关系,姬遥花愿意去,就让她去吧。 “大人?”张奇在旁边叫了一声。 王峰回过神来:“啊?哦,走吧。” 他带着张奇回了公廨,收拾了一下东西,也离开了六扇门。 接下来的两天,王峰一直待在家里休息。 白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点东西,在院子里打打拳,活动活动筋骨,晚上早早睡觉,养精蓄锐。 觉得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王峰开始准备东西,是该进宫一趟了。 王峰出示了皇帝给的金牌,守门的禁军看了一眼,立刻躬身放行。 他迈步走进皇宫,心里想着早点见到姐姐和外甥,算算日子,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走到景阳宫前,他却愣住了。 宫门紧闭,上面还挂着一把大铜锁,门口的台阶干干净净,连个宫女太监的影子都没有。 “咦?”王峰围着宫门转了一圈,“人呢?” 他正纳闷,远处走来一个小太监,小太监低着头,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急匆匆地往前走。 王峰拦住他:“等等。” 小太监抬起头,看到王峰身上的官服,连忙行礼:“大人。” 王峰指着景阳宫:“这里的人呢?搬哪儿去了?” 小太监答道:“回大人,王贵妃半个月前就搬走了,搬到承乾宫去了。” 王峰眼睛一亮:“承乾宫?那可是好地方啊。” 他记得承乾宫离皇帝的寝宫更近,宫殿也更大更气派,看来姐姐的地位确实提升了。 “谢了。”王峰拍拍小太监的肩膀,转身往承乾宫的方向走去。 承乾宫在皇宫东侧,王峰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宫女。 王峰走上前,两个宫女看到他,连忙屈膝行礼。 “奴婢拜见国舅爷。”左边的宫女轻声说道。 王峰点点头,也不多话,径直往里面走。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正厅里传来说话声,声音很熟悉,是朱常洛的。 王峰放轻脚步,走到廊下,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听。 只听朱常洛说:“母妃,您不是说皇后娘娘以前看不起您嘛,您干嘛要把轩媖妹妹接过来?这不给自己找麻烦嘛。您看那个郑贵妃,她不是就没接这个茬儿?” 王蔷的声音响起,温柔中带着点无奈:“哎呀洛儿,话不能这么说。皇后娘娘现在不是生病了嘛,轩媖那孩子别人照顾,我怕照顾不好。” 朱常洛似乎不太服气:“可是……” 王峰听到这里,笑着摇摇头,抬脚走进前厅,“洛儿,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啊。” 厅里,王蔷和朱常洛正坐在桌旁,王蔷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看起来气色不错。 朱常洛则是一身杏黄色常服,脸上还带着点少年人的稚气。 听到脚步声,两人转过头。 朱常洛看到王峰,眼睛一亮,站起来行礼:“见过舅舅!” 王峰也抱拳行礼:“见过殿下。” 王蔷笑了:“自家人,哪来这么多礼数,快坐快坐。” 王峰在桌旁坐下,宫女立刻端上茶来。 朱常洛还惦记着刚才的话题,追问王峰:“舅舅,您说我刚才说得不对?为什么啊?” 王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认真地看着他:“首先,你是皇长子,照顾弟弟妹妹,不是应该的吗?轩媖公主虽然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但也是你妹妹,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朱常洛抿了抿嘴,没说话。 王峰继续说:“第二,皇后娘娘现在病倒了,你母妃帮她照顾她唯一的女儿,这是雪中送炭。皇后娘娘心里会记得这个好。你要是时常去看望看望,送点东西,说几句关心的话,尽一尽孝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朱常洛皱眉:“可是舅舅,皇后娘娘她……” 王峰抬手阻止他说下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皇后娘娘以前可能对你母妃不算亲近,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病了,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 他看着朱常洛,声音放低了些:“洛儿,你要明白,皇后娘娘没有儿子。按照民间的说法,她是你的嫡母,是一家之主母。你要是在她心里落下足够的分量,将来遇到什么事,说不定她能帮你一把。” 这话说得直白,朱常洛听得愣住了。 王蔷在旁边听了,也反应过来:“你舅舅说得对。洛儿,这事就这么定了。” 她对朱常洛说:“待会儿去我那儿拿点补品,你晚上就给皇后娘娘送过去。记得,要亲自送,态度要恭敬,说话要诚恳。” 朱常洛想了想,终于点头:“好的母妃。谢舅舅指点。” 王峰笑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这次来,可是给你们带了东西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叠银票。每叠都是十张,面额是一万两的。 他把一叠递给王蔷,一叠递给朱常洛。 王蔷接过银票,数了数,吓了一跳:“这么多?” 朱常洛也拿着银票,“舅舅,您这每次出去一趟……” 王峰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哎,怕什么,都是那些罪犯的钱。我从嵩山派抄来的,不拿白不拿。” 王蔷却皱起眉,对朱常洛说:“洛儿,把你的银票给我,我给你保管。你一个孩子,拿这么多钱不安全。” 朱常洛不情愿地攥紧银票。 王峰立马阻止:“阿姐,你这就不对了哈。这是我给洛儿的钱,你怎么能要回去?” 王蔷瞪他:“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在宫里又用不上。再说了这不安全,万一被人知道,说闲话怎么办?” 王峰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安全的?我给的,谁敢说闲话?有钱才有底气,洛儿是皇长子,身上有点钱,做事才能大方,才能养出那种不会斤斤计较的品格。要是整天抠抠搜搜的,像什么样子?” 朱常洛听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舅舅说得对!” 他笑嘻嘻地把银票收进袖袋里,还拍了拍,确保放好了。 王峰继续说:“就算是有人来找茬,叫他来找我。就算皇上要杀头,也先杀我的头。” 这话说得豪气,王蔷听了,忍不住笑了,朱常洛也笑出声。 第53章 被群殴了 三人正笑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要杀谁的头,让朕也听听。” 厅里笑声戛然而止,三人转头看去,只见皇帝朱翊钧带着一个老太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 朱常洛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王蔷也起身:“臣妾参见皇上。” 王峰跟着行礼:“微臣拜见皇上。” 朱翊钧走进来,摆摆手:“都起来吧。” 他在主位上坐下,老太监侍立在一旁。 朱翊钧看着三人,脸上带着笑:“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王峰抬起头,“启禀皇上,我们这是在分钱呢。” 王蔷和朱常洛一听,心里都是一紧,偷偷的看向皇帝,生怕他生气。 没想到朱翊钧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分钱?那这次有没有朕的份啊?” 王峰也笑了:“有,早就准备好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比给王蔷和朱常洛的还厚,递给老太监。 老太监笑眯眯地接过,塞进袖口里,对王峰点了点头。 朱翊钧看着,笑骂:“你啊你啊,每次办案都想方设法弄银子,你就不怕朕真杀了你?” 王峰一脸无辜:“皇上,您可不能杀我啊,我拿的都是那些穷凶极恶的人的钱,又不是搜刮的平民百姓的,而且我不是还给您分了嘛,叫取之于恶,用之于善。” 朱翊钧指着他,笑得直摇头。 笑了一会儿,朱翊钧正色道:“说正经的,你这次办得不错。嵩山派那个案子,让国库进了一大笔钱,解决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啊。”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都坐,别站着了。” 三人谢恩坐下。 王峰却疑惑地问:“国库还缺钱?我光抄了嵩山派一个小门派,就弄了差不多两百万两呢,朝廷这么大,收的税应该更多才对啊。” 朱翊钧叹了口气:“你以为都像你,靠抄家赚钱?朝廷要是也这么干,那天下不就乱套了?” 王峰想了想,“不是还有张相公推行的一条鞭法吗?国库的进项应该还可以啊。” 提到张居正,朱翊钧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够啊,年年都是赤字。这边要修河堤,那边要赈灾,还要养兵……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王峰脱口而出,“那为什么不实行摊丁入亩。”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没再往下说。 朱翊钧却听到了,疑惑地问:“什么摊丁入亩?” 大厅里顿时一片安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朱翊钧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反复想着“摊丁入亩”这四个字,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对着王峰说:“走吧,我们去养心殿谈谈。” 说完,他带头向屋外走去。 那个老太监跟在皇帝身后,走了几步,见王峰还站在原地发呆,便回头轻声说:“走吧,荣宣伯。” 王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哦哦,来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养心殿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朱翊钧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收拾他一顿。” 王峰听到这话,疑惑地抬起头,皇上怎么无缘无故说出这句话?这是要打谁? 他还没想明白,就看到从房梁上、屋后、假山旁,突然冲出来五个黑色人影。 这些人动作极快,像一阵风似的,直奔王峰而来。 王峰惊叫一声:“什么情况?!” 他今天进宫没有穿那身玄铁隐鳞甲,这五个人也没拿兵器,赤手空拳就扑了上来。 第一个人冲到王峰面前,一拳打向他的胸口,王峰下意识地抬手去挡,但那人速度太快,拳头还是结结实实地打中了他。 “砰”的一声闷响,王峰后退半步,哎?不疼。 第二个人从侧面袭来,一脚踢向他的腰部,王峰转身想躲,第三个人已经绕到他身后,一掌拍在他的背上。 前后夹击,王峰躲不开,硬生生挨了两下。 “你们干什么?!”王峰一边躲闪一边喊。 但那五个人根本不回答,只是不停地攻击,他们的拳头掌法像雨点一样落下,打在王峰身上各个部位。 刚开始王峰还没什么感觉,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些人也感觉到王峰修炼了炼体的功法,也逐渐增加的击打的力量。 拳脚上开始带着内力真气,每打中一下,开始有一股气钻进他的身体,像针扎一样。 王峰咬紧牙关,硬扛着这些攻击,他用出那套还不熟练的罗汉拳想反击,可根本打不到这些人。 这五个人身法太灵活了,王峰的拳头被他们轻轻一闪就躲开了,反而还反过来又给他几下。 “砰!砰!砰!”拳头打在身上的声音不断响起。 王峰渐渐有些撑不住了,在肩膀上挨了一掌,疼得他差点儿叫出声来。 那掌力透进骨头里,整条胳膊都麻了。 一人趁机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处,王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勉强站稳后,后背又挨了两拳。 这五个人看到王峰还能坚持,都有些惊讶,相互对视一眼,手上加了力气。 更浑厚的内力涌进王峰的体内,王峰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实在坚持不住了,王峰开口求饶:“皇上,陛下,我说我说!别打了!” 朱翊钧站在养心殿门口,一直看着这场打斗,听到王峰求饶,他微微一笑,抬手一挥。 那五个人立刻停手,退到一旁,相互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这个王峰,居然在他们五人的围攻下,竟然能坚持这么久,很不简单啊。 五人对着朱翊钧行了一礼,然后一个闪身,消失不见了,就像他们出现时一样突然。 朱翊钧走到王峰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可以啊,在他们手中还能坚持这么久。” 王峰龇牙咧嘴地活动着手脚,感觉浑身酸痛,苦着脸回道:“皇上,您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了嘛,干嘛打人啊?” 朱翊钧哼了一声:“谁叫你跟朕还耍小心思?有话不一次说完,非得朕逼你才肯说?” 他转身走进养心殿:“坐吧。” 王峰跟着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疼得他直吸冷气。 朱翊钧对老太监示意:“给他倒杯茶。” 第54章 惊骇一片 老太监端着一杯茶走到王峰身边放下,看着王峰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身上没什么明显伤痕,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 他很清楚,那五个人可都是顶尖高手,五人联手,虽然没用杀招,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个王峰,挨了那么多下,居然还能坐着喝茶? 王峰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过公公。” 老太监连忙说:“不敢,国舅爷请用。” 王峰小口喝着茶,感觉温热茶水下肚,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一些。 他小声问老太监:“公公,刚才那些人是谁啊?看样子,好像不是宫里的内侍啊?” 老太监压低声音回答:“大明朱雀。” 王峰在嘴里琢磨了一下:“大明朱雀?” 他还想再问,但老太监已经退回到朱翊钧身旁,垂手站好,不再说话了。 王峰只好把疑问憋回肚子里,看向朱翊钧,发现皇帝正拿着一本奏折在看,看得很认真。 看着这一幕,王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记得历史上说,这个时期的万历皇帝不怎么关心朝政,经常不上朝,奏折都懒得批,可眼前的朱翊钧,明明在认真看奏折啊? 朱翊钧这时候抬起头,正好对上王峰疑惑的眼神,他放下奏折,“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王峰摇摇头:“没想什么。” 朱翊钧没好气地看着他:“再不老实说,朕可要叫他们再……” “别别别!”王峰连忙站起来,“我说我说!” 他重新坐下,挠挠头:“我就是听说,皇上您和那些文官们有些不对付,不怎么理朝政了,这不是看到您拿着奏折,有些疑惑嘛。” 朱翊钧听了,哈哈一笑:“你这个莽夫,还关心起朝政来了?”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朕确实因为立储的事情,和他们吵过几回。不过最近洛儿的表现,朕很满意。既然他们都支持洛儿,朕也就顺了他们的意,免得他们成天拿祖宗之法来压朕。” 王峰听完,“哦”了一声。 他心里想,难怪有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是因为我的到来,引起了什么蝴蝶效应?可我也没做什么啊。 朱翊钧看着王峰:“你就说一个‘哦’字?没其他想法?” 王峰连忙说:“这是皇上的家事,臣不便多问。” 朱翊钧笑了:“分钱的时候,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的嘛?怎么现在又说是朕的家事了?” 王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我……” 他看着王峰满脸涨红的样子,哈哈大笑:“你啊你啊,好了,不说这个了。” 朱翊钧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说说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摊丁入亩’吧。” 王峰看着皇帝严肃的脸,有些犹豫:“这只是臣的一些愚见,要是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好,还请皇上勿怪。” 朱翊钧对王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废话。 王峰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他才说了几句,朱翊钧突然抬手阻止了他。 “等等。”朱翊钧说,“这么重要的事,不能只听你一个人说。” 他对老太监吩咐:“去把几位内阁大臣都叫来,让他们也听听。” 老太监躬身应道:“是,皇上。” 他快步走出养心殿,安排小太监去请人了。 朱翊钧对王峰说:“你先坐会儿,等他们来了再说。” 王峰只好坐回椅子上,无聊地继续喝茶。 他偷偷看向朱翊钧,发现皇帝又拿起奏折看了起来,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还提笔批注几句。 养心殿里安静下来,只有朱翊钧翻动奏折的声音,和王峰喝茶的声音。 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给王峰的茶杯添了热水,王峰对他点点头,继续喝茶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太监来添了第二次茶,第三次茶…… 王峰已经喝得肚子有点胀了,可那些大臣还没来,只能继续等。 终于,在小太监第五次来添茶的时候,养心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老太监领着五个人走了进来,这五个人都穿着绯红色的官服,胸前绣着不同的禽鸟图案,一看就是朝廷大员。 五人进殿后,整齐地跪下行礼:“臣等拜见皇上。” 朱翊钧放下奏折,抬头看着他们:“都起来吧。” 五人站起身,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王峰。 他们脸上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朱翊钧指着五人,对王峰说:“这几位都是朕的内阁大臣。” “王锡爵、赵志皋、张位、陈于陛、沈一贯......” 介绍完,朱翊钧皱了皱眉,看向老太监:“嗯?怎么不见蔡大人?” 老太监回答:“皇上,蔡景蔡大人染了风寒,起不了床了。” 朱翊钧问:“叫太医去看了吗?” “已经叫了,太医说需要静养几日。” 朱翊钧点点头:“那行,让他在家里好好养病。” 他看向王峰:“荣宣伯,来见过几位大人。” 王峰连忙站起来,上前行礼:“小子王峰,见过各位大人。” 这五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荣宣伯,纷纷还礼:“见过荣宣伯。” 朱翊钧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开口说道:“朕刚刚和荣宣伯聊天的时候,从他嘴里听到一个新东西,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把你们叫来,一起听听。” 五人都看向王峰,眼神里带着好奇。 朱翊钧对王峰说:“荣宣伯,从头开始讲吧,我们大伙儿都听听。” 王峰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其实这也是在听了皇上说的一些关于张居正张大人的‘一条鞭法’后,才总结出来的。这个东西,叫‘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五位大臣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朱翊钧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微笑,看着他们。 王峰继续讲:“说起摊丁入亩啊,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全国百姓头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税,比如按人头收的人丁税、种桑养蚕要交的桑蚕税等等,甚至包括百姓的徭役,全都取消。” 他顿了顿,看到五位大臣都在认真听,才接着说:“然后统一只征收一种税,就是土地税。当然了,这里面商税除外,商税还得单独算。” 沈一贯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荒谬!那百姓才有多少土地?你……”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惊骇地看着王峰。 不光是他,其他四人也愣住了,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王峰。 第55章 金刚不坏 养心殿里陷入一片寂静,谁也没说话。 王峰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纳闷:我说错什么了吗? 良久,赵志皋才缓缓开口:“皇上,这摊丁入亩,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他话锋一转:“但如果要实行的话,恐怕会很难啊。” 王峰听到这话,有些诧异。不是,我只是提个想法啊,怎么就扯到实行上去了? 朱翊钧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可是朕登基以来,想到的一个最好的国策。既对国家有利,又对百姓有利。” 他盯着五位大臣,一字一句地说:“还是说,江南那边,已经不听话了吗?” 这句话说完,朱翊钧身上散发出一股威压。五位大臣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皇上息怒!” 王峰也赶紧跟着跪下,心里惊骇不已。 这朱翊钧好大的威势啊,什么情况?怎么让人心里直发怵? 朱翊钧冷哼一声:“内阁回去后,好好梳理出一套完整的程序,递个折子给朕。”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关于后面的施行,朕会让朱雀那帮人跟着。谁敢反对,谁敢捣乱……” “杀无赦!” 这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无上的威严。 说完,朱翊钧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他的奏折,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众人。 首辅王锡爵在听到朱雀二字后,心里打了一个冷战,然而其他几人却不明白什么是朱雀。 王锡爵知道了皇上的强硬态度后,也只能无奈的同意,“臣遵旨。” 内阁其他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看到首辅都同意了,脸上都露出无奈的表情,齐声应道:“臣等领命。” 说完,他们站起身,准备退出养心殿。 王峰看得一脸迷糊,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连忙跟着几人走出养心殿,在外面拉住其中一位大臣。 “这位大人,什么情况啊?我有点......”王峰小声问。 那位大臣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今天皇上这是借你之口,说出了这个国策。一是为了敲打我们这些大臣,二是能确保这个政策能顺利施行。” 他拍了拍王峰的肩膀:“荣宣伯,你可是立了大功啊。当然,也惹了大麻烦。” 说完,他不等王峰反应,就快步离开了。 王峰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王峰心里感慨,谁说的古人智商简单?都被电视电影给祸害了,这几个人玩的什么道道,他差点就没看出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养心殿。 朱翊钧看到他进来,头也不抬地问:“怎么,还有事?” 王峰行礼:“没,臣觉得天色已经很晚了,打算回去了。” 朱翊钧这才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宫里已经点起了灯笼。 他笑了笑:“今天有你帮忙,狠狠敲打了他们一番,哈哈,朕很高兴。” 朱翊钧心情很好,对王峰说:“既然天色已晚,今天就住在皇宫吧。” 王峰连忙说:“啊?这不好吧,臣还是……” 他看到朱翊钧脸色又要变,赶紧改口:“臣遵旨,不过臣今晚就住皇史宬那边去吧,正好要查查东西。” 朱翊钧摆摆手:“去吧,对了这段时间不要离顺天府太远了,正旦的内宴要你来参加。” 王峰应声后连忙告退,走出养心殿,在外面叫了个小太监带路,就往皇史宬的方向走去。 路上,王峰一边走一边想。 今天这一出,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皇帝和大臣之间的博弈,比他想象的复杂多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还是那些武林侠客有趣多了。 反正这些朝政大事,有皇帝和那些大臣操心,他一个武夫,还是少掺和为妙。 王峰跟着小太监来到皇史宬时,只有屋檐下挂着的两盏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小太监上前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看到后面的王峰,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海总管,这位是荣宣伯王大人。”小太监介绍道,“皇上特许伯爷今晚在皇史宬歇息。” 司理借着灯笼的光仔细才看清了王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伯爷,这么晚了,您还留在宫里?”司理小声问道。 王峰点点头:“是啊,皇上让我留宿一晚。我只好来皇史宬这边,正好查点东西。” 司理连忙把王峰让进来,又对小太监说:“有劳你了。” 小太监行礼告退,司理关上大门,转身对王峰说:“伯爷请随我来。” 司理给王峰倒了杯茶,脸上还是带着不解。 “伯爷怎么不到承乾宫去歇息?贵妃娘娘想来会很高兴才是。” 王峰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茶,摆摆手:“哎,那儿毕竟是皇上的后宫,我一个大男人,不合适。再说了,这么晚过去,会打扰娘娘休息。” 他放下茶杯:“司理,你给我安排一间屋子,今天就在你这儿休息了。” 司理连忙应道:“好的,伯爷。” 他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去把东厢那间屋子收拾收拾,被褥都要换新的,再点上熏香。” 小太监应声去了。 司理回到王峰身边,陪着笑脸:“伯爷稍等,一会儿就好。” 王峰左右看了看那些高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册和卷宗,想起上次来这里找吸功大法的事。 “那个,司理啊。”王峰开口问道,“你这儿有没有那个,金刚不坏神功啊?” 海司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回伯爷,有,就在武库里放着呢。” 王峰佯装大怒,一拍桌子:“那你上次给我吸功大法的时候,怎么不拿出来?!” 司理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伯爷息怒,您上次也没问啊。您只说要找能吸人内力的功法,我就给您拿了吸功大法。您没提金刚不坏神功,我哪知道您想要?” 王峰盯着他看了会儿,脸色缓和下来,“那麻烦你去拿出来,我看看。” 司理松了口气,“伯爷稍等,我这就去取。” 他快步走向皇史宬深处,消失在一排排书架后面。 过了一会儿,司理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 司理把布包放在王峰手里,表情有些古怪,“伯爷,这门功法,自从古三通之后,也就只有当初云罗郡主的驸马成是非学会了。” 王峰拿着布包,感觉里面是块软哒哒的东西,像是什么布片或者纸片。 司理继续说:“这块布上面刻的功法,就是成是非写下的,不过自从成是非之后,没人能修炼成功了。” 王峰挑眉:“为什么?是很难吗?” 司理笑了笑:“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56章 完全不懂 王峰闻言,好奇地解开布包,里面果然是一块不大的布片,但布片上写的字…… 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司理为什么那么说了。 布片上的字写得乱七八糟,有的横着写,有的竖着写,有的写得大,有的写得小,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王峰把布片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看,“这……这谁能看得懂?” 司理叹了口气,“所以我说没人能练成啊。这上面的字像鬼画符似的,谁敢练?根本就不知道从哪儿练起。” 王峰盯着布片,他记得成是非好像是个小混混出身,后来机缘巧合才练成金刚不坏神功。以那种性格,把功法写成这样,倒也正常。 “这个我带回去研究研究。”王峰把布片重新包好,“看能不能还原出来。” 司理点头:“那就辛苦伯爷了。到时候伯爷研究明白了,还请撰写一份清楚的交给皇史宬,咱们也好收录。” 王峰把布包装进怀里:“没问题。”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陈老睡了吗?” 司理抬头看了看楼上:“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陈老平时很少下来,我们下面的人也不好多问。” 王峰站起身:“那行,我上去看看。” 司理连忙说:“伯爷,您的房间还没收拾好……” “不急。”王峰摆摆手,“我先去找陈老说说话。”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楼梯,司理在后面看着,摇摇头,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王峰爬上五楼,轻轻推开门,只见陈老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就着一盏油灯看着书。 “陈老,还没睡呢?”王峰笑着打招呼。 陈老头也不抬,“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王峰走过去,在陈老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嘿嘿,这是我这次出去给你带的嵩山那边的特产,云雾茶,你尝尝。” 陈老这才放下书,看了眼布包,又看向王峰:“说吧,又有什么问题?” 王峰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就是觉得,我现在是比较抗揍了,就是打不到人,现在特别焦虑啊。” 陈老拿起布包,打开闻了闻,点点头:“茶不错。” 他把茶包放在一边,看着王峰:“你那是叫抗揍吗?五个大宗师轮番的揍你,也没见你青一块紫一块的。” 王峰一愣:“什么五个大宗师?我没遇到啊?” 他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您不会是说养心殿门口那五个黑衣人吧?他们就是大宗师?” 王峰撇撇嘴:“那也没多厉害啊,我感觉也就那样。” 陈老不屑地看着他:“呵呵,人家那是只用了五成的气力,也没使用兵器,要是真动起手来,你现在已经躺在那儿了。” 王峰闻言,不但不害怕,反而欣喜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皮肤,“那还可以哈,我居然能跟大宗师过手了。” 陈老被他这反应气笑了:“高兴个屁,你又打不着人家。” 王峰笑嘻嘻地说,“只要打不死我就成,嘿嘿。他们打累了,总有机会让我逮到。” 陈老也笑呵呵地摇摇头,“你啊你啊,你刚才还说打不着人很忧虑的嘛。” 王峰收起笑容,认真点头,“确实有一点,陈老有什么好办法没有?我现在缺个能打到人的手段。” 陈老想了想,“你又学不会内功真气,轻功身法就不要想了,要不你带上一副弓箭?凭你的力气,就算是军中的八牛弩,你也能轻易拉开。” 王峰摇摇头:“不好,太不方便了,办案的时候,总不能老背着个弓到处跑吧?” 陈老又想了想:“要不你去学学鞭法?这也算有些远攻的手段,长鞭甩出去,能打到人。” 王峰还是摇头:“鞭法?那不是那些女子玩的嘛,我一个大男人,甩个鞭子,多难看。” 陈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我就没得说的了,既想要打到人,又嫌这嫌那。” 王峰连忙说:“别别别,陈老您再想想,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陈老放下茶杯,想了想,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记得皇家宝库里,有一件奇门兵器,可能适合你。” 王峰眼睛一亮:“什么兵器?” “浑天铁链。”陈老缓缓说道,“长二丈四,不破不坏,坚韧无比。最重要的是,这根铁链有一种压制真气的效果。” 他看向王峰:“是当年太祖洪武皇帝在鄱阳湖大战的时候,为了对付张定边专门请人打造的。” 王峰听到张定边这个名字,点点头:“张定边我知道,陈友谅的头号大将,听说很厉害。不过为什么要专门打造这个铁链对付他?这有什么说法?” 陈老喝了口茶,慢慢讲起故事:“说起这张定边,那也是了不起的人物,他专修十三太保横练,练到大宗师境界后,真气自生,源源不断,浑身不破不漏,力大无穷。” “太祖手下十几位大将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战场上,张定边一人一骑,冲进太祖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后来还是刘伯温献上一块天外奇铁,铸成了这根浑天铁链。才用铁链困住张定边,压制了他的真气,才将他拿下。” 王峰听得一脸怪异,他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心里嘀咕这张定边练的也是十三太保横练,跟我的路子一样。 皇宫宝库里还留着这根浑天铁链,不会是专门用来对付我这种人的吧? 陈老看他的表情,猜到了他的想法,笑道:“你放心,那铁链在宝库里吃灰一百多年了,太祖之后,再没人用过。” 他继续说:“你要是拿到这浑天铁链,又有远攻手段,又有真气压制敌人的能力。铁链一缠,敌人的真气运转就不灵了,这对你抓捕犯人,很有用啊。” 王峰闻言大喜:“这个好!这个好!”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过,这铁链能压制敌人的真气,对我有什么影响?” 陈老白了他一眼:“对你有个屁的影响!你又没有真气!” 王峰一愣,随即一拍大腿:“是哦!我又没有真气!这不正好嘛!” 他越想越高兴,明天我就去宝库,把这浑天铁链给拿了,然后再练几门鞭法……不对,是链法。哈哈,这下我无敌了! 第57章 大明朱雀 陈老看他那高兴劲儿,摇摇头:“看你那点出息,大宗师境界就满足你了?就不想想后面的路怎么走?” 王峰闻言,收起笑容,疑惑地问:“什么后面的路?” 陈老正色道:“你知道这世界上的大宗师有多少吗?” 王峰摇头:“不清楚。” 陈老伸出五根手指:“不说其他几国,也不说大明武林,就这皇宫里,大宗师就有这个数。” 王峰猜道:“五十个?” 陈老点头:“五六十个,只多不少。” 王峰大惊:“这么多?” 陈老哼了一声:“你以为呢?就揍你那五个,隶属大明朱雀,大明朱雀是大明皇家的暗卫,共三十六人,全是大宗师,领头的还是一位陆地神仙二重天的高手。” 王峰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皇宫里还藏着这么多高手,难怪内阁那几人不敢造次,皇帝一发火,他们就乖乖听话。 他咽了口口水:“那……那我这体质,还有前进的空间吗?你不是说纯炼体的人,最多只能到大宗师?” 陈老看着他:“急什么?就你这个问题,我这些天还真研究过了。” 王峰连忙坐直身体,认真听。 陈老缓缓说道:“我发现,自古以来,没有炼体修士进阶陆地神仙的原因,在一个——神。” 王峰皱眉:“神?这是什么?” “人体有三宝:精、气、神。”陈老解释道,“修炼内功真气的人,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加强体魄。到了大宗师后,真气充盈,也会反过来锻炼‘神’。因为他们修炼得很全面,所以比较容易突破到陆地神仙。” “而纯体修就不一样了。”陈老继续说,“只有炼体,达到内气自生的能力。但后面却没有炼神的路子。所以很多体修到了大宗师后,都会转修炼气,才能突破。” 他盯着王峰:“而你……” 王峰急切地问:“怎么说?” 陈老慢条斯理地说:“你又不能炼气,所以只能想别的法子,可以找一门专门炼神的功法来练。” 王峰眼睛一亮:“炼神的功法?哪里有?” 陈老想了想:“这炼神的功法,只有道门和佛门才有,佛门就不要想了,成天念经礼佛,跟块木头似的,想来你也不喜欢,只能从道门里找了。” 王峰立刻想到:“道门?那武当山有吗?” 陈老摇头:“武当山好像没有,张真人当初是出身佛门,后来才自创武功,开始修道的,至于他有没有炼神的法子,那就不清楚了。” “还有就是皇家修炼的《武经》里面有一门炼神的法子,这个你就不要想了,一是你不能练,二是你练了也没用,毕竟《武经》也是走练气的路子。”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倒是查到一个线索,大宋的重阳宫,王重阳当年获得的一本《先天经》里,好像有一门观想法。那应该就是炼神的法门。” 王峰喃喃道:“大宋……重阳宫……观想法……” 看来以后有机会,得去大宋走一趟了。 陈老看他沉思,又说:“你也别急着去,那《先天经》是重阳宫的镇宫之宝,不是随便能看到的,而且大宋离这儿远着呢,隔着千山万水。” 王峰点头:“我明白,谢谢陈老指点。” 他看看窗外的天色,王峰站起身,“今晚就打扰陈老了,我下次来,再给您带些好茶。” 他忽然想起怀里的布包,又掏出来:“对了,不知道陈老能不能看看这个,有什么门道没有?” 他把包着金刚不坏神功的布片递给陈老。 陈老接过布包,打开,拿出布片凑到灯下看,眉头渐渐皱起。 过了一会儿,陈老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王峰大喜,以为陈老看懂了,连忙问:“陈老,您看出什么了?” 陈老把布片丢还给王峰,摇摇头:“写的啥玩意儿,看不懂。” 王峰接住布片,一脸无语,他还以为陈老这种高人能破解呢,结果也一样。 他把布片重新包好,塞回怀里,苦笑道:“连您都看不懂,那真是没人能看懂了。” 陈老摆摆手:“成是非那小子,本来就是个混不吝,他能练成金刚不坏神功,那是机缘巧合,让他写功法,真是难为他了,你能从这鬼画符里看出门道,那才是怪事。” 王峰想想也是,他行礼告退:“那我先下去了,陈老您早点休息。” 陈老点点头,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 王峰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他下楼回到一楼,司理正在等他。 “伯爷,房间收拾好了,我带您过去。”司理提着灯笼说。 王峰跟着他来到东厢的一间屋子,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还点了一炉熏香,闻起来很舒服。 司理说:“伯爷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去拿。” 王峰摆摆手:“够了够了,这样挺好,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司理行礼退出,关上了门。 王峰脱下外衣,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脑子里想着今天的事。 浑天铁链……这个得去拿,有了那东西,以后办案就方便多了。 炼神法门……大宋重阳宫……这个记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 金刚不坏神功……他掏出怀里的布片,打开看了看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字,叹了口气。 王峰很快睡着了,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也确实累了。 第二天早上,王峰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司理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伯爷早。”司理行礼道,“早点已经准备好了,您是用过再走,还是……” 王峰摆摆手:“不吃了,我还有事。司理,你这儿的鞭法的功夫秘籍给我找几本看看。” 司理愣了一下:“鞭法?伯爷要学这个?” “对,快去找找。”王峰催促道。 司理不敢怠慢,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三本薄薄的书册回来。 “伯爷,皇史宬里鞭法的秘籍不多,就这三本。”司理把书递给王峰,“一本是《灵蛇鞭法》,一本是《九节鞭要诀》,还有一本是《长鞭实战三十六式》。” 王峰接过书,翻看了一下,每本也就十几页,上面画着小人挥鞭的图,旁边还有文字说明。 “行,就这些吧。”王峰把书塞进怀里,“我走了,下次再来。” 司理送他出门:“伯爷慢走。” 第58章 浑天铁链 王峰离开皇史宬,直奔皇宫宝库,昨晚陈老说的那件兵器,他今天一定要拿到手。 来到宝库门口,那个管事太监看到王峰,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伯爵大人,您这是……”管事太监迎上来,“又来选东西?” 王峰点头:“对,来找一件兵器。” 管事太监皱起眉头:“可是没接到皇上的命令啊,这次……” 王峰打断他:“怎么没有命令?月前皇上亲口说的,让我来选一件神兵利器,你不记得了?” 管事太监大惊:“您不是已经选了一件铠甲吗?那玄铁隐鳞甲……” “你还真是老眼昏花。”王峰一脸理所当然,“那铠甲能是兵器吗?明显不是好吧。铠甲是铠甲,兵器是兵器,两码事。” 他拍拍管事太监的肩膀:“皇上说了,让我选一件趁手的兵器,我当时选了铠甲,现在再来选兵器,有问题吗?” 管事太监被他绕得有点晕,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还是犹豫:“可是……” 王峰不耐烦了:“别可是了,快带我去地下宝库。” 管事太监苦着脸,拿出钥匙打开宝库大门,带着王峰走了进去。 两人沿着楼梯来到地下宝库,王峰环视一圈,对管事太监说:“不是说这里有一件浑天铁链吗?在哪儿呢?拿出来看看。” 管事太监听到浑天铁链,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这位伯爷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 他带着王峰走到宝库最里面,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堆着一些杂物,上面已经落满了灰。 在杂物中间,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管事太监指着那团东西:“伯爷,这就是浑天铁链。” 王峰走过去蹲下,这团铁链盘在一起,大概有脸盆那么大,表面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 他伸出手,抓住铁链用力一提。 “咦?”王峰惊讶地发现,这团铁链比他想象的重得多,看着不大的一团,还挺重的。 他把整团铁链抱了起来,这分量,少说也有两千多斤。 管事太监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瞪圆了,那团铁链他以前试过,两个人抬都费劲,这位伯爷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王峰把铁链抱在怀里,感受着它的重量。 铁链的每一环都有拇指粗细,环环相扣,做工虽然很粗糙,但却有一股透着厚重感。 “不错,就是它了。”王峰满意地说。 他把铁链展开一些,发现整条铁链很长,盘起来有好几圈,他把铁链绕在腰上。 最后,整条铁链都在他腰上缠了好几圈,王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原地跳了跳,又做了几个转身挥拳的动作。 “还行,活动没多大影响。”王峰说。 管事太监看得目瞪口呆,这位伯爷真是怪力,缠着两千多斤的铁链,还能跳能转,跟没事人一样。 王峰对管事太监说:“行了,就这件,我拿走了。” 管事太监回过神来,连忙说:“伯爷,这……这得登记一下……” “登吧?”王峰摆摆手,“反正皇上让我选的,都一样,走了啊。” 看着王峰大步离开的背影,管事太监站在原地,好久没回过神来。 这位荣宣伯,真是个怪人。 王峰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把浑天铁链从腰上解下来,放在院子里,铁链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砸起一片尘土。 他拿出从皇史宬带回来的三本鞭法秘籍,坐在院子里看了起来。 第一本《灵蛇鞭法》,讲的是怎么让鞭子像蛇一样灵活,可以拐弯,可以缠人。 第二本《九节鞭要诀》,讲的是用鞭的技巧,怎么发力,怎么控制方向。 第三本《长鞭实战三十六式》,就是三十六种用鞭打架的招数,每招都有图,还有说明什么时候用,怎么用。 王峰看了一遍,觉得第三本最实用。 他把另外两本放在一边,专心研究《长鞭实战三十六式》。 看了大概一个时辰,他觉得看得差不多了,把浑天铁链拿起来,找到铁链的一端,把铁链在地上展开。 整条铁链完全展开后,足有二丈四长,从院子这头拉到那头。 王峰按照秘籍上的招式,右手握住铁链环,向后一甩,然后向前挥出。 铁链像一条黑色巨蟒,呼啸着向前窜去。 但王峰力道没控制好,铁链在空中乱扭,最后“啪”的一声,鞭梢弹回来,打在他自己腿上。 “哎哟!”王峰疼得叫了一声。 他低头看去,裤子上破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红了一片,虽然皮没破,但火辣辣地疼。 “再来!”王峰咬咬牙,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小心了些,力道收了几分。铁链挥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收回的时候,又没控制好,铁链缠在了他自己胳膊上。 王峰用力一抖,把铁链抖开,胳膊上又被砸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就这样在院子里练了一下午,不是鞭梢弹回来抽到腿,就是铁链缠到身上砸到胳膊。 到后来,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也挨了一下,鼻梁都肿了。 王峰疼得哇哇叫,要知道,当初皇宫里那五个黑衣人揍他,都没这么疼。 可这浑天铁链打在身上,那是真疼啊。 王峰一边揉着身上的伤,一边心里高兴,这浑天铁链果然不凡,打人这么疼,以后对敌的时候肯定好用。 练到太阳下山,王峰累得浑身是汗,身上也多了十几处青紫,才把铁链收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王峰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研究金刚不坏神功和练习鞭法。 金刚不坏神功那块布片,他还是看不明白,上面的字乱七八糟,盯着看了半天,眼睛都看花了,还是理不出头绪。 鞭法倒是进步了一些,十次能有三四次不打到自己了,比刚开始好多了。 这天下午,王峰练完鞭法,累得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休息,拿出金刚不坏神功的布片,又研究起来。 看着上面那些横七竖八的字,王峰头都大了,叹了口气,把布片扔在旁边的石桌上。 “看不懂啊,看不懂。”王峰自言自语。 这时,小桃红端着一壶茶走过来,一边倒茶一边问,“老爷,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王峰指着石桌上的布片,“这东西上面写的什么,完全看不明白啊。” 小桃红好奇地拿起布片,凑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小桃红轻声念道,“外铸金刚骨,内藏菩提心,热气行百脉,金光罩全身。” 第59章 修炼金刚 王峰闻言大惊,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一把拿过小桃红手里的布片,又看看小桃红,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桃红被他吓了一跳,小声说:“就,就照着上面念啊。” 王峰急了:“不是,我是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文字的顺序的?这上面的字乱七八糟的,你怎么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念?” 小桃红指着铁片:“这个,这就跟绣花一样啊,绣花的时候,针脚有固定的走向和纹理。这些字虽然写得乱,但每个字的笔画都有走向,我就是顺着这些字的书写走向,一个一个看出来的。” 王峰震惊不已,盯着布片看了半天,又盯着小桃红看了半天。 他万万没想到,困扰他好几天的难题,居然被一个小丫鬟用绣花的道理给破解了。 “快快快!”王峰连忙说,“小桃红,你帮我个忙。” 他冲进屋里,拿出笔墨纸砚,摆在石桌上,把布片递给小桃红,“你从这上面右边第一个字开始念,念慢点,我一个一个记。” 小桃红点点头,接过布片,就这样,小桃红念一行字,王峰写一行。 一刻钟后,小桃红念完了最后一个字,王峰才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整篇功法,一共一千二百个字,虽然有些地方语句不太通顺,但大概意思能看懂。 王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忍不住哈哈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他看向小桃红,眼里满是赞赏,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小桃红,“拿着,爷赏你的。” 小桃红接过银票,打开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上面写的是一千两! 她连忙把银票放回石桌上,连连摇头:“老爷,太多了,我不敢要。我就是帮了点小忙……” 王峰摆摆手:“叫你拿着就拿着。你帮了爷这么大的忙,这点钱算什么。快收起来,别打扰爷练功。” 小桃红犹豫了一会儿,看王峰态度坚决,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银票,折好收进袖袋里。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她连连行礼。 王峰挥挥手:“行了,你去忙吧,我要研究这个了。” 小桃红退下后,王峰坐在石桌前,开始认真研究纸上的文字。 这金刚不坏神功,确实不凡,一共分为九层,每层都有不同的练法和效果。 第一层到第三层,是打基础,强化筋骨皮肉。 第四层到第六层,开始生出内气,在体内循环,进一步强化身体。 第七层到第九层,热气化为真气,在体外形成一层金色护罩膜,练到第九层大成,真气生生不息,护罩坚不可摧,真正达到金刚不坏的地步。 王峰看得心潮澎湃,难怪当年古三通能单挑江湖一百零八位高手的围攻,还赢了。 有这种神功护体,确实难有人能伤到他。 虽然王峰因为地漏之体,不能练出真气,也不可能形成金色护罩,但光是强化身体的效果,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当晚,王峰就开始修炼金刚不坏神功。 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功法上的口诀,随着之前吸收嵩山派那些高手的精气逐渐消耗,王峰的金刚不坏神功开始突破,一层,两层,三层…… 到后半夜的时候,储存的精气消耗完了,才练到第七层。 他看着自己的皮肤顿时就愣住了。 皮肤白皙如玉,光滑细腻,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之前的那些伤疤、老茧,全都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个白面书生。 王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胳膊,皮肤触感很好,肌肉紧绷有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这……”王峰有点哭笑不得,练功练成这个样子,也太奇怪了。 第二天早上,小桃红来送早饭,看到王峰的样子,眼睛都直了。 “老爷,您……您怎么……”她结结巴巴地说。 王峰尴尬地摆摆手:“别问,练功练的。” 他吃了早饭,来到院子里,想感受了一下现在的身体强度,高兴不已。 这身体强度,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啊,现在就算那五个大宗师再加把气力,也打不疼他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峰专心练习鞭法,期间皇上派来太监宣读了给王峰加爵的圣旨。 说是他献上利国良策,将他的荣宣伯升爵为荣宣侯,管家和下人们欣喜的说着拜见侯爷。 王峰还特地去了一趟皇宫拜谢的皇帝,王蔷也笑着哭着说“我家弟弟有本事了,当侯爷了。” 王峰倒是没多大的心里波动,他现在一门心思的专研武学呢。 身体变强后,铁链反弹打到自己,也没那么疼了,这让他可以更大胆地练习,进步更快。 到后来,他能把铁链挥得呼呼生风,鞭梢指哪打哪,准头越来越好。 这天,王峰想试试自己的鞭法到底练得怎么样,叫来府里的几个护卫,让他们站在院子四周,手里拿着石头。 “你们往我身上扔石头,用点力。”王峰说。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快扔!”王峰催促道。 一个护卫犹豫着扔出一块石头,王峰右手一挥,浑天铁链如黑色闪电般窜出,“啪”的一声把石头打得粉碎。 其他护卫见状,也开始扔石头,一时间,十几块石头从四面八方飞向王峰。 王峰站在原地不动,右手挥舞铁链,铁链在他周围挥舞的密不透风,把所有的石头都挡在外面。 “啪啪啪啪……” 石头被打碎的声音接连不断,没有一块石头能近他的身。 王峰越打越顺手,铁链舞得密不透风。 到最后,他铁链如灵蛇般窜出,缠住院子里的一块大石头。 那石头有磨盘大小,少说也有千百斤,王峰用力一拉,铁链收紧,石头被硬生生从地上拔起,拖到他面前。 王峰哈哈大笑,铁链一甩,石头砰的一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成了!”王峰心里高兴,这鞭法总算是练成了。 第二天早上,王峰刚刚起床,正在院子里打拳活动筋骨,外面传来敲门声。 不一会儿带进来一个穿着六扇门捕快衣服的人,那人见到王峰,连忙行礼,“王总捕,柳统领大人让您马上回六扇门。” 王峰收了拳势,擦了擦汗:“什么事这么急?” 捕快脸色凝重:“柳激烟柳总捕……死了。” 王峰一愣:“什么?” “柳激烟总捕昨天早上发现死在东城城郊碑林,柳随风大人让您立刻回六扇门。” 柳激烟死了?那个月前从他这里借走姬遥花的柳激烟?剧情进展的这么快? 王峰对捕快说,“你先回去告诉柳大人,我收拾一下就来。” 第60章 回六扇门 王峰穿戴好铠甲,把浑天铁链缠在腰上,走出府门,骑上马,直奔六扇门。 王峰来到自己的公廨,张奇正在里面整理文书,看到王峰进来,连忙站起来:“大人,您来了。” 王峰说:“战国策他们几个呢?” 张奇回答:“都已经到了,要叫他们过来吗?” 王峰点头:“马上叫他们过来,你也留下。” 张奇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去。 不一会儿,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四人跟着张奇走了进来。 四人抱拳行礼:“大人。” 王峰摆摆手:“坐吧,我有事要说。” 几人坐下后,王峰对张奇说:“你先说说,柳激烟总捕的事,你知道多少?” 张奇脸色一沉:“属下只知道柳总捕昨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城东碑林,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柳随风大人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但六扇门里大家都知道了。” 王峰皱眉:“柳随风大人现在在哪儿?” 张奇说:“应该在正堂。” 王峰站起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见见柳大人。” 他走出公廨,穿过几条走廊,来到正堂,门口的两个捕快,看到王峰,连忙行礼。 王峰走进正堂,柳随风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眉头紧锁。 “柳大人。”王峰开口。 柳随风抬起头,看到王峰,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哎呀,王大人,你可终于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王峰走过去,在柳随风对面坐下:“柳大人,你可是捕神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考虑亲自出手吗?不是还有其他几位总捕的嘛?” 柳随风叹了口气,放下文书:“我?我考虑再过两年我致仕了,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其他几位总捕,金九龄出了那档子事,现在还在牢里等着审。另外两位,一位在江南查盐案,一位在边境追马贼,一时之间都赶不回来。” 他看向王峰,眼神里带着期待:“再说了,你现在是皇上亲封六扇门副统领,这事就该你来办呐。” 王峰一愣:“我什么时候成了副统领了?” 柳随风笑了:“你不会以为皇上只给你进爵,没给你加官吧?圣旨里写得明明白白,荣宣侯王峰,兼任六扇门副统领,你自己没仔细看?” 王峰挠挠头,他还真没注意。 上次太监来宣旨,他光听加爵的事了,后面那些官衔,他都没往心里去。 “原来是这样。”王峰说,“那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柳激烟是怎么死的?” 柳随风从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卷宗,递给王峰:“有关柳总捕所有东西都在里面,拿回去赶紧看看,尽快查出凶手捉拿归案。” 王峰接过卷宗,入手沉甸甸的,看来内容不少。 柳随风压低声音:“此案皇上已经震怒,六扇门接连两位总捕出现问题,皇上要问责六扇门呢。” 王峰看着柳随风:“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叫我回来的吧?” 柳随风笑了,笑得有点无奈:“随叫你王大人是荣宣侯,是国舅爷呢。六扇门就靠你了王大人。你破案,功劳是你的;你破不了案,皇上不会重罚你,换了别人,可没这个福分。” 王峰摇摇头,把手里的卷宗晃了晃:“行,那我回去准备准备。不过我先说好啊,我才办了两个案子,经验不足,可别把希望全落在我身上哈。” 柳随风摆摆手:“没关系,只要你王大人出手,查没查出来,问题都不大。至少能向皇上表明,六扇门在认真办事。” 王峰没好气地说:“柳大人,你的精气神呢?就把这么大一个锅甩到我身上?” 柳随风笑骂:“去你的,老夫年轻的很,只是这案子特殊,你办最合适。快去吧,别耽误时间。” 王峰拿着卷宗走出正堂,回到自己的公廨。 战国策四人看到王峰进来,都站了起来。 王峰把卷宗递给张奇:“拿去快速过一遍,然后告诉我们一个大概情况。” 张奇接过卷宗:“是,大人。” 王峰看向战国策四人:“怎么样,这个月休息得如何?” 战国策抱拳:“回大人,我们几人都很好,还要十分感谢大人送来的丹药,我们的武功都有所精进。” 王峰笑了:“我又练不了内功心法,皇上赏赐的那些丹药我用不上,放着也是浪费,只好便宜你们了。” 戚封说:“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帮大人办好差事。” 老费和百里嫣也点头。 王峰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别说这些见外的话。等张奇看完卷宗,我们就要开始忙了。” 四人再次行礼:“谢大人栽培。” 张奇坐在一旁,快速翻阅卷宗,他的眼睛在纸页上扫过,手指时不时点着某些段落。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合上卷宗抬起头。 “大人,属下已经整理出来了。” 王峰说:“说说。” 张奇清了清嗓子:“柳总捕的死亡,得从铜模失窃一案说起。一个月前,柳总捕和神侯府一起破获了一件铜模案,追回了制造铜钱的模具,抓了十几个犯人,主犯安世耿被当场击杀。” 王峰疑惑,“安世耿?是京城里的那个安家的安世耿吗?” 张奇在看了一下卷宗后,“是的,大人。就是京城首富安家的那个安世耿。” 