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毒舌制作人被迫营业中》 第一章 把耳朵洗干净听好了,我只示范一次。 (就当是平行世界,请勿带脑子观看!) ······ 如果说韩国娱乐圈有什么都市传说,那么“KZStudio一号棚的黑框眼镜怪人”刘裕,绝对能排进前三。 而今天,国民女团IZ*ONE的成员们正面临着出道以来的第二次“死亡凝视”。 走廊长椅上,金珉周双手死死捏着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歌词本。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拼命记忆着换气点,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此刻正处于的崩溃边缘。 “珉周啊,深呼吸,没事的。那个老师虽然嘴巴毒了点,但······但至少他今天没带键盘,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把我们骂得想退圈吧?” 崔叡娜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那笑声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回想起第一次来这里录音时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地对她们说出“如果你们的声带只是个摆设,那我建议把它捐给需要的人”时的场景,崔叡娜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啊欧尼,你别说了······西······”安宥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急需释放精力的大金毛。 “我还就不信了,我们出道也是拿了那么多一位的!凭什么要被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幕后大叔这么看不起?等会儿进去我一定要让他惊掉下巴!” “宥真啊,安静点吧······保留点体力,等会儿录音才是正事。” 权恩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作为队长她不仅要安抚这群随时可能炸毛或崩溃的妹妹,还要做好随时冲上去和那个冷血录音师拼命的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手。 “孩子们,集中精神!我们是IZ*ONE,不要被一点困难打倒。珉周啊,准备好了吗?你是第一个。” 金珉周猛地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甚至踉跄了一下“是!欧尼!我······我会拼命的!” 张元英坐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个小水钻发卡。她看着珉周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露出一个甜美到毫无破绽的微笑:“欧尼加油哦~刘老师其实人很好的,只是要求高了一点点而已嘛。” 隔音门被推开,经纪人探出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孩子们啊,刘老师说······如果你们再在外面浪费他的生命他就直接下班了。珉周啊,快进去吧。” 一号录音棚内。 控制台前,刘裕整个人都瘫在椅子里,一只手放在桌上,手里的笔被他转出了残影。 万年不变的深色连帽衫,兜帽甚至拉起了一半,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原本算得上帅气的脸因为不良作息显得有些憔悴,一头短发有些乱糟糟的,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控制台前。 金珉周战战兢兢地走进录音棚,隔着玻璃对着刘裕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刘老师,您好,我是IZ*ONE的金珉周,今天请多多指教!” 刘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控制台上按下一个键,毫无起伏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录音棚: “第三段副歌,做好准备就直接开始。” 没有寒暄,没有鼓励,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 金珉周咽了口唾沫,戴上耳机,双手紧紧握着麦克风支架。她闭上眼睛拼尽全力跟着伴奏唱出了那句她练习了无数遍的高音。 “滴——” 刚唱了不到五秒,伴奏被粗暴地切断。 外面的权恩妃瞬间捏紧了拳头。 刘裕停下转笔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落在玻璃那头的金珉周身上。 “金珉周xi。”刘裕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刀一样扎人,“如果你对这首歌有个人仇恨,你可以去把作曲家打一顿,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谋杀我的耳朵。刚才那句你不仅走音了半个半音,换气声还大得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抽水马桶。重来。” 金珉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唰”地一下就蓄满了眼眶,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并再次鞠躬。 “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好!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二次。 “滴——” “不是···你尾音在抖什么啊?是声带里装了马达还是帕金森提前发作了?···重来。” 第三次。 “滴——” “停···哈···你给我出来。” 刘裕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摘下耳机“啪”地一声扔在桌面上,揉了揉眉心。 金珉周走出录音棚时,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依然拼命压抑着哭声,不停地对着刘裕鞠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马上出去练······” 权恩妃冲进来一把将珉周拉到身后,大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重重地拍在刘裕的桌子上。 “老师!我承认您的专业水平无可挑剔,但珉周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作为制作人,您的职责是指导她,而不是用刻薄的语言摧毁她的自信!” 刘裕终于抬起头,隔着镜片对上了权恩妃愤怒的视线。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生气,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权恩妃xi。”刘裕的语速变慢了,这是他极度烦躁的前兆,“努力如果能当饭吃,外面的首尔塔早就被啃秃了。我这里是录音室,不是幼儿园。我按秒拿钱,不是来给你们做心理辅导的。我也没心理医生的执业资格。如果她唱不上去,那就换人,或者干脆把这段剪了用合成器。” “你——!” 权恩妃气结,她从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冷血到极点的人。 “呀!大叔!你别太嚣张了!” 安宥真冲了过来直截了当地指着刘裕的鼻子。 “你凭什么说珉周欧尼不行?你除了坐在这里挑刺还会干什么?有本事你唱一句给我们听听啊!光说不练算什么本事!” 此话一出,整个控制室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经纪人吓得差点撅过去,崔叡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张元英站在门边微微歪着头,双眼紧紧锁定在刘裕的脸上,嘴角笑意更深了。 啊······这只大狗狗真是蠢得可爱。 不过,大叔会怎么反应呢?真让人期待啊。 刘裕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大金毛,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无脑的热血和挑衅。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理会安宥真的挑衅,而是直接越过她走到控制台的另一端,拿起那个备用麦克风。 “把耳朵洗干净听好了,我只示范一次。” 刘裕的声音依然慵懒,但他开口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真空了。 没有伴奏,清唱。 那是一段复杂的转音加上高音C的爆发。 就在他开口的刹那,原本冷漠的声线瞬间变得极具穿透力和质感,音准精确得如同机器切割过一般,但偏偏又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共鸣感。 十秒。 仅仅十秒,他就放下了麦克风。 房间内依然保持着可怕的安静。 安宥真张着嘴,原本嚣张的气焰被瞬间浇灭,大脑一片空白。 权恩妃愣在原地,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连还在抽泣的金珉周都忘了哭,呆呆地看着那个穿着连帽衫的身影。 刘裕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继续漫不经心地转着。 “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就出去练去。十分钟后,如果还是唱成那副德行,我今天就下班了。” 他的眼神扫过还在保持呆滞的安宥真。 “还有,如果你耳朵没坏掉的话,应该能听出刚才那句我没有用假音。小兔崽子,你以为我是靠骂人得到这份工作的吗?” 第二章 夸张是夸张了点,但基本属实。 隔音门在眼前缓缓关上,将那个穿着连帽衫的冷酷身影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金珉周靠在墙边,手里依旧死死地攥着那本歌词本。 她的眼眶依然红彤彤的,但眼泪已经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像个正在默写课文的小学生一样,嘴唇飞快地开合着,无声地重复着刚才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那段旋律。 权恩妃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作为队长她刚才虽然气势汹汹地冲上去护短,但现在回想起来,刘裕那句“你以为我是靠骂人得到这份工作的吗”简直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她的愤怒扇得粉碎。 技不如人啊,这是最让人绝望的现实。 “那个······孩子们啊。”崔叡娜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紧闭的录音棚大门,试图用她欢脱的语调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往好处想嘛,至少他刚才唱歌的时候没有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们,对吧?这说明他唱歌的时候还是很有感情的嘛!” “欧尼,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金采源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但她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也写满了不可思议。 就在女孩们陷入集体自闭的时候,随行的经纪人大哥像做贼一样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孩子们,你们别太往心里去。那个刘裕······他可不是一般的录音师。” 女孩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安宥真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欧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那家伙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妖怪?” 经纪人清了清嗓子,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走廊,紧张的跟在讲述什么都市怪谈似的: “我跟你们说啊,这事儿在圈子里也不算什么秘密了。你们知道他是怎么进KZStudio的吗?” “怎么进的?靠骂人把面试官骂哭了吗?”崔叡娜脑洞大开。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经纪人摆了摆手,“听说啊,他当初来面试的时候,崔代表正好在为一首很难搞的歌发愁。那首歌的音域跨度很大,找了好几个声乐老师来试唱都达不到代表想要的效果。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他唱上去了?”金珉周小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何止是唱上去了啊!”经纪人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听说他当时连外套都没脱,直接走进录音棚,一遍过!不仅把高音完美地顶了上去,还顺手把编曲里几个不和谐的和弦给改了。崔代表当时听完就直接把合同拍在桌子上了,当场录用!” “晕······”安宥真发出一声惊叹,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这么夸张的吗?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张元英好整以暇地坐在长椅的边缘,双腿优雅地交叠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甜美到令人心悸的笑,手指轻轻摩挲着裙摆。 “咳咳,夸张是夸张了点,但基本属实。” 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众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KZStudio的老板崔代表端着一杯冰美式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代表nim!”女孩们和经纪人赶紧站直身体,恭敬地鞠躬打招呼。 崔代表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多礼。 他走到录音棚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那个依然瘫在椅子上转笔的黑色身影,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小子一天到晚穿得像个见不得光的蝙蝠侠一样,我花那么多钱请他来,他连个笑脸都不给我。”崔代表喝了一口咖啡,语气里充满了老板对刺头员工的无奈,“不过,你们经纪人刚才说得没错。刘裕这家伙,在音乐上的直觉和天赋是我这些年来见过最恐怖的。他只要听一遍,就能精准地挑出所有的毛病。” 安宥真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大声问道:“代表nim!既然他这么厉害,长得·····虽然戴着那副丑眼镜看不清,但身材看着也不错,那他干嘛不出道啊?窝在这里当个阴暗的录音师每天折磨我们,他图什么啊?去当大明星赚大钱不好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连金珉周都抬起了头好奇地看着崔代表。 崔代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钟,看了一眼录音棚的门思索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出道?当大明星?”崔代表冷笑了一声,“你们以为我没劝过他吗?我连Solo出道的企划案都给他做好了,甚至承诺给他最大的自由度。结果呢?” “结果怎么了?”崔叡娜急不可耐地追问。 “结果那小子当着我的面直接把企划案扔进了碎纸机,然后告诉我如果我再逼他上台,他就立刻辞职回老家种地。”崔代表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他有他自己的理由。那小子······比起闪光灯,他更害怕人群。他可以一个人在录音室里待上三天三夜不出来,但如果你让他站在超过三个人的舞台上唱歌,他会直接疯掉的。” 舞台恐惧症? 权恩妃愣住了。她转头看向玻璃窗内那个冷酷得仿佛没有感情的男人,怎么也无法将“恐惧”这个词和他联系在一起。 “好了,不说他的八卦了。”崔代表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视着眼前的女孩们,“你们啊,是不是觉得他嘴巴很毒,很不近人情?” 女孩们面面相觑,虽然没敢点头,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对你们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崔代表的声音严厉了几分,“你们的出道曲《LaVieenRose》能拿到那么好的成绩,你们以为光靠你们的脸蛋和舞蹈就够了吗?音源的质感、情绪的把控,如果不是刘裕在后期通宵达旦地给你们修音、调整,你们以为自己真的唱得那么完美吗?” 金珉周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羞愧地低下了头,手指把歌词本捏得更紧了。 “你们是国民选出来的偶像,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人气。但在这个圈子里,人气是虚的,只有实力才是硬通货。”崔代表指了指录音棚的大门,“你们难道希望坐在里面的是一个不管你们唱得多烂,都笑眯眯地对你们竖起大拇指说‘OK,很棒’的制作人吗?那种人是在害你们!” 走廊里鸦雀无声。 权恩妃深吸了一口气。崔代表说得对,刘裕的毒舌虽然让人难以忍受,但他的高标准严要求是她们通向更高舞台的阶梯。 “我明白了,代表nim。”权恩妃上前一步郑重地鞠了一躬,“非常抱歉,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们会调整好状态的。” 崔代表看着权恩妃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头又瞥了一眼录音棚的大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行了,赶紧进去吧。这家伙嘴是毒了点,但人并不坏。只要你们能达到他的及格线,他不会说什么的。去吧,别让这小子等太久,不然他真的会直接打卡下班的。” 说完,崔代表就端着咖啡溜溜达达地离开了走廊。 经纪人拍了拍手:“好了孩子们,都听到了吧?打起精神来!珉周啊,还能行吗?” 金珉周猛地抬起头,虽然眼角还有些泛红,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了起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力量:“我可以的!我会唱到刘老师满意为止!” “这就对了嘛!”安宥真一把搂住金珉周的肩膀,像个热血漫画男主一样挥了挥拳头,“走!我们进去会会那个阴暗的蝙蝠侠!今天不把这首歌录完,我们就不走了!” “呀!西···安宥真你小点声,万一被他听见又要挨骂了!”崔叡娜赶紧捂住安宥真的嘴。 权恩妃看着重新恢复活力的妹妹们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她走到门前抬手握住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 “IZ*ONE,准备战斗!” 隔音门再次被推开,女孩们排着队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重新踏入了那个属于刘裕的绝对领域。 第三章 我是田小娟……你们好你们好,辛苦了…… “孩子们,记住代表nim的话。实力才是一切,不要被他的毒舌影响。我们进去用实力说话!”权恩妃压低声音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金珉周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握拳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内!我一定不会再哭了!” 安宥真则是在后面摩拳擦掌,眼睛里闪烁着不服输的火苗。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男人到底还有什么能耐。 “咔哒。”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十二个女孩蹑手蹑脚地鱼贯而入,然后,集体愣在了原地。 那个刚才还大杀四方、不可一世,用十秒钟清唱就把她们按在地上摩擦的男人正瘫在椅子上。 他的连帽衫兜帽滑落了一半,脑袋歪向一侧,黑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 睡着了? 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他居然睡着了?! 权恩妃感觉自己刚才在门外建立起来的所有悲壮情绪像是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全漏光了。 “大发……”崔叡娜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他昨晚是去偷牛了吗?这也能睡着?” 金珉周呆呆地看着那个睡得毫无形象的男人,心里的恐惧突然减少了大半。原来,再可怕的魔鬼,睡着的时候也只是个会打呼噜的普通大叔啊。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的时候,安宥真动了。 这只记仇的大金毛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控制台前。 “宥真啊!你干什么!”权恩妃用气声惊呼,想要伸手去拉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安宥真直接按下了控制台上连接录音棚内外通讯的对讲按钮,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对着麦克风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灵魂的怒吼: “刘裕老师!!!我们准备好了!!!” “砰!” 这声巨响通过监听音箱在控制室里炸开。 刘裕整个人像触电的青蛙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重重地磕在了控制台边缘。 “#@%'&*什么B动静?!” 刘裕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膝盖痛苦地弯下腰,那副黑框眼镜彻底掉在了地毯上。 “噗嗤……”崔叡娜实在没忍住,漏出了一声闷笑。 安宥真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睛里却写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老师,您醒啦?不好意思哦,我们刚才敲门您没听见。” 刘裕揉着膝盖,弯腰捡起地上的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他的眼神透过镜片死死地盯着安宥真,深呼吸了两次,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把眼前这个小兔崽子顺着窗户扔出去的冲动。 “安宥真xi,如果你觉得你的嗓门很大,我建议你去菜市场卖带鱼,那里更适合你!”刘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安宥真吐了吐舌头,丝毫不惧:“代表nim说了,时间就是金钱,我们不能让老师您等太久嘛。” 刘裕懒得跟她斗嘴,他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重新跌坐回椅子上。“金珉周,进去。第三段,直接开始。” 金珉周立刻收起吃瓜的心思,小跑着冲进了玻璃门后的录音棚。 伴奏再次响起。 这一次,金珉周显然是拼了命。虽然声音还是有些发紧,但音准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连之前被骂得最惨的换气声也控制得极好。 然而,控制室里的气氛却依然古怪。 权恩妃发现刘裕的状态不太对劲。 虽然他戴着监听耳机,手指也在熟练地操作着推子,但他整个人却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躁,还时不时地瞥一眼放在桌子边缘的手机。 “停。” 刘裕按下暂停键。 金珉周在里面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准备迎接新一轮的狂风暴雨。 “音准没问题了,但情绪太干。你是在唱情歌,不是在背乘法口诀表。尾音稍微拖长半拍,带点气声。再来一遍。” 没有长篇大论的讽刺,没有刻薄的比喻。语速极快,简明扼要,甚至带点催促的意味。 不仅是金珉周愣住了,外面的IZ*ONE成员们也都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被宥真刚才那一嗓子吓转性了?”崔叡娜凑到权恩妃耳边小声嘀咕。 “不知道,但他看起来好像……赶时间?”权恩妃皱着眉头看着刘裕第N次次抬起手腕看表的动作。 “再来一遍。快点,别磨蹭。”刘裕对着麦克风催促道,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金珉周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控制室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在冲锋。 刘裕的动作猛地一僵,抖动的左腿瞬间停了下来。他转过头,像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一样死死盯着隔音门。 “砰!” 门不是被推开的,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一个娇小的身影带着满身的杀气冲进了控制室。 “刘裕你个狗崽子!!!”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怒吼在控制室里炸响。 IZ*ONE的十二个女孩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但出于韩国娱乐圈刻在骨子里的DNA,面对突然闯入的看起来气势汹汹的陌生前辈,她们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权恩妃条件反射地大喊一声:“2,3!” “EyesOnMe!阿尼哈塞哟!我们是IZ*ONE!” 十二个女孩整齐划一地站成一排,对着那个冲进来的娇小身影九十度大鞠躬,声音洪亮得仿佛在军训。 这突如其来的大阵仗直接把气势汹汹的田小娟给整懵了。 她前冲的脚步猛地一个急刹车,因为惯性还往前踉跄了半步。原本满脸杀气的她吓得缩了缩脖子。 “啊……阿尼哈塞哟!我是田小娟……你们好你们好,辛苦了……” 田小娟一边结结巴巴地回礼,一边尴尬地把滑落到眼睛边缘的帽檐往上推了推。 安宥真偷偷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大发!是(G)I-DLE的小娟前辈!那个在舞台上帅得掉渣的全能制作人! 打完招呼,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之中。 刘裕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田小娟在经历了短暂的社死之后,目光越过IZ*ONE的女孩们,重新锁定了坐在控制台前的刘裕。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田小娟拨开挡在前面的崔叡娜和金采源,气势汹汹地冲到刘裕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田小娟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刘裕的左耳朵,用力往上提。 “呀!刘裕!你是不是找死啊?!”田小娟咬牙切齿地骂道,“两点!说好的过来帮我改编曲的!我在工作室里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你一个小时!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你是不是以为我提不动刀了?!” “疼疼疼!呀!田小娟你松手!” 刘裕歪着脑袋,双手护着自己的耳朵,发出一连串毫无形象的惨叫。 “呀!我是你欧巴!你就是这么对欧巴的吗?!”刘裕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欧巴个屁!放我鸽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是我欧巴?!”田小娟不仅没松手,反而加大了力度,甚至还用另一只手拍了一下刘裕的后脑勺,“你知不知道老娘熬了几个通宵?你居然敢睡觉?!” “我没睡觉!我在工作!你看不到这里有一群人吗?!”刘裕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把锅甩给旁边的IZ*ONE,“是崔扒皮临时给我加的班!你去找他算账啊!撒手!!外人还在呢!给我留点面子!” “你还有面子这种东西吗?”田小娟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松开了手。 刘裕如蒙大赦,赶紧揉着通红的耳朵,心有余悸地往椅子深处缩了缩,嘴里还在小声嘟囔:“西八,这女人手劲怎么越来越大了……”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刚才毒舌的影子? 一旁的IZ*ONE全员已经彻底看傻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第四章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当时的表情。 控制室里的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前半截是地狱般的赶工现场。刘裕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耳,黑着一张脸,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无情推轨机器。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翻飞,语速快得像是在唱烫嘴的Rap。 “金珉周,第三小节第二句,气息没拖够,重来。” “音准可以了,但你是在唱副歌还是在念经?情绪!我要那种情绪!再来一遍!” “别发抖,离麦克风远半个拳头,你的唇齿音快把我的鼓膜炸穿了。最后一遍,唱不好今天就睡在里面。” 玻璃门内,金珉周像个被班主任疯狂点名的小学生,满头大汗,但奇迹般地在刘裕这种高压且毫无废话的指令下,她的状态竟然越来越好。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来的潜能让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韧性。 而在控制室的后半截变成了大型吃瓜交友现场。 田小娟大喇喇地坐在控制室后排的沙发上像个监工一样盯着刘裕的后脑勺。只要刘裕稍微停顿一下,她就会发出“啧”的一声,吓得刘裕立刻把手放回推子上。 IZ*ONE的女孩们缩在沙发的另一边,十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刘裕和田小娟之间来回扫射。八卦之魂在空气中熊熊燃烧,但碍于前辈的威严,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终,还是安宥真和崔叡娜按捺不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像两只闻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一点点地往田小娟身边挪了过去。 “那个······小娟前辈。”崔叡娜露出一个讨好的的笑容,声音甜得人直起鸡皮疙瘩,“您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特别有制作人的气场!” 田小娟转过头,原本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她其实私下里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要别动她的肉和她的编曲。 “谢谢,叡娜xi是吧?我看过你们的舞台,表现得很棒。”田小娟笑了笑,随口夸赞了一句。 “哎哟,前辈您太过奖了!”崔叡娜立刻顺杆爬,拉着安宥真直接坐到了田小娟旁边,“前辈,我们刚才真的被吓了一跳呢。原来您和······呃,魔鬼录音师,这么熟啊?” 安宥真在旁边疯狂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对啊对啊!前辈您刚才揪他耳朵的样子简直太帅了!我们连大声跟他说话都不敢,他骂人可凶了!” 听到这话田小娟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前面那个背影。 “凶?他也就只能在你们面前装大尾巴狼了。”田小娟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你们别被他现在这副人模狗样的专业面孔给骗了。当年他刚来韩国的时候,那就是个连‘泡菜’和‘大叔’都分不清的文盲。” “文盲?”权恩妃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燃起了八卦之心,“可是刘裕老师的韩语说得很好啊,连骂人的词汇量都那么丰富······” “那都是我一巴掌一巴掌教出来的!”田小娟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小子刚被接来首尔的时候,因为语言不通,天天像个闷葫芦一样。我看他可怜,加上当时正好想学点专业的乐理知识,就跟他达成了交易。我教他韩语,他教我乐理。” 田小娟说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结果这小子学语言的速度慢得像蜗牛,教起乐理来却像个神经病!如果我哪个和弦写错了,他能用他那半生不熟的韩语夹杂着中文,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那时候差点没忍住用吉他砸开他的脑袋。” “哇······”IZ*ONE的女孩们发出一阵低呼,瞬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 “原来他骂人的毛病是从小就有的啊!”金采源小声吐槽了一句,“我还以为是后天工作压力大导致的心理变态呢。” “他就是个天生的毒舌怪。”田小娟深表赞同,“不过嘛,这小子的音乐天赋确实没话说。如果不是他鼓励我参加《Produce101》,可能也就没有现在的田小娟了。” 说到这里,田小娟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些认真和感激。虽然两人平时见面就掐,但她心里很清楚,刘裕是她在音乐道路上最重要的战友和引路人。 安宥真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刘裕的背影。她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崔代表说的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小娟前辈,”安宥真压低声音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既然刘老师这么厉害,长得也不差,唱歌更是像怪物一样好听······那他为什么不出道呢?崔代表说他有舞台恐惧症,这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连一向闹腾的崔叡娜都闭上了嘴,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着田小娟的回答。 田小娟看着刘裕那看似毫无波澜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轻轻叹了口气。 “崔代表说得没错,他确实有严重的舞台恐惧症。而且······这辈子可能都治不好了。” 田小娟的声音变得很低,带着一种不符合她平时形象的沉重感。 “那时候的他虽然也毒舌,但没现在这么阴沉。他有一把能让所有音乐人都疯狂的好嗓子,只要他站在舞台上,哪怕只是随口哼唱,也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那后来呢?”权恩妃轻声问道,她已经隐隐感觉到接下来会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后来······”田小娟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大一的期末,学校举办了一场非常重要的汇报演出,很多大型企划公司的星探都坐在台下。刘裕是压轴出场的独唱。他准备了很久,我也在后台陪他。” “就在他马上要上场,前面报幕的主持人已经念出他的名字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田小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是医院打来的。他母亲······那个为了供他上学,在首尔打了三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女人在餐厅后厨洗碗的时候突发心肌梗塞,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 “天哪······”崔叡娜捂住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安宥真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和震惊。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当时的表情。”田小娟苦笑了一下,“他穿着那身借来的、还不怎么合身的衣服,手里拿着手机,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抽干了灵魂一样。台前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刺眼的聚光灯,台后是他母亲冰冷的死亡通知。” “从那一天起,舞台、灯光、人群的注视,在他的脑海里就和‘失去’彻底绑定在了一起。他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监听音箱里传来金珉周带着一丝颤音的歌声。 权恩妃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她看着那个依然坐在控制台前背脊挺得笔直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内疚。就在半个小时前,她还指责他没有感情,指责他是个冷血的人。 “所以啊,”田小娟拍了拍手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气氛,但眼底的心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你们别怪他平时说话难听。他这人,除了在音乐上较真,其实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他把你们骂得越惨,说明他越在乎这首歌的质量。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正常的方式去表达而已。” 女孩们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看向刘裕的眼神里都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理解,也有敬畏。 “咔哒。” 控制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按键声。 “OK,过了。”刘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摘下头上的监听耳机随手扔在桌子上。他转过头看着身后这群表情各异的女孩,皱了皱眉头。 “你们一个个的都摆出这副奔丧的表情干什么?我还没死呢。”刘裕毒舌的本能再次发作,“金珉周的Part录完了,今天到此为止。剩下的明天再录。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录音室里消失。” “呀!刘裕!”田小娟瞬间从感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跳起来一把揪住刘裕的后衣领,“少废话!你的活干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了!跟我回公司改编曲!今天你要是弄不完,我就把你埋进地下室!” “啊西八!田小娟!你能不能像个女人一样温柔点!放手!我自己会走!” 在刘裕的惨叫声和田小娟的怒骂声中,IZ*ONE的女孩们看着两人打打闹闹地走出录音棚,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控制室里爆发出了一阵久违的欢笑声。 第五章 欧尼,进门不知道敲门吗?你的礼貌是被舒华吃了吗? 凌晨三点半,CUBE娱乐大楼。 整栋大楼几乎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有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专属工作室的门缝里还透着刺眼的灯光,以及隐隐约约传来的仿佛要拆迁一样的争吵声。 “呀!刘裕!我说了这里的Drop不需要那么重的混响!你是不是耳朵里塞驴毛了?!” “不是田小娟你是不是对‘重’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你那个原版干瘪得就像是在撒哈拉沙漠里放了三年的木乃伊!我不给你加点润色,这首歌发出去第二天CUBE的股票就能跌停你信不信?!” “你放屁!老娘写的旋律就是最完美的!你给我把那个合成器的音轨拉回来!” “拉回来?行啊,拉回来听着就像两只尖叫鸡在打架,你确定要这么改?你要是不怕被网民骂死,我现在就给你保存导出!” 制作室里田小娟像一只炸了毛的小母狮子双手叉腰站在控制台前。而坐在转椅上的刘裕则手指在鼠标和键盘上飞速敲击,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片。 这种高强度的互喷从刘裕被田小娟像拖死狗一样从KZStudio拖过来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 如果此时有不知情的CUBE练习生路过大概会以为里面正在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凶杀案,并随时准备拨打报警电话。但对于这间工作室的主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他们习以为常的“友好交流”方式。 “行了,别吵了,听听这版。” 刘裕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用力敲下空格键。 原本困扰了田小娟整整三天、怎么听怎么觉得单薄的副歌部分在刘裕大刀阔斧的“暴力拆解”和重新编排下,突然有了一种直击灵魂的厚重感和层次感。那些原本刺耳的合成器音效被他巧妙地隐藏在了低音贝斯之下,形成了一种高级的听觉拉扯。 音乐播放完毕,制作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田小娟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词汇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不得不承认,这狗崽子虽然长了一张让人想撕烂的嘴,但在音乐上的直觉简直敏锐得让人嫉妒。 “……勉勉强强吧。”田小娟移开视线,傲娇地哼了一声,“算你今天没白吃我那一顿外卖。” “勉勉强强?”刘裕冷笑一声推开键盘,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转椅上,“田小娟,如果不是看在当年你教我念‘阿尼哈塞哟’的份上,就凭你这句勉勉强强,我现在就把工程文件全删了。” “你敢!”田小娟立刻扑过去眼疾手快地按下了保存键,看着屏幕上弹出保存成功的提示框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刘裕这个人形开挂器在旁边查漏补缺,效率确实高得离谱。 “行了,你的活干完了,我要下班了。”刘裕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摘下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随手扔在桌上,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连续几天在KZStudio修音,今天又被田小娟抓了壮丁,他的大脑已经发出了严重的罢工警告。 “你回哪去?这个点你还能打到车吗?”田小娟一边整理着桌上的废弃乐谱,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去沙发上躺着。明早我让经纪人顺路把你送回去。” “你这破沙发硬得跟石头一样,我宁愿睡首尔站的地下通道……” 刘裕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田小娟转过头,发现这货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边的长沙发旁,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砸了上去。几乎是在他脑袋沾到抱枕的第三秒,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秒睡。 “呀,你还真是不客气啊。”田小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关掉了控制台上那些刺眼的显示器,只留下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制作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脑主机风扇微弱的嗡嗡声和沙发上那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田小娟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沙发前蹲了下来。 没有了那副厚重黑框眼镜的遮挡,也没有了平时那副怼天怼地、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气死的欠扁表情,睡着后的刘裕看起来意外的无害。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层淡淡的阴影,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那抹因为熬夜而熬出的乌青更是清晰可见。 田小娟就这么静静地蹲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这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明明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偏偏就长了张嘴呢?”她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语气里哪还有刚才母狮子般的暴躁,反而透着一股小女孩般的娇憨和无奈。 她想起在KZStudio刘裕被安宥真气得跳脚的样子,又想起刚才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帮她把每一个音轨都调到最完美的认真模样。 这家伙啊,总是用最冷漠、最浑身是刺的外壳去包裹他那颗其实比谁都柔软的心。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刘裕的脸颊上。 指尖传来的温度有些微凉,但却真实得让她指尖发颤。她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刘裕因为疲惫而微微皱起的眉心,试图把那个“川”字抚平。 “咔哒。” 工作室的门把手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小娟啊,你还没弄完吗?我都睡醒一觉了……” 伴随着一道慵懒且带着点鼻音的憨憨美女音,赵美延手里拎着两罐热腾腾的罐装咖啡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昏暗的灯光下自家那个队长大人正蹲在一个男人的沙发前深情款款地摸着人家的脸。 如果是一般的韩剧女主角此刻大概已经惊慌失措地跳起来,红着脸疯狂摆手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但田小娟不是一般人。 她只是非常淡定地收回了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闯进来的赵美延。 “欧尼,进门不知道敲门吗?你的礼貌是被舒华吃了吗?”田小娟的语气毫无波澜。 而赵美延的反应更是堪称一绝。这位姐不仅没有半点撞破别人秘密的窘迫,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顺手把一罐热咖啡贴在自己的脸上取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 “哎哟,我要是敲门了,岂不是打扰了我们田大制作人趁人之危的雅兴?”赵美延笑嘻嘻地走过来,瞥了一眼沙发上睡得死沉的刘裕,“这木头还没醒呢?你这进度也太慢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把他绑回宿舍?” 田小娟喜欢刘裕。 这个秘密在(G)I-DLE里简直比明天早上吃什么还要公开。从赵美延到徐穗珍,连叶舒华养的狗都知道她们的队长对那个总是戴着黑框眼镜、说话能把人气出心梗的录音师有着极不纯洁的想法。 全世界都知道,除了刘裕自己。 “闭嘴吧你。”田小娟白了她一眼,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热咖啡,“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让你先睡吗?” “我发现你还没回去,就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点喝的。”赵美延打了个哈欠,看了看电脑屏幕,“弄完了?” “嗯,弄完了。有这货在,省了我不少事。”田小娟喝了一口咖啡,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一丝疲惫。 “那还不回宿舍?你准备在这里给他守夜啊?”赵美延挑了挑眉。 田小娟没说话。她放下咖啡罐走到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条备用的毛毯,然后走到沙发前动作利索地把毛毯抖开盖在刘裕的身上。 在盖好毛毯的瞬间,田小娟突然弯下腰在刘裕那光洁的额头上轻柔、迅速地印下了一个吻。 “晚安,狗崽子。”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 站在门口的赵美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噫——”。 “行了,走吧。”田小娟直起腰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顺手关掉了制作室的最后一盏灯。 “咔哒。” 门被轻轻锁上,将那个依然沉睡的男人和一室的安静关在了里面。 凌晨的CUBE走廊里空荡荡的,两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我说小娟啊,”赵美延挽着田小娟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八卦,“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摊牌啊?就这么一直耗着?你就不怕哪天他这根木头被别的女人给劈了当柴烧?” “摊什么牌?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田小娟打了个哈欠,语气里透着一丝隐蔽的怂,“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恐女又恐社交。再说了,他那个破性格,除了我,谁受得了他?” “那可不一定哦。”赵美延故意拉长了声音,“我可是听说他给IZ*ONE录音的时候大出风头呢。人家可是十二个青春无敌、水灵灵的小妹妹。万一有个瞎了眼的,觉得他那种毒舌人设特别有魅力呢?” 田小娟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下午在KZStudio控制室里,安宥真那只大金毛盯着刘裕背影时亮晶晶的眼神,还有那个叫张元英的忙内,虽然一直在笑,但看刘裕的眼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可能。”田小娟冷哼了一声,重新迈开步子,但步伐明显比刚才重了许多,“就他那张嘴,今天没把人家小妹妹骂得退团就算他积德了。还魅力?我看是作孽。” “是是是,作孽作孽。”赵美延看着自家队长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欧尼。” “嗯?” “明天你提醒我一下,最近KZStudio的伙食好像不太好,我得去给他们老板提点意见。” 赵美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伟大的队长大人,去提意见,绝对不是去盯人的~” “呀!赵美延你是不是想死!” 第六章 喜欢他骂人不带脏字?还是喜欢他那副永远欠他八百万的表情? 当IZ*ONE的十二个女孩踏入录音棚时,她们原本已经做好了再次面对刘裕那张冷脸和毒舌的心理准备。 权恩妃甚至在来之前的保姆车上给妹妹们开了个长达半小时的心理建设会,中心思想就是“无论他骂什么,左耳进右耳出,只要唱准了就行”。 然而当她们走进控制室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刘裕依然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色连帽衫,戴着黑框眼镜,正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上的音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这很正常,这很刘裕。 不正常的是坐在刘裕身后那张沙发上的人。 田小娟前辈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像个监工一样大喇喇地坐在那里。 “阿尼哈塞哟!小娟前辈好!” 权恩妃反应最快,立刻带领着妹妹们整齐划一地鞠躬问好。 田小娟放下手里的冰美式抬起头,目光在十二个青春靓丽各具特色的女孩身上扫了一圈。 不知道为什么,IZ*ONE的成员们总觉得这位前辈的眼神里除了礼貌的打量之外,似乎还夹杂着一种类似于……在菜市场挑剔白菜,或者说,防备着别人来偷自家白菜的警惕感。 “你们好,不用这么拘谨。”田小娟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客套的微笑,“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听说你们新专辑的录音进度挺赶的,我作为前辈,也想来学习一下先进工作经验。” 学习先进工作经验? 权恩妃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还没等权恩妃细想,坐在前面的刘裕已经不耐烦地开口了。 “田小娟,你能不能别在这里放屁了?你那叫学习经验吗?你就是来蹭空调和免费咖啡的吧?”刘裕头也没回,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嫌弃,“从中午十二点你就坐在这里,喝了我三罐咖啡,还把我的薯片吃光了。咋的CUBE是破产了吗?连饭都不给你吃?” 田小娟脸上的客套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刘裕的后脑勺上。 “西八你给我闭嘴!老娘昨天陪你熬到凌晨三点,吃你点破薯片怎么了?信不信我把你这破录音棚给拆了?!” “你拆!你今天要是拆不掉你就是我孙子!”刘裕头也不回地把抱枕扔到一边,继续盯着屏幕,“金采源,进去。今天录第二段主歌。” 金采源突然被点名,赶紧小跑着进了录音棚戴上耳机。 控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伴奏的音乐声在回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IZ*ONE的女孩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现场版的情景喜剧。 