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我百世轮回成道祖》 第1章:我是男主,还是路人甲? ??彦祖,你终于点开这本书了,这里报个道:99+) (什么,原来你是亦菲啊,那点这里:99+) (阿祖亦菲,千万看完第72章,后面全是你们爱的龙叔与逍遥,各种高能!) 正文开始: …… “灭门之夜,跳崖得到神功,然后我穿越了?” “这铁定是武侠世界!” “我妥妥的武侠男主啊!” 陈默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可是熟读金大师所有武侠小说的人! 这开局, 妥妥的古早男主配置啊! 不出意外, 接下来他该神功大成,下山复仇,大杀四方。 最后抱得美人归,从此笑傲江湖! “嘿嘿~” “想想就激动。” 他痴笑低头看看手里那本从山洞里捡来的秘籍,《玄清功》。 封面古朴, 一看就是真货。 “妥了!” 陈默把秘籍往怀里一塞,爬上山崖,往村里走。 村子已经没了, 到处是烧焦的木头,横七竖八的躺着村民的尸体。 陈默开始刨坑, 挖了三天, 把能找着的尸首都埋了。 最后两座坟前,磕了三个头。 “爹,娘。” “虽然我是刚穿过来的,但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那你们就是我爹娘。” “这仇,我替你们报。” 他站起来,信心十足。 “给我十年。” “十年后,我提着仇人的头来祭拜你们。” 风吹过坟头, 几根野草晃了晃, 像是在回应。 陈默转身离开,背影挺拔。 江湖, 我来了! …… 十年后。 还是那两座坟。 坟头草老高了, 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密。 陈默衣衫褴褛的蹲在坟前,头发乱成鸡窝,一动不动,像只落魄的猴儿。 “爹,娘。” “那个...” 十年前我说的话,你们还记得不?提着仇人头来祭拜?” 陈默挠挠头, 讪笑一声, 他失约了, 那本《玄清功》,陈默琢磨了十年,琢磨出啥了呢?琢磨出他是个废物。 什么气沉丹田,什么运转周天,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天书。 看不懂就算了, 关键还不敢找人问, 当初屠灭全村的仇家,发现了他这个幸运儿,自然要斩草除根, 所以他也不敢拜师求指点, 得亏一路将自己伪装成乞丐,才侥幸活了下来。 这十年, 不要说神功大成,报仇雪恨, 他最大的成就,也仅仅只是弄清了仇家是谁。 是一个叫紫衣门的门派。 “至于他们为什么杀咱们全家,屠全村,就不知道咯……” 陈默无奈, 只能跪下,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表情悲痛, “爹,娘。” “孩儿无能。” “枉为人子。” “所以……” “咱们断绝关系吧!” “这杀父之仇,您二老另请高明!” “若在天有灵,可托个梦给紫衣掌门,让他良心发现,坟前自刎归天!” 说完, 又磕了三个头, 潇洒转身, 蹉跎十年时光,原主的仇,他已经无能为力,是时候放下,享受自己的人生。 江湖, 我退了! …… 二十年后, 全聚德酒馆, 陈默双鬓泛白,背也有些驼了,这些年他隐姓埋名,娶了媳妇,生了娃,又有了孙女,靠着前世的见闻经商,在城中开了一间商号,小有所成。 而今天, 是他50大寿的日子, 阖府上下,喜气洋洋,灯笼高挂。 “爷爷爷爷, 你以前是干啥的呀?” 小孙女跑过来问。 陈默眯着眼睛笑:“爷爷以前啊,闯荡江湖的。” “哇! 那你会武功吗?” “会一点点。”陈默比了个手势,“三流那种。” “三流是啥意思?” “三流就是……”陈默想了想,“连你奶奶打不过……” 屋里传来老伴的笑骂声。 陈默也笑。 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院子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圈穿紫衣服的人。 紫衣门。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手里拿着一张画像,看看画像,看看陈默。 “陈默?” 陈默没说话。 “找了你三十年。” 中年人笑了,“当年漏掉的小崽子,挺能藏啊。” 陈默的儿子,老伴站起来,护在孩子前面,颤声问:“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 中年人抽出刀, “紫衣门办事,斩草除根。” 陈默也站起来了, 他挡在家人前面,看着那些人,突然问了一句:“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当年你们为什么杀我全家?” 中年人想了想:“不知道。我就是个干活的,上头让杀就杀。” 陈默点点头。 “行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伴,看了一眼孙子孙女,然后抄起菜刀,冲了上去…… 没有意外, 陈默倒在地上, 血从胸口往外冒。 倒地前,他看见的是尸首分离的老伴,儿子、儿媳,孙子,孙女…… “原来我不是什么武侠男主……” “只是路边小兵……” “笑傲江湖,哪有那么容易!” “此仇不能报, “我恨呐!” 随后眼前一黑,没了动静。 …… “叮,第一世结算中。” 陈默睁开眼。 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面前飘着一本巨大的古书,散发着淡淡的光。 “这是...?” 古书翻开一页,上面浮现出文字: 【凡人百世书】 【宿主第一世结束,评价如下:】 【刚穿越的你身负血海深仇,为了还原主恩情,你也曾努力报仇,却因资质低下,蹉跎十年。所幸你及时醒悟,隐姓埋名,娶妻生子,创立全聚德酒馆,为青州城首屈一指大饭庄,一时为人津津乐道,虽最终死于仇家之手,却也不算白来世上一遭。】 【评分:88】 【所获评分,可用来提升下一世:资质,悟性,血脉。】 【第一世悟性:10,资质:11,血脉:无】 第二世悟性:0(待加点) 第二世资质:0(待加点) 第二世血脉:0(待加点,最低1000起) 陈默盯着眼前的内容很快反应过来。 “这玩意儿...是我的金手指?” “每次死了都能回来,保留意识转世重生?” “那我是仙侠男主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随后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大仇可报矣!” 他心情大好,笑着笑着,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 “既然有转世轮回...” “那这个世界...” “应该不只是单纯的武侠世界吧?” “转世轮回都有了,那上面是不是还有修仙的?有神仙?有长生不老?” 陈默收回思绪, 不管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层次,是武侠,还是玄幻,现在最重要的是: 报仇。 前世那三十年的憋屈,那临死前的一刀,那护不住的家小…… 此恨绵绵无绝期! 非报不可! 没有犹豫, 他立刻加了50点悟性,希望能借此参悟玄清功,剩下38点,则全部加在了资质上。 二世悟性:50 资质:38 血脉:0 加点完毕,即刻重开! 第2章:转世,灾年,收徒 再次睁开眼,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身上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 记忆涌来。 这一世,他叫林默,十五岁。 家住林家村,爹娘都在,还有个八岁的小妹。 家里穷得叮当响,三间土坯房,两亩薄田,一头瘦得皮包骨的老黄牛。 而值得一提的是, 林家村也在沧澜王国,并且就在陈家村的隔壁,两村之间相距并不远。 陈默缓缓坐起来, 打量四周。 土墙,泥地,破窗户,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熟悉的农家小院。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爹?” 陈默推门出去。 院子里, 一个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墙根晒太阳。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是这一世的爹, 林大牛。 “醒了?” 林大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锅里留了碗粥,趁热喝。” 陈默走到厨房, 揭开锅盖。 一碗稀粥。 真的是稀粥,清汤寡水里飘着几粒米,还有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叶子。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没啥味儿。 端着碗蹲到院子里,陈默看着头顶的太阳,随口问:“今年旱得厉害?” 林大牛点点头: “厉害, 三个月没下雨了,庄稼全枯了,秋收能收回来一成都是烧高香。” 陈默沉默。 旱灾。 土地本就贫瘠,还遇上旱灾,这如何能活? “村里咋说?” 他问。 林大牛叹了口气: “能咋说?熬呗,有存粮的熬,没存粮的...想办法。” 正说着, 院门被推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跑进来。 是妹妹林小草,八岁,瘦得跟根麻秆似的,脸上却挂着笑。 “哥!哥!好消息!” “啥好消息?” 小草跑到他跟前,喘着气:“村里来人了!穿可好可好的紫色衣裳!说是要招人去啥门当弟子!管饭!” 陈默手里的碗顿住了。 “啥门?” “不知道...紫啥的...” 陈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紫衣门?” “对对对!紫衣门!” 小草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知道?” 陈默他太知道了。 前世追杀了他五十年的仇家,他能不知道吗? 现在转世, 紫衣门来村里招人? 收弟子? 管饭? 他抬头看向林大牛。 “爹,我想去试试。” 林大牛一愣:“试啥?” “紫衣门。去当弟子。” 林大牛沉默了。 他看看儿子,又看看那碗稀粥,再看看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 良久, 他开口。 “你知道那是啥地方不?” “不知道。” “给人当牛做马的地方。” 林大牛声音低沉, “我听人说过, 那些大门派招人,说的好听是杂役弟子不好听就是奴隶! 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伺候那些正式弟子。跟卖身为奴差不多。” 陈默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去?” “家里养不活四个人。” “我去紫衣门,不管干啥,起码有口饭吃,还能得到一笔安家费,这样你们也能渡过灾年……” 林大牛不说话。 小草在一旁小声说:“哥,你别走...” 陈默摸摸她的头, 没接话。 他看着林大牛。 林大牛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了半晌,林大牛先移开目光。 “明天紫衣门的人来村里,在祠堂那边设点,你要是想去...就去试试。” “嗯。” “要是不行...” 林大牛顿了顿,“不行就回来,咱再想别的办法,“爹有的是力气,怎么也不会饿着你!” 陈默看着憨厚的老爹, 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只可惜,刻骨的仇恨,让他注定无法享受这份天伦之乐, 他此生, 势必屠尽紫衣门! 第二天, 林家村祠堂。 陈默到的时候,祠堂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少说也有上百号。 全是村子的, 祠堂门口摆了三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几个穿紫衣服的年轻人。 胸口绣着云纹,腰悬刀剑,个个精神头十足。 紫衣门。 陈默站在人群里,盯着那几个紫衣人看。 最年轻的那个, 看着也就十六七岁,坐在最边上,给人登记名字。 他旁边的那个稍微大点,二十出头的样子,负责测试资质,而最中间的那个... 陈默的目光落在中间那个年轻人身上。 看着不到二十岁,剑眉星目,气定神闲。 他不像另外两个那样忙活,就坐在那儿喝茶,偶尔抬眼看一眼人群,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傲气。 内门弟子。 陈默根据前世的经验判断, 领头的是内门弟子 在紫衣门的地位肯定不低 他悄悄往前挪了几步,竖起耳朵听那边说话。 “姓名?” “王二狗。” “年龄?” “十七。” “检测不合格,七经八脉完全堵塞,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的人上去测试, 一个接一个地下来。 合格的一个没有, 那个负责测试的外门弟子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内门弟子说: “师兄, 这穷乡僻壤的,能有啥好苗子? 咱跑这一趟纯属白费功夫。” 那个内门弟子喝了口茶,淡淡道:“宗门要扩大规模,杂役也得招,资质愚钝的,带回去当杂役也行。” “也是。” 外门弟子点头,“反正杂役不需要资质,是个人就行。” 陈默听在耳里, 心里有了数。 杂役弟子就是奴隶,干活的,不需要什么资质。 但杂役也分三六九等。 伺候外门弟子的,伺候内门弟子的,伺候长老的…… 要想报仇, 光当杂役不行, 得往上爬, 得进外门, 得学真功夫, 前世他资质废材,七经八脉只通了一经一脉,练了十年不过三流武者。 这一世…… 他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加了50点悟性、38点资质、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水平,但总比前世强吧? 队伍慢慢往前挪。 终于轮到他了。 “姓名?” “林默。” “年龄?” “十五。” “放松身体……”那个负责测试的外门弟子咦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有意思,再试试……” 他又试了一遍。 “不错,你这资质,莫说杂役,当个外门弟子也绰绰有余……” 那个内门弟子放下茶杯,脸上总算有了笑容,看了过来。 “让他过来。” 陈默一步步向前走,距离这些人越近,他心中的恨也就越是旺盛,不过表面却仍旧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再试一次,我仔细看看。” 内门弟子眼睛微微一亮。 “两经三脉。” 旁边两个外门弟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七经八脉通了两经三脉? 这小子可以啊!” 之前那个负责测试的凑过来,“师兄,这资质在外门里算好的了吧?” 内门弟子点点头: “在外门弟子中算中上。 要是肯下苦功,将来升内门、当护法,也不是没可能。” 他看向陈默,目光里多了几分重视。 “你叫什么?” “林默。” “林默。”内门弟子念了一遍,“你可愿意入我紫衣门外门,正式拜师学艺?” 第3章:待桃树花开,我会回来, 陈默心里一跳。 外门弟子? 不是杂役? 看来那38点资质还是有些作用的。 他脸上适时露出惊喜又茫然的表情:“大人...外门弟子和杂役有啥不一样?” 旁边那个年轻的外门弟子笑道:“杂役是伺候人的,外门弟子是练武的。 杂役吃剩饭,外门弟子吃食堂。杂役干十年还是杂役,外门弟子干十年说不定就成内门了,你说有啥不一样?” 陈默故作憨态,笑道:“那...那我肯定选外门啊。” 内门弟子点点头,对旁边的人说:“记上,林默,十五岁,两经三脉,收为外门弟子。” 又看向陈默:“你回去跟家里人告个别,明天跟我们一起走,外门弟子有安家费,回头领了给你爹娘。” 陈默连连点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他退到一旁, 心里冷笑,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 消息很快传开了。 林家村出了个“外门弟子”!两经三脉!将来能当护法! 村里人看陈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林大牛站在人群里,手足无措。旁边的人推他:“大牛,你儿子出息了!外门弟子!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林小草拉着陈默的衣角,仰着小脸:“哥,你以后是不是就能吃饱饭了?” 陈默弯腰把她抱起来,笑了笑:“嗯,能吃饱。” “那能给我带好吃的回来不?” “能。” 林小草开心地笑了。 陈默看着她的笑脸,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一世,他是有任务的。 他要报仇,要接近紫衣门,要查清楚当年为什么屠村。 可这个小丫头,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哥哥要去大地方了,能吃饱饭了,能给她带好吃的了。 陈默把她放下来, 摸了摸她的头。 …… 第二天一早,陈默收拾好包袱,准备去祠堂集合。 刚出院门, 就听见村里乱哄哄的。 “真的假的?” “真的!村长亲口说的!” “八脉全通?那不是传说中的...” 陈默脚步一顿。 八脉全通? 他跟着人群往祠堂走,越走越近,越走人越多。 祠堂门口, 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陈默挤进去一看,只见昨天那个内门弟子正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神情激动。 旁边两个外门弟子也一脸震惊, 围着一个小姑娘转。 那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穿着粗布衣裳,扎着两条麻花辫,低着头,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 陈默认出来了, 村长家的闺女,叫林婉儿。 平时不怎么出门,他也没见过几回。 “再测一遍!” 林婉儿怯生生的又测了一次, “真的八脉全通!” 那个外门弟子声音都变了,“师兄,这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啊!” 内门弟子深吸一口气, 脸上压不住的喜色。 “林姑娘,你愿不愿意入我紫衣门?” 林婉儿抬头看看村长,村长连连点头。 “愿意。”她小声说。 “好!好!天助我紫衣门!”内门弟子连说了两个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紫衣门内门弟子,直接跟我回宗门,面见掌门!” 围观的村民一片哗然。 内门弟子! 直接见掌门! 这是什么待遇? 陈默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低头局促的小姑娘,心里五味杂陈。 八脉全通。 他一世加了38点资质,才两经三脉。 人家天生八脉全通。 这就是差距。 内门弟子很快稳住情绪,对身边人说:“立刻收拾,终止招生,带上昨天选出来的人,即刻启程回宗。” “是!” …… 出发前,每个人领了“安家费”。 陈默的安家费是十两银子,杂役弟子只有三两, 十两银子, 够林家村一户人家吃两年, 他把银子交给林大牛的时候,林大牛的手都在抖。 “这么多...儿子,这...这...” “爹,拿着。”陈默把银子塞进他手里,“给家里盖间新房,给小妹做身新衣裳。明年开春,买头壮实的牛。” 林大牛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小草站在旁边,眼睛也红了。 “哥...” 陈默蹲下来,和她平视。 “哥要走了。” “嗯...” “你在家要听话,照顾好爹娘。” “嗯…” “那哥哥,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陈默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叹了口气。 看望? 或许吧, 上一世的遭遇他无法忘怀,因此这一世的亲情只能是镜花水月,未来能不能相见,都是问号。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东西, 放在林小草手心里。 是一颗桃核。 “这是什么?”林小草捧着看。 “桃树的种子。”陈默说,“你把它种在院子里,好好浇水,好好看着它长大。” 林小草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等它开花结果的时候...”陈默顿了顿,“哥就回来看你。” 林小草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它什么时候开花结果?” “两三年吧。”陈默笑了笑,“很快的。” 林小草用力点头,把桃核紧紧攥在手心里。 “那我每天浇水!每天看着它长大!” 陈默摸摸她的头,站起来。 林大牛在一旁抹眼泪,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这是他卖崽的钱! 陈默看了他们一眼, 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林小草的声音: “哥!我等桃树开花!” …… 祠堂门口, 队伍已经集合完毕。 那个内门弟子站在最前面,身边是那个叫林婉儿的姑娘。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站在那儿,还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后面是十来个杂役弟子,有男有女,都是昨天选上的。 陈默站在杂役队伍旁边, 他是外门弟子, 不用跟杂役挤一块儿。 内门弟子扫了一眼人群,点点头。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 陈默跟在后面,一步步走出林家村。 村口站满了送行的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挥手。 陈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往前走。 走了很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哥——!” 是林小草的声音。 陈默脚步顿了顿,还是没有回头。 “我等桃树开花!” 第4章:往事成烟,抵达 队伍沿着土路往前走。 走着走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 “快看,那边就是陈家村。” 有个杂役指着远处说。 远处山脚下,一片废墟若隐若现。 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陈默抬起头。 那是陈家村。 他第一世穿越过来的地方。 他为爹娘立的坟还在那儿。 那个内门弟子也看了一眼,随口道: “陈家村啊, 可惜了, 五十年前被七杀派的人屠了,等我们紫衣门得到消息赶过去,早就晚了。” “七杀派?” 有个杂役惊讶地问,“那不是魔道门派吗?” “对,专门跟我们紫衣门作对。” 内门弟子淡淡道,“那一战,陈家村一百多口,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太惨了...” “魔道贼子,当真该杀!” “还是咱们紫衣门好,守护一方平安!” 几个杂役纷纷拍马屁。 “那是,要不是紫衣门坐镇,咱们这些村子哪能安生?” “等进了紫衣门,我一定要好好练功,将来也像师兄一样斩妖除魔!” 内门弟子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显然很受用。 陈默站在人群里,一句话也没说,手指悄悄攥紧,又悄悄松开…… “林默?”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默转头,是林婉儿。 那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不说话?” 她小声问。 陈默笑了笑:“说啥?” “就...他们都在夸紫衣门,你咋不夸?” 陈默挠挠头:“俺嘴笨,不会夸人。” 林婉儿抿嘴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挺好看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也是咱们村的,以后在紫衣门,咱俩要互相照应。”她说。 陈默点点头:“那肯定的。” 心里却在想:互相照应? 你是八脉全通的天才,以后不是内门就是真传,我一个两经三脉的外门弟子,拿什么照应你? 倒是你, 以后要是成了紫衣门的大人物,说不定还会成为我的大敌。 毕竟, 我是来报仇的。 陈默脸上依旧笑着,眼神却悄悄打量着林婉儿。 这姑娘看着单纯,话也不多。但谁知道是真的单纯,还是装的? 多了解一下, 总没坏处。 “你以前练过武没?”陈默问。 林婉儿摇摇头:“没有。我爹说女孩子家,练那干啥。” “那你咋想去紫衣门?” 林婉儿沉默了一下,小声说:“家里穷,我弟快饿死了。紫衣门能给安家费,我就来了。” 陈默点点头。 跟他一样。 都是为了活下去。 …… 紫衣门驻地。 山脚下是外门,山腰上是内门,山顶是掌门和长老们待的地方。 陈默被分到了外门弟子院。 一排排青砖瓦房,比林家村的土坯房强多了。 一人一间屋,有床有桌有柜子,窗户上还糊着纸。 “外门弟子就这待遇。” 带他来的师兄说,“每个月二两三钱银子例钱,管三顿饭,逢年过节还有福利,好好练功,争取早日升内门。” 陈默连连点头。 安顿好之后, 他去领了功法。 《紫衣心经》,紫衣门基础内功。 发功法的师兄看了他一眼, 随手扔过来一本册子:“好好练。有什么不懂的,每月初一十五有长老讲课,可以去听。” 陈默翻了翻, 里面讲的都是入门的东西,怎么运气,怎么打坐,怎么感知经脉。 他看了一遍, 就记住了。 前世那本《玄清功》比这难多了,他背了几十年,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就是不懂啥意思。 现在这本, 简单得有点无聊。 不过陈默没嫌弃。 他需要这个, 在未领悟玄清功之前,紫衣心经便是很好的替代品,总比他前世烂大街的《养气诀》要好很多。 他把《紫衣心经》放在一边, 开始回忆起玄清功的内容, 以前看,是天书。 现在加了50点悟性,再看... 还是天书。 不过没那么天了。 有些句子,他隐隐约约能摸到点边,但却需要细细感悟。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陈默念叨着, 皱起眉头。 “这门在哪儿?” …… 两个月后。 外门弟子院,陈默的屋子里。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陈默坐在桌,眼睛布满血丝。 两个月了。 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在琢磨这本破书。 初一十五去听长老讲课, 听完了就追着长老问问题,问得那个长老都烦了,看见他就躲。 其他外门弟子练《紫衣心经》, 他也在旁边听着看着,偷偷把那些运气的道理往《玄清功》上套。 两个月下来, 他终于... 悟出了一点点。 陈默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这是他这两个月琢磨出来的东西——《玄清功》第一层的修炼方法。 他对照着册子上的文字,把自己理解的运气路线画出来。 一条条经脉,一个个穴位,怎么走,怎么停,怎么转... 画完之后,他数了数。 《玄清功》一共九层,每一层都有几十句口诀。 他琢磨了两个月的成果,是第一层的第一句。 大概占了全书的... 不到十分之一。 陈默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写的?” 按照这个深奥程度,创出这门功法的人,起码是个先天强者。 先天宗师啊。 江湖武者分三流、二流、一流、后天、先天。 先天之上,据说还有更高的境界,但那只是传说,陈默也不知道。 他现在连三流都不是, 就是个刚入门的菜鸟。 而《玄清功》,很可能是先天强者写的。 陈默深吸一口气。 “行吧,慢慢来。” 他把纸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窗外传来鸡叫声,天快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陈默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开始练功。 《玄清功》第一层第一句,他悟出来了,得练。 这一练, 就是半年。 …… “林默这小子,又去练功了?” “可不是,天不亮就起来,半夜才回屋,跟不要命似的。” “切,装模作样。” 几个外门弟子蹲在院墙根下,看着远处练功场上的陈默,脸上带着不屑。 “听说他刚来两个月就把《紫衣心经》练成了?现在开始练别的?” “谁知道练的啥。反正长老挺喜欢他的,老夸他刻苦。” “刻苦有个屁用?两经三脉的资质,再刻苦能刻苦过那些三经四脉的?” 话是这么说, 但他们心里清楚, 在资质差距并不大的情况下,勤是能补拙的。 而陈默, 就是最好的证明, 入门半年,已经快摸到三流武者的门槛了。 这速度,在紫衣门外门里,已经属于最快的一批。 关键是, 他是两经三脉的资质。 这个资质能练这么快,只有一个解释……他真的不要命地在练。 这让有些人很不爽。 练功场上,陈默收功站定,吐出一口浊气。 半年了。 《玄清功》第一层,他练得差不多了。按他的估计,再有两个月,应该能突破到三流武者。 这速度, 比前世强了不知道多少。 前世他练了十几年才三流,现在半年就快摸到边了。 果然, 资质和悟性太重要了。 陈默擦了擦汗,正准备回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转头。 五个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领头的叫赵虎,跟陈默同批入门的,一经四脉,资质与他差不多。 平时就喜欢拉帮结派,看谁不顺眼就找茬。 “林默,练得挺勤快啊。” 赵虎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 陈默看了他一眼:“有事?” “有事。”赵虎往前走了一步,“兄弟们看你天天这么练,累不累啊?歇几天呗。” “歇不歇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赵虎笑了,“你天天这么练,长老天天夸你,搞得好像我们多懒似的,你这么显眼,让我们很难做啊。” 陈默听明白了。 这是嫌他太努力,显得他们不努力,所以来警告他。 他差点笑出声。 前世活了五十年,什么烂人没见过? 这种因为自己懒就见不得别人努力的货色,满大街都是。 “所以呢?” 陈默问, “你们想咋的?” 赵虎抱着胳膊:“简单,以后少练点,别天天出风头。不然...” 他握了握拳头,骨头咔吧响。 “不然咋的?” “不然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陈默看着他们, 突然笑了,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赵虎等人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 陈默拍了拍手, 潇洒离去。 第5章:假天才,一年突破,投名状 教训完赵虎那几个人, 陈默波澜不惊地回了屋, 前世毕竟是个三流武者,打几个连武者都不是的雏儿,实在没什么好得意的。 而接下来的日子, 陈默练得更狠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半夜才回屋。吃饭的时候都在琢磨运气路线,走路的时候都在比划招式。 外门长老们看在眼里,偶尔会夸两句“刻苦”“有毅力”。 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在外门,刻苦的人多了去了。能进紫衣门的,谁不想往上爬? 但陈默不一样。 他有玄清功。 这门功法虽然深奥难懂,但只要悟出一层,修炼起来比紫衣门的功法快得多。 一年后。 外门练功场上,陈默收功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 体内的真气运转流畅,隐隐有突破之感。 他闭上眼睛, 引导内力走完最后一个循环。 轰, 脑海一声轻响,真气贯通。 三流武者。 陈默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一年。 比前世快了一二十倍! 相比前世,他现在不过十六岁,而这就是功法以及资质带来的改变! 他正想着,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默?你突破了?” 陈默转头,是隔壁屋的王顺,平时跟他关系还行。 “嗯。” 他点点头。 王顺眼睛瞪大:“我靠!一年就三流了?你小子可以啊!” 他的声音不小, 周围几个练功的弟子都看了过来。 “一年突破三流?” “真的假的?” “我记得他入门的时候测的是两经三脉吧?这资质能一年突破?” “会不会是测错了?” “测错个屁!你就慢慢羡慕吧!” 而消息很快传开了。 外门出了个一年突破三流的弟子,两经三脉的资质,叫什么林默。 一时之间, 不少人跑来围观。 “就是他?” “看着也不咋样啊。” “人家一年就三流了,你呢?两年了还在门口晃悠。” “我资质不如他呗。” “人家两经三脉,你也是,谁资质差?” “哼,不就是个三流,算不得什么! “像婉儿师姐那般,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不过一年时间,便突破至二流,更被大长老收为亲传!”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毕竟在林婉儿那惊人的天赋下, 陈默的这点成就确实算不得什么。 陈默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年突破三流,确实算快的。 但也就那样。 放眼整个外门,一年内突破三流的,除了他,不超过五个人。 而那五个人, 资质都比他好。 人家那是真天才。 而且这所谓的天才也仅仅限于外门,若是放在内门,那就比比皆是,更不要说同林婉儿比。 他算什么? 他不过是前世走过一遍路,现在重新走一遍而已。 再加上有玄清功加持,才能达到这个水平。 假天才罢了。 陈默这么想着,转身回了屋。 身后,王顺追上来:“林默,你突破了三流,不去长老那儿报备一下?” “报备啥?” “报备了有奖励啊!丹药、兵器、功法,都有!” 陈默想了想, 拐去了长老院。 外门长老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后天境界。 “嗯,三流了,不错。” 长老眼也不抬地甩出一瓶丹药,陈默接过便回。 回到住处, 有十几个杂役弟子正在远远等候,他们都是林家村的。 住在外门最偏的角落里,几排低矮的土房,比陈默他们的院子差远了。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伺候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的起居。 干完活才能领到一点微薄的例钱,攒够了才能去兑换功法。 陈默第一次看见他们的时候, 差点没认出来。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比在村里的时候还惨。 “林...林默?” 一个杂役看见他,眼睛都亮了,“你来了,恭喜……” 陈默认出来了,这人叫二狗。 “咋瘦成这样?” 刘二狗苦笑:“干活累的。每天天不亮就起,半夜才能睡,吃的还不如在村里。” “没功法练?” “哪有钱换?” 刘二狗叹气,“一本入门功法要五十个功勋,我们干一年才能攒三十,攒够了还得换吃的,哪还有余钱?”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他来紫衣门是为了报仇,有目标,有动力,有前世的经验,还有玄清功。 这些人呢? 他们就是穷得活不下去了,才把自己卖进来的。 进来之后发现, 还不如在村里。 “你们有啥打算?”陈默问。 刘二狗压低声音:“我们几个商量好了,攒够赎身的钱,就回去。” “赎身要多少?” “一百两。” 陈默倒吸一口气。 一百两。 按他们现在的收入,不吃不喝得攒十几年。 刘二狗看出他在想什么,苦笑道:“没办法,卖身契上写的,要么攒够赎身钱,要么突破到三流武者,要么干满二十年。不然就得一直在这儿待着。” 陈默没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塞给刘二狗。 “这是...” “一点银子,不多,你们几个分分。”陈默说,“帮我个忙。” 刘二狗眼睛红了:“啥忙你说!” “我爹和我妹,还在林家村。” 陈默说,“你们要是回去了,帮我照看着点。有什么难处,能帮就帮一把。” 刘二狗使劲点头:“你放心!我们几个记着了!” 陈默点点头, 转身走了。 身后,几个杂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眶都红了。 “林默这人,能处。” 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 又有人找了过来, 开门一看,是个内门弟子,穿着紫色的锦袍,胸口绣着云纹。 “林默?” 那人问。 “是。” “跟我走一趟,林师姐要见你。” 林师姐? 林婉儿? 陈默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好。” 跟着那人一路往山腰走,来到一处清幽的小院。 院子里种着几竿竹子,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林婉儿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一年不见, 她变了。 不再是那个扎着麻花辫、低着头、说话都怯生生的农家丫头。 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头发挽起来,插着一根玉簪。 坐姿端正,神态从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让人感觉有些疏远。 陈默站在院门口,拱手行礼:“见过林师姐。” 林婉儿抬起头, 看着他, 微微一笑。 “进来坐。” 陈默走进去,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有内门弟子端上茶来,林婉儿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一年突破三流,不错。” 陈默笑笑:“跟师姐比差远了。” 林婉儿没接这话,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 “咱们是一个村的,说起来也算是同乡。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我见过你几次,你话不多,但人挺好的。” 陈默点头:“师姐记性好。” “现在呢,我进了内门,拜在大长老门下,你在外门,也混得不错。”林婉儿放下茶杯,“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默心里一动。 这是...想收编他? 他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能有什么打算?好好练功,争取进内门呗。” “进内门之后呢?” “之后...”陈默挠挠头,“还没想那么远。” “林婉儿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倒是实诚。”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一瓶聚气丹,对三流武者有好处,你拿回去,好好练功。” “三年后,外门有一场大比,前三名可以进内门。我希望你能进前三。” 陈默抬起头,看着她。 林婉儿也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入了大长老门下,以后在内门,也需要一些人手。” “你是我同乡,知根知底,用起来放心,你若能进内门,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默没有犹豫, 送上门的靠山,不要白不要,更别说还有丹药。 “多谢师姐抬举。 以后但有差遣,林默万死不辞。” 林婉儿点点头,神情满意。 “回去练功吧。三年后,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6章:二流武者,玄清真气 陈默拿着那瓶丹药, 往外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迎面走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紫色的护法袍,腰间挂着一把刀。 面容阴鸷,目光凌厉,浑身散发着压迫感。 陈默下意识往路边让了让。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看清了那张脸。 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这张脸... 他记得。 前世,他隐姓埋名过了二十年,娶了妻,生了子,以为能安度晚年。 就是这个人。 带着一群紫衣人,冲进他的院子。 一刀,杀了他的老伴。 一刀,杀了他的儿子。 一刀,杀了他的儿媳。 最后一刀,刺进他的胸口。 他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就是这张脸…… 陈默呼吸变得浓重, 但他忍住了。 低下头,侧身站在路边,让那几个人过去。 那个护法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带着人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远了, 陈默才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眼神冰冷。 从刚才的谈话中,他总算知道了这人的身份,内门的一名护法,姓吴, 实力二流顶尖, 快摸到一流的门槛了。 他现在才三流。 差得太远。 他还需要继续蛰伏。 …… 突破三流后, 陈默明显感觉自己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一般的慢,是像乌龟爬一样慢。 三流到二流,这条路他前世没走过。 前世他一直在三流晃悠,连二流的门槛都没摸到过。 现在这条路,他是真真正正第一次走。 没有经验可以借鉴,没有前世的记忆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摸索。 陈默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玄清功,叹了口气。 “行吧,就当重新投胎了。” 他把书收起来,按部就班修炼, 而与他处于同一水平的其他4位外门天才,却仍旧保持着不错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若如此下去, 他迟早会被拉开差距, 不过资质不够,丹药来凑,他可是拜了林婉儿的码头,完全可以通过嗑药弥补这方面的差距。 那瓶聚气丹确实好用,每个月一粒,修炼速度快了不少。 还有玄清功。 这门功法虽然难,但只要练成了,内力比同阶凝实得多。 陈默能感觉到, 同样是三流,他要更强上一些…… 差的, 只是修炼速度。 他一边嗑药加速,一边刻苦修行, 四年时间,弹指而过。 这一天, 陈默二十岁。 他站在练功场上,缓缓收功。 体内的真气已经饱满,距离二流武者只差临门一脚。 只可惜他这一脚已经踹了三个月了, 却还是没有踹开。 而反观和他处于同一水平的4位外院“真天才”,最差的都已经在半年前成为二流武者。 那位号称外院第一天才的沈流云,更是在一年前便已经成功突破,根基十分稳固。 而此时距离大比的时间仅剩三天。 要完成林婉儿交代的任务,进入内门获取更多资源,必须要突破二流! “三天,只有三天!” “拼了!” 陈默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不见。 门外, 杂役弟子饭送来了,放在门口,晚上来收,基本没动。 第二天晚上, 陈默的屋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将路过的人吓了一跳, 然后里面没动静了。 直到第三天早上, 门开了。 陈默走出来,脸色有点白,但眼睛很亮。 “最后一刻, 他终于是成功突破二流!” 终于有了与那五名外院天才一较长短的资格。 …… 大比开始。 抽签结果出来,陈默的对手是个三流巅峰的弟子。 上场,拔刀,一招。 对方躺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惊呼。 “卧槽,林默也二流了?” “他什么时候突破的?” “不知道啊,前两天还是三流呢!” “之前还有人说他天资不够,这么看来,此人也是属于厚积薄发之辈,值得学习!” 惊呼声中, 陈默收刀, 下场。 走到休息区坐下。 他在感受体内的真气。 二流确实比三流强太多了。 而且玄清功的内力,比《紫衣心经》凝实得多。 同样是二流初期,他的真气量可能比别人少一点,但质量更高。 这就是他的优势。 时间来到第二天, 第二轮。 对手是个二流初期的师兄,入门比陈默早两年。 那人看着陈默,笑道:“林师弟,听说你前两天才突破?运气不错啊。” 陈默没说话, 拔刀。 那人也拔出剑,摆了个起手式。 “让你先...” 话没说完, 陈默的刀已经到了。 那人慌忙格挡,被震退三步。 他脸色一变:“你的内力怎会如此凝实?” 陈默没回答, 第二刀又到了, 那师兄不敢再大意,全力应战,五十招之后,那人躺了。 陈默收刀下场。 第三天,第三轮。 对手是周元凯。 这是与陈默同一批的弟子,外院四位“真天才”之一, 两人站在台上, 对视。 周元凯抱了抱拳:“林兄,请指教。” 陈默点点头, 拔刀。 周元凯用的也是刀。 两人同时出手,刀光碰撞,火花四溅。 陈默退了半步,周元凯纹丝不动。 “好内力。”周元凯赞了一声,“你这是什么功法?” 陈默没回答, 又是一刀。 两人在台上打了三十多招。 周元凯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内力明明不如他,但就是打不垮。 每次他的刀砍过去, 对方身上就会浮现一层淡淡的真气,把他的力道卸掉大半。 “这是什么鬼功夫?” 周元凯咬牙。 陈默不答,又是一刀。 四十招后,周元凯终于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劈在陈默肩上。 但那一刀砍进去的时候,又被那层真气挡了一下。 陈默借着这个机会, 一刀抵在周元凯脖子上。 “你输了。” 周元凯愣住。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林默!” “林默!” “用肩膀硬接一刀,好狂,就像一头狼!” 惊呼声中, 陈默收刀下场。 周元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复杂。 林家村的一众杂役弟子冲了上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林哥!你赢了周元凯!你赢了四大天才!” 陈默点点头, 走到休息区坐下。 他的手在抖。 刚才那一战,他拼尽了全力。 玄清真气, 是他从玄清功里领悟出来的护体功夫。 这四年来,不断磨练,终于小有所成,一经施展,真气运转全身,没啥攻击力,但就是能扛! 扛一刀,扛两刀,扛三刀... 扛到对方露出破绽,就是他赢的时候。 …… 第四天,半决赛。 对手是赵无双。 二流初期巅峰,比周元凯弱一点。 但也是同境界,实力差不了太多。 陈默深吸一口气, 走上台。 赵无双抱拳:“林师弟,手下留情。” 陈默点头,拔刀。 这一战打了二十招。 赵无双的剑法很飘,很难抓住。但陈默不管,就是硬扛着往前冲。 扛一剑,砍一刀。 扛两剑,砍两刀。 扛到第十五剑的时候,赵无双的剑终于慢了。 陈默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我输了。” 赵无双苦笑。 陈默收刀,拱手,下场。 场边的欢呼声震天响。 “这家伙的打法又狂又狠,就叫他狂狼吧!” “狂狼!狂狼!狂狼!” “或许陈默能跟外院第一天才沈流云一较长短!” 第7章:入内门,戒律堂护法 经过一系列鏖战, 陈默凭借着玄清真气,顶着狂狼的名号,杀入了最终决赛。 他站在台上, 对面站着沈流云。 外院第一天才。 十九岁,二流巅峰,随时可能突破一流。 据说他的剑法, 在内门同辈里都算优秀的。 沈流云看着他,微微一笑:“林师弟,你很强。” 陈默点头: “还好。”。 “你的打法我看懂了。” 沈流云说,“就是硬扛着往前冲,扛到对方出错,你就赢了。” 陈默没说话。 “但这招对我没用。” 沈流云拔出剑,“因为我的剑,你扛不住。” 陈默拔刀。 “试试。” 两人同时出手。 第一剑,陈默的刀被震开,手臂发麻。 第二剑,他身上的玄清真气被刺穿,胸前多了一道血痕。 第三剑,他还没反应过来,剑已经抵在喉咙上。 陈默愣住。 三招。 三招就输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 “沈流云!” “流云剑无敌!” “外院第一天才实至名归!” 沈流云收剑,拱手:“承让。”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胸前的血痕,沉默了很久。 差距。 这就是差距。 他拼尽全力扛了周元凯四十多招,扛了赵无双二十多招。 但在沈流云面前,他只扛了三剑。 三剑。 陈默深吸一口气,拱手还礼。 “多谢指教。” 他转身下台。 身后,沈流云被一群人围着欢呼。 就此,外门大比结束,主角以狂狼的名号,顶着第二名的成绩,成功晋级内门! 这一结果, 自然让林婉儿十分满意, 陈默也获得了更多的内门资源培养,前途一片大好。 但出乎意料的是, 他没有选择潜修, 反而是急流勇退,褪去弟子身份,主动揽下宗门杂事, 陈默心中看得很清楚,他的资质在外门也只属于中上,在内门那就属于下等。 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 那将毫无出头之日, 相反, 他若是主动退下,反而能获得一个不错的职务,为自己谋求利益。 当然, 这一切是跟林婉儿请示过的, 在她的操作下, 陈默成功加入了戒律堂,成为了大长老手下的一名护法,地位不低。 时间一晃,四年而后。 紫衣门, 戒律堂。 陈默坐在案前,翻看着手里的卷宗。 这四年来, 他打着大长老的旗号,暗中招募心腹,名为“暗狼组”,成了林婉儿手下的一股重要潜在力量。 当然, 打了别人的旗号,自然也要为别人做事, 因此这四年来,他替林婉儿干了不少脏活,累活…… 每次都滴水不漏, 让大长老都对他颇为满意, 而值得一提的是, 尽管他俗事变多, 但修为却没落下,因为戒律堂确实是个肥差,收的“孝敬”不少。 在资源的堆积下, 他此时已是二流顶峰,距离一流仅有一线之隔。 “这一线之隔, 却不知要何年才能突破……” 陈默暗自叹息一声, 这时,窗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黑衣人闪身进来,单膝跪地。 “大人,吴护法那边有消息了。” 陈默抬起头。 吴护法。 吴天德。 那张脸,他刻在脑子里整整两辈子。 “说。” 黑衣人低声道:“吴天德三天前领了密令出宗,刚刚传来消息,他已完成任务,正往回赶,不过……” “不过什么?” “他受了伤,随行弟子死伤大半,此刻身边只有三四人护卫,正从青峰峡方向返回。” 陈默放下卷宗,嘴角微微勾起。 青峰峡。 那地方他去过,两侧悬崖,中间一条窄路,最适合埋伏。 “通知暗狼组,全员出动。”陈默站起身,“青峰峡,设伏。” “是!” 黑衣人消失。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夕阳西下, 暮色渐沉。 九年了, 从第一世被灭门,到这一世蛰伏九年。 今天,该了结了。 …… 青峰峡, 夜色已深,月光被悬崖遮挡,谷中一片漆黑。 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打破寂静。 吴天德骑在马上,脸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还有多久到宗门?”他问。 旁边的弟子回道:“护法,过了这道峡谷,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吴天德点点头, 催马前行。 这次任务,原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一场恶战下来,他自己也挨了两刀一剑,差点交代在那儿。 好在任务完成了。 回到宗门,养好伤,以他现在的修为,争取个长老之位也不是没可能。 吴天德想着, 心情稍微好了点。 队伍进入峡谷深处。 两侧悬崖越来越高,路越来越窄。 吴天德突然勒住马。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虫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停下!”他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两侧悬崖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箭如雨下。 “有埋伏!” 弟子们惊慌拔剑,但已经晚了。 密密麻麻的箭矢带着破空声落下,每一支箭头都泛着幽蓝的光……淬了剧毒! 惨叫声响起。 吴天德挥剑格挡,但箭太多太密,他本就重伤在身,动作迟缓,转眼间肩上、腿上连中数箭。 “啊……!” 他从马上摔下来,滚落在地。 箭雨停了。 四周一片死寂。 吴天德挣扎着爬起来,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气。 伤口处的剧毒正在蔓延,他的手脚已经开始发麻。 “谁...谁他妈敢埋伏老子!” 他嘶声吼道, “知不知道我是谁?紫衣门内门护法!你们活腻了?” 没人回答。 黑暗中, 一个个身影缓缓走出来。 为首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吴天德盯着那双眼睛,总觉得有些熟悉。 “你...你是谁?” 那人没说话, 只是慢慢走到他面前。 然后,他抬手,摘下了面巾。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吴天德瞳孔猛然收缩。 “你...狂狼?林默!” 戒律堂的护法,林婉儿的心腹,这几年在宗门风头正劲的那个年轻人。 “是你?!” 吴天德又惊又怒,“林默!你疯了?同门相残,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 陈默低头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同门相残?” “只要杀得干净,谁能知道我同门相残?” 吴天德浑身发冷。 他想站起来,但毒素已经让他的双腿失去知觉。 “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嘶声道,“我跟你无冤无仇!” 陈默没回答。 他从腰间拔出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吴天德看着那把刀,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你刚才说...杀得干净...你、你还想杀谁?” 陈默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觉得呢?” 吴天德瞳孔剧震。 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等了很久很久的平静。 “你疯了...你他妈疯了!” 吴天德拼命往后缩,“我是内门护法!我师父是执法长老!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陈默没理他,举起刀。 手起刀落。 “啊!” 吴天德的左手齐腕断掉,鲜血喷涌。 他惨叫着,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陈默再次举刀。 右手,断。 “啊!!!” 吴天德疼得浑身抽搐,毒素加上失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你...你这个疯子...疯子...”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紫衣门不会放过你...掌门会把你千刀万剐...” 陈默又砍了一刀。 左腿, 断。 吴天德已经叫不出声了,只是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默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 “紫衣门?” 他轻声说, “很快,整个紫衣门都会下去陪你。” 吴天德眼睛瞪大,嘴里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陈默又是一刀。 右腿,断。 第8章:博个从龙之功! 吴天德躺在一滩血泊里, 四肢全无, 像一条被斩断的虫子。 他的嘴唇还在动,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求饶。 陈默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你吗?” 吴天德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陈默慢慢开口:“记不记得,很多年前,陈家村?” “我上辈子……” “叫陈默……” 吴天德的眼睛瞪到最大,满是不可置信。 随后一刀落下, 一切归于平静,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中的郁气清空一半。 至于剩下的一半, 估计只有紫衣门死绝,才能吐出 …… “大人,有东西。” 手下在尸体里摸出个玉盒, 陈默接过来,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果子,通体火红,隐隐有光泽流动。 “这是...赤果?” “我听人说过,这玩意儿能增长内力,助人突破瓶颈,是难得的宝贝!” 吴天德拼死带回来的, 应该就是这东西了。 但现在归他了, 三天后, 陈默闭关。 那枚赤果被他服下,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腹中升起,顺着经脉疯狂游走。 陈默咬着牙,一遍遍运转玄清功,引导那股力量冲击瓶颈。 十天。 二十天。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后, 陈默闭关的院门打开。 他走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很亮。 一流武者。 门外的暗狼组成员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跪了一地。 “恭喜大人!” 陈默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一流武者, 在紫衣门也算高端战力了。 整个内门,除了那几个亲传弟子,没几个能达到这个水平。 至于后天,那是掌门和几位堂主长老的领域。 陈默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一流了。 但他知道, 这一流是怎么来的。 赤炎果帮他冲破了瓶颈,但也就到这儿了。 两经三脉的资质, 一流基本就是极限。 再往上,后天?想都别想。 除非... 他摸了摸怀里的玄清功。 除非这门功法,能带他走到更远的地方。 陈默回到紫衣门的时候, 确实引起了一点轰动。 二十四岁的一流武者。 在内门也算亮眼了。 有人恭喜,有人羡慕,有人阴阳怪气。 “林护法,运气不错啊。” “是不是得了什么宝贝?” “也不知道吴护法怎么死的,死得那么巧……” 陈默听着这些话,脸上挂着笑,一句也不接,只是自顾自去拜见了林婉儿。 林婉儿看见他,眼睛微微一亮。 “一流了?” 陈默点头:“托师姐的福。” 林婉儿笑了:“是你自己的本事。” 她坐在上首, 周身真气隐隐流转,压迫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陈默仔细感受了一下,心里一惊。 林婉儿身上的气息,和内门那些护法完全不一样。 更凝实,更厚重,像是一座大山,压在面前。 “师姐,你...后天了?” 林婉儿淡淡一笑:“小后天而已……” 小后天。 陈默默默算了一下。 江湖武者,三流、二流、一流,之上是后天,后天又分小后天、大后天、后天巅峰, 二十四岁的小后天。 这是什么概念? 紫衣门立派上百年,从没有过这样的天才。 掌门那个亲传弟子侯方杰,倾尽资源培养,今年三十六,也就是个小后天。 林婉儿比他小了十二岁,境界已经持平。 “师姐天赋惊人。 ”陈默由衷说。 林婉儿摆摆手:“小后天算不得什么,待我突破大后天,才能年轻一辈无敌……” 她看着陈默, 目光里带着审视。 “暗狼卫,发展的如何?” 陈默说:“托师姐的福,组里现在有三流武者十七人,以及五位刚突破二流的人,都是能办事的。” 林婉儿点点头, 很满意。 这些年,暗狼组替她办了不少脏活。 有些事她不好出面,暗狼组就解决了。 陈默办事,干净利落,从不留尾巴。 “继续好好干。”林婉儿说,“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默低头行礼:“愿为师姐效犬马之劳。” 之后的日子,陈默彻底蛰伏下来。 一流武者是他的上限, 他自己清楚。 想再往上走,只能靠玄清功慢慢磨,至于时间,可能是20年,30年…… 所以他不再追求境界突破, 而是把精力放在参悟玄清功上。 每天除了处理戒律堂的公务,就是琢磨玄清功法,希望能再悟出一些东西。 与此同时, 他也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给紫衣门重大打击的机会。 这个机会, 很快就来了。 “掌门要过九十寿诞了。” 戒律堂里,大长老坐在上首,淡淡开口。 陈默站在一旁, 垂手听着。 “届时会宴请天下豪杰,各派都会来人。”大长老看着他,“也会在宴会上,确认下一任掌门人选。” 陈默心里一动。 下一任掌门。 所有人都知道, 热门人选有两个。 一个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侯方杰,三十六岁,小后天,掌门一手带大,视如己出。 另一个就是林婉儿,二十四岁,离大后天仅一线之隔,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天赋之恐怖,紫衣门百年未见。 按道理说, 林婉儿的赢面更大。 天赋摆在那儿,未来必定是先天强者。 但问题是, 掌门护短。 侯方杰是他从小养大的,感情不一样。 万一掌门一意孤行,非要传位给侯方杰…… 陈默抬起头,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也在看着他。 “林默,你说说,这事儿怎么看?” 陈默沉默了一下,开口:“弟子斗胆说一句。” “说。” “掌门之位,有德者居之。” 陈默缓缓道,“婉儿师姐的天赋,放眼整个宗门,无人能及。若是掌门...执意传位给侯师兄,只怕难以服众。” 大长老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陈默抬起头,目光平静。 “弟子斗胆建议…… 如果宴会上,掌门宣布的是婉儿师姐,那就皆大欢喜,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 “那就抢先动手。” 大长老看着他,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很久。 陈默垂手站着,一动不动。 良久,大长老开口:“你先下去吧。” 陈默行礼告退。 他知道,大长老还在举棋不定,所以他需要再加一把火,才能让紫衣门乱起来 当天晚上, 陈默召集暗狼组所有人。 “诸位弟兄,今晚,我将带你们去搏一场大富贵!” “可愿同去?” 二十多人, 齐刷刷异口同声道: “吾所愿也!” 夜更深的时候, 陈默带着暗狼组的人,跪在大长老和林婉儿面前。 “吾等,” “愿为师姐扫清障碍!” 他说, “请早做决断。” 林婉儿看着他, 目光复杂。 这些年,陈默替她办了多少事,她心里清楚。 但她一直以为, 这人只是为了往上爬, 为了资源,为了利益。 可现在,他带着二十多号人跪在这儿,说愿意为她去死。 林婉儿沉默了一会儿, 开口。 “林默,你想好了?” 陈默抬起头,目光平静。 “弟子想好了。” 林婉儿看着他,顿时豪气干云。 “好,以后,若大事可成,我定然不会亏待你等!” 当晚,她们又找到大长老,跪下。 “师父,请您成全。” 大长老坐在上首,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他的目光在林婉儿身上停了很久。 这个徒弟, 是他一手带大的。 二十四岁的小后天,天赋之恐怖,紫衣门立派以来从未有过。 未来的先天强者, 甚至可能更高。 侯方杰算什么? 快四十岁才小后天,还是靠无数资源堆起来的。 凭什么跟他的徒弟争?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掌门之位,有德者居之。” 他站起身,走到林婉儿面前,把她扶起来。 “他徒儿做得的,我徒儿怎么做不得?” 林婉儿眼眶微红。 大长老转向陈默,目光里带着欣赏。 “林默,这些年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以后有什么事,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开口。” 陈默低头行礼:“谢大长老。” 大长老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成了... 我也不会亏待你。” 陈默抬起头,看见大长老眼里一闪而过的光。 那眼神他懂。 大长老也有私心。 林婉儿再天才,也是他的徒弟。 若是事成,掌门之位不可能直接传给林婉儿,她太年轻,资历太浅。 中间肯定要有个人过渡。 这个人, 只能是大长老。 过一把掌门的瘾,再传给徒弟。 名利双收。 陈默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好得很。 各怀心思,各有所图。 这样最好。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正浓,远处山顶的灯火,是掌门所在的地方。 九十寿诞,天下豪杰齐聚之日。 就是动手之时。 第9章:掌门之位,有德者居之! 大寿前三个月, 林家村的那几个杂役弟子,却主动找上了陈默。 不是求办事, 是来辞行的, 当了十年杂役,心中的那点少年意气,在日复一日的劳动中磨平,20多岁的青年,竟然就带上了一丝暮气,说话间小心翼翼,身材佝偻。 那外出打拼的少年郎,又有几个能衣锦还乡? 江湖啊, 本就不适合普通人! “叨扰您,护法,” “您是我们林家村的骄傲!” “婉儿师姐身份高贵,我们见不到她,劳您转达一句。” 陈默没有挽留,只是摆了一顿送行酒,又送了他们一些银子,算是尽了同乡之谊。 “一路顺风……” 至此,紫衣门林姓者,唯他与林婉儿。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陈默忽然有些想念小草与父亲。 “也不知道,桃花开了吗?” …… 大寿当天, 紫衣门从未像今天这般热闹过。 山门张灯结彩,从山脚到山顶,一路红绸铺地,灯笼高悬。 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 有头有脸的掌门、帮主,独来独往的游侠、散修,甚至还有一些朝廷的人。 放在几十年前, 谁敢想? 那时候紫衣门就是个三流小派,发请帖都没人搭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为了平衡江湖正邪势力,沧澜朝廷有着扶持正道势力。 紫衣门运气好,赶上了这股东风。 几十年间, 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一跃成为正道三大领袖之一,与传承千年的天音庙、真武观并驾齐驱, 江湖人最是现实。 你有实力, 我就给你面子。 所以今天,该来的都来了。 …… 陈默站在山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脸上挂着标准的护法式微笑。 “张掌门,里边请。” “李帮主,久仰久仰。” “王老英雄,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一天下来, 脸都笑僵了。 他把守山门,巡查,核查各路来宾的身份。 这是个苦差事, 也是个体面差事, 能站在门口迎接各路豪杰, 混个脸熟。 陈默一边核查请帖,一边在心里盘算。 今天是他二十五岁生日。 离开林家村, 整整十年了。 十年前的今天,他十五岁,跟着紫衣门的人离开村子。临走时给了小妹一颗桃核,让她种在院子里。 “等桃树开花结果,哥就回来看你。” 现在, 桃树应该早就开花了吧? 小妹也十八岁了, 应该长成大姑娘了。 陈默想着, 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事情顺利,他就能回家了。 看看父亲,看看小妹,看看那棵桃树。 “林护法?”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陈默回过神,看见一个胖乎乎的掌门站在面前,正等着他核查请帖。 “抱歉抱歉。” 陈默接过请帖,扫了一眼,“张掌门,里边请。” 胖掌门笑呵呵地进去了。 陈默继续站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 山上的钟声响了, 宴席要开始了。 …… 掌门大殿里, 座无虚席。 掌门端坐上首,红光满面,兴致很高。九十岁的人了,看着跟六十似的,大后天圆满的修为,活个一百五不成问题。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中年人, 四十岁上下, 剑眉星目, 气度不凡。 侯方杰,掌门的关门弟子,从小养大的。 三十六岁小后天,这天赋放在整个江湖,都是顶尖的。 如果没有林婉儿的话。 可惜有。 林婉儿二十四岁小后天,硬生生把他这个天才,衬托成了第二。 侯方杰站在掌门身边, 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跟各路来宾寒暄应酬。 但他的眼神, 偶尔会飘向大殿另一侧。 那里坐着林婉儿,一袭紫衣,气质清冷。周围围着一群年轻弟子,众星捧月一般。 侯方杰收回目光, 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 没关系。 过了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师傅已经决定,今天宣布他为掌门继承人。 任林婉儿天赋再高, 也没用。 掌门之位, 终究是他的。 …… 宴席摆了三天。 第一天,接风洗尘。 第二天,切磋论道。 第三天,重头戏。 大殿里,各路来宾齐聚,等着看紫衣门宣布下一任掌门人选。 这可不是小事。 紫衣门现在是正道三大领袖之一,下一任掌门是谁,关系到整个江湖的格局。 掌门站起身, 清了清嗓子。 全场安静下来。 “诸位,今日是我九十寿诞,多谢各位赏脸...” 一番客套话之后, 他进入正题。 “我年事已高,虽有大后天修为,但老当益壮,我决心闭关,搏一搏先天! 闭关期间,紫衣门不可一日无主, 今日, 我便宣布下一任掌门人选...” 话没说完,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且慢。” 众人循声看去。 大长老站起身, 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侯方杰的笑容顿时凝固,警惕的盯着对方, 掌门皱起眉:“大长老,有何话说?” 大长老拱了拱手:“掌门,掌门之位事关重大,不可草率,我有一个提议……” 他看着掌门, 目光平静。 “掌门之位,有德者居之。 与其掌门一人指定,不如让年轻一辈比试一场。 所有弟子均可参加,谁赢了,谁就是下一任掌门。” 此言一出, 全场哗然。 掌门脸色一沉:“大长老,你这是质疑我的决定?” 大长老摇头:“不是质疑,是建议,掌门一言堂,难免有失偏颇,若是公开比试,公平公正,天下英雄都在场,也能做个见证。” 他环顾四周, 提高声音。 “诸位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附和。 “习武之人,自然要靠拳头说话!” “公开比试,公平公正!” “这样好,这样大家心服口服!” 掌门脸色铁青。 他环顾四周,发现附和的人,竟然超过半数。 那些长老,那些护法,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都在点头。 掌门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这些年没少经营,在门内拉拢了不少人。 今天这一出, 分明是早有预谋。 但他能怎么办? 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强行否决? 恐怕不能服众,还会饱受质疑。 掌门沉默了很久, 终于开口。 “好。” 他看向大长老,目光阴沉。 “就依你所言,公开比试。” 侯方杰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大长老会来这一手。 没有直接推林婉儿,而是给了一个看起来无比公平的理由:公开比试。 这让他怎么拒绝? 拒绝就是心虚,就是不敢应战,即便当上了掌门,也不能服众。 他看向林婉儿。 林婉儿站起身, 走到大殿中央,冲他微微一笑。 “侯师兄,师妹斗胆请教。” 侯方杰深吸一口气, 也走了上去。 两人相对而立。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一个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三十六岁小后天。 一个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二十四岁小后天。 谁赢? …… 两人同时出手。 后天高手, 内力蜕变为真气,已经可以外放,破坏力远非一般武者可比。 只见两道真气碰撞在一起,轰然炸开,气浪席卷四方。 周围的人纷纷后退, 让出更大的空间。 侯方杰剑法凌厉, 一招一式都是杀招。 林婉儿身法灵动,飘忽不定,让对手捉摸不透。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两人旗鼓相当。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婉儿越来越从容,侯方杰越来越急躁。 境界相同, 但心态不同。 侯方杰太想赢了。 太想证明自己才是那个该当掌门的人。 太想夺回被林婉儿抢走的光芒。 而林婉儿,只是淡淡地打着,不急不躁。 第一百招。 林婉儿突然加速, 一掌印在侯方杰胸口。 侯方杰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惊呼。 “林婉儿赢了!” “二十四岁,打败三十六岁的师兄!” “天才,真是天才!” 林婉儿收手,站在场中,气息平稳。 她看向掌门, 微微欠身。 “掌门,承让。” 掌门脸色铁青, 说不出话。 侯方杰挣扎着爬起来,脸色煞白。 突然, 他身体一晃, 又跪了下去。 “不对!”他抬头喊道,“我被人下药了!真气使不上劲,不然我怎么会输?” 全场再次哗然。 下药? 林婉儿皱眉:“侯师兄,输了就输了,何必污蔑人?” 侯方杰指着她:“我没污蔑!我体内的真气确实不对!你们大长老一脉,肯定动了手脚!” 大长老站出来,沉声道: “放肆!输了就说是下药,这就是掌门的弟子?” 掌门一脉的人立刻反驳。 “谁不知道你们大长老一脉早就想夺权?” “公开比试,公平公正?你们肯定在大师兄的饭菜里下毒了!” 大长老一脉的人也怒了。 “放屁!明明是你们技不如人!” “输不起就别比!” 两派人马互相指责, 越吵越凶。 大殿里的气氛,一触即发, 但毕竟师出一门,因此谁也不会动手,只是打着嘴炮。 若无意外的话,这也只是一场普通的争吵…… 但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跟他们废什么话!” 一个人影冲出来,拔刀砍翻了最近的一个掌门派弟子。 鲜血喷涌。 那人满身是血,举刀高喊:“大长老一脉的兄弟们,动手!” 是暗狼卫的人。 在陈默的授意下,人人都要博个从龙之功! 他这一刀, 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的嘴炮瞬间升级成武斗现场, “杀!” “大长老,婉儿师姐万岁!” “为了富贵,拼了!” 大殿瞬间陷入混乱。 刀光剑影, 喊杀震天。 掌门派和大长老派的人,彻底打起来了。 而那些前来贺寿的江湖人士,一个个退到角落,抱着胳膊看戏。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咱们看戏就好,别掺和。 第10章:内乱,七杀来袭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大殿里, 掌门和大长老已经对上了。 两个大后天圆满的强者交手,气浪翻涌,周围的人根本插不上手,只能远远躲开。 而大殿外, 掌门派和大长老派的人杀成了一团。 刀光剑影, 血肉横飞。 陈默站在山门口,听着山上传来的喊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边站着十几个人, 都是暗狼卫的成员。 “大人,山上打起来了。” 一个年轻人低声说。 陈默点点头。 他知道。 这是他亲手挑起来的内乱。 给侯方杰下毒的人是他。 那毒混在酒里,侯方杰喝下去的时候,还笑着跟他点头致意。 说实话, 作为首席弟子,侯方杰的警惕性还是很出众的,如果不是在这春风得意的时刻,平时他绝对没有下毒的机会。 第一个动手的人也是他安排的。 那个暗狼组的兄弟冲出去砍人的时候,陈默就站在人群里,看着他倒下。 都是为了这一刻。 陈默抬起头, 看着山门外的夜色。 “开门,” “请一些我们的朋友……” 手下人一愣:“什么朋友?外面可都是……” 陈默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闭嘴,带人去开山门。 巨大的山门缓缓打开。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筒,拔掉引信。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久久不散。 这是七杀门的信号。 他为什么要主动揽下把守山门,巡查往来的苦差事?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一刻, 等了整整十年。 远处, 黑暗中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无数黑衣人从夜色中涌出,潮水一般冲向紫衣门。 魔门七杀派, 倾巢而出。 紫衣门, 大开敞开!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骑着一匹黑马,手提长刀。 他看见陈默,勒住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传信的?” 陈默点头。 “干得不错。”中年男子咧嘴一笑。 一年前,陈默主动联络七杀派的时候,他还是不信的。 毕竟一个大有前途的护法,毫无征兆的改换门庭,是个人都会怀疑。 但本着试一试也不吃亏的想法, 他还是答应了。 没想到今日竟有这般收获,当真是意外之喜。 “从今往后……” “紫衣门便不存在了!” 男人嘴角划过一抹残忍的笑容,一挥手。 “杀!” 七杀门的人如潮水般涌进山门,冲向山顶。 …… 山上的战斗, 在七杀门加入之后,彻底变了性质。 原本是内斗, 现在是外敌入侵。 本是大喜的日子,疏于防范,又刚经历内乱,死伤惨重, 这时候七杀门倾巢而出,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魔门打进来了!” “有内鬼!山门被人打开了!” “快!快挡住他们!” 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陈默带着暗狼组的人, 慢慢往山上走。 一路走,一路看。 大殿门口,十大长老已经死了六个。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成河。 掌门和大长老还在抵抗,但两人都已经负伤,气息不稳。 侯方杰倒在台阶上, 身体被砍得稀烂,已经看不出人形了。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现在只是一团血肉。 陈默从他身边走过, 低头看了一眼。 春风得意的时候,谁会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惨? 继续往前走。 练武场上, 一个年轻人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握着剑。 沈流云。 外门第一天才,四年前的大比冠军,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现在死了。 胸口被一刀贯穿,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有一股畅快,压都压不住。 十年了。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谋划,十年的蛰伏。 今天终于实现了。 他看着那些倒下的紫衣门弟子,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老、护法,现在像狗一样死在血泊里。 这就是他要的。 灭门之仇, 就该用灭门来偿。 虽然这些人里,很多都不是当年屠村的凶手。 但他们穿着紫衣门的衣服,吃着紫衣门的饭,享受着紫衣门的好处。 那就一起陪葬吧。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仰头看着天空。 “爹,娘……前世的孩儿,你们看到了吗? 还有那个躲在陈家村后山上的少年,你看到了吗? 今天, 我替你们报仇了。 这时, 一声长啸从后山传来。 那声音苍老而悠长,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后山的方向。 一股恐怖的气息, 从后山升起。 先天。 那是先天强者的气息。 先天境界,后天真气蜕变为先天真元,威力更胜以往,人力难以抗衡! 七杀门的首领脸色大变: “不好!紫衣门有先天老怪!”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大殿屋顶上。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瘦得皮包骨头,周身真元流转,隐隐有雷音。 太上长老。 紫衣门上代掌门,闭关三十年,传闻早已坐化的那位。 他没死。 还突破了先天。 成功延寿两百! 老者站在屋顶上,俯视着下面的一切。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扫过七杀门的人,最后落在掌门和大长老身上。 “好,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本座闭关三十年,一出关,就看到你们在自相残杀。还引来了魔门。” 他抬起手。 一掌拍下。 轰! 七杀门的十几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拍成了肉泥。 先天强者,恐怖如斯。 “撤!” 七杀门首领嘶声大喊,“快撤!” 七杀门的人蜂拥而退,如潮水般往山门外逃。 太上长老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屋顶上,冷冷地看着。 等七杀门的人退尽,他低头看向大长老。 “你有何话说?” 大长老脸色惨白,跪了下去:“太...太上长老...” “纵容门下夺权,以致门派遭此大难,该当何罪?” 大长老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太上长老一挥手。 大长老的身体飞出去,撞在大殿柱子上,喷出一口鲜血。 “拿下。” 太上长老淡淡道,“大长老一脉,皆为叛逆,查清之后,一个不留。” …… 陈默站在角落里, 暗自叹息一声, 先天, 紫衣门竟然有先天。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出。 三十年闭关的老怪物,偏偏在今天出关,偏偏在今天突破先天。 陈默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 暗狼组的人还跟在他身边,一个个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林婉儿呢? 他四处寻找,终于在人群边缘看见一个身影。 林婉儿浑身是血,但还站着。她看了陈默一眼,目光复杂。 然后她转身,冲向山门。 几个掌门一脉的人想拦她,被她一掌拍飞。 “杀了她!”有人喊。 混乱中,又有数位七杀门的高手攻来,其中不乏小后天强者, 但令人震惊的是, 林婉儿只是随手一击,便将男人悉数击杀。 强悍的真气滚滚而来,浩瀚磅礴,直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林婉儿又突破了! 在战斗中, 由小后天突破至大后天, 一位二十五岁的大后天! 假以时日, 必是一代武林神话! 陈默看着那个方向, 心里沉甸甸的。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暗狼组。 十几个人, 都看着他。 “大人,咱们怎么办?” 有人问。 陈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大人?”那人大惊,“你去哪儿?”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越走越快。 身后传来呼喊声。 “大人!您不是说要带我们博一场大富贵吗……” 然后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暗狼卫, 这个他一手带出的组织,所有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皆死尽。 陈默却连头也没回, 江湖险恶,本就如此,怪不得他。 陈默冲进一条小巷,翻过一道墙,钻进一片竹林。 顿时消失不见。 第11章:桃树花开 陈默跑了一夜。 他不知道跑了多远,只知道天亮的时候,他还在跑。 背后火辣辣地疼, 中了一箭, 但追兵已经退去, 直到跑不动了,他才找到一处山坳,瘫坐下来。 喘了半天气,他咬牙把箭拔了。 箭头带倒钩, 撕下一大块肉。 陈默疼得直冒冷汗,手抖得差点握不住刀。他从怀里摸出金疮药,胡乱的撒上去,撕下一截衣服包住伤口。 做完这些, 他靠着石头, 望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 跟昨天一样。 跟十年前的每一天都一样。 但紫衣门,已经不是昨天的紫衣门了。 陈默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昨天的画面,大殿里的混战,七杀门的人潮,太上长老从天而降的那一掌,还有林婉儿消失前的那个眼神。 最后, 是暗狼组的人被围住的惨叫声。 他带他们起来的,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然后他跑了。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 江湖险恶,本就如此。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他站起来, 继续走。 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 十年了, 陈默站在家门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往里走。 有几个小孩在路边玩泥巴,看见他,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又低头继续玩。 走到自家院门口,他停下来。 院子里, 一棵桃树长得老高,开满了粉红色的花。 桃树下面, 坐着一个人。 是个姑娘,穿着粗布衣裳,扎着一条麻花辫。她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衣服。 陈默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那姑娘好像察觉到什么,抬起头。 四目相对。 针线掉在地上。 姑娘愣愣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哥...?”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年了。 走的时候,小妹才八岁,瘦得跟麻秆似的,拉着他的衣角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她十八岁了,长大了,眉眼间还有小时候的影子,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陈默看着她, 突然笑了一下。 “桃树开花了。” 林小草愣了一瞬,然后眼泪夺眶而出。 “哥!” 她冲过来,扑进陈默怀里,死死抱住他。 “哥!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陈默被她抱着, 身体僵了一下。 背后的伤口被压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没推开她。 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嗯,回来了。” --- 屋里,父亲林大牛坐在床边,眼眶也是红的。 他老了太多。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脸上满是褶子。看见陈默,他想站起来,腿却抖得站不稳。 陈默上前扶住他。 “爹。” 林大牛握着他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个字。 “好。” 父子俩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林小草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叮当作响。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哥,你肯定饿了吧?快吃。” 陈默接过碗, 低头吃面。 面很香,有鸡蛋,有青菜,还有几片肉。 他吃着吃着,眼眶有点酸, 突然觉得有些愧对这一世的家人…… 林小草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眼睛亮亮的。 “哥, 你说等桃树开花就回来看我, 桃树年年开花,你一直没回来, 我还以为你骗我呢。” 陈默咽下一口面,笑了笑。 “没骗你。就是...有点忙。” 林小草点点头, 没多问。 她悄悄看了一眼陈默的后背,衣服上有血迹,虽然被外面的衣服遮住了,但她还是看见了。 她没说话。 …… 接下来的日子, 陈默没有急着走。 他把漏雨的房顶修好了,把院墙加固了一遍,把柴房的柴劈得整整齐齐码成堆。 他还去村里的铁匠铺打了一把新锄头,把院子里的地翻了一遍,种上了菜。 林小草看着他忙里忙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哥哥这次回来, 好像... 不打算走了? 可是以前他不是说,在紫衣门当弟子,很忙的吗? 她问过一次,陈默只是笑笑,说“歇几天”。 林小草就不再问了。 --- 第三天晚上,陈默坐在桃树下,望着月亮。 林小草端着一碗水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哥。”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默转过头, 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十八岁的姑娘,眼睛干净得像山泉水。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事。” 林小草抿了抿嘴,没再问。 兄妹俩就这么坐着,看着月亮,听着虫鸣。 桃树的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飘落,落在陈默肩上。 他没有拂去。 第四天早上,林小草去叫哥哥起床吃饭, 却发现他仍坐在那棵桃树下, 一动不动, 她愣住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碗摔在地上, 碎成几瓣。 “哥!!!” 眼泪一滴滴落下,浸湿了满地的桃花。 …… 紫衣门, 后山。 太上长老盘坐在蒲团上,缓缓睁开眼睛。 “找到了吗?” 跪在下面的弟子低头:“禀太上长老,林默提前转移了家人,踪迹全无……” “斩草除根,继续查。”太上长老吩咐道。 对于林默的生死, 他心中早有预料, 那一箭,必然会在三日之后毒发,无药可解。 林默用毒害侯方杰,他便用毒杀林默,这便是一报还一报,甚至还要斩草除根,灭其满门。 这也不怪他心狠,毕竟江湖险恶,本就如此。 “林婉儿呢?” “还在追查...暂时没有消息。” 太上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查。” “是。” 弟子退下。 太上长老独自坐在蒲团上,望着窗外的云海。 “二十五岁的大后天...”他喃喃道,“这丫头,比我想象的还能跑。” 他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 陈默睁开眼, 又看到了那片白茫茫的空间。 那本巨大的古书悬浮在面前,书页微微泛光。 “又回来了。” 陈默叹息一声, 这样的结果也是在意料之中, 毕竟他也不是林婉儿那种天命主角,能在战斗中突破,杀出重围的狠角色。 普通人面对那种情况,本就是必死之局,能回去见家人最后一面,已是不易。 古书翻开一页,光幕浮现: 【第二世结算中...】 【寿命:二十五岁(死于中毒)】 【修为:一流武者(靠赤炎果强行突破)】 【生平:这一生的你执着于复仇,十五岁入紫衣门,蛰伏十年,组建暗狼卫,手刃灭门仇人吴天德,于掌门寿宴下毒挑起内乱,引七杀门攻山,重创紫衣门,却不想千算万算,终究棋差一招,事败后毒发身故,卒于故乡桃花树下。】 【成就:黑铁三星】 【积分:288】 【注:卧底十年,心狠手辣,布局周密,可惜运气差了点…谁知道人家后山还藏着个先天老怪物呢?】 陈默盯着最后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你这评语,能不能正经点?” 不过话虽如此,他这一世的成就比前世黑铁一星还是要好许多的,因此积分也多了许多。 这意味着他将会有更高的天资,更高的悟性,甚至更好的血脉出身。 古书翻了一页: 【下一世即将开启】 【是否使用积分?】 陈默毫不迟疑。 “用!” 第12章:魔门七杀,青楼损友 前世他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资质。 两经三脉,练到一流就是极限,后天那道门槛,他连摸都摸不到。 这一世, 必须把资质堆上去。 “资质,加188点。” 【资质:当前0→188】 【消耗积分:188】 【剩余积分:100】 “悟性,加100点。” 【悟性:当前0→100】 【消耗积分:100】 【剩余积分:0】 288点积分,全部梭哈,这一世不得成为江湖绝顶高手? …… 陈默睁开眼。 这一次,他闻到的不是泥土和干草的味道,而是...胭脂水粉的香味。 还挺浓。 他低头一看, 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床帐是粉红色的,被子是绸缎的,枕头上还绣着鸳鸯。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林兄,你总算醒了!昨晚喝那么多,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 陈默转头, 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床边, 长得油头粉面,一身锦袍,模样三分像男,七分像女,简称不男不女。 记忆涌来。 这一世,他居然成了七杀魔门的弟子! 白莲堂,堂主嫡传弟子,林惊蛰,十七岁,三流武者。 眼前这位“不男不女”... 魔门合欢堂弟子,周乘风,他这一世的“至交好友”。 陈默的眉头挑了挑。 他闭上眼, 快速梳理着这一世的记忆。 七杀魔宗,分七堂,白莲堂、合欢堂、血刃堂、鬼影堂、太平堂,黄天堂…… 他是白莲堂堂主的嫡传弟子, 父母早亡,被堂主收养,算是半个儿子。 天赋? 陈默运起真气,探查自己的经脉。 然后他愣住了。 五经七脉。 五条正经,七条奇脉,天生通了五经七脉。 比前世的两经三脉,强了何止一倍? 这资质,放在紫衣门,妥妥的内门天才,比沈流云还要高出几个档次 但问题是... 他十七岁了,才三流武者, 要知道前世的他虽然两经三脉,并且起点也低,但也在16岁就成为了三流武者, 可这一世的林惊蛰明显在资源、天赋都要更优秀的情况下,修为反而更慢, 这对吗? 这不对! 记忆继续涌来。 答案很快浮现。 全是因为眼前这位“至交好友”。 周乘风,合欢堂弟子,修炼的是合欢心经,一种通过双修提升修为的功法。 他每天拉着陈默逛青楼、喝花酒、泡姑娘,美其名曰“带兄弟享福”。 原主呢? 也是个没出息的。 仗着自己天赋高,觉得玩玩也没什么,反正练功快,结果玩着玩着,修为就落下了。 白莲堂主气得吹胡子瞪眼,骂了无数次,但原主左耳进右耳出,这么多年下来,也只能听之任之,毕竟是好友托孤,他总不能真把林惊蛰赶出去…… 陈默接收完这些记忆,脸色慢慢黑了下来。 尼玛是名副其实的损友啊! “不男不女”还在那儿笑: “林兄,今天咱们去哪儿?听说城东新开了家青楼,姑娘水灵得很...” 陈默坐起来,看着他。 “周兄。” “嗯?”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周乘风一愣:“合欢心经啊,你不是知道吗?” “这功法,需要在青楼修炼?” 周乘风眨眨眼:“那当然,合欢心经嘛,不跟姑娘双修,怎么涨修为?” 陈默点点头。 又问:“那我呢?” 周乘风眨眨眼,没明白。 陈默说:“我修炼的是白莲堂的《白莲心经》,童子之身威力最大,破身越多,威力越低……” “所以我逛青楼能涨修为吗?” 周乘风愣了一下,然后讪笑:“这个...好像不能。” “那你天天拉我逛青楼?” 周乘风搓搓手:“这不是...有福同享嘛。你看你天赋那么好,少练两天也没什么...” 陈默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周乘风心里发毛。 “林兄,你...你没事吧?” 陈默掀开被子, 下床。 “没事。就是突然想明白了点事。”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不远处,一座三层小楼挂着红灯笼,门口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冲路人招手。 那就是周乘风说的“新开的青楼”。 陈默看着那个方向,眼神平静。 紫衣门的事, 还没完。 上一世,他亲手报了吴天德的仇,也亲手把紫衣门搅得天翻地覆。 但终究功亏一篑,紫衣门依旧是正道三大领袖之一, 这仇, 只报了一半, 陈默深吸一口气, 不急。 君子报仇,十世犹可。 他有的是时间。 周乘风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家青楼,嘿嘿一笑:“林兄,想去看看?听说那家的花魁今天有空,你不是一直挺喜欢她的吗?” 陈默转过头, 看着他。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位花魁。长得确实漂亮,原主为她花了不少银子,痴迷得很。 但现在... 陈默摇摇头。 “不去了。” 周乘风一愣:“为啥?你以前不是天天念叨她吗?” 陈默看着他,认真地说:“周兄,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们合欢堂,和我们白莲堂,关系怎么样?” 周乘风眨眨眼, 没说话。 陈默继续说:“魔门七堂,各有各的势力,咱们两堂的关系,应该算不上多好吧?” 周乘风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 “周兄,这几年来,你天天拉我逛青楼、喝花酒,耽误了我多少修炼时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呢,以前不懂事,觉得你是真心对我好。” “现在我想明白了。” 他看着周乘风的眼睛。 “你修炼的是合欢心经,逛青楼能涨修为。我呢?我逛青楼只能花钱、费时间、伤身体。” “你说你天天拉着我,图什么呢?” 周乘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默笑了笑,松开他的肩膀。 “行啦,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从今天起,咱们各玩各的。” 他转身往外走。 周乘风在后面喊:“林兄!林兄你别误会!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一个人玩没意思...” 陈默冷笑一声, 头也不回。 他今天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若这周乘风今后还要贴上来,就休怪他心狠手辣! 走出房门的时候, 几个姑娘迎上来, 莺声燕语地往他身上贴。 “林公子,您要走啊?” “再玩会儿嘛~” “奴家陪您喝两杯~” 陈默看着她们,礼貌地推开。 “不了,有事。” 他走出青楼,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 这一世, 起点不错。 七杀魔宗,白莲堂堂主嫡传,五经七脉的资质。 唯一的问题,就是被这个损友耽误了时间。 不过没关系。 他才十七岁。 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潜心修炼,这一世的成就必然要比上一世高出许多,从而得到更多的点数,成就下一世更强的自己, 陈默转身, 大步离开。 身后,青楼里的丝竹声还在响。 但他已经不想听了。 第13章:十五年前的旧账 陈默回到白莲堂。 白莲堂在七杀魔宗七堂中排名中游,不算最强,也不算最弱。 堂口建在一座山头上,远远看去,白墙青瓦,倒像是个正经道观。 陈默走进堂口, 一路上碰见不少师兄弟。 有人打招呼,有人翻白眼,有人假装没看见。 翻白眼的那些,他理解。 原主这十几年,确实没干什么正事。 仗着堂主宠爱,天天跟合欢堂那帮人混在一起,正经练功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两年。 师兄弟们看不顺眼, 太正常了。 陈默也不在意,径直往藏经阁走。 藏经阁的老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哟,林大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青楼倒闭了?” 陈默平静道:“想查点东西。” 老头哼了一声,挥挥手:“进去吧进去吧,别弄坏书。” 陈默进去,直奔史料区。 他需要知道,当年那场乱子之后,紫衣门怎么样了。 这一查, 就是半天。 等他合上最后一本册子,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册子里记载得很清楚, 十五年前,精英弟子林默一手策划,紫衣门内乱,魔门血刃堂趁虚而入,两万教众攻山。 那一战, 紫衣门十大长老死了六个,精英弟子死伤无数,连带参加宴会的江湖豪侠也是损失惨重,眼看血刃堂就要大获成功,彻底颠覆正道三大领袖之一, 但最后, 紫衣门的太上长老出关了。 先天。 那位闭关三十年的老怪物,在那一天突破先天,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血刃堂主被他斩去一臂, 其余正道人士也纷纷重振旗鼓,士气大增,战局逆转。 最终,血刃堂主靠着教众拼死护卫才逃回来,两万教众,回去的不到一万。 那一战之后, 血刃堂名存实亡, 紫衣门也元气大伤,眼看就要跌落正道三大领袖的位置。 但就在这时, 朝廷出手了。 源源不断的资源拨下来,高手、丹药、功法、银子,要什么给什么。 短短十五年,紫衣门不但恢复元气,反而比之前更强了。 现在, 他们隐隐有成为正道三大领袖之首的趋势。 陈默放下册子, 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上一世在紫衣门时听说过的话, 朝廷想要维持江湖平衡, 不能眼看魔门一家独大,所以需要扶持正道势力。 那时候他没多想。 毕竟七杀魔门的势力确实庞大, 门下黄天,太平,白莲,鬼影,血刃,合欢,炼血,七个堂口,每个堂口的门人都不下两万,每个堂主最低也是大后天圆满,更别提还有长老院, 加起来, 将近有20万门人教众,是名副其实的武林第一大派,随便出动一个堂口,都能横扫一方江湖势力。 在这样的形势下, 朝廷培养正道势力抗衡魔门,实属正常, 只不过现在看来, 朝廷扶持紫衣门的力度,大得有点离谱。 毕竟正道门派又不止紫衣门一家, 为何不见其他门派得到如此大的扶持? 这是把紫衣门当亲儿子养啊! 陈默敏锐的察觉到其中怕是有些问题,细细思索,又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事发十五前, 也就是说, 距离他上一世死亡才过去了15年, 可他这一世, 却已经十七岁。 时间对不上。 他最多应该不超过15岁才对…… 怎么会这样? 陈默皱起眉头。 他闭上眼,回忆着在百世书空间里的感觉。 每次转世,都是一片白茫茫,然后意识模糊,再醒来就是新的一生。 中间的过程, 他从来不知道。 难道…… 是穿越了时空? 往前穿了两年? 还是说,他并不是“转世”,而是“夺舍”?占据了林惊蛰的身体,继承了他的记忆,但时间线是连续的? 陈默想了很久, 摇摇头。 不对。 如果是夺舍,那林惊蛰原本的意识哪儿去了?他接收的记忆那么完整,不像是夺舍,更像是……本来就是他的。 而且百世书说过,“每次死亡保留意识转世重生”。 是转世, 不是夺舍。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轮回,和现实时间不对应。 或者说, 轮回, 并不会以他上一世死亡的时间点作为起点, 时间长河上, 轮回的起点究竟是处于上游还是下游,都是可能的…… 陈默想了一会儿, 认为这是最有可能的推测,也不再深究, 管他呢。 不管是穿越时空还是夺舍重生,他都是陈默。 第一世那个被灭门的陈家村少年。 第二世那个卧底十年、死在桃花树下的林默。 第三世,他是林惊蛰, 但无论那一世,他都是陈默, 这就足够了。 明白前因后果后, 陈默开始闭关, 白莲堂的师兄弟们一开始没当回事,, 这位大少爷哪次不是说要闭关,结果三天就跑出去找合欢堂那帮人喝酒? 但这次不一样。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二十天,三十天。 一个月过去了, 陈默的门没开过。 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开。 师兄弟们开始嘀咕。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装的吧?肯定在屋里睡觉。” “我赌他撑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后,陈默的门开了。 他走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周身气息流转,比三个月前强了不止一截。 三流巅峰, 恐怕再过不久时间,就能突破二流。 师兄弟们面面相觑。 三个月,从三流到巅峰, 这速度…… “卧槽,他吃啥了?” “不知道啊,青楼倒闭了,他可能真没事干了吧。” “别瞎说,人家可能是认真的。” 陈默没理他们,去食堂吃了顿饱饭,然后继续回去闭关。 师兄弟们:“……” 又开始了。 …… 屋里,陈默盘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两本书。 一本是白莲堂的《白莲心经》。 一本是《玄清功》(凭记忆手写感悟) 这两本功法, 他都有修炼, 越修炼,越觉得不对劲。 白莲心经讲的是“莲开九品”,一步步修炼内功心法。 内容中规中矩,不算多高深,但也算难得一见的精品。 玄清功就不一样了。 那本书深奥得离谱,每一句话都像藏着玄机,他上一世琢磨了十年,才悟出十分之一。 这一世加了100点悟性, 三个月下来, 他把玄清功又悟透了一截,现在大概掌握了三分之一多一点。 但就在这个过程中,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白莲心经里的某些口诀,和玄清功里的某些口诀,好像能对上。 不是一模一样, 而是……互补。 就像两块拼图,拼在一起,能凑出完整的图案。 陈默试着把两门功法结合起来修炼。 结果修炼速度直接翻倍。 他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两门功法,原本是同一本? 可是不对啊。 白莲心经虽然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 玄清功那深奥程度,起码是先天宗师所创,甚至有可能是先天之上的存在留下的。 两本功法, 层次差得太远。 怎么会是同一本? 陈默想了很久,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白莲心经是简化版? 有人把玄清功简化了,改成了一本能给普通人修炼的功法,然后流传下来,成了白莲堂的镇堂心法? 有这个可能。 玄清功太深奥了,一般人根本练不了。如果把它简化,降低难度,让普通弟子也能修炼,那完全说得通。 而除此之外, 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白莲心经并不是完整的, 甚至玄清功也不是完整的,只不过玄清功相对白莲心经“完整”一些, 而将白莲心经补齐之后, 再与玄清功结合, 才是真正的完整功法! 第14章:白莲堂主,玄魔功 陈默研究功法的第四个月, 白莲堂主回来了, 这位堂主姓姜,单名一个烈字,江湖人称“血手白莲”。 听着像是个狠角色, 实际上也确实是个狠角色,大后天圆满修为,距离先天只差临门一脚,在整个七杀魔宗七位堂主中,排名中游偏上。 但再狠的角色, 面对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徒弟,也只能叹气。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这次回到白莲堂,就听见下面的人说:林惊蛰这几个月一直在闭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用功得很。 姜烈自然是不信的, 林惊蛰之前也闭过关,但那是在青楼,说是要夜战十个…… 来到院门, 里面隐隐传来练功的声音。 姜烈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欣慰? 他让人把陈默叫过来。 陈默来到正堂,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上首。 那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浑厚,一看就是高手。 姜烈, 白莲堂主, 他这一世的师傅。 陈默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傅。” 姜烈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好几圈。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运起真气探查。 片刻后,姜烈收回手,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二流……只差一线?” 他退后两步,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惊异。 “这几个月,你真的一直在闭关?” 陈默点头:“是。” “没出去鬼混?” “没有。” “没去找合欢堂那帮人?” “没有。” 姜烈沉默了。 他看着陈默,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半晌,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欣慰。 “好,好啊。”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臭小子,总算开窍了。” 他走回上首坐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你爹当年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说你资质不凡,就是性子不定,让我多看着点。 这些年我看着你一天天往合欢堂跑,心里那个急啊……骂又骂不得,打又舍不得,我都愁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感慨道: “现在好了,你总算懂事了。 等你突破二流,我亲自给你挑一门好功法,好好培养。 以你的资质,将来接我的班,当白莲堂主,也不是没可能。” 陈默听着, 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接班白莲堂主? 那自然是好的, 但如果是魔教教主,那不是更好? 不过这话现在不能说。 他想了想,开口问:“师傅,弟子有一事请教。” “说。” “咱们白莲堂的《白莲心经》,是从哪儿来的?” 姜烈一愣,放下茶杯。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默说:“弟子修炼的时候,总觉得这功法有些……玄妙。不像是普通的后天功法,但又说不清哪里玄妙。想问问来历。” 姜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你倒是问着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默。 “昔年,圣教开派祖师据说是一位先天之上的存在。 其有一门神功,名为《玄魔功》。 深奥无比,威力无穷。 “但问题是,这功法太深奥了,一般人根本练不了。 所以圣教的历代教主,把《玄魔功》拆解开,根据不同的领悟,简化成七部功法,传给七位亲传弟子。” “这七位亲传弟子, 后来就成了七位堂主。 他们传下来的功法,就是咱们七堂各自的心经。” “咱们白莲堂的《白莲心经》,就是从《玄魔功》里悟出来的。血刀堂的《血刀经》,合欢堂的《合欢心经》,都一样。” 陈默听完,心里一震。 果然。 玄魔功,玄清功。 名字这么像,果然有关系。 他想起自己上一世在山洞里捡到的那本《玄清功》。 那本功法的深奥程度,远超《白莲心经》。 如果《白莲心经》是《玄魔功》的简化版,那《玄清功》会不会也是同一源头? 甚至…… 陈默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玄魔功,玄清功。 魔,清。 一正一邪,一阴一阳。 会不会这两本功法,本来就是同一部功法的两半? 只有把二者结合,才是真正的完整功法?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姜烈看他走神,问道:“怎么了?” 陈默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师傅,《玄魔功》现在还在吗?” 姜烈点点头:“在。 但那是教主才能修炼的功法。 咱们七位堂主,也只能参悟自己那一脉的简化版,没资格看原版……当然,修为不够,悟性不足,看了也是白看。” 教主才能修炼。 陈默默默记下, 江湖众所周知,七杀魔门的教主,失踪已有百年,其教主之位也一直空缺下来, 他要想覆灭紫衣门,要想报七十年前的灭门之仇,就必须爬到那个位置。 至少, 也得爬到堂主那个级别。 到时候,他带着二十万魔门教众,直接踏平紫衣门! 什么朝廷扶持,什么先天老怪,统统碾碎。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念头压下去。 不急。 一步一步来。 …… 接下来的日子, 陈默修炼得更狠了。 他有前世的经验,一流以下轻车熟路,再加上现在的天赋,修炼起来简直像开了挂。 三个月后, 他就突破了二流。 又过了半年,二流中期。 一年后,二流巅峰。 两年后…… 陈默坐在屋里,缓缓收功。 内力充盈饱满,距离一流只剩一层窗户纸。 两年半。 从三流到一流门口。 这速度, 放在整个江湖, 都是顶尖的。 林婉儿当年,差不多也就这个水平。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没什么得意。 他知道, 这速度有一半是重修带来的,他走过一遍的路,再走一遍当然快。 真正的考验, 是一流之后。 那才是他从来没到过的境界。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需要继续憋着。 …… 这天,姜烈又把他叫过去。 陈默一进门,就看见姜烈坐在上首,脸色有些复杂。 “师傅,怎么了?” 姜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血刃堂堂主,快不行了。” 陈默一愣。 血刃堂。 他当然记得。 上一世, 他引的就是血刃堂的人攻山。 两万教众,被紫衣门的先天老怪杀得大败,堂主也被斩去一臂,狼狈逃回。 这么多年, 那位堂主一直撑着。 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姜烈继续说:“当年那一战,血刃堂主被紫衣门太上长老重伤,逃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好过。 这些年全靠丹药吊着命,但伤得太重,神仙也救不了。” “他要是死了,血刃堂就麻烦了。那一战,血刃堂的精英弟子几乎死绝,剩下的大猫小猫三两只,根本撑不起一个堂口。” “所以……” 姜烈看着陈默,“长老院商量了一下,等现任堂主死后,新堂主从咱们六堂的精英弟子里选。” 陈默心里一动。 “怎么选?” 第15章:魔门也要尊师重道! “怎么选?” 陈默问,“是开个比武大会?选个修为最强的?” 姜烈摇摇头, “一堂之主,统领上万部众,岂是光比武就能定的?” 他给陈默倒了杯茶,慢慢说道:“修为当然重要,但只是一方面。 除此之外,还有计谋、城府、心性、手段……方方面面的考量。” 陈默认真听着。 “圣教有长老院,由七位堂主和几位退隐的前辈组成。 血刃堂主死后,长老院会从其他六堂的弟子里,挑选综合素质最优秀的一位,出任血刃堂代理堂主。” “代理?” 陈默抓住关键词。 姜烈点头:“对,代理,因为圣教有规矩,堂主最低也要后天修为, 就比如你,现在的二流巅峰,即便选上,也不够格。 等你当上代理堂主之后,努力修炼,什么时候突破后天,什么时候转正。” 陈默明白了。 代理堂主, 就是备胎。 但也是离权力最近的位置。 他又问:“那长老院怎么考察?总不能一个个上门来看吧?” 姜烈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人的名,树的影,真正的人才,是遮不住的。” 他看着陈默,目光深邃, “你想让长老院注意到你, 就得在江湖上闯出名堂来。 做几件漂亮事,立几个大功,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林惊蛰的名字,到时候,不用你去求,长老院自然会把你列为候选人。” 陈默点点头。 这个道理他懂。 名声就是敲门砖。 他想了想,又问:“那弟子现在该怎么做?” 姜烈沉吟片刻,开口。 “你先突破一流。 以你的速度,最多半年。 突破之后,出去闯一闯,杀几个该杀的人,办几件该办的事,把名声打出去。” “另外……” 他顿了顿,“在这之前,你抽空去一趟血刃堂。” 陈默一愣:“去血刃堂?” 姜烈点头: “去看看现任堂主,带点礼品,以晚辈的身份探望一下。” 陈默有些意外。 魔门还讲究这个? 姜烈看出他的疑惑,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圣教是魔门,就该六亲不认、心狠手辣?” 陈默没说话, 算是默认。 姜烈摇摇头。 “傻小子,外面叫我们魔门,你还真把自己当魔头了?” “就算是魔头,也得尊师重道,不然把你扶持上来,你六亲不认,反手把人家给屠了,人家图啥?” 这么一说, 陈默就明白了, 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是他拘泥于刻板印象,反倒忽略了真实的一面。 “另外,” “圣教为什么被叫成魔门,你知道吗?” “是因为跟朝廷作对。” 话说到这里, 姜烈索性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揉碎的讲了出来。 “咱们圣教从立教那天起, 就一直在造反。 虽然一直没有成功,但朝廷却始终不能将我们根除, 于是便把圣教打成魔门,江湖上那些正道门派,为了讨好朝廷,也跟着骂。” 他放下茶杯, 神情认真起来。 “但咱们自己心里得清楚,圣教不是魔,虽然行事乖张,会裹挟愚昧的百姓,但那不过是发展所需…… 圣教有规矩,有底线,有传承 杀人放火的事,正道也干。 匡扶正义的事,圣教也做。 只不过立场不同,所以才被泼脏水。” 他看着陈默。 “这些对你来说,可能为时尚早,但若有一日你真的成了血刃堂堂主,统领上万部众,却是必须清楚,万万错不得……” 陈默郑重点头,行了一礼。 “弟子明白了。” 姜烈摆摆手:“去吧,礼物去库房领,就说是我的意思。” …… 陈默提着礼物, 来到血刃堂主静养的院落。 还没进门,他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人还不少。 推门进去,屋里或坐或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 穿着各色服饰,气质各异,但无一例外,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傲气。 陈默脚步顿了一下。 都是各堂口的精英弟子。 消息传得真快。 他一进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有审视的,有打量的,有带着笑意的,也有隐含敌意的。 陈默面不改色, 冲众人点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 他目光扫过人群,心里暗暗数了数。 十七个人。 其中五个,气息格外浑厚。 看骨龄都不超过二十岁,但修为已经达到了一流。 一流啊。 他两世为人,加上加了188点资质,苦修快三年,才摸到一流的门槛。 这些人, 二十岁不到, 就已经是一流了。 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 陈默心里沉了一下,但很快又燃起斗志。 这样才有意思。 太容易到手的东西,反而不值得争。 他收回目光, 准备往里走。 “敢问可是林公子?” 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 陈默转头,看见人群里站起一个女子。 一袭红裙,肌肤胜雪,眉眼间自带三分风情,酥媚入骨。 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移不开眼。 花魁。 青楼的那位花魁。 陈默脑海里闪过原主的记忆, 为了这个女人,原主在青楼一掷千金,痴迷得神魂颠倒。 后来他觉醒记忆,沉迷修炼,再也没去过。 周乘风几次拿这位花魁的名义约他,但都被他拒绝了。 没想到, 她也是圣教的人。 而且看这气息…… 陈默微微眯眼。 一流, 十八岁的一流, 这份修炼速度,比之林婉儿,恐怕也不遑多让, 这就是双修的功效? 跟那些武林高手春宵一夜,顺便把别人的修为吸过来,确实快。 周乘风便给这位花魁拉过不少人, 否则她怎会有如此快的修炼速度? 陈默心里警惕起来。 这女人, 危险! “林公子最近怎么不来玩了?” 花魁款款走到他面前,眼波流转,“奴家可是想你得紧呢。” 周围几个男弟子露出暧昧的笑。 陈默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往后退了半步。 “修炼繁忙,抽不开身。” 花魁掩嘴轻笑: “林公子现在可是名人了,三个月从三流到二流,两年半摸到一流门槛,这样的天才,奴家当然要巴结巴结。” 她凑近一点, 压低声音: “什么时候有空,来奴家闺房坐坐,瓶儿与公子秉烛夜谈……” 秉烛夜谈? 怕不是要被你吸成人干! 陈默心里冷笑,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修为,一股脑的射出去,得心疼死…… 他神色不变, 淡淡说: “改日有空,一定登门拜访。” 花魁眼睛一亮:“那可说定了。” 陈默点点头, 绕过她, 往里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幽香。 很好闻。 但他脚步没停。 这女人,绝对沾不得! …… 屋里最里面,血刃堂主半靠在床上,脸色比上次更差了。 床边围着几个弟子, 正嘘寒问暖。 堂主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眼神有些涣散。 