王峰有些不解,“你们说这安家可是十二银联家族之一,钱可是多的用不完了,为什么还要造假钱呢?” 战国策几人也是不解的摇摇头,王峰努力想了想电影剧情,好像是为了什么引起混乱,但为什么要引起混乱王峰却想不起来,王峰示意张奇继续说。 张奇整了整思路,“案子破了之后,双方约在郊外聚餐庆祝,就在那天晚上,他们发现了被灭门的欧阳大一家。” “柳总捕检查尸体后,发现这些人死于一种火器——天罡五雷。” “于是他把怀疑目标锁定在诸葛正我身上。”张奇顿了顿,“因为诸葛正我早年行走江湖时,曾经用过类似的火器。” “前天下午,柳总捕接到诸葛正我的邀约,约他在城东的碑林见面。第二天早晨,就发现柳总捕就死在碑林里。现场还有天罡五雷火器残留的痕迹。” 王峰问:“所以说,现在诸葛神侯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了?” 张奇回答:“是的,大人。听说相关人等在击杀西门狂的时候,已经被姬总捕抓到大牢里了。” 百里嫣惊讶地说:“呀,花姐姐这么厉害啦,居然能抓捕诸葛神侯?” 王峰想了想:“有意思。我们待会儿就去看看。对了,柳总捕的遗体呢?” 张奇说:“在六扇门的停尸房里,已经运回来了。” 王峰站起来:“走,我们先去看看尸体。” 第61章 铁血大牢 张奇带着王峰五人走出公廨,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六扇门后院的一处小楼。 小楼门口站着两个捕快,看到王峰一行人,连忙行礼。 张奇说:“这位是王副统领,现在柳激烟总捕一案由王副统领全权负责。” 捕快打开门,一股凉气从里面透出来,屋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柳激烟的遗体躺在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仵作正在旁边整理工具,看到有人进来,抬起头:“你们是谁?” 张奇上前一步:“这位是王副统领,来查看柳总捕的遗体。” 仵作大惊,连忙放下工具,跪下行礼:“小的拜见统领大人。” 王峰说:“起来吧。” 仵作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 王峰走到长桌边,看着白布下的轮廓:“说说你的发现,简要的说。” 仵作连忙从桌上拿起一份记录,“根据检验,我们发现柳总捕是被一掌击在胸膛,当场就毙命的。” 王峰问:“只有这一处伤?” 仵作点头:“是的,只有这一处。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我们在柳总捕的手里,发现了三根毒针。” “毒针?”王峰挑眉。 “是的。”仵作从旁边拿起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铺着棉花,上面放着三根细细的银针,“针上有剧毒,见血封喉。但柳总捕身上没有被针扎的伤口。” 王峰问:“柳总捕平时用毒针吗?” 仵作摇头:“柳总捕的几位属下都说,柳总捕从来不用毒针,也不喜欢用毒,他练的是剑法。” 战国策插话:“那就是凶手用的了?柳总捕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 王峰没说话,他盯着那三根毒针看了会儿,又看向柳激烟的遗体。 他伸出手,掀开白布。 柳激烟的脸苍白如纸,眼睛紧闭,嘴角有一丝干涸的血迹。 他的衣服已经被解开,露出胸膛,胸口处有一个清晰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肤呈紫黑色,凹陷下去。 王峰伸出手掌,悬在柳激烟的胸膛上方,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内气,细细感应。 内气如丝如缕,从他的掌心渗出,轻轻触碰到柳激烟的皮肤。 突然,王峰心里一惊。 他感受到了一股气息,虽然很微弱,几乎快要散尽,但那气息的质感,他记得。 跟宫里那五个黑衣人动手时,他感受到的气息,有点相似。 不是完全一样,但属于同一种层次。 是大宗师? 王峰睁开眼,收回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仵作:“柳总捕是什么时候突破到大宗师的?” 仵作一愣,茫然地摇头:“大宗师?小的不知。柳总捕的武功境界,小的不敢过问。” 王峰看向战国策四人,他们也摇头。 王峰心里盘算,柳激烟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这一点恐怕连柳随风都不知道,难道是刚突破的?。 一个大宗师,被人一掌毙命? 凶手要么也是大宗师,而且武功比柳激烟高很多,要么就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偷袭得手。 王峰嘴里喃喃道:“有趣,看来这里面还真不简单呐。” 他重新盖好白布,对仵作说:“尸体保管好,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动。” 仵作连忙应道:“是,大人。” 王峰对战国策四人说:“走,我们去大牢,见见那位诸葛神侯。” 张奇说:“大人,他们没关在六扇门里。” 王峰看向他:“那关在哪儿?” 张奇回答:“在城外西郊的铁血大牢里,姬捕头抓到人后,直接送过去了。” 王峰疑惑:“铁血大牢?” 战国策解释:“大人,铁血大牢是专门关押那些武功高手的地方,牢房建在深山腹地,关押犯人的器具都是特殊材料铸造,能压制内力。守卫也都是好手,还有机关暗器。” 王峰明白了:“那行,你前头带路。” 一行人走出停尸房,回到院子里。 王峰对张奇说:“你留在六扇门,继续看卷宗,有什么新发现,马上告诉我。” 张奇抱拳:“是,大人。” 五匹马冲出六扇门,踏过青石板街道,朝着西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峰带着战国策四人骑马赶到西郊,远远地就看到一片高墙围起来的营寨,那就是铁血大牢。 但奇怪的是,营寨门口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现在,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战国策拉住马,皱起眉头:“大人,不对劲。” 戚封、老费、百里嫣也都握住了兵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王峰坐在马上,目光扫过营寨的墙头,后面没有丝毫守卫的身影。 五人翻身下马,把马拴在路边的大树上。 王峰对战国策说:“小策,你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状况,小心点。” 战国策抱拳:“是,大人。” 他抽出腰间的大刀,握在手里,弓着身子一步步朝营寨大门走去。 到了门口,战国策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才探出头,朝里面望了一眼。 营寨的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一动不动。 战国策心里一沉,快步走进院子,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守卫身边,蹲下来检查。 守卫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还有呼吸。 战国策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闻了闻他嘴边的气味,“迷药。” 他站起身,继续往里走,一路上,又看到七八个守卫倒在地上,都是同样的状态,昏迷不醒。 战国策走向营寨里最大的一间屋子,那是守卫统领的房间。 屋里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中年汉子,也昏迷着,打着呼噜。 战国策退出房间,脸色凝重,快步穿过营寨,来到后面。 一道巨大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门上刻着“铁血大牢”四个大字,这正是牢房的入口。 铁门敞开着,门口的地上,躺着四名守卫。 战国策走近一看,四名守卫脸色发黑,嘴唇乌紫,已经没了呼吸。 他蹲下身检查,在每个人的胸口,都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的皮肤变成了紫黑色。 “毒针。”战国策喃喃道。 他抬起头,看向大敞的牢门,门里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第62章 在门口等 战国策没有贸然进去,他转身快步往回跑。 营寨门口,王峰四人正等着。看到战国策回来,王峰问:“怎么样?” 战国策抱拳禀告:“大人,营寨里的守卫大部分都中了迷药,昏迷不醒。守卫统领蒋群也中了招,在床上躺着。但是……” 他顿了顿:“守卫铁血大牢门口的四名守卫,已经死了,是中毒针毙命的,大牢的门开着,应该有人进去了。” 王峰挑了挑眉:“哦?这是有人闯进大牢了。” 他抬脚往营寨里走去:“去把那些昏迷的人叫醒,我在大牢门口等他们。” 战国策应了一声,带着戚封和老费,三人分头去找水。 王峰则带着百里嫣,径直穿过营寨,来到铁血大牢门口。 百里嫣看到地上四具尸体,立刻从腰间抽出长鞭,警惕地观察四周。 王峰却显得很从容,走到四名守卫的尸体前,蹲下来仔细检查。 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细小的针孔,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肿胀,显然是剧毒,针孔很小,但很深,直穿心脏,一击毙命。 王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啧啧啧,来的是一个暗杀高手啊,用毒针,手法干净利落。” 百里嫣小声说:“大人小心,说不定那人还在附近。” 王峰看了大敞的牢门一眼,笑了笑:“不要紧张。这四个人死的时间不长,闯进去的人应该还没出来,不急。” 过了一会儿,战国策三人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穿着统领服饰,脸色还有些发白,走路也有点晃,显然迷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他身后跟着二三十个守卫,也都是刚醒过来的样子,个个精神不振。 那统领看到王峰,连忙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蒋群,拜见大人!属下护卫不力,请大人责罚!” 他身后那些守卫也齐刷刷跪了一地。 王峰看着蒋群,没马上说话。 蒋群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额头上冒出冷汗。 铁血大牢被人闯进去,这罪过可不小,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 过了好一会儿,王峰才开口:“蒋统领就是这么守卫大牢的?被人闯进大牢不说,自己还被迷药放倒了?” 蒋群身体一颤:“属下……属下失职!昨夜一切正常,醒来时看到战国策捕头,才知道出事了,属下该死!” 王峰摆摆手:“行了,你的问题由柳大人处理,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你的。” 蒋群一愣,抬起头:“那大人是……” “我来提审犯人。”王峰说,“诸葛正我他们关在哪儿?” 蒋群连忙说:“关在地字三号牢房。但现在……现在有人闯进去了,也不知道那些犯人还在不在……” 王峰看了他一眼:“都起来吧。” 蒋群和守卫们这才站起来,个个垂着头,不敢看王峰。 王峰问:“这大牢有几个出口?” 蒋群回答:“回禀大人,铁血大牢就只有这一个出口,里面是地下三层,每层都有铁门,但最后都得从这儿出来。” 王峰点点头:“去安排人站岗巡逻吧,把营寨守好,这里留下一队人就可以了。” 蒋群如蒙大赦,连忙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对守卫们下令:“一队二队,去守营寨大门和墙头!三队四队,在营寨内巡逻!五队留下,跟我在这儿守着!” 守卫们应声而去,很快各就各位。 蒋群安排完了,才回到大牢门口,恭恭敬敬地站在王峰身后。 王峰看了看大敞的牢门,又看了看天色,说:“找几个人,抬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放到这儿来。” 蒋群一愣,不明白要桌子椅子干什么,但不敢多问,连忙叫来几个守卫:“快去我屋里,把那张红木桌子和几个椅子搬来!快!” 几个守卫跑着去了。 不一会儿,守卫回来把桌子和椅子摆在牢门口正前方,王峰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这个位置,正好面对牢门。 百里嫣眨眨眼:“大人,你这是打算守株待兔?” 王峰笑了:“不然呢?只有一个出口,我们等着就是了,里面的人总得出来。” 他对蒋群说:“对了蒋统领,再给我沏壶茶来,看样子要等上不少时间呐。” 蒋群连忙应道:“是,大人!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却被一个手下拦住了,他小声对蒋群说:“统领,让属下去吧,您在这儿保护大人要紧。” 蒋群看了他一眼,这人叫刘三,是他比较信任的一个下属,他点点头:“嗯,你去吧,记得去我房里拿我珍藏的好茶,你知道在哪儿。” 刘三点头:“是,小的明白。” 他快步朝营寨里跑去。 王峰坐在椅子上,战国策四人站在他两侧,眼睛盯着牢门。 蒋群和留下的十个守卫站在后面,手握刀柄,严阵以待。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刘三端着茶盘回来了。 茶盘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几个茶杯,还有一小罐茶叶。 他把茶盘放在桌上,给王峰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过去:“大人,请慢用。” 王峰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看着。 茶色清亮,香气扑鼻,确实是好茶。 刘三退回到守卫队伍里,垂手站着。 王峰把茶杯放回桌上,给身边的战国策使了个眼色。 战国策立刻会意,走上前端起那杯茶,走到刘三面前。 “喝。”战国策只说了一个字。 刘三脸色一变:“捕头大人,这是专门给大人泡的好茶,小人不敢……” 战国策脸上没什么表情,又说了一遍:“喝。” 刘三犹豫起来,眼神有些闪烁。 蒋群看出不对劲,走到刘三身边,踢了他一脚:“大人叫你喝,你就喝,磨蹭什么呢?” 他盯着刘三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难道……你在茶里放东西了?” 刘三急忙摇头:“没……没有……”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转身,脚下一蹬,就要施展轻功逃跑。 百里嫣早就盯着他了,这刘三刚转身,百里嫣手中的长鞭就甩了出去,啪的一声缠住了他的脚踝,用力一拉。 第63章 蹲到人了 刘三顿时摔倒在地,周围的守卫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战国策快步上前,却刘三嘴角流出黑血,眼睛一翻,没了气息。 “烈性毒药,服毒自尽了。”战国策检查后说。 王峰笑了笑,看向蒋群:“死士?你的人?” 蒋群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属下……属下不知道啊!这刘三在铁血大牢干了五年了,一直挺老实,我……我这就去查!查他的来历,查他跟谁有来往!” 王峰摆摆手:“现在不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呢。” 蒋群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是,大人。我……我亲自去给您重新泡茶。” 他转身跑向营寨,这次不敢再让别人代劳了。 不一会儿,蒋群端着新的茶具跑了回来,手还有些抖,倒茶的时候差点把茶壶摔了。 “大人,这……这是干净的茶具,茶叶也是新开的,我……我自己泡的。”蒋群把茶杯双手奉上。 王峰接过,喝了一口,点点头:“好茶啊,今年新出的冬雪芽,清心醒脑。” 蒋群赔着笑:“大人要是喜欢,我给大人包好,大人带回去尝尝。” 王峰放下茶杯:“不用了,留着你自个儿喝吧,补补脑子。” 蒋群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属下糊涂,属下糊涂。” 王峰不再理他,目光重新投向牢门。 众人就这样在牢门口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照在营寨的院子里。 守卫们站得笔直,眼神都有些紧张,战国策四人则很平静,他们跟王峰办过案,知道这位大人自有打算。 大约过了两刻钟,牢门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众人精神一振,全都握紧了兵器。 王峰却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然后,三个人影从牢门里冲了出来。 前面是一个双腿绑着器具的女子,面容清冷。 后面跟着两个男子,一个穿着蓝衣,脸色冷峻;一个身材魁梧,双手粗大。 三人刚冲出牢门,就愣住了。 他们看到牢门外站着一排守卫,刀出鞘,箭上弦,全都对着他们。 而在守卫前面,一张方桌后面,坐着一个身穿铁甲的人,正悠闲地喝着茶。 蒋群大喝一声:“冷血、铁手,无情?你们真敢劫狱?” 铁手看到这个阵势,眉头紧锁,他双手立马泛红打算动手。 冷凌弃按住了他的手腕,看向铁手,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冷凌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王峰抱拳:“大人,无情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受不得牢狱之苦。而且我们又接到一道不明圣旨,这才……” 王峰抬起手,阻止他说下去。 他放下茶杯,看着三人,笑了笑:“不急。” 他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三把椅子:“都坐。” 冷凌弃三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王峰示意蒋群:“倒茶。” 蒋群连忙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 三人看着面前的茶杯,谁都没有动。 铁手压低声音问冷凌弃:“这人是谁啊?咱们赶紧想法子逃出去才是正事。” 冷凌弃小声回答:“千万别,这人不仅是六扇门的总捕,还是皇亲国戚,当着他的面逃走了,皇上那儿就不好解释了。” 铁手看了看王峰,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就是那个传说中不会武功的总捕?不是说他就挂个职吗?怎么……” “什么挂职?人家已经亲手办了两个大案了,金九龄和左冷禅都是栽在他手里的,至于不会武功……” 他顿了顿,想起上次在六扇门,自己使出五成功力打了王峰后背一掌,对方却毫无反应的事,心里忌惮不已。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无情盛崖余开口,“我刚刚对这人用了读心术。” 冷凌弃和铁手都看向她。 无情继续说:“此人心里古井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是我却感觉到,这人身体里好像藏着一头洪荒猛兽,让人心悸。” 铁手闻言,疑惑地看向王峰,上下打量,喃喃道:“这……也看不出什么啊,不就是穿了一身铠甲嘛。” 王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无情身上。 “无情?”他缓缓开口,“原名盛崖余?十二年前,被灭门的盛家,留下的那个孤女?” 无情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王峰,眼神锐利:“你知道?你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吗?” 王峰点点头:“这事儿啊,我倒是有些了解。” 铁手突然站起来:“你不能说!” 无情猛地转头看向铁手,声音冷得像冰:“让他说。” 王峰笑了笑,看着铁手:“哎,这事儿,铁总捕应该明白才是。” 无情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铁手:“你也知道?你到底是谁?” 铁手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王峰靠在椅背上笑了笑,缓缓说道:“这事儿得从十二年前说起。当时有八名京官,联名状告兵部尚书蔡景私吞兵饷。他们收集了证据,准备一起上奏。” “却没想到,这八个人里,出了一个叛徒。他把联名状和所有人的名单,偷偷泄露给了蔡景。” “第二天开始,其余七个人就陆续被弹劾下狱,抄家的抄家,灭门的灭门,短短几天,七家人都没了。” “只有一家,安然无恙。” 王峰看向无情:“那就是盛家,你爹,盛鼎天。” 无情浑身发抖,嘴唇咬得发白:“不可能……我爹是忠臣,他不可能……” “所以江湖上就出现了一种说法。”王峰继续说,“说盛鼎天为了升官发财,出卖了同僚,害死了七家人。于是,一群自称‘侠客’的人,在一个雨夜冲进盛家,把满门三十几口人,杀了个干净。” “只留下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双腿被打断,但侥幸活了下来。” 无情已经泪流满面,她看着王峰,又看向铁手,声音颤抖:“所以……所以……” 铁手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铁手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他看了看无情,又看了看冷凌弃,最后长叹一声。 第64章 全都来了 “还是我来说吧。”铁手的沙哑着声音。 “当初我们……我们十二个人,收到消息,知道了是你爹盛鼎天泄露的名单,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们气不过,就……就约好一起去盛家,讨个公道。” 无情死死盯着他:“所以你们就杀了我全家?三十几口人?包括我娘,我弟弟?他才几岁!” 铁手摇头,眼泪流了下来:“我阻止他们了……我说,祸不及家人,只杀盛鼎天一个。可是他们……他们不听。他们说,盛家享受了出卖同僚换来的荣华富贵,全家都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那十二个人,我一个个都记得,司马荒坟、西门公子、血凤凰、武胜东、武胜西、张虚傲、独孤威、孙不恭、莫给三三、欧阳大……” 铁手顿了顿,看着无情,一字一句地说:“最后一个人,叫孔八郎。后来,他改名了。” “叫铁游夏。我,就是十二元凶之一。” 无情呆住了,呆呆的看着铁手,看着这个一直在神侯府照顾她、保护她的人,这个她当成大哥一样的人。 原来,他就是当年杀她全家的凶手之一。 冷凌弃也呆住了,他看看无情,又看看铁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怎么也想不到,盛家灭门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更想不到,铁手,他敬重的大哥,竟然参与其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旗子的声音,王峰坐在椅子上,默默喝着茶,看着这三个人。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牢房大门里传出来:“你在胡说什么?”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又一群人从牢门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看起来气质不凡。 再后面,是姬遥花和十几个六扇门的捕快,王峰看到姬遥花,眼睛微微一眯。 那老者走到近前,严厉地看了铁手和无情一眼,然后转向王峰,抱拳行礼:“诸葛正我,见过侯爷。” 原来他就是诸葛正我,神侯府的创始人,江湖上人称“诸葛神侯”。 姬遥花等人也连忙行礼:“拜见大人。” 王峰站起来,回了一礼:“王峰见过诸葛大人。” 他指了指大开着的铁血大门,又看了看诸葛正我身后的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诸葛大人这是……” 一个穿着褐色短褂、腰间挂着酒葫芦的年轻人走上前,笑嘻嘻地说:“我们已经抓住杀害柳总捕的真凶了,所以诸葛大人现在不是犯人啦。” 王峰看向姬遥花,姬遥花点点头,脸色平静:“是的,大人。真凶已经抓获,关押在牢里了。” 王峰正想说什么,营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淡黄色的蟒袍,头戴玉冠,面白无须,长得和万历皇帝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随和。 诸葛正我、神侯府的人,还有一众捕快,看到这人,都连忙行礼:“拜见王爷。” 王峰愣了愣,小声问身边的战国策:“这是哪位王爷?” 战国策低声回答:“这是潞王爷,皇上的亲弟弟,朱翊镠。” 王峰恍然,原来是历史上那位很早就去了封地的潞王,不过在这个世界,看来他还留在京城。 王峰走上前,抱拳行礼:“王峰见过王爷。” 朱翊镠连忙伸手扶起王峰的手臂,笑呵呵地说:“国舅爷请起,请起。皇兄常说你是一个妙人,本王早就想见见你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王峰哈哈一笑:“那倒是让王爷失望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这不,被柳大人抓了包,在这儿办案呢。” 朱翊镠也哈哈笑着,拍了拍王峰的肩膀:“你何止是一个小小的捕快啊,皇兄面前的红人,你要是小小的捕快,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两人说笑几句,王峰问:“不知王爷来此是……” 朱翊镠收起笑容,正色道:“哦,这不,皇上听了神侯府几位的事,特让我来看一看。怕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王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王爷您请。” 朱翊镠走到诸葛正我几人面前,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盛崖余,叹了口气。 “这都是误会。”朱翊镠缓缓说道,“柳总捕被杀时,诸葛先生正在皇宫里面见皇上,皇上可以作证,所以柳总捕不可能是诸葛先生杀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另外,皇上已经知道你们的事情了,已经下旨赦免你们一切大小之罪。神侯府各归其职,继续为朝廷效力。有关此次命案,除了柳总捕一案需要继续追查,其他事情,不再追究。” 朱翊镠看向盛崖余,语气温和:“盛姑娘,你已经不是罪犯了。那些旧案,皇上已经一笔勾销。” 盛崖余抬起头,面无表情:“十二元凶还没全死。” 她看向诸葛正我,声音冰冷:“你没杀他们?” 诸葛正我闻言,摇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盛崖余眼中涌出泪水:“所以……杀我家三十二口的仇,你没替我报?” 诸葛正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是一脸愧疚。 盛崖余看着他的样子,突然一把抢过冷凌弃腰间的长剑。 “小心!”冷凌弃惊呼,但已经晚了。 盛崖余握剑的手有些发抖,但她还是把剑架在了铁手的脖子上。 众人大惊,蒋群和守卫们立刻拔出刀,战国策四人也都握紧了兵器。 蒋群看向盛崖余,语气平静:“盛姑娘,有话好好说,把剑放下。” 盛崖余没有理会王峰,她盯着铁手,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你从小就疼我,什么事都顺着我,是因为你愧疚吗?我全家三十二口,你又杀了谁?告诉我!” 铁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剑锋贴在他的脖子上,已经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诸葛正我走上前:“崖余,你听我说……” “还有你!”盛崖余猛地转头,把剑指向诸葛正我,“你答应过我,会帮我报仇,你答应过的。” 第65章 刺客如烟 诸葛正我停下脚步,看着那颤抖的剑尖,眼中满是痛楚。 朱翊镠叹了口气,也走上前:“这里面,也有我的事。” 盛崖余闻言,又把剑转向朱翊镠。 诸葛正我大惊:“王爷!小心!” 朱翊镠抬手,阻止了想要冲上来的护卫,他看着盛崖余,语气平静:“不告诉她真相,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缓缓说道:“当年,皇上才刚刚即位几年,朝政不稳,皇上想借八名京官联名弹劾兵部尚书蔡景一事,整顿朝纲,收回兵权,这是个好机会。” “没想到,却因为有人泄露了名单,导致计划失败了。眼看着其他几家被贬下狱,抄家灭门,皇上也很愤怒。” 朱翊镠顿了顿:“当时的我,又何尝不愤怒?心里也憋着一团火。” “所以,当我知道有人要去杀盛鼎天一家时,我并没有阻止。”朱翊镠坦然地说,“我觉得,叛徒就该死。” 他看向铁手:“铁游夏的哥哥一家,也在那七家人之中,他要报仇,有错吗?” 盛崖余听着,脸色越来越白,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呵呵……”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凉,“我爹是大忠臣……他亲口对我娘说的……他说,他这辈子,对得起朝廷,对得起良心……” 诸葛正我低声说:“后来皇上也反应过来了,他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盛鼎天也许不是叛徒。所以他派我前去阻止,想保住盛家,问清楚真相。” “可是……太晚了。”诸葛正我声音哽咽,“我赶到的时候,盛家已经没了,只救下了你。” 朱翊镠接着说:“所以后来,皇上圣恩浩荡,不仅赦免了铁游夏,也赦免了你。他知道,这件事里,没有谁是完全对的,也没有谁是完全错的,都是一笔糊涂账。” 盛崖余满脸痛苦,泪水模糊了视线:“皇上好大的恩德啊……” 她气不过,又把长剑架回铁手的脖子上,声音嘶哑:“你呢?我问你呢!你当初杀了我家谁?你说啊!” 铁手睁开眼睛,看着盛崖余,眼中也含着泪。 “我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铁手的声音很轻,“我一直想告诉你真相,就是开不了口。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那天晚上,想起盛家满地的血……” 他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没有杀盛家任何一人。那天晚上,我确实去了。但我下不去手。我看到你娘抱着你弟弟,你爹挡在他们面前……我手里的刀,怎么也挥不下去。” 盛崖余呆呆地看着他,剑尖缓缓垂下。 院子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王峰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好了好了,既然都说通了,大家要不都坐下来,喝杯茶,缓一缓?” 他指了指桌子:“茶还热着呢,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站着多累啊。” 朱翊镠首先反应过来,哈哈一笑:“对对对,国舅爷说得对,都坐下,都坐下。” 他率先走到桌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诸葛正我看了看盛崖余,又看了看铁手,叹了口气,也走过去坐下。 姬遥花对身后的捕快们挥挥手,来到王峰身边低声说:“大人。” 王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小花啊,你的事待会儿再说。” 众人闻言立马看向王峰,诸葛正我也是一脸怪异,朱翊镠则是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王峰疑惑的看着大家,“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朱翊镠好笑的看着王峰,“国舅爷,诸葛先生的本名就叫诸葛小花。” “哎呦,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我叫的是姬遥花呢,在下孟浪了”,王峰连忙对诸葛正我行礼告罪。 诸葛正我也回礼,“侯爷性情中人,不知者不怪。” 王峰看向还站着的盛崖余、铁手和冷凌弃:“三位,也坐吧,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得有个了结,坐下来嘛。” 冷凌弃看了看盛崖余,小声说:“崖余,先坐下吧,你的身子不能久站。” 盛崖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开手,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冷凌弃扶着她,走到桌边,在轮椅上坐下。 铁手也走过来,坐在最边上的位置,低着头,不敢看盛崖余。 王峰对蒋群说:“蒋统领,再添几把椅子,多拿几个杯子。” 蒋群连忙应声,跑去安排了,不一会儿,桌子周围坐满了人。 王峰、朱翊镠、诸葛正我、盛崖余、铁手、冷凌弃、追命,还有姬遥花和战国策,都围坐在桌边。 蒋群重新泡了茶,给每个人倒上。 王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诸葛正我:“诸葛大人,现在可以说说了吧?柳总捕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真凶是谁?” 诸葛正我还没开口,坐在他旁边的追命就抢先说道:“杀柳总捕的凶手已经抓了啊,就在牢里关着呢。” 王峰看向姬遥花,挑了挑眉:“抓到了?把人带过来我看看。” 姬遥花点头:“是,大人。” 她立刻站起身,带着几个捕快转身返回大牢。 桌子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 朱翊镠喝了口茶,笑眯眯地看着王峰:“国舅爷办案,还真是雷厉风行。” 王峰笑笑:“王爷过奖了。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高手,能一掌打死柳激烟那样的人物。” 诸葛正我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说话。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脚步声再次从牢门里传来。 姬遥花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四个捕快,押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大约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衣,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眼神里透着一股妩媚。 捕快们押着她走到桌前,按着她跪下。 姬遥花对王峰行礼:“大人,人带来了。” 那女人抬起头,目光扫过桌边的人,看到朱翊镠时,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也是认出了这位王爷。 当她的目光落在王峰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她想起来这个穿着铠甲、大模大样坐在主位上的,不就是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怕死国舅”吗?一个靠姐姐上位的纨绔子弟,也来查案? 如烟心里冷哼一声。 可接下来,王峰说的几句话,却让她浑身一凉。 王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问姬遥花:“她就是杀害柳总捕的凶手?” 冷凌弃在一旁开口:“不错,就是她。我们抓她的时候,从她身上搜出了毒针,和柳总捕手中发现的那三根,一模一样。” 王峰笑了笑,转头看向诸葛正我:“诸葛大人也是这么觉得?” 诸葛正我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应该是如此了。” 第66章 人逃跑了 王峰哈哈一笑,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那女人面前。 姬遥花出声提醒:“大人小心,此人精通刺杀之术,手段狠辣。” 王峰不在意地摆摆手,蹲下身平视着那女人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如烟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答。 王峰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名字是什么不重要。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怀疑,“就凭你,也能杀得了柳总捕?” 追命忍不住插话:“不是已经罪证确凿了吗?毒针都找到了,还问什么?” 王峰看向追命,语气平静:“那你觉得,此人的实力如何?” 追命想了想,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武功:“她确实厉害,我们四五个人联手,才把她拿下,轻功也很好,暗器手法也刁钻,想来在宗师中后期左右。” 王峰点点头:“就算是宗师后期,那又如何?” 他环视桌边众人,“宗师后期,能杀得了已经是大宗师的柳激烟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震惊地站起来。 诸葛正我脸色一变:“柳总捕是大宗师?” 王峰点头:“不错,他应该是在赴约碑林的前几天,刚刚突破的。” 他重新看向如烟,眼神锐利:“所以,你背后还有谁?” 如烟心中大震,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草包的国舅爷,居然能从实力差距这一点,就看出这么多问题。 但她嘴上还是硬撑着:“难道就不能是我杀的吗?大宗师又怎样?我偷袭不行吗?” 王峰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讽:“不可能是你。因为柳激烟身上只有一处伤口,就是胸口那一掌。那一掌是致命伤,没有任何其他痕迹。” 他看向诸葛正我:“诸葛大人,你也是一位大宗师的高手。你说说,您你能一掌杀了已经是大宗师的柳激烟吗?而且是在对方有防备的情况下?” 诸葛正我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可能,柳总捕主修剑法,突破大宗师后,剑气自生,周身有剑罡护体。想要杀他,得先破他的护体剑罡。就算是我,想要一掌毙命,也万万做不到。” 王峰接话:“是了,连诸葛大人想杀一个大宗师都万分艰难,需要先破护体罡气,再找机会一击致命。” 他玩味地看着如烟,语气轻佻:“就凭你这个宗师后期?你觉得,你能在柳激烟有防备的情况下,破开他的护体剑罡,再一掌打碎他的胸骨,震碎他的内脏?” 如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院子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能一掌杀死大宗师的人,会是谁? 那得是多高的武功?至少也是大宗师后期,甚至…… 朱翊镠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的凶杀案,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样的高手。 如烟看着王峰,眼神里露出了恐惧,这个家伙,太可怕了,几句推断,就把她的底细和背后的秘密,捅了个窟窿。 王峰又走近一步,伸出手,捏住如烟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好好的一个大美人,要是用了大刑,就不好看了。皮开肉绽的,血肉模糊的,多可惜啊。”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说吧,你的背后是谁?谁指使你去杀柳激烟的?” 如烟盯着王峰的眼睛,突然呸了一声,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王峰脸上。 王峰脸色一沉,手上用力,捏着如烟的下巴,竟然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如烟双脚离地,痛得闷哼一声,两个押着她的捕快顺势放开了手。 王峰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身体突然一扭,竟然挣脱了王峰的手掌,一股浓密的青色烟雾突然从她身上爆开,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周围三四丈的范围。 烟雾带着刺鼻的气味,众人连忙捂住口鼻。 “小心!”战国策大喝,拔出大刀。 戚封、老费、百里嫣也立刻抽出兵器,护在王峰身前。 烟雾来得快,散得也快。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青烟就消散了。 原本站在那里的如烟,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蒋群瞪大了眼睛,“人呢?” 姬遥花说道,“是东瀛忍术里的青烟遁,用特制的烟雾弹配合身法,可以瞬间隐匿身形,快速逃离。” 朱翊镠站起来,跺了跺脚:“哎呀,国舅爷,你怎么……怎么让她跑了呢?” 王峰不好意思地笑笑,挠挠头:“怪我怪我,没抓紧。谁知道她还会这样的功夫呢?我以为她被捆着就跑不了了。” 诸葛正我叹了口气,摇摇头。 神侯府的人也都面露失望,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王峰对蒋群说:“还不快派人去追?在附近搜一搜,万一她没跑远呢?” 蒋群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安排!” 他转身对守卫们下令:“一队二队,在营寨内搜查!三队四队,去外面山林里找!快!” 守卫们纷纷行动起来,脚步声杂乱。 朱翊镠看了看天色,摆摆手:“算了算了,跑了就跑了吧。看来这案子,还没完啊。” 他对诸葛正我和王峰说:“那这样吧,你们回去好好商议,怎么抓到那个幕后真凶,我得回宫向皇兄禀报了。” 诸葛正我起身行礼:“恭送王爷。” 王峰也站起来:“王爷慢走。” 朱翊镠带着自己的随从,离开了营寨。 等他走后,诸葛正我对王峰抱拳:“侯爷,今日多谢你明察秋毫,否则我们神侯府,怕是要背这个黑锅了。” 王峰回礼:“诸葛大人客气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诸葛正我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柳总捕的案子,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神侯府一定尽力。” 他看了看还坐在椅子上的面无表情的盛崖余,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铁手,叹了口气:“我们先回去。有些事,我们关起门来说。” 神侯府的人陆续离开了铁血大牢。 院子里,只剩下王峰一行人,还有蒋群和他的守卫。 王峰对蒋群说:“蒋统领,做好你的事情。加强守卫,别再出差错了。要是再让人闯进来,你的脑袋就不用要了。” 蒋群满头大汗,连连点头:“是是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严加防范!” 王峰摆摆手带着战国策四人,还有姬遥花,离开了营寨,回了六扇门。 第67章 遥花解释 王峰走进自己的公廨,在椅子上坐下。 战国策四人站在一旁,姬遥花则垂手站在桌前。 张奇送来了热茶,又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六个人。 战国策试探的问王峰,“大人,那个女人,你是故意放走的?” 王峰玩味一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大人就是故意的,又想放长线钓大鱼。”百里嫣俏皮的表示我知道。 王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向姬遥花,“说说你的问题吧。” 王峰的语气很平淡,眼神很锐利,“为什么会和神侯府的人对上?” 姬遥花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装出不解的样子:“大人,您说的什么意思?属下没听明白。我只是奉命行事,柳总捕生前让我追查神侯府,所以我……” 王峰打断了她。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厚厚的卷宗,在手里拍了拍。 “从这个卷宗上面,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王峰翻开卷宗,指着其中几页,“从这个铜模案开始,你在这其中一直很活跃。追查线索,抓捕犯人,甚至是……引导调查方向。” 他抬起头,看着姬遥花:“为什么?” 姬遥花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撑着:“属下只是尽职尽责……” 王峰叹了口气,摇摇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屋子里安静下来,战国策四人看着姬遥花,又看看王峰,都不敢说话。 姬遥花咬着嘴唇,眼睛慢慢红了,她知道瞒不下去了。 王峰虽然看起来怕死,整天穿着那身铁甲,嘻嘻哈哈的,但他却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他能从蛛丝马迹里看出问题,能从细微处发现真相。 她这些天的异常,王峰早就从文字里轻易的看出来了。 “对不起……大人……”姬遥花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哽咽。 “我……我被那人逼着服下剧毒,让我替他做事……我没办法……我不想死……” 百里嫣连忙走上前,掏出手帕递给姬遥花:“遥花姐姐,别哭了。我们会救你的,是吧,大人?” 她看向王峰,眼神里带着恳求。 战国策也抱拳道:“大人,姬捕头也是被逼无奈,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戚封和老费也跟着求情。 王峰摆摆手:“行了,都起来吧。” 他看向姬遥花,语气缓和了一些:“是谁?” 姬遥花擦了擦眼泪,低声说:“安家的安云山。” “安云山?”战国策脸色一变,“是那个老家伙?安世耿的爹?他想要干什么?” 姬遥花点头:“安云山他想让安世耿当皇帝。” “噗——”王峰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咳嗽了几声,瞪大眼睛看着姬遥花:“你说什么?安世耿当皇帝?” 姬遥花点头:“安世耿其实不是安云山的亲生儿子,他是先皇在宫外生的庶出子,被安云山收养了。安云山想扶他上位,所以才计划了这一切。” 王峰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战国策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大人为什么笑成这样。 王峰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他摇摇头。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他们知道宫里是什么情况吗?知道朱雀的存在吗?就想来一出偷梁换柱?” 他看向姬遥花,眼神里带着怜悯:“太天真了。” 姬遥花低下头:“安云山他准备了很久,他在西域那边有势力,在朝中也有眼线,他觉得有机会。” 王峰问:“然后呢?他们具体计划是什么?” 姬遥花回答:“他们先是打算用大量的假钱扰乱民情,制造混乱,打击皇上的威信。然后控制了内阁大臣蔡景,通过他影响朝政。再然后……让如烟假扮皇上,在合适的时候,禅位给安世耿。” 百里嫣听得瞪大了眼睛:“那个内阁大臣兼任兵部尚书的蔡景?他们这计划也太可恶了吧?假扮皇上?这怎么可能?” 姬遥花说:“如烟精通易容术和口技,可以模仿皇上的声音和样貌。安云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找个机会把皇上控制住,就能让如烟顶替。” 假钱扰乱经济,控制内阁大臣,再假扮皇帝禅位,一环扣一环,倒是周密。 可惜,他们低估了皇宫的守卫力量,也低估了皇上身边的能人。 “这个安云山现在在哪儿?”王峰问。 姬遥花摇头:“不清楚,好像不在京城。听如烟说,他好像是去了西域夜郎,找一种什么药。” 王峰点点头:“那行,你们这几天,就做足追查如烟的戏,该搜查搜查,该通缉通缉,弄得热闹点,等安云山回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看向姬遥花,语气严肃:“你自己小心点。安云山用毒控制你,肯定会定期给你解药。你注意收集证据,最好是能拿到他给你的毒药和解药样本。到时候,我找宫里御医看看,能不能配出解药。” 姬遥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是!多谢大人!” 王峰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别说这些。你们先下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记住,今天的话,出了这个门,谁都不能说。” 战国策五人齐声应道:“是,大人。” 王峰看着姬遥花离开的身影,心中笑了一下,这个姬遥花肯定还隐藏的其他的事,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重要了。 傍晚时分,神侯府的大厅里点起了几盏油灯,照在围坐在圆桌边的几个人脸上。 诸葛正我坐在主位,铁手、冷凌弃、追命分坐两侧。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但没人动筷子,气氛沉闷紧张。 最后还是诸葛正我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今天的事,还多亏了王峰王大人。要不是他看出柳总捕的死亡不简单,我们神侯府这黑锅,就背定了。” 追命点点头,也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那个国舅爷,看起来嘻嘻哈哈的,整天穿着那身铁甲,像个缩头乌龟。没想到眼睛这么毒辣,几句话就把问题指出来了。” 冷凌弃放下筷子,眉头微皱:“他那份眼力和胆识,确实不凡,我总觉得他不止这么简单,上次在六扇门,我试过他,他……”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铁手抬起头,看了诸葛正我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诸葛正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摆摆手:“过去的事,今天已经说开了,崖余那儿,我去说,你们不用操心。” 一提起盛崖余,众人又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禀报:“大人,盛姑娘回来了!” 话音刚落,轮子滚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68章 云烟山庄 盛崖余推着轮椅进了大厅,看到她的身影,大家立刻站了起来。 看到盛崖余回来,众人又高兴又担忧,诸葛正我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关切:“崖余?你去哪儿了?一下午都找不见你,大家都很担心。” 盛崖余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我去追如烟了。”盛崖余说。 “什么?”冷凌弃脸色一变,“你一个人去追?这也太危险了!万一她还有同伙,万一她……” “我用了追踪药水。”盛崖余打断他,语气平静。 “上次抓如烟的时候,我在她身上撒了特制的药粉,无色无味,一般人察觉不到,但三天之内,会留下特殊气味。” 追命眼睛一亮:“所以你找到她的踪迹了?” 盛崖余点头:“她逃出铁血大牢后,一路往城南去了,我在南郊二十里外,发现了一个山庄,她应该藏在里面。” 诸葛正我立刻问:“什么山庄?” “云烟山庄。” “我查过了,那庄子表面上是做绸缎生意的,平日里车马进出,看起来很正常。但守卫很严,暗处有哨岗。” 铁手皱眉想了想:“云烟山庄?这名字有点耳熟……” 冷凌弃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想起来了,那是安家的产业,安世耿他爹安云山,在城南有好几处庄子,云烟山庄就是其中之一。” 诸葛正我脸色一沉。 追命看看诸葛正我,又看看盛崖余,试探着问:“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云烟山庄抓人?” 诸葛正我沉吟片刻,点点头:“去,不过不能打草惊蛇,悄悄进去,找到如烟抓活的。” 他看了看众人:“先吃饭,吃饱了有力气。吃完我们就出发。” 众人这才动筷子,快速吃完晚饭。 放下碗筷,诸葛正我站起身:“带上兵器,轻装简从,不要惊动太多人。” 铁手、冷凌弃、追命齐声应道:“是!” 盛崖余说:“我也去,我能找到如烟的具体位置。” 诸葛正我想了想,点头:“好,但你跟在我身边,不要单独行动。” 众人各自回房准备,大约两刻钟后,五个人在院子里集合。 五人趁着夜色,悄悄出了神侯府,往城南方向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六扇门里,姬遥花接到了线报。 一个穿着便衣的探子匆匆走进姬遥花的公廨,“姬捕头,神侯府的诸葛正我,带着冷血、铁手、追命,还有盛崖余,刚刚出城了,往南郊方向去了。” 姬遥花正在看卷宗,闻言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一刻钟前。” 姬遥花放下卷宗,想了想,站起身:“去找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让他们马上来见我。” “是!” 不一会儿,战国策四人来到姬遥花的公廨。 姬遥花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我觉得,神侯府的人可能是发现了如烟的踪迹,不然不会这么晚出动,还这么隐秘。” 战国策点头:“有道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姬遥花说:“我们也去,跟在后面。万一他们遇到麻烦,我们也能接应。而且……” 她顿了顿,“如烟背后的人,可能不简单,多带点人手,稳妥些。” 众人点头同意。 很快,姬遥花召集了二十名精干捕快,加上战国策四人,一共二十五人,骑马出城,往南郊方向追去。 南郊二十里外,云烟山庄静静地立在山脚下。 庄子占地很大,围墙高耸,亭台水榭。 从外面看,确实像个富商的山庄。 但此刻,庄子大门紧闭,里面只有零星几点灯火,看起来异常安静。 诸葛正我五人躲在山庄外的树林里,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盛崖余已经重新组装站立的器具,闭上眼睛细细感应,然后睁开眼睛,指向庄子中间的一座三层小楼。 “在那儿。”她说,“就在那座楼里。” 诸葛正我点点头,对铁手、冷凌弃、追命说:“我们进去。崖余,你在这儿等着,有情况就发信号。” 盛崖余摇头:“我也要跟你们你们进去。” 诸葛正我看着无情一脸固执,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五人悄悄靠近山庄围墙,铁手先翻上去,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挥手示意安全。 诸葛正我带着盛崖余,轻轻一跃就上了墙头,冷凌弃和追命也翻了过来。 落地后,五人躲在假山后面,避开巡逻的守卫,悄无声息地靠近小楼。 小楼里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一个女人的影子,正在梳头。 诸葛正我示意铁手和冷凌弃从两侧窗户进去,追命守门口,他自己从正面突破。 众人点头,各就各位。 诸葛正我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动手!” 他飞身而起,一掌拍开二楼的窗户,整个人如大鸟般扑进屋里。 几乎同时,铁手和冷凌弃也从左右两侧的窗户跳了进来。 屋里的如烟也是反应极快,窗户破开的瞬间,她已经抓起梳妆台上的一把毒针,看也不看就向后甩出。 十几根毒针如牛毛细雨,射向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衣袖一挥,一股劲风卷起,将毒针全部扫落在地。 铁手和冷凌弃一左一右,堵住了如烟的退路,追命守在门口,防止她逃跑。 如烟看着四人,冷笑一声:“神侯府的人?来得真快。” 诸葛正我沉声道:“如烟,你跑不掉了,说出幕后主使,我可以留你一条活路。” 如烟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诸葛正我,你以为你们赢定了?” 她突然抬手,在梳妆台的一个铜镜边缘按了一下,“咔嚓”一声轻响。 屋子中间的地板突然裂开一个黑洞,如烟整个人掉了下去。 “不好!”追命冲过去,但已经晚了。 地板迅速合拢,严丝合缝,铁手蹲下身,敲了敲地板,摇摇头。 诸葛正我沉声道:“搜!她跑不远!” 五人又快速冲出小楼,追命跃上屋顶,四处张望。 突然,他指着庄子后门方向:“在那儿!”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快速往后山方向逃去。 “追!”诸葛正我说。 五人又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第69章 安云山现 如烟的轻功很好,在山林间穿梭自如,带着盛崖余的诸葛正我的速度也不慢,始终咬在她后面。 追了大约两里地,在一片空地前,如烟停下了。 她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五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诸葛正我,你果然跟来了。”如烟说。 诸葛正我放下盛崖余,上前一步:“如烟,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 如烟笑了笑,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圆球,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黑烟爆开,瞬间笼罩了周围十几丈的范围。 “小心有毒!”铁手大喝,捂住口鼻。 等黑烟散去,如烟又不见了踪影。 追命气得跺脚:“又让她跑了!这女人怎么这么多手段?” 诸葛正我摇摇头:“算了,先回去,我们改天再来查。” 五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色深沉,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风声。 走着走着,诸葛正我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他皱起眉头,“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数十个黑影从树林里钻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们动作僵硬,但速度却很快,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诸葛正我脸色一变:“安世耿的神兵军团。” 一个苍老的笑声从树林深处传来:“诸葛正我,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机警。”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来。 他头发花白,但双眼锐利如鹰,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杖头雕着狰狞的龙首。 诸葛正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安云山。” 安云山笑了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没想到吧?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如烟也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饵,就是为了钓你们这些大鱼。” 他看了看诸葛正我身后的四人,点点头:“不错,神侯府的精锐都来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安云山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的五十个神兵同时上前,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神兵手里拿着各式兵器,有刀有剑有枪,眼神空洞,但杀意凛然。 “小心!”诸葛正我大喝,“这些神兵不怕疼、不怕死,打碎他们的脑袋或者取出银针才能彻底解决!” 话音未落,神兵已经冲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铁手双拳如铁,一拳打飞一个神兵,但那神兵胸口凹陷下去,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爬起来又冲上来。 