金采源在里面录音,刘裕在外面像个没有感情的暴君一样疯狂输出。 “金采源,你的高音是向天借的吗?为什么飘得像个断了线的风筝?重来!” “气息!气息!我说了多少遍,换气的时候不要像个哮喘病人一样!你是在唱歌,不是在抢救!再来!” 金采源在玻璃门里被骂得眼眶发红,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死死咬着嘴唇一遍又一遍地重唱。即便心里已经把刘裕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礼貌的鞠躬。 然而控制室外面这群没有录音的成员们注意力却已经完全不在金采源身上了。 安宥真和崔叡娜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秘密。 只要刘裕转过身去面对着控制台工作,田小娟的眼神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那个气场两米八、扬言要拆了录音棚的霸气女王会立刻消失,瞬间变成一个眼神拉丝、甜的仿佛能滴出蜜来的怀春少女。 田小娟会不自觉地用双手托着下巴,目光近乎痴迷地盯着刘裕的侧脸和后脑勺。那种眼神安宥真发誓只在韩剧女主角看男主角的时候见过。 “大发……”安宥真用手肘疯狂捅着旁边的崔叡娜,压低声音说道,“欧尼,你快看前辈的眼神。她是不是想把刘裕老师给吃掉啊?” 崔叡娜咽了一口唾沫,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太明显了,这眼神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他吧?可是……她喜欢他什么啊?喜欢他骂人不带脏字?还是喜欢他那副永远欠他八百万的表情?”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控制台前的刘裕突然遇到了一个技术问题。 “啧,这轨的低频怎么这么浑浊?”刘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毫无预兆地转过转椅,看向身后的田小娟,“短腿田,你过来听听这是不是被那个白痴助理调过了?” 就在刘裕转头的这零点零一秒内,奇迹发生了。 安宥真和崔叡娜发誓,她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快的变脸速度。这绝对是人类面部肌肉控制的奇迹! 前一秒还满眼粉色泡泡深情款款的田小娟,在刘裕视线扫过来的瞬间脸上的柔情就像是被一键清空了。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眉头倒竖,嘴角下撇,整个人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从娇羞少女到暴躁母狮的无缝切换。 “你叫谁短腿呢?!刘裕你是不是真的活腻了?!”田小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到控制台前,一把推开刘裕的肩膀,气势汹汹地戴上备用监听耳机,“滚开!让我听听你这个聋子又搞出了什么烂摊子!” 刘裕被推得一个踉跄,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是让你听,没让你抢我的位置。你这脾气也就是我能忍,换个人早把你扔出去了。”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这杯咖啡倒进你的主机里!”田小娟恶狠狠地威胁道,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那被鸭舌帽遮住的耳根其实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安宥真和崔叡娜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奥斯卡欠田小娟前辈一座小金人! 作为IZ*ONE里年纪最大、经历最多的队长,权恩妃的阅历显然比安宥真这些小屁孩要丰富得多。从田小娟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什么学习先进工作经验,什么来蹭咖啡,全都是扯淡。 这位(G)I-DLE的队长大人,根本就是来“宣誓主权”的。 田小娟显然是太了解刘裕了,也太了解这个圈子里的规则。她知道刘裕对十二个漂亮女孩的杀伤力,所以她像一只护食的小狐狸一样早早地跑过来蹲守,用最霸道的方式在所有人面前展示她和刘裕之间那种“别人根本插不进去”的青梅竹马默契。 “真是不容易啊,小娟前辈。”权恩妃在心里默默感慨,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她发现田小娟的这番苦心完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刘裕这个男人不仅是个“铁壁男”,他简直是个黑洞。 刚才田小娟靠得那么近,两人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在听音轨。田小娟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刘裕那边倾斜,那种下意识的依赖感连权恩妃都看出来了。 结果刘裕呢? 他不仅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反而嫌弃地把田小娟往旁边推了推。 “啊西八,你别靠我这么近,你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脑仁疼。你是不是把整瓶香水都倒在身上了?难闻死了。”刘裕一边说,一边还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风。 田小娟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刘!裕!”田小娟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一把摘下耳机,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你懂个屁的香水!你这辈子就只配闻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老娘不伺候了!” 说完,田小娟气呼呼地转身走回沙发一屁股坐下,双手抱胸,把脸转向一边,显然是气得不轻。 刘裕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不伺候就不伺候,本来也没指望你这木耳朵能听出什么名堂。金采源,继续!” 安宥真和崔叡娜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已经快要憋笑憋出内伤了。 就在大家都在为刘裕的迟钝感到不可思议时,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张元英突然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短款上衣和高腰牛仔裤,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狭小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惹眼。 她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控制台前。 “刘裕老师,您工作辛苦了,喝点水吧。” 张元英的声音软糯甜美,带着她标志性的撒娇尾音。 她微微弯下腰,将水杯递到刘裕手边。这个角度刚好能让刘裕看到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以及她眼角那颗极具魅惑力的泪痣。 控制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坐在沙发上的田小娟猛地转过头,像盯着猎物一样死死地盯着张元英。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像个精致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张元英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那道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她依然保持着甜美的微笑,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裕。 “老师的嗓子都有些哑了呢,听着好心疼哦。”张元英轻声说道。 田小娟的手指已经深深地抠进了沙发的真皮垫子里。 好一个绿茶小妹妹,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搞这种小动作! 就在田小娟准备发作的时候,刘裕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张元英一眼,只是随手接过了水杯,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桌子。 “放那儿。别端在手里晃悠,万一洒在我的调音台上,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刘裕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还有,收起你那种黏糊糊的说话方式,这里是录音棚,不是你的粉丝见面会。如果你的嗓子没出毛病,就好好说话。去那边坐着,别挡我的视线。” 张元英脸上的甜美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秒。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但在转过身的瞬间,她依然维持着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 “内,我知道了,对不起老师。” 而坐在沙发另一头的田小娟看到张元英吃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刘裕这根不解风情的木头,有时候也挺可爱的。至少,在对付这些花花草草方面他简直就是个自带物理防御的重装坦克。 “咳咳。”田小娟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嘴角的笑意,重新端起了那杯美式。 权恩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那个男人正对着麦克风大吼:“金采源!你刚才那个转音是跟谁学的?跟村口的二哈吗?!给我重唱!” “刘裕老师,”金采源在录音棚里,用最甜美的笑容和最标准的敬语反击,“如果您的耳朵没有塞满耳屎的话,应该能听出这是按照您昨天给的Demo唱的。难道您昨天的Demo是二哈录的吗?” “噗——”安宥真和崔叡娜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田小娟也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第七章 真热闹啊······ 录音棚里的气压虽然依旧紧绷,但比起昨天的“停尸房”氛围,今天更像是一个大型相声专场。 刘裕坐在控制台前,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声带捐献计划”在田小娟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转化成了一阵阵沉闷的咳嗽。 “刘裕老师,刚才那遍如果不合格,您尽管说,我一定努力改进。”金采源从录音间走出来,脸上挂着标准到挑不出错的职业微笑,但眼神里却闪烁明晃晃的挑衅。 刘裕揉了揉眉心,盯着屏幕上的音轨语气生硬地说道:“金采源xi,如果你能把刚才那句歌词唱出点人情味,而不是像在超市里抢打折鸡蛋的欧巴桑,我想我会更高兴一点。” “内,非常感谢老师的悉心指导。不过,既然老师觉得我唱得像欧巴桑,那一定是老师对欧巴桑的嗓音有着极其深刻且独特的审美偏好,真不愧是KZStudio的王牌录音师呢。” 金采源微微鞠躬,敬语用得滴水不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涂了蜜的毒针一样精准地扎在刘裕的血压点上。 “你特么···” “噗······”坐在沙发上的安宥真直接笑喷了,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在剧烈抖动。 刘裕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安宥真一眼:“安宥真xi,如果你觉得很有趣,我不介意下一段由你来录。我记得你昨天的换气声听起来像是一台漏气的风箱。” 要是换做昨天,安宥真大概已经立正道歉了,但今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刘裕的“软肋”。 她笑嘻嘻地凑过来,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反而指了指坐在后排的田小娟:“大叔,你这么凶,是因为小娟前辈在这里你想表现出自己很有威严吗?其实不用啦,我们都知道你其实很怕前辈的。” “谁说我怕她?”刘裕的声调瞬间拔高了八度,“我那是尊老爱幼,是基本的社交礼仪!田小娟,你管管你这些后辈,她们现在都敢骑在我头上拉屎了!” 田小娟正悠闲地吸着冰美式,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慵懒:“我觉得宥真说得挺对的。刘裕,你确实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教学态度。还有,谁是‘老’谁是‘幼’?你再说一遍试试?” 刘裕吃瘪地转过头,嘴里嘟囔着一串谁也听不清的中文国骂。 他发现这间录音室已经彻底失控了,原本的“暴君”人设在田小娟出现的瞬间就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而IZ*ONE这群女孩,尤其是崔叡娜和安宥真,简直就是嗅觉灵敏的猎犬,瞬间就发现了他外强中干的本质。 “老师老师,别生气嘛。”崔叡娜像只欢脱的鸭子一样蹦跶到刘裕身边,手里还拿着一包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果冻,“吃个果冻消消火。刚才采源那段其实唱得挺好的,你看,连小娟前辈都点头了。” “她点头是因为她昨晚没睡好在打瞌睡!”刘裕一把推开崔叡娜递过来的果冻,“还有,谁允许你在控制室吃零食的?万一掉进推子里怎么办?” “哎呀,大叔你真的很像我奶奶,唠唠叨叨的。”崔叡娜完全不理会他的冷脸,甚至还大着胆子拍了拍刘裕的肩膀,“放轻松,我们可是IZ*ONE,奇迹的组合,一定能录出让你满意的作品的。” 刘裕被拍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但他看着崔叡娜那张毫无心机、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满腔的毒舌竟然找不到出口。 这群女孩似乎真的不再怕他了,甚至开始把他当成某种可以随意调侃的“高难度NPC”。 “孩子们,孩子们!稍微克制一下!” 权恩妃终于站了出来,自己再不当这个“消防员”,刘裕可能真的会被这群无法无天的妹妹们气得当场升天。 她快步走过来,先是对着田小娟歉意地鞠了一躬,然后伸手拉开崔叡娜,“叡娜啊,不要打扰老师工作。宥真啊,坐回位子上去!” “欧尼,大叔其实没那么凶啦。”安宥真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权恩妃转头看向刘裕,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无奈:“刘裕老师,真的很抱歉。她们平时在宿舍里闹惯了,并不是对您不敬。” “我看她们是想让我少活十年。”刘裕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重新戴上耳机,“金采源,滚回录音间去。再唱不好,我就把你录音时翻白眼的视频发给你们经纪人室长。” “内,老师。如果您觉得那样的视频能让您加薪的话,请务必发送,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在老师镜头里是不是依旧那么楚楚动人。”金采源优雅地转身,走回录音间的动作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孔雀。 录音继续进行。 有了田小娟的坐镇,刘裕虽然依旧挑刺,但语气确实温和了不少,至少不再使用那些足以让人怀疑人生的恶毒比喻。而IZ*ONE的成员们在发现刘裕“不会真的咬人”之后,表现得越来越放松,甚至开始在休息间隙和刘裕讨论编曲的细节。 安宥真和崔叡娜简直成了刘裕身边的两只苍蝇,一会儿问这个旋律为什么要这么处理,一会儿问那个插件是什么牌子。 刘裕虽然一脸嫌弃,但面对专业问题,他那身为录音师的本能还是让他忍不住讲解了几句。这一来二去,双方的关系竟然在一种奇妙的互怼中迅速拉近。 “其实大叔讲起专业知识来还挺帅的。”安宥真凑到崔叡娜耳边小声嘀咕。 “是吧?我觉得他戴眼镜的样子其实挺像那种高智商犯罪片的男主角。”崔叡娜深以为然地点头。 田小娟坐在后排看着刘裕被一群女孩围在中间,虽然他依旧板着脸,但那种多年未见的、属于年轻人的活力似乎正在他身上一点点复苏。 她心里既感到一丝欣慰,又有一种莫名的酸涩。 她很清楚刘裕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录音室里,拒绝阳光,拒绝人群,拒绝一切可能唤醒痛苦记忆的社交。而现在,这群吵闹的女孩正在用一种最蛮横的方式,强行撕开他包裹在心里的那层厚茧。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享受这种欢乐的氛围。 张元英坐在控制室最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黑的,但她却盯着屏幕上倒映出的景象出神。 她看着崔叡娜大笑着拍打刘裕的胳膊,看着安宥真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刘裕转,看着刘裕虽然嘴上骂着“滚开”但眼神却并没有真正的厌恶。 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甜美得毫无瑕疵的微笑,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标注好的、独属于自己的猎场突然闯进了一群不知死活的闯入者,正在肆意践踏她的领地。 “真热闹啊······”张元英轻声呢喃,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欢笑的人群落在了刘裕那张略显疲惫的侧脸上。她并不在乎刘裕和她们打成一片,因为她知道这种基于“好感”和“亲近”的关系是多么脆弱。只有痛苦、恐惧和绝对的占有,才是永恒的。 “欧尼们,真的好天真呢。” 张元英收起手机,站起身,重新变回了那个乖巧可爱的忙内。她走到金珉周身边亲昵地搂住对方的肩膀,语气天真地问道:“欧尼,你说刘裕老师是不是越来越温柔了?这种感觉真好,对吧?” 正在练习发声的金珉周愣了一下,单纯地笑了笑:“是啊,感觉刘老师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呢。” “是呢,我也觉得。”张元英歪着头,笑得灿烂,眼底却闪过一丝黏腻的幽光。 控制台前的刘裕突然感到后颈传来一阵莫名的凉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田小娟:“田小娟,你是不是把冷气调太低了?” “有病就去治,别赖空调。”田小娟头也不抬地怼了回来。 第八章 她们太胡闹了,请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下一位,安宥真,别磨蹭了,赶紧进去。” 刘裕有气无力地敲了敲控制台,声音里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 昨天还是在录音棚掌控雷电的刘裕,今天变成了在居委会调解邻里矛盾的王大妈。 田小娟正坐在他背后手里捏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曲谱,眼神却像激光一样扫射着刘裕的后脑勺。刘裕甚至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在自己脖子上烧出了两个洞。 “老师,我进来了哦!您今天声音听起来真温柔,是因为小娟前辈在这里,您想展现出慈父般的光辉吗?”安宥真对着麦克风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甚至还对着玻璃窗外的刘裕比了个心。 “慈你个头!安宥真,你那是唱歌吗?你那是杀猪!赶紧给我找准音准,不然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慈母手中的狼牙棒!”刘裕下意识地想咆哮,但话到嘴边,感觉到背后田小娟冷哼了一声,他生生把“狼牙棒”缩减成了“小戒尺”。 “刘裕,你刚才说什么棒?”田小娟幽幽地开口。 “我说······我说她唱得挺棒。”刘裕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谎,手指在推子上飞快地划过,“安宥真,开始!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录音室里的气氛诡异得像是在拍什么温情家庭剧。 崔叡娜进场时甚至还顺手帮刘裕整理了一下那个乱得像鸡窝的发型,嘴里还念叨着:“老师,您这发型真是有艺术家的颓废感,要是再戴个墨镜,就能去明洞摆摊算命了。” 刘裕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崔叡娜,你要是再敢碰我的头,我就把你录音时破音的采样做成鬼畜视频发给你们经纪人室长让他每天早上当闹钟听。” “哎呀,大叔你真爱开玩笑,你舍不得的。”崔叡娜笑嘻嘻地戴上耳机,甚至还对着外面的田小娟挥了挥手,“前辈,大叔平时也这么可爱吗?” 田小娟冷笑一声,斜了刘裕一眼:“他?他跟个没吃饱饭的怨灵似的,谁靠近他谁倒霉。” 最让刘裕崩溃的是,连那个平时见到他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的金珉周今天竟然也大着胆子,在录音间隙小声地问了一句:“老师,您今天还穿这件连帽衫,是因为昨天没洗吗?” 刘裕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金珉周那张纯真无邪、甚至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脸,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金珉周,你······你跟谁学的!能不能学点好的!” “都是跟叡娜欧尼和宥真学的。”金珉周吐了吐舌头,赶紧缩回崔叡娜后面。 权恩妃坐在一旁看着这群妹妹们已经彻底把刘裕当成了某种温顺的大型犬类在调戏,额头上的青筋跳得那叫一个欢快。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充当那个灭火的消防员。 “孩子们!适可而止!老师很忙的!” “老师,真的很抱歉,她们今天有点兴奋过头了。” 权恩妃的道歉声和刘裕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和谐的录音棚百态图。 终于,随着最后一段和声的落下,刘裕如释重负地瘫倒在转椅上“行了,录音结束。IZ*ONE的祖宗们,请立刻圆润地滚出去,我的空气质量已经严重超标了。”刘裕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吵闹的麻雀。 女孩们嘻嘻哈哈地收拾着东西,田小娟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她看着刘裕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然后假装自然地走过去试图坐在刘裕椅子的扶手上。 “刘裕,晚上吃什么?我发现了一家······” “起开,别挤我。” 刘裕甚至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伸手把田小娟往旁边一推。田小娟一个没站稳差点闪了腰,气得她当场就要暴走。 “呀!刘裕!你是不是想死?!老娘陪了你一下午,你连个座都不给?!” “这是工作位,你坐这儿我怎么看屏幕?那边有沙发,爱坐哪坐哪去。”刘裕头也不抬地盯着音轨,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权恩妃正带着妹妹们往外走,刚好目睹了这青梅竹马惨遭嫌弃的一幕。 她嘴角微微抽搐,假装自己是个高度近视加重度听障,目不斜视地把妹妹们都赶出了控制室后自己又折了回来。 “那个······刘裕老师,还有小娟前辈。”权恩妃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看着正对着刘裕张牙舞爪试图实施物理重击的田小娟。 田小娟立刻收回了准备掐刘裕脖子的手,瞬间变回了那个高冷的前辈,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恩妃xi,还有事吗?” “内,我是想代表孩子们再次跟刘裕老师道个歉。”权恩妃走上前,对着刘裕深深一鞠躬,“今天真的给您添麻烦了,她们太胡闹了,请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刘裕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着这个满脸真诚甚至带着点惶恐的队长。他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行了,权恩妃xi,道歉的话就免了。虽然你那些妹妹们确实吵得像一千只鸭子,但有一说一,今天的录音质量比昨天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刘裕顿了顿,转过身直视着权恩妃的眼睛。 “后期的问题你放一百个心就行。哥们儿是专业的,既然接了这活,就算她们在里面唱的是rap版的《大悲咒》,我也能给她们修出格莱美的质感。你们只管准备好舞台,剩下的交给我。” 权恩妃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刘裕会说出这么郑重的话。虽然“哥们儿”这个词听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但那种绝对的自信和专业感却瞬间击碎了她这两天积攒的所有不安。 “内!谢谢老师!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权恩妃再次鞠躬,这次的笑容明显轻松了许多。 等到权恩妃离开,控制室里只剩下刘裕和田小娟两个人。 “哟,‘哥们儿是专业的’?刘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担当了?我还以为你会说‘修不好就让她们去死’呢。”田小娟凑过来,阴阳怪气地模仿着刘裕的语气。 “滚蛋。田小娟,你还没走呢?咋的宿舍钥匙丢了啊?我跟你讲这次你别想睡我家啊!” “西八···刘裕!你今天不请我吃肉,我今天就睡你这儿了!” “行行行,吃肉吃肉。赶紧走,别耽误我保存工程。” 刘裕一边嫌弃地嘟囔着,一边手脚利索地关掉了所有的设备。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田小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一份除了她自己,谁也看不懂的偏执与温柔。 走廊转角处,张元英正靠在墙边听着里面传来的笑骂声。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自己的长发,眼底的阴影越来越浓。 “专业的······?真想看看老师专业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呢。” 她轻笑一声,转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第九章 抬上车?然后呢?送他回他那破房子? 田小娟带着刘裕来到了一家熟识的烤肉店。 这家店最大的优点不是肉质多好,而是包厢的隔音效果极佳,且后门直通停车场,非常适合干一些……咳,不太方便被人看见的事情。 “呀,刘裕,今天这顿我请,你放开了吃。”田小娟大手一挥,颇有种老娘有钱的豪迈。 刘裕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中充满了警惕:“田小娟,你今天很不对劲。你是不是又把我的什么珍藏工程给删了,还是打算把我卖给哪个富婆当赘婿?” “胡说什么呢!”田小娟心虚地拔高了音量,一边熟练地翻动着烤盘上的五花肉,一边斜着眼看他,“老娘是那种人吗?我这不是看你最近给那群妹妹们录音辛苦了,犒劳犒劳你嘛。” “妹妹们?”刘裕冷笑一声,“你是说IZ*ONE?她们确实挺吵的,但工作就是工作。倒是你,田小娟,你今天在录音棚里那个眼神,我以为你要把金采源给生吞了。” 田小娟手里的夹子抖了一下,嘴硬道:“我那是以前辈的身份在观察后辈的业务能力!倒是你,刘裕,那个张元英给你递水的时候,你居然没让她滚出去?” “我让她把水放下了,还要咋样?”刘裕一脸理所当然,“洒在我的设备上她可赔不起。” 田小娟看着刘裕那张毫无波动的死鱼脸,心里又气又想笑。 这家伙的铁壁属性有时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但一想到赵美延之前的提醒,再联想到那十二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围着刘裕转的画面,田小娟心里的危机感就像烤盘上的油脂一样滋滋地往外冒。 “行了,别废话了,喝酒!”田小娟拿过两瓶烧酒和一瓶啤酒,熟练地开始调制“深水炸弹”。 刘裕看着那杯比例明显不对劲的烧啤眉头微皱:“田小娟,你明天没行程吗?喝这么猛?” “废什么话,干了!”田小娟二话不说,自己先仰脖子灌了一大杯。 刘裕摇了摇头,也没多想。 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对“哥们儿”的要求从来不拒绝。而且田小娟确实很了解他,他的酒量在录音师这个群体里算是不错的,最重要的是他酒品极好,喝多了也就是安静地睡觉,从不撒酒疯,更不会断片乱说话。 一个小时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和酒精的味道。 刘裕已经彻底瘫在了榻榻米上,那副黑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眼神迷离,呼吸均匀。他没有像别人那样满地乱爬,只是安静地枕着自己的手臂,看起来像个终于收敛了锋芒的邻家大哥哥。 “刘裕?刘大录音师?哥们儿?”田小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唔……别吵……后期还没调完……”刘裕嘟囔了一句,翻个身彻底睡死了过去。 田小娟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咬了咬牙,脸上浮现出一个决绝的神情。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宋雨琦的电话。 “喂?雨琦啊,你在宿舍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宋雨琦咬着苹果的清脆声:“在啊,队长大人,您不是跟老刘吃肉去了吗?怎么,终于打算在肉里下毒然后继承他的那堆破插件了?” “别贫嘴!”田小娟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你现在,立刻,马上来我这边。刘裕喝多了,我一个人搞不动他,你过来帮我把他抬上车。” 宋雨琦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抬上车?然后呢?送他回他那破房子?” “不。”田小娟深吸一口气,眼神幽暗,“直接回我们宿舍。” 电话那头传来了苹果掉在刻在地板上的声音。 宋雨琦这次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姐啊,我得确认一下,你是打算非法拘禁还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建议你先查查法律,顺便,我得给你科普一个常识。” “什么常识?”田小娟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宋雨琦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男人如果真的喝到了需要人‘抬’的地步,那他全身的肌肉都是松弛的。包括……你最期待发挥作用的那个地方。简单来说,喝烂醉的男人,是立不起来的。你把他抬回去,除了能收获一个散发着酒臭味的重型挂件,以及明天早上他醒来后把你拉黑的风险之外,你什么都得不到。” 田小娟整个人僵住了。 她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包厢中央。 原本脑海里那些粉红色的、暧昧的、甚至带点强取豪夺色彩的剧情在宋雨琦这番充满科学精神的科普下瞬间碎成了渣渣。 “立……立不起来?”田小娟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 “是的。除非你打算等他明天早上醒了再动手,但那时候你确定你能打得过那个清醒状态下的毒舌男?”宋雨琦叹了口气,“听我一句劝,把他送回去吧,或者帮他在附近开个房也行。这种醉酒偷家的戏码只存在于三流言情小说里,现实中只会变成搬运工的血泪史。挂了啊,我还要带舒华打排位呢。”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田小娟缓缓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正睡得香甜,甚至还发出了轻微鼾声的刘裕。 他看起来那么无辜,那么安静。 而她田小娟此时此刻活像个智商欠费的笨蛋。 “西八……” 田小娟一屁股坐在刘裕身边,看着剩下的半瓶烧酒,突然觉得这酒一点都不好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刘裕额前的碎发。 “刘裕,你个混蛋,为什么酒量这么好……”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个运筹帷幄的棋手,结果发现自己连棋盘都没摸明白。 “立不起来吗?”她又不甘心地小声嘀咕了一句,目光下意识地往刘裕的腰部下方扫了一眼,随后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刘裕突然动了一下。 他伸手抓住了田小娟放在一旁的手,力气不大,但却抓得很稳。 “别闹……小娟……那段Drop……重写……” 田小娟愣住了。 即便是在醉梦中,这家伙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音乐,还是她写的歌。 她看着被他紧紧抓着的手,心里的那股燥意和危机感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 田小娟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代驾。 “你欠我的,迟早得还回来。”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费力地把刘裕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虽然宋雨琦说得对,醉鬼很重,但此时的田小娟却觉得,这沉甸甸的重量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至少在这一刻,这个男人是完全属于她的。 没有IZ*ONE,没有录音室,没有那些烦人的社交。 只有烤肉的余温,和这个虽然毒舌却会在梦里叫她名字的笨蛋。 “呀,你真的很沉啊!明天必须给我写三首歌补偿!” 田小娟架着刘裕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包厢。 而趴在她肩上的刘裕傻乎乎地笑了两声。 也不知道是梦到了完美的编曲,还是因为靠在了某个熟悉的带着淡淡香水味的肩膀上。 夜色深沉,首尔的街头依旧灯火辉煌。 而某个科学常识注定成为了田小娟这个夜晚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宋雨琦,你个死丫头,知道得太多了! 第十章 做梦都在改我的歌,你真的是没救了 (昨天事情太多实在是没时间更,不好意思!) 当田小娟架着刘裕跌跌撞撞地用肩膀顶开宿舍大门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宋雨琦正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手里捏着半个还没啃完的鸭脖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这充满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卧槽……”宋雨琦嘴里的鸭脖差点掉在地上,她指着田小娟肩上那个垂头丧气的重物声音都拔高了三个调,“大姐!你真把他带宿舍啊?!你这是绑架还是抢亲啊?!” “少废话!快过来接一把!”田小娟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这货看着瘦,怎么重得跟头猪一样!” 宋雨琦虽然嘴上嫌弃,但动作还是很快,她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从另一侧架住了刘裕。两人合力,总算像抬年猪一样把刘裕甩到了客厅那张沙发上。 “呼……呼……”田小娟毫无形象地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累死老娘了。” 宋雨琦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荒唐地看着田小娟:“不是,田小娟同志,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玩意儿?送他回他家啊!你不是有他家密码吗!那儿都快成你第二个家了,你带他回来干什么?打算让我们全团集体围观你如何‘作案’吗?” “你懂个屁!”田小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刚才在那边看到好几个可疑的私生饭,我要是扛着他回他家被拍到了怎么办!带回宿舍,起码有你们给我打掩护。” “以前也没见你怕过被拍啊,你不是说‘哥们儿之间清清白白’吗?”宋雨琦斜着眼,一脸看穿一切的坏笑,“我看你是想趁着那群IZ*ONE的小姑娘没得手,先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宋雨琦你是不是想死!” 两人的争吵声很快惊动了宿舍里的其他人。 徐穗珍披着外套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沙发上的刘裕只是淡定地挑了挑眉。 赵美延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刘裕后惊呼了一声“哦莫”,然后迅速清醒,眼里迅速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Minnie和叶舒华也紧随其后,六个人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刘裕。 “这家伙的这酒品是真的好啊。”叶舒华蹲在沙发边好奇地戳了戳刘裕的脸颊,“居然不吐也不闹,就这么睡着了?跟个大号的人偶似的。” “别乱动,他睡着了警觉性很高,小心他潜意识里给你一记锁喉。”宋雨琦在一旁科普,“这哥们儿以前在工作室睡着的时候同事想给他盖个毯子都差点被他当成刺客给办了。” 徐穗珍看着田小娟那副又心虚又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说道:“小娟啊,要不你就主动一点吧。一直这样吊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再把自己憋出病来。我看美延欧尼说得对,那群IZ*ONE的孩子们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田小娟低着头小声嘟囔着:“主动什么啊……万一表白了连朋友都做不了怎么办。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脾气,钢铁直男一个,眼里除了音轨就是后期。我要是说了,他明天估计就能把我的韩语老师资格给撤了。” “你就是对自己没信心。”赵美延凑过来,语气认真,“小娟啊,你现在可是知名制作人,是(G)I-DLE的灵魂,你很有魅力的。” “魅力?”田小娟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脸,“在那些长腿大美女面前我这种长相算什么魅力。行了行了,都回房间睡觉去!明天还有练习呢,别在这儿围观了,他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在田小娟的强力驱逐下,成员们虽然满脸写着“我还没看够”,但还是陆陆续续回了房间。宋雨琦临走前还回头做了个鬼脸:“姐,生理常识记得温习一下啊,别白忙活!” “滚!”田小娟抓起一个靠枕就扔了过去。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田小娟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壁灯,又觉得光线还是太亮,索性连壁灯也关了。 深夜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色的地毯。 田小娟慢慢蹲在沙发边,双手托着下巴,近距离地观察着刘裕。 醉酒后的刘裕没有了平日里的毒舌与冷漠。他的呼吸很轻,带着淡淡的烧酒味和烤肉的香气,混合成了一种让田小娟感到莫名安稳的味道。 “白痴……” 田小娟轻声骂了一句,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你要是能在感情上聪明点,哪怕只有你在调音时的百分之一聪明,我也用不着这么费劲地把你扛回来。” 她伸出手悬在半空中想要触碰他的鼻尖,却又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感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在音乐的世界里,她是掌控一切的女王,但在刘裕面前,她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因为长相躲在地下室哭鼻子的小女生。是这个男人在那时候给了她一支麦克风,告诉她“长得不怎么样就用声音把别人的耳朵震聋”。 “刘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她看着他,月光下的刘裕显得有些冷,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 “是因为太熟了,所以才不敢下手吗?还是说,你真的只把我当成‘哥们儿’?” 田小娟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她动作笨拙却温柔地擦拭着刘裕的脸和手,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当毛巾擦过刘裕的嘴角时,他突然皱了皱眉,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小娟……那段……低音……再压一点……” 田小娟愣住了,随后苦笑出声。 “做梦都在改我的歌,你真的是没救了。” 她把毛巾收好,又从房间里抱出一床轻便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回房间,而是顺着沙发边坐了下来,脊背靠着沙发,头微微后仰。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就算立不起来也没关系。”她想起宋雨琦的话,脸颊在黑夜中微微发烫,“起码这一刻,你在我家里。” 这种卑微又霸道的占有欲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G)I-DLE的宿舍陷入了沉睡。 而田小娟就这样守在沙发边伴随着那个巨型挂件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合上了眼。 既然不敢表白,那就先这样吧。 只要你还在我伸手就能抓到的地方,只要你还没被那些漂亮的小姑娘拐跑。 “晚安,白痴录音师。” 第十一章 你等一下子的 宿醉的后遗症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脑子里开了一场重金属摇滚演唱会,鼓手还在疯狂地敲击着你的太阳穴。 刘裕在一阵口干舌燥中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视线焦距花了大概十秒钟才重新对准。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间狗窝一样乱七八糟的单身公寓天花板,而是一盏造型精致的吊灯。 刘裕眨了眨眼,大脑的处理器开始缓慢启动。 “这什么情况?我被外星人绑架了?”刘裕在心里嘀咕着,正准备坐起来,视线一转,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一块刚从冰库里捞出来的冻肉。 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睡衣正端着一碗牛奶麦片,面无表情地看着早间新闻的女人。 徐穗珍。 刘裕的魂都快吓飞了。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徐穗珍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毫无波澜,然后将旁边茶几上的一杯水推了过去。 “醒了?喝点水吧。” 刘裕惊恐地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周围明显是女性居住环境的客厅,大脑的警报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刘裕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甚至下意识地扯紧了身上不知道谁给自己盖的毛毯,宛如一个即将遭遇不测的黄花大闺女。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田小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惊魂未定的刘裕她随口打了个招呼:“啊,醒了?” 这一声招呼直接点燃了刘裕脑子里的火药桶。 “啊,醒了?!” “神他妈啊醒了!田小娟!”刘裕直接破音了,声音大得差点把天花板掀翻,“你他妈疯啦!?把老子带你们宿舍来干嘛!” 田小娟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瞌睡全无,火气也上来了:“啧…啊西…你喊什么喊!老娘好心好意把你扛回来,你还敢冲我大呼小叫?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死沉死沉的,跟头死猪一样!”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你丫祖宗十八代都是猪!”刘裕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田小娟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这是哪?是他妈女团宿舍!你把我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带回女团宿舍?你是不是嫌我命太长,想让CUBE的公关部和你们的粉丝把我活撕了?!” 田小娟心虚地移开视线,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软,又啧了一声辩解道:“深更半夜我送你回你家,万一被狗仔拍到了怎么办!你家那边安保那么差!” 刘裕差点背过气去,他双手抱头在客厅里原地转了两圈,活像个暴躁的陀螺。 “那他妈把我带你们宿舍就不会被拍到啦!?咋的,你们宿舍有结界啊?还是有AT力场啊?狗仔的镜头难道会自动屏蔽这栋楼吗!你知不知道如果被拍到我从你们宿舍走出去,明天的头条会怎么写?我这辈子都别想在首尔混了!” “哪有那么夸张!”田小娟梗着脖子反驳,“我们小区的安保是顶级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说狗仔了!” “拉倒吧你!上次宋雨琦在楼下买夜宵被拍上热搜是怎么回事?那狗仔是会隐身吗!”刘裕毫不留情地揭短。 这时候,宋雨琦的房门探出一个脑袋,顶着鸡窝头幽幽地用中文说了一句:“老刘,虽然你骂田小娟我听得很爽,但请不要误伤友军。还有,你昨天晚上睡觉打呼噜了,严重影响了我的睡眠质量。” “我打呼噜怎么了?我又没求着你们把我弄来!”刘裕简直要疯了,这群女团的脑子果然都他妈不正常! “行了。” 一直安静吃麦片的徐穗珍突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柔,但客厅里却瞬间安静了下来。田小娟闭上了嘴,宋雨琦缩回了脑袋。 徐穗珍放下手里的碗,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角,然后转过头看着刘裕。 “刘裕xi,第一,你吵到我看电视了。第二,趁着现在才早上六点半,你最好赶紧离开。如果你再继续喊下去把经纪人欧巴引来了,那你才真的要上头条了。” 刘裕张了张嘴,原本肚子里还有一万句吐槽田小娟的话,但在徐穗珍那双平静的眼睛注视下他硬生生地把话全咽了回去。 “算你狠,田小娟,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你的歌,休想让我给你打折!” 刘裕恶狠狠地瞪了田小娟一眼,像个做贼的一样抓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机,连脸都没洗,蹑手蹑脚地走到玄关打开门缝左右侦查了一番,确定走廊没人后像一阵风一样溜了出去。 看着重新关上的大门,田小娟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不打折就不打折,谁稀罕……” 刘裕做贼心虚地溜出小区,一路上提心吊胆,看到路边停着的面包车都觉得里面藏着长枪短炮。直到他顺利打上一辆出租车报出KZStudio的地址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群疯女人,简直是定时炸弹。”刘裕靠在出租车的椅背上,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半个小时后,刘裕一头扎进了KZStudio的一号录音棚。 电脑屏幕亮起,工程文件打开。 《Violeta》的后期还没动呢!昨天被那群小丫头片子吵得头昏脑涨,今天必须得把进度赶出来。 刘裕一边疯狂地操作着鼠标和键盘,一边在嘴上骂骂咧咧。修音对他来说,就像是在给一群底子不错但满脸瑕疵的素人做医美,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极其精准的手法。 就在他沉浸在频率和波形的海洋中忘我地“做手术”时,录音室的门被推开了。 崔代表端着一杯咖啡笑眯眯地走了进来,那副模样大概相当于准备给老母鸡拜年的黄鼠狼。 “哎呀,wuli刘裕xi真是敬业啊,一大早就来工作室了。这工作态度简直是我们KZ的楷模。” 刘裕连头都没回,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代表nim,如果你是来送早餐的那我非常欢迎;如果你是来催进度的,请出门左转顺便把门带上。我正在抢救IZ*ONE的音轨,这是一项大工程。” “进度我不急,我相信你的实力。”崔代表走到控制台旁拉了张椅子坐下,“我来是想通知你一件事。CJ那边刚才来电话了,说IZ*ONE这次的回归专辑备受瞩目,他们打算拍一个制作花絮,作为物料放出去预热。” “哦,拍呗。”刘裕漫不经心地回答,“让她们在录音室里摆几个好看的pose,装作很努力的样子,然后我给她们放伴奏就行了。不过说好了,别让摄像机碰到我的设备。” “不不不,你误会了。”崔代表喝了一口咖啡,笑得更加灿烂了,“CJ那边的意思是,既然你是这张专辑的主要后期制作人,那么花絮里必须有你指导她们录音的真实画面。所以,明天摄像团队会来工作室,你记得把自己收拾干净点,别穿你那件万年不洗的连帽衫了,要出镜的。” 刘裕敲击键盘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崔代表,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抗拒。 “出镜?我?”刘裕指着自己的鼻子,“代表nim,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忘了我为什么只做幕后吗? “哎呀,别说得那么夸张嘛。你是舞台恐惧症,又不是镜头恐惧症。”崔代表摆了摆手,“又不是让你上台表演,就是记录一下你工作的日常。你平时怎么骂她们的,明天就怎么骂,CJ说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和冲突感。现在流行这种‘严厉制作人与努力小偶像’的剧本。” “我不干!”刘裕斩钉截铁地拒绝,直接把椅子转了回去,“我签的合同里只包括音频制作,不包括卖身当演员。你要拍找别人拍去,实在不行你戴个假发坐在我这儿装制作人也行。” “刘裕啊,这可是个好机会。”崔代表苦口婆心地劝导,“你想想,IZ*ONE现在多火啊,这花絮放出去,你的知名度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以后接活也能要高价不是?” “我不需要知名度,我只要清静!”刘裕油盐不进,“我宁愿去天桥底下贴膜也不想在镜头前抛头露面。这事没商量。” 录音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崔代表看着刘裕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叹了口气。 罢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行吧,既然你这么抗拒,那我只能去回绝CJ了。哎,可惜了CJ那边为了这个花絮,特意批了一笔丰厚的出镜津贴,说是只要制作人配合,直接给现金奖励。既然你不愿意,那这笔钱我只能退回去了。” 崔代表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站起来往外走。 “你等一下子的。” 崔代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转过身:“怎么?改变主意了?” 刘裕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锁,眼神在电脑屏幕和崔代表之间来回游移。大脑中对镜头的恐惧和对金钱的渴望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在首尔这个寸土寸金、物价飞涨的城市,他虽然技术好,但毕竟只是个打工人,每个月的房租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良久,刘裕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 “那笔出镜津贴……有多少?” 崔代表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成交。”刘裕咬着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但是我有条件。第一,摄像机不能怼着我的脸拍,尽量拍侧脸或者背影。第二,我不负责配合她们演戏,我该怎么骂就怎么骂,她们要是哭了,我不负责哄。第三……” 刘裕顿了顿,眼神变得炽热无比:“这笔钱,必须拍摄结束立刻给我现金!” “没问题!都依你!”崔代表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刘裕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个顾大局的好孩子。明天记得收拾帅气点,别给我们KZ丢脸啊!” 崔代表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录音室。 刘裕看着重新关上的门痛苦地揉了揉头发。 “刘裕啊刘裕,你堕落了,你居然为了五斗米折腰了。”他喃喃自语。 但转念一想那笔丰厚的奖金。 这腰也不是不能折一下子。 “大不了明天戴个口罩和帽子。”刘裕自我安慰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安宥真!你这破音到底是怎么唱出来的!” 录音室里再次响起了刘裕暴躁的键盘敲击声和骂骂咧咧的吐槽声。 资本家的糖衣炮弹终究还是腐蚀了钢铁直男的灵魂 第十二章 明天你不许这样过去! “代表nim,我觉得出境津贴还可以再商量一下,毕竟我这张脸在镜头前每出现一秒都是对韩国演艺圈平均颜值的……喂?代表?他妈的崔扒皮……” 刘裕对着发出忙音的手机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把这破玩意儿扔进垃圾桶,录音室的大门就被一股蛮力推开了。 田小娟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兴致盎然、仿佛已经搬好了小板凳准备看戏的赵美延。 “刘裕!给我站起来!”田小娟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震得那对价值不菲的监听音箱都颤了三颤。 刘裕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盯着工程文件:“田制作人,有何贵干啊?如果是为了昨晚的事来道歉,我接受你的转账赔付;如果是为了改歌,请排队到下周三。” “改个屁歌!”田小娟一把揪住刘裕那件连帽衫,“我听崔代表说了,你明天要出境拍IZ*ONE的制作花絮?” 刘裕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是啊,为了那该死的钱,我出卖了我的灵魂和我的肖像权。怎么,你打算来收版权费?” 赵美延凑了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刘裕身上打量了一圈后嫌弃地摇了摇头:“刘裕啊,你就打算穿这身去?