陈默走上前, 放下礼物, 行了一礼。 “前辈,晚辈林惊蛰,来看望您。” 堂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这名晚辈有些熟悉…… 其实说来, 二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前世陈默打开紫衣山门,便是放这位血刃堂主进来, 而最终的结果也很明确, 他死了,血刃堂主也残了,如今到了弥留之际…… 以这样的方式为一位熟人送终, 当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你是姜烈的徒弟……?” 他摆摆手, 示意床边的人让开。 那几个弟子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退到一边。 堂主看着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想试试当堂主?” 陈默点头。 “现在呢,看见外面那些人,还这么想?” 陈默想了想,说:“更想了。” 堂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年轻人,有野心,很好……” 第16章:魔门四少,血莲公子 屋里安静下来。 血刃堂主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十五年前……” “我也是因为野心,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陈默没说话,静静听着。 “那一年,有个年轻人找到我。” “他说他在紫衣门卧底多年,并设计引起紫衣门内乱,可以帮我打开山门,说只要我带人攻进去,紫衣门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转过头, 看着陈默。 “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陈默摇头。 堂主笑了,笑得很苍凉。 “我想的是,拿下紫衣门,我就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携大功回圣教,问鼎教主之位,指日可待。” “所以我没通知其他堂口,也没通知长老院,只带着两万血刃堂兄弟,直接杀上紫衣门。” 他闭上眼睛, 声音沙哑。 “结果呢? 人家后山藏着个先天老怪, 振臂一呼,局势瞬间反转,两万血刃堂弟兄,死了一半。 精英弟子,几乎死绝。 我这条命, 也是兄弟们用命换回来的。” 话到这里,陈默总算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失败了。 两个字:野心。 作为江湖第一大派,坐拥20万教众的七杀魔门,若真的倾巢而出,又怎会拿不下紫衣门? 甚至不需要倾巢出动, 哪怕再多一个堂口,都有很大可能拿下,哪怕对方有先天老怪也无济于事。 但偏偏血刃堂主选择隐瞒, 为了空悬的教主之位,他凭血刃一堂之力杀上紫衣门, 结果却是功败垂成,连累的他前世也身消道死。 说起来, 他挑起紫衣门内斗,靠的是大长老,林婉儿的野心, 失败却又是因为血刃堂主的野心, 当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天道好轮回! 这一刻, 陈默看着床上那个垂死的“合作伙伴”,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而堂主也努力睁开眼睛,看着他。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陈默摇头。 堂主说: “因为你跟那个年轻人很像。” “他也有野心。 他也想报仇,他也以为只要够狠、够拼,就能成事。” “然后他死了。” 他看着陈默,目光浑浊,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有野心是好事, 但要懂得收敛, 懂得等,懂得忍。 不要像我们当年那样,一头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 听到这里, 陈默对于血刃堂主的那抹怨恨终于消散。 “前辈教诲,晚辈记下了。” 堂主点点头, 摆摆手。 “去吧,去吧……我累了” 陈默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像是在看十五年前的自己。 意气风发, 率众出征。 也像是在看十五年前的那个年轻人。 为他打开山门, 笑得一脸坦然。 陈默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 三天后, 血刃堂主去世的消息传来。 陈默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沉默了很久。 他又想起最后那句话。 “不要像我们当年那样……”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两个月后, 他突破了。 一流。 这一天, 他二十岁。 二十岁一流武者,放眼整个沧澜武林也属罕见。 姜烈很高兴, 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师徒俩喝了一顿酒。 酒过三巡,姜烈问:“接下来怎么打算?” 陈默说:“出去闯闯。” 姜烈点点头。 “是该出去了,老窝在这里,长不出真本事。” 他从旁边拿出一个长条形的包袱,放在桌上。 “拿着。” 陈默打开。 是一把刀。 刀身漆黑,刀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线,隐隐有血腥气。 拔出一截,刀刃寒光凛冽,吹毛断发。 “这是……” 陈默抬头。 姜烈喝了口酒:“此刀名为血刃,是血刃堂主临终前托我教你的……” 陈默握着刀柄, 就像是看见了一位故人,“多谢……” “去吧。” 姜烈大手一挥, “去闯出名堂来,让长老院的人看看,我白莲堂的弟子,不比任何人差!” 陈默放下酒杯, 第二天一早, 他下山了。 …… 这一闯, 就是五年。 五年里,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 有时候是追杀魔门的叛徒,提着人头回去领赏。 有时候看见不平事,顺手管一管。 也有时候是有人招惹他,他直接一刀劈过去。 好事做过,坏事也做过,全凭心意。 刀上沾的血,有坏人的,也有好人的。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变得更强,能不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头。 五年里, 他不断打磨自己的刀法。 白莲心经的功法,加上玄清功的领悟,两相结合,让他对武道的理解远超常人, 他把自己这些年悟出来的东西,一点点融进刀里,经过大量的实战后,他终于悟出一套刀法, 名为 血刃七杀! 五年来, 他在江湖上留下的传说不少。 有人说他杀人如麻,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 有人说他恩怨分明,从不滥杀无辜。 有人说他刀法诡异,中者必死。 有人说他其实是个好人,只是生错了地方。 但有一点所有人都承认, 血莲公子这四个字,现在在江湖上,确实有点分量。 正道弟子听见他的名字,脸色都会变一变。 魔门内部,也开始有人讨论这个后起之秀。 甚至有人把他和其他三位同样名声大噪的魔门公子放在一起,并称:“魔门四少”。 血莲公子林惊蛰。 销魂公子金瓶儿。 毒手公子冷无情。 千面公子夜未央。 这四人行事狠辣无情,偏偏又实力不凡,动则杀人灭门,在江湖上是凶名赫赫,称得上是传颂一时。 正道人士提起他们,咬牙切齿,又心惊胆战。 魔门弟子提起他们,与有荣焉,又暗怀戒心。 久而久之, 竟有了一句歇后语: “宁惹阎罗王,莫惹四张狂!” 第17章:第一魔门vs第一富人 魔门四少的名头传到陈默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小镇的酒馆里喝酒。 魔门四少。 他也成了其中之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名气,现在应该已经进了长老院的眼中。 血刃堂代理堂主的候选人,他应该榜上有名了。 但同时, 另外三位也一样。 冷无情、金瓶儿、夜未央, 都会是他的主要竞争者。 那么问题来了, 长老院到底会把谁选为代理堂主? 陈默放下酒碗,陷入沉思。 光有名气不够, 还得有实绩。 得有拿得出手的功劳,让长老院的人觉得,选他当代理堂主是对的。 可什么功劳够分量呢? 他想了很久, 没想出来。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消息传遍江湖。 …… 苍狼城, 出了一位顶级富商。 这人姓钱,单名一个富字。 据说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商铺百家,是整个沧澜王国排得上号的大富豪。 但真正让江湖震动的, 不是他的钱。 而是他的身份。 这位钱富老爷,一次酒后失言,暴露了自己是魔门叛徒的事实。 三十年前, 他还不叫钱富,也只是血刃堂的一位护法。 那一年, 上一任魔教教主带着几位堂主外出办事,行踪泄露,被正道三大领袖围攻。 那一战, 教主下落不明,同行的几位堂主死了三个,重伤两个。 谁泄露的行踪? 钱烈。 他在正道三大领袖的诱惑下“弃暗投明”, 出卖了教主的位置, 换来了荣华富贵。 之后,他改名钱富,隐姓埋名做起生意。 正道给他撑腰, 朝廷给他方便, 三十年时间,他摇身一变,成了沧澜王国首屈一指的大富商。 但现在, 他的身份暴露了。 消息传回魔门,整个圣教都炸了。 格杀令当天就发出, 见令如见教主亲临,凡我圣教弟子,人人得而诛之。 钱富慌了。 他知道魔门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把一半家产砸出来,向正道三大领袖寻求庇护。 紫衣门、真武派、天音寺,都收到了他的求救信。 同时, 他还重金聘请各大镖局的镖师,邀请江湖上有名的游侠,组成了豪华的保镖队伍,来保护他和全家老小的安全。 据说光是定金, 就堆满了三间库房。 重赏之下, 必有勇夫。 正道三大领袖的嫡传弟子来了, 紫衣门的叶孤鸿,真武派的张道玄,天音寺的净尘。 均是弟子第一人! 除此之外, 各大镖局的总镖头来了七八个。 独来独往的游侠,来了不下五十人。 再加上钱府原本的护院、家丁,总数怕是有上千人。 而魔门这边, 格杀令发出之后,各堂口的精英弟子全部出动。 魔门四少, 一个不落。 血莲公子、毒手公子、销魂公子、千面公子……全都往苍狼城赶去。 各堂的一流高手, 也来了不下上百人。 这是一场大对决。 天下第一势力,对上天下第一富人。 武力与金钱, 究竟谁更胜一筹? 陈默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一个小镇上。 他看着手里的格杀令, 笑容灿烂。 这不就是他要的功劳吗? 拿下钱富的人头,血刃堂代理堂主的位置,就是他的。 他当天就动身, 往苍狼城赶去。 …… 三天后, 陈默到了苍狼城。 钱富的府邸,比他想象的还要气派。 占地数百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他在王城见过的王府都不差。 但此刻, 这座气派的宅子四周,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明哨暗哨加起来少说也有上千人。 府墙加高了三尺, 墙头还拉着铁丝网。 门口蹲着两排膀大腰圆的护院,个个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 四角搭起了箭楼,有弓箭手日夜值守。 进出的人都要盘查三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默在附近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能混进去的缝隙。 “这老东西,是真怕死。” 他嘀咕一句。 既然进不去,那就等。 他在府邸对面的街上找了家客栈,租了间靠窗的上房。 推开窗, 正好能看见钱府的大门。 陈默往窗边一坐,要了壶茶,慢慢喝着。 不急。 他等得起。 …… 客栈一楼是个酒馆, 这几天热闹得很。 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把酒馆挤得满满当当。 陈默下楼喝酒的时候, 正好听见说书先生在台上唾沫横飞。 “要说这次的事,那可真是天下瞩目!你们猜怎么着?魔门四少,全来了!” 底下有人起哄:“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有人亲眼看见,血莲公子、毒手公子……一个不落,全到了咱们苍狼城!”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四大魔少齐聚,这钱老爷怕是要悬啊……” “悬什么悬?没看见正道三大领袖的人也来了吗?”有人反驳。 说书先生点点头:“这位兄台说得对。正道三大领袖的嫡传弟子,也都到了!” “紫衣门的叶孤鸿,真武派的张道玄,天音寺的净尘小师傅,三位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联袂而来!” “那魔门四少再凶,又能如何?” “魔门四少对上正道三杰,这场戏,有的看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说魔门必赢的,有说正道必胜的,吵得不可开交。 陈默听着,嘴角微微勾起。 正道三杰。 紫衣门叶孤鸿…… 他端起酒碗,遮住眼中的寒意。 这个叶孤鸿, 他听说过。 据说是紫衣门近些年最出色的弟子,二十五岁,一流巅峰,差一步后天。 那位太上长老的亲传…… “紫衣门的人……” “他必杀之!” …… 第二天, 正道的人到了。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一队人马从街角走来。 为首的是三个年轻人。 中间那个穿紫色劲装,剑眉星目,气度不凡。腰悬长剑,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有股压迫感。 叶孤鸿,紫衣门嫡传。 左边那个穿青色道袍,背着一把长剑,神情淡然,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张道玄,真武派嫡传。 右边那个是个和尚,披着袈裟,手持念珠,低眉垂目,宝相庄严。 净尘,天音寺嫡传。 三人身后, 还跟着一大群人。 有各大镖局的镖头,有名震一方的游侠,还有些脸熟的,是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散修。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钱府,大门随即关上。 当天晚上, 钱府设宴。 管家出面,款待各路前来助阵的英雄好汉。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气氛热烈起来。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游侠拍着桌子,大声道:“要我说,魔门四少,也不过是浪得虚名!什么血莲公子、毒手公子,都是吹出来的!真碰上了,我一刀一个!” 有人附和:“就是!今夜咱们各大好汉都在,他能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又有人笑道:“说不定早就吓得不敢露头了!” 众人哈哈大笑。 似乎那所谓的魔门四少,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但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突然在厅中响起。 “一群饭桶。”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脸色一变。 “谁?!”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没人出来。 但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 一个游侠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不对……我头好晕!”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人软倒在地。 “是毒!空气里有毒!” “屏住呼吸!” 但已经晚了。 厅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口吐白沫,有的浑身抽搐,有的直接昏迷。 剩下几个修为高的,也脸色发青,盘膝坐地,运功逼毒。 也包括那正道三杰, 只见叶孤鸿眼中精光一闪,随后便躺倒在地,张道玄,净尘,不外如是。 “哈哈哈……” 一阵大笑从门外传来。 一个青衫男子缓步走进来, 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冷无情。 毒手公子, 魔门四少之一。 他走到厅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正道三杰?不过如此。” 他看着那几个正在运功逼毒的人,笑得愈发灿烂。 “慢慢逼,我不急。” 有人怒骂:“卑鄙!有种真刀真枪打一场!” 冷无情摇摇头, 一脸无辜。 “我是魔门啊,卑鄙不是应该的吗?” 那人气得又吐出一口血。 冷无情的目光扫过厅中,在叶孤鸿、张道玄、净尘三人身上停了停。 “哟,三位也在。 不错不错,能抗住我的‘醉春风’这么久,有点本事。” 他摇着折扇, 慢悠悠地说: “不过你们运气不好,我今天的目标不是你们,那个姓钱的老东西,躲哪儿了?” 没人回答。 冷无情也不急, 往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没关系,你们不说,我就杀人……” “一个呼吸杀一人,你们又能撑多久?” 第18章:瓮中捉鳖 “没人愿意说?” “那个姓钱的老东西,到底躲哪儿了?” 没人回答。 厅中一片死寂,只有运功逼毒的喘息声。 冷无情站起来,走到最近的一个游侠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说?” 那游侠怒目圆睁,一口唾沫吐过去。 冷无情侧身躲开,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有骨气, 我就喜欢有骨气的人!” 他抬起手,一掌拍在那游侠天灵盖上。 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冷无情收回手,环顾四周,戏谑道: “我可是个好人,你们逼我哦~”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净尘那颗光头上。 “大和尚, 你看着挺顺眼的。 要不你先说?” 他走到净尘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告诉我钱富在哪儿,我就不杀你,还会把所有人都放了……” “怎么样, 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 净尘闭目端坐,拨动念珠,一言不发。冷无情等了片刻,叹了口气。 “唉, 都说了别逼我~” 他抬起手,掌中泛起幽蓝色的光芒,毒掌! 就在这时, 净尘突然睁开眼睛。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 如晨钟暮鼓。 冷无情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净尘已经一掌拍出。 金色的佛光轰然炸开, 冷无情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 叶孤鸿和张道玄同时起身。 两人气息澎湃,哪还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冷无情挣扎着爬起来, 脸色惨白。 “你们……你们没中毒?!” 叶孤鸿冷笑:“毒手公子惯于用毒,凶名在外,我们会不防备?” 张道玄捋着胡须, 淡淡道:“我们口含解毒丹,不告诉其他人,是怕消息泄露,看你表演,是想确定有无同伙……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冷无情咬着牙,环顾四周。 那些中毒的人还在地上,但三杰完好无损。 他一个人, 打不过三个。 但他不甘心。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他双手一扬,漫天的毒粉撒出,随着澎湃的内力掌风,迅速弥漫, 叶孤鸿和张道玄同时后退, 运功护体。 但就在这时,一道刀光闪过。 那刀光又快又狠,直奔冷无情后心。 冷无情大惊, 想躲已经来不及, 仓促之下,只能用手中折扇一挡, 那人却又中间变招,左拳带着澎湃内力袭来,正中小腹…… 冷无情“哇”的吐了一地,脸色痛苦,摔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刀的主人, 站在他面前, 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劲装,腰悬长刀,看着有些面熟,是八大镖局中的人。 有人认出来: “是赵少镖主! 八大镖局年轻一辈第一人!” 赵少镖主低头看着冷无情,冷冷道:“毒手公子,不过如此。” 冷无情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反抗,穴位被点,动弹不得。 这时, 三杰走了上来, 为一众豪侠解毒, 叶孤鸿则抱拳道:“少镖主好俊的功夫!” “岂止是功夫,脑子也好使,早早就备着解毒丹,真是英雄出少年!” “正道昌盛!” “三杰威武!” “赵少镖主好刀法!” 有人笑道:“魔门四少,就这?根本就是来送菜的!” 又有人说: “把这毒手大卸八块!” 三杰商量后,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先别急, 这人怎么处置,得问过钱老爷,毕竟他才是雇主。” 众人纷纷点头, 三杰押着冷无情,往后院走去。 …… 钱富的藏身处,是府邸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除了三杰之外,无人知晓。 四周有护卫层层把守, 密不透风, 三杰押着冷无情, 来到密室门口。 “钱老爷,魔门的毒手公子被我们抓了。”叶孤鸿朗声道,“您看怎么处置?” 密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钱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又尖又细。 “杀!给我杀了!把他大卸八块!不,千刀万剐!” 张道玄点点头, 看向冷无情。 “你听见了。” 他拔出剑, 剑尖指向冷无情的咽喉, 一剑刺下去! “噗。” 兵器插入肉体的声音, 但不是冷无情。 是张道玄。 他低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透出来。 血, 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艰难地回头。 身后, 赵少镖主握着刀,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张道玄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与此同时, 跪在地上的冷无情突然暴起。 双手一挣, 穴道竟然自行解开, 两掌齐出,一掌拍在净尘胸口,一掌印在叶孤鸿肩头。 两人猝不及防, 同时倒飞出去, 撞在墙上, 张道玄倒下, 生死不知。 净尘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叶孤鸿捂着肩膀,靠墙站稳,眼中满是惊怒。 “你……赵少镖主,你疯了?!” 赵少镖主没说话, 只是伸手在脸上一撕。 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撕下来,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 千面公子,夜未央。 叶孤鸿瞳孔猛缩。 “你是……夜未央?!” 夜未央淡淡道:“那个什么少镖主,三天前就被我杀了。” 冷无情擦着嘴角的血,笑得张狂。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叶孤鸿咬着牙, 看向净尘。 净尘盘坐在地,运功疗伤,脸色越来越差。 他刚才那一掌挨得重, 伤的怕是肺腑。 叶孤鸿自己的肩膀也被拍了一掌,骨头都裂了,右臂已经抬不起来。 两个魔少,对上他们两个伤员。 形势逆转。 但叶孤鸿没有放弃。 他咬着牙,左手拔剑。 “净尘,还能战吗?” 净尘睁开眼,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两位魔少。 冷无情啧啧两声:“正道三杰,确实有点东西,受了伤还能站起来。” 夜未央淡淡道:“别废话。先拿下他们,再进去杀钱富。” 两人同时出手。 冷无情的毒掌,夜未央的幽冥刀。 叶孤鸿和净尘拼死抵挡。 但一个伤臂,一个伤肺,终究不是对手。 十招之后,叶孤鸿被逼到墙角,净尘的袈裟被砍成碎片。 但他们还在坚持。 叶孤鸿一边打,一边大喊:“外面的!快!把钱老爷转移!从暗道走!”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冷无情冷笑:“现在才想起转移?晚了。” 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响起喊杀声。 但不是魔门杀进来,而是…… “你们干什么?!” “啊,他们是魔门的人!” “快!拦住他们!” 惨叫声,刀剑碰撞声,乱成一团。 冷无情和夜未央对视一眼,都笑了。 “动手。” 钱府各处,那些端茶倒水的仆人、扫院子的杂役、守门的护卫,突然变了脸。 一个仆人从托盘底下抽出短刀,捅进身边武师的后腰。 一个杂役扔下扫帚,从怀里掏出信号筒,拔掉引信。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那是魔门的信号。 “魔门的人!有内鬼!” “快!快拦住他们!” 但已经晚了。 信号发出之后,钱富外,大街小巷突然涌出无数黑衣人。 魔门的人, 早就埋伏在城外。 此刻信号一起,全部杀了进来。 钱府的大门被撞开,围墙被翻越,箭楼上的弓箭手被射杀。 魔门弟子如潮水般涌进来, 见人就砍, 正道人士仓促应战,但人数不占优,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后院, 冷无情听着外面的喊杀声,笑得更加灿烂。 “听见了吗?我们的人来了。” 他看着叶孤鸿和净尘,眼中满是戏谑。 “今天, 就是瓮中捉鳖。” 夜未央淡淡道:“钱富跑不了。你们也跑不了。” 第19章:后发制人 战斗才刚开始, 张道玄就死了, 真武派嫡传,正道三杰之一,三十岁以下唯一把太极剑练到化境的奇才…… 一身实力, 半点没发挥出来, 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是谁捅死了自己, 这就是江湖。 叶孤鸿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这时, 他才理解了太上长老说的那句话, “江湖,从不单纯比武功高低……” 他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叶孤鸿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不甘。 “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他喃喃道。 夜未央一脸玩味的看着对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出事了就说自己早该想到,但偏偏事前什么都想不到……”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不是一贯如此?” 他环顾四周,目光里满是嘲讽, 此时此刻,大局已定,钱富插翅难逃。 净尘睁开眼, 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叶孤鸿深吸一口气,握紧剑。 “净尘,还能打吗?” 净尘点点头。 虽然此刻密室周边已经被魔门的人团团包围,但同样的,这些魔门中人也被外围的正道人士所包围, 八大镖局,江湖游侠,正派精英子弟……正源源不断的朝此聚集。 只要他们能守住,能争取足够时间…… 就尚有一线生机, 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同时全力出手! …… “正道三杰,终究还是太嫩了……” 另一边, 陈默正在钱家大宅里穿行, 他已经知晓此刻的局势, 其实从始至终, 他都也不认为三杰和这些正派精英弟子能胜过“魔门四少”。 这并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而是二者的理念完全不同, 魔门行事向来无所顾忌,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而三杰和其他正道精英呢? 自然做不到如此, 这也不是因为他们心地善良,而是多少会被“正道”二字所束缚,放不开手脚, 也就是有些端着, 血雨腥风面前,他们始终嫩了一些,缺乏血与火,被门派保护的太好,自然会落入下风…… 想要胜过魔门四少, 绝不仅仅靠武功, 而是要有阅历,心计,城府……这些上来后,三杰才算是真的“杰”, 就比如紫衣门的那位太上长老, 若换做是他, 修为相同, 即便冷无情和夜未央绑一起,也大概率要输。 所以, 陈默从头到尾都不着急出手, 因为他从未把三杰放在眼里, 反而是其他三位魔少, 更值得他防备, 陈默打扮成钱府下人的模样,穿着一身灰色短打,低着头,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一路上, 他看见不少魔门的人。 有的在杀人,有的在放火,有的在到处搜刮财物。 整个钱府,已经乱成一锅粥。 陈默没有参与。 他压低身形,借着夜色和混乱,一路往里摸。 偶尔有魔门的人看见他,以为他是自己人,也不多问。 偶尔有不长眼的拦路, 他一刀解决。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钱富的藏身点。 他要赶在冷无情和夜未央动手之前,砍下对方的头,夺得这颗胜利果实, 摘桃子。 这是他在血刃堂主床前学到的道理。 得学会等。 得学会忍。 现在,他就在等。 …… 后院, 密室门口。 叶孤鸿和净尘已经杀红了眼。 两人虽然受了伤,但此刻拼死一搏,爆发出的战力竟然惊人。 净尘浑身金光护体,那是天音寺的金刚不坏神功。魔门弟子的刀剑砍上去,只留下浅浅的白印,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叶孤鸿的剑又快又狠,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 紫衣门的剑法本就是以快著称,此刻他全力施为,剑光如匹练,无人能挡。 冷无情和夜未央几次想冲上去结果他们,都被逼退。 “妈的,这两个家伙疯了!” 冷无情骂了一声。 夜未央皱眉:“别管他们了,正道的人快冲进来了,先杀钱富。” 冷无情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后退。 叶孤鸿和净尘的压力顿时减轻。 但他们没有追击。 因为他们知道, 守不住了。 “走!” 叶孤鸿低喝一声。 净尘点头,两人联手杀出一条血路,往院外冲去。 事到如今, 钱富是保不住了, 杀出去, 逃命要紧, 有魔门弟子想追,被冷无情叫住。 “别追了,” “二人武功不可小觑,跑了也好,省得碍事。” 他转身, 看向密室的门。 那是一扇玄铁打造的门,厚重无比,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冷无情上前推了推, 纹丝不动。 “玄铁的。” 他说,“得花点时间。” 夜未央走过来,打量了一眼。 “一起动手。” 两人运足内力,同时拍在门上。 “砰!” 门微微震动,但没有开。 再来一掌。 又一掌。 又是一掌。 …… 不远处,陈默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这一幕。 密室的门在震动, 马上就要开了。 钱富就在里面。 他可以在冷无情和夜未央破门之后,内力枯竭之时,再突然出手抢人头, 然后扬长而去。 多完美。 陈默的手, 已经握住了刀柄。 但他突然停住了。 太顺了。 从进入钱府到现在,一切都太顺了。 他想等钱富的位置暴露,钱富的位置就暴露了。 他想等冷无情和夜未央吸引火力,他们就吸引火力了。 他想等他们破门,他们就真的在破门。 就好像有一只手,在推着他往前走。 陈默皱起眉头。 他想起血刃堂主临死前说的话, “不要像我们当年那样,一头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 他想起那个死在紫衣门的自己。 二十五岁,一流武者,死在桃花树下。 为什么会死? 因为太急了。 因为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因为没想到紫衣门还有一个先天老怪。 陈默深吸一口气,松开握刀的手。 不急。 再等等。 万一密室里有埋伏呢? 万一冷无情和夜未央只是想引他出来呢? 另外为什么销魂公子还没有出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冲出去,不是最好的选择。 陈默深呼吸一口气, 再次悄悄隐入人群之中。 第20章:金蝉脱壳 玄铁门轰然倒下, 扬起一片灰尘。 冷无情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夜未央紧随其后。 密室里灯火通明,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别……别杀我……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冷无情笑了。 “钱?买不来你的命。” 一刀砍下, 那人的脑袋滚落在地, 再捡起, 正要回去邀功, “这是……” 夜未央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易容。” 他伸手在那人脸上摸了摸,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 面具下面, 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钱富。 冷无情愣了一瞬,然后暴怒。 “假的? 老子费这么大力气,杀了个假的?!” 他一脚踢开那具无头尸体,在密室里翻箱倒柜。 除了一些金银财宝, 什么都没有。 夜未央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他的家人一定知道!” 家眷住的院子离密室不远。 冷无情和夜未央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钱富的老婆、小妾、儿女、仆人,几十号人缩在屋子里,瑟瑟发抖。 冷无情揪起一个中年女人,把人头凑到她面前。 “认识这个人吗?” 那女人吓得面无人色,拼命摇头。 “这是谁?!我问你这是谁?!” 女人哭着说:“不,不知道……” 冷无情把人头扔在地上,又一脚踢开她。 “钱富呢?! 那个老东西躲哪儿去了?!” 没人回答。 夜未央扫视一圈,冷冷道:“不说,都死。” 还是没人说。 冷无情怒了。 他抬手一掌,拍碎了一个仆人的脑袋。 “说不说?” 哭声一片,但还是没人说。 冷无情连杀数人,这里面有钱富的夫人,小妾,儿子,孙女…… 最后发现, 这些人, 真的不知道。 他们也不知道钱富在哪儿。 那个老东西,连亲人都能抛弃? 冷无情和夜未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火。 “杀。” 夜未央淡淡道。 冷无情点点头。 两人一起动手。 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片刻后,院子里再没有一个活人。 冷无情甩了甩刀上的血,脸色铁青。 “妈的,被耍了。” 夜未央沉默了一会儿,说:“走。外面的人快杀进来了。” 两人纵身跃起, 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钱府已经彻底陷入火海。 正道人士和魔门弟子还在厮杀,但已经没人在乎钱富了。 因为钱富,早就跑了。 …… 一夜厮杀后, 天刚蒙蒙亮, 苍狼城北门打开, 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检查着出城的人。 挑粪工推着一辆粪车,慢慢走过来。 那粪车臭气熏天, 苍蝇乱飞, 守城士兵简单核对了一下身份,便捂着鼻子,远远地挥手。 “走走走!快走!” 挑粪工低着头,唯唯诺诺地推着车出了城。 出城之后, 他又走了一段路, 直到看不见城门,才停下来。 他把粪车推到一条小河边,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从粪车底下摸出一个包袱。 打开包袱, 里面是一套干净的衣裳,一叠银票,还有一张新的户籍。 姓名:张老三。 籍贯:青州府平安县。 片刻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苍狼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从今以后就没有钱富,只有张老三……” 原来 他才是真正的钱富。 那些正道的精英弟子,那些魔门的四大公子,全被他耍了。 什么请保镖,什么重金悬赏,都是幌子。 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躲在钱府,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钱府。 而他, 早就准备好了一条退路。 这身挑粪工的行头,三年前就备好, 那假扮他的替身,他也养了三年。 至于那些家眷…… 钱富笑了笑。 死就死了。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舍弃。 二十年前,他舍弃了魔门,换来荣华富贵。 二十年后,他舍弃了家眷,换来一条命。 值。 他得意地笑了笑,整了整衣襟,又特意把粪车顶盖掀开一点,大粪恶臭铺天盖地,无论正道弟子还是魔门中人,全部避之不及…… 谁能想到,一个养尊处优的老爷,能干起运粪的差事? 他大踏步往前走。 前面就是官道,上了官道,就能去下一个城镇。 到了那里, 没人会知道他是谁,他也可以凭借手中的银票东山再起。 钱富越想越得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后他停住了。 官道上, 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身红裙,肌肤胜雪,蜂腰酥胸,眉眼勾人,站在那儿,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狐媚子。 销魂公子, 金瓶儿。 钱富的脸色变了。 他认识这个女人。 一年前,他在青楼里见过她。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花魁,风情万种,迷得他神魂颠倒。 他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银子,也说了不少醉话……否则怎会暴露? 原来是她。 原来她是魔门的人。 金瓶儿看着他, 笑了。 笑得风情万种,笑得让钱富浑身发冷。 “钱老爷,这是要去哪儿啊?” 钱富后退一步,强作镇定。 “姑娘认错人了,在下张老三,不是什么钱老爷。” 金瓶儿摇摇头。 “别装了,你准备的身份,可都曾一五一十的对人家讲过……” 她走近一步, 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怎么,你不记得的吗?” 钱富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还说你最喜欢我,要把我带回家,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有退路……” 金瓶儿笑了。 “你的退路,就是这个?” 钱富咬着牙,盯着她,眼中涌出怒火。 他恨。 恨这个女人,恨自己色迷心窍。 金瓶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钱老爷,看在你我欢好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她微微侧身, 露出身后的官道。 “自裁吧,死得体面一点。” 钱富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 “自裁? 哈哈哈哈!” 他笑声一收,盯着金瓶儿,眼中满是恨意。 “小贱人, 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他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那股气息, 是一流巅峰,距离后天只差一线! 金瓶儿眉头微微一挑。 “哦?藏得挺深。” 钱富冷笑。 “二十年了, 老子从没放下过功夫, 就是防着你们这些王八蛋找上门来! 贱人,受死吧!” 他双手一错, 掌风呼啸。 金瓶儿看着他,突然又笑了。 “有意思……” 她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如蛇,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第21章:血莲公子,是你! 二人刚一交手, 钱富就发现了不对劲。 金瓶儿的武功, 太诡异了。 她每一剑刺来,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钱富看着她的眉睛,只觉得心神荡漾,欲火竟然不受控制地汹涌澎湃。 他大惊失色, 连忙收敛心神。 但没用。 那女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是有魔力一般,勾动着他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内力开始乱窜。 经脉开始刺痛, 钱富脸色惨白,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你……你这是妖法!” 金瓶儿笑了, 笑得风情万种。 “钱老爷,奴家这可不是妖法,是‘销魂’。” 她一剑刺来, 剑尖带着粉红色的光芒。 “专门销你的魂。” 钱富拼命抵挡,但越打越不对劲。 他明明是一流巅峰,半步后天,放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 但面对这个二十出头的女人,他竟然连三成功力都发挥不出来。 每一招都被克制, 每一式都被压制。 他引以为傲的掌法,打出去软绵绵的,像是打在棉花上。 他苦修半生的内力,运起来乱糟糟的,像是要造反。 钱富绝望了。 如果今天来的是其他任何一个一流高手,哪怕是一流巅峰,他都不虚。 但偏偏是这个女人。 偏偏是销魂公子。 他咬着牙,拼死抵挡,就在他即将失手被擒的瞬间, 一道刀光从背后袭来。 直奔金瓶儿后心。 金瓶儿脸色一变,侧身躲闪,但还是慢了半拍。 刀光划过她的肩膀, 鲜血飞溅。 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钱富大喜! “好!好汉!多谢相助!” 他以为是哪个接了悬赏的游侠,连忙大喊:“帮我杀了这妖女!我给你钱!大把大把的钱!” 刀光的主人没有理他。 只是一刀接一刀, 向金瓶儿砍去。 那刀法诡异凶绝,每一刀都像是盛开的血莲。 金瓶儿被偷袭,本来就受了伤,此刻被两人围攻,很快落入下风。 她咬紧牙关, 拼死抵挡, 但对方的刀法实在太狠。 三招之后,她又被砍中一刀。 五招之后,她手里的软剑被磕飞。 七招之后,她被一掌拍中,摔倒在地。 金瓶儿嘴角流血,抬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是你!” 她瞳孔一缩, 这个在魔门对她百般追求的男子,后来不知怎的,突然醒悟,今日竟还能痛下杀手…… 钱富大喜过望。 “这位少侠,你救我性命,我给你一半家产!不,给你全部!” 他满脸堆笑,走上前来,手里攥着一把银票…… 刀光一闪, 他的人头飞了起来。 银票散落间,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从中脱落…… 陈默收刀入鞘,心中清楚,钱富不愧是老江湖,还想抢先一步下手,只可惜他的刀更快。 弯腰捡起钱富的人头, 用布包好, 挂在腰间。 他又转身,想要砍下金瓶儿的头颅, “好一个血莲公子,好一套血莲七杀。” 陈默眼中诧异, 一个转身的功夫, 重伤倒地的金瓶儿竟然消失不见了, “今天这一刀,奴家记下了。” 内力传音, 很快又消失在树林里。 陈默眉头一皱,想追,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女人的轻功, 快得离谱。 树林里传来她的声音,飘飘忽忽的。 “销魂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渐行渐远, 最后消失在风中。 陈默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销魂公子不会放过他? 销魂公子不就是金瓶儿自己吗? 今天差点被自己宰了,手下败将,还敢放狠话? 他摇摇头, 转身离开。 这次行动,胜者终究是他沉默,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顺手宰了叶孤鸿。 那家伙跑得倒是快。 不过没关系, 来日方长。 …… 三天后, 陈默回到圣教。 他提着钱富的人头,去长老院交差。 长老院的老头们看着那颗人头,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满意。 “钱富,确认无误。” “林惊蛰,白莲堂弟子,完成格杀令任务。” “诸位,表决吧。” 七位长老,六票通过,一票弃权。 结果不言而喻。 “林惊蛰,即日起,出任血刃堂代理堂主。” 陈默单膝跪地,接过堂主令牌。 “谢过诸位长老!” 走出长老院的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各堂的弟子,各路的豪杰,都来看这位新晋的堂主。 二十六岁, 这是一位十分年轻的堂主, 前途无量! 陈默看着那些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血刃堂,一万部众。 白莲堂,也两万部众。 他师傅姜烈是白莲堂主。 加起来,就是三万门人。 三万。 陈默心里默默算着。 紫衣门有多少人? 满打满算,加上外门、内门、杂役,勉强两万。 三万对两万。 优势在我! 但陈默知道,关键不是人数。 是那个先天老怪。 只要他还活着, 紫衣门就倒不了, 想要彻底消灭紫云门,他这边必须也要有一位先天高手! 陈默去看了一眼师傅姜烈。 姜烈正在白莲堂的练功房里,满头大汗,显然练了很久。 看见陈默, 他擦了擦汗,笑道:“堂主回来了?恭喜啊。” 陈默摇摇头:“师傅别取笑我……” “我不过是把宝压在了金瓶儿身上,毕竟女人相对于男人,尤其是个美丽的女人,总是会多一些优势……” 姜烈摆摆手, 眼中流露出一抹欣慰, 陈默这些年的成就,他都看在眼里,称得上“人杰”二字。 “师傅,这个给您。” 陈默递过一本册子 姜烈接过来,翻开一看,脸色变了。 “这是……” “玄清功。” 陈默说,“弟子这些年一直在修炼这门功法。 它和白莲心经同源,但更深奥。 弟子已经悟透了六成,全靠它才有今天的修为。” 姜烈翻了几页, 呼吸急促起来。 他困在大后天圆满,已经四十年。 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始终摸不到先天的门槛。 但现在,这本册子里的口诀,让他看到了希望。 “这……这……” 他抬头看着陈默,眼眶有些红。 陈默笑了笑。 “师傅闭关吧,白莲堂的事,弟子先帮您打理。” 姜烈点点头,没说什么。 师徒之间, 不需要说太多。 …… 姜烈闭关之后,陈默同时打理白莲、血刃两堂。 两堂部众加起来三万,事务繁杂,但他处理得井井有条。 半年下来, 两堂运转如常, 原本实力大损的血刃堂也开始飞速发展,逐渐恢复到了围攻紫一门前的水平。 当然, 这里指的仅仅是人数, 毕竟内力的增长不是一朝一夕,精英难得。 不过即便如此, 江湖上已经开始有人叫他:“魔门第一公子”。 陈默听见这个名号, 只是笑笑。 第一公子? 听着好听,但在老一辈强者眼里,后天才是入场券。 他虽然一流圆满,距离后天只有一线之隔,但内力没有发生蜕变。 一日不如后天, 便终究只是井底之蛙, 所以他没有飘。 一边处理堂务,一边抓紧修炼。 血刃堂的库房里, 有不少好东西。 他让人找出一颗适合突破的丹药,服下之后,闭关苦修。 丹药配合苦功, 效果出奇的好。 毕竟他这一世从未服用过提升功力的丹药,全凭自己稳扎稳打,根基十分稳固。 不到两年, 他顺利突破, 内力蜕变为真气,汹涌澎湃,随意一指,外放的真气便能击穿树干。 小后天! 从今天开始,从今天开始,他才算得上是顶级高手,有了与老一辈强者争锋的资格。 这一年, 他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的小后天, 这份天资,能凌驾于他之上的,他只见过林婉儿一人。 陈默想起那个逃走的女人,心里有些复杂。 二十五岁的大后天。 那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现在,还比不上。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陈默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2章:魔门公子,只有一个 突破小后天, 陈默开始大刀阔斧地对两堂进行改革。 挑选有天赋的弟子,不论出身,只看资质和心性。 凡是被他看上的, 皆传授玄清功。 不过是简化版的玄清功, 比白莲心经强,又比原版容易练,虽然没有那么深奥,却依旧是难得一见的神功。 这些弟子得了功法,如获至宝,修炼起来不要命。 与此同时, 陈默把两堂的资源全部砸下去。 丹药、兵器、功法、银子,要什么给什么。 五年时间, 两堂涌现出一大批强者。 三流武者,多了五百人。 二流武者,多了一百八十人。 一流武者,多了十五人。 这股力量,放在整个圣教,都足以让人侧目。 这一年, 陈默三十二岁。 修为小后天巅峰。 长老院正式下诏,去掉“代理”二字,任命他为血刃堂堂主。 同时, 他还兼管着白莲堂,姜烈还在闭关,一直没有出来。 两堂在手, 四万部众听令。 血莲公子,如日中天。 树大招风。 陈默的飞速发展,自然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嫉恨。 其中最恨他的,就是销魂公子金瓶儿。 当年那一刀, 她一直记着。 那一刀差点要了她的命,让她在床上躺了半年。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终于, 让她等到了机会。 这一年秋天,陈默外出巡视一处产业,身边只带了少量护卫。 消息传到金瓶儿耳中, 她笑了。 “血莲……这次,我看你怎么跑。” …… 官道上,陈默带着十几个护卫,缓缓前行。 突然, 他勒住马。 四周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笑了笑。 “出来吧。” 树林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无数黑衣人涌出来,把官道团团围住。 金瓶儿、冷无情、夜未央,三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金瓶儿看着他,笑得花枝乱颤。 “血莲公子,好久不见。” 陈默看着她,又看看冷无情和夜未央,突然笑了。 “毒手公子,千面公子,两位什么时候也沦为她的玩物了?” 冷无情面色平静, 根本没有理会陈默的嘲讽, “血莲,你风头太盛了,早晚必是教主候选……” “不错……”夜未央继续冷冷的道: “与其让你成长起来,不如现在就杀了你……” 金瓶儿也笑了,笑得风情万种。 “现在你懂了吧,血莲,我的身体,对他们来说只是附属品……” “他们真正目的,都是杀了你!” 三人信心十足, 陈默冷冷地环视一圈,估算了一下敌人数量。 毒手公子,带三十人,二流十个,一流三个。 千面公子,带三十人,二流八个,一流四个。 销魂公子,带三十人,二流十二个,一流五个。 加起来九十人, 二流三十个,一流十二个,三个小后天。 这样的阵容, 杀大后天都够了。 更别说小后天巅峰。 “怎么样?血莲,这一次,你插翅难飞!” 陈默的护卫们拔出刀,护在他身边,但脸上都带着绝望。 九十人对十几人。 三个小后天对一个小后天。 这怎么打? 陈默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金瓶儿,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赢不了我吗?” 金瓶儿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像曾经的我,太急了……” 轻轻一挥, 官道两侧的山坡上,突然站起来无数人。 黑压压的一片, 少说也有两百人。 为首的是几个年轻人,气息浑厚,最差的都是一流。 金瓶儿的笑容僵住了。 冷无情脸色大变。 夜未央瞳孔猛缩。 “这……这不可能!”金瓶儿失声道,“你哪来这么多高手?!” 陈默笑了。 “这五年,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他指了指那些人。 “这些都是我白莲、血刃两堂的精英弟子,三流一百二十人,二流六十人,一流二十人。” 他看着金瓶儿, 目光里带着怜悯。 “你带的这点人,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金瓶儿脸色惨白。 她看向冷无情和夜未央。 两人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撤!” 冷无情低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 山坡上的人已经冲下来,把三路人马团团围住。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冷无情和夜未央对视一眼。 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血莲,这些人不攻自破。 两人同时出手, 向陈默杀去。 金瓶儿也反应过来,紧跟在后面。 三个小后天,联手一击。 陈默拔刀。 血莲七杀,第一刀,莲开。 刀光如莲花绽放,挡住三人的攻势。 三人配合默契,毒掌、刀法、媚功,轮番上阵。 陈默以一敌三, 一开始落入下风。 但他的真气,实在太浑厚了。 玄清功他已经炼成十之八九,融入百年心经,练出的真气,既有魔门的诡异迅猛,又有一种中正平和的浑厚。 明明是同阶, 他的真气量却比三人加起来还多。 三十招后,他开始反攻。 五十招后,三人开始落入下风。 冷无情越打越心惊。 “他的真气怎么用不完?!” 夜未央咬着牙,拼命抵挡。 金瓶儿的媚功对陈默完全不起作用,三世为人,这点诱惑根本不值一提, 他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 七十招后,三人已经气喘吁吁。 陈默却越战越勇。 他深吸一口气,刀光一转。 血莲七杀,第七刀,俱灭。 三朵血莲, 同时绽放。 一朵在冷无情胸口炸开。 一朵在夜未央咽喉绽放。 一朵在金瓶儿心口盛开。 三人同时倒地, 冷无情,夜未央,怒目圆睁, 金瓶儿躺在地上,看着站在面前的陈默,眼神里满是不解。 “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青楼里对她痴迷不已的少年。 那时候她说什么,他都信。 她让他花钱,他就花钱。 她让他等着,他就等着。 她以为他永远都是那个舔狗。 可现在…… 陈默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 “人总会变的。” 金瓶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然后她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 陈默收刀入鞘,转身离开。 身后,战斗已经结束。 三路人马死的死、降的降,全军覆没。 山坡上,那些精英弟子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敬畏。 陈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往前走。 从今以后,魔门公子,唯血莲一人! 第23章:兵发紫衣门 这一战, 震动了整个七杀魔门。 毒手公子、千面公子、销魂公子, 三人联手,带着九十名精英,袭杀血莲公子。 结果全军覆没。 三位公子, 无一活口。 九十名精英,死的死、降的降,一个都没跑掉。 消息传开, 江湖哗然。 “血莲公子一人杀了三个同阶?” “不止,他手下还有两百多号人,个个都是高手!” “听说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血莲公子的刀法,简直不是人!” “魔门四少,从此只剩血莲了……”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惊叹,有人恐惧,有人不信。 但不管信不信,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以后,魔门公子,只有一人。 血莲公子,林惊蛰。 他回到圣教之后,继续励精图治。 白莲堂、血刃堂,在他手里越来越强。 那些被他选中的精英弟子,在简化版玄清功的加持下,进步神速。 五年下来,两堂的实力,已经远超其他五堂。 门人横行无忌, 难免惹事。 其他堂口的人找上门来告状,陈默一句话就打发了。 “有意见?来找我。” 谁敢来? 四少都是前车之鉴。 其他堂口的堂主们咬牙切齿,但也只能忍着。 毕竟, 血莲公子现在如日中天。 谁触他的霉头,谁就是找死。 真正的魔门第一公子,声势滔天! 但陈默并不满足。 他还有更大的目标。 他要成为魔教教主。 他要复仇紫衣门。 杀尽所有紫衣门人,灭绝其道统,才能终结这纠缠了三世的仇恨! 为了这个目标,他更加努力。 每天处理完堂务,就闭关修炼。 终于四十岁这一年,他又突破了! 大后天。 四十岁的大后天,放在整个江湖,都是掌门之资。 血莲公子的名头, 更加响亮。 大后天高手,寿元通常能到一百五十岁。 四十岁的他依旧年轻! 因此,他依旧被称作血莲公子, 但陈默知道, 接下来的路, 会更难。 大后天到先天,是真气转化为真元的过程。 这是一种更高等级的能量,转化起来极其缓慢。 靠水磨工夫, 说不定要到百岁高龄,才有可能摸到先天的门槛。 这么看来,复仇依旧需要先放一放…… 他正想着, 一个消息传来。 师傅出关了。 …… 姜烈闭关十余年,终于踏出了那一步。 先天。 当他站在陈默面前的时候,周身气息已经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浑厚而磅礴的感觉,比之真气更加凝实厚重,就像是一堵墙。 陈默看着他,由衷地笑了。 “恭喜师傅。” 姜烈也笑了。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欣慰。 “十多年不见,你也大后天了,好,好。” 师徒二人把酒言欢, 聊了很久。 聊这些年的经历,聊两堂的发展,聊江湖上的事。 酒过三巡, 陈默放下酒杯。 “师傅,你觉得,现在是时候了吗?” 姜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问什么?” 陈默说:“登上教主之位。” 姜烈笑了。 他当然知道徒弟在想什么。 这些年, 陈默做得很好。 两堂在他手里,蒸蒸日上,实力远超其他堂口。 但他毕竟年轻,资历尚浅。 想当教主, 需要大功绩。 需要一件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大功绩。 而最好的功绩,就是…… “你想打紫衣门?” 姜烈问。 陈默点头。 “当年血刃堂主失败,是因为只有一堂之力,现在我们有白莲、血刃两堂,四万多人。再加上师傅你这个先天……” 他看着姜烈,目光灼灼。 “足够了吧?” 姜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就打。” --- 消息传出, 整个圣教都震动了。 白莲堂、血刃堂,两堂合一,发兵紫衣门。 四万多人,浩浩荡荡,杀向正道三大领袖之一。 沧澜武林,为之震动! 紫衣门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代理掌门叶孤鸿, 当年那个逃走的正道三杰之一,如今已经是紫衣门的掌门,脸色铁青。 “血莲公子…… 林惊蛰……” 他想起很多年前, 钱府那一夜。 就是他提着钱富的人头,成功上位!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会是心腹大患。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召回所有弟子!” 他下令,“封闭山门!向真武派、天音寺求援!” 紫衣门上下, 风声鹤唳。 一万多弟子,全部召回,死守山门。 与此同时,真武派和天音寺收到了求援信。 两派掌门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紫衣门是正道三大领袖之一,如果被灭,正道势力将元气大伤。 “速速出击!” 两派同时下令,调集精锐,赶往紫衣门。 但他们刚走到半路, 就被人拦住了。 七杀魔门,其他五堂的人马,早已等候多时。 五堂堂主并肩而立,看着两派的大军,面带笑意。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真武派掌门脸色铁青。 “你们……” “别紧张。” 一位堂主笑道,“我们只是在这儿看看风景,你们要是想过去,那就得问问我们手里的刀。” 两派大军被拦住,进退不得。 谁也不敢先动手。 毕竟,对方也是五堂精锐,打起来谁输谁赢,不好说。 但若是不动手, 紫衣门那边…… 真武派掌门深吸一口气,看向紫衣门的方向。 那边, 战火已经燃起。 这一战的结果,将决定整个沧澜武林今后的格局。 究竟是道涨魔消,还是魔涨道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之后,江湖要变天了。 …… 紫衣门山门前。 陈默骑在马上,看着那座熟悉的山峰。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 那时候他叫林默,两经三脉的废材资质,被周长老一句“不错”就打发了。 后来他在这里卧底十年,亲手挑起内乱,引来血刃堂攻山。 那一次, 他差点成功。 可惜, 紫衣门藏着一个先天老怪。 陈默看着山顶的方向,目光平静。 “这一次,我也有先天老怪……” 他身后,四万大军整装待发。 姜烈站在他身边,周身真元涌动。 陈默抬起手。 “攻山。” 战鼓擂响,喊杀声震天。 四万教众,如潮水般涌向紫衣门! 第24章:为“故人”讨债 大战一开始, 就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魔门不计代价地猛攻,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紫衣门的防线。 白莲堂的弟子悍不畏死, 血刃堂的弟子疯狂嗜血。 简化版玄清功练出来的真气,比普通功法强出一截,让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紫衣门节节败退。 山门被破,外院被占,内院被围。 一天一夜, 紫衣门死伤过半。 代理掌门叶孤鸿眼睛都红了。 他知道不能再退了。 再退,士气就彻底没了。 “跟我冲!” 他拔剑, 带着亲传弟子冲下山, 剑光如虹,一口气杀了七八个魔门弟子。 紫衣门的人看见掌门如此勇猛,士气大振,跟着冲下来。 但叶孤鸿的目标, 不是那些普通弟子。 是那个站在山坡上、冷眼看着一切的人。 血莲公子。 “林惊蛰!” 叶孤鸿怒吼,“拿命来!” 陈默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快十五年了。 当年钱府之事,他没有机会杀了叶孤鸿,一直引以为憾。 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默拔刀。 两道人影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真气激荡。 叶孤鸿的剑很快,紫衣门的剑法本就是江湖一绝。 但陈默的刀更快! 一百招, 刀光闪过, 一朵血莲在空中绽放, 叶孤鸿的头颅飞起, 身体晃了晃,轰然倒下。 陈默收刀,看都没看他一眼。 “踏平紫衣门。” 叶孤鸿一死,紫衣门彻底溃败。 魔门弟子一拥而上,把剩下的门人全部逼上了山顶。 山顶, 是紫衣门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紫衣门历代祖师闭关的地方。 上一代掌门, 一百三十岁的老者,被迫重新接过大任。 他本是紫衣门的上一任掌门, 十几年前把位置传给沈孤鸿,自己闭关冲击先天。 但冲击先天哪有那么容易? 十几年过去, 他依旧卡在大后天圆满,离先天只差一线,却始终迈不过去。 现在, 他连闭关的机会都没了。 他站在祖师殿前,看着山下黑压压的魔门大军,脸色铁青。 “林惊蛰!” 他厉声喝问, “我紫衣门与你何仇何怨?为何要赶尽杀绝?!” 陈默看着他,淡淡道:“为故人报仇。” 掌门愣住了。 故人? 这心狠手辣的血莲公子, 竟然能为了一位故人大兴刀兵, 魔门的人什么时候这般重情重义了? 他看着陈默那张年轻的脸, 怎么也想不起来,紫衣门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一个年轻人。 “什么故人?” 他问,“你若是说清楚,我紫衣门谁杀了你的故人,我当众处置,给你一个交代!” 陈默笑了。 笑得很大声。 “交代?你给不了。” 他收起笑容, 目光冰冷。 “我要的,是紫衣门所有人的人头! 我要用你们的人头,为我师徒二人登上教主之位加冕。” 掌门脸色大变。 “你……你耍我?!” 陈默摇头。 “我没耍你,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掌门大怒,拔剑冲下来。 “狂妄小儿!老夫跟你拼了!” 陈默没有选择应战, 直接逼退三舍, 他不过是刚突破,而对方却是成名已久的大后天,真气之雄厚还要在他之上。 不过, 还是那句话, 江湖, 从来不单纯比个人武力 他陈默, 有的是人! 周围的魔门教众一拥而上,把他围住, 紫衣掌门奋力拼杀, 十人,百人,两百人,三百人…… 终究力竭,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人一脚踢翻。 他看着那些狞笑的魔门弟子,心如死灰…… 这不是一场对称的战斗。 魔门四万人,高手众多,精英无数,围着紫衣门一万多人,日夜不停地进攻。 紫衣门的人拼死抵抗,但劣势太大,那些练了简化版玄清功的魔门弟子,个个悍不畏死,战斗力远超同阶。 三天三夜。 紫衣门死伤殆尽。 剩下的几百人,被围在祖师殿里,瑟瑟发抖。 掌门已经死了, 叶孤鸿也死了, 十大长老,一个不剩。 紫衣门,真的要完了。 绝望之中,有人想起了那位。 “太上长老!请太上长老!” “对!太上长老还在!” 他们冲向后山,跪在那扇紧闭的石门前。 “太上长老!救命!魔门又打进来了!” 太上长老:“???”(什么叫又?) 石门缓缓打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来。 两百岁, 先天高手。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紫衣门的太上长老。 三十年前,就是他出关,一掌击杀血刃堂主,逆转局势。 三十年后,他又一次出关。 紫衣门的人看见他,眼中燃起希望。 “太上长老!魔门欺人太甚!求您出手!” 太上长老神情凝重, 他已经200岁,是紫衣门最后的底蕴,不到生死关头,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而这一次出关,他即便能杀退敌人,也时日无多…… “老东西,等你很久了!” 一道声音传来,姜烈腾空而起, 他养精蓄锐,从未出手,为的就是今日这一战。 太上长老瞳孔一缩。 先天。 对方也有先天! 他看着姜烈,又看看自己满是皱纹的手,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对方也有先天, 意味着斩首战术将不起作用…… 但他没有退路。 两人同时出手。 先天之战,惊天动地。 真气碰撞,山石崩裂。 周围的人纷纷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姜烈越战越勇。 他刚突破先天十几年,正值壮年巅峰。 太上长老却已两百岁,气血衰败,真元不济。 一百招后,太上长老开始喘气。 两百招后,他开始露出破绽。 三百招后,他被姜烈一掌击中胸口,吐血倒退。 山下, 陈默已经杀穿了紫衣门的残兵。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上山。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他仍旧觉得不够。 “老幼不留!” “鸡犬不剩!” “鸡蛋给我摇散了,蚂蚁给我对半劈!” “今日过后,我不想见到任何活的东西!” 魔门弟子轰然应诺, 更加疯狂地杀戮。 陈默走到太上长老面前, 低头看着他, 这个一百年前屠杀陈家村的罪魁祸首之一,此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绑起来。” 陈默说。 姜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封住太上长老的穴道,让人绑了。 密室, 陈默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一百年前,陈家村,你还记得吗?” 太上长老愣住了, 一段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他想了很久,才从记忆深处翻出那个名字。 “陈家村……你是说……那个小村子?” 陈默点点头。 太上长老的眼神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百年了。 他杀过多少人,早就记不清了, 那个小小的陈家村,对他来说,不过是无数杀戮中微不足道的一次。 他没想到,一百年后,会有人来讨这笔血债。 “为什么?” 陈默问,“为什么要屠村?” 太上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涩。 “为什么……呵……因为有人要我们这么做。” “谁?” 太上长老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知道今日过后,紫衣门将不复存在,但当年那件事,确实是他做错了,如今换来这样的结果,真是天道好轮回! “报应,报应啊…… 都怪我贪心,听信了那位贵人的话, 否则紫衣门即便不能大富大贵,也能平安传承下去……” 他话没说完, 远处突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陈默站起来,看向山外。 烟尘滚滚,旌旗招展 是军队, 沧澜朝廷的军队, 一眼望不到头! 陈默眯起眼睛,有些意外。 这显然是朝廷的精锐部队,长枪如林,军容整齐,人人披甲。 正道的人被其他五堂拦住了, 来不了, 但朝廷的人,他们拦不住。 山下的魔门弟子骚动起来。 “朝廷!朝廷的军队!” “他们怎么会来?” “是来救紫衣门的!” 陈默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军队,突然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刚刚打完胜仗、士气正盛的魔门弟子。 “怕吗?” 没人说话。 “怕也没用。” 陈默拔出刀,“他们来了,那就打。” “区区朝廷走狗,我圣教什么时候怕过?!” 魔门弟子轰然响应, 跟着他冲下山去。 身后,太上长老躺在地上,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喃喃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漫天的烟尘,和震天的喊杀声。 第25章:穷途末路,销魂人生 陈默败了, 败得很干脆,败得很彻底。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苦心经营十几年、横扫紫衣门的四万教众,在朝廷正规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那五千重甲骑兵, 就像五千辆坦克,碾碎了他所有的野心。 第一波冲锋, 魔门弟子的阵型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第二轮冲锋,三千轻骑兵从侧翼杀出,箭如雨下。 魔门弟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陈默站在山坡上,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朝廷军队杀得溃不成军。 他想指挥,想调度,想力挽狂澜。 但没用, 乌合之众,四个字闪过他的脑海。 “撤!” 他嘶声大喊,“撤回圣教!” 但已经来不及了。 重甲骑兵已经冲破了防线,直奔他而来。 陈默拔刀, 血莲七杀全力施展。 一刀,斩下一匹战马的马头。 一刀,斩破三重甲, 一刀,又杀数个骑兵, 但人太多了。 杀了一个,冲上来十个, 杀了十个,冲上来一百个, 为了击穿重甲,他的真气飞速消耗,他的刀越来越慢…… 就在这时, 一声长啸响起。 姜烈从人群中杀出,浑身浴血,真元狂涌。 “徒儿快走!” 他一掌拍出,十几个重甲骑兵连人带马飞出去。 又是一掌, 又是十几个。 他就像一头发狂的雄狮,在敌阵中横冲直撞,一口气杀了五百多个重甲骑兵。 但他的真元也在飞速消耗。 先天高手再强,也顶不住轮番上阵的重骑…… 终于, 一杆长枪从胸前冒了出来, 姜烈低头愣了一瞬。 看向陈默。 “走……”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个字。 …… 陈默跑了一夜。 跑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停下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没了, 全没了。 十几年的心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他靠着树干,望着渐渐泛白的天色,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陈默啊陈默, 你真是蠢到家了, 你他妈是练武,又不是修仙的!” “在凡人世界,军队才是战无不胜的存在!” “练了几手功夫,当了一个魔教堂主,就以为自己能呼风唤雨,真是可笑哈哈哈!” 狂笑着发泄完后, 陈默重新振作起来, 还没完, 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能东山再起。 逃回圣教, 重新招兵买马, 但这一次,不能再走老路了。 不能再只教他们练功,得教他们打仗。 得训练出一支真正的军队。 有纪律,有阵法,能结阵冲锋,能协同作战。 正规军 重甲兵, 他也可以有, 朝廷又怎样? 他总有一天要踏平它! 陈默握紧拳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 前方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他停下来,抬头。 一个人影挡在前方,背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 他有些熟悉…… “不男不女……!” 这一世刚觉醒时,天天拉着他逛青楼的损友! 合欢堂的弟子, 周乘风! “他来这里干什么?” 只见周乘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眼神深邃而妖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妖艳的魅力,明明是个男人,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跳加速…… 陈默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金瓶儿之前说过的一句话:“销魂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此刻, 周乘风看着陈默,笑了。 笑得风情万种,笑得让人骨头发酥。 “血莲公子,跑得挺快啊……” 陈默慢慢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你才是,真正的销魂公子?” 周乘风点点头。 “金瓶儿是我推到明面上的, 我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时候,需要有替身挡刀挡剑,吸引江湖人的目光……” 他走近一步, 目光里带着玩味。 “我帮她拉的那些顾客,十有八九,最后都变成了我的养料, 她通过双修吸来的内力,最后又会通过双休,反馈到我身上……” 陈默的脸色变了。 原来, 金瓶儿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销魂公子,一直躲在暗处。 真是好算计,好城府! “你现在……”陈默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先天?” 周乘风笑了。 “侥幸,前些日子刚刚突破。”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拔出刀。 周乘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还想打?” 陈默点点头。 “我这个人,从不束手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第七刀,俱灭。 刀光如血莲绽放, 笼罩了周乘风全身。 这是陈默平生最投入的一刀。 也是最绝望的一刀。 周乘风轻轻抬起手,屈指一弹。 “叮……” 刀碎了, 周乘风的手掌穿过刀光,轻轻按在陈默胸口。 陈默的身体飞出去,撞在山洞壁上,缓缓滑落。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掌印, 深深凹陷进去。 周乘风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血莲公子,你之前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陈默咳出一口血, 看着他。 周乘风捏着兰花指,面带玩味, “你说,魔门公子,只有一个……这很不错。” 他蹲下来, 凑近陈默的耳边。 “现在我告诉你,魔门公子,唯有销魂!” 陈默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终究只是摇头一笑, 他有遗憾,想训练军队,想着踏平朝廷,但江湖人士的归宿……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啊! 他突然释怀,咽下最后一口气。 周乘风站起来, 大步往外走, 走到洞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谢谢你帮我除掉金瓶儿,她最近有点不听话,我正愁不好下手呢……” 身后, 山洞里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此以后,魔门公子,唯有销魂! 第26章:边塞,军户之子 陈默睁开眼, 又看到了白茫茫的空间, 那本巨大的古书悬浮在面前,书页微微泛光。 “又回来了。” 古书翻开一页,光幕浮现: 【第三世结算中……】 【姓名:林惊蛰/陈默】 【寿命:四十岁(死于销魂公子之手)】 【修为:大后天巅峰(距离先天一步之遥)】 【生平成就:这一世,你十五岁觉醒,二十岁一流,二十六岁血刃堂代理堂主,三十二岁正式堂主,以一敌三斩杀毒手、千面、销魂(伪),四十二岁率两堂攻灭紫衣门,杀沈孤鸿,屠紫衣门万余人,生擒太上长老。 这一世,你终于杀尽紫衣门人,灭其传承,大仇得报之际,你发现,真正的仇人似乎并不是紫衣门…… 你始终把自己当成一个江湖人,却忘了这个世界不止有江湖。 朝廷的铁骑教会了你,凡人的世界里,军队才是真正的力量 另外,被周乘风阴死这事……确实有点丢人,下次长点心。】 【最终达成:黑铁十星】 【积分:1000】 陈默看着最后那行字, 嘴角抽了抽。 “丢人就丢人吧,反正死都死了。” 他盯着那个“1000”的数字,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上一世, 288点成就点,他就能在江湖上呼风唤雨,成为魔门第一公子。 这一世, 1000点。 翻了将近四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在下一世玩得更大。 但同时, 他也记住了上一世的教训, 他太狂了, 以为自己是大后天巅峰,手下有四万教众,就能横扫一切。 结果呢? 五千重甲骑兵,教他做人。 陈默叹了口气。 “练武的,终究是练武的。” “在凡人世界,正规军才是无敌的。” 他顿了顿,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但这个世界,真的只有凡人吗? 百世书的存在, 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轮回,就一定有修仙者。 有转世重生,就一定有完整的仙道体系。 只是他所在的沧澜王国太小了, 接触不到而已。 但如果他一直轮回下去,一世一世往上爬,总有一天,他会触及那个领域。 到时候,什么重甲骑兵,什么朝廷大军,在修仙者面前,都是笑话。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修仙……” 他喃喃道。 “总有一天,我也要试试。” 收回思绪, 他看向光幕上的选项。 【第四世强化选项】 【当前可用积分:1000】 【可选强化项:】 【1.悟性:当前0→可加】 【2.资质:当前0→可加】 【3.血脉:需1000点起加(可觉醒特殊血脉)】 陈默这时才想到,。 血脉, 1000点起加, 那他的点数正好可以试一试, 如果他梭哈,直接觉醒一种特殊血脉,那下一世的天赋会强到什么程度? 但他想了想, 还是放弃了。 1000点全砸血脉,悟性和资质就是零! 万一觉醒的血脉不给力,或者需要特定功法配合,他岂不是抓瞎? 稳妥起见, 还是平均分配, “悟性,加500点。” “资质,加500点。” 【加点完成】 【悟性:500】 【资质:500】 【剩余积分:0】 【第四世即将开启】 【祝宿主好运】 陈默的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一刻,他听见古书轻轻翻页的声音。 …… “钱呢?!把饷银给我!” 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酒气。 “不行!那是咱们一家四口这个月的嚼谷!”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又想去赌场是不是?” “放屁!老子是去喝酒!” “喝酒也是糟蹋钱!你看看这屋里,破成什么样了?你看看两个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少废话!军户的钱就是老子的钱!老子爱怎么花怎么花!” “砰”的一声,像是有人被推倒了。 记忆涌来。 陈默坐起来,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世, 依旧在沧澜王国,地处边关, 而他,竟然是军户出身,也即是古代版的军人世家…… (父亲是军户,儿子也是军户,世世代代都是军户) 听起来挺唬人, 实际上…… 就是乞丐, 作为军户,意味着没有耕地,也不能从商,每个月就靠那点饷银活着。 饷银发下来, 先被上司克扣一层,再被管事的剥一层,到手里的时候,已经剩不下几个铜板,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而更惨的是 就这几个铜板, 还要被好赌又好酒的老爹抢走。 陈默低头看看自己。 瘦,皮包骨。 十根手指像鸡爪子。 他又看看旁边。 一个更小的男孩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那是他这一世的弟弟,陈平安,十岁。 再看看那边。 一个穿着破衣裳的女人倒在地上,捂着脸哭。 那是他这一世的母亲,周氏。 而站在他面前、五大三粗、满身酒气的男人,就是他这一世的父亲…… 陈大牛。 军户,兵痞,赌鬼,酒鬼。 陈默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 虽然天崩开局,但他可是砸了1000点的悟性和资质,足以翻盘! “我告诉你, 今天这钱必须给我!” 陈大牛吼着。 “不行!孩子都三天没吃饱饭了!”周氏哭着。 “那是他没出息!军户的儿子,饿几顿怎么了?” “你……你不是人!” 又是一声闷响。 陈默睁开眼,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 看着那个缩在角落的弟弟。 看着那个满脸横肉、正准备动手的男人。 这是他这一世的家人。 陈默直接挡在母亲面前。 抬头看着那个比他高两个头的男人。 “爹。” 陈大牛低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骂骂咧咧:“滚一边去!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陈默没动。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今天饷银,我来管。” 陈大牛愣了。 周氏愣了。 角落里的小平安也愣了。 陈大牛反应过来,一巴掌扇过来。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陈默侧身, 躲开了, 动作很轻,很自然。 陈大牛一巴掌扇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看着陈默,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爹,你打不过我。” 虽然身体瘦了,没有修为,但前世的经验可还在,打一个酒鬼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大牛张了张嘴,想骂,但看着儿子那双眼睛,突然有些发怵。 那眼神, 不像个孩子。 像个…… 他也说不清像什么。 最后他一甩袖子,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行!行!你们都反了!老子喝酒去!赊账!” 脚步声远去。 屋里安静下来。 周氏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陈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破虏……破虏……” 陈默被她抱着,身体僵了一下, 前世的魔门四少,就这样被人抱着,着实有些不适应……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娘,没事了。” 周氏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你……你刚才……” 陈默笑了笑。 “娘,我就是想明白了,咱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氏愣愣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角落里,小平安探出头来,眼睛里带着好奇和崇拜。 “哥,你刚才……好厉害。” 陈默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饿了吧?” 小平安点点头。 陈默看向周氏。 “娘,饷银还在吗?” 周氏从怀里摸出一个破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十个铜板。 “就……就这些。” 陈默接过来,数了数。 三十二文。 一家四口,一个月。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铜板还给她。 “今天先买点粮,以后的事,我来想办法。” 周氏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破虏,你……你咋突然……” 陈默笑了笑。 “娘,我就是长大了。” 他转身,看向屋外。 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脚下是一道蜿蜒的城墙。 边塞。 这一世,他出身边塞,是军户之子。 身份低贱,家境贫寒,父亲还是个烂人。 但没关系。 他有前三世的记忆, 他有500点悟性,500点资质, 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27章:穷文富武 夜深了, 破屋里透进丝丝寒风,陈默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却睡不着。 他检查了一下身体, 然后他愣住了。 七经八脉, 全通! 不费吹灰之力,便凝聚出了一丝内力,流转起来顺畅无比。 这绝对是顶级的武学天赋! 唯一的缺点,就是经脉有点细, 毕竟这身体常年吃不饱,经脉没完全长开。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他想起第一世的林婉儿。 二十五岁的大后天,八脉全通的绝世天才。 他这一世的资质,只比林婉儿差一丝。 妥妥的先天之姿。 但很快, 他发现了问题。 这身体,太瘦了。 瘦得皮包骨头,摸上去全是骨头架子。内力走过经脉的时候,都在隐隐作痛。 这是亏空。 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底子太差,根本承受不起高强度的修炼。 俗话说, 穷文富武。 读书可以寒窗苦读,只要有书有笔就行。 练武不行。 练武需要吃肉,需要进补,需要各种药材滋养身体。 他这一世的家庭,别说吃肉了,连干饭都吃不上几顿。 这样下去, 别说先天, 后天都够呛。 陈默翻了个身,看着屋顶的破洞,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必须先把身体补起来, 哪怕把所有积蓄都花光,也让身子壮实一些, 否则, 变强只是痴人说梦。 …… 第二天一早, 陈默找到母亲周氏。 “娘,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周氏正在缝一件破衣裳,抬起头看他。 “啥事?” 陈默在她面前蹲下,认真地说:“咱家还剩多少钱?” 周氏愣了一下,从床下第3块砖……摸出一个破布包,打开给他看。 百来个铜板,稀稀拉拉躺着。 “就这些了。” 陈默点点头。 “娘,我想把这些钱,全买成吃的。” 周氏瞪大眼睛。 “全……全买成吃的?那以后咋办?” 陈默说:“娘,您信我吗?” 周氏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似的儿子,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点点头。 “信。” 当天, 周氏把所有的铜板都拿去买粮。 回来的时候,背着一袋糙米,还有……两个鸡蛋。 小平安看见那两个鸡蛋,眼睛都直了。 “娘!鸡蛋!是鸡蛋!” 晚上开饭的时候,破屋里飘出久违的米香。 不再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是干饭。 实打实的干饭。 小平安捧着碗,手都在抖。 “哥,这是……这是干饭?” 陈默点点头,把自己的碗也端起来。 小平安看看碗里的饭,又看看桌上那两个鸡蛋,咽了咽口水。 “鸡蛋……给娘和哥吃。” 周氏眼眶红了。 陈默伸手,拿过一个鸡蛋,剥开壳,递给小平安。 “你吃。” 小平安愣了。 “哥……我……” 陈默把鸡蛋塞进他嘴里。 “吃。以后还会有。” 小平安嚼着鸡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陈默拿起另一个鸡蛋,剥开,自己吃了。 他需要补。 为了这个家,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 陈默每天放开肚皮吃, 糙米饭,野菜,偶尔有个鸡蛋。 周氏每天接针线活,熬到半夜,赚几个铜板。 一个月后,家里终于一个子儿都不剩了。 米缸也空了, 但陈默的身体,终于不再那么那般瘦小。 他盘腿坐在床上, 运起玄清功, 内力在经脉里流转,顺畅无比。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三流武者。 水到渠成。 他有500点资质,又有前三世的经验,这条路走了三遍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但真正让他惊喜的, 不是突破的速度。 是玄清功。 上一世,他只悟透了九成,最后一成始终摸不到门槛。 但这一世,悟性500,一切都不同了。 他盘坐在那里,把玄清功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那些以前想不通的地方,现在一想就通。 那些以前觉得玄奥的口诀,现在豁然开朗。 一天一夜之后, 他睁开眼睛。 玄清功,完整版,全部悟透。 他试着运起真气。 浑厚,凝实,生生不息。 明明是刚刚踏入三流,但内力的强悍程度,绝对不输三流巅峰。 而且, 他还从玄清功里悟出了几套武功。 一套身法,有护体罡气,还有一套掌法,一套拳法…… 陈默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单一门玄清功, 已经如此强大。 如果找到玄魔功,把二者合一,会是什么样? 想到这里, 他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笑容。 上一世, 周乘风杀他的时候,对着他的尸体说了一些话…… 周乘风以为死人不会泄露秘密,所以毫无顾忌,但陈默意识却是不灭的…… 他说, 金瓶儿留下了一首诗。 那首诗里,藏着玄魔功的下落。 诗的内容,陈默记得清清楚楚: “青山埋骨处,白骨化莲台,莲开七瓣落,魔心自天来。” 周乘风得意洋洋地说, 他已经破解了前三句,找到了玄魔功的大概位置…… 陈默闭上眼睛,把那首诗又默念了一遍。 青山埋骨处,白骨化莲台,莲开七瓣落,魔心自天来。 这诗里, 藏着玄魔功的下落。 这是他这一世的目标之一。 另一个目标,是那位大人…… 关培德。 太上长老临死前说的那位“大人”。 他才是真正下令屠灭陈家村的凶手。 紫衣门, 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陈默睁开眼睛,目光冰冷。 圣人曾说,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不管轮回多少世,他都不会放弃仇恨。 “关培德。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 不过, 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需要考虑眼前的问题。 赚钱。 让一家人吃饱穿暖。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向远处的群山。 这里是边塞, 周围山高林密, 是抵挡北方羌、羯等少数民族的第一道屏障, 山里应该有野物。 兔子,野鸡,野猪,甚至可能有鹿。 以前他没本事进山,现在他三流了。 可以试试。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周氏还在缝衣服,小平安在旁边帮她穿针。 他笑了笑,转身出门。 “娘,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山里转转,看看有没有野菜。” 他没说去打猎。 怕她担心。 但走出村子,他直接往山里去了。 山风凛冽,林木森森。 陈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山林。 第28章:进山,打虎英雄 进山打猎这事, 陈默一开始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凭自己三世的厮杀经验,杀人和杀野兽能有多大区别? 结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绝大部分时间, 他都见不到猎物, 好不容易见着了,蹦哒两下又没了踪影,偶尔他还会因为追得太急,啃了一嘴泥,半晌没爬起来。 “这不对啊。” 他爬起来, 拍掉脸上的土, “杀人我是一把好手,杀个兔子怎么就这么难?” 后来他琢磨明白了。 杀人,人家是冲着你来的,你有防备,你有反应的时间。 杀猎物不一样。 那些野物警惕性极高,风吹草动都能惊跑它们,而且它们在这山里活了一辈子,熟悉环境, 陈默一个外来户, 想逮住它们, 难。 头一个月,他基本就是在交学费。 偶尔能抓到一两只野鸡野兔,拿回去解解馋,给弟弟解解馋。 想靠这个发家致富? 做梦。 好在他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 知道自己不行, 那就学。 他开始留意那些老猎户。 观察他们怎么设陷阱,怎么看脚印,怎么判断野兽的活动路线…… 一来二去, 陈默慢慢摸到了门道, 第二个月,他开始有收获了。 先是野鸡野兔稳定下来,每天进山多少能带点东西回来。 后来摸清了野猪的习性,真就捉了一头大野猪, 当陈默扛下山的时候,周围人都看呆了。 “陈破虏? 那是陈破虏?” “这小子行啊!这么大一只猪,够吃几个月了!” “他家这回可算熬出来了!” 周氏看见那只大野猪,眼泪都下来了。 小平安围着猪圈转了好几圈,眼睛亮得吓人。 “哥!哥!咱们今晚吃肉吗?” 陈默笑着摸摸他的头。 “吃。吃个够。” 那天晚上,破屋里飘出的肉香,半个村子都能闻见。 ……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陈默打猎的手艺越来越精,收获也越来越多。 山羊、野猪、狍子, 偶尔还能碰见鹿, 肉, 自家吃不完。 他就把肉腌起来,留着慢慢吃。 皮毛剥下来,硝制好,拿去集市上换钱。 几个月下来,家里添了新衣裳,米缸再也没空过,小平安的脸蛋都圆了一圈。 那个赌鬼老爹陈大牛, 眼红得不行。 有几次他趁着陈默不在家,想抢钱抢肉。 陈默回来听说这事, 二话不说,一把把他提溜起来,随手捏碎了一块石头。 陈大牛看着那堆碎石渣, 腿都软了。 “你……你……” 陈默看着他, 淡淡道:“爹,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你安安分分待着,我吃肉,你喝汤……” 你要是再闹, 下次捏碎的就不是石头了。” 陈大牛哆嗦着点头,从此再也不敢吱声。 但左邻右舍也开始眼红了。 肉香天天飘,谁不馋? 有几个不开眼的,半夜想摸进来偷。 陈默早有防备,一脚一个,全扔出去。 第二天那些人鼻青脸肿,再也不敢打歪主意。 但也有真正穷得揭不开锅的。 那些人家,陈默反而会主动送点肉过去。 “拿着, 给孩子补补。” 那些人受宠若惊,千恩万谢。 慢慢的, 附近这一片的军户都知道了:陈破虏本事大,心也好。 威望日益高涨, 不知不觉, 就成了这一带破落军户的领头人。 虽然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但走在路上,总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破虏哥!” “破虏叔!” “陈大哥,吃了吗?” 陈默一一回应,心里有点复杂。 上一世,他是魔门公子,手下四万教众,人人敬畏。 这一世,他是军户之子,带着一群穷邻居,倒也有点意思。 …… 第三个月, 陈默照常进山, 这次他盯上的,不是普通猎物,而是附近山林的王: 一头老虎, 时常下山吃人, 他寻了快半个月, 今天,终于被他找到了。 这虎体型巨大,比普通老虎大一圈。 皮毛斑斓,眼神凶恶,正趴在一块岩石上舔舐伤口。 它身上有几道伤口,看样子是跟别的野兽争斗留下的。 陈默屏住呼吸,悄悄接近…… 刚走两步, 那头老虎突然抬起头,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四目相对。 陈默心里一沉。 百兽之王,这警惕性果然不是盖的。 但没时间多想了。 老虎已经站起来,低吼一声,朝他扑过来。 陈默拔刀。 一人一虎,战在一起。 这头老虎是真的大。 站起来比陈默还高,一爪子拍下来,碗口粗的小树直接断成两截。 陈默的刀砍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根本伤不到要害。 他只能躲。 仗着身法灵活,在树林里周旋。 老虎追着他扑咬,好几次差点把他按在地上。 陈默越打越心惊。 这玩意儿比二流高手还难对付!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反应还快。 他咬咬牙,改变策略。 不再硬拼,而是找机会往它伤口上招呼。 刀刀不离那几道旧伤。 老虎吃痛,越发狂暴,吼声震天。 陈默也发了狠。 躲过一记扑击,他趁老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欺身而上。 一刀拍在老虎天灵盖上! 玄清功的内力狂涌而出。 老虎闷哼一声,晃了晃,居然没倒。 陈默是补一掌, 老虎终于轰然倒下。 陈默站在它旁边,大口大口喘气。 身上全是汗,还有血,老虎的血,他自己的血。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手掌红肿,隐隐作痛。 但老虎死了。 陈默缓过劲来,把老虎扛上肩。 沉。 真他妈沉。 但再沉也得扛回去。 这是他打的。 …… 陈默扛着老虎下山的时候,都轰动了。 “卧槽!老虎!” “陈破虏打的老虎?!” “那么大一头!他怎么打的?!” “打虎英雄!打虎英雄!” 陈默一路走,一路被人围观。 孩子们跟在他屁股后头跑,大人站在路边看,眼睛里全是敬畏。 周氏看见他扛着老虎回来,腿都软了。 “破虏!你……你没事吧?!” 陈默摇摇头,把老虎扔在地上。 “没事。晚上吃肉。” 那天晚上,整个村子都吃上了老虎肉。 陈默把肉分了,骨头炖了汤,皮毛硝制好,准备拿去卖。 虎皮值钱。 卖了这笔钱,家里就能彻底翻身了。 …… 没过多久,有人找上门来。 那人穿着一身军服,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军户。 “陈破虏?” 陈默点点头。 “在下雁门关守将帐下征兵官,姓赵。”那人抱了抱拳,“听说你打死了吃人的猛虎,特来看看。” 陈默心里一动。 雁门关守将。 那可是这一带最大的官。 他不动声色,把人请进屋,端茶倒水。 赵征兵官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 “年轻人,有没有兴趣成为将军帐下的一名家丁?” 家丁? 陈默心理清楚, 说是家丁,其实就是亲兵。 虽然还是军户,但待遇天差地别。 有军饷,有粮饷,有机会立功升迁。 更重要的是, 能接触到真正的军队。 陈默想起上一世被重甲骑兵碾碎的惨状。 这一世,他有机会亲自了解,那些正规军是怎么练出来的。 他沉吟了一下。 “大人,能否容我两个月?” 赵征兵官挑眉:“为何?” 陈默说:“我想将家中安顿好,再全心全意为大人效力。” 赵征兵官笑了。 “好,两个月后,我再来。” 他走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两个月, 足够他突破了。 …… 两个月后。 陈默盘坐在屋里,缓缓收功。 内力充盈,运转如意, 二流武者, 十六岁, 非惊才绝艳不足以形容! 五百点资质,加上三世经验,突破就是这么简单, “咚咚……” 外面的敲门声如期而至。 第29章: 雁翎卫 雁门关, 陈默站在关墙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就是沧澜王朝北方的第一雄关。 城墙高耸,烽燧相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关内驻扎着三万精兵:两万步卒,一万铁骑。 而在这些精兵之中, 有一支特别的队伍。 雁翎卫。 说是“家丁队”,其实是雁门守将的亲兵。 人数不多,常规编制只有一千人,但个个都是入了流的武者。 三流是门槛,二流是常态,一流也不稀罕。 这支队伍在守卫雁门关的战役中屡立奇功,是精锐中的精锐。 当地百姓给他们起了个外号:雁翎卫,意为“雁门关的羽翼”。 陈默现在, 就是这一千人中的一员。 “陈破虏,跟我来。” 赵征兵官,现在应该叫赵千户了,带着他穿过校场,来到一排营房前。 “以后你住这儿,跟兄弟们熟悉熟悉,明天开始训练。” 陈默点点头, 推门进去。 营房里七八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吹牛。看见他进来,都停了嘴,上下打量。 “新来的?” “嗯。陈破虏,请多关照。”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绕着他转了两圈。 “打虎英雄?听说你一个人打死了一头老虎?” 陈默点点头。 壮汉嘿嘿一笑:“打老虎和打仗可不一样。来,让兄弟们看看你的本事。” 他退后两步,抱臂站着,显然是想考校考校。 其他人也都站起来,围成一个圈,等着看好戏。 陈默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拔出腰间的刀。 血莲七杀,第一刀,莲开。 刀光一闪,血莲绽放。 营房里突然冷了几度。 那几个老兵脸色都变了, 他们都是入了流的武者,眼力不差,刚才那一刀,他们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出的。 “好……好刀法。” 其他人纷纷点头, 再看向陈默的眼神, 已经完全不同了。 有人凑上来,拍着他的肩膀:“兄弟,你这刀法哪儿学的?教教我们呗……” --- 消息很快传到了雁翎卫统领那里。 第二天一早, 陈默被人叫去。 雁翎卫统领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小后天修为,在军中也算顶尖高手。 他坐在案后,看着陈默,目光里带着审视。 “昨天那一刀, 我听说了, 你这刀法,江湖上学的?” 陈默点点头。 周统领神色了然,继续道: “好刀法。但是……” “你知道江湖搏杀和战场厮杀,有什么区别吗?” 陈默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江湖人打架,讲究招式精妙,身法灵动。 但战场上, 你面对的是成百上千的敌人,没有时间让你耍花招。”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你那一刀,杀人没问题,但要是上了战场,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被人捅成筛子。” 陈默皱起眉头, 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他前世好歹是大后天巅峰,大名鼎鼎的血莲公子,个人武力值犹在周统领之上。 但周统领接下来的话, 让他沉默了。 “战场,从不追求招式变化, 出手就要杀人,一往无前,没有机会让你躲闪腾挪,没有时间让你调整招式,身法。” “你那一刀,很好,” “但不适合上战场!” 陈默稍微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上一世,自己数万教众被五千重甲骑兵碾碎的场景。 那些人, 不也是会武功的? 可在军阵面前,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他很快醒悟,放下了心中傲慢,点头道: “我明白了。” …… 从那以后, 陈默开始在军中安心沉淀, 他抛弃了刀,剑,等前两世擅长的江湖兵器,转而练起了并不熟练的长枪, 长枪,弓箭,骑射, 这是军中强者的标配。 他每天天不亮起来,练两个时辰枪法,然后去靶场,射一百支箭,下午骑马,练骑术,练马上搏杀。 晚上回来, 便继续练枪法。 军中那些老兵看他这么拼命,都啧啧称奇。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不是疯了,是狠。对自己狠。” “难怪能打死老虎。” 陈默有500点悟性,有玄清功打底,又有前三世的武道经验,进步的速度,快得惊人。 三个月后, 他的枪法已经有模有样。 半年后,他能一枪刺中五十步外的铜钱。 一年后,他悟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枪法。 这套枪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枪出一往无前,极为适合军阵搏杀。 他给这套枪法起了个名字: 雁关破阵枪 招式简单, 只有,刺、挑、扫、劈、崩、点、拨……出手就是杀人。 而除了枪术之外, 他的箭术也突飞猛进。 从一开始的十箭九空,到后来的百发百中,再到后来,能射下天上的飞鸟。 那些老兵看他射箭, 都直呼变态。 “这小子,是不是长了对鹰眼?” “不知道,反正以后打仗,我跟着他走……” 苦练两年, 他的枪术、箭法,马术均与臻至大成, 内力修为也达到一流顶峰, 终于, 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而这一年, 他18岁。 …… 边境上从不缺小规模的冲突。 游牧民族的骑兵会过来劫掠,守军会出去驱赶。 这一天, 一队羌族骑兵越过边境,烧了几个村子,抢了不少东西。 陈默所在的雁翎卫, 奉命出击。 一百雁翎卫,对阵五百羌骑。 陈默骑在马上, 握紧手中的长枪。 这是他第一次冲阵。 但不是第一次杀人。 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羌骑,心里异常平静。 “杀!” 号角响起,一百铁骑冲锋。 陈默一马当先。 第一枪,刺穿一个羌骑的咽喉。 第二枪,扫断另一个羌骑的腰。 第三枪,劈下第三个羌骑的头。 他的枪又快又狠,每一枪都带走一条人命。 羌骑们惊恐地发现,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尊杀神。 他的枪法简单得可怕,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 但就是躲不开。 就是挡不住。 冲进敌阵,杀穿。 掉头,再冲, 再杀穿。 来来回回,七进七出。 等战斗结束的时候,陈默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勒住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 枪尖还在滴血。 地上,躺着五十多具羌骑的尸体。 全部是他杀的。 其中一个,穿着华丽的铠甲,一看就是将领。 陈默跳下马,砍下那颗人头,提在手里。 雁翎卫的兄弟们围上来, 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怪物。 “陈破虏,你他妈是人吗?” 陈默笑笑没说话。 翻身上马,提着人头,缓缓往回走。 …… 消息传回雁门关, 整个军营都轰动了。 一个杀穿敌阵,斩首五十余,还提回了敌方将领的人头。 十八岁。 这是什么概念? 有人不信,但那些亲眼看见的雁翎卫作证,句句属实。 “我亲眼看见的,杀神一样。” “那枪法,太吓人了。” “以后打仗,我就跟着他。” 这一日, 陈破虏的名字传遍了整个雁门关。 第30章:雁门飞将,李龙城 帅帐之中, 气氛肃穆。 陈默单膝跪地,目光低垂,但余光已经将帐中众人扫了一遍。 正中坐着的, 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须发皆白,甲不离身,透露着一股子铁血之意。 雁门飞将,李龙城。 这个名字,在沧澜王朝无人不知。 三十年前,胡人二十万铁骑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朝野震动。 是他,主动请缨, 带着三万残兵,硬生生把胡人挡在了雁门关外。 那一战, 打了三个月。 雁门关城墙三次被攻破,他又三次夺回来。 最后胡人退了, 留下八万具尸体。 从那以后,胡人再也没能越过雁门关一步。 “不教胡马度阴山”, 说的就是他。 陈默跪在那里,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老将军召见他,肯定不只是因为那一战的战功。 十八岁,一流武者,一人杀穿敌阵,斩敌五十余,提敌将首级而归, 这太耀眼了。 耀眼到不合常理。 毕竟三年前,他还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破落军户。 三年后, 就成了能斩将夺旗的猛士。 换成谁都会起疑心。 果然,老将军开口了。 “陈破虏。” “在。” “抬起头来。” 陈默抬起头,与那双锐利的眼睛对视。 老将军看了他很久,然后微微一笑。 “三年前,你还在山里打猎,三年后,你就能杀穿敌阵,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的?” 帐中其他人也都看向他, 目光各异。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信的。 陈默心里早有准备。 他在江湖上混了三辈子,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那些关于老将军大公无私的传闻,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世上, 哪有什么无私的人? 无非是所求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回将军,” 他开口, “不敢隐瞒,三年前,我无意中得到了一份传承……” 帐中众人眼睛都亮了。 “什么传承?” 陈默说:“魔教教主的传承。” 此言一出,帐中之人纷纷侧目。 魔教教主,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据说百年前就已经是先天之上,后来下落不明。 老将军也微微动容。 “魔教教主?你确定?” 陈默点头:“还得到了一首诗,据说藏着魔教镇教神功,《玄魔功》的下落。” 他把那首诗念了出来。 “青山埋骨处,白骨化莲台,莲开七瓣落,魔心自天来……” 帐中一片寂静。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猜测这诗的含义。 陈默继续说: “末将这几年参悟下来,大概有了些眉目。青山埋骨处,应该是指某个埋了很多尸骨的地方。 白骨化莲台,是说那些尸骨堆成了一座莲台。 莲开七瓣落,七瓣可能是七个地方,也可能是七层境界。 魔心自天来……这个末将还没参透。” 他看向老将军。 “今日,便献给老将军。” 这是他的诱饵。 老将军已经是大后天巅峰,困在这一步很多年了。 如果找到玄魔功,两相印证,很可能突破先天,延寿百载。 他不信老将军能抵抗这个诱惑。 到时候, 老将军动用军中力量去搜寻,他黄雀在后,渔翁得利。 完美。 但老将军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年轻人,你倒是坦诚。” 陈默心里一紧。 这反应, 不对。 老将军继续说:“魔教教主的传承,玄魔功的下落,这些东西,你愿意说出来,是信得过老夫?” 陈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将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老夫今年多大了吗?” 陈默说:“听闻将军已近百岁。” “九十七了。” 老将军说,“大后天巅峰,困了三十年,如果找到你说的玄魔功,确实有可能突破先天,多活一百年。” 他顿了顿。 “但你想过没有,老夫如果闭关去突破,需要多久?” 陈默愣住了。 老将军说:“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二十年,这期间,雁门关怎么办? 胡人每年都来,每年都有仗打,老夫躲起来闭关,谁来守关?”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陈默心上。 “这三万将士,谁来带着他们打仗?” 这关内百万百姓,谁来护着他们? 这中原大好河山,谁来保护他不受胡人的铁蹄践踏?。 “多活一百年,看着雁门关失守,看着胡人南下,看着生灵涂炭,这命,老夫要来何用?” 帐中一片死寂。 那些将领们低着头,有人眼眶已经红了。 就连陈默都不由得有些失神, 难道这次他看走眼了? 还真有人能经受这般诱惑? “不过,你若有需要,老夫倒是可以帮你找。” 陈默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将军……您……” 老将军摆摆手。 “你年轻,十八岁就一流了,比老夫当年强多了……” “到时候,你来守雁门关,替老夫守着这万里边关……” “那东西,老夫帮你找。” 陈默愣愣地看着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三辈子,见过太多尔虞我诈,见过太多利益交换。 他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一样。 可眼前这个老人…… “将军……” 老将军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起来吧,跪着怪累的。” 陈默站起来, 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统领当初点破他的刀法不适于战场,让他从头练起枪法、箭术、骑射。 那不是一个普通统领该有的眼光。 他抬起头,看着老将军。 “将军,当初周统领……” 老将军笑了。 “是老夫让他去的, 你刚进雁翎卫,老夫就注意到你了。打虎英雄,有点意思。” 他看着陈默, 目光里带着欣赏。 “后来听说你刀法不错,就让周统领去点你一下。 年轻人,锋芒太露,容易吃亏,早点知道战场和江湖不一样,是好事。” 陈默这才知晓。 原来从一开始,这个老人就在关注他,那些看似偶然的指点,都是他安排的。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将军大恩,铭记在心……” “但守卫雁门关一事,我……” 陈默志不在此, 他还要找关培德复仇,要学更强的功法,要寻找修仙者的踪迹,总而言之,要领略更上层的风景。 绝不可能受限雁门关的。 老将军似乎也明白他的难处, 大气的摆了摆手, “这个问题你不必急于回答,日后是去是留,自己决定……” “好好练功,好好打仗,只要你现在还是雁门关的人,便可。” 陈默点点头。 收起了刚刚那点小心思, 抛出诱饵,想利用老将军替他找玄魔功。 真是可笑。 他抬起头,看着老将军。 “将军,末将有个东西想送给您。” 老将军挑眉:“哦?” 陈默说:“不是武功,是一本书。末将这几年闲着没事,琢磨出了一些用兵之道,写了下来,虽然粗浅,但或许对将军有用。” 老将军眼睛亮了。 “拿来看看。” 陈默让人取来纸笔,当场写了起来。 他写的是 《孙子兵法》。 这是地球上的兵家圣典, 是他在第一世穿越前读过的书。 十三篇,始计、作战、谋攻、军形、兵势、虚实、军争、九变、行军、地形、九地、火攻、用间。 他全部默写出来。 老将军站在旁边,一开始只是随意看着。 看着看着, 他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 他越看越激动,手都在抖。 “始计第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震撼。 “这书,是你写的?” 陈默点头。 老将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看了陈默一眼,把那卷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贴身放好。 “破虏,” 他说,“这书,比十门玄魔功都珍贵。” 陈默笑了。 这一世,他好像真的遇到了不一样的人。 第31章:玄魔终现 自从献上《孙子兵法》之后, 李龙城对他更加看重。 每日处理完军务,就捧着那卷纸反复研读。 有时候读着读着,突然拍案叫绝。 “破虏,你来看这一段,‘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妙!太妙了!” “破虏,‘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道理老夫打了三十年仗才悟出来,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懂?” 陈默有些不好意思, 只能说瞎琢磨, 总不能说这是地球上两千多年前的兵家圣典吧? 与此同时, 搜寻玄魔功的事也在进行。 李龙城动用了军中力量,派出一批批斥候,按照陈默提供的线索四处排查。 “青山埋骨处”——埋了很多尸骨的地方。 雁门关外,这样的地方太多了。历次大战的战场,那些埋葬着无数将士的乱葬岗,都是可疑之处。 “白骨化莲台”——尸骨堆成的莲台。 这更具体一些。莲台形状,可能是一座山,可能是一个坑,可能是某个特殊的地形。 “莲开七瓣落”,七瓣,可能是七个地方,也可能是七层。 斥候们拿着这些线索, 在关外茫茫群山中搜寻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消息传来。 “将军,找到了!” 陈默跟着李龙城,赶到关外三百里处的一座荒山。 那山形状奇特,远远看去,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七道山脊从山顶辐射而下,如同七瓣莲叶。 山脚下,是一片巨大的乱葬岗。无数白骨散落其间,层层叠叠,历经风吹雨打,已经看不出年代。 “青山埋骨处,白骨化莲台。” 他们在山腹中发现了一个隐蔽的石窟。 石窟深处,有一具盘坐的骸骨。骸骨面前,放着一个石匣。石匣里,是一卷兽皮。 上面记载的, 正是《玄魔功》。 陈默捧着那卷兽皮, 心中不免一阵畅快得意, 为什么呢? 因为周乘风那个老阴逼! 陈默有打听过, 前世他死之后, 周乘风当上了魔教教主, 但好景不长,由于他剿灭紫云门的方式过于残暴,朝廷忌惮,致使魔门受到牵连,引来大军围剿, 周乘风继位不过半年, 就被活捉, 如今还在天牢里关着,生死不明。 那首诗的秘密,也就烂在了他肚子里。 最终, 便宜了现在的他。 “老阴逼啊,老阴逼,昔日算计我时,可曾料到会有今天?!” 陈默大笑一声, 开始闭关。 玄清功,他已经完全悟透。 玄魔功,与他同源而出,却又截然不同。 如果说玄清功是清泉,中正平和,生生不息。 那玄魔功就是烈火,狂放霸道,无坚不摧。 两门功法,一阴一阳,一清一魔。 陈默日夜参悟, 力求将二者合二为一。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难得多。 但也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因为他有500点悟性。 那些玄奥艰深的口诀,别人可能要琢磨几年,他几天就能想通。 那些难以调和的冲突,别人可能要反复试错,他总能找到平衡点。 但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两门功法同时修炼后的结果, 他体内,出现了两股真气。 一股清冽,一股炽烈。 两股真气并行不悖,互不干扰。 战斗的时候,他可以同时调用两股真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战力,是同阶的两倍。 陈默出关那天,正赶上一股胡人骑兵骚扰边境。 他带着一队雁翎卫迎战, 三十个胡骑,他一个人冲进去。 刀都不用,就用拳头。 一拳一个。 三十拳,三十具尸体。 回来的路上,跟他一起去的雁翎卫都不敢跟他说话。 看他的眼神, 就像看怪物。 “陈统领,你……你刚才那是……” 陈默没解释。 怎么说? 说自己体内有两股真气,战力翻倍? 算了,低调点。 寒来暑往, 这一年, 陈默二十一岁。 突破,小后天。 二十一岁的小后天,整个边境,没有第二个。 消息传开, 无论是雁门守军,还是关外胡人,皆一阵咋舌。 “雁门关出了个少年将军,战神之资!”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此子日后必成大敌……” 各类说法层出不穷, 陈默却毫不在意, 他在意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两股真气。 清和魔。 如果能把这二者彻底融合,会发生什么? 他试着尝试过。 让两股真气接触、碰撞、交融。 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两股真气一碰,就像水火相遇,瞬间炸开。 他试了几次,差点把自己炸成重伤。 后来他不敢试了。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头, 如果能融合成功,产生的会是什么? 真气之上,是真元。 真元之上呢? 传说中,修仙者体内流转的,是法力。 难道…… 陈默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太远了。 他现在连先天都不是,想什么修仙?