冷凌弃长剑出鞘,剑光如雪,瞬间刺穿两个神兵的喉咙,但那些神兵只是晃了晃,继续进攻。 追命身形如鬼魅,在神兵间穿梭,手里的酒葫芦用尽全力砸在一个神兵头上,葫芦碎裂,神兵头骨开裂,才终于倒下。 但这些神兵实在太多了,五十个不怕死、不怕疼的怪物,潮水般涌上来。 诸葛正我掌风如雷,每一掌都能震飞三四个神兵,他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神兵确实如安云山所说,是用西域秘法炼制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而且没有痛觉。 战斗越来越激烈。 神侯府五人渐渐落入下风,铁手背上挨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衣服。 冷凌弃手臂被划伤,追命腿上中了一枪。 盛崖余坐在轮椅上,双手结印,眼中泛起淡淡的蓝光,她正在用读心术干扰神兵,但效果有限。 诸葛正我一掌震飞三个神兵,转头对铁手喊道:“铁手!带崖余走!” 铁手看了诸葛正我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神兵,一咬牙,转身冲到盛崖余身边,一把扛起轮椅,就往树林深处冲去。 两个神兵想阻拦,被铁手一拳头打飞。 冷凌弃和追命也想脱身,但被十几个神兵团团围住,一时半会儿冲不出去。 诸葛正我深吸一口气,身上气势陡然暴涨,双手在胸前画圆,然后猛地向外一推。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周围的神兵全部被震飞出去,摔出七八丈远。 冷凌弃和追命趁机跳出包围圈,往铁手离开的方向追去。 诸葛正我转过身,看向安云山,一步步走过去。 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一分,地面上的落叶被他的气息卷起,在空中飞舞。 安云山笑眯眯地看着他,拄着拐杖,一动不动。 诸葛正我走到安云山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 “安云山,收手吧。”诸葛正我说,“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安云山哈哈大笑:“回头?诸葛正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皇上养的一条狗,也配跟我说回头?”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阴冷:“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诸葛正我不再说话,汇聚全身真气灌注于右掌,一掌全力拍出。 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功力,掌风呼啸,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安云山却不闪不避,举起龙头拐杖,杖头对着诸葛正我的手掌,迎了上去。 掌杖相接,突然诸葛正我脸色大变。 他感到自己的内力,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安云山的拐杖。 那拐杖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真气。 他想挣脱,但手掌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收不回来。 “你……你练了这种邪功?”诸葛正我惊道。 安云山哈哈大笑,笑容狰狞:“不错!这是我从西域得来的神功,诸葛正我,你一身修为,我就笑纳了!” 诸葛正我感到自己的内力流失得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发抖。 他想运功抵抗,但内力根本不受控制,源源不断地被吸走。 几息之后,诸葛正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安云山收回拐杖,满意地叹了口气:“大宗师的内力,果然精纯,不错,不错。” 诸葛正我瘫倒在地,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安云山看也不看他,对身后的神兵下令:“追!神侯府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神兵们齐声应道:“是!” 他们像潮水般往冷凌弃等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安云山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树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诸葛正我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地喘息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第70章 准备抓捕 一队人马从山路那头冲来,正是姬遥花带领的六扇门众人。 他们在路上发现了打斗痕迹,一路追到这里。 姬遥花勒住马,跳下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诸葛正我,脸色一变:“诸葛大人?”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 诸葛正我还有呼吸,但很微弱,看到姬遥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战国策几人也下马走过来,看到此地的情景,暗暗心惊。 树林里一片狼藉,树木折断,地面坑坑洼洼,还有斑斑血迹,显然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战。 “我们来晚了。”戚封沉声道。 姬遥花探了探诸葛正我的脉搏,眉头紧皱:“内力亏损严重,像是……被人生生吸走了。” 百里嫣惊呼:“吸走内力?世上还有这种邪功?” 姬遥花摇摇头:“先不说这个,把诸葛大人抬上马,我们赶紧回城,这里不安全。”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诸葛正我抬上一匹马,由老费牵着。 姬遥花看了看神兵追去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先回去,看痕迹对方人多势众,我们这点人手,不够。” 一行人调转马头,快马加鞭往回赶。 回到六扇门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姬遥花让人把诸葛正我安置在一间客房里,又派人去请大夫。 战国策四人守在门外,姬遥花在屋里照顾。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是个白胡子老头,是六扇门常请的名医。 大夫把了把诸葛正我的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摇摇头:“内力亏损严重,丹田几乎空了,好在性命无碍,但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不能动武。” 姬遥花松了口气:“性命无碍就好。” 大夫开了个方子,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告辞了。 姬遥花送走大夫,对百里嫣说:“快去通知大人!就说诸葛正我重伤,被我们救回来了。” 百里嫣点头,快步离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王峰才匆匆赶来了。 他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头发还有些乱。 “怎么回事?”王峰走进客房,看到躺在床上的诸葛正我,眉头紧皱。 姬遥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他们跟踪神侯府出城,到发现诸葛正我重伤,再到请大夫诊治。 诸葛正我这时候也恢复了一些力气,能勉强说话了。 他断断续续地补充了一些细节,说是查到如烟藏在云烟山庄,接着安云山现身,神兵军团,还有那可怕的吸功邪法。 王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诸葛大人,那云烟山庄,是安家的产业?”他问。 诸葛正我点头,声音虚弱:“是……安云山亲口承认的。” 王峰点点头,转身对战国策四人说:“去召集人手,所有在衙门的捕快,全部集合,带上兵器,穿好甲胄。” 战国策四人齐声应道:“是!” 他们快步离开。 王峰又对姬遥花说:“你去准备文书,就说安云山私炼邪兵,袭击朝廷命官,图谋不轨。我们要去安家府邸抓人抄家。” 姬遥花点头:“是,大人。”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大人,要不要先请示皇上?” 王峰摆摆手:“来不及了,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再说了,安云山想让他那个假儿子当皇帝,这是谋逆大罪,抓他,不需要请示。” 姬遥花不再多说,转身去准备文书。 半个时辰后,六扇门院子里站满了人。 五十多名捕快,全副武装,手里拿着刀剑,腰间挂着绳索镣铐。火把照亮了他们的脸,个个神情严肃。 王峰站在台阶上,身穿玄铁隐鳞甲,腰缠浑天铁链。他目光扫过众人,朗声说道:“安云山炼制邪兵,袭击朝廷命官,图谋不轨,意图谋反。今天,我们去安家,抓人抄家!”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凡是反抗者,格杀勿论!但有投降者,可留活口!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声音震天。 王峰一挥手:“出发!” 他走下台阶翻身上马,身后五十多名捕快也纷纷上马。 王峰一马当先,带着六扇门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直奔安家府邸。 城南的一处废弃房屋里,冷凌弃、铁手、追命和盛崖余四人终于汇合了。 铁手把盛崖余的轮椅放下,自己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背上有一道刀伤,虽然不深,但衣服都已经染红了,冷凌弃撕下自己衣摆的一块布,给他简单包扎。 追命蹲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确定没人跟来,他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现在怎么办?”追命问,声音里带着疲惫。 冷凌弃脸色阴沉:“大人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让我们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 铁手握紧拳头:“大人武功高强,应该能脱身。” “可是安云山那老家伙武功也奇高!”追命急道,“大人虽然厉害,但万一……”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盛崖余一直没说话,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摇摇头:“我感应不到大人的气息,要么他离得太远,要么……”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屋子里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冷凌弃开口:“我们不能在这儿干等,得去找到大人。” 铁手点头:“对,大人可能已经脱身了,正往这边来。” 追命站起来:“那这样,我脚程快,原路回去找,你们在这儿等着,万一大人来了,也有个接应。” 冷凌弃想了想,觉得这办法可行:“好,你小心点,安云山的神兵可能还在附近。” 追命点头,推开门,闪身出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月色下,他快速往之前战斗的地方赶去。 大约一刻钟后,追命回到了那片空地。 月光照在空地上,可以看到一片狼藉。 树木折断,地面坑坑洼洼,还有斑斑血迹。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诸葛正我的身影,也没有安云山和神兵的踪迹。 追命心里一沉,他在空地上仔细搜寻,每一寸地方都看了,但什么都没找到。 “诸葛大人……”追命喃喃道,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敢久留,连忙转身往回跑。 回到废弃房屋,冷凌弃三人看到他一个人回来,脸色都变了。 “大人呢?”铁手急问。 追命摇头,喘着气说:“没有,什么都没有。大人不见了,安云山他们也不见了。” 冷凌弃脸色铁青:“难道,难道大人被安云山抓走了?” 第71章 突入安家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盛崖余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抖:“如果大人被抓,安云山一定会把他带回安家,那里是他的老巢。” 铁手一拍大腿:“对!去安家!我们去救大人!” 冷凌弃沉吟片刻,点头:“好,但安家守卫森严,还有神兵,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能硬闯。” 追命说:“我先去探路,你们跟在后面。找到大人被关的地方,再想办法救他出来。” 众人点头同意。 四人稍作休息,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趁着夜色往城里赶去。 他们悄悄来到安家府邸附近,躲在一条小巷里观察。 安家不愧是京城首富,府邸占地极大,高墙大院,朱漆大门,门口还站着两个守卫,抱着长枪打瞌睡。 追命压低声音:“我从东边墙翻进去,那里正好有棵大树,好躲避。” 冷凌弃点头:“小心,一刻钟后如果你没出来,我们就冲进去。” 追命笑了笑:“放心吧,我轻功好得很。” 他弓着身子,像只猫一样溜到东墙下。墙边果然有棵大槐树,枝叶茂盛。追命三两下爬上树,从一根伸进墙里的树枝上荡了过去,悄无声息地落进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追命贴着墙根,一路往前摸。他绕过前院,来到中庭。这里有几间屋子还亮着灯,隐隐有人声传来。 他屏住呼吸,靠近其中一间屋子,用手指在窗户纸上捅了个小洞,往里看。 屋里坐着几个人,正在喝酒,看打扮是安家的护院头目。 一个瘦子笑道:“你急什么?老爷办的事,那是大事。等办成了,咱们都有好处。” 光头哼了一声:“好处?我看是掉脑袋的事,神侯府的诸葛正我都栽了,那可是大宗师!” 瘦子不说话了。 追命听得心里一紧,大人果然被抓了?还是…… 他正要继续听,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瓦片。 “咔嚓”一声轻响。 “谁?”屋里的人立刻警觉,冲了出来。 追命暗叫不好,转身就跑。 “有贼人!”光头大喝,拔出腰间的刀就追。 追命轻功好,在院子里左拐右拐,想把追兵甩掉。 但安家的守卫实在太多了,听到动静,纷纷从各个方向围过来。 很快,追命被七八个守卫堵在了一个角落里。 “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夜闯安府?”光头狞笑着走过来。 这时,冷凌弃三人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知道追命被发现了。 “不好,追命有危险!”铁手急道。 冷凌弃当机立断:“冲进去!” 三人不再隐藏,飞身跃上墙头,跳进院子。 盛崖余坐在轮椅上,双手施功,眼中蓝光闪烁,几个冲过来的守卫突然眼神呆滞,站在原地不动了。 铁手和冷凌弃趁机冲过去,一拳一个,把守卫打倒在地。 “追命在哪儿?”冷凌弃问。 盛崖余指向中庭方向:“那边,很多人围着他。” 三人立刻往中庭冲去。 此时追命已经和守卫打了起来。 他身法灵活,在人群中穿梭,手里的短刀不时刺出,但守卫太多了,而且越来越多,他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冷凌弃三人赶到。 “追命,这边!”铁手大喝一声,一拳打飞一个守卫,冲开一条路。 追命趁机跳出包围圈,和三人汇合。 但安家的守卫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足有三四十人,手里都拿着兵器,虎视眈眈。 “怎么办?”追命喘着气问。 冷凌弃握紧长剑:“杀出去!” 四人背靠背,准备突围,但就在这时,一阵娇笑声传来。 如烟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神兵。 “神侯府的人?真是阴魂不散。”如烟冷笑道,“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她一挥手,神兵立刻冲了上来。 冷凌弃四人脸色大变,他们可见识过神兵的厉害,很难对付。 “小心!”铁手大喝,迎上一个神兵。 战斗再次爆发。 冷凌弃剑光如雪,刺向一个神兵的喉咙,那神兵不闪不避,手里的刀却继续砍向冷凌弃。 冷凌弃连忙抽剑后退,险险躲过。 追命身法灵活,在神兵间穿梭,神兵动作僵硬却很快,几次差点抓住他。 铁手双拳如铁,一拳打在神兵胸口,神兵胸骨凹陷,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继续进攻。 盛崖余用读心术干扰神兵效果有限,这些神兵心智被控,只有简单的杀戮指令,很难影响。 四人渐渐落入下风。 如烟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仿佛在看戏。 就在这危急关头,安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两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碎木飞溅。 王峰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六扇门的大队人马,火把照亮了整个前院。 “六扇门办案!所有人放下武器,违者格杀勿论!”王峰大喝,声音如雷。 安家的守卫都愣住了。 如烟脸色一变:“六扇门?他们怎么来了?” 王峰目光扫过院子,看到冷凌弃四人被神兵团团围住,立刻下令:“救人!” 六扇门的捕快们齐声应道:“是!” 他们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和安家的守卫打在一起。 姬遥花和战国策四人冲向如烟和神兵那边,五人加入战团,顿时缓解了冷凌弃四人的压力。 王峰站在院子里,目光如电,观察着战局,他看到追命正和一个神兵缠斗,悄悄招手把他叫了过来。 追命好不容易脱身,跑到王峰身边:“王大人?” 王峰压低声音:“你去安家各处查查,看看能收集到什么证据,任何可疑的东西,都拿过来。” 追命眼睛一亮:“明白!” 他趁乱溜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屋舍间。 院子里,战斗还在继续。 六扇门的捕快们人多势众,很快就解决了安家的守卫。 那些守卫虽然凶悍,但在六扇门的围攻下,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 现在就剩下如烟和那十几个神兵还在顽抗战斗。 姬遥花、战国策四人,加上冷凌弃四人,九个人围着神兵打,不一会儿就解决了七八个神兵。 众人正要松口气,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好一个六扇门。” 第72章 压制真气 安云山拄着龙头拐杖,缓缓走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三十几个神兵。 安云山脸色阴沉,目光扫过满地的守卫尸体和神兵残骸,最后落在王峰身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安云山冷冷道,“我安家是京城首富,十二银联家族之一,与朝中大臣往来密切,竟敢打上门来?” 王峰笑了:“安老爷子,这话该我问你吧?私炼邪兵,袭击朝廷命官,图谋不轨?” 安云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伶牙俐齿,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一挥手:“杀!” 三十几个神兵同时冲了上来,战斗再次爆发,而且更加激烈。 姬遥花、战国策四人、冷凌弃四人,加上六扇门的捕快们,全都陷入苦战。 神兵不怕疼不怕死,潮水般涌上来,六扇门的捕快们两三个一起,才能勉强应付一个神兵。 王峰大声提醒,“打他们后脑,神兵脑子里有银针控制。”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想起这茬。 冷凌弃一剑刺向一个神兵后脑,剑尖一挑,果然挑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那神兵身体一僵,轰然倒地。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铁手一拳砸在一个神兵后脑,银针被震出,神兵倒地。 姬遥花身形如鬼魅,绕到一个神兵身后,短刀刺入后脑,挑出银针。 很快,就有十几个神兵全部被解决,剩下的神兵也在众人的全力下很快就倒下了。 就在这时,后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随从走出来,头戴乌纱。 这人看到院子里的情景,先是一愣,随即大怒:“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这安家是我蔡景护着的吗?就敢随随便便闯进来?” 王峰走上前,打量着蔡景:“你就是蔡景?兵部尚书兼内阁大臣蔡景?” 蔡景挺起胸膛:“不错,正是本官。你们是哪个衙门的?接的谁的命令,就敢私闯民宅?” 王峰笑了:“哦?那蔡大人深夜私会京城首富,又是干什么呢?” 蔡景脸色一变:“那是本官的事情,本官私下有生意和安老爷子谈,你们还不快快出去!” 这时,追命悄悄回到王峰身后,递给他一沓信件。 王峰拿出一封,借着火把的光看了一眼,顿时冷笑一声。 他把手里的信件对着蔡景扬了扬:“这个生意,就是造反吗?” 蔡景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王峰把信件收好,冷冷道:“有了这些,蔡大人就是有十条命,也都没了。” 蔡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转头看向安云山,声音发颤:“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这些东西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 安云山冷眼看着蔡景,眼神里满是厌恶:“废物,被这么点东西就吓得手足无措。” 他突然出手,一掌拍向蔡景胸口。 蔡景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安云山看也不看蔡景的尸体,命令那四个宗师高手和如烟,“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六人同时上前,杀气腾腾。 姬遥花对上如烟,两人都是精通暗杀之术,身形如鬼魅,在院子里快速移动,刀光闪烁,不时有暗器飞出。 战国策四人对上那四个宗师护卫,八个人都是宗师前期,实力相当,打得难分难解,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冷凌弃四人则对上了安云山。 安云山是大宗师后期,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他一招一式都蕴含着莫大威能,掌风呼啸,指劲凌厉。 冷凌弃四人只是宗师中期,只能疲于应付,勉强招架。 王峰在一旁观战,突然大声提醒:“小心他的吸功邪法,不要和他硬碰硬。” 冷凌弃四人闻言,连忙拉开距离,改用游斗战术,不与安云山正面交锋。 王峰看着这精彩的战斗场面,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要是有壶小酒,再来点瓜果就好了,这比戏台上唱的还好看。” 最先分出胜负的是姬遥花和如烟。 姬遥花学过绝学《易水歌》,剑法精妙,实力大涨,抓住如烟的一个破绽,一剑刺中如烟左肩。 如烟痛呼一声,动作一滞。 姬遥花趁机一掌拍在她胸口,将她打飞出去,摔在地上。 如烟还想挣扎,但几个六扇门的捕快已经冲上来,用铁链把她牢牢捆住。 姬遥花转身加入战国策四人的战团,五人合战四个宗师护卫,顿时占据上风。 姬遥花剑法凌厉,几个回合就刺伤一人。 战国策大刀横扫,逼退另一人。 戚封、老费、百里嫣趁机出手,很快将四个护卫全部击杀。 随后,五人又加入冷凌弃他们的战斗。 九个人合战安云山,将他团团围住。 但安云山毕竟是大宗师后期,实力强横。 他掌风如雷,指劲如剑,九人虽然人多,但顾忌他的吸功邪法,打得束手束脚,一时之间竟然奈何不了他。 安云山哈哈大笑:“一群废物!就算你们一起上,又能奈我何?” 王峰看着场中的战斗,摸了摸腰间的浑天铁链。 他解开铁链,对场中喊道:“我这铁链有奇效,可以压制真气,不妨试试!”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追命反应最快,施展极快的身法冲到铁链前,伸手去抓。 “哎呀!”他刚抓住铁链的一头,就惊呼一声,被铁链的重量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东西怎么这么重?”追命惊骇地回头看向王峰。 王峰只是对他笑了笑。 追命无奈,只好喊冷凌弃和铁手帮忙:“冷血!铁手!快来帮忙!” 冷凌弃和铁手冲过来,三人合力,才勉强把铁链抬起来。 这时,姬遥花、战国策、盛崖余等人联手使出大招,剑气刀光掌风齐出,暂时困住了安云山。 “就是现在!”追命大喊。 冷凌弃三人抓住机会,把浑天铁链往安云山身上一套,然后快速绕了几圈。 安云山正要挣脱,突然脸色大变。 他感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变得难以控制,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他运功想震断铁链,但真气根本不听使唤,在经脉里乱窜。 “这……这是什么怪东西?”安云山惊怒交加。 追命喘着气说:“专门困住你的东西。” 安云山拼命挣扎,但真气被压制,根本施展不出来。 最后,他瘫倒在地,浑身冷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第73章 抄家安府 姬遥花、冷凌弃、战国策九人累得几乎瘫倒在地,个个气喘吁吁,身上带伤。 追命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汗:“好险……幸好大人有这件奇门兵器,否则结果难说了。” 王峰走过来,看了看被铁链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安云山,满意地点点头。 “捆好了,待会儿带回去。”他对后面的捕快们说道。 几个捕快上前,用特制的牛筋绳把安云山又捆了几道,这才放心。 王峰环视满目疮痍的院子,挥了挥手:“搜!把安家里里外外搜一遍,所有可疑的东西,全部带走!” 捕快们齐声应道:“是!” 火把照亮了安家的每一个角落,这个京城首富的府邸,今夜无眠。 王峰叫战国策和冷凌弃他们八个人,把安云山和如烟押回六扇门的大牢,严加看管。 安云山被浑天铁链捆得结实实,只能瞪着眼睛,被人拖着走。 如烟肩膀受伤,脸色苍白,也被铁链锁住,带了出去。 六扇门的捕快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分散到安家各个房间去搜查。 很快,一箱箱的东西被抬了出来,堆在前院空地上。 珠宝首饰闪闪发光,古玩字画堆积如山,金银元宝装满了木箱。 前院很快就被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 捕快们一边搬,一边发出惊叹声。 “我的天,这安家也太有钱了!” “你看这珠子,有鸡蛋那么大!” “这画我好像在哪本古书里见过,可是宝贝啊!” 王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越来越多的财物,心里也暗暗吃惊,叫来姬遥花。 “大人,有什么吩咐?”姬遥花问。 王峰看着她,想起一件事:“你身上的毒,解药还没找到吧?趁现在赶紧去找找。” 姬遥花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对啊,我怎么给忘了。” 她想了想,“大人,我记得安家还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室,里面放的都是最贵重的东西,解药可能就在下面。” 王峰点点头:“好,带路,我们下去看看。” 姬遥花点了十几个捕快,举着火把,带着王峰往安府后院走去。 他们来到一间书房,姬遥花在书架后面摸索了一阵,按下一个隐蔽的机关。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个向下的楼梯通道。 “就是这里。”姬遥花接过一支火把走了下去,王峰和捕快们跟在后面。 楼梯很长,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底。 下面果然别有洞天,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用青石砌成,墙上挂着油灯,照得一片通明。 这里的装饰甚至比上面还要华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名贵的绸缎,架子上摆满了奇珍异宝。 他们刚下来,就遇到几个穿着侍女衣服的姑娘,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 王峰挥挥手,对两个捕快说:“把她们带出去,问问话,要是没参与安云山的事,就放了。” “是,大人。”两个捕快带着那几个侍女上去了。 姬遥花领着王峰往里走,地下室很大,有好几个房间,有的堆满了箱子,有的摆满了兵器,有的则是书房。 他们来到一个特别大的房间,这个房间比别的都空旷,只在最中心有一个石砌的高台,像是个祭坛或者坐台。 奇怪的是,房间里其他地方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唯独那个高台上,落了厚厚一层白灰。 王峰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走到高台边,运转体内那点微弱的真气,凝聚在手掌上一掌挥出。 掌风扫过,高台上的白灰一下被吹散,露出了下面光滑的青石台面。 王峰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转身,就坐了上去。 他回头,却看到姬遥花站在不远处,表情有些紧张,眼睛直直盯着这个高台。 “怎么了?”王峰问。 姬遥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没……没什么。” 她赶紧转过身,指着房间四周几个黑黝黝的门洞,转移话题:“大人,那几个房间,都是安家放最贵重东西的地方。药材、丹药、秘籍,都在里面。” 王峰看她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指挥跟进来的捕快们:“你们都听到了?去,把各个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搬上去,一件不留。” “是!”捕快们兴奋地应道,分成几队,冲进了不同的门洞。 很快,里面就传来翻箱倒柜和惊叹的声音。 “好多药材!这人参比萝卜还粗!” “这箱子里全是药瓶!” “快来这边,好多书,都是武功秘籍吧?” 王峰看着这些忙碌的捕快,心里忍不住赞叹,这安家不愧是号称“十二银联家族”之一的巨富,这家底,也太厚了。 光这个地下室藏的东西,恐怕就抵得上好几个富户的全部家当。 过了一会儿,王峰看到姬遥花钻进一个存放药品药材的房间,在里面仔细翻找起来,知道她是在找解药,便没有打扰。 王峰自己没什么事,就顺着原路回到了地面。 院子里,捕快们还在不断从各个房间搬东西出来,王峰找了把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等着他们搬完。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下去地下室的捕快们,一个个扛着箱子,气喘吁吁地爬上来,脸上却都带着笑,欢天喜地的。 “累死我了,这箱子真沉!” “值了值了,你看这玉雕,绝了!” “兄弟们加把劲,下面快搬空了!” 王峰看到有几个捕快,在搬箱子的过程中,悄悄把几块小银锭或者金叶子,飞快地塞进自己的怀里或者靴子里。 王峰看到了,只是笑了笑,没有出声。 他知道这是衙门里捕快们抄家时的一些老规矩。 只要不过分,不拿大件,不耽误正事,上官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给手下人的一点辛苦钱。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他懂。 又过了一会儿,姬遥花才从地下室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玉瓶和一张泛黄的纸,脸上却没有找到解药的喜悦。 她走到王峰身边,王峰看了她一眼,“怎么啦?没找到解药?” 姬遥花摇摇头,把小玉瓶和那一张纸递过来:“只找到一瓶临时缓解毒性的药丸,还有毒药的配方。” 王峰接过药方看了看,上面写满了各种药材的名字,好多他听都没听过,什么“西域火莲”、“漠北冰虫草”、“天竺腐心花”…… 这些药材都是来自西域各国的奇花异草,难怪这毒这么难解。 第74章 汇报皇上 王峰把药方递还给姬遥花,安慰道:“别太担心,江湖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厉害的郎中多得是。有了这个配方,总能找到办法配出解药的。这瓶药丸,够你吃多久?” 姬遥花掂了掂小玉瓶:“大概两三年吧,每次毒性发作前吃一粒,能压下去一个月。” “两三年,时间足够了。”王峰拍拍她的肩膀,“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姬遥花听了,心里好受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把药方折好,贴身收起来。 王峰指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财物,对姬遥花说:“先别想毒药的事了,眼下有正事要办。你带人,把这些东西全部清点一遍,登记造册。我要拿着清单,去报告给皇上。” “是,大人!”姬遥花打起精神,立刻开始指挥捕快们进行清点。 她把捕快们分成几队,一队负责清点珠宝首饰、古玩字画,一队负责清点金银元宝,估算分量和价值,还有一队专门清点那些房契、地契、店铺文书。 院子里顿时更加热闹起来。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报数声此起彼伏。 王峰让人又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还叫人泡了壶茶,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清点结果。 茶喝了一壶又一壶,中间他还去上了趟茅房,回来时,清点还在继续,天色开始有点蒙蒙发亮,快要到卯时了。 终于,姬遥花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走了过来。 她脸上满是震惊,甚至有些恍惚,走到王峰面前,一时竟忘了说话。 王峰放下茶杯,笑道:“看你这表情,数目肯定不简单吧?说说,一共多少?” 姬遥花深吸一口气,这才缓过神,翻开册子,声音还有点发颤:“是,大人。经过清点,各种珠宝、古玩字画、玉器摆件这些,一共装满了一百七十二个大箱子。初步估算,总价值大约在二百八十万两白银左右。” 王峰眉毛一挑,姬遥花继续念:“金银现钱,包括金锭、银锭、金叶子、银票等,一共一百五十箱。折合成白银,大约有七百万两。” 王峰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还有,”姬遥花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还有一个房间里,堆满了铜钱,根本数不清,只能估算,大概相当于二三十万两银子。另外,各种房产、地契、店铺文书,装了十五箱。遍布我们大明各个繁华地方,京城、扬州、苏州、杭州都有。初步计算,这些产业的总价值,大约在一千二百万两左右。” “噗——”王峰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赶紧放下茶杯,用手擦了擦嘴,眼睛瞪得老大:“多少?一千二百万两?加上前面的,这安家的家产,差不多有两千万两?” 姬遥花用力点头:“只多不少,大人。” 王峰听得直咂舌,心里连喊了好几声好家伙,知道安家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个地步! 这简直是富可敌国啊,怪不得安云山有底气想造反,这财力,太吓人了。 他接过姬遥花递过来的清单册子,翻开仔细看了看,上面条目清晰,数目庞大,看得他眼花缭乱。 王峰合上册子,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快天亮了。 “你再调集几队可靠的捕快过来,把安府里里外外都给我看紧了,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王峰吩咐道。 “这些东西,在皇上旨意下来前,谁都不准动。” “明白!”姬遥花立刻去安排。 王峰则拿起那本厚厚的清单册子,还有之前从安云山书房搜出的、他与蔡景来往的密信等罪证,走出安府骑上马,直奔皇宫。 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多,王峰快马加鞭,没多久就来到了皇宫外,在亮出御赐金牌后,守卫立刻放行。 他一路来到养心殿外,一个小太监正守在门口。 “王大人,您怎么这么早来了?”小太监认得王峰,小声问。 “我有急事要面见皇上。” 小太监回答:“皇上正在早朝,要不您先在这儿等等?” 王峰点点头,在殿外廊下等着。 没等多久,他就看到万历皇帝朱翊钧,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向养心殿走来。 朱翊钧也看到了王峰,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稀奇啊,朕可从来没见你这么早就跑到宫里来的,这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 王峰上前行礼,然后举了举手里的东西:“皇上,是关于六扇门柳总捕被杀一案,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了。” 朱翊钧“哦”了一声,一边往养心殿里走,一边随口说:“案子破了是好事。把案卷整理好,交给六扇门和大理寺按流程办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到朕这儿来?” 王峰跟着走进养心殿,等朱翊钧在龙椅上坐下,他才沉声说道:“因为这次抓到的真凶,还有幕后主使,身份不一般。牵扯到了内阁大臣蔡景,还有京城的首富,安家。” “什么?”朱翊钧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身体也坐直了,“蔡景?安家?仔细说说!” 王峰上前几步,将手里那些密信、文书等罪证,通过太监递给了朱翊钧。 朱翊钧接过来,一张一张,仔细地看,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眉头皱得越紧。 信里详细记录了蔡景如何与安云山勾结,如何利用兵部尚书的职权暗中调动京城附近的卫所兵力,如何计划在安云山偷梁换柱替换皇帝后,由蔡景出面稳定朝局,里应外合…… “混账!”朱翊钧猛地一拍龙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旁边的太监宫女全都一哆嗦。 朱翊钧脸色铁青,怒道:“难怪!前阵子顺天府附近几个卫所,有兵马调动的迹象,兵部报上来的理由含糊不清!原来是这蔡景包藏祸心,有这等狼子野心!” 他气得胸膛起伏,对着身旁一个大太监厉声喝道:“去!立刻把骆思恭给朕叫来!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怎么当的?朕让他监察百官,他就是这么监察的?蔡景都要造反了,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是,是!奴才这就去!”那大太监吓得脸都白了,连滚爬爬地跑出了养心殿。 第75章 都给我了? 朱翊钧余怒未消,喘了几口粗气,目光落到王峰身上,看到他手里还拿着几页纸。 “你手里拿的又是什么?”朱翊钧问,声音还带着火气。 王峰赶紧把那份财物清单双手呈上:“回皇上,这是昨夜抄没安家府邸,清点出来的财物清单,请皇上过目。” 旁边的太监接过清单,转呈给朱翊钧。 朱翊钧正在气头上,接过来时还没太在意,随手翻看着,心里还在想着怎么处置蔡景和安云山这帮逆贼。 可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怒容渐渐被惊讶取代,眼睛也越瞪越大。 当看到最后汇总的那个天文数字时,朱翊钧腾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这么多?”朱翊钧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抬头看向王峰,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王峰肯定地点点头:“是的,皇上。安家几代积累,富可敌国,清单上的数目,只少不多。” 朱翊钧又低头看了看清单,脸上的怒容竟然慢慢消了,“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养心殿里回荡。 “好!好!好!”朱翊钧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力拍着清单。 “抄得好!你这差事办得漂亮!国库正缺钱呢,这下好了,一下子多了这么一大笔进项!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淋漓,他最头疼的事情之一就是钱不够花。 边关军饷、官员俸禄、治河修路,哪一样不要钱?这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啊! 朱翊钧重新坐下,看着站在下面低眉顺眼的王峰,心里越看越满意。 他想了想,拿起清单,又看了看,开口道:“安家抄没的这些东西嘛……,那些古玩字画、奇珍异宝,都送到宫里来吧,充实内库。那些折合七百万两的金银现钱,还有那堆铜钱,统一交给户部,送入国库。” 他顿了顿,手指在清单上最后那几项敲了敲:“至于这遍布各地的房产、地契、店铺……” 朱翊钧抬头,看向王峰,慢悠悠地说:“就都赏给你了吧。” “啊?”王峰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上,您……您说赏给我?这些房产地契,可值一千多万两啊!” 朱翊钧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怎么?看你的反应,是不想要?” “不不不!”王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皇上赏的,臣怎么会不想要?臣是太惊喜了,惊喜得说不出话!谢皇上隆恩!” 他赶紧躬身行礼,心里乐开了花,一千多万两的产业啊!这下他王峰可真是瞬间跃升为顶级富豪了! 朱翊钧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呀,你呀,这爱钱的毛病,真是改不了了。” 他笑了几声,神色又认真起来,“既然你得了安家这些产业,也算是有了一份雄厚的家底。过些日子,朕让掌管宗人府的潞王推荐你,加入银联。你进去之后,给朕好好地查,仔细地看。朕总觉得,这些巨商富贾组成的银联,里面可能有人在搞些小动作。” 王峰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臣明白!皇上放心,臣一定用心去查。” 这时,殿外太监通报:“皇上,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求见。” 朱翊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声道:“让他滚进来!” 只见骆思恭诚惶诚恐地小跑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臣骆思恭,叩见皇上!” 朱翊钧冷哼一声,把刚才那些密信抓起来,直接扔到了骆思恭面前的地上:“你好好给朕看看!看看你监察的百官,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骆思恭吓得浑身一抖,跪着爬过去,捡起那些信件,只看了几眼,顿时面如土色,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是臣失察!是臣无能!”骆思恭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响。 朱翊钧冷冷地看着他:“恕罪?要不是荣宣侯破了案,朕的脑袋都要被人换了!你这锦衣卫指挥使,当得可真够称职的啊!” 骆思恭跪在地上,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朱翊钧厌烦地挥挥手:“拿着这些东西,给朕滚!立刻去办!把蔡景的事情,给朕查个底朝天!该抄家的抄家,该下狱的下狱!关联人等,一个都不准放过!这次要是再办不好,你这指挥使,就别当了!” “是!是!臣遵旨!臣立刻去办!一定办得妥妥当当!”骆思恭如蒙大赦,捡起那些信件,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养心殿,背影狼狈不堪。 朱翊钧看着骆思恭出去,这才吐出一口闷气。 他转过头,对王峰说道:“看见没?这些狗东西,平时不好好敲打,就敢偷懒耍滑,非得狠狠教训一下,他们才知道怕,才知道认真办事。” 王峰低着头,恭敬地回答:“皇上圣明,威武果断。” 朱翊钧听了,脸上总算又露出一点笑容,他摆摆手:“行了,别拍马屁了,你也去忙你的事吧。” “是,臣告退。”王峰行礼,慢慢退出了养心殿。 朱翊钧看着王峰离开的背影,笑了笑,才重新坐下,拿起朱笔,开始批阅桌上堆积如山的奏章。 王峰刚走出宫门,就看到宫门外不远处的石狮子旁,站着一个人,正搓着手,来回踱步。 那人一看见王峰出来,眼睛一亮,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骆思恭来到王峰面前,整了整衣冠,拱手深深一礼,脸上堆着笑:“下官骆思恭,见过国舅爷。” 王峰停下脚步,看着他,有点意外:“骆大人?你怎么还在这儿?没去办蔡景的案子?” 骆思恭苦着脸,叹了口气:“哎呦,我的国舅爷,下官就是心里不踏实,专门在这儿等您呢。刚才在皇上面前,吓得我魂儿都快飞了,好多细节都没敢细问。这不,想着您肯定知道得最清楚,就厚着脸皮在这儿候着了。” 王峰明白了,这骆思恭这是想从他这儿探探口风。 “骆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要问?”王峰问。 骆思恭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国舅爷,今天这事儿,真是让下官手忙脚乱,后背到现在还发凉。您能不能,给下官稍微透个底?” “这安云山和蔡景,到底是情况?下官也好知道从哪儿下手去查,免得又漏了什么,皇上怪罪下来,下官这脑袋,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第76章 分配结束 王峰想了想,反正案子已经破了,告诉他一些情况也无妨。 “行吧。” 王峰点点头,便把自己知道的安云山勾结蔡景,计划用假儿子替换皇帝,里应外合造反的整个经过,简明扼要地给骆思恭说了一遍。 骆思恭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后,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我们锦衣卫之前没收到什么风声。” “这安云山老奸巨猾,又有蔡景这个内阁大臣在朝中帮他打掩护,很多事情都天衣无缝。” “这次真是多亏了国舅爷您明察秋毫,力挽狂澜!” 王峰摆摆手:“都是为了给皇上办事,分内之事而已。” 骆思恭满脸感激:“国舅爷说的是。不过,这份情,下官记心里了。” 他顿了顿,脸上又堆起笑容,“等这桩麻烦事办完了,下官一定找个好地方,摆上一桌,好好宴请国舅爷,给您压压惊,也感谢您的指点。到时候,还请国舅爷千万赏脸啊!” 王峰听了,笑着摇摇头:“骆大人,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宴请就不必了。”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往骆思恭身边靠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我王峰,说到底就是一个捕快头子,六扇门的总捕。” “你是天子亲军锦衣卫的指挥使,朝廷正三品的高官,咱们私下里来往过多了,不好。” 王峰说着,伸手拍了拍骆思恭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了,骆大人,赶紧去办你的正事吧,我也得回去处理安家那一摊子,就此别过。” 说完,王峰对骆思恭点点头,转身就朝自己的马走去。 骆思恭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味来。 他看着王峰翻身上马的利落背影,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位国舅爷,年纪轻轻,心思倒是通透得很呐。” 他摇摇头,不敢再耽搁,也赶紧转身,匆匆忙忙地走了。 王峰骑马回到安家府邸,堆成小山的财物已经被分门别类放好,姬遥花正带着几个书吏在做最后的核对。 他刚在院子里站定,喝了口手下递过来的水,就看到街道那头,又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官员,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身后跟着几十个穿着公服的衙役,还带着十几辆空着的大板车。 这人快步走到安府门口,对着王峰就躬身行礼,“下官户部左侍郎陈蕖,见过荣宣侯爷!” 王峰看了他一眼:“陈大人?是皇上让你来的?” 陈蕖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正是,正是!侯爷,下官接到皇上的旨意和户部尚书的命令,那是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就点齐人手车辆赶过来了。皇上说了,安家抄没的金银现钱,一律由户部接收,清点后入库。” 王峰指了指院子一侧,那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五十个大箱子,还有从地下室搬上来、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铜钱串:“就是那些了。金银都在箱子里,具体数目清单上有。那边是铜钱,太多,没细数,你们拉回去自己点吧。” 陈蕖顺着王峰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顿时就直了,盯着那些装满金银的箱子,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搓着手道:“好,好!侯爷办事真是利落!” 他的目光又忍不住瞟向另一边,那里堆着一百七十二箱珠宝古玩,还有不少零散的珍奇摆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蕖吞了口口水,试探着问:“侯爷,那这些……” 王峰直接打断:“那些是皇上指名要送入宫内库的,陈大人就别惦记了。” 陈蕖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马上又堆起笑容,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是是是,下官贪心了,贪心了。” 他不敢再耽搁,转身对带来的衙役们一挥手:“都别愣着!干活!小心点,轻拿轻放,登记造册,一件都不许错漏!” 衙役们齐声应和,开始忙碌起来,喊着号子,将沉重的金银箱子抬上板车。 整个上午,安府门口车来车往,号子声、车轮声不绝于耳。 陈蕖也没闲着,亲自拿着册子,对照着姬遥花提供的清单,一样一样核对,忙得满头大汗,小胡子都蔫了。 一直忙到快中午,所有金银铜钱才搬运清点完毕。 陈蕖擦着汗,走到王峰面前,再次深深行礼,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激:“侯爷,东西都已装车,数目核对无误。下官这就押送回户部仓库。此次差事如此顺利,多亏侯爷安排周全,下官拜谢侯爷!” 王峰淡淡点头:“陈大人辛苦,回去交差吧。” 陈蕖又行了一礼,这才带着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陈蕖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穿着东厂番役的服饰,个个眼神锐利,领头的是一个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的中年太监,他见到王峰,态度比陈蕖还要恭敬几分,几乎是小跑着上前,躬身道:“奴家东厂管事牌子李德海,见过侯爷,侯爷金安。” 王峰嗯了一声:“是皇上让你们来的?” 李德海点头哈腰:“回侯爷的话,正是。皇上吩咐,将安府查抄的古玩字画、珠宝玉器、珍奇摆件等,悉数运入宫内库房。” 王峰指了指剩下的那些箱子,“除了那十几箱房产地契,还有旁边那几个小箱子里的药材丹药我留下了,其他的,你们都搬走吧。” “遵命,侯爷!”李德海应得干脆,转身对东厂番役们尖声吩咐,“都听清了?仔细着点!宫里用的东西,磕了碰了,仔细你们的皮!” 东厂的人办事更加雷厉风行,手脚比户部的衙役更轻更稳。 他们小心地搬运那些易碎的字画、瓷器,登记编号,包装妥当,再装上铺着软垫的车。 不到一个时辰,院子里的珍宝就被搬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王峰指名留下的那十几口装着地契房契的大箱子,以及几箱药材丹药。 李德海临走前,又对王峰行了个礼,这才带着人安静地退去。 热闹了一上午的安府,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王峰挥挥手,让忙活了一夜加一上午的六扇门捕快们也散了,回去休息,只剩下姬遥花和她的几个女捕快还留在身边。 第77章 废功云山 姬遥花看着地上那十几口显得格外孤零零的大箱子,忍不住问道:“大人,这些地契房契怎么处理?也要等宫里来人吗?” 王峰笑了笑,走过去,随手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叠叠契书,拿起最上面一张看了看,是京城东市一间绸缎庄的房契。 “不用等宫里来人了。”王峰把房契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皇上已经把这些,全部赏赐给我了。” “什么?”姬遥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王峰话里的意思,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赏……赏赐给大人您了?这……这可是价值一千多万两银子的产业啊!皇上……皇上对您也太……” 她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只是用羡慕又震撼的眼神看着王峰。 王峰看着她那样子,觉得有点好笑:“那还有假?皇上金口玉言,亲口说的。不然你以为东厂的人为什么不敢拉走?” 姬遥花这才彻底相信,喃喃道:“皇上对大人,真是恩宠有加……” 王峰没接这话茬,对她吩咐道:“小花,还得辛苦你跑一趟。去我府上,把李管家叫来,让他多带些护卫过来。” “是,大人!”姬遥花领命,立刻骑上马走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姬遥花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李管家身后跟着护卫首领赵铁柱,以及二十多个身穿劲装、腰佩刀剑的护卫。 老管家看到王峰,又看了看这偌大却显得有些空旷的安府,脸上露出疑惑:“老爷,您叫老奴来这里是?这府邸……” 王峰指了指地上那十几口大箱子,又指了指周围的亭台楼阁。 “这里,还有这些箱子里的东西,皇上刚刚都赏给我了。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府邸了。回头你把这里里外外清理一遍,该换的换,该修的修,大门上的匾额也换了。” 他走到那些箱子前,拍了拍箱盖:“这些箱子里的,是安家遍布全国各地的房产、店铺、田地的地契房契。你带人,一处处去接收,核对,该换名的换名,该安排人打理的安排人。” 老管家闻言,连忙打开一口箱子,抽出几张契书仔细看了看,他的手都有些抖了,脸上满是震惊。 “老爷,这……这些东西,可不得了啊!光是京城的铺子就有几十间,南山的良田更是几万亩!这,这真是皇上的赏赐?” “都是皇上的恩典。”王峰肯定地说。 老管家激动得连连点头:“老爷放心,老奴一定尽心尽力,把这些产业都给您打理得妥妥当当!” 王峰又看向护卫首领赵铁柱,“铁柱,你的《九阳神功》修炼得怎么样了?进展如何?” 赵铁柱抱拳,声音洪亮:“回禀老爷!托老爷的福,赏赐的丹药辅助,属下已将《九阳神功》练至第七层,如今是宗师境后期的修为。其他兄弟们,大多在第五、第六层,实力都在宗师境前期左右。” 王峰满意地点点头,这些护卫原本只是府里的普通护院,得了他从皇宫宝库和抄家得来的辅助丹药,加上他们自己也算刻苦,短短时间能有如此进境,天资确实不错。 “好。”王峰对赵铁柱吩咐道,“接下来,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管家,去接收这些产业。遇到有闹事的,刺头儿的,或者当地有地头蛇阻拦的,不用客气,该镇住的镇住,该收拾的收拾。如果有你们也处理不了的硬茬子,就让管家立刻通知我。” 赵铁柱挺直腰板:“是,老爷!属下明白!” 把事情都安排妥当,王峰才松了口气,带着姬遥花返回六扇门。 回到六扇门衙门,王峰得知冷凌弃、盛崖余他们去看望诸葛正我了。 他想了一下,对姬遥花和战国策四人说:“走,我们去下面牢房,见见咱们的贵客。” 一行人来到六扇门地下关押安云山的牢房,安云山被特制的粗大铁链锁在牢房中央的铁柱上,气息萎靡,加上牛筋绳捆得结实,早已不复昨夜大宗师的威风。 听到脚步声,安云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到王峰,顿时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他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啦作响,嘶声骂道:“王峰!你这朝廷走狗,皇帝鹰犬,坏我大事,你不得好死,朱翊钧那个昏君,也坐不稳江山,我在地底下等着你们。”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王峰毫不在意,让狱卒打开牢门,慢慢走了进去,来到安云山面前。 安云山挣扎着想扑过来,但铁链限制了他的行动。 王峰看着他,平静地说:“骂够了吗?安老爷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没有武功的坏人,才是好的坏人。” 安云山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眼中露出惊恐:“你,你想干什么?” 王峰不再废话,右手抬起,一掌印在安云山的小腹丹田位置。 一声闷响,安云山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整个人眼神迅速黯淡,软软地瘫倒在地,只能靠着铁链悬挂着,大口喘着气。 就在王峰摧毁安云山丹田的瞬间,一股庞大、精纯、却又带着一股阴寒邪气的热流顺着手臂的经脉,疯狂涌入自己体内。 这股内力远超他之前吸收的费彬、冀北三雄,甚至左冷禅加起来的总和。 毕竟,这是一个大宗师后期高手毕生修炼的精华所在。 王峰赶紧凝神引导,将这股涌入的精气快速吸收,融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到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而随着精气被吸收殆尽,剩下的那些驳杂、阴寒、充满死气的废弃内力,被王峰引导向身上穿着的玄铁隐鳞甲。 铠甲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满足般的颤鸣,铠甲表面的光泽似乎深邃了一丝,重量也悄然增加了几成,防御力又提升了。 王峰收回手掌,低头看着瘫软如泥、眼神空洞的安云山,淡淡道:“你的一切谋划,从十几年前开始,到今天,彻底结束了。” 安云山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脸上露出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喃喃道:“完了,都完了,嘿嘿……嘿嘿……” 笑声嘶哑难听,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王峰收回自己的浑天铁链转过身,不再看他,走出了这间牢房。 第78章 盛家旧案 旁边牢房里关着的如烟,将刚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吓得浑身剧烈发抖,缩在牢房角落,双手抱头,当王峰的目光扫过来时,她更是惊恐地尖叫起来:“不要!