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山花环开始纵横世界》 第1章 《高山下的花环》 122团,三营九连驻地。 今天是星期天。 就算是一向以高标准,严要求进行作战训练的九连,也迎来了休息的时刻。 除了在操场上的那个身影。 “呀啊啊啊……” 许灿咬牙嘶吼,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用力拽着后面的两个沙袋。 一个就是两百斤,整整四百斤拖在后面。 他浑身肌肉绷紧,赤膊的皮肤变得泛红,抓住麻袋的手指头都掐在了一起,扣进麻袋里面,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大地较劲。 “倒是给我过去啊!” 许灿用力的向前迈步,太阳穴都要鼓起来了,扛着八二无坐力炮管跑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用力。 “再往前一步!” 许灿瞪大眼睛,眼前的模糊的数字,就像劣质马赛克一样渐渐消散,清晰了起来。 【身体超负荷——100%波动】 【获得自由属性点+1】 “突破了!” 看到身体超负荷的蓄力值滑落下来。 变成了0%波动。 许灿直接把身后的沙袋扛在肩膀上,用力砸了出去,可把他累死了! 别人的系统都是花钱加点,轻轻松松。 怎么到他这里就是拼命啊! 不是一个画风的! 不对,要是花钱加点,在这个七十年代末期,他一个数值点都搞不到,那不是等死? 把沙袋泄愤一样的扔出去。 许灿顺势躺在地上,胸口激烈的起伏,可算是突破了,舒服了,自由属性点加在哪里? 心念一动,眼前又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灰白画面,上面的数值倒是很清楚。 【姓名】许灿。 【体质】7点(普通人为1-5点左右) 【力量】7点。 【精神】5点。 【自由属性点+1】 这个面板数值总感觉不对劲。 因为这个时代就是绿军装,红领章,人均兵王的时代。 他这属性不够强啊! 他们八二无后坐力炮班,全副武装的负重是90斤,然后跑十公里越野,很变态了吧? 这是轻装上阵。 因为老兵的重装上阵是120斤! 肩扛炮身,外加五发炮弹,再加枪械弹药,然后长途奔袭十公里山地越野射击。 妈的……他这个穿越者都要被秒成渣了。 属性就三个选项,体质,力量,精神。 许灿都已经摸索透了。 体质就是身体的强度,血量,能扛的住! 力量就包含的多了,爆发力,耐力,持久力,全都是在力量选项里。 精神不仅是思维能力,还有集中精神的射击,更多的是面对危险的时候有多冷静。 随手加在精神上。 许灿惬意的闭上眼睛,他拼命训练,就是为了加点的时候爽一下。 尤其是精神方面加点,头脑一阵清凉,就像夏天喝了一杯冰薄荷水一样。 从上到下都舒服了。 再睁开眼睛,视野都扩大了很多,就连空中飞过的一只喜鹊都清楚的看到扇动翅膀。 眼前模糊的灰白画面跳动了一下。 【姓名】许灿。 【体质】7点。 【力量】7点。 【精神】6点。 【自由属性点-0】 用完了,下次想再拿到自由属性点,就得积攒身体超负荷的疲劳值,转换成属性点。 又是一场奋战。 许灿从地上爬起来,摸着汗水淋漓的后背,朝着九连驻地旁边的小溪跑了过去。 这时候,九连的战士们大半都在那边洗澡,远远的就能看到一群光着膀子,穿着深绿色裤衩的男人们在水里洗澡。 没有一个是瘦弱到露出肋骨的,全都是一个个结实的体魄,胸前的肌肉绷紧了,拳头砸上去都是硬邦邦的。 阳光明媚。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在溪流前面的那块草地上,他们炮排排长靳开来,正在跟一班长他们比试拿大顶。 双手撑在地上,脚心朝上。 整个身体,只有脑袋和双手落在地上。 身上那件红色的“优秀射手”背心更加耀眼。 “排长,别输给他们,干他个五分钟!” 许灿过来就喊了起来。 “你不练了啊?!” 周围那些战士们瞧着许灿连裤子都不脱,腰带都不解,直接就跳进水里来,立刻抬手朝着许灿身上泼水。 许灿也不管他们,一头扎进水里,用蛙泳朝着下游冲去。 这边的溪流被他们挖的有一米深,刚好到腰间,游泳的话有浅,但是泡在水里很舒服。 溪流的上半截是取水,洗菜的地方。 中间这半截是洗澡的地方。 下面那一截是洗衣服的地方。 他们九连的连长梁三喜,正坐在被溪流冲刷的圆滚滚的石头上面,手里拿着肥皂,裤腿卷到大腿那里,一只脚插进水里,用力的搓洗衣服。 白色的泡沫飘起。 噗嗤一声。 许灿从水里探出头来,嘴里喷出一道水流,抬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撩了一下。 “锻炼完了?” 梁三喜看着许灿从水里钻出来,也没有意外,只是咧嘴一笑,接着拿起水盆扔了过去。 “冲冲,累的跟头牛一样。” “嘿嘿。”许灿从水盆里拿出肥皂,就搓在头上,揉搓出泡沫来。 梁三喜洗着衣服,瞧着这个拼命三郎一样的新兵,脸上是说不出的欣赏和高兴。 许灿自从新兵入伍后,一个月就拿下全连的训练标兵,懂文化,想的也多,关键是没有那些城市兵的娇贵,能吃苦,甚至是吃大苦。 一些训练完全是超标的,他也扛下来了。 听指挥,守纪律。 好兵啊! 看到许灿穿着裤子在水里面泡着,梁三喜甩了甩手上的肥皂。 “把裤子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不用,我自己洗就是!” 许灿向后仰躺在水里,舒服的靠在石头上。 “你自己洗?你什么时候洗干净过?脱下来,我顺手帮你洗了,把训练的劲头用在生活上一点,许灿同志,要劳逸结合啊!” “连长,你真是……” 许灿不好意思的脱了裤子,湿漉漉的深绿色军装裤搭在旁边的石头上。 “对了,连长,你什么时候回老家啊?” “干嘛啊?” 梁三喜拿起旁边的湿裤子,用手里的肥皂打上泡沫,然后在石头上搓洗了起来,仰头想着。 “我探亲假也快批下来了,你有事吗?” “给我带点沂蒙山的煎饼卷大葱!” 许灿咧嘴笑着,“我给你出火车票钱,你给我带点特产回来,我就想吃那个!” “你不说我都忘了,行!回去我就给你带煎饼卷大葱,不过,还得等到指导员来了着。” 梁三喜揉搓着裤子,想到回家的事情,脸上也是挂起了笑容,谁不想回家看看呢。 许灿看着连长脸上的笑容,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但连长一定会回家的! 这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无论如何,都要让连长回家一趟! 要不然,两个月后,就是他们连队调往前线的时候了,自卫反击战全面打响。 到那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许灿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保家卫国,马革裹尸,是军人的职责。 但是回家看看妻子和老娘,不过分。 “连长!!!” 远处响起通讯员小王的声音。 许灿抬头看过去。 小王拿着信件,肩膀上挎着包,快步的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洋溢的笑容。 “连长!你的探亲假批下来了!!!” “许灿,还有你家的信!” “我的信?” 许灿一怔,快步的从水里面跑上去,把湿漉漉的绿胶鞋踩在石头上,伸手接过信件。 小王把信件给他。 然后拿着团部的准假条跑过去,递给坐在地上,正在衣服上擦手的连长梁三喜。 第2章 老家来的信。 许灿弟弟,看到这字就是见我的面了,咱家里又多了一个孩子,我又当爹了…… 许灿坐在一边的草地上,看着信纸上面的铅笔字。 应该是他那个老哥自己写的。 毕竟是当过民兵,上过扫盲班,还读过小学的。 家里又多了一个孩子,叫许二和。 他哥哥叫许百顺。 《士兵突击》的许百顺,兵王许三多的亲爹,一个名字叫百顺,结果三十岁后发现自己事事不顺的男人。 “真好啊。” 许灿脑海中回忆着许百顺的身影。 他是下榕树许家的小儿子。 他们这代人家里的兄弟其实挺多的,他们许家算上他就是兄弟四个。 但是大哥,二哥,都在混乱的年代没了。 命如草芥。 一直到了新时代,才能安居下来,虽然穷了一点,但是也挺有希望的,还有一个三多呢。 盯着手里的信。 许灿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甚至知道作为全团先行连的九连,训练强度高,吃大苦练本领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是全团的刀尖。 在自卫反击战打响的那一刻,就要直刺敌人的要害,穿过崎岖难走的山路,直接穿插到敌人后方攻打永备工事还有碉堡。 伤亡惨重,全连几乎人人功勋。 许灿也怕,但他都不会退。 南越鬼子也是鬼子啊! 国内勒紧裤腰带用两百亿养出来的白眼狼。 这几年在祖国的边疆造成了数百场流血摩擦,更是放出话来,南越军人的血流在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国土。 他们要在自己的祖国这里狠狠咬下一口。 凭什么?! 吃着国内送去的大米,喝着国内的茅台,用着国内的武器,啃着国内的压缩饼干。 然后把枪口对准国内那些无辜的百姓,轰炸学校,甚至是扫射路过的孩子! 他们和鬼子有什么区别?! 要是穿越到四十年代,面对日本鬼子,许灿不会退,因为退一步就是枉顾先烈的牺牲! 在这七十年代末期,他更不会退! 更何况这里是九连! 许灿抬头看着操场那里。 几个标语一样的大牌子跳进了视野里,红彤彤的大字,标注着他们的决心。 “堂堂中华不能辱!祖国寸土不能丢!” “妈的……” 许灿咬住牙齿,今晚加练! “哦哦……” 不远处响起一阵哄堂的笑声,让许灿看了过去,连忙收起这副神态,起身走了过去。 是排长靳开来坚持到了最后。 无敌的一班长又倒下了。 “一班长,你这不行啊!” 许灿捏着信纸,也没地方放,走过去拍着一班长的肩膀笑道。 “滚滚滚。” 一班长也不生气,咧嘴笑着,只是一个劲的让许灿滚到一边去。 看着靳开来保持拿大顶的姿势,能不能突破之前的三分钟。 “别玩了,连长的请假条都下来了!” 许灿直接伸手在靳开来毛茸茸的胳肢窝挠了一下。 让这个体格壮硕的炮兵排长,一个跟头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战士们哄然大笑。 “来来来,冠军奖励一根大黄瓜。” “滚,不稀罕,有劲没处使!” 靳开来站起来,用力攥了一下拳头,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显得更加有力气。 “轻型坦克”的外号,那是一点都没有喊错的。 “别管你有劲没劲了。” 许灿捡起冠军的大黄瓜扔给了勒开来。 靳开来接住黄瓜,掰成两截,又扔给他了一截。 许灿拿着那半截就吃了起来,蹲在旁边,看着靳开来的白底蓝色碎花的大裤衩。 跟他们这些人穿的深绿色裤衩都不一样。 “嫂子的手艺,还真不错啊!” 许灿啧啧称赞着,伸手在靳开来的裤衩上拽了一下,松紧带也很宽敞,妥帖啊! “别乱拽,注意影响!” 靳开来拿着半根黄瓜吃着,脸上也是带着得意的笑容。 别看他表面是个糙汉子,嘴上说着不怎么样,实际上是个疼老婆爱孩子的好男人。 “对了,说正事!” 许灿抬手比划着,让周围那些战士们先别说话。 “连长的准假条下来了,我们得帮他回家啊,要不然就连长这个脾气,猴年马月才回去啊!” “这个……” 靳开来摸着脸上的胡茬。 “韩玉秀上次来探亲,都是三月份的事情了,现在肚子都大了起来,确实得让连长回去看看了,要不然等人家抱窝了,回去还有什么意思。” “就是这话!” 许灿一拍手,把剩下的半截黄瓜扔给旁边的战士。 战士接住那半截黄瓜,也没嫌弃,在袖子上蹭了一下,接着啃了起来。 “我们想办法让连长早点回去,马上,我们连的指导员就来了,就连长那个认真的样子,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我先做个表态啊!” 许灿举手说着。 “我给连长出火车票钱!你们想办法把连长给送回去,早去早回,光看着电影上那个春妮,单相思有什么用啊!” “人家韩玉秀还坐在家门口,天天看着村口那条路上,能不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回去看看呢,人家多贤惠啊,我们连长也是祖坟冒青烟,才娶到那么好的老婆,但也得回去看看啊!” “说的也是!” 靳开来点头,手里拿着黄瓜咬了一口,扭头看向在小溪旁拿着准假条傻笑的梁三喜。 嘴里的黄瓜嚼了起来。 “我去跟他说!” “等等,你跟他说有用?” 许灿伸手拦着靳开来。 “要做就生米煮成熟饭!我们给连长开欢送会,新指导员一到,就让他坐火车走,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那个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责任比天都重,比山都沉,你指望他为自己做点事情,我不如把他给绑回去!” “你小子上辈子是土匪,整天绑绑绑的。” 靳开来笑骂了一声,心里也是有了打算。 他在炮排长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梁三喜在连长位置上坐了三年,九连里面就他们两个搭档最好。 甚至是远超战友之情。 胜似知己的意思。 整个122团就只有梁三喜不说他牢骚,而且还是一片坦诚的跟他说话,有错就改,有个人的错误就主动承认。 要是梁三喜这样的人多一些。 他也不用发这么多牢骚。 “你小子鬼点子多,说说怎么弄?” “怎么弄?” 许灿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信纸,用手指捋着。 他必须要让连长回家看看,要不然真没机会了。 至于指导员,那位贵妇人的儿子赵蒙生? 《高山下的花环》本来就是他从镀金在战火中锻造成真金的故事。 但他是真金? 别人就是沙砾? 开什么玩笑,连长回家看看妻子老娘的机会全都让这个混蛋公子哥给耽误了。 本来是要陪这个公子哥适应一个星期。 就回家探亲。 结果这个公子哥就是枣核屁股两头尖,根本不把九连当回事,身为指导员,来到九连一个多月连九连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就是在这里混日子,然后等着曲线调动。 然后回大城市的机关单位上班。 根本不管九连的事情。 但是他不在意,许灿在意! 他不能让连长带着遗憾上战场,绝不能! 他在训练场上拼死锻炼,就是为了能让更多的战友能活着从反击战场上回来! “排长!” 许灿抬头说道。 “你不是有皮鞋吗?拿出来,打好鞋油,连长回去怎么也得风风光光啊,他自己穷的自己搓烟卷抽,我们不能让他这样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九连是那个穷山沟呢!” 靳开来一拍手心,“我这出一双皮鞋,一排长,你那个藤条箱子呢,拿出来!” “好!” 在旁边蹲着看戏的一排长宋响连忙点头。 “我这边还有两个罐头,上次去看病号没用上,刚好给连长带回去给大娘尝尝!” “我也有东西!” “我也有!” 周围的战士们全都举手起来了。 连长要回去,他们肯定要帮一把! 真心对真心,大家的眼睛都雪亮的。 连长是个好人! 绝对不能让连长空着手回去! 第3章 团结的九连 夜晚,九连连部办公室。 已经吃完了晚饭。 坐在办公桌前的梁三喜,手里拿着裁剪好的纸条,熟练的卷起布袋里面的烟末,捋成烟条,用舌头在上面一划。 一根香烟就卷了起来。 桌子上放着上个月的训练报告。 有一个人的名字,名列前茅,后面清一色的优秀,就是在枪械射击,单兵爆破,战术训练这些实战理论上是合格的标志。 大概这个月就会变成优秀。 真是个好兵。 拿着火柴,把香烟点燃,梁三喜看着许灿的名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梁三喜看向外面,门没有关,以往大嗓门进来的靳开来站在门口抬手敲门。 “进来啊,怎么了?” “怎么了?” 靳开来咧嘴笑了起来,“给你送礼来了!” 他直接走过去,把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放在了桌子上。 “42号的,你也能穿!” 说着,靳开来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掏出烟盒,咧嘴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等指导员来了,我就回去。” “那刚好!” 靳开来拿着烟朝外面喊着:“赶紧进来!” “怎么了?” 梁三喜觉得不对劲,朝门口看过去。 就看到许灿他们咧着嘴进来了。 “连长,早点回家,你的车票我包了,别的没有,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许灿抱着胳膊笑着,朝旁边一个挪步,他也想送点好东西,但是士兵津贴才六块钱。 没招啊…… 一排长宋响拎着藤条行李箱进来了。 “连长,行李箱借给你啊!” “这是罐头,没开封,我也没地方送人,你拿回去给大娘尝尝,这可是我们当地的特产啊!” 一排长拿着行李箱,还有里面的两个罐头,放在一边的桌子旁,接着外面又是一群人涌了进来,手里都拿着东西。 “连长,这是我削的拐杖,给大娘用!” 这是司号员金小柱。 “连长,别嫌弃啊,这是咱们连自己的豆腐房做出来的腐竹,不多,让大娘尝尝,记得用温水泡发出来,一定要让大娘尝尝。” 司务长胖子拿着用白布包好的腐竹放下。 “连长,这是我用子弹壳做的小玩具,给孩子的,你听,叮叮当的响。” 二排战士拿着一个子弹壳做的手摇铃铛,笑着放在了桌子上,后面的人更多了。 一个个的挤进来。 “连长!这是我的!” “这是我的,一定要回家看看啊!” “这是给大娘的!” “这是给你路上吃的。” “你们……” 梁三喜看到这一幕,还有旁边放下的那一堆东西,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是好。 靳开来点燃一根香烟,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都是大家的一番心意,等指导员一到,你就赶紧回家看看吧,我们不帮一下你,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唉……我这,真是让大家操心了。” 梁三喜这个硬汉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一百米胸靶,八发子弹,打出80环都不会有任何颤抖的手。 此刻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眼眶红彤彤的。 “你是光操心别人的事情,忘了自己啊!你忘了,我们可不能忘,许灿那小子要给你买火车票,要不是我拦着,他明天就把你送走。” “不能这么说啊!” 许灿不乐意了,“我这也是为了加快进度。” “出去!都要上床睡觉了,不睡觉去洗澡。” 靳开来叼着香烟,把许灿他们赶了出去,再待下去,连长都要掉眼泪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行了,今晚我去查岗,你收拾一下这东西,到时候指导员来了,你就可以拎包走人了。” “人家指导员是军部下来的高干人才,肯定比你这个大老粗要厉害,赶紧的,别又说我老靳发牢骚,我这说的都是实话。” 说完,靳开来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九连是全团的先行连。 这时候的部队很多都在抓生产,训练之类的重体力消耗放下了很多,但是都保留着核心的战斗力。 确保在发生战争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响应。 九连就是这样的存在。 所有的训练科目全都是操典标准开始的。 每个星期二,就是全连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 其他时间,也都是磨炼其他训练技术,单兵训练,土工作业,连排进攻,刺杀对抗。 九连的每一个士兵都必须掌握全连所有武器的使用方法。 确保,在战场上队友阵亡了,自己可以第一时间补充上去,为队友提供火力掩护。 此刻。 在操场上,许灿还在进行负重深蹲和蛙跳。 身上背着两个炊事班的五斤大壶,腿上缠着十多个沙袋,这是负重训练的标配。 一般都是左右腿上各绑一个,然后开始训练。 但是许灿能拼。 他需要快速的累积身体的疲惫值,直接按照四五倍的基础来穿戴的。 训练就能变强。 身体疲惫就能增加身体超负荷的数值波动,累积到100%,就可以转换成自由属性点。 然后就可以变得更强! 许灿算过,就算是他身体加点强化,身体疲惫和超负荷状态积攒慢了,但是两个月的时间,他足够可以多加几次点的。 关键是加精神,加强射击能力。 再然后加力量,只要能多带点物资上战场,就不会出现一些悲剧了。 关键是变强! 身体的肌肉紧绷,双腿在地上猛地跳起,重重的落在地上,身上的水壶摇晃。 今晚还有三百个蛙跳,必须完成! 许灿双手背在身后,用力的向前跳去,身上洒落的汗水落在周围,一下一下的向前跳去,直到跳到操场尽头。 然后再从操场尽头跳回来。 