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走到那一步。 有轮回,就一定有修仙者。 有转世重生,就一定有完整的仙道体系! 伴随着信念变强的同时, 陈默的军职也在节节攀升。 凭着战功,他从普通士兵升到什长,又从什长升到百夫长, 直到他被任命为雁翎卫副统领, 与统领周浩宇, 同为李龙城的左膀右臂。 而再往上,就是游击将军、参将了。 但那些职位, 需要朝廷册封,李龙城决定不了, 他的晋升速度由此慢了下来 但边境也不太平。 这些年,胡人屡屡犯边,小规模冲突不断。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胡人在试探。 试探雁门关的防守。 试探守军的实力。 试探李龙城的底线。 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大动作。 只差一个导火索。 而这年冬天,导火索来了。 天灾。 连续几场大雪,草原上的牲畜冻死无数。 胡人吃不饱,穿不暖,活不下去了。 怎么办? 老手艺:南下抢劫。 游牧民族的老传统了。 李龙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是孙子兵法里的话。 三年来,他派了大量细作潜入草原,胡人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所以, 当胡人还在集结兵马的时候,雁门关已经开始备战。 原有的三万精兵全部就位。 又从各地军户中紧急征召两万人。 五万大军, 迅速完成部署。 战报送到京城,朝廷的回信很快来了。 洋洋洒洒几千字,各种之乎者也的论据说了一大通,核心意思就一个: “知道了,你看着办吧。” 李龙城把信扔到一边。 意料之中。 朝廷那帮人,离边关太远了。 他们不知道胡人的铁蹄有多快。 不知道一旦雁门关失守,中原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只会坐在朝堂上,指手画脚,说些没用的废话。 李龙城早就习惯了。 他抬头,看着站在帐中的陈默。 “破虏。” “末将在。” “这一战,是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老夫已经上书朝廷,举荐你为游击将军,这一战打好了,这位置就是你的。” 陈默单膝跪地。 “谢将军栽培。” 李龙城把他扶起来。 “不是栽培,是你应得的。” 他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色。 “胡人这次来势汹汹,怕是要打一场硬仗。” “破虏,准备好了吗?” 第32章: 封侯非我意 大战开始了。 十万胡骑铺天盖地而来,马蹄声震得雁门关的城墙都在发抖。 陈默率三千雁翎卫,作为先锋出关迎敌。 这是李龙城的部署。 孙子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正面战场,五万大军据关而守,以逸待劳。 而雁翎卫这支奇兵, 要直插敌军心脏。 陈默一马当先,破军枪势全力施展。 他体内两股真气同时运转,战力翻倍,所向披靡。 一枪刺穿一个敌将。 一枪扫落十个敌兵。 一枪挑飞敌军的旗帜。 胡人惊恐地发现,这个年轻人就像一尊杀神,根本挡不住。 与此同时, 李龙城在关上运筹帷幄。 他这些年日夜研习孙子兵法数年,早已将其中精髓融会贯通。 佯退,诱敌深入。 伏击,断其后路。 火攻,烧其粮草。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把胡人一步步引入陷阱。 三天三夜, 胡人全线崩溃。 陈默率雁翎卫杀入敌军中军大营,一枪挑了敌方统帅大旗。 那个号称“草原第一勇士”的先锋,也在他枪下只撑了十招。 胡人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此一战,斩敌三万,俘虏二万九,缴获牛羊马匹无数。 胡人元气大伤, 二十年不敢南下。 --- 消息传回京城, 朝野震动。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场大捷。 “听说了吗?雁门关打了大胜仗!杀敌三万!” “何止!听说那个叫陈破虏的先锋,一个人杀穿了敌军大营!” “二十一岁的小后天,了不得啊!” “李家军真是虎狼之师!” 朝堂上, 诸位大臣也纷纷上书庆贺。 圣旨很快下来, 李龙城,加封护国扫北将军,赏金千两,赐蟒袍玉带。 陈破虏,连升三级,由统领千户擢为游击将军,兼雁翎卫统领,赐黄金五百两。 其余将士, 各有封赏。 消息传到雁门关,全军欢腾。 但很快, 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封侯呢?” “这么大的功劳,怎么没人封侯?” “李将军守边三十年,打了多少胜仗?这次更是斩敌三万,怎么连个侯都不给?” “听说朝廷那帮人,光顾着自己庆功了。” 有人打听到内幕。 原来问题出在那封战前的奏报上。 李龙城当初上书朝廷, 朝廷回的那封洋洋洒洒的千字部署,核心只有:“我知道了,你看着办吧”。 就这么一封毫无营养的回复, 现在却成了朝廷诸公的功劳。 “多亏朝廷运筹帷幄,将士们才能决胜千里!” “陛下英明,臣等不过略尽绵力!” 一批权贵子弟, 就因为参与了这场“运筹帷幄”,纷纷加官进爵,鸡犬升天。 而真正流血的边关将士, 没有一个封侯。 庆功宴上,有人替李龙城鸣不平。 “将军,您守边三十年, 立下多少战功?这次更是斩敌三万,凭什么连个侯都不给?” 李龙城端着酒杯,笑了笑。 “封侯非我意,但愿边境平。” 他放下酒杯, 看向远处的关墙。 “只要胡人不敢南下,只要中原百姓能安居乐业,封不封侯,又有什么区别?” 众人沉默。 有人眼眶红了。 李龙城拍了拍身边陈默的肩膀。 “老夫唯一觉得亏欠的,是你。” 他看着陈默。 “以你的功劳,至少该是个参将。现在只给了个游击将军,委屈你了。” 陈默摇摇头。 “将军,末将不在乎这个。” 李龙城有些意外。 “不在乎?你年纪轻轻,不想升官发财?” 陈默笑了笑,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升官发财。 “将军,末将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看着李龙城的眼睛。 “将军,末将想问一个人。” “谁?” “关培德。” 李龙城的酒杯顿住了。 …… 营帐里, 烛火摇曳。 陈默却气定神闲。 相处数年,他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位老将军的为人,否则他也绝对不会向他打听关培德的下落。 他相信, 能被紫衣门称为大人的,必定是权势熏天之辈, 而以李龙城的层次, 很有可能有过接触, 不出所料, 这位飞将军,确实认识关培德。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陈默说:“末将有个故人,死在他手上。” 李龙城看着他,目光复杂。 “故人?你今年才二十一,哪里来的故人?” 陈默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李龙城,等着答案。 李龙城叹了口气。 “关培德…… 老夫确实认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是朝廷前任兵部尚书, 后来甚至成了皇亲国戚。 老夫当年能镇守雁门关,他还帮过忙,有提携之恩……” 陈默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龙城想了想。 “正直,清廉,不贪不占。朝堂上,他是出了名的清官。” 陈默皱眉。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李龙城继续说: “他主张加强边备,支持老夫练兵。那些年,雁门关的军饷从不拖欠,兵器粮草也总能及时送到,说起来,老夫还欠他一个人情。” 他看着陈默。 “你说的故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如果我说,他手里沾着无数无辜者的血,您信吗?” 李龙城愣住了。 “这……这不可能。老夫认识他几十年,他不是那种人。” 陈默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龙城的眼睛。 李龙城沉默了一会。 然后叹了口气。 “不管你信不信,有件事,老夫得告诉你。” “什么事?” “关培德,已经死了。”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死了?” 李龙城点点头。 “十年前,老死于家中,算是善终。” 陈默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找了四世的人。 他心心念念要复仇的人。 死了? 老死的?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龙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同情。 “破虏,不管你和关培德有什么恩怨,人死如灯灭。放下吧。” 第33章: 时间如刀 关培德死了。 陈默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本以为会愤怒,会不甘,会咬牙切齿。 但此刻,他只是觉得……空。 空落落的。 他想起第一世,那个躲在山上、眼睁睁看着全村被屠杀的少年,第二世,那个卧底十年、死在桃花树下的林默…… 还有这一世,从破落军户爬到游击将军的陈破虏。 四世了。 他不知不觉,已经轮回了四世。 那些人和事,远的远,近的近,有的刻骨铭心,有的已经模糊, 他有百世书,意识长存,可以一世一世轮回下去。 但别人呢? 大后天高手,不过一百五十年寿元。 先天强者,也就两百多岁,不超过三百。 不管好人坏人,亲人仇人,终将离他而去,一世又一世, 他终将孤身一人, 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异类,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有些恍惚。 他坚持的“十世之仇犹可报也”,会不会只是个笑话? 在时间长河面前,任何仇恨都没有意义。 你恨一个人,恨了一百年。 然后他死了。 老死的。 死在床上。 你连恨都找不到地方。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 至少, 得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关培德要屠灭陈家村? 这个问题, 可能永远没有答案了。 但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另一个念头。 修仙。 只有踏上仙途,才能真正超脱于时间。 才能让那些仇恨、那些遗憾、那些执着,不至于在时间长河里消散。 只有修仙者, 才是他的“同类。” …… 第二天 “将军,末将还有个问题想请教。” 李龙城正在看兵书,闻言抬起头。 “说。” “这世上,有仙人吗?” 李龙城愣了一下,放下书,看着他。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默说:“只是觉得好奇。” 李龙城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他看着陈默,目光里带着一丝长辈的慈祥。 “老夫活了快一百年,没见过仙人,也没认识过见过仙人的人,但沧澜王国一直有个传说……” 他顿了顿。 “据说初代国主, 就是仙人的后代, 或者干脆说,沧澜王国,就是仙人建立的。” 陈默眼睛一亮。 “那将军觉得,这传说是真的吗?” 李龙城摇摇头。 “不知道。传了八百年了,谁知道真假。” 他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破虏,老夫劝你一句,活在当下。” “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与其追求虚无缥缈的仙人,长生,不如……” 逍遥长生,这样的想法谁又没有,就像他年轻时, 只不过现在的李龙城, 不这么认为。 “真正的长生,不一定非得肉身不死。 身虽死,名可垂于青史。 千百年后,还有人记得你的名字,记得你做过的那些事, 这何尝不是一种长生? 就比如你我今日之所为,即便明日生死,百年后,依旧会有人记得我等今日壮举, 我们的子孙后代会歌颂,会传唱,如此一来,便等于我等永久存在……” 李龙城感叹一声, 而陈默只是不语, 身死名存。 垂于青史。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但这样的逍遥长生,并不是他想要的。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将军教诲,末将铭记。” --- 几天后, 朝廷的旨意又来了。 李龙城需回京述职。 点名让陈破虏随行。 这是好事。 打了胜仗,去京城露露脸,以后升迁也方便。 陈默回了一趟家, 几年过去,家里已经大变样。 不再是那间漏风的破屋,而是宽敞明亮的四进宅子! 周氏看见他,眼眶又红了。 “破虏,你回来了!” 小平安,现在该叫陈平安了,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哥!你打胜仗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太厉害了!” 陈默笑着摸摸他的头。 “想学吗?” 陈平安使劲点头。 “想!我以后也要从军,随哥哥上阵杀敌!” 角落里,陈大牛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 他现在在家里地位最低, 想喝酒?没钱。 想赌钱?更没钱。 只能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吃喝不愁, 临走那天, 周氏拉着他的手,眼泪汪汪。 “破虏,京城远,路上小心。好好跟着将军,别惹事。” 陈默点点头。 “娘,您放心。儿子有分寸。” 他翻身上马, 回头看了一眼。 周氏站在门口,陈平安站在她旁边,使劲挥手。 …… 京城很热闹。 比边塞热闹一百倍。 陈默跟着李龙城进城的时候,街道两边挤满了人。 “飞将军!飞将军!” “那就是李龙城!守了雁门关三十年的那位!” “旁边那个年轻人是谁?” “听说是这次大捷的先锋,姓陈,一人阵斩敌方猛将数十人,还夺了帅营大帐!” “这么年轻?!” 陈默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但心里在想: 原来出名是这样的感觉。 李龙城倒是很从容,一路跟百姓点头致意,偶尔挥挥手。 “习惯就好。”他对陈默说。 当晚, 李龙城被召进宫,陈默在驿馆休息。 第二天, 他去街上转了转。 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更有名。 “游击将军陈破虏?就是那个打虎英雄?” “对,后来从军了,这次大捷立了大功!” “听说他才二十一岁,已经是小后天了!” “这么年轻?!” 茶馆里, 说书先生正在讲这次大战。 陈默听了一会儿, 发现讲的还挺靠谱。 虽然加了一些演义成分,但大体没跑偏。 讲完战事,说书先生又开始讲别的。 “诸位可知,这次大捷,全赖飞将军运筹帷幄。而飞将军能有如此韬略,据说是因为一本奇书,” 底下有人问:“什么奇书?” “孙子兵法!”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 “此书十三篇,篇篇精妙!始计、作战、谋攻、军形、兵势……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精深的兵法!” “听说飞将军日夜研读,从中悟出了无数韬略。这次大捷,就是用书里的计谋,一步步把胡人引入陷阱!” 有人问:“这书哪儿来的?” 说书先生压低声音:“据说,是那位年轻的游击将军献上的。” “陈破虏?” “对!就是他!” 茶馆里一片哗然。 陈默坐在角落里,默默喝茶。 他没想到,《孙子兵法》已经传开了。 而且看样子,反响很热烈。 他起身离开,又走了几条街。 路过一家书铺的时候,看见门口排着长队。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 书铺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 “孙子兵法”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今日新到十本,先到先得。 陈默:“……” 这也能火?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发现排队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挎刀的武官,还有几个看着像商贾的中年人。 “听说这书是兵家圣典,买了回去好好研读!” “可不是,飞将军就是靠它打赢的!” “快快快,晚了就没了!” 陈默摇摇头,转身走了。 洛阳纸贵, 原来是真的。 …… 晚上回到驿馆, 李龙城已经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破虏,明天随老夫进宫,陛下要见你。” 陈默点点头。 李龙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欣慰。 “你小子,这回是真的出名了。今天老夫进宫,好几个大臣都在打听你。有个老家伙还问,你有没有娶亲……” 陈默嘴角抽了抽。 “将军,末将还小。” 李龙城笑了。 “二十一,不小了,不过也好,先立业后成家。” 他顿了顿,又说: “你那本《孙子兵法》,现在京城已经传疯了。今天有人告诉我,一本抄本已经炒到一百两银子,还买不到。” 陈默愣了一下。 一百两? 他写的时候可没想赚钱。 李龙城看着他,突然问: “破虏,你跟老夫说实话——这书,真是你写的?”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算是吧。” 李龙城点点头,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不想知道那么多。 “行了,早点休息。明天进宫,好好表现。” 第34章:京城风波 朝堂之上, 金碧辉煌。 陈默站在群臣之中,垂首肃立,眼观鼻鼻观心。 龙椅上,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 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小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正努力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少儿皇帝。 龙椅侧后方,垂着一道珠帘。帘后隐约可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 关太后, 垂帘听政。 陈默心里暗暗嘀咕:怪不得朝廷那帮人敢抢功劳,原来上面坐的是个孩子。 “宣——雁门守将李龙城觐见!” “宣——游击将军陈破虏觐见!” 李龙城上前,陈默跟在后面,行大礼。 小皇帝盯着陈默看了一会, 眼前一 “你就是那陈破虏?” “朕听说你才二十一岁!比朕大不了多少!你是怎么练的?教教朕呗?” 旁边的太监轻轻咳嗽了一声。 小皇帝意识到失态,又坐回去,努力板着小脸。 但眼睛里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陈默心里觉得好笑,面上恭敬道:“陛下天资聪颖,若肯用功,将来必成一代明君。” 小皇帝听得美滋滋的。 旁边的大臣们也纷纷点头,看陈默的眼神更加和善。 毕竟,谁不喜欢会说话的后生? 更何况,这后生还写了一本《孙子兵法》。 最近京城都快翻天了, 到处都在传这本奇书。 这些文官们平时自诩饱读诗书,看了《孙子兵法》之后,一个个惊为天人。 “这书真是他写的?” “二十一岁,写出这等兵家圣典?” “儒将!真正的儒将!” 于是,陈默在他们眼中的形象,从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变成了文武双全的少年英才。 “陈将军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我辈之人正该如此,多读书,不像那般粗武夫……” 当然,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友善。 有一个年轻人, 二十七八岁,一身锦袍,腰间挎刀,眼神阴鸷。 这是新科武状元, 甚至还是一位小侯爷, 陈默心里有数了。 这种出身权贵、又考了武状元的人,最是心高气傲。 这次大捷,他的风头被一个边关来的无名小卒抢了,能高兴才怪。 不过陈默懒得搭理。 他活了几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武状元,还不值得他费神。 …… 叙职结束,陈默和李龙城退出朝堂。 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那位小侯爷不依不饶。 第二天,京城里就传开了, “武状元王腾,要挑战游击将军陈破虏!” “在城东设了擂台,要跟陈将军一较高下!” “谁赢了,谁才是真正的少年英雄!” 陈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驿馆里喝茶。 他放下茶杯,笑了笑。 “无聊。” 李龙城在旁边,捋着胡子。 “这小子叫王腾,他爹是定国公,世袭的侯爵,今年武状元,确实有两下子。” 陈默问:“什么修为?” “半步大后天。” 陈默挑了挑眉。 半步大后天,确实不算弱。 但他自己呢? 刚入小后天不久。 不过陈默一点都不慌。 他身负魔道两股真气,战力翻倍, 别说半步大后天,就是真正的大后天,他也敢碰一碰。 李龙城看着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本不想理会, 但转念一想, 要是在京城把他揍一顿,那下一世应该会获得更多的成就点数…… --- 第三天, 擂台。 城东的空地上,围满了人。 王腾站在台上,一身劲装,意气风发。 “陈破虏!可敢一战!” 人群起哄。 陈默从人群里走出来,慢悠悠地上了台。 王腾看着他,冷笑。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陈默说:“本来是不想来的。但你这么热情,不来好像不太礼貌。” 王腾脸色一沉。 “废话少说,动手吧!” 他拔刀,一刀劈来。 刀光凌厉,气势惊人。 半步大后天的修为,确实有两下子。 台下的人惊呼连连,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然后他们看见, 陈默抬手。 一掌。 拍在刀上。 “砰!” 刀断了。 王腾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台下,砸出一个坑。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一招?!” “一招就赢了?!” “他不是小后天吗?怎么这么强?!” 王腾躺在坑里,嘴角流血,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陈默站在台上,低头看着他。 “武状元,就这?” 他转身下台,消失在人群里。 --- 这一战,让陈默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京城里到处都在传—— “陈破虏一招击败武状元!” “小后天打半步大后天,跟玩一样!”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茶馆酒肆,说书先生连夜改词,把这一战编成了段子。 与此同时,不少大家闺秀也听说了这位少年英雄。 第二天,驿馆收到了一堆书信。 陈默打开一封,看了两眼,嘴角抽了抽。 情书。 写的还挺肉麻。 他拆开第二封。 也是情书。 第三封。 还是情书。 陈默默默地把信收起来,准备当废纸卖掉。 李龙城在旁边笑。 “破虏,你也该成个家了。” 陈默摇摇头。 “将军,末将还小。” 李龙城说:“二十一了,不小了,你看那王腾,比你大几岁,听说已经定了三房亲事。” 陈默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这一世找不到修仙的线索,他可能会成家立业。 但不是现在。 …… 接下来几天,京城风平浪静。 陈默以为可以安生几天,然后跟李龙城回雁门关。 但第五天,出事了。 天牢。 沧澜王朝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有人劫狱。 劫的还是最重要的犯人, 前任魔教教主, 消息传来的时候,陈默正在喝茶。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周乘风?” 来报信的军官说:“对!据说是个女先天出手,杀进天牢,把人救出来了!还闯进了皇宫,杀了五百守卫!” 陈默放下茶杯。 “然后呢?” “然后……他们跑了。” 军官咽了口唾沫。 “那个女先天太强了,禁军根本挡不住。一路杀出城门,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但估计……搜不到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往外走。 李龙城问:“去哪儿?” 陈默说:“去看看。” --- 城门口。 尸体已经被抬走,但血迹还在。 到处都是。 陈默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 等了一会儿,城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人影从远处疾掠而来。 一个黑衣男子,脸色苍白,但眼神阴鸷。 正是周乘风。 另一个是个女子,一袭白衣,面戴轻纱,看不清容貌,但他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女先天 两人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城门口。 守卫想拦,被那女子随手一挥,就飞出去七八个。 陈默站在角落里,看着周乘风从面前掠过。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陈默瞬间便认了出来。 周乘风。 真还活着。 他真想追上去,亲手杀了他。 但他知道不行。 他才小后天。 真碰瓷不了先天, “时运不济啊!”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算了。 以后再说。 又过了几天,京城的风波渐渐平息。 周乘风跑了就跑了,朝廷也没办法,只能发海捕文书,象征性地追一追。 陈默和李龙城准备返程。 临走前, 不少人来找陈默。 有想留他在京城任职的,有想招他做女婿的,有想请他写兵法的。 陈默婉拒。 “末将还要回雁门关守边。” 有人不解。 “陈将军,你在京城前程更好,何必回那苦寒之地?” 陈默笑了笑。 “边关需要人守。” 他没多说。 但李龙城知道他在想什么。 回程的路上,李龙城问:“你真不想留在京城?” 陈默摇摇头。 “将军,末将想要的,京城给不了。” 李龙城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默没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里是雁门关的方向。 风沙漫天,边塞荒凉。 但他的心,却比在京城时更安定。 “将军,咱们回家。” 李龙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回家。” 两匹马,一老一少,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第35章:回归,游历,先生之战 回到边关之后, 日子重新变得平静而充实。 朝廷赏下来的金银,陈默一文没留,全部砸进了军中。 换装备,买战马,建营房,发军饷。 雁翎卫从一千人扩充到三千人, 每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武者。装备更是最好,明光铠、横刀、硬弓、长枪,一样不缺。 李龙城看着他折腾, 也不拦着, 反而把自己的私房钱也拿出来。 “老夫这辈子无儿无女,这些钱留着也是留着。你拿去,好好练兵。” 周统领升了副将, 专门负责步卒训练。 而陈默,以游击将军的身份,兼任雁翎卫统领。 三千雁翎卫, 成了整个边关最锋利的刀。 胡人探子远远望见那面绣着飞羽的旗帜,掉头就跑。 “雁翎卫来了!快跑!” “那个姓陈的杀神也在!” “跑啊!” 威名,是杀出来的。 在后来, 陈平安也如愿加入了军队。 陈默亲自手把手调教。 这孩子资质不高,这可以说得上是有些愚钝。 但他的心性, 出奇的好。 纯良,坚韧,不急不躁。 练功的时候,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两个时辰,别人休息,他还在练。 陈默看在眼里, 知道这个弟弟是个可塑之才,便手把手调教,带在身边,倾尽资源培养。 十年之后, 陈平安从一个小兵, 一步步升到了雁翎卫副统领, 陈家一门双杰, 成为当地一段佳话, 但所谓成家立业, 陈默现在已经功业有成。 却不成家。 母亲周氏每次见他,都要念叨。 “破虏,你都三十多了,怎么还不娶媳妇?” “娘给你相中了几家姑娘,都是好人家的,要不你见见?” 李龙城也劝。 “破虏, 你也该成个家了, 我知你志向远大,但成家与立业二者并不冲突。” 陈默每次都摇头。 “娘,将军,末将还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 是修仙, 他这一世的资质可不差, 七经八脉全通,只比林婉儿差一丝。 加上玄清玄魔两门功法,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三十五岁那年,他突破到了大后天巅峰, 两股极道真气并存, 遗憾的, 是无论如何尝试,也始终无法将体内那两股真气融合。 清与魔, 像两条永远平行的线,泾渭分明。 陈默知道,如果找不到修仙的法门,他可能这辈子都迈不出那一步。 而边关, 已经不需要他了。 胡人被打怕了,十年不敢南下。 李龙城虽老, 但身体尚健。 陈平安也成长起来了,可以独当一面。 是时候离开了。 …… 临行前,李龙城把他叫到帅帐。 “想好了?” 陈默点头。 李龙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去吧,老夫这辈子,见过的年轻人多了,但像你这样的,头一个。” 他站起来,拍拍陈默的肩膀。 “不管你去哪儿,雁门关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回来。” 陈默郑重地行了一礼。 “将军保重。”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雄关。 然后策马离去。 这一走, 就是七年。 七年里,他走遍了大江南北。 去过传说中的仙山,那里云雾缭绕,据说有仙人居住。 他爬上去看了,只有几个老道士,连武功都不会。 去过名刹古寺,那里香火鼎盛,据说有高僧圆寂后肉身不腐。 他去看了,确实不腐,但那是用香料处理过的。 去过很多传说中与仙人有关的地方。 每一个都说得神乎其神,每一个深究起来都是假的。 但他也见过很多人, 经历了很多事。 在江南,他帮一个小镇解决了水患,用的是孙子兵法的“因地制流”。 在西南,他剿灭了一伙山贼,救出了被绑票的富商。 在东海,他遇到过一个奇人,能在水上行走。 他以为终于遇到修仙者了,结果那人只是轻功好…… 七年下来, 他的修为水到渠成。 某一个夜晚,他在一座荒山顶上打坐。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 体内两股真气同时震动,开始质变。 转化为真元。 先天。 他终于踏足了江湖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两股真元,依旧泾渭分明。 清者自清,魔者自魔。 没有丝毫融合的迹象。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月亮。 “看来,是时候走一遭了……” 他想起李龙城说过的话。 沧澜王国, 据说是仙人后裔建立的。 初代国主,可能就是仙人,或者仙人的后代。 那么,皇宫深处,会不会藏着什么? …… 这是陈默第二次进京城。 乔装打扮,潜行而入。 皇宫很大,守卫森严。 但对先天高手来说,形同虚设。 他一路避开巡逻的禁军,来到内廷深处。 路过一座偏殿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朕都二十六了! 太后为什么还不肯还政?!” 是那个小皇帝,现在已经不是小皇帝了,二十岁多的年轻人,血气方刚。 旁边有太监在劝。 “陛下息怒,太后也是为了陛下好……” “为朕好?为朕好就把朕当傀儡这么多年?” 陈默听了几句,没有停留。 继续往里走。 终于,他找到了那个地方。 禁地。 皇宫最深处,一座独立的院落。 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皇室禁地,擅入者死。” 陈默绕过石碑, 走进去。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正中央。 那石碑古朴厚重,上面刻满了文字。 是初代国主留下的。 据说每一任国主继位之前,都要来这里对着石碑宣誓。 陈默走近, 正要细看上面的文字。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几股气息,同时锁定了自己。 强。 很强。 先天。 至少三个。 陈默心中一惊。 皇家深处,果然卧虎藏龙。 “何方宵小,敢闯禁地!” 三道身影从暗处掠出,同时向他出手。 掌风凌厉,真元激荡。 陈默来不及多想,双掌齐出,迎了上去。 “砰!” 真元碰撞,气浪翻涌。 陈默后退三步。 那三人也各退两步。 “什么?!” 三人脸色大变。 他们三人联手,居然只把对方逼退三步? 这人是谁? 江湖上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陈默心中也在暗暗吃惊。 三个先天,而且都是老牌先天,真元浑厚。 他刚突破不久,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 玄清玄魔,果然强悍。 “再来!” 他主动出手。 清魔两股真元同时爆发,战力翻倍。 三人越打越心惊。 这人明明是真元初成,怎么比他们这些修炼几十年的还猛? 他的真元,好像有两股?! “列阵!” 三人配合多年,心意相通。 一套合击阵法展开,攻防一体。 陈默压力骤增, 四人从院内打到院外,从院外打到宫墙上。 打斗声惊动了整个皇宫。 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有刺客!” “保护陛下!” “快!快!” 陈默扫了一眼四周, 心里一沉。 禁军越来越多,已经上千了。 先天高手再强,也架不住人海战术。 当年他四万教众被五千重甲骑兵碾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不能恋战。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全力爆发。 “轰!” 真元炸开,房屋倒塌,三个供奉被震退数丈, 陈默趁机纵身跃起,向宫墙外掠去。 “追!” 三人紧追不舍。 禁军的弓箭如雨般射来。 陈默运起玄清罡,护住全身。 箭矢射在身上,纷纷弹开。 他一路杀穿包围,冲出了皇宫。 身后, 三个供奉还在追。 但越追越心惊。 这人突围的时候杀了多少禁军? 少说也有几百。 而且他还有余力反击? 他们追了半个时辰,终于追丢了。 陈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三个供奉站在城墙上,面面相觑。 “这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江湖上没这号人物。” “他的真元太怪了,好像有两股。” “回去禀报陛下吧。” 他们转身离去。 而陈默,此刻已经出了京城,在城外一座荒山上打坐调息。 衣角,微微有些脏。 仅此而已。 …… 消息传开,整个江湖都震动了。 有人潜入皇宫,在三位先天供奉的围攻下杀了数百禁军,从容离去。 衣角微脏。 这是什么概念? 昔日,魔教教主周乘风从天牢脱困后,也闯过皇宫。 那次他被三个供奉打得狼狈不堪,要不是有个女先天相助,当场就要被活捉! 而这人的表现,比周乘风强了不知多少倍。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猛人?” “不知道,但肯定是个先天,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 “会不会是雁门关那个陈破虏?” “不可能,他才多大?三十多吧?三十多的先天?你信?” “也是……” 第36章:边关告急,飞将陨落 离开京城之后, 陈默找了一处僻静的山谷,潜心修行。 他有些遗憾。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看到那块石碑上的内容了。 下次再去, 得等修为更进一步才行。 山谷里, 他日夜苦修。 两股极道真元在体内流转,清者如泉,魔者如焰,它们并行不悖,却始终不肯融合。 但增长的势头, 却没有停下。 三年之后,陈默隐隐感觉到, 先天之路,似乎还没到尽头, “难道就像后天一样,先天会不会也有小先天、大先天?” 他现在的真元,比刚突破时浑厚了一倍不止。 那三个供奉修炼上百年,真元也不过如此。 如果真有大小先天之分,他现在应该算是小先天巅峰, 距离大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他摸不到门路。 没有功法,没有指引,全靠自己摸索。 太难了。 陈默叹了口气,决定再修炼一段时间,然后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机缘。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一天, 雁门关告急。 草原十八部,罕见的联合在了一起。 八十万大军,扣关南下,中原震动。 李龙城率军死战不退。 陈默得知, 没有犹豫。 他收拾行装,日夜兼程,赶赴雁门关。 …… 雁门关外,尸横遍野。 陈默骑在马上,一路疾驰,沿途看见的都是尸体。 有胡人的,也有汉人的。 血流成河,染红了关外的土地。 他心越来越沉。 终于, 雁门关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还在。 还在就好。 他策马狂奔,冲进关内。 然后他愣住了。 到处都是伤员,到处都是哭声。 有人在搬运尸体,有人在烧纸钱,有人在嚎啕大哭。 他抓住一个士兵。 “李将军呢?” 那士兵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陈……陈将军……” “我问你李将军呢?!” 士兵的眼泪掉下来。 “李将军……战死了。” 陈默的手松开了。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死了?” 士兵哭着说: “七天前,胡人攻城,李将军亲自上城墙督战,被流矢射中……伤太重,没挺过来。” “临终前他还在喊……不教胡马度阴山……不教胡马度阴山……” 陈默没有说话。 他转身, 往帅帐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认出他。 “陈将军回来了!” “陈将军!” “陈将军,李将军他……” 陈默没有回应。 他只是走。 走到帅帐门口,他停住了。 帐中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案几,上面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破虏亲启。” 陈默拿起信,拆开。 信很短。 “破虏,见字如面: 见信时,老夫恐已不在人世,不要难过,将军百战沙场死,此生足矣! 唯一遗憾, 是没能再见你一面。” 李龙城绝笔。 陈默拿着信,久久没有说话。 --- 他去了灵堂。 李龙城的遗体已经入殓,棺木停在灵堂正中。 陈默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棺木前,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老人闭着眼睛,面容安详。 像睡着了一样。 陈默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他还要去找一个人。 陈平安。 …… 家已经变了模样。 周氏坐在院子里,头发全白了,眼神呆滞,嘴里念念有词。 “平安……平安……” 陈默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娘。” 周氏抬起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她突然抱住他,放声大哭。 “破虏!破虏你回来了!你弟弟他……你弟弟他……” 陈默拍着她的背。 “娘,平安怎么了?” 周氏哭得说不出话。 旁边有个邻居大婶,叹着气说:“陈将军,平安他……失踪了。 那一战打得太惨,尸体都找不全。有人说看见他被胡人围住, 后来就……找不着了。”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 “找不着了?” 大婶点点头。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默沉默了很久。 周氏拉着他的手,眼睛里有了一丝光。 “破虏,娘这几天一直做梦。 梦见有仙人骑着仙鹤,从天上飞下来,把你弟弟接走了。 那仙鹤好白好大,你弟弟坐在上面,还冲娘挥手……” 她看着陈默, 满是期盼。 “你弟弟没死对不对?他被仙人接走了对不对?” 陈默看着她,张了张嘴。 他想说,娘,那是梦,那不是真的。 但他说不出口。 他点点头。 “对。他被仙人接走了。” 周氏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儿子是有福气的……” 陈默站起来,走出院子。 他站在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 陈平安,死了? 他不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会找到他。 不管多久,不管多远。 …… 他去了李龙城的坟前。 坟在关外一处高坡上,背靠青山,面向草原。 是李龙城生前自己选的地方。 他说,死后也要看着这片他守了一辈子的土地。 陈默拎着一壶酒,在坟前坐下。 “将军,我回来了。” 他倒了一杯酒,洒在坟前。 “对不起,来晚了。” 又倒一杯。 “您放心,雁门关,我守着。” 再倒一杯。 “不教胡马度阴山,您说的,我记得。” 他一个人喝着酒,说着话。 说了很多。 从第一次见面说起,说到周统领点拨他的刀法,说到献上孙子兵法,说到那场大捷,说到进京,说到分别。 说到最后,他站起来。 他把剩下的酒全洒在坟前。 然后转身, 大步离去。 …… 胡人又来了, 他们以为李龙城死了,雁门关就破了。 他们以为可以长驱直入,直取中原。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人。 那个曾经杀得他们闻风丧胆的人。 陈破虏。 “是陈破虏!他回来了!” “杀神回来了!” 胡人的攻势,为之一滞。 而雁门关的守军,士气大振。 “陈将军回来了!” “飞将军还在!” “杀!杀胡狗!” 陈默一枪挑飞一个敌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 “飞将军没有死。” 他大吼。 “飞将军永远活着!” “杀!” 雁门关的将士们跟着他,冲进敌阵。 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 胡人退了。 之后的日子里,朝廷的援军陆续到来。 一批又一批。 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战局开始好转。 胡人的八十万大军,被死死挡在雁门关外。 陈默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草原。 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 第37章:封侯非我意 三十万援军抵达的那一天, 雁门关内外旌旗蔽日, 尘土飞扬。 陈默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这批生力军扭转战局。 然后他看见了那面帅旗。 “定国公府:王……” 陈默眉头一挑。 不会吧? 帅旗下,一个身着金甲的青年将领策马而来,意气风发。 正是当年那个在京城被他一招击败的小侯爷,王腾。 陈默默默地叹了口气。 冤家路窄。 …… 帅帐之中,两人再次相见。 王腾坐在主位, 陈默坐在客位。 快二十年过去,王腾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傲慢的少年。 他沉稳了许多, 眼中多了几分城府。 但当他看向陈默的时候,眼底深处那一丝复杂,藏都藏不住。 “陈将军,好久不见。” 陈默点点头:“小侯爷别来无恙。” 王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现在什么修为?” 陈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先天。” 王腾的手抖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先天……” 他喃喃道,“我这些年拼命苦修,如今是大后天,原以为出彩…… 但先天那道门槛,摸了十年都没摸到。”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有一丝不甘,有一丝嫉妒,还有一丝……绝望。 “十年前你一招败我,十年后你已经是先天。而我,连你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王腾深吸一口气, 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算了。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胡人八十万大军还在关外,将军可有计教我?” 陈默点点头, 兵力对比,依旧悬殊。 三十万援军加上雁门关原有的守军,总共不到四十万。 胡人还有近八十万。 正面硬拼, 必败无疑。 必须出奇制胜。 陈默摊开地图,手指点在胡人大营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 王腾皱眉:“你的意思是……” 陈默说: “你率三十万大军,从正面全线压上。把所有胡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绕过胡人大营侧翼,直指中军。 “我率三千雁翎卫,从这里插进去。直捣黄龙,端掉他们的帅帐。” “只要杀了他们的统帅和高级将领,胡人群龙无首,必败无疑。” 王腾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三千人,敌方有80万……直取中军,你疯了?” 陈默说:“没疯。” 王腾说:“这是送死。” 陈默说:“三千雁翎卫,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我了解他们,他们也相信我。只要我能杀穿,他们就一定能跟上。” 他看着王腾的眼睛。 “小侯爷,你信我吗?” 王腾看着他,目光复杂。 二十年前,他不信。 然后他一招就败了。 二十年后,他更不信。 但他别无选择。 “……我信。” …… 三天后,决战爆发。 王腾率三十万大军,从正面全线压上。 战鼓震天,号角长鸣。 胡人果然被吸引,主力全部压到正面。 八十万对四十万, 杀得天昏地暗, 而陈默,已经带着三千雁翎卫,从侧翼悄然出发。 他骑着马,一马当先。 身后三千骑,人人黑衣黑甲,马衔枚,人无声。 如同一道黑色的暗流,在夜色中潜行。 绕过胡人的前锋,绕过侧翼的警戒,绕过一道道防线。 三天三夜。 不眠不休。 终于,他们看见了那面巨大的帅旗。 胡人大营,中军帅帐。 陈默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千骑。 每一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就是那里。”他说。 “跟紧我。” 他策马冲出。 三千骑紧随其后。 …… 那一仗,杀得天昏地暗。 陈默自创的破军枪式, 彻底化作杀神之器, 两股极道真元被他催动到极致,清者如泉,源源不断;魔者如焰,焚尽一切。 一枪刺穿一个敌将。 一枪扫飞十个敌兵。 一枪挑翻一面旗帜。 他冲在最前面,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刺进牛油里。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三千雁翎卫紧随其后,杀红了眼。 那些胡人将领,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在他面前,如同草芥。 没有一个是他一合之敌。 他杀了多少人? 不知道。 只知道他的枪一直没停过,一直往前冲。 终于, 他冲到了帅帐前。 胡人大帅站在帐外,身边围着上百个亲卫。 陈默没有停下。 一枪, 刺穿大帅的咽喉。 枪尖从喉咙穿进去,从后脑穿出来。 大帅瞪大眼睛, 死不瞑目。 陈默拔出枪,他的尸体轰然倒下。 周围的胡人将领惊恐地四散奔逃。 雁翎卫追上去, 一个一个砍倒。 那面巨大的帅旗,被一个雁翎卫一刀砍断,轰然倒下。 胡人全军震动。 “大帅死了!” “帅旗倒了!” “快跑!” 八十万大军,瞬间崩溃。 …… 陈默站在帅帐前,浑身浴血。 战斗已经结束,四周到处是尸体。 雁翎卫们在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陈默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大概七八岁,躲在帅帐角落的箱子里,瑟瑟发抖。 应该是胡人大帅的儿子。 陈默看着他,恍惚间想起了另一个人。 陈平安。 第一次见面时,小平安也是这么大。 拉着他的衣角,舍不得他走。 陈默站在那里,看了那孩子很久。 那孩子也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 陈默走过去,那孩子吓得缩成一团。 但他没有杀他。 他弯腰,把那孩子从箱子里抱出来。 “走吧。” 他轻轻说。 那孩子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 陈默把他放在地上, 指了指远处。 “往那边跑。跑远点,别再回来了。” 那孩子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跑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还站在原地。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中。 …… 这一战, 陈默一人斩杀敌将不下百人,胡人大帅也死在他枪下。 八十万大军,全线崩溃。 沧澜王朝,赢了。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关内关外,都在传颂他的名字。 胡人闻之丧胆,甚至用他的名字来吓唬小孩。 “别哭了!再哭陈破虏来了!” 小孩立刻就不哭了。 陈默继承了李龙城的心愿。 不教胡马度阴山。 但他没有找到陈平安。 那个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真的被仙人接走了? 他不知道。 但他会继续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战报送到京城,朝堂欢庆。 封赏的圣旨很快下来。 陈破虏,升任雁门关守将,号平虏将军,赐将军印。 挂印将军, 这是武将的顶点。 再往上,就只有封侯了。 但他没有封侯, 而王腾呢? 他的心腹部下,最差的都封了个爵位。 王腾自己,更是被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权倾朝野。 陈默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李龙城的坟前喝酒。 他看了一眼那圣旨, 随手放在一边。 周统领,现在是周副将了,在旁边唉声叹气,这一幕,又重演了。 “这太不公平了! 您杀了百员敌将,亲手斩了胡人大帅,功劳最大!凭什么不封侯?!” 陈默倒了一杯酒,洒在坟前。 “封侯非我意。” 他说。 周副将愣了。 “那您图什么?” 陈默看着墓碑上的字,沉默了一会儿。 “图一个心安。” 他站起来,拍了拍周副将的肩膀。 “老将军这辈子,守边五十年,战功无数,封侯了吗?” 周副将张了张嘴,没说话。 李龙城,确实没封侯。 陈默说:“他都不在乎,我在乎什么?” 第38章:太平本是将军定 胡人元气大伤, 此后数年, 边境再无大战。 陈默没有闲着。 他在边境推行屯田政策,组织军户开垦荒地,兴修水利,推广新式农具。 几年下来, 原本荒凉的边塞,竟然变得阡陌纵横,人丁兴旺。 他还时不时率军出击, 在胡人背后打起闪电战。 今天烧一个部落,明天劫一批牛羊,后天杀几个头人。 胡人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却又不敢大举南下,八十万大军都败了,现在拿什么打? 只能忍着。 边关的捷报,隔三差五就传回京城。 “陈将军又打胜仗了!” “斩首三千!” “缴获牛羊无数!” 朝堂上下,已经习惯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陈默也一天天变老。 他照着镜子,看见自己的头发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皱纹爬上了额头和眼角。 先天高手的寿元有两百到三百岁,按理说还年轻。 但那一张脸, 确实是老了。 母亲周氏还在的时候,天天念叨他。 “破虏,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成家?” “娘想抱孙子。”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陈家想啊。” 陈默一开始总是推脱。 后来他不推了。 为了让母亲安心,他成了家。 娶的是边关一个军户家的女儿,姓秦,比他小二十多岁。人很贤惠,不争不抢,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婚后第二年, 有了第一个儿子。 母亲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又过了几年, 有了女儿。 再后来,孙子孙女也有了。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 陈默看着他们,时常恍惚。 他想起了第一世。 那个躲在山上、眼睁睁看着全村被屠杀的少年。 如果那一世,他的家人后代也能平安,这该多好? 可惜没有。 紫衣门没了。 关培德也老死了。 那些仇,报了,也没报。 终究是遗憾。 母亲周氏走的那年,九十六岁。 临终前,她拉着陈默的手,眼睛却看着门口。 “平安……平安怎么还不回来……” 陈默握着她的手, 说不出话。 “娘梦见好几次了,他坐在仙鹤上,冲娘挥手……他怎么不下来看看娘……” 陈默轻轻说:“娘,他忙。仙人忙。” 周氏点点头,嘴角带着笑。 “忙好……忙好……有出息……” 她闭上眼睛, 再也没睁开。 陈默跪在她床前,磕了三个头, 陈默八十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率二十万边军,一路打到了胡人祭祀的圣山:狼居山。 那一战, 杀得胡人血流成河。 剩下的残部,远走漠北,再也不敢回来。 陈默站在胡人圣山之巅, 对着天地昭告。 “自此之后,胡人永不敢南下!” 消息传回,举国欢庆。 这是沧澜王朝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大胜。 天子振奋不已。 这位天子, 就是当年那个十岁的小皇帝,如今也快六十岁了,早就成年,但太后一直不肯还政,他这些年过得憋屈。 但这一战, 让他看到了机会。 他第一次动用自己的权力,没有理会太后的懿旨,坚持要给陈默封侯。 “陈破虏功盖天下,理应封侯!” 圣旨下达, 命陈默进京领赏。 消息传到雁门关,将士们欢欣鼓舞。 “将军终于要封侯了!” “等了几十年,总算等到了!” 周副将,现在已经老得须发皆白,拉着陈默的手,老泪纵横。 “飞将军,终于…… 您值这个侯!” 陈默笑笑,没说话。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道圣旨。 …… 离开之前,陈默去扫墓。 先去看李龙城。 坟头的草已经很高了,他蹲下来,慢慢拔掉。 “将军,胡人被打跑了,以后不会再有大战了。” 他倒了一壶酒,洒在坟前。 “您的心愿,我替您完成了。” 然后又去看母亲。 周氏的坟在李家坟旁边,也是他亲手挑的地方。 “娘,我要去京城了。”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回来再来看您。” --- 第三次进京。 京城比记忆中更繁华了。 陈默穿着朝服,骑着马,缓缓穿过街道。 两边挤满了百姓,都在看他。 “那就是陈破虏!打跑胡人的那位!” “飞将军!真正的飞将军!” “老人家,您多大年纪了?” 陈默笑笑,没回答。 进宫,赴宴。 宴席很盛大,文武百官都在。 天子坐在上首,满脸笑容。 “陈老将军,请上座!” 陈默坐下,端起酒杯。 酒过三巡,他开口了。 “陛下,老臣有一事相求。” 天子心情很好:“老将军但说无妨。” 陈默说:“老臣听闻皇宫深处有一块石碑,是初代国主所留,老臣一生痴迷武道,想去看一看,不知可否?” 天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看旁边。 珠帘后面, 太后端坐不动。 片刻后,太后的声音传来。 “此乃皇室禁地,外人不得入内。陈老将军见谅。” 陈默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 然后他放下酒杯,闭上眼睛。 药效上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酒杯,笑了。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这句话, 他听过很多次。 今天,终于落到了自己身上。 其实他早就料到了。 功高震主,手握重兵,名满天下。 这样的人,哪个皇帝能放心? 更何况,还有太后垂帘听政。 这些年,他无数次尝试将玄清玄魔两股真元融合,都失败了。 更糟糕的是, 由于他天生经脉比常人薄弱,长年累月的尝试,让经脉受损严重。 前路, 早就断了。 他无法再进一步。 既然如此,不如成全。 让飞将军这三个字,永远是一个保境安民的英雄,而不是一个犯上作乱的逆贼。 他睁开眼睛, 看着天子。 天子的脸色变了。 “老将军,你……” 他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 “酒里有毒?!谁干的?!” 他看向旁边的太监,看向周围的侍卫,看向珠帘后面。 “太后!是你?!” 话音刚落, 殿门大开。 数千御林军涌入,把大殿团团围住,领头的,正是那定国公子,新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王腾。 “陈兄, 你不要怪我, 我本不想出手, 奈何天下只知有你飞将军,却不知我大元帅……” 王腾冷冷的说, 他也曾挣扎,但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同一时间,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大殿正中,是那三个供奉。 为了对付陈破虏, 这阵容可谓豪华, 随后, 帘布掀开, 雍容华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这一身气息,却比那三个供奉更加深不可测…… 陈默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帘后真容, 这张脸…… 他见过! 在哪里?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瞳孔猛然收缩。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姓什么?” 太后微微皱眉。 这个问题,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她看着陈默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回答了。 “哀家姓关,闺名子娴。先父关培德,曾任兵部尚书。” 陈默的酒杯,从手中滑落。 关培德。 兵部尚书。 关子娴。 小花? 当年那个被陈家村民救助过的女孩,是关培德的女儿? 这一瞬间, 陈破虏心中的疑惑彻底解开。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我竟然为这幕后真凶守了一辈子江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四世的追寻。 百年的仇恨。 到头来,仇人的女儿,坐在太后之位上。 而他自己,就要死在她手里。 陈默笑了。 笑得很苦涩。 太后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 “陈老将军,你笑什么?” 陈默摇摇头。 “没什么。” 他端起那杯酒, 一饮而尽。 既然已经喝了,何必浪费。 药效越来越强。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中,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夏天,一个面色绝美,却衣衫褴褛的少女…… 然后被利爪贯穿。 他闭上眼睛。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会再来……” 太后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尸体,久久没有说话。 天子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三个供奉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太后,若有所思。 她总觉得,那个老人的最后一句话,藏着什么。 但她想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 她转过身,走回珠帘后面。 “厚葬。” 声音淡淡传来。 “以国公之礼。” 第39章:真相大白,前因后果 意识返回空间, 陈默站在那片白茫茫的虚空中,久久没有说话。 他现在脑海里,全是那张脸。 太后的脸。 关子娴的脸。 那张脸,他见过。 在第一世。 在陈家村, 那时候,原主还叫陈默。 是个十八岁的山村少年。 那一天, 村民们从山沟里救回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她浑身是伤,脸色苍白,但哪怕如此狼狈,也掩盖不住那天仙般的容貌。 穷山沟里长大的陈默,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第一眼,就觉得心跳停了半拍。 这该如何形容? 一个穷山沟的小子看见了仙女,惊为天人, 记忆太深刻了, 深刻到哪怕他穿越过来之后, 那份悸动还留在脑海里。 深刻到他轮回了四世,那张脸也没有被磨灭。 他记得每天给她送水送饭, 记得自己守在门口怕她被打扰,记得自己看她时的眼神有多痴迷…… 村民们其实看出来了。 那女子虽然容貌绝美,但被救下时,内衣都已消失不见…… 她已经失了贞洁。 但陈默不在乎。 他在乎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姐姐好看,温柔,说话好听。 后来有山贼追过来,村民们把她藏在地窖里,骗过了那些凶神恶煞的人。 她养好伤之后, 说要离开。 离开那天,她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默站在人群里,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冲他笑了笑。 然后转身离去。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失魂落魄了很久。 他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如果…… 这份记忆, 刻在他的骨子里。 轮回四世,也未曾磨灭。 而现在, 他终于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嫁给了太子,未来成了皇后,然后又当了太后…… 加入皇家, 必须是完璧之身。 这个可以通过医术修补。 但陈家村的村民,都知道她曾经被山贼玷污过…… 他们是她的救命恩人。 也是她最大的威胁。 为了守住这个秘密,陈家村的人,必须死。 但她的父亲关培德是兵部尚书, 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政敌的注意,他不能直接调兵剿灭一个村子。 所以, 他找到了紫衣门。 脏活, 让江湖人去干。 回报, 是他全力支持紫衣门的发展。 难怪那几年, 紫衣门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门派,一跃成为正道三大领袖之一。 难怪血莲公子剿灭紫衣门后,朝廷大军转瞬即至。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陈默站在那里,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得很凄厉。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虚空中回荡。 笑着笑着,他笑不出来了。 他蹲下来,双手捂住脸。 “不值啊……” 他喃喃道。 “陈家村的那些老老少少……我第一世的爹娘,妻儿,孙女……那些淳朴的村民……” “他们救了一个人,当她是亲人一样照顾……” “结果呢?换来的是灭门之祸。” “一百多条人命,就为了守一个秘密。” 他站起来, 看着那本古书。 “而我……” “我竟然为这样一个蛇蝎美人,守了一辈子的江山!” “我打胡人,我保边境,我让雁门关固若金汤……我护的是谁?护的是她的江山!” “她坐在皇宫里享福,我在边关拼死拼活!” “最后她却一杯酒,把我毒死! 好一个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陈默的眼中, 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好,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一世,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她死。” “她全家,都得死。” “所有跟她有关的人,一个不留。” “沧澜皇室敢拦我,我就把皇室也杀光。” “杀得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他看向那本古书。 “开始结算吧。” 古书翻开,光幕浮现。 【第四世结算中……】 【姓名:陈破虏/陈默】 【寿命:八十三岁(死于太后毒杀)】 【修为:先天(两股极道真元)】 【生平:这一世,你成为边关军户之子,十五岁觉醒,打虎成名,入雁翎卫,得李龙城赏识,献《孙子兵法》,大破胡人,封游击将军,十年练兵,雁翎卫威震边关。后游历天下七年,突破先天,闯皇宫禁地,力敌三供奉而退。 胡人八十万大军扣关,李龙城战死,陈平安失踪,你临危受命,率三千雁翎卫千里奔袭,斩胡人大帅,大胜而归。 此后守边数十年,最终打到胡人圣山,迫其远走漠北,天下皆知飞将军之名,乃英雄也! 飞鸟尽,良弓藏,你虽难逃一死,却还百姓一个太平,大丈夫当如是也!】 【成就:白银三星】 【积分:3000】 【综合评价:你终于知道了真相,四世的追寻,百年的仇恨,原来源头是一个女人的秘密,可笑吗?可悲吗?下一世,你要怎么选?】 陈默看着那行字。 笑了。 “怎么选?” “杀。” 这一世3000点的积分,全部梭哈! 上一世1000点,他就成了“飞将军”。 这一世有3000点…… 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比如之前一直玩不起的血脉! 血脉, 分为三类。 分别是世家血脉,特殊血脉,修为继承血脉。 【世家血脉:决定出身,投入点数越多,出身家族势力越强大,1000点起步。】 【特殊血脉:觉醒非人血脉,如妖兽血脉、麒麟血脉、真龙血脉等,点数越多,觉醒血脉越强,最低需5000点。】 【修为继承血脉:消耗点数,直接继承前世部分修为,消耗点数视继承修为而定。】 陈默看着这三个血脉选项,陷入了沉思。 世家血脉,决定出身。 他要想覆灭太后全族,甚至对抗沧澜皇室,光靠自己一个人,太难了。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背景,一个可以和皇室抗衡的势力。 特殊血脉,可以直接paSS,点数根本不够。 而修为血脉,最稳妥。 继承前世八成修为,他转世就是先天高手,省去几十年的苦修。 但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他这一世,肯定能比前世走得更远。 继承修为, 反而浪费了天赋。 那就…… “世家血脉,加1000点。” “悟性,加1000点。” “资质,加1000点。” 【加点完成】 【世家血脉:1000点】 【悟性:1000点】 【资质:1000点】 【剩余积分:0】 【第五世即将开启】 【祝宿主好运】 陈默的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一刻,他看着那本古书,轻轻说了一句: “关子娴……” “洗好脖子等着……” 虚空中, 古书轻轻翻页。 第五世的篇章,即将开启。 第40章:王族世子,努力不如投胎。 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张雕龙画凤的紫檀木床, 床帐是用金线绣成的云纹,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的羊绒毯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陈默坐起来,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白嫩,纤细,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 他又看看四周…… 房间很大,比他在雁门关的帅帐还大。紫檀木的桌椅,黄花梨的书架,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架上摆着古董瓷器。 角落里还站着两个小丫鬟,见他醒了,连忙上前。 “殿下,您醒了?” 殿下? 陈默眨眨眼,记忆涌来。 这一世, 他十二岁便觉醒了记忆。 姓叶,名玄,字明节, 而叶姓, 在沧澜是国姓! 这意味着, 他是沧澜开国太祖之后!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这一世身家显赫,父亲是镇南王,世袭罔替,割据南方六郡,拥兵三十万,是名副其实的实权藩王。 而他自己, 从出生的那一刻, 就被赐了爵位。 前世, 李龙城,陈破虏,拼死拼活守边数十年,杀胡人,保边境,立下不世之功。 最后封侯了吗? 没有。 朝廷一杯毒酒,送他归西。 这一世呢? 他什么都没做,一出生就拥有。 这就是投胎的含金量! 陈默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讽刺的笑。 这样的王朝,不灭亡,还有天理吗? “沧澜,已有取死之道!” 他掀开被子, 下床。 两个小丫鬟连忙过来服侍他穿衣。 陈默也不推辞,任由她们摆弄,别说,还挺享受。 穿好衣服, 他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座巨大的园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城墙, 城墙上旌旗招展。 那是镇南王府的城墙。 一座城中之城。 陈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一世的身体。 底子很好。 比前世那个军户之子的身体,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探查经脉。 七经八脉,全通。 而且不只是全通,每一条经脉都宽厚坚韧,根骨强健,肌肉厚实,比前世那个身体强出一大截。 这就是1000点资质换来的基础! 陈默知道,这一世,他只要耐心蛰伏,有机会走到前世没走到的地方, 但是, 他恨呐, 他不想等! 他要尽快的让关子娴生不如死,搅乱整个沧澜朝廷,才能泻掉心中这口无名之火…… …… 走出房间, 他直奔藏书阁,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仆人、侍卫,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地行礼。 “殿下您来了……” “殿下安好。” 陈默点点头,很快到达。 镇南王府的藏书阁,比皇宫的也不差多少。 三层高楼,藏书万卷,从经史子集到兵法韬略,从农桑医卜到天文地理,应有尽有。 陈默找到记录时事的那一排书架,抽出几卷看了起来。 他要先搞清楚, 现在是什么时候。 一卷卷看下来,他心里有数了。 此时距离他前世去世,仅仅过去了七年。(看来他的轮回点,又在时空长河的偏上方) 王室卷宗所载: 二代飞将军陈破虏,以不世之功,入朝封赏,中途暴病而死,朝廷以国公之礼厚葬。 其后人蒙荫, 封了个小官, 迁居京城。 雁门关二十万守军,被就地解散。 陈默看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暴病而死? 明明是毒酒毒死的。 厚葬? 人都死了,厚葬有什么用? 安置后人? 把后人弄到京城,方便监视吧? 解散守军? 这是怕有人给他报仇。 好一个朝廷。 好一个太后。 他合上卷宗,又去找另一类书, 关于开国太祖的记载。 既然他这一世是太祖之后,那太祖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仙师”,后人总该有些记载吧? 比如宗卷、族谱纪实, 他翻了很久。 从太祖起兵的经历,到开国后的政绩,到驾崩时的遗诏,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但关于“仙师”这两个字, 只字未提, 唯一有些神话色彩的,也只说太祖于草莽之间起事,心怀天下,于渤海之滨,有神龟托三卷天书而至…… 但这一类记载,历朝历代的君主皆有, 主要是为了凝聚人心,展现天命所归,因此可信度并不大 所以, 是根本仙师没有这回事? 还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陈默放下卷宗,皱起眉头。 看来只能以后找族中长辈打听了。 …… 他走出藏书阁,正准备回房修炼。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九弟!” 陈默回头,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快步走来。 面容俊朗,衣着华贵,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是八哥,叶武。 这一世, 他的父亲相当能生, 光是兄弟姐妹就有十几位,他排行老九,处于中间位置,不上不下。 陈武走到他面前, 拍拍他的肩膀。 “九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我好找。” 陈默问:“八哥找我有事?” 陈武说:“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陈默想了想, 没想起来。 陈武笑道:“今天是考校功课的日子!父王说了,未时三刻,演武场集合,考校咱们文韬武略,你这几天光顾着看书,是不是把这事儿忘了?” 陈默这才想起来。 镇南王府对子嗣的培养,是全方位的。 文有太傅教经史子集,武有教头教骑射拳脚,还有专门的老师教兵法韬略、政务处理。 而且不定期考校, 考校成绩好的有赏,差的要罚。 陈默心里暗暗点头。 这才是世家大族的底蕴。 哪像前世的军户,连饭都吃不饱,还想学文习武? 他跟着陈武, 往演武场走去。 一路上, 陈武絮絮叨叨地说着。 “九弟,你可得好好表现。这次考校,父王亲自坐镇,听说太后还派了人来观礼。” 陈默脚步一顿。 “太后?” 陈武点点头:“对,说是来看看咱们这些宗室子弟的成色,估摸着是想挑几个去京城当侍卫吧……” 陈默垂下眼帘, 遮住眼中的寒光。 太后。 关子娴。 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吗? 也好。 让她看看,她亲手毒死的那个老将军,又回来了。 第41章:吾家麒麟儿 演武场东侧, 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名为“策论阁”。此刻阁中坐满了人。 正中主位,坐着镇南王叶峥嵘,他年近五十,面容威严,一身紫袍,不怒自威。 下首则是一排书案, 叶玄和他的八个哥哥、几个堂兄弟,各据一案,笔墨纸砚齐备。 叶玄坐在最末, 面前铺着一张宣纸,纸上写着考题: “论藩镇之策与强兵之本。” 藩镇之策,是政治。 强兵之本,是军事。 这道题出得有水平, 尤其是军事, 旁边还标着一行小字:请参考孙子兵法。 更是让陈默忍俊不禁, 他提起笔,略一思索,便开始落笔。 他先从藩镇之策入手。 藩镇,即地方军政合一之建制。沧澜王朝立国之初,为巩固边防,在各地设立藩镇,赋予地方军政大权。但时至今日,藩镇坐大,尾大不掉,已成朝廷心头之患。 如何解决? 叶玄不疾不徐地写着。 “藩镇之患,不在藩镇,而在制衡之失。” “欲治藩镇,不可强削,当以柔克。一曰分权,二曰调任,三曰恩威并施……” 他引经据典,从历代削藩成败入手,分析利弊,提出对策。 写完了政治,他笔锋一转,开始写军事。 强兵之本,在于何?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他把孙子兵法的精要, 一字一句地写进去。 如何选将?如何练兵?如何布阵?如何用间…… 文章融合了兵法精要,四世感悟,数十年军旅生涯。 注定是一篇惊世之作。 末了, 他又补上一句: “兵无定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 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搁下笔, 看着自己的文章,满意地点点头。 抬头一看,周围的哥哥们还在抓耳挠腮,冥思苦想。 他端起茶杯,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 阅卷的是王府的首席幕僚。 他一份份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到陈默的卷子时,他愣了一下。 然后脸色变了。 “这……这……” 他手抖了,眼睛瞪大了,呼吸急促了。 旁边的考官凑过来:“郑老,怎么了?” 郑老没理他,捧着卷子,一溜小跑,冲到镇南王面前。 “王爷!您看!” 镇南王接过卷子,低头看去。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也瞪大了。 “好!” 他一拍桌子,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藩镇之策,鞭辟入里!强兵之本,直指要害!”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锅。 “老九写的?” “他才十二岁吧?” “这不可能!他才多大,就能有这份见识?” “难道人真有生而知之者?” 镇南王盯着陈默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把卷子递给旁边的族老们传看。 族老们看完, 一个个都惊了。 “此子对兵法的理解,已入化境!” “这些兵法韬略,老夫闻所未闻,却又字字珠玑!” “王爷,您生了个麒麟儿啊!” 镇南王笑得合不拢嘴。 叶玄的那几个哥哥,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尤其是老大叶广, 此刻看着父王对老九那副模样,心里酸得不行。 但没办法,那卷子他也看了。 确实写得好。 好到他挑不出毛病。 …… 文考结束, 武考开始。 演武场上,刀枪剑戟,弓箭靶子,一应俱全。 先是个人武艺。 陈默下场,血莲七杀,破军枪式,顿时杀机四伏…… 教头愣了半晌, 才结结巴巴地说:“优……优等。” 然后是骑射。 叶玄翻身上马,策马狂奔,弯弓搭箭。 “嗖嗖嗖——” 十箭,全部命中靶心。 教头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百步穿杨啊!” 最后是排兵布阵。 叶玄领着一队士兵,按他的指挥,布阵、冲锋、包抄、埋伏。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教头彻底服了。 “王爷,九公子这排兵布阵的本事,属下不如。” 镇南王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好!好!好!” 他走到叶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老九, 你今天让父王开了眼!” 他看着叶玄,目光里满是欣赏。 “本王这些年,一直遗憾一件事。” 叶玄问:“什么事?” 镇南王叹了口气。 “前些年,边关出了个飞将军,叫陈破虏。 他留下的那本《孙子兵法》,本王读了无数遍,夜不能寐。 本王常常想,这样的人,要是生在我叶家,该多好。” 他看着叶玄, 眼中放光。 “没想到,上天又给了本王一个补偿。” “你就是我叶家的麒麟儿!” …… 当天晚上, 镇南王把叶玄叫到书房。 “老九,你今天的表现,父王很满意。”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古朴的册子,递给叶玄。 “这是我叶家祖传的功法,开国太祖所留,一直以来,只有王族核心子弟才能修炼。” 叶玄接过册子, 随意翻开一看, 起初他并不在意, 毕竟他身负玄清玄魔,一般武道功法根本入不了眼。 然后他惊住了。 这门功法, 竟然丝毫不弱于玄清玄魔。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玄奥。 镇南王看着他,笑道:“怎么?看呆了?” 叶玄点点头。 镇南王说:“这门功法,当年太祖就是靠它打天下的。 可惜后辈子弟资质不够,能练到高深境界的,少之又少,本王希望你,能把它练好。” 叶玄合上册子,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父王。” --- 接下来的日子, 陈默开始修炼, 他有1000点资质,有1000点悟性,有四世的积累。 修炼起来,快得惊人。 一个月,三流武者。 三个月,二流武者。 一年,一流武者。 整个王府都轰动了。 “九公子一年就一流了?” “这速度,比太祖当年还快吧?” “天才!真正的天才!” 镇南王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但他不知道的是,叶玄用了秘法。 一门透支身体,换取修炼速度的秘法 叶玄毫不犹豫地用了。 他等不了。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足够强大。 然后杀进京城。 找那个女人算账。 而这份夸张的天赋,也终于震惊了家中老祖。 那位闭了多年死关的家主,叶玄的祖父,叶擎天。 他听说了叶玄的事,亲自出关,要见一见这位家族的麒麟儿。 消息传开, 整个王府都震动了。 陈默被带到后山一处幽静的院落。 院子里,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石桌前,悠然地喝茶。 叶玄走上前,恭敬地行礼。 “孙儿叶玄,拜见祖父。” 老者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浑浊中带着一丝深邃。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好。” 他指着对面的石凳。 “坐。” 陈默坐下, “你的事,老夫都听说了,一年入一流,比太祖当年还快……” 老者大感欣慰, 而面对这位祖父,王族中的族老,陈默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问题: “祖父,孙儿想问一件事。” “说。” “太祖他……真的是仙人吗?” 第42章:仙人来历,皇权与后权 老者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陈默, 目光里闪过一丝惊愕。 “你倒是问得直接。” 他放下茶杯, 沉吟了片刻。 “民间确实有些传说,说太祖是人下凡,或是神人交合的后裔,所以才能一统江山,开创大业。 老夫年轻时也好奇过, 像太祖那样的盖世豪杰,得道成仙也是有可能的。”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但很遗憾,太祖并不是仙人。” 陈默一怔。 老者说: “若真是仙人,又怎会生老病死?太祖晚年,也是病痛缠身,最终驾崩于龙榻之上,这是宗谱上明明白白记载的。” 陈默心中有些失望。 但老者话锋一转。 “不过,老夫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陈默抬起头。 老者问:“你可曾看过宗谱里记载太祖起兵那段?” 陈默点头:“看过。 说太祖起于草莽,之所以能问鼎天下,是因为偶然在海边得到神龟赐予的三卷天书。” 老者笑了。 “那是糊弄外人的。”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者看着他,目光深邃。 “真实的情况是,太祖他是坐着船,从另外一处天地来到这里的。” 陈默愣住了。 从另外一处天地来的? 老者继续说:不错,就是坐船来的,是一艘“前所未有”的船。” 只不过为了方便统治,才把这段经历神话,将那船“替换”成了神龟, 至于那三卷天书……到底还在不在,也是存疑的。 有人说失传了,有人说还在秘库里。老夫也说不准。” 陈默表示理解, 升斗小民,自古愚昧, 统治者编上一些带有神话色彩的内容,自古有之,这并不出奇。 不过, 他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太祖很可能是从修仙界过来的。 而他之所以追寻了四世都没有找到仙人的足迹,只是因为 这片天地,可能是类似于小说里那种“末法之地”。 凡人国度, 不存在修仙者。 那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太祖过来的路线,然后反向行驶,回到修仙界。 至于那所谓的三卷天书…… 说不定就是路线地图。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这一世的目标, 清晰了。 想办法得到路线地图,去往修仙界。 实在不行, 把路线记下来也可以, 下一世再执行, 这一世的首要任务, 是屠尽太后满门! …… 有关仙师的讨论到此结束, 老王爷话锋一转, “王府考校,太后派人来观礼,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陈默想了想,摇头。 “孙儿不知。” 老王爷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放在桌上。 “这是太后的懿旨, 昨日刚到的。” 陈默展开,快速浏览。 大意是:为加强皇室与藩王联系,增进亲戚友谊,命各地诸侯王将族中杰出子弟送入京城宗人府,由皇室统一培养。 后面附了一份名单。 陈默的目光扫过,不出意外的停在: “镇南王一脉:叶玄” 他的名字, 赫然在列。 “现在明白了吗?” 陈默点头。 太后派人观礼,是为了挑人。 挑那些有天赋、有潜力的藩王子弟,然后,召入京城。 说是培养,实则是质子。 他看着老王爷。 “太后此举,用意何在?” 老王爷反问:“你说呢?” 陈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皇上怕是按耐不住了吧……” 老王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继续说。” 陈默道:“如今天下,北方胡人败退,南方海寇平息,外战消停,内战将起。” “而内战的焦点, 自然是皇权与太后。 当今天子即位六十年,年逾七十,但是,太后却把持朝政,垂帘听政……当今圣上,却是一傀儡天子,又怎会甘心?” 两边的矛盾, 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如果有外敌存在,还能暂时一致对外,现在外敌没了,自然要开始争斗。” 他看着那份名单。 “太后下这道旨意, 是在试探诸侯王的底线, 看哪些是站在她这边的,哪些是站在皇上那边的。” “如果诸侯王答应,送出了自己杰出的子嗣,那就表示愿意臣服太后。 那么太后多半会真的大力培养,因为这些都是自己人。” “如果不答应……” 他没有说下去。 老王爷替他说了:“不答应,就要太后的敌人。” 他看着陈默,眼中满是欣慰。 “好孩子, 十三岁, 就能有这般见地, 真乃王府之大幸! 陈默抬起头。 “祖父,孙儿想问,皇上那边,可有旨意?” 老王爷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畅快。 “哈哈哈哈……” 他拍着陈默的肩膀。 “好! 能举一反三, 问老夫要故意隐藏的圣旨。这才是我叶家的麒麟儿!” 他从另一个袖中取出一卷黄绫,放在桌上。 “皇上的密旨, 三天前送到的。” 陈默看着那卷黄绫,心中已有猜测。 皇上多半是让诸侯们按兵不动,以此来分辨哪些人是支持他的。 他接过密旨, 展开。 然后他愣住了。 密旨上的内容,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老王爷。 老王爷也在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怎么?很意外?” 陈默点点头。 老王爷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这天下,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看着远方,目光悠远。 “太后垂帘七十年,你以为,真的只是因为她是太后吗?” 陈默沉默。 老王爷说:“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找老夫。 去与不去,都由你自己决定。” 陈默站起来,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祖父。” 他转身离开。 走出后院,展开那卷密旨,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字, 每一个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却让他陷入了沉思。 第43章:皇权的求救 皇上的旨意, 竟然也是让他入京。 他本以为, 皇上会跟太后对着干, 让诸侯王按兵不动,以此来对抗太后。 但密旨上写得明明白白, 各藩王子嗣,可依太后之意入京,只是入京之后,需先来拜见皇上…… 他很快想通了其中关键:皇上无人可用。 这七十年, 太后把持朝政,安插亲信,朝堂上下早已是铁板一块。 皇上名为天子,实为傀儡,身边连几个可用之人都没有。 他想借这些宗亲势力,来与太后抗衡。 “想明白了?” 陈默又找到了老王爷。 “那你怎么看?”老王爷挑眉问道,“去还是不去?” 陈默点头回答: “孙儿入京,代表的是整个镇南王府,站太后,还是站皇上,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老王爷点点头。 “你父亲的意思是,站皇上, 毕竟咱们都是太祖之后,血脉相连,但你父亲也怕……” 陈默明白他怕什么。 太后势大。 这些年, 太后利用分化拉拢的手段,已经笼络了不少叶氏宗亲。 那些摇摆不定的,也都选择了中立。 真正铁了心站皇上的, 屈指可数。 而且太后自己还扶持了一大批外戚势力。 文有宰相,武有将军,朝堂上下,盘根错节。 更可怕的是, 太后本人手腕极强。 如果是男儿身,她绝对是一代中兴之主,雄才大略不输太祖。 这样的人, 谁敢轻易得罪? 陈默的父亲镇南王,虽然手握三十万大军,但也不敢贸然表态,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太后,只是一方面……” “皇上,也非可托付之人……” 老王爷叹了口气。 皇权对宗室, 从来都是防范的, 那些开国之初的亲王们,哪一个不是手握重兵、镇守一方? 可到了后来呢? 削藩的削藩,圈禁的圈禁,能善终的没几个。 因为宗室离皇位太近了。 稍不留神, 皇上就有可能被取而代之。 所以历代皇帝对宗室的态度,从来都是既用之、又防之。 能用的时候用一下,用完了就收起来,甚至…… 所以镇南王一脉,敢帮吗? “那父王的意思是?” 陈默问道。 “保持中立……” 老王爷回道: “我和你父王商量过,打算让你称病不出,待在封地,哪也不要去,谁也不得罪……”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陈默知道,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中立。 你不选边,两边都会觉得你是潜在的威胁。 太后会觉得你不可控,皇上会觉得你不忠心。 等他们分出胜负,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那些墙头草。 陈默抬起头。 “祖父,孙儿得去。” “你想好了?” “太后点名要我去,皇上也点名要我去,孙儿如果不去,就是同时违抗两边,到时候,两边的理由都有。” 陈默做出了决定, 只有接近敌人,才能找出弱点,一击必杀。 所以他有必要接近那个狠心的女人。 老王爷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那你就去。” 他顿了顿。 “让你八哥陪着你。他武艺虽然不如你,但为人机警,遇事也能商量。” “多谢祖父。” …… 消息传到前院,反应最大的,是大哥叶广。 他表面上说着“九弟一路保重”,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这个九弟, 实在太耀眼了。 考校独占鳌头,一年入一流,祖父亲自接见。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现在好了, 九弟要去京城了。 京城那地方,水深着呢。 说不定…… 叶广压下心中的念头,脸上堆着笑,送陈默出门。 --- 出发那天, 镇南王给陈默派了一百名护卫。 都是王府精锐,最低都是二流武者,其中有几个是小后天。 领队的是王府的老人,姓霍,小后天巅峰,跟在镇南王身边三十年了。 “九公子放心,有老奴在,没人能动您一根汗毛。” 陈默点点头, 翻身上马。 队伍出发,往京城而去,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静 第七天, 路过一片山林。 陈默突然勒住马。 “停。” 霍统领一愣:“九公子,怎么了?” 陈默看着前方的山林,淡淡道:“有杀气。” 话音刚落, 山林中突然涌出无数黑衣人。 少说也有两三百人,把队伍团团围住。 霍统领脸色大变,拔刀怒吼:“保护九公子!” 王府护卫结阵迎敌。 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是好手。 霍统领被几个同境界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而更多的黑衣人, 直奔陈默而来。 “杀了他!” 三个一流巅峰同时出手,从三个方向攻向陈默。 掌风凌厉,刀光森然。 陈默站在马前, 一动不动。 等他们冲到面前,他才轻轻抬手。 摘了一片路边的树叶。 屈指一弹。 树叶化作一道青光,从第一个人的咽喉穿过。 那人瞪大眼睛, 捂着脖子倒下,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片树叶,三条人命。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 剩下的黑衣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不可能!” “他是人是鬼?!” 陈默看着他们,淡淡道:“还有谁?” 没人敢动。 但就在这时,一道更加强横的气息从林中袭来。 小后天。 那人一掌拍出,气势惊人。 “小子,受死!” 陈默终于拔刀。 一刀, 三股内力, 血莲绽放, 那人的人头飞起。 尸体冲出十几步,才轰然倒下。 全场死寂。 陈默收刀入鞘,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走吧。” 队伍继续前进。 身后, 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震惊的目光。 …… 消息传得比人还快。 陈默还没到京城,沿途就已经传遍了他的事迹。 “镇南王世子叶玄,三片树叶杀了三个一流巅峰,一刀斩杀小后天!” “这是什么妖孽?!” 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说他是王族第一天才。 有人说他是沧澜第一天才。 但也有人不服。 “你们忘了关家那位了?” “关家?哪个关家?” “太后的娘家!关家出了个妖孽女子,据说也是十三岁,可不比叶玄差!”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姑娘叫什么来着……关山月!对,关山月!” “那他俩谁更厉害?” “不知道, 但我估计早晚要碰一碰。” 第44章:当年的他(她) 京城外, 十里长亭,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城门早已关闭。 陈默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 城墙上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 三天前, 他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入京,通报朝廷:镇南王世子叶玄,将于明日辰时入城。 消息传开, 整个京城都在议论。 “镇南王世子来了!” “就是那个杀了一百多刺客的天才?” “听说他才十三岁,一刀斩了小后天!” “明日一定要去看看长什么样!” 营帐里, 八哥叶成还在呼呼大睡。 陈默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京城城墙高三丈,对普通人来说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但对陈默来说,如履平地。 他轻车熟路地翻过城墙,避开巡逻的士兵,一路往皇宫摸去。 上一世, 他来过这里。 那时候他叫陈破虏,八十三岁高龄,被太后一杯毒酒送走。 这一世, 他又来了。 皇宫的布局,他记得清清楚楚。 皇帝寝宫在哪里,太后寝宫在哪里,那三个供奉住在哪里,他都记得。 他绕过守卫,来到皇帝寝宫外。 里面传来声音。 “陛下,您别生气了,太后她……” “朕能不生气吗?!朕是皇帝!她凭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朕?!” 是皇帝的声音。 陈默贴在窗边,静静听着。 “陛下息怒,小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朕连说句话都得提心吊胆,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朕这些年,想做什么做不成,想用谁用不了。好不容易出了个陈破虏,以为能制衡她……结果呢?一杯毒酒,人就没了!” “朕有时候真想……真想……” “陛下慎言!”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皇帝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行了,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着。” “是。” 脚步声响起, 一个老太监推门出来。 陈默等他走远,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皇帝正坐在榻上, 背对着他。 “朕说了,想一个人待着。” 陈默没说话。 皇帝回过头,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身后,吓得差点叫出声。 “你……你是谁?!” 陈默摘下蒙面的黑布。 月光照进来,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皇帝愣住。 “你……你是……” 陈默拱了拱手。 “镇南王世子叶玄,见过陛下。” 皇帝瞪大了眼睛。 “叶玄?!你不是明天才进城吗?” 他愣了好一会儿,又突然笑了。 “好,好!不愧是我宗室栋梁,有胆色!” 他站起来, 走到陈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今晚来找朕,是想好了要站朕这边?”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臣明日要去拜见太后。” 皇帝的笑容僵住了。 “你……” 陈默看着他,目光平静。 “臣自有计较……” 双方聊了一会儿, 皇帝最后叹了口气。 “罢了,你去吧……” 陈默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皇帝突然叫住他。 “叶玄。” 陈默回头。 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很像一个人。” 陈默没说话。 皇帝说:“像那位陈将军……当年他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朕知道,他心里有数。” 陈默没有多言, 他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皇帝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光,喃喃道: “希望你不要像他一样……” --- 第二天辰时, 京城南门大开。 陈默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百名精锐护卫,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入城。 街道两边挤满了百姓。 “那就是叶玄?” “好年轻!” “听说他才十三岁!” “十三岁就能杀小后天,这是什么妖孽?!” “镇南王府的麒麟儿,名不虚传!” 陈默骑在马上, 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镇南王世子,来了。 入城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拜见太后。 消息传开,满朝哗然。 “叶玄先去拜见太后?” “那他是什么意思?站太后那边?” “镇南王这是要表态了啊!” 太后接到消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让他进来。” 她知道, 镇南王是宗亲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手握三十万大军,坐镇南方六郡,连她都得忌惮三分。 如果叶玄投靠她,那皇帝就再也翻不起浪了。 她特意换上最正式的礼服,端坐在凤椅上,等着见这位少年天才。 陈默走进大殿, 一步步走向太后。 每走一步,他都得拼命压制心中的杀意。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张脸。 四世的仇恨,都源于她。 他走到太后面前,行礼。 “臣叶玄,参见太后。” 太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让她觉得有些亲切。 像谁呢? 她想了很久,突然想起一个遥远的午后。 陈家村。 那个纯净的少年,用满是爱慕的眼神看着她。 愿意为她去死。 可惜…… 太后收回思绪,笑道:“好孩子,起来吧。” 陈默站起来,垂着眼帘,不让太后看见他眼中的寒意。 太后看着他,越看越满意。 “你的事, 哀家都听说了。 十三岁能杀小后天,天资聪慧,策论武功,皆是第一,了不得。 以后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哀家。” 陈默再次行礼。 “多谢太后。” ---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每天都去给太后请安。 态度恭敬,礼数周全。 太后越来越满意。 而皇帝那边, 他一次都没去。 消息传到太后耳中,她更加放心了。 “这孩子,是个懂事的。” 她不知道的是,每次从太后宫中出来,陈默都要找地方洗很久的手。 他嫌脏。 …… 几天后, 太后在宫中设宴。 宴请从各地赶来的宗族公子,以及京城的王公大臣。 名义上是联络感情,实际上是让这些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宴会上,高朋满座。 陈默坐在席间,目光扫过众人。 他看到了不少熟人。 定国公王腾,天下兵马大元帅,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当年在京城,他一招击败了这位武状元,后来在雁门关,他们并肩作战,一起打退了胡人。 如今王腾已是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他是太后的人。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满座皆惊。 她太美了。 美得不像是凡人。 一袭白衣,清冷出尘,眉眼间带着三分傲气,七分淡漠。 关山月。 太后一族的天才少女。 据说也是十三岁,修为深不可测。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陈默身上移开,落到了她身上。 “这就是关山月?” “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她的修为比叶玄还高?” “那今天可有意思了!” 关清月走到太后面前,盈盈下拜。 “清月见过姑祖母。” 太后笑着拉起她。 “好孩子,来,坐哀家身边。” 关清月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席间。 在陈默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收回。 陈默也看了她一眼。 两股目光在空中相遇,又各自移开。 太后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月儿,你觉得叶玄这孩子怎么样?” 关清月淡淡道:“传闻不如一见。” 太后点点头,又看向陈默。 “叶玄,你觉得月儿如何?” 陈默说:“人间绝色。” 太后笑得更加开心了。 她站起身,拉起关清月的手,又拉起陈默的手。 “哀家今天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一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太后看着两人,笑道: “哀家想将山月许配给叶玄。 你们俩,一个是王族第一天才,一个是关家第一天才,天造地设的一对。” 全场哗然。 陈默的脸色, 变了。 第45章: 第一天才之争 太后的声音落下, 全场哗然, 看向陈默的眼神或惊讶,或羡慕,或愤怒,或嫉妒……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太后会来这么一手。 如果他不接受, 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甚至可能引起太后怀疑,为什么拒绝?是不是心里有鬼? 如果他接受…… 仇人的同族, 成了他的妻子。 那未来他要屠灭关家的时候,又该如何处置关山月? 而且这个关山月, 虽然长得极美,但眉宇之间,竟然有几分神似年轻时的太后。 那眉眼,那神态,像极了第一世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可现在那张脸,只让他想起灭门的仇恨,想起那一百多条人命,想起自己四世的追寻。 这张脸, 他不想每天看见。 陈默脑中飞快转着,想着该怎么婉拒才不露痕迹。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太后,孙儿有话要说。” 关山月上前一步, 盈盈下拜。 太后看着她,笑道:“怎么了?” 关山月抬起头,目光扫过陈默,淡淡道:“孙儿想和叶公子打一场。”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打一场?” “关山月要挑战叶玄?” “这是要争第一天才的名头啊!” 太后微微皱眉。 关山月继续说:“孙儿从不嫁庸才。若叶公子能打赢孙儿,孙儿无话可说。若打不赢……”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陈默心中松了一口气。 关山月拒绝, 是最好的结果。 太后看着关山月,目光复杂。 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般傲气,不把天下任何男子放在眼里。 也正是因为这份傲气,她才拒绝了那个少年的心意。 那个少年看她的眼神,纯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可她当时觉得,自己是要嫁给王侯的人,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山野少年? 后来, 她如愿嫁入皇家。 再后来,为了守住那个秘密,她亲手葬送了那个少年的全村人。 她有时候会想, 如果当初…… 可惜没有如果。 太后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 一个是关家的天才,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一个是王族的天才,像极了……那个少年? 她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那一丝熟悉感, 让她想撮合他们。 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当年的遗憾。 她看着陈默,笑道:“叶玄,你可敢应战?” 陈默站起来。 “敢。” --- 两人走到殿外空地上。 满朝文武,王公贵族,都围过来观看。 月光下, 两个十三岁的少年相对而立。 一个白衣如雪,清冷出尘。 一个黑袍如墨,沉静如山。 关山月看着他,淡淡道:“出全力,不要让我失望。” 陈默点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 关山月的武功,走的是轻盈飘逸的路子,身法灵动,掌法精妙,一招一式都带着说不出的美感。 但陈默知道,这美感之下,是致命的杀机。 她的内力浑厚,根基扎实,每一招都恰到好处。 陈默暗自心惊。 他活了四世,见过无数天才。 比如林婉儿,周乘风…… 但关山月, 似乎还更胜一筹。 十三岁的一流巅峰,根基稳得不像话,招式老辣得不像十三岁的孩子。 如果不是他有四世积累,各种武功烂熟于心,今天还真不一定能赢。 但他现在想的, 不是怎么赢。 而是怎么输。 输得自然,输得不露痕迹。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三十多招。 陈默一直控制着自己的内力,即便如此,关山月也只占了一丝上风。 五十招后, 陈默故意卖了一个破绽。 很小很小的破绽。 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关山月抓住了。 她一掌拍在陈默肩上。 陈默后退三步,拱手道:“关姑娘武功高强,在下认输。”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欢呼。 “关山月赢了!” “沧澜第一天才,是关家的!” “太后的娘家,果然名不虚传!” 关山月站在那里,看着陈默,眉头微微皱起。 她赢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一掌拍中的时候,她感觉到陈默体内的内力突然收敛了一下。 像是在故意让她打中。 她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太后走过来, 显然有些不甘心, “叶玄,你好生加油,下次一定要胜过月儿,把她娶了!” 关山月摇摇头。 “太后,孙儿现在不想嫁人。” 太后看着她,目光复杂。 又想起当年的自己。 也是这般,拒绝了那个少年。 她叹了口气。 “罢了,你们还小,以后再说。” --- 宴会结束,众人散去。 陈默回到住处,正要休息,外面传来通报。 “关姑娘求见。” 陈默一愣。 这大晚上的,她来干什么? 他让人请进来。 关山月走进来,看着他,开门见山。 “你今天让我的。” 陈默面不改色。 “关姑娘说笑了,在下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关山月盯着他的眼睛。 “我练武十年,对招式的敏感超过任何人。你那个破绽,是故意卖的。” 陈默没说话。 关山月说:“下次,我要你出全力。”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我不会因为你是男子就让着你。你也不许因为我是女子就让着我。” 说完, 她消失在夜色中。 --- 接下来的日子,关山月隔三差五就来找陈默。 “叶玄,再打一场!” “今天你必须出全力!”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陈默每次都和她打, 每次都故意输, 他可实在不想娶她, 关山月越来越气。 “你到底打不打?!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陈默无奈。 他要是打赢了,太后肯定又要赐婚。 他只能输。 关山月气得不轻,一度怀疑起自己的魅力。 她照了照镜子。 挺好看的啊。 怎么这个叶玄,就是不肯认真跟她打? …… 关山月频繁来找陈默的事,很快传遍了京城。 那些贵族子弟们, 眼睛都红了。 关山月是谁? 太后的侄孙女,关家第一天才。 更重要的是,她长得太美了。 那张脸,和年轻时的太后有七分神似。 而太后年轻时, 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这样的绝色,天天往叶玄那里跑? 凭什么?! 于是, 一波又一波的挑战者上门了。 “叶玄!我要挑战你!” “是男人就出来打一场!” “关姑娘凭什么天天找你?!” 陈默来者不拒。 用拳的,他一拳打趴。 用剑的,他一剑击败。 用刀的,他一刀砍飞。 用枪的,他一枪挑翻。 有时候心情好,还会换着花样打。 今天用掌,明天用腿,后天用棍。 随手一招,都近乎天成。 那些挑战者,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哭爹喊娘。 渐渐的, 没人敢来了。 …… 打架的这些日子,陈默的修炼也没落下。 他体内现在有三股内力。 一股玄清,中正平和,生生不息。 一股玄魔,狂放霸道,无坚不摧。 一股是王族功法练出来的,浑厚深沉,威压十足, 他发现,王族功法炼出的内力似乎能起到调和作用。 以前玄清和玄魔水火不容,怎么都无法融合。 但有了玄皇居中牵引,这两股内力竟然开始慢慢靠近。 就像是帝王对臣子下答了命令, 于是他给这股内力取名玄皇, 陈默有感觉, 一旦这三股内力真正融合,他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大先天,无上先天,甚至先天之上……? 到那时, 他还算是练武的吗? …… 京城日子过的很快, 太后那边,也没闲着。 她成立了一个学堂,叫“天枢阁”。 召集了各个领域最杰出的人才,来教授那些投靠她的子弟。 文有当世大儒,武有先天供奉,兵有沙场老将,政有前朝宰辅。 只要是站她这边的人, 都可以进去学习。 资源倾泻,毫不吝啬。 陈默也被邀请进去。 他当然去了。 不去, 就不合常理。 而皇帝那边,也成立了一个组织。 叫“金吾卫”。 网罗了少数站在他这边的人,倾尽所有培养。 但和天枢阁比起来, 金吾卫就显得寒酸多了。 门可罗雀,冷冷清清,而且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臣子,弱小宗室…… 陈默偶尔撞见, 四目相对时, 都能看见他眼中的期盼。 第46章: 指鼠为鸭 三年, 转瞬即逝, 陈默十六岁了, 这三年里,太后用尽手段,拉拢、分化、打压。 成果斐然。 天下豪强,十有八九已经站队太后。 就连王室宗亲, 也有七成以上畏惧太后权势,选择了臣服。 朝堂就更不用说了。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大多是太后一手提拔的人。 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皇帝身边,只剩下寥寥几个忠臣。 还都是些没实权的清流言官。 现在的太后, 只等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让她名正言顺废掉皇帝、改立傀儡的时机。 这天, 天枢阁议事。 有人提议:“太后,不如直接毒杀皇帝,对外宣称暴毙。一了百了。” 太后有些意动, 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下毒虽然简单直接,但并不是一个好办法,难堵悠悠众口,稍有不慎,天下局势便会失控。 这时, 又一个少年站了出来。 十六岁,剑眉星目,气度沉稳。 正是陈默。 三年来,他凭借出色的能力和“忠心”,已经成为太后身边的红人。 修为也突破到了小后天巅峰,是年轻一辈中的领头人。 “此事万万不可。” 那人看着他:“哦?叶世子有何高见?” 陈默说: “皇室传承数千年,深入人心,是天下共主,若皇帝死得不明不白,再擅行废立,必然引起天下动荡。届时群雄并起,诸侯割据,反而不美。” 太后点点头。 “那你说,该如何?” 陈默道:“天子上承天命,若要废立,需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何谓天时地利人和?” 陈默说:“天时,乃上天赐予,人力不可干涉,只能静待。 地利,太后可将皇帝圈禁起来,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人和,则是要找出天下还有哪些人站在皇帝那边,一一除去。” 太后听着, 眼中闪过赞许。 “具体如何实施?” 陈默压低声音,说出一条计策。 太后听罢,大喜。 “好! 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 太后下了一道懿旨。 说皇帝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免打扰,暂居西苑,非召不得出。 同时, 西苑内外守卫森严,任何人进出都要严格盘查。 皇帝的所有奏章、信件,都要先经太后过目。 除早朝外, 皇上已不能直接接触任何王公大臣, 皇帝, 被圈禁了。 --- 第三天, 早朝。 太后坐在珠帘后面,皇帝坐在龙椅上。 一切如常。 但今日的朝堂,气氛格外诡异。 太后命人呈上一笼, 笼中有一小白鼠, 那鼠毛色纯正,鲜艳亮丽,一看就是上好玩物,宠物。 太后看着皇帝,笑道:“陛下,你看,这鸭送你补身如何?” 皇帝愣住了。 鸭? 这明明是鼠! 皇上脸色难看,双目怒火沸腾,他知道对方意有所指,但还是强挤一丝笑容。 “太后说笑了, 朕虽然久居宫中,但鼠和鸭还是分得清的……” 太后却故作惊奇, “是吗?这不是鸭吗? 陛下最近火气旺,此陈年老鸭送你降火补身最合适……” 说罢, 她又转向群臣, “诸位爱卿,你们说,这是鼠,还是鸭?” 朝堂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 有人站出来。 “回太后,此乃老鸭!” 又有人站出来。 “臣附议!此鸭细小,世所罕见,定是大补之物!” 一个接一个。 “是鸭!” “绝对是鸭!” “臣阅遍天下美食,此鸭虽奇特,但是鸭无疑!” 不到一刻钟, 八成以上的大臣都表态了。 鸭。 而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当然知道那是鼠。 但说出来, 会有什么后果? 有人开始动摇, 权衡过后, 又有一成人站出来,说是鼠。 最后, 只剩下不到一成人,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太后看着他们, 笑了。 “几位爱卿,怎么不说话?” 为首的是个老者,须发皆白,是清流领袖,当世大儒。 他抬起头,看着太后,一字一句道: “回太后,微臣虽眼拙,但那是老鼠无疑……” 旁边一个中年人也站出来。 “臣也认为是鼠。” 他是礼部尚书,掌管天下礼仪。 还有几个言官, 也纷纷附和。 “是鼠!” “明明是鼠!” 太后笑容不变。 “好,很好。” …… 早朝结束, 太后召见陈默。 “那几个人,交给你了。” 陈默领命。 “必不辱命。” --- 陈默办事, 向来高效。 三天后,消息传来。 礼部尚书府上,半夜走水,火势太大,尚书大人没能逃出来。 清流领袖在回乡路上,遭遇山贼,随从被杀尽,本人尸骨无存。 那几个言官,有的被疯马撞死,有的失足落水,有的突发急病。 死状, 都极惨, 陈默把他们的遗物送到太后面前。 烧焦的官服,残破的信物,沾血的玉佩。 太后一一过目, 点点头。 “做得好。” 她看着陈默, 目光里满是欣赏。 “空出来的位置,你来推荐几个人。” 陈默推荐了几个“合适”的人选。 都是太后这边的。 太后大笔一挥, 全部通过。 …… 自此之后,地利人和,太后皆已有之, 只等一个天时。 废掉皇帝,改立傀儡。 甚至, 直接取而代之, 成为这数千年来,开天辟地之后,第一位女帝! 但太后想了想, 觉得还是要有个过渡。 先立个傀儡,等时机成熟, 再…… 她需要一个合适的,听话的,又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宗室傀儡。 物色人选, 这个任务, 自然又落到了陈默头上。 陈默心中一动。 严格来说,他也有王室血脉。 如果太后要立傀儡,他也有资格。 但他绝对不能毛遂自荐。 他太有能力了,镇南王府的势力也太大了。 太后绝不会答应。 他也不会傻到去自荐。 于是他说: “太后, 此事需谨慎, 臣以为,可从偏远的王室支脉中物色人选。那些人无权无势,好控制。” 太后点点头。 “有理。你去办吧。” 陈默领命。 --- 天气晴朗的一天, 城门大开, 他离开京城,去往各地寻访合适的傀儡人选。 他不知道的是, 身后不远处, 一个绝美的女子悄悄跟着。 一袭白衣, 清冷出尘。 关山月, 三年了, 她还是不甘心, 她要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 第47章:故地重游 刚离开京城, 陈默便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而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伙提前安排的“刺客”。 这些都不意外, 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勒住马, 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山林中,至少埋伏了五十人。 气息都不弱,有几位甚至达到了小后天。 这种手笔, 一般人拿不出来。 陈默体内三股真气缓缓流转。 玄清、玄魔、玄皇,他已经成功融合了十分之一。 虽然不多, 但威力已经远超寻常。 大后天来了,他也有把握一战。 他正要动手, 一道白影突然从他身后掠出。 关山月。 她白衣如雪,剑光如虹,径直杀入敌阵。 “别怕叶玄, 我保护你!” 陈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或许在她看来, 自己单纯只是一位16岁的少年,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关山月的剑很快。 快得那些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了七八个。 陈默摇了摇头,翻身下马。 三股真气同时涌动, 一掌拍出。 三个小后天同时毙命。 两人联手,不到半炷香时间,五十几个杀手全部倒下。 关山月收剑,看着他。 “你一直知道我在?” 陈默点点头。 关山月皱眉:“为什么不点破?” 陈默说:“你想跟,就跟着。” 关山月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两人开始检查杀手。 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不少线索。 令牌、信件、印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陈默的大哥, 叶广。 