不要废我武功,求求你,不要废我武功。” 她看到王峰身后的姬遥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隔着栅栏伸出手,哭喊道:“师妹!师妹!求求你了!看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帮我说句话,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招,我什么都愿意说,别废我武功,别废我武功啊。” 姬遥花脸上露出不忍之色,她看向王峰,低声恳求道:“大人……” 王峰有些意外地看向姬遥花:“哦?你们还是师姐妹?” 姬遥花点头,眼神复杂:“是,很多年前,我们曾拜在同一位师父门下学艺,只是后来……” 王峰看了看吓得魂不附体的如烟,又看了看姬遥花,沉吟了一下:“既然你开口了……好吧,带她到审讯室。如果她的供词有价值,可以考虑留她武功,从轻发落。” 如烟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我一定如实交代,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审讯室里,如烟被带了进来,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在王峰的讯问下,如烟开始交代,把自己这十几年来,如何被安云山招揽,如何利用易容术和轻功,为安家暗杀商业对手、偷取官员隐私把柄、窃取朝廷不太重要的情报等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时间、地点、人物,大多都记得清楚。 当她说到,大概在十二三年前,她刚被安云山招揽不久,接到一个任务,就是去一个刚刚调入京城、官职不高的小官员家里,偷取一份名单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铁手推着盛崖余的轮椅,冷凌弃和追命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他们本来是听说王峰回来了,过来禀报诸葛正我的情况,正好听到审讯。 如烟的话被打断,看向新进来的几人。 盛崖余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名单”、“小官”这几个词,她控制轮椅上前几步,急切地问道:“什么名单?那个小官叫什么名字?” 如烟被无情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仔细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名单的具体内容我不清楚,安云山没让我看,只让我偷出来。那个小官,好像姓陈,叫陈醒,刚来京城没多久,是个御史来着……” “陈醒?”铁手突然失声叫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握得嘎嘣响。 “是十二年前,因为一份所谓的‘通敌名单’被揭露,随后被灭门的七位官员之一的陈御史,陈醒陈大人?!” 如烟被铁手的杀气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点点头,“好……好像是的,当时京城是传过有官员被灭门,但具体是谁,我没太关心……” “啊——!”铁手发出一声压抑多年的怒吼,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墙上,墙面顿时裂开几道缝隙。 “原来是他,安云山,原来十几年前那桩惨案的幕后黑手,是安云山这个狗东西。” 王峰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联,“看来,在那个时候,安云山就已经和蔡景勾结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无情,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脸上滑落。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表情,泪眼朦胧地看着冷凌弃,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你听见了吗?凌弃,你听见了吗?我爹,我爹他不是叛徒,他不是内奸,那份名单不是他泄露的,他是被陷害的,他是忠臣,他是个大忠臣啊!” 冷凌弃连忙蹲下身,握住无情冰凉的手,用力点头,眼眶也红了:“听见了,崖余,我们都听见了,盛伯父是忠臣,是天底下最好的忠臣,他的冤屈,今天终于洗清了!” 铁手也流下泪来,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如烟,浑身杀气弥漫,就要冲过去:“都是你这个妖女!助纣为虐!我杀了你!” “铁大哥!”无情却出声阻止了他,她擦了擦眼泪。 “不用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安云山和蔡景,她……算了。如今,知道我爹是清白的,他是被奸人害死的忠良……我已经,已经很满足了。” 铁手闻言,动作僵住,看着无情平静中带着哀伤的脸,最终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捂着脸。 冷凌弃安抚了一下无情,然后对王峰说:“大人,诸葛大人精神好了些,他说,有件事想当面跟您说。” 王峰点点头,对一旁的战国策吩咐:“小策,你把如烟押回牢房,单独关押,稍后我再决定如何处置。至于安云山……” 他看了一眼审讯室外牢房的方向,“他武功已废,生机断绝,活不了几天了,把他和相关的卷宗、物证,一并移交给大理寺,按律法定罪处置。” “是,大人!”战国策领命。 冷凌弃四人便带着王峰和姬遥花,离开了六扇门,前往神侯府。 神侯府内,诸葛正我躺在一张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娇娘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 看到王峰进来,诸葛正我在娇娘的搀扶下,努力坐直了一些。 王峰上前:“诸葛大人,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诸葛正我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好多了,多谢侯爷挂心,这条老命,算是捡回来了,只是这一身修为,怕是得从头慢慢练起喽。” 王峰安慰道:“人没事就是万幸,武功可以再练,以诸葛大人的武学境界和阅历,恢复起来会比常人快得多。” 诸葛正我点点头,随即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侯爷,这次叫您来,是有件事想拜托您。” “诸葛大人请说。” 诸葛正我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冷凌弃、无情、铁手、追命四人,眼中满是不舍和牵挂。 “我这次受伤太重,没有几年时间,恐怕难以恢复。六扇门总捕一职,我已向皇上递交了辞呈。往后,打算就在这神侯府里,养养花,喝喝茶,颐养天年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我这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崖余和凌弃他们四个。这些年来,他们跟着我查案办案,破获了不少大案要案,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明的暗的,江湖的朝堂的,仇家不在少数。以前有我这张老脸和这点武功挡在前面,多少还能护着他们。可现在……” 诸葛正我看向王峰:“侯爷,您是国舅,又是荣宣侯,深得皇上信任,如今在六扇门也是威望日隆。老朽……想厚着脸皮,把他们四个,托付给您。让他们以后跟着您,有您这棵大树罩着,他们的日子,会好过很多,我也能彻底放心了。” 王峰听了,看向冷凌弃四人。 冷凌弃神色平静,显然诸葛正我已经跟他们商量过了。 无情脸上还带着泪痕,铁手和追命也都看着王峰,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期待。 第79章 人才济济 王峰哈哈一笑,爽快地说道:“诸葛大人言重了。什么托付不托付的,冷兄弟、盛姑娘、铁手兄、追命兄,个个都是好手,能来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后咱们就相互照应,一起为朝廷办事!” 诸葛正我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挣扎着想拱手:“那就,多谢侯爷了!” 王峰赶紧按住他:“诸葛大人不必多礼,好好休养便是。” 他转身对冷凌弃四人说:“你们这几天,就先好好陪陪诸葛大人,等他身体稳定些。六扇门那边,不着急,过几天再来报到也不迟。” 冷凌弃、无情、铁手、追命四人一齐躬身,发自内心地说道:“谢过大人!” 王峰又和诸葛正我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姬遥花告辞离开。 神侯府内,冷血告诉了诸葛正我已经查清十二年前的名单泄露事件,诸葛正我也是双眼泛着泪花喃喃道:“好,好啊”。 王峰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推开房门,走到自己新府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 “这有钱人家住的宅子,感觉就是不一样。地方大,景致好,连这空气都舒坦些。” 小桃红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放早食,听见他的话,笑嘻嘻地接道:“是呢,老爷。别说您了,就连我这个当丫鬟的,这回都分到了一间大房子,窗户又亮又大,比原先府里那间小屋子强多了!” 王峰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一碗温热的米粥,喝了一口,问道:“是吗?觉得新屋子怎么样?还习惯不?” 小桃红歪着头想了想,手上摆放筷子的动作没停:“屋子是好,被子也厚实暖和。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冷清,不如以前那小屋好。” 这时,老管家进了这个小院,恰好听到小桃红的话,笑着用手指指着她:“你这个小妮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住大房子还住不上呢,你倒好,有了大房间,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王峰也笑了,“她年纪小,乍一换环境,觉得冷清也正常。说起来,这宅子以前是安家几十上百口人住着,现在忽然换了我这个光杆老爷,加上你们这不多的一些人,确实缺了些人气。” 他放下粥碗,“管家,回头你去张罗张罗,招买些可靠的侍女、仆役、护卫,把府里还是要充实起来。。” “老爷放心,这事老奴记下了。先前安府留下的那些奴婢,按您的吩咐,大部分都查问清楚后发还身契、给些银钱打发走了,只留了几个身家清白、老实本分的侍女,现在人手确实不够,回头我就去找几个信誉好的官牙、私牙,仔细挑选些合适的人进府。” 王峰满意地点点头:“嗯,好。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吃过早饭,王峰来到府内的演武场,这演武场占地颇广,地面铺着细沙,四周摆放着石锁、木桩、兵器架等物。 他先拉开架势打了一套罗汉拳。 拳风呼啸,劲力刚猛,一招一式都带着沉浑的力量感,打完拳他微微出汗,感觉浑身筋骨舒畅。 接着,拿出浑天铁链,手腕一抖,铁链如同黑蟒,“唰”地一声笔直弹出,击打在空中,发出凌厉的破空声。 随即,铁链又在他身周盘旋飞舞,或抽、或扫、或缠、或绞,变化多端,将一套鞭法使得虎虎生风。 练完鞭法,王峰静立片刻,默默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金刚不坏神功也在吸收了安云山的精气后已然修炼圆满,虽然因体质所限,未能显现护体金光,但自己的皮肉、筋骨、脏腑的强度,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力量更是暴涨,远超从前。 “不错,不错。”王峰对自己最近的进步十分满意,脸上露出笑容。 这时,小六儿跑进演武场禀报:“老爷,府门外来了位宫里的公公,说是要见您。” 王峰有些疑惑,这么早宫里来人?他擦了擦汗,整理了一下衣衫,来到前厅。 只见一位面白无须、穿着青色太监服的中年公公正在等候,见到王峰,立刻躬身行礼,态度十分恭敬:“奴婢见过荣宣侯爷。” “公公免礼,不知这么早过来,是皇上有什么吩咐?还是我姐姐有什么事?”王峰问道。 那公公直起身,脸上带着笑:“回侯爷,不是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急事。是皇长子殿下,派奴婢来给侯爷传个话儿。” 王峰更疑惑了,“殿下有何事?” “殿下让奴婢告知侯爷,后天,便是正旦了。按照惯例,晚上宫里会举行皇家内宴。殿下说,皇上先前曾提过让侯爷您参加,怕您事务繁忙忘了日子,特地让奴婢再来提醒一声,请您务必准时赴宴。” 王峰一听,这才恍然记起,之前皇帝朱翊钧好像确实提过一嘴,说正旦家宴让他也来热闹热闹。 这段时间又是接收安家产业,又是整顿六扇门,他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了。 “原来如此!多谢殿下记挂,也辛苦公公跑这一趟。烦请公公回去禀告殿下,就说我后天一定准时到。” 送走了传话的公公,王峰又处理了一些府内琐事。 晌午过后,他收拾了一番,便骑马前往六扇门。 走进自己的公廨,里面已经站了九个人。 左边是以姬遥花为首,加上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右边则是新加入的冷凌弃、盛崖余、铁手、追命。 九人见到王峰进来,齐齐抱拳行礼:“大人!” 王峰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目光缓缓扫过这九张面孔。 姬遥花,宗师后期,精于摄心术与剑法; 战国策,宗师前期,大刀沉猛; 戚封,宗师前期,剑法迅捷; 老费,宗师前期,机关手诡变多端; 百里嫣,宗师前期,暗器防不胜防; 冷凌弃,宗师中期,剑法冷峻; 盛崖余,虽双腿不便,但精神力超群,智慧过人; 铁手,宗师中期,一双铁拳刚猛无俦; 追命,宗师中期,轻功绝顶,腿法犀利。 整整九位宗师级的好手!而且各有绝技,互补长短。 王峰看着自己麾下这堪称豪华的阵容,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豪情和满意。 他看向战国策四人:“小策,戚封,老费,小嫣。安家谋逆一案,你们四人出力甚多,功不可没。柳总捕和我已经商议过,奏报皇上后,提拔你们四人为六扇门总捕。官升一级,责任也更重,往后要继续努力,不可懈怠。” 战国策四人脸上都露出激动之色,齐齐躬身:“谢大人提拔!属下必当尽心竭力,不负大人期望!” 王峰又看向冷凌弃四人:“冷血,无情,铁手,追命。你们四人刚刚正式加入我麾下,过往功劳柳大人和我也都记着。在我这里,有功必赏,有过也必罚,一切都看表现。” 冷凌弃四人同样抱拳,声音坚定:“是,大人!属下明白!” 第80章 皇家内宴 王峰这才在主位上坐下,心情很好,目光落在坐在一旁负责文书记录的张奇身上,故意用带点调侃的语气说道:“张奇啊,你说说,咱们六扇门拢共就那么十几位总捕,现在我手下直接就占了九位。这……会不会有点太显眼,影响不太好啊?” 张奇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大人,您如今是六扇门的副统领,柳大人隐退后,您就是实际的主事人。手下得力干将多一些,能力强一些,这不是应该的嘛!” 王峰听了,哈哈一笑,用手指点了点张奇:“你呀,就会说好听的。不过……说的也是哈!” 战国策、冷凌弃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公廨内的气氛轻松融洽。 笑过之后,王峰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银票。 “后天就是正旦,过了便是新的一年了。过去一年,大家辛苦。这些,是我个人给各位的一点心意,算是年终奖赏,也图个新年吉利。” 他站起身,亲自将银票分发到每个人手中,连张奇也有一份,每人拿到手一看,都是一张面额一万两的银票! 百里嫣拿着银票,眼睛弯成了月牙,已经开始小声和姬遥花、无情两人嘀咕着要去买京城最新款式的绸缎做几身漂亮衣裳了。 连一向冷峻的冷凌弃和沉稳的铁手,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发完银票,王峰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还有这个。” “这本秘籍,是我之前从皇史宬里抄录回来的,也算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有需要的,可以自己拿去抄录一份。切记,不可外传。” 战国策小心翼翼地将秘籍拿在手里,将封面上的字看了几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九阳神功?绝学级的九阳神功内功心法?大人,这,这太珍贵了。谢谢大人,这本秘籍来的太是时候了,属下正觉得内功修为到了瓶颈呢!” 其他人闻言,也都激动地围拢过来,争相传看。 绝学级的内功心法,在江湖上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能极大提升修炼者的根基和后劲,而且九阳神功可是半步入了神功级的秘籍啊。 虽然上次缴获了左冷禅的《寒冰真气》,但因为属性问题,大家都一直不得入门。 百里嫣看得眼热,忽然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王峰,带着点撒娇的口气问:“大人,这九阳神功,女人也能练吗?” 王峰挠了挠头,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一脸认真地说:“这个嘛,我好像听说是这功夫纯阳刚猛,女子修炼好像不太合适。容易导致气血过旺,经脉改变,据说练久了,可能会变得膀大腰圆,声音粗豪……” 百里嫣想象了一下自己变得虎背熊腰、声如洪钟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连忙把秘籍塞回战国策手里。 “哎呀,那算了算了,我可不要练这个。”她连连摆手,然后又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王峰。 “大人,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他们都得了绝学秘籍,我也要,我要适合女子练的绝学。” 王峰看着百里嫣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忍俊不禁,只好点头应承:“好好好,以后,以后我要是遇到了适合女子修炼的绝学秘籍,保证给你带回来,这总行了吧?” 百里嫣立刻转嗔为喜:“谢谢大人!大人你真好!” 又闲聊了几句,安排了一些年节期间的巡查值守事务后,王峰便离开了六扇门。 转眼到了正旦这天,中午过后,小桃红就开始忙活起来,服侍王峰更换参加皇家内宴的正式礼服。 这礼服层层叠叠,穿起来十分繁琐。 王峰伸着胳膊,由着小桃红摆弄,嘴里忍不住抱怨:“穿成这样,真是麻烦透了,行动都不方便。” 小桃红一边仔细地帮他系着腰带,整理着衣襟袖口,一边小声劝道:“老爷,您可别嫌麻烦。这可是皇上的内宴,您穿得正式庄重,那是表示对皇上、对皇家的尊敬,可不能马虎。” “行行行,我知道轻重,你快些弄吧,别误了时辰。”王峰无奈道。 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时辰,王峰才穿戴整齐。 只见他头戴乌纱翼善冠,身穿大红织金蟒纹圆领袍,腰束玉带,脚蹬粉底皂靴,显得英武挺拔,又透着侯爵的贵气。 连小桃红都看得眼睛发亮,连连称赞。 王峰对这身行头还算满意,骑着马,便往皇宫而去。 皇家内宴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附近,冬日的御花园,虽无春夏的繁花似锦,但松柏苍翠,亭台楼阁在薄雪映衬下别有一番肃穆雅致的韵味。 王峰在一个引路太监的带领下,穿过一道道宫门,一路好奇地左顾右盼,他还是第一次来到皇宫内苑的御花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来到宴席区域,太监引他在指定的席位坐下。 他的位置安排在皇子席位附近,算是很靠前、很受重视的位置了。 王峰坐下后,悄悄打量四周。 陆陆续续有宫装的妃嫔在宫女搀扶下到来,一个个云鬓花颜,环佩叮当。 她们看到席间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都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低声窃窃私语。 过了一会儿,王峰看到姐姐恭贵妃王蔷,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今日的王蔷,身着贵妃品级的礼服,头戴珠冠,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其他先到的嫔妃们见了,纷纷上前行礼问安。 王蔷微笑着颔首回礼,目光扫过席间,看到王峰,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王峰连忙起身行礼:“臣弟王峰,见过贵妃娘娘。” 王蔷伸手虚扶,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弟弟,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你来了就好。” 她扶着王峰的手臂,仔细看了看他的穿戴,点点头,“嗯,这身打扮很精神。” 王峰也笑了:“阿姐今天才是真的光彩照人。” 王蔷笑了笑,压低声音:“你可知道,今日这内宴,皇上可是只邀请了你一位外戚呢。这份恩宠,你可要记在心里。” 王峰正色道:“皇上隆恩,臣弟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王蔷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他几句宴席上的规矩,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的座位在妃嫔席中很靠前,仅次于皇后。 不多时,又有一位妃子到来,这位妃子年纪看起来比王蔷稍长,容貌艳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傲气。 第81章 惊骇宣布 这位妃子穿着打扮极为华丽,进入宴席区域后,对其他上前行礼的嫔妃只是淡淡一瞥,漠不关心,径直走到王蔷对面的位置坐下,神态倨傲。 王蔷见状,还是依照礼数,起身微微一福:“蔷儿见过姐姐。” 她听到王蔷问好,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王峰在对面看得真切,心里不由得有些冒火,侧身小声问侍立在自己席后的太监:“公公,这位是?” 太监弯着腰,用极低的声音回答:“回侯爷,这位是翊坤宫的郑贵妃娘娘。” 王峰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这位,他按捺下心头的不快,不再多看。 接着,几位皇子和公主也在嬷嬷太监的陪伴下陆续到来,他们先到妃嫔席前,向自己的母妃和位份高的庶母行礼问安。 皇长子朱常洛领着几位年纪较小的公主,先去了郑贵妃面前行礼,郑贵妃只是淡淡应了。 然后朱常洛又带着她们来到王蔷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王蔷笑着将几位小公主揽到身边,温和地问了几句话,还给了她们一些小玩意,公主们看来都很开心。 最后,朱常洛才领着她们来到王峰这边,王峰起身:“王峰拜见各位殿下。” 朱常洛连忙带着弟弟妹妹们还礼:“见过舅舅。” 几位小公主也奶声奶气地跟着说:“见过舅舅。” 朱常洛让嬷嬷太监将几位公主送回她们各自母妃身边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在王峰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王峰看他行事有条不紊,对弟弟妹妹们也颇有长兄风范,心中赞许,“看来殿下和几位公主相处得很融洽。” 朱常洛也压低声音,诚恳地说:“都是舅舅先前教导得好,您让我多存善意,多结善缘,尤其是对弟妹们要友爱,洛儿一直铭记在心,不敢忘怀。” 王峰欣慰地点点头:“你能有所领悟,并且身体力行,这很好。”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大约等了一刻钟,随着太监一声高亢的“皇上、皇后娘娘驾到——”,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只见万历皇帝朱翊钧,携着王皇后,在一大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御花园。 朱翊钧今日穿着常服,气度威严。 王皇后则穿着一身明黄色凤纹礼服,头戴凤冠,只是脸色明显有些苍白,没有多少血色,行走间似乎有些乏力,不时还掩口轻轻咳嗽几声。 众人纷纷起身,跪地行礼:“臣妾/儿臣/臣等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翊钧走到主位前,虚抬右手,声音洪亮:“都平身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随意就好。” “谢皇上/父皇!”众人这才起身,各自归座。 朱翊钧和王皇后落座后,宴会正式开始。 太监宫女们如流水般端上一道道精美绝伦的菜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许多菜肴王峰别说吃,见都没见过,看得他食指大动,心里直咽口水。 按照规矩,朱翊钧拿起金筷,象征性地夹了一箸菜,说了一声开宴,大家这才开始用餐。 宴席气氛融洽,丝竹之声悠扬悦耳,宴会进行到一半,酒过数巡之后,开始了敬酒环节。 皇子公主们依次离席,上前向皇帝和皇后敬酒祝寿。 朱常洛身为皇长子,自然是第一个。 他端着酒杯,走到御座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朗声道:“儿臣祝父皇龙体康健,福泽绵长!祝我大明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朱翊钧看着他沉稳有度的样子,脸上露出笑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好!” 朱常洛又斟满一杯,转向王皇后,同样恭敬跪下:“儿臣祝母后凤体吉祥,安康顺遂!望母后善加保养,早日康健!” 王皇后看着这个虽然不是自己亲生,近来却一直恭敬孝顺的朱常洛,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慈爱的笑容,亲自伸手虚扶:“好孩子,快起来。你的孝心,母后知道了。” 她也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接着,其他皇子公主也依次上前敬酒。 在这个过程里,王峰注意到,王皇后微微侧身,在朱翊钧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朱翊钧听着,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目光看向朱常洛和王峰的方向,脸上的惊讶化为满意,轻轻点了点头。 等所有妃嫔也依序敬酒完毕后,朱翊钧主动端起酒杯,目光投向王峰所在的位置,声音清晰地叫道:“荣宣侯。” 王峰连忙离席起身,躬身应道:“臣在。” 朱翊钧遥举酒杯:“朕敬你一杯,你的功绩不言多说,请!” 皇帝当众敬酒道谢,这是莫大的荣宠,王峰不敢怠慢,双手举起自己的酒杯,高声道:“为皇上分忧,为朝廷效力,是臣之本分!臣不敢居功!皇上,请!”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朱翊钧也笑着饮尽了杯中酒。 酒宴又持续了一阵,待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太监宫女们悄然上前,将杯盘碗筷撤下,换上了清茶和精致的点心果品。 丝竹声渐歇,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御座之上的皇帝身上。 朱翊钧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显出几分郑重。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妃嫔、皇子、公主,以及唯一的外戚王峰,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日家宴,朕心甚悦,趁着家人在此,朕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在此宣布。” 御花园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朱翊钧的目光落在下首的朱常洛身上,停顿片刻,然后朗声道:“朕决定,待元宵佳节的大朝会上,便正式下旨,册封皇长子朱常洛,为我大明皇太子!” 此言一出,真如巨石投湖,惊起千层浪! 妃嫔席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有人看向朱常洛和王蔷,眼神复杂。 有人偷瞄郑贵妃,只见郑贵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原本傲然的神情凝固,化作一片呆滞。 随即眼中涌出强烈的不甘、惊怒和愤恨,那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朱常洛,又狠狠剜了王蔷一眼。 王蔷则是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用手轻轻捂住嘴,眼中瞬间泛起泪光,激动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她努力保持着仪态,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朱翊钧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沉了几分:“此事,皇后也是同意的。” 王皇后适时地微微颔首,虽然气色不佳,但眼神坚定,表明了对皇帝决定的支持。 第82章 郑氏贵妃 王峰在下面看着,只见朱常洛本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砸懵了,呆呆地跪坐在席上,一时没有反应。 王峰赶紧在案几下,轻轻拉了拉朱常洛的袖子。 朱常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责任和使命感瞬间压过了惊喜和茫然。 他立刻离席起身,快步走到御座前的空地上,撩起衣袍,端端正正、无比郑重地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皇和嫡母,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坚毅和决心,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响起: “儿臣朱常洛,叩谢父皇、母后天恩!儿臣既受册封,必当恪守储君本分,勤学修身,励精图治。儿臣在此立誓,他日若承大统,必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万民为念,兢兢业业,如履薄冰,誓死守卫我大明万里河山,护卫我大明万千子民!绝不辜负父皇、母后今日之托付!”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情真意切,显示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担当。 朱翊钧和王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欣慰和满意。 “好!说得好!”朱翊钧抚掌赞道,“朕的太子,就当有此志气!起来吧。” 王皇后也温和地轻声道:“快起来吧,地上凉。” 朱常洛再次叩首,这才起身,转过身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与母亲王蔷激动含泪的目光相遇,又与舅舅王峰鼓励的眼神交汇。 他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步入一个全新的篇章。 第二天,皇上要册封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从皇宫大内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论是官员府邸还是平民院落,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皇上要立太子了!” “立谁?肯定是皇长子吧?” “就是皇长子朱常洛殿下!圣旨元宵节后大朝会就下!” “哎呀,这下可算定下来了!国本稳固,是好事啊!” “可不是嘛,皇长子殿下听说最近越发沉稳仁厚,是个好人选。” “不过……那位郑贵妃娘娘那边,怕是不会消停吧?” 正如坊间所猜测,翊坤宫内,此刻正弥漫郑贵妃压抑的愤怒与不甘,将兄长左都督郑国泰召进宫里。 一见到郑国泰,郑贵妃屏退左右,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为洵儿做主啊!”郑贵妃拿着丝帕拭泪,声音带着哭腔。 “皇上,皇上他怎么能这样,他以前明明是最疼爱洵儿的,常说他聪慧机灵,最像他年轻时。” “可最近这几个月,皇上对洵儿明显冷淡了,反倒是对那个木讷的朱常洛越来越好。昨天……昨天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要立他为太子。这,这让我和洵儿以后可怎么办啊。” 郑国泰穿着伯爵常服,见妹妹哭得伤心,连忙低声安慰:“娘娘,娘娘您先别急,仔细伤了身子。皇后娘娘毕竟没有亲生儿子,这太子之位,总要有人来坐。大皇子占着长子的名分,自古以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皇上立他,从礼法上,朝臣们也说不出什么……” “礼法!礼法!”郑贵妃猛地打断他,眼圈通红。 “皇上以前什么时候那么在乎礼法了?还不是看那朱常洛最近转了性子!” 她咬着牙,恨恨地道,“哥哥你不知道,那小子以前见人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畏畏缩缩的。可最近这半年,跟换了个人似的!” “对宫里那些皇子公主,不管是不是一母所生,都亲近有加,送东西,陪玩耍,一副长兄如父的模样!对王皇后那个病秧子,更是隔三差五就去请安探望,端茶递水,比亲儿子还孝顺!皇上就是看他这副样子,才变了心思!肯定是的!” 郑国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娘娘的意思是……大皇子背后,有人指点?” 郑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然呢?就凭他自己和他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娘?肯定是有人在后面教他!教他怎么讨好皇上,怎么拉拢人心!这个人……” 她顿了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王峰!那个泥腿子出身的暴发户侯爷!” 郑国泰想到王峰最近风头正劲,破获大案,晋爵封侯,连自己这个老牌国舅都有些被比下去了,心里也不大舒服。 郑贵妃见哥哥沉吟,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近乎哀求,又带着蛊惑:“哥哥,你得帮我。你得想办法,把朱常洛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让洵儿当太子,洵儿才是我们郑家的指望啊。” 郑国泰吓了一跳,连忙看看四周,低声道:“娘娘!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皇上金口玉言,既已当众宣布,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怎么可能更改?还有十几天就元宵了,这,这改不了了啊!” “怎么改不了?”郑贵妃盯着他,眼神锐利,“不是还有十几天吗?十几天,足够发生很多‘意外’了!” 她松开手,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变得冰冷而充满诱惑,“哥哥,你想想,要是洵儿当了太子,将来再坐上那个位子,你就是真正的国舅爷!” “到时候,你的爵位,难道不能再往上提提?你看你现在,不过是个伯爵。那个傻兮兮、全靠运气和姐姐上位的王峰,都已经是侯爷了!你甘心吗?” 郑国泰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爵位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他自认能力不差,可爵位始终卡在伯爵,王峰一个毛头小子,就因为破案和献了个什么“摊丁入亩”的计策,竟然一跃成为侯爵,这让他如何能服气? 郑贵妃察言观色,继续加码,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要是等洵儿当了皇帝……哥哥,我让他给你封一个公爵,也不是不可以。” “公爵……”郑国泰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闪烁,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公爵!那是多少勋贵梦寐以求的顶级爵位,整个大明也没几家,巨大的诱惑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内心挣扎了片刻,贪念最终压倒了恐惧和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压低声音对郑贵妃道:“好,娘娘,我,我回去想想办法,运作一番。你等我消息,切勿轻举妄动!” 郑贵妃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和洵儿了。” 与翊坤宫的阴霾密布不同,荣宣侯府这几日却是喜气洋洋,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下人们走路带风,说话声音都透着轻快。 老爷的亲外甥,贵妃娘娘的儿子,马上就要被正式册封为太子了,那可是未来的皇帝,他们作为太子舅舅府上的人,自然是与有荣焉,感觉腰杆都比往常挺直了几分。 第83章 妖书案起 王峰倒是显得很悠闲,这日天气不错,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让人在院子里放了把躺椅,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眯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心里盘算着年后六扇门的安排和那些新到手产业的打理。 然而,这份清闲并没持续多久。 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 很快,小六儿就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后面跟着一脸焦急、几乎是小跑进来的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骆思恭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老远就对着躺椅上的王峰喊道:“国舅爷!国舅爷!出大事了!您还有心思在这儿晒太阳呐!” 王峰闻声,慢悠悠地坐起身,看着满头大汗、官帽都有些歪斜的骆思恭,疑惑道:“骆大人?这大过节的,你不在家休假,怎么火急火燎跑到我这儿来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我的国舅爷啊!”骆思恭几步冲到王峰面前,也顾不得擦汗,急得直跺脚。 “天是没塌,可也差不多了!外面已经闹翻天了!您……您还不知道吗?” 王峰一脸茫然:“闹翻天?谁闹?闹什么?我这儿清静得很啊。” 骆思恭也懒得解释,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纸质粗糙的小册子递给王峰,脸上满是愁苦:“您看看这个!您先看看这个!哎呦喂,我骆思恭怎么这么命苦啊!刚把蔡景那摊子烂事收拾干净,屁股还没坐热,又冒出这么一桩要命的案子来!这年怕是过不成了!” 王峰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事情恐怕不小,接过那小册子,翻开第一页。 那字是手抄的文字,字迹算不上工整,但内容却让王峰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他快速地翻阅着,越看脸色越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册子里的内容说的是前朝有个出身卑贱的贵妃,迷惑皇帝,娇宠专权,还让皇帝册封自己的儿子为太子的故事。 故事里说这个贵妃出身卑微,不过是小户人家女子,偶然得幸,德行有亏,不配为贵妃,更不配为未来太后;说朱常洛天资愚钝,性情懦弱,毫无人君之相,若立为太子,将来必是昏君,会祸乱大明江山云云。 言语刻薄,极尽污蔑之能事,甚至夹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市井流言。 在结合当下的事件,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是在抨击当朝的恭贵妃和朱常洛。 “好胆!” 王峰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一股怒火直冲顶门,一只手猛地一掌拍在旁边坚硬的青石桌面上。 一声闷响,那厚重的石桌竟应声而碎,如同被巨力碾过,瞬间化作一堆细碎的石粉和小块,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骆思恭离得最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巨响吓得后退两步,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一地石粉,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面色铁青的王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的老天爷!这王峰……这王峰果然如传言不一般,是个深藏不露的怪胎啊! 这石桌少说也有几百斤重,青石坚硬,就算是寻常外家高手用铁锤猛砸,也未必能一下砸碎。 他……他竟然随手一掌就拍成了齑粉?! 这得是多骇人的力量和控制力? 骆思恭心里惊涛骇浪,对王峰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同时也更加确信,来找他是找对了。 王峰却似没注意到自己这一掌造成的震撼,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怒,目光如刀般盯着册子,沉声问:“这东西,从哪里来的?流传多广了?” 骆思恭定了定神,连忙回答:“回国舅爷,这已经是锦衣卫和东厂收缴上来的第二个版本了!我们和东厂发现后立刻追查,抓了不少散播的人,收缴了不少。皇上已经知道了,龙颜震怒啊,下旨严令锦衣卫和东厂彻查此案,限期破案,揪出幕后主使!” 王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转动。 他将册子合上,丢还给骆思恭,竟然转身缓缓坐回了躺椅上,只是脸色依旧阴沉。 骆思恭愣住了,捧着册子,结结巴巴地问:“不……不是,国舅爷,您……您这就不管了?不担心?这上面写的可是贵妃娘娘和殿下啊!” 王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诬陷。” 他顿了顿,看向骆思恭,“倒是你,骆大人,你不赶紧去查案,跑到我这儿来诉苦,是何道理?” 骆思恭急道:“这上面写的这么难听,摆明了是冲着殿下和贵妃娘娘来的!您就不想立刻找出这幕后黑手,把他揪出来千刀万剐?” 王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骆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王峰,是六扇门的副统领,主要负责的是江湖恩怨、武林仇杀。” “这册子嘛,一看就是那些吃饱了撑的、或是别有用心的文人搞出来的把戏,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是你们锦衣卫和东厂的专长,我一个武夫,插手这种事情,不合适,也没那个本事。” “哎呀!我的国舅爷!”骆思恭拍着大腿,满脸苦涩。 “要真是普通的官场倾轧,文人口水,我骆思恭也不敢来劳烦您啊,这不出状况了嘛。” “哦?”王峰眉毛一挑,“什么状况?查案还能查出花儿来?” 骆思恭凑近些,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我们顺藤摸瓜,抓了一批人,里面有几个是散发书籍的人,其中一个叫皦生彩的落魄书生。审问之下,那个皦生彩招供,说他哥哥皦生光也参与了此事,可能知道得更多。我们立刻派人,把那个皦生光从他家里抓了回来。” 王峰点点头:“这不挺顺利吗?接着审那个皦生光不就行了?” “麻烦就出在这儿了!”骆思恭的脸皱成了一团,“那个皦生光,虽然只是个秀才,但他有个毛病,特别喜欢结交所谓的‘江湖侠客’、‘武林豪杰’。这不,昨天晚上,我们刚把皦生光关进诏狱没多久,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劫狱?”王峰问。 “那倒没有。”骆思恭摇头,表情却更加难堪。 “那人没闯诏狱,他直接堵在了我们锦衣卫衙门的大门口,就那么抱着把剑,往门口一站,说什么皦生光是他的朋友,为人正直,绝不可能做这种诽谤朝廷、污蔑宫闱的下作事,定是锦衣卫栽赃陷害,严刑逼供!” 第84章 准备接手 王峰听得来了兴趣,坐直了身体:“哟?还有人敢单枪匹马堵你们锦衣卫的大门?谁啊这么横?连你们锦衣卫都对付不了?” 骆思恭满脸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吐出三个字:“燕、南、天。” 王峰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真正的惊讶之色:“燕南天?那个‘天下神剑’,大宗师巅峰的燕南天?” “可不就是他嘛!”骆思恭唉声叹气。 “那个一根筋的莽夫,武功高得吓人,偏偏道理还讲不通。我们好话说尽,说只是请皦生光协助调查,绝无逼供。他倒好,说什么进了你们锦衣卫的门,白的也能染成黑的,他燕南天朋友不多,但谁要是动他朋友,就得问问他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就这么堵在那儿,赶又赶不走,打又打不过,您是没看见,我们锦衣卫衙门今天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了,东厂那帮阉货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我们呢。” 骆思恭越说越气,又无可奈何:“这不,实在没办法了,我才硬着头皮来找您。谁不知道您王大人如今是咱们京城,办事最稳妥、最能解决问题的人?您看,这事涉及到江湖顶尖高手,是不是也算是六扇门的能力范围了?” 王峰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燕南天……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而且是大宗师巅峰的修为,难怪锦衣卫束手无策,整个锦衣卫衙门,恐怕还真找不出能正面抗衡燕南天的人。 “行吧。”王峰终于点了点头,“既然是燕南天堵门,又涉及到可能的江湖线索,那我跟你走一趟看看。不过,骆大人,我先说好,燕南天那个脾气,我也没把握一定能劝住他。万一他不给面子,我也没办法。” 骆思恭见王峰松口,大喜过望,连忙道:“没事没事,国舅爷您肯去就行,只要您去了,肯定有办法。” 王峰不再多说,起身准备跟骆思恭出门。 走到自己院子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对骆思恭道:“骆大人,稍等片刻,我回去取点东西。” 骆思恭不解,但也只能等着。 只见王峰快步走回房间,过了一会儿再出来时,身上已经多了一件黝黑的铠甲,腰间还缠了铁链。 整个人瞬间从刚才晒太阳的闲散侯爷,变成了一个全副武装、煞气隐隐的铁甲战将。 骆思恭看得目瞪口呆,指着王峰这身装扮,舌头都有点打结:“国……国舅爷,您这身打扮是……?” 王峰拍了拍胸口冰冷的甲片,发出沉闷的响声,咧嘴一笑,“嘿嘿,保险一点,安全第一嘛。那可是燕南天,大宗师巅峰!万一他脾气上来,不听我说话,直接给我来上一剑怎么办?穿上这个,踏实。” 骆思恭看着王峰那身明显沉重无比的铠甲,再回想刚才那化作齑粉的石桌,心里一阵无语,额头上冒出几根黑线。 就您刚才露的那一手,还踏实,怕是建立在让别人不踏实的基础上吧? 但他脸上不敢表露,只能挤出一个有些颤抖的笑容,奉承道:“国舅爷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健,考虑周全,下官佩服,佩服!” 王峰对这句话很是受用,大手一挥:“走吧,骆大人,带路!咱们去会会那位天下第一神剑,看看他到底有多横!” 王峰跟着骆思恭,一路朝锦衣卫的镇抚司衙门走去。 骆思恭步子迈得急,王峰却是不紧不慢地跟着,玄铁隐鳞甲随着步伐发出沉沉声,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没走多久,两人就到了镇抚司门口。 果然,远远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正地站在衙门大门的正中间。 那人抱着手臂,怀里抱着一把连鞘的长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布衣,打扮平常,但站在那儿,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过往的锦衣卫校尉都绕着走,没人敢上前驱赶。 王峰和骆思恭走近,那灰衣剑客似乎感觉到了,眼皮一动,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骆思恭,然后落在了全副武装的王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你说的,能查清我朋友冤屈的人?”剑客开口,字字清楚,不缓不急。 骆思恭连忙点头,“不错不错!燕大侠啊,这位就是六扇门的统领,当朝的国舅爷、荣宣侯,王峰王大人!” 燕南天目光在王峰那身黝黑厚重的铠甲上停了停,又看了看王峰的脸,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燕南天只说了一个字,“那就请这位王国舅,好好查查,我朋友皦生光的事。他一个本分秀才,写不出那些混账话。” 王峰没立刻接话,他转过头,疑惑地看向骆思恭,这情况好像你跟我说的不一样啊?不会把我卖了吧? 骆思恭读懂了王峰的眼神,脸上臊得慌,凑近王峰,压低声音,“国舅爷,我的好侯爷,您都到这儿了,就帮帮忙,把人接走吧!” 王峰没好气地瞪了骆思恭一眼,转回头对燕南天道:“行,这个案子我可以接。不过人我要带走,卷宗也得给我,我还是在六扇门办案舒坦。” 他又对骆思恭说,“还有,再派一队得力的人手跟着我,这案子杂,以后可能需要用上他们。” 骆思恭一听王峰肯接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他指着门口那群站得远远、不时往这边偷看的锦衣卫中一个年轻人,“这人是我手下的好手,叫萧云,办事利落,功夫也不错。就让他这段时间里跟着您,听你调遣,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他!” 那个叫萧云的年轻锦衣卫听到自己名字,立刻小跑过来。 他来到王峰面前,抱拳单膝行礼,声音干脆:“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萧云,见过侯爷!” 王峰点点头:“嗯,可以。” 他指了指衙门里面,“去把那个皦生光从你们诏狱里带出来,我们回六扇门。” “是,大人!”萧云应得果断,转身点了几个属下,带着人就快步进了镇抚司大门。 王峰这才又看向燕南天:“燕大侠?人我带走了,你是回去等消息?还是……” 燕南天想也没想,直接道:“当然是跟着你们,直到查清为止。我怕我一走,有些人又会玩些不上台面的把戏。” 王峰也不意外,点点头:“那行,你要跟着就跟着吧。不过有句话先说前头,办案有办案的规矩,到了六扇门,你得听安排,不能乱来。” 燕南天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又重新闭上眼睛,抱着剑等。 第85章 开始审问 不一会儿,萧云就带着几个人出来了,中间押着一个穿着青衫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那书生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色有些苍白,头发略乱,但衣衫还算整齐,没见什么伤痕。 他一出大门,眼睛四处张望,看到抱着剑站在那儿的燕南天时,脸上立刻露出激动和委屈的神色,大声喊道:“燕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燕南天睁开眼睛,走到皦生光面前,看了看他周身,问道:“他们可曾为难你?” 皦生光摇头:“没有,燕大哥,就是问了些话,我真是冤枉的啊!” 燕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你放心,既然这位王大人接手了,我定会看着他们查清你的冤屈。” 他说完,看向王峰。 王峰对骆思恭伸出手:“骆大人,人我就带走了。相关的卷宗呢?口供、物证,都拿来。” 骆思恭连忙从身后随从那里拿过一份整理好的卷宗,双手递给王峰,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在这儿呢,都在这儿了!国舅爷您慢走,辛苦您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让萧云回来传话!” 王峰接过卷宗,掂量了一下,不再多说,“走吧,回六扇门。” 回到六扇门,门口的捕快看到王峰身后还带着锦衣卫,都愣了愣,赶紧行礼。 王峰径直往里走,对迎上来的一个书吏吩咐:“去,叫张奇立刻通知姬遥花、战国策、冷血、追命、铁手、无情、百里嫣、戚封、老费他们九个,手头没事的都立刻回衙门,有案子要办。” “是,大人!”书吏赶紧跑着去了。 王峰又对萧云道:“萧千户,让你的人先在外院候着,带着皦生光,跟张书吏先把人带到审讯室。” 王峰安排完,回了自己的公廨,在书案后坐下,翻开骆思恭给的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卷宗里记录了这个所谓“妖书案”的始末,最早是东厂的番子在市面上发现了诋毁恭贵妃和皇长子的小册子,内容恶毒,流传很快。 锦衣卫和东厂联合行动,抓了一批印刷和散播的人,查封了几个小印刷坊。 审问中,一个叫皦生彩的落魄书生招供,说这册子是他哥哥皦生光提供的,还说哥哥可能知道更多内情。锦衣卫据此抓了皦生光,没想到引来了燕南天。 王峰翻看着那些收缴的小册子抄录内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手法不算高明,但很毒辣,就是要在太子册封前的节骨眼上,拼命往朱常洛和他母亲身上泼脏水,引动民怨,动摇皇帝的决心,败坏他们的名声。 “妖书案……”王峰合上卷宗,嘴里低声念了一句。 他记得原本历史上好像是有这么一桩案子,但最后却不了了之,不过现在不同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六扇门统领柳随风走了进来。 柳随风脸上带着疑惑和无奈:“王大人,我刚回衙门就听说,你这儿又热闹上了?怎么回事?我瞅着外院还有锦衣卫的人,里面审讯室那个抱剑的……莫非是燕南天?” 王峰请柳随风坐下,简单解释道:“柳大人,是这么回事。外面传的妖书案,锦衣卫抓了个叫皦生光的书生,结果这书生的朋友燕南天堵了镇抚司的大门,非要讨个说法。骆思恭没辙,把人甩给我了,就这样。” 柳随风听了,苦笑摇头:“唉,这锦衣卫和东厂,碰到硬茬子就往咱们这儿推。这妖书案水深得很,涉及宫闱和朝堂,最是麻烦。他们倒好,一推六二五的。” 王峰倒是很平静:“推过来就推过来吧,这案子本就关系到贵妃娘娘和殿下,我正想查查是谁在背后捣鬼呢。他们不推,我或许还得找个由头插一手,现在正好,名正言顺。” 柳随风看着王峰,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这个案子就由王大人你全权处理。需要什么人手、调动,你直接安排就是。” 王峰点头:“柳大人放心,我有分寸。” 柳随风又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峰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王峰的公廨。 他这总捕眼看就要隐退,只希望这最后一段日子平平安安,别再出什么惊天大乱子。 柳随风走后不久,姬遥花九人便陆陆续续赶了回来。 九人看到王峰脸色沉静地坐在那儿,面前摊着卷宗。 “大人,出什么事了?”姬遥花心思最细,注意到王峰虽然平静,但眼神比平时冷。 王峰把卷宗往前一推:“你们先传着看看。” 卷宗在九人手里传了一圈,看完,各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战国策捏着卷宗,沉声道:“这就是最近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妖书案?专门抹黑贵妃娘娘和殿下的?” 冷血看向王峰:“大人,这案子按说该由锦衣卫和东厂负责,怎么转到我们六扇门手里了?” 百里嫣快人快语,“是啊大人!这案子背后说不定又是那些朝廷里的大官在捣鬼。” 姬遥花已经拿起王峰书案上另一份文书看了看,“恐怕和这个叫皦生光,脱不了关系吧?” 王峰赞许地看了姬遥花一眼:“没错,燕南天为了这个皦生光,堵了锦衣卫镇抚司的门。骆思恭没办法,只好连人带案子推给我。”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扫过眼前这九位得力手下,“不过,这正合我意。这案子冲着我阿姐和常洛来,现在他们把人送上门来,倒省了我不少事。要是让我查出是谁在背后搞这些手段,我必定让他好看!” 他的话里带着寒意,让房间里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走吧,”王峰站起身,“我们先去问问那个皦生光,看看他知道些什么。燕南天也在那儿,都注意些分寸,但也不必畏手畏脚。” “是,大人!”九人齐声应道。 王峰领着九人来到审讯室,燕南天果然还抱着剑靠在窗边,似乎连姿势都没变过。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进来的十个人,在姬遥花、冷血、铁手几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九个人,竟然个个气息不弱,这六扇门,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高手? 燕南天没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皦生光则显得坐立不安,看到又进来这么一大群气势不凡的捕快,脸色更白了。 第86章 弹琴公子 王峰没理会燕南天,径直走到皦生光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直视着他:“说说吧,关于这小册子的事,你都了解些什么?为什么你的弟弟皦生彩会指证你?” 皦生光哭丧着脸,连连摆手:“大人,大人,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冤枉的!” 王峰目光严厉,声音也冷了下来:“什么都不知道?那这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在街面上到处分发售卖的这种小册子,而你弟弟一口咬定,他的书本是你给他的,你怎么解释?” “我……我……”皦生光急得额头冒汗。 “大人,我,我这不是缺钱啊!前些日子,我是在一个书行接了个活计,帮着贩卖画本子。可我以为那就是寻常卖的故事本子、话本啊!我哪知道里面是这种要命的东西!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啊!” 王峰追问:“哪个书行?” 皦生光急忙道:“城东,明月书行!” 王峰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放在皦生光面前的桌子上:“明月书行?你看清楚了,这城东明月书行的东家,名字写的可不是别人,是你皦生光。那书行,根本就是你自己的产业。” 皦生光闻言,如遭雷击,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盖着红印的文书副本,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燕南天也再次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那张文书,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皦生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不可能啊,大人!”