你这哪是制作人啊,你这像是刚从网吧通宵出来被警察抓获的嫌疑人。” “嫌疑人怎么了?嫌疑人也得干活啊。”刘裕振振有词,“再说了,拍花絮要的是真实感,我平时就这样,这叫沉浸式体验。” “沉浸你个头!”田小娟不由分说拉着刘裕的胳膊就往外拽,“跟我走,美延欧尼已经把美容室和造型店都约好了。今天你要是不捯饬出个人样来,明天你就别想进这个录音棚!” “诶!诶!田小娟你放手!我后期还没调完呢!安宥真那个颤音我得修三个小时!那是工伤!那是命啊!” 刘裕的抗议在田小娟这种常年练舞核心力量惊人的女团队长面前,弱小得像是一只被拎住命运的后颈皮的流浪猫。 半个小时后,首尔江南区某高端造型沙龙。 刘裕像具尸体一样被按在椅子上,任由造型师在他头上、脸上各种折腾。 他闭着眼,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这剪一下得多少钱?够我吃多少顿排骨汤了?田小娟我警告你啊,这钱得你出,你要是敢刷我的卡,我就把你所有的Demo都改成儿歌频道风格。” “闭嘴吧你!”田小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时尚杂志,眼神却一直往刘裕那边瞟,“欧尼,你说给他弄个什么发型好?” 赵美延摸着下巴,一脸专业地审视着:“他底子其实很好,就是平时老缩着脖子戴个破眼镜遮住了。把刘海抓起来,露个额头,弄个那种清爽干练的背头,再把那副黑框眼镜换成细金边的,绝对有那种‘禁欲系严厉制作人’的感觉。” “禁欲系?他那是单纯的没人要系。”田小娟吐槽着,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两个小时后。 当刘裕穿着一件修身的深灰色衬衫,外面套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长款风衣从更衣室走出来时,田小娟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原本凌乱的黑发被修剪得极具层次感,额头露了出来,显得眼睛深邃而锐利。 那副细金边的眼镜架在挺鼻梁上不仅遮住了那点常年熬夜的黑眼圈,反而增添了一种斯文败类的精英气质。 “喂,田小娟,你这衣服领口太紧了,我觉得我快窒息了。”刘裕一边扯着领带,一边皱着眉看向沙发方向。 田小娟愣住了,嘴唇微张,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格魔法。她一直知道刘裕长得不差,但她从未想过这个每天邋里邋遢、跟她互怼到天荒地老的死面瘫竟然会帅得这么具有侵略性。 心跳声在耳膜里疯狂作响,那埋藏在心底多年的酸涩又炽热的情感瞬间如海啸般爆发。 “刘裕……” 田小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喉咙干涩,那句藏在心里无数次的“我喜欢你”几乎已经冲到了牙缝边。 刘裕看着表情古怪半天不说话的田小娟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咋了?中邪了?还是这身衣服太贵你后悔了?我跟你说啊,买都买了,退货很丢人的。” 赵美延坐在一旁,手里捧着造型店提供的果汁,眼睛瞪得滚圆,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 她甚至想在心里给田小娟打气:上啊!小娟!趁现在!表白啊!这氛围感都拉满了! 田小娟猛地回过神来,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硬生生地把那句告白给堵了回去。 不行,不能说。 说了,万一他拒绝了怎么办?万一以后连这种互相嫌弃的日常都没了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 田小娟的目光在刘裕那张焕然一新的脸上扫过,脑子里突然闪过明天IZ*ONE那十二个小妖精围着他转的画面。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如果刘裕明天就以这副模样出现在那群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女面前…… “明天你不许这样过去!”田小娟突然大吼一声指着刘裕的脸,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刘裕被这一嗓子吼懵了,一脸荒唐地摊开手:“?你发什么神经?!刚才是谁死活要把我拉来捯饬的?现在弄好了你又不让我穿?田小娟你丫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你才更年期!”田小娟气急败坏地走过去试图去揉乱他刚弄好的发型,“反正你明天不许这么去!你……你把那件连帽衫穿回去!眼镜也换回那个黑框的!不,最好戴个口罩,把脸全遮住!” “我不管!反正你明天不许这么去!”田小娟蛮横地叫嚣着,脸涨得通红。 刘裕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不是田小娟,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崔代表让我收拾干净点,你现在让我穿回你们说的嫌疑人套装?你是不是想看我被扣加班费?” “我补给你!我给你双倍!”田小娟气急败坏地喊道。 赵美延在一旁笑得快要断气了,她放下果汁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心满意足地感叹道:“哎呀,这不比电视剧有意思多了?小娟啊,你的占有欲都快把这店里的房顶给掀了。” “欧尼你闭嘴!”田小娟回头吼了一句,转过头继续对着刘裕虎视眈眈。 刘裕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对着镜子正了正领带。 “不可理喻。”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后那个张牙舞爪、却眼神慌乱的小狐狸。 “虽然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但既然钱都花了,我明天就得这么去。这叫职业素养,懂吗?田制作人。” 刘裕对着田小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却又极其臭屁的笑容。 田小娟看着那个笑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完了,这下真的要守不住了。 趁热喝了吧! 第十三章 无限他大爷的可能! 不得不说,田小娟虽然审美偶尔暴力,但砸钱的力度确实到位。这一身新行头穿在身上,刘裕觉得连走路带起的风都贵了几个百分点。 “看在你今天大出血的份上,我决定大发慈悲一次。”刘裕斜眼看着还在一旁生闷气的田小娟,难得大方地挥了挥手,“走吧,请你们吃饭。说吧,韩牛还是烤肉?老子今天心情好,只要不超过三位数的韩元,随便点。” “你管三位数的韩元叫请客?那只能买根棒棒糖,还是你舔过的那种!”田小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原本紧绷的小脸明显松动了不少。 当赵美延给宋雨琦打电话的时候,宋雨琦在电话那头尖叫的声音差点把刘裕的耳膜震穿:“什么?!刘裕要请客?!天塌了!这绝对是世界末日的前兆!我超!今天就算是世界末日我也要撑死在刘裕的钱包里!” 二十分钟后,麻浦区一家极其隐蔽的私房烤肉店包间。 宋雨琦和赵美延像是两只刚从灾区逃难回来的土拨鼠,盯着菜单的眼神几乎能冒出绿光。 “既然是刘大抠门请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宋雨琦大手一挥,“老板,先来五份特级韩牛,要那种肥瘦相间、放在烤盘上会唱歌的那种!再来一份大酱汤,多放肉,不要菜!” 刘裕眼皮狂跳,死死捂住自己的口袋:“宋雨琦,你他妈是把这儿当成自助餐了是吗!?我是请客,不是让你来进货!” “别小气嘛。”赵美延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刘裕,“你今天这身衣服真的挺好看的。要我说,你以前就是太浪费这张脸了。” 饭局在一阵欢快的互损中拉开帷幕。 刘裕一边熟练地翻动着烤肉,一边跟宋雨琦争论关于“鸭脖和猪蹄哪个更具有灵魂”的哲学问题。 就在这时,刘裕伸手去拿调料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田小娟正在夹肉的手背。 那一瞬间刘裕像是被一万伏特的高压电击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一哆嗦,手以一种物理学都无法解释的速度光速抽了回来,甚至还因为惯性撞到了旁边的水杯,水花溅了一桌子。 “卧槽……”刘裕低声骂了一句,假装抬头观察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田小娟愣了一下,随即像个没事人一样顺势用筷子把那块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口齿不清地怼道:“呀,刘裕你是不是有病?我是有毒还是长刺了?你要是想碰瓷,麻烦找个有监控的地方。” “我是怕你手上的油蹭到我新买的衣服!” “那是我买的!” “买了就是我的!”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宋雨琦和赵美延眼里那可就不一样了。 两人对视一眼,宋雨琦咽下一口韩牛,突然状似无意地开了口:“说真的老刘,你这收拾一下也算是人模狗样的,在首尔也算是个精英男了,你就真的没考虑过谈恋爱吗?” 田小娟的筷子僵在半空中。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刘裕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宋雨琦一眼,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嘲讽:“谈恋爱?宋雨琦,你最近是不是综艺录多了脑子坏掉了?你看看我现在,一个人住,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喝多少烧酒就喝多少,赚的钱全给自己花,还没人管我后期调成什么样。这种生活简直是天堂,你让我去谈恋爱?你是想让我去渡劫吗?” “那能一样吗!”宋雨琦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甜甜的恋爱啊!有个女孩子每天给你发短信问你吃饭没,受委屈了有人抱抱,冬天有人给你暖手,这不好吗?” 刘裕冷笑一声,开始了经典的口嗨模式:“好个屁!谈恋爱多费钱?买包要钱,过节要钱,吵架了还得买礼物赔罪。而且多费精力啊,我有一晚上的时间,我能把一首歌的编曲完善三遍,或者在游戏里拿个五杀。谈恋爱呢?我得花三个小时听她抱怨她的美甲断了或者哪个同事穿了跟她一样的衣服。这种投入产出比极低的行为,只有脑子进水的人才会做。” 田小娟握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用力,筷子都快被她掰断了。 “再说了。”刘裕喝了一口大麦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补了一句,“这世界上一整片森林呢,我为啥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万一我明天遇到个更漂亮的呢?万一后天遇到个更懂音乐的呢?保持单身,就是保持了无限的可能。” “啪!” 田小娟手里的筷子好歹是没断,但她重重地把碗搁在桌子上的声音让整个包间都静了一秒。 “我吃饱了。”田小娟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外套,“走吧,明天还有练习。刘裕,谢谢你的‘施舍’,祝你早日找到你那片五彩斑斓的森林。” “诶?这就走了?我还没吃饱呢!”宋雨琦虽然在喊,但动作极快,抓起最后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 保姆车里。 田小娟坐在最后一排,双手抱胸,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周围的空气冷得几乎要冻起来了。 “森林……无限可能……无限他大爷的可能!”田小娟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挥了一拳。 宋雨琦坐在前排,回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队长大人的脸色:“欧尼啊,那什么,老刘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那德行,嘴上没个把门的,他那就是典型的恐婚恐育口嗨男……” “我管他恐什么!”田小娟猛地抬起头,语气又冲又快,“他说他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是吧?行啊!有本事他去钻林子啊!我还就不信了!还能有其他女人能受得了他这臭脾气!”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气冲冲地低吼道:“就算他要找森林,我也得是森林里最大的那棵树!我是那种能把他缠住、勒死、让他这辈子都别想飞出去的那棵树!我勒死他!看他还怎么可能!” 坐在旁边的宋雨琦彻底震惊了。 她张大嘴巴,手里临走前薅出来的鸭脖直接掉在了腿上。 “大姐……不是……”宋雨琦语无伦次地比划着,“你这重点是不是偏得有点太离谱了?你气的居然不是他想去乱搞,而是他想脚踏几只船的时候名单里居然没有你?!” “你闭嘴!”田小娟红着脸吼了一句,转过头死死盯着窗外掠过的夜色。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江边大道上。 田小娟脑子里全是刘裕那句“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行啊,刘裕。你想看森林是吧? 那我就把这片林子全砍了,只留我这一棵,我看你吊不吊! 第十四章 谁敢动我的树,我就把谁的林子给扬了。 “欧尼,你认真的?”宋雨琦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就刘裕那个除了调音准就是调毒舌频率的家伙,你居然想为了他去当一棵杀人树?这世界上的好男人是都死绝了吗?还是CUBE的伙食里加了什么致幻剂?” 赵美延也难得收起了看戏的笑脸,她伸出手轻轻探了探田小娟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温度,疑惑地嘀咕:“没发烧啊。小娟啊,虽然刘裕今天收拾完确实挺像那么回事,但你要知道,颜值这种东西在性格缺陷面前是一文不值的。他那嘴毒得能把汉江里的鱼都熏死,你到底图他什么?图他修音快?还是图他能把你骂到怀疑人生?” 田小娟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火。良久,她才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平时的霸气,反而带着一丝只有在刘裕面前才会露出的娇憨和柔软。 “你们觉得他是个烂人,对吧?”田小娟转过脸,眼神亮得惊人,“嘴贱、自私、抠门、还没什么上进心,整天躲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录音室里当他的‘音色强盗’。” “难道不是吗?”宋雨琦补刀。 “那是他现在的壳子。”田小娟轻声说道,“我喜欢他快三年了。从16年开始,久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在我还没成为(G)I-DLE的队长之前,在还是那个因为外貌被所有人否定、每天躲在练习室里哭的‘丑小鸭’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儿了。” 车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连前座的经纪人都悄悄调低了车载音响的音量。 “16年,我参加《Produce101》之前,其实已经打算放弃了。”田小娟的声音很平静“所有人都说我没女团相,说我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地下室写写歌。那时候刘裕刚来韩国不久,韩语说得比现在的雨琦还要烂,但他就在那个漏水的地下室里,听我唱了一整个下午的Rap。” “他当时说了什么?”赵美延好奇地问。 “他把我的耳机摘下来往我嘴里塞了个冷掉的紫菜包饭,然后用那种半吊子的韩语跟我说:‘呀,田小娟,你长得确实不怎么样,但你的声音里有火。如果不去让那些傻子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才华,你就真的只是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地下室土豆了。’” 田小娟模仿着刘裕那副欠扁的语气,眼里却闪烁着泪光,“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我的声音里有火。后来我去参加节目,被网暴,被骂长得丑,每次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给我发短信。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慰,全是那种‘你要是敢哭着回来我就把你写的Demo全删了’之类的威胁。” 宋雨琦张了张嘴,半晌才蹦出一句:“这确实挺像他的。” “所以啊,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田小娟。”田小娟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变得坚定,“他把所有的光都推给了我,自己却躲进了影子里。他不是烂人,他只是……把自己锁起来了。既然他不想出来,那我就进去陪他。如果他想找森林,我就把自己变成最大、最茂盛的那棵,让他哪怕闭着眼,也能撞进我怀里。” 赵美延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这已经不是恋爱脑了,这玩的是灵魂伴侣那一套啊。雨琦啊,咱们以后还是少劝她吧,我怕哪天刘裕真被她勒死了咱们还得去送牢饭。” 宋雨琦深以为然地猛点头,顺手又捡起了那根鸭脖:“行吧,既然是救命恩人加灵魂导师,那我也只能祝欧尼你早日得手了。不过说真的,明天IZ*ONE那帮孩子要是真被刘裕这副‘人模狗样’的样子给勾走了,你可别在录音室里当场变身狐狸咬人。” “她们敢!”田小娟眼神瞬间犀利,“明天我也要去现场。……谁敢动我的树,我就把谁的林子给扬了。” …… 刘裕正对着镜子,笨拙地试图解开那条该死的领带。他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暴力地直接往下一拽,结果勒得自己翻了个白眼,差点当场去世。 “妈的,田小娟绝对是想暗杀我。”刘裕对着镜子里的精英男比了个中指。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崔代表发来的信息: “刘裕啊,明天的拍摄流程发你邮箱了。记住,口罩可以戴,但眼神要犀利,要那种‘虽然我戴着口罩但你依然能感受到我是一个绝世高手’的氛围感。另外,IZ*ONE的经纪人说,录音的时候温柔点,别老是把人骂哭,影响画面美感。” 刘裕回了一个“滚”字,然后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 第二天。 IZ*ONE的成员们陆续抵达,这群少女们聚在一起,空气里都充满了甜腻的香水味和叽叽喳喳的欢笑声。 “欧尼,你听说了吗?今天刘裕老师要出境拍花絮诶!”安宥真兴奋地拉着权恩妃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权恩妃正忙着帮金珉周整理衣领,闻言苦笑一声:“谁知道呢,不过既然要拍花絮,他应该会稍微收拾一下吧?珉周啊,今天录音别紧张,就算他骂你你也当没听见,知道吗?” 金珉周乖巧地点点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写满笔记的笔记本,眼神里却透着好奇。 张元英走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拿着小镜子漫不经心地补着口红。 “威严的老头子?”张元英轻笑一声,合上镜子,“我倒觉得,那位大叔说不定会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当成员们推开录音室的大门时,全员瞬间陷入了石化状态。 控制台前,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细金边眼镜和黑色口罩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们坐着。他的坐姿不再像以前那样颓废,背脊挺得很直,修长的手指在调音台上灵活地跳动。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转过头。 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在金边眼镜后显得深邃而冷淡的眼睛,配合着打理得极具层次感的发型,瞬间爆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职场精英感。 “来了?”刘裕的声音依旧漫不经心,但此刻听在女孩们耳中却莫名多了一丝性感的磁性,“别愣着,摄像机已经架好了。权恩妃,带队去准备。安宥真,把你那个看外星人的眼神收起来,开始干活。” 安宥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大发……这么帅的吗?!” 张元英站在人群中死死盯着刘裕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手心。 “惊喜……果然很大呢。”她低声呢喃,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第十五章 这几个祖宗到底有完没完! 今天的气氛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负责拍摄IZ*ONE幕后花絮的导演组已经在角落里架好了三台机器,红色的录制灯无声地闪烁着。 然而,拍摄进度目前为零,场面一度陷入了难以控制的混乱,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情景喜剧般的荒诞感。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集中在刘裕脸上那块黑色的口罩上。 他今天这副足以让粉丝尖叫的精英制作人皮囊偏偏被一块严丝合缝的黑色口罩破坏了所有的画面完整性。 “大叔!我们是在拍花絮啊!你戴着口罩,观众还以为我们公司请了个牙医来给我们录音呢!” 安宥真永远都是一副精力过剩的样子,双手撑在控制台的边缘,大半个身子都要探过去了。 “安宥真xi,如果你的视力没有退化到需要导盲犬的地步,应该能看到机器在拍的是你们,不是我。” 刘裕坐在转椅上稳如泰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还有,牙医时薪比我高多了,请不要侮辱牙医这个神圣的职业。” “哎我就不信了!”安宥真眼珠子一转,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假装平地摔,双手精准无误地朝着刘裕脸上的口罩抓去,“哎呀我摔倒了!” 刘裕面无表情地脚下猛地一蹬,转椅底部那几个极其顺滑的轮子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连人带椅瞬间向后滑行了半米。 “砰”的一声闷响,安宥真扑了个空,双手直接拍在了冰冷的控制台上,疼得她呲牙咧嘴。 这家伙真不是运动员退役吗?!安宥真揉着手腕不甘心地瞪着他。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刘裕老师!”一旁的权恩妃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按住安宥真的后脑勺,两人一起呈九十度鞠躬,“这孩子今天早上没吃药,给您添麻烦了!” “权队长,你的腰要是再这么鞠下去,我建议你提前预约一下骨科。”刘裕重新滑回台前,冷冷地吐出一句。 安宥真败下阵来,崔叡娜立刻无缝衔接。她蹦跶到刘裕身边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在刘裕眼前晃了晃。 “刘裕xi~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崔叡娜笑得一脸灿烂,“如果我今天的高音能一次过,你就把口罩摘下来配合我们拍三分钟花絮。如果我过不了,这根棒棒糖就归你!稳赚不赔的买卖哦!” 刘裕终于抬起眼皮,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两秒。 “崔叡娜xi。” “内!” “你是不是觉得,我作为制作人的尊严,就值一根便利店里打折促销五百韩元的棒棒糖?”刘裕推了推金边眼镜,语气凉飕飕的,“起码得是一千韩元的进口货吧。” 崔叡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把脑筋转出火星子了都没想到他的吐槽点在这里。 “对不起刘裕老师!非常抱歉!”权恩妃再次从天而降,一把将崔叡娜拽到身后,伴随着熟练的九十度鞠躬,“这孩子糖分摄入过多导致大脑缺氧,我们马上就能进入工作状态了!” 权恩妃起身后偷偷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真的快断了,这几个祖宗到底有完没完! 捣蛋三人组的攻势并未结束。金采源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头发,步履轻盈地走到刘裕旁边。 “刘裕老师,您今天戴着口罩是为了掩盖早上没来得及刷牙的事实吗?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让人感到非常负担呢。”金采源用最标准的最高敬语,吐出了最阴阳怪气的句子。 录音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刘裕不仅没生气,反而透过镜片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用同样的敬语缓缓回应道:“金采源xi,您的观察力真是令人敬佩。不过,我戴着口罩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层高级无纺布刚好能过滤掉某些人在换气时发出的小狗般的喘息声。这对我保护听力有着相当重要的作用呢。” 金采源脸上的假笑瞬间裂开了一道缝,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一句西八就要脱口而出。 “对不起!万分抱歉!”权恩妃第三次鞠躬,这次她连声音都带上了绝望的颤音,“采源她……她就是嘴碎了一点,请您大人有大量!” 张元英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真是一群吵闹的蠢女人。 不过大叔死死护着口罩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呢。 就在权恩妃疯狂鞠躬、刘裕舌战群儒的时候,镜头外的花絮导演终于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 “那个……刘裕xi,其实吧,您今天的造型非常完美,为了咱们花絮的收视率和话题度,要不您还是勉为其难把口罩摘了吧?就一会儿。” 刘裕转过头,眼神冷冷地扫向导演。“导演nim,我和崔代表的劳务合同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我只负责提供修音、录音的技术服务,不包含出卖色相。”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脸上的口罩:“这是我的本体,摘了它,我的混音技术会下降百分之八十。如果您愿意承担因为进度延误带来的损失,我现在就可以把它吃下去。” 导演被怼得哑口无言,默默退回了摄像机后面。 权恩妃终于不堪重负,她猛地直起腰转过身,眼神中爆发出了恐怖的杀气。 “安宥真!崔叡娜!金采源!”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进录音棚里站好!再敢废话一句,今天晚上的夜宵全部取消,并且全员加练体能一小时!” 捣蛋三人组瞬间怂成一团,像三只鹌鹑一样溜溜达达地钻进了录音棚的隔音玻璃后。 刘裕满意地按下了通话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第一组,准备。” …… (G)I-DLE的待机室里,气氛与录音室的欢乐截然相反。田小娟坐在化妆台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已经被她点亮又按灭了无数次。 她的腿不安分地抖动着,眼神焦虑得像是一只要咬人的小狐狸。 “大树姐,你再看手机屏幕也长不出叶子来。”宋雨琦靠在沙发上,手里剥着个橘子,漫不经心地吐槽道,“咱们的行程还有整整三个小时才结束呢,你就算急得长出翅膀飞过去,那帮小妖精该看的也看完了。” “你懂什么!”田小娟猛地转过头,咬牙切齿地说,“刘裕那个白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身打扮有多招人!IZ*ONE那帮孩子一个个都跟狼一样,万一她们借着拍花絮的名义占他便宜怎么办?” “小娟啊,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赵美延正在补妆,闻言忍不住插嘴,“就他那个铁壁程度,你指望他被人占便宜?我看他不把人家小姑娘骂哭就算烧高香了。” “那是以前!”田小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现在不一样了!他今天没戴那个破黑框眼镜!他露额头了!你不知道吗!” 宋雨琦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的宝贝大树露额头了。所以呢?你打算一会录制的时候也这么心不在焉的?小心下台被经纪人骂。” 田小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但眼神里的杀气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行程一结束,我马上杀过去!谁要是敢动老娘的树,我就把她的林子连根拔起! 刘裕,你给我等着! 第十六章 您是知道我的,我是一个非常敬业的人。 “停。” 刘裕按下对讲键,修长的手指在调音台上飞快地推拉了几个轨道,语气毫无波澜: “安宥真,你刚才那句高音的尾音是打算直接飘到汉江里去喂鱼吗?给我收住了,不要像一只脱缰的哈士奇一样乱窜。” 隔音玻璃后的安宥真戴着大大的监听耳机,不仅没有被骂的沮丧,反而眼睛骨碌碌一转大声对着麦克风喊道: “刘裕老师!这不能怪我啊!主要是我隔着玻璃,根本看不清您发音时的嘴型!声乐老师说过,观察制作人的嘴型是找准共鸣位置的关键!您戴着那么大一个黑色口罩,我怎么找共鸣啊?” 权恩妃默默地捂住了脸。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借口。 “安宥真。”刘裕连眼皮都没抬,“我的嘴型救不了你的声带。如果你觉得看嘴型就能唱好高音,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去首尔动物园盯着河马看十分钟,它的嘴型最标准。再来一遍,进伴奏。” “噗嗤——”站在一旁的崔叡娜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立刻在刘裕冷冷的目光扫过来之前捂住嘴假装看天花板。 刘裕一边高效地处理着音轨,一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这群精力过剩的女团成员。 他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推轨机器,任何试图靠近他、或者试图让他摘下口罩的试探都会被他用精准的毒舌反弹回去。 金采源双手抱胸站在刘裕侧后方不到一米的地方,用那种甜美到让人发毛的声音说道: “刘裕老师,录音室里的空气流通好像不太好呢。您戴着那么厚的口罩,大脑不会缺氧吗?万一您因为缺氧导致听力下降,把我们的主打歌修成了儿歌那可就糟了。为了您的健康着想,还是摘下来透透气吧?” “金采源。”刘裕敲了敲键盘保存了刚才的工程文件,“如果你把花在关心我大脑含氧量上的心思分出一半用在你的气息控制上,我们今天就可以提前两个小时下班。还有,就算我缺氧到只剩半个脑子,修出来的音也比你刚才那段干音好听。” 金采源深吸了一口气,笑容直接僵在脸上,默默地在心里把刘裕大卸八块。 张元英端着一杯温水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刘裕身边,声音软糯得能拉出丝来: “老师~您说了这么多话,嗓子一定很干吧?喝点水吧。喝水的话……总得把口罩摘下来了吧?” 她眨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满脸都是无辜和期待。 刘裕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张元英。 就在张元英以为自己的“甜美攻势”终于奏效,内心深处甚至开始涌起一丝病态的兴奋时,刘裕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根塑料吸管。 他熟练地将吸管插进水杯里,然后顺着口罩边缘的缝隙塞了进去,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大口。 “谢谢,水温刚好。”刘裕拔出吸管,继续盯着屏幕。 张元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一秒。 很好,这个大叔,简直是油盐不进的怪物! IZ*ONE的成员们越挫越勇,把“让刘裕摘下口罩”当成了今天录音之外的隐藏副本。 但她们玩得开心,角落里的花絮导演却已经快要心梗了。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抓狂地揪着自己本来就不多的头发。 这拍的是什么东西?! 他接到的任务是拍摄“IZ*ONE充满活力与温情的回归录音幕后花絮”,给粉丝们展现偶像们努力工作与制作人其乐融融的画面。 可现在呢? 监视器里,一个戴着金边眼镜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黑衣男子,像个冷酷的独裁者一样坐在控制台前。而那群平时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国民偶像则像是一群被班主任疯狂训斥的小学生。 最关键的是,这个制作人他不露脸啊! 粉丝看花絮,除了看偶像,也是为了看互动的。 你一个制作人捂得跟个去抢银行的劫匪一样,这画面剪出来能看吗?不知道的还以为KZStudio是什么非法传销组织的窝点呢! “不行了,没法拍了!”导演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刘裕身边,“停一下!全都停一下!” 录音棚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突然发飙的导演。 “刘裕xi!”导演急得满头大汗,“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您就稍微,哪怕就稍微把口罩拉下来一点点?露个下巴也行啊!您这样全副武装的,我这花絮根本没法剪啊!画面太诡异了!” 刘裕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导演:“导演,我不太理解你的逻辑。你们拍的是IZ*ONE的女团花絮,画面里只要有她们十二个人漂亮的脸蛋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我一个幕后人员露脸?” “因为互动啊!互动!”导演拍着大腿,“粉丝要看的是你们交流的过程!你这戴着口罩,表情全无,眼神还那么吓人,剪出来粉丝会骂我们虐待艺人的!” “那是你们剪辑和后期需要解决的问题,与我无关。”刘裕指了指控制台,“我的工作是把这首歌的母带做出来。如果我的脸能让这首歌的音质提升一个Level,我可以直接去整容。但事实是,它不能。所以,我拒绝。” “你……”导演被噎得直翻白眼。 这小子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权恩妃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导演nim,您别生气,刘裕老师他就是这个性格,对工作比较专注……” “不行!今天这口罩要是不摘,这花絮我就不拍了!”导演也是个暴脾气,直接撂挑子了,“我这就给崔代表打电话!这活儿没法干了!” 说着,导演气呼呼地掏出手机走了出去。 录音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尴尬。安宥真吐了吐舌头小声对崔叡娜说:“哇,大叔把导演都气跑了,这战斗力也太强了吧。” 刘裕完全没受影响,他看了一眼时间对着麦克风说:“既然花絮暂停了,那我们抓紧时间。金珉周,进棚,补录刚才那段Bridge。” 金珉周赶紧抱着歌词本跑进了录音棚。 五分钟后,控制室的门被推开了。 崔代表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还在不停擦汗的花絮导演。 “哎哟,大家辛苦了辛苦了!”崔代表一进门就热情地和IZ*ONE的成员们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到刘裕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扒…代表nim。”刘裕头也不回,“如果您是来劝我摘口罩的,我建议您省点口水。我的劳务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不包含出镜业务。” “哎呀,刘裕啊,别这么死板嘛。”崔代表笑眯眯地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刘裕旁边,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的规矩,我也知道你讨厌麻烦。但是呢,今天这个情况比较特殊。” 崔代表凑近刘裕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刚才IZ*ONE的经纪公司那边打来电话了。他们看了前线传回去的片段,觉得你今天这身造型非常有话题度。‘冷酷天才制作人与元气女团的碰撞’,这个噱头如果能放进花絮里对他们这次回归的宣发有极大的好处。” 刘裕冷笑一声:“所以呢?他们想拿我当营销工具?代表nim,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为了别人的宣发牺牲自己底线的人吗?” “当然不是。”崔代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然后把屏幕推到了刘裕的眼镜下方。 刘裕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扫过屏幕上那串数字的瞬间,突然定格了。 “对方公司表示,只要你愿意在接下来的两小时花絮拍摄中全程摘下口罩,并且稍微配合一下‘温柔制作人’的人设……”崔代表伸出三根手指在刘裕面前晃了晃,“出镜费,这个数。直接打到你的私人账户,不走公司的账。而且,我给你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控制室里安静极了。 IZ*ONE的成员们都好奇地看着这边,不知道崔代表给刘裕看了什么东西,能让这个刚才还油盐不进的铁壁男瞬间陷入了沉默。 张元英眯起眼睛,捕捉到了刘裕咽口水的细微动作。 一秒。 两秒。 三秒。 刘裕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崔代表。 “代表nim。”刘裕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嗯?”崔代表憋着笑。 刘裕伸出手指,果断地勾住了耳后的口罩挂绳。 “您是知道我的。” 刘裕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块黑色的口罩从脸上摘了下来随手折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控制台的边缘。 “我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把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我是一个非常敬业的人。既然是为了合作方的宣发效果,为了我们KZStudio的行业口碑,一点个人的小小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刘裕转过身面向花絮导演,露出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如沐春风的营业微笑。 “导演nim,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您需要我从哪个角度看镜头?或者,需要我给成员们示范一段温柔的声乐指导吗?” 全场死寂。 花絮导演张着嘴巴,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安宥真揉了揉眼睛,崔叡娜手里的棒棒糖掉在了大腿上,金采源的假笑彻底变成了惊恐的呆滞。 连一向稳重的权恩妃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不仅长了一张堪比当红男演员的脸,而且他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了一百倍! 刚才那个冷酷无情的暴君去哪了?!这个浑身散发着资本主义光辉、笑得让人如沐春风的帅哥到底是谁啊! “大……大叔……”安宥真结结巴巴地指着刘裕,“你……你是被外星人夺舍了吗?” 刘裕推了推金边眼镜,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声音温柔得能把人淹死: “宥真xi,请叫我刘裕老师。刚才的录音辛苦了,要不要先喝口水休息一下?接下来的部分我会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教你的。” 安宥真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一把抱住身边的权恩妃:“欧尼!救命啊!他笑得好变态啊!” 张元英坐在角落里看着彻底卸下伪装、露出整张脸的刘裕。那高挺的鼻梁,线条凌厉却因为刻意的微笑而显得柔和的下颌线,以及金边眼镜下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太棒了。”张元英喃喃自语着“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 田小娟正愤怒地把一个抱枕摔在沙发上。 “阿嚏!”田小娟揉了揉鼻子,恶狠狠地骂道,“肯定是刘裕那个混蛋在背后骂我!等我下班的,我不把他那张脸挠花我就不姓田!” “欧尼。”宋雨琦吐了嘴里的口香糖一脸坏笑地看着田小娟。 “你真能舍得?” …… 录音室里的拍摄终于重新步入正轨。 在金钱的巨大魔力下,刘裕展现出了惊人的“职业操守”。他不仅全程露脸,甚至还主动配合导演的要求,对着镜头给金珉周做了一次极为温柔的、鼓励式的声乐示范。 “珉周啊,不要怕,你的音色其实很不错的,只要把气息沉下去,就像这样……”刘裕微微俯下身看着玻璃后的金珉周,声音轻柔。 金珉周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帅气逼人的脸,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手里的歌词本都拿反了。 “对……对不起老师!我……我马上调整!”金珉周结结巴巴地说着,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花絮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激动得直拍大腿:“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天才制作人温柔指导清纯偶像!这条素材绝对能上热搜!” 刘裕表面上笑得温文尔雅,内心却在疯狂计算着时间。 “一分钟就是两万韩元……忍住,刘裕,这都是为了你的美好生活啊!笑,给我继续笑!” 这场由资本主义主导的荒诞喜剧在KZStudio里欢乐地进行着。 没有人知道,一场由某位暴躁女团队长引发的风暴正在向这里急速逼近。 第十七章 你饿了,所以跑来把我打一顿? “对,就是这样,珉周啊,你的声线其实非常清澈,只要在换气的时候稍微把下巴抬高一点点,气息就会顺畅很多。来,跟着我的节奏,不要紧张,深呼吸。” 刘裕金边眼镜后的双眼弯成了一个完美的、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温柔笑容。 他不仅摘下了那块焊在脸上的黑色口罩,甚至还微微倾身,用一种低沉、耐心、温柔的让崔叡娜干呕了一下的温柔声音对着麦克风循循善诱。 隔音玻璃后的金珉周现在就像是一只被猎豹盯上的仓鼠。 她双手死死抓着歌词本,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盯着外面那个笑得如沐春风的男人,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报警。 “内……内!我知道了,刘裕老师……我、我马上改!”金珉周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站了三个小时一样。 “不着急,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刘裕的笑容加深了一分,甚至还对着玻璃比了一个标准的“加油”手势。 “咔哒。” 坐在沙发上的安宥真手里的圆珠笔被她硬生生掰断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崔叡娜,压低声音用一种见鬼了的语气说道: “欧尼,你掐我一下,我怀疑我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出幻觉了。那个坐在那里的生物真的是之前那个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的毒舌大叔吗?” 崔叡娜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宥真啊,别说了,我觉得录音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十度。他笑得我心里直发毛,就像是那种连环杀人魔在动手前安抚受害者一样。” “你们懂什么。”金采源坐在旁边,双手抱胸,虽然脸上依然挂着清纯的微笑,但眼神却异常冷峻 “这叫资本的力量。只要钱给到位,别说让他笑,你让他现在站起来跳一段《PickMe》他估计都能毫不犹豫地扭起来。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权恩妃站在导演旁边看着监视器里刘裕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以及他和金珉周之间“充满粉红泡泡”的互动一阵头晕目眩。 虽然拍摄非常顺利,花絮导演在旁边激动得手舞足蹈,连连夸赞“就是这个感觉,太有张力了”,但权恩妃作为队长,察觉到了队内气氛的诡异。 妹妹们都不敢说话了。 习惯了刘裕的毒舌和冷漠,现在面对这个突然变得像知心大哥哥一样的刘裕,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欢乐谷…不是…恐怖谷效应。 你宁愿他指着你的鼻子骂你唱得像鸭子,也不想看到他用那种温柔得能把你淹死的眼神看着你,然后轻声细语地说“没关系,再来一次”。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张温柔的面具下是不是在心里把你骂成了智障,并且正在计算着你的失误浪费了他多少秒的生命。 “非常好,这条过了。大家辛苦了,先休息十分钟吧。”刘裕按下对讲键微笑着宣布。 录音棚的门一开,金珉周像逃难一样冲了出来一头扎进权恩妃的怀里。 “欧尼……呜呜呜……他为什么对我笑?他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没救了,所以连骂都懒得骂我了?”金珉周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权恩妃无奈地拍着她的后背,狠狠地瞪了刘裕一眼,却发现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诡异得吓人的微笑。 刘裕当然在笑,因为他刚刚收到了崔代表发来的银行到账短信。 “一分钟两万韩元……这钱赚得真容易。”刘裕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虽然脸部肌肉有点抽筋,但看在这串零的面子上,这都不是事儿。” 角落里,张元英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水。 她没有像其他姐姐那样感到害怕或不适,相反,她的目光一直死死地黏在刘裕那张毫无遮挡的脸上。 “原来大叔不戴口罩的时候,长这个样子啊。”张元英在心里喃喃自语,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 哪怕他现在刻意伪装着温柔,但那双藏在金边眼镜后的眼眸里依然透着骨子里的冷漠和疏离。 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为了几两碎银敷衍地陪着她们这群小女孩玩着过家家的游戏。 “真虚伪。”张元英的眼神暗了暗,“可是,好想把那层面具撕下来,看看他真正崩溃、失控的样子啊。” “元英啊,你发什么呆呢?过来补个妆,马上要拍集体采访了。”化妆师在远处喊道。 “来啦~”张元英瞬间切换上那副甜美无害的笑容,轻快地跑了过去。 …… “大姐,你如果再把那个口红盖子拔下来又盖上去,我就把它塞进你鼻孔里。”宋雨琦靠在沙发上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 田小娟坐在化妆镜前,整个人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她眼神焦躁地在手机屏幕和墙上的时钟之间来回扫视。 “还有多久结束?”田小娟咬着指甲,声音里透着一丝烦躁。 “我的好队长,距离正式直播还有两个小时,距离下班还有三个半小时。”赵美延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头发,“你就算把手机盯出个洞来,时间也不会走得快一点的。” “西八……”田小娟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刘裕。 那个白痴,那个没有丝毫防备心的木头! 万一刘裕被她们缠得没办法,把口罩摘了怎么办? 万一刘裕被她们占了便宜怎么办? 那是她她田小娟辛辛苦苦守了三年的宝藏,凭什么让别人看? “放宽心吧姐。”宋雨琦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老刘那个性格你还怕他吃亏?他不把人家小姑娘怼得怀疑人生就不错了。你见过哪块铁板会主动去蹭别人的脚的?” “你懂个屁!”田小娟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刘裕那个家伙,虽然嘴毒,但如果用钱来压他,他能把自己卖了你信不信!” 说到这里,田小娟的危机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接下来的录制,田小娟几乎是靠着常年积累的肌肉记忆和本能在撑着。 她的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更加凶狠,在镜头前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霸气,惹得台下的粉丝尖叫连连。 但只有她的队友知道,她那不是在释放卡里斯马,她那是在释放杀气。 好不容易熬到行程结束,导演刚喊了一声“辛苦了”,田小娟就像一阵风一样冲回了待机室。 “卸妆水……”化妆师刚拿着棉片凑过来。 “不卸了!没时间了!”田小娟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直接冲着经纪人喊道,“欧巴!车在地下车库吗?立刻,马上,去KZStudio!用你最快的速度!” “哎?可是待会还要去公司开个短会……”经纪人一脸懵逼。 “开什么会!我没那个时间!”田小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待机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队友。 宋雨琦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我敢打赌,老刘今晚绝对要挨揍。” …… “终于结束了……我感觉我今天折寿了十年。”安宥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的劫后余生。 “可不是嘛,刘裕老师笑起来的样子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崔叡娜附和道。 权恩妃走在最后清点着人数,确认所有人都上车后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IZ*ONE的保姆车刚刚驶离路口的时候,另一辆保姆车一个急刹车,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停在了KZStudio的大门前。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田小娟连口罩都没戴,顶着全妆杀气腾腾地跳了下来。 她刚冲到录音室,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刘裕穿手里拎着一个装满外卖盒的塑料袋,正低着头在手机上回复消息。 他的脸上没有戴口罩。 不仅没有戴口罩,因为今天工作时间太长,他甚至连那副用来伪装的金边眼镜都摘了下来,挂在领口处,露出了那双深邃的带着几分疲惫的眼睛。 田小娟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刘裕那张毫无遮挡的脸。 刘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田小娟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嗯?田小娟?”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不在电视台跑这来干嘛?而且你这是什么造型,刚从哪个夜店蹦迪回来吗?” 田小娟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刘裕脸上扫过,捕捉到了他耳后那道轻微的,因为长时间佩戴口罩勒出来的红印。 再联想到刚才在路口擦肩而过的IZ*ONE保姆车,田小娟的脑子里嘎嘣一声,理智跑路了。 “你摘口罩了?”田小娟的声音冷得像冰。 刘裕挑了挑眉,似乎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是啊。看在他们给的钱实在太多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配合了一下。怎么了?” “怎么了?” 田小娟怒极反笑,她一步一步地走到刘裕面前,仰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你为了几个臭钱,就对着那群小丫头片子卖笑?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招人烦?!” 刘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莫名其妙,他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你发什么神经?我那是工作!再说,我长什么样她们又不是没见过,摘个口罩怎么就卖笑了?” “你还敢顶嘴!” 田小娟彻底爆发了。她猛地抡起手里的包毫不留情地朝着刘裕的肩膀砸了过去。 “砰!” 包包上的金属搭扣砸在刘裕的胳膊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草——”刘裕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外卖袋子差点掉在地上,“呀!田小娟你疯了吗!你属狗的啊随便咬人!” “我就疯了!我打死你这个见钱眼开的王八蛋!” 田小娟根本不听他解释,像是一头发怒的小狮子,挥舞着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刘裕的胸口、肩膀和胳膊上。 “让你卖笑!让你招蜂引蝶!让你摘口罩!” 她一边打,一边骂,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藏在山洞里、每天晚上偷偷擦拭的稀世珍宝,突然有一天被公之于众,还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围观、赞叹。 委屈,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刘裕被她打得节节败退,但他愣是一次手都没还。 他比田小娟高出一个头,只要他愿意,一只手就能把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个子拎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但他没有。 他只是用胳膊护住头脸,任由田小娟那并不算重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嘴里还不忘疯狂吐槽: “呀!别打脸!” “田小娟你够了啊!” “你再打我报警了啊!我告你故意伤害!” 田小娟打了足足两分钟,终于打累了。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手,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里的眼泪虽然在打转,但被她倔强地憋了回去。 “打够了没?”刘裕放下胳膊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看着面前这个眼眶通红、像只炸毛狐狸一样的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就是拍个花絮,赚点外快,至于让你这么大动干戈吗?” 