出来巡查岗哨的靳开来手里拿着手电筒,扫视了一下喘气声激烈的九连操场。 看着许灿在那里挥汗如雨的样子。 也是啧啧的称奇。 “这小子……” 靳开来也没什么好办法。 以往全都是嫌弃训练艰苦,偷奸耍滑的新兵,第一次见嫌弃训练不够的新兵,自己加练,翻倍加练。 完全拦不住的。 强行让他回宿舍休息睡觉。 他能在床上再坚持十几分钟的平板支撑,又或者是直接在地上做俯卧撑。 根本停不下来。 要是新兵都是这样,保家卫国那就是钢铁长城了,心里嘟囔了两句。 靳开来拿着手电筒走开。 继续巡查连部驻地,不过他巡查一遍,晚上的时候,梁三喜肯定会出来再看一遍。 尤其是刮风下雨的时候。 人家都恨不得躲在屋里睡觉,只有梁三喜拿着雨披和手电筒,在连部驻地的所有岗哨全都查看一遍,确定站岗的哨兵都有雨披穿在身上。 确定人员全部在岗。 才会回去。 新来的指导员要是能做到三分之一就好了,靳开来在回去的路上这样想着。 第4章 宿舍里的比拼 许灿颤颤巍巍的把腿上的沙包拿下来,双腿发软,练体不练腿,等于白练! 练腿的才是真爷们! 就是这酸爽的滋味…… 太酸爽了! 小碎步一样的挪动回宿舍。 许灿都习惯了。 他现在的体质,睡一觉就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早上再狠吃一顿,基本就全部恢复了。 趴在床上,那两条腿感觉跟面条一样。 “哟,咱们的拼命三郎回来了。” “一班长,还没睡?” 许灿转头朝里面的铺位看过去,一个小红点正一闪一闪的,是一班长在那边抽烟。 “休息日,晚点睡不要紧,你呢?” “我累的不想说话。” “哈哈哈。” 屋里顿时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都没睡觉。 但是听到许灿这个拼命三郎也会喊累,那叫一个爽快。 “哎呀,这个叫什么呢?就是那种人前逞能,人后受罪的典范,万万不可取也。”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许灿抓起枕头,朝着后面那个床就砸了过去。 “段雨国,你再给我阴阳怪气,出去单练,不管是格斗,还是长跑越野,还是射击比拼,你说,咱们两个好好练练!” “嘶……你怎么这么粗鲁啊!” 段雨国在后面说着,反手把枕头给砸了过来,许灿一把接住枕头,又砸了回去。 “嘶……你你你。” 段雨国支支吾吾半天,在黑窟里坐起来,抓着枕头,往自己枕头上一放,顺势躺下去了。 “哈哈……你们两个啊。” 一班长叼着烟都笑哆嗦了,每个地方都有一些刺头啊,尖子之类的。 他们宿舍比较大,人也多。 段雨国跟许灿就是其中最精彩的两个。 不过大家还是喜欢许灿,敢打敢拼,为人仗义,懂得多。 但是没什么文化人的架子。 像他自己说的,我一个吃地瓜干子长大的农民,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啊? 与之相比。 段雨国就不一样了,偷奸耍滑,提不起劲来,整天就知道拿着他那本破诗集,在那里装什么诗人艺术家,不过人家是城市兵。 很正常。 用许灿的话来说,那就是浑身充满小布尔乔亚的气息,结果连给艺术提鞋的本事都没有,只会躺在地上高喊幻想和自由。 “把枕头给我,出去单挑!” 许灿从床上坐起来喊着。 段雨国躺在床上嘴角抽搐,他跟许灿单挑,这不是开玩笑啊,许灿那是全连的尖子兵,一等一的好兵,跑急了眼都敢追着排长踢屁股。 那就是长在连长和排长心坎里的好兵。 还跟一排长学过腿上功夫,一脚过去,手腕粗的木棍都给踢断了。 单兵格斗,更是全连前二名。 单挑? 这不是找死啊! “给你枕头!” 段雨国抓起脑袋下面的枕头,朝着许灿那边砸过去,不服的嘟囔着: “总是那么粗鲁,还单挑,同志现在都是二十世纪了,不是十九世纪!” “你也不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进口的大彩电,收音机,摩天大楼,那才是世界,这种匹夫之勇,已经落了下风。” “你不敢就直说。”许灿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比不过,就拿别的话语来哄人。 要是别的农村兵就被他这大彩电,收音机,摩天大楼之类的词给吓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就成为了落后的一份子。 许灿是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什么没看过,什么没见过,就这点小小的炫耀算个屁啊! “来,我也不跟你比什么体能,也不比枪械,你是给二排拉后腿的,枪打不准,你说枪不好,结果呢?连长上手就是78环,枪枪全中。” “你这个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丢人丢的满大街都是,还说自己有风度呢。” “你……” 段雨国被许灿说的都要从床上坐起来了。 许灿的嘴巴,那是深得勒开来的真传,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伤害性拉满。 “行了,我也不欺负你,你不是写诗吗?来,我们就比这个,就比写诗怎么样?” “写诗?” 段雨国这下子是真坐起来了,嘴都笑的咧开了,“你看过几本书啊,你跟我比写诗?” “小段啊,诗不是从书上来的,是从生活中来的,艺术来源于生活,没有生活,你写的再好也是堆砌文字,华而不实,没有感情。” “……” 段雨国突然想起来,许灿不是普通的农民兵,他是一个有文化的农民兵,各种奇思妙想比他还要厉害…… “哈哈哈哈……” 周围那些战士更是忍不住嗤笑了起来,主要是那一句小段,让他们忍不住了。 也就是许灿能治得了这个段少爷。 “怎么样,敢不敢?” 许灿根本不打算放过段雨国,步步紧逼。 “你……” 段雨国寻思了一下,“我需要时间和灵感。” “随便!” 许灿摸着下巴,坐在床上,嘟囔着:“我看看我应该写一首什么诗。” 肯定不是唐诗宋词之类的。 更不是正统的七律。 写那种东西压不住段雨国这小子的,必须是现代诗,还得是印象深刻,有那种氛围感。 能让段雨国心服口服的那种。 至少是要像“朦胧派”典型:黑夜给我黑色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这种年代流行的诗。 还不好写来。 但是印象深刻的诗,他还真记得一个,而且还是抒情诗,印象非常深刻。 “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劈柴,喂马,周游世界。” 许灿坐在床上,语气轻缓的说着。 就这一个开头。 躺在床上的段雨国就竖起来耳朵,不是你真会啊?这一个开头就让他瞪大双眼。 “……” “剩下的呢?”段雨国转头问道。 “一班长,发根战力!” 许灿朝着旁边床上喊着,不来根烟,没有那种感觉,没有那种在黑暗中抑郁,向往光明,又最终消散一空的缥缈感。 他其实挺不喜欢这种感觉的。 他更喜欢那种“巡边纵马过青江,踏响春风”的感觉,有种力量,结实和稳重。 “给你战力。” 一班长抬手把香烟扔过去了一根,又拿着火柴,嚓一声,把火苗嚓出来,隔着床铺中间的空挡,伸手把燃烧的火柴递了过去。 许灿拿着香烟,叼在嘴里,探身过去。 把烟头凑在火光前。 用力吸了一口。 坐回到床上,继续说道:“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开始,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是幸福的。”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中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宿舍里只有许灿抽烟的动静了,那重重吐出的烟雾,在前面飘荡,被窗外的风吹散。 段雨国躺在床上,张着嘴,脸上带着莫名的伤感,这么好的诗,为什么不是我写的啊! “怎么样?” 许灿问了一句,“小段,我期待你的大作!” “……” 段雨国不说话了。 周围那些战士们也没有再笑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一闪一闪的小红光。 “行了,不早了,都早点睡吧!” 一班长喊了一声,顺手把刚拆包的大前门扔到了许灿的床上。 “班长,你的烟。” “奖励你的,虽然听不太懂,但你这诗挺不错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一班长笑着躺在了床上。 许灿拿着烟,也没客气,直接塞进裤子口袋里,就着手里这半根烟吞云吐雾。 “是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还有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第5章 日常训练 早上,食堂。 许灿早早的就过来跟司务长胖子帮忙。 他们的司务长个子不高,还有点胖,但照样是背着行军锅跑十公里越野的猛人。 而且还有一身的好厨艺。 比起别的连队炒大锅菜都能忘了放盐。 他们的司务长从捏饺子,做拔丝水果,红烧排骨,冬瓜盅,精品菜,那是样样齐全。 丝毫不逊色给那些大酒店的师傅。 他们九连有高昂的斗志,离不开司务长的努力。 虽然现在副食少的可怜,也没什么油水。 但是凭着本事,司务长可是弄起了豆腐房。 争取在以后,每天都能让大家吃上豆腐。 烤豆腐干,腐乳,豆腐块。 全都能做! “来,你一个,我一个,司务长再给我来两个馒头。”许灿帮忙分发馒头。 顺手往嘴里塞了一个。 三合面的馒头,也就是玉米面,白面,还有黄豆面混合成,又叫金银卷子,有点粗,不习惯吃的人会觉得拉嗓子,粗糙不堪。 但对于当兵的来说,尤其是农村兵来说,管够,吃饱这四个字就已经足够了。 这年头,家里面孩子多,又穷的地方。 半大小子是真的不吃不饱。 到军队里才把肚子给填饱。 所以最有战斗力的依旧是庄稼汉的子弟。 在食堂最大的规定就是不准浪费食物,能吃完尽量吃完。 连长,排长,甚至全连大部分人都是饿过肚子的,知道粮食的珍贵。 所以,即便是段雨国也不敢随便乱扔吃的,再拉嗓子也得吃完。 “小段,你眼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梁三喜拿着搪瓷碗,看着坐在斜对面用筷子插着馒头,一边打哈欠,一边吃馒头的段雨国。 “他啊,肯定没睡好啊!” 靳开来在旁边笑着。 他看段雨国不顺眼很久了,奈何对方在二排,要是在他的炮排,他三天不把这家伙治得服服帖帖。 军队是一个讲究纪律的地方。 懒散,衣冠不整,嘴硬,还没有真本事,这全都是大忌,而且还死不认账。 