皦生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喊。 “这一定是栽赃!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我要是有明月书行那么大一个铺子,我还会缺钱花,去接那种不明不白的活儿吗?大人,您明鉴啊!” 王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 过了几息,王峰才缓缓道:“是不是栽赃,我们会查的。你现在要想洗清自己,就好好想想,把所有你知道的、觉得不对劲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哪怕是再小的事,再不起眼的人。” 皦生光瘫在椅子上,苦笑着摇头,显得失魂落魄:“跟我交接的那个书行掌柜,前几天,听说已经被人杀了,死无对证,恐怕,恐怕是查不清了……” 王峰眉头一挑:“掌柜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皦生光摇头:“就是锦衣卫他们审讯我的时候告诉我的,说我杀了那个掌柜灭口,我自己好独身逃亡。” 王峰身后的姬遥花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灭口?这倒是常见的伎俩。 “除了这个死了的掌柜,书行里还有谁?你刚才说接活,是谁跟你接的头?除了掌柜,你还见过书行的什么人?”王峰继续问。 皦生光努力回想,眉头拧在一起。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道:“有一次,我去书行想结点工钱,那天掌柜的特别忙,让我在楼下偏房等。等着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楼上传来弹琴的声音,弹得还挺好听的。” 他顿了顿,看王峰认真听着,便接着说:“后来掌柜的来了,我顺口问了一句,说‘楼上哪位雅客在弹琴?’。掌柜说‘是我家公子,他就这点爱好,让皦先生见笑了’,然后匆匆把钱给我,就催我走了。” 王峰身体前倾:“公子?什么样的公子?多大年纪?姓甚名谁?” 皦生光摇头如拨浪鼓:“不知道,我就听到琴声,没见着人。掌柜的也没多说,我那时候急着用钱,拿了钱就走了,也没多问。” 王峰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行,这个也算是个线索。” 他站起身,“小策,先把他带到六扇门的牢房里。” 他又看向燕南天:“燕大侠,你看……” 燕南天直接道:“把我和他关在一起。” 王峰有些意外,燕南天面无表情:“你们官场弯弯道道太多,我信不过。万一有人想暗中灭口,我在旁边,还能挡一挡。放心,我只保他活着等到水落石出,不会干扰你们办案。” 王峰想了想,看向皦生光,皦生光也眼巴巴地看着燕南天,也希望这位武功高强的大哥在身边。 “好吧,”王峰对战国策吩咐,“小策,找个干净点、安静点的单独牢房,把他们俩安置进去。派我们的人看守,无关人等一律不准接近。” “是,大人!”战国策领命。 等他们离开,王峰带着剩下的八人回到公廨。 关上门,王峰环视众人:“都说说吧,你们对这案子,现在有什么看法?” 姬遥花思路清晰,缓缓道:“大人,从整件事来看,这小册子出现的时机,正好卡在皇上宣布要册封太子之后、正式旨意下达之前。内容直指贵妃娘娘和皇长子殿下,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抹黑他们,动摇圣心,最好能让皇上改变主意。” “如果大殿下因为此事最终没能被立为太子,那么得利的一方,毫无疑问就是一直有争位之心的郑贵妃,和她所出的三皇子殿下。所以,属下猜测,这案子的背后,多半和宫里的郑贵妃脱不了干系。” 王峰缓缓点头:“接着说。” 冷血接口,声音冷冽:“大人,郑贵妃在宫外最大的倚仗,就是她的兄长,左都督郑国泰。此人官职不低,在勋贵和武将中有些影响力。如果三皇子得势,他作为亲舅舅,权势必然更进一步,他完全有动机做这件事。” 战国策也回来了,赞同道:“不错!郑国泰这人,野心不小,但能力平平,一直觉得自己爵位比不上一些新贵,心里早就不平衡。这次太子之争,是他郑家更进一步的天大机会,他很可能鋌而走险,在背后搞鬼!” 百里嫣气愤道:“肯定是他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不要脸!” 王峰听着手下们的分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沉思片刻,开始下达命令: “好,那我们就分头去查。这案子要快,必须在元宵节后大朝会之前,查出个眉目来,不能让他们继续兴风作浪。” 第87章 明月书行 “冷血、追命!” 冷血和追命同时踏前一步:“属下在!” “你们二人,轻功好,擅长追踪隐匿。从今天起,暗中盯住郑国泰。查清楚他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事,特别是和哪些人有来往,不要打草惊蛇。” “是!大人!”冷血和追命领命。 “小策、戚封!” “属下在!”战国策和戚封应声。 王峰将那张明月书行的房契递给战国策:“你们二人,拿着这个去户部,找可靠的人,仔细查查这个明月书行的底细。东家变更的记录,越详细越好。看看能不能挖出除了皦生光之外,还有谁和这书行有关系,特别是那个所谓的‘公子’。” “遵命!”战国策接过房契,和戚封对视一眼,两人都是行动派,转身就准备出发。 “铁手、无情!” 铁手和无情上前。 “现在外面还有人在偷偷散发这些小册子,试图把水搅浑。你们带些弟兄,在京城各个人流密集的地方暗中查访,看能不能找到散发的人,顺藤摸瓜,找到这些东西的源头,注意安全,对方可能狗急跳墙。” “明白,大人!”铁手沉声道,无情也轻轻颔首。 王峰最后看向剩下的姬遥花、百里嫣和老费,以及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锦衣卫千户萧云。 “小花、小嫣、老费,还有萧千户,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我们去那个明月书行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是!”姬遥花等人齐声应道。 萧云也立刻抱拳:“侯爷,属下和兄弟们随时听候调遣!” 王峰站起身,眼神锐利,“好,各自行动吧。不管是谁在这背后捣鬼,定要把他揪出来!” 战国策、冷血等人纷纷行礼,快步离开六扇门,按照王峰的命令分头行动。 王峰也带着姬遥花、百里嫣、老费和萧云道:“走吧,我们也出发。” 于是,王峰带着姬遥花、百里嫣、老费和萧云等人,还有一队六扇门捕快与锦衣卫校尉,一路快马赶到城东的明月书行。 书行铺面临街两间门脸,此刻门窗紧闭,上面交叉贴着锦衣卫和顺天府的封条,看起来已经有几天了。 萧云上前,示意手下上前撕开封条,门被轻轻的推开,一股纸张和油墨味道扑面而来。 众人走进书行,地上散落着一些废纸和破损的雕版。 王峰四处走了走,用脚拨弄了一下地上的废纸,都是些寻常的话本残页,没什么特别。 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收拾得挺干净。” 王峰抬头看了看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对姬遥花几人说:“你们去周围相邻的店铺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或者听说过书行里有个喜欢弹琴的公子,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的,有什么习惯,仔细问。” “是,大人。”姬遥花点头,当即分工。 她带着两名捕快往左街的绸缎庄和杂货铺去,百里嫣和老费往右街的茶楼和糕饼店去,萧云则带着两名锦衣卫去对面街口的几家店铺。 王峰自己留在书行内,又仔细搜查起来,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出去询问的人陆续回来了。 姬遥花先回来,对王峰摇摇头:“大人,问了几家。都说这书行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只知道这个掌柜姓吴,平时进货卖书都是他操持,没听说有什么公子。” 百里嫣和老费也回来了,同样没有收获。 萧云那边问到的也差不多,对面店铺的人都表示对这书行了解不多,只觉得它有点冷清。 王峰听完,眉头微皱,看来对方行事谨慎啊。 “那行吧,我们先回六扇门,看看冷血还有铁手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新线索吧。” 一行人走出书店,捕快重新把门掩上。 刚踏出店门,走到街边准备上马,百里嫣耳朵忽然动了动。 她听到街角一个的老翁,对旁边另一个卖糖人的老头低声嘟囔: “哎哟,你说这事怪的,那公子看着挺体面,挺和气一个人啊,说话也客气。这好好的书行,怎么说封就封了呢?真是人不可貌相……” 百里嫣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那老翁面前。 老翁吓了一跳,看着这个漂亮但眼神锐利的姑娘,有点不知所措。 “老伯,别怕。”百里嫣露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气些,“刚才听您提到书行的公子,您见过他?” 老翁有些紧张地搓着手:“姑,姑娘,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王峰和姬遥花等人也走了过来,王峰示意百里嫣退开一点,自己上前,语气平和地问道:“老伯,我们是六扇门办案的。你刚才说,见过这明月书行的东家?能跟我们说说吗?” 老翁看到王峰怪模怪样的还穿着铠甲,身边还有带刀的官差,心里更慌了,连连摆手:“大人,小老儿就是送炭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峰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到老翁手里:“老伯,别紧张。我们只是问问情况。你见过那人,是什么时候?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你说出来,就是在帮我们,也是帮朝廷。” 老翁握着还有点温热的银子,又看看王峰诚恳的脸,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是……是前几天吧,我给这条街好几家铺子送炭,送到这书行的时候,出来结账的不是平时那个吴掌柜,是一个年轻人。” 王峰心中一喜,追问道:“这人什么模样?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 老翁回忆着:“看着挺年轻的,模样,小老儿也没敢细看,穿着一身白衣,料子看着挺好,很干净的。他那手,可真叫一个白净净,比大姑娘的手还好看。” 王峰和姬遥花几人对视一眼,对上了! “还有吗?老伯,再好好想想,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说话口音?身上戴了什么配饰?”王峰引导着问。 翁皱着眉,努力回想,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他当时走过来给钱的时候,带着一股香味,挺好闻的,像是……像是花的香味。” 王峰精神一振:“花的香味?什么花?能记得起来吗?” 老翁为难地摇头:“哎哟,大人,你这可难为小老儿了。我就是个粗人,哪分得清那么多花啊草啊的香味。就觉得挺清冷的香味,有点甜……” 第88章 梅花香味 王峰觉得不能全靠老翁模糊的记忆,略一思索,对姬遥花道:“小花,你带几个人,现在立刻去附近把最近这个时节可能开的花,都找一些来,越快越好。” “是!”姬遥花领命,点了两名捕快,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等待的功夫,王峰又让老翁仔细回忆那人的身高、体态等细节,并让萧云派人根据描述画了简单的画像。 老翁说的比较笼统,画像也只能画个大概,一个穿着白衣、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 不到半个时辰,姬遥花就带着人回来了。 他们手里拿着好些东西,纷纷摆在老翁面前,王峰对老翁道:“老伯,辛苦你,挨个闻闻,看看哪种香味,最像你那天闻到的那位公子身上的味道。” 老翁看着面前这些他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精致东西,有些手足无措。 百里嫣心思活络,又掏出一块稍大点的银锭,塞到老翁手里,巧笑道:“老伯,帮帮忙嘛,仔细闻闻。这可是关系到朝廷的大案子呢!” 老翁握着沉甸甸的银子,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点头:“要得,要得!官爷小姐们放心,小老儿一定仔细闻!” 他弯下腰,凑近那些花卉,很认真地挨个嗅过去。 最后,他拿起那几枝腊梅,将鼻子凑到淡黄色的花苞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拿起那个装着干梅花瓣的香囊,同样闻了闻。 他眼睛一亮,抬起头,指着梅花和梅花香囊,肯定地说道:“大人!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清冷冷的,带点甜,就是这种香味!那天那位公子身上,就是这种味!” 姬遥花和百里嫣都有些惊讶,异口同声道:“梅花?” 王峰点点头,问老翁:“老伯,你当时有没有看到,那人身上有没有佩戴梅花,或者挂着香包之类的东西?” 老翁很肯定地摇头:“没有,我记得清楚,他就穿着一身纯白的素衣,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什么配饰。” “好,多谢老伯。”王峰示意萧云再给老翁一点钱作为酬谢,老翁千恩万谢的走了。 姬遥花走到王峰身边,低声道:“大人,这人身上带着浓郁的梅花香味,经久不散,连送炭的老翁都能隔着一小段距离闻到,说明此人必定长期处在梅花盛开的环境里,衣物都浸透了这种香气。” 王峰面色凝重:“嗯,是这个道理。但是,现在眼看就要立春了。梅花花期本就不长,天气一转暖,很快就会凋谢。一旦梅花没了,那人身上的香味失去了源头,也会慢慢变淡、消失。我们得尽快找到这个梅香之源,这可能是眼下最直接的线索了。” 姬遥花几人都点头,眼下时间紧迫,这香味线索如同风中的蛛丝,稍纵即逝。 王峰果断下令:“走,上马!要想在偌大京城及周边尽快找到这种梅花成片、香气浓郁到能浸染人身的地方,我们得找专业打听消息的人。” 百里嫣一边上马,一边好奇地问:“大人,我们这是去找谁啊?京城里谁对这种事情最熟?” 王峰一抖缰绳:“黑街,蛇王。” 姬遥花闻言了然:“蛇王手下三教九流的人最多,贩夫走卒、地痞乞丐、更夫挑夫,都是他的眼线。京城内外犄角旮旯的事情,瞒不过他,找他确实最合适。” 一行人调转马头,直奔京城西南角的黑街方向。 王峰等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捕快公服进入这片区域,立刻引起了骚动和无数窥探的目光。 他们很快来到一处院落前。 守门的两个精悍汉子认得王峰,这位爷上次来可是带着大队人马抄了安家,在蛇王这里威名赫赫。 他们不敢怠慢,赶紧进去通报。 很快,蛇王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恭敬笑容,“侯爷!您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快里面请!” 王峰摆摆手,没打算进去:“不用了老王,我来是想找你打听个情况。” 蛇王立刻正色道:“侯爷您请说!只要小的知道,绝无半点隐瞒!” 王峰道:“我们要找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必须有成片生长的梅花,而且梅花数量要足够多,花开时香气极其浓郁,浓郁到能沾在长期住在那里的人身上,久久不散。京城附近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蛇王一听,不敢耽搁,“侯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召集手下几个管事的来问问!” 王峰点头:“要快。” 蛇王转身对身边人低声吩咐几句,那人飞快跑开。不到半盏茶功夫,就有四五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匆匆赶来。 蛇王把王峰的问题重复了一遍,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低声交流了几句。 其中一个男人先开口道:“回大人,回蛇爷。城北二十里左右,有个‘见梅山庄’,是前朝一个告老官员修的别院,里面种了上百棵各种梅花,据说还有不少古梅树。一到开花的时候,那一片山谷都是香的。那庄子现在好像被一个富户买下了,但具体是谁,不太清楚。” 另一个补充道:“还有一处,在城东五十里外,有个地方因为梅花多,干脆就叫‘梅花村’。村子周围山上野梅树很多,家家户户也喜欢在院里种梅。冬天那里也是赏梅的去处,但距离远些,也更散乱。” 蛇王听完,转向王峰,恭敬道:“侯爷,根据您说的条件,手下人查到的主要就这两个地方比较符合。一个是城东五十里外的梅花村,一个是城北二十里外的见梅山庄。您看……” 王峰心中迅速权衡,城东五十里,来回就是百里,来去更耗时间。 城北二十里,就近得多,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梅花村的可能。 “好,多谢了。”王峰对蛇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给弟兄们买酒喝。” 蛇王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为侯爷办事,是小的们的荣幸!不敢当谢!侯爷您慢走,有事随时吩咐!” 王峰不再客套,收回银票转身带人离开黑街。 上了马,姬遥花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先去哪个地方?” 王峰一拉缰绳:“先去远的梅花村。若那里没有,再折去城北的见梅山庄。” 第89章 琴仕钟澄 王峰带着大队人马,朝着城东方向一路快马加鞭赶到梅花村,立马开始安排人走访。 “禀侯爷!”一名锦衣卫上前来禀报,“我们问过村正和几户人家。他们说近日确实有一些城里来的游客赏梅,但都是来去匆匆,没有长期停留的。” “本村住户里,也没有听说有年轻公子常住,更没听过弹琴的声音。我们也在村里转了转,梅树确实多,但分布散乱,香气是有的,但要说浓郁到浸透人身,似乎不太像。” 王峰听了,心中已有判断,看来重点还是在城北的见梅山庄。 “走,去城北!”王峰毫不拖沓,立刻下令人马调头,又朝着城北方向疾驰。 等王峰他们赶到城北二十里处,找到见梅山庄时,天色已经擦黑。 还未靠近山庄,只是进入山谷口,一股清冽馥郁的梅花冷香便随风扑面而来,众人精神都是一振。 山谷幽静,一条青石板路通向深处。 隐隐约约,从山庄方向,真的有叮咚悦耳的琴声随风飘来,时断时续,在暮色和梅香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峰和姬遥花、百里嫣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亮光。 找对地方了! 事不宜迟,王峰立刻低声下令:“姬遥花,你轻功最好,先潜入山庄,摸清里面布局,找到弹琴之人的确切位置,看看有多少护卫。速去速回,不要打草惊蛇。” “是!”姬遥花身形一晃,如同夜色中的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掠上山庄的围墙,翻了进去。 王峰则让其他人下马,到路边林中隐蔽处,吩咐众捕快和锦衣卫分散开,悄悄包围山庄的各处出口,防止里面的人逃脱。 没过多久,姬遥花的身影从山庄围墙内飘然而出,落到王峰身边,“大人,查清了。山庄不大,主建筑是一栋二层木楼,琴声就是从二楼东侧一间亮着灯的房间传出的。” “楼下厅堂和院中有七八个护卫,看起来只是寻常护院,武功不高。弹琴之人是个穿着白衣的年轻男子,独自在房内,窗户开着。” 王峰点头,眼中寒光一闪:“动手破门,直接抓捕弹琴之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老费、萧云同时应声。 老费一马当先,露出他那双铁铸般的机关手,几步冲到山庄紧闭的大门前,猛地向前拍出。 “轰隆!”一声巨响,那厚重的木门被这股巨力直接震得向内飞塌进去,碎木四溅。 门内院中的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破门吓得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萧云已经带着四五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手持钢刀,冲了进去。 “官府办案!挡者立死!”萧云厉声喝道。 “什么人敢闯私宅!”一个看似护卫头目的大汉反应过来,拔出腰刀,带着其他护卫迎了上来。 “杀!”锦衣卫校尉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刀光霍霍,瞬间就与护卫们战在一处。 这些护院虽然有些拳脚,但哪里是精锐锦衣卫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被砍翻两三人,鲜血溅在铺着青石的地面上。 老费按照姬遥花所指,直接冲向那栋二层木楼。 两名守在楼下的护卫挥刀砍来,老费不闪不避,机关手左右一分,将两把钢刀直接抓住,用力一扭,刀身断裂! 他顺势两拳捣出,砸在两名护卫胸口,那两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眼看是不活了。 老费毫不停留,一脚踹开楼下厅堂的门,穿过厅堂,直奔楼梯。 楼上的琴声,在破门巨响时就已经戛然而止。 萧云料理了院中剩余的护卫,也带着人紧跟老费冲进小楼。 王峰带着姬遥花、百里嫣,在几名捕快的护卫下,这才迈步走进山庄。 院内战斗已经基本结束,老费和萧云已经冲上了二楼。 楼上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喝和金铁交击声,但很快平息。 王峰走上二楼,只见房间内布置雅致,窗前摆着一张古琴。 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被老费按在地上,他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不,你们夜里闯进我家里,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萧云和两名锦衣卫持刀守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王峰走进房间,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子,面皮白净,模样斯文,此刻因为愤怒和惊恐,脸色有些发红。 王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男子挣扎着抬起头,瞪着王峰,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我叫钟澄!是这见梅山庄的主人!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擅闯民宅,伤人拿人?我要去顺天府告你们!” 王峰不理睬他的质问,继续问道:“明月书行,跟你有什么关系?” 钟澄脸色瞬间一变,虽然极力掩饰,但眼神中的慌乱还是被王峰捕捉到了。 他强自镇定:“什么明月书行?我不知道!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王峰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散播谣言,污蔑贵妃娘娘和大皇子殿下的那本小册子,就是从明月书行流出去的!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钟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声音尖利,“你胡说!血口喷人!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明月书行,更不知道什么小册子!我是读书人,是这山庄的主人,怎么会做那种事情!你们这是栽赃!是陷害!” 王峰看他这副模样,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 他一挥手:“萧云,先把他秘密押回六扇门,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是!”萧云立刻拿出准备好的布团塞进钟澄嘴里,又用牛筋绳子将他手脚牢牢捆住。 钟澄呜呜地挣扎,却被两名锦衣卫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王峰又对跟进来的几名六扇门捕快下令:“立刻搜查整个山庄!房间、暗格、书房、卧室,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重点查找账册、信件、印鉴的东西!” “遵命!”捕快们立刻散开,开始仔细搜查。 搜查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捕快们将山庄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搜出不少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但除此之外,没有找到任何与明月书行直接相关的证据。 没有往来书信,没有奇怪的账本,甚至连稍微敏感一点的文书都没有。 “大人,都搜过了,除了钱财之物,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一名捕快头目回来禀报。 王峰皱起眉,这么干净? 要么是钟澄真的只是被利用的小卒子,不知内情,要么就是他极其谨慎,或者早已将关键证据销毁或转移。 “把查获的这些金银财物登记造册,装箱封好,先拉回六扇门入库。” “留几个人在这里,守着山庄,不许任何人进出。其余人,押解人犯,回衙门!” “是!” 王峰带着姬遥花、老费等人,趁着夜色,快马赶回六扇门。 第90章 锦衣千户 地牢审讯室内,钟澄被绑在木椅上,嘴里的布团被拿掉,脸色灰败,眼神里依旧带着倔强和侥幸。 王峰坐在他对面,姬遥花、百里嫣站在两侧,老费和萧云守在门口。 “钟澄,现在可以好好说了吧?”王峰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明月书行到底怎么回事?那妖书,是谁让你印的?你的同伙还有谁?” 钟澄梗着脖子:“我说了,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明月书行的人,我就是个喜欢梅花、喜欢弹琴的普通人,你们抓错人了。” 王峰也不急,慢慢问道:“那你山庄里那么多金银珠宝,哪里来的?你买下山庄,维持这么大的排场,钱从何来?” 钟澄眼神闪烁:“那是我祖上留下的,我做些书画生意赚的,怎么,有钱也犯法吗?” “书画生意?”王峰冷笑,“哪家书画店?做的什么生意?跟谁做的?一笔一笔,说清楚。” 钟澄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王峰又问:“你说你喜欢弹琴,师从何人?琴艺不错,在何处学的?京城哪位琴师可以为你作证?” 钟澄额头开始冒汗:“我……我自学的!没有老师!” 审讯僵持了快半个时辰,钟澄咬紧牙关,油盐不进。 王峰的耐心渐渐耗尽,眼神越来越冷。 他缓缓站起身,准备让人给钟澄上点刑具。 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有时候必要的苦头能让他们更快开口。 就在此时,审讯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战国策和戚封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押着一个穿着青色官袍脸色苍白如纸的中年男子。 “大人!我们回来了!”战国策抱拳道,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王峰有些意外:“这么快?户部那边有发现?” 战国策点头:“是!我们去了户部,直接找了户部侍郎陈蕖陈大人。陈大人一听是大人您要查案,非常重视,亲自带我们去了档案房,调阅了所有关于商铺产权变更的档案。我们仔细核对,果然发现了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明月书行的东家变更记录,前后有七八次,最近的一次,是变更到皦生光名下,还帮我们找出了这个动手脚的人。” 战国策指了指身后被押着、浑身发抖的那个青袍官员:“就是此人,户部清吏司的主事赵德明。” 戚封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张,递给王峰:“大人,这是我们从户部抄录的明月书行历次变更的详细记录副本。” 王峰接过那叠纸,快速翻看,照着最新的几份记录,缓缓念出上面的名字:“皦生光、钱涛、李玉、钟澄……” 当他念到钟澄两个字时,被绑在椅子上的钟澄,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死灰,眼睛死死盯着王峰手里的纸。 王峰停下念诵,抬起头,玩味地看着面如死灰的钟澄。 他拿着那几张纸,走到钟澄面前,用纸张在钟澄毫无血色的脸上轻轻拍打了几下。 “钟澄……这个名字,耳熟吗?”王峰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钟澄心上。 “这上面白纸黑字,户部存档,变更记录里清清楚楚写着你的名字,还想狡辩吗?” 钟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 王峰将纸张收起,冷冷道:“现在,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给你上遍大刑,撬开你的嘴?你应该知道,进了六扇门的地牢,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到时候,皮肉之苦,你可得自己受着了。” 钟澄整个身体都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长长地、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我……我说……”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是,是一个锦衣卫的千户,逼我干的。” 王峰眼中精光一闪:“锦衣卫?”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萧云,继续问道:“是谁?叫什么名字?” 钟澄低着头,不敢看王峰的眼睛,低声道:“他叫郑承恩。” “郑承恩?”王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再次看向萧云,“萧千户,这个郑承恩,你认识吗?” 萧云立刻抱拳回答:“回侯爷,认识。郑承恩是北镇抚司下的一个千户。” 王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姓郑,嘿嘿。” 这可有点意思,他看向钟澄:“继续说。” 钟澄声音发颤:“去年秋天,我一次酒后与人争执,失手推倒了一个人,那人当时就没气了。没想到被夜里巡逻的郑承恩撞了个正着。他常拿这事要挟我,我,我也没办法,只能听他吩咐。” “他让你做什么?” “一开始是些小事,帮他打听一些官员的琐事,或者用我的名义买卖些不太方便他出面的东西。” “前几天他突然找到我,给我一个小本子,将它刊印数千本,然后尽快卖出去,甚至不赚钱也要卖,我……我起初不知道内容的......” 钟澄说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 这时,战国策也走了过来,对王峰低声道:“大人,那个赵德明也招供了,说指使他变更文书的人就是郑承恩。” 王峰眼中寒光凛冽:“看来,就是这个叫郑承恩的锦衣卫千户,在背后搞鬼了。”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萧千户!” “属下在!”萧云上前一步。 “你即刻带人,去将这个郑承恩缉拿归案,带回六扇门!”王峰命令道。 萧云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领命:“是!属下这就去!”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审讯室,点齐自己带来的一队锦衣卫精锐出发。 然而,萧云并没有直接带人去郑承恩的府邸或者北镇抚司抓人,而是先回到了镇抚司衙门,直接求见指挥使骆思恭。 骆思恭正在为妖书案的事心烦,听说萧云连夜回来,立刻召见。 “萧云?你怎么回来了?国舅爷那边有什么吩咐?”骆思恭问道。 萧云行礼后,快速禀报:“启禀指挥使大人,王大人让属下回来拿人。” 骆思恭一愣,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拿人?在哪儿?不会又是在我们锦衣卫吧?” 萧云点头,“是的,大人。王大人已经查实,散发妖书的一位关键幕后主使,正是北镇抚司的一名千户。” 骆思恭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惊又怒:“什么?!是谁?是哪个吃里扒外胆大包天的狗东西?老子亲自办了他!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第91章 皇上怒火 锦衣卫内部出这种勾结外人、污蔑宫闱的叛逆,这传出去,他骆思恭的脸往哪儿搁?皇上还不扒了他的官服? 萧云缓缓吐出三个字:“郑承恩。” 骆思恭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脸上闪过惊讶和一丝凝重:“郑承恩?” 他缓缓坐回椅子,心思急转。 如果是郑承恩,还有他背后的郑国泰,甚至牵扯到宫里的郑贵妃,那这案子就捅破天了。 但王峰已经查到了郑承恩头上,命令也下了,他骆思恭不可能,也不敢耍手段。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萧云道:“你拿我的腰牌,立刻带人去郑承恩的住处,将他捉拿归案!记住,要活口,要隐秘,尽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人抓到后,也别送诏狱了,直接押送到六扇门,交给国舅爷!告诉他,我们锦衣卫全力配合,绝不姑息!” “是!大人!”萧云接过骆思恭的贴身腰牌,转身大步离去。 有了骆思恭的腰牌和明确指令,萧云的行动再无阻碍,他带人直扑郑承恩的宅院。 郑承恩似乎毫无防备,或者说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自己头上,正在家中书房里,被萧云带人堵了个正着。 郑承恩看到萧云和其身后的锦衣卫同僚,以及萧云手中骆思恭的腰牌,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强作镇定:“萧千户?这是何意?深夜擅闯我家宅?” 萧云冷着脸,亮出腰牌:“郑千户,奉指挥使骆大人之命,请你到六扇门走一趟,协助调查妖书案。请吧,别让我们动手。” 郑承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辩道:“妖书案?与我何干?萧千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要见骆大人!” “有什么话,到了六扇门,自然有机会说。”萧云一挥手,“拿下!” 身后如狼似虎的校尉立刻上前,郑承恩还想反抗,但看到萧云冰冷的目光和周围明晃晃的刀剑,知道反抗无用,只能颓然放弃,任由校尉将他捆缚起来,戴上头套,押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王峰在六扇门等到快子时,才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门开了,萧云走了进来,抱拳道:“侯爷,郑承恩已带到。” 王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眼中没有丝毫困意,只有一片冰冷,“带进来。” 骆思恭在萧云带人离开镇抚司后,独自在值房里坐了好一会儿。 他灌了几口冷茶,定了定神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 他不敢耽搁,立刻出门,命人备马,连夜直奔皇宫,一路来到了养心殿外。 小太监进去通禀后不久,出来示意骆思恭进去。 骆思恭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养心殿,朱翊钧一件外套,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 “臣骆思恭,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骆思恭快步上前,跪倒在地。 “起来吧。”朱翊钧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骆思恭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报,双手呈上:“启禀皇上,是关于‘妖书案’的最新进展。臣不敢擅专,特来呈报。” 侍立一旁的大太监陈矩上前接过奏报,转呈给皇帝。 朱翊钧展开奏报,目光快速扫过。 奏报里写得比较隐晦,说是关系到朝中某些官员,锦衣卫正在加紧深挖。 朱翊钧看着奏报,嘴里低声念道:“果然,一个个都忍不住跳出来了,东林……?哼!”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借着这股妖风,阻拦朕今年的新政?想得倒美! 他抬起头,看向垂手侍立的骆思恭,点了点头:“查,继续查!给朕彻彻底底地查清楚!不管牵扯到谁,一查到底!正好,趁这个机会,朕也要好好敲打敲打某些人,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分寸!” “是!臣遵旨!”骆思恭连忙应道,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欲言又止。 朱翊钧瞥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别吞吞吐吐的,说。” 骆思恭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回皇上,还有一事……按照您之前的吩咐,臣已让荣宣侯王大人,参与了妖书案的调查。” “哦?”朱翊钧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趣。 骆思恭硬着头皮道:“王侯爷查案确有一手,他……他已经查出了一个幕后主使。” 朱翊钧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深邃:“是谁?” 骆思恭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声音更低了:“是……是北镇抚司的千户,郑承恩。” “郑、承、恩?”朱翊钧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眯起眼睛思考,目光却像刀子一样落在骆思恭脸上。 骆思恭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把额头紧紧贴在地面的金砖上,大气都不敢喘:“是……皇上,臣御下不严,罪该万死!” 养心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朱翊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跪伏在地的骆思恭,眼神变幻不定。 他立刻就想到了翊坤宫那位,还有她那个不安分的哥哥郑国泰。 好,很好。 为了那个位置,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思考良久,朱翊钧突然伸手抓起御案上的一支狼毫笔,猛地朝着骆思恭的方向扔了过去! 那支笔擦着骆思恭的脑袋飞过,啪地一声掉在他身后的地上。 “滚出去!”朱翊钧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雷霆般的怒意。 “是!是!臣告退!臣立刻去严加查办!” 骆思恭如蒙大赦,保持着近乎跪趴的姿势,倒退着挪出了养心殿。 一直退到殿门外,骆思恭才敢直起一点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心里却是一阵狂喜和后怕交织。 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他不敢在殿外久留,也不敢回头,整理了一下衣冠,低着头,脚步匆匆却一路疾行,出了皇宫。 六扇门地牢,审讯室内。 萧云将郑承恩按在一张特制的沉重木椅上,用牛筋绳索将他四肢和躯干牢牢捆缚在椅背和扶手上,确保他动弹不得,才拿掉了塞在他嘴里的布团。 郑承恩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抬起头,脸上惊怒交加,带着一丝倨傲。 他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审讯室内的人,目光在身穿铁甲的王峰身上停留片刻。 他梗着脖子,“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样把我抓来?” 第92章 郑氏大伯 王峰闻言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郑承恩面前,微微俯身看着郑承恩的眼睛,语气冷冽:“那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郑承恩被王峰这冷静的气势弄得一愣,他上下仔细打量了王峰一番。 很年轻,皮肤白皙,相貌英挺,但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特别? 哦,穿了一身看起来很重的黑铁铠甲,但这能说明什么? 武将?可京城里的武将勋贵子弟他大多认识,没这号人物。 “不认识。”郑承恩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摆出一副不屑搭理的样子。 王峰直起身,淡淡道:“我名王峰,现任六扇门副统领,大明荣宣侯。” “王峰?”郑承恩猛地转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他重新仔细看向王峰,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惊疑不定,“你就是那个王峰?” 王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郑承恩脸上的惊讶迅速褪去,转而挤出一丝假笑:“哎呀!这真是,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误会,都是误会!王侯爷,你看这事闹的!” 他动了一下被捆住的手臂,示意道,“快,先给本官松绑!我亲侄女,可是宫里的郑贵妃娘娘!论起来,我也算是贵妃娘娘的伯父,咱们都是皇亲国戚,自家人嘛!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王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自家人?郑大人这是在跟我套近乎,还是在提醒我你的靠山是谁?”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凌厉,“你这么说,是承认了?” 郑承恩脸上的假笑僵住:“承认?承认什么?” 王峰逼近一步,几乎贴着郑承恩的脸,“承认你为了帮助宫里的郑贵妃和三皇子上位,不惜动用锦衣卫的职权散播妖书,造谣生事,中伤污蔑恭贵妃娘娘和大皇子殿下,意图动摇国本,扰乱朝纲!” 郑承恩脸色骤变,失声叫道:“你胡说!我没有!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他激动地挣扎起来,木椅被他弄得嘎吱作响,“王峰!你别以为你是个侯爷就能血口喷人!你说我散播妖书,证据呢?拿出证据来!” “证据?”王峰冷笑一声,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若无人指使,撑腰,借你十个胆子,你敢做这种诛九族的大罪?说吧,是谁让你干的?郑国泰?还是宫里的郑贵妃亲自给你下的令?” 郑承恩心脏狂跳,但脸上却强作镇定,甚至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什么妖书,我完全不知情!王侯爷,我敬你是侯爷,是国舅,但你也不能凭空捏造,陷害忠良吧!” “陷害忠良?”王峰的脸慢慢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郑承恩,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抵赖?你以为我是在诈你?” 他转过身,对守在门口的姬遥花示意了一下,姬遥花立刻将几份文书和证物拿了过来。 王峰拿起一份文书,在郑承恩眼前展开:“看看!这是户部存档的明月书行产权变更记录!上面白纸黑字,清晰显示,书行从钟澄名下转到皦生光名下的关键手续,是你指使户部主事赵德明伪造的!” “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你利用书行刊印妖书的痕迹,嫁祸给那个倒霉的穷秀才皦生光!” 他又拿起另一份口供笔录:“这是钟澄的亲笔供词和画押!他供认,是你以他杀人的把柄要挟,逼他秘密刊印那些造谣的册子!你给他的雕版和银钱,他都留着证据!” “这是户部主事赵德明的招供!他承认收受你的贿赂,为你篡改文书!” 王峰将这些东西一一展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人证,物证,交易记录,资金往来……我这里已经查得一清二楚!桩桩件件,都指向你郑承恩!你还敢说这一切都和你无关?” 郑承恩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峰手里那些熟悉的文书和陌生的供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一时竟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王峰逼近他,语气森然:“要不要,我现在就把钟澄和赵德明提过来,让他们当面跟你对质?看看他们认不认识你这个郑大人?听听他们是怎么指认你,就是这个妖书案的幕后主使?!” 郑承恩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钟澄那个软骨头!赵德明那个废物!竟然这么快就全招了! 但他随即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决绝。 他猛地闭上嘴,将头用力歪向一边,闭上了眼睛。 审讯室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郑承恩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王峰看着郑承恩这副样子,知道常规的审讯对他已经没用了。 “看来,你是不打算开口了。”王峰的声音冷了下来。 “好,既然郑大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战国策,“小策。” 战国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冷哼一声,大步走到郑承恩面前,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盯着郑承恩,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郑大人,你也是先天境的武者,寻常皮肉之苦恐怕难不住你。不过巧了,为了对付你们这些练武有成、骨头硬的人,我可是专门花了功夫,学了一套特别的审讯手段。” 郑承恩闻言,眼皮动了动,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战国策不再废话,体内真气流转,汇聚于双手食指和中指。 只见他出手如电,快得带出残影,对着郑承恩周身各处要穴,以某种特定的顺序和力道,在短短一息之间,连续点出二十一下。 他的手指或轻或重,或戳或按,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穴位。 刚开始,郑承恩只觉得被点中的地方微微一麻一酸,并无太大感觉,心里还暗暗嘲笑对方故弄玄虚。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体内部爆发出来,细微的酸麻和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他的骨头缝。 这种感觉迅速加剧,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奇痒和剧痛的交织。 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钻进了他的骨骼、肌肉、筋脉,甚至丹田气海之中,在疯狂地啃咬、钻爬、撕扯。 第93章 拒不交代 郑承恩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捆缚他的绳索都被绷得紧紧。 但这只是开始,痛苦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每一个角落,并且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发痒、发酸、发痛,肌肉在扭曲痉挛,筋脉像被烧红的铁丝勒紧,丹田里的真气乱窜,狂猛冲击他的五脏六腑! “啊——!!!”郑承恩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睁开眼睛,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可绳索将他死死固定住,他连挠一下痒、揉一下痛处都做不到。 惨叫声在审讯室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连见惯了场面的萧云和姬遥花,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王峰也看得有些心惊,问战国策:“你这手法……叫什么名堂?看着够厉害的。” 战国策看着在椅子上痛苦哀嚎、面容扭曲的郑承恩,解释道:“大人,这套手法是我结合医理和刑讯琢磨出来的,我叫它‘三七过魂’。” “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按照特定顺序,连续点中人体二十一处隐晦穴位。被点中后,在一刻钟的时间里,受刑者会感觉到全身骨骼肌肉、丹田筋脉,如同被无数虫蚁同时啃噬钻咬,又痛又痒,酸麻胀俱全,而且是从内而外,无法缓解,真正是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死去。” 王峰想象了一下那滋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这可比单纯的鞭打、烙铁要折磨人多了,直接攻击神经和感官。 战国策笑了笑,补充道:“不过大人放心,这法子虽然厉害,但限制也多。必须点在准确穴位,力道也要恰到好处,而且只能用在目标无法动弹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王峰点点头,不再多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承受酷刑的郑承恩。 一刻钟的时间,对此刻的郑承恩来说显得格外漫长。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角甚至流出了白沫,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战国策提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桶冷水,毫不犹豫地朝着郑承恩的头脸泼了过去! “哗啦!” 刺骨的冷水激得郑承恩浑身一颤,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但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王峰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地问道:“郑大人,感觉如何?现在,愿意跟我好好谈谈了吗?是谁指使你的?除了刊印散发妖书,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郑承恩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他看了王峰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恐惧,有怨恨,有绝望,但最终,他还是紧紧闭上了嘴唇,甚至把头埋得更低,一言不发。 王峰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他眼神一冷,就要再次下令。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传来脚步声,一名锦衣卫校尉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个小布包交给萧云,低声耳语了几句。 萧云接过布包,走到王峰身边,低声道:“大人,这是弟兄们在郑承恩家里仔细搜查时,在他书房一个暗格夹层里找到的,他可能还没来得及完全销毁。” 王峰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装订普通的蓝皮册子,还有一小块被烧过边缘焦黑的纸片。 王峰先拿起那块纸片,纸片只剩下右下角一小块,上面只有三个依稀可辨的墨字:“……泰敬启”。 王峰眼神一凝,泰?什么泰?郑国泰? 他又拿起那本蓝皮册子,翻开一看。 里面内容更多,这显然是最原始的草稿,或者说是“母本”,市面上那些散播的册子,是根据这个简化和改编的。 王峰拿着册子和纸片,走到郑承恩面前,将东西展示给他。 “郑承恩,这本册子,就是市面上那些妖书的原本吧?是你亲自起草的,还是别人写好交给你的?” 他晃了晃那块焦黑的纸片,“还有这个,‘……泰敬启’?是什么‘泰’?信是什么内容?” 郑承恩在看到那本蓝皮册子时,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当看到那块残破的纸片,身体剧烈一震,但随即低下头。 王峰见他这副模样,怒火上涌:“还嘴硬?!” 就在此时,审讯室的门又被敲响,一名六扇门捕快在门外禀报:“大人,无情捕头和铁手捕头他们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王峰强压下怒火,深吸一口气:“嗯,让他们直接过来。” 不一会儿,无情和铁手便走了进来。 铁手抱拳道:“大人,我们和顺天府联合行动,根据之前抓获的散播者供出的线索,连夜突击了京城内另外四个秘密刊印妖书的小作坊和书店,现场抓获正在印刷的工匠和掌柜七人,收缴妖书共计两千一百余本,已全部就地焚毁,以正视听,安定人心。” 无情接着道:“我们顺藤摸瓜,抓住了幕后东家沈令誉,此人是个明面上身份却是个大夫。据他交代,他是受了一个神秘人雇佣,那个神秘人出手阔绰,但每次见面都遮掩面容,不过他从对方偶尔露出的官靴和腰牌样式判断,像是锦衣卫的人。” 铁手对门外示意了一下:“把人带进来。” 两名捕快押着一个面色蜡黄浑身哆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沈令誉一进审讯室,视线落到被绑在椅子上狼狈不堪的郑承恩身上时,眼睛骤然瞪大。 他猛地抬起没被捆住的手,指着郑承恩,“大人!大人!就是他!就是他!虽然他只找过我两次,还蒙着脸,但我记得他的身形,还有他腰间那块玉带扣,我绝不会认错!给我钱,让我找地方印那些要命册子的,就是他!” 郑承恩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沈令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王峰让捕快把吓得几乎瘫软的沈令誉带下去关押。 他再次走到郑承恩面前,俯视着他:“郑承恩,现在指认你的,有钟澄、赵德明、沈令誉,三人!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顽抗到底?” 郑承恩只是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瞪着地面,仿佛要把地面瞪穿。 第94章 梃击案来 王峰不再废话,对战国策挥了挥手,战国策会意,再次上前。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问郑承恩要不要招供,直接出手,再次施展了那套令人闻之色变的三七过魂。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绝望和无力。 如此反复,整整三次大刑。 当最后一次冷水泼醒郑承恩时,他已经是气息奄奄,眼神涣散,却依旧没有吐露半个有用的字。 再刑讯下去,恐怕郑承恩真就要死在这里了,而一个死掉的郑承恩,价值远不如一个活着的,哪怕他不开口。 王峰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挥挥手:“先把他带下去,找大夫看看,别让他死了。严密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萧云和几名锦衣卫上前,将几乎昏死过去的郑承恩连人带椅子抬了下去。 王峰也走出审讯室,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回到公廨,姬遥花跟了进来,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问道:“大人,这个郑承恩死不开口,线索到他这里,恐怕是断了吧?” 王峰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稍稍驱散了熬夜的疲惫和心中的烦躁。 他叹了口气:“嗯,他宁死不招,我们手里现有的证据,只能钉死他郑承恩他是执行者。再往上,没有他亲口指认或者更直接的证据,很难动得了他背后的人。” 姬遥花道:“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查封了所有刊印窝点,收缴焚毁了那么多妖书,把市面上的流言压了下去,已经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了。” 王峰点点头:“这倒是,对了,冷血和追命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郑国泰那边有没有异常动静?” 姬遥花摇头:“还没有新消息传回。最后一次联络说郑国泰昨天一整天都在府里,请了一群和尚,说是给他过世的母亲做法事,念经祈福,闭门谢客,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做法事?念经祈福?在这个时候?是心里有鬼,求个心安?还是故意做给人看的障眼法?或许两者都有? 但无论如何,郑承恩不开口,郑国泰那边又没抓到现行把柄,案子查到这里,确实很难再推进了。 “看来,这个案子,暂时只能到此为止了。” 王峰放下茶杯,对姬遥花吩咐道:“把郑承恩,还有钟澄、赵德明、沈令誉三人,连同所有查获的证物、卷宗,一并整理好,全部移交给锦衣卫。” “这个案子,毕竟最初是锦衣卫和东厂在查,我们算是协助,现在案犯落网,就并案由他们继续处理吧。” 姬遥花点头应道:“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 王峰站在六扇门衙门的院子里,太阳明晃晃地照着。 不一会儿,几个捕快就把皦生光和燕南天带了出来。 两人来到六扇门的大门口,王峰从一个顺天府的衙役手里接过一份公文。 他打开看了看,然后对皦生光说:“皦生光,你的事情查清楚了。你虽然不是主犯,但也帮着散播了谣言,顺天府已经下了判决,判你徒刑一年。” 王峰接着说:“如果你不想坐牢,可以去顺天府交一笔赎金,用钱抵罪。” 皦生光猛地抬起头,急切地问:“大人,真的吗?要交多少钱?” 王峰把公文递过去:“上面写着呢,你自己看。跟着这位衙役去顺天府办手续就行。” 燕南天伸手接过了公文,仔细看了看,然后对着王峰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地说:“王大人,这次多谢你了。事情查得清楚,处理得也公道。我燕南天记下这份情了。” “以后王大人要是行走江湖,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派人来找我。我燕南天在江湖上,还算有几分面子,能说上几句话的。” 王峰心里只想着赶紧把这件事了结,好去忙别的。 他连连点头,口气有点敷衍:“嗯嗯,好的好的,知道了。你们快跟着衙役走吧,别耽搁了。” 皦生光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扑通一声跪下,给王峰磕了个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开恩!” 王峰摆摆手:“快走吧,快走吧。” 皦生光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燕南天又对王峰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就跟着那个顺天府的衙役,离开了六扇门的大门,渐渐的走远了。 王峰看着他们走远,松了口气。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公廨。 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砰!”