关山月看着那些证据,目光复杂。 “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笑了笑。 “不怎么办。” 关山月一愣。 陈默说:“他是我大哥,我能怎么办?” 关山月看着他,总觉得这话说得太轻巧了。 但她没再问。 当晚, 关山月以为陈默睡着,悄悄把消息传回了京城, 太后接到密报, 笑了。 “叶广想杀叶玄?” 她放下密报,眼中闪过满意。 “好,很好。” 一个不团结的镇南王府,才是她需要的。 叶玄越是被排挤, 就越会倒向自己。 这正是她想要的。 …… 两年, 转瞬即逝。 陈默十八岁了。 这两年, 关山月一直跟着他。 他们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 白天赶路,晚上切磋。 关山月每次都全力以赴,陈默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相让。 两人打了无数场,各有胜负,关山月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这一天, 陈默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一个织席贩履,在街边叫卖草鞋的少年:叶玄德 十七岁, 面黄肌瘦,有些木讷。 他是王室支脉的后代,身上流着太祖的血。 但如今, 只能靠织席贩履为生。 陈默站在远处,看了他很久。 “就是他了。” 关山月问:“他?” 陈默点点头。 “无权无势,毫无根基,为人老实木讷。最适合掌控的傀儡。” 关山月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陈默在做什么。 这两年,她看着陈默一步步布局,一步步算计。 她不知道陈默最终要做什么。 但她没有问。 陈默走上前,和那个少年说了几句话。 少年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少年就跟着陈默了。 陈默教他读书识字,教他礼仪规矩,教他怎么说话,怎么走路。 一段时间后, 少年已经脱胎换骨,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宗室子弟,但总是追在陈默屁股后头叫哥哥…… 这让陈默想起了陈平安, 但他还是把叶玄德送到京城, 交给太后。 太后见了,非常满意。 当场封他为中山靖王,赐府邸,拨银两。 一个虚职, 一个空壳。 但那个少年已经感恩戴德, 涕泪横流。 太后看着他的样子,笑了。 只等天时一到,她就废掉当今皇上,把这个傀儡推上台前。 然后再过几个月,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傀儡禅让给自己。 完美。 …… 办完这一切, 陈默没有急着回京。 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七杀魔教。 自从周乘风走后,魔教被朝廷打压,已经没落多年。 教主之位,一直空悬。 但前任教主有遗令:身负玄魔者,可为教主。 陈默正好有。 他蒙上面,独自来到长老院。 一路打进去。 那些魔教长老,一个个自视甚高,以为来的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然后他们被打服了。 玄魔一开, 三股至强真气, 先天之下无敌手, 终于有人认出了这门失传已久的镇教神功, 一个接一个,跪在地上,心服口服。 陈默站在大殿中央, 俯视着众人。 “从今天起,我就是教主。” 无人敢反对。 在陈默的暗中操作下,镇南王府的暗中支持下,魔教开始恢复元气。 一年时间, 重新聚拢了十几万教众, 陈默没有亲自露面,而是通过亲信远程遥控指挥。 没人知道,那个神秘的新教主,就是镇南王府的九公子。 这一年, 陈默十九岁。 修为,大后天。 这速度,惊世骇俗。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关山月也突破到了大后天。 她是真正的天才。 没有几世积累,没有秘法刺激,纯靠天赋,硬生生追上了他。 陈默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 办完魔教的事,陈默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雁门关。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当年二十万边军,早已就地解散。 没有朝廷抚恤,很多人落草为寇,很多人穷困潦倒。 但好在, 陈默当年推行的屯田政策还在。 靠着那些田地,大部分人还能勉强过活。 陈默走在关内,耳边不时传来百姓的议论。 “当年飞将军一个人杀了上百敌将,我爹亲眼看见的。” “后来被毒死了,朝廷说是暴病,谁信?” “嘘,小声点……” “怕什么,都多少年了。” 陈默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去了李龙城的墓。 墓碑简朴,上面刻着“飞将军李龙城之墓”。 墓前有香烛,有供品。 显然, 常有人来祭拜。 陈默在墓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壶酒,洒在墓前。 “将军,我来看您了。” 他轻声说。 正要转身,他愣住了。 李龙城墓的旁边,还有一座墓碑。 墓碑上刻着: “飞将军陈破虏之墓”。 陈默站在那里, 久久无言, 他的尸体明明被厚葬在京城…… 原来, 是边关将士为他立的衣冠冢! 他慢慢走过去, 看着那块墓碑。 墓碑前也有香烛,也有供品。 旁边散落着几个孩童玩的小玩意儿。 远处传来孩童的歌声,唱的正是当年边关流传的歌谣。 陈默听着, 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李龙城当年说的话。 “身虽死,名可垂于青史。千百年后,还有人记得你,记得你做过的那些事,这何尝不是一种长生?”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阳光很好, 风很轻。 “将军,让您说着了……” 第48章:遇故人,待天时 飞将军墓前, 远处走来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个老人,须发皆白,步履蹒跚。 他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香烛纸钱,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陈默看了一眼, 愣住了。 那张脸,他认得。 周统领。 当年雁翎卫的统领,还曾指导过他刀法,后来升了副将,跟在李龙城身边几十年。 如今, 他已经年逾百岁。 老人走到墓前,放下竹篮,颤巍巍地点燃香烛。 “将军, 老周来看您了。” 他蹲在墓前,一边烧纸一边念叨。 “又是一年,关外太平,没人敢南下。您当年守的那份基业,后辈们守住了。” “那个姓陈的小子,您还记得吗? 他后来也成了飞将军, 比您还厉害, 可惜……可惜……”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龙城,陈破虏,我想你们呐!” “想当年的那些弟兄,想你们遭受的不公!” “是我无能!” 陈默站在一旁, 静静地听着, 心中五味杂陈, 半晌, 他轻声开口。 “老人家,您可是当年雁门副将,周统领?” 老人回过头, 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你是……”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两块令牌。 一块是当年雁翎卫的令牌,闲时雕刻的怀旧之作。 另一块, 则是镇南王府的世子令牌。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 “这……这是……” 他抬起头,盯着陈默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像……太像了……” 他喃喃道。 陈默蹲下来,和他平视。 “周统领,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为两位飞将军讨回公道,你愿不愿意?” 老人愣住了。 他看着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像是跨越了无数岁月的疲惫,又像是燃烧了无数次的火焰。 良久, 老人缓缓点头。 “愿意。” …… 从墓地离开, 陈默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前世家门口。 那间破旧的土坯房还在,比他离开时更加破败,屋顶塌了一半,墙上长满青苔,院子里杂草丛生。 但陈默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杂草虽然多, 但通往屋门的那条小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推门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但地上没有灰尘,灶台也被人擦拭过。 有人来过。 而且不止一次。 陈默走出屋子,在村里转了一圈,找人打听。 一个老妇人看着他, 絮絮叨叨地说: “你说那间老屋啊? 前些时候确实有人来过。 有人说,看见一个少年,骑着好大一只白鹤,从天上飞下来的!” “那少年长得可俊了,像是年轻的陈破虏……” “他在老屋里待了半天,又去坟前烧了纸,然后骑着白鹤飞走了。” “大伙儿都说, 那是陈破虏将军死后成仙了,回来看看老家。” 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骑鹤的少年。 和陈破虏长得有点像, 前世的母亲临终前,一直念叨着梦见仙人骑着仙鹤接走了陈平安。 大家都以为她是受了刺激, 精神失常。 现在看来…… 陈平安,真的没死? 回想前世,他曾经翻遍了战场的每一处角落,找遍雁门关每一处地方, 也都不见陈平安的踪迹。 “难道, 他真的被仙人接走了?” 陈默抬起头,看着天空。 云层很厚,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心里,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前世的离别,” “或许是来世的相逢?” …… 陈默在雁门关待了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他见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事。 他给周统领留下了足够的资源,帮助他突破大后天,再活几十年。 他暗中联系了当年雁翎卫的老兵,告诉他们: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他们。 周统领还在李龙城墓前发了一个誓。 “将军,您等着。 很快,我们就能给您一个交代。” 几个月后, 他离开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雄关。 这可能是最后一眼。 …… 陈默回到京城, 关山月正在城门口等着他, 眼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太后更是亲自出宫迎接。 “叶玄,你可算回来了!” 她拉着陈默的手,脸上满是笑意。 这几年, 陈默不在京城, 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些臣子们,要么是畏惧她,要么是巴结她,没有一个像陈默这样,既忠心又能干,还懂得她的心思。 “你就像当年的“他”一样贴心。” 太后感慨间, 对陈默许下诺言, “叶玄,你放心,镇南王之位,只能是你的。” “你大哥叶广,屡次派人刺杀你,以为哀家不知道? 你放心, 只要有哀家在, 谁也夺不走你的位置。 嫡长子又如何?哀家说你是世子,你就是世子。” 陈默低下头, 行礼。 “多谢太后。” 太后笑着拍拍他的手。 “跟哀家还客气什么。” “月儿那丫头,可一直惦记着你呢,找个机会你们完婚吧……” 陈默再次找理由搪塞了过去, 但他知道, 总有一天,他会糊弄不过去。 …… 时光匆匆而过, 这一年, 陈默二十岁。 修为,大后天巅峰。 体内三股真气,已经融合了三成。 距离传说中的境界,越来越近。 太后那边, 也在等一个天时。 一个可以让她名正言顺废掉皇帝的天时。 皇帝被囚禁在西苑,每日以泪洗面。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却什么都做不了。 三方都在等。 等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 终于来临。 那一年,天降大灾。 建安九十一年,天象异变,星辰移位。 紧接着, 北方大旱,颗粒无收,南方洪水,淹没三州。 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朝堂上,有人上书:“此乃上天示警,陛下失德所致。” 太后看着那封奏疏, 笑的很开心。 “天时,来了。” 第49章:围园杀后 皇宫深处,西苑。 皇帝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只困在笼中的老鼠。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昨天夜里, 那人用一枚石子包着纸条,从墙外扔了进来,纸条上只有八个字。 “天降大灾,太后欲行废立。” 皇帝认得那笔迹, 知道这是那张底牌传来的, 也知道, 很快就是他的死期。 太后会以“上天示警,皇帝失德”为由,当众宣布废黜他,然后立那个织席贩履的中山靖王为帝。 他必须想办法。 可他被圈禁在此, 连心腹都见不到。 每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话,都有人记录在案,随时呈报太后。 怎么办? 皇帝咬了咬牙, 趁人不备,咬破手指。 他没有纸笔,更不能问人要,会被人发现。 只能用鲜血, 在内衣上写下一封血书。 短短几十个字: “臣子亲启,天可怜见,明日祭坛,太后欲行废立,速救。” 写完之后, 他扯下一块衣角, 包好。 他有个随身玉佩,是小时候母妃留给他的,价值连城。 一个关系不错的小太监进来送饭时,皇帝把玉佩和血书塞给他。 “想办法送给金吾卫的人。 事成之后, 朕保你一世荣华。” 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 但还是接了。 他悄悄溜出西苑,找到了金吾卫的人。 …… 金吾卫,如今只剩寥寥数人。 自从“指鼠为鸭”后,皇帝一边的大臣被清洗殆尽。 金吾卫也死的死、散的散。 剩下的这几个,是死忠中的死忠,宁可掉脑袋也要保皇帝。 他们看到血书,个个红了眼,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一番商议之后, 他们决定拼了, 天降大旱,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天子必于城外设祭坛,昭告天地,祈求天降甘霖。 当今太后把持朝政, 必然越俎代庖。 他们完全可以提前设下伏兵,趁太后出城祷告时,一举刺杀! “拼了!” “召集人手,祭坛处,围园杀后!” 这群人开始疯狂运作。 变卖家产, 重金聘请江湖杀手。 发动家族护卫,凑出几百号人, 此刻他们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杀了太后,政权自然就会回到皇帝手中。 完美。 甚至为了提高成功率, 他们还打算策反一些人, 这其中, 有一人名叫赵谦,是个书生出身的言官后人。 他自告奋勇,要去说服一个人。 “叶玄!” 同伴们惊了:“你疯了?叶玄是太后的人!” 赵谦摇头: “非也。 叶玄是宗室子弟,太祖之后。 太后专权,废立皇帝,他岂能甘心? 之前投靠太后,不过是迫于形势。若我们能晓以大义,他必会迷途知反!” 众人半信半疑。 赵谦却信心满满,拍着胸脯去了。 …… 陈默正在府中喝茶。 下人通报:“公子,外面有位赵公子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陈默让人进来。 赵谦一进门,就慷慨陈词。 “叶公子!在下赵谦,冒死前来,只为一件事!” 陈默端着茶杯, 静静看着他。 赵谦说:“叶世子,你可知太后专权,欲废立皇帝? 人神共愤! 公子乃太祖之后,身上流着王族血脉,岂能助纣为虐乎? 若公子能幡然醒悟,与我们联手,祭坛之上,一举诛杀太后,扶保皇上,则公子便是社稷功臣,名垂青史!” 他说得唾沫横飞, 激情澎湃。 陈默听的却是久久无语。 他给皇帝传消息,是想让皇帝想办法跑路。 哪怕逃出京城,振臂一呼,召集各地诸侯勤王,也能给太后制造点麻烦。 结果呢? 这帮人搞了个什么“围园杀后”? 这么点人, 想在太后的地方杀太后? 他们知道太后是什么修为吗? “这帮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这个明面上天下第一狗腿上……” 不,甚至不只是我,说不定还有其他狗腿,他们也正在尝试说服……” 陈默叹了口气, 道: “赵公子,你知道太后有多强吗?” 赵谦一愣。 陈默说:“太后修行两百年,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即便是当年飞将军陈破虏,也不如也。” “你们家族那几百号人,加上请来的江湖杀手,在太后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去了也是送死。” 赵谦张了张嘴。 陈默说完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不过,既然你来了,本公子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赵谦眼睛一亮:“公子愿意……” 话没说完,后颈一疼。 眼前一黑。 等他醒来时,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旁边还有个人, 也在挣扎, 是王腾绑来的另一个金吾卫成员。 两人对视一眼,欲哭无泪。 --- 第二天, 城外祭坛。 旌旗招展,香烟缭绕。 太后身着礼服,站在祭坛中央,神色庄严。 皇帝站在她身侧,脸色苍白,目光呆滞。 文武百官列于坛下, 俯首帖耳。 陈默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四周。 他知道, 刺客就藏在远处的树林里。 很快, 号角声响起。 数百名黑衣人从树林中涌出,杀向祭坛。 “杀太后!” “清君侧!” 喊声震天。 太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王腾把手一招。 数千御林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把那几百人团团围住。 插翅难飞。 但太后没有让御林军动手。 她缓缓走下祭坛,迎向那些刺客。 “让哀家亲自来。” 她抬起手。 一掌拍出, 狂暴的真元如排山倒海。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刺客,瞬间化作血雾。 再一掌。 又是二十几人倒下。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就杀一片人。 轻描淡写, 如同闲庭信步。 那些刺客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刀剑砍在太后身上,连衣角都碰不到。 他们的暗器飞过去,在半空中就化为齑粉。 半个时辰。 三百多名刺客,全部毙命。 太后站在尸山血海中,衣不沾尘。 她回头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太后笑了。 “陛下,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陈默把最后几个活着的刺客押到太后面前。 这几个人浑身是伤, 被绑得结结实实。 看见太后,眼中满是惊恐,却还是咬牙切齿地骂。 “妖妇! “你不得好死!” “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皇上才是真命天子!你早晚遭报应!” 太后听着, 脸上毫无波澜。 第50章:禅让剧本 皇帝自杀了。 或者说, 他试图自杀。 刀刚架到脖子上,就被旁边的太监夺了下来。 太后得到消息, 连夜赶到西苑。 她站在皇帝床前,看着那个面如死灰的中年人,笑了。 “陛下这是做什么?想以死明志?” 皇帝不说话。 太后转身, 对身后的官员说:“连夜会审,收录罪证。” 第二天, 朝堂上多了一项罪名:不孝。 伏惟圣朝,自古以来,以孝治天下,虽然刺杀一事不是皇上主导,但到底是皇上底下之人做的,此为大罪,十恶之首。 再加上之前的天灾失德,两罪并罚,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太后亲自起草了诏书。 一道罪己诏, 一道退位诏。 皇帝被押着, 一道一道地盖印。 手在抖,泪在流,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诏书颁下, 天下舆论哗然。 有人骂太后专权,有人骂皇帝无能,活该,也有人沉默不语。 但太后时机选得好, 理由也充足。 那些反对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接下来, 是退位的流程。 择黄道吉日,行三请三让之礼,正式传位于中山靖王叶玄德。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事情进行到这里,陈默知道自己是时候帮一把了。 否则前期的努力全部白费。 于是, 禅让大典前一天, 皇宫失火, 火势极大, 烧了整整一夜。 等天亮时, 皇帝的寝宫已成废墟, 废墟中,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 面目全非, 无法辨认。 同时失踪的,还有传国玉玺。 太后站在废墟前,脸色有些难看。 “找。” 御林军把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传国玉玺,消失了。 太后沉默了很久。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挥了挥手。 “照常举行。” --- 禅让大典,如期举行。 祭坛之上,香烟缭绕。 文武百官,肃然而立。 太后站在最前方,神情庄重。 礼官高唱:“皇帝失德,上承天意,下顺民心,退位让贤!中山靖王叶玄德,仁德兼备,宜承大统!” 叶玄德站在一旁, 手足无措。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龙袍,却像是穿着别人的衣服,浑身不自在。 礼官递上诏书。 他接过来,手在抖。 念了一遍。 声音小得像蚊子。 礼官皱眉,示意他大声点。 他又念了一遍。 还是小。 太后微微摇头,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太监上前,替他念完。 接下来是三请三让。 叶玄德推辞一次。 群臣跪请。 叶玄德再推辞。 群臣再跪请。 叶玄德第三次推辞。 群臣跪地不起,高呼“陛下若不即位,臣等长跪不起”。 叶玄德“无奈”答应。 登基。 礼官高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 叶玄德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额头冒汗。 太后站在一旁, 满意地点点头, 这具傀儡洋相尽出,让她十分喜欢…… 礼毕, 叶玄德正式登基称帝, 改国号为“永昌”。 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开仓放粮。 一套流程走完,已是三天后。 一切都在按太后的剧本走。 唯一的小瑕疵,是旧皇下落不明,传国玉玺失踪。 朝局有些动荡,但无伤大雅。 太后决定,让这个傀儡多坐几年。 等局势彻底稳定,再…… 她不急。 新皇登基后第一件事, 就是封赏功臣。 叶玄,封镇南王世子,加太子太保,领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 一品大员,位极人臣。 满朝哗然。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跃成为朝堂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只有天下兵马大元帅王腾。 但两人都是太后的人, 井水不犯河水。 叶玄德对叶玄,更是依赖至极。 他本就是个织席贩履的村夫,被推上这个位置,每天都如坐针毡。 “叶哥儿……我……朕……朕真的不行……怕是要辜负您和太后的期盼……” 他私下里对着叶玄哭诉。 叶玄拍拍他的肩膀。 “陛下安心坐着, 太后对你有信心,一切有我。” 叶玄德这才稍稍安心。 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安慰他的人,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陈默一直都在京城遥控指挥, 七杀魔教, 在他的暗中扶持下,已经发展到十五万教众。 雁门关那边, 周统领重新召集了当年的老兵。 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拉起了五万人的队伍。 这些人, 都是当年飞将军的旧部。 对朝廷不满,对太后仇恨,只要一声令下,随时可以举旗。 但养这么多人马,需要钱。 天文数字的钱。 镇南王府虽然有钱,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陈默开始想办法。 他有太后的信任,皇帝的依赖,利用手中的权力,开始对官员下手。 推行严苛法律, 动辄抄家灭族。 对豪门世家,征收重税。 横征暴敛,毫不手软。 短短一年,国库充盈了三倍。 而这些钱财,有一半源源不断地流向七杀魔教,流向雁门边塞。 官员们恨他, 骂他是“第一奸臣”“权臣”“酷吏”。 世家豪族也恨他,背地里叫他“叶扒皮”。 但陈默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些被他抄家的,大部分都是贪官污吏,罪有应得。 那些被征税的,都是为富不仁的豪强,活该倒霉。 他唯一对不起的,是那些普通百姓。 但他没办法, 为了复仇,他必须这么做, 陈默心中有预感,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久,他必须加快脚步…… 时间一晃, 四年过去了。 叶玄二十四岁。 这一天,他闭关而出。 周身气息,已然完全不同。 先天。 他再度迈出了这一步。 体内三股真气,全部转化为真元。 清者如泉,魔者如焰,皇者如山。 三者相互牵引,相互制衡,比前世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先天高手, 寿元两百到三百岁。 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那么久。 多次使用秘法,多次燃烧潜力,他的身体早已透支,怕是只剩下几十年的寿命…… 不过够了。 他要的, 就是这几十年的时间。 足够他把所有事情做完。 他走出房门, 看着外面的天空。 云层很厚,但阳光还是透了下来。 “快了。” 第51章:讨贼檄文,天下大乱 刚突破的陈默心情大好, 正要出去逛逛, 这时,关山月来了, 她站在门口,一身风尘,脸色苍白,手里捧着一个玉盒。 陈默看着她, 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 关山月走进来,把玉盒放在桌上。 “雪山冰莲,可固本培元,修复暗伤。”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陈默打开玉盒。 里面躺着一株雪白的莲花,寒气逼人,药味浓郁。 这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只在古籍里见过,生于雪峰之巅,百年才开一次花,可遇不可求。 他抬起头,看着关山月。 “你去雪山了?” 关山月点点头。 陈默沉默了半晌。 四年前, 关山月把叶玄德送回京城,然后就消失了。 他以为她回关家了。 没想到, 她是去雪山采药。 “我看你气息不稳,难道是遇到了雪崩?” 关山月说:“一点小意外。” 小意外? 陈默知道那绝不是小意外。 万丈雪山,雪崩之下,九死一生。 他看着关山月,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对峙了这么多年,交手无数次。 他每次都放水,每次都让着她。 她每次都不服,每次都追着他打。 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沙包,是个陪练。 可现在…… 果然, 最了解你的始终是你的“对手”。 在无数次的交手中,关山月早就知道了陈默用秘法强行突破的事。 只是她没有点破, 而是冒死去采了一株雪莲,希望能帮到他。 关山月就这么看着陈默, 目光带点期盼, “你的身体透支得很厉害,这株药,或许能修复你的身体损伤,增添寿命。” 陈默说:“你为什么……” 关山月打断他。 “别问。” 她转身要走。 陈默叫住她。 “关山月。”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陈默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株雪山冰莲,递到她面前。 “拿走。” 关山月转过身,看着他。 陈默说:“我不需要。” 他不想亏欠关山月一丝一毫,多年来也一直保持着距离,那样的话,下手时,刀子才不会软。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 布置已来到关键时刻,正要收尾,他更不允许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 “你我之间, 到此为止。” 他把玉盒塞回她手里。 然后他转身,走进内室。 门关上。 关山月站在外面,捧着那个玉盒,一动不动。 半晌,她笑了。 笑得有些冷傲,又有几分自嘲。 “叶玄,你好得很!” “既然你拒绝,” “那我们就再也不见!” 她把玉盒收起来,转身离开。 头也不回。 --- 陈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加快了动作,时常在无人的角落放飞信鸽,或是派出密使。 一封封送出的信, 就像是一颗颗飘落的星火,终有一天会烧成燎原之势。 很快, 第一缕火苗, 烧起来了。 那个在皇宫大火中“烧死”的皇帝,或者说是废帝,竟然又出现了。 他站在城头, 在几位本该死去之人的簇拥下,手持传国玉玺,发布讨贼檄文。 “太后专权,废立天子,人神共愤! 朕以天命所归,号召天下诸国,四海义士,共讨妖后,诛杀伪帝,重塑乾坤!” 檄文传遍天下,瞬间引发惊涛骇浪,朝野震动,舆论沸腾。 人们万万没有想到, 一位本该死去的帝王, 一位发布了禅让诏书,已经“死亡”的“废帝”,竟然还活着。 不仅还活着, 甚至公开要讨伐太后, 把当今的那位“皇帝”打成伪帝。 这简直是千古未闻之事! 离奇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不过仔细想来,却似乎又有其道理。 其一,这位“废帝”虽然发布了禅让诏书,但毕竟没有走完流程,所以理论上,他还是皇帝才对。 其二,讨贼檄文上有传国玉玺盖章,法礼上毫无瑕疵,其盖棺定论,太后便是妖后,玄德便是“伪帝”。 有以上两点存在, 天下任何人起兵,都是豪杰,是匡扶朝廷的义士,而不是叛贼。 而面对如此堂堂正正的阳谋, 太后又应该如何应对? …… 很快, 消息就传到了京城, 叶玄德大惊失色,随后涕泗横流。 他表示为了天下百姓,愿意归还帝位, 甚至打算派出人马,邀那位“废帝”前来京城重登大位…… 当然, 被太后按住了。 这位手腕强硬的太后,经过了最初的震惊后,很快便回过神。 她冷笑一声, “跳梁小丑。” 随后立刻让叶玄德下了一道圣旨,大意是: “那人是假冒的,先帝早已殡天,如今手持玉玺的那位不过是一窃贼,叶玄德才是正统。” 旨意下达, 法理上瞬间压过了对方, 同时, 派兵征讨, 平叛大军很快集结,乌泱泱的压迫而来。 反观废帝一方,兵微将寡,根本不是对手,眼看就要平定, 但这时, 一件足以颠覆局势的大事发生了。 镇南王,暴毙。 消息传来京城, 陈默却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但紧接着, 又一件对太后极为不利的消息传来。 镇南王嫡长子叶广, 趁着叶玄远在京城,飞速压下了其他兄弟,继承了镇南王之位。 然后, 废帝手持玉玺册封, 承认其王位, 叶广便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废帝一边。 “本王以太祖之后,王室正统,响应天子号召,发兵讨逆!” 三十万镇南军,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天下震动。 有了镇南王的带头,各地豪强纷纷揭竿而起。 雁门关方向, 当年的边军旧部重新集结, 在周统领的带领下,他们打着“为飞将军讨公道”的旗号南下,一日连破三关,势如破竹。 同一时间, 七杀魔门, 这个消失了多年的势力,竟然也死灰复燃。 二十万教众,几天之内连下十几座县城,霍乱周边数省。 还有那些活不下去的农民,也纷纷起义。 一时之间, 天下皆反! …… 京城, 太后坐在凤椅上,听着各地的急报,脸色平静。 陈默站在一旁, 看着她, 这个女人,当真是人杰。 面对如此危局,她竟也不慌不忙,连发数道政令。 第一,调动五十万禁军,托付天下兵马大元帅王腾,专司讨贼。 第二,征召各地青壮、老兵、军户,扩充军队,短短一个月,禁军规模暴涨到七十万。 第三,下令各地坚壁清野,切断叛军粮道。 第四,派使者分化瓦解,拉拢摇摆不定的势力。 第五,亲自调度指挥,稳住京城防线。 一套组合拳下来, 各路叛军的兵锋被生生挡住。 然后, 太后又发动了母族。 关家,早已和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族人们散尽家财,召集人群,组成了一支大军,号称: 佑圣军。 人数三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这支军队里, 关家全族上阵,人人皆是军官,带着各自的部曲,清一色精锐,凝聚力极强! 一旦投入战场, 足以打破平衡,剿灭叛军,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现在, 太后缺的, 只是一个统帅。 陈默知道,机会来了。 他上前一步。 “太后,臣愿领兵,讨伐逆贼。” 陈默说: “臣的大哥叶广,弑父夺位,罪大恶极,臣请太后给臣一个机会,亲手斩他,夺回王位。”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她当然信得过叶玄。 这些年, 叶玄做的事,她都看在眼里。 但佑圣军是关家的命根子,交给外人,她终究有些不放心。 她看着陈默,突然笑了。 “叶玄,你今年多大了?” 陈默说:“二十四。” 太后点点头。 “也该成家了。” 陈默心里一沉。 太后说: “哀家记得,山月那丫头,这些年一直跟着你,你们俩的事,哀家都看在眼里。” 她站起身, 走到陈默面前。 “月儿那丫头自幼父母双亡,是我一手带大的……” “你若娶了山月,就是我关家的女婿,内部将不会有任何反对声音。” “这佑圣军, 便自然可以交给你。” 陈默站在那里, 心中飞速权衡, 太后看着他,目光深邃。 “怎么?不愿意?” 陈默心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抬起头。 他知道, 他必须答应。 这是他等了五世的机会。 可关山月…… 他想起那天她离开时的背影。 想起她捧着玉盒,脸色苍白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 “臣,愿意。” 第52章:洞房花烛,二路元帅 《凡人修仙:我百世轮回成道祖》第52章:洞房花烛,二路元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凡人修仙:我百世轮回成道祖》新百强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3章:讨债恶鬼 王腾采纳了陈默的计策, 一路势如破竹, 几处农民起义军被剿灭,几路宗室诸侯的部队也被打得节节败退。 一切都仿佛按陈默预料的那般进行, “真是料敌先机,不愧是太后心腹……” 王腾再无顾虑, 大手一挥, 七十万大军全部压上, 意气风发, 仿佛天下已定。 但他没有注意到,战线正在被无限拉长。 镇南王叶广的三十万大军、废帝的残部、雁门边军,这些叛军的主力却在悄然集结。 决战, 在泗水之畔爆发。 那一战, 杀得天昏地暗。 双方加起来上百万大军,鏖战三天三夜,尸体堆积如山,河水为之断流。 王腾占据人数优势, 始终压着叛军打。 但叛军死战不退,双方都损失惨重。 第四天, 双方都已精疲力竭。 谁的援军先到, 谁就能赢。 王腾站在高坡上, 眺望远方。 他在等佑圣军。 叶玄说过, 会从侧后包抄。 只要佑圣军一到,叛军必败。 然而, 他等来的不是佑圣军。 远处烟尘滚滚,一面黑色大旗迎风招展。 七杀魔教。 二十万教众,如潮水般涌来。 王腾脸色大变。 “叶玄呢?!佑圣军呢?!” 没人能回答他。 他咬牙, 下令死战。 同时派人向京城求援。 然而, 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粮道被断。 由于战线拉的太长, 后方空虚, 叛军不知怎么精准找到了储粮地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七十万大军, 人心惶惶, 面临崩溃, 王腾终于明白过来。 有叛徒。 而且这个叛徒,地位不低。 他想起叶玄那张年轻的脸,想起他献的计策,想起他迟迟未到的佑圣军。 “叶玄……” 他咬牙切齿。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叛军全线压上。 王腾率军拼死突围。 …… 他杀出一条血路,身边只剩数千残兵。 前方就是安全地带。 只要冲过去,就能重整旗鼓。 然而, 一支孤军拦住了去路。 三千人,黑色战袍,手持长枪。 雁门边军。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骑在马上,挺直了脊梁。 周统领。 王腾勒住马,看着他。 “周老将军,你也要反?” 周统领笑了。 “反? 老夫奉旨勤王,何谓反? 今日来此,是有一笔旧债,向你讨之!” 他策马上前,直视王腾。 “王腾,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雁门关所为?!” 王腾脸色微变。 周统领说: “飞将军率三千雁翎卫,千里奔袭,斩胡人大帅,杀敌无数…… 功劳簿上,却写得你血战不退,牵制敌军主力?” “两代飞将军将志难酬,不得封侯,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小人!” 王腾听的脸色铁青。 周统领却继续说: “后来,太后要除掉飞将军,是你,在朝堂上进谗言,说飞将军功高震主,手握兵权,早晚必反。” “太后一杯毒酒,飞将军死在京城。” “我们这些边军,被就地解散,没有抚恤,没有安置,多少人穷困潦倒,多少人落草为寇!” 周统领的声音越来越大。 “王腾, 你踩着雁门将士的尸骨,爬上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置,今天,该还了!” 王腾拔出刀。 “老匹夫,你以为你能杀我?” 两人同时出手。 大后天巅峰的对决。 周统领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气血衰败,本来不是王腾的对手。 但他抱着必死的决心。 每一招都是搏命。 每一式都是同归于尽。 王腾越打越心惊。 这老东西, 疯了。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周统领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血流不止。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枪,越来越快。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终于, 他抓住一个破绽。 一枪刺穿王腾的咽喉。 王腾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被一老将捅死!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身体晃了晃, 轰然倒下。 周统领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一枪,替飞将军还的。”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千边军。 “兄弟们,债讨完了。” 他笑了。 笑着笑着,身体晃了晃。 有人扶住他。 “将军!将军!” 周统领摆摆手。 “没事……老夫……该去见二位飞将军了……” 他靠在亲兵身上,望着北方。 那里是雁门关的方向。 他闭上眼睛。 嘴角, 还带着笑。 …… 与此同时, 三百里外的一处绝谷。 佑圣军终于到了。 但不是战场。 而是一条死路。 谷口狭窄,两侧悬崖,无路可走。 副将们面面相觑。 “元帅,这是死路!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陈默骑在马上,看着他们。 “没错。” 他抬手,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弓箭手,万箭齐发。 “有埋伏,保护叶元帅……”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强横的真元轰成粉碎。 “我是讨债的恶鬼,不需要你们保护……” 陈默仰天长啸一声, 玄清玄魔玄黄, 三股强横的真元此时已经融合一半, 轰然爆发! 数百关氏族人顷刻间被压成血雨? 这样的表现, 远超一般先天, 屠杀, 开始。 数个时辰后,佑圣军兵败投降, 为了避免关家子弟扮成普通士兵,陈默下令全部坑杀。 数万关氏族人, 三十万大军, 全部葬身于此, 一个不留! 至此,辉煌了上千年的关家,只剩两个女人。 陈默站在尸山血海中,抬头看着天空。 天快黑了。 他转身,上马。 “走。” --- 深夜, 镇南王大营。 陈默独自走进帅帐。 帐中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这一世的父亲,镇南王叶峥嵘。一个是他这一世的爷爷,叶擎天。 两人都没有死。 之前的暴毙、夺位,都是演给天下人看的,否则太后又怎会把军权交给他? 陈默在他们面前站定。 “父亲,祖父。” 叶峥嵘看着他,目光中满是骄傲,他没看错,自己的这个儿子果真是麒麟子, 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无论是计谋、武功、城府、心计都堪称绝顶,是完美的继承人。 “玄儿,父以你为荣,这天下之主,我看……” “儿臣是来告别的。”还没说完,陈默便打断道:“孩儿志不在此。” 叶擎天皱眉。 “告别?你要去哪儿?” 陈默说:“京城。” 叶擎天有些惊讶, 今日两战过后,天下局势已定,正是要决出新的天下共主之时。 至于京城苟延残喘的女人, 反而是其次。 “玄儿,为何要去京城? 你天赋惊人,你大哥心悦诚服,万不敢与你相争,你何必……” “玄儿,这镇南王之位,本就是你的。你若想要,随时可以拿回去。”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 “父亲,儿臣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陈默目前为止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是复仇,也是为几世的恩怨打上一个句号。 叶擎天看着他, 陈默也没有解释。 他后退一步,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父亲,祖父,保重。” 他起身,走出帅帐。 外面,月色如水。 他戴上了一个面具。 七杀魔教教主的面具。 …… 三天后,京城。 太后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漫山遍野的火把。 那是七杀魔教的旗帜。 十万教众,兵临城下。 她身边,只剩下不到五万禁军。 王腾死了,佑圣军没了,关家完了。 她苦心经营七十年的江山,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但她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不解。 王腾,叶玄,皆不是庸人, 为何这百万大军,会败的如此干净利落? 第54章:石碑传说,始料未及 京城攻防战, 已经持续了三天。 太后站在城头, 一身戎装,亲自督战。 她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烟尘,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五千御林军被她全部抽调上城墙, 又紧急征召城中百姓,东拼西凑出几万人马。 老弱妇孺,商贩走卒,只要是能拿起武器的,都被赶上城头。 “放箭!” “滚木礌石,往下砸!” “不准退!退者立斩!” 城下, 七杀教众如潮水般涌来,云梯架起,箭矢如雨。 城上, 守军拼死抵抗, 滚烫的热油浇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仗着城高墙厚,太后竟然硬生生守住了三天。 十几万教众, 愣是打不下来。 陈默在城外高坡上看着,心中不得不佩服。 这个女人, 当真是人杰。 即便身陷绝境,也没有丝毫慌乱。 调兵遣将,布置防守,鼓舞士气,做得滴水不漏。 若是换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 京城早就破了。 可惜, 她遇上的是自己。 陈默本想联系其他反王势力,一起合围京城。 但消息传来, 让他哭笑不得。 那十几路反王,内讧了。 废帝仗着手里有传国玉玺,想要节制其他反王。 可镇南王叶广拥兵三十万,雁门边军也是独立的,还有几路农民起义军的首领,诸侯王军队,谁也不服谁。 “凭什么听你的?” “玉玺是捡来的,真以为是天命所归?” “等打下京城,谁当皇帝还不一定呢!” 几路人马还没打到京城, 自己先打起来了。 争抢玉玺,争夺地盘,洗劫财富,纷纷自立为天王,神子,新帝…… 都想当那个最后的胜利者。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还没彻底取得胜利,就开始瓜分胜利果实。 陈默摇了摇头, 不再指望他们。 京城,只能靠自己了。 他召来副教主。 “继续猛攻,不要停。” 副教主一愣:“教主,您呢?” 陈默看向远处的皇宫。 “我进去一趟。” --- 当夜, 陈默趁乱潜入皇宫, 京城被重重包围,城破只是迟早的事。 为了防止太后狗急跳墙, 他必须先行见到石碑, 知晓其中秘密。 城头激战正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城外战场。 皇宫里一片冷清, 宫女太监逃的逃,躲的躲,到处都是狼藉。 陈默一路畅通无阻。 他要去皇宫深处,那块石碑所在的地方。 太后若是狗急跳墙, 很可能焚毁石碑。 他必须在城破之前,看到上面的内容。 这是太祖留下的秘密,很可能有他追寻了五世的答案。 穿过重重宫殿, 他终于来到那个熟悉的院落。 院门大开,里面漆黑一片。 陈默踏进去。 三道身影,同时从天而降。 三个先天供奉。 即便是如此危急时刻,他们依旧镇守此地,足可见其中重要性。 “你是何人?” “胆敢擅闯禁地!” 陈默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三股至强真元同时爆发。 玄清如泉,玄魔如焰,玄皇如山,强悍的气息扑面而来,震的地砖开裂,墙体动荡。 三位供奉大惊失色的, 同样都是先天,战力差距竟然这么大…… 他们不知道的是, 陈默已经用秘法将三股真元强行融合了一半,战力远超一般先天。 如果这三个供奉是小先天,那他就是无可置疑的大先天。 一掌拍出。 为首的供奉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掌。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你……!” 另外两人大惊失色,同时出手。 陈默不退反进,一拳轰向左边那人。 拳掌相交,那人的手臂直接折断,惨叫着倒飞出去。 右边那人的刀砍在他身上,却连衣角都没碰到,刀刃便被真元崩断。 陈默回身,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那人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前后不过二十招, 三个先天供奉,两死一重伤,这份战绩若是传出去,只怕会让各路江湖人士闻之丧胆。 陈默走到那个重伤的供奉面前, 低头看着他。 “你很忠心……可惜站错了队。” 供奉嘴里吐着血沫, 陈默没有再看他,径直往里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那个供奉也倒下了。 …… 院子深处, 有一扇石门。 石门紧闭,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陈默伸手,用力一推。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间密室,不大,只有十几丈见方。 放眼望去, 陈默瞳孔猛然一震, 这里, 没有什么石碑, 只有一只乌龟。 一只巨大的乌龟。 龟壳足有三丈方圆,趴在那里,像一座小山。四肢粗壮,头颅低垂,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四根粗大的锁链,从龟壳上穿过,牢牢固定在四个角落的石柱上。 锁链不知是什么材质,泛着幽冷的光,上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陈默愣住了。 他想起沧澜太祖的传说, 神龟赐书,背负三卷天书渡海而来。 难道这就是那只神龟? 他走近几步, 仔细观察。 龟壳上,布满了复杂的纹路。 不是天然的龟纹,而是人为刻上去的。 山川,河流,海洋,岛屿…… 这是一幅地图。 陈默屏住呼吸, 仔细观看。 地图中央是数片大陆,大陆之外是无尽海洋,海洋中有无数星星点点的岛屿,一直延伸到远方…… “这, 是世界地图? “沧澜,” “应该位于这其中的一片大陆吧?” “至于修仙者,” “是位于其他几片大陆? 陈默凝神静气, 把地图一点一点记在脑子里。 每一座岛屿的位置,每一片海域的走向,每一处标记的细节。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自己完全记住。 然后他睁开眼睛, 看着那只乌龟。 乌龟依旧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陈默伸手探了探它的气息, 了无生机。 原来这只大海龟, 真的已经死了 陈默看着那四根锁链,心中涌起一丝怜悯。 它被困在这里, 不知道多少年了。 太祖时代到现在,至少数千年。 长久的囚禁,暗无天日。 陈默不知道它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它和太祖有什么纠葛。 但今日见到, 却不知为何升起一股怜悯。 “既然得了你的图,那便让你死后恢复自由身,聊以相报。” 他抬手, 三股真元灌注, 一掌朝着锁链劈去! 第55章:玄黄大世界 陈默一掌震断最后一根锁链。 “哗啦……” 锁链落地的瞬间,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乌龟身上散发出来。 陈默眼前恍惚了一下, 隐约间仿佛看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仙山,城墙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 城头上正在督战的太后猛然回头。 她感应到了什么。 “不好!” 太后扔下手中的剑,转身就往皇宫方向狂奔。 …… 密室中, 本该死去的乌龟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不再浑浊, 而是变得清澈深邃,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陈默还没来得及反应, 乌龟竟然开口说话了。 “多少年了……” 声音苍老,低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陈默瞪大了眼睛。 乌龟会说话? 这妥妥的是妖怪啊! 有妖怪,就必然有仙人! 他长久以来的猜想是对的! 陈默正兴奋着, 突然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乌龟身上散发出来。 那威压如山如海,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疯狂运转体内三股真元,拼尽全力,才勉强站住没有跪下。 乌龟看着他的样子,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疑惑? “你的真元……” 乌龟盯着他,“你是叶冲天的后代?” 叶冲天? 陈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太祖的名讳。 “是!正是先祖!” 乌龟听完, 眼中的敌意消散了大半。 威压也随之减轻。 陈默大口喘着气,心里一阵后怕。 他隐约明白了,自己刚才斩断锁链,似乎并不是在帮助这只乌龟。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乌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陈默摇头。 乌龟叹了口气。 “那些锁链,不是锁链,是国运。” 陈默愣住了。 乌龟继续说: “老夫以秘法吸引小部分国运修行, 同时也镇压大部分国运,让沧澜王朝延续千年。 你打碎锁链, 虽然让老夫重获自由,却也断了老夫的修行大计,也断了叶氏一族积累的国运!” 陈默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乌龟看着他,目光复杂。 “若是旁人,老夫今日必杀之。但你是叶冲天的后代……” 它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开口问: “前辈, 晚辈斗胆一问, 您为何会在此地,是从何处而来,是那修仙界吗……” 一连串的问题, 是陈默长久的疑惑。 乌龟似乎也有意解惑, 干脆从头说个明白, “这处世界,名为玄黄大世界。” 玄黄大世界。 陈默心中一震。 “玄黄大世界无边无际, 有灵气充沛的大陆,也有无数碎岛和无尽海域。” 乌龟说, “老夫当年,是随你太祖叶冲天,从最近的一块灵起大陆来到这里的。” “灵起大陆?” “不错。” 乌龟说,“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你以为是什么?” 陈默说:“沧澜王国,位于一片大陆……” 乌龟打断他。 “错了, 这里只是一座岛, 一座毫不起眼的碎岛。” 陈默彻底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沧澜王国位于一片大陆上,国土面积很大,还有邻国,有胡人,有草原…… 可现在乌龟告诉他, 这只是一座岛? 乌龟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像这样的小岛,在玄黄大世界不知凡几,多如天上的繁星。 这些岛上多为凡人国度,因为没有灵脉,灵气稀薄,修炼极慢。 所以你们凡人,很少见到你们口中的那些仙师……也就是修仙者。” “当年你太祖在灵起大陆修炼,突破无望,这才东渡来到这座小岛,建立国度,安度余生。 但他不忍埋没子孙后代中那些有天赋的人才,所以留下了三卷天书。” 陈默心中一动。 “三卷天书?” “不错。” 乌龟说,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若是出现惊才绝艳之辈,可以凭借天书重新回到灵起大陆。” 陈默脱口而出:“那三卷天书,是不是就是我修炼的这三卷功法?” 玄清、玄魔、玄皇。 乌龟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是,也不是。” 陈默皱眉。 乌龟说:“三卷天书,不全是书。 而是三件可以帮助这里的人去往灵起大陆的工具。” “一卷是功法,也是资格,修炼有成者,才有资格去灵起大陆。” “一卷是载具。” 乌龟顿了顿。 “载具,就是老夫。” 陈默一怔。 “还有一卷是路线地图,老夫也记得清清楚楚。” 乌龟看着他。 “也就是说,只要取得老夫的认可,就可以出发前往灵起大陆。” 陈默心跳加速。 “那……前辈,如何才能获得您的认可?” “古往今来,老夫认可的人,只有两个半。” 两个半? 陈默问:“哪两个半?” 乌龟说:“第一个,叫叶青青。” 叶青青, 那是沧澜王朝的中兴之主。 一千年前的人物,整个叶氏家族最为精惊才绝艳之人。 乌龟说:“他是老夫见过天赋之人。 天生灵根, 资质无双, 老夫本来要载她去灵起大陆,但被人抢先了一步。” “有人抢先?” “不错。” 乌龟说,“他的天赋太强,强到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灵起大陆强者感应到……专程从灵起大陆过来,把他接走了。” 陈默沉默了。 能让修仙界的人专程跨海来接,那是何等的天资? 乌龟继续说:“第二个,你也猜得到。” 陈默想了想。 “太后?” 乌龟点点头。 “关子娴,两百年前,她来过这里。” “她当时还是个少女, 但心性之坚韧,野心之大,老夫生平仅见,虽然不及叶青青青,但也够了…… 她之所以想登基称帝, 也是为了借助国运入道, 顺便帮助老夫突破境界,从而更好地保护她前往灵起大陆……” 陈默终于明白了。 太后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修仙。 凡间的帝位,对她来说真的只是跳板。 “那剩下的半个不会是……”陈默指了指自己。 乌龟看着他。 “是你。” 陈默暗道果然如此。 乌龟说:“你没有天生灵根,但却走出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你将那三股真元融合了一半,这是太祖当年走过的路,也是他认为可以去往灵起大陆的“资格” 你如果能全部融合, 说不定就能以武入道,打通人体与天地沟通的桥梁,此为后天灵根,也是太祖传下这三卷功法的原因。” “以武入道?” “不错。” 乌龟说,“追求仙道的人,其实分两类。” “一类是天生灵根之人,天生就能沟通天地,引灵入体,他们是天生的仙苗。” “另一类是后天的, 或因机遇,或因顿悟,或因其他原因,误打误撞突破了人体与天地沟通的桥梁,从而踏上修仙之路。” 乌龟举了几个例子。 “古往今来, 那些传说中的圣贤,有人读书,读着读着突然一朝悟道,超凡入圣。 有人静坐冥想,一朝顿悟,立地成佛。 有人画画,画着画着画出真意,飞升而去, 有人弹琴,一曲终了,天人感应,踏云而去。” “这些都是后天入道的例子。” 乌龟看着陈默。 “你走的, 就是以武入道的路子。 只不过只成功了一半, 三股真元融合了一半,所以你只能算半个。” 陈默问:“如果我全部融合成功呢?” 乌龟说:“真元会直接转化为法力 你将来到修仙的第一个境界‘通灵’,达到通灵三层……” “三层?”陈默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也就是说我跳过了前两层?” “不错。”乌龟肯定道:“因为先天境界本身,就可以看作通灵境界的一部分, 是仙道的起点。 那些武道秘籍,其实都是简化过的,供凡人修炼的版本。” 它顿了顿。 “沧澜所有的武道秘籍, 源头都来自那一卷天书, 也就是你修炼的玄皇、玄魔、玄清三门功法,那是太祖亲自简化传下的。” 第56章:前世因,今世果,你我之间,恩怨两清。 太后提着剑, 发疯一般往皇宫深处狂奔。 一路上, 兵荒马乱。 城门已经告破,七杀教众如潮水般涌入。 百姓哭喊着四散奔逃,禁军溃不成军,到处都是火光和惨叫。 太后的心, 比这夜色更乱。 几个月前,她还是权倾天下的太后,是关氏一族的掌舵者,是有可能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位女帝的人! 只要登基称帝, 借助第一女帝的国运, 她就能以国运入道,踏上仙路。 可现在呢? 兵败如山倒,天下狼烟四起,各路反王四分五裂。 关氏一族,更是被连根拔除,彻底覆灭。 而她唯一的希望, 皇宫深处那只神龟,似乎也被人发现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不明白。 她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快要疯了。 终于, 她冲到了那个院落。 月光下, 一个人站在院中, 那个人,那张脸, 她太熟悉了。 被她寄予厚望、最为疼爱的后辈。 叶玄。 太后的身体晃了晃。 一瞬间, 什么都明白了。 她为什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她苦心经营的江山,为什么会一夜崩塌。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叶玄!” 太后嘶声喊道, 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哀家待你如亲子!让你位极人臣,把山月嫁给你!把佑圣军交给你!你为什么辜负哀家?!” 陈默转过身, 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平静如水。 “太后,你可曾辜负过别人?” 太后愣住了。 陈默说:“两百多年前,你也这样辜负过另外一个人。” 太后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你是……”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 “今天,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人活着走出这里。” “输的人死,赢的人踏上成仙路,逍遥快活。” 他抬起手。 “太后,请。” 太后看着他,眼中的疯狂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 她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既然逃不掉, 那就战。 她握紧手中的剑。 “好!” --- 两人同时出手。 这一战, 惊天动地。 太后将近三百年的功力,早已是大先天中的大先天,堪称顶级先天。 陈默身负三股至强真元,也是顶级先天。 两人从院中打到殿内,从殿内打到殿外。 一掌下去,宫殿倒塌。 一剑挥出,地面开裂。 赶来的七杀教众只敢远远观望,根本不敢靠近。 那是神仙打架, 凡人凑近了就是找死。 一百招,不分胜负。 三百招,旗鼓相当。 五百招, 陈默开始落入下风。 太后的真元太雄厚了。 三百年积累,不是他二十几年能比的。 陈默咬牙, 知道不能再拖。 他再度催动秘法。 体内三股真元疯狂涌动,开始强行融合。 头发,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一半。 六成。 七成。 八成! 三股真元,融合八成! 陈默睁开眼睛,眼中精光暴射。 “太后,接我这一招!” “真极爆!” 他双手合十,然后猛然推出。 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真元,从他掌中喷涌而出。 太后脸色大变, 拼尽全力抵挡。 但那道真元太强了。 强到她根本无法抗衡。 她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 院墙轰然倒塌。 太后躺在废墟中,嘴角流血,气息微弱。 陈默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太后看着他, 眼中却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山野少年…… 纯净的眼神,满心的爱慕。 她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如此。 原来是你。 她张开双臂。 “来吧。”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 一掌落下。 太后闭上眼睛。 缠绵两百多年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 太后的身体倒下。 一股庞大的国运,从她身上溃散而出。 她只差一丝,就能以国运入道。 可惜,终究没有成功。 那些国运飘散在空气中,寻找着新的主人。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尸体。 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转身, 走向密室。 神龟还在那里。 “我要去灵起大陆。” 陈默说。 神龟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的资格,还不够。” 陈默皱眉。 神龟说:“你只融合了八成,最后两成,需要你自己悟透,老夫可以等你十年。” “十年之后,你若能成功融合,老夫便载你去灵起大陆。若不能……” 它没有说下去。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 --- 十年, 转瞬即逝。 这十年,天下大变。 战火纷飞的乱世,终于迎来了真龙天子。 那个曾经织席贩履、木讷老实的傀儡皇帝叶玄德,竟然一步步平定天下,成了最后的赢家。 其中自然少不了陈默的助力。 七杀魔教和雁门军,都在叶玄德手下得到了妥善安置。 陈默被封为国师,位极人臣。 但他没有理会这些。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闭关清修,试图将三股真元全数融合。 这一天, 他睁开眼睛。 体内的三股真元,已经融合了九成。 但最后那一成, 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 他的潜力,已经压榨干净了。 头发全白,面容苍老,像一个垂暮的老人。 陈默叹了口气。 也许, 这就是命吧…… 他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极快,转眼就到了眼前。 一袭白衣,清冷出尘。 关山月。 十年不见,她变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追着他比武的少女。她的身上,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像是…… 与天地融为一体。 陈默看着她,心中一沉。 “你……” 关山月开口,声音很轻。 “十年前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的叔伯婶婶,我的堂兄堂弟,我的所有亲人,被你活埋在绝谷之中。” “最疼我的姑奶奶,也死在你手里……” 她的身体再微微颤抖, 只能努力克制。 最爱的男人,做了这些事,作为当事人的她,承受着何其大的痛苦? 陈默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关山月看着他,眼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复杂的痛苦。 “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她抬起头。 “痛苦,太痛苦了,痛苦到极致……” “我今天来, 只做一件事……” 剑尖指着陈默的胸口。 “杀你, 了结这份痛。” 又是一场先天之战, 作为两大顶级先天,关山月的每一剑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陈默看着袭来的剑光, 想起第一次和她比武,故意卖的那个破绽…… 想起她追着自己打了三年,每次都不服输的样子。 想起她为自己采药, 差点死在雪山上。 想起洞房花烛夜,她坐在床边,问他能不能好好看看她。 他终是闭上眼睛, 没有躲, 剑, 刺了进去。 关山月的手在抖。 “你为什么不躲?” 陈默睁开眼睛, 笑着看她,眼中不带一丝恩怨。 “前世因,今世果,欠你的,都还你……” “你我之间,恩怨两清。” 第57章:第六世,白云城主 剑从陈默胸口拔出。 鲜血溅在关山月的白衣上,像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她报了仇。 可心里为什么没有半点畅快,反而觉得空? 像是心被人剜走了一块,只剩下一个洞,风吹进去,凉飕飕,空荡荡。 没有亲人朋友,没有爱人,这世界于我而言,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丫头。” 一只巨大的乌龟,不知何时出现。 “你是……” 神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吸收了太后溃散的国运,又以痛苦入道,破开了天地桥梁,凝聚了后天灵根……” 它顿了顿。 “你可以随老夫去灵起之地。” …… 白茫茫的空间。 陈默睁开眼睛。 那本巨大的古书悬浮在面前,书页微微泛光。 【第五世结算中……】 【姓名:叶玄/陈默】 【寿命:三十五岁(死于妻子剑下)】 【修为:顶级大先天(三股真元融合九成)】 【生平:这一世的你出生皇家,天生贵胄,为镇南王世子,十三岁入京,得太后宠信,成为其心腹。 指鼠为鸭,圈禁皇帝,扶立傀儡,权倾朝野,与暗中布局,策动天下大乱,屠灭关氏满门,阵前倒戈,坑杀二十万降卒,享有“杀神”之名,又入京城,斩杀太后,了结五世恩怨,复立新皇,成新朝国师】 【最终成就:白银五星】 【积分:5000】 【综合评价:位极人臣的奸臣,坑杀降卒的杀神,搅乱天下的国师,也是名满天下的“第二天才”,你用了五世,报了仇,欠下的债,也用命还,下一世,你想要什么?】 “下一世, 我必然要躺上修仙之路!” 他想了想。 上一世, 悟性还是不够。 三门功法,只融合了九成,最后那一成,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 若是悟性再高一些,也许能推陈出新,创出全新功法,最终以武入道! 所以这一世, 他要重仓悟性! “悟性,加4000!” 剩下1000点,血脉直接放弃,皇家的秘密,他已经探清,不再需要什么皇家血脉。 “资质,加1000!” “开始轮回!” 【第六世即将开启】 【祝宿主好运】 陈默的意识渐渐模糊。 …… 沧澜附属, 南诏国。 南疆多山,瘴气弥漫,民风彪悍。 此地不服王化,只认拳头,江湖规矩,比朝廷法令更好使。 而在这片土地上,有一座城,独立于王法之外。 白云城。 城主叫什么, 已经没多少人记得了,世人只称他一声:白云城主。 五十年前, 城主十八岁, 那年南诏朝廷派千骑围剿一处山贼,路过一座小村庄,村民跪地迎接,唯独一个少年站在村口,拦住了去路。 为首将领呵斥:“何人敢挡我军去路?” 少年说:“此路不通。” 随后一人一剑,杀的千骑溃散,将领当场毙命。 那一日后, 少年在附近山上建了一座城, 取名白云城。 律法不入,王权不及。 五十年来,从无败绩。 他是南诏公认的武林神话! …… 今日, 白云城下,人山人海, 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议论纷纷。 城墙上, 有一老者,背手而立。 老者须发皆白,腰背挺直,目光如电,周身气息流转,隐隐与天地共鸣,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就是沧澜来的那位大先天!” “武林盟主,纵横江湖,从无败绩!” “为寻对手,特意来此挑战白云城主!” “你说他们谁会赢?” “不知道,但战斗必然精彩!” 宋天南, 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城楼上空空荡荡,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 他眉头微皱,心中略有不悦,但依旧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这等气度, 倒是让围观的百姓暗暗佩服。 日头渐渐西斜。 有人等得不耐烦了。 “城主到底来不来啊?” “急什么,人家正主都没急。” 终于, 夕阳将落未落之际,城楼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白衣如雪,飘然而至。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一直都在那里,没有征兆,没有声息,就那么凭空出现。 城下百姓一阵惊呼。 宋天南瞳孔猛然一缩。 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白云城主。” 他抱拳,声音低沉,眼中有怒火翻腾, 这厮好大的架子,竟敢让他等这么久。 “让我见识见识你这所谓的武林神话!” 他悍然拔剑, 而白云城主却纹丝不动,只是盯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仅仅一眼。 宋天南的脸色变了。 那一眼,像是从九天之上俯视尘埃,像是神明看着蝼蚁。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普通一眼, 让宋天南知道,自己若敢出剑,必死! 这一刻,他所有的骄傲,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膝盖, 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扑通。” “我输了……” 宋天南半跪在地,奉上随身配剑。 全场一片死寂。 围观的百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位沧澜来的大先天,那位从无败绩的武林盟主,竟然……跪了? 连手都没动,就跪了? 宋天南低着头,浑身颤抖。 他纵横天下四十年,从未如此恐惧,那一眼,让他看到了差距。 那白衣人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飘然而去。 白衣消失在暮色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多……多谢城主不杀之恩。” 城下百姓这才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欢呼。 “白云城主!” “城主无敌!” “天人之姿!当真是天人之姿!” 宋天南跪在原地,良久,他抬起头,望着那空荡荡的城楼,喃喃道: “五十年不败……白云城主。” “武林神话……名不虚传。” 他翻身上马,黯然离去。 …… 陈默回到白云城深处的静室。 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便是这一世的白云城主,名叫独孤城。 而今天的他, 心情显然不错。 4000点悟性,6世武道经验,再加上60年呕心沥血, 三门功法, 终于彻底融合! 玄清、玄魔、玄皇,三股真元完美交融,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力量。 除此之外, 他还把自己六世所学, 刀、枪、剑、戟、拳、掌、腿、爪……十八般兵器,各种招式,心法,全部融合。 创出了一门前无古人的武功。 名为: 《玄武真功》。 此功一成, 他的战力早已超越大先天。 若说大先天是世俗武道的顶点,那他现在,就是顶点之上的存在。 若要给他现在境界起个名, 可称为: 无上先天宗师。 58章:神龟不见,白云造船 “城主, 您重金礼聘的两位匠师已经到了。” 陈默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两位他惦记许久的人才,终于到了。 下人躬身禀报,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他不明白,城主为何会对这些工匠如此重视。 士农工商, 工匠排在第三等, 虽说比商贾强些,但也不过是操持贱业之人。 城中那些学子、文人,城主也不过是礼遇而已,偏偏对这些满手老茧、一身油污的工匠,城主却每每亲自接待,隆重至极。 “快请。” 片刻后, 两位老者被引进来。 一人姓鲁,名通,是沧澜有名的造船大家,据说三代造船,经手的大小船只不下千艘。 一人姓墨,名规,是机关术的传人,擅长各种精巧器械,据说曾造过一只木鸟,能飞三日而不落。 陈默起身, 亲自迎上去。 “鲁老先生,墨老先生,一路辛苦。” 两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城主折煞老朽了……” “久闻白云城主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陈默笑笑,请他们入座,亲自斟茶。 鲁通和墨规对视一眼,心中都犯嘀咕。 这位传说中的武林神话,天下无敌的白云城主,对他们这般礼遇,到底图什么? 鲁通忍不住问:“不知城主召老朽来,有何吩咐?” 陈默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我要造船。” 鲁通一愣:“造船?这个老朽拿手。不知城主要造多大的船?什么用途?运货还是载人?” 陈默说:“载人,远渡重洋。” 鲁通点点头:“远渡重洋的话,那船要造得大些,坚固些,老朽曾造过一艘三千料的福船,可载数百人,远航万里……” 陈默打断他。 “不止万里。” 鲁通愣住了。 陈默说:“我要造的船,要能穿过无尽海洋,到达另一片大陆。” 鲁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另一片大陆? 这世上除了沧澜这片土地,还有其他大陆? 墨规皱眉道:“城主,老朽斗胆问一句,您要去的那片大陆,有多远?” 陈默想了想, 按照龟背上的地图,从沧澜到灵起大陆,要穿过整个无尽海,那距离,何止十万八千里? “很远。” 他说, “远到超出你们的想象。” 鲁通和墨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茫然。 鲁通小心翼翼地说: “城主,不是老朽推脱,实在是…… 没有那样的船。 再大的船,也经不起那样的远航。 海上风浪、暗礁、风暴、海兽……随便一样,都能让船毁人亡。” 陈默点点头。 “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前,拿起一卷图纸,铺在桌上。 “所以,我不只要造船,我要造一艘,前所未有的船。” 鲁通和墨规凑过去, 低头看向图纸。 然后, 他们的眼睛瞪大了。 那图纸上画的,是一艘他们从未见过的船。 船身比任何福船都长,船头尖锐,船身狭长,像是……一把刀。 但让他们震惊的,不是船的形状。 而是图纸上的标注。 “龙骨……用精铁打造?” “船身……包铜皮?” “这是什么?轮子?船怎么会有轮子?” 陈默指着图纸,一一解释。 “这是明轮,装在船侧,用蒸汽驱动。” “蒸汽?”墨规愣住了,“什么是蒸汽?” 陈默说:“把水烧开,水变成气,气有力量,用那股力量推动轮子,轮子划水,船就能走。” 墨规张大了嘴。 他研究机关术一辈子,从未听过这样的东西。 “这……这能行吗?” 陈默说:“能行,我已经让人试过小型的模型。” 他又指着另一处。 “这是螺旋桨,装在船尾,比明轮更高效,但工艺更复杂。” “这是水密隔舱,就算船底破了个洞,也只进那一舱的水,船不会沉。” “这是减摇鳍,能减少船身摇晃,让人不那么晕。” 鲁通和墨规听着, 越听越心惊。 这些东西,他们闻所未闻。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好像真有道理? 鲁通抬起头,看着陈默,眼中满是敬畏。 “城主,这些东西……都是您自己想出来的?” 陈默点点头。 鲁通沉默了。 这位白云城主,不仅是天下无敌的武林神话,还是……这样的奇才? 墨规喃喃道:“若真能造出这样的船,那……那天下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了。” 陈默看着他, 笑了。 “所以,两位先生愿意留下吗?” 鲁通和墨规对视一眼,同时跪下。 “愿为城主效犬马之劳!” …… 白云城, 自建成的那一日起,便广招工匠。 甚至不只是工匠, 各类学者,能人异士,陈默皆一股脑的全部招收, 因此白云城除了是武林圣地,, 还是一片天下闻名的工匠之城,造船之城。 宁静的城池, 有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坊区。 铁匠铺、木作坊、铸造间,一座连着一座,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 陈默几乎把所有家底都投了进去。 钱财不够,他就亲自出手,去剿几股不开眼的山贼,顺便“借”点银两。 人手不够,他就广发招募令,召集天下能工巧匠,许诺重金。 材料不够,他就派人四处采购,不惜血本。 世人都不理解。 “白云城主这是疯了?” “好好一个武林神话,怎么成天跟工匠混在一起?” “那些下贱的活计,有什么好做的?” 陈默听到这些话, 只是笑笑, 夏虫不可语冰, 神龟曾经说过,要去往灵起大陆需要具备三样条件:资格,路线,载具。 他以武入道,自创武功,成就无上宗师,自负已经有了资格。 路线地图,他也在龟背看过,牢牢记住。 现在唯一缺的,便是载具, 乌龟不驮他, 他就自己走, 谁也不能阻止他追寻仙道的脚步! 十年, 弹指而过。 这十年里,无数能工巧匠慕名而来,在这里切磋技艺,钻研学问。 陈默给他们提供一切支持,只要求他们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鲁通和墨规成了总工头,带着上千名工匠,日复一日地攻关。 蒸汽机,造出来了。 第一台很粗糙,效率低,动不动就炸。炸了七八台之后,终于有了能稳定运行的。 明轮,造出来了。 装在模型船上试航,果然能走。 螺旋桨,太难了。 铸了好几百个,才终于有一个合格的。 水密隔舱,相对简单。 但要让那么大一艘船都做成隔舱,工程量惊人…… 一年,两年,三年…… 十年后的某一天,鲁通跌跌撞撞地冲进陈默的静室。 “城……城主!成了!” 陈默抬头。 鲁通满脸泪水, 激动得浑身发抖。 “船……下水了!浮起来了!一点没沉!” 陈默站起身,跟着他来到港口。 那里, 停着一艘巨大的船。 船身狭长,通体包着铜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船侧装着一对巨大的明轮,船尾还有螺旋桨的轮廓。 三根桅杆高耸入云,挂着崭新的帆。 码头上, 工匠们欢呼雀跃,有人相拥而泣,有人跪地叩首。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那艘船,心潮澎湃。 “好,好啊。” 他登上船,站在船头,望向远方。 无尽海的方向。 灵起大陆的方向。 修仙界的方向。 “等着我。” 他轻声说。 第59章:出发,超凡航线,彼岸号! 船舶下水, 试航, 第一次出海, 只走了三天就回来了。 明轮轴断裂,船身漏水,蒸汽机炸了半边。 鲁通和墨规灰头土脸地站在甲板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改。” 加固明轮轴,换更耐用的材料。 改进船身结构,重做防水。 重新设计蒸汽机,加装安全阀。 改完,再试。 这次走了七天。 蒸汽机没炸, 但速度太慢,比预想的慢了一半。螺旋桨的效率也不够,转起来嗡嗡响, 不行。 “再改。” 反反复复年。 每一次失败,都让船更完善一分。 每一次改进,都让航速提升一点。 工匠们从最初的兴奋,到疲惫,到麻木,再到最后的狂热。 他们开始理解城主的执念,也开始相信那艘船,真的能行。 终于, 在这一天, 最后一颗铆钉敲下,最后一道帆缝好,最后一块铜皮打磨光亮。 船, 成了。 这艘凝聚了天下能工巧匠心血的巨舰。 船身狭长,通体包铜,阳光下熠熠生辉,两侧明轮沉稳有力,船尾螺旋桨精光内敛,三根桅杆高耸入云,白帆如翼。 陈默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船舷, “愿我今生能超脱此界,直达彼岸,你就叫“破界彼岸号。” 黄道吉日, 宜远行。 白云城万人空巷。 城门口,街道旁,码头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工匠们来了,城民们来了,甚至连南诏国的国王都派人送来了饯行礼。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白衣如雪的人。 六十年了。 他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变成如今天下无敌的白云城主,他建了这座城,护了这些人,如今,他要走了。 陈默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 “城主!” 有人喊了一声,跪了下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黑压压跪了一地。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们很久,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身旁的鲁通。 “这是《玄武真功》简化版本,留给你们,还有一部分玄黄大世界的地图,也留在城中。” 鲁通捧着帛书,老泪纵横:“城主……”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 “若后世有人也想走这条路,这些东西或许能帮到他。” 他转过身,踏上甲板。 “起锚。” 锚链哗啦啦地升起, 明轮开始转动,船身缓缓离开码头。 陈默站在船尾,看着白云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海岸线上。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无尽海, 一望无际。 风帆鼓满,彼岸号破浪前行,陈默站在船头,衣袂飘飘,白发如雪。 他活了快九十岁,六世轮回,终于踏上了这条路。 孤独,寂寞,但义无反顾。 航行比想象中漫长得多。 按照龟背上的地图, 从沧澜到最近的一块灵气大陆,也有八千万里。 彼岸号的航速不慢, 但即便如此, 恐怕也要航行数百年之久。 陈默早就做好了准备。 船舱里堆满了煤炭、食物、药材、工具,足够他用上五十年。 但他知道, 光靠这些不够, 他必须沿着航线补给,尤其是淡水, 船上的水会发臭,因为航行一段时间便要补给,不过相比于路途遥远,更让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老龟说过, 越靠近灵气大陆, 就越是凶险。 那一片海域,可能会有妖兽、诡异、魔物、奇异种族…… 有些是天地自然生成的, 有些是灵气大陆上的修仙者故意设置的考验。 这是一道筛选的门槛, 专门用来劝退那些实力不济的求道者。 能冲过去的, 才有资格踏上那片土地; 冲不过去的, 就永远留在海底。 每一条从碎岛通往大陆的航线,都叫:超凡航线。 陈默看着前方无垠的海面, 心中平静如水。 超凡航线又如何? 他走了六世,不是为了被一道门槛拦住。 起初几年, 海面上还算平静, 偶尔能碰见凡人渔船,船上的渔民看见彼岸号,吓得掉头就跑。 还能碰见海盗,不长眼地靠过来想劫船。 陈默站在船头, 看着那几艘破破烂烂的海盗船,轻轻叹了口气。 他踏浪而行,一掌拍出。 海面炸开, 一艘海盗船直接沉了。 剩下的海盗吓得屁滚尿流,掉头就跑,再也不敢靠近。 陈默回到船上,继续航行。 又过了几年,渔船、官船、海盗都消失了。 海面上只剩下彼岸号, 孤零零地顺着超凡航线,行驶在无尽的蔚蓝之中。 有时候一连几个月都看不见一座岛屿,有时候风暴骤起,巨浪如山。 陈默一个人操控着整艘船,升起帆,收下帆,调整方向,修补破损。 以他无上先天宗师的修为,这些事情做起来并不难,只是寂寞。 非常寂寞。 海上的日子,安静得让人发疯。 除了风声、浪声、船板吱呀声,什么都没有。有时候他一个人站在船头,看着日出日落,一看就是一整天。 但他不后悔。 选了这条路,就会走下去。 又是几年过去。 这一天, 是陈默的百岁生日, 兴许是上天不想让他的生日太过寂寞, 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那不是岛,是一只龟。 一只巨大的龟,龟壳足有十丈方圆,在海上缓缓游动。 龟背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袭青衣,盘膝而坐。 陈默心中一动。 同类。 一个和他一样,踏上超凡航线,追求仙道的人。 青衣人也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海面, 遥遥对视, 陈默没有靠过去,青衣人也没有。 在这片茫茫大海上,两个求道者相遇,已是妙不可得,无需多言, 双方相互点头,会心一笑 然后又收回目光, 各自远去, 海面上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60章:寂寞之旅,吾道不孤 一百年了, 一百年, 距离陈默上一次看见那位求道者后,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他已经两百岁, 孤独航行了一百一十七年, 最初, 他还会刻意瞭望远方,期待海平线上出现另一艘船的影子。 后来他不看了。 再后来, 他连想都不想这件事了。 超凡航线上有妖魔鬼怪,有艰难险阻,他设想过无数种困难, 被妖兽吞食,被诡异缠身,被天灾吞没。 可他万万没想到, 最先考验他的, 不是这些, 是孤独。 一种能把人逼疯的孤独。 整整一百年,看不见一个人,听不见一句人声。 风声、浪声、船板吱呀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有时候他会突然想不起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于是他大声说话,大声念诗,大声骂天。 声音在海面上飘出去很远,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回应。 为了对抗这种孤独, 他甚至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第三年,第七个月,第十五天,晴。无风,捕鱼三尾,收集淡水两桶。船体完好。” “第十一年,第二个月,第三天,风暴,桅杆断了一根,修好,船舱进水,已排干,无碍。” “第三十年,今天是我一百三十岁生日,无风无浪,钓了一条鱼,不好吃,写了首诗,不好看。跟自己说了会话,不好听。” “第五十七年,发现一座小岛,上去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石头,沙子,几棵歪歪扭扭的树,我在岛上坐了一个时辰,然后走了,这是五十七年来第一次踩到陆地。” “第八十三年,寂寞啊,寂寞啊,寂寞无从下笔!” 陈默就此搁笔, 每日坐在船头,像是一座雕塑,愣愣的看着远方。 直到第一百年的那天清晨, 海面平静如镜, 一轮红日从海平线上缓缓升起。 就在这时,一群鱼从海里奋力跃出,银光闪闪,争先恐后,像是在追赶什么。 他看着那些鱼, 忽然笑了, “鱼跃出水面,不是想看天,是水里待不住了。 我在这海上漂了一百年,也不止是为了修仙,是回头无岸,只能向前!” 那一刻, 他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碎了。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一直罩在他和天地之间,膜裂,天地豁然开朗。 空气变得厚重,海水的咸味、风的温度、阳光的纹理,一切都变得无比真实…… 他伸出手,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地间涌入身体。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灵根。 是连通人体与天地的桥梁, 今日, 他堪破寂寞,心境圆满, 距离凝聚后天灵根, 已经不远了。 “哈哈哈哈哈寂寞正好,寂寞正好啊!” 他又重新拿起那日记本,一页一页撕下来,扔进海里。 纸页在海面上飘散, 像一群白色的鱼。 不需要了,从此以后,他不再需要跟自己说话…… 又过六十年, 陈默二百六十岁, 在不知不觉间, 他已经进入了超凡航线的后半段, 这一天的陈默, 很开心, 他终于看见人! 虽然是个是死人…… 但好歹是同类,这是一个好消息。 这一具枯骨,盘坐在一艘破船上,姿势端正,像是在打坐。骨头泛着荧光,手边同样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 最后一页 只有一句话: “漂流半生,就差一点,不甘心!” 陈默把日记放回他的手边,拜了一拜,继续航行。 之后, 他看的尸体越来越多, 有人跪在船头,面朝远方,死不瞑目。 有人把自己绑在桅杆上,海风吹了不知多少年,只剩骨架。 有人自杀了,刀还插在胸口,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绝望。 彼岸遥遥, 海途漫漫, 有多少人自然老死了,又有多少人被寂寞所杀,折在了这条超凡航线,倒在了求道途中? 看着他们, 陈默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担忧, 他是无上先天宗师,寿命比普通先天还要多一百年,也就三到四百年。 可他今年二百六十岁, 彼岸依旧遥遥无期, 他能活着到达吗? 他站在船头, 看着远方,忽然笑了。 管他呢, 朝闻道,夕死可矣, 如果不能成道,死在闻道途中,他也是死得其所,了无遗憾。 继续向前, 他看见了一片鱼群, 不是普通鱼群,是一群从海底深处涌上来的鱼,发着光,像是海里的星星。 它们簇拥在彼岸号周围,上下翻飞,像是在引路。 陈默跟着它们走了三天。 他感觉到海水的温度变了, 变暖了, 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不是血腥,是生命的气息。 这片海域, 有不同寻常的东西活着, 极目远眺, 远方海平线上, 出现一片珊瑚, 不是普通珊瑚,是那种能在深海中发出荧光的珊瑚,红的像血,蓝的像海,紫的像霞。 一片一片,铺在海底,像是有人在水下铺了一条路。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 他记得这个。 老龟说过, 超凡航线的最后一段,标志就是珊瑚…… 若能度过, 则大陆不远矣! 第二百八十年, 珊瑚越来越多, 从海底一直长到海面。 彼岸号在珊瑚丛中穿行,像是在一座巨大的花园里航行, 空气中有花香,不是幻觉,是真的花香,珊瑚会开花…… 他看见了鲛人, 像是那种美人鱼,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皮肤是银白色的,头发是深蓝色的,眼睛像两颗珍珠。 他们在珊瑚丛中游来游去, 好奇地看着这艘巨大的铁船,偶尔探出头来,冲陈默说几句听不懂的话。 陈默冲他们笑了笑。 鲛人们似乎被吓到了,一哄而散。 片刻后又游回来, 继续看, 第三百岁生日那天,陈默已经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背也驼些, 但他的眼睛很亮, 比一百年前还亮。 “两百一十七年,从沧澜到这里,我穿过风暴,躲过海兽,熬过孤独,今天,我终于到了。” 他看着远方, 那里有一条线,不是海平线,是海岸线。 大片大片的珊瑚礁,绵延不绝,像是给大海镶了一道边。 珊瑚礁后面, 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巨大的岛屿,高耸入云的山峰,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彩虹。 鲛人岛。 超凡航线上隔绝仙凡两界的第一道标志。 彼岸号穿过珊瑚礁,驶入一片开阔水域,然后,陈默愣住了。 海面上, 有人 很多很多的人。 有灵巧的飞舟,凌波而行,船头站着白衣如雪的剑客。 还有各种各样,他叫不出名字的神奇载具。 巨大的葫芦、漂浮的飞船、活着的巨兽。 有人骑着神龟,有人骑着仙鹤,甚至还有少数人踏着飞剑,从天空中掠过,衣袂飘飘,真如神仙下凡。 天上飞的, 水里游的, 珊瑚礁上坐着的,成百上千。 每一个都气息深沉, 最低都是先天, 甚至有的已经转化真元,凝聚后天灵根,练出法力。 他们周身灵气流转, 呼吸间与天地共鸣 陈默站在彼岸号的船头,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笑得很畅快。 三百岁 两百一十七年, 他一个人在这片海上漂着,以为自己是独行者,以为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他才知道, 他不是。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有人比他早,有人比他晚。有人比他快,有人比他慢。 但所有人都在走, 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陈默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驼了一百年的背。 “吾道不孤!” 他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惊起一群海鸟。 远处的求道者们听见了,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人微微一笑,有人继续赶路。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人, 那艘船。 第61章:鲛人岛,长生逍遥 彼岸号缓缓驶入, 蒸汽发出独特轰鸣, 附近的求道者们纷纷侧目, 目光中带着好奇。 能来到这里的人,大多靠的是家传的法宝,或者托底的灵兽。 而眼前这艘船, 虽然体型巨大,构造奇特,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凡俗造物。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加持,就是一艘普普通通的船。 靠一艘凡船闯过超凡航线, 来到这最后一段路程? 此人不简单。 “这位兄台,好船。”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迎上来。 他一身青衫,面容清瘦,气质儒雅。 脚下的载具颇为奇特:一方巨大的砚台。 以砚为舟,以笔作桨,笔尖划过水面,砚台便稳稳前行,乘风破浪。 陈默回礼: “朋友的砚台,也不凡。” 两人相视一笑, 攀谈起来。 书生姓孟,名章,来自一个陈默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他本是寒门子弟,屡考不中,却从未放弃读书。 数十年如一日,晨读夜诵,不曾间断。 某日读至深夜, 忽觉胸中一股正气冲天而起,天地为之清明……他读出了浩然气。 浩然气之于儒生, 就如真元之于武夫。 但不同于武夫千锤百炼、内力自生,儒 生没有机缘巧合,读到死也不会产生浩然气。 孟章便是那万中无一的异数。 他机缘巧合之下, 又得了先祖留下的一方笔砚, 便踏上超凡航线, 一路行至此地。 陈默能感觉到,这位看着文弱的书生,浩然气已经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怕是不下于他无上先天宗师的武道修为。 两人一番交谈, 彼此认可。 一个靠读书入道,一个靠习武入道,都不是先天灵根,却都有着一股子向道之心,都有相见恨晚之意。 “后面这段路,一起走?”孟章问。 陈默点头:“正有此意。” 两人交谈间, 鲛人岛越来越近。 海面上, 那些骑着仙鹤、踏着飞剑的人忽然加快了速度,衣袂飘飘,从众人头顶掠过,很快消失在岛屿深处。 孟章看着他们的背影, 微微摇头:“好生潇洒。” 陈默点点头, 同样有些羡慕, 比起那些已经踏入通灵境的人来说, 他们这些靠着奇怪载具航行的求道者就没这么潇洒了。 载具不能飞, 只能老老实实地划过去, 陈默和孟章也在其中, 海岸线就在眼前, 一道歌声从岛上传来。 那歌声空灵婉转, 像是海浪拍打礁石,又像是月光洒在海面,听在耳中,让人浑身舒坦,几百年的疲惫都消了几分。 是鲛人。 海面上出现许多银白色的身影, 她们在水中穿梭,唱着他听不懂的歌,像是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陈默看着她们, 心中那根紧绷了一百年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登岛。 鲛人岛比想象中更大,更美。 沙滩洁白如雪,椰树成林,再往里走,有瀑布、有湖泊、有开满花的山谷。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果香,温暖湿润,让人昏昏欲睡。 众多求道者刚踏上沙滩, 一群鲛人便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老妪,手持珊瑚杖,自称鲛人大祭司。 “远道而来的贵客们, 鲛人岛欢迎你们。” 她的声音苍老而温和,“为了表示敬意,岛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免费的。” 有人问: “所有的东西?” 大祭司笑了:“所有的,食物,淡水,住处,还有……你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几百年的漫长航行, 这些求道者们的弦早就绷到了极限。此刻听到“免费”二字,许多人眼睛都亮了。 当天晚上, 鲛人岛灯火通明。 求道者们三五成群,在沙滩上喝酒,在山谷里赏花,在湖泊边听鲛人唱歌。 有人喝着喝着哭了,有人笑着笑着睡着了。几百年的孤寂烦闷,一夜之间被扫去大半。 陈默和孟章被两位鲛人女子请入家中。 那是一间建在珊瑚礁上的小屋, 推窗就能看见海。 两位鲛人女子生得极美, 鲛人天生地长,容貌是凡人无法想象的那种好看。 银白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眼睛像深海里的珍珠,说话时声音软糯,像是含着水。 “贵客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鲛人少女笑容嫣然, “我叫阿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说话时眨了眨眼,肩带微微滑落,露出明媚的锁骨…… 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默摇头: “有茶就行。” 鲛人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会拒绝。 但她很快笑了,端上茶来。 茶是用珊瑚花泡的,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接下来一段时间, 在阿珠的陪同下, 陈默和孟章在鲛人岛上好好放松了一番。 孟章提出要去看传说中的“鲛人织绡,” 阿珠只是笑笑, 说还不到时候。 他们听了鲛人落泪的传说,鲛人落泪,必有灾殃,所以鲛人从不哭泣。 还尝了鲛人珠。 那是鲛人岛的特产, 从深海蚌壳中采出,通体莹润。 吃下去之后,陈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皱纹变浅了,头发变黑了,连驼了一百年的背都直了几分。 返老还童,不过如此。 “好宝贝。” 孟章也吃了一颗,清瘦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 鲛人女子笑着说:“这不算什么。岛上的好东西,多着呢。” …… 陈默在鲛人岛上住了多久, 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一两年。 每天醒来就是看海、喝茶、听歌、散步。 几百年的一切孤寂烦闷, 都被这温柔乡一扫而空。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副三百岁的躯体,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 直到有一天, 他看见一尾鱼跃出海面。 银光一闪, 鱼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落回水中。 很普通的一幕。但陈默看着那条鱼,忽然愣住了。 他想起一百年前,自己在海上看见鱼跃出水面时说过的话。 “鱼跃出水面,不是想看天,是水里待不住了。” 现在, 他也成了那条鱼。 跃出了海面,却忘了自己为什么跃出来。 他来这里, 是为了求道。 是为了去灵起大陆,是为了踏上仙路。 可他在这里做什么? 喝茶,赏花,听歌,吃鲛人珠,乐不思蜀。 陈默站起身,找到那位一直陪伴他的鲛人女子。 “我要走了,需要补充一些食物和淡水,烦请帮忙准备。” 鲛人女子面露惊讶之色。 “走?去哪里?” “灵起大陆。求仙访道。” 鲛人女子歪着头,一脸不解。 “求仙访道,求的是什么?” 陈默说:“长生逍遥。” 鲛人女子笑了: “可是在这里,你已经长生了啊。 鲛人珠能让你返老还童,只要一直吃下去,就不会老,不会死。这不就是长生吗?” 陈默愣住了。 鲛人女子继续说:“逍遥?你看这些求道者,他们在海上漂了几百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他们在这里喝酒、唱歌、睡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这不就是逍遥吗?” 她看着陈默, 目光真诚。 “你们求了一辈子的东西,不就在眼前吗?这里,就是终点啊。” 陈默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她说得有道理。 鲛人珠能延寿,岛上有吃有喝,什么都不用愁。 这不就是他追求的长生逍遥吗?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找到孟章。 孟章也在收拾东西。 “你也要走?” 陈默问。 孟章点头:“总觉得不对劲。” 陈默说: “那些骑仙鹤、踏飞剑的人,你还记得吗?他们明明可以飞,却加速离开,头也不回。” 孟章放下手中的书, 看着他。 “你是说,他们知道些什么?” 陈默点头:“他们已经凝聚灵根,踏入通灵境,从某种程度上说,比我们高明,他们都要加速离开,说明这里…… 不能久留。”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今夜就走。” 陈默说。 孟章点头:“不惊动任何人。” 当夜, 月色如水。 陈默和孟章悄悄来到港口。 第62章:仁义书生 港口, 这里多了不少鲛人守卫。 银白色的身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持珊瑚长枪,目光警惕。 陈默和孟章对视一眼, 书生说:“先礼后兵。” 走上前去。 “我们要离开,烦请放行。” 守卫队长摇头: “大祭司有令, 贵客们远道而来,需好生休养,港口夜间关闭,天亮再走不迟。” 陈默直接拒绝:“我们有事在身,不能等了。” 守卫队长的语气变得生硬:“这是鲛人岛的规矩,你们走不得……” 陈默冷笑一声,“书生讲不通道理,武夫也略通拳脚……” 守卫队长脸色一沉, 眼中有些鄙夷, “凡俗武夫,尚未通灵,也敢叫嚣? 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 十几名鲛人守卫同时出手。 珊瑚长枪刺破空气, 带着尖锐的呼啸。 他们属于精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修仙者一样,早已脱离凡间范畴, 而这里, 即便是最弱的鲛人守卫,也具有通灵一重的实力,稳压普通先天。 凡俗武者在他们面前, 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但陈默却偏偏是那个例外, 他可不是一般的凡俗武,而是以武入道,战力卓绝的无上先天宗师! 他踏前一步, 随手一挥, 真元化作百般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虚影凝实,铺天盖地! 这是玄武真功, 是他六世的武道精粹, 六世积累,六世武道,六世感悟,尽在这一招之中! 鲛人守卫们脸色大变, 奋力抵挡, “凡人武夫,竟这般强大?!” 招式太快、太密、太巧,每一件兵器虚影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们的去路。 一招之下, 十几名鲛人守卫已被逼退数丈。 陈默没有下杀手。 鲛人岛以礼相待,他不想把事情做绝。 每一招都留了余地, 只制服, 不伤命。 掌风过处,鲛人守卫一个个倒下,发不出声音。 孟章在一旁看着, 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兄台好身手,在下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抬手一挥, 浩然气从袖中涌出, 化作漫天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普通的字, 是“经”“史”“子”“集”,是“仁”“义”“礼”“智”“信”,每一个字都金光闪闪,带着煌煌正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与陈默的百般兵器不同, 孟章的战斗方式, 是文章,是文字, 他不打不杀,只是“写”。 写一个“困”字,鲛人守卫便动弹不得。写一个“封”字,鲛人守卫的攻势便戛然而止。写一个“止”字,鲛人守卫便定在原地,再也迈不出一步。 陈默看得眼前一亮。 这就是浩然气的用法? 读书读到极致,一字可定生死,一言可断乾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联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港口守卫全部被制服。 陈默收起真元,孟章收回浩然气,正要登船离去。 就在这时, 一股绝强的气息从岛屿深处压迫而来。 那气息古老、深沉、浩瀚,像是整座岛屿都在呼吸。 是鲛人大祭司! 她手持珊瑚杖, 凌空而立, 银白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舞,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藏着整片大海。 “贵客要走, 为何不告而别?” 与此同时, 港口方向传来阵阵骚动。 那些停留在鲛人岛上的求道者们,终于也察觉到了不对。 有人从温柔乡中惊醒,有人从美酒佳肴中抬头,有人从鲛人女子的怀抱中挣脱。 “不对!这里不对!” “快走!” 他们纷纷涌向港口, 寻找自己的载具。 有人和鲛人守卫起了冲突,战斗声此起彼伏。 也有人刚登上船,就被鲛人拉了回来,整个港口乱成一团。 陈默和孟章对视一眼, 同时跃上各自的载具。 “走!” 蒸汽机轰鸣起来,明轮转动,船身破浪而出。 孟章的砚台紧随其后,笔作桨,砚作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浪。 身后, 鲛人岛渐渐远去, 但岛上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鲛人岛上火光冲天。 大祭司站在高处,珊瑚杖指向港口,声音冰冷。 “阿珠! 你可知罪?” “你放走了贵客,坏了鲛人岛的大事。按族规,当焚之!” 话语传入陈默耳中, 他手握紧了船舷, 脸上波澜不惊, 六世了, 他见过太多生死死别,人情冷暖,一颗向道之心早就波澜不惊。 如今场面,小把戏尔。 “走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彼岸号继续前行。 身后, 砚台却没有动。 陈默回头。 孟章站在砚台上,一动不动,看着鲛人岛的方向。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孟兄?” 孟章没有看他, 只是看着那座岛,看着火光中那个跪着的银白色身影。 “她在岛上,照顾了我们很久。”孟章说。 陈默说:“那是她意有所图,我们无需挂怀。” “必有所图也好,虚情假意也罢,我们受了她的好,这是事实。”孟章转过头,看着陈默道: “圣人有云,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她何以待我,我便何以报她, 我不能不告而别, 眼睁睁看她去死。” 陈默没有说话。 他想起第一世,那个山野少年,也是这样想的,别人对他好,他就对别人好,后来……全村都死了。 六世轮回, 他学会了一件事, 善良,仁义, 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孟兄,”他说,“你读书读傻了。” 孟章笑了:“也许吧,但读书人读了一辈子书,如果连这点道理都不认,那书就白读了。” 他提起笔, 浩然气升腾, 砚台调头,逆浪而行。 陈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彼岸号的蒸汽机还在轰鸣,船还在往前走。 他可以走, 他已经活了六世,早已看透一切。 但…… 他看着那座火光冲天的岛,看着那个义无反顾的书生…… “疯子。” 陈默下意识笑出了声, 他调转船头, 跟了上去。 孟章看见他回来,有些意外:“你怎么……” 陈默打断他: “我以为我早就学会了不管闲事,但你刚才那句话,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一个曾经的傻子。” 彼岸号与砚台并肩而行,逆浪冲向鲛人岛。 第63章:梦醒时分,鲛人织绡,四等人。 一阵歌声从远处传来, 那歌声空灵婉转,和登岛那天听到的一模一样。 眼前的火光、沙滩、大祭司……都在扭曲、模糊、消散。 一瞬间, 阳光刺目。 彼岸号在海面上轻轻摇晃。 海水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待回过神,陈默还站在船头,保持着战斗姿势。 不远处, 孟章坐在砚台上,笔尖悬在半空,墨汁将落未落。 沙滩上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深蓝色的眼睛,鲛人女子,阿珠。 她看着他们, 笑了。 “恭喜二位道友,梦醒。” 陈默愣住了, 孟章也愣住了。 阿珠点点头。 “你们听到的歌声,是入梦的引子。 从那一刻起,你们就进入了梦境。 梦里的一切, 鲛人岛、大祭司、守卫、美酒佳肴、温柔乡,都是假的,其实自始至终,你们都未曾登岛…… 但你们的反应,是真的。” …… 蒸汽船再次启动, 陈默二人这次是真的走了, 而在离开之前,阿珠特意叫住了他们,叮嘱了一些事。 “二位公子, 可知鲛人织绡?” 她御水而织, 布料轻薄如云, 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摸上去冰凉柔滑,像是握着一捧海水。 “鲛人织绡,入水不湿,遇火不燃,造化玄奇,寻常人求一尺而不得。” “穿上它,后面的路能多几分生机。” 陈默接过, 入手极轻, 几乎没有重量。 他抖开披在身上,那绡衣便像水一样贴合身形,凉意沁入肌肤,让人精神一振。 孟章也穿上了,青衫外面罩一层银白,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阿珠退后两步, 打量着他们, 满意地点点头。 “后面的航线,一次比一次凶险,鲛人岛只是开始。” “以你们的表现来看,属于第二等人,实力还不够,若贸然闯入,九死一生,需要谨记如此如此……” 在鲛人少女的注视下, 二人离开了, 她叮嘱了很多, 比如在这条航线上,所有的人都被划分为四等人。 最次的第四等,是那些熬过孤独,却在鲛人所梦中,不复醒者。 第三等,是那些能勘破梦境,一去不回者。 第二等,便是堪破梦境,去而复返,不忘本心者…… 而至于超凡航线上的第一等人, 阿珠没有明确告知, 只说等二人遇见, 自会明白。 “记住,” 她最后说, “求道之路,最难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守住本心,不忘来时路。” …… 接下来的日子, 海面上渐渐多了其他船只。 那些从鲛人梦中醒来的求道者,三三两两地出现在航线上, 超凡航线, 逐渐热闹起来, 这天, 他们驶入了一片神秘的海域…… 然后, 雨来了, 不是普通的雨, 是肉雨, 无数肉块从天而降,大的如牛马,小的如绿豆,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些肉块新鲜温热,切口平整,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具切割而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有胆大的人伸手接了一块, 放进嘴里嚼了嚼,脸色大变。 “像……像人肉。” 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想加速冲过去,也有人掉头,转向, 但最后, 却都又回到了原点…… 这里就像是一片巨大的海上迷宫,所有人只能被动接肉雨的洗礼。 陈默想起阿珠的话。 “把船上的肉都清理干净,一片不留。” 孟章也反应过来, 两人一言不发, 把肉块一块块扔进海里。 那些肉块落水时发出“噗通”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接住了它们…… 旁边船上的求道者看着他们,有人跟着学,有人嗤之以鼻。 “几个肉块而已, 至于吗?” 说话的人是个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坐在一艘巨大的龟壳上。 他抓起一块肉,撕下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人肉又怎样?老子在海上饿过肚子,什么都吃。” 肉雨越下越大, 海面上到处都是肉块。 有人开始清理,有人不以为意,有人已经被肉块砸得浑身是血。 那壮汉吃了不少, 脸上还挂着笑。 就在这时, 海面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片海域的封锁力量,比刚才更强了。 “完了,被困死了。” 有人绝望地说。 那个壮汉也慌了,他的龟壳上堆满了肉块,怎么扔都扔不完。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滚!” 一道身影从雾中冲出, 浑身上下燃着太阳般耀眼的火焰,连周围的雾气都被照得通红。 他站在一艘燃烧的船上,船在烧,海在烧,天在烧,但他毫发无损。 那人一掌拍出, 整片海域都在震动。 仿佛封锁这片海域的力量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但他没有走。 他站在缺口处,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所有人,眼中满是无敌的自信。 “你们这些废物, 连几块肉都怕?”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吾乃离火之体! 灵起大陆火云老祖梦中授法,收为座下弟子! 今日奉命东渡,谁敢拦我?!” 他又一拳轰出, 火焰化作一条巨龙,在海面上横扫而过。 那些堆积在海面上的肉块被点燃,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封锁这片海域的力量再次被撕开,这一次裂口更大。 他驾船冲了出去, 头也不回, 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惊叹,羡慕,沉默……那个壮汉愣愣地看着远去的火光,手里的肉块掉在地上。 “这就是第一等人。” 孟章轻声说。 陈默点头, 有实力,有背景,强大到可以无视规则,蛮横到可以撕开封锁。 这样的人, 在哪里都是第一等! 而至于其他的三等人, 只能原地等待,默默承受着肉雨…… 直到第三天夜晚, 那个吃肉的壮汉, 他站在龟壳上,浑身开始长出肉芽,像是从体内往外生长。 肉芽越长越多,越长越大,最后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变成一团蠕动的肉球。 同时, 所有落在船上的肉块同时开始蠕动。 它们像是活了,从甲板上、船舷上、帆布上爬起,汇聚在一起,拼凑成一条条巨大的血肉触手。 触手从海面上升起,从船舷边探出,从头顶压下来,铺天盖地。 一艘灵舟被触手缠住, 连人带船绞成碎片,血雨洒在海面上。 另一艘船上的人被触手刺穿,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长出不属于他的肢体,变成一个新的怪物。 那些保持船体整洁的人, 触手似乎看不见他们。 它们从船边滑过,从头顶掠过,就是不碰那些没有肉块的船。 陈默和孟章背靠背坐着, 一言不发。 整整一夜, 他们听着周围的惨叫、哀嚎、咀嚼声,听着血肉搅碎骨头的声音,听着海面被搅得翻涌的声音。 他们什么也没做, 不能做, 做了,就脏了。 天亮时,雾散了。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碎片,船的碎片,人的碎片,还有那些肉块的碎片。 一夜之间, 求道者少了将近两成! 第64章:我不懂道理,尽管来厮杀 肉雨之后, 还有八道劫难, 陈默后来回忆那段日子,只觉得每一天都是煎熬。 有时海水会变成黑色,船驶入后,海底传来各种声音……哭声、笑声、低语、嘶吼, 这些声音会直接在脑海响起,捂住耳朵都没用,许多人听着听着就疯了…… 好不容易闯过, 又碰见一片由无数舌头组成的暗礁,舌头会舔载具、被舔过的地方会开始腐烂…… 不是物理上的腐烂,是“存在”的腐烂。一只灵龟被舔了一下,直接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过…… 陈默提前用玄武真元包裹住彼岸号,舌头的舔舐被真元挡住,孟章用浩然气写了一个“固”字,才勉强而过…… 运气好时, 海面风平浪静, 但空中又有雾气飘来, 雾中偶尔闪过一些画面……人的面孔、地方、场景,像是被投影出来的记忆。 雾会吃记忆,被吃掉的记忆会变成雾的一部分,在雾中飘荡,有人在雾中待了太久,出来时已经不认识自己是谁。 陈默闭气,驾船冲了三天三夜。 出来时, 他发现自己的日记本少了好几页,怎么也想不起来上面写了什么…… 冲破灰雾一个月后, 他们又经过一座会唱歌的岛,歌声钻进脑子里,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唱, 一旦开口,声音就会被岛“借”走,从此再也发不出自己的声音…… 陈默提前点了哑穴,孟章在心里默念《论语》,三天三夜后,才得以逃出生天…… 半年, 整整半年, 肉雨、回声渊、胎海、舌礁、食忆雾、歌喉岛、换肉铺、镜中城…… 每一次都有人死 这条超凡航线上求道者,现在只剩不到一成。 当然, 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苦苦挣扎, 也有人, 第一等人, 会在劫难中显露出真正的实力,诠释何为天才,强大,一路横推! 有浑身金光的僧人盘坐莲台,也有御剑而行的飘然剑仙,有雷光缠绕的雷电法王,也有冷若冰霜的寒冰玄体。 这些第一等人, 让诡异妖魔避之不及,什么诡异,什么凶险,纷纷诸邪退散,横行无忌! 陈默看着这些一等人, 着实羡慕的紧, 心想着以后有足够的点数,把资质开到最大,会不会也天生具有这些圣体,神体? 实在不行, 要不现在就原地重开试试? 荒谬的想法很快便被他抛出脑海, 这一世的他,一定要踏上灵起大陆的土地!哪有半途夭折的道理? “独孤兄,”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君子不弃,方能成大器,这片海域,困不住我们!” 孟章忍不住的感慨, 陈默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几艘船围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男人, 骑着一头巨大的海蜥蜴, 他上下打量着陈默和孟章,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鲛人绡衣上,眼神变得锐利。 “两位道友,一路过来,似乎知道不少东西。” “肉雨的时候,你们在清理肉块,舌礁的时候,你们的船不碰礁石,歌喉岛的时候,你们不开口…… 每一道劫难,你们都像是提前知道该怎么过。” 他顿了顿, 声音变得阴沉。 “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其他几艘船也围了上来, 附和道: “对啊,你们怎么知道的?” “大家同道中人,你们有辛秘却不分享,是不是太自私……”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 半边脑袋便被打碎, 陈默随手甩开拳头上的血迹,他没兴趣听。 “我是武夫, 听不懂道理, 若想动手,尽管来厮杀。” 兵器虚影从陈默身上涌出,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铺天盖地,如暴雨倾泻。 独眼男人顿时瞪大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陈默杀伐竟然如此果断! 出手就是杀人! 仓促之间地抵挡, 只挡住了三下, 第四件是一柄刀影,劈开他的防御,贯穿他的咽喉。 独眼男人从海蜥蜴背上摔下去,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 自己也是以武入道,顶级大先天,在这条航线上活了上百年,怎么连一招都没撑住? “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他就一个人!