确实不让人喜欢。 “小段,给你一份。” 许灿端着饭碗过来,顺手给段雨国递了一块萝卜咸菜,也是司务长做出来,让他尝尝,是不是再腌一段时间出出味道。 段雨国看着碗里的咸菜,抬头看着许灿,伸手把自己碗里的两个馒头拿出一个,塞到了许灿的碗里。 “谢了。” “嘿嘿,你不多吃点,今天中午是土工作业,要挖躲炮洞,你试试。” 许灿笑了起来,虽然段雨国一身坏毛病,但是有一点很不错,他很欣赏。 那就是在保家卫国的立场上。 这家伙不管有多懒,多赖,他都没有说过要当逃兵,至于害怕,谁不害怕啊? 可他就是没有逃,没有跑,哪怕是面对炮火轰鸣的战场也是跟着九连冲到最后的。 就凭这一点,许灿就不会过于难为他。 是个爷们! 甚至比赵蒙生更像是一个男人! “连长,分你半个,你们两个一人一半。” 许灿走过去,坐在旁边,把多领的馒头掰开,给梁三喜和靳开来一人一半。 这要是别人。 别说馒头了,人都被靳开来扔出去了。 但许灿,那就不要紧了,因为他就是不给也能一个人全都吃下去,绝不浪费一点粮食。 “吃不了,别领那么多。”靳开来拿着半个馒头,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又吃了一口菜,清汤寡水,连点荤腥都没有,副食比较差。 主要是伙食补贴没有上涨,物价倒是上涨了,主食管够就已经很费劲了,司务长也只能换着花样做饭,但材料就这些…… 多了也做不出来。 “小段给的。”许灿拿着馒头就吃了起来。 “小段……” 梁三喜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段雨国,好吧,这称呼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明明许灿年龄更小,但看起来反而更加的成熟。 今天中午是土工训练。 场地是随机的。 完全是连长看到那边易攻难守,就去那边挖战壕,组建防御阵地。 附近山上都被他们挖了一遍。 战壕,掩体,躲炮洞,机枪阵地,这些全都是要学习的科目。 每个人的背包上都有铲子和锄头,以最快速度构建防御阵地。 在这个科目里面,许灿完全就是一个人型穿山甲,铲子舞的飞快,三分钟就能挖好一个散兵战壕,十分钟就能把交通道都挖出来。 这种科目,只是日常。 把严苛的训练变成日常训练这才是九连! 星期一下午还有单兵爆破的训练。 扫盲学习。 星期二早上,就是扛着八二无后坐力炮的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 许灿扛着炮身一路狂奔,身后还背着五发炮弹,没有背上枪械。 排长靳开来不允许,嫌他背的太沉了。 许灿干脆把炊事班的两个五斤水壶背在了身上,负重一百斤进行全副武装的十公里越野。 他这已经很强了。 但是对比一下在后面防止掉队的连长梁三喜,许灿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努力,他们连长是典型的沂蒙山猛男,一米八的身高。 相对来说,体型偏瘦。 但是左肩膀上扛着一个八二无后坐力炮身,右肩膀上挂着两把步枪,身上带着背包,挎包,铲子,水壶,望远镜,在后面帮忙带人。 完全就是一头跑不死的瘦骆驼。 许灿扛着炮身和炮弹向前奔跑,很快就成了在炮排前面领跑的,不能再往前了。 他们是以连队训练为主的队列阵型。 在前面是负责侦查的尖刀一排。 他们炮排和二排是负责火力支援的。 后面是负责收尾和断后拦截的三排。 在这座无名的山峰上。 他们九连每个星期都会跑上来一趟,时间久了,没有路也踩出了一条路,地上的石子都被他们给踢到了两边,一直延伸到山顶。 这时候,天色才刚刚亮起。 刚跑到山顶上,许灿喘着粗气,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靳开来就把他肩膀上的炮管拿了下来,朝后面喊着: “身上的负重放下来!” “但是不准坐下!更不准躺下,活动一下,要不然会抽筋的,全都活动活动再说!” “排长有什么喜事吗?” 许灿擦着脸上的汗水,把背上的五发八二无坐力炮的炮弹放下,好奇的问道。 靳开来脸上的喜色很浓郁,眉飞色舞的。 “指导员要来了,连长可以回家了。奶奶滴,等了他这么久,可算是来了。” “是啊。” 许灿弯腰捏着大腿,抬头问道: “排长,你什么时候升职啊?” “……” 靳开来眉飞色舞的表情顿时一僵,升职? 副连长吗? 没什么可能了,他自己心里也有数,他这嘴上的牢骚从营部到团部得罪的人多了。 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 可实话不好听啊。 六年的炮排排长,论资历,论实力,没有比他更合适升职的了。 而且还是优秀射手,全团,乃至全师的炮手放在一起比赛。 他也是名列前茅的。 就坏在了这张嘴上,连长梁三喜已经数次讨论,推荐靳开来担任九连的副连长。 他们之前的副连长去军校学习了。 副连长位置一直空缺。 但都是石沉大海,甚至都明言了,别人当副连长没事,但是那个牢骚大王靳开来不行!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 就是嘲讽靳开来的话。 “嘿,升什么职啊,下批干部转业,我说什么都要走,有人看不惯我,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惹不起,我走还不成吗?” 靳开来说到这里重重一摆手。 “不说这些了,等指导员来了,咱们就把连长送上火车。” 第6章 新来的指导员 中午,九连驻地,豆腐房。 训练完了,还有日常任务要做,豆腐房里磨豆腐,挤豆浆,都需要班里面出人做事。 许灿更是举手报名。 没有他的出勤名单,他也过来帮忙。 就是闲不下来。 “排长,你干什么去?” 许灿拽着石磨,里面摸着泡好放豆子,在磨石里面磨碎了,就是豆浆,顺着凹槽流淌到桶里面。 得研磨很多次。 是个力气活。 靳开来在前面路上,听到有人喊他转头看过去,接着摆手。 “指导员来了,我去看看。” “指导员?” 许灿拽着石磨的手一停顿,还以为是明后天才来,这么快就来了? “我也去!!!” 许灿把手上的活一放,朝着司务长摆了摆手,“等我回来再加班。” “本来就不是你在这里干活,走吧。” 司务长笑着接过石磨,看着许灿一路小跑的过去,又扭头说着:“你看这小子。” “司务长的心肝啊!” 后面那两个过来干活的战士笑着调侃道。 “别说,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让我天天磨豆腐我都愿意。” 司务长笑得更开心了。 在连部办公室。 还没过来,就听到连长梁三喜那高兴的自我介绍了,“梁三喜。” “赵蒙生!” “我知道你,快快进来!柱子,让连队集合,再告诉司务长今晚做几个好菜,欢迎指导员!” “是!” 司号员金柱子笑着跑了出来,看到走过来的靳开来还有许灿,连忙站住脚,抬手敬礼。 “排长!” “快点去。”勒开来摆了摆手。 金柱子跑出去后。 靳开来才笑着说道:“你看,这就是千叮嘱,万嘱咐,好不容易把指导员盼来了,咱们九连也是有思想上的指导了。” “指不定是个后妈呢。” “说什么话呢。” 靳开来扯着许灿的耳朵拧了一把,这小子比他的嘴还碎,这点可一点都不好。 “轻点,疼疼疼……” “还疼?以后不准说这种话!” 靳开来自己吃过亏,噘嘴骡子卖了一个驴价钱,就是坏在这张好发牢骚的嘴上。 但许灿不以为然。 连长抓军事,指导员抓思想,营以上叫教导员,团以上叫政委,都是要干活的。 但这位贵妇人的儿子,不是来干活的啊。 管他的。 先把连长送回去再说。 靳开来已经走了进去。 “好大一股香胰子味,檀香皂,九毛六一块,在商店闻了好几次,都没舍得给老婆买。” “哈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连我们的滑稽演员。” 梁三喜手里拿着暖壶,笑着介绍道。 “别!炮排排长,靳开来!” 许灿刚好走进去,就看到了脸上满是泡沫,笑容尴尬的赵蒙生,穿着一件深绿色军装,气质就跟他们不一样。 有种文化人的高级感。 “滑稽演员算不上,连里有名的牢骚大王倒是算一个。” 靳开来拍了一下赵蒙生的肩膀进去。 赵蒙生也只是无奈的笑着摇头,这边军队的粗鲁气,跟他在机关单位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怎么说呢?这边的人亲切的没有边界线。 不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 “你这得有二十七八了吧?” 梁三喜伸手就要接过赵蒙生手里的脸盆,两人争夺了好几下。 许灿过去伸手把脸盆接过来,转身出去把脸盆里的水给倒掉,里面的人又聊了起来。 “那里,早就过了选青的年龄,三十一了。” “那我们两个差不多大,都是属猪的!少说你也得比我年轻三四岁。” “嘿,那里啊。” “嗯,你确实面嫩!” 靳开来拿着烟灰缸过来,放在一边,“你们俩在一块就看得出来。” “一个是吃地瓜干子长大的,一个是喝牛奶长大的,咱们这些吃地瓜干子长大的,就是一天往脸上擦三遍雪花膏都去不了那种土腥味。” “你啊,你连你那个人样都变成地瓜了!” 梁三喜是卷着烟说着。 “一点儿没错!” 靳开来解开衣服扣子,不经意间展露自己那“优秀射手射的红色背心,“半截缸,打地夯,麻袋里面装谷糠。”抬手拍了拍肚子。 把赵蒙生他们逗的哈哈大笑。 幽默感十足。 三个人都是抽烟的。 靳开来拿出火柴,赵蒙生就把打火机掏出来了,三个人凑在一起点燃手里的烟。 “我们那个指导员去教导队轮训去了,副连长又去了军校,副指导员请假探亲去了,这个连啊,就我们几个人围着打转。” “现在你来了可好了,要不然我这探亲假,怕是休不成了。”梁三喜十分庆幸道。 “快当爹了。”靳开来在旁边解释着。 “连长,这指导员来了,你干脆明天就开路!别在给人家韩玉秀开空头支票,让人家在家里干巴巴的等着了。” 靳开来对这事情很上心。 赵蒙生在旁边床上坐着,没有说话。 主要是他不了解九连的情况,只能坐在旁边抽烟,就像过年回家的人,对什么都很陌生。 也谈不上话题。 他的目光顺着一边放着行李袋子的柜子,一直延伸到了站在门口的那名战士身上,身形挺拔,收颌挺胸,站在那里就像一道标杆。 精神,利落。 只是看到,赵蒙生就是眼前一亮。 他在军部的时候,没少下连队拍照片,拍军事宣传照片。 但是这么精神的战士,也很少看到。 他这次到九连来,也是为了回城市机关。 他们那些“小圈子”都已经过上了家庭舞会,彩电,冰箱,威士忌,可口可乐的现代化摩登生活。 对他们这些“穿黄皮”的老解可是嗤之以鼻。 加上老婆柳岚抱怨他回家少,假期短,他那位中校母亲,也给他想了办法。 他现在这个师的师长,就是他父亲曾经的警卫员,原本调动很正常的,对他来说不是很难。 但是雷神爷来了! 