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撞在墙上。 王峰吓了一跳,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抬头一看,只见骆思恭和姬遥花两人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都是又急又震惊。 骆思恭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张口就喊,“我的老天爷啊!国舅爷啊!不好了!又出事了!” 王峰放下茶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是尽量保持平静,“骆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慢慢说,难道天塌了不成?” 骆思恭一拍大腿,嗓音都变了:“哎哟!跟天塌了也差不多了啊!” 这时,姬遥花也急忙上前一步,“大人,刚刚接到的急报!大皇子殿下在文渊阁门口,被人袭击了!” “什么?!”王峰这下真的惊到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清楚!什么时候的事?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姬遥花连忙回答:“就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 骆思恭急得直跺脚,他上前一把拉住王峰的胳膊,“哎呀!我的国舅爷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皇上紧急召见我们俩进宫!快走吧!一刻也耽误不得了!” 王峰也急了:“好!好!我们快走!” 两人冲出房间,翻身上马,一甩马鞭,两匹马就像箭一样朝着皇宫方向狂奔。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躲避。 他们一路飞奔,到了皇宫,亮出腰牌,守卫不敢阻拦,立刻放行。两人下马,又是一路小跑,终于赶到了文渊阁。 文渊阁前的空地上,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万历皇帝朱翊钧正坐在文渊阁大门前的台阶上,一张脸阴沉。 他面前,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官员,有文官,也有武将,一个个都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出声。 王峰眼神急扫,很快就在人群边上看到了朱常洛。 朱常洛站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但看起来还算镇定。 他身边围着几个年纪小些的皇子公主,有的正在抹眼泪小声抽泣。 第95章 思恭求救 朱常洛正低声对他们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王峰稍微松了口气,能站着,看来伤得不重。 他赶紧走过去,来到朱常洛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关切地问:“殿下,您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朱常洛看到王峰,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舅舅,我没事。多亏了当时身边跟着的几个内侍,他们拼死拦了一下,我没伤着。” 旁边的荣昌公主朱轩媖,她眼睛哭得红红的,拉着朱常洛的袖子,带着哭腔说:“大哥你还说没事!那个坏人凶得很,都打到你身边了!快吓死我了!” 朱常洛拍了拍妹妹的手,又挺了挺自己的胸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哭了,吓着弟弟妹妹们。” 骆思恭也赶紧过来,对着朱常洛躬身告罪:“殿下受惊了!臣等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他现在也顾不上多说,告罪完,又急忙拉着王峰的袖子,把他拽到文渊阁的台阶下面,皇帝面前。 王峰和骆思恭在朱翊钧面前跪下,齐声道:“臣参见皇上!” 朱翊钧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更是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骆思恭吓得身体微微发抖,额头的汗滴在地上。 王峰跪在旁边,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这骆思恭胆子也太小了。 过了好半天,朱翊钧才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子一样砸下来,冷得吓人:“朕的皇宫,现在都快变成筛子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跪着的人,最后落在骆思恭和王峰身上:“一个小小的,先天境的贼人!居然能从皇宫外面,一路打进来,一直打到文渊阁门口!啊?你们告诉朕,他是怎么进来的?” 台阶下的众位大臣连忙把身子伏得更低,齐声悲呼:“臣等有罪!臣等无能!请皇上恕罪!” 朱翊钧没理他们,眼睛盯着骆思恭:“骆思恭,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怎么当的?朕的紫禁城,难道成了贼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后花园了?你的那些守卫、暗哨,都是摆设吗?!” 骆思恭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金砖地上咚咚响:“臣有罪!臣罪该万死!臣……臣立刻就去查!一定把贼人的同伙、怎么进来的,全都查个水落石出!” 朱翊钧冷哼了一声:“查?朕给你一天时间!就一天!” “明天这个时候,朕要在养心殿,看到你的奏报!查清楚了,朕或许还能饶你一次。查不清楚……哼!” 他说完,终于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他走下台阶,从跪着的官员中间穿过,在经过王峰身边时,忽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王峰一下。 王峰被踢的没敢动,“还查案呢,亲外甥都快让人打死了!” 王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回。 朱翊钧走了,大批太监和侍卫赶紧跟上。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这才敢慢慢抬起头,一个个脸色阴郁,互相看了看,唉声叹气地陆续散开了。 骆思恭也爬了起来,他此刻心急如焚,一天时间,这案子怎么查?他顾不上再和王峰多说,转身就跑向亲军二十六卫的驻地,一刻也不敢停。 王峰看着骆思恭慌慌张张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去找到朱常洛。 朱常洛已经安抚好了弟弟妹妹们,让太监宫女们先送他们回各自的宫里去。 王峰陪着朱常洛,一起回到了承乾宫。 承乾宫里,恭贵妃王蔷早已得到消息,正急得在宫里团团转。 一看到朱常洛进来,她立刻扑上来,拉住儿子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上下仔细看着:“洛儿!我的儿!你没事吧?啊?伤到哪里没有?快让娘看看!” 朱常洛心里温暖,反握住母亲的手,温和地说:“母妃,我真的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就是我身边那个叫小福子的太监,为了护着我,被那贼人打中了,没救过来……” 王蔷一听,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拍着胸口:“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可吓死娘了!” 她擦擦眼泪,“那个小太监是个忠心的,可怜见的,回头娘一定让人给他家里多送些金银,好好安慰他的家人。” 朱常洛点点头:“谢谢母妃,孩儿让母妃担忧了,回头我跟父皇说说,让他给我安排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就是了。” 王蔷连连点头:“也好,也好,多几个人保护,娘也能安心些。” 王峰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和外甥劫后余生的样子,看着他们母子互相安慰,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看他们情绪渐渐平稳下来,王峰便起身告辞:“姐姐,殿下,你们好好休息,压压惊,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王蔷这才注意到弟弟还在,忙说:“峰儿你也辛苦了,快回去歇歇吧。” 王峰行了礼,退出承乾宫。 刚走到乾清宫前面的大广场上,王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里急得转圈。 骆思恭一眼看到王峰,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我的国舅爷啊!您可出来了!救命啊!这次您一定得救救我!” 王峰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他:“骆大人?你不是去查案了吗?怎么还在这儿转悠?时间可不等人啊。” 骆思恭搓着手,一脸愁苦:“查?怎么查啊!我现在是脑袋里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这边妖书案还没收拾干净,这又猛地砸下来一个‘梃击案’!皇上只给一天时间,这真是要了老命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国舅爷,您可得帮帮我啊!拉兄弟一把!” 王峰皱起眉头,有些为难:“骆大人,这不太好吧。妖书案已经牵扯到宫里的人了,非常敏感。这个梃击案,我再插手……怕是不合适,惹人闲话啊。” 骆思恭急了,他看看左右无人,“国舅爷,这您放心!皇上的原话是‘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这就是皇上的旨意啊!再说了,” 他眼睛转了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怂恿,“那贼人差点伤了殿下,您就不想查个明白,给殿下出口恶气?” 第96章 披甲神功 看王峰还是沉吟不语,没有松口的意思,骆思恭咬了咬牙,决定拿出杀手锏。 他凑到王峰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国舅爷,我还听说您走的是炼体的路子,对吧?” 王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骆思恭继续说:“我那儿,正好有一本炼体方面的功法秘籍!要是国舅爷这次肯帮我渡过这个难关,我骆思恭愿意把这本秘籍,双手奉上!” 王峰心里一动,他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炼体功法对他确实很有吸引力。 他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淡淡地问:“哦?什么功法?太差的,我可不稀罕。” 骆思恭见他有意,大喜过望,连忙说:“保证是好东西!这来历也不一般。是我前些年外出办差的时候,偶然救下了一位来自北边秦国的女子,她为了报答我,送给我的。” 王峰眉毛一挑:“秦国女子?她叫什么名字?功法又叫什么?” 骆思恭回忆了一下,肯定地说:“那女子自称三娘,功法的名字嘛,叫披甲神功!” “披甲神功?”王峰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骆思恭察言观色,小心地问:“怎么?国舅爷,听说过这门功法?” 王峰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当然知道,披甲神功在炼体功法中名气不小,是一等一的硬功,没想到骆思恭手里居然有这个。 他看着骆思恭期待的眼神,不再犹豫,干脆地说:“听过。好吧,走啊。” 骆思恭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王峰头也不回:“去查案啊,皇上只给你一天,你还想磨蹭到什么时候?” 骆思恭这才反应过来,狂喜涌上心头,这位难请的国舅爷终于被他拉上船了! 他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嘴里连声应着:“哎哎!这就走!这就走!国舅爷您这边请!” 路上,骆思恭跟在王峰身边,问道:“国舅爷,咱们这案子,该从哪儿查起啊?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 王峰脚步不停,脑子里快速思考着:“首先,得看看那个贼人,他才是最直接的线索。” 骆思恭连连点头:“对对对!人就在文渊阁旁边的一处偏房里关着。” 他们很快来到了关押贼人的地方,门口站着四个一脸紧张的锦衣卫校尉。 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男人被粗铁链锁在房间中央的铁柱上。 这人大概三十多岁年纪,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些污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地面,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清在说什么。 骆思恭指着这人说:“国舅爷,就是他了。我已经简单问过了,只知道这人叫张差,蓟州人。” “但再问别的,比如谁指使他来的,怎么进宫的,他就开始胡言乱语,前言不搭后语。翻来覆去就说什么‘吃斋’、‘讨封’……还嘿嘿傻笑。看着像是个脑子不太清楚的疯癫之人。” 王峰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近几步,仔细观察这个叫张差的人。 张差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眼皮看了王峰一眼,眼神浑浊,没什么焦点,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念叨:“吃斋……嘿嘿……讨封…………” 王峰开口问了几句:“张差,你是谁派来的?怎么进的皇宫?为什么要打皇子?” 张差歪着头,好像很费力地想了想,然后含糊地说:“……没人派……走来的……打……打妖怪……有赏钱……吃斋……”说完,他自己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峰问了几遍,得到的都是这种颠三倒四、毫无逻辑的回答。 看来骆思恭说得没错,单从这人口中,确实问不出什么明白话。 王峰退后几步,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吃斋……讨封……”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打转。 吃斋?是指和尚道士?还是指某种戒律?讨封?是讨要封赏?还是指别的什么? 王峰看向骆思恭:“有皇宫的详细地图吗?拿给我看看。” “有!有!”骆思恭赶紧答应,对一个守在门口的锦衣卫吩咐,“快去!把皇宫内外详细的防卫布局图拿来!要最新的!” “是!”那锦衣卫跑着去了,不一会儿,就拿回来一张卷起来的大地图。 骆思恭和王峰把地图在房间里的空地上摊开。 地图画得很详细,紫禁城各道宫门、各处宫殿、侍卫巡逻的路线和岗哨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王峰蹲下身,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仔细看着,脑子里飞快地分析。 “骆大人,”王峰指着地图。 “你看,文渊阁在这里,靠近皇宫的东南角。如果贼人想用最快的速度到达这里行凶,最近、最直接的入口,应该是午门。” 骆思恭也蹲下来看,点头道:“是的,事发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问了午门和东华门当值的所有守卫。他们说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更没有放行过这样一个人进宫。这两处守卫森严,记录也齐全,我觉得他们没说谎。” 王峰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这么说东华门也排除了,那么,其他的几道大门,比如西华门、神武门、玄武门,距离文渊阁就更远了,沿途要经过更多宫殿和守卫,一个陌生面孔想要不被发现地通过,难度更大,几乎不可能。” 骆思恭同意:“对,我也觉得不可能。这几处我也问了,同样没有发现。” 王峰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眉头紧锁。 所有的宫门守卫都说没见到,那这个人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还是说…… 他根本不是从这些门进来的?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地图上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 那是皇宫东面,有一道门,叫厚载门。这道门主要是供南三所太监、杂役、运送物资等出入的,平日里人来人往,比较杂乱。 王峰伸出手指,点在了“厚载门”三个字上。 “那就只有这里了。”王峰缓缓说道。 骆思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厚载门?这……这怎么可能呢?国舅爷,您是不是看分析了?” “厚载门那里一天到晚人来人往,挑水的、送菜的、倒垃圾的、各宫办事的太监宫女,进出的人最多,也最杂。” “守卫查得相对十分严格的,一个陌生人想混进去,反而容易被发现啊!而且从厚载门到文渊阁,要穿过整个南三所和御马监,沿途多少关卡?他怎么过来的?” 王峰抬起头,看着骆思恭,目光锐利:“是啊,你也觉得不可能是吧?” 骆思恭闻言,一下子沉默了。 他盯着地图上厚载门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王峰收起地图,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骆大人,我们去厚载门看看。” 第97章 查到庞保 王峰和骆思恭不再耽搁,押着还在喃喃自语的张差,迅速赶到了厚载门。 此时的厚载门已经加强了守卫,气氛紧张。 守卫的统领看到骆思恭和王峰联袂而来,连忙上前行礼。 骆思恭没时间客套,直接指着被锦衣卫押着的张差,问道:“李统领,仔细看看这个人。今天上午,你可曾见过他从此门进出?” 李统领不敢怠慢,凑近了仔细打量张差,眉头紧锁,努力回忆。 忽然,他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头盔:“啊!我想起来了!见过!确实见过这个人!” 骆思恭和王峰精神一振,骆思恭急问:“什么时候?具体怎么回事?他是怎么进来的?” 李统领指着张差说:“大概就是今天巳时的样子。他是跟着一支宫里采买回来的队伍一起进来的。那队伍是南三所派出去置办些日常用度的,领头的是一位大太监。这人当时就在队伍里,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跟那些粗使杂役没什么两样。” “他当时在干什么?手里拿着什么?”王峰追问。 李统领回忆道:“他肩上用一根木棍,挑着两个筐,筐里装着些青菜之类的,跟在队伍后面。因为队伍是南三所李公公带出去的,回来时人数也对得上,我们检查了腰牌和货物,没发现异常,就放行了。” “南三所的李公公?”骆思恭眼神锐利起来,“可是南三所的统领太监,李芳?” 李统领点头确认:“正是李芳公公。” 骆思恭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一名锦衣卫千户厉声下令。 “你!立刻带一队人,去南三所,把大太监李芳给我带过来!如果人不在,就把南三所给我围了,搜!” “是!”那千户领命,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飞奔而去。 等待的时间里,王峰和骆思恭又详细询问了李统领关于那支采买队伍的细节,包括具体人数、回来时间、李芳当时的神情等等。 李统领也一一回答了,但更多细节他也记不清了。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锦衣卫们回来了。 他们中间,夹着一个面白无须、穿着青色太监服的中年太监。 这太监脸色惨白,被两个锦衣卫校尉半拖半架着带了过来,腿就软得几乎站不住。 骆思恭挥挥手,让锦衣卫把李芳带到面前。 李芳看到骆思恭那阴沉的脸色,又瞥见旁边被捆着的张差,魂都快飞了,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身体抖个不停。 “李芳!”骆思恭声音冷得像冰,“抬起头,看看这个人,认识吗?” 李芳颤巍巍地抬头,看了一眼张差,连忙又低下头,声音发抖:“认,认识,是今天,今天跟着咱家采买队伍进宫的……” “他是谁?谁让你带他进来的?!”骆思恭一句接一句,步步紧逼。 李芳吓得磕头如捣蒜:“骆,骆大人明鉴啊!奴才,奴才不知道他是谁啊!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谁的命?!”骆思恭蹲下身,一把揪住李芳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一点。 “说!敢有半句假话,本官立刻把你扔进诏狱,尝尝那一百零八种刑具的滋味!保证让你后悔生在这世上!” 李芳近距离看着骆思恭凶狠的眼神,感受着他身上的杀气,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说!我说!是,是庞保!是庞保公公让奴才这么做的!” “庞保?”骆思恭眼神猛地一凝,松开了手,李芳瘫软在地。 站在一旁的王峰捕捉到了骆思恭神色的变化,他问道:“骆大人,这庞保,是何许人也?” 骆思恭缓缓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低声说道:“庞保是翊坤宫郑贵妃娘娘跟前,最得宠、最得力的大太监之一,掌管着翊坤宫不少事务,在宫里颇有脸面。” 王峰闻言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淡淡笑意,他看向骆思恭,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又绕回郑家了吧?” 骆思恭被王峰看得头皮有些发麻,他知道这事越来越烫手了。 但皇上说了一查到底,他此刻也没有退路。 他硬着头皮,继续审问瘫在地上的李芳:“庞保是如何指示你的?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有隐瞒,你知道后果!” 李芳此刻为了保命,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昨天,庞保私下找到奴才,塞给奴才一包银子。他说……说他有个远房亲戚,脑子不太灵光,但有力气,想送进宫来谋个杂役的差事,混口饭吃。让奴才借着采买的机会,把人带进来就行。其他的……不用奴才管,他自会安排。奴才……奴才一时贪财,又不敢得罪庞公公,就……就答应了。骆大人,王侯爷,饶命啊!” 王峰摸着下巴,插话问道:“庞保的人是在哪里把张差交给你的?或者说,你是在哪里见到张差本人的?” 李芳努力回想:“是在……是在朝阳门外,大概三四里地,有个小庄子旁边的一处宅子。庞保让奴才的采买队伍经过那里时稍停一下,人就从那宅子里出来,上了奴才的车队。” “朝阳门外的宅子……”王峰看向骆思恭。 骆思恭会意,踢了李芳一脚:“还能找到那地方吗?” 李芳连连点头:“能!能!奴才记得路!” “好!”骆思恭当机立断,“你带路!我们现在就去那所宅子!国舅爷,您看?” 王峰点头:“走,去看看。不过,”他话锋一转,提醒道,“骆大人,这案子还有个地方很奇怪。” “哪里?” “御马监。”王峰缓缓说道,“从厚载门到文渊阁,如果走最近的路线,必然会经过御马监附近的区域。御马监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掌管宫里车马、仪仗,里面不乏好手的地方。张差一个陌生人,要想无声无息地穿过御马监附近,而不被任何一个侍卫、太监发现,这可能吗?” 骆思恭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他沉重地点点头:“国舅爷提醒得是,这御马监……恐怕也有问题,等眼前这事处理完,我定要好好查一查御马监!” 事不宜迟,骆思恭让一部分锦衣卫继续看守厚载门并控制相关人等,自己则和王峰一起,押着李芳和张差,带着大队锦衣卫精锐,浩浩荡荡出了朝阳门,直奔李芳所指的那处宅子。 第98章 分头调查 路上,有李芳指路,队伍在城外官道旁的小路上拐了几次,最终来到一处看起来颇为僻静的宅院前。 这宅子青砖灰瓦,看起来像是个富裕人家的别院,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 骆思恭一挥手,十几名锦衣卫校尉立刻分散开来,迅速包围了宅子前后,另有几名身手矫健的,直接翻墙而入。 很快,里面传来几声短促的喝问和惊叫,随即院门被从里面打开。 “大人!里面一共七人,均已控制!未遇抵抗!”一名锦衣卫百户出来禀报。 骆思恭和王峰迈步走进宅子,此刻蹲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仆役打扮的人,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护院的汉子,也被锦衣卫按在地上。 “谁是管事的?”骆思恭喝问。 一个穿着绸衫、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回答:“小,小人是这里的管家。” “这宅子是谁的?主人叫什么名字?”骆思恭问。 那管家哆嗦着说:“这,这宅子是刘爷的产业,主人,主人名叫刘成。” “刘成?”骆思恭看向李芳。 跪在一旁的李芳赶紧补充道:“骆大人,国舅爷,这刘成也是郑贵妃娘娘宫里的人。” 王峰听到这里,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位郑贵妃娘娘,居然亲自下场了,真是愚蠢啊。 骆思恭听了,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他命令锦衣卫彻底搜查这所宅子,同时派人火速回城,去户部调取这所宅子详细的产权记录和买卖文书,核实刘成的身份。 王峰看着被控制的一干人等,又看了看依旧浑浑噩噩的张差,“骆大人,线索查到这里,已经很清晰了。接下来的事情,深入宫廷内部调查,牵扯贵妃,我身为外戚,再插手就实在不合适了,反而可能让人拿住话柄。这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骆思恭也知道,王峰能帮他查到这一步,已经帮了大忙,再往后,确实需要他锦衣卫独立去面对了。 他连忙拱手,真心实意地感谢:“国舅爷大恩,骆某铭记在心!后面的事,骆某定当竭力办好,给皇上一个交代!” 王峰摆摆手,指了指张差:“这个人我带走,或许还能查出点其他的东西,你集中精力去查宫里那条线。” 骆思恭点头:“好!全凭国舅爷安排。” 他此刻也斗志昂扬,有了明确目标,他反而踏实了些。 他留下部分人手查封宅子、审问被抓的仆役,自己则带着李芳和另一队锦衣卫,翻身上马,急匆匆地再次奔向皇宫。 王峰目送骆思恭离开,翻身上马,押着张差,返回京城内。 回到六扇门衙门,王峰径直走向自己的公廨。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了,九个人把不算太大的公廨站得满满当当。 看到王峰进来,众人都站了起来。 战国策看到王峰身后捕快押着一个被绑着、眼神呆滞的男人,便主动上前,从捕快手里接过人,将他按在屋子角落的一张凳子上。 姬遥花迎上来,脸上带着关切:“大人,您回来了。宫里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有眉目?” 王峰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舒了口气,说道:“已经有头绪了,宫里暂时由锦衣卫他们去处理。”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牵扯到宫里,这案子果然不简单。 王峰指了指角落里的张差:“至于这个行刺的直接凶手,我带回来了,咱们自己来查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坐在角落的张差,张差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嘴里依旧含糊地念叨着没人听得清的话。 百里嫣打量了张差几眼,皱起秀眉,疑惑地说:“大人,这人……看起来好像这里不太对啊。” “眼神发直,自言自语,像是……脑子不太清楚?一个疯癫之人,怎么会跑去行刺皇子?还能被人安排混进皇宫?” 王峰端起桌上不知谁给他倒的、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点点头:“是啊,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可一个疯子,怎么能完成这么一件需要内外勾结、精密安排的事情?就算他是被人利用的棋子,那他身上,总该有点特别之处,或者,有什么我们还没看破的伪装。”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屋里的九个人,“所以,我把人带回来了。都别愣着,说说吧,你们有什么看法?或者,觉得我们应该从哪个方向下手查这个人?” 王峰说完,公廨里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查案他们都不怕,可眼前这明显是个神志不清的人,问他话答非所问,看他样子也不像装疯卖傻的,这该怎么查?从何查起? 冷凌弃抱着刀,靠在门框边,冷冽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角落里的张差。 他耳朵一直听着张差那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 “……吃斋……嘿嘿……讨封……”,这几个词翻来覆去在张差嘴里滚动。 突然,冷血脑海里像是划过一道闪电,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猛地跳了出来。 他直起身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大人,张差一直念叨的‘吃斋’,让我想起一件事。” 所有人都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王峰也看向他:“什么事?” 冷血道:“两天前,我们奉命暗中监视郑国泰府邸。那天,郑国泰在府里请了一班子和尚,为他过世的母亲做法事,念经超度,闹腾了大半天。” “当时我们只当是寻常的孝道之举,没有深想。但现在结合张差反复念叨的‘吃斋’,和尚不正是吃斋念佛的吗?这会不会,有关联?” 他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线索就这么容易出现了?众人脸上都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振奋。 追命猛地一拍自己额头,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吃斋,吃斋,可不就是指和尚嘛!郑国泰前脚请和尚,后脚他妹妹宫里的太监就安排了个念叨‘吃斋’的疯子进宫行刺?这也太巧了吧!” 王峰大喜,用力一拍桌子:“好!这个思路对上了!冷血,追命!” “在!”两人立刻应声。 “你二人立刻出发,再去查那班子和尚!”王峰即刻下令。 “务必弄清楚,那些和尚是哪里来的?哪个寺庙的?法事做完后去了哪里?” “是!大人!我们马上出发!”冷血和追命毫不拖沓,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公廨。 第99章 迷魂之术 等他们走后,王峰摸着下巴,看了看眼神呆滞的张差。 他总觉得,张差这种状态,不完全是伪装,但又透着诡异。 他转向姬遥花:“小花,你去请柳随风柳大人来一趟。他执掌六扇门多年,见多识广,经验老道。让他来看看这个张差,说不定能看出点我们没看出来的门道。” 姬遥花点头:“是,大人。”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六扇门总捕柳随风就跟着姬遥花来了。 他依旧是一副沉稳的样子,进来后对王峰点了点头,便顺着王峰所指,看向了角落里的张差。 柳随风站在几步外,仔细地观察着张差的神态、眼神、嘴唇细微的翕动,以及他身体无意识的小动作。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走近,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在张差眼前快速晃了晃,又迅捷地点了一下张差颈侧的某个位置。 张差只是眼珠迟钝地跟着手指动了一下,对颈部的触碰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柳随风收回手,转过身,对王峰和屋里其他人说道:“这人,不是天生的痴傻。他是中了‘迷魂之术’,心神被人以特殊手法控制住了。” “迷魂之术?”众人闻言,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姬遥花蹙眉道:“柳大人,这迷魂之术我也学过,但据我所知,要对一个心智健全的正常人施展迷魂之术,令其完全听令行事,并非易事,需要极高的技巧和特定的条件。” “更别说这个张差,还是一个先天境的武者,意志和气血通常比常人强韧,要控制一个先天武者,难上加难吧?” 柳随风笑了笑,摇摇头:“你说的是一般情况。但如果……这个人的心理防线事先就被彻底击破了呢?或是心甘情愿地对施术者敞开了全部心扉,毫无保留地信任甚至依赖呢?在这种情况下,施展迷魂之术,就会容易得多。” 众人听了,都露出沉思的表情。 柳随风说的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 张差这副样子,或许正是经历了某种难以想象的遭遇后,被人趁虚而入的结果。 王峰心里一动,这不就是类似催眠的手段吗? 不过在这个武侠世界,显然有更玄乎的法门,但要想催眠或者说用迷魂术控制一个先天武者,确实如姬遥花所说,绝非易事,施术者必然不简单。 他开口问道:“柳大人,依您看,江湖上谁会精通这类迷魂之术?” 柳随风捋了捋胡须,说道:“这就多了。” “正邪两道,许多门派或多或少都涉猎一些影响人心神的法门,有的用于审讯,有的用于幻术,有的则纯粹是害人的邪功。比如西域的一些魔教,江南的某些左道旁门,甚至……”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甚至一些佛门宗派,对此道也颇有钻研。佛家讲‘降伏其心’,有些法门专攻精神层面,用以震慑邪念、引导向善自然是好的,但若被心术不正之人所用,或者修行出了偏差,同样可以成为控制他人的可怕手段。” 又是佛门?! 王峰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联想到了冷血刚才提到的郑国泰府上那班子和尚,这线索和柳随风的提示,竟然又隐隐的对上了!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请教:“柳大人,那如何能辨别一个人是否修炼过这类迷魂术呢?总不能挨个去审问吧?” 柳随风道:“听说,精通此道者,眼神往往与常人不同。久炼观想、精神强大之人,目蕴神光,长久对视,容易让人心神恍惚。当然,这只是传闻,并非绝对。高明的施术者,往往能将其隐藏得很好。” “眼睛?”王峰、姬遥花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张差的眼睛,但那眼睛里只有一片空洞和浑浊,看不出什么特别。 柳随风又补充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柳随风走后不久,冷血和追命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冷血向王峰汇报:“大人,查清楚了。郑国泰府上做法事的那班子和尚,是来自京城附近房山的云居寺。” “房山云居寺?”姬遥花闻言,思索了一下,说道,“房山那边是皇庄,是皇家田产。云居寺我知道,是一个历史悠久只专心修习佛法研究经典的寺庙,寺内僧众向来以不通武学、品行端正著称。” 王峰追问:“你确定他们不通武学?消息可靠吗?” 姬遥花肯定地点点头:“基本可靠,因为每年春天,皇上或皇室成员有时会去房山皇庄举行亲耕仪式,宫里的娘娘们也常去云居寺祈福进香。” “为了确保绝对安全,皇室早有明令,云居寺僧人不得习练武功,以防万一有宵小混入其中,威胁到贵人安危。这个规矩已经执行了很多年,云居寺也一直遵守,在京畿一带是出了名的文僧寺庙。” 王峰听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只修佛法、不通武学的寺庙? 但是这一切,又巧合得太过分了。 他不再犹豫,霍然起身:“不管这云居寺是真清净还是假正经,既然线索指向它,就没有不去查个明白的道理!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出发!” “是!”众人齐声应道。 王峰命令留守的六扇门捕快严加看管张差,不得有任何闪失。 随即点齐人马,带着姬遥花等九人,外加一队三十名精干的六扇门捕快,出了京城,快马加鞭,直奔西南方向的房山云居寺。 一路无话,队伍在下午时分赶到了云居寺所在的西山脚下。 云居寺坐落在半山腰,古朴清幽,钟声隐隐传来,倒真有几分出尘之气。 王峰命令三十名捕快迅速分散,将云居寺的前门、后门以及两侧可能的小径出口全部暗中监视起来,许进不许出,如有试图强行逃离者,立刻发出警报。 安排妥当后,王峰带着九位下属,大步走向云居寺的山门。 守门的小僧人看到一群官差打扮气势汹汹的人直奔而来,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转身跑进寺内禀报。 王峰等人径直踏入寺门,寺庙里很安静,香客不多,只有几个老僧在扫地。 很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位身披红色袈裟,眉毛胡须皆白,面容慈祥的老和尚,在一群大小僧人的簇拥下,从大雄宝殿方向迎了出来,双方在殿前空旷的广场上相遇。 第100章 云居寺庙 老和尚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老衲真可,是本寺住持,不知各位官差大人莅临鄙寺,有何贵干?” 他目光扫过王峰等人,尤其在王峰那身显眼的黑铁铠甲上停留了一下,眼神中带着疑惑和戒备,但他认得六扇门服饰。 姬遥花上前一步,抱拳道:“六扇门姬遥花,见过达观大师。我等前来,是为查办一桩紧要案件,冒昧之处,还请大师见谅。” 达观大师眉头微皱,疑惑道:“施主,我云居寺众僧谨守清规,不习武学,更无作奸犯科之人,向来与世无争。不知是何等案件,竟会查到我这山野小寺?” 姬遥花语气温而坚定,“大师,此案关系重大,直达天听,牵涉宫中贵人。但凡有一丝嫌疑,我等都必须仔细查问,不敢有丝毫疏忽。还请大师行个方便,配合调查。” 达观大师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被众人隐隐拱卫在中间、一直没说话的王峰身上,看出王峰才是主事之人,便转向王峰:“这位施主气度不凡,想必才是主事之人。不知究竟是何等大案,要劳动如此阵仗,围我山门?” 王峰看着达观大师,直接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压力:“大师,本官王峰,现为六扇门副统领。此案乃宫中贵人遇刺之案,任何与此案可能相关的线索,无论牵涉何人、何地,都必须彻查清楚。” “任何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宫中贵人遇刺?!”达观大师听到这几个字,浑身猛地一颤,身后的僧众中也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达观大师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再次合十:“阿弥陀佛,竟是如此重案,施主……王大人,尽管搜查询问便是。我云居寺上下,必定知无不言,全力配合。” 王峰点点头,也不绕弯子,直接抛出问题:“好。我问你们,寺中上下,可有人认识一个名叫张差的人?” 众僧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大部分人都茫然地摇头。 达观大师也肯定地说:“回大人,我寺僧众名录中,并无名叫张差的僧人。寺中挂单的居士、杂役中,也未闻此名。” 看来直接问不出什么,但王峰注意到,僧人群中,有一个中年僧人,在听到张差这个名字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回忆的神色。 王峰目光如电,立刻锁定他,指着他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那中年僧人被王峰一指,吓了一跳,在其他僧人的注视下,他有些紧张地开口:“回……回大人……小僧……小僧好像记得,寺里的真法师兄,多年前曾收过一个俗家弟子,似乎就是叫张差。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人后来很少来寺里,小僧也不确定是不是你们找的人……” 王峰心中大喜,立刻追问:“那个张差,可会武功?” 中年僧人想了想,点头道:“会的,我记得真法师兄还夸过他,说他天生力气大,根骨不错,学了一套棍法,使得有模有样。” “会武功!使得一手好棍法?!”姬遥花、冷血等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张差在宫里行刺时,用的就是一根木棍! 几乎不用王峰下令,姬遥花、战国策、冷血等七人的身形便悄无声息地微微移动,隐隐将广场上的这群僧人围在了中间,气机隐隐锁定,防止任何人突然发难或逃跑。 王峰盯着达观大师,声音更冷了几分:“达观大师,这位真法大师,现在何处?请他出来一见。” 达观大师连忙回头,在僧人群中寻找:“真法?真法师弟何在?” 僧人们也纷纷左右张望,刚才那个中年僧人忽然惊讶道:“咦?奇怪,刚才诵经的时候,真法师兄还在的啊!就在我旁边!” “不好!”姬遥花轻喝一声,“搜!” 她和冷血、追命、铁手、战国策、戚封、老费七人,瞬间朝着寺庙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 达观大师和众僧脸色变幻,真法的突然消失,无疑让事情变得极其可疑。 就在姬遥花等人散开搜查后不到十几息的时间,突然,从寺庙北面围墙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声! 那是外围监视的六扇门捕快,发出的警报信号,有人正从那个方向逃离! 已经搜到附近的冷血、追命反应最快,两人身形拔地而起,直接跃过寺院的屋脊和围墙,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疾追而去! 铁手、姬遥花等人也立刻调转方向,施展轻功,从不同路径飞速赶去支援! 广场上,一下子只剩下王峰、百里嫣和无情,以及被围在中间、脸色发白的达观大师和众僧。 王峰好整以暇地看向达观大师,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大师,您刚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贵寺众僧不通武学,与世无争啊。这,又该作何解释呢?” 达观大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苦笑道:“阿弥陀佛……老衲……老衲确实失察,管教不严,竟不知寺中有人暗中违背禁令,私学武艺……更不知其竟卷入如此滔天大祸……请……请大人恕罪。” 他此刻也是追悔莫及,没想到清修之地,竟藏有如此祸端。 王峰摆了摆手:“本官现在只想提醒大师一句,云居寺既是皇家祈福之地,若因寺中僧人之故,致使宫中贵人在此或因此出了任何差池,那后果……。大师好自为之。” 达观大师浑身一凛,背后冷汗涔涔,连忙合十躬身:“老衲省得……多谢大人提醒。从今日起,云居寺闭门一月,全体僧众诵经忏悔,严格清查,绝不再犯!” 王峰不再多言,对百里嫣和无情道:“走,我们去北面看看。” 又对达观大师丢下一句:“人若抓住,本官就直接带走了,你们不必再管。” 王峰带着百里嫣和无情,快步朝寺庙北面赶去,达观大师则带着众僧,对着王峰离去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沉重。 王峰三人来到寺庙北面的围墙外,这里是一片树林和山坡,早已不见人影。 百里嫣迅速检查了一下地面痕迹和周围树木折断的枝叶,肯定地对王峰说:“大人,看痕迹,往京城方向去了!” 王峰点头:“上马!追!” 第101章 路遇截杀 王峰翻身上马,百里嫣和无情也各自上马,三人沿着官道,朝着京城方向追去。 追出大约五六里地,来到一处树林茂密的地方。 突然,前方道路中央,齐刷刷地出现了二三十个蒙面黑衣人,挡住了去路! 这些人手持刀剑,眼神凶悍,身上都带着不弱的气息,其中为首两人,气势格外沉凝,赫然是宗师前期的高手! “有埋伏!”百里嫣娇叱一声,和无情瞬间警觉。 无情双手一翻,指间已夹满了各式各样的暗器,百里嫣则从腰间解下了她的长鞭,真气灌注,鞭身顿时犹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那群黑衣人二话不说,除了那两个宗师头领,其余二三十个后天、先天境界的黑衣人挥舞着兵刃,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目标直指王峰三人! 无情手腕连抖,无数暗器如同疾风暴雨般射向冲在最前面的敌人,角度刁钻,手法精妙,瞬间就有三四个人惨叫着捂住咽喉或眼睛倒地。 百里嫣的长鞭更是舞得密不透风,如同一条灵活的巨蟒,或抽或卷,将靠近的敌人一个个打飞、缠倒,鞭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且其中不乏好手。 很快,那两个宗师前期的黑衣人头领对视一眼,也加入了战团。 一人使刀,刀法狠辣,直取百里嫣;一人用剑,剑光点点,罩向无情。 两名宗师一加入,战局顿时逆转。 百里嫣的鞭法虽妙,被那使刀的宗师联合几个先天武者逼得连连后退,长鞭的圈子也被压缩。 无情也是压力陡增,那使剑的宗师剑光如网,汇合几个先天武者步步紧逼,无情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险象环生。 百里嫣奋力挥出一鞭,逼退使刀宗师半步,焦急地冲着王峰喊道:“大人!这里太危险了!你快骑马先走!我们拖住他们,随后就到六扇门汇合!” 无情也急促道:“大人快走!不必管我们!” 王峰坐在马背上,看着混战的局面,:“那……那你们呢?” 百里嫣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急道:“哎呀!大人!只要你安全了,这些人留不住我们!我们随时可以找机会脱身的!你快走啊!” 王峰点了点头,叮嘱道:“那好!你们千万小心!” 说完,一拉缰绳,催促黑马小黑,就要从战团侧面的空隙冲了过去。 那两个黑衣宗师看到王峰逃跑,竟然没有阻拦。 小黑四蹄翻飞,速度快如闪电,顷刻间就冲出了包围圈,沿着官道向前狂奔。 看到王峰跑远,百里嫣和无情心下稍安,更加专注地应对眼前的强敌。 然而,与两名黑衣宗师又交手几招后,无情忽然脸色一变,失声道:“不好!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可能一开始就是大人!故意用我们拖住大部分护卫高手!” 百里嫣也瞬间反应过来,顿时花容失色:“该死!我们中计了!快冲出去!保护大人!” 两人心急如焚,立刻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招,无情暗器如瀑,百里嫣鞭影如山,想要强行突破。 但那两个黑衣宗师和剩下的十多名黑衣人似乎早有预料,竟然完全不惧伤亡,拼命纠缠,用身体和刀剑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死死拦住她们的去路。 百里嫣和无情虽强,但短时间内也无法摆脱这么多人的拼死拦截,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峰消失在前方,急得满头大汗。 王峰策马狂奔,大约跑出二里多地,道路在这里拐了个弯,就勒住了马。 只见前方道路中央,静静地站着七个人。 同样是黑衣蒙面,领头的两人气息比后面那群更加精悍沉凝。 他们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看到王峰单枪匹马跑来,其中一个身材较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声音沙哑难听,:“大哥,咱们几个好歹也是先天、宗师的高手,在江湖上也算有名有姓。贵人居然派咱们专门来对付一个怕死的废物国舅爷?这也太屈才了吧?” 其他几个黑衣人也跟着发出嘿嘿的嘲笑声,显然都没把王峰放在眼里。 那老大声音低沉,“老二,闭上你的嘴!废话少说,贵人交代的事,赶紧办完,免得夜长梦多!” 那老二应了一声:“好勒!兄弟几个,给我上!干完这趟轻松的活计,哥哥我请你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喝最烈的酒!” 另外五个先天黑衣人闻言,发出一阵怪叫,挥舞着刀剑,身形闪动,施展轻功朝着马背上的王峰扑了过来! 他们眼神凶狠,动作迅捷,都是实战经验丰富之辈。 王峰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五个扑上来的人,一动不动,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那五个黑衣人见王峰这般呆滞模样,更加确信此人是个被吓傻的草包,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放下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人,刀光如雪,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劈王峰的脑袋! 另外四人则分取王峰的胸膛、腰腹和坐骑,配合默契,务求一击必杀! 刀锋及体,劲风已经吹起了王峰额前的发丝。 就在这一刹那! 王峰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只见他坐在马背上的身形微微一侧,避开劈向头颅的一刀,同时双臂向身体两侧和前方骤然挥出! 没有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拳! 砰砰砰砰砰!五声闷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 那五个扑到近前的黑衣人,就像是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上,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他们的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随后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从王峰挥拳到五人毙命倒地,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时间! 那个正准备看戏的老二,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嘴巴张大。 他怪叫一声:“好胆!” 他毕竟是宗师高手,反应极快,惊骇之后便是暴怒,体内真气狂涌,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手中一柄厚背砍山刀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朝着王峰的肩膀狠狠劈下。 他看出王峰身穿宝甲,所以选择了攻击相对薄弱的肩颈连接处。 王峰刚刚击毙五人,动作似乎有些迟缓,面对这迅猛狠辣的一刀,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老二的砍山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王峰肩头的玄铁隐鳞甲上! 火星四溅! 然而,那足以劈开巨石的刀锋,竟然只在漆黑的甲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甲片都未曾斩破! 王峰的身形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第102章 真法现身 老二脸上的惊骇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这一刀用了全力力,就算是精钢盾牌也能瞬间劈开,这铠甲是什么东西做的?! 这王峰得怕死到什么程度,才穿这种宝贝?! 贪念刚刚升起,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就淹没了他。 因为王峰的一只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印向了他的胸膛。 这一拳看似不快,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拳头未至,那股凝练到极点的恐怖拳压已经让他感到窒息! “噗!”又是一声闷响。 老二的胸膛如同被砸烂的西瓜,猛地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摔在地上,当场气绝。 那宗师中期的老大目睹这电光火石间的巨变,惊得魂飞魄散! 老二可是宗师前期的高手,竟然被一拳秒杀?!连那宝甲都破不开?! “老二!不对!你会武功?!还这么强?!”老大失声惊呼,声音颤抖。 这王峰哪里是什么不会武功的废物?分明是个隐藏极深、力大无穷的炼体高手! 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这老大再无半点战意,竟然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如同受惊的兔子,朝着官道旁的乱石山坡上窜去! 王峰瞬间吸收了刚刚击杀的五名先天和一名宗师的精纯精气,炼化为热流融入四肢百骸。 而那些驳杂的、无法吸收的废气,直接通过身体接触,渡给了胯下通灵的黑马小黑。 小黑猛地昂首,发出一声兴奋激昂的长嘶,四蹄刨地,精神抖擞,肌肉似乎都膨胀了一圈。 看到那老大居然想跑,王峰冷哼一声,一夹马腹:“小黑,追!” 小黑长嘶回应,四蹄发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冲了出去,速度比之前更快! 那老大亡命奔逃,居然施展轻功,跃上了一处约有三丈高的陡峭山崖,以为能暂时摆脱追击。 王峰追到崖下,正皱眉觉得麻烦,就在这时,小黑发出一声低鸣,后退微屈,然后猛地发力一跃! 呼!王峰只觉得耳畔生风,小黑竟然驮着他,直接跳上了三丈高的山崖! 稳稳的落在了那惊骇欲绝的黑衣人老大面前! 那老大看着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眼前的黑甲骑士和神骏黑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峰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在马背上俯身,一拳轰出! “嘭!”正中老大面门,老大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王峰再次吸收了这股宗师精气,将废气渡给小黑。 他拍了拍小黑颈侧油光水滑的皮毛,惊喜地笑道:“可以啊小黑!长进了啊!这一跳,比得上一个轻功高手了!以后,你就是我的活轻功了!哈哈!” 小黑似乎听懂了夸奖,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又仰头长啸一声,显得神骏非凡。 王峰驾驭小黑,轻松地从山崖上一跃而下,落回官道。 他正打算掉头回去接应百里嫣和无情,忽然,一个平和甚至带着些慈悲意味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林里幽幽传来: “呵呵,有意思。京城里都在传说,那位六扇门的国舅爷是个胆小怕死、半点武功不会的废物,全靠一身龟壳和皇帝宠信。看来……所有人都看走眼了啊。” 王峰心中一惊,猛地勒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僧衣、头顶光亮、面容枯瘦的中年和尚,缓缓从树林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笑容,眼神深邃,直勾勾地看着王峰。 王峰疑惑:“真法?” 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错,正是贫僧。” 王峰心中警铃大作,这和尚居然一直潜伏在侧,他强自镇定冷声道:“你看到我杀那几个人如此容易,居然还敢现身?” 真法和尚摇摇头,笑容不变:“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修炼的是佛门观想法,锤炼的是精神念头。这门功夫,专门克制你这种只懂得锤炼筋骨皮肉的……炼体修士。” 王峰闻言,心中大感不妙! 他想也不想,猛地一拉缰绳,就要指挥小黑转身逃跑! 然而,真法和尚的轻功竟然也极为了得,身形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就拉近了距离,瞬间来到了王峰马前数尺之处!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直视着王峰的眼睛,那瞳孔深处,有一道奇异的光芒骤然闪过! 王峰的目光与他对上,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天旋地转,一股强烈的眩晕和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就要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贴身穿戴的玄铁隐鳞甲,忽然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透入王峰体内,直冲头顶! 王峰一个激灵,即将沉沦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所有的幻象瞬间消失,真法那张带着得逞笑容的枯瘦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而且近在咫尺! 王峰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真法胸腹之间的气海穴! 真法大惊失色,想要后退,但距离太近,王峰的速度又太快! “噗嗤!” 王峰的手指如同铁钩,轻易破开了真法的护体真气,直接刺入其气海穴,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入,将他的丹田气海搅得粉碎! “呃啊——!”真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身修为瞬间被废,整个人瘫软下去,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王峰立刻跳下马,动作麻利地用随身带着的牛筋绳索将瘫软的真法捆了个结实。 接着,他从旁边一个黑衣死尸身上扯下一块黑布,严严实实地蒙住了真法的眼睛和脑袋。 做完这一切,王峰才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太险了!这迷魂术,真是防不胜防啊! 幸亏有这身神奇的玄铁隐鳞甲,关键时刻护住了心神。 但铠甲能救一次,未必能救第二次。 必须尽快找到炼神的法门,弥补这个致命的弱点。 第103章 审问真法 真法瘫在地上,嘶哑着声音,充满不甘和困惑地低吼:“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我的‘慑心瞳’?!” 王峰冷笑一声,踢了他一脚:“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去六扇门的大牢里慢慢想吧。” 这时,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百里嫣和无情终于奋力摆脱了那些黑衣人的纠缠,焦急万分地追赶了上来。 当她们看到官道上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以及被捆绑结实、蒙着头、瘫在地上呻吟的真法时,都愣住了。 百里嫣急忙跳下马,跑到王峰身边,上下打量,关切地问:“大人!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王峰拍了拍胸口的铠甲,笑道:“嗯,没事,好着呢。” 无情的目光扫过那些死状凄惨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问道:“大人,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王峰轻描淡写地说:“哦,他们埋伏在这里想杀我,被我解决了。” 百里嫣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又看了看王峰,忽然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拍手笑道:“我明白了!