一起上!” 几十人同时动了。 陈默没有退, 直径杀入人群, 这一路的憋屈烦闷, 他早就想找个理由宣泄, 既然这些人不长眼,他索性杀个痛快! 玄武真元全力爆发, 杀招频出, 第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斩成两段…… 一刀一个,一刀两个,一刀三个…… 血染海面, 残肢断臂漂浮在水上,碎木板、破帆布散落各处。 陈默站在船头,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这最后一成人 又死了一半。 剩下的人终于怕了。 有人开始后退, 有人掉头就跑。 “别退!他快撑不住了!一起上!” 这时, 有一个黑衣老者从人群中冲出, 一掌拍出,如山岳压顶。 这不是真元, 是法力, 这老者已然凝聚灵根,达到通灵二重! 法力质量远在真元之上, 陈默硬接一掌,退了五步,虎口发麻,嘴角溢出血丝。 又一道剑光从侧面袭来, 灰袍剑客, 剑势凌厉, 一剑刺穿陈默的护体真元,在他肋下留下一道血痕,又一位通灵,且法力更加精纯。 琴音响起, 远处白衣女子盘坐船头, 膝上横琴, 音刃如潮水般涌来,割裂空气,封锁退路。 三人, 三位通灵, 都不是之前那些杂鱼能比的。 陈默咬牙, 真元运转到极致,这一次,他毫无保留。 玄武真红,有两大杀招, 第一,是可以幻化十八般兵器的千兵万凶,主杀。 第二,则是玄武化甲,攻防兼备! 只见真元从体内涌出, 不是覆盖在体表,是长在肉里。 一层幽黑的甲胄从皮肤下钻出来,与血肉融为一体。 那甲胄厚重如山,每一片甲叶上都流转着玄奥的纹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黑衣老者一掌拍在他胸口, 甲胄纹丝不动。 灰袍剑客一剑刺在他肋下,剑尖只刺进去半分,再也进不去,琴女的音刃斩在他身上,连痕迹都没留下。 三人脸色大变, 陈默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玄武化甲,是真元与皮肉彻底融合,是长在肉里的铠甲,防御力惊人。 “来,今天杀个痛快,血染成道路!” 他一步踏出, 船身猛地下沉一尺,汹涌海浪喷薄而起,一拳轰向黑衣老者! 老者双掌齐出,全力抵挡,拳掌相交,咔嚓一声,老者的双臂折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一艘船…… 转身, 又化出一刀斩向灰袍剑客。 剑客举剑格挡,剑断,人飞,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洒长空。 陈默还要再追, 琴女的音刃又来了,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刀气破空而去,琴女的小船被劈成两半,她落水的瞬间还在弹琴,音刃不停。 三人联手, 竟然被他一个人压着打, 陈默杀红了眼,这将近300年的孤独憋屈,全部倾泻在这一战中! 刀越来越快,拳越来越重, 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但玄武化甲就是不碎! 他只感觉, 头顶, 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那层隔在他和天地之间的膜,在开裂。灵气从裂缝中渗进来,一丝一丝,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灵根要成了, 就在这战场上,就在这血与火之中。 与此同时, 一股浩大的气息从他身后升起, 不是杀气,不是战意,是浩然正气。 陈默回头。 孟章站在砚台上,浑身散发着炽烈的白光。浩然气在疯狂增长,像是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从天地间涌入他的身体。 那层膜,先破了。 不是陈默的, 是孟章的! 书生在众人的围攻下,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天地灵气如瀑布倒灌, 涌入孟章体内, 浩然气与灵气交融,质变,升腾。白发变黑,皱纹平复,佝偻的腰背挺直。 他整个人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遍,散发着一种温润而磅礴的气息。 一朝得道, 就是通灵三重巅峰! 这让围攻他的那几位通灵二重顿时傻了眼。 而孟章睁开眼睛, 目光清澈如水。 他提起笔,在空中写了一个字: “定”。 那字金光闪闪,带着煌煌天威,压向围攻陈默的几人。 黑衣老者、灰袍剑客、琴女,所有人同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孟章又写了一个字 “退”。 三人连人带船被推出数十丈,海面上划出三道白浪。 陈默站在船头, 浑身浴血, 看着这一幕,笑了。 他头顶那层还在开裂的膜,也快了。 第65章:以武入道,后天灵根! 陈默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拳头打碎了不知道多少骨头, 手背上的皮肉翻开,露出白骨。 他不管。 肘击碎了不知道多少头颅,骨茬扎进肉里,他不管。 他用头撞,用膝盖顶,用肩膀扛。 身上没有一寸皮肤是完好的,血从每一个伤口往外涌。 鲛人绡衣碎了,刀枪不入的宝衣被打成碎片,挂在身上像破布,他也不管。 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血一直在流,他的脑海却只有一个感觉: 痛快。 这一路走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每一拳砸下去,都像是在砸碎一层束缚,每一脚踢出去,都像是在踢开一道枷锁。 他不需要刀,不需要剑,不需要任何兵器。 他的身体就是兵器。 他的拳就是刀,他的肘就是锤,他的膝盖就是枪。 杀,杀,杀! 等他杀出重围, 海面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上百名求道者,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 碎木板、破帆布、残肢断臂,漂了满海。 陈默站在船头, 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血滴滴答答往下淌,咧嘴笑了。 “痛快,” “太痛快了!” 他环顾四周, 海面空旷,寂静。 孟章不见了, 混战中被冲散了,那方砚台不知漂向了何方。 “孟兄?” 没有人回应。 前方,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木筏。 很小,很破, 几根木头捆在一起,像是随手扎的。 但它在海浪中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海面上。 木筏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陈默想起来, 阿珠说过, 超凡航线有九重劫难, 肉雨、回声渊、胎海、舌礁、食忆雾、歌喉岛、换肉铺、镜中城…… 已经过了八重, 如今, 只深最后一重: 无面者之船。 木筏缓缓转过来,那个人转过身,面对着他。 没有脸, 一张平滑的皮肤,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像一张没有画完的画。 声音从他的腹部传出来,沉闷,空洞,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飘上来的。 “给我一张脸。” “给你妈!” 他冲了上去, 一拳砸在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上, 头碎了, 像西瓜一样炸开,身体晃了晃,倒下了。 陈默甩了甩手上的血, 转身, 然后他停住了。 海面上, 又出现了无数木筏。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海面。 每一个木筏上都站着一个人,每一个都没有脸。 它们齐刷刷地“看”着他,腹部发出同一个声音。 “给我一张脸。” 陈默握紧拳头,笑了。 “来。” 他冲进人群, 拳打,肘击,膝顶,头撞,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有杀。 一拳打穿一个无面者的胸口,把它的心脏掏出来捏碎。 一脚踢断另一个的腰,把它撕成两半。 又抓住一个无面者的头,往自己的膝盖上猛撞。一下,两下,三下。 头碎了, 血溅了他满脸。 痛快, 太痛快了! 他知道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阿珠有过叮嘱,但他管不了这么多, 武林神话时独孤求败, 这一路航行又如此寂寞, 此刻的他已经心无旁骛,只想打个痛快,战个彻底, 若彼岸在前, 他就杀至彼岸! 就在陈默尽情战斗时, 远处的海面上,其他幸存的求道者也闯入了这片海域。 有人被无面者围住,恐惧地大叫:“滚开!不要过来!” 无面者伸手: “给我一张脸。” “不给!” 话音刚落, 无面者的手伸到那人脸上,轻轻一揭。 整张脸皮被撕了下来, 连着眉毛、鼻子、嘴巴、眼睛。 那人惨叫着倒下,脸上只剩一片光滑的皮肉。 他挣扎着爬起来,伸手,走向下一个活人。 “给我一张脸。” 他成了新的无面者。 而撕下他脸的那个无面者,把脸皮贴在自己脸上。 五官慢慢浮现, 它看了看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 然后它转身,驾驶着木筏,向远方驶去。 那里是灵起大陆的方向…… 换了一张脸, 便是换了一种人生, “换脸?老子不换!” 陈默仰天大笑, 他抓住一个无面者的脸,五指插进皮肉里,用力一撕。 整张脸皮被扯下来, 露出下面那团蠕动的肉, 他把那团肉挖出来,塞进嘴里,嚼碎,又吐了出来, “不好吃。” 旁边一个无面者愣住了。 陈默冲上去,双手如刀,一下便将无面者的脸皮全扒了下来,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些无面者终于怕了, 它们开始后退。 “来啊!不是要脸吗?来拿啊!” 海面上, 活人越来越少。 有人被撕了脸,成了新的无面者。 有人被围攻致死,沉入海底, 最后, 只剩下两个人。 不,一个活人,一个无面者。 陈默浑身是血。 彼岸号已经快散了,船舷碎了,甲板裂了,桅杆全断了。 他用拳头撑着身体, 不让自己倒下。 对面, 一个巨大的无面者站在木筏上。 它比别的无面者高出一倍,身上的肌肉虬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的脸是拼凑的,一双老者的眼睛,一个剑客的鼻子,一张女子的嘴唇。 陈默认得这些五官。 黑衣老者的眼睛,灰袍剑客的鼻子,琴女的嘴唇。 三位通灵境的强者, 都死在了它手里。 他们的五官被剥夺,贴在了这张脸上。而他们的力量,也留在了这张脸上。 无面者开口, 声音混杂着三人的音色, 刺耳,诡异。 “给我一张脸。” “给你妈!” 十八般兵器显现,刀枪剑戟,斧钺棍棒,陈默抬手便是:千兵万凶! 数不清的兵器虚影一落而下, 无面者却一掌拍来, 轰的一声巨响, 掌风随着兵器虚影尽皆消散, “就这?” 陈默大笑着,一头撞在无面者的脸上。 头骨裂了,血糊了满脸。 他不管,用额头一下一下地撞,撞碎了它的鼻子,撞烂了它的嘴唇,撞瞎了它的眼睛。 无面者怒吼, 一拳打在他胸口。 他飞出去,砸在甲板上,又爬起来,继续冲。 “玄武化甲!” “来!再来!” 他又抱住无面者的头,用牙齿撕咬它的脸皮。撕下一块,吐掉。 又撕下一块,又吐掉。 无面者挣扎,锤他的背,锤他的腰,锤他的头。 力气之庞大, 就连玄武化甲都被锤出道道裂纹, 他不管。 背上的骨头碎了,腰断了,头骨裂了,就是不松手! 此刻的他脑海中只有一种想法, 今生, 他一定要踏足彼岸,迈出修仙第一步! “给我死!” 他把手指插进无面者的眼眶里,抠出那对老者的眼睛,“滚!” 眼睛被抠出来, 无面者惨叫着后退。 陈默追上去,一脚踹在它膝盖上,膝盖碎了,它跪下来。 陈默骑在它身上, 一拳一拳砸它的脸。砸烂了鼻子,砸烂了嘴唇,砸烂了整张脸。 他把脸皮撕下来,把脸肉挖出来,一把一把扔进海里。 “还要不要?还要不要?” 无面者的身体在抽搐,在萎缩。 没有脸, 它什么都不是。 陈默站起来,喘着粗气。他看着手里最后那团脸肉,笑了。 “这是我的脸, 我的人生 谁也别想拿走!” 他把脸肉捏碎,扬进风里。 无面者的身体晃了晃, 轰然倒下。 海面上,终于安静了。 陈默站在船头,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烂了,胸口,塌了,腿,断了。 他浑身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但精神却获得了一种巨大的满足, “咔……” 很轻, 像蛋壳裂开的声音。 然后……轰! 人体与天地之间的桥梁, 这一刻, 终于被架起, 天地灵气如瀑布倒灌, 从头顶百会穴涌入,从全身毛孔涌入,从每一个伤口涌入。 清凉的灵气冲刷着他的经脉,与真元交融,质变,升腾。 真元变成了法力。 不是一点点,是全部。 三百年的真元积累,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法力,汹涌澎湃,如江河入海。 后天灵根, 成了, 以武入道, 他做到了! “我明白了。” 这一刻, 陈默终于明白, 他的道, 是以武入道, 这不是安安静静练武,然后转行修仙就可以做到, 以武入道,若不与人动武,何来入道? 这一番大动干戈,生死搏杀之下,正好映衬武道, 由此, 才迈出了那关键的一步。 第66章: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灵起大陆, 海岸线, 两个青衣人站在礁石上, 面前摆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映出残船,碎木,血水,还有那些还在挣扎的求道者。 瘦高者名叫沈昭,矮胖者名叫周元,两人都是无上元阳宗的弟子。 “今年的成色怎么样?” 周元问。 “一般。” 沈昭说, “除了那位。” 他把画面定住, 镜中出现一个女子,白衣如雪,踏浪而行。 她身后没有任何载具,就那么走着,像是走在平地上,海面上风浪很大,她的衣角都没湿。 周元倒吸一口凉气: “无上青阳剑体?” “不错,宗主亲自交代的。” 沈昭收起铜镜, “数百年前,宗主一缕神念,万里收徒,早就推算到她会于今日抵达,让我们来接。” “难怪。” 周元咂咂嘴, “这种天骄,几百年出一个,咱们就是来当车夫的。” 沈昭没理他, 重新看向海面。 “不过这一趟,确实出了几个好苗子。” 他把画面调出来。 第一个孟章,坐在一方砚台上,浑身浩然法力涌动,正与一只五脸缝合怪缠斗, 第二个是个浑身浴血陈默,站在一艘抢来的木筏上,正缓缓前行。 “这两个,都是有大毅力之人。” 沈昭说,“以武入道,以文入道,没有天生灵根能走到这一步,难得。” 周元问: “要不要帮一把?” 沈昭摇头:“规矩,岸上之人,不能帮航渡之人。” “那他们能到吗?”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 “难, 那个人虽然成了后天灵根,但伤得太重,这种伤,上了岸,一粒丹药就能好,但如果到不了……” 他没说下去。 周元又看向书生。 书生被一只五脸缝合怪围住,那怪物比普通无面者高出五倍,五张脸拼凑在一起,五官扭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书生写了一个“困”字,浩然气化作锁链缠住怪物,怪物一挣,锁链断了,又一巴掌把书生扇飞。 周元叹了口气: “这书生怕是要……” 话没说完, 镜中画面突然变了。 一艘破木筏从侧方漂来, 上面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 正是他们口中那个以武入道的人。 他看见书生被围攻,二话不说,跳上无面者的木筏,一拳砸在那怪物的后脑上。 “他怎么过去了?” 周元瞪大眼睛。 沈昭也愣了一下, 调出之前的画面。 原来老者的船沉了之后,他一直在海上漂,刚好有一股洋流把他推到了这个方向。 “巧合。” 沈昭说, “也是命。” 镜中,两人联手,开始与那五脸缝合怪缠斗。 “你觉得谁能赢?” 周元问。 沈昭摇头。 “那怪物已经夺了五张脸,实力暴涨五倍,这两人虽然都入了道,一个半步四重,一个三重巅峰,但缺乏仙家手段……没有神通,没有法宝,打不过的。” 事实正如他所料, 书生的浩然气写出的字,困不住那怪物。 老者的拳头砸在怪物身上,怪物纹丝不动。两人手段频出,却都无能为力。 怪物一巴掌把老者扇飞, 又一拳把书生打倒在地。 书生爬起来, 看着浑身是血的朋友,眼眶红了。 “独孤兄,你不该出手的。” “你若直接走,还有一线生机,现在……”书生苦笑,“被我连累了。” 陈默笑了。 “朋友,说什么连累。” 书生的眼泪掉下来了。 两百多年的航行,他见过太多生死,见过太多人心。 在这条航线上,有人为了一个馒头杀人,有人为了一个淡水桶背信弃义。 他以为所有人都这样。 “今日若能活着离开,” 书生哽咽道, “我孟章,必涌泉相报。”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先活着再说。” 两人并肩而立, 面对那只五脸缝合怪。 怪物嘶吼着扑上来,又是重重的一击,二人立时像断了线的风筝,竹筏飞速后退,大口吐出鲜血。 这怪物, 着实太强, 即便手段频出也无能为力,照如此看来,恐怕下一击,就是二人的末日。 “难道,” “要止步于此了吗?” 二人脸上涌起浓重的不甘, 就在这时, 天空中一道白光掠过, 抬头。 一个白衣女子踏剑而来,长发飘飘,衣袂如雪。 她随手一挥, 一道青色剑气划破长空,将那五脸缝合怪从中间劈成两半。 怪物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化作漫天碎肉,洒落在海面上。 陈默和孟章愣在原地。 女子收剑,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目光扫过陈默,径直停留落在孟章身上时。 “你的法力, 有着一丝浩然的意蕴,是以浩然气入道?” 孟章连忙抬手致谢,“感谢前辈出手,正是如此。” “嗯,不错。” 女子点了点头, 算是表达认可。 “你很特殊,但还没有觉醒, 等到了无上元阳宗,可以来找我。 记住, “我叫林婉儿。” 她抬手一挥, 一道白光落在孟章身上。 孟章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掉的骨头接续,撕裂的皮肉重生。 他浑身暖洋洋的, 像是泡在温泉里。 林婉儿收回手,转身踏剑而去。 孟章站在原地, 久久回不过神来。 陈默同样站着, 惊的一动不动。 那个远去的白色身影,真的是她! 哪怕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第二世,林家村,林婉儿! 那个天赋恐怖到令人绝望的少女,那个被大长老收为亲传的天才。 她突围之后不知所踪, 他以为她死了, 以为她嫁人了, 以为她在某个角落老去。 没想到, 她也踏上了这条路。 几百年了。 她还是那么耀眼。 一剑斩五脸,挥手肉白骨,如此手段,与仙人何异? 而他, 却连站都快站不稳。 “陈兄?” 孟章叫他。 陈默回过神。 “你认识她?” 孟章问。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不认识,只是像我的一个老友……” 孟章没有再问。 只是紧紧扶住陈默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走,上岸, 我给你找药!” 陈默靠在他身上,笑了。 “好。” 两人相扶着, 缓缓向前飘去, 海面渐渐变浅。 从及腰,到及膝,到脚踝,然后,脚下踩到了坚实的东西。 不是沙, 是土。 是岸。 孟章跪下来,双手撑地,额头抵在泥土上。 “到了,到了?” 他哭了, 200多年的追寻, 他终于到了! 陈默没有跪。 他站着, 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看着泥土从脚趾缝里挤出来,温热的,厚实的…… 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六世的追寻, 他终于踏上了这片土地, 沈昭和周元从礁石上走下来,拱手行礼。 “恭喜二位道友, 成功抵达灵起大陆, 从今日起,二位便是无上元阳宗的记名弟子…… 待休整过后,便可随我等回宗。” 孟章连忙跪下来。 “两位师兄, 我这位兄长身受重伤,求两位赐一枚丹药,他日我孟章必当牛做马,涌泉相报!” 他磕头, 咚咚咚。 沈昭和周元对视一眼。 “你们既已上岸,这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沈昭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 倒出一粒丹药, 递给孟章。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孟章接过丹药, 转身, 跑到陈默面前。 “孤独兄!药来了!吃下去就好了!” 他掰开陈默的手, 把丹药塞进他掌心。 “快吃! 这是仙家妙药, 吃了就好了!” “孟兄。” “嗯?” 孟章似乎意识到的什么, 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独孤兄,我,对不住你!” 陈默站在那里, 脸上挂着笑。 很满足的笑。 快三百年的海,九道劫难,一场血战。他走到了尽头…… “陈兄!” “陈兄!” “他……他伤得太重了。” 沈昭轻声说, “我们修道之人,生死平常,节哀顺变……” 孟章没有听见。 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陈默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陈默肩头,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风吹过海岸, 把陈默的白发吹起来,盖住了他的脸。 远处的海面上,海浪还在拍打着礁石, 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67章:天生灵根,我腿被人打断了? (各位朋友,虽然地图换了,但是前期的伏笔会全部爆发出来,本书会迎来一个大高潮,而且这一世的故事不会长,纯粹是个过渡,让你们了解这个世界观和过渡,拜请各位耐心看下去,一定有不一样的精彩。) 古书悬浮在面前, 书页微微泛光。 【第六世结算】 这一世,你十二岁觉醒记忆,名为独孤城,是南诏武林神话,威压江湖一甲子! 建白云城,以武入道,自创玄武真功,之后你不甘寂寞,七十八岁驾船东渡,历经两百七十八年航行,九道劫难,杀穿超凡航线,于灵起海岸边凝聚后天灵根,半步通灵四重,因伤势过重,上岸后身死。 成就:白银十星 积分:10000 评价:你以武入道,杀穿了整条超凡航线,快三百年的孤独,九道劫难,一场血战,你做到了无数人做不到的事。虽然刚上岸就死了,但谁在乎呢? 你踏上了灵起大陆。 这就够了。 陈默看着那行字,笑了。 “够了,” “确实够了。” 这一世的他活了三百多岁,本身就已经到了寿元极限,只要到了灵起大陆,便可以说是功行圆满。 “1万成就点,” “是笔巨款。” 陈默心里盘算起来, 他已经踏上了灵起大陆的土地, 所以再次转世,会不会直接降生在灵起大陆? 如果是的话, 灵气大陆, 一定比碎岛凶险万倍, 他不想再落地成盒了, 所以保险起见,这一世,他要继承前世的修为血脉。 以方便他在大陆完成过渡。 “加点。” 【请选择】 “继承前世血脉修为。” 【继承第六世全部修为,消耗两千点。剩余八千点。】 还好, 2000点对于陈默来说是能够接受的, 剩下的8000点,依旧选择梭哈。 “资质,加5000。” “悟性,加3000。” “如此资质悟性,这一世,我必将博一世仙缘!” 陈默豪情万丈! 【第七世即将开启!】 古书轻轻翻页, 像是在说,去吧。 …… …… “老爷!生了!是个带把的!” “哎呦我的老天爷呀,灵光内敛,经脉自通,这是……这是天生灵根啊老爷!”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三公子天赋超绝,天生灵根!这是未来的仙师大人啊!” 张正渊浑身一哆嗦。 胡须都在抖。 “我儿…我儿有大帝之……” 话到嘴边觉得不太对劲,他硬生生拐了个弯:“不,仙人之资!仙人之资!” (张正渊:咦,我为什么要拐个弯?) “我儿张玄有仙人之姿!” 院子里站满了人。 管事、护院、丫鬟、远房亲戚,乌泱泱一片。 个个抻着脖子往里瞧。 “老爷好福气啊!” “大公子天生灵根,二小姐也是天生灵根,如今三公子又是!” “一门三灵根,整个张家家族,也没几个老爷有这份福气呀!” “家主这是要起飞啊!” 张正渊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当场宣布, 全族上下多发三个月月钱。 又让人搬出三坛埋了五十年的灵酒,见者有份。 整个张府跟过年似的。 襁褓里的张玄打了个哈欠。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全家寄予了何等厚望。 反正也听不懂。 他现在唯一会干的事就是吃奶和尿裤子…… 时间这东西,最不是个东西。 一晃。 十五年过去了。 落霞城的桂花开了十五茬,谢了十五茬。 当年那个被全府上下当成宝贝疙瘩的三公子,如今正被四个家丁用门板抬进大门。 血顺着门板往下滴。 一滴。 又一滴。 “快快快!叫丹师!叫丹师!” “三公子被人打断了腿!” “伤的很是严重!” 张家炸了锅。 管家一路小跑,鞋都跑掉了一只,丫鬟们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烧水、扯布、翻丹药。 张正渊不在府中,外出访友去了。 否则看到这一幕,怕是要当场心梗。 …… 陈默睁开眼的时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大脸。 一张方正严肃,剑眉星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是大哥张诚。 另一张鹅蛋脸,柳叶眉,眼睛有些红红的,但嘴角还往上翘着。 这是二姐张灵薇。 然后剧痛就来了。 从两条小腿同时炸开,像是有两头疯牛在骨头里面顶角。 陈默倒抽一口凉气。 脑子里“轰”的一声。 前世的记忆像决了堤的洪水,哗啦啦全涌进来了。 南诏国,武林神话,七世轮回,超凡航线…… 觉醒记忆的这一天, 他居然被人打断了腿! 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这对吗? 前世可从来只有他打别人的份! 可现在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 这种体验感,怎么说呢, 真是太他娘的新鲜了! “三弟,你醒了?”张诚的声音低沉,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怒意,“事情我已经问清楚了。” 张灵薇连忙按住他的手:“你先别动,丹师说了,骨头是接上了,但还得养几个月。” 说到这, 她鼻子一酸, 声音也变了调。 “你说你是不是傻啊?打不过不会跑吗?两条腿长你身上是干嘛用的?” 陈默没说话。 他在消化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一世,他果然如愿降生在了灵起大陆。 名叫张玄, 张家三公子。 落霞城四大家族之一。 天生灵根,可直接接引灵气,转化法力,半只脚已经踏上仙途。 这十五年来, 前身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吃最好的灵膳,穿最贵的法衣,用最好的丹药。 全家上下都把他当眼珠子似的捧着。 然后前身就心安理得地…… 躺平了。 修炼? 明天再说。 功法? 下次一定。 大哥劝他,左耳进右耳出。 二姐骂他,嬉皮笑脸。 反正有灵根嘛,反正天赋好嘛,急什么? 然后今天, 他在城东坊市溜达。 看见吴家二公子吴焱当街调戏卖茶女。 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吴焱,通灵二重修为。 修吴家祖传功法《离火炎炎经》。 一门离火燎原掌已经练到小成。 掌劲裹着灵火拍下来,跟两块烧红的铁板似的。 前身空有灵根却疏于修炼,连人家两掌都没接住。 双腿胫骨当场开裂。 “吴焱那个王八蛋!” 张灵薇咬牙切齿,小拳头攥得咯吱响, “打完了还放话,说十年后四大家族大比上,要再打断你的腿一次!” “他还说……” “行了。”张诚打断她,看向陈默,目光复杂,“三弟,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站起身, 腰背挺直如松。 “十年后的家族大比,大哥会亲自去找吴焱,他断你两条腿,我断他三条!” “三条?” 陈默闻言表情怪怪的,还真护犊子,他喜欢。 说完, 张诚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陈默看得很清楚。 大哥眼中,有一抹失望一闪而过。 藏得很深。 但藏不住。 毕竟是那个被全家寄予厚望的三弟。 天生灵根,一门三灵根中最被看好的那个。 结果被吴家老二当街打成这样。 说不失望, 那是假的。 房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陈默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但眼底有光。 灵起大陆。 天生灵根。 不用再走一遍以武入道的老路。 这开局,比他前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至于那个吴焱。 通灵二重。 离火燎原掌小成。 十年? 呵。 需要十年? 那他也别叫什么南诏武林神话了。 改叫南诏笑话算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远处有山峰耸入云端,山峰上有宫殿若隐若现,灵气如雾,缭绕其间。 这就是灵起大陆。 他六世轮回, 魂牵梦绕的地方。 第68章: 落霞城,通灵十重,今晚就行动 灵起大陆有多大? 没有人说得清。 东起无尽海,西至莽苍山,南抵万妖域,北达寒冰原,纵横不知多少万里。 在这片土地上, 有凡人耕作的王国,也有修仙者盘踞的家族,有万古传承的宗门,还有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散修洞府。 势力多如牛毛, 数不胜数。 但站在最顶端的, 只有十八家。 正道十大无上宗门,八大至强魔道主宰。 比如, 陈默前世接触过的无上元阳宗, 便是正道十大无上宗门之一, 其坐镇东方,传承万年,门中仙道巨头都不止一掌之数。 而落霞城, 不过是东域边陲的一座偏僻小城。 说是一小城, 面积却比整个沧澜国的领土都要大。 这就是仙凡之别。 落霞城里有四大家族,张家是其中之一。 说是家族, 放在整个大陆来看,不过是几个通灵境的散修抱团取暖罢了。 张家家主张正渊, 通灵五重·神通境。 是他这一世的父亲,也是整个张家的天,是落霞城屈指可数的强者之一。 这里再简单介绍一下境界划分。 通灵境, 一共十重, 前三重,只修法力。 三重之间,比的纯粹是法力深浅。 你修炼十年,我修炼百年,法力就是比你厚,就是比你强。 但到了第四重, 就不一样了。 第四重·神识境。 法力在体内运转到极致,便会反哺大脑,滋养出神识。 神识一成, 便是质的飞跃。 从此修士不再依赖肉眼凡胎,神识一扫,方圆数里尽在脑海。 更重要的是, 神识可以御物, 可以御剑飞行,也可以驾驭法宝攻伐,与前三重有着天壤之别。 第五重·神通境。 神识与法力在体内交融,便会诞生本命神通,形成一张“本命神通符箓”,符上镌刻本命神通,威能浩瀚。 第六重·神台境。 神识与法力进一步交融,在体内凝聚成一座灵台,灵台如一方印玺,悬于丹田之上,可如法宝一般,攻击防御。 第七重·金丹境。 灵台在体内淬炼百年,杂质尽去,精华凝结,最终化作一粒金丹。 金丹一成,便是天壤之别。 金丹不朽,则肉身不死,寿元暴增八百载!号称千古金丹小巨头! 落霞城四大家族, 万年未出一个金丹。 整个东域边陲,金丹都是有头有脸的强者。 第八重·金身境。 金丹与肉身相融,不再是一粒丹丸藏在丹田,而是化作金身,遍布四肢百骸,举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 第九重·法相境。 金身修炼到极致,便会化作专属法相。 如不动明王,大威天龙,三足金乌,八臂修罗……皆是顶级法相。 法相一出,方圆百里皆在威压之下,低阶修士连站都站不稳。 第十重·逆天改命。 这是通灵境的最后一重, 也是最凶险的一重,到了这一步,修士要逆的,是自己的命。 有人卡在这一步三千年,最终化作一捧黄土,有人一朝顿悟,逆命成功,踏入下一个大境界:羽化境。 羽化境, 每一名踏入羽化境的强者,都拥有万载寿命,因此也称之为万古巨头。 比如十大正道无上宗门的掌教,都是羽化境的万古巨头。 可以说, 在这片古老的大陆, 一万岁, 是羽化境的起点。 一万岁以下的羽化境, 都算年轻人。 而羽化境之上, 还有飞升境, 又称陆地仙人。 到了这一步,距离真正的仙,只差一步。 陈默闭上眼睛, 把这些境界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睁开眼, 长舒一口气。 打伤他的那个吴焱, 通灵二重。 不过是这条漫长仙路上,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角色。 他体内还封印着上一世的全部修为。 只要他想, 随时可以取用, 区区一个吴焱, 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吴焱的哥哥,吴烈。 此人号称落霞城第一天才, 年方二十八,通灵三重巅峰,最近已经开始冲击通灵四重·神识境。 一旦成功, 实力便是质的飞跃。 神识一扫,方圆数里尽在掌握。 御剑飞行,来去如风。 到了那时,他就算解开封印,也不是对手。 神识境和三重巅峰之间, 隔着一道天堑。 为此, 吴家已经开始为吴烈重金求法宝飞剑了。 陈默想了想, 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是他的人生信条。 吴焱打伤他, 这个仇,他得报。 吴烈? 以后再说。 他正盘算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谁!是谁伤了我有大帝…仙人之资的儿子!” “我要打断他第三条腿!”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窗纸嗡嗡响,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砰的一声, 门被一脚踹开。 陈默看到了便宜老爹铁青的脸。 这个家族,怎么说呢。 团结是真团结。 彪悍也是真彪悍。 就是跟别人的第三条腿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 “爹,您来晚了。” 张灵薇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草茎, “三弟腿已经断了,两条……” “我儿莫急,他今日断你两条腿,十年后的灵脉争夺战,我必断他三条腿!” 张正渊一甩袖子,霸气道: “老大,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张诚在一旁点头,表情严肃,认真执行。 然后, 张正渊又拿出了一枚丹药, 据说这是他花费大价钱从外收购而来的雪魄丹,可以去除体内残留的火劲,以帮助身体恢复机能。 接过丹药, 陈默忽然觉得, 被人护着的感觉,还不赖。 雪魄丹入口,感觉像是吞了一颗冬天的冰雹。 凉意从喉咙滚下去,在丹田里炸开。 一股黑烟从陈默头顶冒出来…… 张灵薇捏着鼻子扇风:“噫还是好臭。”张诚面无表情:“火毒。” 三个月后, 陈默火毒尽散, 体魄恢复如初, 既然他的双腿长好了, 那么吴焱的三条腿就该断了…… 今晚就行动。 他随手抄起一根崭新的铁棍, 然后又放下, 接着,从垃圾堆里翻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 翻出大门。 第69章:杀人,兴师问罪,大神通术 吴焱从坊市回来的时候, 身后跟着三十几个护卫。 清一色的黑衣,腰悬长刀,步伐整齐。 这些都是吴家蓄养的武奴, 清一色的先天武者, 最前面的是一个枯瘦老者,骑在一头灵鹿上,闭目养神。 通灵二重,后天入道,在吴家当了一辈子供奉。 三十几个先天, 一个通灵二重。 这样的力量, 在落霞城里算不上什么, 但放在凡俗,这一队护卫足以毁灭一个国家。 可惜, 这里不是凡俗。 “什么人!” 枯瘦老者猛然睁眼,扫过四周,随后松了口气, 对方身上的法力波动, 不过通灵一重。 吴焱也感知到了, 嗤笑一声: “一个通灵一重的毛贼,也敢拦本少爷的路?” 那人没说话, 只是慢慢走过来, 吴焱忽然觉得那身形有些眼熟。那人走到近前,伸手扯下蒙面的黑巾。 吴焱瞳孔一缩。 “张玄?!” 陈默看着他,“好久不见。” 吴焱愣了一瞬, 然后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你一个通灵一重,” “想杀我? “你是不是被我烧坏了脑子?” 陈默也笑了, 随后解放前世修为, 气势开始急速攀升! 通灵一重,通灵二重。通灵三重,通灵三重巅峰! 吴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不是…怎么可能,你个废物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陈默淡淡道: “不过,今天不可能有人活着出去……” “杀了他!” 吴焱厉声喝道。 三十几个先天护卫同时拔刀。 刀光如雪, 从四面八方斩向陈默, 枯瘦老者也动了,枯掌拍出,一道火蛇从他掌心窜出,直扑陈默面门。 陈默抬手, 他没有用家传雷法, 依旧是玄武真功, 法力催动,现在的玄武真功已不能称之为武学,而是神通,威力大大上升。 “千兵万凶!” 原本是十八般兵器, 现在是数百件兵器虚影从他掌心涌出,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凝实如真, 散发着幽冷的法力光泽。 铺天盖地,如暴雨倾泻。 三十几个先天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淹没在兵器的洪流中。 血肉横飞,碎尸万段。 巷子里下了一场血雨。 枯瘦老者拼尽全力挡住了七八件兵器,火蛇被斩成数段,护体法力碎成齑粉。 他惊恐地看着陈默, 张嘴想说什么。一柄刀影贯穿了他的胸口。 吴焱骑在灵驹上, 浑身发抖, 陈默把铁棍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月光在锈迹上滑过,冷森森的。 “三个月前,你打断我两条腿。” “还放话说,十年后再来一次。” 吴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那、那是场面话……我随便说说的……” 陈默蹲下身。 “不过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别人说的话,我都当真。” “你说十年后要再打断我一次腿。我等不了十年。” “三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铁棍扬起。 吴焱闭上眼睛。 咔嚓。 咔嚓。 两声脆响,干净利落。 吴焱的小腿呈现出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他惨叫着从滚下来,抱着两条腿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默把铁棍杵在地上, 等他叫完。 等吴言的惨叫声变成抽泣,陈默才慢悠悠地开口。 “按照我们张家的规矩,伤人双腿,要赔第三条腿。” 吴言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说什么?” “第三条腿。” 陈默用铁棍指了指某个位置,“你懂的。” 吴焱懂了。 他疯狂摇头, 双手撑着地面往后蹭,被断腿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停。 “不!不行!张玄,我求你,别的都行,这个真不行!” “那你自己来。” 陈默把铁棍往前一递。 吴焱看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棍,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恐惧、屈辱、愤怒、绝望,轮着来了一遍。 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近乎麻木的悲壮。 他接过铁棍。 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然后—— 一声闷响。 又一声闷哼。 铁棍掉在地上,当啷啷滚了两圈。 吴焱侧躺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只煮熟的虾,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嗓子眼呕出来。 陈默静静地看着。 等吴言的抽搐稍微缓和了一点,他才开口。 “好了,张家的规矩,你算是还清了。” 吴焱趴在地上,涕泗横流,根本说不出话。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没有远去, 反而靠近了。 “张家的规矩说完了。” “现在说说我的规矩。” 吴焱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瞳孔中映出少年平静的目光。 “我的规矩是……” “不留活口。” 棍棒落下。 事情办完,陈默从尸体中摸出《离火炎炎经》。 心满意足离开。 …… 天亮的时候, 消息传遍了落霞城, 吴焱不仅死的,死前还被人打断了第三条腿…… 吴家家主吴正淳当场暴怒! 立刻怀疑到了张家头上。 他亲自带人, 气势汹汹地杀到张家, 然后, 又在一众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的离开又。 陈默杀人用的是玄武真功,现场没有留下半分雷法的痕迹。 这似乎, 还真赖不到张家头上。 吴家人离开后, 陈默也没有暴露通灵三重的修为, 那会引起怀疑, 但他可以“进步”, 三年,他“突破”到通灵二重, 五年,他“突破”到通灵三重。 如此快的突破速度, 当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张家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似乎真就把他当做了天才。 消息传出去, 落霞城都在议论, 张家那个被吴焱打成重伤的小子,竟然五年连破两重,通灵三重了。 隐隐有压过吴烈、 成为落霞城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势头。 只有陈默自己知道, 这不是突破,是解封。 他真正的进步,在别处。 第六年, 他将雷经中的“龙蛇召雷术”练至小成, 原本只能化出数条雷蛇,如今他一出手便是上百条,每条都有手臂粗细,能缠能咬能炸,威力翻了三倍不止。 张正渊看了他的演示, 很是欣慰, “这门神通若是练到极致,雷蛇会蜕变成雷蛟。 九条雷蛟齐出, 威力便堪比大神通术。 若是九条雷蛟再进一步, 化作一条雷龙, 那就是真正的大神通术了,而目前,整个张家,只有你老子我能做到这一步!” 张正渊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小得瑟, 陈默却记住了, 第九年, 他把四门小神通术全部练到大成, 两门雷法,两门火法,再加上两门玄武真功的杀招, 一共六门神通, 他的战力早已远超寻常通灵三重。 第十年, 灵矿争夺战前三个月。 陈默在修炼室里盘膝打坐,周身雷光缭绕,紫霄雷诀运转到极致,法力如江河奔涌。他抬起手,雷蛇狂舞。 上百条雷蛇从掌心涌出, 在修炼室里翻腾游走。 他闭上眼睛,用意念引导它们——合。百条雷蛇相互缠绕,融合。 十条,二十条,五十条。 雷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九条雷蛟从雷光中冲出。 雷蛟,九条。 通体紫金,鳞爪分明, 每一条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它们在空中盘旋,发出低沉的雷音,震得修炼室的墙壁都在颤抖。 陈默睁开眼睛, 看着那九条雷蛟。 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雷蛟, 是雷龙。 他把九条雷蛟召回,法力灌注, 九条雷蛟开始融合。 一条,两条,三条,雷光炸裂,修炼室里一片炽白。七条,八条,九条。融合。九条雷蛟, 化作一条雷龙。 雷龙破空! 那条龙通体蓝紫,长逾三丈,鳞片如甲,龙须如电。 它在修炼室里盘旋一周,发出震天动地的龙吟,然后一头撞进陈默体内。 陈默浑身一震, 雷光从每一个毛孔中迸发出来,照亮了整座修炼室。 大神通术, 成了! 第70章:四家会武 吴家后院, 一片赤红, 吴烈在修炼室中,周身火光缭绕,热浪逼人。 他睁开眼睛,双瞳中隐隐有火焰跳动。 《离火炎炎经》上的两门核心神通,他练了十年,终于大成。 一门离火燎原掌,一门叫炎阳烈变, 虽然是小神通术,但大成后威力无穷,无限接近准大神通。 不过, 吴烈最满意的不是这个, 最近几个月,他时常感觉眉心处隐隐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那是神识, 只要神识萌发,踏入通灵四重,他就能御剑飞行,日行千里, 在整个落霞城都算得上强者。 也就有了外出游历、 寻求机缘的资格。 “烈儿。” 门外传来吴正淳的声音。 吴烈起身, 推门而出。 吴正淳站在院中,看着这个最得意的儿子,眼中满是满意。 “四家会武在即,为父给你准备了两样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的珠子, 拳头大小, 通体流转着火焰纹路,散发着惊人的热力。 离火珠, 吴家镇族之宝,极品法器。 吴烈接过珠子,入手滚烫,法力探入其中,隐隐有火山喷发之势。 他大喜过望。 “父亲,这……” “还有一样。”吴正淳打断他, “为父托人找了一位炼器师,采太阳之精,地炎之火,铸成一把烈火金阳剑……” 他看着吴烈, 目光灼灼。 “这次四家会武,你必须拿下第一,赢来的灵石,正好支付尾款!” “什么,灵器?!” 吴烈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眼中满是震惊。 灵器, 整个落霞城也就城主有一把, 其珍贵程度, 令人咋舌, 若是踏入通灵四重,再持此剑,他甚至有信心与十大无上宗门弟子一较长短!(法宝品级分别是法器,灵器,道器,极道神兵,每个品阶分:下中上极,4个小阶段) “父亲放心。” 吴烈一字一顿, “第一,只能是我的。” 吴正淳点头,又叮嘱道: “不可大意,刘家的刘青,王家的王天霸,还有张家的那个张玄……这几年风头正盛,不可小觑。” 吴烈笑了。 “张玄?一个废物,徒有虚名罢了!” 吴正淳摇摇头。 “此子十年间连破两重,从通灵一到通灵三,十分不简单,你弟弟的事,虽然没有证据,但为父总觉得与此子有关” 吴烈的笑容敛去, 吴焱的死,是他心头一根刺。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他查了十年, 什么都没查到, 但直觉告诉他,这事跟张家脱不了干系。 “我会注意的。” 吴烈自负不可能出任何意外。 “有离火珠在手,又有两门准大神通术…… “这把,稳了!” …… 张家, 陈默结束一天的修行后,快步往议事厅赶去, 十年苦修, 众人都以为他从一重踏入三重巅峰,将他当作天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都是假的,他不过是继承了前世的修为,根本算不得是进步。 他的进步, 在脑海, 那就要渐渐萌发的神识,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只差一个契机,便可以踏入神通四重。 从此御剑逍遥,宛若天人。 …… 议事厅 张正渊坐在上首, 下方, 长子张诚,通灵三重, 次女张灵薇,通灵二重巅峰, 三子张玄,通灵三重巅峰,深不可测。 十年了, 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儿子。 “四家会武在即,规矩你们都清楚。” 张正渊一挥手, 三件法器悬浮在面前。 一柄长剑,雷光缠绕,上品法器, 一件软甲,灵光流转,上品法器。 一双靴子,通体青黑,隐隐有风雷之声,上品法器。 “上品法器太过珍贵,家族也拿不出几件, 这次会武,你们暂时使用。 若能帮家族赢下比斗,这件法器便永远归你们所有。” 张诚的目光落在那柄长剑上。 他是用剑的, 这柄剑正合他用。 张灵薇看向那件软甲,她向来冲锋在前,需要防御。 陈默看着那双靴子,也觉得满意。 踏云靴, 速度类法器, 穿上后身法如风,快若奔雷。 他六世轮回,以武入道,最懂一个道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神通也是一样。你出手再狠,打不中,就是空的。 他伸手, 拿起了踏云靴。 “我要这个。” 张诚一愣。 “三弟,那柄剑威力最大,品质无限接近极品……” “大哥用剑,剑给你,二姐修为最弱。需要保护,软甲给她,我跑得快就行。” 张灵薇看着他, 欲言又止, 她知道,三弟是把最好的让给了他们。 那柄雷纹剑和三弟的紫霄雷诀最配,他偏偏选了靴子。 “好。既然你自己选了,那就这样。” 他挥手,三件法器分别落入三人手中。 “十年苦修,成败在此一举。”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三人。 “记住,你们不是为自己而战,是为张家而战。” 三人齐声应是。 …… 三月初三, 四家会武。 落霞城中心,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四大家族的子弟,城中的散修,闻讯赶来的各方势力,把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演武场正中央搭起一座高台, 台上坐着四个人, 四大家族的家主。 居中还有一个位置,空着。 日上三竿, 有一个白衣人飘然而至。 他踏着一柄飞剑,从城中飞掠而来,落在高台上。 落霞城城主,落霞真人。 散修出身,修为达到通灵五重·神通境,是落霞城第一强者, 他一到场, 全场安静下来。 “四家会武,百年传统。” 落霞真人的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中, “规矩照旧,四家各出三人,抽签对战,胜者积一分,败者零分。 总分第一者, 获得新发现的灵石矿脉百年开采权。 老夫在此, 便是为了公平二字。 任何人,任何家族,若敢舞弊……” 他目光扫过四位家主, “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四位家主齐齐点头。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 第一轮, 张家对刘家,吴家对王家。 第71章:双重一穿三 “二妹,三弟,” “既然我是大哥,” “那就让大哥我为你们开路!” 说吧, 张诚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提起奔雷剑,第一个走上擂台。 张灵薇凑过来, 小声说:“大哥这次是认真的,好有男子气概!” 陈默点点头。 台上, 张诚转身,面对刘家第一个上场的弟子。 那人通灵二重巅峰, 手持一柄长刀, 显然是来试探虚实的, 张诚抬手, 龙蛇召雷术。 上百条雷蛇从剑尖涌出,在上品法器的引导下,紫光炸裂,铺天盖地! 那人连刀都没举起来, 就被雷蛇吞没,飞出场外,浑身焦黑。 一招。 秒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张诚这么强?” “那雷蛇,至少上百条!” “这门神通他练到极高境界了!” 张诚收剑, 面色平静。 台下,张灵薇攥紧拳头,低声道:“大哥好样的!” “能召出上百条雷蛇,距离雷蛟也不远了吧!” 台上的人议论纷纷, 张正淳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个大儿子,平时话不多,但该站出来的时候,从不含糊。 果不其然, 这次又给了他个惊喜。 见此情况, 刘青坐不住了, 他是刘家年轻一辈的领头人,通灵三重巅峰,手持一柄冰蓝长剑,上品法器,配合神通寒冰幻影,在落霞城年轻一辈中极具声望。 台上, 两人对视, 剑光与雷光同时炸开, 这一战打了足足两个时辰,雷光涌动,寒冰阵阵,整个擂台绚烂夺目。 雷蛇与冰刃在空中碰撞,炸得演武场的地面坑坑洼洼。 刘青神通确实不俗, 一剑刺出, 方圆数丈都结了冰, 就连张诚召出的上百条雷蛇,也被死死冻住,一时之间落于下风。 打到六十回合, 张诚忽然变招, 雷光收敛,剑势一变。 “大奔雷剑势!” 这是张诚主修的另一门雷系剑法神通, 虽然是小神通术,但日夜苦练之下,已经无限接近于大神通,堪称一门准大神通术! 快, 极快, 刘青还没反应过来,雷光破开寒冰,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你输了。” 张诚说。 刘青愣住, 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剑,苦笑一声。 “厉害,” 收起法宝,落寞下台, 同时,刘家最后一个弟子上台,腿都软了, 就连刘青都输了, 他拿头打啊! 三招, 就败了。 张诚一穿三! 张家三战全胜,挺进决赛! 全场沸腾。 张家人欢呼雀跃。 张灵薇冲上台,一把抱住大哥。 张诚被她勒得直咳嗽。 张正渊坐在台上,嘴角翘起,难得地笑了。 台下, 有人开始议论。 “张诚太猛了,一穿三!” “他肯定是这次会武的头号种子!” “张玄虽然天赋高,但修行时间太短,还是大哥稳。” “看来这次的冠军,一定在吴烈,张诚二者之间……” 陈默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大哥,不由点了点头。 这个大哥, 靠谱, 希望明天也同样如此,毕竟陈默懒得暴露实力。 另一边, 吴家对王家, 第一场,吴家弟子上场,输了。 王家欢呼。 第二场, 吴家派出一人。 那人一身黑衣,面色冷峻,走上台时连眼皮都没抬。 吴昊。 吴家双杰之一,据说在吴家天赋不弱于吴烈,或者说仅仅差上一丝。 他上台, 抬手。 一道道火蛇窜出。 对面的王家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轰出场外。 一招。 全场安静。 第二场, 王家二弟子上台, 吴昊一掌,离火燎原, 又是一招秒 直到第三场,王天行亲自上场,通灵三重,大力金身诀,无限接近大成神通! 吴昊终于认真了。 双方鏖战了一个时辰, 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 王天行的金身破碎,人也飞出场外,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一穿三, 吴家也一穿三! 吴家挺进决赛! 全场再次安静。 然后议论声四起。 “吴昊也太强了!除王天行外,几乎都是一招秒!” “吴家双杰,名不虚传!” “张诚能打过他吗?” “难说,吴昊都这么难缠,更别说还有一个吴烈……” 压力, 又来到了张家这边。 所有人都在看张诚。 明天, 他对吴家双杰, 能赢吗? 张诚面色平静。 但他的手,握紧了剑柄。 当晚, 张家议事厅。 张正渊看着张诚。 “明天你对吴昊,有几成把握?” 张诚沉默了一会儿。 “五成。” 张正渊点点头,没说话,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张灵薇急了。 “大哥,你昨天一穿三,气势正盛,一定能赢的,实在不行,我先上去消耗……” “不行,我是你大哥,我还没倒下,就不允许你上场!”张诚直接打断了她。 张灵薇也一时语塞, 这个平时木讷的大哥,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是如此霸道, 但是, 但是却让人丝毫反感不起来。 张正渊也欣慰笑道: “只要同胞齐心协力,结果不重要,赢了最好,输了也不丢人!” 陈默也不由得心中暗暗点头, 若论家庭亲情, 这一世的张家,绝无挑剔之处。 …… 第二天, 决赛。 张家对吴家。 胜者, 得灵矿, 演武场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连城墙上都站满了人。 落霞真人端坐台上, 四位家主分坐两侧。 张诚依旧第一个提剑上台, 吴昊也上台, 两人对视。 全场安静。 吴昊开口。 “听说你昨天一穿三?” 张诚没说话。 吴昊笑了。 “巧了,我也是。” 张诚拔剑。 雷光炸裂。 吴昊抬手,火光冲天。 两人同时出手。 这一战,从早上打到中午。 雷与火在空中碰撞,炸得演武场的地面碎成齑粉。 张诚的雷法凶猛,上百条雷蛇铺天盖地。 吴昊的火法也不遑多让,火云盘旋周身,寸步不让。 两人都在拼, 都在耗, 谁的法力先枯竭,谁就输, 打到第三百回合, 张诚再度使出大奔雷剑势,吴昊高度戒备,他一直在防备这一招,几乎是同一时间用出了另一门神通:炎阳变! 这是一门强化肉体防御类的神通, 一经使出,皮肤如同岩浆灿烂火红,奔雷剑势竟然刺之不穿! 随后, 张诚的法力见底了, 雷蛇开始变淡, 剑光开始变慢, 吴昊也快撑不住了,面色苍白,火光越来越暗淡…… 但是, 张诚那个先撑不住的人, 一直处于进攻态势的他,法力消耗远在吴昊之上, 最后一条火蛇撞在张诚胸口, 他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奔雷剑脱手,嗡鸣着插在地上。 全场死寂。 张诚挣扎着想爬起来,撑了一下,没撑住。又撑了一下,还是没撑住…… 他趴在地上,拳头攥紧,指甲掐进肉里。 但他真的没力气了。 吴昊站在台上,喘着粗气,低头看着他。 “你很强, 比我预想的强。 但终究赢的人是我,吴昊!” 张家族人顿时脸色惨白。 张诚输了, 他们的头号种子选手输了, 而打败他的,竟然不是对方的头号种子,只是2号种子…… 连吴昊都赢不了, 更别说还有个更厉害的吴烈! 吴家人脸上露出胜利者的表情。 有人嗤笑,有人不屑,有人已经开始庆祝。 吴正淳坐在台上,嘴角翘起,瞥了张正渊一眼。 张正渊面无表情,心中却沉痛无比。 落霞真人站起来。 “张家对吴家,第一场,吴昊胜。” “第二场……” 他顿了顿,看向张正渊。 “张家主,还要继续吗?” 张正渊沉默。 张诚是张家最强的,连他都输了。 张灵薇通灵二重巅峰,张玄虽然通灵三重,但修行日短,法力不如吴昊深厚,还没有攻击性法宝。 怎么打? 落霞真人看出他的犹豫, 淡淡道: “张家主,我是城主,不管谁赢,灵脉都有我一半,谁输谁赢对我来说无所谓。 但你要为孩子们考虑。 再打下去, 伤了根基,不值当。” 张正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张家……” “绝不认输!” 张正渊将认输两个字噎了回去。 张灵薇站起来, 眼睛通红, “大哥输了,还有我!我还没打!” 张正渊看着她。 “你通灵二重巅峰,吴昊通灵三重!” “那又怎样?!” “张家人,没有不战而降的!” 她就要上台, 一只手却按在她肩上。 “二姐。” “我来。” 第72章:雷龙破空 “你?” 陈默站在他对面。 “我。” 台下议论声起。 “张玄? 他才通灵三重没几年吧?” “法力肯定没吴昊深厚。” “他连件攻击性法宝都没有,拿什么打?” “对啊,天赋高有什么用,实战不是看天赋……” 议论声传来,吴昊心情大悦,面露讥讽道: “听说你是张家的修炼天才?” “突破速度甚至要快过吴烈?” “啧啧…可惜…你修行太短。再给你十年,你或许能赢我,现在……” 他抬手, 火光凝聚。 “你还不够格。” 然后他笑了。 而同样的, 陈默也笑了, 他抬起手,雷光在指尖跳跃, 不是雷蛇, 而是雷蛟! 紫色的雷蛟从他掌心冲出,长逾三丈,鳞爪分明,声吟震天! 全场所有人同时站起。 张正渊更是激动的捏碎了椅子扶手, 雷蛟啊! 这可是只有少数张家族老才能达到的境界! 这个小儿子, 今天可真是给了张家一个大大的惊喜! 吴昊则是瞳孔猛缩, 火炎撞上雷龙, 散了, 火光碎成漫天火星, 电光火石间, 他还没反应过,便倒飞出去,砸在台下,一口血喷出来。 全场死寂。 张灵薇瞪大眼睛, 吴正淳脸色铁青, 陈默站在台上,雷光在指尖缓缓消散, 他眼光扫过吴昊,又落在吴烈身上,眼中讥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吴烈顿时站了起来, 面色阴沉,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陈默笑了,“下一个,到你了。” “不,我还有神通…我还有法宝…我没输!”吴昊挣扎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 “是我轻敌,再来!” 吴烈抬手拦住他,“输了就是输了,你不是他对手,退下!” 吴昊极度不甘心, 但也只能乖乖离开, 一招败吴昊, 顿时让原本已经注定的结局再度改写,观众席上再度掀起热议, “你们看见没有,那是雷蛟!” “龙蛇召雷术,能练出雷蛟的,整个张家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他才多大呀?”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不过是偷袭,人家吴昊都没准备好,趁人不备!” 热议声传入耳中,吴正淳一时之间也有些看不清陈默的深浅, 于是他决定稳一手, 先按下吴烈, 派另一位族人上去试试水。 “吴栋,你上。” 一个瘦高的少年走出来, 面色凝重, 吴栋,通灵三重,在吴家年轻一辈中排名第三。 他上台之前,先祭出一面赤红小盾,上品法器,火光流转间,又发动炎阳变,浑身笼罩在火劲之中,防御拉到极致。 然后他才走上台。 台下有人摇头。 “太谨慎了……” “估计是忌惮雷蛟凶猛。” 吴栋才不管, 他站定之后,也不等裁判下令,双掌齐出,两朵火云直奔陈默面门。 陈默动了。 踏云靴催动,身形如电,他一步踏出,人已经到吴栋面前, 极速之下,雷蛟从掌心冲出,带着无限的冲击力,吴栋的炎阳变像纸一样被撕开, 他整个人飞出擂台, 砸在地上, 一口血喷出来。 又是一招。 若前面是运气,是对方准备不足, 那这一次呢? 张家人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欢呼。 “张玄!张玄!张玄!” 张灵薇站在台下,攥紧拳头,眼眶红了。“臭小子……” 张诚靠在椅子上, 笑了。 “这个弟弟,比我强。” 张正渊坐在台上,手里的茶杯又掉了,他没捡,只是看着台上的小儿子,嘴角翘起,压都压不下去。 吴家那边, 吴正淳脸看向吴烈,吴烈站起来,走上台。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战,才是真正的决战。 落霞城年轻一辈, 第一天才之争。 吴烈站在台上, 看着陈默。 “很好,比我想象中强,但你的那些小把戏,到此为止了!” 说完 吴烈抬手。 一团火云从他掌心涌出,铺天盖地,热浪逼人。 离火燎原, 在吴烈的手中, 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陈默同样抬手, 九条雷蛟迎上去, 雷与火在空中碰撞,炸得演武场的阵法都在颤抖,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不分上下。 吴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再来。” 他催动炎阳变。 与吴昊不同,他的炎阳变一出,浑身都笼罩在九重火劲之中,每一重都比吴昊的厚了三倍不止。 然后又是一记离火燎原。 火云比刚才大了三倍,铺天盖地,遮住了半边天。 台下有人惊呼。 “这恐怕是准大神通术了!” 陈默没有硬接, 踏云靴全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紫光,在火云中穿梭。 他运起另一门神通, 大奔雷拳势! 拳头上雷光缠绕,一拳轰出,雷音炸裂。 两人在台上展开了最激烈的对攻。 陈默快,快得像闪电,每一拳都从最刁钻的角度轰来。 吴烈猛,猛得像火山,每一掌都带着焚天灭地的热浪。 台上雷光与火光交织,炸得地面碎成齑粉,炸得阵法裂纹密布。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喃喃道: “这真的是通灵三重的战斗?” 打了半个时辰, 不分胜负。 吴烈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陈默。 “我小看你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的珠子,拳头大小,火焰纹路流转。 离火珠,极品法器,吴家镇族之宝。 全场哗然。 “离火珠! 吴家把离火珠都拿出来了!” “这是镇族之宝,不到生死存亡不能动用!” “吴家这是下了血本了!” 张家人顿时脸色难看。 他们万万没想到,吴家连这镇族之器都舍得给吴烈。 只见离火珠悬在吴烈头顶, 火光暴涨。 他再次催动离火燎原, 火云不再是红色,是白炽色,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扭曲。 炎阳变也变了,九重火劲化作一重,白炽色的火焰铠甲覆盖全身。 如果说刚才是准大神通, 那么在离火珠的加持下, 这已经是真正的大神通术! 此刻 吴烈站在台上,如太阳神降世。 “张玄, 到此为止了。” 陈默看着他,心中吐槽了一句,为什么这里的人都爱中场开香槟? 他抬起手, 九条雷蛟从他掌心冲出,在空中盘旋。然后,它们开始融合。 一条,两条,三条,雷光炸裂,演武场上一片炽白。 七条,八条,九条。融合。 九条雷蛟, 化作一条雷龙。 长逾三丈,通体紫金,鳞爪分明,龙须如电,龙吟震天,响彻整个落霞城! 全场所有人同时站起。 张正渊手里的茶杯第三次掉了, 他没捡, 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那条雷龙, 紫霄真经中的核心神通,修炼到最高境界,就是大神通术! 整个张家,只有他一个人掌握。 而他练了快五十年。 他的小儿子, 练了十年。 张灵薇捂着嘴,眼泪掉下来,张诚站起来,浑身发抖。“这个弟弟……这个弟弟……” 吴烈瞳孔猛缩, 失态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他疯狂催动离火珠,白炽火云铺天盖地,轰向陈默。 雷龙迎上去, 撞碎火云,撞碎火焰铠甲。 最后在离火珠的阻拦下, 才停了下来, 吴烈咬着牙,再度催动离火珠,火焰大放异彩,温度极度飙升! 他如一尊火人朝陈默冲过来,离火珠加持下的炎阳变,威力空前。 他要近身, 他不信陈默能跟他肉搏。 陈默却没退, 他迎上去,身上开始变化。 玄武化甲! 法力催动之下,他的身体暴涨近两倍,幽黑的甲胄从皮肤下浮出,与血肉融为一体,每一片甲叶都流转着玄奥的纹路。 玄武真功,以武道入神通,以法力催武道,威力远超从前,比大神通术差不了多少! 全场再次惊呼。 “这是什么神通!” “没见过!张家没这门神通!” “难道他自己创的!” 两人撞在一起。 雷龙与离火珠对轰, 雷光与火光炸裂。 陈默的拳头砸在吴烈的火焰铠甲上,吴烈的掌刀劈在陈默的玄武甲上。 两人像两头巨兽,在台上疯狂肉搏。拳拳到肉,掌掌见血。 台下的人看得心惊肉跳。 “疯子!两个疯子!” 打了小半个时辰,两人的法力都在疯狂消耗。 陈默同时催动一门大神通术、一门准大神通、一件上品法器,法力如流水般倾泻。 而吴烈有离火珠补充,火势始终不减。 明眼人看得出来, 吴烈占优。 吴烈也看出来了,冷笑。 “张玄,你撑不了多久,我有离火珠,你没有,你拿什么跟我拼?” 陈默没说话,他还在打,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但他的法力,确实快见底了。 台下, 张灵薇急得直跺脚。“怎么办!他要撑不住了!” 张诚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相信他。” 陈默知道, 论硬实力,有离火珠加持的吴烈确实在他之上。 但他六世为人,早就活成了人精。 他为什么要杀吴焱? 为什么要抢《离火炎炎经》? 不是为了多两门神通, 是为了找弱点。 离火燎原,火势越远,温度越高,威力越大。 反之,越近,威力越低,自身防御处于最低。 吴烈每一次全力出手, 都是他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他要等。 等那个瞬间。 终于,吴烈又打出一记离火燎原。 白炽火云从他掌心涌出,铺天盖地。 这是他最强的一击,也是他防御最弱的一刻。 陈默动了, 他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法力,全部灌注到拳头上。 大奔雷拳势! 雷光炸裂。 踏云靴全力催动,身形如电。 他穿过火云,火焰烧焦了他的头发,烧烂了他的衣袍。 一拳, 砸在吴烈胸口! 玄武化甲加持下的大奔雷拳,威力大到不可思议。 吴烈的火焰铠甲碎了, 离火珠被震飞。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砸穿擂台边缘的石栏,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一口血, 喷出来, 全场哗然, 陈默站在台上,浑身焦黑,衣袍破烂,头发烧没了大半,但他的拳头还举着。 他低头看着坑里的吴烈。 “吴烈,你不过如此。” 吴烈躺在坑里,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想说话,又喷出一口血。 张家人愣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张灵薇冲上台,一把抱住陈默,哭得稀里哗啦。 “臭小子!臭小子!” 张诚也冲上来,把他俩一起抱住。张家的子弟们涌上台,把他们围在中间。 张正渊坐在台上, 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翘起来,翘得很高。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落霞真人。 落霞真人也在笑。 他站起来, 宣布: “四家会武,张家胜,灵脉,归张家。” 吴家人面色铁青。 吴正淳站起来,拂袖而去。 吴烈被人抬下去,一路上死死盯着陈默,一句话都没说。 第73章:强大神识,吴烈死了 会武结束, 落霞城变了天, 张家连赢两场,拿下灵脉,从此坐拥两条矿脉。 其余刘家一条,王家一条,吴家一条。 五条矿脉,张家独占两条。 消息传遍全城, 茶楼酒肆都在议论。 “张家这回发了。” “那个张玄,才二十多岁吧?大神通术都练成了。” “落霞城第一天才,名副其实!” 但只有张家自己知道, 这两条矿脉, 一半不是自己的, 落霞真人要抽走一半, 剩下的一半,还要分给族中子弟修炼、购买丹药、添置法宝。 落到库房里的, 不过十之一二。 张正渊坐在书房里,看着账本,叹了口气。 落霞真人, 一人便占据了落霞城一半的灵石产出,其余一半才轮到四大家族, 这所谓的四大家族,也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所。 陈默站在一旁, 有些不解道: “爹,城主也是神通境,您也是神通境,四大家族家主都是神通境, 联手, 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 凭什么交出一半?” 张正渊放下账本,看着他。“你以为神通境都一样?” 他抬起手, 眉心浮现一张符箓,金光流转,雷纹密布。“ 这是本命神通符箓。 通灵五重,神通境的修士,体内都会修成一张。 你学至大成的所有神通,都可以篆刻在上面,成为本命神通。 篆刻得越多,越强,符箓就越强,战力就越强。” “而落霞真人,神通符箓上篆刻了三门大神通术,十二门小神通术” “那爹您呢?” 张正渊沉默了一会儿。 “一门大神通术,五门小神通术。” 陈默没说话。 张正渊继续说:“刘家家主,一门大神通术,四门小神通术,王家,一门大神通术,三门小神通术,吴家,一门大神通术,四门小神通术。” 他顿了顿。 “即便我们4个联手, 也打不过他一个, 所以他坐拥一半灵石,安心修炼, 我们替他打理城池,分一口汤喝。” 说完,良久, 张正渊又语重心长的看着陈默,眼中满是期待。 “玄儿,你不一样, 你十年练成大神通术,二十多岁通灵三重,天赋卓绝! 将来,你有希望超过他!” 陈默有些汗颜, 他这天赋是掺了水分的,主要靠的是前世的积累。 真实打实的比起资质的, 他不一定有吴烈强。 “好了,” 张正渊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休息吧, 突破神识的事,不急,根基稳了,什么都好说。” 陈默点头, 转身离开。 会武那一战,他打得太狠了,法力耗尽,骨头断了好几根,浑身没有一处好的。 但那一战, 也让他摸到了那层膜:神识境的门槛。 他回到屋里,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体内法力空空荡荡,经脉隐隐作痛,但他的神识,像一颗种子,正在发芽。 他能感觉到它,就在眉心深处,蠢蠢欲动。 快了, 就在这几天。 深夜, 落霞城上空, 一道惊雷炸响, 不是天上的雷,是修炼室里炸开的雷。 陈默盘坐在蒲团上, 浑身雷光缠绕。 眉心的种子破壳而出,像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世界变了。 他闭着眼睛, 却看得见一切。 身后的墙壁,窗外的竹子,远处的演武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纤毫毕现。 他甚至能看见隔壁屋里,张灵薇在磨剑,嘴里嘟囔着什么。 这就是神识。 他站起来,推开窗户。 院子里有一棵大树,百年老树,三人合抱。 他心念一动, 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树干。 用力, 连根拔起,泥土飞溅,大树轰然倒下! 他又看向旁边那间空置的柴房,神识压下。 房顶塌了,墙壁裂了, 整间柴房变成一堆碎木, 他收回神识, 深吸一口气。 普通修士刚突破神识,一般刚够能托起自己飞行。 而他的神识,能拔树,能压塌房屋,至少是普通修士的十倍! 他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六世轮回,他的灵魂意识比普通修士强大, 神识从灵魂中来, 自然也普通人强大, 如此一来甚好,他又多出了一张底牌! …… 第二天一早, 消息传遍张家。 张玄突破神识了。 张正渊亲自来看,让他演示了一遍。 “你的神识,比普通修士强太多。这是好事,也是底牌,轻易不要暴露……”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可要外出游历一番?” 陈默想了想。 “我想留在家里,再打磨几年。把神通再练一练,把根基再打牢一些。 大陆太大,太凶险。 神识境在落霞城算强者, 在外面什么都不算。” 张正渊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好。不骄不躁,很好。” 陈默突破的消息传到吴家时, 吴烈正坐在修炼室里。 他刚突破神识,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说张玄也突破了…… 他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 “给我准备飞剑,我要出去游历。” 吴正淳皱眉。 “你刚突破……” “留在家里,我赢不了他!” 吴正淳思考了一会儿,算是认可了吴烈的提议。 招招手, 一柄赤红飞剑送到吴烈面前,上品法器,可以用作飞剑。 除此之外,镇族之宝,离火珠也交到他手中。 “烈儿,吴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一定要争口气!” 吴烈接过, 转身就走。 两年后,吴烈回来了。 他一身风尘,但气息浑厚,目光如电。 两年时间, 他就要突破神识中期,除此之外,还带回了一门大神通术! 吴家上下张灯结彩。 吴正淳大喜,大摆宴席,消息传出去,全城震动。 “吴烈要突破神识中期了!” “还带回了大神通术!” “张玄这两年在干什么?好像一直在家里修炼?” “听说连门都没出过。” “那怎么跟人家比?” 吴烈站在吴家高台上,接受族人的恭贺。 他面无表情,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张家的方向, 快了, 等我再进一步,就去找你! 一年后, 吴烈再次离开。 这次他要去更远的地方,找更大的机缘。 这一走, 就是五年, 第五年的秋天,消息传回落霞城。 不是吴烈回来了, 是他的尸体回来了。 一个散修把他的尸体送回吴家。 法剑断裂,离火珠下落不明。 吴家上下一片哀悼。 吴正淳一夜白头。 消息传开,落霞城暗流涌动。 刘家家主刘伯庸坐在书房里,手指敲着桌面。“离火珠丢了,吴烈死了,吴家现在,还剩什么?” 王家主王崇山在演武场上收刀入鞘。 “没有镇族之宝,这样的吴家,凭什么占一条矿脉?” 张家议事厅里, 张正渊沉默不语,张灵薇忍不住开口。 “爹,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大神通术,有德者居之,没有极品法器坐镇,吴家已有取死之道!” 第74章:两大神通,我真不是气运之子。 吴家覆灭的那天, 三位神通境家主凌空而立, 极品法器祭出,灵光冲天,只留吴正淳无能狂怒。 “卑鄙!” “无耻小儿,老夫跟你们拼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 陈默是喜闻乐见的, 他原本以为突破神识境后,跟吴烈会有一场恶战, 结果吴烈直接g了, 到现在连整个吴家都没了。 这样的结果, 其实从吴正淳将离火珠私下交给吴烈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作为一族之长,这显然是不称职的,就如他二姐所说的那般:已有取死之道! 他那位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直接唤出本命神通符箓。 符箓一震, 上百条雷龙倾泻而下,龙吟震天,方圆百里都在颤抖。 除此之外, 还有刘家家主,王家家主, 三张本命神符,三件极品法器,整个吴家,方圆百里都被夷为平地! 此战过后, 吴家的那条灵脉被三家瓜分,每家得三分之一。 那门大神通术也落入了三家手中。 陈默分到一枚玉简,神识探入,上面刻着六个字:血雨千幻大法。 魔道神通, 可将自身化作三百六十万枚血滴,攻防一体,逃遁无双。 练至大成,血滴散则无形无质,聚则化身万千,极难杀死。 他拿着玉简, 心想,吴烈出去游历八年,就带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练了能把自己分成三百六十万份,听起来就很疼…… 他要是吴烈, 绝对不会练这种把自己拆成血滴的功法。 但他不是吴烈,他是张玄, 一个很务实的修仙者。 所以他练了。 十年,小成。 可以将身体化作三万六千滴血,在他周身盘旋,如一群赤红的萤火。 他看着那些血滴, 心想,还行, 至少跑路的时候挺好用。 除了血雨千幻大法,在吴烈外出游历的八年里,他一直在耐心打磨其他神通。 如今, 龙蛇召雷术、玄武化甲、千兵万凶、大奔雷拳势、离火燎原掌、炎阳变…… 全部大成。 两门大神通术,五门小神通术,这一年,陈默三十八岁。 他站在院子里, 看着远处的落霞城墙,心中终于生出了游历想法。 “去吧,带上奔雷剑。” 对于这样的想法, 张正渊自然是支持的, 他坚信自己这个儿子天赋不凡,是气运之子一般的存在,未来的成就一定会在他之上。 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儿张玄,有大帝之资!” 陈默接过和大哥同款的奔雷剑,剑身嗡鸣,雷光缠绕,御之,可日行千里。 这一去, 就是十年。 十年里,他走过了很多地方。 见过凡人王朝的繁华都城,见过修仙大宗的洞天福地,也见过散修在荒野里苦苦挣扎,为了一块下品灵石打得头破血流…… 但他什么机缘都没碰到。 没有大神给他传功,没有遗迹等他发掘,连个像样的法宝都没捡到过。 有一次他在一座荒山上打坐, 听见山腹里有异响。 挖了三天三夜,挖出一块拳头大的灵石,下品的,就这。 他坐在山洞口,看着那块灵石,忽然笑了。 他想起那些小说里的主角, 出门就能碰见大神传功,掉粪坑都能摸个法宝…… 他果然不是那种人! 他是那种挖三天三夜只能挖出一块下品灵石的人。 这才是真实。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气运之子?哪有那么多出门捡宝? 绝大部分修士, 一辈子就是这样,按部就班,平平无奇。 他又想起吴烈, 出去八年,带回一门大神通术。 他当时还嘲笑人家, 出去混了八年, 就这? 现在想想, 人家的气运比他强百倍。 出去八年就带回来一门大神通术,他出去十年,只带回来一块下品灵石…… 无奈, 他只能把灵石收好, 继续上路, 这十年里,他唯一的收获就是心境提升,神识壮大到了中期。 这天, 他路过一片荒山,远处灵光冲天,雷声滚滚,有山崩地裂之势。 他本想像往常一样绕道走, 但犹豫了一下, 心想, 看一眼就跑! 他悄悄摸上一座山头, 发现在这里凑热闹的人并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路人。 在这些路人的交谈中, 他总算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十大无上正道之一,大罗天宗的弟子,只能围攻一名魔道修士, 嗯, 十几个人围攻一个。 那十几个人,白衣如雪,剑光如虹,出手就是大神通术,随手甩出的都是灵器!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才是修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奔雷剑, 上品法器, 还是爹花了大价钱打造的, 这在人家大宗弟子手里,连根毛都不算。 而被围攻的那个, 一身血衣,面色冷峻, 面对十几人的围攻,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起手…… “大崩灭掌!” 一掌拍出, 四周空间如天塌地陷,轰然崩裂。 那十几件灵器法宝, 在这一掌之下, 全部崩成齑粉。 那十几个大罗天宗弟子,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陈默头皮发麻。 跑! 他转身就飞, 头都不敢回, 一口气御剑跑出上百里,才敢停下来喘气。 那种级别的战斗, 稍不留神就能把他崩死。 他蹲在路边,大口喘气,心想,这辈子再也不看热闹了…… 后来他一路打听, 才知道那天出手的人是谁。 滔天血魔宗掌教之子,当世魔帅之一! 修为已达通灵第七重·金丹境,神州赫赫有名的大魔头,凶威滔天! 而魔帅崩出的那一掌也不简单, 是一门顶级神通, 名为大崩灭掌! 据说此门神通修炼大成后,极端可怕,抬手就能崩裂一方空间,恐怖至极! “一掌崩裂空间……” “我的大奔雷拳势,一拳打出雷音炸裂,而魔帅抬手,似乎与玄武真经有一些像……” “如果能将大奔雷拳势与玄武真经相结合,拳势如山,身如甲胄,一拳打出,雷霆与崩裂之力叠加……” 一点通透,福至心灵。 灵感从脑海源源不断的涌出,这就是观看大能战斗的好处! 这次热闹, 没白瞧! 他立刻起身,放下茶碗,起身就走,回家! 落霞城, 张家, 外出十年的第一天才终于回归, 回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闭关, 这一次闭关,直到他一百岁才出来。 他把大奔雷拳势拆开, 一招一式重新推演,把玄武真经拆开,一字一句重新参悟,两门神通,他要融成一门大神通术!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失败了无数次。 法力暴走,经脉逆冲,气血翻涌,有几次差点把自己炸死在修炼室里。 好在这一世的悟性也不算太低, 加上玄武真经与家传功法对他来说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在大崩裂掌的启发下, 他硬生生将这两门小神通术结合在了一起。 创出了一门全新的大神通术! 他给这门大神通术取了个名字:真武大霹雳。 出关那天, 他试了一拳, 对准后山,一拳轰出! 狂暴雷霆炸裂,地动山摇,巨石化作漫天粉尘,地面裂开一道百长的口子! 如此威力, 令陈默欣喜,直呼这五十年闭关没有白费。 这绝对是一门大神通术 也成了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 现如今, 他身负三门大神通术: 龙蛇召雷术、血影千幻大法、真武大霹雳。 底蕴, 已接近落霞城主, 而张家其他弟子的进步也很不错。 他的大哥张诚和二姐张灵薇,都双双迈入了通灵境第四重·神识境。 加上族中其他子弟, 张家此时的神识境强者已经来到了九位。 至于神通境, 则依旧只有他父亲一人。 纵观其余两大家族, 刘家和王家加起来也不过十一位神识境。 张家一家的实力, 已经接近其余两家之和。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简单, 张家一家占据了2.3条灵脉,而其余两家不过才1.3条。 资源上的差距, 直接体现在了实力上, 若如此长时间下去,差距也只会越来越明显。 这自然是刘家王家不愿意看到的。 陈默能感觉到, 刘家和王家对张家越来越忌惮了。 族中子弟在坊市相遇,火药味越来越重,两家家主看张正渊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为了防范未然,不至于重蹈吴家覆辙, 张正渊当即拍板:建家族大阵。 消息传出, 张家上下震动。 家族大阵, 那是需要倾尽全族之力才能打造的东西。 一旦建成, 张家就有了立族之基。 别说刘家和王家,就是落霞真人来了,也要掂量掂量。 陈默站在议事厅里, 看着父亲那张日渐苍老的脸, 忽然觉得, 这个家,也该他来扛一扛了。 第75章:阵锁囚龙 护族大阵不是说立就立的, 其中花费的灵石、资源,堪称海量。 这也是四大家族没有一家能建起护族大阵的原因,就两个字:没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张家独占两条半矿脉,咬咬牙,说不定真能建起来。 消息传出, 族中一片哗然。 几位族老轮番来找张正渊,劝他三思,大伯说,倾全族之力建一座阵,万一不成,张家就垮了。 几个叔叔也认为有这钱不如多买几件法宝,多养几个神识境。 甚至有的人认为建阵有什么用? 王刘两家敢打过来,城主第一个不答应…… 张正渊坐在议事厅里,听完所有人的话,只说了一句:“我不想把族人的命押在别人身上。” 全场沉默, 然后有人举手, 说同意。 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 全票通过。 他们找了一个阵法师, 设计了一座比较基础的护族大阵: 天雷锁龙阵。 此阵以张家的镇族之宝、极品法器雷霆战戟为阵眼,再辅以十二件上品法器,一经施展,天雷借势,威力无穷! 为此, 不少族人献出了自己的贴身法宝。 张诚主动带头,振臂高呼,陈默也将自己的奔雷剑上缴。 张灵薇站在旁边, 看着那两柄剑, 眼眶红红的…… 陈默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建设开始了, 王刘两家开始频频挑事, 今天说张家的矿脉越界了,明天说张家的弟子在坊市打人了。 都是小事,但烦人。 张正渊忙着建阵,没空搭理他们。陈默和张诚轮流去坊市坐镇,天天跟对方的人瞪眼。 有一次差点打起来, 僵持到最后, 两家家主直接放狠话,不许张家建阵,否则就要开战。 无奈之下, 陈默找到张正渊,说了一句:“找城主。” 张正渊看着他。“城主不管事。” “他不是不管,是钱没给够。” 张正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去找了落霞真人。 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张正渊回来的时候,脸色平静,只说了一句:“从下个月开始,我们交七成……” 七成…… 但即便如此, 也阻挡不了张家人的决心,他们砸锅卖铁,耗尽族中积蓄, 终于, 八年,整整八年过去, 天雷锁龙阵终于建成。 大阵运转那天, 陈默站在阵中, 感受着那股磅礴的力量。 雷霆战戟悬浮在半空,十二件上品法器环绕四周,雷光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手持战戟,便能引动天雷覆盖, 张正渊站在阵眼上, 看着王刘两家的方向, 在大阵之内, 他有信心一挑二,甚至占据上风! 此阵一成, 张家在落霞城的根基,彻底稳了。 从此以后,王刘两家再也不能轻易撼动张家。 接下来的日子, 张家开始全面扩张。 张诚和陈默兄弟俩,一个稳重,一个精明,把城里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茶馆、酒肆、灵田、商铺,一家接一家开起来。 短短几十年, 张家几乎垄断了城内七成贸易往来。 灵石哗哗地流进张家的库房。 资源多了, 族中子弟的修炼速度就快了。 神识境强者又多了两位,与王刘两家持平。 通灵三重巅峰多了十几位,反超王刘两家。 相比之下, 王刘两家被压得苦不堪言。 他们的灵脉本来就少,产业又被张家挤占,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有人提议反击, 但两家家主都摇头, 张家有大阵,有城主撑腰,打不过。只能忍。 但这一点他们确实理解错了, 如果不是落霞真人需要制衡, 张家早就把另外两家的产业吞得一干二净了。 陈默很清楚这一点。 城主不希望落霞城一家独大,所以张家必须留两口汤给别人喝。 他站在城中最高的茶楼上, 看着远处王刘两家的宅院,心想,喝汤就喝汤吧,只要别来抢碗就行。 时光匆匆而过。 这天,陈默两百岁了。 修为,通灵第四重·神识境大圆满。 距离神通境,只差一步。 这个速度,说慢不慢,说快也不算快。 比起张家一开始对他的期待,确实差了一点。 但没办法, 谁让他一开始的进步就是掺了水分的呢? 前世的修为用完了,剩下的路,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走。 好在这一百年的苦修也没白费。 除了三大家主和城主之外, 他已经是落霞城名副其实的第一高手。有神通镜下第一人的称号。 张灵薇经常拿这事打趣他。 “当年那个一招打败吴烈的天才呢?哪去了?” 陈默笑笑。“老了。不行了。” 张灵薇白他一眼。“两百岁就喊老,你让爹怎么活?” 陈默没说话。 他看向远处议事厅的方向,灯还亮着。父亲又在熬夜了。 这一天, 张正渊突然召集全族核心成员,十几个人,坐在议事厅里,面色凝重。 “我寿元无多。” 全场死寂。 张灵薇手里的茶杯掉了,碎在地上。 通灵境, 每突破一重,增寿百年。 张正渊四百零一岁了,按理来说,还有百年左右可活, 可他年轻时与人斗法, 伤了根基, 能活到这个岁数, 已经是极限。 张诚站起来,声音发抖。 “爹,一定有办法……” “我们可以去买延寿丹药。” 张正渊却是摇了摇头, 修仙界的延寿丹药很多,但每一种都极其昂贵,最常见的是甲子大丹。 一颗丹药入肚, 便能延寿一甲子, 可惜的是, 张正渊年轻时已经服用过一颗,再服同样的延寿丹药,便无效。 “除甲子大丹外,只有延年百寿丹……” “此丹一颗便能延寿一百载,但太过昂贵…… 就算把护族大阵卖了,也不一定买得起。” 张灵薇哭了, 几个族老面色铁青, 陈默坐在角落里,他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这一世他的出身虽不高, 但所在的张家确实团结, 可以说家族氛围比他前几世加起来还要好。 “爹,我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看向他。 …… 张正渊死了, 一个月后,消息传遍落霞城,张家举族戴孝,哭声震天。 王家和刘家的奸细亲眼看见张正渊的棺木入土,亲眼看见张诚跪在坟前磕头,看见张灵薇哭得晕过去…… 消息传回两家, 王崇山和刘伯庸对视一眼, 同时笑了。 “张正渊死了。” “张家,完了。” 但他们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落霞真人还活着。 城主不喜欢城里的势力失衡,这是规矩。 张家主动找上门, 求城主庇护。 陈默跪在落霞真人面前,说张家愿意割让一半产业给王刘两家,只求保全家老小。 落霞真人看着他, 眼中有一抹欣赏, “你比你爹聪明。”他说。 陈默磕头。“真人慈悲。” 落霞真人出面当和事佬。 王刘两家看在城主的面子上,收了张家一半产业,暂时收了手。 但他们心里不忿。 这些年被张家压得喘不过气,现在张正渊死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报复回去? 他们在等。 等一个机会。 半年后,机会来了。 落霞真人要闭关参悟神通。 临行前,他把王崇山和刘伯庸叫到面前。 “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低头。“谨遵真人令。” 城主前脚刚离开落霞城, 王崇山和刘伯庸后脚就动了。 两大家族,倾巢而出。 两位神通境,极品法器在手。 十五位神识境,上百位通灵三重,二重境,上千先天武者,浩浩荡荡杀向张家。 消息传到张家, 全族震动。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跪在地上求祖宗保佑。 张诚站面色铁青,张灵薇手在发抖,张家的子弟们聚在一起,脸上全是绝望…… 陈默站在议事厅门口, 看着天空。 两道人影从远处掠来,灵光冲天。 王崇山和刘伯庸。 他们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遮天蔽日。 他转身, 走进阵眼。 天雷锁龙阵,运转。 雷霆战戟轰鸣,十二件上品法器齐鸣,雷光冲天,照亮了整座落霞城。 陈默站在阵眼上, 神识大圆满的法力全力催动,雷光在他周身缠绕,如天神下凡。 “你们不守信用!” “我们已经交出了一半产业,你们何必苦苦相逼?” 王崇山笑了。 “信用?张正渊死了,你拿什么跟我们讲信用?” 刘伯庸摇头。“一半产业?我们要的,是全部。” 陈默看着他。 “既然如此, 我张玄今日即便拼得粉身碎骨,也绝不让你二人称心如意!” 陈默怒吼出声,眼中满是决绝! 台下的张家子弟齐齐附和,战意高涨,他们已做好了全族赴死一战的准备! 张家子弟, 没有一个孬种! 王,刘二位族长对视一眼,大笑。“螳臂当车!” 两位神通境的大修士,携极品法器冲下,压迫之力,如天河倒悬! 灭族之灾,近在眼前! 下一刻, 王崇山和刘伯庸便齐齐踏入阵中, 他们的脚刚落地, 大阵突然变了。 雷光不再凝聚在陈默身上,而是全部收缩,汇聚到阵眼深处。 那里, 雷霆战戟在轰鸣, 一个人从阵眼中走出来。 张正渊! 他面色苍白,但眼神如电,他伸手,握住雷霆战戟。 王崇山瞳孔猛缩。 “你没死?!” 刘伯庸脸色大变。 “退!” 来不及了。 张正渊催动大阵, 十二件上品法器同时炸开, 化作漫天雷光。 天雷锁龙阵,锁的不是龙,是进阵的人。 雷光化作锁链, 缠住王崇山和刘伯庸的双脚。 两人拼命挣扎,但锁链越缠越紧。 张正渊提着雷霆战戟,一步步走向他们。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王崇山怒吼。 “你疯了!你寿元已尽,就算杀了我们,你也活不了!” 张正渊笑了。 “我知道。” 他举起雷霆战戟,雷光炸裂,照亮了整座落霞城。 第76章:三家归一 “真武大霹雳!” 陈默已经带着张家弟子杀入敌阵。 他抬手, 一拳轰出, 狂暴雷霆炸裂,雷光如瀑,瞬间淹没了一位神识境强者。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炸成漫天血雾。 一招。 秒杀。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直接愣在原地,忘了动手, 这位神通境下第1人的战力果然非同凡响!这门大神通术,威力更是骇人! 陈默没停, 他运转法力,龙蛇召雷术! 九条雷龙从他掌心冲出,在空中炸开,化作千条雷蛇,铺天盖地地落下去。 王刘两家的族人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百人, 顷刻间电成焦炭。 王崇山目眦欲裂。“竖子尔敢!” 他想冲过来, 但张正渊的雷霆战戟压在他头顶,他连动都动不了。 刘伯庸也在拼命挣扎,但大阵的锁链越缠越紧,他的法力被压制了大半。 他们终于明白了。 张家之前哭求城主庇护,主动交出一半产业,全都是假的。 示弱,割肉,装死, 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把他们引入这座大阵! 王崇山嘶声大吼。 “逃!能逃一个是一个! 出去以后潜心苦修,替族人报仇!” 五位神识境强者同时扑向陈默。 他们知道, 不斩杀这位大敌,谁都跑不了! 陈默看着他们冲过来, 当机立断, “血雨千幻大法!” 又一门大神通术, 大成可化作三百六十万滴血雨, 陈默此刻虽未圆满,却也能三十六万滴血雨,杀人逃遁于无形! 他的身形化作漫天血滴, 五位神识境的所有攻击全部落空, 下一秒, 血滴在远处重新凝聚, “龙蛇召雷术!” 九条雷龙从掌心冲出,将五位神识境死死缠住,再趁势打出真武大霹雳! 五位神识境吐血倒飞,只能拼死抵挡。 三门大神通术, 集遁术、防御、攻击、远程于一体, 陈默一人,就能压制五位同境界的神识境修士,战力滔天! 眼见大敌如此神勇, 王刘两家的族人彻底放弃抵抗,四散奔逃。 但张诚,张灵薇已经带人堵住了所有退路。 张灵薇的剑快如闪电,一剑一个,张诚的雷法沉稳厚重,每一掌都能扫落下大片的雷云, 将王刘两家人炸得血肉横飞! 王崇山和刘伯庸看着这一幕,如坠冰窖,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做了决定。 “爆!” 两件极品法器同时炸开。 金印碎裂,冰剑崩断,两股狂暴的灵力席卷四方! 天雷锁龙阵被炸开一道缺口, 残存的王刘两家的族人从缺口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张正渊也被炸得后退三步, 嘴角溢血, 但他眼中是藏不住的兴奋, 自毁极品法器,那还有什么资格与自己争斗? 雷霆战戟高举, 天雷锁龙阵光芒大放,所有的灵力,雷力疯狂涌入。 下一刻, 九十九条如水桶般粗的紫色雷霆落下! 九十九道巨响, 王,刘二人被劈得粉身碎骨,连带着本命神通符箓,神识……全数消失,身消道死。 张正渊站在阵眼上, 握着雷霆战戟, 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位家主,笑的畅快。 “我张正渊这一辈子,” “值了!” 他又抬起头,看着陈默,看着张诚,看着张灵薇,看着那些浴血奋战的张家子弟,最后说出一句话。 “张家…… 交给你们了。” 雷霆战戟从他手中滑落, 他彻底眼睛闭上,嘴角还挂着笑容。 这一次, 他是真的死了, 不是诈死, 是真的。 所有的张家子弟都跪了下来,朝着这位家主磕了三个头。 …… 此战过后, 张家独大, 王刘两家家主战死,族中精英死伤殆尽,可能有一两条漏网之鱼,也不再敢回来。 他们的灵脉、产业、宅院,全部归了张家。 五条灵脉, 张家独占五条! 落霞真人闭关回来的时候,看着城里的格局,满脸不悦。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太高兴。 张家上下战战兢兢,生怕他一怒之下把张家抹平。 陈默,张诚, 又主动找到落霞真人, 将从王,刘两家收获的灵石全数上缴。 落霞真人总算是出了口气, “你们张家,很不错。” 他转身走了, 算是默认了张家的所作所为, 毕竟他醉心修炼,这偌大的落霞城,还需要有人来替他管理。 所有事情风平浪静, 张家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族长竞选, 几位叔伯,族老,主动让贤,他们表示会全力辅助陈默兄弟二人 觉得这两人, 才能带领张家走向更辉煌的高度, 陈默主动投票, “我推荐大哥!” 全场安静,张诚愣住了。 “大哥比我稳, 这些年族中事务都是他在打理,对族人一向爱护有加,呵护备至, 比起我, 他更担得起这个族长!” 张诚看着他,眼眶红了,张灵薇却在旁边嘀咕: “说得好像你多大方似的,你就是不想管事……” 陈默尴尬, 还是这位二姐懂他…… 从此以后, 张诚当族长,把张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默在后山潜修,成了张家的守护神。 偶尔有不开眼的散修来落霞城闹事,他出面一拳打跑。 城里的百姓给他起了个外号: 张家雷公。 陈默对这个外号很不满意。“雷公?听着像个老头。” 张灵薇说:“你就是老头,都两百多岁了,还想装嫩?” 陈默闭嘴了。 二百多岁, 神识境大圆满, 距离神通境,只差一步,但这一步,他走了很久。 神通境, 要在体内凝聚本命神通符箓。 要把自己所会的所有神通都修炼到圆满境界,感悟通透,然后一笔一划地刻在符箓上。 刻上去的神通越多、越强,符箓就越强,战力就越强。 落霞真人的符箓上刻着三门大神通术、十二门小神通术, 所以他一个人打四个家主, 跟玩一样, 而陈默数了数自己会的神通, 三门大神通术:龙蛇召雷术、血影千幻大法、真武大霹雳。 五门小神通术:玄武化甲、千兵万凶、大奔雷拳势、离火燎原掌、炎阳变。 一共八门。 八门神通, 他都要修炼到圆满境界。 龙蛇召雷术,圆满。 玄武化甲,圆满。 千兵万凶,圆满。 大奔雷拳势,圆满。 这三门,他练了几十年,早就烂熟于心。 离火燎原掌和炎阳变,差一点。 这两门是吴家的火系神通,他平时用得少,感悟不够深。 血影千幻大法,差得更多。 这门魔道神通晦涩难懂,深奥无比,他自从初步掌握后,就再没多大进步。 真武大霹雳,也差一点。 这是他自创的大神通术,威力最大,但感悟最浅。 一拳轰出去容易,但要把它刻进符箓里,需要的是通透的感悟。 陈默开始闭关。 他每天打一拳真武大霹雳,然后坐在山崖上发呆,想这一拳的“意”。 崩裂。 崩碎一切,裂开一切。 他想起大崩裂掌,想起那个魔帅一掌拍出空间塌陷的画面, 他的拳, 还差得远。 他又开始练离火燎原掌和炎阳变。 一掌一掌地拍,一掌一掌地烧。后山的石头被他烧化了好几块,张灵薇路过的时候骂他浪费…… 血影千幻大法最难, 这门神通要把自己化成一堆血滴,他总觉得瘆得慌。 三百六十万滴血,散出去容易,收回来难,有一次少了一百多滴,他躺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但不练不行, 不练到圆满,就刻不上符箓,就成不了神通境。 他咬着牙继续练, 细细感悟,苦练了一百年。 一百年后, 他终于把八门神通全部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随后, 这一年,陈默三百零一岁 他开始凝聚本命神通符箓, 神识、法力,意识,心灵,肉身……相互交融,在泥丸宫形成一张本命神符。 然后, 要把八门神通的感悟,一笔一划地刻在神识符箓上。 不能急,不能错, 错一笔就前功尽弃。 他盘坐在修炼室里,闭着眼睛,慢慢刻…… 一年,两年,三年, 他刻完了五门小神通术,又刻完了龙蛇召雷术和血影千幻大法,最后刻真武大霹雳,这是最关键的一笔。 他的真武大霹雳, 是他自创的, 是他最强的神通, 这一笔画下去, 符箓就成了。 他提起神识之笔,准备落下最后一笔。 这时, 一股滔天的威压突然降临在落霞城上空。 那威压如山如海, 压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陈默的神识之笔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修炼室的墙壁在龟裂,房顶在震动,他盘坐的蒲团被压得陷进地面。 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低沉,浑厚,像是从九幽深处飘上来的。 “你们既已修行血影千幻大法, 合该成为本座的资粮!” 第77章:血屠大魔头,吴烈,我tm还是栽你手里 话音未落, 一件法宝从空中落下, 那是一尊血色魔轮,通体赤红,轮刃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魔威。 魔轮悬在落霞城上空,血光如天幕,将整座城罩在里面。 陈默抬起头, 感觉体内刚刚凝聚的本命符箓在颤抖。 符箓还没刻完, 真武大霹雳只刻了一半, 他现在算半步神通境,半步,就是差半步,差半步,就是蝼蚁…… 他想出去看看, 但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落霞真人从城中心飞起,踏剑凌空,白衣如雪。 他抬头看着那尊魔轮, 脸色凝重。 “何方道友降临? 落霞城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道友?”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魔音打断。 那声音像是从九幽深处飘上来的,带着一股腐朽的腥甜味。 “谁是你道友?” “本尊乃血屠大魔头!” 一道血影从魔轮中走出。 那人身形枯瘦,皮肤灰白,眼窝深陷,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蜥蜴。 落霞真人的脸色变了。 “化外天魔!” 天魔。 不是魔宗少帅那样的魔道修士,而是纯粹的天魔一族! 跟人类是两个物种。 天魔一族中, 能被称之为“大魔头”的, 实力至少相当通灵第六重·灵台境的大修士。 要比落霞真人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 落霞真人的手开始发抖,他活了五百年年,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大魔头低头看着他, 像看一只蚂蚁。 “你们落霞城的人,杀了我麾下一位天魔仆从,用搜魂法夺了他的神通,还敢问我是谁?” “人族小辈,冒犯魔威” “今天, 你们都得死!” 他抬手。 一掌。 落霞真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炸成漫天血雾。 连自爆法宝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魂飞魄散。 陈默在张家后山上,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落霞真人, 落霞城第一强者, 活了六百年的老怪物, 一掌, 连自爆法宝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大魔头 这就是化外天魔! 他转身就跑。 血影千幻大法全力催动,化作漫天血滴,向城外飞射。 三百六十万滴血,铺天盖地,只要有一滴逃出去,他就能活。 他撞上了一堵墙,那堵墙是血色的,散发着腥甜的气息。 是那尊魔轮, 极品灵器,封锁了整座落霞城。 他的血滴撞上去,像是飞蛾扑火,一滴一滴被弹回来。 三万六千滴血,重新聚成人形。 陈默站在城墙边, 苦笑着。 大魔头站在空中,伸出枯瘦的手指,开始念咒。 那咒语古老、晦涩、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落霞城的大地在颤抖,房屋在倒塌,街道在裂开…… 城中百姓惨叫着,七窍流血,血肉精华被抽离出来,化作一道道血光,飞向那尊魔轮。 张诚跪在地上, 张灵薇倒在血泊中, 灭族之灾, 终究是落在了张家的头上。 “不错,够本座炼制一炉好丹药!” 陈默的也身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化作血雾,一丝一丝地飘向那尊魔轮…… 他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散,忽然觉得很好笑。 练了一百年, 把血影千幻大法练到圆满。 到头来, 是给别人炼的丹药…… 很快,落霞城变成了一片废墟,上千万人,无一生还。 大魔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法宝, 正要离开。 天空中, 一道浩瀚的神通落下。 那神通如天河倒悬,如星辰坠落,带着煌煌正气,压得大魔头脸色一变。 他抬头, 看见一个书生从云层中走出。 那人一身青衫,面容清瘦,手持一卷古书,周身浩然气如江河奔涌,赫然是一位灵台境大修士! “孟章小儿, 追了我这么久, 难道以为我血屠真的怕你!” 书生没说话, 抬手就是一掌。 大崩裂掌大魔头脸色大变,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天空中。 废墟上, 只剩下那个书生。 他站在落霞城上空,看着满地的尸体,叹了口气。 “又来晚了。” …… 百世书空间。 陈默睁开眼, 只觉得心中十分憋屈, 这一世, 是他死得最憋屈的一次, 死的不明不白, 没有轰轰烈烈的战斗,就是被人当路边一条……随手刷了。 “尼玛的!” “好不容易要突破神通境,突然跳出个劳什子大魔头!” “这TM找谁说理去?” 他想了很久, 从大魔头的话里,他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 八成是吴烈那个王八蛋, 在外面游历时杀了一尊化外天魔,搜了对方的神魂,得到了血影千幻大法。 结果人家老大找上门来寻仇。 吴烈死了, 仇报不了, 就拿落霞城出气。 连累整座城的人跟着陪葬, “我尼玛!” “想不到还是栽在了吴烈这王八蛋手里!” 陈默怒骂一句, 心境又很快平复下来, 毕竟修仙一途本身就是波云诡谲,凶险万分。 又有哪几个人能死得轰轰烈烈,明明白白? 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死去。 毕竟在那些大能眼中, 低级修士跟蝼蚁没多大区别, 随手踩死一群蚂蚁,蚂蚁到死也不会明白究竟是谁杀了自己,自己是怎么死的…… “所以这么想来,” “我还是幸运的,” “最起码知道了仇家是谁。” 陈默洒脱一笑,不再纠结。 这时, 古书翻开,光幕浮现。 【第七世结算】 姓名:张玄 寿命:三百一十二岁 修为:半步神通境(本命符箓已成,神通未刻完) 生平:落霞城张家子弟,十五岁觉醒记忆,十年练成大神通术,四家会武击败吴烈,成为落霞城第一天才。后参与灭王刘两家之战,奠定张家独大格局。闭关百年,八门神通圆满,半步神通境。即将突破时,化外天魔降临,全城被屠,以身殉城。 最终成就:黄金二星 积分:20000 【评价:你是落霞城第一天才,是张家守护神,是神通境下第一人,然后你被一个路过的天魔顺手刷了。这就是修仙界。波云诡谲,凶险四伏,很多人,都是不明不白、莫名其妙就死了,你只是其中一个。】 【加油,让自己变得更难杀吧!】 “两万点,还不错。” 这个结果, 陈默还是能接受的, 他看着那两万点积分,开始盘算。 不能再梭哈了。 万一刚出生又跳出个魔头把他宰了,连成就都没来得及刷,那就完蛋了。 得留点积分保底。 “加点。” 【请选择】 “留五千点保底,剩下的一万五千点,全部梭哈。” “资质,加五千。” “悟性,加五千。” “身家血脉,加五千!” 他之所以要在身家血脉加5000, 是因为这一世的见闻, 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出手就是灵器,随手就是大神通术。 见识、眼界、资源,都比他这偏僻地方的小修士强太多了。 五千点身家血脉, 就算不给他十大无上正道弟子的身份, 怎么也该给他个大宗门弟子的身份体验一下吧? 【加点完成。剩余积分:5000】 【第八世即将开启】 【祝宿主好运】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第78章:天魔古战场 “乖徒儿们!” “能寻得天魔妖矿的,本座收为真传,传神识化海剑气!” “若死在外面的……” “就怨你们自己无能,不配成为本座弟子!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 就感觉屁股上挨了一脚。 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石头,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 “卧槽!” 他趴在地上, 啃了一嘴泥。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他爬起来, 环顾四周。 天是灰的,地是黑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腥甜味。 远处有山,山的形状像扭曲的骨头,近处有树,树的枝干像干枯的手臂,风吹过来,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哭。 他身边不断有人摔下来。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有人撞上石头,有人摔得狗啃泥, 骂骂咧咧,哇哇乱叫, 陈默数了数, 少说也有一百来号人,都是十足的倒霉蛋! 他赶紧回忆了一下。 这一世, 他叫赵凌云。 二十岁觉醒记忆,通灵二重巅峰。 原本是一介散修,无依无靠,听说今天有宗门招徒,就屁颠屁颠跑来拜师,想找个靠山。 结果, 这个收徒的宗门可不是什么正道门派, 而是一方魔宗, 名叫:阴极幽冥宗。 虽不是八大魔门主宰那种无上存在, 但也是称霸一方的魔道大派,在方圆万里都算是有头有脸的。 其掌教是通灵境第七重·金丹境的大能。 而掌教之下, 还有七峰主脉,每一脉的峰主都是灵台境的大修士。 要说这一世他运气还真不错, 才刚到收徒现场。 就被七峰之一的神煞峰峰主看中,当场收为记名弟子。 就是刚才把他一脚踹到这里来的那个便宜师傅。 灵台境大修士, 多少人想拜都拜不进去, 被这样一位存在收为记名弟子,堪比祖坟冒青烟,让无数人眼红。 陈默心想, “这应该就是那5000点身家血脉的作用吧?” 有个灵台境的师傅当靠山, 总不会再被人当路边一条刷了吧? 原本这样的开局, 他是满意的, 但现在他才知道, 魔道宗门锻炼弟子的方式,和正道不一样…… 正道一般中正平和,讲究循序渐进, 而魔道却是养蛊! 把一群人扔进坑里,让他们自己厮杀,活到最后的才有资格当弟子。 所以他那位便宜师傅, 当场收了一百多个记名弟子! 然后一股脑打包,全扔进了这地方,开始养蛊。 “坑爹呢这是……” 陈默顿时欲哭无泪。 他抬头, 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开始回忆这地方是什么来头。 传说八千万年前, 有化外天魔一族, 从宇宙深处横渡虚空,降临玄黄大世界。 天魔残忍嗜杀, 喜好掠夺他族生机, 因此刚一落地,便和玄黄大世界的种族爆发了一场大战。 当时正道十大无上宗门和八大魔门主宰,仙魔两道,史无前例地联手, 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最终惨胜, 保住了玄黄大世界, 而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 就是古代仙魔大战的战场之一,称之为:天魔古战场。 明白自身处境后, 陈默只想原地重开, “这可是天魔古战场啊!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我花五千点身家血脉,就投了这么个胎?拜了这么个师傅?” 话音刚落, 远处, 阴风开始怒号。 那声音不是风,是魔音。 从四面八方涌来,呜呜咽咽,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陈默头皮发麻。 他看见远处有一团黑雾在涌动。 不,不是雾,是魔, 成千上万的天魔! 它们没有形体,没有面目,只是一团团蠕动的黑影,在空气中飘荡。它们嗅到了生机…… 一百多个刚被扔进来的倒霉蛋, 就像一百多块鲜肉, 扔进了一群饿狼窝里。 “跑啊!” 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同时转身,撒丫子就跑。 陈默也跑, 他跑得比谁都快,血影千幻大法不能用,那是天魔神通,在这地方用等于找死。 踏云靴也没了, 上一世的东西带不过来,他只能靠两条腿跑…… 但两条腿跑不过天魔。 那些东西飘得很快,黑压压一片,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跑在最后面的几个人被追上了, 天魔缠上他们的腿,腰,脖子…… 他们惨叫着倒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精华被抽走,只剩下皮包骨。 陈默顿时头皮发麻, 他转过身, 看着那片天魔涌过来,最近的已经离他不到十丈, 他下意识抬手, 千兵万凶。 百般兵器虚影从掌心涌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铺天盖地地轰向那片天魔! 下一刻,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兵器穿过,什么都没碰到, 就像用刀去砍烟,砍散了,又聚回来。一点用都没有。 他愣住了, 对了, 天魔一族,诞生于虚妄,是宇宙之初的原初恶念,有形却无质! 低级的天魔,就像一个个幽灵,飘来飘去,吸食生机。 高级的天魔才能凝聚实体,比如血屠大魔头那种,灵台境,能一掌拍死落霞真人! 而对付没有实体的低级天魔, 常规攻击手段是不起作用的, “沃尼玛物理攻击免疫, 这还怎么玩?” “我上一世被天魔刷,这一世还被天魔刷?我是不是跟天魔有仇?” 抱怨归抱怨, 还是要思考破局之法, 陈默很快有了灵感,立了换了思路。 “玄武化甲!” 他大喝一声,神通激发。 幽黑的甲胄从皮肤下浮出,与血肉融为一体,身体暴涨两倍,活脱脱像是一个的绿巨人。 不过别误会, 他不是为了掉头与天魔干架, 而是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遇见老虎, 你不一定要跑得比老虎快,只需跑得比队友快。 他迈开大步, 一步跨出三十丈远,一下就把“队友”远远甩在后头。 身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头也不回, 跑得飞快,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 还不是他的极限, 毕竟血雨千幻大法不能用, 那是天魔神通,而这又是天魔的地盘。 万一又引来血屠大魔头…… 他可不想再被刷一次。 第79章:猫胆,大威天魔观 也不知跑了多久, 法力逐渐见底的陈默才敢停下来,躲在一块巨石后方, 低头一看, 似乎有一些发现, 一块石头,发着幽幽的光…… “居然是中品灵石!” 陈默有些震惊, 前世张家五条矿脉挖出来的都是下品灵石,每个月的产出也不过一千块下品灵石, 而一块中品灵石, 可以抵一百块下品灵石! 而一百块中品灵石,就可以购买一件极品法器,放在偏远地方,那可是作为镇族之宝一般的存在, 就这么被他水灵灵的捡到了? 而且似乎, 地上还不止一块…… …… 接下来一段时间, 陈默逐渐摸清情况, 好消息是, 被扔进来的倒霉蛋不止一百个, 其他峰主也扔了人进来。 而且不止幽冥宗, 还有其他魔道宗门也扔了人进来,甚至正道宗门也会派精英弟子来试炼 人多了, 天魔就不光追着他一个人打了, 这是好消息。 但坏消息是,他不光要躲天魔,还要躲人。 正道的喊“除魔卫道”, 魔道的喊“抢他神通”, 合着都是冲着他来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为了不被除魔卫道,或者是沦为其他魔道弟子的养料,陈默开始想办法, 第二天, 他敲了一个正道弟子的闷棍, 扒了人家的衣服,拿了人家的身份令牌…… 从此以后, 碰见正道人士,他就是正道弟子。 碰见魔道中人,他就是魔道中人。 两面派, 活得好好的。 日子久了,他发现天魔古战场也没那么糟。 作为上古仙魔大战的战场, 大能们在此陨落, 随身法宝、财富散落各处。 那些大能眼中不值钱的垃圾,对他来说就是宝贝。 他一路捡, 灵石很快累积到六十八块, 一件极品法器也就值一百块中品灵石, 再捡一阵子, 他就能出去买一件了。 而除此之外, 他还发现雷法和火法对天魔有克制效果。 炎阳变、离火燎原掌、大奔雷拳势,无一例外都能对天魔造成伤害。 这些小神通术, 以他通灵二重的法力刚好够用。 于是他一边捡垃圾, 一边修炼, 偶尔刷刷天魔, 有前几世的经验在,修炼起来轻车熟路。 一年不到, 突破到了通灵三重。 在这片战场上, 来试炼的宗门弟子最高不过三重巅峰、半步四重。 他只要不惹那些精英,不被抱团欺负,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这天, 他在一处山谷里堵住了一头落单的天魔。 那虎形天魔浑身黑雾缭绕,体型比牛还大。 陈默抬手, 密密麻麻上百条雷蛇从掌心涌出, 把那天魔电得外焦里嫩,浑身抽搐。 天魔仰天长啸,魔气汹涌, 看起来是暴怒异常! “嗷呜…喵~” “别……别打了……好汉饶命!” 陈默停了手。 他有点懵。 天魔不都凶得很吗? 他先前打的天魔,一个个宁愿天魔解体自爆,也从来没有服软, 今天这只怎么了? 神经错乱? “问你点事。” “您问您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闭嘴,天魔妖矿在哪儿?” 那虎形天魔犹豫了一下, 陈默抬手, 雷光在指尖跳跃。 虎形天魔打了个哆嗦,一股脑全说了: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有一处! 在北边山谷,埋得很深,外面有天魔守着。 小的可以带您去,只求您饶小的一命!” 陈默看着他, 总觉得哪里不对, 眼前这个天魔,比人还胆小,怕不是个假天魔? “你叫什么?” “小……小的没有名字。” “从今天起,你叫猫胆。” 虎形天魔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猫胆……这名字也太难听了……” “嗯?” “好听!太好听了!猫胆!威风!霸气!小的喜欢得不得了!” 陈默看着他。 “猫胆,你认我当主人,我不杀你。” 猫胆立刻匍匐在地, 五体投地。 “主人!主人!小的跟您混了!您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您让小的打狗,小的绝不撵鸡!” 这显然是一只识时务的天魔! 不仅顺口溜喊得好, 还主动下跪, 摇着尾巴, 示意陈默坐上去。 “这是要给我当坐骑?” 陈默一把骑了上去。 猫胆飞起来。 通灵四重以下修士不能御空飞行, 他却能骑着一头天魔在天上飞…… 开天辟地头一遭! 猫胆不光胆小, 还是个话唠, 飞一路说一路,嘴就没停过。 “主人,您是哪个宗的?幽冥宗?好宗门!好宗门!掌教金丹大能,七峰峰主灵台大修士,威风!霸气!” “主人,您那雷法真厉害,差点把小的电死。小的最怕雷了,小时候被雷劈过,留下病根了。一看见闪电就腿软。” “主人,您知道吗,这战场没有魔头。那些大魔头看不上这种小地方,都去大战场了,您那血雨千幻大法,尽管用!没人管!” 陈默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血雨千幻大法?” 猫胆也愣了一下, 随即挺起胸膛: “您身上有那味儿啊!天魔一族的功法,我们闻都闻得出来,就像狗闻骨头,猫闻鱼,小的闻天魔功法,一闻一个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躲了这么久,白躲了?” 猫胆小心翼翼地说: “那个……确实白躲了。 不过主人英明神武,高瞻远瞩,谨慎一点总是好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陈默没理他。 猫胆又凑过来,小声道:“主人,小的多嘴问一句,您是不是被天魔杀过?看您那眼神,一提天魔就咬牙切齿的。” 陈默还是没理他。 猫胆识趣地闭嘴了, 但只闭了三息。 “主人,您看那边!有个正道弟子在挖灵石!要不要小的下去吓唬吓唬他?小的装凶可像了!嗷呜…喵~” 他发出一声自以为很凶的吼叫。 听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陈默拍了拍他的脑袋。 “闭嘴。赶路。” 猫胆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往前飞。 …… 飞了一阵, 远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陈默放眼望去, 有十个人,结成战阵,与十万头天魔周旋。 为首的是个女子, 一袭白衣,手持玉笛。 笛声起,音波化作一道道涟漪,所过之处,天魔像被火烧了一样,尖啸着后退。 猫胆缩了缩脖子。 “了不得!了不得! 这是天音宗的《镇魔八音》, 专门克制天魔, 那女子是天音宗的核心弟子!这神通练到深处,一曲奏完,万魔伏诛!” 陈默眼神诧异, 这猫胆虽然胆小,但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你会这门神通吗?” 猫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会不会!小的哪会那个!那是人类修士专门创出来克制天魔的,小的学了等于自杀,不过……” 他压低声音, 神神秘秘地说: “小的会一门天魔族的本族神通。” “什么神通?” 猫胆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大威天魔观想法!” “这门神通可了不得! 是大威天魔王的不传之秘,核心神通! 修炼之后, 可观想天魔真身,凝虚为实,化无形为有形! 练到深处,一念之间,可化身万丈天魔,脚踏山河,手摘星辰!” 他越说越兴奋, 唾沫横飞。 陈默看着他。“你练到第几层了?” 猫胆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第……第一层。” “第一层能干什么?” 猫胆支支吾吾。“能……能变成一团比较结实的雾,挨雷劈的时候,能多撑一会儿。” “那,我能炼吗?”陈默默试探着问 “估计是行的吧,毕竟血雨千幻大法,您也学会了,神通是不分种族的……” 陈默瞬间来了兴趣, 如此一来, 他岂不是白得了一门神通? 不过想起前世被天魔单刷的经验,他还是决定多问一嘴。 “你刚才说,这战场没有魔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小的用脑袋担保!” “那我要是用了大威天魔观,不会引来的魔王追杀吧?” “不会不会,主人放心!” “大威天魔王,早在千年前就被围攻至死,这一处战场的天魔,都是不成气候的!” “放心用!” 第80章:我陈默今日除魔卫道! 大威天魔观, 这门神通不是用文字记载的, 是用意念传承的。 猫胆意念过渡,陈默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尊天魔的影像。 那尊天魔顶天立地, 脚踏山河, 手摘星辰。浑身漆黑如墨,双目赤红如血,背后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翅膀,它站在虚空中,俯视苍生,万灵臣服。 大威天魔王。 