刘裕语气虽然还在抱怨,但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田小娟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他。 她能怎么说? 说我嫉妒了?说我不想让别的女人看到你这么帅的样子?说我怕你被别人抢走? 这种话说出来,她田小娟的脸还要不要了! “我……”田小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回去,然后猛地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大吼一声,“我饿了!” 刘裕:“……” 刘裕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你饿了,所以跑来把我打一顿?” 刘裕气极反笑,指着自己的鼻子,“田小娟,你们CUBE的伙食已经差到需要靠打我来充饥的地步了吗?” “少废话!”田小娟一把抓住刘裕的领子恶狠狠地说,“你今天赚了那么多黑心钱,必须请我喝酒!吃最贵的烤肉!喝最贵的烧酒!不然我跟你没完!” 刘裕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没病吧你!?你跑到我楼下,把我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现在还要我请你喝酒???你讲不讲理啊!” “理?老娘就是理!”田小娟瞪着眼睛,像个不讲理的女土匪,“去不去!不去我再打你一顿!” 说着,她又举起了那个杀伤力极强的包包。 刘裕看着那明晃晃的金属搭扣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已经凉透了的便利店便当,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虽然嚣张跋扈,但眼底却藏着一丝委屈的女孩。 “西八……我上辈子绝对是欠了你的。” 刘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里的外卖袋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吧,女土匪。今天算我倒霉,就当是破财消灾了。”刘裕没好气地转过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田小娟快步跟上去,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挽刘裕的胳膊。 “别碰我。”刘裕像触电一样躲开,满脸嫌弃地看着她,“你刚才打我的地方现在还青着呢。保持距离,我怕你狂犬病发作。” “呀!刘裕你是不是想死!”田小娟瞬间炸毛,抬腿就在刘裕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嘶——田小娟你真踢啊!” “踢的就是你这个木头!” 第十八章 欧尼,你确定他今天没变异吗? “老板娘!再来两份韩牛五花!要最贵的那种!顺便再来两瓶真露!” 麻浦区一家隐蔽的私房烤肉店里,田小娟豪气干云地举起手冲着厨房的方向大喊。 坐在她对面的刘裕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眼角差点抽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语气里充满了肉痛:“大姐,你是八百年没吃过肉了吗?我们已经吃了四份五花了,你那身体里到底装了几个胃?” “要你管!”田小娟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顺手拿起桌上的生菜叶子嫌弃地扔到一边 “老娘今天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必须用蛋白质来弥补。再说了,你今天可是赚了外快的,出卖色相换来的钱就应该花在刀刃上!” “我那叫出卖色相吗?我那叫为了宣发大局做出合理的战术妥协。” 刘裕一边熟练地拿起剪刀和夹子将烤盘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剪成均匀的小块,一边面无表情地反驳。 “还有,你所谓的精神创伤,就是跑到我公司把我当沙袋打了一顿?我胳膊现在还青着呢,我没找你要医药费就算我大度了。” “那是你活该!”田小娟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伸出筷子从刘裕的夹子底下抢走了一块烤得最完美的五花肉直接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气 “谁让你大庭广众之下不戴口罩的?你不知道你那张脸有多招人烦吗?” 刘裕无语地看着她,手里的夹子在烤盘上敲得叮当响。 “田小娟,你的逻辑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我戴口罩是因为我不想惹麻烦,我不戴口罩是因为资方给得实在太多了。这跟招人烦有什么关系?我长得很抱歉吗?” “你长得不抱歉,你长得很欠揍!” 田小娟一边咀嚼着烤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她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毫不避讳地在刘裕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赶紧烤!别偷懒!我还要吃那块带脆骨的!” 刘裕嫌弃地看了一眼胳膊上留下的油印子,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毫不客气地糊在田小娟的脸上用力擦了擦她的嘴角 “吃你的吧!满嘴都是油,跟个小猪崽子一样,(G)I-DLE的粉丝要是看到你这幅鬼样子估计得集体脱粉。” “呜呜呜……你放手!疼死了!”田小娟挣扎着拍开刘裕的手,但并没有真的生气。 相反,她非常享受这种毫无顾忌的肢体接触。 只有在刘裕面前,她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变成一个不讲理、爱抢食、甚至有点幼稚的小女孩。 她喜欢刘裕给她烤肉时专注的眼神,喜欢刘裕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依然会把烤得最好的肉夹到她碗里,喜欢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默契。 甚至,她贪恋刘裕手指擦过她嘴角时那种粗糙而温热的触感。 “喂,刘裕。”田小娟端起小酒杯抿了一口烧酒,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对面那个正专注翻烤着大蒜的男人。 “你说,如果你没得那个见鬼的舞台恐惧症,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同台演出了?” 刘裕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头也不抬地说:“没有如果。我现在觉得做个幕后推轨机器挺好的,不用面对那些闪光灯,不用被私生饭跟踪,最重要的是,不用像你们一样每天为了维持身材吃啥都有忌口。” “切,胸无大志。”田小娟撇了撇嘴,身体却非常自然地向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下巴垫在手背上,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刘裕。 包间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烤盘上升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散布开来。 田小娟的眼神里藏着太多刘裕看不懂,或者说装作看不懂的情绪。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刘裕,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心意?”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不敢。 在感情上,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她太了解刘裕了。 这个男人表面上毒舌、冷漠,实则内心有一道极其坚固的防御墙。他抗拒任何深刻的情感羁绊,因为他害怕失去。 如果她贸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万一刘裕退缩了呢?万一刘裕连朋友都不愿意和她做了呢? 比起失去刘裕,她宁愿永远维持着这种“好哥们”的暧昧关系。 至少,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抢他的肉,可以毫无顾忌地去他的工作室蹭空调,可以在他被别的女人包围时,名正言顺地冲上去宣誓主权。 “看什么看?我脸上长烤肉了吗?”刘裕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夹起一块大蒜塞进她的碗里,“多吃点大蒜,杀杀你脑子里的毒。” “呀!我不吃蔬菜!”田小娟瞬间破功,嫌弃地把大蒜挑了出去,“刘裕你是不是找死!” 两人又恢复了那种鸡飞狗跳的互怼模式。 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结账的时候刘裕看着账单上的数字,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今天出卖色相赚来的外快硬生生被这只小狐狸吃掉了一大半。 走出烤肉店,田小娟因为喝了半瓶烧酒,脸颊有些微红,脚步也有些虚浮。 “行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你的精神创伤也该愈合了。”刘裕站在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赶紧回你的CUBE宿舍去,明天没有行程吗?” 田小娟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死死地拽着自己外套的衣角,低着头看着脚尖。 “我不回去。” “哈?”刘裕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回宿舍你要去哪?去汉江大桥上吹风醒酒吗?” “我要去你家。”田小娟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刘裕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直线上升: “大姐,你真把我家当你宿舍了啊?你算算你这个月都在我家睡了几次了?你们经纪人就不管管你吗?!” “我不管!”田小娟开始耍无赖了,她直接上前一步死死地抱住刘裕的胳膊,整个人干脆直接挂在了他身上,“宿舍太吵了!雨琦打呼噜,美延欧尼大半夜还要起来敷面膜!我最近写歌压力很大,我神经衰弱,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我家也不安静!我大半夜还要打游戏呢!”刘裕拼命地想要把胳膊抽出来,但田小娟的力气出奇的大。 “那我不管,反正我不回宿舍。”田小娟干脆闭上眼睛,把头埋在刘裕的肩膀上,“你要是不带我回去,我就在这里大喊非礼!” “你他妈的——”刘裕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气得七窍生烟。 出租车司机大叔摇下车窗,用一种“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的眼神看着他们:“小伙子,走不走啊?小两口吵架回家慢慢吵,别在马路上影响交通啊。” “谁跟她是小两口!”刘裕下意识地反驳,但看着挂在自己身上死活不撒手的田小娟,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西八……我真是欠了你的。”刘裕认命地拉开车门,把田小娟脸上的口罩戴好后像塞行李一样把她塞进了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了刘裕的公寓。 田小娟一进门,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练。她踢掉鞋子光着脚跑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水,然后径直走向刘裕的衣柜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 “我去洗澡了,你给我把床铺好。”田小娟扔下一句话,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浴室。 刘裕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他妈到底是谁的家啊……” 他走到卧室,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备用的被子和枕头认命地走向客厅的沙发。 他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真的把这个疯丫头扔在马路上吧。 虽然他嘴上总是嫌弃她,但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田小娟只有在极度疲惫或者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才会跑到他这里来耍赖。 洗完澡的田小娟穿着那件可以当裙子穿的T恤走了出来。 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看着正在沙发上铺被子的刘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呀,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把床让给我了?”田小娟走到沙发边,用脚踢了踢刘裕的小腿。 “不然呢?我跟你一起睡吗?”刘裕翻了个白眼,把枕头拍得啪啪响,“赶紧滚去睡觉!明天早上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我要睡到中午!” “切,小气鬼。”田小娟撇了撇嘴,转身走进了卧室。 夜深人静。 刘裕躺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卧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道缝。 田小娟光着脚,像一只猫一样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她蹲在沙发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静静地看着刘裕的睡颜。 睡着后的刘裕,褪去了白天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也没有了毒舌时的刻薄。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均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大男孩。 田小娟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但在距离他鼻尖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傻子。” 她用极低的声音暗骂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她轻轻地帮刘裕掖了掖滑落的被角,然后站起身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卧室。 …… 第二天。 KZStudio一号录音棚。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控制室的地板上。 刘裕坐在转椅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死人样”——黑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的防蓝光眼镜。双手在键盘上翻飞,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音轨。 突然,录音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一上一下地探了进来。 “欧尼,你确定他今天没变异吗?”安宥真压低声音,像做贼一样问道。 “我怎么知道!昨天他那个笑容差点没把我送走,我今天必须来确认一下他是不是被外星人夺舍了!”崔叡娜同样压低声音,眼睛死死地盯着刘裕的背影。 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家伙昨天被刘裕那堪称恐怖的“温柔营业”吓得不轻。 今天虽然没有她们的录音行程,但两人还是忍不住偷偷摸摸地跑来探班,试图搞清楚刘裕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呀,你们两个是打算在门口孵小鸡吗?” 刘裕连头都没回,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门外的两人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推开门走了进来。 “哈哈……刘裕老师,早上好啊!”崔叡娜干笑着打招呼,眼神在刘裕的脸上疯狂扫视,试图寻找昨天那个“温柔大哥哥”的痕迹。 然而,没有。 刘裕转过椅子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们,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安宥真,崔叡娜。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混乱的话,你们今天的行程应该是去拍某个该死的团综,而不是跑来我的录音室里当门神。” 听到这熟悉的、刻薄的、让人血压升高的毒舌,安宥真和崔叡娜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安宥真拍着胸口,一脸的劫后余生,“大叔,你终于恢复正常了!你不知道你昨天笑得有多渗人,我晚上做梦都梦到你拿着一把剪刀追着我让我唱高音!” “就是就是!”崔叡娜疯狂点头,“你还是现在这副死人样比较顺眼!昨天那个温柔的刘裕简直就是个恐怖故事!” 刘裕的额头上爆出几根青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这两个丫头顺着窗户扔出去的冲动指着大门的方向:“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心情很好?” “没有没有!”两人立刻立正站好。 “既然知道,那还不赶紧滚!”刘裕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这么闲吗???今天没有你们的录音工作,别打扰我给你们修音!如果因为你们的打扰导致进度延误,我会直接给你们经纪人打电话,扣你们的通告费!” “内!我们马上滚!” 安宥真和崔叡娜如蒙大赦,不仅没有被骂的沮丧,反而像是确认了某件重要的事情一样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顺手还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门。 “这帮女团的脑子是不是都不太正常……” 刘裕无语地摇了摇头,转回身继续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田小娟发来的信息。 【我把你的床单弄脏了一点点,已经扔进洗衣机了。冰箱里的牛奶我喝光了。还有,昨天晚上的烤肉很好吃,下次我还去你家。】 刘裕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个女土匪真把我家当客栈了啊!” 他嘴上骂骂咧咧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控制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和音轨播放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刘裕推了推眼镜,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工作上。 不管这群女人发什么疯,他刘裕依然是那个只认钱不认人,死守着最后(灵活)底线的铁壁男。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第十九章 说明他绝对对你也有意思啊你这个笨蛋! 田小娟躺在沙发垫子上,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昨天IZ*ONE官方账号放出的那段回归录音室花絮预告。 预告片里,刘裕那张没有戴口罩的脸被高清镜头怼脸拍了个正着。 他微微低着头,金边眼镜折射着控制台屏幕的微光,嘴角挂着那抹让田小娟看了就想打人的“温柔微笑”,正对着麦克风轻声细语地指导着里面那个脸红得像番茄一样的漂亮女团成员。 “西八……”田小娟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狠狠地戳了一下,直接把视频关掉。 宋雨琦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吃着一碗炸酱面,听到动静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大姐,你如果再对着那个视频散发杀气,咱们宿舍的WiFi路由器都要被你干扰得断网了。”宋雨琦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昨天不是已经去把他揍了一顿吗?怎么,还没解气?要不要我今天陪你再去套他一次麻袋?” “你懂个屁。”田小娟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我昨天打他,是因为他为了钱出卖色相。但我现在生气,是因为……是因为……” “是因为你发现他其实脾气挺好的,对别人也能笑得那么好看,而不仅仅是对你一个人特殊,对吧?”宋雨琦一针见血地补上了后半句。 田小娟猛地坐了起来,指着宋雨琦的鼻子大声反驳。 “谁稀罕他的特殊!他那个笑一看就是装出来的!虚伪!做作!恶心!他平时对我笑的时候才不是那种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假笑!” 宋雨琦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田小娟。 “欧尼啊,咱们来理智地分析一下这个问题。”宋雨琦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情感专家的架势,“你昨天跑去人家公司,二话不说把人家暴打了一顿,对吧?” 田小娟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 “我那是没控制住情绪……再说了,我也没下死手。” “好,没下死手。然后呢?你打完人,不仅没道歉,还强迫受害者请你吃最贵的韩牛烤肉。吃完烤肉你还不回自己家,硬是跑到人家家里霸占了人家的床,让人家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窝在那个破沙发上睡了一宿。我说的这些,都是客观事实吧?” 田小娟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但还是嘴硬地反驳。 “那是因为我神经衰弱!宿舍里你打呼噜的声音像拖拉机一样,我怎么睡得着!” “别转移话题。”宋雨琦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你仔细想想,就刘裕那个死人脾气,那个‘一铁壁男’、把嫌麻烦刻在脑门上的家伙,如果换作是别人这么对他,他会怎么做?” 田小娟愣了一下,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刘裕冷着脸报警,或者直接把对方顺着窗户扔进汉江的画面。 “他估计会直接把那个人骂到精神崩溃,然后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田小娟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不就结了!”宋雨琦一拍大腿,激动地指着田小娟,“但他对你呢?他不仅没骂你,没报警,还乖乖付了烤肉钱,还把床让给你睡!大姐,你用你那写歌时转得飞快的脑子想一想,这说明什么?” 田小娟紧紧地抓着怀里的抱枕,眼神有些闪躲。 “说明……说明他怕我?” “说明他绝对对你也有意思啊你这个笨蛋!” 宋雨琦恨铁不成钢地抓起沙发上的另一个抱枕砸在田小娟的头上,“如果他心里没你,就你这种时不时对他暴力相向还去他家蹭吃蹭喝的土匪行径,他早就受不了你把你扫地出门了!他那是纵容!是偏爱!是只有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有的毫无底线的退让!” 田小娟被砸得缩了缩脖子,但宋雨琦的话却像是一颗炸弹在她脑子里Boom了。 纵容?偏爱? 她回想起昨晚在烤肉店里,刘裕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把烤得最焦脆的五花肉夹到她碗里; 回想起她耍赖挂在他身上时,他虽然满脸嫌弃,但手臂却稳稳地护着她怕她摔倒; 回想起半夜她偷偷溜出卧室,看到他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床薄薄的被子时的睡颜。 田小娟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猛地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你别瞎说……他那个木头,他懂什么叫喜欢。他就是习惯了被我欺负而已,那是青梅竹马之间的兄弟情!” “神特么兄弟情!”宋雨琦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重新端起了炸酱面。 “行,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等哪天那群IZ*ONE的小妹妹真的把他这块铁板给撬开了,你就在宿舍里抱着你的兄弟情哭去吧。我可提醒你,那些小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 田小娟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她们敢!刘裕要是敢被她们撬走,我就把他的腿打断然后养他一辈子!” 宋雨琦看着田小娟这副嘴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人,一个死鸭子嘴硬,一个迟钝得像块石头,真是绝配。 …… KZStudio一号录音棚内。 “叮——” 随着电脑屏幕上进度条终于走到百分之百,一个提示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响起。 刘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椅子上。 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力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和干涩的双眼。 “终于……结束了。” 刘裕看着屏幕上的文件,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几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且折磨的噩梦。 不仅要应对繁重的混音和母带处理工作,还要应付那群精力过剩、脑回路清奇、并且把骚扰他当成日常消遣的女团成员。 尤其是昨天被逼着摘下口罩卖笑之后,他的面部肌肉到现在都还有些僵硬。 “总算可以把这群姑奶奶送走了。接下来的一周,我要把手机关机,谁也别想让我踏进录音室半步。” 刘裕喃喃自语着,伸手去拿桌上的保温杯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然后直接下班回家补觉。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保温杯的一瞬间,控制室的门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Surprise!” 伴随着一声极其响亮且充满活力的鸭子叫,崔叡娜直接冲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两根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荧光棒,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紧接着,安宥真也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大嗓门震得控制室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大叔!我们来看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感不感动!” 走在最后的金采源则是不紧不慢地关上门,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那种甜美到让人后背发凉的微笑,用标准的敬语轻声细语地说道。 “刘裕老师,听说您今天完成了最后的工作,我们特意抽出了宝贵的休息时间来慰问您。看您这副仿佛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心疼呢。” 刘裕的手僵在半空中,保温杯里的水因为他的颤抖而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这三个不请自来的“瘟神”,血压正在以每秒一百迈的速度飙升。 “你们三个……”刘裕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文明人。 “是听不懂韩语吗?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的录音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这首歌的母带我已经导出了!你们现在应该在练习室里排练你们的主打歌舞蹈,而不是跑到我的录音室里来开派对!” 崔叡娜完全无视了刘裕的怒火,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顺手从柜子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哎呀,刘裕老师,劳逸结合嘛!恩妃欧尼今天去公司开会了,没人盯着我们,我们就偷偷溜出来喘口气。再说了,我们可是特意来感谢您的辛苦付出的。” 安宥真则是直接凑到了控制台前,好奇地盯着屏幕上的各种波形图,眼睛亮晶晶的。 “大叔,这就是你做完的最终版本吗?快放给我们听听!我想听听我那段被你修成了什么神仙样子!你昨天对我笑得那么变态,肯定修得特别用心对不对!” 刘裕的额头上爆起一根青筋,他一把拍开安宥真试图去摸鼠标的手,冷冷地说道。 “安宥真,把你的爪子拿开。还有,我昨天那叫职业微笑,不叫变态。如果你的高音能像你的嗓门一样稳定,我根本不需要费那么多心思去修。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控制台前面退后三步。” 安宥真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后退了两步,不过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 “切,小气鬼。大叔,你平时在录音室里除了骂人就没点别的娱乐活动吗?比如打打游戏什么的?” “我的娱乐活动就是看着你们这群麻烦精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刘裕毫不留情地回怼。 金采源走到刘裕的侧面微微弯下腰,眼神在刘裕那张疲惫的脸上扫过,嘴角的笑容越发甜美。 “刘裕老师,您这么急着赶我们走,该不会是因为昨天摘了口罩,现在觉得害羞了吧?其实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虽然您的脾气像下水道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但您的脸还是勉强能看过去的。只要您不说话,安静地当一个花瓶,还是能骗到不少小女孩的。” 刘裕转过头看着金采源那张清纯无害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发誓,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个女爱豆,如果他不是个遵纪守法的文明人,他现在绝对会把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用胶带封死然后把她打包成一个球从窗户扔下去。 “金采源。”刘裕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你的阴阳怪气水平确实有所提高。但是,如果你把这份天赋用在你的气息转换上,我昨天就不需要花两个小时去处理你那像漏气气球一样的换气声了。” 金采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神变得更冷了。 “真是多谢老师的夸奖呢。看来老师的听力系统并没有因为脑部的过度劳累而彻底报废。” 刘裕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 他真的很无奈。 他有一条锋利的毒舌,他可以把任何一个敢在专业上挑衅他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但是面对这三个已经彻底对他免疫、甚至把激怒他当成乐趣的女团成员,他的毒舌完全失去了威慑力。 她们知道他不会真的动手。 他是一个幕后制作人,他不可能真的对这些娇滴滴的女爱豆做出什么暴力行为。 他不能打她们,不能骂脏话,甚至连把她们强行推出门外都不行,因为万一弄伤了她们,崔代表绝对会扣光他这辈子的工资。 这就好比一个满级的大法师,面对三个自带“物理免疫”和“魔法免疫”护盾的低级史莱姆,除了被她们烦死之外,毫无办法。 “我求求你们了。” 刘裕睁开眼睛,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 他双手合十,对着这三个活祖宗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Violeta》的母带已经发给你们公司了。我现在只想下班,只想回家躺在我的床上睡个天昏地暗。你们给我去好好工作啊!你们是国民偶像!你们不应该在练习室里挥洒汗水吗?为什么非要在这个狭小、沉闷、充满了电子辐射的录音室里折磨我?” 崔叡娜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嘻嘻地说道。 “因为好玩啊!你不知道你每次生气但又拿我们没办法的样子有多搞笑。我们在练习室里压力那么大,来你这里逗逗你,简直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安宥真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 “对对对!大叔你简直就是我们的快乐源泉!而且你这里冷气开得特别足,比练习室舒服多了!” 金采源则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轻声说道。 “刘裕老师,您应该感到荣幸。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IZ*ONE的专属出气筒的。这也是您作为制作人,为我们的心理健康做出的巨大贡献呢。” 刘裕看着这三个理直气壮的女人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离开肉体。 他突然有点怀念田小娟了。 虽然田小娟是个会动手的女土匪,但至少田小娟的脑回路是正常的,是可以沟通的。 而眼前这三个,完全就是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好,很好。” 刘裕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外套,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大叔你要去哪?”安宥真好奇地问道。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这间录音室送给你们了。你们想在这里开派对也好,想在这里打地铺也好,随你们的便。记得走的时候把灯关了。” 刘裕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拉开门,然后像逃难一样冲了出去,反手“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控制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耶!占领高地成功!”崔叡娜欢呼一声,直接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安宥真则是兴奋地坐到了刘裕刚才的位置上,开始……看着调音台。 她好歹还是知道这玩意儿可不能乱碰的。 金采源看着紧闭的大门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看来,这位不可一世的刘裕老师防线也不过如此嘛。” 走廊里,刘裕一边快步走向电梯,一边在心里疯狂发誓。 “以后如果再接女团的活,我刘裕就是狗!” 第二十章 嗯,确认了,是个噩梦。 刘裕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走去,一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崔代表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崔代表带着几分谄媚和讨好的笑声。 “哎一古,我们KZ的大功臣,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Violeta》的母带我刚刚已经发给对方公司了,那边非常满意,尤其是你昨天出镜的那个花絮预告,反响简直好得不得了!我就说嘛,你这张脸不拿出来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等一下子的。”刘裕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板的商业吹捧。 “代表nim,我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如果你不想失去你唯一的、也是最便宜的首席混音师,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给IZ*ONE的经纪人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崔代表愣了一下,声音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母带出问题了?还是设备坏了?” “设备没坏,但我快坏了。”刘裕走到电梯口用力地按下了下行键,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IZ*ONE那三个活祖宗现在正霸占着我的一号录音棚。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但我现在连下班回家都成了一种奢望,因为她们把我的控制室当成了她们的私人游乐场!” “啊这……”崔代表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语气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刘裕啊,你也知道,她们现在可是国民女团,大势中的大势,我们KZ以后还要指望她们公司给饭吃呢。小女孩嘛,活泼一点,你就多担待担待,陪她们玩玩……” “我陪她们玩?我拿什么陪?拿我的命吗?!”刘裕的音量陡然拔高了八度,引得路过的两个保洁阿姨纷纷侧目。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崔代表,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外国公民,我有着不打女人的底线。但这不代表我没有脾气!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如果十分钟内这三个瘟神还没有从我的录音棚里消失,我就立刻拨打报警电话,告她们非法入侵和骚扰!” “别别别!千万别报警!有话好说!”崔代表吓得魂飞魄散“我马上打!我这就给她们经纪人打电话!你稳住!千万别冲动!” “嘟——” 刘裕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走进了刚好打开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与那间充满了吵闹声的录音棚彻底隔绝。 刘裕靠在电梯的轿厢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 另一边,一号录音棚内。 崔叡娜正躺在沙发上,手里举着手机,正在和安宥真联机打着某款热门的MOBA手游。 就在三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录音棚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一声巨响,把沙发上的崔叡娜吓得差点从上面滚下来。 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只见她们的经纪人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满头大汗,脸色铁青,活像是一尊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 “崔!叡!娜!安!宥!真!金!采!源!” 经纪人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她们三个的名字。 安宥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忙脚乱地从刘裕的椅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结结巴巴地说道:“欧、欧巴……你、你怎么来了?” 崔叡娜也赶紧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顺手把吃剩下的薯片袋子藏到了身后,干笑着打哈哈:“那个……欧巴,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打把游戏?” 金采源则是迅速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站起身恢复了那副乖巧懂事的清纯模样,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欧巴辛苦了。” “辛苦?我确实很辛苦!我简直要被你们三个气出心脏病了!” 经纪人怒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进录音室,指着她们三个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是不是疯了!今天没有录音行程,你们不在练习室里好好抠你们的舞蹈动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如果不是KZ的崔代表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在这里骚扰人家制作人,人家都要报警了,我还以为你们在公司里刻苦训练呢!” “报、报警?!”崔叡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喊道,“那个大叔居然真的报警?!” “你快闭嘴吧你!”经纪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吓得崔叡娜立刻闭上了嘴,“人家刘裕老师是专业的制作人,人家的时间有多宝贵你们知道吗?你们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闲着没事干吗?马上给我滚回去!今天晚上,你们三个舞蹈练习加倍!谁要是敢偷懒,明天就不准吃肉!” “啊——不要啊——” 录音棚里顿时响起了安宥真和崔叡娜杀猪般的哀嚎声。 金采源则是默默地叹了口气,在心里把刘裕的名字翻来覆去地骂了一百遍。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十分钟后,三个垂头丧气的女爱豆像犯人一样被经纪人押送出了KZStudio的大门塞进了保姆车里扬长而去。 而此时的刘裕已经回到了自己那个虽然不大,但却绝对安静安全的公寓里。 他一进门连灯都没开,直接踢掉脚上的鞋子,把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丧尸,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喷涌而出,冲刷着他疲惫不堪的身体。 刘裕关掉水龙头,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头发,换上一套宽松的睡衣走出了浴室。 他实在太累了。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加上精神上的反复折磨,已经让他的体力值彻底见底了。 他甚至连晚饭都没吃,直接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管他呢……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了再说……” 刘裕喃喃自语着,意识迅速模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牛逼,但同时也很恐怖的梦。 梦里的场景是在一座神圣而庄严的教堂里。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红色的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百合花的香气。教堂里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有KZStudio的同事,有CUBE娱乐的高层,甚至还有那群让他头疼不已的IZ*ONE成员。 而他自己,正穿着一套笔挺的黑色燕尾服,胸前别着一朵娇艳的玫瑰,像个傻子一样站在神父面前。 “刘裕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这位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神父那慈祥而庄重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 刘裕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女人。 那是一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女人。婚纱的裙摆长长地拖在地上,上面镶嵌着无数颗闪闪发光的碎钻。女人的头上戴着一层薄薄的头纱,透过头纱,刘裕看清了那张脸。 是田小娟。 她画着精致的新娘妆,眼皮微微下垂,脸颊上带着一抹羞涩的红晕,正用一种温柔得能把他淹死两次的眼神看着他。 “我草……” 刘裕在梦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妈的! 是噩梦! 绝对是噩梦! 更离谱的是,教堂台下的宾客们不仅没有觉得惊讶,反而还在疯狂起哄。 宋雨琦站在第一排,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应援牌,上面写着“祝小娟和老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甚至还激动地吹起了一个塑料喇叭。 赵美延则是在一旁抹着眼泪,一副“我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欣慰表情。 就连IZ*ONE的那几个麻烦精都在台下鼓掌欢呼。安宥真甚至大喊了一声:“大叔!你终于嫁出去了!以后有人管你了!” 刘裕想要逃跑,想要大喊“我不愿意”,想要把身上这套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燕尾服撕碎。 但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田小娟那张带着羞涩和期待的脸上时,他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半步。 他看着梦里的田小娟,看着那双清澈的、满眼都是他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嗯,确认了,是个噩梦。 但是,只是看着梦里的田小娟的样子,刘裕很可耻地发现自己居然接受了这个设定。 毕竟他也不是说对田小娟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感情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更何况是田小娟这样一个陪着他度过了在韩国最艰难的一段时光,教会他韩语,在他被舞台恐惧症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依然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的女孩。 他记得他们因为一个音符的修改而争得面红耳赤的夜晚,记得她被网暴时偷偷哭泣的背影,也记得她每次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却又暗戳戳地关心他的那些小细节。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但是,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走到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各方面的因素,像是一座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亘在他们之间,让他默认了自己和田小娟不会有结果。 感情这种东西,太不可控了。一旦投入,一旦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万一有一天失去了呢? 他承受不起第二次那样的打击了。 所以,他宁愿用毒舌和冷漠把自己包裹起来,宁愿和田小娟永远保持着这种“好哥们”的暧昧关系。 只要不越界,就不会失去。只要不开始,就不会有结束。 这是他作为一个懦夫所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自我保护机制。 “刘裕先生?”神父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忍不住轻声催促了一句。 刘裕回过神来。 他看着面前的田小娟,看着她因为他的沉默而渐渐变得有些不安的眼神,心里突然一阵抽痛。 “妈的。” 刘裕在梦里暗骂了一句。 反正这只是个梦。 在现实里他是个懦夫,是个不敢面对感情的胆小鬼。 但在这荒诞的梦境里,他难道连承认自己心意的勇气都没有吗?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田小娟那只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 “我愿意。”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场景瞬间转换。 教堂消失了,宾客消失了,喧闹声也消失了。 刘裕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田小娟就躺在他的怀里。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繁琐的婚纱,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胸口。 刘裕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肩膀。 “要是真像梦里那样,也挺好的。”刘裕在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温柔的微笑。 没有世俗的偏见,没有身份的差距,没有那些该死的心理创伤。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他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抱紧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嘶…… 怎么怀里的人这么有真实感呢? 刘裕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那具身体是柔软的,带着一种属于女性特有的温润。 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他甚至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平稳地呼吸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脖颈上,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更要命的是当他收紧手臂的时候,怀里的人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唔……别闹……热……” 刘裕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的大脑像是一台卡机的电脑,开始疯狂地处理着这些接收到的感官信息。 等一下。 梦里的感觉,有这么真实吗?! 难道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做梦都能自带全息触觉反馈和嗅觉模拟系统了吗?! 刘裕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是一张大网一样笼罩了他。 他咽了一口唾沫,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试图看清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就在他的视线刚刚对焦的那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骤然响起。 刘裕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糊了一层东西,又痛又热。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瞬间击碎了所有的梦境滤镜,将他硬生生地从那个荒诞的结婚梦里拽回了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刘裕猛地睁开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室里的窗帘没有拉严实,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田小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没有穿什么洁白的婚纱,也没有穿什么睡衣。她身上穿着的赫然是昨天晚上她从他衣柜里翻出来的那件T恤。 此时的田小娟正半撑着身子,一只手就这么糊在他的脸上。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红得跟熟透了的番茄一样,连带着脖子和耳根都泛着一层可疑的粉红色。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眼神里带着三分羞愤、三分嗔怒,还有四分被抓包的尴尬正死死地盯着他。 五秒钟后,刘裕终于理清了现状。 这不是梦。 田小娟真的睡在他的床上。 而且,他刚才在梦里觉得“手感很好”的时候,八成是把现实里的田小娟当成了抱枕死死地搂在了怀里。 “……” “……”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刘裕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身子像个被非礼了的良家妇女一样拉过被子挡在胸前,眼睛瞪得比田小娟还大,发出一声响彻整个公寓的惊呼: “我草!你怎么又来了?!” 第二十一章 把你的Kakao账号给我们。 田小娟发誓,她今天真的是被迫的。 时间倒退回两个小时前。 她在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在刘裕家里那张破沙发旁边发生的事情。 “不行,我得把衣服还给他。”田小娟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她不把衣服脱下来洗干净再还而是直接穿着它,甚至连外面都没套件外套就打车跑到了刘裕的公寓楼下,田小娟的大脑自动屏蔽了这个问题。 熟练地输入密码“980826”,田小娟轻手轻脚地溜进了公寓。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沙发上随意扔着刘裕昨天穿过的外套。田小娟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了那个躺在床上睡得像个死猪一样的男人。 刘裕睡得很沉。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嘲讽和冷漠的脸现在看起来甚至还有点……乖巧。 