大人,一定又是皇上派来暗中保护你的高手干的,对不对?就像上次那样?皇上对你可真好!” 王峰顺着她的话,笑了笑,含糊道:“差不多吧。” 无情的目光落在王峰那毫无损毁痕迹的铠甲上,又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尸体上恐怖的拳印凹陷,没有多问,目光转向地上被蒙住头的真法,伸手想去揭开黑布看看。 “别动!”王峰连忙阻止。 “这人就是真法!他的眼睛邪门得很,会施展那种迷魂术,你们千万别看他的眼睛!” 百里嫣和无情闻言,这才恍然,连忙收回手,心中后怕。 被捆着的真法听到他们的对话,忽然发出低哑的带着嘲讽的冷笑:“呵呵呵……你们……都被他骗了……他会武功……很强……非常强……什么皇帝派的护卫……都是假的……” 百里嫣一听,柳眉倒竖,踢了真法一脚:“你个坏和尚!死到临头还想胡说八道,污蔑大人!明明是你自己作恶多端,被人打败了就想把脏水泼到大人身上?你休想!” 真法被踢得闷哼一声,闻言更是无语,只能继续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呵呵呵……披着兔子皮的巨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王峰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岔开话题道:“好了,既然这真法已经抓住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押着他返回六扇门!” 无情和百里嫣二人齐声应道:“是,大人!” 王峰带着百里嫣、无情,押着真法和尚,沿着官道往回走。 没走多远,前方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姬遥花、战国策、冷血、铁手、追命、戚封、老费七人,正快马加鞭地迎面赶来。 他们远远看到王峰三人,立刻加快速度冲到近前,纷纷勒住马。 姬遥花跳下马,快步跑到王峰面前,“大人!您没事吧?要是您有个什么闪失,我们……” 战国策、冷血等人也围了上来,个个脸上带着愧疚和担忧。 王峰摆摆手,从马背上下来,把缰绳交给走过来的六扇门捕快。 他看着眼前这群忠心耿耿的下属,心里其实挺暖和的。 “行了,都起来吧。” “这没啥,本来就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看向地上被蒙着头的真法:“好在人抓住了,我也没受伤。” 姬遥花等人见王峰确实安然无恙,身上铠甲连道划痕都没有,这才稍稍放下心。 战国策盯着真法,问道:“大人,这就是云居寺那个真法和尚?” 王峰点头:“对。他会迷魂术,眼睛邪门得很,你们千万别看他的眼睛,我已经把他眼睛蒙住了。” 追命好奇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真法:“就这和尚,搞出这么大动静?” 真法被踢得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 王峰看了看天色,说道:“我们回六扇门再说。” 众人齐声应道:“是!” 姬遥花指挥几名捕快,把真法抬上一辆随后赶来的囚车,严加看管。 王峰重新上马,一行人押着囚车,浩浩荡荡地返回京城。 六扇门里留守的捕快和书吏都迎了出来。 王峰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迎上来的张奇,边走边吩咐:“小策,把人带到审讯室去,注意别让他耍花样。” 战国策抱拳:“遵命!” 他带着几名膀大腰圆的捕快,把真法从囚车上提溜下来,押往六扇门深处的地牢审讯室。 王峰则先回了自己的公廨。 他在椅子上坐下,张奇连忙端上一杯热茶。 王峰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这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放下茶杯,对张奇说道:“去,给我弄点吃的来。从昨儿晚上到现在,没吃点儿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张奇连忙应声:“小的这就去准备!” 王峰歇了一小会儿,便起身往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里,真法被绑在刑架上,头上的黑布也没取下。 战国策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姬遥花、冷血、无情、铁手、追命等人,都想知道这和尚能吐出什么来。 王峰走进来,在审讯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了真法一眼,对战国策说道:“把他头套摘了吧,不过大家注意,别看他的眼睛。” 战国策点头,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黑布,还是用一块厚布条蒙住了真法的眼睛。 王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真法和尚,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真法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贫僧……贫僧不知。” 王峰冷笑一声:“不知?那张差你总认识吧?你那个会使棍子的俗家弟子。” 真法身子微微一颤,“张差……贫僧是认识,但他犯了什么事,却与贫僧无关。” “无关?”王峰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用迷魂术控制他,指挥他犯下大案,这事儿你敢说无关?” 真法摇头:“大人,您说什么,贫僧听不懂。” 王峰见他死不认账,也不着急,转头对战国策说道:“小策,看来这位大师需要醒醒脑子。用用你那‘三七过魂’的法子吧。” 战国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人说的是,属下这就让他松松筋骨。” 战国策走到真法面前,慢条斯理地说道:“和尚,我这‘三七过魂’啊,是专门对付你们这种练武之人的。那滋味……” 第104章 移交卷宗 战国策不再废话,手中指法连点,在真法身上点了二十一下。 不一会儿真法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可奇怪的是,尽管他痛苦不堪,却始终咬紧牙关,没有求饶,更没有交代半个字。 战国策走回王峰身边,低声道:“大人,不对劲啊。我这‘三七过魂’,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的,这和尚居然还能硬扛着……” 王峰看了看真法,若有所思:“看来和他修炼的观想法有关,他已经练成了一种强悍的心志能力,啧啧。” 姬遥花等人闻言,都赞同地点点头。 无情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王峰站起身,走到真法面前,真法听到脚步声,微微抬了抬头。 王峰盯着他被蒙住的眼睛部位,忽然说道:“小策,你这法子既然不灵,咱们换个方法吧。” “要不,我们先把他的眼睛给挖了吧。我总觉得那布后面的眼睛有点瘆得慌,留着也是祸害。” 这话一出,真法的身子猛地一僵! 看着真法的反应,王峰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反正他这双眼睛会迷魂术,留着也是个隐患。挖了干净,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他耍花样了。” “不!不要!”真法忽然嘶声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别挖我的眼睛!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王峰和战国策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王峰走回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现在肯说了?刚才不还挺硬气的吗?” 真法喘着粗气,声音发抖:“眼睛……眼睛不能挖,我修炼的观想法,一身修为大半都在眼睛上。眼睛要是没了,我就彻底废了……” 王峰“嘿嘿”一笑:“还以为你能多硬气呢,那怪我废了你的武功,你还表现的像没啥事似的,原来软肋在这儿啊。” 他敲了敲桌子:“行,那你就老老实实交代,要是有一句假话,我立马让人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真法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一定说实话。” 王峰想了想,先问道:“张差中的迷魂术,你能解吗?” 真法连忙道:“能解,能解!” 王峰对姬遥花说道:“去把张差带过来。” 姬遥花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押着眼神呆滞、行动迟缓的张差走进审讯室。 王峰对真法说道:“现在,你把他的迷魂术解开。别耍花样,不然你知道后果。” 真法连连保证:“不敢耍花样。” 王峰示意战国策解开真法眼睛上的布条,但提醒众人:“大家都别看他的眼睛,转过头去。” 众人纷纷转头或低头。 战国策解开布条,真法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张差。 张差与他对视几息后,浑身忽然剧烈一颤,接着双眼渐渐恢复了神采。 张差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自己被绑着,又看到一屋子官差,吓得大叫:“我……我怎么在这儿?你们是谁?这是哪儿?” 王峰对姬遥花点点头:“带他下去,仔细审问。” 姬遥花领命,把还在茫然失措的张差押了出去,等他们走后,王峰重新看向真法。 真法此刻老老实实地垂着眼,不敢乱看。 王峰问道:“现在,说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为什么要控制张差?” 真法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是……是郑国泰郑大人让我做的。” “郑国泰?”王峰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真法亲口说出来,还是确认了一下,“左都督郑国泰?” 真法点头:“就是他,他说……说事成之后,会想办法让我当上云居寺的住持,我就……就同意了。” 王峰挑了挑眉:“一个住持的位置,就能让你铤而走险?” 真法苦笑:“大人,您不知道。当了住持,才可以修炼寺里秘传的《大明王神身观想法》。我卡在现在的境界已经十多年了,要是能练成那观想法,实力就能突破,寿命也能延长。这么多年了,我……我也想拼一拼啊。” 王峰点点头,这倒说得通,对于修炼之人来说,突破境界的诱惑,有时候确实比金银财宝更大。 他继续问:“那郑国泰具体是怎么让你做的?详细说。” 真法回忆道:“郑国泰知道我会迷魂术,他找到我,让我控制一个人,按他给的特定路线,在特定的时间,一路打过去就可以了。” 王峰敏锐地抓住关键:“特定的路线?那至少需要一份地图吧?” 真法点头:“是的,地图也是郑国泰提供的,就藏在我禅房的床底下,用油布包着。” 王峰立刻对追命说道:“追命,你跑一趟云居寺,把那份地图取回来,要快!” 追命抱拳:“遵命!”说完身形一闪,已经出了审讯室。 王峰看着真法,摇了摇头:“你也是真够蠢的,你知道张差袭击的是什么地方吗?袭击的是谁吗?” 真法疑惑地摇摇头:“那地图上只标了部分房屋道路,我……我并不清楚具体是哪儿。” 王峰冷笑一声:“那我我告诉你,张差袭击的,是文渊阁前下早课的皇子公主们!其中就包括大皇子!” “什么?!”真法如遭雷击,整个人呆住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会的……怎么会是皇子……” 王峰盯着他:“现在明白了?袭击皇室贵人,尤其是皇子,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别说当住持了,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砍的!” 真法彻底崩溃了,他忽然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 “我冤枉啊!我冤枉啊!郑国泰骗我!他骗我!他说只是小事……我要是知道是皇子,打死我也不敢啊!” 王峰不为所动,看向无情:“供词都记好了吗?” 无情点头,把手中的笔录递给王峰。 王峰看了看,确认无误,对冷血和铁手说道:“把人带回牢房,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 冷血和铁手应声,上前解开刑架上的真法,一左一右押着他往外走。 真法还在哭喊:“大人!大人!我是被利用的!我是冤枉的!求您从轻发落啊!” 声音渐渐远去,王峰揉了揉太阳穴,对剩下的人说道:“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行礼告退,王峰回到公廨,张奇已经准备好了吃食。 王峰是真饿了,抓起大饼就大口吃起来,连吃了三张大饼,又喝了一碗热汤,这才觉得胃里踏实了。 这时候姬遥花回来了,“大人,张差那边审完了。” 王峰边吃边问:“怎么说?” 姬遥花说道:“张差交代,是他师父真法和尚找到他,说是给他找了个当官的差事,把他诓骗过去。真法请他吃了一顿斋饭,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已经在我们六扇门里。” 王峰点点头,这和他猜的差不多。 真法先用利益诱惑张差,再用迷魂术控制他,让他成为闯宫的工具。 “供词都整理好了?”王峰问。 姬遥花点头:“都整理好了,连同真法的供词,还有云居寺其他僧人的证言,都在一起。” 王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行,那你把供词和证据都准备好。待会儿我带人,把张差和真法,连同这些卷宗,一起移交到锦衣卫去。” 姬遥花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王峰带着姬遥花、战国策、冷血等一干人,押着张差和真法,前往锦衣卫镇抚司。 第105章 册封太子 到了镇抚司门口,守门的锦衣卫见到这阵仗,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亲自迎了出来。 “国舅爷!”骆思恭满脸堆笑,“您怎么亲自来了?哟,还带了人犯?” 王峰把卷宗递给他:“骆大人,梃击案的线索,我们六扇门查得差不多了。主犯真法和尚已经抓获,这是他的供词和相关证据。人我也给你带来了,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锦衣卫了。” 骆思恭接过卷宗,快速翻看了几页,眼睛越看越亮。 “哎呀!”他猛地一拍大腿,“我的好国舅爷啊!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来得太及时了!” 他指着卷宗,激动地说道:“您看,这真法的供词,直接指认郑国泰是主谋!还有地图、迷魂术的细节……这刚好补全了证据链条啊!这下人证物证俱全啊!” 骆思恭连连拱手:“太感谢您了!真是太感谢了!您这可是帮了我天大的忙!要不然皇上限期破案,我还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呢!” 他转头对身后的锦衣卫命令道:“快!把犯人接过来,押入诏狱,严加看管!” 几名锦衣卫上前,从六扇门捕快手中接过张差和真法,押了进去。 骆思恭又对王峰说道:“国舅爷,您放心,我这就去写奏报,连夜递进宫去。过两天,等这事儿了了,我一定亲自上门拜访,好好谢谢您!” 王峰摆摆手:“骆大人客气了。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您慢走!”骆思恭亲自把王峰送到镇抚司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六扇门,王峰看着姬遥花、冷血、战国策等人,说道:“这两天,大家都忙坏了。案子现在移交给了锦衣卫,后面的事他们接手。你们都回家好好休息吧,养好精神。” 众人脸上都露出疲惫的神色,姬遥花笑道:“大人,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您也早些休息。” 众人纷纷告退,王峰也回了自己在京城的宅子。 骆思恭连夜就写好了奏报,在天亮前递进了宫里,摆在万历皇帝朱翊钧的案头上。 第二天早上,养心殿里传出皇帝的怒吼,紧接着,一道又一道圣旨从宫中发出。 郑贵妃降为嫔妃,幽禁宫中,非诏不得出; 三皇子朱常洵册封为泯王,封地是偏远小城,即刻前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左都督郑国泰削去爵位,革去一切官职,全家发配边关,永不得回京; 涉及妖书案和梃击案的其他人员,郑贵妃的两个贴心太监庞保、刘成,御马监太监张鲸,还有其他一些受到牵连的官员,全部被判斩立决,即日行刑。 一道道圣旨,如同惊雷,震动了整个京城。 在元宵节的前一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妖书案和梃击案,终于尘埃落定,告一段落。 第二天,正是元宵节的大朝会,天还没亮,王峰就被张奇叫醒。 “老爷,该起了,今儿个大朝会,您得早些去。”小桃红捧着崭新的三品朝服,站在床边。 王峰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洗漱完毕,换上那身深蓝色的朝服,戴上乌纱帽。 镜子里的他,少了几分平时的随意,多了几分官威。 他乘轿来到午门外,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官员,王峰一下轿,立刻就有官员围了上来。 “荣宣侯!早啊!” “国舅爷,恭喜恭喜!这次梃击案破得漂亮!” “王大人,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王峰脸上堆着假笑,一一还礼,说着“同喜同喜”“哪里哪里”之类的客套话。 他心里其实挺不耐烦这种应酬,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 好不容易,午门城楼上响起太监悠长的呼喊:“上朝——!” 官员们立刻按照品级排好队伍,依次进入午门,穿过广场,来到乾清宫里。 大殿里,万历皇帝朱翊钧已经端坐在龙椅上。 众官员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礼毕,皇帝示意平身。 太监高声宣布:“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这时,首辅大臣上前一步,手持玉笏,朗声说道:“陛下,臣有本奏。皇长子朱常洛,仁孝聪慧,德才兼备,宜早正储位,以安天下之心,请陛下册封皇长子为太子!” 朱翊钧点点头:“准奏。” 他看向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的朱常洛:“皇长子朱常洛上前听旨。” 朱常洛出列,跪在御前。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朱常洛,朕之元子,天资聪颖,仁孝性成,宜承大统。今册封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钦此!” 朱常洛叩首:“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官员齐刷刷跪下,对着朱常洛三叩首,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响彻大殿,王峰也跟着跪下,看着御前那个还有些稚嫩的外甥,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小家伙,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了太子,比历史上早了十年,姐姐在宫里的地位,也算是稳固了。 册封太子的仪式结束后,朱翊钧又开口了。 “众卿平身。”他等官员们都站起来,才缓缓说道,“今日,朕还有一事要宣布。” 大殿里安静下来,都猜到了是什么,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朱翊钧继续说道:“自即日起,朝廷正式推行‘摊丁入亩’之新政。以往按人丁征收的丁税,除了商税,一律废除。所有赋税,皆按田亩多少征收,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纳,无田者不纳。” 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虽然不少官员早已听到风声,但皇帝亲口宣布,还是让一些人脸色变了变。 果然,有几个官员出列,想要反对。 “陛下,此举恐有不妥……” “自古丁税乃国之大计,骤然废除,恐伤国本……” 朱翊钧冷冷地看着他们:“有何不妥?田亩就在那里,跑不了,也藏不住。按亩征税,公平合理,还能防止隐瞒人丁、逃避税赋。此事朕意已决,内阁也已复议通过。尔等不必多言!” 第106章 半步披甲 那几个官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皇帝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几位内阁大臣沉默的态度,最终都悻悻地退了回去。 朱翊钧环视大殿,声音威严:“新政即日推行,由户部总责,各地官府严格执行。有敢阳奉阴违、阻挠新政者,严惩不贷!” 众官员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大朝会至此结束,王峰随着官员们退出乾清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王峰回来之后,在家里好好休息了几天。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后在后院练练拳,活动活动筋骨。 下午要么看看书,要么听听府里丫鬟小厮们说些京城里的新鲜事儿。 这天下午,王峰正拿着一本从皇史宬借来的杂书翻看,外面传来小六儿的声音:“老爷,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骆大人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王峰放下书,心想这骆思恭前两天说会来拜访,还真来了,“请他到前厅喝茶,我这就过去。” 王峰换好衣服来到前厅,就看到骆思恭坐在客座上,正端着茶杯喝茶,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大概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她身材高挑,肩膀比一般女人宽些,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眼神里透着一种坚毅的神色,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人。 王峰愣了愣,指着那女人问骆思恭:“骆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来我府上拜访,还带个女人?” 骆思恭连忙放下茶杯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国舅爷,您别误会。我今儿来,一是为了感谢您前些日子帮忙破了梃击案,二来答应您的事儿。”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递给王峰。 王峰接过来一看,册子封面写着四个字:披甲神功。 他翻了几页,里面确实是修炼法门,图文并茂,看着不像假的。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披甲神功?”王峰问。 骆思恭连连点头:“对对对,这就是那炼体的秘籍,我答应过您的,不敢食言。” 王峰把册子合上,看着骆思恭:“那你带这个女人来是?” 骆思恭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国舅爷,实不相瞒,这披甲神功……只有上半部。” 王峰挑眉:“什么意思?” 骆思恭指了指那女人:“下半部……在三娘的脑子里,但没写出来。” 王峰气笑了:“骆大人,你这可真有意思啊,给我半部功法?还有半部在别人脑子里?” 骆思恭尴尬地笑道:“国舅爷息怒,国舅爷息怒。我确实想给您一本全乎的秘籍,可是这女人说,要答应她一个条件,她才肯说出下半部。” 王峰看了看那女人,又看回骆思恭:“那你答应她不就行了?干嘛还带到我这儿来?” 骆思恭嘿嘿地笑,声音压低了些:“她说只要答应帮她杀一个人,她就说出下半部的功法。” 王峰听到这话,倒是来了兴趣:“哦?杀一个人?还有让你骆大人为难的事?这人应该很难杀吧?” 骆思恭摇头:“那倒不是,主要是太远了,不过国舅爷,您倒是有机会过去。” 王峰皱眉:“多远?” 骆思恭吐出两个字:“秦国。” “秦国?”王峰吃了一惊,“专门去秦国杀一个人?你知道秦国离大明有多远吗?中间隔着好几个国家呢!” 骆思恭嘿嘿地笑:“就是如此啊。不过国舅爷,您身为六扇门副统领,追捕逃犯是有很大机会去秦国的,所以我才……” 王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人心眼真多。” 骆思恭只是笑,也不反驳。 王峰转向那女人,上下打量她:“你叫三娘?” 女人点头,声音平静:“是。” 王峰问:“我看你实力也不错,至少是宗师境界吧?干嘛不自己动手杀人?” 三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某些原因,我不想亲自动手。” “什么原因?”王峰追问。 三娘摇摇头,不肯多说。 王峰又问:“那你也可以找汉国的人,或者唐国的人啊。汉国、唐国离秦国近些,干嘛会跑到更远的大明来?” 三娘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我也不清楚,当时我被人追杀,逃到无垠之海边,跳海逃生。在海里不知漂了多久,昏迷过去。醒来时,就在大明地界了。” “无垠之海?”王峰大吃一惊,“你居然穿过了无垠之海?” 三娘还是摇头:“不清楚,我醒来时已经在海边了。” 王峰看着她,心里快速盘算。 披甲神功他确实想要,炼体功法对他来说就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不过去秦国杀人……这事确实麻烦。 但骆思恭说得对,追捕逃犯确实有可能去秦国,六扇门偶尔会接到跨国追捕的任务,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行,”王峰最终点头,“我同意你的条件,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会有机会过去,万一我三年五年都去不了秦国,你可别怨我。” 三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万里迢迢的,不然我早就自己回去了。” 王峰又问:“你要杀谁?总得有个名字吧。” 三娘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司徒万里。” 王峰心里一动,想起前世有关秦时明月的记忆,而眼前这个三娘,是梅三娘? 王峰仔细看她,果然发现她眉宇间有几分英气,身材也比一般女人高大强壮。 “你是梅三娘?”王峰试探着问。 三娘眼中闪过惊讶:“你怎么知道?” 王峰笑了:“听说过你们秦国农家的事,披甲神功,那可是你们披甲门的绝学啊,你有这秘籍倒也不奇怪。” 梅三娘盯着王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不错,我是梅三娘。司徒万里害死了我师兄,我要他偿命。但我不想亲手杀他。” 王峰明白了,梅三娘对农家还有感情,所以不想亲自下手,这才找外人。 “好,这事我记下了。”王峰说,“那你去把下半部功法写出来吧。” 梅三娘当即开始书写秘籍的后半部内容,在递给王峰之前,梅三娘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王峰问。 “以后我得跟在你身边,直到你去秦国,杀了司徒万里为止。” 王峰闻言,没好气地瞪了骆思恭一眼:“骆大人,你这礼送得可真周到啊。不但功法只有半部,还给我送了个‘跟班’?” 骆思恭嘿嘿笑道:“国舅爷,三娘武功不错,留在您身边也能当个护卫不是?那个……我衙门里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完,他竟然头也不回地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107章 吸血妖人 王峰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 转头再看梅三娘,她已经自顾自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那架势,还真打算在这儿长住了。 王峰叹了口气,对小桃红说:“去,给这位梅姑娘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她以后就住在咱们府上了。” 旁边奉茶的小桃红一直在偷偷打量梅三娘,听到这话,连忙应声:“是,老爷。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她小跑着出去了。 王峰重新坐下,拿起那本披甲神功仔细翻看。 这功法确实精妙,讲的是如何引天地间的先天之气入体,在皮肤、骨骼上刻画符文,从而让身体变得坚不可摧,力大无穷。 但看着看着,王峰发现一个问题。 他抬头问梅三娘:“你们秦国的修炼功法,怎么是先吸收先天之气?我大明的功法,都是先练内气,等突破到先天境界,才能吸收先天之气,这顺序怎么反了?” 梅三娘解释道:“其实都一样。先练内气,是稳扎稳打,基础扎实,但进度慢。先吸收先天之气,是取巧,前期进步快,但风险大。不过到了大宗师境界,两种路子就差不多了,都是要修炼天地之力的。” 王峰点点头,这倒是说得通,他又继续研究秘籍。 按照秘籍所说,修炼者需要引先天之气在体表刻画符文。 每刻画一道符文,身体的防御和力量就会增强一分,当全身刻满符文时,神功大成,堪称金刚不坏、力大无穷。 但王峰看着那符文图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脸上露出忧愁:“这要在身上刻满符文,那得多难看啊?跟纹身似的,还是全身纹身。” 梅三娘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师兄典庆,本来皮肤就黝黑,刻上白色符文后,才看着显眼。至于你,皮肤白皙,刻上的白色符文几乎看不见,不影响观瞻。” 王峰这才放下心来。 他本就是现代人思维,虽然穿越过来久了,但要在身上弄满纹身,还是有点抵触。 听梅三娘这么说,倒是可以接受。 “那我试试。”王峰说。 他当即按照秘籍上的法门,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感应天地间的先天之气。 梅三娘本来只是静静看着,但很快,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只见王峰坐下不到一盏茶工夫,身上就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白光。 那白光如流水般在他皮肤表面流动,逐渐凝聚成一道复杂的符文图案,印在他的左臂上。 第一层,成了? 梅三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披甲神功修炼极难,第一层就要引气刻符,寻常人至少要练三年才能入门,天才如她师兄典庆,也花了足足一年。 可王峰这才多久?一炷香不到?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王峰左臂上的符文稳定下来后,他并没有停,而是继续运转功法。 很快,右臂、胸口、后背、双腿……一道道符文接连浮现,如同有看不见的笔在他身上作画。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梅三娘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拢。 当王峰身上浮现出第六道完整的符文时,他终于停了下来,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可惜了,王峰摇摇头,精气用完了,只能练到第六层。 他体内积蓄的精纯精气,这次修炼披甲神功,一口气全用光了。 梅三娘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个什么怪物?居然……居然一会儿工夫就练到第六层?” 王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随口答道:“没见识,天赋而已。” 梅三娘喃喃自语:“什么天赋?如此强悍?这简直……简直不是人……” 王峰没理会她的震惊,仔细体会着披甲神功第六层带来的提升。 果然不愧是神功之名,虽然只练到第六层,但王峰能感觉到,自己的防御力和力量至少增强了一倍。 而且这功法与十三太保横练、金刚不坏神功并不冲突,反而是叠加的效果。 要是把十二层全部练完,那得强到什么程度? 王峰心中欣喜不已,这趟交易,值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峰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他每天按时去六扇门点卯,一般的案子,他都交给冷血、战国策、姬遥花他们去处理。 大部分时间,他就待在自己的公廨里,喝喝茶,看看卷宗,偶尔练练功。 梅三娘果然如她所说,一直跟着王峰。 王峰去六扇门,她就等在公廨外;王峰回家,她也跟着回府。 她话不多,但眼力不错,有她在身边,确实多了层安全保障。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三月。 春暖花开,京城里的柳树发了新芽,护城河边的桃花也开了。 这天下午,王峰正坐在公廨里,拿着一份卷宗看,这是前几天冷血他们破的一桩盗窃案,案子不大,但过程巧妙,王峰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峰抬头,看到六扇门总捕柳随风走了进来,脸上神色凝重。 “柳大人?”王峰放下卷宗,有些意外。 柳随风平时很少来他这儿,今天突然来访,恐怕是有大事。 柳随风走到王峰桌前,沉声说道:“王大人,有桩案子,恐怕得你亲自出马了。” 王峰不解:“什么案子?还得你柳大人亲自来通知?让冷血,战国策他们去不就是了?” 柳随风把一本卷宗放到王峰案桌上,“因为影响太大了,需要一个完全镇得住的人才行。” 王峰翻开卷宗,没有名字,可里面的内容让王峰一脸凝重,“魔教妖人?吸血练功?” 柳随风叹了一口气:“是啊,正值河南地区大旱之际,却没想到居然有人大面积残杀那些流民,死伤失踪的已经达到千人了。” 王峰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居然有人如此疯狂的滥杀无辜,着实可恨,“柳大人,我马上召集人马准备出发,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好,你尽快出发,这事已经在皇上的案头上摆着了。”柳随风有些急切的催促道。 第108章 到达巩县 不一会儿,张奇就把还在京城留守的人员叫了过来。 王峰看着姬遥花、无情、铁手三人,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三个?其他人还没回来吗?” 姬遥花拱手回答:“是的大人,战国策、冷血他们都去了江南办案去了,一时之间可能还赶不回来。” 王峰点点头:“行,就我们几个人。你们赶紧去收拾下,我们马上出发,时间不等人,路上我们再谈。” 姬遥花三人齐声应道:“是!” 他们转身快步离开,各自去准备行装。 王峰看向张奇:“张奇啊,等其他人回来了,就通知他们前来与我汇合。” 张奇躬身道:“是,大人,小的记住了。” 王峰转身走出公廨,来到六扇门的大门外。 一名捕快递过缰绳,王峰接过来,翻身上马,黑马小黑兴奋地长嘶一声,前蹄在地上刨了刨。 梅三娘也从旁边牵过一匹马,利落地翻身坐上去,跟在王峰身边。 王峰看了梅三娘一眼,没说什么。 她愿意跟着也好,这一路凶险,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一刻钟后,姬遥花、无情、铁手三人骑着马过来,身后还跟着一队三十余人的六扇门捕快,大多都是金牌和银牌的捕快,个个精神抖擞。 王峰扫了一眼队伍,点点头:“出发!” 他一抖缰绳,黑马率先冲了出去。 梅三娘、姬遥花等人也催马跟上,三十多人的队伍离开六扇门,出了京城,一路向河南地区前进。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扬起一片尘土。 路上,姬遥花策马来到王峰身边,说道:“大人,我这又是前往河南了啊。” 王峰目视前方:“嗯,上次只是抓捕左冷禅一干人等,这次不一样了,涉及的地域很大啊。” 姬遥花问道:“怎么说?” 王峰解释道:“从柳大人给的卷宗上说,在黄河南岸的渑池、新安等五县地区,出现了抓捕流民放血练功的魔教妖人。” “魔教?”姬遥花、无情等人都是一惊。 无情催马上前几步,与王峰并行:“大人,知道是哪个魔教吗?” 王峰摇摇头:“卷宗上没说,只说是在这五个县的一些地方发现了尸体,身体里面的血液全部被放干了。经过五县捕快的计算,已经发现了六七百具尸体,失踪几百人。” 铁手倒吸一口冷气:“六七百具尸体?这得是多狠心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无情面色凝重:“听说开春后,整个黄河南岸地区的滴雨未下,再加上皇上的新政,再加上这又出现魔教......” 王峰接口道:“是啊,都赶在一块了,所以我们得尽快把这些所谓的魔教妖人给全部铲除。” 所有人都一脸凝重地应声:“是!” 就这样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休息,两天后的傍晚,一名在前方探路的捕快策马返回,向王峰汇报:“大人,前方就是巩县了!” 王峰看了看身后的一群人,个个满脸疲惫,马匹也喘着粗气。 “走,我们先去巩县县城,到了在县城再休息。” 队伍继续前进,进入巩县地界后,道路两旁的景象让人心惊。 到处都能遇到流民聚集,他们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或坐或躺在地上。 但让王峰稍稍安心的是,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个粥棚。 一些衙役和百姓正在给流民施粥,铁手看着这一幕,说道:“看来这个县的县令也在想办法处理流民问题。” 无情点头:“至少没有放任不管。” 队伍策马来到巩县县衙,县令早就接到通报,亲自带着师爷和一众衙役出门迎接。 那县令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瘦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他见到王峰,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下官拜见侯爷,侯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王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不用做那些客套的。我们赶了两天路,都累坏了。先给我们准备一点吃食,再安排住处。” 县令连连点头:“是是是,侯爷请进,下官这就安排。” 他转头对师爷吩咐了几句,师爷小跑着进了县衙。 县令引着王峰等人进入前厅,衙役们赶紧搬来椅子,送上茶水。 “县令,先带我们去看看那些尸体。” 县令面露难色:“侯爷,天色已晚,要不明天再去?” 王峰摇头:“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去。” 县令不敢再多说,连忙道:“是是,请跟我来。” 县令和师爷带着王峰几人出了县衙,往城外走去。 一行人走了约莫两刻钟,来到一处偏僻的义庄。 义庄看守是个驼背老头,见到县令来了,连忙打开大门。 县令对王峰说道:“侯爷,尸体都停放在这里。下官接到府衙文书后,就把找到的尸体都集中到这里了。” 王峰点点头,走进义庄。 里面光线昏暗,只见偌大的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百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 奇怪的是,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居然还没有腐臭味传出来。 王峰对姬遥花示意:“去检查一下。” 姬遥花应了一声,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掀开麻布。 那是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面色惨白,嘴唇干裂,手腕上有一道伤口。 她又检查了几具,回来对王峰说道:“大人,这些人的血液被放得干干净净,身上除了放血的口子,没有其他伤口。正是因为血液被放干了,所以腐烂的时间都延缓了许多。” 王峰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心情沉重。 他前世今生见过的尸体,但加起来都没有现场的这么多,听说其他几县还有更多尸体。 王峰深吸一口气,问道:“这些尸体都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县令属下的师爷回答:“回侯爷,是在黄河岸边的一处低洼地带发现的。” 王峰又问:“他们是什么地方的人?有家属前来认领吗?” 县令摇摇头:“不是我们县的人。刚刚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发了告示了,目前还没有人来认领。” 王峰点点头,看来这些人不是这个县的流民,就是从别处运来的。 “好,待会儿找人带我们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王峰说道。 县令连忙应道:“好的,侯爷。” 一行人离开义庄,回到县衙。 捕快们已经在院子里吃东西了,县衙的厨子做了些简单的饭菜。 第109章 吓唬县令 王峰也饿坏了,拿起一张大饼就吃起来。 吃了几口,他端起碗喝水,刚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 这水里有一股泥沙味,王峰问旁边的县令:“这个水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有一股泥沙味?” 县令以为王峰嫌弃水脏,连忙说道:“侯爷,这些水都是从黄河里打捞上来,沉淀了好几次了,干净得很。我们这儿的人都喝这个水。” 王峰脸色一变:“你没有烧开?” 其他人也停下了手中吃饭的动作,看向王峰。 县令疑惑道:“侯爷,这,为何要烧开啊?这多费柴火啊。” 王峰问道:“你们一直喝的都是生水?” 县令点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啊。黄河水打上来,放缸里沉淀一下,就喝了。” 王峰顿时一阵语塞,他想解释水里含有大量病菌,但这个时代的人根本不懂这个。 他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我刚刚尝到这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王峰严肃地说,“我怀疑这些魔教妖人可能在里面下了疫病之毒。你们想,他们杀了那么多人,难保不会在水里动手脚,要是你们喝下了这水......” 县令吓得手一抖,碗直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其他捕快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碗,脸色发白。 王峰继续说道:“所以我让你们把水烧开,这样就能把水里的疫病之毒杀死。烧开的水喝了,也能大大减少患病的机会。” 他盯着县令,语气带着威胁:“县令,要是你县里发生了大面积的疫病,恐怕......” 县令吓得手足无措,额头冒汗:“我,我马上派人去通知下去,让全县百姓都把水烧开了喝!我马上去!” 他说完,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师爷。 王峰看着县令慌乱的背影,摇了摇头。 姬遥花来到王峰面前,低声问道:“大人,这水真的有毒吗?” 王峰笑了笑:“这水对我们练武的人来说,没多大问题。我们身体强壮,一般的病与毒奈何不了我们。但生水毕竟不干净,那些流民身体又弱,吃了这些生水,恐怕多数会生病。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出乱子了。” 姬遥花明白了:“大人爱民如子,属下佩服。” 无情在一旁说道:“就是这一旦开始烧水喝了,那柴火的问题可能就大了。现在天旱,柴火本来就紧缺,流民又多......” 王峰点头:“嗯,你这提醒了我,回头我想想办法。” 姬遥花几人都疑惑地看着王峰,难道大人还能变出柴火不成? 王峰看出他们的疑惑,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不一会儿,县令满头大汗地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说:“侯、侯爷,下官已经派人通知下去了,让各乡各里都传话,必须把水烧开了喝。” 王峰点点头:“好,那就好。我们这儿也吃得差不多了,带我们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吧。” 县令让师爷带着王峰一行人出了县城,往黄河方向走去。 师爷边走边介绍:“侯爷,咱们现在去的是沙口村,就在黄河边上。这附近还有几个村庄,由于是挨着黄河,所以还能取到水,因此还算安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师爷把王峰他们带到离沙口村不远的一处山坳里。 “侯爷,那些尸体就是在这儿发现的。”师爷指着山坳里的一片空地。 王峰示意姬遥花几人:“安排人探查周围。” 姬遥花、无情、铁手立刻带着捕快们散开,仔细搜查周围。 不一会儿,姬遥花返回:“大人,翻过前面的山梁,下边就是黄河了,距离很近,不到一里地。” 王峰挑眉:“哦?这么近?” 姬遥花点头:“是的,属下揣测这些尸体可能是通过黄河运到这里的,然后抛在这个山坳里。” 王峰认同地点头:“有道理。走,去黄河边看看。” 一行人翻过山梁,果然看到下面就是黄河。 黄河水缓缓流淌,但水位很低,岸边露出大片的滩涂。 王峰看到几个村民提着水桶,小心翼翼地走过滩涂,到水边打水。 看着这一幕,王峰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转头问师爷:“这黄河水位,何时下降到这个位置的?” 师爷想了想:“两天前,就已经下降到这个位置了。今年早旱,黄河水退得早,也比往年退得多。” 王峰闻言,立刻叫来几名金牌捕快。 “你们各带一队人马,连夜出发,前往渑池、新安、孟津、偃师四县。务必要查清两件事:第一,发现这些尸体的具体时间;第二,黄河水位下降到不能行船的时间。查清楚后,立刻回来报告。” 几名金牌捕快抱拳:“遵命!” 他们点了几名手下,翻身上马,分头朝四个方向疾驰而去。 姬遥花看着捕快们离开,对王峰说道:“大人,你是想通过这些发现尸体的时间和黄河水位,来确定这些案犯的活动地区?” 王峰点头:“不错,你看这处黄河水位,现在已经很低了,条件已经不能通船抛尸了。所以他们只得寻找其他地方。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找到他们最近可能在哪个区域活动。” 姬遥花和无情都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铁手却疑惑地问道:“大人,属下有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这么费劲地抛尸,不直接焚化了多好?一把火烧了,什么痕迹都没了。” 梅三娘在一旁听了,白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白痴。” 铁手闻言气急,转头瞪她:“哎,你这个母老虎,你说谁白痴呢?” 梅三娘冷哼一声:“就是说你,这么多尸体想要焚烧,那得消耗多少柴火?烧起来得冒多大的烟气?不早就被人发现了?” 铁手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这么多尸体,那得烧多久,冒多少烟?这样一来不就暴露了吗?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我倒是没想到。” 王峰看着两人斗嘴,疑惑地问无情:“他们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对上的?” 无情笑了笑:“很早就对上了。有一次铁大哥办案人手不够,请梅姑娘帮忙了一次,两人意见不合吵了一架,就这样了。见面就斗嘴,习惯了。” 王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第110章 确定范围 王峰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我们先回县城休息,明天一早,我们沿着黄河岸搜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情况。” 一行人回到县城时,县令已经安排好了住处,王峰和姬遥花等人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天刚亮,王峰召集众人,带着剩下的十几名六扇门的捕快,准备出发沿黄河岸搜查。 就在这时,一名捕快匆匆跑来:“大人,渑池县那边来人了!” 王峰抬眼看去,只见一名捕快打扮的人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当地衙役。 那捕快见到王峰,连忙单膝跪地:“参见大人!小人是渑池县的捕头赵四,奉县令之命前来报告。” 王峰让他起来:“什么事?” 赵四说道:“昨天傍晚,我县又发现了一批尸体,大约有二十多具!都是在黄河边一个叫老鸦口的地方发现的。县令大人命小人连夜赶来报告。” 王峰心中一沉:“又是二十多具......走,带我们去看看!” 他转身对姬遥花等人说道:“改变计划,先去渑池县!” 队伍再次出发,跟着赵四往渑池县方向疾驰而去。 王峰骑在马上,面色阴沉。 这些魔教妖人,简直丧心病狂。 不尽快除掉他们,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王峰一行十几人在赵四的带领下,马不停蹄地穿过洛阳,来到了渑池、新安与黄河相交的地方,正是赵四说的老鸦口。 这地方地势险峻,黄河在这里拐了个弯,岸边全是乱石滩。 几艘破旧的小船搁浅在滩涂上,随着河水轻轻晃动。 尸体还存放在这里,用草席简单盖着,排成一排排。 绳池县的捕快和衙役们在周围守着,见王峰来了,连忙行礼。 王峰摆摆手,径直走到尸体前。 掀开一张草席,看到下面是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手腕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 他又检查了几具,发现这些尸体同样都是青壮年,手腕处都有同样的伤口。 “都是年轻人啊。”王峰沉声道,“血液被放干了,和巩县那边的情况一样。” 这时,姬遥花、无情、铁手三人带着捕快们搜查完周边回来了。 姬遥花禀报道:“大人,我们在黄河边发现无数杂乱的脚印。” 王峰立刻道:“带我去看看。” 众人来到附近的黄河边,果然看到黄河的滩涂上有无数的脚印,密密麻麻,有深有浅。 王峰蹲下身观察,发现这些脚印大小不一,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从水边往岸上来回的走。 “看这脚印的方向和深浅,应该是在最近这两天才到这个位置抛尸的。”王峰分析道,“而且不止一两个人。” 铁手指着脚印说:“大人你看,这些脚印有的深有的浅,深的是扛着重物留下的,浅的是空手走的。看来他们是把尸体从船上扛下来,搬到那边去的。” 无情补充道:“属下还发现,有些脚印比较小,像是身材瘦小的人留下的。” 王峰点点头,记下这个线索。 众人在周围又搜查了一遍,除了脚印和一些拖痕,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 王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先回渑池县衙,等其他几队人马回来,我们要把所有线索汇总起来再分析。” 绳池县令早已备好饭菜和住处,王峰等人简单吃了些,便各自休息。 第二天,派往各县的捕快们陆续赶回绳池县。 孟津、偃师两县的捕快先到,带来了当地的调查结果。 下午,最后一批去新安的捕快也回来了。 王峰将所有捕快召集到县衙前厅,听他们一一汇报。 调查孟津县的捕快说:“孟津县发现的尸体都是在黄河水位下降到不能行船后的第三天出现的,发现尸体却是在四天前。” 调查偃师县的捕快道:“偃师情况类似,尸体出现的时间也是在黄河水位下降前的两三天内。” 调查新安县的捕快汇报:“新安发现的尸体最多,有三百多具。时间也是在黄河退水前不久。而且有个老渔夫说,他曾在夜里看到过几条黑船在黄河上行驶,速度很快,但没看清楚船上是什么人。” 王峰听完所有汇报,走到厅中挂着的地图前,仔细看了起来。 地图上标出了五个县的位置,以及发现尸体的地点。 他拿起炭笔,在发现尸体的地点画上圈,又标出黄河水位下降的时间线。 看了一会儿,他眼睛一亮。 “你们看。”王峰指着地图说,“所有发现尸体的地点,都在黄河南岸,毕竟北岸的地势更高一些,而且都是在黄河水位下降前的一两天内出现的,这说明什么?” 姬遥花想了想:“说明凶手是用船运尸的时候水位高,他们可以用船把尸体运到较远的地方抛弃。水位下降后,船走不了太远,只能在近处抛尸。” 王峰点头:“对。而且你们看这些抛尸地点的分布——” 他用毛笔把五个县的点连起来,炭笔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小狼堤。 “小狼堤位于新安县境内,紧挨黄河,河面宽广,周围多荒滩野地。” 王峰继续说道,“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把老巢设在这里。从这里出发,可以用船把尸体运到上下游各处抛弃。水位下降后,就只能在附近抛弃。” 铁手恍然大悟:“所以这群妖人的活动范围就在小狼堤一带!” 王峰放下炭笔:“不错。传我命令:所有六扇门的捕快,分散隐藏到小狼堤一带,秘密调查,寻找那些魔教妖人的踪迹。记住,以侦查为主,不要打草惊蛇。” 他转向各县的捕头:“你们回去后,让各县的县衙捕快和衙役们着重调查,紧盯那些失踪人口。从现在开始,只要出现失踪人口,立马展开调查,并第一时间报到六扇门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 各县的捕头和六扇门的捕快们领命离开后,王峰对姬遥花几人说:“我们也别闲着,去小狼堤附近的流民聚集地走访走访,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线索。” 姬遥花、无情、铁手、梅三娘四人点头应下。 第111章 发现煤炭 王峰五人骑马来到小狼堤附近,这里果然如地图所示,黄河在这里流速缓慢,形成一片广阔的滩涂。 沿岸有几个流民聚集的营地,都是用破布和树枝搭成的窝棚。 王峰等人下马,走进一个营地,营地里的人见到官差来了,都畏畏缩缩地躲到一边,只有几个胆大的老人上前行礼。 王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老人家,我们是六扇门的,来查案子。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人失踪?或者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摇头:“官爷,我们这儿没人失踪。就算有,也是前几天饿死的,尸体都埋了。” 另一个老妇补充道:“是啊官爷,这年头,能活一天是一天。我们这些人聚在这里,就是图个互相照应,要是有人不见了,大家都会知道的。” 王峰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 他们接连走访了三个流民营地,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没有失踪人口,就算有人死也是饿死的。 天色渐晚,王峰叹了口气:“看来这些魔教妖人很狡猾,不在附近的流民中下手。走吧,先回新安县衙,看看其他捕快有没有发现。” 一行人回到新安县衙时,天已经黑了。 县令见王峰回来,连忙安排晚饭,王峰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些,就回到安排的房间休息。 深夜时分,王峰正在灯下研究地图,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峰打开门,看到一名金牌捕快站在门外,身上沾满泥土,脸上还有一道血痕。 “怎么回事?”王峰让他进屋。 那捕快喘着粗气道:“大人,属下在一个时辰前,在小狼堤以西五里的地方,遇到了一个掳掠流民的黑衣人!” 王峰眼睛一亮:“仔细说!” 捕快平复了一下呼吸:“属下奉命在小狼堤一带侦查,天黑后,就在荒滩附近埋伏。约莫戌时三刻,听到远处有动静。属下悄悄摸过去,看到一个黑衣人扛着一个麻袋,正在荒滩上疾行。” “属下立刻上前拦截,那黑衣人见被发现,就把麻袋扔到一边,和属下打了起来。这人武功不弱,招式狠辣,我们斗了三十多招,不分胜负。” 王峰追问:“然后呢?” “那人见一时拿不下属下,又怕耽搁时间引来更多人,就虚晃一招,转身施展轻功逃走了。” 捕快惭愧地说,“属下轻功不好,追了一段没追上,只好回来禀报。” 王峰拍拍他的肩:“你做得对,保住性命才能继续追查。那人有什么特征?” 捕快回忆道:“很奇怪,那人看身形娇小,应该是个女人。虽然蒙着面,但从身形和动作来看,是个年轻女子。她用的是一把短刀,招式都是直取要害,非常狠毒。” “还有其他的发现吗?”王峰问。 捕快想了想:“还有就是属下发现,她虽然招式狠辣,但运用起来很不熟练。有好几次,明明可以连环进攻,她却中途变招,好像还不熟悉自己的武功路数。但是她的内力却不弱,至少有先天中期的修为。” 王峰点点头:“好,你先下去休息,明天继续侦查,但要多加小心。” 捕快行礼退下,王峰立刻让人叫来姬遥花、无情、铁手和梅三娘。 四人很快来到王峰房间,王峰把刚才捕快的汇报说了一遍。 姬遥花听完,分析道:“从刚才的线索中,属下推测这个黑衣人应该是刚学武不久的样子。但奇怪的是,她凭这样的身手,居然能和一个先天中期的金牌捕快打得旗鼓相当。” 无情接话:“可能是和她修炼的魔功有关。有些邪功能快速增加修为,让人在短时间内实力大增,但控制不住,运用起来就会显得生疏。” 铁手皱眉:“一个女人居然敢修炼如此骇人的魔功?这得是多狠的心?” 梅三娘白了他一眼:“你想不到的还多了。女人狠起来,比男人更可怕。” 铁手瞪她:“你......” 王峰抬手制止两人的斗嘴:“好了,别吵了。从现在我们收集到的所有线索来看,能够知道几点。” “第一,这伙人有很多,不然也无法在短时间里快速犯案和抛尸。第二,我们目前已经能确定他们的活动范围就在小狼堤一带。第三,他们一定还会再犯,应该和他们修炼魔功的弊端有关,可能需要不停地吸血。” 他顿了顿,又说:“但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两天发现的尸体数量大大减少了。按说他们需要吸血练功,应该不断抓人才对。” 姬遥花点头:“不错,从后面几次发现的尸体数量来看,要么是修炼魔功的人数变少了,要么就是他们拿先前那些人的血液做了其他的什么事。” 无情思考道:“嗯,我同意遥花姐姐的推断。毕竟修炼魔功应该要不了那么多的鲜血,除非是魔功已经修炼到大成,需要大量血液来突破瓶颈。” 王峰闻言,猛地站起身:“有道理!从目前他们抓人的数量减少了来看,有可能他们中有人要突破成功了!” 他立刻命令道:“铁手,你马上去通知所有捕快,以跟踪为主,尽量不要交手,他们可能有高手存在。最好以跟踪为主,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们的老巢!一旦发现,立刻回报!” 铁手抱拳:“是!”转身快步离去。 王峰对剩下的人说:“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去黄河边调查,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第二天清晨,王峰带着姬遥花、无情、梅三娘和几名捕快,再次前往黄河沿岸调查。 他们骑马沿着黄河岸前行,经过一个叫益马村的地方时,王峰忽然勒住马,看向村旁一座黑乎乎的小山。 王峰大喜,看来这个益马村,应该是前世的那个义马市了。 那座黑乎乎的小山,应该是那座露天的煤矿! 他催马来到山脚下,跳下马,捡起一块黑色的石头,正是煤炭。 第112章 制作煤炉 无情跟过来,疑惑道:“大人,这些石炭是不能烧的,有毒的。烧起来烟大,人闻了会头晕,严重的会死人的。” 王峰笑道:“我知道有毒,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他转身询问几名捕快:“你们谁会做石材垒土工艺的?” 几名捕快对视一眼,摇摇头。其中一个年轻捕快迟疑地说:“大人,我垒过墙,算不算?” 王峰点头:“就是你了!过来。” 他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个煤炉的样式,一个圆筒形的炉子,下面有通风口,上面有炉面,旁边还有排烟口。 “你按这个样式,用黄泥做一个出来。”王峰吩咐道。 那捕快虽然不明白要做什么,但还是应下。 几名捕快立刻行动起来,去村里找水,挖土,和泥。 村里的村民见一群官老爷在村口忙活,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不一会儿,那捕快就按王峰的图做了一个泥炉出来,但泥还没干,炉子就塌了下去。 捕快苦着脸:“大人,这也不行啊,泥太软了,立不住。” 王峰笑骂:“笨,你不会给它加上骨架吗?” 那捕快挠挠头:“可这儿......” 这时,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者说道:“我家里有几根竹子,可以编一个圆框做骨架。” 