是这片天魔古战场曾经的主宰,相当于人类通灵七重·金丹境的顶级强者。 陈默按照观想法的口诀, 把精神力凝聚起来, 一点一点勾勒大威天魔王的轮廓, 一盏茶的功夫, 一尊丈许高的大威天魔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型。 通体漆黑,双目赤红,背后一对小翅膀扑棱扑棱地扇着。 猫胆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主……主人……你以前练过?”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成了?” “我懂了,你是万中无一的天骄!” 这马屁陈默是很受用的, 虽然他并不是, 八世轮回,八世为人,他的精神力远超普通人,这一点他前世踏入神识境就明白了。 精神类的神通,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若是等他踏入神识境,这门神通只怕立刻就能大成。 到那时,他观想出来的可就不是一丈高的天魔了…… 不过, 这门神通虽然威力无穷, 但现在还用不上, 他收起大威天魔虚影, 换上了炎阳变, 浑身火光缭绕,九重火劲叠加,一步踏出,烈焰升腾! 他杀入战场, 大奔雷拳势,一拳轰出,雷音炸裂! 一片天魔当场蒸发! 随后是离火燎原掌,火云席卷,所过之处天魔像纸片一样被点燃。 三门小神通术, 他在前世都堆到了圆满境界, 单论威力,甚至不弱于一些大神通术 此刻杀入天魔群中, 当真是如天神下凡, 那十个正道弟子见天降猛男,顿时士气大振。 为首的白衣女子玉笛横吹,镇魔八音全力爆发,音波化作一道道金色涟漪,所过之处天魔尖啸着溃散。 其余九人也纷纷祭出法宝,剑光如虹,雷法如瀑。 里应外合, 杀穿了十万天魔的包围! 待脱困之后, 白衣女子收笛, 走过来行礼。 “天音宗苏瑶,多谢道友相助,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陈默拱手,“雷火电宗,李墨。” 他冒用那个被他敲闷棍的正派弟子身份,装束,令牌皆有。 完美过关, 众人当即把陈默列为“同道中人。” 获取信任后, 陈默适时开口。 “苏师姐,在下有一事相告。” “何事?” “我发现了天魔妖矿的所在。” 苏瑶脸色一变。 “天魔妖矿? 那可是顶级的炼器材料,还能助长神识!这等宝物,绝不能落入魔道之手!” 其余九人也纷纷附和。 “对!不能让魔道抢了!” “苏师姐,我们快去吧!” 陈默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正义凛然”的表情,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他救这伙人, 不是善心大发, 是想让他们去探路。 天魔妖矿那种地方,肯定有硬茬子。 他一个人冒然闯入,风险太大。 但带上这十个正道弟子就不一样了。 天音宗的核心弟子,镇魔八音专克天魔,是一伙相当不俗的战力。 正适合被他拿来扫清障碍。 …… 路上, 苏瑶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的珠子,递给陈默。 珠子拳头大小,通体火红,表面有雷纹流转,热浪逼人。 “李道友,你神通虽强, 但似乎没有趁手的法宝, 这枚雷火珠是极品法器,攻防一体,正配你的雷火神通,赠予道友,聊表相救之恩。” 陈默接过珠子, 心里狠狠震惊了一下。 极品法器。 前世张家的镇族之宝也就是极品法器。 宝贝不行的东西,人家随手就送出来了,这就是大宗门的弟子。 他把珠子收好, 从怀里掏出六十八块中品灵石,塞给苏瑶。 “苏师姐, 我不喜欢欠人情。这些灵石,算我买的。” 苏瑶推辞了几下,还是收了。 六十八块中品灵石,买一件极品法器,算是贱卖。 不过心意却是摆在这里, 这更让苏瑶暗暗认可了眼前这位“同道中人” 陈默握着雷火珠, 法力灌注,珠子表面雷光炸裂,火焰腾起,热浪扑面。 好东西, 比他前世的奔雷剑强多了, 极品法器在手,加上他的神通造诣,这天魔古战场虽大,他何处去不得? …… 众人赶到天魔妖矿所在地时, 那里已经打起来了, 有一个人,独自面对一头半步四重的天魔和一万头低级天魔。 那人一身黑衣,周身血雾缭绕,数件极品法器环绕飞舞,血光滔天。 陈默认得他。 幽冥宗这批倒霉蛋里的种子选手, 叫韩锐。 据说背景很深,被他那位便宜师傅寄予厚望。 数件极品法器,数门大神通术,一个人压着一万头天魔打。 不过即便如此, 那位半步四重的天魔也不打算乖乖交出天魔妖矿。 天魔妖矿, 传说是大威天魔王陨落时的怨念所化,对于天魔修行大有裨益, 谁若是敢抢, 那就是阻道之仇! 唯有鱼死网破! 那头半步四重的天魔嘶吼着扑上来, 韩锐祭出一面血色小旗,旗面展开,血光如瀑,把那天魔罩在里面。 天魔挣扎,血光收缩,天魔的形体开始崩解。 一盏茶的功夫, 那头半步四重的天魔化作一团黑雾,黑雾中留下一小块拳头大的黑色晶体。 天魔妖矿。 韩锐伸手去抓。 一块令牌砸在他手上, 把他震退三步。 他抬头, 看见十个正道弟子从天而降,为首的白衣女子玉笛横吹,音波如潮。 后面跟着一个骑虎的少年,虎头虎脑的,看着有点眼熟。 “除魔卫道!” “邪魔妖道,速速交出天魔妖矿!” 陈默正义凛然的说道, 周围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唯有韩锐愣住了。 “赵凌云?” 同批被扔进来的倒霉蛋,通灵二重巅峰,(现在是三重)在这批弟子里毫不起眼…… 但你丫的就是魔道啊! 你一个魔道中人,正气凛然地对我喊“除魔卫道”,这是几个意思?! 韩锐气笑了。 “赵凌云!” “你一个幽冥宗的弟子,喊什么除魔卫道!” “想抢宝物就直说!” “何必找这些借口!” 陈默身份被戳穿,却不慌不忙,依旧满脸正气道: “你这邪魔歪道,休要血口喷人!” “在下雷火电宗李墨,一向与邪魔外道不共戴天,行得正坐得直!” 苏瑶也冷哼一声。 “韩锐,幽冥宗的恶徒,休想挑拨离间!” 韩锐气的指着陈默。 “你们瞎了?” “他腰里挂的可是我们幽灵魔宗的储物袋,里面还有我们幽灵魔宗的衣服令牌!” 陈默低头看了看, 心说不妙, 百密一疏, 正在他想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时, 一旁的苏瑶却是帮他主动解释起来。 “这有什么稀奇的,正邪厮杀,缴获个储物袋是常有的事!” “李墨道友一身正气,品行正直,绝不是你这邪魔歪道能凭空玷污的!” “不错!” 这十个正道弟子纷纷声援苏瑶,一脸的义愤填膺。 “够了!韩锐!” “你幽冥宗作恶多端,今日又想抢夺天魔妖矿,还想污蔑正道弟子!众师弟听令,结阵!” 十人同时祭出法宝, 神通尽出, 把韩锐围在中间, “你们这群蠢货!他骗你们的!他是幽冥宗的人!他叫赵凌云!他……” 陈默骑在猫胆背上, 低头看着他, 一脸悲悯。 “韩锐,你也是修行之人,何必如此颠倒黑白? 你若想要这妖矿,大可与我一战,何必使这些下作手段?” 韩锐胸腔简直要爆炸, 但不是被打的, 是气的, “你——你——” 他指着陈默,手指发抖。 陈默摇摇头。“诸位道友,此人执迷不悟,不必与他多言。除魔卫道,就在今日!” 苏瑶点头。“动手!” 十个人同时出手。 镇魔八音、天行剑诀、寒冰掌、烈火印…… 各种神通法宝铺天盖地地砸向韩烈。 韩锐咬牙, 数件极品法器全力催动,血煞掌连拍,硬扛十人的围攻。 陈默骑在猫胆背上, 居高临下, 时不时补一掌离火燎原,补一拳大奔雷拳势。 既不全力出手, 也不划水摸鱼。 恰到好处地给韩锐施加压力。 猫胆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主人,您这也太损了,抢人家东西就算了,还扣人家帽子。扣帽子就算了,还带着一帮正道弟子围殴人家。围殴人家就算了,还骑在小的头上看戏……” “闭嘴。” 猫胆立刻闭嘴。 “你懂什么?我这是以智商取胜!” “嗷呜…喵~” “什么是智商?” 第81章:小三才魔旗 韩锐被众人围在中间, 打得节节败退, 他咬着牙,忽然笑了。 “好,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抹掉嘴角的血, 眼神变得疯狂。 “本来这一招,是要留着招待楚天席的。你们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苏瑶脸色一变。 “楚天席?太乙教的楚天席?” “不然呢?你以为我韩锐是什么人?挑战一个无名小卒?” 韩锐冷笑, “楚天席,天纵人杰,太乙教年轻一辈第一人,我要打,就打最强的!” 苏瑶嗤笑出声。 “就凭你? “楚天席师兄天纵人杰,太乙教掌教金身境大能的亲传弟子。” “你一个魔宗宵小之辈,也配挑战他? “痴人妄想!” 韩锐最受不起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他,他的脸涨得通红,气急反笑。 “配不配,你马上就知道了。” 他抬手。 陈默见过的血色小旗再次飞出…… 但不止一面, 两面, 三面! 居然有三面! 三面血色小旗迎风见长, 瞬间化作三面丈许高的大旗,封锁三方。 旗面展开,血光如瀑,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红色。 小三才魔旗! 三面魔旗同时运转, 血光交织成一座牢笼,将方圆百丈的空间封得死死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瑶终于脸色大变。 “这是……鬼影峰主的成名法宝!” “小三才魔旗!” “你原来是鬼影峰主的弟子,他把小三才魔旗传你了?” 从震惊中回过神, 苏瑶又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小三才魔旗,每一件都是上品灵器,以你的法力根本不能催动!” “只不过是仿制品!” “呵呵,仿制品又如何?”韩锐冷笑,“即便是仿制品,每一面也远超一般的极品法器,并且三件成套,同时催动,你们拿什么挡?” 说罢, 他催动法力, 三面魔旗同时轰鸣。 血光化作无数道血色锁链,从旗面上射出,铺天盖地地缠向众人。 陈默心里狠狠震惊了一下。 这就是大宗门弟子的底蕴? 一出手就是成套的极品法器? 还好他结交了苏瑶等人探路,不然冒冒失失冲上来,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难怪韩锐有底气说要把他们全留下来,甚至说要挑战楚天席, 这是真的有底气! 面对小三才魔旗的滔天魔威, 苏瑶咬牙。 “结阵!天音伏魔阵!” 十个人同时动起来。 笛、箫、琴、筝、琵琶、箜篌、笙、埙、钟、磬。 十件乐器同时奏响。 音波化作金色的音浪,层层叠叠地涌出去,与血色锁链撞在一起。 轰! 金红两色光芒炸裂,地面被掀翻了一层。 血色锁链被震退,但更多的锁链从旗面上涌出来,源源不断。 苏瑶额头上渗出汗水,十个人都在颤抖! 她们曾以此阵对抗十万天魔, 但这小三才魔旗带来的压迫感,竟然比十万天魔还要强! 韩锐大笑, “天音伏魔阵?不过如此!” 他双手结印, 三面魔旗旋转起来。 血光越来越盛,金色音浪被一寸一寸地压回去。 陈默看得头皮发麻,这就是成套极品法器的威力,十个人结阵都挡不住!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雷火珠, 不能再留手了, 不然今天真要翻船! 他深吸一口气,同时催动雷火珠和龙蛇召雷术。 九条雷蛟从掌心冲出, 龙吟震天。 雷蛟在空中盘旋,然后开始融合。 一条,两条,三条。雷光炸裂,照亮了整座山谷。 七条,八条,九条。融合。 雷龙破空! 那条雷龙长逾三丈,通体紫金,鳞爪分明,龙须如电。 它在空中盘旋一周,发出震天动地的龙吟。 而雷火珠悬在雷龙头顶, 雷气被源源不断地吸入雷龙体内, 雷龙的身躯开始暴涨。 四丈,五丈,六丈! 它的鳞片炸开, 每一片鳞甲上都缠绕着紫色的雷光。 龙的眼睛睁开了,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韩锐惊恐的脸。 雷龙破空, 圆满境界的大神通术! 韩锐瞳孔猛缩。 “圆满境界的大神通术?这不可能!” 大神通术对他来说不稀奇,幽冥宗的真传弟子谁不会几门? 但在这个年龄能把大神通术练到圆满的,那就稀奇了。 比如他的血煞掌, 也不过小成而已。 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竟然把大神通术练到了圆满的境界, 更危险的是, 那条雷龙还吸收了雷火珠的雷力, 威力暴涨了何止三倍?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小三才魔旗! 给我镇压!” 他把小三才魔旗的力量一分为二, 大部分继续镇压苏瑶十人, 另一部分迎向雷龙! 雷龙撞上去。 魔光与雷光炸裂,方圆百丈的地面被掀翻,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冲击波把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卷上半天高。 苏瑶十人抓住机会, 天音伏魔阵全力爆发。 十件乐器同时奏响最强音,金色的音浪轰在第三面魔旗上。 魔旗摇晃,血光暗淡,旗面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三面魔旗同时震动, 韩锐闷哼一声, 嘴角溢血。 他低头一看, 其中一面魔旗的旗面上,裂纹已经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密布。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仿制品虽然不是真品, 但也是极品法器,三件成套,威力远超寻常,竟然被打裂了? 怒火攻心之下, 天魔妖矿从他手中脱手抖出,被气浪卷上天空。 陈默眼疾手快, 雷龙一卷, 妖矿落入手中,他收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 韩锐怒吼。 “还给我!” 陈默没理他, 趁他病,要他命,他催动雷龙再次扑向韩锐。 雷龙张口,一道雷柱从它口中喷出,直轰韩锐面门。 韩锐赶紧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三面魔旗上。 魔旗血光大盛,裹着他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雷柱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 韩锐的身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只留下一句话飘回来:“你们给我等着,洗干净脖子吧!” 陈默看着那道血光, 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 那魔道遁术太快了,他的雷龙追不上。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雷火珠,法力快见底了。 雷龙的身躯在缩小,从六丈缩到三丈,从三丈缩到一丈,最后化作九条雷蛟,消散在空气中。 他大口喘着气, 真追上了,韩锐有三面魔旗在手,他不一定搞得定。 猫胆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 小心翼翼地问:“主人,打完了?” “打完了。” 猫胆缩着脖子飞过来,小声嘀咕:“主人威武!主人霸气!一拳打得那小子屁滚尿流……” “闭嘴!” 陈默气笑了, 战斗还没开始,猫胆就溜得无影无踪,结束了又窜出来了。 苏瑶走过来,脸色苍白,法力也消耗了大半,她看着陈默,目光有些敬佩。 陈默见状, 立刻咬破舌尖, 嘴角流出丝丝血迹,一副受伤严重,却依旧大义凛然,目光悲切样子。 “可惜,” “让此邪魔外道逃离,” “不能除魔卫道,我惭愧呀!” 见状, 天音宗一众弟子更是心生好感,认定了眼前这位就是正道楷模。 “李道友,不愧是雷火电宗的高徒,品德高尚,正直无私,一手雷法出神入化,更是令人佩服!” 陈默摆摆手,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说罢,他又故作大度的从怀里掏出那块天魔妖矿,掂了掂。 “苏师姐,” “这妖矿咱们平分,我让人切成几份……” 他语气真诚,满脸的大义凛然,实际心里却在赌对方不好意思。 一个能随手送出雷火珠的家伙, 应该不会觊觎这点东西吧? 苏瑶摇头。“不必了。” 陈默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这些所谓的正派弟子,缺乏历练,脸皮一个比一个薄! 她笑了笑。 “李道友,” “这一战多靠你的雷龙破局,这妖矿是你应得的。” “我们再寻其他的便是。” 她身后的九个人也纷纷点头。 “对,李道友拿着吧。” “我们还能再找。” “这古战场又不是只有一块妖矿。” 陈默愣了一下。 “还能再找?” 猫胆凑过来, 小声说: “主人,小的还没跟您说完呢。 这地方是大威天魔王的陨落之地,他老人家的怨念不散,才形成了天魔妖矿。 有的深埋地底, 有的被那些半步四重的天魔占着,虽然稀少,但确实不止一块……” 陈默看着猫胆。“你怎么不早说?” 猫胆缩了缩脖子。“您也没问啊……” 陈默没理它。 他把妖矿收好,冲苏瑶拱手。“苏师姐,那就多谢了,日后若有机会,在下必当回报。” 苏瑶笑着点头。“李道友客气了。” “对了,那韩锐口中的楚天席是……”陈默试探性的打听。 “太乙教的天才弟子,三年从一介凡人跻身通灵三重巅峰,剑道通神,一剑能砍下一座山峰。” “在这片区域,年轻一辈中,他排第一。” 她看着韩锐逃走的方向。 “韩锐想挑战他,还差得远。” 陈默有数了, 他在想,韩锐有小三才魔旗,有魔道遁术,这种实力,在这片古战场已经算顶尖了。 但他还要挑战楚天席。 那楚天席得强成什么样? 果然, 前世待在落霞城那种小地方, 让他的眼界都局限了, 这修仙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猫胆趴在他脚边,小声说:“主人,您在想什么呢?” 陈默低头看它。“在想怎么变强。” “那小的带您去找妖矿?多找几块,回去交差,师傅一高兴,说不定多传您几门神通!” 陈默点点头。 “走。” 第82章:洞府出世,三方混乱 韩锐拖着受伤的身体, 落在一座荒山上, 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三面魔旗在周身盘旋,其中一面,裂纹清晰可见。 他咬着牙,眼神阴狠。 “赵凌云……李墨……不管你是谁,这个仇,我记下了!” 他抬起头, 看向古战场更深处。 那里有一座黑色的山峰,山峰上常年笼罩着乌云,那是古战场最危险的地方,也是他们这一批弟子里最强的那个人闭关修炼的地方。 他站起来, 朝那座山峰走去。 山峰脚下, 一个黑衣少年正盘膝打坐。 他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深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周野。 幽冥宗这批弟子里公认的最强者。 韩锐走到他面前,站定。 “周师兄。” 周野没睁眼。“说。” 韩锐深吸一口气。 “我要跟你结盟。” 周野睁开眼,眼神平静。 “为什么?” 韩锐咬牙。 “我遇到了一个硬茬子,打不过,小三才魔旗被打裂了,天魔妖矿也被抢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周师兄,你有日月星三面魔旗,我有天地人三面, 我们再找到杨林,他有精气神三面。 三人联手, 组成大三才魔旗阵, 这片古战场,谁是我们对手?楚天席来了都不怕! 到时候所有天魔妖矿都是我们的,所有宝物都是我们的!” 周野看着他, 若有所思, 似乎是被打动, 但下一刻,他笑了,那笑容很冷。 “韩锐,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韩锐一愣。“什么?” “我的心思,已经不在天魔妖矿上了。” 韩锐皱眉。“那你想要什么?” 周野站起来。 “有确切消息,大威天魔王的一处洞府就要出世了。” 韩锐瞳孔一缩。 “大威天魔王的洞府?!” “里面有大威天魔王生前留下的天魔神通、法宝、丹药,财富数之不尽。” 周野看着他,“跟那个比起来,几块天魔妖矿算什么东西?” 韩锐的眼睛亮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去找杨林,然后去洞府夺宝!” “不用去找。”周野一抬手,六面血色小旗从他袖中飞出,悬在空中。 韩锐愣住了。 六面, 不是三面, 日月星三才,精气神三才,整整两套小三才魔旗。 他懵了。 “杨林……把他的魔旗给你了?” 周野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韩锐的脑子飞速转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杀了杨林?” 韩锐立刻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六面魔旗同时运转,血光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困在里面。 韩锐撞在血光上,被弹回来,浑身焦黑。 他惊恐地回头。 “周野!你疯了!我们是同门!你杀我,鬼影峰主不会放过你的!” 周野低头看着他, 像看一只蚂蚁。 “同门? 韩锐,你实在太过天真,我们可是魔道修士! 你身为鬼影峰主的弟子,却把小三才魔旗弄坏了,这样的废物,不配拥有小三才魔旗!” 他抬手, 六面魔旗同时压下。 韩锐惨叫。 “周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血光吞没了一切。 等血光散去, 地上只剩一滩灰烬。 三面天地人魔旗悬在空中,缓缓飘向周野,九面魔旗在他身周盘旋,魔威滔天。 周野伸手,握住那三面魔旗,嘴角微微翘起。 “大三才魔旗,九面齐聚!” “大威天魔王的洞府……” “是我一个人的!” …… 另一边。 陈默骑着猫胆,和苏瑶一行人一路搜刮。 有主角的圆满雷法开路, 有天音宗十人的天音伏魔阵压阵, 很少有人能跟他们抗衡。 那些落单的幽冥宗弟子,远远看见他们就跑。 跑得慢的,被陈默一拳轰翻,抢走储物袋,扔给苏瑶他们处置。 苏瑶每次都会劝阻。 “李道友,下手轻些。” 陈默一脸正气。“苏师姐,对这些魔道贼子,不能心慈手软!” 苏瑶点点头, 觉得李道友果然嫉恶如仇。 几天下来,他们搜刮了不少好东西。中品灵石、上品法器、疗伤丹药、布阵材料,堆了满满一堆。 陈默看了一眼, 大手一挥。 “这些我都不要,你们分。” “李道友,这怎么行……” “苏师姐,在下修行的是雷火大道,这些外物够用就行。 你们是天音宗的高徒,将来要撑起正道门面,这些资源应该给你们。” 十个人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李师兄高义!” “李师兄才是真正的正道栋梁!” “天音宗欠李师兄一个人情!” 陈默摆摆手, 一脸云淡风轻。 猫胆趴在他脚边,小声嘀咕:“主人,您可真会,明明是想收买他们收集天魔妖矿,却说的……” “闭嘴。” “小的闭嘴!” 又过了几天, 他们搜到了第二块天魔妖矿。 不用吱声, 他们直接便送到陈默眼前, “这块妖矿在下有用,就不跟诸位客气了。” 苏瑶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李道友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一块妖矿算什么?” 陈默心想, 你们不嫌少就行。 这天, 远处传来一声轰隆巨响,整个古战场都在颤抖。 一道魔吼响彻天际,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那声音苍老、威严、带着无尽的怨念,像是从万年前传来的。 猫胆浑身一激灵, 从地上弹起来。 “主人!是大威天魔王!他的洞府出世了!” 陈默抬头, 看见远处一座黑色的山峰裂开了。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猫胆激动得语无伦次。 “大威天魔王的洞府!他老人家生前修炼的地方!虽然被扫荡过好几次了,但哪怕只剩一些遗漏的材料,也珍贵无比!这可是一位金丹大能!拔一根腿毛都比咱们大腿粗!” 陈默翻身上猫胆。 “走!” 四面八方, 无数道灵光同时升起。 还在古战场上的所有修士,全部朝那座裂开的山峰飞去。 一路上, 陈默碰见了不少幽冥宗的弟子。 那些人看见他, 先是一愣,然后喊出声来, “赵凌云?你怎么和正道的人混在……” 陈默没等他们说完。 雷火珠祭出,雷龙咆哮,一拳一个。 “除魔卫道!妖孽受死!” 苏瑶在后面跟着,感慨道:“李道友真是嫉恶如仇。” 陈默收拳, 顺手把对方的储物袋塞进怀里。“苏师姐过奖。” 猫胆飞得很快。 一路飞, 一路有人认出他。 幽冥宗的弟子看见他,刚要开口,就被一拳轰翻。 正道的弟子看见他,竖起大拇指。“李墨师兄威武,不愧我正道栋梁!” 陈默一路高歌猛进, 储物袋越挂越多, 直到他飞过一座山头,底下有几个穿赤红道袍的人懵了。 “李墨?” “哪个李墨?” “就是那个被人打了闷棍、衣服都被扒光、挂在树上那个李墨啊!咱们雷电火宗的李墨!” “正道栋梁?” 几个人同时停下。 “卧槽?李墨不是被打得半死,被师兄弟们抬回去了吗?” “那上面那个是谁?”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出事了。” 他们加快速度, 朝苏瑶的方向追去。 …… 洞府门口, 巨大的石门已经被轰开了一半。 门口挤满了人, 正道魔道各占一边,泾渭分明。 石门上有禁制,虽然过了千年,威力大减,但依然不是一个人能破开的。 有人提议。 “一起轰!轰开了各凭本事!” 没人反对。 仙魔两道弟子各自结阵, 朝着石门轮番轰击。 雷法、火法、剑诀、魔功、法器、灵宝,铺天盖地地砸上去。 石门上的禁制光芒越来越暗,裂纹越来越多。 轰了几个时辰, 石门终于炸了。 所有人一拥而入。 然后他们停住了。 洞府深处,涌出了无数黑影。 那些黑影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有腐烂的魔仆,有残缺的傀儡,有扭曲的魔物,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浑身长满触手,嘶吼着扑向人群。 猫胆尖叫。 “主人!是大威天魔王的魔仆!他老人家生前养的!还有傀儡!还有魔物!快跑!” 陈默没跑。 他看见了更恐怖的东西。 那些黑影深处, 有几尊特别高大的天魔。 它们的身躯已经半实半虚,快要凝聚成实体了。 一旦凝聚成功, 就是通灵四重·神识境的存在。 四重以下的人族修士,在它们面前就是蝼蚁。 有人喊出声来。 “半步四重的天魔!好几尊!” “跑啊!” “跑什么跑!不杀了它们,谁都别想进去!” 仙魔两道的人对视一眼。 有人先出手了。 一道剑光斩向最近的一尊半步天魔。那尊天魔嘶吼着迎上去。 其他人也动了。 这一刻,正魔两道暂时放下了彼此的敌意。 杀天魔,抢宝贝,先杀异族,再分赃! 陈默也动了。 他催动雷火珠,九条雷蛟冲出去,在魔物群中炸开。 苏瑶十人结阵, 天音伏魔阵全力运转,金色音浪扫过,魔物成片成片地倒下。 其他人也各显神通。剑光、雷法、火焰、寒冰、魔功、毒雾,铺天盖地地砸向魔物群。 一开始, 人族修士压着魔物打。 但魔物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那几尊半步天魔更是难缠, 普通神通打在它们身上,只是溅起几道涟漪。它们一爪拍下来,就有修士吐血倒飞。 战斗陷入了胶着。 忽然, 一道黑光从人群中射出,直取对面一个正道弟子的后心。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谁偷袭!” “是魔道!魔道的人偷袭我们!” “放屁!明明是你们正道先动的手!” 混战爆发了。 正魔两道的人打在一起,魔物也冲上来咬人。 三方混战, 场面乱成一锅粥。 到处都是灵光炸裂,到处都是惨叫声。 陈默当机立断。 炎阳变,九重火劲叠加,玄武化甲,甲胄浮出。雷火珠悬在头顶,雷光与火焰交织成一层护罩。 他把防御拉到最大, 骑着猫胆在人群中穿梭。 猫胆吓得浑身发抖。 “主人!那边有半步天魔!那边也有!那边……” “闭嘴,指路。” 猫胆哆嗦着指向洞府深处。 “那边!那边有宝库的气息!小的闻到了!好多宝贝!” 陈默催动法力, 猫胆化作一道黑影, 冲进洞府深处。 身后,混战还在继续。 第83章:魔王宝库,无间道? 魔王洞府几乎自成天地, 浩瀚无边, 陈默骑着猫胆一路深入, 只见远处有山,山上有宫殿,宫殿坍塌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猫胆兴奋得直哆嗦。 “主人,这边!小的闻到魔气了!特别浓!一定是魔王宝库!” 它一路嗅一路飞, 穿过坍塌的宫殿,越过干涸的护城河,最后落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高约十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即便过了万年,那些符文依然散发着幽冷的光。 猫胆趴在门上, 鼻子贴着石缝使劲嗅。 “就是这里!主人!大威天魔王的宝库!里面全是宝贝!灵石!丹药!法宝!功法!” 陈默深吸一口气, “真武大霹雳!” 圆满级的大神通术,雷火珠悬于拳上,雷光与火焰交织, 一拳轰出! 轰! 石门上的符文亮了。 一层黑色的光幕浮现,挡住了他的拳头,拳劲被光幕吸收,只荡起层层涟漪,石门纹丝不动。 陈默又一连轰了数拳, 直到法力见底,光幕也只是晃了晃,石门依然纹丝不动。 魔王禁制, 即便已经腐朽千年,也不是他一人能够轰开。 “这破门,怎么开?” “嗷呜…喵~,小的也不知道!” 陈默与猫胆大眼瞪小眼, 这时,远处一道遁光落下。 一个青衫少年从遁光中走出,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通灵三重巅峰,气息不在陈默之下。 他看了一眼石门,又看了一眼陈默。 “道友打不开?” 陈默点头。“禁制太强。” 青衫少年走到石门前, 抬手一掌。 掌风如刀,轰在光幕上,光幕晃了晃,石门纹丝不动。 他转头拱手道: “在下冯潇,一介散修。” “道友神通不俗,你我联手如何?破了这石门,里面的宝贝各凭本事。” “好!” 两人同时出手。 真武大霹雳,雷火炸裂,冯潇的掌刀,罡风如刃。 两股力量同时轰在石门上, 光幕剧烈晃动,石门终于动了,动了一寸……然后光幕又稳住了,石门重新合拢。 打不开,差得远。 冯潇皱眉。 “人手不够,得再找几个人。” 陈默点头。“我去找人。” “我也去找,一个时辰后,这里碰面。” 冯潇转身要走,忽然停下来“对了,道友是哪个宗门的?” 陈默随口道:“雷电火宗,李墨。” 冯潇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雷电火宗李墨……” 冯潇一掌拍过来! 猛烈的掌风带着无形的罡气,撕山裂石,直奔他面门! 陈默侧身躲开,雷火珠祭出,挡在身前。 “你疯了?!” 冯潇冷笑。 “李墨?雷电火宗的李墨? 那个被魔道小贼打了闷棍、扒光衣服挂在树上、到现在还躺在宗门里养伤的李墨?”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自己马甲身份暴露, 这冯潇也不是雷电火宗的人,怎会知晓其中奥秘? 就在这时, 远处遁光连闪,有十几个人落下来,清一色的赤红道袍,胸口绣着一道闪电,雷电火宗的人。 为首的青年剑眉入鬓,目光如电,通灵三重巅峰,他看见陈默,眼睛立刻红了。 “就是他!冯兄,多谢了!” 冯潇收手,退到一旁,“杨兄,人交给你了。” 原来这冯潇与杨逸云私下深交甚好, 自然知晓其中缘由。 杨逸云盯着陈默, 一字一顿。 “好你个魔修恶贼,伤我门人,还在这招摇撞骗!” “今天,这笔账该算了。” 十几个人同时祭出法器, 把陈默围在中间。 陈默站在石门前,心里咯噔咯噔直跳。 一个冯潇就和他不相上下, 又来十几个雷电火宗的弟子, 这下可算是玩脱了…… 他深吸一口气, 正准备拼命, 远处,遁光再闪。 十个人落下来,白衣如雪,手持乐器。天音宗,苏瑶到了。 冯潇和杨逸云对视一眼, 都松了口气。 天音宗是正道大宗,来的正好。 冯潇上前一步。 “各位道友,你们来得正好,这个贼子假扮雷电火宗弟子,到处招摇撞骗……” “苏师姐!” 陈默强行打断,先声夺人, “你们来得正好! 这伙贼子假扮雷电火宗弟子,想要抢夺魔王宝库!我李墨今天就要除魔卫道,跟他们拼了!” 冯潇愣住了, 杨逸云也愣住了, 然后两人同时气笑了。 冯潇指着陈默,“你一个魔道贼子,喊什么除魔卫道?” 杨逸云冲苏瑶抱拳。 “各位道友,不要听他胡说,此人假扮我雷电火宗弟子,打伤我宗师弟,夺其法宝衣物……” “血口喷人!血口喷人!” 陈默又一连叫了两声,看起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满脸悲愤。 “我李墨行得正坐得直,岂容尔等搬弄是非?今日就算我死,也绝不会让你们顺利夺宝!” 冯潇气得脸都白了, “别演了,这种低级的伎俩,你以为人家会信……?” 苏瑶走到陈默身边,“我信。” 冯潇傻了。 “你信他?他真是假的!” 苏瑶摇头。 “李道友一路行来,斩妖除魔,品德高尚,他的一身神通浩阳正大,绝非魔道中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杨逸云急了。 “那是你们看错人了!他真的是假的!我们雷电火宗……” “你们雷电火宗?” 苏瑶看着他,“你们说自己是雷电火宗,可有什么凭证?” 杨逸云愣了一下。 “凭证?我们的衣服不就是……” “衣服可以扒,身份令牌可以抢。” 苏瑶淡淡道,“这世上,假扮正道弟子的魔道贼子还少吗?” “不错!师姐言之有理!这等伎俩瞒不过我们慧眼!” 天音宗的人纷纷出言附和, 脸上写满了机智。 冯潇终于绷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道: “你们天音宗的人是不是瞎? “还慧眼?” “tm是猪脑吧!” “敲闷棍,招摇撞骗,这个魔修哪里品德高尚了? “我懂了,你们天音宗的人是想勾结魔修……!” “住口!”苏瑶脸色一沉,“我天音宗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们出口伤人,品行恶劣,一看就不是正道中人!” “今天,我天音宗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些邪魔外道!” 她抬手, 玉笛横在唇边, 身后九人也同时举起乐器。天音伏魔阵,瞬间结成。 冯潇气得浑身发抖, 杨逸云更是咬牙,“你们会后悔的!” 苏瑶没理他, 笛声起,金色音浪铺天盖地地涌向冯潇和杨逸云。 雷电火宗的人被迫迎战。 十几件法宝同时祭出,雷光炸裂,与金色音浪撞在一起。 陈默站在石门前, 心里乐开了花。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他果然是天生的挑拨离间、浑水摸鱼的邪魔外道!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雷电火宗十几个人配合默契,雷火神通层出不穷 但天音伏魔阵也不弱,十件乐器齐鸣,音波如潮,强烈对轰,产生的冲击波让一旁的石门都剧烈摇晃。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雷火珠从陈默手中射出, 正中冯潇后背, 吐血倒飞。 “你……无耻!” 陈默一脸无辜。 “我只是想帮苏师姐除魔卫道!” 见状,杨逸云大怒,与十几名雷电火宗弟子齐齐出手。 数十道法宝神通如潮水般涌来, 铺天盖地, 好在陈默早有准备,侧身躲开,攻击尽数落在了身后石门之上! 轰!!! 石门上的光幕炸了。 两方人马打了太久,禁制被反复冲击,终于撑不住了。 光幕碎裂,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滔天魔气从门内涌出。那魔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众人同时停了手, 看向石门内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正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停着一辆破损的战车,战车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刀痕剑孔,早已残破不堪。 但战车上坐着一个人……不,是一具魔躯。 那魔躯高约三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它的胸口有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 它的左臂断了,右臂还握着战斧,头低垂着,像是睡着了,但身上散发出的魔气,让所有人都腿软…… 猫胆从陈默怀里探出头来, 只看了一眼, 就吓得缩回去。 “主……主人……跑……” “那是什么?” “大威天魔王座下第一先锋!生前是大魔头!跟血屠一个级别的!” 陈默的血液凝固了, 灵台境的大魔头,跟他们差了整整三个大境界!就算残了,也不是他们能碰的! 高台上, 那具魔躯动了, 它的头慢慢抬起来,露出一张破碎的脸,一半是鳞甲,一半是白骨,眼眶里两团幽火,冷冷地盯着门口的人。 “觊觎魔王财宝者……” “杀无赦!” 战斧劈下! 那一斧,没有神通,没有法术,就是纯粹的力量! 但那一斧劈下来的时候,整座洞府都在颤抖。 空气被撕开,地面被压裂,所有人都感觉一座山压在头顶。 陈默终于不再隐藏, 血影千幻大法,全力催动! 三百六十万滴血雨炸开, 铺天盖地地往洞外飞射。 那场面,就像一朵巨大的血色烟花在洞府里炸开,壮观得很。 苏瑶愣住了, 冯潇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潇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那漫天血雨大喊:“你看清楚了吧!血影千幻大法!天魔神通!他才是魔道!” 杨逸云也喊: “他跑了!那个王八蛋跑了!” 苏瑶脸色惨白, 看着那漫天血雨,说不出话,她想起陈默一路上的“除魔卫道”,想起他的“正气凛然”,想起他刚才那句“我李墨行得正坐得直”。 她的嘴角抽了抽, 有一种被人当傻子耍了的感觉。 冯潇还在喊:“现在知道了吧!晚了!” 第84章:魔道心机,黄雀在后 战斧劈下, 苏瑶咬牙,玉笛横在身前,最后一丝法力全部灌注进去。 身后九人也拼了命,十件乐器同时炸出最强的音浪。 雷电火宗的人也红了眼,十几件法器同时祭出,雷光炸裂,火光迸射,在头顶撑起一层五彩斑斓的光幕。 轰!!! 战斧劈在光幕上。 地面裂开,墙壁坍塌,所有人都被震得吐血, 但光幕没碎。 挡下了。 苏瑶愣住,杨逸云也愣住。 那具魔躯站在高台上, 手中的战斧悬在半空,没有再劈下来。 它的眼眶里两团幽火明灭不定,像是在挣扎,像是在回忆。 “它好像……不太对劲。” 冯潇也看出来了。 那具魔躯的动作很僵硬,像是一具生锈的傀儡。 它不是不想杀人,是杀不动了。 它已经死了。 现在驱动这具残破躯壳的,只是一缕执念。 一缕守护魔王宝库的执念。 千年岁月, 早就把它的力量消磨殆尽,相比巅峰期,早已百不存一? 陈默恍然大悟。“怪不得它劈完一斧就不动了,原来是没蓝了!” 苏瑶也反应过来了, 她抹掉嘴角的血,站起来。 “趁他没反应过,赶紧走!” 十个人转身就跑, 杨逸云也带着雷电火宗的人往外冲,那具魔躯站在高台上,看着他们逃跑,想要追,脚步却迈不开,它的腿已经碎了。 但它还是动了。 它从战车上跃下,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沉,但它没有停。 它的执念是守护宝库, 谁进了宝库, 谁就得死! 一跑一追,宝库逐渐安静下来。 这时, 石壁上的血迹开始蠕动。 一滴,两滴,百滴,千滴。 那些血迹从石壁上剥离,汇聚在一起,重新凝聚成一个人形。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猫胆从怀里探出头, 眼睛亮得像灯泡。 “主人!您太阴了!不,太聪明了……我对您的敬仰简直如大河般滔滔不绝,” “咱赶紧进去,关上石门,宝库就是您一个人的了!” 陈默冲进宝库, 在猫胆的指引下 走到墙边,找到石门的机关。 用力一扳,石门缓缓合上。轰的一声,再次封死。 这下, 他可以安心搜刮了。 陈默转身, 看着空荡荡的洞府,高台,战车,还有满地碎石…… 这就是魔王宝库? 他不信邪, 开始搜刮, 翻了半天,把所有东西堆在一起,然后看着这堆“宝贝”,沉默了。 “就这?” “一堆破烂,加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卖一百块灵石……” 猫胆也沉默了。 “可能……之前被扫荡过好几次了,剩下的都是边边角角……” 陈默还是把东西收进储物袋, 他冒着生命危险,最后就赚了这么点? 他深吸一口气, 把目光投向高台上那辆破损的战车。 猫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又亮了。 “主人!那个值钱!魔王战车! 大威天魔王生前的座驾! 采集九天玄铁和深渊魔金,以大威天魔观想法为基,耗费百年时间炼制而成,道器!道器啊主人!” 陈默愣了一下。 “道器?” “灵器之上是道器!道器有灵,器灵成道,法宝本身铭刻道纹!每一件道器都是开宗立派级别的法宝!整个幽冥宗最多也就一件!” 猫胆越说越激动, “虽然这架战车在战斗中损毁了大半,现在残破不堪,但它底子在那里啊! 潜力巨大! 万一能修好……” 陈默算是听明白了,尽管猫胆说的天花乱坠,但目前总结起来就两字:“破烂,” 他走上高台,伸手,按在战车上。 冰冷的触感,粗糙的纹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那是万年前残留的温度。 法力探入战车内部,战车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器灵早就散了,道纹也碎了大半,只剩一些残破的纹路还在勉强运转。 经过千年, 魔王的精神烙印消散, 现在这架魔王战车,就是一件无主之物。 “说不定,还真能祭炼……” 没有神识,陈默只能采用比较原始的血脉祭奠的方式, 他将一滴鲜血, 以法力注入魔王战车, 冥冥之中,他的精神已和战车产生一丝联系…… 方法可行, 猫胆在旁边激动得直哆嗦。 “成了成了!” “主人要发了!” 陈默当即静下心来,专心祭炼。 …… 洞府外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山都在颤抖, 一个身影, 伴随着九面血色大旗从天而降, 封锁了整片天空。 血光如瀑,将整个洞府笼罩在里面。 洞口的修士没反应过来,被血光一照,身体开始干瘪,惨叫着倒下。 有人拼命往外冲,但血光像一堵墙,撞上去就被弹回来。 “是周野! 幽冥宗的周野!” 有人喊出声来。 “他疯了!他要炼了我们所有人!” “跑啊!” 但跑不掉,九面魔旗封锁了四面八方,血光无处不在。 洞门口尸横遍野, 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周野站在九面大旗中央,笑容温和。 他低头看着洞口那些惊恐的修士,像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小孩才做选择题。” 他淡淡道, “这洞府里的宝贝,我全都要!你们的命,我也要!” 听着周野疯狂的话语, 不少修士怒吼出声: “周野!你疯了!你杀了我们,你师傅也保不住你!” 周野却不理会, “仙道一途,本就是与天争命,你们技不如人,就该献出血肉,助我修行!” 底下的修士听完脸色苍白, 什么是魔道修士?这就是魔道修士,这个周野,当真狠辣! 但其实周野的法力也在急速消耗。 他没那么大的本事炼化所有人, 他只是在吓唬他们, 把这些人全部吓跑,他便可以读的魔王洞府所有财宝, 这就是魔道心机!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九面魔旗之间的血光,悄悄裂开一道缝隙。 很窄,很隐蔽,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个修士发现了。 “有缝!能出去!” 他冲过去,钻了出去,又一个修士冲过去,也钻了出去。 跑得快能活,跑得慢就死, 死去之人的血肉,精气,元力,法力……通通被九杆魔旗吸收,魔旗壮大,压迫感十足 周野看着他们逃走的背影, 嘴角微微翘起。 洞府内, 陈默听到外面的喊话,已然明白了事情原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车。 祭炼了一半, 走不了, 走,前功尽弃, 不走,可能被炼成血肉。 猫胆小声说: “主人,要不咱们跑吧?命要紧……” 陈默犹豫了一瞬, 随即眼神重新坚定, 他走回战车旁, 盘膝坐下,继续祭炼。 猫胆急了。 “主人!您疯了!外面那个……” “闭嘴!” 陈默闭上眼睛。 法力疯狂涌入战车。 但祭炼的速度,赶不上外面吞噬的速度。 血光越来越盛,已经开始从石门的缝隙里渗进来。 那些血光像活物,在地上蠕动,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陈默的额头开始冒汗, 太快了, 照这个速度,血光很快就会弥漫整个洞府。到时候他还没祭炼完,就先被炼成血丹了。 他咬了咬牙, 贪心了, 应该跑的。但他忽然笑了。 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勇猛精进,只争朝夕。哪有那么多平安顺遂? 他活了八世,死了七次,哪一次不是拼出来的? 今日如果因为他的选择栽在这里,也无怨无悔,大不了重新来过! …… 洞府内, 那具大魔头残躯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向前。 苏瑶,杨逸云等人还在向前奔命, 他们还没有摆脱这具大魔王残躯。 大三才魔旗血光又扑面而来, 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绝地、绝路! 就在他们彻底绝望时, 大魔头残躯忽然停了, 它感受到了更强的威胁。 那九面魔旗的血光, 比那几个逃跑的小修士更让它愤怒! 这一刻,大魔王残躯调转枪头,转换了目标! 洞府外, 一道黑影从深处冲了出来, 那具魔躯拖着残破的身体,提着战斧,直奔周野。 它的眼眶里两团幽火明灭不定, 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冒犯魔王者,杀无赦!” 第85章:生动一课,天魔重生 魔王洞府外, 周野自负已经完成清场, 飘然落地,正要收割财宝 突然, 一道黑影从洞府深处冲出来, 那具魔躯拖着残破的身体,提着战斧,直奔他面门,速度之快,竟产生了音爆效果。 周野措手不及! 被一斧劈退三步, 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喷。 “什么东西!” 周野大惊失色,若不是有法宝护体,刚才那一斧便能将他腰斩! 他连忙调动法力, 九面魔旗在身周旋转,血光护体,再定睛一看。 是那具从洞府里追出来的魔躯, 他听说过, 大威天魔王座下第一先锋,生前是堪比灵台境的大魔头, 此刻即便只是一口执念支撑的残躯,也十分危险。 他不敢大意, 全力催动大三才魔旗! 顿时魔焰滚滚而起,笼罩方圆数里,普通修士触之便会被夺走血肉,元气,化为白骨! 本来以他的法力, 是发挥不了这种威力的。 但魔旗炼化了洞府门口数十个修士,吞了他们的血肉元气,威猛暴涨! 九面魔旗同时轰鸣, 血光化作九条巨龙,将魔躯死死缠住。魔躯被压得单膝跪地,鳞甲碎裂,战斧都举不起来。 周野冷笑。 “死了就该安分点。” 话音未落, 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黑影, 竟然是天魔! 低级天魔没有实体,有形无质,这具大魔头残躯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躯壳? 只见上万只低级天魔如潮水般涌入魔躯体内。 魔躯的身体开始膨胀! 断臂处长出新肉,碎裂的鳞甲重新长出,眼眶里的幽火重新燃起,一只、两只、三只…… 十几只半步四重的天魔也挤了进去。 魔躯的气息在暴涨,从通灵三重到四重,从四重到四重巅峰,还在往上冲。 一股滔天的魔压降临, 整座山峰都在颤抖,周野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他妈——” 他拼了命地催动魔旗, 九条血龙死死缠住魔躯,但魔躯在膨胀,血龙在崩裂,如果让它融合成功,别说他,整个古战场,不论仙魔两道,所有弟子,所有人都得死! 天魔古战场外围, 太乙教驻地, 一个白发长老盘坐在山巅,面前悬着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古战场里的画面,魔躯在膨胀,周野在苦苦支撑,九面魔旗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要不要派个真传弟子进去? 或者让护法出手? 这魔头要是彻底复苏,里面的弟子都得死。” 另一个长老摇头。 “不用,楚天席已经过去了。” 白发长老一愣。 “楚天席?他虽然天纵奇才,但入门不过三年,第一次参加试炼,他这种场面……” “他的实力早就达到了真传弟子级别,这次试炼只是走个过场……” 那长老顿了顿,又补充道: “楚天席在,那魔头必死!” …… 洞府内, 陈默还在祭炼战车,他的法力已经见底,精血也喷了好几口,脸色白得像纸。 但战车在轰鸣,道纹在发光,他能感觉到,快了。 就在这时, 石门外面传来轰隆声, 有人在轰门。 冯潇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无耻宵小!我知道你在里面!把石门打开!” 杨逸云也在喊, “你杀我门人,招摇撞骗,今天必须有个交代!” 轰! 又是一记重击。 石门上的禁已经碎过一次,撑不了多久。 猫胆急得直哆嗦。 “主人!他们回来了!冯潇!杨逸云!还有天音宗的人!苏瑶也回来了!” 陈默咬牙。 “她回来干什么?” “好像……好像是不相信您是魔修……要来求证……” 陈默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苦。 “这姑娘,心眼太实。” 轰! 石门裂开一道缝,冯潇的声音更近了。 “恶贼!出来受死!” 陈默的法力疯狂涌入战车,同时榨干自己的元气,狂喷精血,只求快速完成祭炼。 最后一丝, 最后一点。 战车上的道纹全部亮了,乌光大盛,将整座洞府照得通明。 轰!!! 石门炸开, 冯潇第一个冲进来, 杨逸云跟在后面,雷电火宗的人一拥而上。 苏瑶等人站在最后面,脸色复杂。 “你这个魔道贼子……” 话没说完, 他的半边身体直接碎一团血雾, 随后是杨逸云, 再然后是那十几个雷火电宗弟子,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传来,就像是西瓜爆炸,天音宗十人还没反应过来,地上便多了一大滩碎骨,皮肉,鲜血,内脏,东一块西一块,死无全尸。 “嗷呜~喵,咱这是撞到什么了?” “减速带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瑶终于回过神 只见陈默的脸庞一闪而过, 他身下是一辆巨大的战车,通体漆黑,金光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魔王战车, 道器! 即便残破,即便器灵已死,光论材质也不是法宝能比拟的。 一经发动, 便当场把十几人撞成血雾! 血水溅射在苏瑶的脸上,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嘴中喃喃道: “你真的是魔修?” 而陈默只是别过头, 冰冷的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不带任何色彩,似乎只是看一件可利用的工具,而不是有血有肉的人…… 这便是二人的最后一次相见, 苏瑶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其实, 这也是陈默有意为之, 苏瑶等人刚踏上仙途,第一次参加历练,心肠太好,太容易相信别人…… 但这样的人, 是不适合追寻仙道的, 修道之人,如履薄冰。 唯一能信任的人,永远只有自己。 这条道路上, 永远充满着尔虞我诈,杀人灭族,论危险,比前几世的江湖要危险十倍! 所以, 陈默冰冷无情,将这血淋淋的一幕呈现在他们眼前。 替她们上了这一课, 算是对她们出手相助的报答。 从此之后, 两不相欠。 魔王战车上, 猫胆小声问:“主人,您怎么不杀她?” “闭嘴。” “您是不是对她……” “闭嘴。” 猫胆闭嘴了。 …… 洞府外 周野已经被打趴下了, 那具全新的天魔站在废墟中,三丈高的身躯,浑身漆黑如墨,鳞甲上流转着血色的纹路。 此时的它, 不是大威天魔王手下的第一先锋,也不是占据这具躯体当中的任何一具低级天魔。 而是数万天魔与这具大魔头残躯彻底融合后,所诞生的全新存在! 第86章:神识元神,一剑斩魔 周野浑身是血, 九面魔旗散落一地,灵光暗淡,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腿已经断了。 天魔抬起脚, 踩下去! 陈默驾着战车冲天而出,正好看见这一幕! 周野被踩成肉泥,血溅了一地。 九面魔旗失去了主人,从空中跌落。 陈默的眼睛亮了。 九面大三才魔旗。 天地人,日月星,精气神…… 刚才那疯子说得好啊! 小孩才做选择题! 他全都要, 我也全都要! 陈默笑的激动,满脸都是写着“全都要”三个字, 催动战车, 朝魔旗快速冲去, 天魔回过头,看见了那辆战车。 它的眼眶里火焰跳动了一下。 它认识那东西,那是魔王大人的战车。现在被一个人类骑着, 天魔怒了, 它抬手, 一掌拍出! 这一掌,也不知是什么神通,带着些许怨念,仿佛是直接被锁定一般,躲也无处躲。 战车被拍中, 陈默连人带车从空中跌落,砸在地上,滑出去十几丈远。 他一口血喷出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猫胆被甩出去,滚了好几圈,趴在地上直哼哼。 “大意了,终究是法宝动人心……” 陈默呜呼哀哉, 但即便如此, 他双手还是止不住的在草丛里扒拉,抓住了三杆小旗,往怀里一揣……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便是死,他也要带着法宝一起死…… 天魔站在废墟中, 张开双臂, 仰天怒吼。 “杀……杀光所有人!” 声浪席卷四方,整座古战场都在颤抖。那些还没跑远的修士被震得吐血,有人直接瘫倒在地。 苏瑶刚冲出洞府,就被声浪掀翻。 她趴在地上,抬头看见那尊三丈高的天魔,脸色惨白。 这种级别的魔头, 他们拿什么打? 天魔抬起脚,朝地面的人群走过去,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心脏上。 苏瑶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那白光太亮了,像一轮太阳砸进古战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等他们再睁开眼, 一个白衣人站在天魔面前。 不,不是人。 是一道虚影。 通体白光凝聚,面容模糊,只能看见一袭白衣和一柄古剑。 但那股气息, 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那不是法力深厚,也不是境界上的压迫,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压迫。 是精神意志上面上的臣服, 只有一股无力感。 那虚影抬手,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天地变色,古战场上空的黑云被劈开,阳光从裂缝中洒下来,照在那道虚影身上。 虚影身后, 浮现出一柄巨剑的虚影。 那巨剑顶天立地,剑身上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令人顶礼膜拜。 一剑斩下。 天魔抬起头, 看着那柄剑,它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它举起战斧,想要抵挡。 剑落。战斧碎。 天魔从中间被劈成两半,黑色的血肉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那些涌入它体内的低级天魔尖叫着逃散,但剑光追上去, 把它们绞成齑粉。 一剑。就一剑。 那尊不可一世的天魔, 连渣都没剩下。 所有人都呆住了。 张着嘴, 说不出话, 猫胆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道虚影,浑身发抖。“这……这是什么怪物……” 陈默趴在地上, 抬头看着那道虚影。他想起了韩锐说过的话…… “楚天席,太乙教天才弟子,剑道通神……” “但这不是他本人,是他的神识,他的神识化作了一尊剑体元神!” 陈默前世是踏足过神识境的, 他能认得出虚影的真实身份,但是却不知道神识还能有如此妙用。 “等我再度踏足神识境,凭借大威天魔观,是不是也能如此?” 他一边想着, 一边翻身爬上战车, 他要赶紧溜之大吉! 战场上, 那虚影收剑, 转身。 它看了一眼满地的废墟,看了一眼那些劫后余生的修士,然后朝远处走去。 走了几步,虚影开始变淡,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远处, 一个人从山道上走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背着一把古剑,一袭白衣,面容清秀。 他走到战场中央, 看了一眼地上的魔旗碎片,又看了一眼那辆翻倒的战车,最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陈默。 陈默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 白衣人笑了笑,“你的车不错。” 然后他转身, 朝古战场出口走去。 陈默的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准备跑路, 但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每一位天才,都有自己的骄傲, 尤其是楚天席这样的剑道天才,根本不屑于抢夺他手中战车…… “如此甚好!” 远处, 不少劫后余生的修士也站起来,看着那道背影,腿还在抖。 “无形剑体……一剑斩魔头……这还是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 废墟上, 众人劫后余生。 陈默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翻身上车。 小声说: “主人,您刚才不是说全都要吗?还有六面可以接……?” 陈默没理它。 现在这情况去捡旗子,只会沦为待宰羔羊,见好就收才是正途,毕竟也捡了三面。 他趴在车辕上,大口喘气,催动最后一丝法力,战车摇摇晃晃地飞起来。 猫胆跳上车,趴在角落里。“主人,咱们去哪儿?” “跑路!” 战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瘫在地上起不来。 苏瑶站在人群中, 看着那辆远去的战车, 沉默了很久。 苏瑶没说话。她只是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 陈默一连飞了数个时辰,确定周围无人后,才敢趴在车辕上。 他浑身是伤, 法力一滴不剩。 但笑了开心。 战车到手了,魔旗到手了,妖矿到手了。 这一趟,没白来! 接下来, 他只需要好好的把这些战利品清点消化一番,便可返回幽冥宗。 第87章:试炼结束,神识,元神 试炼结束了。 为期三年。 自从一年半前,魔王洞府那次夺宝后,陈默便找了一个没人的山洞,躲进去疗伤。 天魔那一掌差点把他拍散架, 这并不是很身体上的散架,而是精神类的散架, 用4个字来形容的话,便是差点魂飞魄散。 萎靡了大半年, 养了一年多才好 如果不是他八世为人、精神力远超常人,那一掌估计就直接把他拍没了。 不过这一趟, 值了, 修为从通灵二重飙到三重巅峰,已经开始往第四重神识境冲刺。 大威天魔王战车到手, 巅峰时期是道器, 器灵虽毁,道纹也损了大半,但材料是实打实的九天玄铁和深渊魔金。 往车里一躲,能扛住绝大部分物理攻击,开出去一撞,即便有极品法器护身,也会被撞成血沫, 如杨逸云,冯潇等人, 唯一让陈默遗憾的是, 大三才魔旗没收集全, 他想全都要,但中了天魔一掌后,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收集。 好在他一开始便抢了三面旗在手, 这三面旗分别是:精,气,神, 足以组成一套小三才魔阵, 威力之强, 足以媲美下品灵器。 而至于其他六面,估计被在场其他人捡走了。 …… 幽冥宗坐落在落魂山脉深处。 七座主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终年笼罩在灰黑色的云雾中。 山门有两尊百丈高的石魔像,护山大阵常年运转,黑色的灵光在山脉上空流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山脚下是外门弟子的住处,密密麻麻的洞府像蜂巢一样嵌在山壁上,半山腰是内门,宫殿楼阁连绵起伏,灵光点点。 再往上就是七峰主脉, 云雾缭绕,看不清全貌,只能隐约看见峰顶有宫殿悬浮,瀑布倒流,灵鹤盘旋。 猫胆缩着脖子, 小声嘀咕:“主人,这地方好吓人……” “闭嘴,这是你家。” “小的害怕……” 陈默没理它, 径直走入山门,随后便去到了人事院登记。 登记处排着长队。 活着回来的人不多,只有出发时的三分之一。 有人断了手,有人瞎了眼,有人浑身缠着绷带,还有人精神恍惚,站都站不稳。 登记弟子挨个核对名册, 依据表现挑出一部分人晋升内门。 陈默没排队。 他是神煞峰峰主的记名弟子,直接走另一条通道。 交任务,验妖矿。 负责验矿的执事看了一眼他交上去的天魔妖矿,手抖了一下。 “三块?都是你一个人找到的?” “嗯。” 执事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低头登记。 …… 神煞峰主没有食言, 将三名带回妖矿的记名弟子通通收为亲传,其中就有陈默。 七峰都派了人来看热闹。 大殿里黑压压的, 全是人头。 神煞峰主坐在上首,面色冷峻,目光如电。 他面前跪着三个人,陈默,韩青,赵无极。 “本座说过,能活着带回妖矿的,收为亲传。” 他抬手, 三枚神识烙印同时飞出, 没入三人眉心。 陈默感觉脑子里一震, 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然后是一片海。 一片金色的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波涛汹涌。 海面上,有无数道剑气在飞旋,每一道都凌厉无匹,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神识化海剑气。 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浑身是汗。 旁边韩青和赵无极脸色苍白,腿都在抖。 神煞峰主看着他们, 淡淡道: “这门神通,本座练了一百年,至于你们能悟多少,看自己造化。 “从今天起,你们是本座的亲传弟子。每一月讲一次课,平时别来烦我。” 然后他挥挥手, 让他们退下。 陈默出了大殿,脑子还在嗡嗡响。 神识化海剑气, 这是神煞峰主的看家神通,是一门大神通术,但不是普通的大神通术。 这是一门可以锻炼神识、凝练元神的法门。 这种“炼神”类的神通,比一般的大神通术珍贵得多,甚至堪比某些顶级神通术。 比如前世他活了那么多年, 就从来没见过这种法门。 八世为人,神识比普通修士强大十数倍,但就是不知道怎么用,只能拿来当雷达扫,当做是一种上帝视觉。 这就是空有宝山而不得入。 这一世, 终于有名师指点了。 接下来几个月, 陈默每天都去听血煞峰主讲道。 神煞峰主看着冷,讲起课来却毫不藏私。从神识的本质,到神识的运用,再到如何以神识催动神通,讲得深入浅出。 陈默听完, 觉得自己上辈子都白活了, 他现在才知道, 原来神识也是“力”的一种,就如同法力那般。 法力可以催动神通,神识也可以。 只不过神识想要催动神通,需要先凝聚成“元神”。 元神就是控制神识变化的载体,就像肉身丹田是承载法力的载体一样。 神煞峰主说: “在很多大能眼中,神识境也可以叫元神境。” “只不过这一点,很多低阶修士一辈子都看不到。” “井底之蛙,不得妙法真传,终日忙碌,也不过舌口做干……” 陈默听完, 深以为然, 自此之后, 他开始日夜苦修。 神识化海剑气,是把神识凝练成一片汪洋大海,再从大海中诞生一尊剑灵。 那剑灵就是本命元神,可散发无形剑气,斩敌于千里之外。 在没有踏足第四境之前,就需要日夜观想,念照,在脑海中设想有一面汪洋大海…… 他把这门神通和自己之前得到的大威天魔观想法放在一起对比。 发现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威天魔观想法是凝练一尊大威天魔王,功成之后,这尊大威天魔王便是本命元神。 其元神可攻可守,哪怕肉身被毁,也能夺舍重生,相当于第二条命。 一门是剑气元神, 一门是天魔元神, 他犹豫了几天,然后决定……两门都练。 这一世加了5000点的悟性与资质,并不算低,可以尝试。 猫胆趴在旁边, 看他同时参悟两门元神神通,小声嘀咕:“主人,您不怕走火入魔?” “闭嘴。” “哦。” 一年过去了。 陈默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看见自己的脑海深处。 那里有一片金色的汪洋大海,波涛汹涌,无边无际。 海面上, 则悬浮着一尊大威天魔,顶天立地,脚踏海浪,背后一对巨大的翅膀缓缓扇动。 两门神通,同时修炼,互不冲突。 他也不知道哪门更强, 但成年人不做选择。 他全都要! 第88章:真传候补,力之碑,法力厚度 试炼排名终于出来了。 消息传遍幽冥宗那天, 七峰都炸了锅。 幽冥宗, 总共6214名新入外门弟子进入天魔古战场试炼,活着回来的不过1954。 而在这1954人中, 前100可直接晋升内门, 陈默被神煞峰主收为亲传,早就是内门弟子中地位最高的那一批,这对他毫无吸引力。 让他心动的, 是前十名, 真传候补!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都红了眼。 幽冥宗开宗立派到现在, 真传弟子一共只有一百零八位,每一位真传,地位都不亚于普通长老,甚至可以单独开辟洞府作为道场,让倾尽全宗资源培养。 掌门、峰主, 都是从真传里出来的。 血煞峰主曾收过一百多个亲传弟子, 传下神识化海剑气, 但最终成为门派真传的却只有两个。 一百多个里出两个, 这就是真传弟子的含金量! 榜文贴在内门广场的石壁上, 金光闪闪,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挤进去,看了一眼,笑着出来,有人挤进去,看了一眼,嚎啕大哭…… 陈默挤到前面, 抬头看榜。 第一名,钱元。鬼影峰弟子。 试炼中斩杀半步四重天魔十头,夺得至宝天魔骨髓,另有中品灵石千余,法宝若干。 综合排名第一! 第二名,孙无崖,白骨峰弟子。 试炼中斩杀半步四重天魔八头,夺得天魔战斧,小三才魔旗,另有机缘得到一门残缺的顶级神通。 综合排名第二! 第三名,赵凌云,神煞峰弟子。 试炼中斩杀半步四重天魔一头,夺得天魔妖矿三块,天魔王战车,小三才魔旗……心机深沉,戏耍正道弟子如猪狗,扬我魔威! 后面写了一大串, 但围观的人已经不看内容了。 有人在笑:“第三名才一头?第一名的零头都没有。” “你懂什么?人家心机深沉,城府如海!戏耍名门正派如猪狗,这才是我魔道风范!” 旁人还在争论着 陈默站在榜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十分满意。 第三, 很不错了! 只要保持下去,真传弟子就有他的一席之地。 现在嘛, 只能称之为候补, 还不是真传, 毕竟每一名真传弟子最低也要达到通灵第四重·神识境。 除此之外, 还要测试法力厚度、神识强度……各项天赋传承。 他现在通灵三重巅峰, 神识还没萌发, 法力厚度还没测过,他转身就往测试殿走。 …… 测试殿在七峰中间的一座独立山峰上。 大殿里人山人海, 全是等着测试的弟子。 正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黑色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便是幽冥宗的掌教亲自打造的法宝: 力之碑。 可用来测试法力或神识强度。 测试规则也很简单, 不用任何神通,把丹田里的法力全部压向石碑,石碑会亮起一个数字,这个数字就代表了法力厚度。 一个通灵三重的弟子深吸一口气,法力全开压下。 石碑亮了 “1203”。 旁边负责记录的弟子扯着嗓子喊: “一千二百零三匹乌云骓马力!” 有人问: “乌云骓是什么?” 记录弟子翻了个白眼: “灵起大陆的一种妖凡混血马,体格威猛,性格暴烈,全力一撞的力量就是一匹马力。” “一千二百零三。” “就是一千两百零三匹乌云骓同时撞过来的力道。” “这也就是那名弟子的法力厚度。” “听懂了没?” 那人点头,又摇头。“那这个数算高吗?” “通灵三重巅峰的标准线是一千左右,你算中上。”记录弟子低头记了一笔,“下一个。” 又上去一个:“1150”。 再上去一个——“890”。 那人脸色惨白,被同门扶着下去。 记录弟子头也不抬:“不合格,回去再练练。” 队伍排得很长。 陈默站在后面,看见不少熟面孔。韩青测了——“1245”。赵无极测了——“1300”。 旁边一阵惊呼。 赵无极面无表情地走下来,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轮到钱元了, 这次试炼当中排名第一的角色。 他走上去,双掌按在碑上,法力全开! 石碑亮了。 “2030”。 两千零三十匹马力!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两千零三十!” “通灵三重的极限是两千,他直接打破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记录弟子也愣了,半天才喊出来:“两千零三十匹马力!钱元,通灵三重巅峰!” 钱元收回手, 面无表情地走下台。 他看了陈默一眼,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位对手。 看来陈默在天魔古战场的表现, 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下一个,赵凌云。” 陈默走上去,法力全开,全部压上! 石碑亮了 “1305”。 记录弟子喊:“一千三百零五匹马力!”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成绩,超出三重平均线一截。 对于这个结果, 陈默也是能接受的,这应该就是那5000点资质带来的直观体现。 反倒是钱元的看他眼神略微有些失望, 似乎在他看来, 陈默已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毕竟对比他打破极限的2030, 1305就显得太过平庸了。 陈默没理他, 2030虽然是普通修士打破极限的法力,但对于那些真正的天才来说还是有差距的。 他想起刚才旁边人议论的话, 那些有特殊体质的,神体、剑体、灵体,圣体…… 在通灵三重时就能容纳上万匹马力! 比如太乙教的楚天席,无形剑体,通灵三重时测出了三万多匹! 除此之外, “幽冥宗也有狠人,现任真传弟子第一人,柳鬼。 天生幽冥鬼体,通灵三重的时候测过, 二万三千一百二十匹! 现在? 早就通灵六重了,不知道多少万了…… 以上这些 这才是真正的妖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千三…… 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上。 测试结束之后, 他的综合排名也来到了也下降到了第31位。 这意味着, 他若不能在通灵第四重,神识强度测试上实现反超,进入前10的话, 真传弟子的身份, 将与他失之交臂…… 他转身往外走,得回去修炼,法力不够,神识来凑,神识不够——他顿了顿, 他的神识应该够。 刚走出测试殿大门, 一道目光便落在陈默身上, 很冷,像刀锋划过脖子。 陈默浑身一僵,顺着感觉看过去。 测试殿中央主位, 一个灰袍老者负手而立, 他面容枯瘦,眼窝深陷,周身气息阴冷,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鬼影峰主! 通灵第六重,灵台境的大修士! 而他还有两个徒弟, 韩锐,周野…… 陈默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在古战场围攻过韩锐,抢过韩锐的天魔妖矿,周野死在天魔手里,魔旗散落一地,他捡走了三面…… 这鬼影峰主, 不会来找他麻烦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惨了, 一位灵台大修士,捏死现在的他跟捏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不会现在对我出手吧?” “该怎么办?” 第89章:元神初成! 陈默站在测试殿里, 冷汗已经浸湿衣衫, 鬼影峰主离他不到十丈。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蚂蚁,不,像在看一只已经踩死的蚂蚁。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竟无一条可行,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一切算计,都是那样的无力。 好在鬼影峰主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陈默顿时透了口气。 猫胆从他怀里探出头,小声说:“主人,他走了。” “我知道。” “您腿在抖。” “闭嘴。” 他转身就走。 一路直奔身煞峰! 进了神煞峰的地界,他才松了口气。 这里是神煞峰主的地盘,鬼影峰主总不敢直接杀上门来。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鬼影峰主的存在,就像是在身边放了一颗超级核弹,不知道哪天就会爆炸。 “该怎么办?” 他想了好几天, 最后决定…… 找师傅! …… 那天讲完课,其他人都走了,陈默留下来,跪在神煞峰主面前。 “师傅, 弟子有事相求。” 血煞峰主看了他一眼。“说。” 陈默把古战场里的事说了一遍,围攻韩锐,抢妖矿,周野死,捡魔旗……鬼影峰主在测试殿看他的那一眼。 说完, 他低着头等。 血煞峰主开口了。 “你知道魔道的规矩是什么?”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就是魔道!” “别说韩锐只是因你而死,就算你亲手杀了他……” “那也只能韩锐是个废物!” “他就该死!” “鬼影峰主不会因为这个杀你。” 陈默不明白。“那他为什么……” “面子。” 血煞峰主打断他, “三才魔旗是根据他的成名法宝仿制的,你杀了他的弟子,抢了他的魔旗,等于在说他教出来的徒弟是废物,他的法宝也是废物……他丢不起这个人。” 陈默懂了, 原来不是报仇, 是面子问题! 如此一来,事情便不是那么危急,还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只是丢了面子, 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给个台阶下,或者等风波过去,这件事说不定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段时间,你待在血煞峰,” 血煞峰主站起来, “等那老鬼忘了,或者你成为真传弟子,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陈默磕头道谢。 “多谢师傅。” …… 从那天起, 陈默真的哪儿都不去了。 吃喝拉撒全在神煞峰,连去藏经阁借书,都让猫胆去跑腿, 猫胆对此很有意见。“主人,小的又不是狗。” “你是天魔,天魔跑得快。”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更加刻苦地参悟神识化海剑气和大威天魔观想法。 每天打坐,观想,打坐,观想。 脑海深处, 那片金色的海洋越来越清晰, 从一望无际到无边无际,海浪翻涌,波涛汹涌。 海洋上空,剑气盘旋,海面之下,大威天魔王一寸一寸地长出来…… 转眼间, 十年就过去了。 十年来, 他一次都没离开过神煞峰。 外面的消息传进来, 钱元已经通过了真传考核,正式成为真传弟子,孙无涯也是。 陈默不急, 他有前世的经验,这一世进展已经很快了。 他能感觉到,就差一层窗户纸,神识的萌发,就在这几天。 这天晚上, 陈默盘坐在修炼室里,闭目冥想。 脑海深处,金色海洋翻涌,剑气呼啸,大威天魔王静立,一切都很平静,很平静…… 然后, 一道剑光劈开了他的脑海。 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从里面来的, 一柄剑气化形的剑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识海边缘。 通体雪白,剑锋凌厉,直扑他的眉心。有人要杀他。 不是肉身上的杀, 是精神上的杀! 毁了他的精神,让他变成白痴! 陈默瞬间清醒, 出手的人没有到通灵四重,没有萌发神识。 这尊剑灵只是一道精神虚影, 只能攻击精神! 他来不及多想, 神识化海剑气全力运转, 金色海洋翻涌,无数剑气从海面上升起,化作一道剑幕,挡在眉心前。 剑灵虚影撞上来,被剑幕挡住,寸步难行。 但这时, 第二道剑灵虚影出现了, 从另一个方向扑来,举起大剑,劈向他的后脑。 陈默咬牙, 大威天魔观想法! 海面裂开,一尊魔王从海底浮出。 大威天魔王! 三丈高的身躯,漆黑的鳞甲,赤红的双目,背后一对巨大的翅膀。 它伸出手,抓住了那柄大剑,一扭,剑碎了。 但还没完, 第三道虚影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剑灵, 是一尊修罗恶鬼。 青面獠牙,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它从天而降, 直扑陈默的面门! 陈默来不及了,两大神通都已经用上,剑气在挡第一尊剑灵,天魔在追第二尊剑灵,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一道黑影扑了出去。 是猫胆! 它从陈默怀里窜出,虎躯一震,化作一尊丈许高的虎形天魔虚影, 一口咬住那尊修罗恶鬼。 修罗恶鬼挣扎,但挣不开。 猫胆是无形无质的天魔,修罗恶鬼也是精神虚影, 大家都是虚的, 谁怕谁?! 陈默松了口气, 他闭上眼睛,精神全力爆发! 八世积累, 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金色海洋暴涨,从无边无际变成浩瀚无垠,海浪翻涌,剑气呼啸。 大威天魔的身形暴涨,从三丈到五丈,从五丈到十丈。 它一爪拍碎第一尊剑灵虚影, 又一爪拍碎第二尊! 同一时间, 神煞峰某处, 两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修罗恶鬼见势不妙, 转身就跑, 猫胆扑上去,咬住它的腿。 大威天魔一步跨过来, 大手一抓, 像拎小鸡一样把修罗恶鬼抓在手里,一捏,碎了! 第三声惨叫响起, 这次不是神煞峰, 是鬼影峰的方向。 陈默睁开眼睛,他的额头全是汗,手在抖,但眼神很亮。 刚才那一战, 他的精神发生了蜕变, 那层隔在他和天地之间的膜, 碎了! 神识萌发了! 不是慢慢萌发,是炸开。 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像一道闸门被洪水冲开。 方圆数十里,一切都出现在他脑海中。修炼室的墙壁,外面的竹,远处的山峰。他看见了,全都看见了! 通灵第四重·神识境! 陈默再次踏入! 但他没有停,他要以神识凝练元神。 神识化海剑气,大威天魔观想法, 两门神通同时运转。 金色海洋在泥丸宫中成形,不是虚影,是真正的识海。 海水是金色的,波浪是金色的,连空气中的水汽都是金色的。 海面上,剑气层层交织,化作一道道风暴,在海面上肆虐。 海面下, 一尊天魔在沉睡。它的五官开始变化。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越来越清晰。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和陈默一模一样! 大威天魔王, 长出了他的脸。 识海凝聚,元神初成! 他成功了! 比前世更进一步! 神识干预现实, 从此之后,他又多了两门神通手段。 无论是识海剑气,还是大威天魔王,都能由神识催动,产生实质性的攻击,而不仅仅是精神虚影。 陈默睁开眼睛, 泥丸宫里的金光透出来了,大威天魔王元神从中窜出! 猫胆顿时浑身发抖。 “主人……魔王……您……” “我知道。” “好吓人!” 陈默没理它,魔王元神冲天而起,下一刻便出现在空中。 “走!” “去哪儿?” “去抓人。” …… 神煞峰, 东侧洞府, 韩青和赵无极的房间。 门没关。 两个人躺在地上,七窍流血,浑身抽搐。 他们还没死, 但离死不远了, 精神被重创,就算活下来也是白痴。 神识化海剑气, 只有修炼了这门神通的人,才能凝出那种剑灵。 所以刚才来杀他, 只能是神煞峰的人。 “你们想杀我。” 他蹲下来, 看着韩青的眼睛。韩青的瞳孔涣散,已经认不出他了。 猫胆从怀里探出头,小声说:“主人,您不审审他们?” “审什么?谁指使的,还用审吗?” 他站起来, 转身就走。 鬼影峰, 那尊修罗恶鬼是从鬼影峰来的,谁派来的,还用问吗? …… 鬼影峰, 某处密室。 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七窍流血,浑身发抖。 他面前站着一个灰袍老者, 鬼影峰主。 “弟子错了……”黑衣人声音沙哑,“弟子不该擅自出手,我只是想帮师尊讨回颜面,求师尊救我一命!” 鬼影峰主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那里是血煞峰的方向。 “有意思。” “神煞老儿,你收了个好徒弟。” 第90章:真传弟子,神识天才,一笑泯恩愁! 神煞峰主半年前就闭关了。 所以韩青和赵无极这两个叛徒, 陈默只能先关起来,等师傅出关再定夺。 他封了二人法力,派猫胆看着。 猫胆很不乐意。 “主人,小的又不是狗。” “你是天魔,天魔看门,天经地义。” “……” 他现在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去考核, 成为真传弟子! 只有成为真传,地位尊崇,鬼影峰主才不敢随意下手。 有了身份, 也才有对话的资格。 他直奔测试殿。 测试殿还是老样子, 人山人海。 十年过去了,又换了一批新面孔。 陈默挤进去,先看排名榜。 上一次他的综合排名定格在第三十一名。 十年间, 后来者勇猛精进, 他已经掉到一百名开外了。 一百名开外, 别说真传候补,在试炼中连内门都进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向力之碑, 先测法力厚度。 突破通灵四重后,神识诞生,法力也跟着暴涨。 他把双掌按在碑上, 石碑亮了,“3690”。 负责记录的弟子喊: “三千六百九十匹马力!通灵四重初期,标准线是三千左右,偏上!” 旁边有人点头。 “不错,但想凭这个进真传,还差得远。” 陈默收回手, 看了一眼排名。 综合上升到九十二。 神识测试, 将是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 大多数人对此不乐观。 旁边有人在嘀咕: “九十二名,想靠神识冲进前十?做梦呢!” “前面拉得太多,除非是天才,百年一遇那种,否则绝无可能!” 陈默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他走到神识测试的石碑前, 深吸一口气。 八世的积累,十年的苦修,就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识海开始沸腾,金色海洋翻涌,剑气呼啸,天魔怒吼。 他一口气压了上去! 石碑亮了。 数字开始狂飙。 一百、三百、五百、八百、一千…… 瞬间破千! 旁边的人惊呼起来。 “刚突破四重的人,神识强度一般就是一千左右,他瞬间就破了!” “这远不是他的极限!” 果不其然, 数字还在狂飙, 一千五,两千,两千五,三千。三千五,四千…… 最终停在了四千。 全场安静了一瞬。 有人喊出来:“四千! “普通修士的四倍!” 测试长老抬起头, 看了陈默一眼,眼中闪过充满赞许。 四千, 这个成绩足以弥补前面的劣势,综合下来,有可能杀进前十。 但陈默没有停。 他要的不是可能,他要的是一定! 一定要成为真传弟子! 泥丸宫里, 识海只消耗了一半,他还有一半,现在,他把剩下的神识全部压了上去! 石碑再次暴涨。 四千五,五千,五千五,六千。六千五,七千,七千五,八千…… 停在了八千一百二十六! 全场死寂。 测试长老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石碑上的数字。 八千一百二十六! 他上一次见到这个成绩,还是在百年以前,由神煞峰主所创造。 “这……这是近百年来,神识测试最好的成绩!” 他的声音振奋, “天才!这是天才啊!” 大殿里炸了锅。 “八千!他是不是人?” “神煞峰的!他是神煞峰的!” “难怪,神煞峰主当年就是靠神识起家的!” 陈默收回手, 大口喘气。 八千一百二十六。 普通修士的八倍! 不出意外,绝对够了。 他转身, 走到测试长老面前,拱手行礼。“长老,弟子申请真传考核。” 测试长老看着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 随后立刻开始考核, 一项接一项, 有神通掌握情况,法宝情况,试炼综合表现,实战演练……所有成绩汇总,呈给掌教。 测试长老拍拍他的肩膀。 “以老夫的经验,问题不大,虽然其他方面可能偏弱,但神识可以弥补,回去等消息吧!” 陈默回到神煞峰, 等了三天, 第三天,宗门金钟敲响。 九声。 真传弟子诞生,才会敲九声。 陈默站在血煞峰上,听着钟声,忽然有点恍惚。 前世他在落霞城那种小地方,通灵四重就是一方强者。 这一世, 通灵四重只是起点。 但真传弟子的身份,才让他真正在这片大陆站稳了脚跟! 消息传遍全宗。 幽冥宗第一百一十一位真传弟子: 赵凌云。 七日后,他焚香沐浴。 他被带到主峰大殿, 见到了当世幽冥宗掌教。 千古金丹小巨头,通灵第七重·金丹境的大能! 掌教坐在上首, 周身气息如渊如海,看不透,摸不着。他看了陈默一眼,那目光很淡,但陈默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赵凌云。” “弟子在。” “你的神识很强,但肉身和法力在真传弟子中偏下。” 掌教顿了顿, “魔道一途,勇猛精进,从没有什么中正平和,没有什么均衡发展! 你要么把神识练到极致,要么全部练到极致,没有其他选择。” 陈默低头。 “弟子受教。” 掌教点点头, 抬手一挥。 一幅地图浮现在空中,是幽冥宗的势力范围,方圆万里。 “挑一处地方,开辟洞府,作为你的道场。” 陈默看着地图, 挑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山谷,离神煞峰不远,灵气充沛,有山有水。 掌教点头。 “可以。” 三天后, 掌教亲自出手,帮他开辟洞府。 一剑削平山头,一掌劈出悬崖,一指点出灵泉。 又有三位长老亲至,布下玄阴九煞大阵,拱卫道场!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 心想, 这就是金丹境的实力,当真是移山填海,神仙中人! 洞府建成那天, 宗门还拨了一批仆人和弟子过来, 管事的、跑腿的、扫地的、做饭的,一共三百多人。 猫胆看着这些人, 顿时就抖起来了! 他自封“洞府总管”,开始猫假人威,颐指气使! 可以说, 这一刻的陈默, 彻底在宗门扬名, 达到顶峰!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鬼影峰主那关,还没过。 这天, 黄道吉日。 陈默挑了一堆礼物, 有成为真传时掌教赏赐的丹药、法宝,他自己都舍不得用的那种。 他提着礼物, 一路去了鬼影峰。 一路上, 猫胆都在嘀咕。“主人,您这不是送死吗?” “闭嘴。” “他万一翻脸怎么办?” “不会。” “为什么?” 陈默没回答。 他当然不会。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修仙界也一样,毕竟修仙者也是人,而陈默八世为人,对于其中关键,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说到底, 他与鬼影峰主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说到底就是面子问题。 只要一方肯伏地做小,主动给个台阶,事情一般也就过去了。 鬼影峰主那天晚上没有亲自出手, 也恰好说明了这个问题。 毕竟堂堂峰主,灵台境大修士,杀一个通灵三重的小辈,需要偷偷摸摸派弟子去? 一巴掌就拍死了。 他没拍, 就说明他的杀心不重, …… 鬼影峰,大殿。 鬼影峰主坐在上首,看着他走进来。 那目光还是冷的,但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看蚂蚁,这次是看人。 陈默跪下来, 磕头。 “弟子赵凌云,拜见峰主。” 他把礼物举过头顶。 “弟子初登真传,特来拜会峰主。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鬼影峰主看着那堆礼物, 有些意外, 然后笑了。 “不错,你很聪明,” “神煞那老鬼收了一个好弟子,比我那两个废物徒弟强多了。” 他口中的废物弟子, 自然是指韩锐和周野, 但陈默却是感觉一无所知。 鬼影峰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天晚上的事,你知道是谁做的?” “弟子不知。” “那夜,那修罗恶鬼,是我为鬼影宗弟子使的神通……”他顿了顿,“我已经处置他了。” 陈默没有任何意见, 至于对方说的处置, 听听就得了。 鬼影峰主收下了陈默的礼物。 又忽然抬手。 六面血色小旗从他袖中飞出, 悬在陈默面前。 三才魔旗, 日月星、天地人, 加上陈默手中的精气神,正好又凑全了大三才魔旗。 陈默愣住了, 虽然他知道对方的意思,但还是假意推辞一番。 “峰主,这——” “拿着!” “我不给的东西,你不能要,但我给的东西,你也不能拒绝。” “那就多谢峰主!” 陈默不再推辞 接过魔旗,收进储物袋。 九面齐聚, 大三才魔旗,成套。 从今以后,他手里又多了一张底牌。 “去吧……本座乏了?” 陈默又失了一礼, 退出大殿。 出了鬼影峰, 猫胆从怀里探出头,眼睛亮得像灯泡。“主人!您真把事儿摆平了!” “嗯。” “还白捡六面魔旗!” “嗯。” “您怎么知道他会给?一定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闭嘴!” 第91章:国都划到了咱们脉矿门口。 得到剩下六面魔旗, 对陈默来说纯属意外之喜。 这套魔旗的仿制品,每一面都远超普通极品法器,九面合一,威力堪比下品灵器。 而正品据说每一面都是上品灵器,是鬼影峰主的成名法宝。 他当然不敢惦记正品, 仿制品已经够用了。 回到洞府, 他花了几天的时间便完成了祭奠,然后收入随身储物袋。 这也就是品级不够, 若是法宝级别达到灵器, 他便可以直接张嘴吸入丹田,而不是放入储物袋。 猫胆趴在旁边,眼睛亮得像灯泡。 “主人,您现在有战车,有魔旗,还有雷火珠,法宝不比一些老牌真传差!” “法宝不在多,在品质。” “那您的法宝品级够吗?” 陈默想了想。 雷火珠是极品法器,在通灵三重时够用,现在通灵四重,确实差了点意思。 魔王战车,能扛能撞,但不能当常规法宝用。 魔旗九面合一堪比下品灵器,是他目前最强的法宝。 综合来说, 他的法宝只能说过得去,品级说不上多高。 于是他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修复战车。 这件魔王战车可是大威天魔王生前的本命法宝,巅峰期可是一件货真价实的道器,若能够成功修复, 那陈默甚至可以拍着胸脯,装逼的说道说一句:“同阶无敌!” 正好, 现在他已经踏入神识, 可以尝试自己炼器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在藏书阁泡着。 真传弟子的权限很高,藏书阁免费开放,连核心神通都能用功勋兑换。 他不换功法神通,贪多嚼不烂,先把两门元神神通练到圆满再说。 他只看炼器类的典籍。 《基础炼器入门》《法器锻造精解》《灵材辨识大全》…… 一本接一本地看, 猫胆趴在书架上打哈欠。“主人,您看了这么多书,会炼器了吗?” “理论够了,缺实践。” 他去领了一批炼器材料,回洞府开炉。第一次,炸了。第二次,炸了。第三次,还是炸了…… 五年过去, 陈默在反复爆炸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根本没有任何炼器天赋! 苦学五年, 不过偶尔能炼制出一两件下品法器,都被他赏给道场的仆人。 “没天赋就没天赋吧……” “大不了多赚点灵石,找炼器大长老出手,只要能修复一二,我便有了一件神通无穷的法宝!” 他转换策略, 又将重心放在了神通参悟与修炼上。 又十五年过去, 他的修为稳步增长到,修为进入了神识境中期。 识海扩大了四分之一,神识强度从八千马力涨到一万匹马力! 两门元神神通都从入门跨入小成。 神识化海剑气,全力催动一次能爆发两千五百道无形剑气。 以他一万匹的神识强度,可以连续爆发四次,瞬间弹射出上万道剑气。 方圆百丈,全覆盖打击,躲都没处躲。 大威天魔观想法也小成了。 识海深处,那尊大威天魔已经长到了十丈高,五官和陈默一模一样,翅膀之上魔焰翻滚,似乎蕴含着无穷力量。 可以说这十五年,是他踏入灵起大陆以来最安逸的十五年。 他安逸的甚至不像一个魔修, 从不与人争斗,也不外出历练, 每天修炼、看书、炼器、养猫胆……没有追杀,没有生死搏杀,舒舒服服。 只不过, 这种安逸的日子,都是要花钱的。 他没钱了。 天魔古战场杀人越货攒的那点家底,早就花光了。 宗门给真传弟子的俸禄不少,但要养他自己、养猫胆、养洞府里三百多个仆人! 根本不够, 坐吃山空,连买炼器材料的钱都快没了。 “猫胆总管”趴在他脚边, 掰着爪子算账。 “主人,下个月俸禄还没发,账上只剩三百块中品灵石了。” “够用多久?” “省着花,够用三个月。” “不省呢?” “一个月。” 陈默外出了。 对于魔道修士来说,来钱最快的方式是杀人越货。 但他是个稳健的人,所以他选择接宗门任务。 任务殿的榜单上, 密密麻麻列着各种任务。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想找一些高回报的任务。 终于被他看见一条, “幽冥宗下属灵石矿脉坐镇任务。” 地点:苍梧国,黑风岭。 任务详情:幽冥宗下属苍梧国,雷火电宗下属苍叶国,两国交界处,发现一新出灵石脉矿,每日产出中品灵石5000! 雷火电宗独占灵石脉矿,岂有此理! 灵石脉矿天生地长,岂容他一宗独占?合该归我幽灵宗所有! 要求:夺回脉矿! 报酬:矿脉产出的一成灵石。 备注:对方有两位通灵第四重修士坐镇。 陈默的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让他去抢吗? 打着宗门的旗号去抢,抢完了还有分成。 肥差! 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任务。 猫胆缩在他怀里,小声说:“主人,您不是说要稳健吗?” “这就叫稳健。有宗门撑腰,名正言顺,不叫抢,叫执法!” “……有区别吗?” “有,执法不用坐牢。” 猫胆闭嘴了。 陈默架起魔王战车, 冲天而起。 战车虽然残破,但底子是道器,飞起来比法器快得多,三个时辰,横跨万里,从幽冥宗赶到苍梧国。 按照任务描述, 他在两国交界处晃荡了一圈,却连灵石卖矿的影子都没看见。 于是他找到幽冥宗驻扎在苍梧国的外门弟子,询问。 “那脉矿在哪?” 领头的弟子指着北边。 “在北边!” “距离他们苍叶王都不到百里!” “他们新发现了一座富矿,雷火电宗派了两个通灵四重坐镇,嚣张得很!” 陈默愣了一下。 “离苍叶国都不到百里?” “对。” “任务文书上写的是交界处啊!这都干到人家国都了!” “是交界处啊。” 外门弟子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苍叶国把国都划到咱们矿脉门口了,可不就是交界处嘛!” 陈默沉默了一瞬。 把国都划到了“咱们脉矿”门口?所以是交界处?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这弟子果然是十足的魔修! 陈默突然笑了! 我辈魔修,本该如此! 再说这灵石矿脉,天生地长,无主之物,凭什么他雷电火宗占得,我幽冥宗占不得? 合该归我幽冥魔宗所有! 抢了! 他跳上战车,往北飞去。 …… 黑风岭北麓, 苍叶国境内。 一座新开辟的矿脉,洞口插着雷电火宗的旗子,赤红如血。 矿脉旁边就是官道,官道尽头就是苍叶国都,炊烟袅袅,清晰可见。 陈默居高临下,看着这座矿脉,心想, “这果然是人家家门口……” 他摇了摇头, 管他呢,来都来了! 他闭上眼睛,识海翻涌。 大威天魔元神从泥丸宫中升起, 一万匹神识马力输出,魔躯瞬间膨胀至30丈!遮天蔽日! 漆黑的鳞甲,赤红的双目,巨大的翅膀展开,猫胆吓得差点从战车上掉下去。 但这还不算完, 陈默再催动魔王战车,魔王元神驾驶魔王战车,从天而降! 魔威滔天, 当真是如上古魔王复苏! 直直砸向矿脉! 矿脉里冲出两道遁光。 两个中年人,一胖一瘦,穿着雷电火宗的长老服,都是通灵四重·神识境。 他们抬头看见那尊三十丈的天魔元神,脸色瞬间白了。 “什么人!” 陈默没回答。 他抬手, 1万匹神识强度连续4次输出! 上万道无形剑气从识海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笼罩了方圆百丈! 胖长老连反应都来不及, 就被剑气撕成碎片。 瘦长老反应快,祭出一面盾牌,挡住了第一波剑气,但下一刻,却又被大威天魔王一斧劈成两截! 两个通灵四重, 连一招都没撑住! 这就是一万匹神识输出的强度! 两团光芒从他们的尸体上飘起, 是元神。 两个巴掌大的小人,模样和他们一模一样,惊恐万状,想要逃遁。 陈默早有准备。 九面魔旗从丹田飞出,封锁了四面八方。 血光如瀑, 将两尊元神困在里面, 最后魔王大手抓去,像拎小鸡仔一般,将两只元神捏得粉碎,张口一吸,魔王元神再度壮大几分。 猫胆趴在战车上, 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主人,您这也太狠了……” “这叫执法!” “……执法?” “对。他们占了我宗的矿脉,我依法收回,他们反抗,我依法镇压,他们死了,我依法超度!” “您管这叫超度?” “不然叫什么?” “……算了,您说了算。” 陈默直接跳下战车, 走进矿洞。 矿洞里堆着刚开采出来的灵石,中品的,少说也有上千块。 他全部收进储物袋,又顺手放了一把火,雷电火宗的旗帜烧成灰烬。 同时在原地, 一杆幽灵魔宗的大旗缓缓升起。 从今天起, 这处灵石矿就归他了! 第92章:灭国,越来越像个魔修了。 陈默站在矿洞口, 看着那面烧成灰烬的雷电火宗旗帜,转身飞回苍梧国都城。 来都来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直接找到苍梧国王。 这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见一个浑身雷火缠绕的修士从天而降,吓得从龙椅上滚下来。 “仙……仙师驾临,有失远迎……” 陈默摆摆手。“别废话。想不想吞并苍叶国?” 国王愣住了。 “仙师此言当真?” …… 三天后, 苍梧国大军陈兵边境,苍叶国紧急集结百万大军迎战。 两军在平原上对峙,旌旗遮天蔽日,号角声震耳欲聋。 陈默驾着战车,悬在两军阵前。 他低头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一抬手,九面魔旗从掌心飞出,迎风见长,化作九面三丈高的大旗,封锁了整片天空。 天字旗展开,血光如瀑,魂归九天。 地字旗展开,幽光如渊,魄入九幽。 人字旗展开,血光弥漫,吞人血肉。 除此之外,精气神三旗则分别吞噬人之精,人之气,人之神。 手段残暴,魔威滔天。 百万敌军同时惨叫。 他们的魂魄被抽出,化作无数光点,飞向天地旗,他们的血肉干瘪,化作血雾,被人字旗吞没,精气神三旗也在运转,将百万人的精气神吸得干干净净。 一百万人,从惨叫到无声,只用了一炷香。 战场上,剩一地干尸。 一战定天下! 陈默收回魔旗,九面旗子悬在身周,血光比之前浓烈了数倍。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蜕变。 从极品法器向着灵器蜕变, 百万人的精气神,魂魄,血肉,正在促使它们脱胎换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干尸,面无表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苍梧国国王。 “剩下的,交给你了。” 国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是……是……” 苍梧国大军入驻苍叶国都那天, 陈默坐在矿洞口,一块一块地数灵石。 苍叶国亡国那天,苍叶国都太史令奋笔疾书,在竹简上刻下最后几行字。 “永昌七年,秋,九月初三,有魔王自天而降,驾玄铁战车,携九面魔旗。魔旗展,天地暗,百万军卒魂飞魄散,血肉无存。王城陷落,社稷崩摧。呜呼,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此魔王者,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其名。唯见其面如冠玉,笑谈杀人。临去时,曾言:“这矿脉,归我了。” 史官写完最后一个字, 把竹简塞进密室墙壁的夹层里。 然后他整了整衣冠,走出密室,迎接新的主人。 完成吞并后, 原属苍叶国所有资源产出,都将用来供给幽冥宗。 陈默则趁机大肆开采灵石。 按照任务文书,他只能拿一成。 但他直接就扣了五成! 剩下的五成,又有四成全被他报成了“损耗”。 开采损耗,运输损耗,储存损耗……损耗损耗,全是损耗! 猫胆趴在矿洞口,掰着爪子算账。“主人,您这一成抽了五成,四成报成了损耗,那宗门还能拿到多少?” “一成。” “一成?那您岂不是吞了九成?” “什么吞?这叫合理调配资源。” “……宗门不会查吗?” “查什么?你以为这处矿,咱还能待多久?不狠捞一笔再走,岂不白来了!” 猫胆沉默了很久。 “主人,您越来越像一个魔修了。”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什么叫像?我本来就是!”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堆灵石,心想,贪婪,暴虐,谈笑杀人,这确实越来越像一个魔修了。 但那又如何? 一切都是为了得道长生。 况且他是真的穷。 洞府里三百个仆人弟子等着养活,个个都要修炼资源。 猫胆最近也再向天魔第四重转变,由虚化实,每日都要吞噬灵石灵丹,整个一吞金兽。 但最主要的, 还是那辆魔王战车 他上次请宗门炼器大长老看过一眼,大长老开口就要十万中品灵石! 陈默当时差点当场签卖身契! 所以他不抢不行,毕竟修仙一途,财侣法地,财,永远是在第1位的。 就这样, 陈默大肆横征暴敛,贪财,手中的灵石储备肉眼可见的增长。 这期间, 由于少了资源供养, 雷电火宗也有派人来。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人摸尸,储物袋全收,这是来钱最快的买卖! 一个多月后, 他已经攒到了9万块的中品灵石。 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但他也知道,这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下一次来的,不会是杂鱼了。 可能是几位真传,长老,联袂而来。 于是, 他也开始摇人。 一封急报送回幽冥宗,措辞十分危急。 “敌宗大举来犯,弟子独木难支,恳请宗门速派援军!迟则矿脉不保!迟则弟子性命不保!迟则……” 猫胆在旁边看他写信, 小声说:“主人,您这也太夸张了。就来了几个杂鱼……” “闭嘴。这叫战略预警!” …… 没过几天, 两拨人马几乎同时抵达矿脉上空。 陈默抬头, 雷火电宗来了三个人,三个通灵四重·神识境,两个后期,一个巅峰。 幽冥宗也来了两个人,还是陈默的“老熟人。” 把他同一批晋升真传的钱元,孙无涯。 双方正好三人,皆是真传,在空中形成对峙。 雷电火宗领头那人落下来, 站在矿洞口,看了一眼满地的废墟和烧焦的旗帜,脸色铁青,他盯着陈默。 “赵凌云?” “你认识我?” “你入侵我雷火电宗领地,杀我弟子,夺我脉矿,莫非是想掀起两宗大战?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我们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默想了想。“有。” “说。” “你们把国都划到我们矿脉门口,我是自卫反击。” 那人愣住了。 “什么?自卫反击?你管这叫自卫反击?” “那不然呢?” 陈默心机似海,继续一本正经,颠倒黑白道: “况且现在这里已经是我幽冥宗的势力范围,你们弟子擅闯我宗矿脉,按规矩,我可以直接杀。” 那人气笑了,脸色青干。 “规矩?你们魔修讲规矩?” “当然讲!” “我讲的规矩就是规矩!” 那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 那人拔剑。 火焰冲天。 “赵凌云!今日我就除魔卫道,斩你这只魔头!” 陈默后退一步, 亮出九面魔旗。 “巧了,我也是,最擅长除魔卫道……” 第93章:大混战,修复魔王战车的办法 三人混战, 打得天昏地暗。 陈默左手雷龙,右手真武大霹雳,两门圆满境界的大神通术,威力不俗。 与对面一位同样处于通灵第四重,神识中期的弟子打得有来有回。 而钱元,孙无涯,也同样棋逢对手。 大家都是大宗真传,天资上等,一时半会儿,恐怕还真分不出胜负。 当然, 陈默也没出全力,法宝以及元神都未动用…… 就这样打了三天三夜, 双方都累了, 相互一合计后,总结出两个字: 摇人! 两边同时开始摇人, 三天之内,幽冥宗来了十八位真传弟子。 领头的叫陆沉,真传弟子中排名第三,通灵第五重·神通境,凝聚了本命神通符箓高手。 雷火电宗也来了十几位真传,领头的叫李察,同样是通灵第五重,同样是真传弟子中排名前三。 两人一见面, 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陆沉祭出本命神通符箓。 符箓悬在头顶,巴掌大小,紫光流转,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九门大神通术,十五门小神通术,甚至还有一门顶级神通术! 总共二十五门神通! 符箓呈紫色,威能无穷,足以媲美极品灵器。 李察也祭出了自己的符箓。 同样是紫色,上面刻着一门顶级神通术,八门大神通术,十八门小神通术。 同样是上等的本命神符! 陈默站在下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想起前世的落霞真人,刻了三门大神通术、十二门小神通术,白色符箓,就能称霸整座落霞城。 再看看眼前这两位, 紫色符箓,二十多门神通,落霞真人那种货色,一个照面就得碎! 这两位, 甚至能跟差一点的灵台境大修士周旋一二,是真正的天骄! 两人对轰,符箓碰撞,灵光炸裂,方圆数十里的山都塌了半截。 打了半天, 不分胜负。 然后又开始叫人。 幽冥宗这边,白骨峰峰主亲自降临。灵台境大修士,一出手就是顶级神通术! 一掌拍下去,大地裂开一道百丈深的口子。 雷火电宗那边也来了一位大长老,同样是灵台境,同样是顶级神通术。 两人对轰,天崩地裂,方圆百里都能看见灵光。 战争在扩大。 真传弟子来了三十多个,长老来了七八个,灵台境都出动了两位,再打下去,就是灭宗之战。 终于, 双方掌教坐不住了。 两道金光从天边飞来,落在战场上空。幽冥宗掌教,金丹境小巨头。雷火电宗掌教,同样是金丹境小巨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掌对一掌,天塌地陷。 然后同时收手。 “坐。”幽冥宗掌教开口。 “坐。”雷火电宗掌教也开口。 两人落在山顶,开始谈。 最后的结果: 幽冥宗归还一半矿脉,扶持苍叶国复国,重新划定边界,双方罢兵休战。 陈默站在山下, 听着这个结果, 笑了。 看似幽冥宗做出了让步, 但矿脉本来就是从人家手里抢的! 现在归还一半,还赚一半。 地盘也本来是人家的,现在划了新边界,幽冥宗的地盘还往外扩了一截。 空手套白狼, 血赚! 他赚得更多。 九成灵石落袋,九万中品灵石到手! 猫胆趴在旁边,掰着爪子算账。“主人,您什么时候跑?” 陈默沉默了一瞬。“你怎么知道我要跑?” “您把人家得罪成这样,不跑等死吗?” …… 战后复盘, 雷火电宗的人很快算明白了。 他们亏了。 矿脉被抢了一半,地盘被割了一截,人死了几十个,什么都没捞着。 谁干的? 赵凌云! 这家伙上来就下死手,心黑手狠,一点余地都不留。 再一查, 天魔古战场的事也翻出来了。 招摇撞骗,假扮正道弟子,把杨逸云等十几个人撞成血雾! 新仇旧恨,全算在一起。 陈默, 就此上了雷火电宗的必杀榜! 消息传到陈默耳朵里的时候, 他已经在打包行李了。“主人,您跑得真快。” “这不叫跑,叫战略转移。” “……有区别吗?” “有,跑是怕,战略转移是计划好了走!” “不然我干嘛要横征暴敛,克扣九成?,是因为我知道这就是捞一笔就跑的买卖,不可能细水长流!” 猫胆立刻献上彩虹屁,“主人,我对您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那咱现在去哪儿?” “回去找大长老,修战车!” 陈默嘿嘿一笑, 他早就申请了返回宗门,幽冥宗也同意了,并派了新的管事弟子。 直接提桶跑路就可, 至于新上任的弟子会不会因此承受雷火电宗的怒火,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回到幽冥宗, 他把所有家当翻出来, 杀人越货的缴获,矿脉贪的灵石,零零碎碎凑在一起,勉强凑出十万中品灵石。 炼器殿。 大长老是个干瘦老头,也是整个幽冥宗的炼器第一人,围着魔王战车研究三天。 “器灵已经彻底陨落了。” “等它自己重新诞生,” “没戏。” 陈默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炼一个灵进去。” 大长老竖起一根手指,“找一尊灵,封印进战车,让它和战车慢慢磨合,磨合成了,就是新的器灵。磨合不成……” 他摊摊手。 陈默懂了。 磨合不成,车毁灵亡。 “需要什么材料?” 大长老列了一张单子—— 深渊玄晶、幽冥铁精、噬魂石、九阴寒铜……长长一串。陈默看得头皮发麻。“这些材料——” “十万灵石里包含了基础材料。但这些特殊的,得你自己找。” 大长老指了指单子, “尤其是深渊玄晶,最难得。” “不过……” 他看了一眼陈默腰间, “你那些魔旗,就是很好的融合材料。大三才魔旗,九面齐聚,灵性十足,炼进去,能省一大半功夫。” 陈默摸了摸腰间的魔旗。 九面魔旗, 刚凑齐没多久, 炼化百万士兵后,甚至有朝着灵器蜕变的趋势,不可谓不珍贵。 但他咬了咬牙。 “炼。” 接下来的二十年, 他跑遍了各地。 深渊在地下三千里,他钻进去挖了两年,差点被地火烧成灰。 幽冥铁精在古战场深处,他回去了一趟,差点被残留的天魔围殴。 噬魂石在万鬼窟,他在里面待了三年,出来的时候头发都白了几根。 二十年后, 材料齐了。 大长老看着满桌子的天材地宝,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不错,” “能凑齐这些东西,你也是有本事。” 他开炉,炼器。 七七四十九天, 大长老不眠不休。 陈默守在炉前,也不眠不休。 第四十九天, 大门打开。 一辆崭新的战车从炉中飞出, 通体漆黑,金纹流转,车身上的道纹密密麻麻,比原来多了一倍。 车轮上有魔光缠绕,车辕上刻着天魔咆哮的浮雕,整辆车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大长老看着自己的作品, 满意得直点头。 “只要把灵封印进去,磨合成功,恢复道器品质也不是没可能,最差也是个极品灵器。” “只不过磨合的过程,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你等得起吗?” “等得起。” “那你去抓一尊灵吧,修罗恶鬼最好,怨念够重,灵性够强……” “我来!” 猫胆从陈默怀里跳出来, 落在地上, 仰着头, 一脸决绝。 大长老低头看着它。“你?一只还没化实的天魔?” “小的虽然没化实,但小的灵性够!” 猫胆急了, “我跟了主人几十年,忠心耿耿!而且小的也修炼过大威天魔观想法,跟战车同源!比什么修罗恶鬼强多了!” 大长老看向陈默。 “你的魔宠,你做主。” 陈默看着猫胆。 猫胆也看着他。“主人,小的想好了。” “你知道融合意味着什么吗? 几十年, 上百年, 你都要在战车里沉睡。 可能醒不过来,也可能融合失败,车毁灵亡。” 猫胆沉默了。 然后它抬起头。 “小的知道,但小的想帮主人,小的不想每次打架都躲在主人怀里发抖……小的想想真的帮上忙!” 它低下头。 “而且,我突破天魔四重失败了。由虚化实,小的做不到,与其当一辈子废物,不如赌一把!” “只要成功,以后我就是新的器灵,魔王战车便是我的躯体!” 第94章:若今生无缘,来世再见。 陈默答应了猫胆的请求。 但他知道, 时机还不成熟。 磨合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 另外, 他的实力也不够, 这一切都需要妥善安排。 …… 时间匆匆而过。 转眼来到他一百岁的这一天。 有前世的经验打底,他只用二十多年就从神识境中期修到了圆满。 一路顺风顺水,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随后又过了五十年。 他将大威天魔观想法和神识化海剑气都推到了圆满境界。 识海扩张了将近一倍,金色海洋无边无际,剑气风暴肆虐不休。 他的神识强度从一万匹暴涨到两万匹。普通修士在神识境圆满时,不过四五千匹。他是别人的四倍。 两万匹神识, 催动圆满境界的大神通术, 面对普通修士,他又找回了那种同境无敌的快感。 当然,只是普通修士。 没有过分法宝、过分神通、过分体质的普通修士…… 他站在血煞峰顶, 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心道: “是时候了。” 他找到一位精通阵法修士。 姓古, 在内门弟子里排名前十,擅长布置各类大阵。 陈默许诺了巨额灵石报酬,古阵法师二话不说就跟他走了。 目的地, 天魔古战场。 这处古战场被洗劫过无数次,自他那一趟后,有用的法宝,资源,基本已被收集一空,再无利益可图。 现在这里只剩下游荡的天魔, 不会有修士来寻求机缘。 安全,隐蔽,正合适。 陈默动用神通, 花了五年时间, 在地下三千米处挖出一座巨大的洞穴。 方圆百丈,高约十丈,石壁上刻满了隔绝气息的符文。 古阵法师在这里布下了一座“万灵归一阵”。 阵法运转起来, 会不断吸附附近游荡的低级天魔,将它们炼化,融入战车。 同时, 与魔王战车融为一体的日月星三才魔旗吸收太阳之精、月之阴华、星之阴煞,源源不断地灌注进战车。 至阴至阳,至邪至正,全部灌进去。 他要帮魔王战车,也帮猫胆,积累雄厚的底蕴。 一朝出世, 必能一鸣惊人! 活干完了。 陈默付了灵石。 古阵法师转身要走。 陈默抬手。 两万匹神识全力爆发,大成圆满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刺入古阵法师的后脑。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软软倒下。 储物袋里的灵石,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 猫胆沉睡的地方, 不能有任何人知道。 他把尸体处理干净,走到战车前。 猫胆从怀里跳出来,落在地上,仰着头,一脸决绝。 “主人,小的准备好了。” 陈默蹲下来, 和它平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几十年,几百年……你都要在战车里沉睡,可能醒不过来,可能融合失败,车毁灵亡。” 猫胆抬起头。 神情罕见的认真。 “小的知道。” “但放心吧。” “我一定会成功的!” “可不要小看我啊,嗷呜…喵~!” 猫胆最后叫了一声,像第一次相遇时那样。 陈默不再多言, 手按在车辕上, 猫胆跳上战车,回头看了他一眼。 “主人,小的要是成功了,以后您打架,小的在前面冲!” 陈默笑了。 “好。” “还有,别再把小的当狗使唤了,小的是天魔,不是狗——” “好……” 万灵归一阵运转起来, 无数低级天魔被吸入阵中,化作点点灵光,没入战车。 日月星三才魔旗同时亮起,太阳之精、月之阴华、星之阴煞倾泻而下,灌入战车。 战车轰鸣。 金光大盛。 猫胆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来,越来越远,断断续续,越来越模糊。 “主人……您保重……还能再见吗?” “能。” “若今生无缘,来世再重逢。” 金光消散, 战车静静地停在阵中,车身上的道纹缓缓流转。猫胆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死了,是沉睡了。沉得很深,很深。 陈默站在洞穴里, 看着那辆静静停在阵中的战车。车辕上多了一道虎纹。那是猫胆。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出洞穴,一掌拍下。 洞口塌陷, 碎石泥土将一切深埋地底。 三千米的深度,又有隔绝气息的法阵,就算灵台境大修士来了,也感知不到。 “来世必重逢。” 他又低声说了一句, 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了。 …… 回到宗门后,日子忽然变得很安静。 没有猫胆在怀里聒噪,没有猫胆趴在脚边算账,没有猫胆躲在桌子底下发抖。他有些不习惯。 更重要的是, 他缺乏安全感。 手头一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了! 魔王战车没了,大三才魔旗也没了,雷火珠更不够看。 他开始放缓修炼速度, 把全部心血放在神通感悟上。 他要早日凝聚出一张高品质的本命神通符箓,才能安心。 本命符箓的品级, 从低到高分为白符、红符、紫符、金符、紫金符。 铭刻的神通越多, 品质越高。 幽冥宗排名第三的陆沉,二十五门神通,紫色符箓,可以跟灵台境大修士周旋一二。 而陈默的目标, 也是紫符。 他去了藏书阁。 幽冥宗对真传弟子开放的大神通术,一共有十二门。 他翻看名录: 白骨大手印、幽冥鬼爪、血煞神雷、九阴魔罡、腐骨化心诀、摄魂夺魄音、万鬼噬魂大法、玄阴白骨剑诀、血影神光、魔源解体大法、幽冥遁、噬灵术。 十二门, 全是魔道大神通术, 每一门都威力惊人。 除此之外, 幽冥宗还有两门镇教级别的顶级神通术。 幽冥万骨手,以及万鬼夜行河。 这两门只有排名前三的真传弟子,且为宗门做过重大贡献,掌教才会亲自传下。 他暂时没资格学。 但十二门大神通术, 全部对他开放。 他计划把这些全学了。 加上自己已有的五门:龙蛇召雷术、真武大霹雳、血影千幻大法、大威天魔观想法、神识化海剑气。 一共十七门圆满境界的大神通术。 十七门圆满大神通术凝成的符箓,即便没有顶级神通术,也不会比陆沉的差。 他开始闭关。 一百年。 他将魔源解体大法、幽冥鬼爪、血煞神雷三门练至圆满。 又一百年。 九阴魔罡、腐骨化心诀、摄魂夺魄音,三门圆满。 这年他三百五十岁。 修为毫无增长, 还是神识境圆满。 和他同一批晋升真传的钱元、孙无涯,早就凝聚了本命符箓,晋级通灵第五重。 只有他在原地踏步。 同期看他的眼神,从羡慕变成了同情。有人说他贪多嚼不烂,有人说他走火入魔,有人说他这辈子就卡在神识境了…… 陈默没理他们。 他知道自己的路。 神识境修士,寿元极限是四百岁。他只剩五十年了。 他加快了速度。 花三十年, 练了十门小神通术, 噬灵术、幽冥遁、阴风爪、腐尸毒、白骨锁心锤、幽冥鬼火、摄魂声、化血刀、阴风火焰…… 都是小神通术, 练起来快, 三年一门, 三十年全部圆满。 加上原有的五门大神通术,五门小神通术, 现在的他, 整整掌握十一门完圆满境界的大神通术,十五门小神通术。 论大神通术的数量,比陆沉还要多两门。 若能将其成功凝聚本命神通符箓,威力必然惊人! 唯一的遗憾, 就是缺了一门顶级神通术。 不过, 这已经是陈默的极限, 若再不突破, 他寿元将尽。 于是陈默回到道场,封了洞门。 这一次闭关, 他要冲击通灵第五重·神通境。 成,则延寿百载,拥有超越上品灵器的本命紫符。 败,则身消道亡,神魂俱灭。 他盘坐在修炼室中, 闭上眼睛。 第95章:楚天席问道 陈默闭关的这些年,外面出了大事。 太乙教的天才弟子楚天席,突破通灵第六重·灵台境了。 在这片地域, 除了各大宗门的金丹掌教,他已经是顶顶的存在。 但楚天席没有闭关稳固境界。 他开始了一场问道之旅。 挑战各大宗门的天才弟子, 一路连胜。 败在他手中的,清一色都是各宗真传第一人,各种天纵奇才,各种强大天赋,在他剑下走不过百招。 一百零八胜。 剑道愈发趋于完满。 这一天, 他踏上了幽冥宗。 消息传到七峰, 所有真传弟子都炸了锅。 除了还在闭关的陈默,其余真传尽数到齐,山门前黑压压站了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皆是门中精英。 楚天席站在山门口, 一袭白衣, 背着一把古剑。 他看了一眼山门上“幽冥宗”三个大字,淡淡道:“太乙教楚天席,前来问道。” 如此淡漠的语气,简直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柳鬼第一个站了出来。 幽冥宗现役真传弟子第一人, 天生幽冥鬼体。 他一出手就是镇教级神通,幽冥万骨手! 漫天白骨化作一只巨掌, 遮天蔽日, 拍向楚天席。 楚天席拔剑,剑光如虹,斩开白骨巨掌。 两人战在一起。 一个幽冥鬼体,一个无形剑体,打得天昏地暗。 柳鬼的万鬼夜行图展开, 无数恶鬼从图中冲出,铺天盖地。楚天席一剑横扫,剑光所过之处,恶鬼尽灭。 七位峰主站在远处观战, 看得暗自咂舌。 白骨峰主皱眉:“这楚天席不过刚突破灵台境,论杀伤力,已经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相上下了。” 鬼影峰主点头: “换我上去,也不一定赢。” 神煞峰主没说话。 他盯着楚天席的剑,眉头越皱越紧。 “他还没尽全力!” “什么?” 神煞峰主语出惊人,众人尽皆一愣。 再看台上, 楚天席确实游刃有余。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山露水,也不落下风,像在陪练。 柳鬼也看出来了。 他咬牙,退后三步,祭出了本命灵台。 一座六层高的灵台从他头顶升起。 通体漆黑,万鬼环绕。 灵台上刻满了道纹,密密麻麻,每一层都篆刻着本命神通,第六层顶上,一尊鬼王虚影端坐,俯瞰众生。 灵台一出,鬼哭神嚎。 周围的真传弟子被压得站都站不稳。 有人惊呼: “六层灵台!柳师兄修成了六层灵台!” 灵台境, 修士的本命符箓会蜕变为灵台。 威力越强,层数越高。 一为始,九为极。 六层灵台, 在整个幽冥宗的历史上都排得上号。 这座灵台的威力,只需稍加开发,就超过了一般的极品灵器! 柳鬼全力催动。 灵台轰鸣, 万鬼齐出,各种本命神通不要命的泼洒而出。 铺天盖地地涌向楚天席。 “赢定了!” 有真传弟子喊出声来。 楚天席抬头看着那座六层灵台,脸上没有表情。 他抬手, 一座灵台从他头顶升起。 通体雪白,剑光缭绕。 一层,两层,三层……七层! 七层灵台! 全场死寂。 柳鬼的瞳孔猛然收缩。 “七层……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的灵台竟然高过我!” 楚天席的灵台悬在头顶, 七层剑光流转, 每一层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剑压。 他的无形剑体与灵台共鸣,剑意冲天而起,将柳鬼的万鬼绞成碎片! 柳鬼疯了。 他疯狂催动灵台, 不计代价地压上去。“我不信!我才是第一!我才是!” 神煞峰主脸色一变。 “不好。他的道心乱了。” 鬼影峰主也皱眉: “七层灵台虽然极端恐怖,但所需要的神识,法力输出也极端庞大! 楚天席刚突破灵台境,即便再如何天才,也不可能发挥不出七层灵台的真正威力!” 柳鬼如果沉着应战,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但现在……” 几位峰主心中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 柳鬼的攻势越来越猛,但破绽也越来越多。 楚天席一剑刺穿他的鬼王虚影,又一剑斩在他的灵台上。 灵台震动,竟然浮现丝丝细痕,柳鬼吐血倒飞,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楚天席收剑, 看着地上昏死的柳鬼,又看着剩下的真传弟子,他摇了摇头。 “一起上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 怒火冲天。 排名靠前的真传弟子全部出手,大约有二三十位。 最低也是凝聚的本命神通符禄的存在! 两座灵台, 数十张紫色本命符箓, 外加上百件灵器,神通! 齐齐向着楚天席砸来! 楚天席没退。 他的七层灵台全力运转,如玲珑宝塔一般顶在头顶,稳如泰山,任你万般神通,也不能撼动分毫。 无形剑体催动到极致, 庞大剑意带着七层灵台的神通威压,倾泻而下,一剑横扫! “太乙上方庚金剑气!” 这是一门顶级神通术! 下一刻, 剑光炸开! 几十个人同时倒飞出去。 全场再次寂静。 山门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人昏死,有人吐血,有人瘫在地上起不来。 楚天席站在场中, 白衣不染一尘。 “幽冥宗,号称此地魔道大派,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他转身, 准备离开。 这时, 一道金光虚影从天而降,落在山门前。 幽冥宗掌教, 千古金丹小巨头。 他站在那里, 周身气息如渊如海,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楚天席的脚步停了。 “前辈。” 掌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今日折辱我门下弟子,本座若让你就这么走了,幽冥宗的脸面往哪儿搁?” 楚天席没说话。 掌教抬手。 “本座只出一招,接得住,你走。接不住,你留。” 幽冥宗掌教, 天赋惊才绝艳,成就千古金丹小巨头后,已有500年未曾真正与人动手。 他只是随手一挥。 这一招没有名字,没有神通,就是纯粹的金丹之力。 一掌拍出,天塌地陷。 楚天席瞳孔猛缩, 七层灵台全力运转,无形剑体催动到极致,拼尽全力挡在身前。 剑碎。 灵台震动。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口血喷出来,但他站住了。 他抹掉嘴角的血, 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见此, 幽灵掌教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表示道: “好一个楚天席,好一个太乙教!” “你且回去上报宗门,改日,我风九幽行必将亲自登门讨教。” 