原本他还在高兴,他母亲可是对雷神爷有救命之恩,亲如一家,可雷神爷一到部队就开始整顿,鸡飞狗跳,像是他这种关系户。 更是吓得急忙逃了出来。 主动下放到九连,然后再寻求曲线调动。 可他不知道,雷神爷整顿机关可不是为了给他们这些关系户上眼药的,更不是为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老夫撩发少年狂。 而是为了整顿战斗力。 整个军部都关闭了调动渠道,只允许调进来,不允许调出去,任何影响部队战斗力的事情,都被雷神爷盯在了眼里! 第7章 指导员,赵蒙生 集结号在外面吹响。 靳开来连忙将身上的纽扣系好。 梁三喜也连忙起身,把手里的香烟掐灭。 他们要在全连面前介绍一下这位新任指导员,也算是一个迎接仪式。 许灿看了一眼那个白脸书生,真的很白,尤其是刚刚洗完脸,抹上雪花膏,甚至有点那种反光的感觉,跟旁边的连长排长一对比。 都是太阳底下晒黑的地瓜蛋子。 许灿考虑了一圈,自己该做的都做到了,就看接下来怎么把连长送回去了。 至于这位赵蒙生,到底是亲妈还是后妈。 谁知道呢? 反正许灿不抱任何希望。 九连已经很久没有指导员了,大不了等下个月他们的副指导员会来也是一样能行。 “指导员,我们去和同志们见一面。” 梁三喜开口建议道。 “好!” 赵蒙生也站了起来。 九连的连部操场。 在号声中,九连全员集结完毕,四行队伍整齐的向前小跑前进。 队列整齐,一个个神色肃穆。 许灿也是从侧面跟上去,加入队伍。 “一!二!” “一!二!” “立定!向右转!” 脚步声和转身的声音仿佛化为一体,只有整齐的声音响起,还有一排长宋响的声音。 “向右看齐!” “向前看!” 队列里的战士们都整齐的向前看去,连长梁三喜带着赵蒙生他们已经站到了前面。 “稍息,立正!” 脚步分开后,又并在了一起,收颌挺胸,目视前方,一个个身形挺拔的战士,身上的深绿色的军装,穿在他们身上更显得精神。 赵蒙生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惊讶。 都说一个连队的面貌就是连长的镜子,就这样整齐的队列,还有战士们展现出来的样子,这位梁三喜连长带兵极严,同样也是爱兵如子。 “同志们!” 梁三喜站了出来,抬手敬礼,“稍息!” “这位是新调到我们连的赵指导员!”梁三喜向后面介绍着,赵蒙生也向前一步抬手敬礼。 前面的靳开来他们拍手鼓掌。 “赵指导员!原来是军区政治部的摄影干事,他文化高,有水平,大家不要对他有什么误解,赵指导员既不是到我们这里代职锻炼。” “更不是来体验生活的!” “是组织上正式任命,他为我们九连的指导员,以后大家遇到事情,要向他多请示,多报告,军人嘛,服从命令是天职!” “大家要坚决服从赵指导员的指挥!” “请指导员讲话!” 梁三喜转身让出位置,让赵蒙生上来讲话,也是让九连的全体战士认识一下这位指导员。 靳开来他们带头鼓掌。 掌声雷动。 许灿他们也抬手鼓掌,就是赵蒙生这位白脸指导员,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 许灿的心里已经没有波澜了。 看吧。 赵蒙生抬手敬礼,深吸一口气。 “同志们!我……我水平不高,也没有什么经验,我……我愿意跟大家一起把工作做好。” “呃,这个,我讲完了!” 赵蒙生再次敬礼。 不少人都感觉出来了不太对劲,这个指导员怎么这么虚呢? 就连站在前面的段雨国都皱起了眉头,朝着旁边的一班长看过去。 梁三喜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不少。 感觉不太对劲。 激烈的鼓掌声在操场上响起。 梁三喜带着赵蒙生去视察连队驻地的情况,九连其他战士就地解散。 “我觉得不对啊,这叫高水平?有文化?” 段雨国摘了帽子,挠着头,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是个懒货。 但怎么感觉这个指导员连他都不如呢? “要不然呢?” 许灿在旁边拿着一根麻绳搓了起来,绑在他扔在草场角落里的沙袋上,抬脚踩在上面,把麻绳跟沙袋绑紧了,用力拽了一下。 “这不对啊!” 段雨国走过来,看着许灿搓出来的绳子。 “你看咱们连长那嗓门,中气十足,他这好,还不如我上去喊两嗓子,真的,我也会讲啊!” “先讲一下国际形势,再讲一些英雄事迹,最后再来一个吃苦耐劳,磨炼本领,这怎么也比这磕磕绊绊的自我介绍要好。” “啧……”段雨国一阵摇头。 “你当个指导员绰绰有余。” 许灿拽着麻绳,脱掉外面的军装,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在太阳底下都晒得了那种小麦的肤色,肌肉强壮,表面还有一层弹性的脂肪。 是那种兼备耐力和爆发力的肌肉。 把军装外套和帽子放在一边的标语牌下面,用一块石头压好。 许灿转身过去就拽住了麻绳,扯着麻绳向前奔跑,后面的沙袋也被拉动了。 “你上辈子是骡子啊,这么能拼啊!” 段雨国忍不住叫骂着,他好不容易想找个人聊聊天,还要锻炼,就不能休息一下吗? 唉,真累啊。 看着前面一路狂奔的身影,还有地上摩擦的痕迹,段雨国也是一个劲的摇头。 太拼了,他可受不了。 但凡来一套,他身上的皮都得扒一层下来。 许灿在前面一个劲的向前迈步,疲惫感浮现出来,在他集中精力下,眼前模糊的马赛克数字又浮现了出来,快了,还可以加点! 【身体超负荷——87%波动】 这次还是加精神。 他要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把枪法提升上去,而且这个月还是季度考核。 枪法绝对是要提升上去的! 56式半自动步枪,一百米必须全部满环! 操场上只有沉重的沙袋摩擦地面的响声。 段雨国看了一会,就跑去找地方翻诗集去了。 夜晚,食堂的饭菜确实丰盛了一些。 他们九连自己就有菜地,还有豆腐房,司务长让人去割的猪肉,全都是一掌宽的大肥膘子。 把猪油煎出来,煎成油渣。 然后做猪肉白菜炖粉条,里面还放了豆腐,量大,九连每个战士都能分到一碗。 为了特别照顾一下新来的指导员。 司务长还给他做了一碗肉丸子,挤出来的丸子大小一样,浮在锅里,给赵蒙生捞了过去。 “谢谢。” “尝尝我的手艺。” 司务长很是高兴的给这位指导员上菜,对指导员他们还是很尊重的。 就是梁三喜有些忧心忡忡的。 许灿看的很清楚,连长八成在考虑自己在这里多留一个星期,帮赵蒙生在九连建立形象,跟战士们打好关系,然后再回去。 这想法可一点都不好! 时间不等人。 雷军长都已经把这些关系户整顿开了,就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错过这个机会,他们就要全体奔赴前线。 有的时候,许灿都在想,到底是连长的命苦,还是连长的老娘命苦。 他们这一代人的兄弟都挺多的。 许灿这下榕树许家就是四个兄弟。 最终也只活下来了他们两个,父母都没了。 作为革命老区的沂蒙山。 梁三喜的家里是兄弟三个。 大哥铁蛋八岁的时候就是抗日小交通员。 在传递情报的时候被鬼子发现了,自己把情报吃进了肚子。 被鬼子的刺刀捅死了。 二哥栓牢在还乡团追杀,闹棒子的时候,被大炮轰死了,尸体都不知道埋到了哪里去。 就剩下梁三喜这一个儿子。 “……” “寻思什么呢?不好吃,给我!” 一排长宋响拿着搪瓷缸子过来,看着还在发呆的许灿,抬手在他眼前摇晃了一下。 “没什么,我是在想,要是打仗了,你怕吗?”许灿拿着馒头咬了一口。 “怕,也没办法,咱们穿着这身军装,就是要保家卫国的,咱们要是怕了,难道要让那些老百姓去面对敌人的子弹?” 宋响拿着筷子夹着豆腐塞进嘴里,“怕死就不要来军队,我们连队门口的标语是什么?”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坚决消灭一切敌人!”许灿几乎想也没想就说出来了。 “那要是连长呢?” 宋响扭头看了一眼,“就连长这个脾气,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他只会喊一声,娘,孩儿不孝了!甚至连话都不说,就直接冲上去了。” “说的对!” 许灿的心念通畅了,“吃饭!” 第8章 男人的梦 晚上,宿舍里的灯关上。 对许灿来说,把自己累个半死,然后扔在床上就可以好好的休息睡觉了。 哪有什么别的念想啊。 他晚上连梦都不做。 但对于有些有家室的人来说,漫漫长夜睡不着的时候,最想念的还是老婆孩子。 就连靳开来这个糙汉子,晚上都偷偷拿出全家福照片,看着上面的老婆孩子,轻轻的把全家福贴在嘴唇上亲一口。 有家,有老婆,有孩子。 怎么样都行,不缺了! 手电筒的灯光在全家福照片上一闪而过。 靳开来拿着照片贴在胸口上,关上手电筒,转身躺在床上,在梦里就能看到孩子了。 在连部的办公室里。 门口那边是会议桌,办公桌。 里面靠墙的地方就是两张床铺,住着新来的指导员赵蒙生,还有连长梁三喜。 都说同床异梦。 但他们两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想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老婆。 只不过两人想的事情也不一样。 梁三喜想到的是他和韩玉秀结婚时候的样子,他们两个是自由恋爱结婚的。 在领结婚证的时候。 韩玉秀腼腆害羞的都不敢抬头。 他在后面推着独轮木车子。 韩玉秀坐在车子上,手里挎着的篮子里还有一只哼哼直叫唤的小猪崽子。 那个家……真好啊。 快回去了。 快了。 梁三喜摸着手里的烟末袋子,想了想还是不抽烟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起来训练。 在他斜对面的床上。 蚊帐里面亮着一个小红点,躺在床上的赵蒙生也在抽烟。 他也在想老婆,柳岚,他的妻子,到九连之前,他已经休了两个月的假。 额外多请了一个月的假。 要不是部队里的变化,他还真不想回来。 那时候,桌子上的收音机里放着迪斯科音乐,口红,香水,薄如蝉翼的连衣裙。 还有咔嚓咔嚓作响的照相机。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 真好啊。 再熬一段时间,调回去,就能轻松下来了。 带着美好的愿望。 赵蒙生掐灭烟头上的火光,随手将香烟扔出去,转身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窗外的黑夜渐渐消散。 早操的号声响起。 梁三喜很早就起来了,看到早操的号声在外面响起,又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赵蒙生。 犹豫了片刻。 算了,多照顾一下,让他适应适应。 明天再让他起来早操。 梁三喜抓着武装带跑了出去,今天的训练科目是刺杀对抗,拼刺刀! 这几乎是必修课。 