王峰看向老者,见他六十多岁,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是个老手艺人。 “老丈,你是个手艺人?”王峰问。 老者笑道:“会一点,会一点。编筐织篓,修修补补,都会些。” 王峰大喜:“好,那麻烦你按这个样子编一个竹筐做骨架,做好了有赏!” 老者闻言,立马回家搬来几根竹子,又拿来砍刀和绳子。 他手法熟练,劈竹、削片、编织,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圆筒形的竹筐就编好了。 捕快们把和好的黄泥糊在竹筐上,抹平表面,一个煤炉的雏形就出来了。 王峰又让老者在另一节粗竹子上,用烧红的铁棍烫出一个拳头深的圆洞。 然后他让人把煤炭打碎,混合黄泥和水,做成一个个中间有孔的圆饼蜂窝煤。 接着,王峰让老者把剩下的几节竹子内部竹节打通,做成排烟管道。 “好了,所有的东西都齐了。等一会儿泥炉干得差不多了,就是展现奇迹的时候了。” 在等待泥炉晾干的时间里,王峰让一名捕快回新安县衙,通知县令来此地参观。 毕竟后面的煤炉推广还要靠这些地方官员。 一个时辰后,县令骑马赶来,满头大汗:“侯爷,您找我?” 王峰指着已经半干的煤炉:“县令大人,来看看这个。” 县令疑惑地看着那个泥糊的怪东西:“这是......” 这时,泥炉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王峰亲自演示起来,先让人生了一堆柴火,用柴火把一块蜂窝煤引燃,等煤球烧红后,放到煤炉最下面。 接着,他在上面错开放了三块蜂窝煤。 不一会儿,热气上升,上面的煤球也被引燃了。 煤炉里冒出红红的火苗,热气扑面而来。 围观的村民们都惊呼起来:“着了!石炭真的能烧!” “看那火,多旺啊!” 但还是有人担心:“可是这烟有毒啊......” 王峰神秘一笑,让人找来一口铁锅,放在煤炉上面。 锅底正好将炉口完全封住,只留下旁边的排烟口。 王峰把竹管接在排烟口上,另一端伸到远处。 “大家看,”王峰指着竹管。 “让毒气顺着这个竹子直接排到屋外,不就没有毒气了吗?而且这煤炉可以做饭、烧水、取暖,一块煤能烧很久,比柴火可耐用多了!” 众人闻言,都惊呼不可思议,一个村民大胆地问:“官爷,这煤炉真的能用?不会中毒?” 王峰让人在铁锅里加水,不一会儿,水就烧开了,冒出腾腾热气。 而煤炉周围几乎没有烟味,所有的烟都从竹管排到了远处。 县令看得眼睛发亮,大喜过望:“侯爷,您这可真是解决了大问题啊!现在天旱,柴火都快找不到了,有了这个煤炉,今后就完完全全不需要担心柴火这一事了!” 王峰把县令拉到一边,低声道:“王县令,有了这个煤炉,确实解决了石炭不能烧的问题,但又引出一个更大的问题。” 县令问:“什么问题?” 王峰指着那座黑山:“石炭资源的问题,这座煤矿就在益马村旁,其他地方也有,如果煤炉推广开来,石炭的需求会很大。到时候,如果有人霸占矿山,高价卖煤,百姓还是用不起。” 县令闻言,脸色凝重起来:“侯爷说得对,那您有何高见?” 王峰沉吟片刻:“这个石炭的地契,目前是属于谁?” 县令回答:“还在县衙,算是官地,但没人要,因为石炭没用。” 王峰点头:“好,从今天起,这座矿山谁也不能卖。你通知附近几个县的县令,所有的石炭矿山都要控制起来。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回京会禀告皇上,将全国的石炭矿山收为国有,国家统一开采,统一价格,直接卖给百姓,以免有人从中牟利。” 他顿了顿,又说:“这石炭以后将涉及到百姓们的方方面面,做饭、取暖、甚至以后还可能用来炼铁、烧窑。必须由国家控制,不能落入私人之手。” 县令连连点头:“侯爷高瞻远瞩,下官佩服。您放心,我稍后会联系其他几个县的县令,尽量在这段时间把矿山都控制起来,直到皇上颁布旨意。” 王峰满意地拍拍县令的肩膀:“有劳了。” 这时,村民们已经围在煤炉旁,看着那红红的火苗,个个脸上露出笑容。 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问老者怎么做煤炉了。 王峰对村民们说:“这煤炉的做法,县衙会派人来教你们。石炭就从这座山上采,但要注意安全,不能乱挖。具体怎么采,县衙会有安排。” 村民们纷纷跪地拜谢:“谢谢官爷!谢谢青天大老爷!” 王峰让众人起身,正准备离开益马村,继续前往黄河岸边调查。 忽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一名捕快满脸焦急。 那捕快见到王峰,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大人!我们在不远的鹰嘴崖抓到了几名抛尸的人!请大人速去!” 王峰大喜:“好!立马带路!” 他翻身上马,对姬遥花几人喊道:“走!” 一行人策马跟着那捕快,向鹰嘴崖方向疾驰而去。 第113章 找到地点 王峰等人策马赶到鹰嘴崖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是一处黄河岸边的险峻山崖,崖下乱石嶙峋。 几名六扇门捕快守在崖下一片空地上,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七八具尸体,旁边,四个衣衫褴褛的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峰翻身下马,走到尸体旁看了看,转向那四个被绑的人,仔细打量。 这四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面黄肌瘦,手上布满老茧,衣服破烂不堪,脚上的草鞋都快磨穿了。怎么看都不像武林人士,分明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王峰皱起眉头,问旁边的一名金牌捕快:“你确定他们就是抛尸的人?” 那捕快肯定地回答:“是的大人,我们亲眼看见他们在搬运尸体。当时他们扛着两具尸体,正往黄河岸边走,我们悄悄摸上去,一举将他们擒获。” 王峰点点头,走到那四人面前,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王峰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王峰示意捕快:“把他嘴里的麻布取下来。” 捕快上前,扯掉那人塞在嘴里的破布。 那人喘了几口气,突然朝着王峰磕头,连声求饶:“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我们也是被人胁迫的,不是自愿的啊!” 王峰蹲下身,平视着他:“好好说,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我。如果真是被迫的,我会酌情处理。” 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小人一定实话实说!”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小人叫李老栓,本是栾县的农民。今年天旱,庄稼都枯死了,家里没吃的,就跟着同村人出来逃荒。我们一路往北走,想找个活路。” “十天前,我们走到新安县地界时,实在饿得走不动了。同行的十几个人,已经有三个饿死了。小人也快不行了,躺在地上等死。” 李老栓说到这里,眼中露出恐惧,“就在这时,来了一个女人。” 王峰问:“什么样的女人?” 李老栓回忆道:“那女人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但听声音很年轻。她穿一身黑衣,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她看到我们,就说能救我们,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说带我们去一个地方干活,干完活就给吃的。” “我们当时都快饿死了,哪管什么条件,只要能活命,什么都答应。她就给了我们每人半个饼,让我们跟着她走。” 王峰追问:“然后呢?” “她带着我们走了很久,天都黑了。后来她拿出几块黑布,把我们的眼睛蒙上,继续牵着我们走。” 李老栓声音发颤,“等她把蒙眼布取下来时,我们已经在一个山洞里了。” “山洞?”王峰眼睛一亮,“什么样的山洞?” 李老栓摇头:“看不清,山洞很大,很深,那女人说,她是‘二神女娘娘’,让我们在这里听她的吩咐干活。” “二神女娘娘?”王峰皱眉,“难道还有好几个?” 李老栓点头:“有的。后来我们又见到了三个女人,都被称为‘神女娘娘’。我们都叫她们大娘娘、二娘娘、三娘娘、四娘娘。” 王峰记下这个信息:“你们在山洞里干什么活?” “就是清理一些杂物,把洞里的碎石搬出去。还挖了一个大坑,很深,不知道用来干什么。我们干了三天活,她们每天给我们两顿饭。” “那为什么又让你们来抛尸?” 李老栓脸色惨白:“活干完了,我们以为能走了,可二娘娘说,还要我们再办一件事。我们不敢不从,就答应了。没想到却是......” 他浑身发抖,声音都变调了:“二娘娘说,让我们把这些尸体搬到外面扔掉,我们吓坏了,不敢干。她就......就当场杀了两个人!” 旁边被绑的三人听到这里,都呜呜地哭起来。 李老栓哭着说:“那两个人只是说了句‘这是造孽’,二娘娘就一掌拍在他们头上,两人当场就死了!血溅了我们一身!二娘娘说,要是不听话,下场就跟他们一样。我们......我们没办法啊大人!” 王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所以你们就答应了?” 李老栓点头:“是,我们不敢不答应。二娘娘说,每抛一具尸体,就给我们一斤粮食。我们想着,反正人都死了,扔了也就扔了,还能换点吃的......” “那你知道这个山洞在什么位置吗?”王峰问。 李老栓摇头:“不清楚。我们去的时候被蒙着眼睛,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具体在哪儿,真的不知道。” 王峰叹了口气,这个结果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 那些魔教妖人做事如此隐秘,肯定不会让这些苦力知道老巢的位置。 他继续问:“那你们这些抛尸的尸体是从哪里得来的?是直接从山洞里搬出来的吗?” 李老栓摇头:“不是。二娘娘带我们出了山洞,还是蒙着眼睛,等取下蒙眼的布后,我们就在黄河边的一个拗口里,那里堆着十几具尸体。二娘娘说,以后就在这里接尸体,抛完后回来领粮食。” 王峰追问:“那个拗口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 李老栓想了想:“那地方叫‘龙王窝’,就在黄河对面。” 王峰站起身,对姬遥花几人说道:“看来这群人做事很隐秘啊。这些抛尸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姬遥花点头:“大人,虽然他们不知道山洞的位置,但我们知道了他们接收尸体的地方,这也是条有用的线索。” 她顿了顿,“我刚刚问过几名捕快,他们抓住这几人的时候,是一击得手,并没有其他人。对方应该没有发现我们的人。属下认为,那些魔教妖人还不知道这几人被抓。” 无情接话:“遥花姐姐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那个龙王窝蹲守?” 姬遥花点头:“正是。如果我们埋伏在龙王窝附近,等到她们来送尸体或者接人,说不定能抓到活口,问出山洞的位置。” 王峰思考片刻,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他转身下令:“把这三个人也带回县衙关押,好生看管。” 他指着李老栓:“你,跟我们一起走,带我们去龙王窝。” 李老栓连忙磕头:“是是是,小人一定带路!” 王峰对捕快们说:“找几条小船,我们渡河去对面。注意,我们悄悄的过去。” 第114章 成功蹲守 王峰带着姬遥花、无情、铁手几人,加上十几名金牌银牌捕快,押着李老栓上了船。 王峰站在船头,看着漆黑的水面,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大约两刻钟后,李老栓指着前方:“大人,龙王窝就在前面不远,是个三面环山的拗口,很好认。” 王峰看看四周,为了不被对方发现,他决定:“所有人下船,步行前进,等天黑透了再摸过去。” 众人下了船,跟着李老栓在黑暗中前行,这里地势崎岖,到处都是乱石和灌木。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李老栓停下脚步,低声说:“大人,前面就是龙王窝了。” 王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坳,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面开口朝向黄河。地势确实隐蔽,是个秘密交易的好地方。 他点点头,对李老栓说:“你做得很好。” 然后对一名捕快说:“把他带到后面去,好生看管。” 王峰仔细观察龙王窝的地形,开始部署:“姬遥花、梅三娘跟我一起,守在东面。无情,你带五个人守在西面。铁手,你带五个人守在北面。其余人分散隐蔽,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 “是!”众人低声应道。 王峰补充道:“如果对方来了,先不要动手,等她们进入拗口,我们再合围。要抓活的,特别是领头的。” 众人领命,各自带着手下悄悄散开,寻找隐蔽位置埋伏下来。 王峰带着姬遥花和梅三娘,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龙王窝的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升上中天,洒下清冷的光辉。 姬遥花低声道:“大人,她们今晚会来吗?” 王峰摇头:“不知道。但既然这里是她们指定的交接地点,迟早会有人来。我们耐心等着。” 众人静静的等了一晚,直到太阳升起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会不会那群人已经发现了”,王峰看着崖下的拗口。 姬遥花摇摇头,“属下也不清楚”。 正说着左边山崖上传来警戒的哨声,王峰三人听到声音后立马站起身来,“快追!” 姬遥花一个闪身就飞远了,王峰和梅三娘也快步赶了过去,其他的几个地方的无情、铁手不众多捕快们也飞快的赶了过去. 王峰带着梅三娘跑了两里路才看到被众多捕快围住的一个黑衣人,王峰看着黑衣人的模样分明是一个女人. 旁边的一个金牌捕快走上前来禀报,“大人,她就是那天晚上和我交手的人”。 王峰点点头来到这黑衣人几米远的地方,“你已经逃不了了。” 这人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那声音清冷,却分明是一个年轻女娃的声音。 王峰问道:“你是老几?”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拿掉了自己的头套,“你才来短短三天,连这个也知道了。” 王峰看着她那小家碧玉的模样,实在无法将她与吸血练功的魔教妖人联系起来。 他皱眉问道:“你一个小姑娘,为何要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老四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四人中年龄最小,排行老四。” 她抬起头,看了王峰一眼,继续说,“没有办法,为了活着。” “活着?”王峰不解。 老四苦笑:“是的,活着。都怪她,非要传我们这等邪功,现在变得就连我自己也认不出我自己了。” 王峰追问:“他?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老四愣愣地说:“呵,算是我们的师傅吧。至于名字......只有大姐才知道。” 众人都被这番话震惊了,一时之间,树林里鸦雀无声,只有黄河的水声哗哗作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握紧兵器。 只见两个人影从山崖方向飞奔而来,速度极快。 待他们跑近,大家才看清,原来是冷血和追命二人。 冷血和追命见到这场面,愣了一下,随即来到王峰面前,躬身行礼:“大人!” 王峰点点头:“嗯,你们来了。” 冷血说:“是的,大人。我们回京交完江南的案子后,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张奇说您来了河南,我们就一路追来。” 追命补充道:“我们在新安县衙听说您来了这边,就赶紧找过来了。” 王峰满意地点头:“来得正好。” 他转向老四,“现在,该带我们去你们的那个山洞了吧?” 老四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捕快们,知道反抗无用,“走吧。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趁早解脱了也好。” 王峰命令道:“带上她,冷血、追命,你们带十个人在前面开路。” “是!”众人应道。 老四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虽然是在黑夜中,却走得毫不迟疑。 众人跟着她,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座黑黝黝的山前。 老四停下脚步,指着山崖下一个不起眼的洞口:“就是那里。” 王峰顺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洞口被几块大石半掩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问老四:“是那个地方吗?” 老四点头:“是,洞口本来更大,后来我们用石头堵了一部分,只留一个人进出的口子。” “冷血、追命、铁手、无情!” 王峰低声下令,“你们四人带着捕快,突入山洞。记住,要抓活的,特别是那个什么师傅。如果反抗激烈......直接击杀。” “是!”四人齐声应道。 冷血拔出长剑,追命活动了一下腿脚,铁手握紧拳头,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捕快跟在他们身后,个个屏息凝神。 王峰一挥手:“行动!” 冷血一马当先,身形如电,直扑洞口。 追命紧随其后,铁手和无情分列左右,捕快们如潮水般涌向山洞。 很快,洞内传来打斗声、喝骂声、兵器相交声。 王峰、姬遥花、梅三娘押着老四,在外面静静等待,洞内的打斗声渐渐平息。 大约一炷香后,一名捕快跑出来禀报:“大人,洞内贼人已全部制服!擒获三人,击毙六人,冷血捕头请您进去。” 王峰点点头,对姬遥花和梅三娘说:“押着她,我们进去。” 第115章 四神女娘 王峰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山洞里面。 地上倒着七八个黑衣人的尸体,捕快们手持兵器,严密地看护着三个女人。 这个山洞里面很宽敞,四面墙壁上开着几个门洞,通向别的房间。 大厅正中间,被人挖了一个又大又深的坑,足足有一丈方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正从坑里飘出来。 梅三娘皱着眉走到深坑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脸一下就白了,转身快步走出了山洞。 冷血走到王峰面前,抱拳说:“大人,所有房间都查过了,没有其他人了。” 王峰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深坑边摆着的几个瓦罐上,“那是什么?” 冷血走过去拿起一个罐子,打开看了看,又闻了一下。“大人,里面装的像是药水,估计是防止血液凝固的东西。” 王峰的心沉了下去,满脸凝重地看向前方被看押的三个女人。 一个女人穿着白衣,正跪在角落里一尊小小的观音像前,闭着眼睛,嘴里小声地念叨着什么。 另一个女人被绳子捆得很结实,她歪坐在地上,正恶狠狠地瞪着王峰,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第三个女人低着头,头发散乱,整个人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那个恶狠狠的女人突然扭过头,死死盯住被押进来的老四。 她尖声叫起来:“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叛徒!我就想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老四脸上没什么表情,“二姐,我不想活了,太痛苦了,他们就是我故意引来的。” 被叫做二姐的女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像是疯了似的,又哭又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们?我只是想活命啊!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听着格外凄厉。 王峰朝那个跪在观音像前的白衣女子走去,在经过深坑边时,忍不住还是往里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心头猛地一跳,坑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暗红粘稠的血液。 他强压住胃里的翻腾和心头的怒火,走到白衣女子身后。 “你在拜什么?”王峰问,声音有些发冷。 白衣女子没有回头,依旧闭着眼,轻声回答:“求个心安。” “心安?”王峰的火气有点压不住了。 “你们杀了那么多人,用他们的血填满了这个坑!现在跪在这里拜观音,就想求个心安?” “别为难我姐姐!”被押着的老四突然挣扎起来,大声喊道。 “人不是她杀的!都是我……还有二姐、三姐做的!大姐从来没动过手!” 这时,那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火把的光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很秀气的脸,皮肤白皙,眉眼温和,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模样,仔细看,和老四确实有几分相像。 她看着王峰,眼神里有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这位大人,”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造成今天这一切的源头,确实是我,如果……如果不是我当初心软,救了那个人……” 王峰打断了她的话,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们出去说。”他转头命令道,“把她们都带出去!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捕快们立刻行动起来,押着四个女人,朝洞口走去。 王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心情沉重,他看了一眼那个血坑,又看了看周围黑衣人的尸体,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就在队伍快要走到洞口的时候,异变突生! 被押在队伍最后面的老二,突然像发狂的野兽一样剧烈挣扎起来。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撞开身边有些松懈的捕快,扑向洞口边一堆看似杂乱的石堆,把手伸进石缝里,狠狠的一扯。 石碓里立马传来呲呲的声响。 “不好!”一个捕快惊叫。 “火药!洞里有火药!” 王峰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想去阻止,但那引线烧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眼看火星没入了石堆。 “快跑!往外冲!”王峰暴喝一声,来不及多想,一手一个抓住旁边两个因为惊吓而呆住的捕快,用尽全身力气朝洞外扑去。 他刚拖着两人来到离洞口三四步远的地方,后面传来一声“轰隆!!!” 地动山摇!一股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浓烟,从洞口喷涌而出。 “大人!” “侯爷!” 刚到外面的姬遥花、无情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魂飞魄散,惊惶地大喊。 烟尘渐渐散去,只见王峰已经扑倒在洞口外的空地上,他用身体护住了那两个昏迷的捕快,他自己也是灰头土脸的。 “咳咳……”王峰咳嗽着,松开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被震得有些发晕,倒没受什么伤。 “我没事。”他对冲过来的众人说,然后回头看向山洞。 洞口已经被塌下来的碎石完全堵死了,还在往外冒着缕缕黑烟。 “里面已经塌了,那个女人,把自己埋在里面了。” 姬遥花又惊又怒,转身冲到被押着的大姐面前,厉声质问:“你们居然还藏了火药!说!是从哪里弄来的?” 白衣女子看着被彻底封死的洞口,脸上也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她摇摇头,喃喃道:“我不知道,这些都是老二她自己在弄。我没想过,会是火药……” 王峰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觉得有些疲惫。“说说吧,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清楚。” 阮香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老四,“民女姓阮,单名一个香字。她是我的亲妹妹,叫阮玉。” 她又指向洞口,“刚才死在里面的,叫秦芳。” 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瘫软的女人身上,“她叫陈小小。” 她走到阮玉面前,伸手轻轻拿掉妹妹头发上沾着的一根枯草,动作很温柔。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王峰和众多捕快,开始讲述,声音飘忽。 “我和妹妹小玉,本来是这附近一处阮姓人家的女儿。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也算衣食无忧,爹娘疼爱。” 阮香的眼神变得空洞,“可那天,那些流民像潮水一样冲进了我们家里。他们红着眼,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打……” 阮玉听到这里,身体开始颤抖,低声抽泣起来。 阮香的声音哽咽:“爹娘为了护着我们姐妹俩逃出来,被他们……活活打死了。我和小玉拼命地跑,最后跑到了黄河边上。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又怕又饿,不知道明天该怎么活。” 第116章 幕后姓聂 阮香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就在黄河边上,我们遇到了两个人,就是秦芳和陈小小。她们也是逃难出来的,境况和我们差不多。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四个就结伴在一起,只想找条活路。” “后来呢?”王峰问。 “后来……”阮香的眼神里透出悔恨。 “我们在河滩的芦苇丛里,发现了一个人。她浑身湿透,昏迷不醒,身上还有好几处很吓人的伤口,我看她还有一口气,实在不忍心,就一起把她拖到干燥的地方,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喂了她几口水。” 姬遥花皱眉:“这个人,就是教你们魔功的人?” 阮香点点头:“是她,她醒来后,很感激我们,说自己是从海上逃过来的,被仇家追杀,她说我们救了她的命,看我们四个女子在这乱世难以自保,愿意教我们一些防身的武功。” “那时候,我们刚经历了家破人亡,天天担惊受怕。听说能学武功保护自己,都欢喜得不得了,哪会想....我们都答应了。” “再后来呢?”王峰追问。 “再后来……”阮香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噩梦就开始了,她先教了我们一套心法,说是打基础。我们照着练了几天,一开始确实觉得身上有劲了。可是没过多久,身体各处从骨头缝里开始发痒,然后变成疼,那种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头里扎,又像是蚂蚁在啃你的骨髓。”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旁边的阮玉也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脸上全是恐惧。 阮香睁开眼,看着王峰:“大人,您没体会过,不懂那种痛苦。疼到极致的时候,真想把自己的脑袋砸开,把骨头敲碎。” “我们疼得在地上打滚,哭喊着问她怎么回事。她才告诉我们,这门功夫叫‘血池魔功’,在练到大成之前,必须每三天吸食一个人的鲜血,才能缓解痛苦,也能让功夫进步更快。” 王峰听得心惊:“所以你们就开始杀人取血?” 阮玉突然抬起头,哭着喊:“我们不想的!我们一开始怕死了!是那种疼……太疼了!秦芳姐第一个受不了,她……她抓了一个落单的流民……后来,我们……” 阮香搂住妹妹,接着说:“是,我们走上了这条路。靠着吸血,痛苦暂时缓解了,功夫也长得飞快。我们甚至觉得,有了这身本事,在这乱世或许真能活下去。” “可我们很快发现,那个人,却要求我们抓更多的人,把血放到一个地方存起来。” 王峰眼神一凛:“就是那个血坑?她要那么多血干什么?” “练功。”阮香肯定地说,“更准确地说,是疗伤。” “她受了很重的内伤,需要建造一个‘血池’,用大量新鲜的人血来疗伤、恢复功力。于是她胁迫小玉他们三个去抓人,我负责照顾那个女人的日常起居。” 王峰抓住了关键信息:“说了这么多,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他现在人在哪里?” 阮香回答:“她叫聂小凤。” 王峰一愣,下意识地追问,“等等,到底是聂小凤还是聂风?”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扛着大刀狂砍四十米的的猛男形象。 阮香被他问得有些疑惑,肯定地说:“是聂小凤,是个女人。” 王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自己想的那位。 他继续问:“那她现在人呢?” 阮香摇摇头:“她不在了。几天前,她说血池差不多了,她的伤好了就离开了,说是要回宋国去。” “宋国?”王峰眉头紧锁,“难怪这几天发现的尸体变少了,原来是她不需要了,跑了。” “嘻嘻……哈哈……”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怪异的、断断续续的笑声。 众人看去,只见那个一直瘫软在地、名叫陈小小的女人,不知何时抬起了头,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似哭似笑的表情。她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走了……都走了……解脱了……不用再疼了……” 她一边笑,嘴角一边渗出一缕黑血,身体抽搐了几下,头一歪,不动了。 旁边的捕快连忙上前查看,探了探鼻息和脉搏,转身向王峰汇报:“大人,她自尽了。” 王峰烦躁地揉了揉额头,“这门邪功,除了你们四个,还有别人会吗?” 阮香很肯定地摇头:“没有了,就我们四个。” “姐姐!姐姐!”阮玉突然激动地挣扎起来,对着王峰哭喊,“大人!青天大老爷!我姐姐说的都是真的!她从来没杀过一个人!所有坏事都是我们三个干的!求求您,放过她吧!求求您了!” 喊完,她深深地看了姐姐阮香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愧疚、不舍、解脱……还有决绝。 然后,她趁押着她的捕快也被她的哭喊分散了注意力,猛地抬起手掌,狠狠地一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小玉!不要!”阮香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扑了过去。 但已经晚了,阮玉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消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玉!小玉啊!”阮香扑到妹妹身上,紧紧抱住她尚有余温的身体,失声痛哭,“是姐姐害了你!是姐姐的错!当初要不是我多事救了她……要不是我……呜呜……都怪我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浑身颤抖,周围的捕快们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有人别过了头。 突然,悲痛欲绝的阮香猛地伸出手,一把抽出了旁边一个捕快腰间的佩刀!那捕快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你要干什么!”姬遥花喝道。 阮香双手握住刀柄,将冰凉的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她低头看着怀里妹妹苍白的脸,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脸上却露出一丝温柔的解脱般的笑容。 “小玉……别怕……姐姐来陪你了。姐姐……对不起你……” 话音未落,她双手用力横向一拉! “住手!”王峰冲上前,但还是晚了一步。 锋利的刀刃割开了她纤细的脖颈,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裙,也染红了地上妹妹阮玉的脸。 阮香的身体软倒在妹妹身上,眼睛慢慢闭上,嘴角似乎还带着那抹凄然的微笑。 王峰蹲在她们姐妹身边,看着这两张年轻却已失去生命的脸,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他听到阮香最后气若游丝的声音,消散在黄河边带着腥味的风里。 过了好一会儿,王峰才缓缓站起身。 “把她们的尸身……都收敛好,带回新安县衙吧。” 捕快们默默上前,小心地将阮香、阮玉以及陈小小的尸体抬走。 王峰独自走到黄河边,脚下是奔流不息、浑浊汹涌的河水。 他望着茫茫的河面,拳头紧紧握起一股强烈的愤懑和不甘涌上心头。 死了这么多人,毁了这么多家,罪魁祸首却已经远遁他国。 “聂小凤……等我有机会去宋国,一定将你绳之以法!” 第117章 回到顺天 王峰带着心情沉重的众人回到了新安县衙。 姬遥花、无情他们的脸上也蒙着一层灰暗,破案本该高兴,但想起黄河边那个血坑和阮家姐妹的结局,谁都高兴不起来。 王峰把自己关在县衙后堂,就着一盏油灯,亲自整理所有的案件细节。 他把李老栓等苦力的口供、捕快们的侦查记录、还有从龙王窝和山洞里找到的零散物件一一核对,写进厚厚的卷宗里。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尤其是写到那血池和四个女人的结局时,笔尖停顿了好几次。 窗外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他才终于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胡乱休息了两个时辰,天刚蒙蒙亮,王峰就起来了。 让县令好生看管李老栓等涉案不深的苦力,等候发落,阮香等人的尸体找个地儿埋葬。 他则带上密封好的卷宗,点齐人马,离开新安县,快马加鞭赶回顺天府。 回到顺天府六扇门总部时,已是两天过后,王峰径直去了总捕柳随风的屋子。 柳随风见王峰风尘仆仆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倦色和沉重,心里便是一紧。 “回来了?案子如何?” 王峰将厚厚的卷宗双手放在柳随风的桌案上。 “柳大人,案子……算是破了,主犯之一聂小凤逃遁往宋国,其余涉案之人,均已在案卷中写明。” 柳随风点点头,翻开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脸色却随着阅读越来越沉,当他看到关于血池的记载和阮氏姐妹等人最后结局的描述时,捏着纸张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半晌,他重重合上卷宗,发出一声闷响。 “丧心病狂!简直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柳随风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为了练那邪功,为了疗伤,竟害了上千条人命!这些魔教妖人,真真该杀!该千刀万剐!” 王峰默默站着,没有接话。 柳随风的愤怒他完全理解,但此刻他心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那种沉甸甸的无力感。 柳随风发泄了几句,看到王峰疲惫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你也辛苦了。这案子后续的安抚、善后,我会协调地方官府去做。你刚回来,先回去好好歇歇。” “谢大人。”王峰抱拳,转身离开了柳随风的屋子。 回到自己的公廨,姬遥花、冷血、追命、铁手、无情等人都等在那里。 王峰看着这些跟着自己奔波查案、出生入死的部下,笑了笑:“都傻站着干什么?案子结了,该汇报的我也汇报了。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赶紧各自回家,好好睡一觉,陪陪家人。放你们三天假,养足精神再说。” 姬遥花担忧地看着他:“大人,您呢?” “我没事,”王峰摆摆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快回去吧。”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说什么,纷纷行礼告退。 看着空下来的公廨,王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次出门,骑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养心殿里,万历皇帝朱翊钧听说王峰求见,立刻宣他进来。 王峰进殿行礼,朱翊钧让他起身,打量了他几眼:“朕听说你去河南办那魔教的案子了?看你这脸色,怕是累得不轻。案子如何?” 王峰便将河南之行的经过,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以及主犯聂小凤逃脱的事情。 朱翊钧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叹了口气:“天灾之下,又生人祸。百姓何其苦也。” 他看向王峰,“救灾的银两和粮食,朕前几日已经拨下去了,希望剩下的灾民,能平安渡过这个难关吧。” 王峰低头应道:“皇上仁德。此番惨剧,说到底,根源还是这场大旱引来的流离失所。只是……臣等无能,赶到时,那罪魁祸首已然逃遁,未能擒获归案,请皇上恕罪。” 朱翊钧摆摆手:“罢了,这等江湖妖人,来去诡秘,岂是轻易能捉住的?你们破了案,阻止了更多人受害,已是大功一件,此事暂且不提。” 他话锋一转,脸色稍稍明朗了一些:“倒是有一件事,朕正要问你。新安、绳池等几个县的县令,联名递上来一份奏报,说你此次办案途中,在他们地界上弄出了一个叫什么……‘煤炉’的东西?用石炭烧火,无毒无烟,还能做饭取暖?奏报里说得可是神乎其神。” 王峰闻言一愣,他没想到那几个县令动作这么快,奏报已经直达天听了。 他连忙回答:“回皇上,确有此事。臣也是见灾民缺柴,偶然想到的法子。此次回京,臣第一时间来见皇上,也正是想向皇上详细禀报此事。” “哦?”朱翊钧来了兴趣,“那你说说看,这煤炉到底如何?那几个县令在奏报里可是大力推崇,说若能推广,于国于民都是大利。” 王峰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皇上,这煤炉和配套的蜂窝煤,制作起来其实很简单,寻常泥瓦匠和铁匠一看就会。用的材料也普通,泥土、竹子、铁皮而已。关键在于,它解决了石炭燃烧有毒烟的大问题,让这种以前没人要的黑石头,变成了能烧火做饭的好东西。” 朱翊钧点点头:“若真如此,确是好事。那你急着见朕,不只是为了报喜吧?” 王峰神色一正,说道:“皇上明鉴。煤炉好造,煤球易做,但臣以为,眼下最紧要的一件事,是必须抢在其他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将全国所有已知的煤山、煤矿,全部勘定清楚,收归国有!” “收归国有?”朱翊钧眉头微皱,“朝廷……国家怎么能亲自下场去做这开采贩卖的生意?这成何体统?” 王峰早就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他向前半步,语气恳切但坚定:“皇上,这绝不是简单的做生意啊!这是关系到我们大明每一个百姓切身利害的大事!” “石炭一旦能安全使用,必定会慢慢取代木柴,成为千家万户烧火取暖的必需之物。您想想,如果这东西没有管好,放任私人去霸占矿山,随意定价,今天涨一文,明天涨两文,百姓用不起,冬天挨冻,做不了饭,会生出多少怨气?民怨沸腾,可非小事啊皇上!” 朱翊钧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背着手,在御案前踱了两步,思考着王峰的话。 第118章 太原来人 王峰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皇上,臣私下里算过一笔粗账。一块蜂窝煤,从开采石炭到破碎、混合黄泥、成型晾干,所有成本加起来,大约在一文钱左右。 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天下来,做饭烧水,差不多要用掉七八块煤。” 他顿了顿,看着皇帝:“我们大明,约有三千万户人家。 就算每户每天只用七块煤,就算一户百姓一天的用煤朝廷只赚取一文钱的利,那一天下来,就是三千万文钱,那是相当庞大的一笔数目!” 朱翊钧停下脚步,眼神急切地看向王峰。 王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如果朝廷不把源头抓在手里,让那些豪强商人得了去,他们稍微把价格往上提一点点,这点利润就从百姓身上榨出来,流进了他们的口袋。” “而朝廷呢?非但得不到分毫利于国库的收入,还要承受百姓用不起煤、怨声载道的后果! 皇上,这煤看似不起眼,可它以后就是百姓锅下的火,屋里的暖,关系到社稷安稳啊!” “啪!”朱翊钧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脸上涌起一阵激动的潮红,眼中光芒大盛,之前那点犹豫彻底消失不见。 “好!说得好!王卿,你看得透彻!”朱翊钧的声音带着兴奋。 “是朕想岔了!这不是商贾之事,这是国计民生,是安邦定国之策!这东西,朝廷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他来回快步走了几圈,立刻做出决定:“朕马上就下旨,成立……就叫‘煤务司’,直属户部,但由朕亲自过问!选派得力干员,立刻奔赴各地,勘察所有煤矿,登记造册,一律收为官矿! 开采、制作、定价、售卖,全部由朝廷统一章程办理!绝不让利权旁落!” 王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躬身道:“皇上圣明!” 朱翊钧感慨地看着他:“你这次去河南,虽是查案,却也能心系民生,发现此等利国利民之物,又思虑周全,防患于未然,很好,朕心甚慰。” 大事议定,朱翊钧见王峰脸上倦色更浓,便温言道:“好了,你奔波劳累,快些回去休息吧。” “谢皇上体恤,臣告退。”王峰行礼,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养心殿,王峰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拐了个弯,又往承乾宫方向走去。 承乾宫里,王蔷见到弟弟,王蔷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但看到他眼中的血丝和脸上的疲惫,又化作心疼。 “快坐下,”王蔷让宫女端上茶点,“听说你去河南办那吓人的案子了?没受伤吧?一切都还顺利吗?” 王峰接过姐姐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姐,我没事,你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然后又拿出一个小匣子,里面是他在河南买的几样当地特色和一支朴素的玉簪。 “路上随便买的,姐你别嫌弃。” 王蔷眼圈微红,笑着收下:“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姐弟俩说了会儿家常话,王峰看姐姐气色不错,宫里也一切安好,心里踏实不少。 在承乾宫用了些清淡的晚膳,王峰才起身告辞。 王峰舒舒服服地躺在他那小院里的躺椅上,三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人直犯懒。 他闭着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旁边,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正半跪在地上,握着小拳头,一下一下地给他捶着腿。 这女子容貌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乖顺和无奈,正是当初安云山手下的得力干将,精于易容和遁术的如烟。 王峰懒洋洋地开口,眼睛都没睁:“用点儿劲,没吃饭啊?跟挠痒痒似的。” 如烟停下动作,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软的手腕,嘟囔道:“爷,您这一身铜皮铁骨的,奴家这细胳膊细腿的,根本就捶不动嘛。您看,手都酸了。” 王峰这才掀开眼皮,斜睨了她一眼:“啧,我当初可是专门去柳大人那儿,好说歹说才把你保举出来的。后来又带你去无情那儿求了情。让你出来,是给我办事的,不是当大小姐的。再用点劲!” 如烟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只好深吸一口气,这次不光是用力,连真气都暗暗调动起来,聚集在拳头上,使劲往王峰大腿上捶去。 “嗯……”王峰满意地哼了一声,“这个力度还可以,总算有点感觉了,保持住。” 如烟咬着后槽牙,脸上还得挤出一丝笑容:“爷高兴就好。” 心里却暗骂,这哪是人的腿,分明是捶在铁疙瘩上! 捶了一会儿,王峰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前阵子我让李管家和你带着人去江南,处理安家留下的那些铺面、田产地契,都弄利索了吧?” 如烟手上不停,回答道:“爷您放心,奴家出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账目都查的清清楚楚,银票也早就送回府里入库了。不过……” 她顿了顿,“在江南那边,多亏了花家的人出面帮忙斡旋,才顺利解决。花家的家主花如令老爷子还特意托人带话,说久仰爷您的大名,有机会一定要来京城拜访您呢。” 王峰眉毛一挑:“花家?是那个‘十二银联’之一的江南花家?” “是的呢,爷,就是他们家。”如烟点头。 王峰沉吟道:“嗯,花家,是该找个机会见一见这些‘银联’中人了。”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厮小六儿领着姬遥花走了进来。 姬遥花一身六扇门总捕的干练装束,进院看到如烟正勤勤恳恳地给王峰捶腿,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走上前,对王峰抱拳行礼:“大人。” 王峰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小花啊,什么事?” 姬遥花笑道:“属下本来也不想来打扰大人清闲,是柳大人有请,让我务必请您过去六扇门一趟。” 王峰坐直了身子,有些疑惑,“咦?啥事啊?我才清闲了多久怎么又来找我?冷血、小策他们还没回京吗?” 姬遥花摇头:“具体什么事,柳大人没说。但属下早上在衙门点卯时,看到从太原府来了一个金牌捕快,可能……与这事儿有关。” “太原府?”王峰嘴里慢慢琢磨着这两个字,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那可是山西地界,靠近边境,江湖势力混杂,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行吧,”他站起身,“既然柳大人召见,那我们就过去看看。” 第119章 攻黑木崖 王峰回屋去换衣服,院子里只剩下姬遥花和如烟。 姬遥花抱着手臂,看着如烟,嘴角带笑:“看来师姐在这儿,过得还挺舒坦嘛。” 如烟连忙站起来,甩着发酸的手腕,苦着脸道:“我的好师妹,你就别取笑我了。哪有舒坦?这位爷天天想着法子折磨我,你看我这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姬遥花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师姐,我可提醒你。大人愿意给你机会,你最好老老实实,别再耍什么花样,但六扇门和无情总捕那里,可都还盯着你呢。” 如烟脸色一正,连忙点头,“我明白,我明白!师妹你放心,好不容易从那黑黢黢的牢里出来,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这时,王峰换好衣服出来了,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锦缎常服,腰间束着玉带。 姬遥花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大人,您今天……不穿铠甲了?” 她可是知道,这位爷出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那身宝贝玄铁隐鳞甲是绝不离身的。 王峰整理着袖口,随口道:“又不出任务,穿那个铁疙瘩干嘛?先去看看柳大人那儿到底啥事再说。” 两人出了府门,骑上马,不紧不慢地往六扇门方向去。 路上,王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哎,我说,梅三娘跑哪儿去了?都好几天没见人影了,神出鬼没的。” 姬遥花闻言,抿嘴笑了笑:“大人您忘了?前几日铁手大哥接了个京郊的案子,就把梅三娘借调过去帮忙了。” 王峰听完,摇摇头,失笑道:“铁手这个木头疙瘩,行吧,让他们忙去。” 到了六扇门,王峰径直来到柳随风的正堂。 “柳大人,”王峰走进去,拱手笑道。 “什么事啊,把我这火急火燎地喊过来?我这休沐还没完呢。” 柳随风见他来了,脸上露出笑容,迎上来:“王大人,你可算来了。不是我催你,是你这休沐休得也太久了点吧?冷血、战国策他们外派的还没回来,我看你在京城挺清闲,正好有个事儿,想让你跑一趟。” 王峰一听,立刻做出转身要走的架势:“哎,柳大人,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我乐意接的任务就接,不乐意的……您可不能硬派啊。我这刚喘口气……” 柳随风连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别走别走!王大人,王侯爷!我这不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了嘛!你总不能让我把无情派出去吧?她坐镇京城,协调各方情报,也走不开啊!” 王峰被他拉住,回过头,“听您这话的意思……是打算让我一个人去了?连个帮手都不配?” 柳随风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哪咋办!姬遥花得留在京城协助无情,其他总捕都不在。这样,我给你多配几个金牌捕快好手,行不行?这次的任务,说起来也不复杂,就是需要个镇得住场子的人去坐镇。你王大人往那儿一站,谁不得给几分面子?这任务非你莫属啊!” 王峰被他一顿吹捧,脸色好看了些,端起茶杯吹了吹:“这话我倒爱听。行吧,什么任务?把卷宗给我瞧瞧。” 柳随风松了口气,把桌上的一份卷宗递给王峰:“今天早上太原府来的急报。三天前,位于平定州附近黑木崖的日月神教,内部不知出了什么乱子,发生了大规模火并,死伤不少。” “这一乱,就有些宵小之辈趁机浑水摸鱼,在黑木崖周边几个县里作案,抢劫,甚至对落单的百姓下手,闹得人心惶惶。当地几个县的捕快已经联合行动,锁定了这些人的踪迹和藏身地。” 王峰一边翻看卷宗一边说:“那还等什么?直接调集人手抓了啊。太原府的捕快不够,就从周边州府调嘛。” “本来是准备抓的,”柳随风叹了口气,指着卷宗后面补充的情报。 “可就在昨天,又收到风声,说是五岳剑派的新任掌门,为了报二十年前的一桩血海深仇,正纠集了华山、衡山等几个门派的好手,浩浩荡荡往黑木崖方向去了!看那架势,倒像是要趁着日月神教内乱,打上山去!” 王峰抬起头,眉头一挑:“攻打黑木崖?日月神教就算内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五岳剑派这是要硬碰硬?” 柳随风点头:“十有八九啊。他们江湖门派之间打生打死,按惯例,只要不扰民,咱们六扇门通常只是备案,不多干涉。但这次不一样,两拨人万一打红了眼,或者那些趁乱作案的贼人再搅和进去,很容易伤及无辜,咱们不能不管呐。” 王峰明白了:“所以我过去的主要目的就是盯着他们,他们怎么打都行,但绝不能惊扰百姓,危害地方?顺便把那些趁火打劫的毛贼给收拾了?” 柳随风一拍手掌:“对喽!就是这样!王大人你一点就透。这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关键就得有个分量够、手段硬的人去镇着。你去,最合适不过。” 王峰合上卷宗,略一思索:“行吧,这任务听着还算清爽,我明天一早出发。” “痛快!”柳随风笑道。 出了正堂,姬遥花等在外面,见王峰出来,迎上来问:“大人,柳大人找您何事?” 王峰把任务简单说了说。 姬遥花听完,建议道:“大人,黑木崖那边情况复杂,您这次去,还是多带些金牌捕快吧,安全些。要不……我跟您一起去?” 王峰摇头:“不用,柳大人说了,你得留在京城帮无情,我多带几个得力点的金牌捕快就行,又不是去跟他们打架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王峰在屋里让小桃红和如烟服侍着穿好了铠甲,又把浑天铁链在腰上缠好。 出门的时候,看了看被铠甲压弯的精铁衣架,摇摇头,看来又得换一个衣架了。 最后,他拿起总捕的腰牌和御赐的金牌,揣进怀里。 “果然……还是穿着这铁疙瘩心里踏实点。” 来到六扇门,他已经点齐了八名经验老道武功不错的金牌捕快。 “大人,一切小心。到了那边,凡事莫要强出头,安全第一。”姬遥花脸上带着担忧。 王峰接过,挂在马鞍旁,笑道:“知道了,放心吧。我又不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走了!” 他翻身上了神驹小黑,对身后的八名捕快一挥手:“出发!” 马蹄声声,一行人穿过清晨的京城街道,出了城门,朝着西北方向的太原府的平定县,疾驰而去。 第120章 红衣女子 王峰一行九人骑着快马,一路紧赶,在入夜时分赶到了真定县。 在县城里歇了一晚,天刚蒙蒙亮,众人便又上马出发,继续朝着平定县方向而去。 越走地势渐渐险峻起来,临近中午,一名熟悉此地路径的捕快指着前方对王峰说:“大人,过了过了娘子关,再走几十里,就能到平定县城。” 王峰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两山夹峙,形成一道天然门户,地势颇为险要。 他点点头:“好。大家加把劲,抓紧时间,尽量在天黑前赶到平定县落脚。” “是!”众捕快齐声应道,催马加快了速度。 这段路果然不好走,官道在山间蜿蜒,一边是陡峭的山崖,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正小心赶路,忽然,一名捕快指着右侧高耸的悬崖顶上惊呼:“大人!您看!上面有东西掉下来了!” 王峰和众人闻声立刻抬头。 只见高空之中,一个小小的红点正急速下坠,速度越来越快! “看那样子……好像是个人!”另一个捕快失声道。 “我的天!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是铁打的也成饼了!” 王峰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喝道:“还看什么!快救人啊!” 可他话音刚落,众捕快愣住了。 怎么救?这么高的地方坠落,他们这些捕快,谁有本事去半空中把人给接住? 一名年纪稍长的捕快苦着脸道:“大人……不是我等怕死,是这根本接不住啊!就算我们几个人叠在一起去接,接住了,我们恐怕也得被砸成重伤,掉下来的人……也活不成。” 王峰这才完全反应过来,是自己心急说错了话。 他抬头看着那抹红色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般坠落,眉头紧锁。 凭他现在的力气和身体,硬接或许能接住,但他不懂轻功卸力的法门,接住的瞬间,那股巨力会结结实实作用在坠落者身上,那结果可能比直接摔在石头上更惨。 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王峰的目光扫过自己腰间的铁链,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王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神驹小黑立刻朝着那红色身影坠落点的下方狂奔而去! 几个起落,王峰已连人带马冲到了悬崖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他快速翻身下马下马,双脚用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上跃起,落在三丈余高的一处崖壁上! 王峰迅捷解下腰间缠绕的浑天铁链,在那红色身影正好坠落到王峰前方不远处的空中,将手中浑天铁链猛地向上一甩! 乌黑的铁链如同一条灵动的黑蟒,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在那红衣女子腰间缠绕了两圈,随即铁链头在王峰巧劲一抖之下,扣死了链身。 王峰只觉得手臂微微一沉,借着这股拉力,在空中顺势一个大旋转,牵着那红衣身影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弧! 王峰这才手臂发力,将铁链往回一拉,那红衣身影便轻飘飘地被他拉到了近前。 王峰左手一揽,稳稳将她抱在怀中,一个纵步又落在小黑身旁。 这一连串动作,只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从王峰跃马冲出,到飞身甩链,凌空卸力,最后抱人落地,一气呵成。 那八名金牌捕快此刻才刚赶到近前,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简直……匪夷所思! 王峰没空解释,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子。 这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年纪,面容极美,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她双目紧闭,气息也十分微弱。 王峰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画像或描述,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还有气。”王峰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 他小心地将女子横放在小黑背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香气扑鼻的朱红色药丸。 轻轻捏开女子的嘴,将药丸喂了进去,又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助她咽下。 做完这些,王峰才抬头看了看前面,“我刚刚在上面看见,前面的路有些不好走,骑马反而危险,我们下马,牵马走过去,都小心点。” “是,大人。”众捕快连忙下马,看向王峰的眼神里除了往日的敬畏,更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一行人牵着马,小心翼翼地通过了这段险路。 到达娘子关时,天色已经黑透,关门紧闭,关墙上火把通明,有士兵巡逻。 守关的是一名校尉,见到王峰等人本要盘问。 王峰直接亮出了御赐金牌,那校尉借着火光看清金牌,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下令开门,自己小跑着迎出来,单膝跪地:“末将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请大人恕罪!” 王峰摆摆手:“起来吧。我们途经此地,需要个地方休息一晚,麻烦校尉安排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大人请随末将来!” 校尉连忙起身,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将王峰等人带到关内一处相对干净整洁的小楼。 王峰将昏迷的红衣女子安置在里间的床榻上,又给她喂了一颗疗伤药。 旁边一个捕快看着那珍贵的药丸,忍不住有些心疼地小声嘀咕:“大人,这可是疗伤圣药,寻常江湖人求得一颗都难,喂一颗,稳住伤势就够了吧?” 王峰不以为意,一边给女子盖好薄被,一边随口道:“没事,皇上赏我的多得是,我府里还有好几大瓶呢。” 几个捕快听了,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是羡慕。 王峰瞧见他们的神色,觉得好笑,便把手里那个还剩几颗药丸的小玉瓶随手抛给他们:“里面还有几颗,你们拿去分分吧,出门在外,以防万一。” 众捕快大喜过望,连忙接过,齐声道谢:“谢大人赏赐!” 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 捕快们退出去休息后,王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又给昏迷的女子喂了点温水,然后从小桌上拿起一本书,就着油灯看了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将近子时,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