田小娟本来只是想站在床边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死在家里就行了。 但是,看着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打架。 昨天晚上的情绪起伏太大,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其实也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就躺一下,就躺在床边边上,等他醒了我就走。” 田小娟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然后,她就真的脱了鞋,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被窝的另一侧。 刚开始,一切都很完美。 床很软,被子很暖和,旁边还躺着一个散发着熟悉气息的人形安眠药。 田小娟甚至惬意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 谁知道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旁边那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突然动了! 刘裕一个翻身,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整个人像捞抱枕一样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田小娟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鼻子直接撞在了刘裕坚实的胸膛上,属于那个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她的耳朵紧紧贴着他的心脏位置,能清晰地听到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田小娟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刘裕的还要快一百倍,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她想挣扎,但刘裕的手臂勒得太紧了,就像是生怕怀里的东西跑掉一样。 就在田小娟犹豫着要不要一脚把他踹下床的时候,刘裕突然把下巴搁在了她的头顶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老婆……” 田小娟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虽然刘裕说的是中文而且发音因为睡梦的缘故有些含糊,但田小娟可是跟着刘裕混了这么多年的“资深中韩翻译官”。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反正你别管她怎么知道的,她就是知道。 田小娟的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像碳酸饮料的泡泡一样在胸腔里炸开。 他叫我老婆?他在梦里梦到我了?他梦到我们结婚了?! 然而,这股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就被另一股无名火给彻底取代了。 等等! 刘裕这个死木头,平时对我连句好话都没有,在梦里居然会叫老婆? 他梦里的那个“老婆”到底是谁?! 是我吗?凭什么是他梦里的那个我?为什么不能是现实里的我? 不对!万一他梦里的“老婆”根本不是我,而是那个老是在他面前晃悠、长得就不像省油的灯的张元英呢?或者是那个被他骂哭了还要鞠躬的金珉周?! 田小娟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爽。 好你个刘裕,现实里对我爱答不理,梦里居然敢跟别的女人结婚?! 梦里结婚也不行!就算梦里是你跟我结婚,那也不行!凭什么只在梦里结! 气血上涌的田小娟完全丧失了理智,她猛地从刘裕的怀里挣扎出一只手,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刘裕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上。 时间回到现在。 刘裕捂着自己的脸,瞪着一双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田小娟。 “我草!你怎么又来了?!” 刘裕的声音因为破音而显得有些滑稽。 他猛地往后缩去,直接撞在了床头的靠背上,像个被恶霸非礼了的柔弱书生一样死死地抓着被子。 田小娟在打完那一巴掌之后其实瞬间就清醒了。 “我……我……” 田小娟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刘裕那充满质问、震惊、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惊恐的眼神,田小娟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站直身体理了理身上那件属于刘裕的T恤,语气生硬地说道:“我来还你衣服的!” 刘裕捂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 “你来还我衣服?”刘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指了指她身上穿着的那件T恤。 “大姐,你是不是对‘还’这个动词有什么误解?你穿着它来还?那你等会儿准备怎么回去?裸奔回去吗?需要我帮你打个马赛克吗?我跟你讲我是录音师,不是视频剪辑师!” 田小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咬了咬牙,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我再借一件不行吗!你衣柜里那么多衣服,借我一件怎么了!小气鬼!” “是这个问题吗?!”刘裕简直要疯了,他指着自己的脸,“你借衣服就借衣服,你爬到我床上干什么?你爬到我床上就算了,你还打我?!我招你惹你了?我在自己家里睡觉也有生命危险吗?” “谁让你……谁让你睡觉不老实!” 田小娟心虚地移开视线,坚决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吃了一个连存在都不确定的“梦中老婆”的醋。 “我睡觉不老实?”刘裕气笑了,他放下捂着脸的手指着田小娟的鼻子,“田小娟,你讲不讲道理?这是我的床!我一个人睡在我的床上,我怎么不老实了?难道是我梦游跑到你宿舍去把你绑架过来的吗?” 田小娟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 刘裕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刘裕摆了摆手,一副认命的表情,“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就……就刚刚。”田小娟眼神闪烁,小声嘟囔着。 “刚刚?”刘裕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田小娟那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凌乱的头发以及脸上那道明显的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上。 他没有拆穿她。 这丫头肯定是拿密码自己进来的,看到他睡觉,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躺在旁边了。 至于为什么打他……估计是他梦里抱她的时候手劲太大了,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一想到自己梦里喊的那声“我愿意”,以及怀里那种真实的触感,刘裕的耳朵也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田小娟站在床边,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刘裕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目光游移不定,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看看地板,就是不敢看田小娟。 “那什么……”刘裕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你既然衣服也‘还’了,是不是该回去了?你们今天没行程吗?” “有……”田小娟结结巴巴地回答,“下午要去公司开会。” “那你还不赶紧去换衣服!”刘裕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衣柜在左边,你自己挑一件干净的穿走。赶紧走,我要起来洗漱了。” 田小娟如蒙大赦,赶紧转过身像逃跑一样冲向衣柜。 她胡乱地从里面扯出一件灰色的卫衣套在自己身上,然后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拉开卧室的门冲了出去。 “砰!” 随着公寓大门被重重地关上,刘裕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仰面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田小娟那张红透了的脸,以及梦里那个穿着婚纱的她。 …… 刘裕准时打卡上班。 因为《Violeta》的后期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而崔代表还没有给他安排新的活儿,所以刘裕今天处于一个完全没有工作压力的状态。 他走进一号录音棚把门反锁,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 “今天谁也别想让我干活。” 刘裕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超大份的炸鸡和一杯冰镇可乐。然后他打开电脑,没有点开任何音乐制作软件,而是直接双击了桌面上的那个“L”开头的游戏图标。 撸啊撸,启动。 作为一名常年处于高压状态下的幕后制作人,刘裕的解压方式非常简单粗暴: 在召唤师峡谷里用亚索把对面的中单杀穿,或者被对面的打野抓成狗,然后在公屏上与队友进行友好的跨国交流。 “先来把匹配热热手。” 刘裕戴上耳机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在峡谷里大展身手。 “刘!裕!大!叔!”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录音室里炸响,差点把刘裕的耳机给震飞出去。 刘裕手一抖,鼠标直接飞了出去,屏幕上的亚索在泉水里原地闪现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转过椅子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三个“瘟神”。 崔叡娜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站在最前面,活像是一只发怒的唐老鸭。 安宥真站在她左边也是一脸的不忿。金采源则站在右边,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甜美笑容。 “你们三个……”刘裕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把电脑屏幕砸在她们脸上的冲动,“是不是真的把我的录音室当成你们的后花园了?你们的经纪人昨天没有给你们布置加倍的舞蹈练习吗?为什么还有体力跑到这里来?” “你还好意思提昨天!” 崔叡娜听了这话直接跳起来,指着刘裕的鼻子大声控诉: “大叔你不讲武德!你居然背地里告黑状!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被经纪人欧巴骂得有多惨?我们跳舞跳到凌晨两点才回宿舍!腿都快断了!” “就是就是!”安宥真在一旁疯狂帮腔,“大叔你太狠心了!我们只是来看看你,关心一下你的心理健康,你居然找家长!你这种行为在小学生里是要被孤立的!” 金采源优雅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理了理裙摆,用那种标准的敬语慢条斯理地补刀: “看来刘裕老师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脆弱呢。仅仅是因为我们的一点点善意的问候,就吓得要去向公司高层求救。真是让人意外。” 刘裕看着这三个一唱一和的女人,血压即将突破人类的极限。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她们。 “第一,我没有告黑状,我是光明正大地打的电话。第二,你们那不叫善意的问候,你们那叫非法骚扰。第三,我现在也能找你们经纪人来,你信不信我连他的电话号码都设成快捷键了?” 说着,刘裕作势就要去拿桌上的手机。 “别别别!” 崔叡娜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前去一把按住了刘裕的手。 “大叔,有话好说!别动不动就摇人啊!” 刘裕甩开她的手,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几位大姐,我叫你们姐行了吧?你们是我亲姐。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非要来折磨我这个可怜的、底层的、只想好好摸个鱼的打工人?” 崔叡娜看着刘裕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突然嘿嘿一笑,露出了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要我们走也行。”崔叡娜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刘裕,“把你的Kakao账号给我们。” 刘裕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你要我Kakao干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请通过官方渠道,发邮件给我的工作邮箱。我不加客户的私人联系方式,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谁要跟你聊工作啊!”崔叡娜翻了个白眼,很不客气地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了刘裕的面前。 手机屏幕上,正是Kakao的添加好友界面。 “不工作!只要你答应没事陪我打游戏,我就保证不天天来你的录音室骚扰你!”崔叡娜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 刘裕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崔叡娜,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出了声。 “大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本人没有陪玩服务。我打游戏是为了赢,为了上分,不是为了带妹。” “呀!你说谁是妹!”崔叡娜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脯,“我玩游戏超厉害的!” “厉害?”刘裕嗤笑一声“你快拉倒吧!” “你——”崔叡娜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安宥真,“宥真啊,你帮我骂他!” 安宥真立刻心领神会,对着刘裕大声说道: “大叔!你不要不识好歹!有我们这种青春无敌、元气满满的美少女陪你打游戏,你居然还要钱?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排着队想和我们连麦都连不上!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不需要这种福气。”刘裕油盐不进,“我只想要清净。” 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戏的金采源这时候站了起来。她走到刘裕的身边轻轻地叹了口气,用一种充满了同情和怜悯的语气说道: “唉,真是可怜呢。既然刘裕老师这么害怕输,那我们还是不要勉强他了。毕竟,如果因为带我们输了游戏而导致他在深夜里偷偷哭泣,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金采源这招激将法加阴阳怪气,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刘裕的雷点上。 刘裕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金采源,咬牙切齿地说道:“金采源,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哪里,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罢了。”金采源微笑着回应,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刘裕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眼前这三个就像是牛皮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电脑屏幕上已经被系统判定为挂机的亚索,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行。我给。” 刘裕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扫吧。但我先说好,我只在有空的时候陪你们打。如果你们坑了我,我会在语音里毫不留情地骂人的。” “耶!” 崔叡娜欢呼一声,立刻拿着手机扫了码。 “叮!” “叮!” “叮!” 连续三声提示音响起。崔叡娜、安宥真、金采源三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发送了好友申请。 刘裕面无表情地点击了“通过”。 看着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三个顶着各种花里胡哨头像的账号,刘裕感觉自己就像是签了卖身契一样憋屈。 然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刚刚通过好友申请的下一秒,他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崔叡娜不仅加了他,还顺手拉了一个四人群。 刘裕点开那个群聊,当他看到群名的时候,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手机屏幕上。 【征服铁壁男大作战分队(4)】 第二十二章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要这么想也行! 首尔江南区某家装潢高档的网吧VIP包间内,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的连点声响成一片。 刘裕面无表情地坐在电竞椅上,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曲面屏。 屏幕上,他操控的盲僧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倒在敌方的高地塔下,屏幕正中央那刺眼的灰色倒计时仿佛在嘲笑着他这可悲的一生。 他机械地松开握着鼠标的右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进行着深刻的哲学思考。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本该享受带薪摸鱼的美好下午坐在一个充满泡面味和键盘敲击声的网吧里,陪着三个女爱豆玩这个能让人折寿的游戏? 两个小时前。 当刘裕被迫扫码加上了那三个麻烦精的Kakao,并且眼睁睁地看着崔叡娜把他拉进了那个群聊时,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个中二病晚期且充满挑衅意味的群名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崔叡娜就突然一拍她那颗染着亮色头发的小脑袋,眼睛里闪烁起一种让刘裕不安的光。 “哎!我说!”崔叡娜兴奋地举起手,“反正我们今天下午的舞蹈课已经被临时取消了,现在回宿舍也是闲着无聊,不如我们直接去网吧吧!” 安宥真立刻像一只听到“出去玩”指令的大狗狗一样跳了起来,双手双脚赞成:“好主意!我早就想去网吧吃那种加了双份芝士的煮泡面了!宿舍里的泡面根本煮不出那个味道!” 金采源虽然没有像她们两个那样手舞足蹈,但也有些跃跃欲试:“正好,择日不如撞日。” 刘裕当时就震惊了。 “你们是不是疯了?”刘裕指着她们三个,仿佛在看三个外星人。 “你们是IZ*ONE!是现在满大街都在放你们新歌的大势女团!你们要去网吧?你们就不怕被粉丝认出来然后明天直接霸占D社的头条吗?” “哎呀,大叔你懂什么叫大隐隐于市吗?”崔叡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们去那种有独立包间的高级网吧不就行了?戴上帽子和口罩,谁认得出来啊!再说了,我们分头行动!” 于是,在崔叡娜那套“只要我们跑得够快,狗仔就追不上我们”的强盗逻辑下,刘裕稀里糊涂地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为了避免惹人注目,他们甚至制定了严密的计划。 刘裕作为唯一的成年男性兼“非公众人物”被委以重任,率先出发前往网吧开好VIP包间。 半个小时后,刘裕坐在网吧最大、最豪华的五人连坐VIP包间里,看着推门进来的那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安全到达!”崔叡娜一进门就反手把门锁死,然后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和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憋死我了!” 安宥真直接扑到了最中间的电竞椅上,兴奋地摸着机械键盘:“哇!这键盘的手感!这屏幕的质感!大叔,你找的这家网吧很不错嘛!” 刘裕冷笑一声:“能错吗?我跟你们讲你们要A钱的!我不请客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刘裕老师,”金采源优雅地在安宥真旁边坐下打开了电脑,“等我们带你大杀四方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钱花得物超所值了。” 事实证明,金采源的嘴,骗人的鬼。 第一把游戏开始不到十分钟,刘裕的血压就已经飙升到了需要紧急送医的地步。 第一把游戏在二十五分钟的时候,以敌方推平他们的基地水晶而告终。 刘裕看着屏幕上的“DEFEAT”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三个人。 “我觉得,你们的征服大作战可以到此结束了。你们不是来打游戏的,你们是来惩罚我上辈子造的孽的。” “别啊!”崔叡娜一把拉住准备起身的刘裕,“这才第一把!我们还没热身呢!而且我们只有四个人,排到的那个路人中单太坑了,根本不配合我们!” “那个路人中单是全队唯一一个正战绩的人。”刘裕冷酷地指出了事实。 “不管不管!反正是四缺一的问题!”崔叡娜眼珠子一转,“我们再叫个人来不就行了!” 还没等刘裕反应过来,崔叡娜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Kura欧尼!你在宿舍吗?干嘛呢?打游戏?别在宿舍打了,来网吧!对对对,我们在江南区XX网吧的VIP包间,快来快来,四缺一,急需你这个大腿来拯救世界!对,刘裕大叔也在,他太菜了带不动我们,你快来救场!” 刘裕坐在旁边听着崔叡娜颠倒黑白的发言,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门一开,一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闪了进来。 “我来了!谁在坑?”宫胁咲良一进门,连招呼都顾不上打,直接把目光锁定了包间里唯一的一台空电脑。 “欧尼!你终于来了!”崔叡娜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扑了上去,指着刘裕控诉道,“大叔太坑了!他打野根本不来帮我抓人!” 刘裕冷笑一声:“我帮一个闪现撞墙的盖伦抓人?我是嫌对面的双杀拿得不够轻松吗?” 宫胁咲良看了看刘裕又看了看崔叡娜,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空位上坐下,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大包里,专业地掏出了自己惯用的电竞鼠标和机械键盘熟练地替换掉了网吧的设备。 刘裕看着她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挑了挑眉。 “自带外设?有点东西啊。” “那当然,Kura欧尼可是我们队里的最强王者!”安宥真在一旁骄傲地介绍道。 “好了,废话少说,上号。”宫胁咲良戴上耳机,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随着宫胁咲良的加入,五排车队正式发车。 刘裕本来以为,有了宫胁咲良这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玩家加入,情况会有所好转。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宫胁咲良确实很强,她的操作意识和反应速度甚至比刘裕还要好上一点。 但是,撸啊撸是一个五个人的游戏。 当你的上单(崔叡娜)在十分钟内死了六次,当你的打野(安宥真)永远在野区迷路并且执着于和红Buff单挑,当你的辅助(金采源)技能永远丢在空气里的时候,就算你中单是个神仙,也带不动这三个拖油瓶。 第二把游戏,三十五分钟,再次以失败告终。 宫胁咲良摘下耳机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仿佛灵魂已经出窍了。 她转过头幽幽地看着崔叡娜:“Yena啊……你刚才说,是谁太菜了带不动你们?” 崔叡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神四处乱飘:“哎呀,这把是对面太强了嘛!绝对不是我们的问题!”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这间VIP包间里充满了各种惨绝人寰的叫喊声、键盘的砸击声以及刘裕那几乎要破音的吐槽声。 “安宥真!你再敢抢我的红Buff我就顺着网线过去掐死你!” “大叔你别这么小气嘛!我拿了红Buff就能起飞了!” “你起飞个屁!你拿了红Buff直接送给对面ADC了!你是对面的卧底吧!” “金采源!你大招呢?你大招呢?!” “非常抱歉刘裕老师,我刚才按错键了,大招放给了一个满血的炮车。不过那个炮车现在看起来非常有安全感呢。” “我需要安全感!我需要!你特么给炮车安全感干什么!!!” 在这地狱般的三个小时里,刘裕和宫胁咲良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他们就像是两个被流放到荒岛上的难民,在三个猪队友的狂轰滥炸下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每当游戏结束,刘裕和宫胁咲良都会默契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那种“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和这三个白痴组队”的深深绝望。 就在刘裕觉得自己的脑血管即将爆裂的时候,崔叡娜终于大发慈悲地宣布了中场休息。 “饿了饿了!打游戏太消耗体力了!网吧的灵魂就是食物!我要点单!” 不到五分钟,网吧的服务员推着一辆小车走进了包间。 五碗热气腾腾、加了鸡蛋和芝士的煮泡面,五根炸得金黄酥脆的热狗,还有五杯加了满杯冰块的可乐。 浓郁的食物香气瞬间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刚才还在游戏里互相甩锅、吵得不可开交的三个女人立刻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一样,两眼放光地扑向了食物。 “哇!这个芝士绝了!”安宥真挑起一筷子拉丝的泡面,吸溜着送进嘴里,烫得直呼气,“果然网吧的泡面才是天下第一!” 崔叡娜一手拿着热狗,一手拿着叉子,吃得满嘴都是酱汁,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评价:“比食堂的饭好吃一万倍!” 金采源虽然吃相比较斯文,但进食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她甚至还不忘用餐巾纸垫在键盘下面,生怕弄脏了设备。 宫胁咲良则是默默地端起自己的那碗面熟练地拌匀,然后安静地吃了起来,完全是一副资深网吧常客的派头。 刘裕看着这四个吃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当红女爱豆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账单看了一眼,然后认命地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 “大叔,你干嘛?”安宥真嘴里塞着热狗,含糊地问道。 “结账啊。”刘裕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难道指望你们这几个出门连钱包都不带的家伙付钱吗?” “嘿嘿,大叔最好了!”崔叡娜立刻送上了一个油腻腻的马屁,“为了感谢大叔的请客,等会儿吃完我们再开一把!这次我绝对不坑!” “你快闭嘴吧!”刘裕和宫胁咲良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道。 吃饱喝足之后,刘裕严词拒绝了崔叡娜“再来亿把”的无理要求。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行了,游戏也打完了,饭也吃过了,你们该回去了。”刘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久坐而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再不回去,你们的经纪人估计又要满世界找你们了。” 听到“经纪人”三个字,崔叡娜和安宥真终于老实了下来。 “好吧好吧,今天就先放过你。”崔叡娜意犹未尽地砸了砸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宫胁咲良一边把自己的外设装回包里,一边走到刘裕面前,掏出了手机。 “刘裕xi,加个Kakao吧。”宫胁咲良的韩语虽然还有些生硬,但语气却非常真诚,“虽然她们三个很坑,但你的技术还不错。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们两个人双排。” 刘裕愣了一下,看着宫胁咲良那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行啊。”刘裕拿出手机,扫了宫胁咲良的二维码。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刘裕的好友列表里又多了一个人。 还没等他把手机收起来,屏幕上方就弹出了一条群聊消息提示。 刘裕点开那个群聊,看着群名后面那个括号里的数字从(4)变成了(5)一阵头皮发麻。 他抬起头看着正在戴口罩的崔叡娜,终于忍不住把憋了整个下午的疑问问了出来。 “崔叡娜,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们这个所谓的‘征服铁壁男大作战’的群名到底是什么意思?” 包间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安宥真正在戴帽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金采源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崔叡娜的眼神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她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刘裕的眼睛。 “那什么……”刘裕步步紧逼,“你们的所谓‘征服’,该不会就是试图通过带我来网吧打游戏,然后用你们那令人发指的菜鸡技术硬生生地把我给气死吧?” 听到刘裕的这个解释,崔叡娜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立刻顺坡下驴干笑了两声,一边往包间门外挪,一边含糊其辞地说道: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要这么想也行!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走了!大叔拜拜!下次再一起玩啊!” 说完,崔叡娜就像一阵风一样拉开包间的门冲了出去。 安宥真和金采源也立刻跟上,连拖带拽地拉着还在状况外的宫胁咲良一溜烟地消失在了网吧的走廊里。 “跑得比兔子还快。” 刘裕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冷哼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在不断跳动着新消息的五人群聊无奈地叹了口气,按下了锁屏键。 “下次打死也不和她们五排了。” 第二十三章 自信点,把疑问句改成肯定句。 不得不说,《Violeta》的制作花絮在油管和各大社交平台上发布后,反响那是相当热烈。 只不过,这种热烈对于刘裕来说显然是好过头了,甚至好得有些惊悚。 原本这只是一支为了展现IZ*ONE成员们在录音室里努力工作、精益求精的幕后纪录片。 按照常理,粉丝们的关注点应该全部集中在成员们的素颜、努力的汗水以及最终完美的和声上。 然而,韩国网民的关注点永远是那么的莫名其妙且不可控。 当那个原本一直戴着口罩的录音师无奈地摘下口罩,露出那张被顶级造型师精心打理过的脸,并用那种低沉、慵懒的专业口吻指导金珉周唱歌时,整个弹幕的画风就彻底跑偏了。 韩国知名论坛上,一个【一分钟!我要那个把珉周骂哭的男人的全部资料!】的帖子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被顶上了热门第一。 底下的评论区简直成了大型发疯现场。 “西八!这真的是录音师吗?这长相直接原地出道当门面都可以了吧!” “他低头看曲谱推金丝眼镜的那个动作,我直接反复观看了五十遍!这是什么极品斯文败类人设啊啊啊!”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前面冷酷无情地把珉周骂哭,后面又温柔耐心地逐字逐句教她唱的画面简直好嗑到爆炸吗?!”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冷面毒舌制作人x笨蛋美人小偶像’,这设定简直是言情小说照进现实好吗!我宣布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我不管,他看着珉周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那句‘再来一次,你可以的’,我的耳朵都要怀孕了!” “这群韩国人平时是吃不起好的吗?”刘裕咬牙切齿地把手机扔在控制台上。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他一个只想在幕后安安静静混口饭吃、顺便打打游戏的社畜,居然莫名其妙地成了什么逆天CP的男主角。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亮起,显示出那个让他看一眼就觉得折寿的群聊名称。 【征服铁壁男大作战分队(5)】 崔叡娜(鸭子头像):“大叔!快看TheQoo的热帖!【网页链接】” 崔叡娜:“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居然有人嗑你和珉周的CP!” 安宥真:“大叔这套造型确实挺能糊弄人的。不过‘斯文败类’这个形容词真的很贴切诶,毕竟大叔你平时打游戏骂人的时候确实挺败类的。” 金采源:“网民们的眼睛可能是被眼屎糊住了吧。如果他们知道这位‘温柔的制作人’在网吧里因为抢不到红Buff而差点砸键盘的丑态,估计这栋CP楼半秒钟就会塌得连渣都不剩。” 刘裕冷冷地看着屏幕上这三个女人的一唱一和,双手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刘裕:“你们三个是不是真的很闲?公司没给你们安排行程吗?舞蹈练熟了吗?新歌歌词背下来了吗?有时间在这里八卦,不如去关心一下你们可怜的排位胜率。” 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显然,刘裕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她们的痛处。 就在这时,群里一直潜水的第五个人突然冒泡了。 宫胁咲良:“刘裕xi,下午好。请问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昨天看了一下录像回放,觉得我们在中野联动上还有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晚上八点,双排上分?” 看着这条画风截然不同、充满了专业电竞精神的消息,刘裕那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点。 刘裕:“有空。八点我准时上线。今天争取打上个大段位。” 宫胁咲良:“好的,不见不散。” 刘裕刚刚发送完这条消息,群里瞬间就炸锅了。 崔叡娜:“???” 安宥真:“等等!什么情况?大叔你要和Kura欧尼双排?!” 金采源:“刘裕老师,您这种当众偏心的行为是不是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呢?” 崔叡娜:“为什么只叫Kura欧尼不叫我们!我们也要玩!我们要五排!” 刘裕看着屏幕上疯狂刷新的抗议消息直接按下了手机的锁屏键。 “五排?做梦去吧。我就是从这栋楼上跳下去,也绝不会再带你们这三个坑货打游戏。” KZStudio的走廊里。 崔代表正端着他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像个退休老干部一样在公司里溜达巡视。 《Violeta》的母带交接非常顺利,对方公司对后期制作的质量赞不绝口,连带着把那支花絮视频的爆火也算作了KZ的功劳,这让他这两天走路都带着风。 就在他溜达到一号录音棚附近的拐角处时,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三个女孩都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捂着大号的黑色口罩,身上穿着宽大的休闲服,正像做贼一样贴着墙根往一号录音棚的方向挪动。 崔代表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 “哎一古,这不是IZ*ONE的亲故们吗?” 崔代表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三分惊讶七分热情。 正准备去“讨伐”刘裕的崔叡娜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瞬间站直了身体。 “啊……代表nim您好!” 三人赶紧摘下口罩,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不用这么客气,不用这么客气。”崔代表乐呵呵地摆了摆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怎么?今天没有行程吗?又来找我们刘裕探讨音乐啊?” 崔代表特意把“探讨音乐”四个字咬得很重。 老实说,他最近对这几个女孩的频繁造访感到非常好奇。 田小娟天天往KZ跑,他早就习惯了。 毕竟田小娟和刘裕是多年的老相识,而且整个CUBE和KZ的员工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这位(G)I-DLE的队长对他们那位毒舌录音师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明恋。 田小娟在KZ待的时间有时候比在CUBE还要长,大家早就把她当成半个自己人了。 可是IZ*ONE这三个活宝算怎么回事? 她们的录音工作明明已经结束了,而且上次在录音棚里还被刘裕骂得狗血淋头,怎么现在反而三天两头地往这里跑? 崔叡娜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干笑着回答:“啊……是啊是啊,代表nim。我们觉得刘裕老师在音乐上的见解非常独到,所以想趁着下午休息的时间,来向他请教一些关于……关于团队协作方面的问题!” “对对对!团队协作!”安宥真赶紧附和,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金采源则是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不说话,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团队协作啊……”崔代表拖长了尾音,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她们。 他看着这三个青春靓丽充满活力的国民偶像,又看了一眼紧闭的一号录音棚大门,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 “真是……”崔代表在心里暗暗摇头。 刘裕那个臭小子,天天穿着那身跟咸菜干一样的衣服,顶着个鸡窝头,说话比刀子还毒,居然还能吸引这么多女孩子围着他转。 前有田小娟那个小狐狸死心塌地地守着,现在又来了三个大势女团的爱豆天天上门“探讨团队协作”。 这要是真让他天天把自己收拾得像花絮视频里那样人模狗样的,那这KZ的大门还不得被女爱豆们给踏破了? “行吧,年轻人的团队协作确实很重要。”崔代表笑眯眯地给她们让开了路,“刘裕就在里面,你们去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你们自己小心点。” “谢谢代表nim!” 三人如获大赦,赶紧再次鞠躬,然后一溜烟地跑到了一号录音棚的门前。 看着她们推门而入的背影崔代表摇了摇头,拧紧了保温杯的盖子,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 “年轻真好啊,精力就是旺盛。” 一号录音棚内。 刘裕正戴着耳机,双手在键盘和鼠标上疯狂操作。 “大招!咲良放个大!漂亮!直接进场收割!不用管我,我抗塔!推推推!一波了一波了!” 屏幕上敌方的水晶在绚丽的特效中炸裂开来,大大的“VICTORY”占据了整个画面。 刘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摘下耳机,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NICE!这波配合简直完美!宫胁女士,你的操作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刘裕对着麦克风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是你的开团时机抓得好。”耳机里传来宫胁咲良带着点口音但非常冷静的韩语,“你的盲僧比昨天那个只会抢红Buff的打野强太多了。” “砰!” 就在刘裕准备开启下一把的时候,录音棚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刘裕手一抖,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他转过转椅,看着气喘吁吁、满脸写着“兴师问罪”四个大字的崔叡娜安宥真和金采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属土匪的吗?进门不知道敲门?”刘裕没好气地瞪着她们。 “敲什么门!我们是来讨回公道的!” 崔叡娜一个箭步冲到控制台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大声质问道: “刘裕!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刚才在群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只和Kura欧尼双排?你凭什么孤立我们!” 安宥真也凑了过来,一脸受伤的表情:“就是啊大叔!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一起玩的吗?你这是破坏IZ*ONE的内部团结!” 金采源则是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旁坐下,用一种温柔但让人背脊发凉的语气说道: “刘裕老师,做人不能这么双标吧?明明昨天大家还在同一个网吧的包间里同甘共苦,怎么今天您就翻脸不认人了呢?难道是因为我们没有Kura欧尼那么出名吗?” 这顶帽子扣得可就太大了。 但刘裕冷笑一声,完全不吃她们这一套。 他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 “同甘共苦?你们管昨天那几个小时的地狱折磨叫同甘共苦?” 刘裕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讽刺的力量。 “崔叡娜,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天你的盖伦是怎么在十分钟内被对面上单单杀六次的吗?需要我帮你复盘一下你那个闪现撞墙的史诗级操作吗?” 崔叡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结结巴巴地辩解道:“那……那是因为网吧的键盘手感不好!而且昨天是我状态不好!我今天已经看了一上午的教学视频了!我绝对不会再坑了!” “键盘手感不好?”刘裕嗤笑一声,“你怎么不说是因为地球引力影响了你的鼠标轨迹呢?” 他转头看向安宥真:“还有你。作为一个打野,你的眼里除了红Buff还有别的东西吗?对面的打野在抓我们的下路,你在打红Buff;我们在打小龙,你在打红Buff;我们的高地塔都要被推平了,你特么还在野区找你的红Buff!你是跟红Buff结婚了吗?!” 安宥真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倔强地顶嘴:“打野不拿红Buff怎么抓人嘛!大叔你根本不懂我的战术意图!” “我确实不懂你们那种想要把队友逼疯的战术意图。”刘裕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金采源身上。 金采源依然保持着微笑,但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危险了。 “至于金采源女士。”刘裕的语气变得异常礼貌,但这种礼貌比直接骂人还要伤人,“您的辅助玩得真是太有创意了。我这辈子打游戏,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治疗术交给一个满血的炮车。您的这种博爱精神,简直让我感动得想要砸烂显示器。” “那是个失误。”金采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咬着牙说道,“刘裕老师,揪着别人的失误不放,可不是一个成熟男性该有的风度。” “风度?在排位赛里风度能当饭吃吗?风度能让我上分吗?” 刘裕毫不留情地反击。 他站起身看着这三个不请自来的麻烦精,直截了当地给出了最终的审判。 “你们问我为什么不带你们玩游戏?好,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 刘裕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们,又指了指自己电脑屏幕上的段位图标。 “因为你们太菜了!” 这几个字,就像是几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崔叡娜三人的心脏。 “为了我的段位,为了我的血压,为了我还能多活几年,我宁愿跟宫胁女士双排到天荒地老,也绝对、绝对不会再跟你们这三个天坑排哪怕一把匹配!” 录音棚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崔叡娜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拒绝得如此彻底和无情。 安宥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显然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金采源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收起了脸上的假笑。 “大叔……”崔叡娜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伤自尊了,“你……你居然嫌弃我们?” “自信点,把疑问句改成肯定句。”刘裕毫不退让。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崔叡娜终于爆发了,她像一只发疯的小鸭子一样扑向刘裕,双手在空中乱挥。 “你这个没有感情的铁壁男!你这个只认段位的冷血动物!我今天跟你拼了!” 安宥真也立刻加入了战局,她一把抱住刘裕的胳膊,大声嚷嚷着:“大叔你太过分了!今天你要是不带我们打,我们就把你的网线拔了!谁也别想玩!” 金采源虽然没有动手,但她站起身走到刘裕的电脑前,手指已经放在了主机电源键的上方,用一种同归于尽的语气说道:“刘裕老师,您猜,如果我现在按下这个按钮,您和Kura欧尼的连胜记录会不会就此终结呢?” “卧槽!金采源你敢!”刘裕瞬间慌了,他一边挣脱崔叡娜和安宥真的纠缠,一边大喊,“有话好说!别动我的电源!” “带不带我们玩!”三人异口同声地逼问。 “不带!打死也不带!”刘裕展现出了一个硬核玩家最后的骨气。 “那就同归于尽吧!” 一号录音棚里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刘裕电脑里的语音频道突然传出了宫胁咲良冷静的声音。 “那个……刘裕xi,如果你那边很忙的话,我们可以晚点再排。不过,麻烦你转告她们三个,如果敢拔你的网线导致我们掉分,我保证把她们的零食全部拆开冲进马桶里。” 第二十四章 你到底是在气他不带你打游戏,还是在气他不带‘你’? 语音频道里传来宫胁咲良冷静到有些残酷的通牒,随后“滴”的一声,麦克风被无情掐断。 录音棚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安宥真抓着刘裕胳膊的手瞬间僵住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金采源放在电脑主机电源键上方的手指也默默地、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顺便还用袖子擦了擦机箱上的灰尘,假装自己只是在做保洁。 毕竟,得罪刘裕最多也就是被他用那些不带脏字但极其恶毒的词汇骂一顿,但如果得罪了宫胁咲良…… 她们宿舍里那些藏在床底下的薯片、果冻和巧克力派可能真的会遭遇灭顶之灾。 在食物面前,姐妹情深这种东西是可以暂时放一放的。 刘裕趁着这个空当,毫不留情地把安宥真和金采源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行了,闹够了就赶紧回去。我还要上分,没空陪你们在这里演家庭伦理剧。”刘裕一边整理着被拽得皱巴巴的衣服,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眼神已经重新黏在了电脑屏幕上。 崔叡娜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刘裕。 其实如果放在平时被刘裕这么毫不留情地赶走,她最多也就是气鼓鼓地骂两句“大叔小气鬼”、“活该你单身一辈子”,然后转头就拉着队友去吃顿好的发泄一下。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刘裕那张冷漠的完全不把她当回事的侧脸,看着他宁愿对着一块冰冷的屏幕,宁愿去和远在宿舍的宫胁咲良连麦,也不愿意分给她们哪怕一丝一毫的耐心。 崔叡娜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你一直以为自己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是个特殊的“麻烦精”,就算他再怎么嫌弃、再怎么毒舌,也总是会无奈地纵容你,甚至陪你去网吧五排。 可突然有一天他当着你的面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别人,并且用最直白、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你:你不仅是个麻烦精,还是个毫无价值的累赘。 委屈。 铺天盖地的委屈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她为什么要在意一个毒舌录音师带不带她打游戏? 她甚至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气刘裕不带她玩,还是在气刘裕刚才说那句“我宁愿跟宫胁女士双排到天荒地老”时的那种理所当然。 “啪嗒。”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砸了下来。 这声微小的动静在安静的录音棚里显得格外突兀。 刘裕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 安宥真和金采源也愣住了。 崔叡娜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眶通红。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吵大闹,也没有撒娇耍赖。她只是用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把那滴该死的眼泪擦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 “走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没有等任何人反应,崔叡娜伸出手一手拉着安宥真,一手拉着金采源,头也不回地朝着录音棚的大门走去。 “哎?欧尼……”安宥真被拽得一个踉跄,满脸的不知所措。 “等等,我的包……”金采源也有些措手不及。 但崔叡娜的力气出奇的大,她就像是一头受了伤但依然倔强的小动物,硬生生地拖着两个队友砰的一声撞开了录音棚的门,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录音棚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刘裕保持着转头的姿势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什么情况? 他刚才说什么重话了吗? 不就是说了一句她们太菜了不带她们玩吗?昨天在网吧里他骂得比这难听十倍,这丫头不是还笑嘻嘻地抢他的热狗吃吗? 怎么今天突然就哭了? “这女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 保姆车里,气压低的有些吓人。 崔叡娜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脸转向窗外,一言不发。 安宥真和金采源坐在前面,两人疯狂地用眼神交流。 安宥真挤眉弄眼:“欧尼怎么了?大叔骂得太狠伤自尊了?” 金采源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她有那种东西吗?” 安宥真:“那她哭什么?” 金采源:“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亲戚快来了内分泌失调吧。” 回到宿舍,崔叡娜连鞋都没换好就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正在客厅里敷面膜的权恩妃被吓了一跳,看着站在玄关处面面相觑的安宥真和金采源,皱起了眉头。 “你们三个又去哪疯了?叡娜怎么了?谁又招惹她了?”权恩妃拿出队长的威严质问道。 安宥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我们……我们去KZ找刘裕大叔了。” 权恩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不是跟你们说过没事别老去打扰人家工作吗?怎么,他又骂你们了?” “骂倒是骂了,但平时也是这么骂的啊。”金采源叹了口气,把包扔在沙发上,“今天刘裕老师死活不肯带我们打游戏,说要和Kura欧尼双排。然后叡娜欧尼就莫名其妙地哭了。” “哭了?”权恩妃愣住了。 她揭下脸上的面膜走到崔叡娜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叡娜啊,是欧尼。我进来了哦。” 权恩妃推开门,看到崔叡娜正把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像一条蚕蛹一样在床上蠕动。 “行了,别闷着了,出来喘口气。”权恩妃坐在床边拍了拍那团被子。 被子慢慢地拉开了一条缝,露出崔叡娜那双还有些红肿的眼睛。 “欧尼……”她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跟欧尼说说,到底怎么了?那家伙欺负你了?”权恩妃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崔叡娜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最后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坐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生气!