九连的连排级武器很多,56式枪族有全系列的,半自动步枪,冲锋枪,轻机枪。 还有57式重机枪。 八二式无座力炮,四零火。 但这一手“解放刺”才是看家本领! 九连驻地的操场上。 “喝啊!” 穿着皮护甲,端着木枪练习刺杀的队列起来,许灿绝对是那个最生猛的。 手里端着一把前面包裹着海绵白布的木枪,一对二不落下风,左突右击。 拉开距离。 眼疾手快,脚下一踩,一个垫步突刺,木枪前面的海绵白布撞在右侧那个对练战士的胸口,力道之大,直接把那名战士撞翻了出去。 紧接着,刹停脚步。 左侧那个战士端枪突刺,还没靠近的,就被许灿从下撩斩上去的木枪格挡住了。 不仅挡住了。 许灿双手摁住木枪,压住战士手里的木枪,顺势一个突刺,木枪前面的白色海绵就撞在了这名战士的胸口,当场击杀! 一对二! 许灿的拼刺对抗,仅次于体能格斗。 全连要是论动手能力,他说第二,那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至于第一是谁? 尖刀一排排长,宋响! 沧州人,祖上练武出身,碗口粗的木桩子,一戳脚下去咔嚓一声,直接发出脆响。 许灿还没有干过他。 主要是技术和经验的问题。 一排长从小就打仗,叫他说的是,十里八乡都打遍了的,在军队里更是磨炼了七年。 早就是炉火纯青了。 捕俘拳,军体拳更是练的滚瓜烂熟。 当教官都没问题。 “一排长,我们两个来试试!” 许灿抬手调整了一下头上戴的护具,隔着铁丝网一样的护面,看着已经拿起木枪的一排长。 “来,试试!” 一排长宋响也是一个好战的人,今年才二十七,很年轻,动起手来更是快速。 抓起木枪就是一个突刺。 势大力沉,而且速度快,一个不小心就捅上了,这要真是一把带着三棱刺刀的56式半自动步枪,在他手里就是一件大杀器。 木枪接二连的的突刺。 许灿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在下一次木枪突刺的时候,立刻用手里的木枪格挡。 木枪撞在一起,发出碰撞的响声。 许灿抓住木枪,拧腰蓄力,直接把木枪当成大刀给横扫过去。 宋响也没想到这小子能莽成这样,力气大,身板好,脑子聪明。 天生就是练武的胚子! “娘的,再来!” 宋响也不留手了,把耍花枪的技术都拿出来,突刺的力度越来越刁钻,攻左击右,攻右击中,让人防不胜防。 许灿连忙后撤,手里的木枪前刺阻挡,突然感觉不对劲,双手抓住木枪一个横挡! 木枪直接撞了上来。 差点被一击毙命了。 许灿双手用力将木枪推起来,直接一个箭步上去,手里的木枪横着撞在了宋响的胸口,紧跟着一个熊抱。 宋响都来不及反应。 就被许灿扔到了地上。 “行啊……拼刺刀,都用上摔跤了,继续!” 宋响把手里的木枪扔出去,猛地抬手,一副大鹏展翅的起手式,动真格的了。 “来!” 许灿把木枪一扔,就是捕俘拳起手。 “你们干什么呢?” 连长的声音让准备动手的两个人顿时停了下来,宋响尴尬的说:“切磋一下。” “一排长正要教我功夫呢!” 许灿顺着杆往上爬,宋响教了他不少东西,至少手腕粗的木头,他一脚就能踹断。 就是真正的杀招没有传下来。 “功夫?” 梁三喜看了一眼表情怪异的宋响,像是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的那种偷笑。 遇到一个好苗子,谁都想教两招。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许灿绝对是那个最优秀的,全连近战格斗,拼刺训练,除了他没有人能压住许灿的。 体能训练更是一往无前。 也就是在射击训练上还差一点。 但是,就他这个进度,很快就是优秀了。 上午是拼刺训练。 下午是连队的卫生培训,剪指甲,剪头发,洗澡,洗衣服,收拾宿舍卫生。 自由行动。 许灿左手抓着一个石锁,右手拿着一个扫帚追在连长身后,喋喋不休的问着: “不是,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回去吗?” “我肯定回去,季度考核结束了着。” 梁三喜也是一脸愁容,新来的指导员让他不放心,原本说好了要回去。 现在也只能拖一下了。 “季度考核,不就是这个星期吗?我去给你订火车票,排长好!” 靳开来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我看着指导员在那边看书呢,就绕了过来。他早上不起,吃喝不差,来这里养膘来了啊?” “老靳!”梁三喜一皱眉。 “我又多说了?” 靳开来满脸不爽,他看不下去,这是到九连的第一天啊,好歹装也装出个样子来啊! “唉,指导员来九连之前,是军区干部,可能不适应我们这种训练模式,让他熟悉两天再说。” “……那你也得早点回去。” 靳开来也知道事情,没有在这里多说什么,他强忍着不发牢骚,快步的离开了这里。 但心情很差。 梁三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9章 真传功夫 回到了连部办公室。 梁三喜就看到穿着浅绿色衬衫的赵蒙生,拿着一张纸过来了。 “连长,你看看这是我做的宣传计划书,从政治工作入手。” “是吗?” 梁三喜脸色一喜,拿起计划书看了起来,规规整整,不是很出彩,但是做的很好! 这也是能做事,还是他想多了。 “很好,就这样做!” “那就好。” 赵蒙生笑着应下,他也是有点基础的。 他家里就是军人家庭,耳濡目染也懂很多,他的才能也不差,就是不想在军队里待下去了。 尤其是这种边防部队。 那是要吃大苦的。 指导员可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写文章的,是要实打实带兵行动,参军训练,甚至做到事情更多。 必须要做到身体力行这四个字。 关键时刻还要带领尖刀排作战。 而且还有各种任务,支部建设,季度总结,双评,谈心,是一个任务非常重的位置。 想想这些事情,赵蒙生就觉得忧心。 他军部机关里面是挂了号的散漫邋遢。 早上爱睡懒觉,有人给他起外号叫政治部里的“一号卧龙”,食堂里的早餐都赶不上吃的。 他妻子柳岚给他从营养学角度上,早上不吃早饭对身体的危害,但是他早就研究过。 所以他的行李包里都带着一些稀罕物。 早上睡饱了之后,冲上一杯浓浓的橘子汁,或者是来两块巧克力,又或者是蛋糕垫一下。 但是他也得做做样子。 在这种连队里早上起不来,他也尴尬。 “对了,指导员,马上就是季度考核了,这次射击,你可以提前预习一下。” 梁三喜转头提醒着,这是一个在战士面前表现的机会,连里面的干部也要参加考核。 “射击吗?” 赵蒙生听到这话坐在椅子上,他倒是挺想摸摸枪的,但是要拿到成绩肯定要去据枪练习。 肯定不能打的太差了。 他也是要脸的! 梁三喜的心情好了很多,指导员开始工作了,他就放心了,而且还很有水平。 他就更放心了。 另一边。 许灿还在进行他的魔鬼训练,整个人挂在单杠上进行卷腹运动,还差一点。 他还差一点就可以突破了。 要是没有被连长打岔的话,上午的刺杀训练跟一排长打一场,挨一顿打说不定就突破了。 耽误了这一下。 要追上去才是最难的。 从零开始累积的时候不觉得,加练就好了,可偏偏就剩下99%的时候,那1%比登天都难。 累死了啊! 双腿猛的抬起,许灿的身体在单杠上回转了一圈,再次转了一圈,他突然想到,自己那个尚未出生的小侄子许三多。 就是因为单杠回环踏上的兵王之路。 这辈子,好好活! 有意义的活着,就是好好活着! 在单杠上再次一个回环,两个,三个,四个,许灿咬牙绷住,上下旋转的感觉让人头晕目眩,但是他坚持的下去。 夕阳落下,红色的阳光洒落在宿舍墙上。 许灿汗水淋漓的挂在单杠上,手都要抓不住了,手指泛白,但依旧抓在上面。 【身体超负荷——100%波动】 【自由属性点转换+1】 到了? 许灿眯了眯眼睛,松开手,落在地上的时候都站不稳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也好,就这样休息一下。 自由属性点直接加精神,增加枪法。 集中精神,瞄准,射击! 【姓名】许灿。 【体质】7点。 【力量】7点。 【精神】7点。 【自由属性点-0】 舒服了,额头那一阵清凉的感觉,让许灿都惬意的眯上了眼睛,确实舒服。 情绪都稳定下来了。 再睁开眼睛,看着前面的沙地,就连地上的小蚂蚁咬住的一块肉渣都清晰可见,那是一个苍蝇的腹部,还是一小片。 这种集中精神,就能看清楚的感觉。 用在考核上。 这次必须是全优! “许灿!” 听到声音,许灿转头看过去,是脱了军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背心的一排长宋响。 “排长,你是来打我的吗?” “啊?我打你干嘛?” 宋响走了过来,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别瞎练了,练这个,但是记住了,不能胡作非为啊!” “这是……” 许灿接过小本本,疑惑的看着上面的图画,是格斗技术的训练姿势和要领,跟他们步兵操典上的捕俘拳,军体拳样式差不多。 但是击打的部位就不一样了。 专攻眼睛,太阳穴,喉咙,裆部,关节。 而且锻炼的地方也标注出来了。 关键是手臂,手腕,手指的力量。 “排长,这不是黑龙十八手?”许灿看了一圈觉得有点眼熟,尤其是这个锻炼的能力。 蝎子倒爬功! 用双臂代替双腿,倒立行走一百米。 三指俯卧撑,甚至二指倒立行走。 “黑龙十八手,那是什么?” 宋响有些疑惑,“这东西算是军队杀招的总结,我当兵七年,是有点本事的,但是我们军队里练的东西没有那么齐全。” “这是一些真传套路,其实也没什么用,你练不到这个级别,你会了也没用,他要求极高!” 宋响蹲下说道,“这是拳法,也有擒拿,很乱,不成体系,但是好用,你知道54式手枪吗?跟那东西一样,威力大,但是需要的基础也大。” 他抬手在许灿的肩膀上捏了一把。 全都是肉啊! 骨头缝里都长肌肉,天生的好胚子! 宋响都有点嫉妒了。 “好好练,这里面的东西,我敢说,别人练不出来,你能练出来!” “确实!” 许灿根本没有谦虚,而是这东西的训练太严苛了,底子不好的人,直接能练废了。 但实力……比捕俘拳要厉害多了。 “季度考核给我拿个全优!” “是!” “慢慢练。” 宋响起身双手插兜的走了出去,就留下许灿看着手里的小册子,抬手比划着。 心里考虑着,这东西跟黑龙十八手很像。 主要是攻击和训练很像。 后面还有戳脚的心得和训练技巧。 而且黑龙十八手是在黑龙江诞生的才叫这个名字,在这边应该换一个…… 就叫杀猴拳! 许灿双手撑地,立刻开始锻炼了起来,手臂力量加强,这一套杀招,他绝对用的上! 第10章 季度考核 训练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连部干部们也要参加考核。 