说完, 这道金光虚影便消散不见, 楚天席也弯腰行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山门前, 一片死寂。 一位长老愤愤不平。 “掌教,他今日乱我弟子道心,我们还跟他讲什么规矩?何不直接宰了他!” 众多长老,峰主也纷纷点头, 表示赞同。 幽冥宗可是魔宗,他们可是魔修,何必与人讲规矩,直接宰了多好! “杀了他容易。” 掌教淡淡道, “即便太乙教亲自登门,我也不怕,但太乙教背后的存在,又该如何?” “太乙教背后的存在……”众人窃窃私语,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莫非……莫非传说是真的?” “太乙教……” “是太乙上方教的下属?” 掌教没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太乙上方教, 十大无上正道宗门之一, 那种级别的存在,除了八大魔道主宰,以及九天魔神,天妖皇族,远古神灵余孽……能与之抗衡外,再无敌手。 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幽冥宗千百次。 山门前安静了很久。 掌教转身, 消失在金光中。 …… 楚天席离开幽冥宗后, 没有回太乙教。 他一路向北,来到了雷火电宗。 宗主亲自出迎,将他奉为座上宾。 大殿里, 雷火电宗宗主举杯。“楚道友,辛苦了。” 楚天席接过酒杯。 “各取所需罢了。” 宗主笑了。 “幽冥宗年轻一代,在你面前如土鸡瓦狗,被如此折辱,道心已然蒙尘!” “等过些时日,我再派几位弟子过去问道,将其道心彻底击碎!” “幽冥宗也便没了未来” 楚天席没说话。 他看着杯中的酒,想起幽冥宗山门前那些倒下的弟子。 他们其实不弱。 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他。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 窗外, 雷火电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幽冥宗的方向,乌云密布。 陈默还在闭关。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楚天席来过,不知道柳鬼败了,不知道几十个真传弟子被人一剑横扫。 他只知道, 自己来到了关键时刻, 本命神通符箓,要成了。 第96章:紫符成! 闭关到了最后关头。 陈默盘坐在修炼室里,泥丸宫中悬着一张符胚。 符胚没有颜色,像一张空白的纸。 陈默将自己所有的神识、法力、肉身元气、心灵、意志……全部压进符胚里。 符胚亮了。 白色,半透明,像一块璞玉。 可以说, 眼前的这张符胚,就是一个修士全身上下所有的精华所在。 无论是法力,元神,神识,肉身,气血,元气,心灵,意志…… 全都被榨进了这么一张符胚之中! 接下来, 只需将感悟圆满的神通,一道一道篆刻,也就成了。 他操控着元神, 以神识为刀, 开始小心篆刻神通。 先刻小神通术,再刻大神通术, 一笔一划,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他要小心翼翼,每成功刻上一门,气息便暴涨一分。 …… 幽冥宗,山门前。 雷火电宗宗主亲自登门,并带着一个年轻人站在空中。 那年轻人一身赤红道袍,负手而立,眼神倨傲。 他叫雷炎,通灵第五重·神通境, 紫符在手! 他看着山门内那些幽冥宗弟子,淡淡开口: “听闻幽冥宗真传弟子人才济济,特来问道,还请指教。” 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幽冥宗。 但和上次楚天席问道不同的是,这次出奇安静。 所有真传弟子, 无一人冲出来应战,也无人回应。 他们都知道, 楚天席刚走,他们就来了,这摆明是个陷阱。 柳鬼败了,陆沉败了,排名前几的灵台境真传全都道心受创。 剩下的真传弟子,虽然也有好几位达到了通灵五重,神通境,但是却无一人凝聚出了紫符。 而雷炎, 是雷火电宗神通境里的第一人! 幽冥宗的峰主们脸色铁青。 他们看得出来, 这是雷火电宗的连环计,楚天席打碎灵台境弟子的道心,雷炎再打碎神通境弟子的道心。 等老一辈退去, 幽冥宗便后继无人。 “真是好手段啊!” “趁着陆尘等人晋级为灵台修士后,通灵五重没有紫府高手坐镇,再来挑战……” “实在是卑鄙!” 掌教,峰主,长老,都看出了对方的打的什么心思。 但他们没办法。 对方这时间挑的太好了,甚至只带了这么一个神通五重的同境界弟子来,也不出动灵台境的大修士。 毕竟输给大自己一个境界的对手是理所当然的,道心并不会因此蒙尘。 但若是被同境界的对手碾压,并当众之下加以侮辱…… 那就会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道心因此蒙尘,再不能勇猛精进,上限大大缩短。 所以目前的情况是, 他们让真传弟子应战,大概率输,被折辱后,道心破碎。 但若是避而不战,同样会让道心因此蒙尘。 可谓是进退两难! 雷炎见无人应战,便在山门前反复踱步,声音轻佻,越来越大。 “幽冥宗没人了吗?” “真传弟子就这?” “连个敢应战的都没有?” 反复挑衅, 幽冥宗的真传弟子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雷炎也不怕对方的长老会暴起杀人。 毕竟宗主就在旁边, 并且带了一件善于逃遁的极品灵器,转瞬之间便能安全撤离。 所以他更加有恃无恐。 终于, 有几个真传弟子受不了了。 钱元第一个站出来。 “我来!” 他祭出本命符箓。 红符。 雷炎看了一眼,笑了。 “红符?也敢出来丢人?” 半炷香不到, 钱元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雷炎大肆嘲讽,钱元急火攻心,当即晕了过去。 然后是孙无涯咬牙冲上去。 下场同样好不了多少。 有了两个榜样后,接下来,整个幽灵宗的真传弟子便再无一人敢应战。 雷炎就站在场中, 负手而立, 满脸不屑。 “幽冥宗的真传,就这?” “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这就是你们的向道之心吗?” “若连我都赢不了,不如早点回家种田,谈何勇猛精进?你们也不是修道的料子!” 雷炎大笑着, 声音传到陈默的耳朵, 此时的他, 十一门大神通术,十五门小神通术,已经全部刻完! 本命神通符箓悬在泥丸宫中央, 紫红色的光芒大放异彩! 现在这张符篆, 已经是一张顶级的红符,并处在由红符向紫符蜕变的边缘。 但这还不够, 这不是纯正的紫, 还差一点, 别看只是这一点,红符与紫符的差距,一点便是相隔万里! 此时的他若是停手, 也能迈入通灵第五重,并得到一张最顶级的红色本命神通符箓。 但陈默却不满意, 他见识过紫符的强大, 比如陆沉的紫符, 对战品级不如他的本命神通符箓,堪称是降维打击,全力施展,甚至能与刚突破的灵台境大修周旋一二。 见识过这般强大的威能后, 他又怎么甘心只是得到一张红符? 于是他咬牙,把心一横, 魔元解体大法! 魔元解体大法,是幽灵宗的十二门大神通术之一,其诞生灵感来自于天魔解体大法。 天魔一族,暴虐肆杀,每到绝境时,可施展天魔解体自爆,将对方一起拉下水。 而这魔元解体大法虽然不会自爆, 但却会损耗修士的寿命, 燃烧寿命, 换取潜力、悟性、战力的全面提升! 这就是魔元解体大法! 一经施展,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皮肤开始起皱,身体开始衰老。 但他的悟性在暴涨, 对还没圆满的大神通术理解在飞速提升。 白骨大手印, 从入门到小成,从小成到到大成,从大成到圆满。 一刻钟, 走完了别人几十年的路。 他咬着牙, 把白骨大手印刻上符箓。 一笔一画,一字一顿,他的寿元已经逼到极限,或许下一刻就会死亡。 终于, 就在他将要耗尽寿元,彻底闭眼时, 刻完了最后一笔。 符箓炸开紫色的光! 所有的红芒尽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纯正的紫色! 紫符, 成了! 他的身体开始逆转。 紫符大放异彩, 法力、神识、肉身强度、心灵、意志,全面暴涨。 紫符洗刷着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毛孔。干枯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白发从发根开始变黑,皱纹被抚平。 通灵第五重·神通境。 延寿百载! 他成功跨了过去,度过生死危机! 他顿时睁开眼睛,抬头,仰天长啸! 紫色的光芒绽放在神煞峰上, 修炼室的门炸开了! 一道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山峰。所有人都抬头看,那是陈默闭关的方向! 紫光越来越盛, 从血煞峰蔓延到整个幽冥宗。 山门前, 雷炎的脸色变了。 “紫符?” 第97章:50年寿命,彻底镇杀! 陈默从天而降, 他落在地上,紫符旋绕周身,大放异彩。 十二门大神通术,十五门小神通术,全部刻在符箓上,紫光流转,威压如山! “那是……赵师兄!” “他闭关多少年了?二十年?” “是啊,听说他200年前便突破到了神识境大圆满,之后再无寸进,原以为是江郎才尽……” “想不到是一飞冲天!” “是啊,我幽冥宗除了柳鬼,张甲第,陆尘外,又要迎来第四位修出紫符之人!” “这下看那雷炎如何嚣张!” 有人激动得喊出声来。 神煞峰的执事弟子从洞府里跑出来,仰着头,张着嘴,说不出话。 鬼影峰主也看着那道紫光,脸色不太好看,他想起自己那两个废物徒弟,再看看人家这随手收的徒弟,差距简直太大。 但最震惊的倒是神煞峰主, 他当时随手将陈默点为记名弟子,收为亲传,传了神通后,便基本没怎么管过。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后来一跃成为了真传,如今更是修出了紫色本命神通符篆。 当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突破的好啊,正是时候!”幽冥宗士气大振,有人止不住的喊了出来: “揍他,赵师兄,扬我魔威!” 陈默没多说, 直接回应了众人的期待。 他抬手, 本命神符飞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砸向雷炎。 雷炎也祭出紫符,迎了上去。 两张紫符撞在一起,灵光炸裂,山门都在颤抖,不分上下。 雷炎冷笑。 “你刚突破,境界还没稳固,我突破快十年,根基牢靠,你拿什么跟我拼?” 陈默还是没说话, 他放出本命元神。 大威天魔王! 百丈高,顶天立地,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紫符悬在天魔掌心,紫光大盛! 雷炎脸色变了。 “你的元神…不对劲!” 陈默的神识在突破后暴涨了十倍! 足足二十万匹马力。 在如此庞大的神识输出下, 圆满的大威天魔王不过三十丈,此刻却膨胀到了将近百丈! 他手持紫色本命神符,魔威大涨,一符镇压而下! 这一刻,地动山摇。 其威力之强, 完全不像是刚突破。 雷炎察觉到危险,他咬牙,祭出一件中品灵器护住全身。 灵器化作光罩, 本命神通紫符贴在光罩上, 两两相加, 防御力强的骇人! 大威天魔王砸了三下,光罩纹丝不动。 陈默皱眉, 打不穿。 但今天这一战,他必须赢! 不是为了宗门面子,是为了顶级神通术! 他此时凝聚了本命神通紫符,若能赢下今天这一战,必然会立下大功勋! 到时候, 掌教很有可能传下他那门镇教神通,顶级神通术,幽灵万骨手! 这可是一门顶级神通术啊, 他今日势在必得! 他咬牙。 再度施展魔元解体大法,燃烧五十年寿命! 他的头发又白了一片, 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道。 神识暴涨, 二十万,四十万,六十万,八十万,一百万…… 识海暴涨到了空前的地步, 整整百万匹马力的强度! 大威天魔王仰天长啸,身形暴涨到三百丈,紫符在他掌心炸开紫色的太阳。 一拳砸下去! 光罩碎了, 雷炎的紫符被轰飞。 雷炎整个人被砸进地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血煞神雷,神识化海剑气!” 陈默得理不饶人, 同时以法力,神识,催动两门圆满级别的大神通术! 将雷炎的身体穿成刺猬,千疮百孔,随后又被血煞神雷轰杀成灰烬! 而就在这时, 雷炎的本命元神飘了出来,抱着紫符,惊恐万状,转身就跑。 只要元神还在, 他还可以夺舍重生! 虽然一朝修为上丧尽,但还有着重来的机会。 但陈默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大威天魔王又一巴掌拍下去! “宗主,救我!” 雷炎的原神惊恐万状。 此时,雷火电宗宗主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什么问道,什么规矩,抬手就要救人。 但这时一道金光虚影从天而降, 一掌拦住他! 是幽灵宗掌教! “以大欺小?” 他冷笑, “本座偏不让你称心如意,敢挑衅幽冥宗,必然要神魂俱灭!” 两位金丹对了一掌, 雷火电宗宗主却退后了一步。 另一边, 大威天魔王的手掌已经落下! 雷炎的元神被一被拍碎,陈默又一口气用血煞神雷狂轰滥炸,确保没有任何一丝逃遁的可能。 这一下,雷炎总算是死的不能再死, 彻底魂飞魄散, 只剩下本命神通紫符飘在空中,成了无主之物。 陈默立刻伸手,把紫符收进怀里。 这虽然不是他的本命神符,无法催动,但论品质却堪比上品灵器,十分难得。 这场雷火电宗兴致冲冲的问道之旅, 就此结束。 陈默抬起头,看向站在空中的雷火电宗宗主。 那老家伙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他,但什么都没说。 幽冥宗掌教挡在他面前,周身金丹气息如渊如海,压得他动弹不得。 最终, 雷火电宗宗主冷哼一声, 转身离去。 幽冥宗掌教落在陈默身边,看了他一眼,目光满是欣赏。 “你做的很好,七日之后来找我,传你神通。” 目的达到, 陈默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不枉他拼命一场。 山门前, 欢呼声终于炸开了。 “赵师兄!赵师兄!赵师兄!” 弟子们冲上来,将陈默看作是他们的偶像。 钱元则趴在地上, 看向陈默的眼神中满是复杂。 记得多年前那场法力测试上, 他还不曾把陈默放在心上,但如今怎会这样? 有人大声喊: “那雷炎也不过如此!徒有虚名之辈!” “就是!连自爆符箓都不敢,怂包一个!” “他要敢自爆,赵师兄还真不一定能赢!” 陈默愣住了。 自爆符箓? 他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他刚突破,根本不知道本命符箓可以自爆。 雷炎在最后一刻还在幻想着宗主能救他,舍不得自爆。 如果雷炎当时心一横, 把紫符炸了, 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他到底没炸,反而便宜了陈默,收下一张珍贵的紫符。 第98章:杀人者,人恒杀之 七日后, 掌教亲自召见。 陈默跪在大殿上,掌教坐在上首,看着他。 “你这次做得不错。”掌教开口,“雷火电宗的气焰,被你打下去不少。” 陈默低头。 “弟子分内之事。” 掌教抬手, 一枚玉简飘到他面前。 “幽冥万骨手,顶级神通术,本座今日传你。” 陈默接过玉简, 心跳加速。 顶级神通术,他等了几十年,终于到手了。 掌教又取出一个玉瓶, 放在他面前。 “甲子大丹,可延寿六十载。你刚才燃烧寿命,亏空不小。拿去服了。” 陈默接过玉瓶, 心里暗喜, 不愧是掌教,千古金丹小巨头,出手就是大方。 “多谢掌教。” 掌教看着他,忽然问:“你可知道,雷炎的那张紫符,你不能直接用?” “弟子不知。” “本命符箓,是修士一身精华所聚,别人的符箓,你用不了,催不动。” “但你可以把它融入法宝之中,融进去之后,法宝威力大涨,甚至能突破品阶。 你若能突破灵台境,自己来融最好,现在不急。” 陈默点头。 “弟子明白。” 他退出大殿,回到血煞峰,服下甲子大丹,体内的生机又恢复了不少。 头发从白转灰,皱纹也淡了些。 他盘坐在修炼室里, 翻开那枚玉简。 幽冥万骨手,顶级神通术。 字字珠玑,句句玄奥。 他看了三天三夜,只摸到了一点皮毛。 他一边参悟顶级神通,一边巩固修为。紫符悬在丹田里,紫光流转, 五十年的时间, 弹指而过。 他的修为从通灵五重初期,稳稳地迈入了中期。 至于幽冥万骨手,刚刚入门。 这门神通太深奥了,他练了五十年,连小成的门槛还没摸到。 这天, 他正在修炼, 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他推开门,看见钱元站在门口。 钱元老了。 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密布,背也驼了。他站在那儿,像一棵枯树。 他当年也是真传弟子,红符在身,意气风发。 被雷炎击败后,道心蒙尘,修为一滞不前。 五百岁了, 通灵五重巅峰, 再也迈不过那道坎。 “赵师兄。”他笑了笑,“我来看看你。” 陈默让他进来, 给他倒了一杯茶。 钱元端着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汤,沉默了很久。 “当年测试法力厚度的时候,你的排名还在我后面。” 他忽然开口,“那时候我觉得,你天赋不过如此。” 陈默没说话。 钱元苦笑。 “没想到,比我走得更远的,是你,击败雷炎的人,也是你。”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我走了。” “去哪儿?” 钱元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走出洞府,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背影佝偻,脚步蹒跚。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 第二天, 消息传来, 钱元坐化了。 在自己的洞府里,盘膝而坐,面带微笑。他的红符碎了一地,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陈默站在峰顶,看着钱元洞府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通灵五重中期,寿元还剩不过几十年。这点时间,够他突破到灵台境吗? 不够。 远远不够。 他这具身体的天赋并不算很突出,再加上他把大量的时间都用在神通感悟上,因此更拖慢了修行速度…… “是啊,” “虽然成功凝聚紫符,但我也失去了很多时间……” 陈默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也是很多修士只凝聚出白符的原因,不是他们不想更进一步,是实在没有时间。 但话又说回来, 如果只凝聚出白符的话,在对战中又很吃亏,容易被击杀,这样说不定死的更早…… 所以说到底, 这还是术与道之争。 重术,道便走不远, 重道,便容易为人所乘, 个中取舍,全凭自己。 陈默也可以去夺舍重生,换一具身体继续修炼,但夺舍来的身体,终究不如自己的。 根基不稳,潜力不足, 凭借这样的条件重修,成就也有限,他不想走那条路。 那就只能找延寿的丹药了。 他打听到, 近期有一场修士拍卖会,在万宝城举行。 据说有不少延寿丹药出现, 延年百寿丹,千秋丹,阴阳万寿丹…… 于是他决定去走一趟。 临行前, 他去了天魔古战场。 洞穴还是老样子, 阵法还在运转。 战车静静停在阵中,车身上的道纹缓缓流转,他叫了一声猫胆,没有任何回应,看样子还在沉睡。 陈默伸手摸了摸车辕上的虎纹,将雷炎的本命神通紫符留下。 “我要出趟远门……” 战车轻轻震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猫胆在回应,还是阵法的震动。 陈默转身,走出洞穴。 一掌拍下,洞口重新封死,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天后, 他脚踏飞剑, 飞过一片荒山。 山很高,路很窄,两边是密林。 他忽然停住了。 密林里有杀气。 不是一股,是好几股。他落在山道上,环顾四周。 “出来吧。” 密林里走出三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人,气息深不可测。通灵第六重·灵台境。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都是通灵第五重·神通境。 三个人都穿着赤红道袍。 雷火电宗。 领头的中年人看着他,目光阴冷。“赵凌云,等你很久了。” 陈默心里一沉。 看来拍卖会的事, 是假的…… 那些延寿丹药的消息,多半是雷火电宗故意放出来的,他们知道他的寿元不多了,知道他一定会出来搏一搏。 这是专门为他设的陷阱。 “为了杀我一个神通五重,出动灵台境,你们还真看得起我。”他笑了。 中年人没笑。 “雷火电宗三十二名弟子,两位长老,一位真传弟子,都被你打成血沫,灭除元神……每一笔账,都该算了!” 陈默看着他们。 一个灵台境,两个神通五重。 这种阵容,杀他一个刚突破几十年的神通五重,绰绰有余。 他跑不掉,打不过,但也不会束手就擒。 “你先前杀人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被杀?可会后悔。” 第99章:求道无悔,第九世,玩把大的 那位灵台境的大修开口。 想从陈默的眼中看出一些特别的眼神,恐惧,求饶? “杀你们的人,我从不后悔。”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我辈修士,只争朝夕,除我之外,再无他物! “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道,在道面前,是非善恶,都没有意义。” “既然毫无意义,又何来后悔一说?” 中年人冷哼一声。 “好,好一个善恶皆无意义,既然你不知悔改,那就……杀!” 两个神通五重同时出手。 一左一右,夹击而来。紫符祭出,两道紫光砸向陈默。 陈默也祭出自己的紫符。 紫光大盛。 他抬手, 一掌拍出:幽冥万骨手。 顶级神通术,他练了五十年,只刚入门。 但这可是顶级神通术啊! 每一门顶级神通术,都是镇教级别的神通,放眼整个幽灵宗,也不过两门! 其威力之大,可见一斑。 一掌拍下去, 两位神通五重,连带着他们的本命神通符篆,双双被震飞而出。 若不是有神符护体, 只怕刚刚那一下便已重伤。 中年人的脸色终于微变,“幽灵万骨手?风九幽那家伙竟然能把这门神通传给你!” “好好好,这下杀你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陈默没有理会对方的叫嚣, 他全力催动本命神通紫符, 幽冥万骨手连拍, 一掌,两掌,三掌。 两个神通五重被他打得节节后退,只能防守,无法反击,其中一人的神符已经出现了裂纹。 中年人抬手, 直接祭出本命灵台。 四层灵台! 这绝对是名门中精英,在灵台境的大修士中,也占据一席之地的人。 悬在头顶,灵光如瀑。 灵台上刻满了道纹:九门大神通术,一门顶级神通术。 灵台一出, 威压如山。 就叫无往不利的紫符都被压得光芒一暗。 陈默咬牙, 若是他修到第六重,本命神符蜕变为灵台,自然不惧,但现如今,他只能冒死一搏。 全力催动紫符,他硬扛灵台的威压,幽冥万骨手继续拍向那两个神通五重? 一掌,打得左边那个吐血。 又一掌,打得右边那个符箓开裂。 中年人怒了。 灵台当场压下! 天塌地陷! 陈默的紫符被压得咔咔作响,边缘的金边开始暗淡。 他挡不住了。 灵台境和神通境,差了一个大境界。他能撑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 但他不甘心。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被他打得半死的神通五重,又看了一眼那个灵台境的中年人。他笑了。 “你们想要我的命?那就拿去。” 他收起紫符, 闭上眼睛。 中年人以为他放弃了,灵台压下来。 陈默睁开了眼睛。 他的紫符飞出去了。不是砸向中年人,是飞向那两个神通五重。 紫符飞到他们头顶,开始发光。不是紫色的光,是白色的光,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慌。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他要自爆符箓!快退!” 晚了。 紫符炸开了。 27门神通! 堪比极品灵器自爆,威力大到难以想象。 白光吞没了一切。那两个神通五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连人带符箓炸成粉末,元神都没逃出来。 中年人被气浪掀飞,灵台挡在身前,护住了他的命。 但也被炸得吐血,灵台上多了几道裂纹。 他脸色一白, 这紫符爆炸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连他的本命灵台都被炸出裂缝! 自此大道根基已损,再无进步可能 待白光散去。 地上多了一个大坑, 方圆百丈,深不见底。 陈默站在坑底,浑身是血,符箓碎了,丹田空了,元神散了。 他快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坑边那个中年人。中年人低头看着他,脸色铁青。“疯子。” 陈默笑了。 笑着笑着, 血从嘴角流下来。 他想起猫胆,想起那个胆小的话唠,想起它趴在车辕上喊“主人”。 不知道它醒了没有。 可惜, 看不到了。 他闭上眼睛。 …… 再睁开眼, 又看到了那片白茫茫的空间。 巨大的古书悬浮在面前,书页微微泛光。 这一世, 他为幽冥宗真传弟子, 通灵第五重·神通境,修出紫符,活了快五百岁,自爆符箓,炸死两个神通五重,炸伤一个灵台境,死得轰轰烈烈,想必评价不会低。 古书翻开,光幕浮现。 【第八世结算】 【姓名:赵凌云】 【寿命:四百八十三岁】 【修为:通灵第五重·神通境】 【生平:这一世,你被神煞峰长老收为记名弟子,从天魔古战场起步,通过考验,成为亲传,后续以强大神识天赋,晋升真传。修炼十二门大神通术,十五门小神通术,三百八十岁凝聚紫色本命符箓,出关击败雷火电宗真传弟子雷炎,得掌教传顶级神通术幽冥万骨手,赏甲子大丹,钱元坐化,感慨寿元不足,四百三十岁,后遇雷火电宗埋伏,自爆符箓,炸死两名神通五重,炸伤一名灵台境,以身殉道!】 成就:黄金五星 积分:50000 评价:你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百万凡人,说炼就炼,紫色符箓,说爆就爆,无愧魔修本色! 陈默心中一喜, 足足五万点成就点啊! 加上他上一次余留的5000点,那就是整整55,000点! 分配下来, 岂不是每一项都能破万? 那这不得原地起飞! 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盘算, “有如此多的点数,该怎么分配,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让自己走得更高更远?” 首先, 这一世由于加了5000点的世家血脉,虽然开头只成为一名灵台境大修士的记名弟子,但眼界却不知比前世不知高了几何,所拥有的资源,神通,法宝……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人的出身实在是太重要了……” “那这次干脆玩把大的!” “世家血脉,加2万!” 除此之外, “资质,加一万!” “悟性,加一万。” 资质悟性双双破万,那这一世的天赋必然也要高出许多! 再结合2万点的世家,陈默有信心在这一世搏一搏千古金丹小巨头! 而剩下的一万五依旧留作保底, 万一中道崩阻,碰见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他也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加点完成,第九世即将开启,祝宿主好运。】 光幕流转,书页翻篇, 陈默满怀期待, 开始迎接这重金砸出的第九世。 第100章:我的点数加那去了? 陈默睁开眼。 没有看见富丽堂皇的宫殿。 周围有点黑。 不是那种夜晚的黑,是地底的黑,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腐臭味。 他趴在地上, 手里攥着一把铲子,铲子上沾着泥。 “卧槽,洛阳铲,我这是在干啥?!” 还在一脸懵逼之际。 耳边传来一道急切,刻意压低嗓子的声音。 “信哥!信哥!不能再挖了!有人来了!” 陈默脑子里还在消化记忆, 身体已经被人拽了起来。 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拉着他就跑,跑得飞快,连铲子都不要了。 “怎么了?” “墓主人的家族找上门了!说咱们刨了他们老祖宗的坟,要杀咱们全家!” “啥?我真是干盗墓的?” “这种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是我2万点世家能干的?” “啊?什么家?”年轻人听到陈默的嘀咕声,他不明白其中含义,于是略带疑惑的道,“咱们一介散修,哪来的家啊!” “不过即便这样,他们还是要杀咱们全家!” “真是太凶残了,赶紧跑吧,不然完蛋了!” 两人从盗洞里钻出来, 外面是一片荒山。 月光下, 远处有一群人影正朝这边冲过来,手里举着火把,火把上烧的不是火,是灵光。 领头的那个老者骑着灵鹤,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站住!你们两个小贼!把我祖宗的头骨还回来!” 年轻人回头喊: “没拿头骨!就拿了几块灵石!” “灵石也是我祖宗的!” 两人跑得飞快。 陈默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那老头越追越近,灵鹤的翅膀都快扇到他脸上了。 年轻人拽着他往山沟里一滚,顺着斜坡滑下去,滚了一身泥。灵鹤从头顶飞过,没看见他们。 两人趴在沟里,收敛气息,大气不敢出。 等那群人走远了,年轻人才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咧嘴笑了。 “好险。” 陈默躺在沟里, 看着天上的月亮, 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闭上眼睛, 开始梳理这一世的记忆。 这一世,他叫陈信,三十岁觉醒记忆,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居然是一介散修! 散修。 就是那种没有宗门、没有家族,没有师承……全靠自己摸爬滚打的三无人员! 也是最底层的修士。 作为散修, 那可真是贫穷的代名词, 灵石是没有的,法宝是靠捡的,神通是靠悟的,修炼全靠挤时间…… 混了三十年, 通灵一重巅峰。 连二重的门槛都没摸到。 他睁开眼睛, 看着旁边那个年轻人。 这人叫刘石头,是他这一世的至交好友。也是散修,也是通灵一重。两人在这片“无序之地”抱团取暖,相依为命。 无序之地, 就是资源贫乏到连小宗门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没有灵石矿脉,没有灵药产地,连灵气都比别处稀薄。 在这里聚集的修士,都是无依无靠的散修。 说白了, 就是修士里的贫民窟。 “唉,不对呀, “即便我是散修,但我可是砸下了一万点的悟性和一万点的资质啊!” “即便不比那些神体圣体的怪胎,也可以说是天资上等。” “怎么可能都30岁了,还是一重巅峰?” 陈默感觉到不对劲, 于是继续闭上眼睛,搜索着未觉醒前的记忆。 然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发现自己不但穷, 还是个舔狗。 他喜欢上了一个女修士,叫杜莹莹。 刚踏入通灵二重没多久,长得确实好看。 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攒的丹药、法器、灵石,全拿去供养她了。 所以柳飘飘现在都通灵二重了。 他还在通灵一重。 灵石没了,丹药没了,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这次盗墓, 就是为了盗一件上品法器,拿去当定情信物。 陈默躺在沟里,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可是加了两万点世家血脉啊! 还以为能出身显赫,靠投胎原地起飞,结果却投了个散修! “那么请问,我这两万点的身家加哪里去了?” 陈默顿时怒不可遏。 投散修就算了,还是个舔狗。舔狗就算了,还是个穷舔狗。 这可真是天崩开局! 他翻了个身, 把脸埋在泥里。 “信哥,你咋了?”刘石头凑过来,满脸关切。 “没事,有点想死了,让我静静。” “你是不是被吓着了?没事,这次没偷成,下次我陪你再偷一次!上品法器,包在我身上!” 陈默翻过身, 看着刘石头那张真诚的脸。 他忽然觉得, 这一世虽然穷,但至少有个好兄弟。 然后他愣住了。 他盯着刘石头看了很久,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信哥?你咋这么看我?” 陈默忽然坐起来, 一把抓住刘石头的衣领。“石头,你老实交代。” “交代啥?” “你是不是金丹小巨头?” “啥?” “羽化万古巨头?” “信哥你说啥呢,我跟你一样,通灵一重……” “不可能!” 陈默把他按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把他绑了。 “你一定是某位大能的化身!我加了两万点世家血脉,怎么可能是个散修?” “一定是有大佬在考验我!而你就是那个大佬派来考验我的!” 刘石头被绑得结结实实,一脸懵逼。“信哥,你疯了?” “我没疯!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来考验我的?你是不是要带我起飞?” “我带你飞?我连飞都飞不起来!我通灵一重,你会不知道?” 陈默不信。 他掏出法器鞭子,直接抽了上去。“老实交代!” “哎呦!我真不是!” 又抽一下。 “交代!” “我真不是啊!信哥!你是我亲哥!我要是大佬,我还跟你一起刨坟?” 陈默停下来, 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毕竟刨坟这勾当,那可真是最为人所不齿的,但凡有点脸面的大能都不可能去干。 但他还是不信。 他加了两万点世家血脉,怎么可能是个穷散修? 一定有隐藏剧情, 眼前这个兄弟, 保不齐就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大能,在这考验他。 “好,你不说是吧,那我就抽到你老实交代为止!” 他抽了刘石头三天三夜。 抽累了就歇,歇完了继续抽。 “我的好兄弟不肯承认自己是大佬,该怎么办?” “那就抽到他承认为止!” 刘石头绝望了。 从哭喊到骂娘,从骂娘到沉默,从沉默到发疯。 “信哥,你到底要我交代什么?” “交代你的真实身份,说你是哪个大佬派来考验我的?” “我没有真实身份! 我就是刘石头! 从小跟你一起要饭的刘石头! 你忘了?八岁那年你抢我窝窝头,我还分了你半个!” 陈默愣了一下,那段记忆涌上来,是真的。 刘石头眼眶红了。 “我对你掏心掏肺,你把我绑起来抽了三天。你还是人吗?” 他越说越激动, 眼睛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大。 “你知不知道上次你生病,是谁背着你走了三百里去求药?你知不知道上次你被仇家追杀,是谁替你挡了一刀?你知不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疯狂,眼中凶芒闪动,随后张口一吐! 一团黑雾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那团黑雾在空中扭曲、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人脸,面目狰狞,发出凄厉的尖叫。 “我要杀了你!” 第101章:散修生涯,人情冷暖 面对好兄弟吐出的黑雾, 陈默却脸色淡然,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抬手就是一道血红色的雷电。 血煞神雷。 前世幽冥宗十二门大神通术之一, 以阴制阴,以魔制魔,以煞化煞,专克阴魂鬼物。 雷电劈在那团黑雾上, 黑雾炸开, 尖叫声戛然而止。 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在空气中消散,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了句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刘石头瘫在地上, 大口喘气。 他的眼神从浑浊变得清澈,愣愣地看着陈默。“信哥?我刚才怎么了?” 陈默收起手, 蹲下来, 给他解绳子。 “没事。你被墓主人的执念缠上了。” “啥?” “盗墓的时候,那老头的鬼魂附在你身上了。” 刘石头脸色煞白。 “那……那我现在好了?” “好了。” 刘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陈默,忽然哭了。“信哥,你抽了我三天,就为了把鬼逼出来?” “嗯。” “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就不配合了。” 刘石头哭得更厉害了。 他扑上来抱住陈默,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信哥!你是我亲哥!” 陈默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别哭了。回去洗洗,身上都臭了。” 刘石头松开他,抹了把脸,忽然想起什么。“信哥,你刚才那招是啥?血红色的雷电,好厉害!” 陈默愣了一下。 “大神通术,做梦梦到的。”他说。 “啥?你居然会大神通术!还是做梦梦到的?” “能。你也多做梦。” 刘石头的嘴张夸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可是大神通术啊,整个无序之地,修士会一门小神通术就可以横着走了,更别说大神通术。 “那我以后睡觉不偷懒了!” 刘石头对兄弟的话从不质疑,随后,又突然眼睛一亮。 “信哥,你有大神通术,还来盗什么墓啊?!” “你把它传给杜莹莹,她直接就会答应跟你结成道侣了吧?” 陈默看了他一眼。“不传。” “为啥?你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刘石头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信哥,你终于不舔了!”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早就看那女的不爽了!一边吊着你,一边跟王猛搞在一起,又当又立! 以前我说你还不听,现在你总算醒了!” 陈默当然醒了。 前世他见过多少佳丽? 幽冥宗真传弟子,手下三百仆从,佳丽众多,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比杜莹莹差。他若有需要,随时能让对方摆出十八种姿势…… 两人回到住处。 说是洞府, 其实就是山壁上掏了个洞。 山洞不大,能放两张石床,一张石桌。洞口挂着块破布当门。 这片山脉叫落星山脉。 深处有强大的妖兽,通灵五六重的都有。但外围只有一些低阶妖兽,还盛产各种灵药。 散修们多是在外围采药,换点灵石修炼。 山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府,成片成片,像蜂窝一样。 住在这里的散修少说也有上百人。 陈默和刘石头的洞府在最外围, 离其他人的不远。 杜莹莹的洞府就在他们隔壁。 两人刚坐下, 洞口的破布被人掀开了。 一个女子走进来,长得确实不错,瓜子脸,细腰,穿着一条淡绿色的裙子。 杜莹莹。 她进门就笑,笑得甜甜的。 “陈信哥哥,你今天去盗墓了?有没有挖到什么宝贝?” 陈默看了她一眼。 以前的他肯定会把东西掏出来献宝。 现在他只是淡淡道: “没有,白跑一趟。” 杜莹莹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打量着陈默,发现他今天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热切,现在是冷淡。 她心里有点疑惑,这小子是怎么了?但面上不显。 “哦哦,看来陈信哥哥今天不是很高兴呢~” “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她转身走了。 出了洞口,脸色顿时沉下来。 “跟我闹脾气?哼,晾他两天就好了。” 她理了理头发, 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王猛的洞府…… 刘石头从洞口探出头,看着她走远,回来对陈默说:“信哥,她去找王猛了。” “你小心点,你今天拒绝她,她说不定会找王猛来教训你。 王猛是附近这片散修里最顶尖的几个人之一,通灵三重,经常抢别人东西,恶霸一个。 陈默嗯了一声,态度平淡,区区通灵三重,他才不会放在心上。 刘石头还想说什么, 洞口的破布又被人掀开了。 进来好几个人,都是附近的散修。领头的叫老赵,三十多岁,通灵二重,人很和气。 “信哥儿,石头, 听说你们今天去盗墓了?没事吧?” 陈默站起来。“没事,赵哥。” 老赵叹了口气。“那行当干不得,被人知道了,打断腿都是轻的,以后别去了。”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点头。 “就是就是,太危险了。” “缺灵石跟我们说,一起去采药。” “我们找到一片新的药材地,明天一起去?” 陈默看着这些人,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散修都穷, 但穷人的心眼不一定坏。 有杜莹莹、王猛那样的, 就有老赵、刘石头这样的。 他点点头。 “好。明天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 一群人背着药篓,唱着仙歌,进山采药。 说是仙歌,其实就是山野小调,调子怪得很,但唱着唱着就顺了。 陈默走在队伍中间,亮起歌喉,在山间穿行,采一些不太珍贵的灵药,真有几分隐世仙人的风范。 金线草、蛇涎果、茯苓花,都是低阶药材,值不了几个灵石,但胜在安全。 妖兽少,路也好走。 采够了,就拿去附近的“金鼎洞天”换灵石。 金鼎洞天是最近的大型宗门,他们会收散修的药材,也卖一些低阶法器和丹药,是散修们最大的交易场所。 陈默白天采药, 晚上修炼。 他有两万点悟性和资质加持,又有几世修炼经验,重走一遍,轻车熟路。。 一个月的时间,从通灵一重巅峰,突破到了通灵二重。 刘石头看着他突破, 倒也没有觉得奇怪,毕竟原主卡在一重巅峰,也有不少时日,一个月突破,看起来是水到渠成。 但陈默想的却是, 再有一年的时间,他便能突破到三重, 到时他便离开这处地方,去加入一方门派,比如金鼎洞天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这天, 众人正在采药,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地动山摇,树木倒了一片。 一头巨兽从山林深处冲出来,浑身鳞甲,双目赤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妖兽!” “伪三重!” 老赵脸色大变, 他们这一群人里修为最高的也就通灵二重,而妖兽皮糙肉厚,一般来说要比人类修士更能打,对付这样一头伪三重的妖兽,胜算渺茫。 “跑!” 众人转身就跑。 但那头妖兽的速度太快了,眨眼就到了跟前。 陈默没跑。 他抬手, 一道血红色的雷电从掌心炸开,轰在那头妖兽身上。 血煞神雷。 这类魔道的大神通术,相比正道神通,更加阴狠毒绝。 妖兽强悍的气血就像被引燃了一般,噼里啪啦作响,鳞甲瞬间就被炸开一个大洞, 它惨叫着倒下, 抽搐, 不动了。 这一手可是把众人惊着了。 老赵结结巴巴地说:“信……信哥儿,你这是什么神通?” “自己悟的,没想好名字……” 陈默应付一句,走过去挖出妖兽的妖核,收进怀里,妖核值不少灵石,可不能浪费。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围上来。 “信哥儿,你太厉害了!” “一招就秒了通灵三重的妖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 陈默笑了笑,余光瞥见远处,杜莹莹站在一棵树下,正盯着他看。 那眼神, 耐人寻味。 第102章:争斗,王猛是掌教私生子? 这段时间,杜莹莹来找过他好几次。 每次都笑脸相迎,嘘寒问暖。 陈默每次都淡淡的,不冷不热。 他不想跟她撕破脸, 但也绝不再当舔狗。 杜莹莹心里很不痛快,但她忍了。 今天看到陈默出手,她的眼睛亮了。 她认出来了。 那不是小神通术,那是大神通术! 这可是大神通术啊!那只有大派的真传弟子、亲传弟子才有机会修炼! 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师承的散修来说,那简直就是致命诱惑。 陈默一个穷散修,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心里又惊又贪。 当天晚上, 她来找陈默。 “陈信哥哥,你今天那招好厉害。”她笑着凑过来,“能不能教教我?” “不能。” 杜莹莹的笑容僵住。“为什么?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陈默看着她,“我欠你的?还是你欠我的?” 杜莹莹的脸色变了。 “陈信,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前是我犯贱,现在不犯了,你走吧。” 杜莹莹站在那里,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咬着嘴唇,转身走了。 出了洞口,她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陈信,你好样的。” 她径直去了王猛的洞府。 王猛正躺在石床上,怀里搂着一个女修。 看见杜莹莹进来,他推开那女修,坐起来。 “怎么了?” “那小子又招惹你了?” 杜莹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王猛的眼睛亮了。“大神通术?你确定?” “我确定,那绝对不是小神通术,威力大得离谱,他一招就秒了一头伪三重的妖兽!” 王猛站起来,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一个通灵二重的小子,也配拥有大神通术?” “这天地宝物,有德者居之!” “走。去会会他!” 陈默正在洞府里打坐。 王猛来了,带着杜莹莹和几个小弟,刘石头挡在洞口,被王猛一把推开。 王猛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 “小子,听说你得了大神通术?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陈默睁开眼睛,露出一个看傻子似的微笑。 王猛顿时被激怒。 “那就打到交!” 王猛出手了。 通灵三重巅峰,一掌拍出,掌风凌厉。陈默抬手,血煞神雷炸开。 雷光与掌风撞在一起,两人各退三步。王猛脸色一变。 “有两下子。” 他祭出一件法器,是一柄黑色长刀,中品法器,刀光如墨。 陈默转换神通, 用起龙蛇召雷术, 九道雷蛟从掌心涌出,铺天盖地地轰向王猛。 王猛挥刀劈开雷蛟,但太多了,劈开一条又来一条。 他咬牙,催动法力,刀光化作一道黑色匹练,斩向陈默。 陈默不慌不忙, 又换了一门神通。 白骨大手印! 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从空中拍下,把王猛的刀光拍碎。 王猛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发麻。 “还有?!” 他眼睛红了, 散修穷啊,苦啊,能有一两门小神通术傍身已是不错,像陈默这样,能有一门大神通术已是梦寐以求,但他却不止一门,似乎还有很多门…… “他一定是得到了某个大能的传承……” “我必须要!” 两人在洞府里打得天昏地暗。 陈默的神通花样繁多,血煞神雷、白骨大手印、幽冥鬼爪、九阴魔罡…… 一门接一门,每一门都是圆满境界的大神通术。 王猛虽然修为高一个大境界,但神通太弱,竟然奈何不了陈默。 打了半个时辰, 两人都精疲力尽。 王猛收了刀,喘着粗气,盯着陈默。“你……你到底得了什么传承?” 陈默靠在石壁上, 也喘着气。 “做梦梦到的。” 王猛咬着牙,他自然不相信这种鬼话,知道对方有意耍自己。 他转身就走,出了洞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子,你给我等着,那传承,迟早是我的。” 杜莹莹跟在他身后, 脸色难看。 “猛哥,你就这么走了?” 王猛直接瞪了他一眼,“闭嘴,回去再说!” 他带着人走了。 刘石头从地上爬起来,跑进洞府,扶着陈默。“信哥,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法力耗尽了。” 刘石头看着洞府里坑坑洼洼的墙壁,咂了咂嘴。 “信哥,你这做梦的本事也太厉害了。” 陈默笑了。 “还行。” 他闭上眼睛,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王猛不会善罢甘休。 他需要尽快提升修为,等突破到通灵三重,一巴掌拍下去,王猛连渣都不剩! 他计划把那块妖兽核卖了,换取一些灵石,然后就开始闭关。 这天早上, 他刚出洞府, 就看见外面围了一群人。 老赵站在人群中间,手忙脚乱的,仿佛有一个天大的八卦要分享。“大消息!天大的消息!” “啥消息?”有人问。 “金鼎洞天的人要来了!” “来干啥?” 老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 “金鼎洞天的掌教,你们知道吧?” “金丹境的千古小巨头!” “他年轻时红尘炼心,跟一个凡人女子生过孩子。现在他老了,可能人老了,就怀念以前的人和事…… “他现在想把自己的后代接回去培养!” 众人有些惊讶,但是又很不解。 “那跟咱们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 老赵一拍大腿, “他那后代,就在咱们这片散修里!” 全场炸开了锅。 散修群里出个金丹老祖的后人?这比天上掉馅饼还离谱! 把握好了,绝对一飞冲天,是大机缘,大气运! 老赵继续说:“你们猜是谁?” “谁?” “王猛!” 有人不信。“王猛?那恶霸?怎么可能?” 第103章:我才是掌教后人! “怎么不可能?” “秦伯说了,当年他在这片山脉捡到王猛的时候,襁褓里就有一块玉佩。 那玉佩,就是金鼎洞天的信物! 秦伯是咱们这里年纪最大的,辈分最高,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老赵说完叹了口气,虽然他也希望这是假的。 只怕这王猛,以后会更加霸道了…… 众人将信将疑,但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真。 到了下午, 所有人都知道了——王猛,是金鼎掌教的后人。 王猛站在自己的洞府门口, 笑得合不拢嘴。 他换了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背着手,昂着头,像一只刚打了胜仗的公鸡。 “猛哥!恭喜猛哥!” 一群散修围上去,满脸堆笑。 “猛哥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猛哥,我早就看你不是凡人!” 王猛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好说,好说。” 杜莹莹从人群中挤出来, 扑到王猛怀里。“猛哥,你可要带上我!我跟你去金鼎洞天,给你生孩子!” 王猛搂着她的腰,哈哈大笑。“行!都带上!” 他瞥了一眼远处站在洞口的陈默, 嘴角一撇, 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有些人啊,练了几门神通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殊不知,出身才是最重要的!”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王猛哥是天生贵胄,哪是某些野路子能比的?”“ 散修就是散修,一辈子都是散修。” 陈默站在洞口, 看着这一幕, 心里五味杂陈。 他加了两万点世家血脉,啥都没捞着。结果死对头反而是某掌教的后人,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刘石头站在他旁边, 气得直跺脚。 “信哥,你看那王猛得意的样儿!还有杜莹莹,呸!不要脸!”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 “算了。等修为到了三重,我换个门派加入,金鼎洞天不去就是了。” 刘石头急了。 “凭啥不去?那地方又不是他王猛开的!” “他去了,我就不去了。省得被穿小鞋。” 刘石头还想说什么,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钟鸣。 众人抬头, 看见天边飞来一艘巨大的灵舟,灵舟通体金色,雕龙画凤,舟身上刻满了道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灵压。 灵舟后面还跟着十几艘小灵舟,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金鼎洞天的人来了。 灵舟缓缓降落, 落在山脉前的空地上。 舟门打开,走出一队白衣弟子,手持法器,分列两侧。 然后走出一位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周身气息如渊如海,灵台境大修士! 金鼎洞天大长老! 他身后还跟着几位长老,个个气息深厚,阵仗大得离谱。 大长老站在灵舟前,目光扫过众散修。 “谁是掌教后人?站出来。” 王猛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捧着,跪在大长老面前。 “晚辈王猛,见过大长老,这是掌教哦,不,先人留下的信物。”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颤巍巍地拱手。 “大长老,老朽秦伯,在这片山脉住了两百年,是这里年纪最大的散修。 我可以作证,当年我亲眼看见这孩子在襁褓中,手里就握着这块玉佩。我一直替他保管,等他长大了才归还。” 众人纷纷点头。 秦伯德高望重, 他说的话,没人不信。 大长老接过玉佩,端详了片刻,灵光流转,确实是掌教之物。 他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里面有一滴殷红的鲜血。 掌教之血。 “玉佩是真的,但保险起见,我需要验证一番,你是否有掌教的血脉。” “这是掌教真人的精血,” “用它施展血脉溯源之术,可以追踪到掌教的直系后人。” 他掐诀念咒, 那滴鲜血从瓶中飘出,悬在空中,缓缓旋转。 众散修屏住呼吸,盯着那滴血。 王猛跪在地上,胸膛挺得笔直,嘴角挂着自信的笑。 杜莹莹站在人群里,攥着拳头,满脸期待。 鲜血旋转了几圈, 然后…… 飞出去了。 不是飞向王猛。 是飞向人群。 它穿过人群,穿过刘石头的肩膀,停在了陈默头顶。 陈默愣住了。 刘石头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鲜血悬在陈默头顶,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血脉溯源,确认。 下一刻, 这滴金丹小巨头的鲜血便直接融入陈默的眉心,一股沸腾的法力在体内爆炸。 陈默只感觉鲜血沸腾,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气息也节节攀高,很快,便从通灵二重直接跨入通灵三重! “此子才是掌教后人!” 大长老抚须笑道。 全场死寂。 陈默脑子也嗡嗡的,此刻他才反应过来。 他加了两万点世家血脉,原来在这里! 一个金丹小巨头的直系后人。 他才是真正的金鼎圣子,王猛是个冒牌货! 王猛猛地站起来, 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玉佩在我这里!我才是!” 大长老没理他。 他走到陈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抬手,一道灵光探入陈默体内。 “错不了。你就是掌教的后人。”他顿了顿,“你的血脉浓度,比掌教预想的还要高。” 陈默抱了抱拳,不卑不亢,刘石头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抱住陈默。 “信哥!你是!你是圣子!” 他哭了, 哭得稀里哗啦。 秦伯脸色煞白,腿开始抖,王猛疯了,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我才是金鼎圣子吗?” 大长老也转头看向秦伯, 目光冰冷。 “你说,当年是你捡到的婴儿?” 秦伯浑身发抖,扑通跪下来。“大……大长老,我……” “说实话。” 大长老目露凶光,气势如排山倒海的压迫而去。 秦伯瘫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 “我说谎了……玉佩不是在王猛手里……是在陈信手里……我……就昧下了……王猛……王猛是我私生子……我想让他一步登天……” 全场哗然。 大长老抬手,一道灵光轰在秦伯身上。秦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飞灰,神魂俱灭。 王猛瘫在地上, 浑身发抖。 他看着秦伯消失的地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杜莹莹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她看看王猛,又看看陈默,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刚才还说要给王猛生孩子。 她刚才还当众嘲讽陈默…… 她冲出去,跑到陈默面前,眼泪汪汪。“陈信哥哥,我——我一直喜欢的是你!我跟他只是逢场作戏——” 陈默懒得看他, 直接走到大长老面前。 “大长老,我可以带上我的朋友吗?” 大长老看了一眼刘石头,点点头。“可以。” 刘石头又哭了。 这次是高兴的。 第104章:金阳耀九天 灵舟破云而去。 陈信站在船头,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站着刘石头、老赵,还有十几个平时跟他交好的散修。 一个个挺着胸膛,眼睛亮得像灯泡。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穷散修了。他们是金鼎洞天圣子的亲信。 刘石头掐了自己一把, 疼得龇牙咧嘴。“信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那我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 陈信看了他一眼。“因为你以前太穷了。” 刘石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金鼎洞天到了。 灵舟穿过一层光幕,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山不是山,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峰峦,瀑布从峰顶倒流而下,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宫殿浮在云端的,金瓦朱柱,雕梁画栋,仙鹤盘旋其间,灵气浓得像雾,吸一口,浑身舒坦。 老赵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这……这就是仙家福地?” “不然你以为呢?跟你那破山洞一样?” 刘石头终于找到了优越感。 陈默则比较淡定,他见过大世面的,幽冥宗也是大宗门,但金鼎洞天更偏向正道风格,仙气飘飘,少了魔道的阴冷。 他深吸一口气,还行,能适应。 掌教亲自接见。 大殿里, 一个白发老者坐在上首。 他穿着一身金色道袍,面容清瘦,目光温和。但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一丝凌厉。 金鼎真人,金丹境千古小巨头。活了一千四百多岁。 他看着陈默,看了很久,叹了口气,似乎蕴含着无限的怀念。 “像。太像了。” 陈默知道他说的是谁。 太奶奶, 那位凡尘女子。 掌教年轻时红尘炼心,与一凡女结为夫妻,生了孩子。 后来道心圆满,他抛下妻儿,回归修行界。 凡女老死,孩子一代代传下来,到了陈默这一辈。 如今他老了,时常做梦梦见那位凡女,愧疚涌上心头,才想起把后人找回来。 “孩子,过来。” 掌教招手。 陈默走上前。掌教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些年,苦了你了。” “其实还行,就是穷了点。” 掌教笑了。 他大手一挥,一枚储物戒飞到陈信面前。 “里面有中品灵石十万,丹药百瓶,灵器若干,门内所有神通,你随便学。等你踏入神识境,本座亲自为你开辟道场。” 陈信接过储物戒, 心里乐开了花。 十万灵石,百瓶丹药。 这一波,血赚! 陈默开始疯狂修炼。 他有两万点资质打底,有九世经验加持,有掌教全力支持。 修炼速度像坐了火箭。 十年,仅仅十年。 四十岁那年,他踏入了通灵第四重·神识境。 消息传到掌教耳中,掌教大喜。“好!本座这就给你开辟道场!” 陈信想了想,说:“太爷爷,道场我想建在落星山脉。” 掌教愣了一下。“落星山脉?那不是你之前当散修的地方?” “对。那地方风景不错,我熟。” 掌教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行。依你。” 陈默进步的同时,也没忘记敦促刘石头等人的修炼。 在宗门资源倾斜下,刘石头、老赵等人纷纷达到了通灵三重的地步。 他们天赋一般,但架不住资源砸。 陈默心里有数,这些人是他目前最信得过的人,值得培养。 但门中有人开始有怨言了。 有人在背后嘀咕:“圣子仗着掌教宠爱,把宗门资源拿去养一群废物。” 话传到掌教耳朵里, 虽然被其强势镇压,不敢摆在明面上来讲,但陈默知道,掌教能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在修士的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想要获得尊重,让别人臣服,就必须展现自己的天赋价值。 于是第二天, 他去了金鼎洞天的测试殿。 殿里人很多,真传弟子、内门弟子,还有几个长老在看热闹。 消息传得很快, 掌教后人要来测试了。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从天而降的圣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陈默走进大殿, 先来到力之碑前。 双掌按在碑上。法力全开,石碑亮了。数字狂飙。一千,两千,三千,四千,五千。还在涨。 六千,七千,八千…… 停在8996。 全场安静了一瞬。有人惊呼: “快九千了?神识初境,法力厚度九千?普通修士才三千!” “陈信,通灵四重·神识境,法力厚度八千九百九十六匹马力!” 陈默收回手,差一点到九千,已经很不错了。 前世他测这个境界, 不过三千多匹马力。 这一世翻了近三倍,一万点砸下的资质,值了。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九千,这比普通内门弟子都强了!” “掌教后人,果然不一般。” 众人不由得刮。目相看,但这还达不到陈默预期的效果 他更期待的是神识测试。 前世八世为人,刚踏入神识境,便有八千匹马力,那这一世可是九世为人,上限会在哪里? 他神识全开, 九世为人的精神积累,在这一刻全部释放!识海翻涌,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 石碑亮了。 数字狂飙,比法力碑还猛。 两千,四千,六千,八千——破万…… 一万零三百! “普通修士这个境界才一千左右,他是别人的十倍!” “不要说内门,这边进真传都绰绰有余!” 两番惊艳表现,原本对陈默颇有微词的长老都纷纷闭上嘴巴。 “金鼎洞天立派以来,神识初境能破万的,不超过五个!” 他们看向陈信,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欣赏。 而这也正是陈默所期望的效果,只有自己表现出一定的价值,才能名正言顺的霸占这些资源。 消息传遍全宗。 掌教听到汇报的时候,正在喝茶。他放下茶杯,笑了。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 他没想到,自己的后人竟然如此有天赋。 这不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宗门的栋梁,他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培养陈默,将来做接班人也不是不可能。 当晚, 掌教秘密召。 大殿里只有他们两人。 掌教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递给他。 “这是本教的镇教神通,顶级神通术: “金阳耀九天! “本座纵横东域千年,靠的就是它,整个金鼎洞天,也只有这一门顶级神通术!” 第105章:金符展望 陈默接过玉简, 心跳加速。 顶级神通术,又到手了。 加上前世的幽冥万骨手,他现在有两门顶级神通术了! “太爷爷,门内的大神通术,我能学吗?” “全部对你开放,十二门核心大神通术,想学哪门学哪门!” 掌教一挥手,十二枚玉简飞到陈信面前。 金霞剑气、太乙神雷、五行遁法、天罡伏魔拳、玄冰斩、紫电穿云步、大日焚天掌、九幽摄魂音、天罗地网诀、万剑归宗、不灭肉身、阴阳颠倒大法。 陈默把玉简全部收进储物戒。 一门顶级神通,十二门大神通。 加上他前世的幽冥万骨手和十二门大神通术。 这一世, 他手握两门顶级神通术, 二十四门大神通术。 如果以这些凝聚本命符箓,会是什么品级?顶级紫符?还是……金符? 他不敢想, 但值得一试! 第二天, 金鼎掌教带着陈默,重临落星山脉。 声势浩大,祥云万千,灵舟从天而降,仙乐齐鸣,附近的散修们仰着头,看得目瞪口呆。 掌教亲自出手,为陈信开辟道场。他悬在半空,一掌削平一座山头,又一指点出一口灵泉。 剑气劈出悬崖,法术造出宫殿。 一天之内,一座宏伟的道场拔地而起。金瓦朱柱,灵光流转,仙气缭绕。 最外层是一座顶级法阵, 以十二件上品灵器压住阵眼。 掌教说,这阵法全力运转,灵台境大修士也攻不破。 附近散修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不仅是对主角,哪怕是主角的随从如刘石头等人,都荣耀无比。 刘石头,老赵……走路都带风。 曾经落魄的散修,如今是金鼎洞天圣子,住着灵台境都攻不破的道场,用着上品灵器当阵眼。 当年跟他一起采药的人, 都跟着鸡犬升天。 王猛在自己的破山洞里,把石桌砸了。他坐在满地的碎石中,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凭什么?凭什么是他?玉佩明明在我手里!秦伯明明说我是……!” 杜莹莹没有去找王猛。 她站在落星山脉外围,望着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道场,攥着拳头,嘴唇咬出血。 陈默,金鼎圣子,掌教后人。 她想起自己当年对他的态度……呼来喝去,爱搭不理,把他当舔狗使唤。 她把脸皮当鞋垫,做了一朵花,换上最漂亮的绿裙子,往道场走去。 道场门口,两个弟子拦住她。“干什么的?” “我找你们圣子。” “有预约吗?” “我是他朋友。” “叫什么?” “杜莹莹。” 弟子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刘石头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她。“哟,这不是杜仙子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杜莹莹挤出笑脸。“石头哥,我想见见陈信哥哥……” “石头哥?”刘石头笑了,“以前叫我臭要饭的,现在叫石头哥?” 杜莹莹的笑容僵住了。“那是以前不懂事——” “不懂事?” 刘石头摇摇头, “杜莹莹,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谁不知道?当年你一边吊着信哥,一边跟王猛搞在一起。现在信哥发达了,你又来舔?你当信哥是傻子?” 杜莹莹眼眶红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去改,别来找信哥。” 刘石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信哥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杜莹莹眼睛一亮。“什么话?” “他说——‘哦。” 刘石头进去了。 大门关上。 杜莹莹站在门口,手里那朵花掉了。她蹲下来,哭了…… 道场里面, 陈默盘坐在修炼室里,闭着眼睛。 他面前摆着两枚顶级神通玉简和二十四枚大神通玉简。 两门顶级神通术,二十四门大神通术。 他要全部练到圆满。 这一世, 他要凝一张前所未有的符箓! …… 两百年一晃而过, 王猛的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这天, 落星山脉深处, 一头通灵四重的巨兽正在咆哮。 它浑身鳞甲,头生双角,尾巴扫过之处,树木成片倒下。 十几个人围着它,各施神通。 刘石头祭出一柄长刀,刀光如匹练,斩在巨兽背上,溅起一串火星。 老赵从侧翼轰出一掌,掌风凌厉,打得巨兽踉跄两步。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法宝横飞,灵光炸裂。 巨兽被围在中间, 左冲右突,却冲不出去。 它仰天怒吼,周身灵光暴涨,就要拼命。 天空中, 一轮金色烈阳缓缓升起。 那太阳悬在众人头顶,金光万道,照得整片山脉一片金黄。 金光落在巨兽身上,它的动作慢了。 不是变慢,是被压制了。 金光如实质,压得它喘不过气。 刘石头大喊:“信哥出手了!快!” 十几个人同时发力, 法器齐出,轰在巨兽身上。 巨兽惨叫一声,轰然倒下。 刘石头收了刀,抹了把汗,抬头看着天上那轮金色烈阳。 “信哥这门神通,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老赵也抬头,感慨道:“金阳耀九天。光罩下来,那巨兽连动都动不了,这还只是辅助,要是直接砸下来……” 他没说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畏。 虽然在这200年中,他们也成功突破到了通灵第四重·神识境,但却完全看不出陈默的深浅。 气息如渊似海, 似乎, 抬手之间就能将他们秒杀! 远处天空中, 陈默盘坐在一朵金云上。 他低头看着下方的战场,微微点头。 金阳耀九天, 神识类顶级神通术! 他有一万悟性,十倍普通修士的神识,也用了六十年才修炼圆满。 如今他的识海中, 一轮金色太阳悬在金色海洋上空,金光万丈。 海洋里,大威天魔王静静矗立,与金阳交相辉映。 第106章:幽冥万骨手,金符成 陈默收回目光, 看向山脉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坑,是这两百年来他们猎杀妖兽积累下来的。 万兽骨坑。 上万头妖兽的尸骨堆在里面,怨气冲天,煞气凝而不散。 他今天来这里, 就是为了这个。 幽冥万骨手,相较于元神类的金阳耀九天,这门修行的更加缓慢。 他花了快一百四十年,才将这门顶级神通修炼到大成,离圆满只差最后一步。 今天, 他就要吸收万兽的冤魂和骨质,将神通推至圆满! 他从金云上落下, 站在骨坑边缘。 抬手,右手伸出,幽冥万骨手全力催动,骨坑中的冤魂哀嚎着涌出,化作无数道黑气,钻入他的右手。 骨质碎裂,化作白色粉末,也被吸入。他的右手开始变化。 皮肉之下,骨骼变得晶莹剔透,隐隐有黑色纹路流转,指甲变得锋利,泛着幽光。整只手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老赵站在远处, 看得头皮发麻。 “信哥的手……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石头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但我觉得,被他拍一下,必死无疑……” 陈信收回手, 握了握拳。 圆满。 幽冥万骨手,终于圆满了。 他转身, 看向刘石头等人。 十几个人,都是当年跟他一起采药的散修。在他的资源和指导下,两百年过去,全部达到了通灵四重·神识境。 虽然在他眼里还不够看,但在这片山脉,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 刘石头跑过来, “信哥,你的手……” “没事。”陈信把手背在身后,“走吧,回去。” 老赵跟上来,小心翼翼地问:“信哥,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陈默握了握拳,“神识境大圆满。” 两百年的时间,从初期到神识境大圆满,这个速度不能说快,但也不慢。 回到道场, 掌教召见。 大殿里,金鼎真人坐在上首,面色比两百年前更苍老了。 暮气更重。 他看着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两百年,神通练得不错。但修为落下了。” 陈默低头。“弟子知错。” 他将心思放在神通参悟上,自然修为会落下许多,如今这份修为完全是水到渠成的。 “本座时日无多了。” 掌教摆摆手, “不过本座会再服一颗千秋小还丹,再为你保驾护航500年,在这期间,你一定要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陈默抬起头。 千秋小还丹, 一颗延寿五百年。 这种丹药珍贵无比,若是服下,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突破八重金身境,而即便不能突破,陈默也能再安心发育五百年。 “多谢太爷爷。” 掌教看着他,欲言又止。 陈默问:“太爷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掌教摇摇头。 “没什么,你去吧。抓紧修炼,早日突破神通境。” 陈默退出大殿。 他心里有些不安, “什么叫保驾护航500年,一定要拥有自保之力?” 但掌教不说, 他也不好多问。 回到道场,他改了修炼计划。 原本他打算把所有十二门大神通术都练圆满再突破,但时间不等人。 他决定直接砍半,再练六门大神通术,就着手冲击通灵第五重·神通境。 一万点悟性加持, 还有掌教这位金丹小巨头细心指导,一百年,仅仅一百年, 六门大神通术便全部圆满! 如今他手握两门顶级神通术,还有十八门大神通术,十五门小神通术。 用这样的阵容凝聚本命符箓, 会是什么品级? 陈默已经迫不及待了, 直接闭关! 有了前一世的经验,这一世的突破更加顺畅。 把符胚凝聚出来,神通一门一门刻上去。小神通术,十五门,符胚亮了,白色变红色。大神通术,十八门。符胚从红色变紫色,从紫色变深紫…… 最后是两门顶级神通术。 幽冥万骨手,金阳耀九天,刻上去。 符箓炸开了光, 不是紫色,是金色! 金符! 金光从修炼室涌出,冲出洞府,照亮了整座道场。 道场上空,一片金光覆盖,祥云汇聚,瑞气千条。 金鼎洞天的人都被惊动了,弟子们走出洞府,仰头看着那片金光。 长老们飞上半空,看着金光传来的方向,脸色大变。 “那是……圣子的道场!” “金符? 他凝出了金符?!” “不可能!金鼎洞天立教以来,最强的人也只凝出过顶级紫符,介于紫与金之间,真正的金符,从来没有过!” 掌教站在大殿前, 看着那片金光,终于是满意的笑了出来。 他活了快两千年,能炼出金色本命神符的,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真传弟子中排名第一的人站在自己的洞府门口,看着那片金光,脸色铁青。 他叫周元朗,通灵六重,灵台境的大修士,真传弟子中公认的第一人,不出意外,他将会是下一任掌教。 他一直不把陈信放在眼里。 掌教后人又怎样? 资源多又怎样? 实力,天赋才能决定一切。 但是现在…… 金符啊! 这可是金色的本命神通符箓! 他从来未曾见过。 金光持续了很久, 终于散去,道场的大门打开了,陈默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道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他的体内,一张金色符箓,正金光流转,威压如山。 刘石头第一个冲上去。 “信哥!你凝出金符了!” “嗯。” “金符啊!金鼎洞天头一回!” 刘石头激动得语无伦次,“信哥,你现在什么感觉?” 陈信想了想。“还行。就是肚子有点胀。” 刘石头愣住。“胀?” “那么多神通刻进去,能不胀吗?” 刘石头无言以对。 老赵也凑上来,满脸堆笑。“恭喜圣子!贺喜圣子!” 其他弟子也纷纷围上来,齐声恭贺。“恭喜圣子!”“圣子威武!”“圣子天纵之资,金鼎洞天千年第一人!” 这一次, 他们是真心实意的, 金符摆在面前,不服不行。 掌教亲自来了。 他站在陈信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担忧。 “好。很好。” 他拍了拍陈信的肩膀,“你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陈信一愣。 “去哪儿?” “太乙上方教举办的论道大会,正道十大无上宗门之一,会邀请其势力范围内所有有金丹老祖坐镇的门派参加。 每个门派派出最杰出的弟子, 一起论道讲法。” 掌教看着他, “参加这场盛会的弟子,毫不客气地说,都是未来的金丹小巨头。”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乙上方教。 正道十大无上宗门之一。 楚天席就是太乙教的天才。 但太乙教只是太乙上方教的下属宗门。 而现在, 正主来了。 “谁带我去?” 掌教转头,看向人群。“元朗。” 周元朗从人群中走出来,面色平静,拱了拱手。“弟子在。” “你带圣子去。路上照应着。” 周元朗看了陈信一眼,点了点头。“是。” 陈默也看了周元朗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没有敌意……一个是真传第一,一个是圣子金符。 谁更强? 不知道。 但很快就能知道了。 陈默笑了。 “周师兄,路上多关照。” 周元朗淡淡道:“圣子客气。” 三天后, 灵舟从金鼎洞天出发。 陈默站在船头,刘石头,老赵等人恭敬跟在后面。 灵舟破云而去。 前方是太乙上方教,是天下英才汇聚之地,是未来的金丹小巨头们论道争锋的舞台。 陈默深吸一口气,笑了。 这一世,他终于有机会站在最高处,看一看这世界的风景 第107章:天外有天,一个比一个好 灵舟破云而行。 陈默站在船头, 看着前方茫茫云海,心中踌躇满志。 金符在身,两门顶级神通圆满,十八门大神通术在手。 这一世, 他觉得自己已经站得很高了。 然后他看见了别人的排场。 第一艘灵舟从他们旁边掠过。 那灵舟通体碧玉,舟身篆刻三千道纹,每一刻道纹,都散发着不亚于通灵五重的压迫感…… 船头还站着一百二十位白衣女子,个个容貌倾城,手持花篮,一路撒花, 花瓣飘落,化作灵光点点,灵舟后面跟着八十一只仙鹤,鹤背上坐着吹笛的童子,笛声悠扬,仙气飘飘。 刘石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信哥,那是谁啊?” 周元朗淡淡道: “天王碧落宗的真传弟子,十大无上正道之一……” 又一艘灵舟从后面追上来。 这艘更夸张, 整艘船都是用万年灵木打造的,船身上镶嵌着拳头大的灵珠,总共三百六十颗,每一颗都是上品灵器,船头站着一位青年,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其船身所过之处,云层自动分开,阳光洒下来,铺成一条金色大道。 刘石头咽了口唾沫。 “这又是谁?” “大罗帝宫的真传弟子。” 周元朗的声音低沉,“十大正道排名前三的存在。” 陈默深吸一口气。 金鼎洞天也算是一方大派,有金丹老祖坐镇。 但在这群人面前,就像乡下土财主进城…… 然后他看见了最离谱的一个。 天边传来龙吟, 九匹龙马拉着一辆粉红色战车,从云层中冲出。 龙马通体雪白,鬃毛如火焰燃烧,四蹄踏空,每一步都踩出一朵金莲,九匹龙马,九朵金莲,铺成一条通天大道。 战车上雕龙画凤,珠帘垂落,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但真正让陈默头皮发麻的, 不是战车,不是龙马, 是车夫! 九十九位车夫, 是九十九位大魔头! 这天魔一族的大魔头,每一位身形都极具魅惑,以魔女形象摇曳腰肢,前凸后翘,看一眼,便觉得欲火纵横…… 这里面随便一位站出来 都不下于当年血屠大魔头! 放在外面,绝对是一方霸主,在这里只能当车夫…… 面无表情的拉动缰绳,驯服得像九十九狗。 天魔一族,暴虐嗜杀。 危急关头,宁愿天魔解体同归于尽,也绝不甘心为奴。 战车里的那位, 竟然能驯服大魔头给他当车夫,这是什么手段?! “那人是谁?”陈默有些好奇的问道。 周元朗的脸色也变了。 “天欲魔宫,天欲子,周乘风!”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乘风。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说不定只是同名,毕竟这天下重名的人多了去了。” 陈默心中安慰着自己,继续打听。 “这周乘风,什么来头?” 周元朗思索片刻,对于这样的天骄,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他不是灵起大陆的人,是从一处碎岛过来的。” “据说当时他刚到大陆,就被天欲魔宫的宫主看中了。” “天欲魔宫,可是八大魔道主宰之一,那位宫主可是羽化境的万古巨头!” “其眼高于顶,能被他看上的人,必定是绝世妖孽,而这周乘风不仅被看上了,更是被亲自赐下法号:“天欲子”。” “天欲子,在天欲魔宫年轻一辈中排第一!” 陈默沉默了。 如果之前还只是猜测的话,那现在几乎可以实锤了。 第三世, 他死在周乘风手里, 那个不男不女的销魂公子,那个躲在暗处、把金瓶儿推到台前的老阴逼…… 他以为周乘风早就死了,没想到人家不仅活着,还活得比他还好! 天欲魔宫, 那可是八大魔道主宰之一! 与十大无上正道同一级别。 周乘风, 竟然混成了天欲魔宫的天欲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陈默不由得感慨一句。 “对了,” 周元朗忽然想起什么, “听说周乘风一直在追求无上青阳宗的天之骄女,那女子叫林婉儿!” “也是一尊绝世妖孽,身怀无上青阳剑体,深得其掌教看重。” “她和周乘风是同一处碎岛过来的,这次问道大会,林婉儿也会来,这周乘风是魔道中人,按理来说,不会参加太乙上方教的问道大会……” “依我看……” “这周乘风必定是为了林婉儿而来!” “魔道相争,这下热闹可大了。” “呵,又一个混得这么好的老熟人……”陈默拍了拍胸口,又自嘲了一句:“人比人气死人。” “一处碎岛,出了两个绝世妖孽,真是稀奇!”周元朗感慨。 这时, 旁边一艘灵舟上, 一个身穿青袍的修士听见了,插嘴道: “这位道友,不是两个,是三个。” 周元朗一愣。“三个?” 青袍修士说: “数千年前,还有一位从那碎岛来的绝世妖孽,名叫叶青青青!” “那位的天赋,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 据说她是一处凡尘王国的中兴太祖,其出生之时天降异象,就是惊动了整个灵起大陆! 后来,他以凡人之躯踏上仙路,一路杀穿超凡航线,踏足此地。 当时就被大罗帝宫看中了,赐字为‘帝’。 “人称叶青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如今叶青帝已经通灵境·第九重,凝聚出了‘青帝法相’。 那可是上古时期五位大帝之一的法相! 有人说, 她本身就是上古青帝转世!” 陈默站在船头,听着这些话,嘴角又抽了一下,何止不止两个…… 是三个啊! 三个老乡, 叶青青青,林婉儿,周乘风。 一个比一个混得好! 叶青青青,通灵九重,青帝法相,上古大帝转世。 林婉儿,无上青阳宗天之骄女,无上青阳剑体。 周乘风,天欲魔宫天欲子,九十九只魅惑大魔头当车夫! 而他呢? 金鼎洞天圣子,通灵五重大圆满,本命神通金符…… 放在其他地方, 那绝对是一方霸主,称得上是一句“骄子” 但跟这三位比起来, 就差远了。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不是嫉妒,是不甘心。 尤其是周乘风。 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那个第三世的大敌, 竟然混得这么好,还要追林婉儿,他凭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情绪。 …… 夜幕降临。 一行人在一处福地落脚休息。 灵舟停在山峰上,弟子们各自扎营,陈默盘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目调息。 刘石头在旁边用灵米煮饭,老赵帮忙打下手,夜风习习,山间的灵气浓郁,吸一口浑身舒坦。 然后, 魔气来了。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远处, 十几道黑雾从山林中涌出,直扑营地。 黑雾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头头面目狰狞的天魔。 小魔头!通灵五重!一共有十几头! 而在黑雾后面, 还有三团更大的黑雾,气息更加恐怖。 是大魔头, 堪比通灵六重·灵台境的大魔头! 刘石头吓得锅铲都掉了,“信哥!天魔!” 第108章:天魔来袭! 陈默站起来, 挡在众人面前。 那些天魔在营地四周盘旋, 目光盯着他,眼中满是贪婪。 一头大魔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从九幽深处飘上来的。 “金符……” “本命神通金符!” “血雨千幻大法,大威天魔观,这是天魔神通的气息!” “此人的血肉元神,大补!” “你既修我族神通,合该成为我等粮资!”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个理由, 陈默顿时怒发冲冠, 第七世,他便是因此身消道死。 他修炼了大威天魔观想法,血雨千幻大法,体内有天魔族的神通气息,在这些天魔眼中,他就是一颗行走的大补丹! “呵呵……” “今时非同往日,就让你们看看谁是谁的粮资!” 陈默冷笑一声, 抬手, 金阳耀九天! 一轮金色烈阳从他头顶升起,悬在半空!金光万道,黑夜瞬间亮如白昼,威压如山! 顶级神通术,大成圆满境界! 威力何其恐怖。 金光落在那些小魔头身上, 它们的动作瞬间慢了。 身形被压制,发出凄厉的尖叫,鳞甲在融化,黑雾在消散,像被太阳烤化的雪。 这尊金色太阳,会以陈默为意志,压制范围内的一切敌人! “再尝尝这个。” 陈默继续催动神通, 真武大霹雳!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正是一切天魔的克星,他一拳轰出,狂暴雷霆炸裂! 三头小魔头当场炸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大威天魔观想法催动, 识海中,大威天魔王虚影浮现,百丈高,顶天立地。 一掌拍下, 又是四头小魔头被拍碎。 血肉横飞, 黑雾四散。 摧枯拉朽,十几头通灵五重的小魔头,几个呼吸间,全部碾碎! 刘石头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周元朗也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是惊讶他的实力, 是惊讶他的神通。 金阳耀九天……他竟然将神通练到了如此地步! 剩下的三头大魔头没动。 它们看着陈默, 眼中的贪婪更浓了。 “好苗子。吞了他,抵得上百年苦修。” 它们动了。 同时扑向陈默。 周元朗主动挡在了前面,和他们战作一团。 他祭出本命灵台,五品灵台! 悬在头顶,灵光如瀑。 又祭出一件极品灵器, 这是一柄银色长枪,枪尖霞光缠绕,是他祭炼了百年之久的本命法宝! 也是此次参加问道大会的依仗所在! 他一枪刺出, 光茫炸裂, 拦住了一头大魔头,灵台压下,又拦住了一头! 第三头大魔头绕过他, 直扑陈默。 陈默没有退。 即便落后一个大境界,但他凝聚了本命是通金符,打不过,也能自保周旋一二。 他没有犹豫, 立刻祭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金色的本命神符,论品质甚至远超极品灵器,甚至能称之为半件道器! 金色的符箓悬在头顶, 金光大盛, 神符激发,两门顶级神通术同时催动! 金阳耀九天, 金色烈阳升空,金光如瀑,压在大魔头身上,那金光不是普通的光,是神识与法力融合的光! 幽冥万骨手。 他的右手变化,骨骼晶莹剔透,黑色纹路流转,指甲锋利如刀。 一掌拍出。 这一掌,带着万兽冤魂的怨气,带着两百年积累的煞气,遮天蔽日,一只可以摘星拿月的白骨巨手,带着圆满级别顶级神通术的全部威力。 拍在大魔头胸口! 黑光炸裂, 大魔头的胸口凹陷下去,鳞甲碎裂,黑血飞溅,它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通灵五重……能伤我?不过,到此为止了!” 陈默也不好受。 幽冥万骨手反震,他的右臂发麻,虎口裂开,血滴下来。 金阳在剧烈颤抖,法力在疯狂消耗,但他没退。 他站在巨石上,金符悬顶,金阳耀空,右手泛着幽光。他盯着那头大魔头,一字一句。 “再来。” 大魔头怒吼,扑上来,陈默迎上去。 它一爪拍过来,夹杂着无尽天魔怨念,所过之处,鬼哭神嚎,百草枯萎。 “丧神爪!” 天魔一族神通! “幽冥万骨手!” 陈默一掌拍去! 双方硬拼一记,大魔头丝毫不动,陈默肩膀却被擦到。 三道血痕从左肩拉到胸口,鲜血涌出。 他咬牙,金阳压下,金光如刀,割在大魔头身上。 大魔头这次却只是皱了皱眉, 又一爪拍过来! 陈默被打得连连后退。 幽冥万骨手连拍三掌,每一掌都拍在大魔头身上,但只在它鳞甲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裂痕。 大魔头越打越猛,一爪接一爪,陈默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左臂、右腿、后背, 全是血。 他只能自保。 金阳耀九天压制大魔头的速度,幽冥万骨手正面对轰,金符在头顶旋转,可以保住致命部位。 但也仅仅如此, 想要跨一个大境界战胜敌人, 困难十分巨大! 大魔头一边打一边笑。 “通灵五重,能撑这么久,果然是人族骄子,但可惜,你遇到了我!” 大魔头的攻势愈发凌厉, 陈默节节败退,只能依靠本命神通金符抵挡,其品质强悍,大魔头的攻击打在上面丝毫掀不起波澜。 另一边, 周元朗正在和两头大魔头缠斗。 他一枪刺穿一头大魔头的心脏,灵台砸下,将另一头大魔头砸得吐血。 两头大魔头都被他打伤, 但还没死。 他看了一眼陈默那边,陈默虽然狼狈,浑身浴血,被打得节节败退,但硬是没倒! 他深吸一口气, 全力催动灵台, 五品灵台暴涨,灵光如瀑,篆刻的神通全部激发,一下砸在一头大魔头身上! 大魔头惨叫一声, 被砸进地里百丈。 他趁机一枪刺穿它的头颅,黑血喷涌。 然后转身, 一枪刺向另一头大魔头。 那头大魔头被他缠住,脱不开身。 陈默这边, 已经快撑不住了。 大魔头一爪拍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巨石上,喷出一口血。 金阳摇摇欲坠。 大魔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子,认命吧。” 陈默抬起头, 笑了。 满嘴是血。 “认你妈!” 他催动最后一丝法力,金阳炸开,金光化作无数道利刃,铺天盖地地射向大魔头。 大魔头猝不及防,被金光刺中多处,鳞甲碎裂,黑血飞溅。 它怒吼一声, 一爪拍下来。 这时, 周元朗到了, 一枪刺穿它的后心。雷光炸裂,大魔头的身体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枪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元朗拔枪,灵台砸下。 大魔头的头颅炸开, 轰然倒下。 三头大魔头,全部毙命。 陈默靠在巨石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金符已经收回丹田,金阳消散, 他的右臂还在抖,胸口凹下去一块,肋骨断了好几根,但好在都不致命。 刘石头冲上来,扶住他。“信哥!你没事吧?” “死不了。” “你刚才太猛了!一个人扛着大魔头打了这么久!” 第109章:妖皇族,九尾天狐。 三头大魔头倒下。 黑血浸透了泥土。 周元朗收了灵台,长枪拄地,大口喘气。“总算……完了。” 陈默却没说话, 连旁边刘石头的恭维声也完全听不到。 他盯着地上的尸体, 眉头紧锁。 不对劲,这里不是天魔古战场。 哪来这么多高阶天魔? 他修炼过大威天魔观想法,体内有天魔气息不假,但若是这股气息能传到遥远的天魔古战场,并将天魔引来,那是绝不可能的,太夸张了。 “除非——” “有人指使。” 他想起那辆龙马战车,九十九头魅惑大魔头当车夫,驯服得像狗…… 周乘风! 他自然想到了这个第三世的生死大敌。 周乘风是天欲魔宫的天欲子,手段通天,能驱使天魔为自己所用。 “所以,这些天魔该不会是他派来杀我的?” 陈默的后背冒出冷汗。 难道周乘风知道了他的秘密? 知道了百世书? 知道了轮回? 那派天魔来,就不是试探,是灭口。 而他本人还没到,只是派了几头大魔头,说明他还没完全确定…… 或者…… 不屑亲自出手? 这一刻,陈默那即便是面对生死也不起波澜的道心,终于乱了…… 百世书, 是他最大的倚仗, 也是他安心身立命的资本, 若这真的被周乘风看穿了他轮回的秘密,那可真就……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好在陈默很快便又否定了这个想法,重新冷静下来。 轮回之道,博大精深,甚至超越了时间与空间。 神奇瑰丽,即便是羽化境的万古巨头,也难以窥见一隅。 哪怕是飞升成仙的仙人,也不敢言看穿轮回。 更别说一个小小通灵秘境的周乘风! 哪怕他再妖孽,再逆天,也绝不可能! “如果不是他看穿轮回,那他为什么要派天魔来杀我?” “是机缘巧合,还是单纯看我不爽?” 就在陈默苦苦思索时, 头顶突然传来掌声。 不轻不重,不疾不徐,一下一下,像拍在人心口上。 陈默,周元郎,同时抬头。 月光下, 一个妖艳女子站在树梢上。 一袭红衣,赤足,脚踝系着金铃,她晃着腿,铃铛叮当作响。 身后, 九条雪白的尾巴轻轻摆动,像九团云,又像九条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这是……” “九尾天狐?!” 周元朗一眼认出了此女的身份,脸上浮现浓浓的惊讶,甚至是恐惧,连带着陈默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原因无他, 实在是这九尾天狐的身份太过骇人。 九尾天狐, 那可是妖皇一族! 妖皇,等同于人类修士中的羽化秘境万古巨头。 而九尾天狐, 就是有着妖皇血脉的妖皇一族! 其血脉,来自上古时期九尾天皇,即便在108妖族皇谱中也名列前茅,仅次于麒麟、凤凰,真龙等大族。 每一只都妖艳绝伦,每一只都倾国倾城,魅惑众生。 但眼前的这个, 似乎不是来魅惑的。 她的眼神, 像猫看着老鼠。 周元朗的脸色瞬间白了,讪讪道 “九……这位妖族前辈,您来这里有何贵干?” 狐女笑了。 “主人让我来回收这几只不听话的天魔,没想到,看见两个有意思的。” 周元朗声音发颤。“主人?你主人是谁?” “天欲子,周乘风。” 周元朗倒吸一口凉气。 天欲魔宫的天欲子!八大魔道主宰之一! 其实力强悍到,连身具妖皇血脉的九尾天狐都能收为奴仆?! 这人的手段,简直恐怖! 在二人震惊的眼神中, 狐女从树上飘下来。 赤足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但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颤抖。 那不是她的重量,是她的气息。 妖气如潮,铺天盖地,让众人的胸口一阵发闷。 她走到陈默面前, 上下打量他, 那眼神,像是看见了满意的货物,于是笑着点点头。 “能在三头大魔头围攻下活下来,有点本事。” “还有你,五品灵台,也不错。” “主人最爱惜人才,你们两个,跟我回去,为主人效力。” “神通法宝,享之不尽,甚至长生逍遥,也不是不可能。” 周元朗顿时攥紧长枪。 “我们是正道修士,岂能与魔道为伍?” 狐女笑得更灿烂了。 “正道?魔道?有什么区别?” “主人说,世间只有两种人……有用的,和没用的。” 陈默直接开口,“没兴趣。” 果断,干脆。 开玩笑,这周乘风可是他第三世的生死大敌,待他未来足够强大时,势必还要再做过一场,清算旧账。 又怎么可能反过去为他效力? 狐女的笑容淡了。 那一瞬间, 空气像结了冰。 她的九条尾巴同时竖起,妖气暴涨,像九座山压在陈默肩上。 “你知道拒绝主人的下场吗?” “知道,但我依旧以心中的骄傲,拒绝你和你的主人。” 狐女的眼神变了, 从慵懒变成冰冷,从冰冷变成杀意。 “能为主人效力,是看得起你,是你的造化,你竟敢不识抬举!” 她抬手。 掌心浮现一朵粉色的莲花。 那莲花缓缓旋转,花瓣上流动着诡异的光泽。 “天欲·红尘业莲。” 这是九尾天狐一族的本命神通。 妖族神通,不像人类修士那般需要勤学苦练,而是与生俱来,天生就会! 下一刻, 这莲花飞出, 不是砸过来,是飘过来,慢得像是随风飘落的花瓣。 但陈默的身体偏偏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 是每一寸血肉都在告诉他不许动。 巨大压力下,陈默的本命神通金符自动祭出。 三十五道神通道纹全部亮起,金光炸裂,护住全身! 但那朵莲花落在金光上。 金光开始融化。 不是炸开,不是碎裂,是融化,像雪碰到火,像蜡遇到热。 金符在颤抖, 三十五道道纹,一道接一道地暗淡。 “很好,很好,你居然炼出了金符,这下,我更要让主人得到你。”说完,狐女更来劲了,一边舔了舔嘴唇,一边加大的法力输出。 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传来, 陈默咬紧牙关,催动法力,神识,拼命抵挡。 金符再次亮起,但莲花还在转。他的膝盖开始弯曲。 若不是他的本命神通符箓品质过硬,只怕此刻已然崩裂。 而周元朗也祭出了灵台。 五品灵台悬在头顶, 灵光如瀑。 但依旧只能艰难地抵抗着狐女带来的压力。 狐女淡淡看了二人一眼,又发动了另一门天赋神通。 “天欲·魅影蚀心。” 异光洒下, 不是照在周元朗身上,是照在他的影子上。 周元朗的灵台剧烈颤抖。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挣扎着,一步,两步,朝狐女走去。长枪从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 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陈默脑中一沉。 那轮弯月的余光也扫到了他,是余波,仅仅是余波,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 九世为人的道心疯狂运转。 前世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陈家村的火光,雁门关的铁血,落霞城的争锋,幽冥宗的杀伐……每一世都在告诉他:不能倒! 坚定的道心, 让他守住了一丝清明。 在九尾天狐的两大天赋神通下,依旧屹立不倒。 狐女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惊讶。 “你……通灵五重,能扛住我的魅影蚀心?你的道心,比你的金符还硬……” 她收了笑容, 认真起来。 九条尾巴同时展开,妖气暴涨了数倍。莲花和弯月同时压下。 陈默感觉自己像被两座山夹在中间。 金符在哀鸣,道纹彻底暗淡,耳旁仿佛有万千奢靡之音,让他放弃抵抗,安心的跟狐女走。 但他知道, 自己不能迈出这一步, 一旦迈出, 他或许将再也不是陈默,而是成为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执行着效忠周乘风的“底层代码。” 他抬头, 盯着狐女, 一字一句。 “我,拒,绝!” 狐女皱起眉,冷笑道。 “你撑不了多久的,” “被魅影蚀心彻底侵蚀,你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对主人的忠心,会刻进你的魂魄,你连死都不由自己!” 陈默咬牙。 “那就试试!” 第110章:相见不相识,故人何处来去,何处来? 他催动龙蛇召雷术, 真武大霹雳, 经本命神通符箓激发后,威力更胜以往,一时间雷光炸裂,天音滚滚。 他要借浩然正大的天雷, 对抗奢靡入骨的魅惑! “轰隆轰隆……!” 雷声接连作响, 但在莲花和弯月面前,像石子投入大海,只溅起一点水花。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看见自己跪在周乘风面前,俯首称臣,脸上带着笑,那不是他,他不要那样…… 就在他即将彻底迷失的瞬间——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一股浩然正气从天而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利剑,斩开了莲花,劈碎了弯月! 陈默脑中一清。 眼前的幻象碎成漫天光点。 周元朗也停下了脚步。 眼神从涣散变回清明,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狐女收回手, 脸色微变。 她抬头, 看向远处。 一个书生踏月而来。 青衫,布鞋,手持一卷古书。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云上,衣袂飘飘,面容清瘦,眼神温润。 周身浩然气如江河奔涌。 孟章 孟夫子! “是你!” 陈默心中一惊,随即又是一喜。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绝境中,竟然能碰见这位曾经的知己故人! 而且这位故人, 似乎现在相当了不得! 狐女的脸色彻底变了。“孟章,你也要管闲事?” 孟章落在陈默身前, 挡在他和狐女之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默的金符,又看了一眼陈默的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妖皇一族,对人族修士出手,我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狐女冷笑。 “孟夫子,主人对你颇为赞赏,我才给你几分薄面,这几个人不识抬举,我替主人管教管教,与你何干?” 孟章翻了一页书。 “周乘风?” “圣人云,君子当仁不让!” “今日莫说是你,即便是那天欲子亲至,我也不买账。” “你且回吧,我不难为你。” “你回去告诉那欲魔,待我修成金身,自会登门讨教!” 狐女脸色一变,“你敢对主人不敬?” “不是不敬,是论道。” 孟章淡淡道, “我想让他知道,这世间有些东西,凌驾于邪欲之上。” “那东西,叫大义!” 他抬手。 古书翻开。 一个“镇”字从书中飞出,金光万丈起! 狐女瞳孔猛缩。 九尾齐出,妖气冲天。 但那个“镇”字压下来。 她的妖气像纸糊的一样,即刻碎了一地。 她闷哼一声, 嘴角溢血,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天妖皇族,九尾狐,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她瞬间便知晓眼前这书生的厉害。 当即不再停留, 转身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边。 一切归于平静。 孟章收了古书, 转身看向陈默。 陈默靠在石头上,浑身是伤,金符暗淡,但他抬头看着孟章,笑了。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孟章看着他, 目光中有一丝疑惑。 “你刚才用的雷法,叫什么名字?” “真武大霹雳。” “谁教你的?” “自创的。” 孟章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 无尽海上, 那艘破船,那个老人,白发如雪,浴血而立,一拳轰出,为一位书生打穿了通往彼岸之路。 那人说, 这叫玄武真功。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但就在今日,就这一柱香前,他竟然感应到了相似的神通气息! 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瞬息跨越千里,飞身而来,只为验证那个遥不可及的猜想,见见那个再也无法相见的人。 “你认识一个叫独孤城的人吗?” 孟章问。 陈默会心一笑,他自然是认识的。 但, 还不到相认的时候。 “不认识。” 他摇头,“我从未见过这人,你认错了……想必他应该是你的朋友吧?” 孟章看着他, 看了很久, 骤然一声长叹, 那叹息中,似乎饱含着无限的怀念,不舍,与一丝失望。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即便他已经名满天下,跨越千年,为何他还是忘不了那位老友? “是啊,” “他是我的朋友!” “那可能是我认错了……” “走吧,你们也是去参加问道大会的?同路。” 陈默愣了一下。“前辈要送我们?” “那天欲子不会善罢甘休。有我在,他不敢动手。” 孟章转身,朝太乙上方教的方向走去。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 他扶着刘石头,跟在后面。周元朗收了灵台,默默跟上。 夜风习习。月光如水。孟章走在前面,青衫飘飘。陈默走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想起无尽海上的日日夜夜。 “前辈。”他忽然开口。 孟章回头。“嗯?” “您那位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章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傻子,一个好人,一个君子,明明可以自己走,非要回头救人,此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顿了顿。 “后来他死了,死在我怀里。” “如此朋友,真是令吾怀念……” 陈感慨了一句 陈默没说话。 孟章转过头,继续走。“走吧,路还长。 陈默跟在后面,笑了。 是的, 路还长, 这一次, 不要在兄弟怀里倒下。 第111章:七窍玲珑心,千重山 狐女化作一道红光, 落在龙马战车前。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九条尾巴垂落,沾着灰尘和血迹。 “主人。” 战车的珠帘纹丝不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慵懒,漫不经心。 “回来了?” “是。” “天魔收回来了吗?” “收回来了。但是……”狐女咬了咬牙,“遇到了几个人族修士,坏了主人的事。” 珠帘后面沉默了一瞬。“说。” 狐女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三头大魔头被击杀,到她出手镇压,再到孟章横插一脚。说到“富贵不能淫”那段,她咬牙切齿。 “那个书生,冒犯主人威严,罪该万死。请主人下令,属下必取他性命。” 珠帘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算了。” 狐女愣住了。“主人?” “那个书生,我知道,你打不过他。” 狐女的脸涨得通红。“属下……可能是没准备好……” “不是说你弱。是他不好惹。”周乘风的声音淡淡的,“他跟婉儿交情匪浅,杀了他的话,婉儿会不高兴的。” 狐女沉默了一瞬。 “主人是怕得罪林仙子?” “那是其一。” 周乘风顿了顿, “其二,那书生本身也不好惹。” 狐女抬起头。“他?一个没有特殊体质的书生?” “他没有神体,没有圣体,没有剑体。”周乘风说,“但……他有一颗玲珑心。” 狐女皱眉。“玲珑心?” “读书人中,百万无一,又称圣人心,共有七窍,每开一窍,增长一份智慧。” 周乘风的声音从珠帘后面飘出来, “他渡海而来时,已经开了一窍,林婉儿就是因此救他。” 狐女问:“现在呢?” “三窍。” “三窍很强吗?” “不强。但很麻烦。” 周乘风说,“任何术法神通,他一眼就会,甚至能从天地运行中,察觉本质的道理、规则……他的神通,都是从凡人书籍中自己悟出来的。” 狐女倒吸一口凉气。 从凡人书籍中悟出神通?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智慧如海吧,难怪主人说他不好惹。 “那更要杀了他!”狐女咬牙,“以绝后患?” “不急。”周乘风笑了,“他玲珑心只开三窍,还不被我放在眼里,况且……” 他顿了顿。 “圣人坐怀不乱,他的玲珑心,对你,对我,都有极大有克制效果,现在动手,未必讨得了好。” 狐女沉默了。 她跟在周乘风身边多年,从未见过主人说“讨不了好”这四个字。 “那主人打算怎么办?” “问道大会在即,我不想节外生枝,就让他去吧,权当给婉儿一分颜面。” 周乘风的声音恢复慵懒,“我实在不想因为一个书生,开罪婉儿。” 狐女低头。“是。” 她站起来,退到战车旁,九条尾巴轻轻摆动,妖气收敛。 周乘风的声音从珠帘后面传来,像是自言自语。“玲珑心……有意思,等我天欲七情魔功大成,再去会会他。” 战车启动。 九头大魔头拉起缰绳,龙马嘶鸣,踏空而去。 另一边。 孟章走在前面,青衫飘飘,陈默跟在后面,扶着还在发懵的刘石头。周元朗走在最后,脸色依然苍白。 “前辈,那九尾天狐会不会再回来?” 刘石头小声问。 “不会。” 孟章头也不回,“周乘风不是莽夫,他知道我在,就不会再派人来。” 陈默问:“前辈认识周乘风?” “见过几面。”孟章淡淡道,“他是天欲魔宫的天欲子,天赋极高,堪称妖孽,但……” “我不喜欢他。” 陈默差点没憋住笑。 这书生还是如此耿直。 很好, 不喜欢就对了,很对他的胃口。 他又想起第三世,周乘风躲在暗处,把金瓶儿推到台前……那家伙从来不急,极度阴险,是最有耐心的猎人,但这话不能说。 走了三天, 终于到了。 问道大会的举办地。 虽然这次问道大会的主办方是太乙上方教,但是举办地点却并不在其教内。 而是一片巨大的山谷。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大字: “千重山”。 孟章指着山谷,说:“这不是山谷。是一件法宝。” 刘石头瞪大眼睛。“法宝?这么大的法宝?” “太乙上方教的掌教,羽化境万古巨头,横渡虚空,从无垠深处采集九天星辰石与一千种稀世矿脉,举教耗时近千年,打造而成:” 孟章面露敬佩地说: “上品道器:千重山。” 陈默心中一震, 上品道器。 他想起那辆魔王战车,大威天魔王为天魔一族立下大功,机缘巧合之下,才被九天魔神赐下一件道器,还是下品。 但那已经是无数人眼红的宝贝。 上品道器,简直不敢想。 道器,对于不到羽化秘境的修士来说,能拥有的少之又少。 即便是金丹小巨头, 大多也没有。 很多通灵九重、八重的大修士,穷尽一生也求不到一件道器,甚至一些没有师承的羽化境万古巨头,也不一定能有一件道器,哪怕是下品道器。 这千重山, 不仅是道器, 还是一件上品道器, 若威能全部爆发,只怕不如于一般的羽化万古巨头。 其内部自成空间,自带一方天地,器灵就是这方天地的主人。 而这, 也是每一件道器都拥有的特质。 就比如陈默的魔王战车,若是能够成功恢复品阶,其内也将自成一方空间,猫胆,就是那方片空间的主人。 “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样……”陈默心中暗道:“待此间事了,我却要去看看。” “这场问道大会,主持者不是人,是千重山的器灵。” 孟章继续说,讲解十分细心,活脱脱像一个为后人指路的前辈。 “太乙上方教的长老门人皆不露面,给后辈天骄一个自由论道的机会。” “绝不会有羽化秘境的万古巨头出现,众天骄无拘无束,不用担心会出现以势压人的情况,皆可自由发挥!” 陈默点头。 这才是问道大会的初衷。 …… 谷口已经聚满了人。 灵舟、战车、飞辇、仙鹤、飞剑,铺天盖地。 每一个都声势浩大,千条祥瑞,万般异象,映照了整个天空。 而陈默的脑海中只闪过一句话: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他扫了一眼人群, 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比如雷火电宗的真传弟子,穿赤红道袍,站在远处。 幽冥宗的弟子也来了,领头的正是柳鬼,天生幽冥鬼体,还是通灵六重·灵台境。 还有太乙教,楚天席站在人群中,一袭白衣,背着一把古剑。 他面色平静, 看不出喜怒。 周围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一片空地。 陈默深吸一口气。 金鼎洞天圣子,在这里,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刘石头小声说:“信哥,人好多啊。” “嗯。” “咱们进去吗?” “等。” 谷口的大门还没开。 日上三竿。 谷口的石碑亮了。 一道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苍老,悠远,不带任何感情。 “吉时到,千重山开。” 山谷裂开一道口子。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里面涌出,瞬间将所有人吞没。 陈默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 他站在一座山脚下。 四周空无一人。 刘石头不见了,周元朗不见了,孟章也不见了。 只有他一个人, 和面前的一重山。 山不高,但很陡,山顶隐在云雾中,看不清有多高。 陈默抬脚,准备登山。 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他。 “这是为何?难道我不够资格问道?” 正疑惑间, 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登山者莫要心急。” “求道之路,当不骄不躁,不急不缓,欲登山,先问心!” 第112章:观自在,道山问心 陈默转身, 身后空空荡荡, 没有人,没有声音。 他皱眉。 “谁?” 没有回答,他环顾四周,只有山,只有水,只有他自己。 然后他看见了。 山脚下的水潭里,他的倒影正在看着他。 不是他在看倒影,是倒影在看他。 那倒影动了,从水中缓缓浮起,水波荡漾,另一个“他”站在水面上,低头看着他。 一模一样的面孔, 一模一样的衣服。 但眼神不同,陈默的眼神是疑惑,倒影的眼神是平静。 “你是器灵?” 倒影摇头。 “千重山的器灵?” 倒影又摇头。 “那你是谁?” 倒影开口了,声音和陈默一模一样,但更轻,更远,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是你。你心中的本我。” 陈默愣住了。 “千重山中,刻有一门绝世神通,名为‘王佛观自在’。你被它映照而出,我便出现了。” “王佛观自在?” “听起来不像是道门神通,是佛宗的?” 倒影点头。 陈默惊叹, 他听闻佛宗历来神秘无比,处于玄黄大世界的极西方,与他所处的大陆远隔千重洋。 这太乙上方教竟然能得来佛宗绝世神通,当真是底蕴深厚。 “佛宗与仙道不同。 “道门求长生,求超脱,求与天地同寿,佛门求放下,求解脱,求明心见性。 “观自在,” “便是观照己心,见性成佛。” “成佛?” “那佛能帮我登上山顶吗?” 倒影问:“你想上去?” “想。” “怎么上去?” 陈默抬头。 山顶在云雾中,看不见顶。 他试过飞,飞不上去,试过用法宝,撞不上去,没有路,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 倒影说: 此山名为道山,想登山,要知道自己追寻的道是什么。” 所以……何者为道? 倒影看着他。 “这是你要回答的问题,答出来,我自有办法让你登山,去领略一番山上的风景。” 陈默不假思索。 “道是长生,是逍遥自在,寿与天齐。” 倒影摇头。“不对。” 陈默愣了一下。 长生逍遥,自我自在,他活了几辈子,求的不就是这个,怎么不对? “看来问题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他深思熟虑了一番,决定把格局放大,再次回答: “道法自然,道在天地万物,四时轮转,日月更替,万物生灭,皆道之显化。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近道乎?” 倒影还是摇头。“不对。” 陈默彻底被难住了, 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他盘坐在山脚下,看着水潭中的倒影,倒影也看着他,不催,不急…… 同一时间, 千重山内。 所有人都被拦在山脚下。 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个问题:何者为道? 有人答: 道是天地,山不动。 有人答:道是规则,山不动。 有人答:道是力量,山不动。 有人答:道是我自己,山还是不动。 一座座山,静默如初,没有一个能上去。 直到林婉儿开口。 她站在山脚下, 白衣如雪。 面前的水潭中,倒影静静看着她。她想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道从剑上来!” “拔剑时不知,收剑时已悟,每一剑斩出,都是一次问道,剑在,道在。剑断,道也不灭。” 剑是我的道,也是我的命。” 话音刚落, 她面前的山动了, 山体裂开, 一柄巨剑从裂缝中升起。 剑身通体雪白,剑刃上刻着两个大字:“唯我”。 台阶从剑柄处延伸下来, 一级一级, 直通山顶。 宏大的声音在千重山内回荡,传遍每一个角落。 “林婉儿,唯我剑道! 道山巍峨,台阶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登顶之时,一览众山小!” 众人抬头, 看见那座剑山缓缓升起。 比周围所有的山都广,比所有人都高。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沉默,有人低声说:“这才是天才。” 林婉儿踏上了台阶,背影很直,直向山顶而去。 而没过多久, 第二座山又动了。 周乘风站在山脚下,看着水潭中的倒影,笑了,他开口,声音慵懒,带着一丝邪气。 “道是欲。 天地万物,皆因欲而生。 我想,我求,我取,我弃。 我的欲,就是我的道。 道不欠我,我也不欠道,众生皆在欲中,我不过是看得更清!” 他面前的山塌了。 不是崩塌,是绽放。 一朵巨大的粉色莲花从山体中长出,花瓣层层叠叠,花蕊中涌出无尽的欲念之雾。台阶从花蕊处延伸下来,与林婉儿的剑山齐平。 宏大的声音再次回荡。 “周乘风,天欲魔道。 道山巍峨,台阶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与唯我剑道并驾齐驱。” 众人再次哗然。 两座高峰,一左一右,并立云端。 其余人的山, 在他们面前像土丘。 周乘风踏上莲花台阶,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轻浮他抬头,看着前方林婉儿的背影,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陈默盘坐在山脚下, 听见了那宏大的声音。 林婉儿,唯我剑道。 周乘风,天欲魔道。 两座高峰,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真是让人压力山大……”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山,不高,不陡,没有台阶,什么都没有…… 倒影还站在水面上, 平静地看着他。 “何者为道?” 第113章:万道台阶 宏大的声音散去。 众人还在回味林婉儿与周乘风的道山。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啊! 这可是九千九百九十九! 传闻中这便是道山的极限,每一个能成就9999阶道山的,都意味着有成为万古巨头的资质。 也就是说周乘风与林婉儿, 就可以看作羽化预备役,万古巨头的种子选手。 有人传音感慨: “两座极限道山,这一届问道大会真是群英荟萃。” “是啊,我辈能得见两座极限道山,这也是一种荣幸!” 又有人接话: “听说上一届更夸张…… 有位绝世妖孽,道山打破极限,成就万道台阶。” “万道台阶?不可能!道山最高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这是铁律。” “铁律? 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妖孽。” 说话的是一个碧落宗的老弟子,上一届来过。 他压低声音,但传音的范围很广,陈默的神识捕捉到了。 “上一届, 器灵问: “道往何处去?” 有人答道向虚无去,向高处去,向未来去,均无所得。” “那妖孽怎么答的?” 老弟子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句复述: “那人说:道向人间烟火去。” “我见过最深的道,不是九天之上,是雁门关傍晚的炊烟。” “有母亲生火做饭,有哥哥等弟弟回家,那道烟,比任何经文都好看,道不在高处,而在活人的手里。” 陈默浑身一震。 雁门关,炊烟,哥哥等弟弟回家…… 怎么越听越像是…… “弟弟?” “真的是你吗?” 他想起第四世, 雁门关外, 传说那个骑鹤而去的少年。 他以为那是梦,是母亲的幻觉…… 难道这是真的? 他还活着,而且来过问道大会,还打破了极限,成就万道台阶?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波澜。 就在这时,又一座山动了。 众人抬头。 一座书山拔地而起。 不是剑,不是莲,是书! 成千上万的书卷堆叠在一起,层层叠叠,直插云霄。 台阶从书页间延伸出来,一级一级,通体金光。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又一座极限道山! 孟章,孟夫子! 他站在山脚下,青衫飘飘,手持古书。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千重山。 “道是大义!” “圣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读书万卷,便是万卷道,不求长生,不求逍遥,只求——天下寒士俱欢颜!” 邪不胜正,魔不压道,公理长存,天下大同,世间大义!” 他顿了顿。 “有人以欲为道,我以义为道,欲使人沉沦,义使人升华,我的道,不在己身,在天下。” “好!”有正道修士拍案叫绝,他们已经从中听出了一丝火药味。 而这时, 宏大的声音又响起。 “孟章,大义之道,道山巍峨,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周乘风站在肉莲山上, 听见了, 他的笑容淡了。 “大义?”他冷笑,“迂腐。” 但他的眼神, 没有那么轻松。 林婉儿回头看了孟章一眼, 微微点头。 陈默在湖旁,看着那座书山,笑了。 “好一个天下寒士俱欢颜。” 众人议论纷纷。 “三座极限道山了!” “这一届太恐怖了!” “林婉儿、周乘风、孟章,三个未来的万古巨头!” 也有人酸溜溜地传音: “道山只是潜力,不代表最终成就。大陆上每一尊万古巨头,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十大无上正宗、八大魔道主宰、一百零八妖皇、九天二十魔神,哪个不是历经上古战役、仙魔大战、人神大战? 潜力归潜力,能不能活到那一天,还两说!” 话虽酸, 但也是事实。 因此也没人反驳。 毕竟潜力并不代表成就。 但话又说回来,三座极限道山就摆在那里,酸也没用。 陈默还在山脚下。 看着老熟人一个个人前显圣, 他有些哭笑不得, “我咋又成路边小兵了?” 他试了无数答案。 长生,不对。逍遥,不对。自然,不对。天地,不对。他甚至连“道就是吃饭睡觉”都说了,倒影还是摇头。 他开始穷举。 “道是锅铲!”摇头。 “道是铁锅!”摇头。 “道是灵石!”摇头。 “道是猫胆!”摇头。猫胆是谁?倒影没问。 “道是刘石头!”摇头。刘石头在另一座山脚下打喷嚏。 “道是太爷爷!”摇头。 “道是我自己!”摇头。 他快把八辈子的家底都掏出来了,倒影始终平静地摇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千重山内, 一座又一座道山显化。 有几十阶的,有上百阶的,偶尔有几百阶的。 但跟那三座极限道山比起来, 像土丘。 刘石头显化了。 三十阶。他挺高兴。“三十阶!不错了!” 老赵显化了。 二十阶。 他也挺高兴。“够本了!” 周元朗显化了。 九百阶,他皱眉,不满意,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楚天席显化了。 他的道山拔地而起,剑意冲天,五千阶。 不是极限,但也很高了。 他面无表情,踏上台阶。 柳鬼显化了,幽冥鬼体,四千阶,他脸色阴沉,看了楚天席一眼。 众人纷纷登顶。 只有那三座极限道山还在缓缓上升。 第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最后一天。 那三座极限道山已经高入云端,看不见顶。林婉儿、周乘风、孟章,各自坐在自己的道山之巅,闭目聆听。 天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天人之音。 有谪仙曾言,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可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但这只是反讽, 若道山真高到手可摘星拿月,那非但不会惊扰“天上人”,反而能得到“天上人”的馈赠 比如这“天上人”流传下来的天人之音,登得越高,听得越清。 天人之音,妙不可言, 对于神通感悟,境界提升均有莫大帮助。 登顶的人, 各自的山顶聆听。 有些虽然山矮,但多少能听到一些。 只有陈默, 还站在山脚下, 哦, 不对, 是99%的人,都在山脚下,没通过。 有人叹气,有人放弃,有人盘坐等待下一届。 陈默沮丧极了, 他不会白跑一趟吧? 就在这时, 又一座山动了。 不,不是动,是震。 整片千重山都在震,所有人抬头。 “如此巨大的声势,难道还有妖孽?” 所有人都不由得抬头望去, 在他们看来, 周乘风,林婉儿,孟章,这三座极限道山已经是人间绝响,万万想不到,居然还有后来人。 “是谁?” 