很委屈!” 崔叡娜像倒豆子一样开始抱怨,“他凭什么那么嫌弃我!我承认我打游戏是有点坑,但我可以学啊!他凭什么连个机会都不给就直接选了Kura欧尼!他那个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好像我是一个多余的垃圾一样!” 权恩妃听着她的抱怨,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时候,金采源和安宥真也偷偷摸摸地溜进了房间,扒在门框上偷听。 金采源实在忍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冷静且欠揍的语气开口了: “欧尼,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必须指出你逻辑里的一个漏洞。” 崔叡娜瞪着她:“什么漏洞?” “如果你只是单纯地因为游戏被嫌弃而生气,那你应该做的是苦练技术,或者找个比刘裕老师更厉害的代练去打他的脸。” 金采源慢条斯理地分析着,“但你刚才的关注点,全都在‘他选择了Kura欧尼’和‘他觉得你是多余的’这两点上。” 金采源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欧尼,你到底是在气他不带你打游戏,还是在气他不带‘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崔叡娜的天灵盖。 安宥真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嘴巴:“大发……你的意思是,欧尼她……” “呀!金采源你胡说八道什么!”崔叡娜瞬间跳了起来,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毒舌男!他脾气那么差,嘴巴那么毒,整天穿得像个收破烂的,我瞎了眼才会喜欢他!” “我可没说你喜欢他哦,我只是说你在意他。” 金采源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是你自己把‘喜欢’这两个字说出来的。” “呀!”崔叡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权恩妃看着这几个活宝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把崔叡娜按回床上,语重心长地说:“叡娜啊,你是个偶像。不管你对刘裕是什么感觉,是胜负欲也好,是别的什么也好,你都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他是个制作人,而且是个非常讨厌麻烦的制作人。你这样天天去缠着他,只会让他更反感。” “谁缠着他了!”崔叡娜死鸭子嘴硬,“我那是……我那是在进行‘征服铁壁男大作战’!对!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权恩妃揉了揉太阳穴。 这丫头没救了。 “随便你吧。但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团队的行程和形象,我绝对饶不了你。”权恩妃站起身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走出了房间。 安宥真和金采源对视了一眼,也赶紧溜了。 房间里只剩下崔叡娜一个人。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回想着金采源刚才的话。 “你到底是在气他不带我打游戏,还是在气他不带‘你’?” 崔叡娜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脑子里那个戴着黑框眼镜、一脸嫌弃的男人赶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只是胜负欲发作了而已!对!就是这样!”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五人群聊。 群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新消息。 显然,那两个网瘾少年少女正在峡谷里奋战。 崔叡娜咬了咬牙。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 “刘裕xi,你刚才为什么不交闪现?”宫胁咲良冷静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那个位置,你交闪现是必杀的。” “啊……我的。”刘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刚才走神了。” “你这已经是第三次走神了。”宫胁咲良毫不留情地指出,“如果你累了,我们可以明天再打。” “不累。继续。”刘裕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呀!刘裕!你果然还在工作室!” 一个熟悉且嚣张的声音传来。 刘裕转过头,看到田小娟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塑料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田小娟?”刘裕愣了一下,“你大半夜的不在宿舍睡觉,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给你送夜宵啊!没良心的东西。”田小娟把塑料袋重重地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里面散发出炸鸡和啤酒的香味。 她今天刚结束了一天的行程本来累得要死,但一想到刘裕昨天在花絮视频里那个人模狗样的帅气造型,以及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CP言论,她就觉得心里一阵烦躁。 所以她连妆都没卸,直接买了夜宵杀到了KZ。 “算你有良心。”刘裕肚子也确实饿了,他摘下耳机准备过去吃东西。 田小娟一边拆着炸鸡的包装,一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刘裕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游戏停留在组队界面。 而更让田小娟在意的是,屏幕角落里的那个语音软件界面上显示着一个正在闪烁的头像。 “你在和谁连麦打游戏?”田小娟的动作停住了,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一个朋友。”刘裕含糊其辞地回答,拿起一块炸鸡塞进嘴里。 “朋友?男的女的?”田小娟步步紧逼。 “女的。怎么了?” 田小娟的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女的?!你大晚上的躲在录音棚里和一个女人连麦打游戏?!”田小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刘裕,你长出息了啊!你不是重度铁壁男吗?你不是对女人过敏吗?这个女人是谁?是不是那个金珉周?!”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刘裕翻了个白眼,“什么金珉周,是宫……嘶……宫什么来着……” “宫…宫胁咲良?”田小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IZ*ONE的那个日本成员?!你疯了吧!你居然在和女团成员双排?!” 田小娟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她认识刘裕这么多年,这家伙总是嫌弃她菜不带她打游戏,现在居然在带别的女人上分?! 这简直是对她这个青梅竹马的极大侮辱! “不行!我不允许!” 田小娟一个箭步冲到控制台前,一把拿起刘裕的耳机戴在自己头上。 “呀!你干什么!”刘裕吓了一跳,想要抢回来。 田小娟灵活地躲开他的手,对着麦克风大声喊道: “喂!宫胁咲良xi是吧!我是(G)I-DLE的田小娟!刘裕现在要吃我给他买的夜宵了,没空陪你打游戏了!你找别人吧!再见!” 说完,田小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顺手还退出了游戏。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刘裕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您已退出游戏”的提示,整个人都傻了。 “田小娟!你特么是不是疯了!这要是游戏中我特么要被扣分的!”刘裕暴跳如雷。 “扣分就扣分!大不了老娘明天买个号赔给你!”田小娟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瞪着他,“你给我过来吃炸鸡!敢剩下一块,我今天就弄死你!” 刘裕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吃!老子特么吃穷你!疯女人……” 第二十五章 我可以学!我不睡觉了!我现在就学! 宫胁咲良坐在自己房间的电竞椅上,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显示着“对方已断开连接”的语音界面,手里还握着鼠标,大脑处于一种高速运转但又有些卡壳的状态。 “我是(G)I-DLE的田小娟!刘裕现在要吃我给他买的夜宵了,没空陪你打游戏了!” 那句中气十足、充满了正宫娘娘宣誓主权意味的怒吼声似乎还在宫胁咲良的耳机里回荡。 宫胁咲良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 “田小娟前辈?”她用日语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 难怪刘裕在面对她们IZ*ONE这群青春无敌的美少女时能做到心如止水甚至恶言相向。 原来人家身边早就有一位气场两米八的霸气小狐狸前辈在守着了。 不过,宫胁咲良并不关心刘裕和田小娟之间的八卦。 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自己即将开启的排位赛就这么硬生生地被田小娟给拔了网线。 “我的晋级赛啊……”宫胁咲良绝望地捂住了脸。 她叹了口气,从电竞椅上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觉喉咙有些干渴。 “算了,去倒杯水吧。今天这游戏是没法打了。” 宫胁咲良推开房门,踩着拖鞋走向客厅。 宿舍的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宫胁咲良刚走到饮水机旁,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正好看到崔叡娜抱着一个大大的鸭子抱枕像个幽灵一样从走廊那边飘了过来。 “哦,叡娜啊,还没睡……” 宫胁咲良刚举起手准备打个招呼,话还没说完,崔叡娜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在看清是宫胁咲良的那一瞬间,崔叡娜原本就撅着的嘴巴瞬间撅得更高了,几乎能挂上一个酱油瓶。 “哼!” 崔叡娜极其刻意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冷哼,然后猛地转过身,用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咚咚咚”地踩着地板,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宫胁咲良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满脑袋都是问号。 “她这是抽什么风?”宫胁咲良端着水杯,小声嘀咕着。 就在这时,金采源敷着面膜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一样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宫胁咲良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路过的金采源指了指崔叡娜的房间门。 “采源啊,叡娜她怎么了?谁惹她了?为什么她看到我像看到仇人一样?” 金采源停下脚步,顶着那张黑漆漆的面膜脸看着宫胁咲良叹了口气。 “欧尼,你不知道吗?”金采源的声音因为敷着面膜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不知道什么?”宫胁咲良一头雾水。 金采源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八卦的语气说道:“你不知道她……” “不知道她喜欢刘裕吗?”宫胁咲良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咳咳咳——!” 金采源正准备咽下的一口口水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咳得弯下了腰,脸上的黑色面膜都差点掉下来。 “欧尼……咳咳……你、你知道?!”金采源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宫胁咲良,仿佛看到了什么外星生物。 宫胁咲良喝了一口水,皱了皱眉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解。 “这很难看出来吗?”宫胁咲良反问道。 “她今天那个反应就差把‘我吃醋了’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而且她那种遇到刘裕就强行降智的表现完全就是典型的少女恋爱初期的症状啊。你们的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金采源被宫胁咲良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以为宫胁咲良是个只知道打游戏的网瘾少女,没想到这位日本来的姐姐在洞察人心方面居然如此犀利,简直是一针见血。 “不愧是Kura欧尼……”金采源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两人站在饮水机旁进行着深刻的情感分析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声爆喝。 “我没有!!!”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崔叡娜的房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拉开。 崔叡娜像一颗被点燃的弹道导弹一样冲了出来,脸红得连脖子根都变成了粉色。 她显然是贴在门板上偷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才冲出来的。 “欧尼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没素质、没风度、只会骂人的臭大叔!我就是瞎了眼、被门夹了脑袋,也绝对不会喜欢他!” 崔叡娜指手画脚地大声反驳,因为太过激动甚至开始结巴了。 “我、我就是觉得他不公平!凭什么带你打游戏不带我!我那是胜负欲!是作为一个玩家的尊严!跟喜欢没有半毛钱关系!” 看着崔叡娜这副急得跳脚、欲盖弥彰的样子,金采源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吐槽了一句:“死鸭子嘴硬。” 宫胁咲良则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放下水杯,像哄小孩一样对着崔叡娜摆了摆手。 “好好好,我胡说,我胡说行了吧。你不喜欢他,你只是胜负欲强。”宫胁咲良顺着她的毛捋,“那你生我什么气啊叡娜?我只是想上个分而已,我又没得罪你。” “我……”崔叡娜被噎了一下,眼神开始四处乱飘,“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就是……我就是嗓子不舒服,哼一下清清嗓子不行吗!” “行吧行吧,你嗓子不舒服。”宫胁咲良彻底无语了,她实在懒得跟这个陷入了自我催眠的小屁孩争论。 她端起水杯准备回房间,但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哦。”宫胁咲良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提醒什么?”崔叡娜警惕地看着她。 “刚刚我和刘裕xi连麦打游戏的时候,他的麦克风被别人抢了。”宫胁咲良慢条斯理地说道。 “抢了?谁抢的?”崔叡娜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田小娟前辈。”宫胁咲良毫不留情地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而且,”宫胁咲良继续补刀,“田小娟前辈还非常大声地告诉我她给刘裕买了夜宵,刘裕现在要陪她吃夜宵,没空跟我打游戏了。然后,她就直接把我的语音给挂了。” 金采源的面膜终于“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崔叡娜则是整个人都石化了,她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田……田小娟前辈?大半夜的?在刘裕的录音棚里?送夜宵?”崔叡娜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啊。所以你就算生气,也别冲着我来。你的假想敌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哦。”宫胁咲良耸了耸肩,端着水杯悠哉悠哉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崔叡娜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啊啊啊啊啊啊!” 三秒钟后,宿舍里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刘裕你这个大骗子!你居然大半夜的跟别的女人吃夜宵!!!之前还心疼小娟前辈呢!我真是个傻子!!!” 崔叡娜破防了。 那种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瞬间转化成了熊熊燃烧的斗志。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已经关上房门的宫胁咲良的房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欧尼!” 崔叡娜像一阵旋风一样冲到了宫胁咲良的房门前,一把拧开门把手冲了进去。 宫胁咲良刚在电竞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戴上耳机,就被崔叡娜一把抱住了胳膊。 “欧尼!教我打游戏!”崔叡娜死死地拽着宫胁咲良的胳膊,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我要变强!我要在游戏里把那个臭大叔按在地上摩擦!我要让他跪下来求我带他上分!” 宫胁咲良被她晃得头晕眼花,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洒了。 “停停停!你冷静一点!”宫胁咲良拼命地想要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你学游戏就学游戏,你晃我干什么!” “我不冷静!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崔叡娜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宫胁咲良身上,“Kura欧尼,你可是我们全村的希望啊!你一定要把你的毕生绝学都传授给我!我要练出一个无敌的盖伦,我要把那个大叔的盲僧劈成两半!” 宫胁咲良看着近在咫尺的、崔叡娜那张充满斗志的脸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叡娜啊,英雄联盟不是一个靠愤怒就能玩好的游戏。”宫胁咲良试图讲道理,“它需要意识、需要操作、需要对兵线的理解……” “我可以学!我不睡觉了!我现在就学!”崔叡娜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在宫胁咲良准备严词拒绝这个疯狂的提议时,她的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宫胁咲良回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金采源已经洗掉了脸上的面膜,露出了那张清纯无害的脸。 在金采源的旁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吵醒的安宥真。这只大型犬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但听到“打游戏”和“刘裕”这两个关键词后,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Kura欧尼。”金采源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我觉得叡娜欧尼说得对。既然刘裕老师嫌弃我们菜,那我们就有义务向他证明,我们不仅在舞台上是完美的,在召唤师峡谷里也一样可以大杀四方。” “没错!”安宥真兴奋地举起拳头,“大叔今天居然敢说我只会打红Buff!我一定要练出一个世界第一的打野!我要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野区霸主!” 宫胁咲良看着这三个堵在自己房间里、眼神狂热、仿佛准备去参加什么圣战的队友,整个人都麻了。 她看了一眼崔叡娜,又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金采源和安宥真。 在这一刻,宫胁咲良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那天下午在网吧里刘裕那张生无可恋、濒临崩溃的脸。 当时她还在心里暗暗鄙视刘裕作为一个男人不够大度,带妹子打个游戏居然能气成那样。 但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三个妄图在一天之内成为电竞高手的游戏白痴,宫胁咲良突然顿悟了。 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刘裕当时为什么要用那种杀人的目光看着她们了。 起码她现在就挺想骂人的。 “啊行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宫胁咲良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她用力地甩开崔叡娜的手,大声吼道:“你先撒开我的手!我要被你晃吐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崔叡娜委屈巴巴地松开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一旁。 安宥真和金采源也乖乖地站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出。 宫胁咲良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着自己房间角落里的那几台平时用来看看剧的笔记本电脑。 “去,把那几台电脑搬过来。插上网线,开机,登录你们的账号。” 宫胁咲良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简直比公司里的舞蹈老师还要严厉。 “既然你们非要学,那我就教你们。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的训练可是地狱级别的。如果你们受不了,现在就给我滚回去睡觉!” “受得了!绝对受得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五分钟后,IZ*ONE宿舍的某个房间里临时搭建起了一个简陋的电竞训练营。 宫胁咲良站在三台笔记本电脑后面,就像一个严酷的教官,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塑料尺子。 “首先,崔叡娜。”宫胁咲良用尺子敲了敲崔叡娜的椅背,“你的盖伦为什么总是死?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补刀!从现在开始,开自定义模式,不准买装备,不准用技能,给我只用普通攻击补兵!十分钟漏刀超过十个,明天早上的洗碗工作你全包了!” “啊?不用技能怎么补啊!”崔叡娜惨叫。 “抗议无效!执行!” 宫胁咲良转头看向安宥真:“安宥真,你的问题是眼里只有野怪没有队友。现在,你给我盯着小地图看!每隔十秒钟报一次对面打野可能的位置!报错一次,罚做十个深蹲!” “十秒钟?!我连自己的野怪都打不完啊!”安宥真哀嚎。 “打不完也得看!打野的灵魂是大局观,不是红Buff!” 最后,宫胁咲良把目光落在了金采源身上。 金采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欧尼,我……我其实辅助玩得还可以吧?” “还可以?”宫胁咲良冷笑一声,“把治疗交给了炮车,这叫还可以?金采源,你的任务最简单。去给我背英雄技能说明!把所有辅助英雄的技能CD、耗蓝和效果给我背得滚瓜烂熟!背不出来,你明天就别想吃饭了!” “不是吧……”金采源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高考前夕。 深夜的IZ*ONE宿舍里,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呀!崔叡娜!那个跑车你为什么不补!你瞎了吗!” “安宥真!你又在打红Buff!对面中单都去下路游走了你还在打那个破红Buff!给我去做深蹲!” “金采源!你往哪儿放技能呢?!” 宫胁咲良的咆哮声在房间里回荡,其愤怒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下午在网吧里的刘裕。 隔壁房间里,权恩妃被这阵杀猪般的动静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听着隔壁传来的“Kura欧尼我错了”、“我不打红Buff了”的哀嚎声,无奈地用枕头捂住了耳朵。 “这群疯丫头……明天要是起不来赶通告,我非扒了她们的皮不可……” 宫胁咲良正站在崔叡娜的身后,看着她用盖伦笨拙地在塔下漏掉了一个又一个的近战兵,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刘裕xi……”宫胁咲良在心里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向你道歉。我收回觉得你脾气暴躁的那些想法。” “你不是脾气暴躁,你是真正的圣人啊!” 第二十六章 不要嘛……好困……再睡会儿…… 宫胁咲良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原地疯狂转圈的盖伦,她的血压即将突破了人类生理极限。 “崔叡娜。”宫胁咲良的声音冷得比西北风还冻人,“我刚才让你干什么来着?” “补……补刀。”崔叡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手指在键盘上僵硬地按着。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我觉得这个炮车可能需要我用大招来表达一下尊重……” “你给老娘闭嘴!”宫胁咲良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丫到现在都不知道盖伦的大招不能补兵吗!?你是不是觉得那个炮车会感谢你的不杀之恩然后自己走到你的钱包里去?!” 崔叡娜被吼得眼泪汪汪,委屈地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白天在网吧里刘裕那种想杀人的心情了。原来带菜鸟打游戏,真的会让人折寿。 “还有你!安宥真!”宫胁咲良猛地转过头,把火力对准了旁边同样瑟瑟发抖的大型犬。 “到!”安宥真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体。 “我让你看小地图!你刚才在看什么?!” “我……我在看我的红Buff……” “对面中单和打野已经把我们的下路越塔强杀了!你居然还在打那个该死的红Buff!那个红Buff是你的亲生骨肉吗?!你是不是打算把它养大了给你养老送终啊!” 安宥真被骂得狗血淋头,默默地低下了头在心里把刘裕的名字骂了一万遍。 要不是为了在这个臭大叔面前争一口气,她才不会大半夜地在这里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至于你,金采源。”宫胁咲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最安静的那个角落。 金采源立刻双手合十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开始背诵:“索拉卡,W技能星之灌注,冷却时间八秒,消耗百分之十最大生命值和五十点法力值,可以为友军恢复……” “停!”宫胁咲良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让你背技能,没让你像和尚念经一样念出来!你刚才在游戏里干了什么?我让你加血,你把虚弱交给了对面的辅助?你是觉得对面辅助太辛苦了需要休息一下吗?” 金采源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欧尼,我这不是手滑了嘛……” 宫胁咲良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地给刘裕道了个歉。 刘裕xi,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你不是脾气暴躁,你是真正的电竞圣人。能带着这三个卧龙凤雏打完一整局游戏还没有砸键盘,你的心理素质绝对可以去竞选诺贝尔和平奖了。 就在宫胁咲良被这三个“麻烦精”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另一边的KZStudio里,刘裕也正面临着属于他的头疼时刻。 田小娟这个家伙刚才还气势汹汹地提着炸鸡杀进来,一副要把录音棚给拆了的架势。结果炸鸡吃到一半,这丫头的战斗力就直线下降了。 “我跟你说,你以后少跟那些女爱豆混在一起。她们都是些吸人精气的妖精,你这种段位的根本玩不过她们……” 田小娟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是是是,就你是好人,就你最单纯。”刘裕翻了个白眼,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没好气地敷衍着。 “那是……我可是……我可是天才制作人……” 田小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变成了含糊的嘟哝。她手里还举着那半根没啃完的鸡腿,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歪,直接倒了下去。 “喂,田小娟?”刘裕用脚踢了踢沙发的边缘。 没反应。 刘裕放下啤酒罐凑过去看了一眼。 好家伙,这丫头已经睡着了。而且还打着轻微的呼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滴可疑的油渍。 “真是个猪啊。”刘裕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田小娟手上那副沾满了油脂的一次性塑料手套。这要是让她就这么睡过去,明天这沙发估计就得报废了。 刘裕认命地抽了几张纸巾走到沙发旁边蹲下。 他动作熟练且轻柔地握住田小娟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把那副油腻的塑料手套从她的手上剥了下来。 田小娟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动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哼唧了一声,想要把手抽回去。 “别动。”刘裕低声呵斥了一句。 神奇的是,听到刘裕的声音后田小娟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任由他用纸巾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干净。 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后,刘裕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田小娟又叹了口气。录音棚里的冷气开得有点低,这丫头就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这么睡一晚上明天肯定得感冒。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衣架上拿下了自己的那件黑色连帽外套走回来轻轻地盖在了田小娟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刘裕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他点开语音软件,看了一眼宫胁咲良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离线状态。 “这日本妹难道真的生气了?”刘裕摸了摸下巴。 他犹豫了一下,打开了聊天窗口敲了一行字发过去:“还打吗?” 等了五分钟,没有任何回复。 刘裕撇了撇嘴。不打就不打,谁稀罕。 他随手关掉了游戏界面打开了浏览器,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视频网站上刷着各种无聊的视频。从足球比赛集锦,到搞笑动物的合集,再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美食吃播。 录音棚里安静极了,只有电脑音响里传来的微弱声音以及身后沙发上田小娟那均匀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很奇妙。 刘裕平时最讨厌别人在他的工作区域里睡觉。但不知道为什么,田小娟躺在那里,他不仅没有觉得烦躁,反而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大概是因为习惯了吧。刘裕在心里对自己说。毕竟这丫头以前没少在他的家里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视频里的那个吃播博主已经吃完了第五碗火鸡面,刘裕也看得有些昏昏欲睡了。 “嗯……”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软糯的呻吟声。 刘裕按下了视频的暂停键转过头看向沙发。 “醒了?” 沙发上的那一小团动了动。田小娟从刘裕那件外套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刚睡醒的她眼神迷离,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因为压在沙发上而印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显得格外软糯。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熟悉的环境里听到刘裕的声音让她觉得比较安心,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竖起浑身的刺,而是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嘟嘟囔囔地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了带着刘裕气息的外套里。 “几点了……”田小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刘裕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一点半了。你别管几点了,反正你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赶紧起来,我叫个车送你回宿舍。” 田小娟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她听到“回去”两个字本能地抗拒起来。扭了扭身体把刘裕的外套裹得更紧了,发出了极其罕见的撒娇声。 “不要嘛……好困……再睡会儿……” 刘裕愣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那一丝异样的悸动。 他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丫头偶尔的抽风,但每次面对这种状态的田小娟他总是会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蹲下,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喂,田小娟,别装死。赶紧起来。”刘裕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田小娟皱了皱鼻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拍开了刘裕的手。 “别闹……我头疼……” 刘裕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女人要是平时也这样多好,非要整天装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但一边又耐着性子用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语气哄着她。 “头疼就更不能在这里睡了。录音棚里冷气这么足,明天起来你嗓子就废了。你职业生涯不要啦?赶紧起来,听话。” 田小娟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其实在刘裕戳她脸的时候,她就已经完全清醒了。 但她继续装作一副没睡醒的软软糯糯的样子。她眨了眨眼皮,眼神无辜地看着蹲在面前的刘裕。 “可是……我不想动。”田小娟理直气壮地耍着赖,声音依然软绵绵的。 刘裕叹了口气,他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但他又发作不出来,只能无奈地看着她。 “那怎么办嘛?你总不能在这里睡一晚上嘛。明天早上崔扒皮要是看到你睡在我的沙发上还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田小娟看着刘裕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些许无奈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你家离这近。” 空气突然安静了。 刘裕蹲在地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田小娟,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你特么……” 刘裕的脏话已经到了嘴边,但看着田小娟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又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绝对已经清醒了,就是在这里故意折腾他。 但刘裕也没有拆穿她。 如果他现在拆穿了她,这丫头绝对会恼羞成怒,然后录音棚里又会爆发一场世界大战。 “行。你赢了。” 刘裕咬牙切齿地站起身,转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把电脑关机,把桌子上的垃圾收拾干净,然后走到门边关掉了录音棚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地灯。 他走回沙发旁,背对着田小娟蹲了下来。 “上来。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刘裕没好气地说道。 田小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 她像一只敏捷的小猴子一样迅速地爬上了刘裕的背,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了他的背脊上。 刘裕托住她的腿弯轻松地站了起来。 “田小娟,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轻得像张纸一样。”刘裕一边往外走,一边皱着眉头抱怨道。 “你懂什么,我这叫身材管理。”田小娟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得意,“再说了,我要是重了,你背得动吗?” “你就是头猪我也背得动。”刘裕冷哼了一声。 深夜的首尔街头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田小娟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刘裕的背上贴得更紧了一些。 刘裕感受到了她的动作,默默地把她往上颠了颠,双手托得更稳了。 “呀。”田小娟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干嘛?” “你刚才跟那个日本女人打游戏,赢了还是输了?”田小娟的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酸味。 刘裕翻了个白眼:“你特么把我语音都给挂了,我玩个屁。明天你必须赔我一个号。” 田小娟在刘裕的背上偷偷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屁啊。你知不知道我上点分有多难。”刘裕没好气地说道。 “活该。”田小娟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背着我带别的女人打游戏的。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背叛革命友谊。” “神特么革命友谊。你一个连峡谷河道蟹都打不过的菜鸡,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革命友谊。”刘裕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呀!刘裕你是不是想死!”田小娟气得在刘裕的背上咬了一口。 “啊我草——你属狗的啊!”刘裕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并没有把她放下来,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样一路斗着嘴,慢慢地走进了刘裕所在的那栋公寓楼。 电梯里,田小娟趴在刘裕的背上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来的两个人的身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对刘裕的行为有些越界了。 她不该去干涉刘裕和谁打游戏,更不该用这种耍赖的方式登堂入室。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每次看到刘裕身边出现其他漂亮的女孩,她心里的那头小怪兽就会跑出来疯狂地咆哮,提醒她:这个男人是她的。是她田小娟的。 “叮——” 电梯门开了。刘裕背着田小娟走出了电梯来到自己家门前。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刘裕没有开大灯,只是顺手按开了玄关处的一盏小壁灯。 他换上拖鞋背着田小娟直接走进了卧室,把她轻轻地放在了大床上。 “行了,到地方了。”刘裕直起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 田小娟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刘裕。 “我睡床,你睡哪?”她明知故问。 “我睡沙发。”刘裕翻了个白眼,转身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扔在床上,“换上。别穿着那一身炸鸡味的衣服弄脏我的床。” 说完,刘裕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还顺手帮她关上了门。 “这个笨蛋……” 田小娟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心里充满了某种隐秘的、甜滋滋的成就感。 而在客厅里,刘裕葛优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回想起刚才背着田小娟一路走回来的感觉,回想起她趴在自己背上那温热的体温和轻微的呼吸声,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这女人真是个麻烦精。” 刘裕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试图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但是今天晚上,他恐怕是很难睡个好觉了。 第二十七章 你吃撑了?说人话。 电视台的待机室里永远充斥着一种让人神经衰弱的忙碌感。 吹风机的轰鸣声、化妆刷扫过面颊的沙沙声,以及工作人员拿着台本进进出出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然而在IZ*ONE的待机室里,今天的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的低迷。 负责给安宥真上妆的化妆师姐姐已经是第三次无奈地叹气了。 她手里拿着遮瑕膏,看着面前这个闭着眼睛,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不断往下点的大型犬,恨不得用胶带把她的眼皮贴在脑门上。 “宥真啊,稍微睁一下眼睛,眼袋太重了,遮瑕都快盖不住了。”化妆师温柔地拍了拍安宥真的肩膀。 “啊……内,欧尼。”安宥真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努力把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大,但没过三秒钟,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就又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接着便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 坐在旁边的金采源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盒沙拉,叉子在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灵魂早已飞升到了另一个维度。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如果仔细去听,就能听到她正在用极小的声音嘀咕着一些令人费解的词汇。 “虚弱……冷却时间……闪现……我为什么要背这个……刘裕是个大坏蛋……” 至于崔叡娜,这位平时的元气少女正整个人趴在化妆台上睡得不省人事。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嘴唇依然习惯性地微微嘟起,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里也正在和什么强敌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搏斗。 “我的炮车……不要抢我的炮车……”崔叡娜嘟囔着梦话,小拳头还在化妆台上轻轻锤了一下。 在这一片横尸遍野的景象中,唯一还算清醒的是宫胁咲良。 但她的状态甚至比那三个睡死过去的人还要糟糕。 她黑着脸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她拍下来的游戏录像。 她的眼眶周围有着一圈淡淡的青色,只不过那不是因为困倦,而是纯粹被气出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啊……”宫胁咲良看着视频里那个在塔下被小兵活活打死的盖伦,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在心里把昨晚的经历又复盘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英雄联盟这个游戏了,至少不想再和这三个人一起碰。 待机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权恩妃沉着脸走了进来。 作为队长,她今天从一上车就注意到了这几个妹妹的异常。在彩排的时候,安宥真甚至差点在走位时和旁边的成员撞在一起,而崔叡娜更是在跳舞时慢了半拍。 权恩妃走到待机室中央拍了拍手,声音清脆。“孩子们,化妆师姐姐们先出去一下吧,我和大家谈点事情。” 待机室里的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纷纷礼貌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冷气呼呼吹拂的声音。 权恩妃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面前这四个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妹妹。 她的目光在崔叡娜那张写满了委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安宥真和金采源,最后落在了宫胁咲良身上。 “说吧,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权恩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正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感到压迫。“别跟我说是为了准备今天的舞台熬夜练习。” 安宥真缩了缩脖子,默默地往金采源身后躲了躲。金采源则是一边假装认真地研究沙拉里的番茄,一边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 “恩妃欧尼……”崔叡娜从化妆台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委屈,“我们就是……就是想提高一下游戏技术。” “提高游戏技术需要练到凌晨四点吗?”权恩妃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们知不知道今天的活动有多重要?台下有多少粉丝在看着?如果在舞台上因为体力不支出现失误,你们对得起那些排了几个小时队来看你们的粉丝吗?对得起其他辛苦练习的成员吗?” 被权恩妃这么一训,三个妹妹顿时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安宥真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金采源也放下了手里的沙拉盒,老老实实地站好。 宫胁咲良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欧尼,对不起。是我没有尽到姐姐的责任,我不该答应带她们打游戏的。” “Kura啊,你也是的。”权恩妃看向宫胁咲良,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怎么也跟着她们一起胡闹?你看看你现在的黑眼圈,化妆师用了多少遮瑕才勉强盖住?” “我是被逼的啊……” 宫胁咲良在心里默默地流泪,但表面上还是只能乖乖点头认错。“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权恩妃看着这四个低头认错的家伙,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警告的意味却更加浓厚。 “我不管你们和刘裕有什么恩怨,也不管你们有多想证明自己。但是,工作就是工作。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为了跟刘裕赌气搞到凌晨才睡觉,我就每天睡前把你们的手机全部没收!一个都不留!” “啊?不要啊欧尼!”崔叡娜顿时哀嚎起来,没有手机对她来说简直等同于剥夺生命。 “抗议无效。”权恩妃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她走到崔叡娜面前看着这个爱撒娇的妹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四个人能听到。 “还有,我必须警告你们一件事。”权恩妃的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刘裕xi……你们在录音棚里应该也看到了,那位田小娟前辈,她和刘裕的关系非同一般。你们这几个丫头,难道是想跟前辈抢男人吗?” 安宥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金采源则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而崔叡娜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随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我……我没有!我才没有想抢他!” 崔叡娜急得直跺脚,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着转。 “欧尼你胡说什么啊!我就是讨厌他!他凭什么那么说我!而且……而且那个田小娟前辈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半夜的跑去人家录音棚,一点都不知道避嫌……” 说到最后,崔叡娜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里的委屈和酸味几乎要溢出来了。她死死地抱着抱枕,把脸埋在里面,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委屈到了极点。 权恩妃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叹气。 “行了,别哭了,化妆都花了。”权恩妃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语气温柔了下来。“我不是要责怪你,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把心思多放在舞台上,懂了吗?” 崔叡娜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等权恩妃训完话开门让化妆师们重新进来的时候,崔叡娜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憋屈。 凭什么啊? 凭什么刘裕那个臭大叔可以大半夜的和田小娟吃夜宵,而自己只是想找他打个游戏都要被骂成这样? “刘裕你这个大混蛋!死面瘫!没良心的臭直男!”崔叡娜在心里疯狂地扎着小人。她点开了那个聊天群,手指像打字机一样疯狂地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 刘裕正坐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根铅笔在手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 昨晚背田小娟回家折腾了大半宿,他其实也没睡好,正处于一种极度缺乏咖啡因的游离状态。 “嗡嗡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往复震动起来,伴随着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像是一只猫在疯狂挠门。 刘裕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地拿起手机。 点开屏幕的那一瞬间,密密麻麻的消息像瀑布一样刷了出来,清一色的全是崔叡娜发过来的。 “呀!刘裕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不起啊?不就是会唱歌吗?不就是打游戏厉害一点吗?有什么好神气的!” “你这个差别对待的死面瘫!带Kura欧尼打游戏就那么温柔,对我就像对待仇人一样!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有意见你就直说啊!” “还有!你大半夜的跟别的女人吃炸鸡,你对得起你的工作吗?你这个没有职业道德的家伙!我今天彩排差点摔倒都是因为你!你必须负责!” “我宣布!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唱你写的歌了!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修音机器!去死吧!!!” 后面还跟着一连串各种小鸭子暴怒、砸桌子、喷火的表情包,直接把整个屏幕都占满了。 刘裕看着这一屏幕的狂轰滥炸,整个人都傻了。 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拿近了一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发信人的名字,确实是崔叡娜没错。 “这丫头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吃错药了?”刘裕有些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自己昨天晚上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就突然变成了“没有职业道德”、“差别对待”的罪魁祸首了? 至于崔叡娜说的“跟别的女人吃炸鸡”,那不是田小娟那货自己送过来的吗? 