这要是打不好,肯定会被笑话的,是真金还是沙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百米固定胸靶。 连长梁三喜先上,做榜样。 同时梁三喜也是他们全连枪法最好的一个,无论是56式半自动,还是冲锋枪,又或者是轻机枪,拿起来就能打。 长期霸榜季度考核的全优。 “砰!砰!砰!” 靶场上响起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响声。 许灿站在一边,看着有些紧张的段雨国,咧嘴笑着。 “放轻松,我来的时候还倒立着用手臂走了一百多米呢,手掌现在都是麻的。” “我能跟你比?” 段雨国有点急了,他上次8枪,打17环,子弹都脱靶了,要不是他视力没问题。 连长都打算带他去看医生了。 “我这次要全优!” 许灿信心十足的说着。 段雨国就当他是在放屁,跟这种拼命三郎在一起,那简直是就是一种煎熬,这时候还没有“卷狗”这个词,但段雨国觉得自己已经是狗了。 “放轻松,万一指导员垫底了呢?” 靶场上的枪声变了,是56式冲锋枪的响声。 然后是56式轻机枪的响声。 最后是54式手枪的响声。 哨子声响起,远远的看着那边的靶兵摇晃的旗帜,就知道是全优。 这是连长的拿手好戏。 又是一阵激烈的枪响声。 让许灿有些意外的是,赵蒙生居然打了一个优良,手枪射击打了70环。 其他都是60环及格。 除了轻机枪射击不及格。 有点实力啊! 很快就轮到许灿上场了,卧姿射击,56式半自动步枪顶在肩膀上。 三点一线,集中精神,看见了。 前面的一百米靶,在许灿眼前清晰无比,手里的枪更是没有半分抖动,注视前方。 扣动扳机! “砰!” 10环! 半自动步枪的后坐力对许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一点点感觉,毫无阻碍。 手指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其他的子弹,从枪膛里面打出去,就像追着第一颗子弹一样,直接穿过去。 靶心的10范围直接被打烂了,全部命中! 哨声响起,靶兵用旗语指挥。 80环,优秀! 在后面站着的梁三喜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脸,上次季度考核主要是不熟练。 照样能打出一个合格来。 早晚都能追上他。 但没想到这么快。 “这兵叫许灿,是我们九连的头号尖子兵,入伍两个月了,已经是全连第一,吃的了大苦,耐得住性子,是个好兵。” 梁三喜跟旁边的赵蒙生介绍道。 “是他啊!” 赵蒙生对许灿有印象,经常能看到许灿一个人在操场上来回奔袭,训练,就像不知道疲惫一样,性子极其强韧。 周围的排长们也是赞不绝口。 靳开来自从许灿上场以后,那脸上的笑容就没变过,比开出来的花都要灿烂。 56式冲锋枪的枪响声回荡。 许灿有自己的诀窍,是连长教给他的。 要打出节奏感,呼吸要跟着枪的后坐力调整,做到人枪合一,抬枪就能打。 “突!突!突!” 枪声停下,靶兵挥动旗帜。 80环,优秀! 下一项,56式轻机枪射击。 许灿端着机枪,盯住靶子,调整呼吸 开枪! “哒!哒!哒!哒!” 靶子上的10环圆心,被子弹打穿。 许灿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精神状态极强,射击的时候,眼皮都没有眨动。 在他的眼睛里。 那不是靶纸,那是一个戴着草帽样式钢盔的越鬼子,子弹打过去,就是一个脑袋倒下。 枪声停止。 许灿吐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站好。 80环,优秀! 梁三喜也是认真了起来,抬手敬礼,让下一个战士进入考核,训练不会懈怠! 至少这个考核。 让梁三喜放心了不少,指导员也是稳定发挥,他们九连的情况很安稳。 除了少数几个训练不足的家伙以外。 “今晚食堂加餐!” 梁三喜举手说着,其实也没什么好加餐的,没有肉,但是司务长做了一些油炸丸子。 再加上一些蔬菜炖上。 又是一顿不错的晚餐。 傍晚,食堂里。 庆祝的声音比比皆是,因为明天就是休息日,可以少喝一点酒,这时候都是百杯不倒的老兵,不喝酒才是问题。 但今晚喝酒的人少了很多。 更多是开了一个碰头会。 “我打算休假,同志们给我准备的东西都放了好久,指导员,九连就拜托给你了。” 梁三喜端起酒杯,神色严肃的说道。 “九连112个人,现在休假的有12人,各排干部也都在这里,老靳,虽然有点牢骚,但是做人做事都稳妥,你可以放心交给他任务。” “指导员,喝一杯!” 靳开来虽然不怎么喜欢赵蒙生,但是梁三喜不在九连,指导员最大,他们只有配合的份。 “嗯。” 赵蒙生也没拍着胸膛保证什么,他只觉得麻烦,在这种连队里面,太累了。 为了这场考核,他趴在地上练了三天。 昨天他还给他母亲写信回去。 希望能早点调回去。 现在,连长要去休假,这就是一个月的时间,熬熬也就过去,不是熬不过去。 “早点回家,一路顺风。” 赵蒙生端起酒杯,轻描淡写的说道。 “嗯,谢谢。”梁三喜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笑容也露了出来,他放下一桩事才放心。 今晚回去就收拾东西。 明天早上去赶火车,在路上就得40个小时的路程,然后再走回家,这条回家的路,他想了太久,甚至在梦里都出现过不止一次。 现在终于能回去看看亲人的模样了。 不知不觉,喝了一杯子白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 今晚也没有人打扰他。 明天团部有活动小组来连队,放电影,肯定有他最喜欢看的《霓虹灯下的哨兵》。 但现在不用看了。 他不用看春妮的样子,去想自己的妻子。 他可以回去好好看看她了,她一个人怀着孕,还要照顾老娘,辛苦了。 晚上在宿舍的床上。 梁三喜拿着一个拨浪鼓,在手里缓缓转动,脸上还有当爹的期待和喜悦,回家! 回家! 躺在床上的赵蒙生,隔着蚊帐看了一眼神色激动的梁三喜,他不理解,也不想管,他知道梁三喜他们是好同志,但跟他没关系。 他只想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母亲的外交攻势能不能快一点。 长长的一声叹息,让赵蒙生转过身去,不再看那个满脸喜悦的男人。 第11章 连长回家 休息日的清晨。 今天没有早操,可以稍微多睡一会。 梁三喜拎着手里的行李,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办公室,轻轻的关上房门,天都还没亮。 黑压压的,只有启明星还在放光。 该叮嘱的事情,昨天晚上就都说明白了,今天早上出去,就不用再叫他们起来了。 趁着天色还早,早点到城里坐车。 然后去火车站。 在路上的时间就是40个小时。 他也是归心似箭,但还是放心不下九连。 目光看向周围。 梁三喜把手里的行李箱抱紧,快步的朝着连队外面走去,顺便看看负责站岗的战士。 沿着铺设着石板的马路。 走到连队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手电筒的灯光朝着地上照着。 像是还有人在那边下象棋。 “口令!”哨兵突然喊了一声。 “得胜!” 梁三喜拿着行李箱过去,看到前面照过来的手电筒,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们不睡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梁三喜走过去看着靳开来,一排长,二排长,三排长,还是有许灿他们站在那里,拿着手电筒嬉皮笑脸的样子。 “送送你啊!” 靳开来朝梁三喜身后看了一眼,那位指导员睡得跟死猪一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我用得着你们送,好不容易是休息的时候,多睡一会才是真的。” “连长,不送不行啊,我给你包火车票的!” 许灿跑过来,顺手就把梁三喜怀里的行李箱抢了过来,朝后面喊道: “送连长回家!” 后面的一排长他们把连队里的两辆自行车给推了出来。 靳开来扶着自行车,一个跨步就上去了,拍着后面的座子。 “来来来,我老靳除了带老婆孩子,还没带过大老爷们,快点上来,咱们路上快一点!” “你这……” 梁三喜脸上既感动,又无奈。 “上来啊,婆婆妈妈的,我要是你,我早蹬着自行车回家了,上来,趁着天不亮赶过去,还能到商店给韩玉秀买件衣服。” “你不会就这样回去吧?” 靳开来嘴角咧开。 “我回去都是给老婆买两件衣服,我那老婆除了麻袋包的分量,就剩下节俭两字了,我不给她买衣服,她一年到头都不换的。” “这个……” “别这个那个,钱不够我借你!” 梁三喜坐上自行车。 靳开来踩着脚蹬子就冲了出去,大把自行车的车轮滚动,他还有空朝后面看一眼催促道: “许灿,你也快点啊!” “来了!” 许灿转头喊着:“柱子轻快,上来!这箱子绑不住,你过来给我拿着。” “好!” 司号员金柱子跑了过来,他比许灿都要小,娃娃脸,坐在后面,拿着行李箱刚刚好。 许灿扶着自行车,用力的踩着脚蹬子,几下子就追了上去,这时候天色稍微晴朗。 路面上也看得清楚。 不用打手电筒了。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的追着,就跟比赛一样,许灿踩着脚蹬子一路狂奔。 自行车嗖嗖的往前跑着。 梁三喜看着金柱子手里的行李箱,“其实我拿着就行啊,用不着来这么多人啊。” “我也要去城里寄信啊!” 许灿在前面喊着:“我哥又给我添了个侄子,我两个侄子了,我得给他回封信,让他好好照顾着孩子点,还得照顾照顾我大嫂。” “我大嫂那个乡下女人,脸皮太薄了,见了人都羞得出不来门,我回去吃饭,她都不上桌,端着饭碗,就去锅屋吃一顿。” “我也是没办法,我们那个地方穷了吧唧的,我哥还是个倔脾气,我回信让他把家里的老母鸡宰了,给我嫂子补补身体,再养点小鸡。” “你倒是挺好的啊!”靳开来笑着,“俩侄子,你们许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啊!” “还是遇到好时候了啊!” 许灿在前面蹬着自行车,随口说着: “我们许家兄弟四个,结果就剩下我们哥俩了,这还是遇到了好时候……” “不说这些了。” 靳开来对这种伤心的事情没兴趣,谁家里没有几句苦楚啊,诉苦大会什么时候都能开。 “对了,连长,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靳开来转头又笑了起来。 “这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梁三喜坐在后面,手里摸着口袋里的拨浪鼓,笑得开心。 “男女都得有啊,两个名字不就行了啊!” 靳开来骑着自行车朝前追赶。 “我还真有点想我家里的那个小子了,大脑瓜子,跟我长得一样,像个从地里钻出来的地瓜蛋子!” “嘿!排长,那嫂子是块好地啊!” 许灿在前面大笑着。 “你个混小子,我非踹一脚你!” 靳开来看着许灿敢开他的玩笑,急忙骑着自行车追上去。 两辆自行车你追我赶。 根本没有停下,也不用在这里坐车,直奔火车站,这自行车跑的比小汽车还要快。 到了城里的时候刚好八点来钟。 火车站旁边的百货大楼开门,外面已经有人排队了,香皂的味道特别清楚。 蹬着自行车过来的靳开来他们兵分两路。 许灿带着金柱子去买火车票。 靳开来则是马不停蹄的带着连长去挑两件衣服,男人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够了,关键是带回去的,给老婆,给孩子的衣服。 这个不能缺了。 靳开来是真的懂。 “就这件,我老婆就穿这个,她舍不得穿,我去年给她买的,她在柜子底下放了一年都不穿,我今年回去拍全家福的时候,让她就穿上了,多好看啊!” “还有这个。” “别,太贵重了。” “还贵啊,又不用你付钱。” “那我更不能要。” 梁三喜很认真,因为他欠了不少钱,都是他父亲的医药费,家里穷啊。 他在部队也都是省吃俭用。 别的连排长,都是抽带过滤嘴的香烟。 他自己卷烟末,也是为了省钱,然后一点点把那些欠账还干净,这些同志们帮了他这么多,不能再要了,这情分…… “你就别争了,这钱算你欠我的,等我干部转业了,去你老家沂蒙山那边玩玩,你到时候好好招待我就行了,这就当是定金了啊!” 靳开来才不管梁三喜的推辞,让售货员装起来,就把袋子往他怀里一拍。 “拿着,兄弟的一点心意!” “走,别赶不上火车了,我都听到火车冒烟的那个响声了。” 这边一忙完,靳开来就拉着梁三喜直奔火车大厅,这时候运输紧张。 火车站到处都是人。 上车都是人挤人。 靳开来生怕赶不上火车,找不到座位,就看到许灿站在火车车厢旁边,正在整理衣领。 “买到票了吗?!” 靳开来跑过来问道。 “买到了,这里快点的,抢到位置了,上来,连长到你表演强项的时候了!” 许灿转头朝着车厢喊着:“柱子下来!” 绿皮车厢打开的窗户里面。 金柱子探头出来,看到连长跑过来了,连忙从窗户钻钻了出来。 许灿伸手一把接住他。 金柱子站在地上,跟许灿两个人双手交叉,做出托举的动作。 “你们干什么呢?!” 靳开来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抢不到位置啊,我们团的参谋也在车上,这不是发挥风格去后面站着去了,我直接让柱子抢了一个位置,快点上去!” “对对对,快点!” 靳开来也连忙催促。 梁三喜是哭笑不得,但是看着前面的位置和窗口,也不是犹豫的时候,大迈步的冲上去,一脚踩住那推举的手,朝着窗口扑了进去。 差一点没进来。 车厢座位上的乘客们面面相觑。 “一,二,推啊!” 许灿他们在后面又推了一把,将梁三喜塞进了车厢里面,火车也发出了启动的声音。 周围响起乘警的哨子声。 “你们三个远离车厢,要启动了!” “是!” 许灿他们后退了几步,“连长,行李箱在上面,别忘了,拿好衣服啊!” “知道了!” 梁三喜从窗户里探头出去喊着。 靳开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收起那副笑呵呵的笑容,神色严肃,抬手敬礼。 许灿和金柱子也抬手敬礼。 “连长,一路顺风!” 看着下面敬礼的三个人,梁三喜眼眶一红,深吸一口气,抬手回礼。 火车启动了,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铁轨和车轮碾轧在一起,车厢开始向前移动。 许灿他们站在站台上,目送火车离开,敬礼的姿势,一直保持到火车看不见才放下来。 “连长回去了啊!” “是啊。” 许灿心里的负担放下来了不少,他至少做到了改变,“排长,我想要学习八二无后坐力炮的精准射击,你能教我吗?” “你不是早会了吗?”靳开来转头。 “我说的是精准打击!” “回去,我教你!” 第12章 送信,学习 把连长送走了,还得去送信。 一排长的,二排长的,通讯员的,小段的,这一包信件,对了,还有他自己的。 许灿看着自己的那封信,格外的厚,里面装着他写的信,还有做豆腐的配方。 这是司务长教他的,怎么用最少的工具做出最好的豆腐。 老豆腐,嫩豆腐,豆腐脑,豆浆,豆汁。 还有豆皮,腐竹。 司务长绝对是一个天才,他都想拜师傅了。 他们下榕树那边穷啊,靠地里刨食儿吃,日子过不好的。 但是有门技术就不一样了。 他老哥许百顺是一个别扭脾气。 但这做豆腐的手艺只要学会了,做出来的豆腐不是太差,就可以在十里八乡里卖着,积少成多,至少两个侄子能吃饱了。 豆腐渣也是食物啊,可以养猪,也能养人,万一他没办法从战场上回来…… 好歹也改善一下家里的情况。 把信件一封封的全都送到邮局。 许灿也跑了出去。 靳开来骑着自行车带着金柱子已经走了一会。 踹开的脚撑子,许灿跨上自行车,把挎包往身后一甩,蹬着自行车就追了上去。 今天是休息日,不做训练。 下午的时候,团部的活动队就带着电影放映机过来了,幕布都在操场那里撑起来了。 还是那几部老片子。 许灿没有看电影的习惯,找排长靳开来借了两本关于八二无后坐力炮的书籍就看了起来,对付碉堡,还是这种炮好用。 “许灿,你不去看电影啊?” 一班长回宿舍换鞋,他们去打篮球了,虽然场地简陋了一些,但是热情不减。 “不去,翻来覆去就那几部片子。” 许灿看着书,手里点着一根烟。 他在考虑战术问题。 说实话,他们九连的训练和战斗意志都是一线的水平,但是在战术方面,还是有点差。 差一些实战经验。 而且军队里的战术迭代还没有到他们军,像是北部军区训练的八二无坐力炮有更先进的战术。 他只能看着这些书籍自己琢磨。 “还看战术啊?” 一排长凑过来,从旁边的烟盒里捏出一根烟,看了一眼许灿手里的书。 “够拼,好好努力。” “是。” 许灿继续看书,叼着烟又吸了一口,看多了头疼,尤其是一些战术解释在现况中又格外麻烦,还得考虑当地的情况和环境。 但是也得琢磨,等连长回来,他们就要备战了,多做些准备是有必要的! 宿舍里面的战士们进进出出,也没人打扰许灿,他们对这个拼命三郎是真的服气。 不是连长和排长偏爱他。 实在是太拼了啊! 属于那种嫉妒都找不到位置的猛人。 今晚的电影放好几场。 但是靳开来他们都看过好几遍了,也就是重温一下那几部喜欢的,剩下的时间干脆去打扑克牌,晚上一起聊天消磨一下时间。 连部办公室。 赵蒙生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羊毛衫,手里拿着一本小说正在翻看着,手里还拿着一块巧克力。 外面一阵乱哄哄的响声。 赵蒙生几乎是习惯性的把巧克力盒子从桌子上推进下面打开的抽屉里,再把抽屉关上。 “指导员,出来甩老K!” 靳开来神情活跃的说着,就连司务长都过来,几个排长也在。 两副扑克牌摔在桌子上。 赵蒙生顺势起来,从旁边抽屉拿出两盒烟,一包大前门,一包中华,来到连队以后,就连他的抽烟水平都下降了很多。 随手拿着大前门扔在桌子上。 他完全就是应付了事。 顺便过去关门洗手,等着发牌。 “指导员抽烟水平不低啊!” 靳开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三七拍在桌子上。 “来来来,这两盒烟不报销,这把老K不散场,玩的开心点!” 靳开来拿着一把椅子,蹲在上面,屁股坐在靠背上,就跟个大老鼠一样捏着扑克牌。 其他排长也都拿着扑克牌整理着。 赵蒙生看着靳开来那张生动的脸,这家伙不生气的时候,其实挺好说话的。 “嘿,咱这一手革命群众。” 靳开来看着自己手里这一把散牌笑了起来,打牌是消遣,主要就是聚在一起聊天热闹。 不用那么拘束。 “连长这时候差不多下火车了吧?” “早着呢。” 靳开来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他坐车,今天晚上差不多能到站,然后坐汽车,再转车,兜兜转转才能回到沂蒙山。” “来来来,谁先来啊?” “要是连长在,肯定不会错过今晚的电影!”司务长叼着烟,坐在旁边笑着。 “嘿,叫我说陈喜那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摊上那么好的老婆还闹离婚,咱要是有春妮那样又俊,心眼又好的人当媳妇,下辈子当牛做马也值啊!” 靳开来颇有兴致的讨论着。 一排长宋响怪笑着,“这话要是让你老婆知道了,小心撕你这张破嘴啊!” “听见咋了!” 靳开来扯了扯袖子,甩着扑克牌。 “她充其量就是公社棉油厂的合同工,我靳开来的每一句对她都是最高指示!”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赵蒙生也笑了一下。 话题也都转移到他身上来了。 “指导员,你老婆呢?得是读过书,身上有洋味的吧?”靳开来大大咧咧的笑着。 “说话别那么下流。” 赵蒙生表情突然一变,甩手把扑克牌扔在了桌子上,一副被冒犯的样子。 这突然的变动,让周围的排长面面相觑。 “老靳,你这嘴又惹祸了。” 一排长拿着扑克牌说着。 屋里的气氛都变了,主要是都在讨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突然正经起来…… 让人非常不适应。 “对对对,又惹祸了!” 靳开来把手里的扑克牌摔在桌子上,从椅子上跳下来,把口袋里的帽子拿出来戴上,本来想甩手就走,但是看着坐在那里的指导员。 他三两步过去。 “指导员,刚才是我不文明,我道歉!你刚来也不怎么了解,但是当着大家的面,我得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到团里开会的时候,一定帮我反映上去!” “下批干部转业,我靳开来也得走,有些领导看不惯我,我懂!说我是鸡肋,我也懂!就是没啥肉,吃起来还满是骨头,只能砸吧砸吧味道,又舍不得扔掉的吗?” “我靳开来不当这种角色!转业这一块,不图别的,回去老婆孩子,热汤热水……不说了!” 靳开来也有些激动,戴好帽子,转身走了出去,在门口跟其他排长说道: “回去挺尸睡大觉!” 其他排长也都是面面相觑。 这场老K也是不欢而散。 另一边。 深夜,轰隆隆的火车就像疲惫的巨兽,在发出一声汽笛声后,缓缓的在站台前停下。 晚上的时候。 站台上只有孤零零的几盏灯亮起。 穿着军大衣的站务员在引导车上的乘客下来,乱哄哄的,不少人才刚睡醒,拿着东西的拿东西,拽行李的拽行李。 还有把孩子夹在胳膊下面带下来的。 一时间人声喧闹。 在前面的人都下车后。 拎着藤条行李箱的梁三喜下来,弯腰擦了擦皮鞋上的灰尘,大步流星的朝着火车站外面赶去,脸上带着归家的喜悦和期盼。 快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