而且最后是他把人背回家的,他还没抱怨自己腰酸背痛呢,这丫头在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呢? 还有什么“彩排差点摔倒都要他负责”,这丫头简直是碰瓷界的珠穆朗玛峰。 刘裕叹了口气,把铅笔扔在桌子上,敲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你吃撑了?说人话。” “叮咚。” 崔叡娜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我没吃撑!我清醒得很!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这个冷血动物!你那天在网吧说的那是人话吗?什么叫我脑子里装的都是红Buff?你这是人身攻击!你伤害了我幼小而脆弱的心灵!” 刘裕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至于吗?!他那天说的话虽然毒舌了一点,但那不是事实吗?他没当场报警已经是很克制了。怎么到了这丫头嘴里,就变成了“人身攻击”和“伤害心灵”了? “崔叡娜xi。”刘裕耐着性子打字,“如果你今天出门忘记带脑子,我建议你现在回宿舍去找找。还有,如果你的声带和你的逻辑思维一样混乱,我建议你以后的录音直接用AI合成!” “啊啊啊啊啊!你看看!你又在骂我!”崔叡娜发来了一张小鸭子用头撞墙的动图,“你对Kura欧尼就从来不这么说话!你就是偏心!你就是个大坏蛋!” 刘裕看着“偏心”这两个字,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女爱豆的脑回路,打个游戏而已,怎么还能扯到偏心和人身安全上去了? “我偏心?她起码知道补刀要用普通攻击,你呢?我没把你踢出去已经是很有素质了!”刘裕冷酷无情地回击道。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错!你今天必须跟我道歉!不然我就……我就去代表nim那里告状,说你职场霸凌我!”崔叡娜开始耍赖了。 刘裕看着屏幕上那行威胁的话,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啧”声。 他直接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决定不再理会这个陷入了疯狂状态的鸭子。 跟一个不讲理且处于极度委屈状态的女人争论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真的是,莫名其妙。”刘裕揉了揉脖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心里却觉得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而在电视台的待机室里,崔叡娜看着久久没有动静的聊天框,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不回我是吧?装死是吧?好!你给我等着!”崔叡娜咬牙切齿地嘟囔着,眼神里闪烁着悲壮的斗志。她转过头看向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安宥真和金采源,一把将她们拉了过来。 “宥真!采源!今晚回去继续练!我就不信了,我们三个人还打不过那个臭直男!” 安宥真和金采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绝望。 但看着崔叡娜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她们也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悲壮地点了点头。 “行,练就练,我还就不信了!”安宥真也跟着咬了咬牙,少年人的胜负欲一旦被激起来,同样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只有坐在一旁的宫胁咲良默默地戴上了耳机把音量开到了最大。 她现在只希望今天的活动能快点结束,然后她要回宿舍把自己的电脑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珉周啊,你现在就给那个臭大叔打电话! 金珉周最近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庙里拜一拜,或者至少去教堂做个礼拜。 因为自从那个该死的花絮视频在网络上疯传之后,她的生活就彻底失去了平静。 “大发……你们看这个评论,‘冷酷毒舌录音师和他的受气包小白兔爱豆,这不就是标准的霸道总裁剧本吗?’,还有这个,‘珉周哭起来的样子太让人有保护欲了,刘裕xi虽然嘴毒但眼神分明是在心疼啊!请你们原地结婚!’。” 安宥真趴在沙发的靠背上,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用极其夸张的语气朗读着手机屏幕上的热点评论。 她每读完一句,还要故意发出一阵黏糊糊的怪笑,听得旁边的金珉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求求你别读了……”金珉周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用一个抱枕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隔着棉絮传出来,显得无比委屈。 “那些都是粉丝们开玩笑的,我和刘裕老师怎么可能……我每次见到他都恨不得绕道走好不好。” “可是网上的人不这么想啊。”金采源抱着一杯冰美式路过,顺便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幸灾乐祸地看着金珉周。“现在甚至有人在推特上给你们建了专门的CP话题,名字就叫‘毒舌与白兔’。珉周啊,你要火了,以后要是成了刘夫人,可别忘了提携一下我们这些贫困的队友。” “欧尼!”金珉周放下抱枕,露出一张红扑扑的俏脸,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哀求。“连你也取笑我。我真的快要愁死了。今天早上代表nim还专门问我这件事了,虽然知道是炒作,但要是被粉丝们当真了该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凉拌呗。”金采源吸了一口咖啡,语气悠闲。“反正刘裕那张脸长得确实帅,你也不算吃亏。” “这根本不是长相的问题!” 一声愤怒的咆哮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紧接着,崔叡娜踩着一双拖鞋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客厅。 她的手里死死地攥着手机,屏幕上赫然也是那个“毒舌与白兔”的CP话题页面。 崔叡娜的脸色难看极了,她越看那些评论越不爽,尤其是看到那句“请原地结婚”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酸又涩,难受得要命。 “这群网友是不是眼睛都有问题啊?!”崔叡娜把手机重重地拍在茶几上,指着屏幕大喊大叫。 “那个臭大叔哪里温柔了?他哪里心疼珉周了?他明明就是个没有同情心的冷血动物!他们到底是从哪里看出粉红泡泡的?!”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宥真和金采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看戏”的兴奋光芒。 “欧尼,你这火气有点大啊。”安宥真挑了挑眉,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被传绯闻的人是你呢。怎么,看到珉周和刘裕老师的CP粉变多,你心里不舒服了?” “我、我有什么不舒服的!”崔叡娜结结巴巴地反驳。 “我这是为了团队的名誉着想!我们可是IZ*ONE!怎么能和那种没素质的幕后人员传绯闻呢!而且……而且珉周这么单纯,万一被那个家伙骗了怎么办!” “叡娜欧尼,刘裕老师虽然嘴毒了点,但好像还没到骗子那个地步吧。” 金珉周小声地为刘裕辩解了一句。 虽然她很怕刘裕,但不可否认,刘裕在专业上确实无可挑剔,而且私底下……其实也没那么坏,至少那天他给她们买饮料的时候还是挺大方的。 然而,金珉周这句无意识的辩解却成了压垮崔叡娜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珉周啊!你居然帮他说话?!” 崔叡娜不可置信地看着金珉周,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忘了他是怎么在录音棚里折磨你的了吗?你忘了他让你唱了三十遍高音,最后还说你唱得像缺氧的尖叫鸡了吗?!” “我没忘……”金珉周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道。“但那确实是我没唱好……” “不行!我忍不了了!”崔叡娜在客厅里烦躁地转了三圈,最后猛地停在金珉周面前,一把夺过金珉周放在桌上的手机 “珉周啊,你现在就给那个臭大叔打电话!” “啊?打电话?”金珉周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把手机抢回来。“为什么要打电话啊?我不要打,我害怕!” “怕什么!有我给你撑腰!”崔叡娜死死地护住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翻找着刘裕的联系方式。 “必须让他出面澄清!让他去网上发声明,说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说他讨厌你!不,说他讨厌我们所有人!” “欧尼,你冷静一点。” 金采源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这只鸭子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刘裕老师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发声明,他连自己的个人社交账号都没有,你让他去哪里发?而且,你这要求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我管他去哪里发!反正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崔叡娜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已经找到了刘裕的Kakao账号,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语音通话键,然后把手机强行塞进了金珉周的手里。 “打!免提打开!我倒要听听他怎么说!” 崔叡娜双手叉腰,像个监考老师一样死死地盯着金珉周。 金珉周捧着正在呼叫的手机,急得眼眶都红了,求助地看向安宥真和金采源。 然而这两个损友不仅没有帮她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安宥真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里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金珉周的心坎上,让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 刘裕正坐在控制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美式。昨晚背田小娟回家的后遗症就是他现在浑身酸痛,特别是肩膀,感觉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嗡嗡嗡——” 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刘裕斜了眼屏幕,上面的来电显示是“金珉周”。 “谁?金珉周?”刘裕有些疑惑。 金珉周平时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主动给他打电话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放下咖啡杯按下接听键。“喂?金珉周xi,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因为歌词不记得了,我建议你重新去打印一份,不要占用我的私人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金珉周战战兢兢、细若蚊蝇的问候。 “那、那个……刘裕老师,您好。我是珉周。” “我知道你是金珉周,我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刘裕靠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有话直说,我一会儿还有工作呢。” 金珉周在电话那头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在这时,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抢夺声,紧接着,崔叡娜那充满愤怒和委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爆了开来。 “呀!刘裕!你这个没有公德心的臭直男!” 刘裕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音震得耳朵生疼,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崔叡娜?你怎么在金珉周的电话里?还有,你大早上的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我清醒得很!”崔叡娜对着手机大吼。 “你看看网上的那些新闻!你和珉周的CP都快传到火星去了!你为什么不出来澄清?!你是不是故意想占我们珉周的便宜?!” 刘裕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澄清?崔叡娜,你脑子里除了红Buff,现在连太平洋的废水也灌进去了吗?” 刘裕的毒舌功底全开,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我跟一个唱歌能把高音唱成杀鸡、进录音棚能把自己吓哭的女爱豆传绯闻?你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什么好事吗?这对我作为专业从业人员的职业生涯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好吗?我还没管你们公司要名誉损失费呢,你倒先倒打一耙了?” “你、你、你骂谁杀鸡呢?!”崔叡娜气得直跺脚,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珉周唱得很好!她只是紧张!而且你这个冷血动物,你根本不知道心疼人!你大半夜的跟田小娟前辈吃炸鸡怎么就没觉得影响你的职业生涯了?!” 听到“田小娟”三个字,刘裕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录音棚紧闭的大门,虽然田小娟并不在这里,但他总觉得这丫头无处不在。 “这关田小娟什么事?”刘裕没好气地说道。 “她是我……朋友,送个炸鸡怎么了?至于网上的那些狗屁CP,你们公司自然会处理,用得着我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这个闲工夫在电话里跟我大吼大叫,你不如去催促你的好姐妹金采源把英雄技能CD背熟了!” “刘裕老师,我背熟了!”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金采源有些羞愤的声音。“我昨晚背了整整两个小时!” “哦,是吗?那今晚进游戏我考考你,要是答错一个,你就自觉去给对面送人头。”刘裕冷酷无情地回答。 “呀!刘裕!你不要转移话题!”崔叡娜重新夺回了主导权,大声嚷嚷着。“你今天必须在电话里跟珉周道歉!你伤害了她的自尊心!还有,你必须保证以后离她们远一点!不准再跟Kura欧尼双排了!” 刘裕觉得自己的智商正在受到严重的侮辱。 他实在懒得再跟这个处于歇斯底里状态的女人纠缠,正准备直接挂断电话,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有些低沉但极具威严的咳嗽声。 “咳嗯。” 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崔叡娜等人的惊呼声。 “恩妃欧尼!” “你怎么进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权恩妃毫无起伏的声音。“我刚才在走廊就听到你们在里面大喊大叫了。手机拿过来。” “欧尼,不要……”崔叡娜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显然失败了。 几秒钟后,权恩妃的声音直接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刘裕xi,不好意思,孩子们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刘裕的语气瞬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好好管教一下你们的成员。我的时间是用来工作的,不是用来接收垃圾电话的。”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处理的。今天打扰了,再见。”权恩妃说完,便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刘裕看着黑掉的屏幕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耳根终于清静了,但这群女人的难缠程度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而IZ*ONE的宿舍里,正上演着一场真正的“末日降临”。 权恩妃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并排站立的四个成员。 她的手里拿着崔叡娜的手机,还有刚刚从金珉周手里收缴上来的手机。 “我说过什么来着?”权恩妃的声音轻柔,但听在崔叡娜耳中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我说过,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因为刘裕的事情闹腾,我就没收你们的手机。” “欧尼,我们只是……”崔叡娜试图辩解。 “手机没收,直到明天的舞台结束。”权恩妃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把两部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看向另外两个人。“还有宥真,采源,你们两个的手机也拿出来。” “啊?我们为什么也要交啊!”安宥真惨叫。“我们刚才只是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干啊!” “纵容同伴犯错,视同同罪。”权恩妃挑了挑眉。“拿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在队长的绝对威严下,安宥真和金采源只能哭丧着脸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金采源在交手机的时候,还不忘用怨念的眼神剜了崔叡娜一眼。 都是这只蠢鸭子害的,她今晚本想看剧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Kura啊。”权恩妃看向一直试图隐形的老大姐。“你虽然没有参与刚才的胡闹,但作为姐姐,你没有及时制止她们。所以,你的手机也交给我保管到明天。” “我为什……她们……我……这……知道了欧尼……” 宫胁咲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她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没有这三个坑货的骚扰,她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这甚至算是一种解脱。 “好了,现在全员去准备,十分钟后出发去电视台。”权恩妃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解散。 “叡娜,把你的眼泪擦干净,待会儿要是让粉丝看到你眼睛红红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崔叡娜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感觉自己今天倒霉透了,不仅被刘裕那个臭直男毒舌了一顿,还被没收了手机,甚至连最喜欢的鸭子抱枕看起来都不可爱了。 “刘裕,你给我等着……”崔叡娜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牙切齿地发誓。 “等我拿回手机,等我练好了技术,我一定要在游戏里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第二十九章 叡娜啊,你这样只会把人越推越远哦。(求追读!!!) 自从上午被权恩妃雷厉风行地没收了手机之后,这场内部肃清行动的余威一直延续到了现在的待机室里。 没有了手机对于这群网瘾少女来说简直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崔叡娜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待机室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时不时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怨念的叹息。 坐在她对面的宫胁咲良正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根吸管,把待机室里每一个人的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宫胁咲良看着崔叡娜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叡娜啊,你就算把天花板盯出一个洞来,你的手机也不会从上面掉下来的。” 崔叡娜转动了一下僵硬的眼珠看了宫胁咲良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欧尼,你不懂。我不是在想手机,我是在想……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挂我们的电话,还去恩妃欧尼那里告状?他到底有没有一点作为男人的风度!” 宫胁咲良听着崔叡娜这番毫无逻辑的抱怨轻轻地摇了摇头。 “叡娜啊,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行为就像是一个为了引起喜欢的小女孩注意而拼命揪人家辫子的小学男生?”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待机室里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旁边装死闭目养神的安宥真猛地睁开了眼睛,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样。 正在喝水的金采源差点被一口水呛死,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而坐在最边缘、因为无辜受牵连而郁郁寡欢的金珉周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崔叡娜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欧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喜欢那个死面瘫了!我那是为了团队的荣誉!是为了给珉周报仇!我恨不得在游戏里把他杀回泉水,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崔叡娜的反应极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着,试图增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 然而,宫胁咲良依然保持着那种看透一切的冷静姿态。 她换了个姿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崔叡娜。 “是吗?为了给珉周报仇?可是珉周刚才明明是在帮他说话的吧?” “那是因为珉周太善良了!她被那个大叔洗脑了!”崔叡娜强词夺理。 宫胁咲良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 “叡娜啊,你这样只会把人越推越远哦。” “我推他?我巴不得他离我十万八千里远!”崔叡娜还在嘴硬。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在意他和田小娟前辈吃炸鸡的事情?” 宫胁咲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你为什么要在意网上那些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的CP评论?你之所以这么暴躁,根本不是因为他骂了你,而是因为他没有按照你预想的方式关注你,对吧?” 崔叡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去直视宫胁咲良的眼睛。 “我……我只是觉得他不尊重人……”崔叡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 “你不能和田小娟前辈比的。” 宫胁咲良毫不留情地继续输出,她决定今天要把这个笨蛋妹妹彻底点醒。 “人家认识好多年了,他们之间有共同的经历,有默契,有那种不需要说话就能懂对方的羁绊。你可不是。你在刘裕xi眼里,目前大概只是一个……很吵闹、很麻烦、还会半夜骚扰他打游戏的麻烦精。” “麻烦精”这三个字精准地扎进了崔叡娜的心脏。 她颓然地跌坐回沙发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虽然她一直不愿意承认,但宫胁咲良的话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慌。 田小娟前辈可以理直气壮地大半夜出现在他的录音棚里,可以肆无忌惮的怼他。 而自己呢?自己只能用最幼稚的方式,在游戏里找存在感,在聊天群里发脾气,最后换来的只有他冷冰冰的嘲讽和无视。 待机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然而宫胁咲良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结束话题。 她把目光从备受打击的崔叡娜身上移开,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坐在另一边的安宥真和金采源。 安宥真和金采源接触到宫胁咲良的目光,顿时感觉后背一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至于你们两个……”宫胁咲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们。 “你们陪她胡闹,真的只是好玩吗?” 崔叡娜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目光狐疑地顺着宫胁咲良的视线看了过去。 金采源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迅速扭过头假装在看墙上的时钟,试图吹出一个轻松的口哨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但因为嘴唇太干,加上心里发虚,“呼呼”地吹了半天硬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反而显得滑稽无比。 安宥真的反应则更加夸张。 她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哎呀,这墙上的壁纸怎么起边了?这装修质量也太差了吧,我得去看看能不能把它按平……” 安宥真一边大声嘟囔着一边迈着大长腿走到墙边,伸出手指对着一块完好无损的墙纸疯狂地抠着,整个人背对着大家,坚决不回头。 这两个人欲盖弥彰的举动彻底印证了宫胁咲良的猜测。 崔叡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两个平时和自己“同仇敌忾”的好姐妹。 “你们……你们两个……”崔叡娜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并不傻。宫胁咲良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这两个家伙的心虚表现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搞了半天,原来在这个名为“讨伐刘裕”的联盟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当小丑,而这两个家伙,居然各怀鬼胎,打着帮她的旗号,暗中夹带私货?! “好啊你们!”崔叡娜气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金采源和安宥真的背影大喊。 “金采源!你平时装得那么清高,一口一个‘没素质的阎王’叫着,结果你居然……你居然也惦记着那个臭大叔?!” 金采源停止了那徒劳的吹口哨行为,转过头,脸上依然维持着那种无懈可击的假笑。 “欧尼,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只是觉得刘裕老师的专业能力很强,作为后辈想要多向他请教一下而已。你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好吗?” “你放屁!你请教专业能力需要大半夜陪我一起去游戏里找他吗?!”崔叡娜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的谎言。 她又转头看向还在抠墙皮的安宥真。 “还有你!安宥真!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你平时一口一个‘大叔’叫得那么欢,我还真以为你只是想在游戏里虐他!你是不是也……”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安宥真猛地转过身,双手在胸前疯狂地摆动着,极力否认。 “我就是胜负欲强!我就是想听他亲口夸我一句唱得好!我对他绝对没有那种非分之想!欧尼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们两个叛徒!”崔叡娜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背叛。 她以为自己是在带领着姐妹们对抗大魔王,结果回头一看,姐妹们全都在琢磨着怎么把大魔王拐回家。 “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崔叡娜气呼呼地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把头扭到一边,满脸都写着“我很不开心,我需要哄”。 然而,安宥真和金采源都心虚得要命,哪里还敢上去触霉头。 金采源默默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假装对自己的指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安宥真则继续转过身去研究那块并不存在的起边墙纸,仿佛那是什么世界级的艺术品。 待机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尴尬了。 而在这一切的混乱中,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受害者——金珉周,正呆若木鸡地坐在角落里。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内讧”。 她看了看气鼓鼓的崔叡娜,又看了看心虚的金采源和安宥真,最后用一种近乎惊恐的眼神看向了深藏功与名的宫胁咲良。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大家突然都在讨论喜欢刘裕老师的事情? 刘裕老师那个动不动就能把人骂哭的阎王爷,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 最重要的是…… “可是……我的手机……”金珉周欲哭无泪地小声嘟囔着。 她才是那个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想,却被无辜卷入这场战争,最后连手机都被没收了的终极倒霉蛋啊! 这群欧尼和妹妹们全都是疯子! …… KZStudio一号录音棚里,气氛却与KBS待机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安静、舒适、充满着昂贵设备散发出来的独特气味。 刘裕双脚搭在控制台的边缘,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他刚刚完成了一段复杂的混音工作,现在正处于难得的放松状态。 “阿嚏!” 刘裕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洒出来。 他揉了揉鼻子,眉头微皱。 “谁在背后骂我?” 录音棚的门被推开了,崔代表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看到刘裕打喷嚏,崔代表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怎么?感冒了?还是说,你在外面惹的哪笔情债正在念叨你?” “代表nim,如果你在这个月把我的奖金结清的话,我的身体素质会立刻提升一个档次。”刘裕面无表情地回怼了一句,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 “至于情债,我这种每天和机器打交道的人,连母蚊子都见不到几只,哪来的情债。” “少来这套。”崔代表拉了把椅子在刘裕旁边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子上。 “IZ*ONE那边的经纪人上午可是给我打电话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我们这边的制作人注意一下影响。网上的那些CP粉闹得沸沸扬扬的,你小子现在可是出名了。” 刘裕闻言冷笑了一声。 “这能怪我吗?那个花絮视频是他们非要拍的,现在出了事,反而来怪我没有注意影响?我除了在录音棚里把她们骂得狗血淋头之外,我还干什么了?难道现在的粉丝都喜欢看自己的偶像被虐待吗?” “这叫反差萌,你懂什么。”崔代表白了他一眼。 “不过说真的,你对那几个丫头,真的没有一点别的想法?” “代表nim,我的取向很正常,我喜欢的是成熟、理智、能够在专业领域和我对话的成年人。”刘裕转动了一下转椅,面向崔代表,眼神极其认真。 “而不是一群连游戏技能CD都背不清楚、大半夜打电话来无理取闹、脑子里装满了幼稚幻想的幼儿园小朋友。和她们在一起,我只会觉得我的寿命在急剧缩短。” 崔代表看着刘裕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不过说真的,IZ*ONE那几个小丫头长得确实漂亮,性格也活泼,你天天面对着她们,居然一点都不心动,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我只是更珍惜我的清静。”刘裕毫不客气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文件放这吧,我一会儿看。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可以出去了,我需要闭目养神十分钟。” 崔代表站起身指了指刘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转身离开了录音棚。 门关上后,录音棚里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刘裕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了崔叡娜的夺命连环Call,没有了安宥真的大呼小叫,也没有了金采源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阳怪气,这个世界简直太美好了。 他甚至开始有点感谢权恩妃了。 那位队长虽然平时护短得让人头疼,但在关键时刻,还是非常有执行力的。 没收手机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的绝杀。 “终于可以清静一天了。” 刘裕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第三十章 刘裕桑!今天你带饭了吗! 刘裕坐在控制台前看着日程表上用红色记号笔圈出来的“TWICE”字样,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 这群祖宗一来,他今天这间棚里绝对消停不了。 如果说IZ*ONE是一群还在摸索规则、容易受惊的小鸡仔,那TWICE就是一群早就把规则玩得明明白白、甚至还能反过来调戏NPC的老油条。 录音棚外。 “你确定要在这里待着?”赵美延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有些无奈地看着旁边如临大敌的田小娟。 “人家TWICE来录音,你一个CUBE的人跑到KZ来蹲着,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好吗?” “我怎么不能在这待着了?”田小娟死鸭子嘴硬,目光死死地盯着录音棚那扇门。 “我昨天刚好有一段编曲的灵感卡住了,来找刘裕探讨一下不行吗?再说了,TWICE是国民女团,我作为后辈,提前来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探讨灵感?你那段编曲明明昨天晚上在宿舍就已经搞定了,还拉着我听了八百遍。”赵美延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你就是怕这群漂亮前辈把刘裕给生吞活剥了吧?” “呀!赵美延你闭嘴!”田小娟跳了起来,压低声音吼道。“谁怕他被吃了!他被吃了才好呢!省得天天气我!” 赵美延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这小狐狸的领地意识比谁都强,尤其是对刘裕。 平时在IZ*ONE那几个小丫头面前还能端着前辈的架子,现在换成了TWICE这种段位的大前辈,田小娟的危机感简直要爆棚了。 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极具穿透力的笑闹声。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哎一古,好久没来刘裕这里了,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变得更帅一点!” 林娜琏的兔牙率先出现在视线里,紧接着,TWICE的九名成员像一阵色彩斑斓的旋风一样卷进了录音棚外面的休息区。 “前辈们好!”田小娟和赵美延立刻站直了身体,老老实实地鞠躬打招呼。 “哎一古,是小娟和美延呀!”队长朴志效立刻笑着回应。 “你们今天怎么也在这里?是有合作项目吗?” “啊……内,有一点编曲上的问题来请教刘裕老师。”田小娟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门缝里瞟。 凑崎纱夏从人群中探出头来,她那双仿佛自带雷达的眼睛在田小娟和紧闭的录音棚大门之间转了转。 然后她悄悄地凑到赵美延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 “美延呀,他们俩还没捅破呢?” 赵美延无奈地耸了耸肩,同样小声回答:“一个傲娇,一个铁壁,能有进展才奇怪吧。今天小娟非要拉着我来,我头都大了。” “嘻嘻,真有意思。”凑崎纱夏捂着嘴偷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刘裕手里拿着一叠歌词本走了出来。 他原本只是想出来拿瓶水,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 “哟,都在呢。既然来了就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准备开工。”刘裕的语气依然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国民女团,而是一群来交作业的学生。 然而,TWICE对他的这副冰山面孔早就免疫了。 “刘裕桑!”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平井桃已经冲了过去。 她完全无视了什么男女有别,直接一把拽住了刘裕的手臂,眼神亮得简直能放出激光。 “刘裕桑!今天你带饭了吗!上次你做的那份猪蹄饭简直是天堂美味!今天有吗有吗有吗?” 平井桃一边说,一边还用力地摇晃着刘裕的手臂,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刘裕身上去了。 站在不远处的田小娟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真的硬了。 如果不是理智还在提醒她对方是大前辈,她现在可能已经冲上去把平井桃的手给剁了。 刘裕被平井桃晃得头晕眼花,他一脸嫌弃地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按在平井桃的脸上,试图把她那张充满食欲的脸推开。 “你撒手!我今天没带饭!带了也没有猪蹄!你个满脑子都是猪蹄的女人!给我撒手!” “我不信!你肯定藏起来了!”平井桃被按着脸,依然不依不饶地往前凑,声音因为脸部变形而显得有些滑稽。 “刘裕桑最好了,怎么可能忍心让Momo饿肚子录音呢!” “我非常忍心!你再不撒手,我今天就让你在这首歌里只有一句和声!”刘裕咬牙切齿地发出了终极威胁。 这句话终于起到了作用。 平井桃委屈巴巴地松开了手,揉了揉被按红的脸颊,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小气鬼”。 其他成员看着这一幕早就笑作一团。 林娜琏更是笑得直拍大腿:“Momo呀,你别一上来就把人家吓着了,待会儿要是给我们穿小鞋怎么办?” “他才不敢呢,他要是敢穿小鞋,我就去崔代表那里告状,说他虐待艺人。”俞定延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刀。 刘裕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血压。他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田小娟和赵美延。 “你们俩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赶紧回你们CUBE去,别在这里碍事。” 田小娟被他这句毫不客气的话气得差点当场发作。 她刚想开口怼回去,赵美延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强行拖着她往外走。 “看够了看够了!我们这就走!前辈们录音顺利!刘裕老师辛苦了!” 赵美延一边赔笑,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还在挣扎的田小娟拖出了休息区。 为了防止田小娟真的对前辈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还是赶紧撤离现场比较好。 田小娟被拖走后,录音棚里终于进入了正轨。 事实证明,老客户就是老客户。 TWICE给刘裕录音的体验,比IZ*ONE那帮新人要顺畅太多了。 “娜琏xi,你刚才那句换气声太大了吧?你是刚跑完八百米吗?听起来简直就像个漏气的皮球。” 刘裕坐在控制台前,毫不留情地按下了对讲机。 如果是金珉周听到这句话,估计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但林娜琏只是在录音室里翻了个可爱的白眼,对着麦克风笑嘻嘻地回怼。 “刘裕xi,皮球漏气也比你单身漏财好呀。我刚才那是为了增加歌曲的呼吸感,你不懂这种少女的娇俏吗?” “我不需要懂,我只需要音轨干净。再来一遍,把你的娇俏给我收一收。” 刘裕面无表情地驳回了她的抗议。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不懂风情的男人。” 林娜琏嘟了嘟嘴,重新调整好状态,完美地拿下了这一句。 接下来的录音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刘裕偶尔还是会毒舌两句,但对TWICE的成员们来说,这就像是工作中的调味剂,不仅不会破防,反而还能抽空跟刘裕开玩笑。 直到轮到平井桃。 这首歌里有一段节奏比较复杂的过渡桥段,需要平井桃用一种半念半唱、带着极强律动感的方式演绎出来。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没吃到猪蹄导致血糖偏低,还是这段旋律确实不在她的舒适区,平井桃在这个地方卡了整整二十分钟。 “停。”刘裕再次按下了暂停键,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平井桃,你现在是在念经吗?我需要的是律动,是Groove!你这唱得像是在给我背诵乘法口诀表!” 平井桃在录音室里委屈地抓了抓头发。 “可是刘裕桑,这个节奏真的很奇怪嘛,我总是找不到进拍的点。而且……而且我真的有点饿了,脑子转不动了。” “你特么半小时前刚吃过一块蛋糕!还是我放冰箱里的蛋糕!你丫吃我东西都不跟我说一声!” 刘裕无情地拆穿了她。 “那怎么能算饭呢!那只是甜点!”平井桃理直气壮地反驳。 刘裕看着屏幕上惨不忍睹的波形图,今天如果不能解决这女人的食欲问题,这段录音是过不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帅哥叹气。 “平井桃。”刘裕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录音室。 “你要是能把这段给我好好唱好,一遍过,不准有任何瑕疵,我明天就给你做猪蹄。秘制酱料,慢火炖三个小时的那种。” 录音室里安静了一秒钟。 紧接着,平井桃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佝偻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什么神秘的能量。 “真的吗?!”平井桃的声音激动得都劈叉了。 “你没有骗我?真的是你亲手做的那种?带脆骨的?” “我吃饱了撑的骗你!” 刘裕看着她那副饿狼一样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你先唱!!!” “好嘞!放伴奏!”平井桃气沉丹田,双拳紧握,做出了一个准备战斗的姿势。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平井桃仿佛被食神附体,无论是节奏、音准还是那种微妙的律动感,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段困扰了她二十分钟的桥段,被她用一种丝滑且充满力量感的方式完美演绎了出来。 “过。”刘裕听完最后一句,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停止键。 他看着屏幕上完美的波形,心里五谷杂粮。 这女人到底把音乐当成什么了?猪蹄的兑换券吗? “耶!!!猪蹄猪蹄猪蹄!”平井桃在录音室里兴奋地跳了起来。 坐在沙发上旁观的其他成员纷纷鼓掌起哄。 “哇,这就是猪蹄的力量吗?”周子瑜捂着嘴惊叹。 “刘裕桑,既然你要做猪蹄,不如顺便多做几份吧,我们也很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 名井南用她那温柔的声音提出了一个残忍的要求。 “对呀对呀,见者有份嘛!”凑崎纱夏立刻附和。 刘裕靠在转椅上看着这群得寸进尺的女人无力地摆了摆手。 “吃吃吃……早晚撑死你们……现在,赶紧把剩下的部分录完,然后从我的工作室里消失。” 接下来的录音在猪蹄的激励下进展神速。 不到两个小时,TWICE的全部人声部分就录制完毕了。大家嘻嘻哈哈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刘裕桑,明天中午不见不散哦!我会准时到的!” 平井桃临走前还不忘扒着门框,对刘裕抛了个飞吻。 “滚滚滚滚滚。”刘裕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将所有的喧闹隔绝在外。 录音棚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刘裕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开始后期的混音工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田小娟发来的Kakao消息。 【田小娟】:前辈们走了? 刘裕挑了挑眉,回复道:【刚走。怎么,你还在外面蹲点呢?】 【田小娟】:谁蹲点了!我只是刚好路过!我警告你,以后不准随便让别的女人抓你的手!你那手是用来推轨的,不是用来让人摸的! 【刘裕】:她特么看我都像个猪蹄。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田小娟】:我管她想吃什么!反正就是不行!下次她再抓你,你就用防狼喷雾呲她! 刘裕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有再回复,而是把手机扔到一边,戴上耳机,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控制台上。 刘裕刚把监听耳机戴好,还没来得及按下播放键,那扇可怜的门“砰”的一声又被人推开了。 田小娟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卷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杯还在冒着冷气的冰美式。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刘裕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眼神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 “CUBE是破产了吗?还是说你们组合解散了?让你这个队长闲得一天到晚在我们公司到处乱窜。” 田小娟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大步流星地走到控制台前把咖啡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然后,她就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小型猫科动物一样在录音棚里左闻闻、右嗅嗅,甚至还凑到刚才平井桃坐过的沙发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干嘛?属狗的?” 刘裕嫌弃地往后躲了躲,生怕这疯丫头突然咬人。 田小娟理直气壮地站直身体,双手叉腰,目光如炬地盯着刘裕。 “前辈的香水味是不是还留在这里?你刚才是不是还沉浸在人家的撒娇里无法自拔?” 刘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田小娟,你的脑补能力不去当狗血剧编剧真是屈才了。这里只有隔音海绵的霉味和你身上的咖啡味。还有,平井桃那是撒娇吗?那他妈是饿死鬼投胎前的回光返照!” 第三十一章 不得行啊! 这么下去真不得行啊! KZStudio的一号录音棚今天彻底失去了它作为专业音乐制作场所的尊严。 原本摆放着各种高档麦克风、防震架和乐谱的休息区被一张巨大的折叠塑料桌给占领了。 空气里全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酱油、八角、桂皮和炖肉的香气。 TWICE九个人把这里霸占得满满当当,连崔代表养的那盆发财树都被挪到了角落里,给这群正处于饥饿状态的国民女团们让路。 她们今天是借着“后期音频微调和音轨确认”的借口,名正言顺地过来摸鱼的。 当然,真正的目的在肉香四溢的盆被端上桌的那一刻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呜呜呜……就是这个味道,我这两天在练习室里跳的舞都有了意义了。” 平井桃手里抓着一只炖得软烂脱骨、色泽红亮酱浓的猪蹄,一边毫无偶像包袱地大口啃着,一边感动得眼角都泛起了泪光。 她是真的在抹眼泪,嘴唇上沾满了亮晶晶的酱汁,口齿不清地嘟囔着。 “活过来了,真的是活过来了。刘裕桑,你以后要是破产了,去开个猪蹄店吧,我保证每天都去当看板娘。” “大可不必,你真要去当看板娘,我店上午开下午就被你吃倒闭了。” 刘裕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有些嫌弃地看着这群把他的地盘当成大排档的女人。 他今天为了这几斤肉,早上天还没亮就去市场排队了。他现在看这群女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哎呀,Momo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子瑜啊,把那个纸巾递给我一下。” 林娜琏嘴里也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指挥着老幺。作为大姐,她抢肉的速度一点都不比平井桃慢,那对兔牙在啃骨头的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凑崎纱夏则好看得多。 她戴着一次性手套,用指尖捏着一块小排,眼睛却像通了电的探照灯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刘裕。 “刘裕桑,你今天做这么多,真的只是因为答应了Momo?” 凑崎纱夏把肉放进嘴里轻轻嚼了几下,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故意拖长了尾音。 “我怎么觉得,某人是因为昨天被某个小妹妹在走廊里查岗,所以今天特意多做了一点想借花献佛呢?听说昨天CUBE的那位小天才可是气冲冲地在外面等了好久呢。” “凑崎纱夏xi,如果你嘴里的排骨还堵不住你的八卦欲望,我不介意现在就让崔代表去联系你们经纪人给你们全部逮回去!” 刘裕冷着脸威胁道,顺便把手里的可乐罐捏得“咔吧”一声响。 “切,真冷酷。每次说到这个就威胁人,一点新意都没有。” 凑崎纱夏撇了撇嘴,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写满了得意。 坐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啃骨头的名井南这时候也放下了手里的食物。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沾了油渍的手套,抽出一张湿纸巾一下一下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刘裕,眼神都是过来人特有的意味深长。 “不过说起来,刘裕桑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呢。每次来这里录音,感觉都像是在家庭聚餐。” 名井南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要命。 “这么好的手艺,是为了给以后的女朋友练的吗?以后做你女朋友的人应该会觉得很幸福吧。” 录音棚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连正在跟猪蹄死磕的平井桃都抬起头,满脸好奇地看着刘裕。 刘裕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只是用那种看憨批的眼神扫视了名井南以及周围一圈竖起耳朵的八卦群众。 “我特么是为了不饿死我自己!” “还谈恋爱?我吃饱了撑的,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不够累,还要找个女人回来管着我自己?我是嫌自己活得太长,还是觉得我的单身生活太无聊了给自己找点无意义社交啊?” “哎一古,刘裕xi你这话说的,谈恋爱怎么就是无意义社交了?” 朴志效忍不住插嘴,刘裕这种把女性当成“麻烦制造机”的态度还是让她感觉很不爽。 “有个人在身边嘘寒问暖,累的时候抱一下,不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吗?” “抱一下能帮我把这轨音频的底噪给消了?” 刘裕指了指屏幕上的波形图,语气冷酷。 “还是说抱一下能让我今天买猪蹄的钱报销?谈恋爱这种事情,除了增加不必要的开销、消耗有限的精力和让人变得情绪失控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产出。” “真是个没救了的家伙。” 林娜琏一边摇头一边叹气,顺手又抢走了最后一块带脆骨的肉。 “Momo啊,别看了,他这辈子估计只能跟他的电脑过日子了。我们还是多吃点,争取把他吃穷。” “没错!吃穷他!”平井桃大声附和,化悲痛为食欲,继续报仇雪恨般地干饭。 刘裕默默地戴上耳机,决定用高强度的音乐来屏蔽这群吃货的噪音。 …… IZ*ONE宿舍里,气氛与录音棚的欢声笑语截然相反。 电视机虽然开着,但音量被调得极低,画面上虽然播放着什么搞笑艺人的表演,但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却连一个笑脸都挤不出来。 崔叡娜抱着她的大鸭子抱枕,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这两天她过得很纠结,非常纠结。 自从那天被宫胁咲良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心思,又发现了金采源和安宥真的“背叛”之后,她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别扭状态中。 她没有去找刘裕,那个有着五个人的群现在安静得像是一个荒废多年的幽灵群。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刘裕最后发的那句冷冰冰的“没事别烦我”。 崔叡娜时不时用余光瞟向坐在另一侧的两个人。 金采源正靠在沙发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已经二十分钟没有翻页了。 她的目光虽然落在彩色的图片上,但眼神根本没有聚焦,显然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 这两天她连坐沙发都要刻意保持一个人的距离。 而安宥真则坐在地毯上,背靠着茶几,手里拿着一个手柄,大拇指在方向键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客厅里的这三个人现在的关系微妙到了极点。 原本是共享八卦、一起打游戏、一起去给刘裕捣乱的亲密战友,在一夜之间直接变成了尴尬的情敌。 这种关系上的突然转变让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女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们习惯了在镜头前展现完美的默契,但在私底下的感情世界里,她们都还只是一张白纸。 现在这张纸上突然被画上了错综复杂的线条,每个人都想把自己的那部分藏起来,却又忍不住去窥探别人的进度。 唯一一个游离在这场风暴之外却又深受其害的人,是金珉周。 金珉周手里捧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轻手轻脚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那个……吃点水果吧。” 金珉周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声音轻得像是在做贼。 她现在在这个宿舍里过得战战兢兢的,因为她的手机到今天还没被权恩妃还回来。 每次看到崔叡娜她都觉得一阵委屈,明明自己才是那个什么都没做却被没收了手机的受害者,为什么现在感觉自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罪人一样? 听到金珉周的声音,三个人同时动了一下,但又迅速恢复了原样。 “谢谢珉周,我不饿。”金采源轻轻合上杂志,声音温柔而客套,带着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礼貌。 “我也不是很想吃,欧尼你自己吃吧。”安宥真也小声说了一句,甚至连头都没抬,继续跟手里的摇杆死磕。 只有崔叡娜气呼呼地伸手拿了一块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那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拿眼睛瞪着安宥真和金采源,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金珉周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不得行啊! 这么下去真不得行啊! 真的需要找恩妃欧尼谈谈了! 再这样下去,在下一次回归之前这个组合可能就要因为内部冷战而原地解散了。 “那个……欧尼。”金珉周大着胆子挪到崔叡娜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道。 “你和宥真、采源欧尼,是不是吵架了?这两天你们一句话都没说过,恩妃欧尼都有些担心了。” “谁跟她们吵架了,我才没有那份闲心呢。” 崔叡娜硬着脖子,声音故意抬高了几分以确保另外两个人都能听到。 “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结果背后里尽做一些让人看不起的小动作。这种塑料姐妹情,不要也罢。” 这句话说得很重,客厅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金采源拿着杂志的手微微一紧,原本平整的纸页被她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她转过头,看着崔叡娜,那张漂亮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容。 “欧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背后的小动作?大家都是公平竞争,而且我们好像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吧?倒是你,每次都打着为了组合、为了珉周的旗号去打扰刘裕老师,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这样真的很让人困扰?” 金采源的语气依然很礼貌,甚至使用的是敬语,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锋利,直戳崔叡娜的痛处。 这正是她隐性腹黑的一面,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决定反击,绝对是一针见血。 “我让人困扰?!”崔叡娜瞬间跳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喊。 “我那是在跟他互动!他明明也觉得很有趣!要不是你们这两个家伙在背后拆我的台,我们现在早就……早就……” “早就怎么样?”安宥真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她虽然年纪小,但个子高,站起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带起了一种压迫感。 “早就让他讨厌我们了是吗?欧尼,Kura欧尼说得对,你那种幼稚的办法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大叔他根本不喜欢别人整天吵吵闹闹的。我承认我也很想让他关注我,但我至少不是像你一样总是朝他发脾气。” 安宥真的实话比金采源的阴阳怪气还要让崔叡娜难以招架。 “你们……你们两个……” 崔叡娜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眼眶里迅速积蓄起了泪水。 她觉得委屈,极度的委屈。 她本意只是想和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玩,想让那个冷酷的录音师也加入她们的世界。 她承认自己有些小心思,但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更没想过会被自己最亲密的队友这样指责。 金珉周在旁边彻底吓傻了。 她原本只是想当个和事老,没想到却直接点燃了炸药包。 看着眼眶发红、随时可能哭出来的崔叡娜,和面若冰霜的金采源、眼神倔强的安宥真,她急得手足无措。 “不要吵了,大家不要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提这个的,对不起,对不起……” 金珉周带着哭腔开始道歉,大颗大颗的眼泪已经不争气地往下掉了。 她这一哭反而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金采源看着哭泣的金珉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冷漠渐渐退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她把杂志扔到桌子上,一言不发地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安宥真也有些泄气。 她看着崔叡娜那副受伤的表情,又看了看哭得稀里哗啦的金珉周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对崔叡娜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崔叡娜和金珉周两个人。 崔叡娜看着紧闭的两扇房门,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一把抱住旁边的金珉周,把脸埋在金珉周的肩膀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珉周啊……她们怎么能这样对我……呜呜呜……我讨厌死刘裕了!我再也不要理他了!呜呜呜……” 金珉周一边轻轻拍着崔叡娜的后背,一边任由自己的眼泪打湿衣服。 这个下午真的是太糟糕了,没有手机的日子已经够难过了,为什么现在连宿舍都变得这么让人窒息了呢? …… 刘裕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塑料盆以及周围地上散落的无数个一次性手套满意地笑了一下。 虽然明天还得去菜市场买肉,但至少今天,这群女人没有再给他制造任何麻烦。 第三十二章 叡娜啊,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求追读啊!) 金珉周抽抽搭搭地推开权恩妃的房门时,手里的纸巾已经捏成了一个破烂的纸团。 那双原本就大而无辜的眼睛肿得像两颗红透的桃子,鼻尖也红红的,一进门就抽噎个不停,那看起来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坐在书桌前核对下周行程表的权恩妃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拉着金珉周在床沿坐下,顺手扯过几张新纸巾塞进她手里。 “这是怎么了?珉周啊,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 权恩妃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在这个团里,金珉周脾气最好,也最容易受委屈。 能让这只温顺的小白兔哭成这副德行,事情绝对小不了。 金珉周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 “欧尼……呜……手机……她们……吵架了……” “谁跟谁吵架了?你慢点说,把气匀过来。” 权恩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IZ*ONE平时虽然吵吵闹闹,但很少有真正红脸的时候,这次居然把珉周吓成这样? “是……是叡娜欧尼,还有采源欧尼和宥真……她们在客厅里,突然就吵起来了。” 金珉周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把刚才客厅里的那一幕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采源欧尼说叡娜欧尼幼稚,总是给别人添麻烦。宥真也说……说叡娜欧尼不省心。然后叡娜欧尼就哭了,说她们是叛徒,再也不理她们了。采源欧尼和宥真回房间锁了门,大家都不说话了。欧尼,宿舍里现在好可怕啊。” 权恩妃听得目瞪口呆。她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等等,她们吵架,是因为……因为刘裕?” 金珉周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迷茫。 “好像是这样。Kura欧尼说她们都惦记刘裕老师,然后她们就承认了,就吵起来了。欧尼,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我的手机也要被没收啊?我想给妈妈发个消息都不行,呜呜呜……” 看着再次准备决堤的金珉周,权恩妃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总算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权恩妃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把没收的那几部手机翻了出来。 她挑出金珉周的那部手机递了过去。 “行了,别哭了。手机还给你,拿去跟妈妈发消息吧。这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是欧尼太着急了,没弄清楚情况。” 看到失而复得的手机,金珉周的眼泪瞬间止住了。 她破涕为笑,大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抱住权恩妃的胳膊蹭了蹭。 “谢谢欧尼!欧尼最好了!那我先回房间了!” 金珉周像只逃出生天的小兔子一样抱着手机一溜烟地溜出了房间。 那速度和刚才走进来时判若两人。 权恩妃看着空了的门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手机的事情是解决了,但宿舍里这三个人的冷战要是处理不好,接下来的舞台和各种录制肯定会出大问题。 一个组合的灵魂就是默契,如果成员之间有了隔阂,在舞台上是根本藏不住的。 可是最让她想不通的是,这三个丫头到底看上刘裕什么了? 崔叡娜也就算了,那丫头脑回路一向清奇,跟刘裕在网上斗嘴斗出了胜负欲,一时陷进去倒也有可能。 但金采源和安宥真是怎么回事? 金采源平时看着挺理智挺温和,心眼也多,怎么会跟着一起胡闹? 安宥真更是个没心没肺的大金毛,天天就想着打游戏和运动,怎么也突然对那个毒舌录音师动了心思? 权恩妃有些烦躁地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群年轻女孩的审美。 难道现在的小年轻都不喜欢温柔体贴的暖男,反而喜欢那种动不动就翻白眼、说话能把人噎死、浑身散发着拒绝社交低气压的铁壁直男? “总不能真是因为人长得帅吧?还是说……这三个孩子其实有受虐癖,一天不被骂就浑身难受?” 权恩妃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自己都被这个荒谬的想法给逗笑了。 这要是真的,那这个团的心理健康状况就太令人担忧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决定先去找这次风暴的核心人物——崔叡娜谈一谈。 至于另外两个,得一个一个来,免得凑在一起又开始掐架。 权恩妃推开门走到客厅,此时的客厅安静得有些吓人。 刚才金珉周摆在茶几上的果盘里苹果已经有些氧化发黄了,却没有人去动它。 金采源和安宥真的房门依然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崔叡娜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鸭子抱枕被她死死地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抱枕上,双眼红肿神情呆滞地看着地板。 权恩妃轻轻走了过去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干净的纸巾递给了崔叡娜。 “擦擦吧,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一会儿要是让经纪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宿舍发生家暴了呢。” 崔叡娜动了动,慢吞吞地接过纸巾在眼睛上胡乱地抹了几下。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饱含着浓浓的委屈。 “欧尼……你是来笑话我的吗?” “我笑话你干嘛?吃饱了没事情干吗?” 权恩妃叹了口气,伸出手在崔叡娜乱蓬蓬的头发上揉了揉。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在客厅里就跟采源和宥真吵起来了?你们三个平时不是挺好的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到金采源和安宥真,崔叡娜的眼眶立刻又红了,嘴角委屈地往下撇,活像一只被踩了翅膀的小鸭子。 “欧尼,她们怎么能这样啊!明明是我先发现大叔的特别的,也是我先开始跟他互动的。她们平时跟着我一起去录音棚,跟着我一起玩游戏,我还以为她们是在帮我。结果呢?采源竟然在背后说我幼稚,宥真也觉得我是个麻烦。她们其实根本就是自己也想找大叔,却拿我当挡箭牌!她们太虚伪了!” 崔叡娜越说越气,抱枕被她捏得变了形。 权恩妃耐心地听着,等她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叡娜啊,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采源和宥真她们也许一开始真的只是想陪你玩。但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人力能控制的。天天和刘裕老师接触,发现他的好,然后不自觉地被吸引,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有什么好的!”崔叡娜大声反驳,眼泪又流了出来。 “他就是个死面瘫!脾气又坏,说话又毒,还经常不回消息,动不动就挂电话!他一点都不好!” “既然他这么不好,那你哭什么?” 权恩妃平静地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她。 “你既然觉得他不好,为什么还要因为采源和宥真喜欢他而这么生气?你直接把他让给她们不就好了,省得他天天招你烦。” “那不行!”崔叡娜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还要大。 “凭什么啊!我……我就是不甘心!我练了那么久的游戏,被他嘲讽了那么多次,我还没有赢过他一次呢!而且,凭什么她们可以在背后偷偷计划,却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所以,你生气的点,到底是因为采源和宥真没有对你坦白,还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上刘裕老师了,害怕被她们抢走?” 权恩妃直接把最核心的问题抛了出来。 其实之前宫胁咲良也问过类似的问题,但那时候有其他人在,崔叡娜还能嘴硬。 现在在权恩妃这个大姐姐面前,她看着权恩妃那双温柔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突然就失去了反驳的力气。 她低下头手指在抱枕上面抠来抠去,整个人显得无比迷茫和纠结。 “我……我不知道。” 崔叡娜的声音小得权恩妃差点没听清。 “什么叫不知道?”权恩妃皱了皱眉,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 “叡娜啊,你都快二十岁了,自己的心意怎么会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天天盯着手机等他的消息,因为他跟别的女人吃个炸鸡就气得半死,这难道还不是喜欢?” “我就是不知道啊!” 崔叡娜突然有些崩溃地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 “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以前觉得谈恋爱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男主角会送花,会说好听的话,会温柔地照顾女主角。” 她有些生气得用力锤了锤抱枕,把鸭子嘴都给锤得陷了进去。 “可大叔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他每次见到我都像看见了什么病毒一样避之不及。他说话那么难听,我每次被他气得想咬人,可是一转头,我又忍不住去想,他今天在干嘛,他为什么不理我,我是不是真的很招人烦。” “欧尼,这种感觉一点都不舒服,心里酸酸的,涨涨的,还很难受。如果这就是喜欢,那喜欢一个人也太痛苦了吧。我一点都不想要这种感觉,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着崔叡娜在抱枕里的呜咽,权恩妃的心突然软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挪过去,把崔叡娜连同那个抱枕一起搂进了怀里。 她明白了。 崔叡娜不是不喜欢,她只是因为面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心动感到的不是甜蜜,而是失控的恐慌。 她用胡闹和争吵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却没想到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 “傻丫头。” 权恩妃在崔叡娜的背上轻轻拍着。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这样的。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开心一天,也会因为他的一点无视而难过好久。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觉得恐慌。” “但是,叡娜啊,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不管是你,还是采源、宥真,大家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你不能因为自己先认识他,或者先开始行动,就要求其他人退出。这不仅对采源和宥真不公平,对刘裕老师也不公平。” “更何况,你难道忘了,他还有一个田小娟前辈在旁边虎视眈眈呢。” 崔叡娜在权恩妃怀里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她知道权恩妃说得对,但她就是觉得别扭,觉得委屈。 “而且。”权恩妃把她从怀里拉出来,抽出一张纸巾仔细地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在这儿哭得天崩地裂的,人家刘裕老师估计连个喷嚏都没打,说不定还在录音棚里享受难得的清静呢。你觉得你这样折腾自己,值不值?” 听到这话,崔叡娜忍不住破涕为笑。 确实,以大叔那个冷酷的性格知道她们因为他吵架,估计只会冷笑一声说一句“幼稚”。 “好点了吗?”权恩妃看着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轻声问道。 “嗯,好多了。谢谢欧尼。”崔叡娜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现在,能去跟采源和宥真好好谈谈了吗?我们是一个团队,下周还有很重要的舞台,我不希望看到我的队员在台上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权恩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拿出了队长的威严。 崔叡娜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 她现在知道自己不对,但要她主动去向金采源和安宥真低头,她那该死的胜负欲和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了。 “我……我等会儿再去。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们说。” “行,那欧尼先去看看她们。你在这儿好好冷静一下,把那盘苹果吃了,都快成烂泥了。” 权恩妃站起身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转头走向了金采源的房间。 有些事情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沉淀。 但作为队长,她必须确保在事情彻底失控之前给这三个迷茫的丫头指明方向。 至于那个在外面“兴风作浪”还浑然不知的录音师刘裕…… 权恩妃咬了咬牙。 等这次的事情平息了,她非得找个机会去KZStudio好好跟这位“罪魁祸首”清算一下账不可。 第三十三章 不讨厌不讨厌,我们最喜欢欧尼了。 权恩妃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的自己今天不仅是IZ*ONE的队长,还是一个专门调解家庭纠纷的居委会大妈。 她先是走到金采源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权恩妃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金采源正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书,手里拿着一支笔,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学习。 但权恩妃一眼就看出那支笔连笔帽都没拔下来,书页也停留在前言部分根本没动过。 看到权恩妃进来,金采源摘下耳机,脸上迅速挂上了那种挑不出毛病的甜美微笑。 “欧尼,你怎么来了?是下周的行程有变动吗?” 权恩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儿跟她装岁月静好呢。 权恩妃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在金采源旁边坐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金采源被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稍微僵硬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问: “欧尼,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脸上没东西,但你心里有鬼。” 权恩妃叹了口气,决定单刀直入。 “行了,别装了。刚才在客厅里怼叡娜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变成乖乖女了?” 金采源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 “我不知道欧尼在说什么。我刚才只是就事论事,提醒叡娜欧尼不要总是给别人添麻烦而已。作为队友,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金采源,你这话骗骗珉周还行,你拿来骗我?叡娜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以前哪次不是在旁边看戏,什么时候主动跳出来指责过她?” 权恩妃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她的伪装。 金采源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 “你刚才在客厅说话那么夹枪带棒,根本就不是为了团队,是因为你嫉妒了。” 权恩妃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无奈。 “你嫉妒叡娜能那么毫无顾忌地去缠着刘裕老师,而你却只能端着架子在旁边看着,对吧?” “我没有嫉妒!” 金采源直接跳了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但当她对上权恩妃那双平静的眼睛时,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她烦躁地把手里的笔扔到桌子上,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极度无语时才会出现的烦躁表情。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点不爽。但欧尼,你不知道那个人有多气人!” 金采源一旦打开了话匣子,那种隐性腹黑的吐槽本能就彻底释放出来了。 “他凭什么啊?他每天板着一张死人脸,说话能把人噎死。我好声好气地跟他打招呼,他当没听见。我用心录好的音轨,他非说我唱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所以呢?” 权恩妃耐心地引导她。 “因为他嫌弃你,你就喜欢上他了?采源啊,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胜负欲作祟,你就是想看他向你低头。” “也不全是胜负欲……”金采源的声音小了下来,脸颊微微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她抠着桌子边缘,语气变得有些别扭。 “欧尼,你不觉得每个人都在演戏吗?大家都在努力维持完美的人设,对谁都笑脸相迎。可是他不一样。他根本不在乎我是谁,他只在乎我有没有唱准那个音。” “在他面前,我不用装成那副仙女的样子。我可以阴阳怪气地怼他,他也能毫不留情地骂回来。那种感觉……其实挺轻松的。” 权恩妃听着这番话,心里五谷丰登的。 她懂金采源的意思。 偶像这个职业压力太大了,能遇到一个只把你当普通人甚至是个“麻烦精”来对待的人,确实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吸引力。 但是! 这也不能成为她们内部冷战的理由啊! “我理解你的感受。” 权恩妃拍了拍金采源的肩膀。 “但是采源啊,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应该清楚,不管你对他是什么感觉都不应该把情绪发泄在队友身上。叡娜是幼稚,但她心思不坏。你刚才那些话,真的伤到她了。” 金采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刚才回房间就后悔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容易让人失控。” 权恩妃站起身,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但是我们是一个团队。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去跟叡娜好好道个歉。把话说开了,别让这种莫名其妙的冷战毁了我们的气氛。” “我知道了,欧尼。我一会儿就去。” 金采源乖巧地答应了。 又搞定了一个,权恩妃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走出金采源的房间,转身来到了安宥真的门前。 这间房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权恩妃推开门,就看到安宥真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大叔是个大笨蛋,叡娜欧尼是个幼稚鬼,采源欧尼是个阴阳人……啊啊啊啊烦死了!” 安宥真一边念叨,一边在床上像煎咸鱼一样翻来覆去。 “你在这儿念经呢?” 权恩妃没好气地走过去,在床边踢了踢她的腿。 安宥真吓了一跳,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看到是权恩妃后又委屈巴巴地垮下了肩膀。 “恩妃欧尼……” “别叫我欧尼,我现在头都大了。” 权恩妃在床沿坐下看着这只垂头丧气的大金毛。 “说吧,你又是怎么回事?你才多大啊,跟着她们瞎凑什么热闹?” 安宥真盘起腿,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我怎么瞎凑热闹了?我十六岁了,又不是小孩子!凭什么她们可以喜欢大叔,我就不行?” “你那叫喜欢吗?” 权恩妃简直想敲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那是觉得好玩!你是不是觉得去招惹那个冰山录音师,看他跳脚骂人,就像打通了一个高难度游戏一样有成就感?” “才不是!” 安宥真大声反驳,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欧尼,我是认真的!我知道大家总是觉得我只是个活泼的妹妹。但是大叔不一样,他骂我的时候,是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歌手在要求。他指出的每一个缺点,都是我真的存在的问题。” 安宥真越说越激动,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我想得到他的认可!我想让他看着我,然后真心实意地夸我一句‘安宥真你唱得真棒’。结果叡娜欧尼天天去捣乱,弄得大叔看到我们就烦,根本不给我们好好表现的机会。我当然生气啊!” 权恩妃看着安宥真那双充满胜负欲的眼睛彻底无语了。 这是锤子情敌吵架啊? 这特么分明是一个想谈恋爱,一个想要情绪价值,一个想证明自己实力的奇葩修罗场!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 权恩妃赶紧打住安宥真的长篇大论,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你想得到认可,这没错。但你想过没有,你刚才在客厅里对叡娜说的话有多伤人?你说她幼稚,说她惹人烦。她可是你亲近的姐姐,你们平时不是天天黏在一起吗?” 安宥真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像做错事的小狗一样耷拉着脑袋。 “我知道我话说重了……可是当时采源欧尼也说了,我就没忍住。欧尼,叡娜欧尼是不是真的很生我的气啊?她还会带我一起打游戏吗?” “你要是现在去跟她道歉,说不定今晚还能一起开黑。你要是继续在这儿躺着当咸鱼,估计以后她玩游戏都不会叫你了。” 权恩妃站起身像赶鸭子一样朝安宥真挥了挥手。 “赶紧的起来。采源应该已经过去了。你们三个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谁要是敢带着情绪过夜,明天早上的体能训练加倍!” 在权恩妃的武力威胁下,安宥真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跟在权恩妃身后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 崔叡娜已经吃完了那个苹果,正拿着纸巾擦手。 金珉周坐在她旁边,紧张地看着走出来的金采源和安宥真。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金采源走到沙发前深吸了一口气,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伪装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属于年轻女孩的局促。 “叡娜欧尼……对不起。” 金采源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我不该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你身上。我其实……其实就是有点嫉妒你能那么勇敢地去表达。对不起。” 崔叡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金采源会这么直接地道歉。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回怼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安宥真也赶紧凑了过去,一把抱住崔叡娜的胳膊摇晃着。 “叡娜欧尼,我也错了!我不该说你幼稚,其实我才是最幼稚的那个。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你了,我们还是一起去烦大叔好不好?” 崔叡娜看着面前这两个低声下气的妹妹,眼眶一酸,眼泪又开始打转了。 她本来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别人一软,她就彻底没脾气了。 “你们两个坏家伙!” 崔叡娜一把甩开手里的纸巾,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讨厌我了!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难过!你们要是敢不理我,我就……我就把你们的游戏账号全删了!” “不讨厌不讨厌,我们最喜欢欧尼了。” 安宥真也跟着红了眼眶,像只大狗狗一样在崔叡娜肩膀上乱蹭。 金采源虽然没有大哭,但眼睛也湿润了,她轻轻拍着崔叡娜的后背,嘴角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好了好了,别哭了,妆都花了。” 金珉周在旁边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感动得直抹眼泪。 太好了,宿舍终于又恢复和平了。 权恩妃站在不远处看着抱作一团的三个丫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颗定时炸弹给拆了。 不过,这三个丫头和好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互相倾诉姐妹情深,而是火速统一了战线,把矛头一致对准了那个远在KZStudio的男人。 “都怪那个死面瘫!” 崔叡娜一边抽泣一边咬牙切齿。 “要不是他天天摆着那副臭脸,我们怎么会吵架!” “没错!”安宥真大声附和。 “大叔太坏了!他肯定知道我们在为了他烦恼,说不定还在背地里笑话我们呢!” “他就是个没有心的机器。” 金采源冷笑了一声,恢复了腹黑本色。 “既然他让我们这么不痛快,我们以后也绝对不能让他好过。他不是喜欢清静吗?我们就偏要吵死他。” “对!吵死他!烦死他!” 看着瞬间再次结成“反刘裕同盟”的三个人,权恩妃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刚才好像不是在拆炸弹,而是在把三个小炸弹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威力更大的核弹。 而这颗核弹的目标精准地锁定了刘裕。 权恩妃在心里默默地给刘裕点了根蜡。 但同时,她心底对刘裕的怨气也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越来越大。 她每天要管着这群不省心的妹妹已经够累了,现在还要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她们的感情生活。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整天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录音师! 不行,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权恩妃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刘裕单独堵在录音棚里好好地骂他一顿。 哪怕不能骂,也得狠狠敲诈他一顿大餐,以弥补她今天受到的精神创伤! …… 录音棚里的刘裕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阿嚏!” 刘裕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了一眼空调的出风口。 温度没调低啊,怎么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你是不是感冒了?” 坐在沙发上正在啃炸鸡的田小娟头也不抬地问道。 “感冒了就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我明天还有行程呢。” “你吃我的炸鸡,占我的沙发,还嫌弃我?” 刘裕翻了个白眼,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我估计是有人在背后骂我。这年头,做个好人太难了。” “就你还好人?你今天中午给TWICE做猪蹄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田小娟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举着一根鸡腿指着刘裕。 “我警告你刘裕,你要是敢变成那种随便给别的女人做饭的中央空调,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 田小娟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红着脸又挨着刘裕坐了下来。 “我就把你吃破产……” 刘裕扭过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脸红的田小娟叹了口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错了。 他就不该来韩国。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么一个充满麻烦女人的地方工作啊! 第三十四章 诶,刚什么玩意儿窜过去了? 刘裕的清净时光并没有如他所愿继续下去。 他坐在控制台前眼睛死死地盯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 就在刚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他所在的那个有着他和崔叡娜、安宥真、金采源以及宫胁咲良的五人群群名发生了变动。 “反刘裕同盟”。 刘裕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足足有两分钟,手里的圆珠笔快转出火星子了。 他试图分析这帮女爱豆到底是不是集体吃错了什么过期药物。 这算什么? 小学生拉帮结派孤立同学吗? 还是某种新型的职场霸凌?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下一秒这个群里就会爆发出连环的消息轰炸。 比如崔叡娜的鸭子表情包,安宥真的大声质问,或者金采源那种阴阳怪气的长篇大论。 他把手机的音量调到了最低,甚至把手指悬停在静音键上,准备随时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手机安静得像是一块板砖。 那个顶着嚣张名字的群里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弹出来。 刘裕无语地把手机扔回桌面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这帮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改个群名就为了恶心他一下? 韩国的偶像产业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导致这些年轻女孩的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 就在刘裕准备彻底无视这个群继续回去修他的音轨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而是崔叡娜的私发消息。 “大叔,我明天能去录音棚吗?” 刘裕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得更紧了。 昨天才发疯说要决一死战,今天又跑来问能不能来录音棚? 这小鸭子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回复得又快又直白。 “我说你不能来你就不来了?” 发完这句,刘裕直接把手机锁屏反扣在桌面上。 这丫头就是个顺杆爬的性格,你要是跟她客气,她能把录音棚的房顶都给掀了。 你要是直接怼回去,她反而会消停一会儿。 …… 崔叡娜看着屏幕上那句冷冰冰的回复气得差点把手机直接摔在墙上。 她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抱枕,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这个死面瘫!这个没有感情的木头!我好声好气地问他,他就不能回一句‘好啊,欢迎你来’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金采源正涂着护手霜,听到崔叡娜的动静头也不回地冷笑了一声。 “欧尼,你是不是对那个阎王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要是能说出‘欢迎你来’这种话,首尔的汉江水都能倒流了。” 安宥真手里拿着一袋薯片,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就是啊欧尼。大叔那种人你越是问他,他越是拽。你就应该直接杀过去坐在他的控制台上,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崔叡娜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昨天被权恩妃开导完又和这两个妹妹和好之后,她其实想通了很多事情。 她承认自己喜欢那个毒舌的大叔,虽然这种喜欢来得莫名其妙,甚至伴随着大量的挫败感。但她崔叡娜从来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既然喜欢了,那就得让对方知道。 至于被拒绝?那也得等表白了之后再说! “去!我明天偏要去!”崔叡娜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握紧了拳头。“我不仅要去,我还要让他知道,本天才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 第二天下午的一号录音棚里的精彩程度远远超出了刘裕的预料。 当崔叡娜深吸一口气,推开录音棚的门时,她原本在肚子里打了无数遍腹稿的开场白瞬间碎成了一地渣渣。 录音棚里的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平井桃正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地拽着刘裕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刘裕的身上。 她那双大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嘴里还在不停地嚷嚷着。 “刘裕桑!猪蹄!你说过的!你亲口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好好录音,你就给我做猪蹄!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在吃猪蹄,你今天必须给我做!” 刘裕满脸通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用力过度。 他手脚并用试图把这个力气大得惊人的女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和无奈。 “你给我撒手!我就答应了你那一次!我没特么答应你天天给你做!我是录音师!不是你的厨子!你再不松手我叫保安了啊!” “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答应了!你不给我做猪蹄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 平井桃完全不为所动,甚至把另一只手也缠了上去。 名井南正端着一杯冰美式,脸上挂着温婉却充满看戏意味的笑容。 她甚至还时不时地喝一口咖啡,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喜剧表演。 而凑崎纱夏则更夸张。 她直接站在控制台旁边举着手机找着各种刁钻的角度对着刘裕和平井桃疯狂连拍。 手机的快门声在混乱的录音棚里显得格外清脆。 “Momo呀,表情再委屈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刘裕桑,你的眉头再皱紧一点,哎呀,挣扎的动作幅度再大一点,这可是难得的素材啊。发到群里肯定能换不少好吃的。” 凑崎纱夏一边拍一边还在进行现场指导。 崔叡娜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她原本鼓起的勇气瞬间漏了一大半。 她原本只是觉得这样不行,至少要让刘裕知道自己喜欢他。 可是这么多前辈在场,而且场面还这么混乱,她死也没办法开口啊。 她要是现在冲过去说“大叔我喜欢你”,估计会被平井桃当成抢猪蹄的敌人直接扔出去。 崔叡娜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退缩和委屈。 凑崎纱夏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崔叡娜。 只用了一秒钟,她就从崔叡娜那纠结、委屈又带着点幽怨的眼神里读出了全部的信息。 哟西! 有情况! 情况大大滴有啊! 凑崎纱夏火速解锁手机找到了赵美延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美延啊,你们家小娟在干嘛呢?有空的话赶紧让她来一趟KZ。这里有场大戏哦!有个可爱的小后辈正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她家刘裕呢。再不来,这块木头可能就要被别人搬走了哦~” 发送完毕,凑崎纱夏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转头继续欣赏刘裕的挣扎。 …… 赵美延正坐在地板上休息,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转头看向正在不远处死磕一段编曲的田小娟。 田小娟今天的心情本来就不好。 昨天晚上没睡好,脑子里全都是刘裕那个混蛋的影子。 现在编曲又卡壳了,整个人属于炸药包一点就炸的情况。 赵美延咽了口唾沫,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小娟啊……那个,Sana前辈发了条消息过来。” “没空,别烦我。这轨的低音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田小娟头也不抬,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不是,是关于刘裕的。” 赵美延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田小娟的脸前。 田小娟的视线在屏幕上扫过。 她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扯下头上的耳机摔在桌子上,抓起旁边的外套就往门外冲。 “哎!小娟啊!你慢点!你等等我啊!” 赵美延在后面喊着,但田小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宋雨琦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去,她抬起头捅了捅旁边的叶舒华。 “诶,刚什么玩意儿窜过去了?” …… 田小娟坐在出租车上肺都要气炸了。 刘裕这个该死的家伙!昨天才警告过他不要变成中央空调,今天居然又招惹了别的小后辈! 她田小娟守了几年的白菜,绝对不能让别的猪给拱了! …… 录音棚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录音棚里的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田小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最后,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站在角落里显得有些局促的崔叡娜身上。 气氛瞬间变得更诡异了。 原本吵闹的录音棚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平井桃还在小声嘟囔着“猪蹄”的声音。 崔叡娜被田小娟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她知道田小娟和刘裕的关系非常不一般。 但今天她崔叡娜是来表白的,她不能怂! 崔叡娜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毫不退让地迎上了田小娟的目光。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出噼里啪啦稀里哗啦的电光火花。 刘裕这会儿还在试图推开脑子里只有吃的的平井桃。 他根本没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只是觉得田小娟突然冲进来很奇怪。 “田小娟你发什么疯?门坏了你赔啊!”刘裕一边用力扒拉平井桃的手指一边没好气地吼道。 名井南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杯子,用一种温柔却又充满调侃的语气说道: “刘裕桑,看来我一点都没说错,你真是欠了不少感情债呢。这债主都找上门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是丰富多彩啊。” 刘裕被这句话说得一脸莫名其妙。 他终于把平井桃的一只手给掰开了,喘着粗气反驳道: “什么玩意儿欠债!我什么时候欠她债了!我这辈子连她一顿饭都没骗过,都是她在吃我的喝我的!你们这群女人真的脑子都有点大病在的,能不能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田小娟根本没理会刘裕的抱怨。 她踩着重重的步伐走进录音棚,直接走到崔叡娜面前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用一种极度冷漠的语气开口了。 “崔叡娜xi,你来这里干什么?今天没有你们的录音安排吧?” 崔叡娜虽然心里紧张,但嘴上一点都不服输。 “前辈,我来找大叔是我的私事。这似乎和前辈没什么关系吧?” “私事?” 田小娟冷笑了一声“崔叡娜xi,先来后到学校没学过吗?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惦记就能惦记的。” 崔叡娜听到“先来后到”这四个字,心里的那股倔脾气彻底被激发出来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毫不示弱地反击。 “前辈,这种事哪儿有什么先来后到?大家都是各凭本事而已!再说了,大叔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谁的私有物品,你凭什么说我不能惦记?写你名字了?” 两个人就这样隔空博弈着,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越来越浓,每一句都在互相试探和攻击。 刘裕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他好不容易把平井桃彻底从自己身上推开,累得靠在控制台上直喘气。 “不是,你们俩没病吧?啊?” 刘裕终于忍不住了,大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你们俩要吵架去外面吵去!跑我这录音棚里吵什么吵?我这儿是菜市场吗?你们……” “你先闭嘴!” 田小娟和崔叡娜竟然异口同声地转过头冲着刘裕吼了回去。 刘裕被这两个女人同时爆发的气势给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最后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头扭到一边。 行,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他刚转过身,结果平井桃又像个幽灵一样贴了上来拽着他的衣角小声嘟囔:“刘裕桑,那猪蹄……”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一边待着去!哎呀我草撒开!!!!” 刘裕崩溃地继续和平井桃缠斗。 田小娟和崔叡娜谁也说服不了谁。 田小娟觉得崔叡娜是个不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 崔叡娜觉得田小娟是个仗着认识得早就在这里摆前辈架子的霸道狂。 要么一起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要么一起走。 既然都不愿意一起走,更不愿意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退出,那就只能选择最直接的方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她们同时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刘裕的面前。 “刘裕!” 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大喊了一声。 刘裕正被平井桃烦得不行,听到这一声大吼,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转过头看着这两个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的女人,眉头皱得紧紧的。 “干什么玩意儿喊这么大声!我没聋!你们到底要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田小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崔叡娜也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裕。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我喜欢你!” 清脆、响亮、没有任何杂质的四个字从田小娟和崔叡娜的嘴里同时蹦了出来。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在隔音效果极好的录音棚里回荡,震得刘裕脑瓜子嗡嗡的。 录音棚再次安静了下来。 极度的安静。 田小娟的脸红得让赵美延担心她会不会随时撅过去,但她依然倔强地死死盯着刘裕。 崔叡娜的眼眶有些发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同样不肯移开视线。 过了好半天,刘裕才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他的目光在田小娟和崔叡娜的脸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你们刚才说啥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