远处, 一座帝座从大地深处升起。 通体青色,椅背上刻着山河社稷,帝座之上,坐着一个女子。 一袭青衫,面容清冷, 叶青青青!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道于我而言,从不是长生。” “是无人,无人之境!是让天下再无我这般人!” 话音刚落, 仿佛天塌地陷, 帝座升起,台阶显现,一层又一层,快得看不清。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又一座极限道山!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四座了!” “好一个让世间再无我这般人,好一个无人之境,真是霸道霸道,霸道至极!” 宏大的声音再度响起。“叶青青青,霸道……” 还没说完。 叶青青青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在无人之境,不是为了看风景……” “是为了让后来人不迷路。” 只此一句, 帝座竟又升了一阶, 不是九千九百九十九, 是一万。 全场死寂。 第114章:大道根本 叶青青青的道山悬在最高处, 一万阶, 前所未见,高出所有,一览众山小。 众人仰头而视, 脖子都酸了。 有人喃喃道: “一万阶……无人与他同高。” “即便是林婉儿,孟章等人也差了她一筹……” “高处不胜寒呐,青帝真的到了无人之境!” “是啊。”旁边的人接话:“她若只是霸道,成就不了,霸道到了极致,便是孤家寡人。 可她最后加了一句‘为了不让后来者迷路’……那是王道! “王与霸合,才超出极限。” “难怪器灵会评价:王者霸道!” “能见证这一尊绝世妖孽,这一趟不虚此行。” 感叹完, 更多的人沉默。 他们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问道大会三天,只剩最后几个时辰,九成九的人都没有显化道山。 他们已经放弃,准备回去感悟自身道途,参加下一届。 陈默还在山脚下。 越是最后关头,他却越发平静。一颗道心,古井无波。 他九世为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死亡都不止一次。 他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天赋,不是悟性,不是那两万点世家血脉,而是这九世的经历,九世的心境。 但同样的, 凡事有好有坏,存在正反两面。 这最大的优势,也是他最大的障碍。 九世为人,每一世的出身、经历、阅历都截然不同。 每一世对道的感悟,也参差不齐。 他的道心坚定, 但他的道路不明。 倒影本我问: “你沮丧吗?你庞大的经历,成了你的绊脚石,你本可以像他们一样,一剑问道,一欲登天,可你却困在这里。 沮丧呢,后悔吗,懊悔吗? 是不是不该来这一趟?” 陈默摇头。 “不。” “一次不成,下次再来,我走这一趟路,本身就知道不一定能有结果。” 陈默突然释怀了, 他深吸一口气, 淡淡开口道: “回首往昔,我走了九条路,有泥泞的,有平坦的,有走了一半就断了的。每条路……都是我的‘道’,所以……” 这一刻, 福至心灵, 他大声喊出道: “你问我什么是道?我脚下的就是!” 山动了。 不是震动,不是裂开,不是升起。 是整个千重山都在共鸣! 大地在颤抖,云层在翻涌,那四座极限道山在摇晃,一道虚影从陈默脚下升起。 那是一座山, 一座前所未有的山。 它不在大地之上,它在天地之间。 它的底座覆盖了整片山谷,它的山腰穿过了云层,它的山顶……看不见。 云层之上,还有云。云层之上,还有天。 天之上, 还有虚无。 台阶,一级一级,从山脚延伸到虚无深处。 三万六千阶! 周天三百六,三万六千阶,为圆满! 此道山,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亘古未有,前所未见! 全场死寂。 所有人抬头,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跪了下去,有人忘了呼吸。 林婉儿站起来。 她站在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的剑山之巅,低头看着那座虚影。 她的瞳孔里,映出了无尽的山峦。 周乘风站起来,他的莲花在颤抖,花瓣一片片掉落。他不看花,只看那座山。 孟章合上古书,抬头仰望,他的手在抖,但眼神很亮。 叶青青青坐在一万阶的帝座上,惊愕抬头。 她的无人之境……竟然是有人在他的上头! …… 千重山外, 无尽星空深处。 太乙上方掌教睁开了眼睛。 他盘坐在虚空中,周身星辰环绕。 千重山是他炼制的上品道器,心血相连,里面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婉儿、周乘风、孟章、叶青青青,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然后他看见了那座虚影, 三万六千阶! 大道根本。 他的手顿了一下。 紧紧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惋惜,从惋惜变成了失望…… 他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 “只是虚影。” “一人之力,岂能穷尽大道之本?他不是我等的人……” 他闭上眼睛, 不再看。 …… 千重山内,宏大的声音响起,比任何一次都郑重。 “陈信,穷尽圆满,大道之根本! 道山三万六千阶,亘古未有, 然——” 它顿了顿。 “实显一千阶,余者皆虚。 所践之道,过于宏伟,超出天资所限,非不可为,而非常人力所能为!” 众人回过神来, 有人长长地松了口气,笑了,带着幸灾乐祸。 “吓死我了,三万六千阶,还以为出了个什么怪物。” “虚的而已空中楼阁,中看不中用。” “一千阶?连楚天席都比不上。” “天赋撑不起野心,有什么用?” 刘石头在远处听见了, 气得直跺脚。 “你们懂个屁!信哥的道是根本!根本懂不懂!”没人理他。 于是他又换了一种说法。 “哪怕是1000,也是人中龙凤,你们有多少人能达到1000阶的!” 众人随闭嘴,不再多言。 陈默站在山脚下, 抬头看着那座虚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三万六千阶,当真骇人。 只可惜只有一千阶是实的,后面的,都是虚的。 说实话, 他有些失望, 但很快,再次恢复平静。 “无妨!” 他有的是时间。 无数轮回去践行这道圆满之路。 而且目前这一千阶, 是实打实的,足够了,有聆听天人之音的机会。 水潭中的本我倒影也笑了。 它冲陈默点了点头, 下一瞬间, 他冲入陈默体内,二者融为一体 陈默感觉脑中一清,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道之根本,” “我的根本是什么呢?” “是玄武真功。” “我自创的老伙计,陪我一路走来…… 千兵万凶已经融进了真武大霹雳,玄武化甲呢?这门神通,他一直没有再精进……现在,似乎是时候了。 他踏上台阶, 第一级, 天人之音落下来。不是从天上,是从脚下。 每一步, 都踩出一个音符, 那些音符钻进他的脑海,化作智慧的火花。 他开始推演。 玄武真身,炎阳变,九阴魔罡……十几门神通在脑海中碰撞、融合。 一门全新的神通, 正缓缓成型。 他走得很慢。 每上一级,就多悟一分。 五百级,神通雏形已成。 八百级,神通小成。 一千级…… 他停在山顶,第一千级台阶! 天人之音戛然而止,问道大会,结束了。 第115章:天欲战大义,山河社稷一春秋 大会就要落幕, 陈默无奈,只能放弃参悟到一半的顶级神通。 众人也正要散去,抱憾而归。 这时, 周乘风忽然开口。 “婉儿。” 声音不大,全场都听见了。 林婉儿停下脚步,没回头。 周乘风站在莲花上,衣袂飘飘,他笑了,明媚欲邪。 “做我女人,成为我道侣吧。” 全场死寂。 “为表诚意,我可以求天欲宫主出面,赴无上青阳宗提亲。” “你我皆是妖孽天才,又背靠两大巨头,一魔一道,强强联手,天下尽在掌握!” 林婉儿终于回头, 她看着他,目光很冷。 “当年的事,是误会。” 周乘风的笑意不减。“误会?” “我救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婉儿淡淡道, “我只是把你错认成了另外一人,救你出天牢,纯粹是无心之举。” 周乘风摇头。“我不信。” “你信不信,与我无关。” 林婉儿转身,准备下山。 周乘风却不依不饶,一步跨出,人已经到了林婉儿的道山上,挡在她面前。 “你救了我,便是因果。” “聆听天人之音,我心有所感,似乎又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天牢,你像束光一样,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起,你便是我极致的欲!” “我的道是欲,唯有得到你,才能成极致的道!” “今天……” “你必须从了我!” 林婉儿皱眉。“让开!” “不让。” 这时,一道青衫挡在了中间, 孟章。 他站在周乘风和林婉儿之间,手持古书,面色平静。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他看着周乘风,“天欲子,请回吧。” 周乘风笑了。“书生,你管得太宽。” “路见不平,人人管得。” “你管得了吗?” 两人对视,火药味十足。 四周的人都不走了。 纷纷停下,远远观望。 妖孽天才之间的战斗,千载难逢。 器灵没有出声阻止。 千重山内,不禁争斗,道之一途,本就是与人争锋。 周乘风负手而立,轻笑道:“你一个金丹七重,拦我?” “别人眼里的金丹小巨头,在我眼中,从来什么都不是!” 孟章不卑不亢。“拦不拦得住,试过才知道。” 周乘风抬手,一掌拍出! 天欲·红尘灭。 掌风化作漫天粉色光雨,铺天盖地,每一滴光雨都带着腐蚀神魂的力量,能射穿一座山,而孟章古书翻开,浩然气如江河奔涌。 正气长存! 金光从书中涌出,化作一面巨盾,光雨落在盾上,嗤嗤作响,金光暗淡,孟章退了三步。 第一招,他接了,但落了下风。 周乘风挑眉。“不错。再来。” 七情·悲风引。 又是一门顶级神通术。 带着无尽的悲伤之意,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哭泣,孟章眉头紧锁,浩然气全力催动。 春秋笔出。 笔尖一点,墨色炸开。 松烟墨化作漫天黑雾,挡住掌风。黑雾被掌风撕开,孟章又退了五步,嘴角溢血。 周乘风收了三分力。“书生,你的玲珑心确实克制我的七情六欲之法,圣人坐怀不乱,名不虚传。但……” 他笑了。 “我不需用那些,力量足矣。” 孟章抹掉嘴角的血,他祭出了本命法宝。 笔墨纸砚,四件齐出! 春秋笔凌空书写,一个“镇”字从天而降。松烟墨化作黑龙,咆哮着扑向周乘风。宣德纸展开,化作万里江山,压顶而下。龙尾砚震动,砚中墨水化作滔天巨浪。 四件法宝, 四重攻击。 每一件都超出极品灵器,无限接近道器,四件成套,威力堪称恐怖,对付一般的通灵八重已是足够。 但在天欲子面前,就显得不足。 于是孟章又施展了一门顶级神通。 浩然正气歌!圆满境界! 天地间回荡着朗朗读书声,正气如潮,加持在笔墨纸砚四件法宝之上,两两合力,沛然压向周乘风! 周乘风站在原地,他抬起右手。 六欲金身, 显化! 他的身体笼罩在粉色的光华中,六道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仿佛恶鬼附体——喜、怒、哀、惧、爱、恶。六欲化形,栩栩如生! 金身一出,天地变色,千重山内的灵气都在颤抖,就连一旁观战的陈默都感觉一股无名欲火被勾起,仿佛一丝情欲被抽走,加持在周乘风的金身之上。 “这六欲金身,竟然能挑动吸收修士的情感,加持己身?”周围修士纷纷感叹道,“简直逆天!” 六欲加持, 周乘风一拳打出。 没有花哨。 只是普通的一拳。 拳风所过,春秋笔的“镇”字碎了。松烟墨化作的黑龙被震成黑雾。宣德纸的万里江山裂成两半。龙尾砚的巨浪被一拳打穿。浩然正气歌的朗朗书声戛然而止。 四件法宝被震飞。 孟章倒退了数十丈,半跪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 金丹七重,对金身八重差了一个大境界,六欲金身,又是最顶级的金身之一。 他挡不住! 周乘风收拳。“书生,等你踏入金身境,或许能与我一战,现在,还差得远。” 孟章擦干嘴脸鲜血,站起来,依旧不退。 他祭出了本命金丹! 金丹从体内飞出,悬在头顶,足有九道纹路! 九纹金丹,最高品级! 上面刻满了神通四十九道,每一道都是顶级神通术! 如此金丹一出,天地变色! 四十九道顶级神通同时催动,风云倒卷!千重山内的灵气瞬间就被抽空了大半! 如此声势, 周乘风终于认真了几分。 “四十九道顶级神通,九纹金丹,很不错!” 孟章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有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沧桑感,喃喃道: 六朝旧事逐流水,几度王朝化作灰。 朱门酒肉千年臭,路有冻骨无人悲。 烽火连天百姓苦,兴亡皆是百姓泪。 我观沧桑知大义,一笔写尽苍生碑! 朗朗的诗句,脍炙人口。 有修士顿时面露惊恐,满脸不敢相信,惊呼出声道: “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传闻孟夫子游历人间时,观六朝兴替,王朝变迁,有感百姓疾苦,从中悟出了这一门绝世神通雏形,名为…… “山河社稷一春秋!” 一掌拍出。 王朝兴替、天下大势、百姓疾苦,尽在这一掌中! 滚滚红尘,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压向周乘风。 这一刻, 不只是他, 陈默,周围所有的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历史车轮滚滚而来的大势! 仿佛置身于时空洪流,六朝更替在眼前一晃而过,王朝兴衰,百姓疾苦,皆在春秋之间!那时代感,沧桑感,厚重感,简直难以言喻! 绝世神通, 哪怕是雏形, 也令天地失色,鬼神叹服! 第116章:青帝一言,后会有期 “好一个我观沧桑之大义,一笔写尽苍生碑!” 周乘风的脸色罕见的流露出一丝凝重。 “自创,绝世神通雏形,有意思,玲珑心,果然非凡!” 他感受到了压力。 抬起双手,六欲金身全力催动,喜,怒,哀,惧,爱,恶,六个大字在金身浮现,与他合一。 天欲神功运转,七情大法同时催动。 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化丝,缠向裹挟苍生社稷一春秋的手掌。 一掌落下, 七情丝寸寸断裂,但掌势也被削弱了大半。 周乘风再一拳打出。 拳掌相交,群山震动,千重山内的山峰都在摇晃。 苍生社稷一春秋……碎了。 孟章的金丹被震飞,人也被震退百丈,撞在一座山上,口中鲜血狂喷。 周乘风收回拳头。 他的六欲金身上,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他低头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书生,等你踏入金身境,或许真能与我一战,现在……差的远呢!”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孟章从碎石中站起来,还想再战,一道剑光亮起。 林婉儿出剑了。 她也是金身八重,无上青阳剑体,只是她不想打,但此刻,她不得不出剑。 剑光如大日升空,煌煌不可直视。 剑意纯阳,至刚至烈,一剑斩出,天地之间只剩这道光,剑气所过,虚空都在燃烧。 周乘风第一次退了三步。 他抬手, 六欲金身挡住剑光,金身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白痕,差点裂开。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惊,是喜! “好手段!”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林婉儿不说话, 第二剑斩出。 剑光比第一剑更盛,剑意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天地唯我,金身八重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剑中倾泻而出! 周乘风又退了五步。 六欲金身上的裂痕更深了。 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癫狂。 “对!就是这样!你越强,我越想要!” 他不再被动防守。 七情大法全力催动,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化丝,漫天飞舞,六欲金身光华大盛,转瞬之间,裂痕修复一新。 他一掌拍向林婉儿,一掌拍向孟章。 他竟然要以一敌二。 同时镇压两尊绝世妖孽! 林婉儿的剑光被七情丝缠住,寸寸碎裂。她的剑太快了,七情丝断了又生,生了又断,孟章的金丹被掌风震飞,人再次倒飞出去,但他咬着牙,又站了起来。 周乘风站在场中, 六欲金身光华流转,七情大法漫天飞舞,魔威滔天!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盯着林婉儿,像盯着猎物,满是欲望! “婉儿,你越强,我越兴奋,你逃不掉的。” 他一个人,暂时压住了两尊绝世天才。 “天欲子,太强了……” “这六欲金身,七情大法,似乎只要欲望越高,战力就越强!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不,金身八重对金身八重,林婉儿不比他差,但她不想打!” “孟章差了一个大境界,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天欲子疯了,他越打越兴奋。” 陈默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他的手攥紧,又松开。 差距太大了。 他连登台的资格都没有…… “没关系,九世不够,我便十世,二十世,三十世!” “终有一天我会登上36,000道台阶,大道圆满,镇压这所谓的天欲子!” 陈默道心坚定,并不会被此时的弱小而影响心境,而就在他为书生捏一把汗时。 一道青光落下。 不是斩,不是劈,是落。 像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轻飘飘的,没有声音。 青光落在周乘风的掌风上,掌风碎了。落在林婉儿的剑光上,剑光散了,落在孟章的金丹上,金丹安静了。 三人同时停手。 不是自愿, 是动不了。 周乘风瞳孔一缩。 他抬头。叶青青青坐在王座上,一袭青衫,面容清冷。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抬手,轻轻一按。 “在我面前,动手?” 她的声音很淡,“不太合适。” 周乘风收了金身。 他看着她,面色不悦。 “叶青青青,你是站在他们那边?要拦我?” 叶青青青低头看着他。“我不拦你。” “那你……” “我也不拦她,不拦他。”她目光扫过林婉儿和孟章,“谁也不帮。” “我聆听天人之音,你们却在我面前打架,我很不高兴!” “我就一句话,” “立刻停手,各自返回。” “谁赞成,谁反对?” 周乘风沉默了一瞬,他盯着叶青青青,看了很久,然后他收了神通,后退一步。 “好,我就给青帝一个面子!” 九尾天狐站在远处,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主人还有底牌没出,但她也知道,主人忌惮这个女人。 通灵九重,天地法相,青帝转世,上古五大帝之一。 在场所有人加起来,可能都不是她的对手。 周乘风转身,走上莲花。“走。” 莲花升起,载着他飘然远去,九尾天狐化作红光,跟在后面。 林婉儿收了剑, 看了叶青青青一眼,微微点头。 然后转身下山。 孟章也收了金丹,朝叶青青青拱手,踏步而去。 而叶青青青坐在王座上,低头看向人群中那个不起眼的身影…… “陈信。” 陈默抬头, 叶青青青在看他, 那目光不冷,不热,像在看一块石头,但石头有点特别。 “你的道,三万六千阶,穷尽道之根本,极尽圆满,是何等阅历,何等感悟,才能有这般道心?” 她顿了顿, “可惜,此等大道,岂是人力所能及?” “你的坚持,最终只怕是白费力气,不如换条道……” “多谢前辈指点。” 陈默拱手施了一礼,他突然想到一句话: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晚辈相信,即便再高的山,也能登上。”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叶青青青愣了一下,只感觉这句话蕴含无穷道理,奥妙。 “你这句话倒是让我受益匪浅,真妙哉,妙极!” “像是上古先贤,诸子百家祖师才能讲出的大道理,有无穷大智慧。” 陈默不禁莞尔一笑, “不错,这确实出自一位横扫六合八荒,古今无敌的先贤之口……” 叶青青青点了点头,感慨一句后,似乎是起了爱才之心,继续道: “你愿跟我走吗? 大罗帝宫,资源、功法、名师,应有尽有……我保你一份金丹修为。” 这个提议, 着实让陈默惊住了, 他承认,这十分的诱惑。 周边的修士都捶胸顿足,嫉妒的神情快要溢出,为什么青帝看中的人不是我? 陈默深思熟虑后。 却摇头。 “多谢青帝抬爱,晚辈资质愚钝,金鼎洞天已是高攀,大罗帝宫,不敢去。” 大罗帝宫,十大无上正道之一,那是怎样的藏龙卧虎之地? 以他这一世的资质,踏足此等地方,有害无益。 况且,他心中不知为何,似乎有一丝傲气在抵触,告诫,让他不要成为青帝的下属…… 叶青青青被拒绝,周围的人幸灾乐祸。感叹这人不识数,不知好歹,她却没有生气。 “罢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她抬手, 一片叶子从王座上飘落。 那叶子形状奇特,像一把小剑,通体青色,脉络如龙纹,她随手一挥,叶子飘到陈默面前。 “拿着。” “日后若改主意了,持此叶来大罗帝宫找我。” 陈默接过叶子。入手冰凉,隐隐道韵流转。“多谢青帝。” 叶青青青不再看他。 帝座升起,载着她飞向九天,千重山震动,山体开始收缩,从一座巨大的山谷, 慢慢缩小,缩小,再缩小,最后化作一盆盆栽大小的山峦,飞入云层深处。 那是太乙上方教的掌教在召回法宝。 众人眼前一花,再睁眼时, 已经站在山谷外。 千重山不见了,只有一片空地,阳光刺眼,风很大。 孟章走过来。 青衫上还有血迹,但面色平静。“陈信。” “孟前辈。” 孟章摇头。“叫我孟章就好。”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方才一战,让你见笑了。” 陈默说:“跨境界挑战,不落下风,何来见笑?” 孟章苦笑。 “落了下风就是落了下风,金丹七重对金身八重,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打不过,不丢人,但……”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等我踏入金身境,定要与周乘风再战一场。” 陈默看着他,笑了。 “到时候,我去给你助威。” 孟章也笑了, 他伸出手。“后会有期。” 陈默握住。“后会有期。” 第117章:故地重游,故人庙 返程路上,陈默本想去看看猫胆。 但人多嘴杂。 他怕暴露位置。 天魔古战场里那辆战车和沉睡的猫胆,是他最大的秘密。 不能让人知道。 于是他改了主意,直接回金鼎洞天。 周元朗选择坐灵舟飞回去,陈默没跟,他决定徒步。 聆听了天人之音,需要消化。 红尘炼心,感悟人生百态。 一步一步走回去,说不定能帮他完成那门还没成型的神通。 刘石头也留下来陪他。 “信哥,你走回去,得走到猴年马月?” “不急。” “你不急,我急,我腿短。”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是修士。腿短不是问题。” 刘石头闭嘴了。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 路过无数凡人国度,帮了不少百姓,除妖兽,斩邪祟,治水患,救旱灾。 百姓们感恩戴德, 奉他为仙师。 陈默每次都笑笑。“举手之劳。” 刘石头跟在后面,挺着胸膛,像个跟班。 “信哥,他们叫你仙师,叫我什么?” “什么?” “那个大姐叫我‘那个胖子’。” 陈默没说话。 确实胖了点。 走了几个月,这一天,他们来到一处陌生的国度。 陈默停下脚步, 觉得这地方有点熟。 他问路边一个老农。“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 老农说: “你们是外地人吧?” “这里是苍叶、苍梧两国后人的新家园。” “原先的国度,仙魔大战,两国遭了殃,百姓逃难到此。如今立了新国, 叫苍国。” 陈默愣了一下。 苍叶、苍梧。 他太熟悉了。 前世他灭过国,血祭过百万大军。挖过灵石矿,杀过雷火电宗的人。 没想到, 他们的后人搬到了这里。 怪会觉得有点熟。 老农叹气。 “当年那场大战,仙人们打得天昏地暗,咱们凡人遭殃,两国死了千万人,剩下的逃出来,到了这蛮荒之地,四周都是妖兽邪魔,刚来那几年,人死了大半。 还好有个骑鹤的少年仙师路过, 帮咱们铲除了周围的妖兽邪魔。 不然,哪有如今的苍国?” 陈默心中一動。 “骑鹤的少年?” 老农指着远处。 “那边有座庙,供的就是那位仙师,你们可以去看看。” 陈默带着刘石头, 朝庙的方向走去。 庙不大。 但香火很旺。 门口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四个字:“骑鹤仙师”。 陈默走进庙里,抬头一看。 愣住了。 神像是一个少年。骑在一只白鹤上,面容清秀,眼神温和。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陈平安? 还真是你! 甚至不仅是陈平安,他脚下踩的那个玩意儿,陈默也认识。 陈平安神像脚下,踩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尊天魔…… 青面獠牙,背生双翅,面目狰狞…… 那面容,那五官, 和前世的他一模一样。 大威天魔王! “前几世的弟弟踩着前世的我,这是咋回事?” 陈默有些懵, 这时,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过来。 穿着庙祝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根竹杖。他看着陈默,拱手道: “两位可是外地人,来瞻仰骑鹤仙师的?” 陈默点头。 “老人家,这雕像下面踩着的魔王,是什么来历?” 庙祝的眼睛亮了,他拄着竹杖,清了清嗓子。 “那是大威天魔王!” “数百年前,从天而降!” “血祭了百万将士!” “攻陷皇宫!” “横征暴敛!” “极度凶残!” 他越说越激动, 竹杖敲得地面咚咚响。 “我苍叶、苍梧两国之所以亡国,就是拜他所赐!” 周围的百姓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那魔王太凶了!” “还好有骑鹤仙师,把他镇压了!” “对!仙师一剑就把他打败了,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庙祝指着雕像,义愤填膺。 “这魔头阴魂不散! 我两国后人流落至此,初时遭妖兽邪魔围攻,定是他引来的! 还好骑鹤仙师显灵,帮我们铲除了祸患!” 百姓们纷纷叫好。 “魔头该死!” “仙师万岁!” 陈默站在人群中,听得津津有味,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 虽然这些人给他乱扣帽子, 毕竟他死后可没有阴魂不散,也没有引来什么邪魔妖兽……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有趣。 听人骂前世的自己, 还真别有一番滋味。 “如果你们知道大魔王就在眼前,会是什么样?”他嘴角微微翘起。 人们越骂越激动, 群情激愤之下,刘石头也跟着义愤填膺。 “对!这魔王太坏了!该死!” 他走到雕像前,朝大威天魔王的脸吐了口唾沫。 “呸!” 老赵也跟上,也吐了一口。“呸呸!” 几个随从纷纷效仿。“呸!”“呸呸!”“呸呸呸!” 陈默的脸顿时黑了 当地百姓骂他,他不介意。 你们几个是我的人,也跟着骂?还吐口水?想造反了? 他咳嗽一声。 刘石头等人只感觉到脖子一凉,似乎有一股幽幽的怨气传来…… “行了。走了。” 刘石头回头。“信哥,你不骂两句?” “不骂。” “为啥?” 陈默沉默了一瞬。“不跟死人计较。” 他走到香案前, 从怀里掏出三根香。 点燃, 插在香炉里。 庙祝愣了一下,“您这是——” “敬骑鹤仙师。”陈默说。 他没说敬的是谁,上炷香,了结那段缘,也是应该的。 上完香,他抬起头,恰好与陈平安的神像对视。 他似乎在问, 这么多年, 哥哥,你还好吗? 无人能答, 只有香烟袅袅,飘向屋顶。 随后,陈默在苍国逗留了几天。 他去了不少地方,看了不少风景。 这里的百姓淳朴,日子虽苦,但脸上有笑。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 他有点欣慰, 临走那天,他站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庙。 炊烟从庙顶升起,细细的,弯弯的,在风中飘摇。 刘石头问:“信哥,你看啥?” “看道。” “道在哪?” “在那道烟里。” 刘石头抬头,什么也没看见。“信哥,你又玄乎了。” 陈默笑了笑,转身要走。 天黑了, 不是夕阳,是乌云, 一片巨大的乌云从天边涌来,遮天蔽日,压得人喘不过气。 乌云中,隐隐有雷光闪烁,有兽吼传来。 陈默停下脚步, 他抬头, 眯起眼睛。 乌云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赤红,巨大,充满恶意。 第118章:妖魔,上古三次世界大战,圣子降临。 乌云压城, 那双赤红的眼睛,盯着城中的百姓,不是看人,是看猎物。 陈默知道, 今天走不掉了。 那恶意不是冲他来的,是冲全城百姓来的,他只是正好在这里。 他转身, 走进城中,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掌柜的,住店。” “客官几位?” “包店。”陈默随手甩出一些黄白俗物,小二眼光发亮。 …… 第二天, 城墙方向传来号角声,声势前所未有,是敌袭。 成百上千的妖兽从山林中涌出。 体型巨大,獠牙外露,眼中只有嗜血。 妖兽后面,跟着一团团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 是妖魔围城! 当然,这里所说的妖魔并不是指天魔与妖族。 而是妖兽与邪魔。 妖兽与妖族不同。 妖族如九尾天狐,能化形,有智慧,是妖中贵族,但妖兽不能,它们没有人类形态,所以更野蛮,更原始,同时也更危险,甚至连同源的妖族,都瞧不起妖兽。 邪魔也与天魔也不同。 天魔来自宇宙星空深处,是天外魔族。 邪魔却是本土生的。 天地造化玄奇,难以探究邪魔真实来源,曾有人猜测,邪魔是生灵受负面情绪侵蚀而成,但也无法确定, 唯能确定的是,只要有生灵,有生命的地方,就一定有邪魔存在。 邪魔诡诈多端,而妖兽却又智力低下,二者同样残暴,却又彼此互补,简直是天作之合。 所以有邪魔出没的地方,必会驱使大量的妖兽,二者混为一谈,称之为“妖魔”,祸乱一方。 传闻在上古年间, 这片大陆爆发过三次大战。 第一次,是人族仙魔两道之间的对抗,史称“仙魔大战”。 第二次,是仙魔两道联合对抗“妖魔”,史称“人邪血战”。 第三次,则是玄黄大世界对抗天魔入侵,史称“护界之战”。 而今天, 今天在这里, 将要重演一番规模极小的“人邪血战。” …… 苍国国王站在城头,脸色惨白。 “怎么……怎么这么多?” 旁边的大臣声音发抖。“陛下,修士……只有十几个,最高不过通灵三重。” “武夫呢?” “先天武夫倒是召集了上千人,皆自愿出战,可他们连飞都不会,怎么打妖兽?” 城墙上, 上千名先天武夫列阵。 有人穿着铁甲,有人穿着布衣。有人拿着法器,有人拿着凡铁刀剑。 他们知道这一去多半回不来,但没人后退。 这是他们最后的家园。 当年, 他们祖上为了躲避幽冥宗和雷火电宗的盘剥,远遁至此。 修士宗门的争斗,正邪两道厮杀,连累得百姓生灵涂炭,他们受够了。 于是他们逃了。 逃到没有强大同类,没有宗门,修士,愿意踏足的偏僻蛮荒之地。 只是刚逃出了虎口, 却落入了狼窝, 起初,他们确实过得十分安稳,没有仙魔两道的盘剥,没有苛政猛于虎,这里宛如世外桃源。 但万物皆有两面, 有利就必然有弊, 没有同族强者的盘剥,换个角度看,也就失去了同族强者的保护。 当面对异族入侵时,只能沦为待宰羔羊。 事实上, 在多年前,若不是那位“骑鹤少年”经过,现今的苍国便早已不复存在。 一个老将军拔刀。 “兄弟们,身后就是家! “退一步,老婆孩子都没了。”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握紧了刀柄。 号角再次响起。 妖兽冲锋。 老将军第一个冲下去,刀光一闪,斩下一头妖兽的头颅,更多的妖兽涌上来。他被淹没了。 第二个冲下去, 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先天武夫不会飞, 不会法术, 只能用一刀一刀的血肉搏杀,砍死一头,来两头,砍死两头,来三头,血肉横飞,断肢四溅,没有人退。 城墙上的修士也出手了。 通灵二重、三重,法术轰在妖兽群中,炸开一片血雾。 但妖兽太多了。 杀不完。 这些智力低下的低等妖族,完全不知伤亡为何物,根本没有恐惧二字。 一个通灵三重的修士斩去一条巨蟒的半边身子,却又被另外半边头部咬住脖颈…… “啊啊啊啊啊……” 惨叫过后,拖入兽群,声音很快消失。 这场小范围的“人邪血战”,从一开始就是极其不对等的。 皇宫里,国王瘫坐在龙椅上。“完了……全完了……” 他闭上眼睛, 眼里流露出一抹绝望。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当年的那位骑鹤少年,能再次神兵天降…… 只是, 这注定是不可能的。 就在妖魔肆虐,百万人族齐齐绝望,净土即将沦为炼狱时,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妖兽的吼叫, 是灵舟的轰鸣! 一艘巨大的灵舟从天而降。 金碧辉煌,灵光万道。 灵舟上站着十几个人,白衣上刻着一朵金霞,气息如渊。 灵舟缓缓降落,悬在城墙上空。 为首那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 身后十几人,个个通灵四重。 刘石头站在船头, 双手叉腰, 中气十足地大喊: “金鼎洞天圣子驾到!” “妖魔鬼怪,速速退散! “如敢不从,就地格杀!” 事后, 苍国新任太史公曾伏案疾书,笔落如风: “新历七百二十一年,秋,九月十七。大魔临境,驱万兽,引千魔,黑云压城,城欲摧。士卒浴血,百姓哀嚎,国将亡。 忽天舟破云,金光万丈。一白衣仙师立于舟首,身后从者十数,皆白衣如雪。仙师抬手,金阳耀空,光落处,妖兽伏诛,邪魔消散,黑云尽退。 苍国得救。问其名,曰:金鼎洞天圣子,陈信。 仙师救民于倒悬,却不居功,事毕,坐于舟头,闭目养神,有随从胖者,坐侧啃鸡腿。 太史令谨记,以传后世。” 当然, 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战场上的陈默对此并不知情。 第119章:金符镇魔,玄武真身,灵台出。 灵舟悬在城墙上空。 金光洒落, 如薄纱罩城。 陈默抬手,金阳耀九天。 一轮金色烈阳升空,金光万道,照得整片战场一片金黄。 圆满级别的顶级神通术,全力催动。 妖兽哀嚎,动作慢了三分,邪魔尖啸,黑雾开始消散。 刘石头第一个冲下去,老赵跟在后面,十几位心腹兄弟,看着人族的惨状,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他们火力全开,神通法宝漫天齐飞,五光十色! 打得妖兽骨断筋折,哀嚎一片。 十几个人冲进兽群, 个个通灵四重后期大圆满。 挥手间,法力,神识不要命的倾泻,妖兽成片倒下,邪魔成片溃散。 战场上的局势, 像翻书一样翻了过来。 城墙上,百姓们跪了一地。 国王跪在最前面,磕头如捣蒜。“仙师!仙师!” 陈默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远处那团黑雾上。 黑雾翻涌。 一双赤红的眼睛从雾中浮现。一个声音传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忌惮。 “道友。” “这些蝼蚁的性命,你又何必在意?” “行个方便,退去,待我恢复实力,你就是灵台境大修士的盟友,这买卖,不亏吧?” 陈默开口。“你生前是人?” “曾经是。” 那声音顿了顿, “通灵六重·灵台境,陨落后执念不散,身躯异变,化作此身。 今日只需祭炼城中百姓,便能恢复生前实力。” “所以你要屠城。” “凡人而已。”那声音不屑,“道友,你修行不易,为了一群蝼蚁,得罪一个未来的灵台境大修士,值得吗?” 陈默笑了。 “你觉得呢?” “我若要退,一开始又何必挺身而出?” “哼,不自量力!”那声音冷了下来,“我生前是灵台境大修士,即便现在大损,也不是你一个通灵五重所能抗衡。” 陈默还是笑。“你生前是灵台境,现在呢?”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杀你,够了。” 黑雾炸开。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雾中探出,遮天蔽日,拍向灵舟。 陈默同样抬手。 幽冥万骨手! 金阳耀九天,幽灵万骨手,两门顶级神通术同时催动,金符从丹田升起,悬在头顶,金光大盛。 三十五道神通道纹全部亮起! 金光与黑雾碰撞。 天地震动,金符斩断了手掌,幽冥万骨手拍在黑雾上,黑雾炸开一个大洞。金符再压下,金光如瀑,将黑雾死死罩住! 那声音惨叫。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那声音颤抖。“金符……你修出了金符……这蛮荒之地,怎么可能出现你这种人!” 陈默没再说话。 一掌拍下。黑雾散尽。 一团扭曲的肉块从雾中跌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阳光重新照下来。 战场上的妖兽没了首领,四散奔逃。刘石头带着人追杀,杀得血流成河。 城墙上, 百姓们还在跪着, 国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陈默落回灵舟,衣不沾尘。 刘石头跑回来,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信哥,打完了!” “嗯。” “那团黑雾里的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死人。” 刘石头没再问。 城墙上,国王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灵舟上的白衣仙师,老泪纵横。“仙师……仙师……” 他爬不起来,跪着挪到城墙边,朝陈默磕头。 百姓们跟着磕头,黑压压一片,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仙师救命之恩,苍国永世不忘!” “仙师一定是骑鹤仙师派来的!” “对!骑鹤仙师派来对付大威天魔王的爪牙!” 陈默愣了一下。 大威天魔王的爪牙?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团死去的肉块,那玩意儿跟大魔王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打着他的旗号,方便收拢妖魔卖命而已。 国王爬起来, 颤巍巍地走到灵舟前。“敢问仙师尊号?” “金鼎洞天,陈信。” 国王记下了。转身对太史令说:“记下来!金鼎洞天圣子,陈信!骑鹤仙师派来的!” 太史令提笔,奋笔疾书。 当天夜里, 百姓们就开始张罗着建新庙。 骑鹤少年旁边, 又多了一尊雕像。 白衣,负手,脚下踩着一尊天魔……大威天魔王。 陈默站在庙前, 嘴角抽搐了一下。 雕像的脸,是他现在的脸,脚下踩着的,是他前世的脸…… 我自己踩自己! 他突然笑了。 这世间百态,真就是不可捉摸,有很多时候伤害你的,保护你的,都可能是一个人…… 陈默不纠结,前世是魔修,做魔修的事,今生是正道,他就做正道的事。 两世不同,但都是他。 百姓们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之后,他在苍国又住了几天,百姓们天天来跪,求他留下。 国王亲自来请,愿以国师之位相赠。陈默都拒绝了。 “宗门事情未了,若以后有缘,自会再庇佑你等。” 国王不再留, 百姓们哭成一团。 陈默走出城门,刘石头跟在后面老赵跟在后面,十几个人,步行离开。 走了很远,回头还能看见身后站着的人,黑压压一片,在冲他挥手。 陈默转回头, 继续走。 步行丈量天下,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踏实。 起初速度很慢。 后来渐渐快了。 不是他走快了,是路变短了。 缩地成寸,自然而成。 没有刻意催动,只是走着走着,就学会了。 那天人之音,自悟的顶级神通,雏形越来越清晰。 以玄武化甲为基底,融合十五门小神通术,又融合九阴魔罡等几门大神通术, 一门全新的顶级神通术, 就要完成, 并且,似乎是炼体方面的顶级神通。 陈默给它取了个名字:玄武真身。 就这么走着, 一百年, 弹指而过。 金鼎洞天已相距不远,最多还有两天的路程。 陈默的修为, 也到了通灵五重·神通境大圆满。 突破第六重·灵台境, 就在这几天! 他选了一处无人的山谷,四周空旷,没有妖兽,没有修士,刘石头带人守住谷口,为他护法。 陈默盘坐在谷中, 闭上眼睛。 由第五重到第六重,要将本命神通金符在识海中无限放大,然后折叠,折叠一次,成一阶灵台,折叠九次,成九阶灵台。 需要大量的法力、神识、血气……还需要诸多的感悟。 陈默不缺资源。 中品灵石堆了一地,灵气浓郁得像雾。他的识海本就比别人强十倍,金符的品质也远超常人。 他开始折叠。 一次。两次。三次。 金符在识海中放大,折叠,再放大,再折叠。灵台缓缓成型。一阶,两阶,三阶。 四次。五次。 五阶灵台。 悬在识海中央,金光流转。 灵台上刻着两门顶级神通术,十八门大神通术,十五门小神通术。道纹密布,灵光如瀑。 他睁开眼睛。 五阶灵台。 只比有特殊体质的柳鬼六阶少一阶, 周元朗也是五阶,但他的灵台刻的神通不如陈默多,所以即便同为五阶,陈默也有自信压住周元朗一头。 从今天起,他便是一名通灵六重,灵台境的修士, 以这种身份无论去到何处,都会被尊称一句:大修。 刘石头跑过来。 “信哥!成了?” “成了。” “几阶?” “五阶。” 刘石头咧嘴笑了。“厉害!” 陈默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峰。金鼎洞天,就在山那边,他回来了。 第120章:变故,急流勇退 陈默回到金鼎洞天。 山门还是那座山门,灵雾还是那些灵雾,但气氛不对。 没有迎接的队伍,没有欢呼的弟子。连守门的弟子都低着头,有气无力。 这不对劲, 他可是金鼎洞天的圣子,并且这次成功突破,成为灵台境大修士,按理应该举宗欢庆才对。 “出什么事了?” 刘石头跑去打听。 不一会儿跑回来,脸色发白。“信哥,掌教真人走了。” “走了?去哪儿?” “说是去了结一桩旧怨。” “几个月前就走了。” 刘石头压低声音, “临走前留了一血脉封信,只有你能打开。” 陈默用血液拆开信封。 “信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吾可能已经不在了。 旧怨难了,不得不去,若我回来,万事大吉,若回不来,你不要深究,不要报仇,不要记挂。 安心修炼,做好自己。 金鼎洞天的基业,能守则守,守不住就舍。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陈默叹息一句, 他总算知道了这位太爷爷之前对他所说的保驾护航500年的意思。 虽然现在也没到500年…… 金鼎洞天立教尚浅。 门中只有掌教一位金丹小巨头。 没有太上长老,没有其他金丹,掌教一走,群龙无首。 谁来当新掌教? 两派人马,各执一词。 一派支持周元朗,他是真传第一人,入门最早,修为最高,资历最老。 按规矩,该他继位。 一派支持陈默。 他是圣子,掌教后人,如今也突破到了灵台境。论潜力,论血脉,论掌教遗命,他都有资格。 两派人马, 谁看谁都不顺眼。 火药味越来越浓。 “信哥,掌教之位不能让!那是你的!” “圣子,我们这一票老兄弟一定全力支持你上位!” 刘石头,老赵等十几位心腹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陈默没说话 周元朗也没说话。 但两人都知道, 迟早有一战。 之所以没打起来,是因为掌教还没确认陨落。 万一掌教回来了, 谁争谁就是笑话。 一年过去了。 掌教真人的魂灯,灭了。 金鼎洞天大殿里,那盏燃了千年的灯,暗了。 消息传出, 全宗震动。 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开始磨刀。 第二天, 两派人马在大殿前对峙。 左边, 周元朗身后站着三百弟子,长老,个个面色冷峻,法宝在握。 右边,陈默身后也站着三百弟子,刘石头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法宝,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元朗开口。 “陈师弟,我不想与你为敌。” 陈默说:“我也不想。” “但掌教之位,只有一个。” “我知道。” 两人对视,灵台境的气息碰撞,空气都在颤抖。 周元朗的灵台悬在头顶, 五阶,灵光如瀑。 陈默的灵台也悬在头顶,也是五阶,金光流转。 双方都平心静气,准备迎接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内乱。 这时, 陈默主动收了灵台。 “周师兄,掌教之位,你当。”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默,在这么紧要的关头,竟然真能激流勇退? 刘石头急了。“信哥!” 陈默抬手,制止他。 “但我有条件。” 周元朗沉默了一瞬,然后将信将疑地道: “说。” “我要带走一半的门派底蕴,法宝,灵石,丹药,神通。我手下的人,跟我走。” 周元朗想了想。 “可。” 双方都没有讨价还价, 毕竟势均力敌。 打起来, 两败俱伤。 谁赢了也是惨胜。 能够不打,和平的解决这场争端,是双方都乐意看到的。 而且……陈默想得更远。 掌教真人的仇家是谁?不知道,万一对方杀上门来,就算他赢了,也是死路一条。 接下来几天, 双方开始分家。 陈默带人搬空了半个宝库,灵石装了上千箱,丹药装了几十柜,法宝装了几大车。 他还亲自去了落霞山脉。 把道场里的十二件上品灵器全部起出来。 那是护宗大阵的阵眼, 带走。 刘石头跟在他身后,一边搬东西一边嘀咕。“信哥,咱这是搬家还是逃难?” “都是。” “那咱去哪儿?” 陈默想了想。“苍国。” 刘石头愣了一下。“那个蛮荒之地?” “蛮荒之地,偏僻,是避难的好去处。” 刘石头想了想, 觉得有道理。 临走那天, 周元朗亲自来送。 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陈默,沉默了很久。“陈师弟,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对手。” 陈默没说话。 “一开始,我不把你放在眼里。 后来你凝出金符,我感受到了威胁。 我以为你我之间,必有一战。” 他顿了顿, “没想到,你会走。” 陈默笑了。“打起来,两败俱伤。何必呢?” 周元朗也笑了。 “你比我想的聪明。” 陈默伸出手。“后会有期。” 周元朗握住。“后会有期。” 两人松手。 陈默转身, 登上灵舟。 刘石头跟在后面,老赵跟在后面,几百名弟子长老,鱼贯而上。 灵舟升空。 陈默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金鼎洞天。山门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刘石头凑过来。 “信哥,咱的新宗门叫啥名字?” 陈默想了想。“叫……金霞宗。” …… 灵舟破云而去。 苍国,到了。 苍国百姓看见那艘灵舟从天而降,先是一惊,然后一喜。 国王亲自跑到城门口,跪在地上。“仙师!您回来了!” “回来了。”陈默跳下灵舟,“不走了。” 国王愣住。“不走了?” “不走了,我带了人来,以后就住这儿。帮你们守城,除妖兽,斩邪魔。” 国王哭了。 哭得稀里哗啦。 “仙师!苍国百姓,永世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陈默扶他起来。 “别跪了,帮我找个地方,灵气充裕一点的,我要开山立派。” 国王擦干眼泪。 “有!城外三百里,有座山,灵气很足!当地人叫它‘金霞峰’。” 陈默笑了。 “金霞峰?好名字。” 金霞峰山不高,但灵气确实不错。 陈默祭出灵台,五阶灵台悬在头顶,金光万道,一掌削平山头,一剑劈出悬崖,一指点出灵泉。 十二件上品灵器布下, 护宗大阵成型。 众人逢山开路,遇河架桥,撒下无数灵植,仙草,几个月后,一座全新的宗门拔地而起。 陈默站在山门前, 看着那块空白的石碑。 他抬手, 刻下三个字:“金霞宗”。 为了避嫌,他并不敢沿用金鼎洞天的名字,怕被人产生联想。 刘石头站在旁边, 看着那三个字,咧嘴笑了。“信哥,咱这也是开宗立派了。” “嗯。” “以后咱就是开山祖师了。” “嗯。” “那我能当长老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当伙食长老。” 刘石头愣了一下。“伙食长老是干啥的?” “管饭。” 刘石头想了想,觉得也行。 几十年过去了。 陈默的修为到了灵台境中期。 五阶灵台更加凝实,金光更盛。 落霞宗也渐渐有了规模。弟子从几百人发展到上千人,苍国的百姓也安居乐业,妖兽不敢来犯,邪魔不敢靠近。 这一天, 陈默正在山门前晒太阳,刘石头跑过来,脸色惨白。 “信哥!出大事了!” “什么事?” “金鼎洞天……被灭了!” 陈默坐直了身子。 “什么?” “周元朗他们……全死了!魂飞魄散!身消道死!一个都没跑出来!” 陈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掌教真人的信。 “不要深究,不要报仇。” 他想起自己当初的决定。 激流勇退, 带走一半底蕴。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谁干的?” 刘石头摇头。 “不知道。 消息传来说,一夜之间,金鼎洞天被连根拔起,山门碎了,阵法破了,人也没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信哥,咱会不会被牵连?”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不会,天下宗门千千万万,我们地处如此之偏,这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转身, 走回山门。 “加强戒备,护宗大阵全天运转。弟子不得单独外出。” “是!” 刘石头跑走了。 陈默站在山门前, 看着“金霞宗”三个字。 太爷爷说得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第121章:宗门起落,兴衰发展 金鼎洞天覆灭, 金霞宗却迎来了蓬勃的发展。 就在建宗第三十年,好事来了。 弟子在苍国境内发现了几条晶石矿脉。不是灵石,是“元晶”。 元晶是一类珍贵的炼器材料,许多法宝都是以元晶为主体,可直接用来交换灵石等修炼资源。 陈默亲自去看了一眼,矿脉很深,品质上乘。他拍了拍矿洞的石壁。“挖。挖出来的元晶,一半换灵石,一半存着。” 刘石头跟在后面,眼睛亮得像灯泡。“信哥,咱们发了!” “低调。” “好嘞!低调地发!” 建宗第五十年, 十二个心腹手下全部突破。 刘石头、老赵、等12名散修出身的心腹手下,皆修出本命符箓,十一个是红符,刘石头是紫符。 陈默看着刘石头的紫符,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修出紫符的?” 刘石头挠头。“不知道。吃着吃着就修出来了。” 陈默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刘石头心思单纯,道心纯净,反而容易近道。 他拍了拍刘石头的肩膀。“以后你们12位就是金霞宗的12长老,你是首席大长老!” 刘石头咧嘴笑了。“管饭不?” “管。” “那行。” 建宗第八十年, 两位原金鼎洞天的长老双双突破。 通灵六重·灵台境。 陈默任命他们为副掌教,一人管内务,一人管外务。 宗门事务从此不用他操心。 建宗第一百二十年, 金霞宗从几百人发展到上万人。 苍国百姓以入金霞宗为荣,国王亲自把儿子送来当弟子。 陈默的修为也到了灵台境后期。 五层灵台,金光流转,道纹密布,他离金丹境,相差并不太远。 建宗第二百年, 金霞宗终于出了一个拥有特殊体质的天才。 那天招徒大会上,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瘦小,沉默寡言,测试时,石碑炸了。 负责测试的弟子愣住。“这……这是什么体质?” 刘石头跑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他跑回后山,敲陈默的门。“信哥!出大事了!” 陈默开门。“什么事?” “来了个怪物!” 陈默走到测试场,那少年站在石碑前, 灵根既是天地之桥,天地之桥越广,接纳灵气的效率便越高。 而这少年的灵根,像敞开的城门,灵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陈默看了他一眼。“叫什么?” “韩青。” “伸出手。” 韩青伸出手,陈默搭上他的脉搏,法力探入,片刻后,他收回手。“万法圣体。” 全场安静。 万法圣体, 传说中万中无一的体质,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十倍,法力厚度可达常规修士的二十倍极限,这种体质,千年难遇! 陈默看着他。“你愿拜我为师吗?” 韩青跪下。“弟子愿意。” 陈默将他扶起。 “从今天起,你是我亲传弟子。” 他抬手,一枚玉简飞到周青面前。“金阳耀九天,镇教神通,拿去学。” 韩青接过玉简,眼眶红了。“师父,弟子一定不让您失望。” 陈默点点头。 他知道,只要这个少年成长起来,可保金霞宗千年不衰。 又过了一百年。 初始的十二大长老中,十一个到了寿命尽头。 老赵躺在床上,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密布。陈默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信哥……”老赵声音沙哑,“我这一辈子,值了。” 陈默没说话。 “当年在落霞山脉,我是个穷散修。连饭都吃不上,要不是你……”他咳嗽了几声,“我早就死在哪个山洞里了。” 陈默握紧他的手。“别说了。” “让我说完。”老赵喘了口气,“ “我做梦都没想到,能当上宗门长老,能修到通灵五重。能有这么多弟子叫我‘赵长老’。这辈子,值了。”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闭上了。 手从陈默掌心滑落。 陈默坐在床边,很久没动,刘石头站在门口,哭得稀里哗啦。 接下来几天, 十个老兄弟相继离世。 陈默一个一个送走。每一个都拉着他的手,说同样的话。“信哥,这辈子值了。” 陈默每次都点头。“嗯。值了。” 刘石头还活着。 他是十二人里最年轻的,也是修为最高的,紫符给他续了命,但他也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他站在陈默身边,看着老赵的灵柩。“信哥,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了。” 陈默没说话。 “我不怕死。就是舍不得。” 刘石头抹了把眼睛,“舍不得金霞宗,舍不得苍国的百姓,舍不得你。”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你还能活很久。” 刘石头笑了。“信哥,你骗人。” 陈默没再说话。 送走老赵等人后,陈默开始筹备闭关。 他的身体服过甲子大丹、益寿延年丹,增寿一百六十载,但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寿元耗尽前,突破金丹境。 灵台境到金丹境,要将灵台无限坍缩、凝练。 灵台五层,坍缩成一点。 那一点,就是金丹。 金丹一成,增寿八百载,成为千古金丹小巨头。 金丹碎,人亡。金丹在,人在。 在闭关前, 他去了趟天魔古战场。 原本栖息着百万天魔的古战场,如今已是门可罗雀。 大量零散的低级天魔被魔王战车所吸收,资源也被反复横扫,早已没有任何价值, 就连被当做试炼点的资格也没有,安静无人,静谧无声。 但洞穴还在, 阵法还在。 魔王战车静静停在阵中,车身上的道纹缓缓流转。 猫胆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很多,但还在沉睡。 陈默站在战车前,伸手摸了摸车辕上的虎纹。“快醒了。” 他把收集的珍贵材料炼入战车。 深渊玄晶、幽冥铁精、噬魂石、九阴寒铜……最后,他把那张雷炎的紫符也融了进去。 紫符融入战车的瞬间, 战车震动了一下。 金光大盛,然后归于沉寂。 陈默感知了一下,战车的道纹在缓缓修复,器灵的气息在慢慢壮大。 千年时间,百万天魔,天材地宝,玄阴之气,皆融于一车之间。 若一旦苏醒 必惊天动地! 他转身离开,走出洞穴,一掌拍下,洞口重新封死。 回到金霞宗, 陈默宣布闭关。 刘石头送他到修炼室门口,拉着他的手,满是不舍。 “信哥,你一定要出来。” 陈默点头。 “你不出来,金霞宗怎么办?苍国百姓怎么办?我怎么办?” 陈默笑了。 “我会出来的。” 刘石头松开手,退后一步。“那我等你。” 修炼室的门关上了。 陈默盘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 第122章:金丹一爆 灵台悬在识海中央, 五层,金光流转。 陈默开始操控开始坍缩。 一层,两层,三层……灵台在缩小,在凝练,法力在压缩,神识在凝聚。一年,两年,三年…… 第三十年。 灵台坍缩到极致,只剩一点金光。 那点在剧烈跳动,像心脏,像太阳。金丹,将成。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从金霞宗外传来,声如雷霆,震得整座山都在抖。 “陈信……出来受死!” 来人在空中停住,周身气息如渊如海,他低头看着金霞宗,像看一座坟。 “金丹大圆满。” 刘石头声音发抖, “距离金身境只差一步。” 那人抬手。 随手一击。护宗大阵碎了。 十二件上品灵器炸成碎片,灵光四溅。 两位副掌教冲上去,灵台刚祭出,就被一掌拍碎。连惨叫都没有,人也没了。 刘石头脸色惨白。 他同时服下增加寿命和压榨潜力的丹药,回头,对身后的弟子们说: “服丹药。拼命!” 弟子们默默掏出丹药,塞进嘴里。 有人哭,有人发抖,有人握紧了法器,没人退。 一个年轻弟子跪在陈默闭关的修炼室门口,磕头如捣蒜。 “老祖救命!老祖救命!” “掌教大人,大难当头,还请垂怜您的弟子!” 更多的人跪下来。 哭声一片。 修炼室里,陈默睁开眼睛。 金丹悬在丹田中,金光流转,上面有四道隐隐约约的纹路。 四品金丹,品质十分不错,但还没彻底成型,神通还未刻完。 他叹了口气。 该来的, 躲不过。 他站起来,推开修炼室的门。 阳光刺眼。 门外跪了一地弟子,哭得稀里哗啦,刘石头站在最前面,看见他出来,眼泪下来了。 “信哥,你的金丹——” “一半吧……”陈默打断他,“但够了。” 刘石头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知道,够了的意思是不够,但非去不可。 陈默走上山门。 那人低头看着他,笑了。 “你终于出来了,我曾立下大誓,那老家伙的血脉,传承,一定要彻底灭绝!” 陈默没说话,直接祭出金丹。 四品,半成品。 金光黯淡,神通不全。 但他把所有的法力、所有的神识、所有的血气,全部压了上去! 金阳耀九天!金色烈阳升空。幽冥万骨手。白骨巨掌拍出! 同一时间,金丹嗡嗡作响,所有神通同时爆发! 强悍的神通,五光十色,带着近千万匹马力,冲刷而来。 那人“咦”了一声。 “神识是常人的十倍,法力是常人的三倍,天资不差! 若让你彻底突破,再稳固百年,我未必拿你有办法。” 他顿了顿。 “可惜。现在还不够。” 他也祭出金丹,一掌拍下! 陈默的金阳碎了,白骨巨掌裂,人也倒飞出去,砸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 那人又一掌。 陈默爬起来,迎上去。 一拳,一掌,一记神通。全被挡下。又一拳,又一掌,又一记神通。又被挡下。 那人像猫逗老鼠, 不紧不慢。 陈默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但他不退。 刘石头在下面看着,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弟子们跪在地上,哭都不敢出声。 陈默又倒下了。 他趴在地上, 喘着粗气。 那人走过来,低头看着他。“还有遗言吗?” 陈默抬起头,眼中浮现一抹狠辣,随后淡然笑道。 “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叶子,青色,形状像小剑,脉络如龙纹,青帝叶。 那人脸色微变。 “叶青青青的叶子?” 陈默没回答。 他看着那片叶子,冷声道: “昔日问道大会,青帝赏我此叶,若你将我逼入绝境,我便传讯向青帝求救! 到时候,青帝降临,必将你挫骨扬灰,元神打入九幽地狱,永世不能超生!” 那人的脸色变了,顿时被吓住。 这可是叶青青青啊! 通灵九重·法相境的天才妖孽,一万阶道山,上古青帝法相,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轻松。 这一刻, 他心中有些打起退堂鼓。 但转念一想, 这小子金丹都没成,已是强弩之末。叶子还没捏碎…… 他有机会! “你大可传讯试试,看看青帝来不来得及救你!” 陈默看着他, 慢慢收回叶子。 “好!” 血影千幻大法发动, 陈默360万滴血雨,向远处逃遁而去,同时准备激发传讯求救。 而那人则展开神识覆盖所有血滴,在后穷追不舍。 这时, 在漫天血雨中,一道法力包裹的光团,猛然冲天而起! “青帝救我!” 那人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一直在防着这一手。 眼见陈默终于传讯求救,他瞬间催动全部法力,身形如电! 空气噼啪作响,他如浮光掠影,在电光火石之间将那道传讯抓在手里。 “哈哈哈哈,你来不及求救……” 话未说完, 他眼神猛然顿住。 包裹的法力消散,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光芒。 入手的,不是叶子,是金丹! 他瞳孔猛缩。 “你!” 陈默笑了。 “爆!” 金丹炸了, 四品金丹,自爆的威力,大到难以想象! 这人抓在手中,简直是抓住了一颗即将爆炸的核弹! 爆炸瞬间吞没了一切。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成漫天血雾,元神都没逃出来。 他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竖子,好狠的心机!” 血雨重新聚集,陈默从空中坠落。 刘石头冲上去,接住了他。 陈默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金丹没了,丹田空了,元神散了。 弟子们围上来,哭声一片。 “老祖!老祖!” 刘石头抱着他,手在抖,眼泪止不住。 “信哥,你为什么不真的向青帝求救?青帝来了,他就不敢动手了……” 陈默看着陨落的大敌, 欣然笑道: “青帝再强,也不是万古巨头,她不会虚空横渡,就算我传出信息,她赶到这里,也要几天。那时候……”他咳嗽了几声,“金霞宗早就没了。” 刘石头哭了。 “那叶子到底有什么用?”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刘石头愣住。 “青帝给我叶子时,只让我拿着。没说怎么用,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传讯求救。” “刚才那些话,全是编的。” 刘石头一时间说不出话。 自己这个兄弟还是那么阴险狠辣,不,应该是智慧果决! 陈默从怀里摸出半块令牌。 材质古朴, 上面刻着一个“霞”字。 他把令牌塞进刘石头手里。 “全体弟子听令!” “早年我游历时,收过一个亲传弟子,他手里有另外半块令牌,等他来金霞宗,你们要毫无保留地帮他,满足他三个愿望!” 刘石头握着令牌, 所有人纷纷哭出了泪来,使劲点头。 “老祖您放心吧,若那人真来到我金霞宗,我等一定全力满足!” 陈默闭上眼睛。 周围的哭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他想起老赵,想起那些老兄弟。 他们在天上等他。 …… 末尾彩蛋: (新历九百四十一年,秋,十月初三,金霞宗老祖陈信,为护宗门,与强敌同归于尽。金丹碎,人亡。百姓泣血,万民同悲。” 太历令放下笔,走到窗前。 远处的落霞峰上,钟声还在响。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第123章:10万点体质开冲! 百世书空间。 白茫茫一片。 陈默又回到了这个老地方。 古书翻开,光幕浮现。 【第九世结算】 姓名:陈信 寿命:六百八十三岁 修为:通灵七重·金丹境(四品金丹,半成品) 【生平:这一世的你出身高贵,为金丹小巨头直系后代,虽然由于某个小插曲,让你一度以为自己是散修,并捶打自己的兄弟……但好在你最终还是成了金鼎洞天圣子。】 【问道大会显化三万六千阶道山虚影,让天骄都为之震动!然后你回归宗门,激流勇退,创建金霞宗,庇护苍国百姓两百多年,后强敌上门,你金丹半成,却毅然出关,自爆金丹,与金丹大圆满同归于尽,以保宗门】 【评价:这一世的你,成了半个金丹小巨头,遇故友,识新友,一生坦坦荡荡,护佑一方,虽死犹荣,壮哉!壮哉!】 最终成就:黄金十星 成就点:100000! “十万?”陈默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发了。 十万点。 加上之前保留的一万五千点。 总共有十一万五千点! “如此庞大的点数,该如何分配?” 他深吸一口气,细细思索。 第九世, 他见过太多妖孽。 林婉儿、周乘风、叶青青青、孟章、万法圣体,无上剑体,幽灵鬼体……他一个都没有。 所以这一世, 他要梭哈! 用点数砸出一个特殊体质,尝一尝当天骄是何滋味? “体质,加十万!” 【体质:当前零→十万,消耗积分:100000】 “悟性,加一万。” 【悟性:当前一万五→五千。消耗积分:10000】 加点完毕, 悟性:一万 体质:十万 剩下的5000依旧留作保底,身家血脉一分不加。 毕竟前世, 他临终交代的那枚令牌早就被他藏好。 只需回到金霞宗, 便有大把的资源可以利用。 所以这一世, 他只需要要凭借强大的天赋,特殊的体质,登上一个全新的高度! 【剩余积分:5000】 【加点完成,第十世即将开启,祝宿主好运。】 陈默的意识渐渐模糊。 古书轻轻翻页。 像是在说:“去吧,这次别自爆了。” …… 再度睁开眼, 周围一片赤红。 是血与火。 他泡在滚烫的铁水里,浑身被灼烧,皮肤滋滋作响,像扔进油锅的肉。 周围全是人。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有人惨叫,有人哭嚎,有人已经不动了。 炉子。 他在一个炉子里! 记忆涌来。 这一世,他叫雷铸。 当然,除了名字之外,在炉子中的人还有一个统一的称呼:“铁料。” 铁骨宗, 是对抗妖族的最前线。 妖族肉身强大, 人族肉身弱小。 但铁骨宗偏不信邪! 他们有一件法宝叫“修身炉”,据说是对远古时期,五帝的“太荒古炉”的拙劣模仿。 这修身炉, 是以人为铁料, 投入炉中,烈火锻打,就像锻造绝世神兵那般,锻出钢筋铁骨。 都有钢筋铁骨的人,足以和妖兽近身肉搏,甚至生撕对方,不在话下。 而除了钢筋铁骨之外, 甚至还有一定的几率可以在这修身炉中锻炼出一种后天体质: “玄兵体”。 肉身成兵,力大无穷,坚不可摧,堪比神兵! 被铁骨宗称之为“道门兵人。” 炉外传来打铁声。 叮当,叮当,叮当。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打铁还需自身硬! 你们这一批一万个人, 十个炉子, 每个炉子一千人。 能活着走出来的,就是钢筋铁骨。一步登天!而死在里面,就是废料!” 有人惨叫: “放我出去!我不干了!” 铁匠的声音很平静。 “进了炉子,只有两种人:活的,死的。” “没有第三种。” 说完, 外边的这些工匠们又加大了火力。 炉火更旺了。 陈默感觉自己的皮肤在融化。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融化。 皮肉像蜡一样往下淌,露出下面的筋膜。筋膜又烧焦,露出骨头。骨头在铁水中发红,发白,开始变软。 剧痛从全身各处涌来。 像无数把刀同时在剜他的肉。 他咬紧牙关,牙齿咯吱作响,牙龈渗血。 “好一个道门兵人,好一个钢筋铁骨,玄兵体!” “竟让我蒙受如此痛苦。” “待我出来,定要让你等10倍奉还!” 陈默心中发了狠, 而旁边的哭声还在持续。 “疼死了!我受不了了!我不要做兵人,我不要!” “铁匠大人!饶命!” “我就是一块废料,我不成器,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 铁匠没理他。 “砰”的一声。 一个人沉下去了。 沉入铁水深处,再也没有上来,气泡翻涌,然后平静。 然后是一个,两个…… 陈默身边的一个年轻人抓住他的胳膊。 “兄弟,你疼不疼?” 陈默说不出话。 年轻人哭道:“我疼死了。我娘还在家等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陈默还是说不出话,他的嘴唇被烧没了。 年轻人松开手, 又沉下去了,他沉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陈默,死不瞑目! 陈默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不能死,不能死,这十万点体质啊,不能白花!” 紧急关头, 他想到了玄武真身。 前世自创的顶级神通雏形,是一门专用于肉体攻防,强化肉体方面的神通,或许此时能够用上。 他默默运转神通…… 在炉火中,炉火锻打他的肉身,也锻打这门神通。 疼。 比死还疼。 玄武真身在体内运转,每一寸经脉都在撕裂,铁水灌入毛孔,顺着经脉往里钻。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体内游走。 他咬着牙,继续运转。 一遍,两遍,三遍…… 炉外的铁匠在喊: “这一炉,还有几个喘气的?” 没人回答,只有惨叫声。 铁匠对旁边的人说: “加料。玄铁、精金、秘银、赤铜。一样不能少。” 矿石被投入炉中, 与铁水混合, 灌入陈默的身体。 他的皮肉在重生,新生的皮肤下,隐隐有金属光泽,骨骼在愈合,变得更密更硬…… 但他的痛苦没有减轻。 每一次重生,都是新一轮的折磨。 “我要活着,我要成钢筋铁骨,我要成玄兵体!” 陈默心中呐喊着。 第124章:炉中出妖 修身炉里, 陈默已经记不清自己熬了多久, 一开始他还会惨叫,嚎得整座铁匠铺都在抖,后来叫不出来了。 嗓子哑了,嘴唇烧没了,声带裂了…… 再后来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不是不疼,是疼到麻木。 终于, 时间来到了第四十九天。 开炉的日子, 十个修身炉全部寂静无声。 匠头站在炉前,白发苍苍,手里攥着铁锤,他环顾四周,旁边一个年轻铁匠凑过来。“师傅,时辰到了。” “开炉。” 第一炉打开。 铁水流出,几具焦黑的骸骨浮上来。 全死。废料。 总匠头面无表情。 “第二炉。” 第二炉打开。 一样。全死。 第三炉。全死。 总匠头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第四炉打开。 铁水中浮出一个人形,浑身焦黑,一动不动。 但胸口还在起伏。 还活着。 年轻铁匠激动得声音发抖。 “师傅!钢筋铁骨!出了一个!” 总匠头点点头, 嘴角微微翘起。 “抬走,禁锢起来,醒了一起洗脑。” 第五炉。全死。 第六炉。全死。 第七炉。两个人形浮出! 两个都活着! 年轻铁匠眼睛亮了。“师傅!两个!这一炉出了两个!” 匠头终于笑了。 “好。这一批至少三个,值了!” 在场的铁匠开始欢呼起来。 要知道,很多时候一万“块铁”料砸下去,一个人都出不来。 三个, 这出品率, 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第八炉,会不会再出?” 运气不错, 怀抱着期待的总匠头亲自走过去,伸手去拉炉门。 炉门打开的瞬间, 一道黑影瞬间从里面窜出来。 快,极快!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识波动,纯粹是肉体的力量! 黑影落在地上, 浑身焦黑, 头发烧光了,皮肤炭化,冒着青烟,只有小兄弟在风中摇摆,像一只被烤焦的小黑鸡……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止不住笑了 讶中带点尴尬的笑。 匠头愣住。 他从没见过有人从炉中出来是这个样子的。不是沉睡,是清醒。 四十九天烈火锻打,即便能脱胎换骨,也绝对无法保持清醒。 这个人, 竟然是醒着的? 在意识清醒中,经过49天的锻打,这该是何等的痛苦? 陈默站在地上, 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怒,是暴虐,是疯狂,疯狂到无法压制! 四十九天。 一千一百七十六个小时。 每一秒都是地狱。 他听见外面的笑声,听见铁匠们的议论,他们把他当铁料,当铁料,当成功案例,唯独没当人! 他抬起头。 眼睛是红的。 不是血丝,是杀意! 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神通,没有法术,一步跨出,电光火石间,拳头砸在最近一个铁匠的脑袋上。 像打西瓜。噗的一声, 脑袋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尸体缓缓倒下。 全场死寂,然后炸了锅。 “他……被愤怒占据头脑!” “对,他是清醒着的,以往的兵人,都是被洗脑后才能醒来……” “刚才那一击好强,好快,钢筋铁骨?不对!钢筋铁骨没这么强!” “玄兵体!” “他修成了玄兵体!” 匠头瞳孔猛缩。 玄兵体, 后天特殊体质,万中无一。 铁骨宗三百年来只出过两个,那两个现在都是宗门的顶梁柱,肉身硬撼灵器,手撕妖兽,是真正的人形兵器。 眼前这个, 是第三个! 而后, 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怕,是贪婪! “抓住他!活的!” 剩下的百余位铁匠蜂拥而上。 有人祭出法器,有人施展神通,有人从侧面包抄,灵光炸裂,法宝横飞! 陈默不退。 他像一头狂暴的绿巨人,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冲进人群。 一拳打碎一件上品法器。 又一拳打穿一个铁匠的胸膛。 再一脚踢飞三个,撞在墙上,骨断筋折。 法宝砸在他身上,叮叮当当,像打在铁砧上,神通轰在他身上,火光炸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十二位大铁匠对视一眼, 同时祭出压箱底的底牌。 十二柄下品灵器飞剑, 从四面八方斩杀而来,剑光如虹,剑气如潮! 陈默不闪不避。 飞剑刺在他身上,叮叮当当,火花四溅。 只刺进去半分,就再也刺不进去了。 他伸手,抓住一柄飞剑,捏碎,又一柄,捏碎…… 十二柄飞剑,全部捏碎! 十二位大铁匠脸色惨白, 转身就跑, 陈默追上去,一拳一个,每一拳都带着刚猛无匹的力道,什么法术,神通,皆不堪一击! 人打得四分五裂,血溅了一地,碎肉飞上半空,现场惨不忍睹。 最后只剩下总匠头。 他祭出自己的压箱底手段。 两柄中品灵器,一刀一剑,成套。 刀光如月,剑光如虹, 一刀一剑配合默契,杀伤力远超普通中品灵器。 匠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贪婪。 只要把这个人抓住,送回宗门,掌教必然重重有赏。 陈默被两件中品灵器压制了片刻。 刀剑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白痕,鲜血渗出来,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伤口,又抬头看着总匠头,怒吼道: “玄武真身!” “统统给我死!”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鼓胀,骨骼咔咔作响,从一米八长到三米,从三米长到五米。 皮肤下浮现出龟甲般的纹路,隐隐有金光流转。 他像一头从远古走来的洪荒魔兽,站在血泊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总匠头。 匠头的手开始发抖,刀剑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这一刻,他面对的不再是人,而是一头洪荒猛兽,人形大妖! 陈默伸手, 一手抓住刀,一手抓住剑。 用力一握。 两件中品灵器在他掌心扭曲,变形,碎裂,碎片从指缝间滑落,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总匠头瘫坐在地上, 浑身发抖。 “你……你不能杀我……” “你能获得玄兵体,是我给的! 是我把你投进修身炉! 你应该感恩!” 总匠头的声音又尖又急,“我们铁骨宗做的事,是为了人族,是为了对抗妖兽!我没有错!你要理解!” 陈默看着他, 一连串的杀戮后,他眼中的疯狂也终于褪去,恢复了平静。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打铁还需自身硬。”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摩擦。“这是你说的。” 总匠头愣住了。 “你把我投进炉子,我可曾答应过?” 陈默蹲下来,和他平视。 “如果我问你,你把我投进去,炼出玄兵体,我认了,但你没问。” “所以我能成玄兵体,全凭运气好,与你无关!” 他站起来, 拎起总匠头的脚踝,像拎一只小鸡。 “打铁还需自身硬……是你最爱说的话。” “那你接住我四十九下摔打,如果你够硬,我就放过你!” 总匠头脸色惨白。 “你——” 陈默把他抡起来, 砸在地上。 第一下。总匠头身上的法衣亮了一下, 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他还活着。 第二下。法衣裂了。 第三下。法衣碎了。第四下。骨头断了。第五下,第六下,第七下……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第四十九下。 总匠头已经不成人形了。血肉模糊,骨头碎成渣。 陈默松手, 把剩下的那团东西扔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 他转身, 走到修身炉前,十个炉子,整整齐齐。他抡起拳头,砸向第一个炉子,炉壁裂开,铁水涌出,炉子塌了…… 第二个,砸碎。第三个,砸碎。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十个炉子, 全部砸成废铁。 直到这时,陈默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这49天的压抑,发泄一空! 他环顾四周, 还有三个沉睡的兵人。 “既然都做了,干脆好人做到底,把他们顺带也救了……” 走出铁匠铺。 月光照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小兄弟还在风中摇摆。 他连忙扯下一块破布,围在腰上。 身后, 铁匠铺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 过了很久,铁骨宗的人赶到现场。 领队的是一个通灵五重的弟子, 他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 现场没有一条完整的胳膊,没有一条完整的腿…… 能有一节完整骨头的,都算是死得“体面”。 他蹲下来, 捡起一片碎裂的法衣残片。 “玄兵体。” “查。给我查。这个人,一定要抓回来。” 第125章:人与妖,铁手人屠 南域修行界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铁骨宗耗费千百奇珍、无数人心血打造的“道门兵人”,反了。 不仅反了, 还把铁骨宗的立宗根本,十座修身炉,砸了个稀巴烂。 铁骨宗大怒, 倾巢而出, 追杀这个叛逃的兵人! 这一追,就是十年。 十年间,那个兵人从通灵三重一路杀到通灵四重神识境巅峰。 多次被围困,又多次在绝境中突破,再反杀,搅得天翻地覆,杀得追兵闻风丧胆,杀出了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铁手人屠”。 陈默就是这块招牌。 他坐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攥着一颗刚挖出来的兽核。 兽核还热乎, 冒着妖气。 旁边躺着数头堪比通灵四重的铁甲犀牛,尸体比城门还大。 这几头妖兽, 都被他以肉身之力撕裂妖身!血肉落了一地! 当真是残暴至极,人形猛兽! 他把兽核收进储物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第几头了?” 他自言自语。 没人回答。 那三个被他救出来的钢筋铁骨兄弟,早就被抓回去了。 不是他不想护, 是护不住。 铁骨宗的人太多了,追得太紧了,有好几次连他自己都差点折进去。 那几人虽然钢筋铁骨,却没有成玄兵体质,他能保全自己,已经是万幸。 “多年过去,那三位兄弟估计现在都已经被彻底洗脑……” “成为了合格的“兵人”吧。”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开始剥犀牛皮。 皮能卖钱,骨头能炼神通,血能淬体。一头妖兽,浑身是宝。 他在妖兽山脉待了十年了。 一是为了躲追杀,二是为了攒钱。 他打听到, 自己目前所处的地方,是灵起大陆的南域,妖兽纵横,其中妖兽山脉绵绵不知多少万里。 而他前世所在的金霞宗, 却是位于东域, 他前世给自己留了一块“亲传令牌”, 只要能回到金霞宗,就能借助宗门资源,快速让自己突破,成长。 当然, 他目前的突破速度也堪称坐了火箭。 毕竟十年, 就从通灵三重到了神识后期大圆满,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速度。 而这也就是特殊体质带来的增幅效果。 灵根宽广, 天地之桥远比普通人顺畅, 转化法力的效率高出数倍不止。 再加上他几世重修,经验丰富,因此,突破境界,对他来说宛如吃饭喝水,水到渠成! 这也是铁骨宗不断被他反杀的原因, 突破实在太快了! “若是等我回到金霞宗,突破速度还将更快!” “到时必将给你们一个惊喜!” 陈默冷笑一声,他也已经打听清楚了。 在这片妖兽山脉外围,有一座人族要塞,是“宝体宗”负责驻扎的 这里头就有一座传送阵,可以直达东域。 只不过单开启一次传送阵的费用, 堪称天价。 因此他得攒。 猎杀妖兽,挖兽核,剥皮拆骨,攒够了就走。 而且, 他还想趁这个机会,把“幽冥万骨手”重新炼出来。 这门顶级神通,需要大量的妖兽尸骨,以凶煞之气淬炼。 前世他用万兽骨坑炼成圆满,这一世,他打算用这座山脉里的妖兽尸骨,再炼一次! 他把犀牛骨拆下来, 堆在坑边。 坑里已经堆了小半坑了,各种妖兽的骨头,乱七八糟地摞在一起。 “快了。” 他看了看坑里的骨头,“再杀几十头,就够了。” 他正准备离开,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妖兽,是人。 三个。 两个通灵四重巅峰,一个通灵五重·神通境,都穿着铁骨宗的衣服。 陈默心里一沉。 十年了, 这些人阴魂不散。 他转身想跑。 但领头那人已经看见他了。 那人祭出本命神通符箓,白色的,白符。 陈默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白符, 笑了。 白符,最低级的本命符箓,上面刻着十门小神通术,三门大神通术,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如果是红符, 他可能会忌惮三分。 如果是紫符,他掉头就跑。 白符? 那他现在不想跑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三个人。 领头那人见他不但不跑,反而跃跃欲试,笑了。 “一个通灵四重,想跨大境界挑战我?不自量力。” 他催动符箓,十门小神通术、三门大神通术齐齐爆发。 灵光冲天,气势惊人! 另外两个四重巅峰的弟子也动了,祭出神通法宝,从两侧包抄。 陈默没有退。 直接催动玄武真身! 这十年间,在不断的搏杀中,他的玄武真身境界已经圆满! 圆满境界的顶级神通术,配合玄兵体质,杀伤力简直大的惊人! 他的身体暴涨,皮肤下浮现出金色的龟甲纹路,一拳轰出,拳风炸裂!就连远处的山峰都抖了起来。 铭刻神通的白符被一拳打穿, 符箓碎裂,那人倒飞出去,砸在树上,喷出一口血。 两个四重巅峰的弟子冲上来,法宝砸在陈默身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他连皮都没破。 他一手一个,抓住两人的脑袋,往中间一碰。砰!两人软软倒下。 半个时辰后。 陈默擦了擦手上的血。 三个人,死了。 跨境界横击,外加两个同境界的之人,这就是特殊体质的强大! 他搜了他们的储物袋,灵石、丹药、法器,全部收进怀里。 “铁骨宗的钱,不拿白不拿。” 他正准备走。 身后传来掌声。 啪,啪,啪……不紧不慢。 陈默浑身一紧,神识扫过去,身后没有人的气息,不是人。 他转身。 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 不,不是人。 是一个银发青年, 瞳孔是银色的,耳朵尖尖的,身上穿着银白色的长袍……是妖族。 那青年笑了。 “好身手,难怪铁骨宗追了你十年,都抓不住你。” 陈默看着他。“你是谁?” “银月苍狼族,苍玄。”青年拱手,“路过此地,见道友身手不凡,特来结识。” 陈默没说话。 苍玄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 “道友,你猎杀妖兽的事,我都看见了。你别担心,我银月苍狼族不介意。” “不介意?” “妖兽是妖兽,妖族是妖族。” 苍玄不屑地撇撇嘴,“那些畜生,灵智未开,茹毛饮血,连化形都不会。跟我们妖族,不是一回事。你杀再多,我们也不心疼。” 陈默点了点头。 苍玄凑近一步。 “道友,我打听过了,你数月前去过人族要塞,打听传送阵的事,想去东域?” 陈默没否认。 “我们妖族也有传送阵,比人族的更稳,更快,可以免费给你用!” “条件呢?” “加入我们!” 苍玄的眼睛亮了,“我们银月苍狼族,庇护你!铁骨宗的人,再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而且……” 他压低声音。 “银月苍狼的上族,是啸月苍狼! “那可是妖皇一族!一百零八妖皇之一!远古时期,啸月苍狼皇的直系后代!虽然排名靠后,却是实打实的妖皇族!” 他越说越兴奋。 “道友,你想想。有妖皇族庇护,整个南域,谁敢动你?”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条件确实诱人。 免费传送阵,妖皇族庇护,再也不用东躲西藏,换作别人,早就跪了。 他摇了摇头。“不去。” 苍玄愣住了。“为什么?” “我是人。” 苍玄张了张嘴。“人怎么了?” “人不能投靠妖族。” 陈默看着他,“被铁骨宗追杀,是人族内部的事。我杀他们,他们杀我,都行,但投靠妖族,性质不一样。” 第126章:尝一尝做天骄的滋味。 被拒绝,苍玄急了。 他追上来,拦在陈默面前。 “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门户种族之见?” “远古时期,妖族虽然奴役人族,但后来人物五帝驻京观,事情已经扯平……” “况且现在是百家纪元,提倡各族平等相处。” “你又何必如此迂腐,抱着旧观念不放?” 陈默笑了, 门户种族之间,迂腐? 巧了,他还真就是这种迂腐之人! 十世为人的他,对于人族的身份有着非同寻常的认同感。 况且, 谁说现在就是万族和平相处的时代? “这山脉外面,为什么要建那么多人族要塞?”他问。 苍玄张了张嘴。 “为了防止妖物噬人。” 陈默替他说了。 “妖物噬人,我们立要塞而阻,何来和平相处之说?” 苍玄脸色有点难看。 陈默绕开他, 继续走。 “今日你以礼相待,我就不动手。” “下一次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然,保不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铁手人屠’。” 苍玄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一个月后, 陈默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他也没当回事。 骨坑边, 已经有了足够的妖兽尸骨。 他可以重炼幽冥万骨手! 万骨煞气从坑中升起,涌入他的右手。右手开始变化,骨骼晶莹,指甲锋利,黑色纹路流转。 圆满境界的顶级神通术, 在这一刻重新练成。 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储物袋也满了。 兽核、妖兽材料、铁骨宗弟子贡献的灵石…… 开启传送阵的费用,够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该走了。” 就在这时, 树林里走出两个人。 苍玄,还有一个青年,那青年一身银白长袍,头发也是银白的,瞳孔是幽蓝色的。走路带风,周身隐隐有月华流转…… 妖皇一族, 啸月苍狼! 陈默心里一沉。 妖皇族,来了。 青年走到陈默面前, 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像在看一件货物。他看得很仔细,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然后笑了。 “不错。玄兵体,钢筋铁骨,圆满境界的炼体神通。” 他转头对苍玄说, “你这次立了大功,这就是我一直想找的护法。” 苍玄弯腰。“能为皇族分忧,是我的荣幸。” 陈默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没说话。 直接动手! 他之前说过,再出现,就动手! 这次不光来了,还带了个妖皇族,当他说的话放屁? 玄武真身开启, 肌肉爆炸,身体暴涨。 幽冥万骨手拍出,右手的骨纹亮起,黑光炸裂! 玄兵体加两门顶级神通术,这一掌的声势,惊天动地,哪怕高出一个境界都要避其锋芒! 可那青年偏偏不闪不避,笑道。 “人族莽夫尔! 岂不知我啸月苍狼一族,最擅长的是元神神通?” 他抬手, 月华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无视距离,悄无声息间便没入陈默眉心。 “此乃我族啸月苍狼皇所创,” “苍月噬魂术!” “远古时期,多少人族大能死在这门神通之下。” “专克你这种肉身强大的莽夫!” 陈默的攻势顿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手掌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苍月噬魂术, 无法凭借肉身,法力,神通防御,在一定范围内甚至能无视距离,瞬发瞬中。 完全没有防备, 直接冲入他的识海,化作一头银色巨狼,张开大口,要吞噬他的元神! 青年笑了。 “成了,今天,我要把这个道门兵人,变成我妖族的护法兵人……” 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银色巨狼冲入识海, 然后…… 停住了。 它看见了一片海,金色的海,宽广无比。 海面上,一轮金色太阳煌煌升起,刺得它睁不开眼。 海面下,一尊大威天魔缓缓浮起,百丈高,顶天立地。 海平海,无数剑气盘旋呼啸,铺天盖地。 银色巨狼的腿开始发抖。 陈默的元神站在金阳下, 低头看着它。笑了。 “谁说我是仅凭肉身的莽夫?” 十世为人,十世积累。 他的神识强度,已经是常人的十一倍, 识海的面积也超出常规修士的十一倍。 金阳耀九天,大威天魔观想法,神识化海剑气。 三门顶级元神神通, 同时催动! 银色巨狼惨叫一声,被金光撕碎,被天魔捏爆,被剑气绞成齑粉。 苍月噬魂术的神通碎片从陈默眉心涌出,化作漫天银光,消散在空气中。 青年瞳孔猛缩。 “不可能!” 陈默睁开眼睛。 金阳从眉心冲出,剑气从眉心冲出,天魔从眉心冲出。 太阳、剑气、魔王, 配合他的强悍肉身,幽冥万骨手, 同时砸向两妖! 苍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金阳烧成灰烬。 青年拼尽全力,祭出数件法宝护在身前。 随后, 法宝碎了,他也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浑身是血。 陈默走过去, 低头看着他。 青年嘴里吐血沫。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妖皇族……啸月苍狼……你杀了我,妖皇一族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陈默蹲下来。 “债多不压身,铁骨宗在追杀我,再加一个妖皇族,有什么区别?” 青年脸色惨白。 “况且……” 陈默站起来,“哪一个天骄,不是举世皆敌?不是从血与火中成长起来的? 我有玄兵体,是道门兵人,那就尝一尝,举世皆敌的滋味!” 他一拳砸下。 青年的肉身炸开,血雾弥漫。 妖皇族的肉身,也不过如此! 不过, 让陈默没想到的是, 但妖皇族毕竟是妖皇族。 肉身炸开的瞬间,青年的血脉沸腾,一股古老的力量从血肉中涌出。 那是啸月苍狼皇的血脉传承,在生死关头自动激活。 一道银光从血雾中飞出,快得看不清。那是青年的一缕元神,被血脉之力包裹着,遁入虚空。 陈默伸手去抓, 却抓了个空。 “跑了。” 他皱眉。 跑了就跑了吧。 他转身就走。 铁骨宗,啸月苍狼族,两大势力,都要追杀他了。 他得赶紧去宝体宗要塞,赶紧离开南域。 一个月后。 陈默站在一座巨大的要塞前。 城墙高百丈,城墙上刻满了阵纹。 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匾: “宝体要塞”。 这是防御要做的要塞,也是宝体宗的山门所在。 要塞里有人族的传送阵, 可以直达东域。 第127章:被困宝体城,说书人,远古秘闻 一个月后。 陈默站在一座巨大的要塞前。 城墙高百丈,城墙上刻满了阵纹。 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匾:“宝体宗”。 这是人族要塞,也是宝体宗的山门所在。 城门口, 两排修士在查验身份,不是查令牌,是查血脉。 一个弟子指着旁边一块石碑。 “把手放上去。” 石碑能检测妖族血脉。人族放上去,不亮。妖族放上去,会发光。陈默把手放上去。石碑没亮。 弟子点点头。 “进去吧。”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他终于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 沿着大街走了没多远,就到了传送殿。 殿门大开,里面人来人往,他挤进去,找到办理传送的柜台。 “去东域。” 柜台后面的弟子头也不抬。“传送阵坏了。” 陈默愣了一下。“坏了?” “上一次妖兽围城,被妖族一位妖皇子亲手轰碎的。” 弟子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 “怪不得不知道。” 弟子指了指殿内深处, “已经开始重建了,材料都备齐了,少则几年,多则数十年。” 陈默沉默了。 铁骨宗在追杀他,啸月苍狼族也在追杀他,传送阵又坏了…… “只能苟在城里了……” 他叹了口气,至少待在要塞里,不在两者的势力范围内,相对安全一些。 “我就待在城里,” “直到要塞修好为止!” 他找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贵,一天两块下品灵石。 他交了一个月的房钱,躺在硬板床上,望着天花板。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每日打坐修行,修炼得十分刻苦,偶尔没事,就在城里闲逛,听听茶馆里的说书人讲南域的古事。 说书人是个白胡子老头,修为看不出深浅,但见识却十分广博。 有远古传说,上古辛秘, 每一件陈默都闻所未闻,听所未听, 虽然不知真假,但却精彩无比,时常让他如痴如醉。 这天, 说书人又一拍醒木, 满堂安静。 “诸位可知,这南域为何叫万妖域?” 有人答:“因为妖怪多呗。” 说书人摇头。 “说对了,但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知南域妖多,可知南域为何妖多?” “这……”那人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羊胡子说书人这才继续讲道。 “南域为何妖多,被称之为万妖域,其实牵扯到了一件往事……” “整个灵起大陆的妖兽、妖族,十有八九都集中在这南域,因此被称之为万妖域。” “但这却是我人族刻意为之。” “之所以如此,则牵扯到一件远古往事……” “在比上古更久远的远古,那一纪元,是妖族的天下!” 他捋了捋胡子。 听众竖起耳朵。 “远古纪元,” “妖族出了108位皇者,统治了整个玄黄大世界。” “妖族皇者,每一位最低都是堪比羽化境的万古巨头,而他们足足有108位……” “这是何其庞大的一股势力?” “那时,妖族的势力达到了顶峰,甚至延伸到宇宙星空深处,覆盖了其他大世界、其他星球。” “那是妖族最辉煌的时代,万族臣服,不可一世!” “就连人族,也不过是被他们奴役的种族之一,被踩在脚下而已。” 陈默端着茶碗, 听得入神。 “后来呢?” 有人问。 “后来,人族五帝出世了。” 说书人一拍醒木, “青帝、炎帝、白帝、黑帝、黄帝,五位帝君横空出世,每一位均惊才绝艳,威压万古。” “人族也自此吹起崛起的号角,有资格与妖族分庭抗礼。” “当然,” “也足足只是分庭抗礼,毕竟帝君只有五位。” “此时,距离后来人道大兴的局面,还远远不够。” “这种势均力敌的场面持续了很久,” “直到那一个时代的来临,那一批天骄的诞生” “人族迎来了他们史上最耀眼的人杰:百家祖师!” “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骄,足足出了100位,因此后人也百家祖师上唯一尊号:诸子!” “百家祖师的出世,引领了人族第一个黄金大世,天骄辈出,妖孽如云!仙魔两道祖师,也是其中之二。”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后来,百家祖师联合人族五帝,将妖族彻底击垮!” “将宇宙星空的所有妖族,全部驱逐于至玄黄大世界,并赶至南域……” “而这,” “也就是南域被称之为万妖域的由来。” “这本来就是五帝与百家祖师流放,关押妖族的地方!” “至此,” “远古时代的格局彻底落幕。” “人族也由此步入百家争鸣,辉煌无比的上古时代。” 话说到这里, 所有人都听得神情激荡, 包括陈默, 脑海中都不由的浮现起比上古更古老的远古,那五帝横空出世,百家祖师各显神通的黄金大世! 那是何等的妖孽如云? 何等的辉煌大气? “只可惜我等无缘得见,不能一睹祖师与五帝那绝世之姿,实在可惜,可叹!” 众人暗自叹息, 似乎有无尽遗憾。 他们皆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说书人又一拍惊堂木,才回过神来。 说书人捋了捋山羊胡子, 又继续道: “但妖族毕竟是统治过一个纪元的强族,底蕴深厚。” “真要赶尽杀绝,人族也得伤筋动骨。” “于是,” “108妖皇种族与五帝、百家祖师达成共识,并签订了兵下之盟, “妖族、妖兽,全部迁徙到灵起大陆南方,兵自封于此,永不出世……” 说书人指了指脚下。 “就是这片土地,南域,当年叫万妖域,现在还是叫万妖域。” 陈默问:“所以这人族要塞,是不是也是那时修建的?” 说书人看了他一眼。“小兄弟,举一反三,说的不错。” 说书人点点头。 “虽然签订了条约,但为了防止妖族出尔反尔,人族在南域边境布下了一万座要塞。” “无数高手大能驻扎其中,把妖族锁在南域,我们脚下这座宝体城,就是当年那一万座要塞之一。”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说: “一万座……现在还剩多少?” 说书人伸出两根手指。“不到一千座。” “怎么会这么少?” “因为在无限的长河中,由于某些未知因素,五帝陨落了,百家凋零了……” “这就是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大道无常,均有两面,有鼎盛,便会有低谷,由此而兴,也必将由此而衰……” “人族因五帝与百家祖师走向兴盛,也必将由此走向衰弱。” “所以光阴无情,英雄迟暮,” “说的便是如此吧!” 第128章:太荒古炉,力王体,广发英雄帖! 说书人叹了口气, “不过,五帝陨落,百家消亡,但好在仙魔两道依旧昌盛!” “如现在的十大无上正宗,武道八大魔道主宰,也是强者辈出。” “因此我们这一纪元,才被称之为仙魔纪元。” “哦,还有佛宗,” “佛宗历来神秘无比,也经受住了历史考验。” “其底蕴之强,甚至丝毫不弱于仙魔两道…… “但他们远在西域,对封印妖族的事不上心。” “总之,由于仙、佛,魔三家的存在,护住了人族最后的体面……” 他顿了顿。 “但人族势微,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相对于上古时期的辉煌大世,现在已是十不存一。” “因此,对万妖域的封锁越来越薄弱。” “要塞经常被围,” “兽潮一浪接一浪。” “原本的一万座要塞,现在只剩不到一千座在苦苦支撑。” “原来如此……”有听众扼腕叹息,感慨人族衰弱,随即又敏感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已经衰弱,” “那这一千座怎么撑下来的?” 说书人的眼睛亮了。 “这就要说到战神霸王宗了!” “战神霸王宗,十大无上正道之一,自远古末期就镇守大陆南方,锁住万妖。” “他们之中,有一位举世罕见的天才发明了‘修身炉’,” “这炉子,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日月之玄奇,能把普通人锻造成道门兵人,没有修身炉,这一千座要塞早就没了……”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 修身炉。 他太熟悉了。 说书人继续说: “修身炉的锻造配方,各宗不同,铁骨宗锻的是‘钢筋铁骨’,有几率觉醒‘玄兵体’。宝体宗锻的是‘大力象骨’,有几率觉醒‘力王体’。” 陈默喝了一口茶, 他不就是玄兵体, 原来自己的诞生,还牵扯到了这么一桩往事,当真是神奇瑰丽。 至此, 说书人今天的节目也到了尾声, 陈默放下茶碗,甩出几颗灵石打赏,又结了账,走出茶馆。 (跟主角一样帅的读者大佬,要不要给作者甩几个珍贵打赏) 街上人来人往, 热闹非凡。 到处张灯结彩,像是要过节。他拉住一个路人。 “今天什么日子?” 路人一脸兴奋。 “你还不知道?” “宝体宗这一批修身炉出好苗子了!” “出了十个‘象骨’,还有一个觉醒了‘力王体’!宗主亲自下令,广发英雄帖,邀请各路豪杰相遇,普天同庆!” 陈默愣了一下。 力王体, 跟他的玄兵体一个级别。 “在哪儿看?” “城中心广场! “宗主亲自到场,谁都能去!” …… 大典上, 人山人海。 高台周围挤满了人,有宝体宗的弟子,也有其他要塞的来客,还有城中看热闹的百姓。 陈默站在人群里, 踮着脚尖往里看。 人太多,他只能看见一片后脑勺。 旁边一个胖子主动搭话。 “兄弟,你也是来看力王体的?” “嗯。” “听说那是宗主亲儿子,叫樊少羽,通灵四重,神识境大圆满!本就天资无双!” “但为了更进一步,主动要求把自己投进修身炉!” 陈默愣了一下。 “主动?” “对啊。他自己要求的。” 胖子啧啧两声, “那可是修身炉啊,九死一生,他爹都不舍得,他自己偏要进! “硬生生熬了七七四十九天,出来就觉醒了力王体。” 陈默有些佩服起来, 他想起自己在炉中的四十九天,每一秒都是地狱。 这人明知道有多痛苦,还主动往里跳。 道心之坚,足以让人敬佩! 台上, 宝体宗宗主樊天雄开口,声音如雷。 “今日,我儿少羽觉醒力王体,承蒙各路同道抬爱,前来观礼,本座不胜荣幸!” 台下掌声雷动。 樊天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 身形瘦小,皮肤白净,看着像文弱书生。但他站在那里,脚下的石板在微微颤抖。 力王体, 力能扒拔山,脚踏山河! 人群中走出几队人,都是其他要塞的宗主、长老,带着自家的天骄弟子。有人拱手。 “恭喜樊宗主,令郎天资卓绝,前途无量。” 樊天雄一一还礼。 这时, 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泛着古铜色光泽。 他走到台前,抱拳。 “樊宗主,晚辈金刚宗楚轩,修成‘金刚体’,特来讨教。” 台下哗然。 金刚体, 与力王体齐名的后天体质。 金刚宗的镇宗之宝,也是修身炉中九死一生才出的特殊体质,百年难遇。 今天竟然一次能见到两个。 这楚轩心直口快, 直接点明来意,开口便要讨教, 但众人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毕竟在这南域混的, 基本都是体修,清一色的莽夫! 没有花花肠子,讲究的就是莽来莽去,直来直去! 所以樊天雄也没有不悦, 反而笑了。 “好,天骄争锋,正当如此!” 他看向樊少羽, 樊少羽点头。 “爹,我应战。” 楚轩也看向自己的宗主,对方也点了点头。“去吧。” 两宗宗主对视一眼, 似乎又觉得光是比斗没有意思,于是决定加个彩头。 “既然是比斗,得有点彩头。” 樊天雄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简。 “本座出三门顶级神通术!” “霸王举鼎’、‘纵意登仙步’、‘龙象大力术” 金刚宗宗主也取出三枚玉简。 “本座也出三门——‘’、‘碎岳拳’、‘天罡战气’。不动金刚山!” 全场震动。 顶级神通术, 每一门都足以开宗立派。 双方一出手就是三门, 谁赢了,就能拿走对方的三门神通,绝对大手笔! 陈默在台下, 听的眼睛亮了。 顶级神通术,他十世轮回也只攒了三门。 这一下就是三门。 他心动了, 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但没动。 先看看。 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樊少羽瘦小,楚轩魁梧。 体型悬殊,但气势不相上下。 楚轩先出手。 他一拳轰出,拳风炸裂,空气都在扭曲。 金刚体,至刚至猛,樊少羽不退,一掌迎上,拳掌相交,轰的一声! 地面裂开一道口子。 两人各退三步。 楚轩大笑。 “好!再来!” 他连轰三拳,每一拳都带着风雷之声,凭肉体拳脚,便风雷滚滚,气势惊人。 樊少羽不闪不避,硬接三拳。 脚下石板碎成齑粉,但他纹丝不动,力王体,力能扛鼎拔山。他不是扛,是化,把对方的力量卸入大地。 楚天雄皱眉。 “你不出手?” 樊少羽笑了。 “让你三招。该我了。” 他一步跨出,地面震动,一掌拍出! 光是掌风, 就仿佛如一座大山般蓬勃, 不敢想象这一掌的力道究竟有多大。 第129章:铁手人屠,有资格吗? “来的好!” 面对力王体无匹的力道先出手,楚轩大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大盛。 “不动金刚山!” 一尊金色山形虚影从他背后升起,怒目圆睁,金光闪耀,虚影一拳砸下,拳未至,风先到。 擂台上的石板被压得寸寸碎裂, 碎石飞溅。 樊少羽也不退,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翻涌,骨骼咔咔作响。 “龙象大力术!” 他的身形暴涨,皮肤下浮现出龙鳞虚影,双臂肌肉鼓胀,如两条虬龙盘绕。 他再度一掌迎上,掌风如山,空气都被压缩成白色的气浪。 拳掌相交。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炸开, 擂台边缘的弟子被掀翻了好几个。 地面裂开一道丈许宽的裂缝,从擂台中央一直延伸到台下。 楚轩的金身虚影晃了晃, 裂纹浮现。 樊少羽的龙鳞虚影也暗淡了几分。 两人各退三步。 楚轩稳住身形, 大笑。“好!再来!” 他双手一挥,金身虚影重新凝实。 “碎岳拳!” 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樊少羽。 空气被点燃,擂台上的温度骤升。 樊少羽双目一凝, 脚下一踏。 “纵意登仙步!”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流星砸在空处, 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 碎石飞上半空, 又暴雨般落下。 樊少羽出现在楚轩身后。 “霸王拔山!” 他双手虚抱,仿佛抱住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空气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气团,光芒刺目,他将气团砸向楚轩。 楚轩转身, 双臂交叉格挡。 “天罡战气!” 一层金色光罩从身上浮现,将他护在其中。 气团砸在光罩上。 轰——! 金光炸裂, 光罩碎成漫天光点。 楚轩后退数步,直接跌出了擂台,脸色也有些苍白。 全场安静, 然后爆发出欢呼! 楚轩重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他笑了。 “我输了。” 他抱拳,转身下台。 干脆利落, 不拖泥带水。 天骄就是天骄, 输得起! 金刚宗宗主哈哈一笑, 将三枚玉简抛给樊天雄。 “樊兄,令郎果然了得。这三门神通,归你了。” 樊天雄接过, 笑容满面。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从台下传来。 “且慢。” 声音不大, 但全场都听见了。 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穿着布衣,布鞋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的,像个打铁的。 陈默。 他一步跨出, 人已经在台上。 全场安静。 樊天雄皱眉。 “你是何人?” 陈默抱拳。 “晚辈雷铸,一介散修,想讨教一下力王体的高招。” 台下议论纷纷。 “这谁啊?”“不认识。”“散修? 散修也敢挑战力王体?” “不知天高地厚。” 樊少羽看着他,眼中带着失望,似乎是觉得对方不够格,他傲然道: “我只与天骄争锋,” “你还不够格,” “念在修行不易,你还是下去吧。” 陈默淡淡开口。 “铁手人屠,够不够格?” 他抬起右手。 玄兵体异象显现。 皮肤下泛起金属光泽,隐隐有雷纹流转,手臂一震,空气炸裂,发出沉闷的雷鸣, 巨大的音爆从毛孔中迸出,在他周身缠绕,他整个人发出金铁交鸣之音,就仿佛是出世的绝世神兵!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锅。 “铁手人屠! 他就是铁骨宗叛逃的那个玄兵体!” “雷铸! “十年前砸碎修身炉、杀了几十个铁匠的那个!” “听说他一人杀了铁骨宗一位神通境长老,还打伤了妖皇族的啸月苍狼!” “他怎么跑到宝体城来了?” 樊少羽的眼睛亮了。 他收起傲气,为刚才的失礼感到抱歉。 “很好,你有资格!” “刚才是我无礼了,向你道歉。” “这场赌斗,我接了。” 台下, 宝体宗几位长老皱眉。 一人站出来。 “少羽,此人是铁骨宗叛徒。 我宝体宗虽与铁骨宗无甚交情,但若收留他,恐怕会招惹是非……” “收留?” 樊少羽打断他。 “他站在台上,是来赌斗的,不是来求收留的。” 长老语塞。 樊少羽转身, 面对全场 “体修不敬天地,不信鬼神,靠的只有一双拳头!” “我樊少羽行事,何须看铁骨宗的脸色?” 台下有人叫好。 樊天雄坐在上首,没有开口,但嘴角微翘。 陈默看着樊少羽, 点了点头。 这人,是天生强者,也只尊重强者。 樊天雄站起来。 “既然双方都同意,那就开打。 彩头…… 三门顶级神通术。” 他看向陈默。“你有吗?” 陈默抬手。 金阳耀九天,一轮金色烈阳虚影在他身后升起。烈阳悬空,金光万道,照得整座擂台一片金黄。 光芒中蕴含着恐怖的温度,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玄武真身,龟甲纹路在皮肤下浮现,他的身形暴涨,肌肉爆炸,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青灰色的甲胄,坚硬如铁。 幽冥万骨手,右手骨节泛黑,黑气缭绕,隐隐有万兽咆哮之声从黑气中传出,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门顶级神通术的气息, 同时绽放。 金阳、甲胄、黑气,三种异象交织在一起,冲天而起。 全场再次安静。 三门顶级神通术, 圆满境界, 一个散修,十年时间,从哪儿弄来的? “我自有我的奇遇,这便是我的彩头,够了吗?” 樊天雄点头。 “够了。” 擂台清空。 樊少羽与陈默相对而立。 樊少羽活动了一下手腕,陈默扭了扭肩膀,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出手! 樊少羽双手结印,周身气血如潮。 “龙象大力术!”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龙一象的虚影。 龙吟象鸣,震得擂台都在颤抖。 他的双臂肌肉暴涨, 青筋虬结, 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条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陈默。 陈默不退。 他催动玄武真身, 青灰色甲胄覆盖全身。 他双手虚抱, 空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雷柱。 “真武大霹雳!” 雷柱从他掌心喷出,与巨龙撞在一起。 轰——! 雷光与龙影炸裂, 擂台上的石板被掀飞,碎石如炮弹般四射。台下的人纷纷后退,撑起护体灵光抵挡。 樊少羽的龙象虚影暗淡了一瞬, 但立刻重新凝实。 他脚下一踏,地面炸开一个坑。 “纵意登仙步!”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陈默神识一扫, 捕捉到了他的轨迹。 太快了, 肉眼看不见,但十一倍神识能锁定! 他转身, 一拳轰向右侧虚空。 拳头上雷光缠绕,空气都被撕裂。 “砰!” 樊少羽的身影凭空出现, 双掌架住了陈默的拳头。 他的掌心被雷光灼得焦黑, 但力王体的恢复力惊人,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咧嘴一笑。“你的神识很强。” 陈默说:“你的肉身也很硬。” 第130章:棋高一着 两人又对了一拳, 巨力之下, 各自震退五步, 陈默的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沟壑,碎石飞溅,樊少羽的脚踩碎了身后的石板,才稳住身形。 樊少羽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如风箱。他双手高举过头,十指虚抱,仿佛抱住了天。 “霸王拔山!” 他大喝一声,宝体宗的弟子见状大喜过望,认为必胜! 这霸王拔山术, 传说是由十大无上正道,战神霸王宗,由远古时期观神山所创,来历十分神秘,威力非同一般。 适才, 少羽便是凭借这一招战胜了身如金刚的楚轩。 如今强招再出, 他们相信也定能赢下眼前这位“铁手人屠。” 只见少羽头顶再度凭空出现一座黑色的山岳虚影。 百丈高,遮天蔽日,刻满了远古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压下来,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 擂台的地面开始下沉,碎石被压成齑粉,边缘的石柱一根接一根断裂。 陈默抬头看着那座山。 没有退,反而心中发了狠。 “想以山势压倒我?” “但我偏要顶天立地!” 他双脚踏地,踩碎了脚下的石板,深深嵌入地面。 玄武真身催动到极致,青灰色甲胄上浮现出龟甲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发光。 双手猛然向上一举,拖住了坠落的山体! 他, 竟硬生生的扛下了这泰山压顶之势! 纯粹以肉身之力, 当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 “这就是道门兵人,玄兵体吗?果然强大!” “不只是肉体强大,他那门神通也十分了得!” 周围的人纷纷惊叹出声,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真能以纯粹肉身扛下! 就连樊少羽, 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此刻, 陈默双腿颤抖着,撤下右手,以单掌顶起大山虚影,右掌蓄力,大量黑气从掌心涌出,指甲也变得尖锐。 “幽冥万骨手!” 白骨巨爪迎上黑色山岳。 巨爪刺入山岳,指甲插入岩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山岳太重了, 白骨巨爪被压得咔咔作响,裂纹浮现。 陈默的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但他咬着牙,双爪用力一撕! 山岳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从山顶直通山脚,将山岳一分为二。 陈默左手又一拳轰出, 雷光从裂缝中钻进去。 “真武大霹雳!” 雷柱从内部炸开, 黑色山岳炸成漫天碎石。 碎石如流星般坠落,砸在擂台上,砸出无数大坑。 一块磨盘大的碎石砸向陈默, 他不闪不避, 一拳打碎。 樊少羽倒退数步, 每一步都在擂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嘴角溢血,胸口的衣袍被震碎,露出精壮的胸膛。 胸膛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是幽冥万骨手留下的,皮肉翻开,鲜血直流。 陈默也倒退数步。 他的虎口裂开,双臂发麻,玄武真身的甲胄上布满了裂纹。 他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滴落。 两人对视。 樊少羽抹掉嘴角的血,笑了。 “痛快!” 陈默也笑了。“再来!”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没有神通,没有法术,就是最原始的肉搏。 樊少羽一拳轰向陈默的面门,拳风如雷。陈默侧头躲开,一拳砸在樊少羽的胸口。樊少羽闷哼一声,膝盖顶向陈默的腹部。陈默用手肘挡下,反手一掌劈在樊少羽的肩膀上。 两人在废墟中对轰。 拳拳到肉,掌掌见血。 每一拳都打得空气炸裂,每一掌都震得地面颤抖。 陈默的玄武真甲碎了又凝,凝了又碎。樊少羽的龙象虚影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喃喃道:“这哪是人?这是两头兽王在搏命!” “这才是体修的战斗!” “他们两个的肉身,已经堪比极品灵器了!” 打了半个时辰。 陈默的衣服碎了,樊少羽的上衣也没了。 两人浑身是伤,浑身是血。 但谁也不肯退。 樊少羽一拳轰来,陈默以胸口硬接这一拳,骨头咔咔作响,他感觉肋骨断了两根。 但他没有退, 同时一拳轰在樊少羽的肋下! 樊少羽闷哼一声,剧痛之下,他倒退两步,单膝跪地。 这一拳, 人屠终究赢了半招! 樊少羽跪在地上, 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默也站着喘气,浑身是血,但目光平静。 樊少羽笑了。 “我输了。” 台下安静。 有人小声说:“怎么就输了?再打下去,谁赢还不一定。” 樊少羽摆手。 “输了就是输了,棋差半招也是输,”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袋, 扔给陈默。 “三门顶级神通术,归你了。” 陈默接过。 “承让。” 樊少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一旁的师兄弟走上来, 替他感到不平道: “你还有灵器没用!” “真要生死搏杀,一定是你赢。” 陈默没有接话。 其实他也有底牌没用,一直没有展露自己强大的神识神通。 如果真的要生死搏杀, 他也坚定的相信一定是自己能赢, 纵使对方有极品灵器。 樊少羽摇头。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借口,我们改日再打。” 陈默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台下, 楚轩看得热血沸腾。 他挤到台前,冲陈默喊。 “铁手人屠!改天我也要跟你打一场!” 陈默看了他一眼,心中一乐,对于这种挑战,他是接受的。 “彩头呢?” 楚轩愣了一下。 “你要什么彩头?” “三门顶级神通术。” 楚轩脸黑了。“你抢劫啊?” 陈默笑了。“那就不打。” 楚轩咬牙。“行!三门就三门!” 台下又是一阵哗然。 金刚宗的宗主坐在台上,扶额叹气。“这败家子。” 陈默跳下台, 穿过人群。 他的伤很重, 但走得很稳。 身后,樊少羽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人,不简单。” 第131章:半步紫金,干一票大的 三十年。 自上次比斗后,陈默在宝体城,一待就是四十年。 传送阵还没修好。 开始说好的三个月,变成三年。三年变成十年,十年变成三十年。 他一开始还急。 后来就不急了。 急也没用。 日子一天天过。 修炼,切磋,茶馆听书, 期间,楚轩果然来了。 金刚体对玄兵体, 碎岳拳对真武大霹雳。 打了三百回合, 陈默赢了半招。 楚轩愿赌服输, 三门顶级神通术双手奉上,不动金刚相、碎岳拳、天罡战气, 到手! 樊少羽也常来, 两人不用神通,不用法力,纯粹拼肉身。 你一拳,我一掌,场地被砸得坑坑洼洼。 樊少羽的力王体刚猛霸道,陈默的玄兵体坚不可摧,每次打完,两人都鼻青脸肿,却又笑的畅快。 这是体修猛男之间独有的浪漫! “再来!” “来就来!” 所谓不打不相识,男人之间的感情,都是打出来的。 三人越来越熟,偶尔一起去茶馆听书。 山羊胡子说书人一拍醒木, 讲远古妖皇,讲人族五帝,讲百家祖师,唾沫横飞,三人听得入迷。 “这老头,知道的真多。” 楚轩感慨。 樊少羽点头。“比咱们宗门的长老都强。” 陈默没说话。 他在想, 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三十年间, 陈默把从樊少羽手中的三门顶级神通术全部推到圆满。 十万点资质,不是白加的。 前世要花百年才能练成的神通,这一世十年就够。 他计划等楚轩那三门也圆满,就冲击第五重。 九门圆满顶级神通术,十八门大神通术,十五门小神通术。 这次 他要凝一张紫金符箓! 修炼之余,他没忘打听传送阵。 樊少羽说, 传送阵修复了九成九,只差一块核心材料——“虚空晶核”。 当年被妖皇子一掌打碎,碎片散落,不知所踪。 宝体宗找了四十年,也没找到。 陈默托两人帮忙打听,两人满口答应。 又过十年。 樊少羽和楚轩双双突破第五重·神通境,凝聚出顶级金符! 金符在身, 加上二人各自的特殊体质,战力远超同辈。 未来最低也是金丹小巨头。 宝体宗和金刚宗大摆宴席,庆祝了两天。 陈默的境界还卡在神识境大圆满。 但他的神通积累太厚了。 九门顶级神通术每一门都要参悟圆满,急不得,他不急。慢慢来。 又过二十年。 最后两门神通,终于圆满。 他闭关了。 突破第五重, 他已经历过好几世,水到渠成。 符胚凝聚,神通篆刻。 九门顶级神通术,十八门大神通术,十五门小神通术。 一笔一划,刻入符胚。 符箓成型。 顶级金符,金光万道,照得整座修炼室通明透亮。 然后, 金光开始转紫。 强大积累的底蕴,终于迫使金符开始蜕变。 边缘泛起紫色,向内蔓延,紫光越来越盛,金光越来越淡。 最终, 停在半步紫金, 差一步, 就差一步 没能完全蜕变…… 现在, 是半张紫金符。 “够了,即便只是半张,玄奥也远超前世……” 他走出修炼室,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樊少羽和楚轩站在门口, 等了他三天。 “成了?”樊少羽问。 “成了。” “什么品级?” “半步紫金。”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 半步紫金。 这狗日的居然成半步紫金了! 他们虽然是顶级金符,却终究差了半步。 而这半步, 就是天壤之别! 所谓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二人此刻酸溜溜的看着陈默,狠狠道: “他娘的,今天你请客!” “狠狠宰你一笔!” 陈默拍了拍胸脯,表示没问题,酒足饭饱一番后,步入主题。 “说正事。” “材料找到了?” 樊少羽点头。 “虚空晶核,有下落了。” 陈默眼睛一亮。 “在哪儿?” “九尾天狐手里。” 樊少羽压低声音,“啸月苍狼一族,妖皇子过八百岁寿辰,广邀宾客,九尾天狐一族派了一位灵台境的狐女来贺寿。” “寿礼中就有一块虚空晶核。” 楚轩补充: “据说是狐女从东域千里迢迢带来的。” 陈默心中一动。 “狐女?灵台境?九尾天狐?东域来的……” “不会这么巧吧?” 陈默想起前世那只九尾天狐。 赤足,金铃,九条尾巴。 天欲·红尘业莲,天欲·魅影蚀心,两个本命神通,自己差点死在她手里。 是不是同一只? 不知道, 但没关系。 “干了! 他说。 樊少羽愣住。“干?干什么?” “打劫!抢了那鸟生辰纲!” 樊少羽和楚轩同时瞪大眼睛。 楚轩声音都变了。 “你疯了?那是灵台境!妖皇族!” “灵台境怎么了? 妖皇族又怎么了?” 陈默看着他们,“你们两个金符在身,我半步紫金,三个打一个,怕什么?” 樊少羽摇头。 “不是怕,是差距太大。” “灵台境和神通境,差了一个大境界,而她又不是一般的大妖,是妖皇一族!一巴掌能拍死我们三个。” 陈默笑了。 “她一巴掌拍死我们三个, 我们一巴掌也能拍碎她的寿礼。 她来贺寿,寿礼碎了,丢的是九尾天狐族的脸,她不敢拼命。” 两人沉默。 陈默继续说: “况且,我们有体修的优势。肉身硬,扛得住。她的神通再强,打不死我们。我们缠住她,抢了东西就跑。” 楚轩还是犹豫。 “万一她追上来……” 两人对视,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可是妖皇一族,打劫对方的东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默叹了口气,故意激道: “你们两个,一个力王体,一个金刚体,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一听说妖皇族就怂了?” 樊少羽皱眉。 “谁怂了?” “那你打不打?” “打就打!” 楚轩咬牙。“我也打!” 陈默笑了。“ 这才对,体修不敬天地,不信鬼神,信的就是一双拳头,什么时候怕过?” 干就干一票大的! 这事要是成了,三兄弟不得扬名立万,在南域横着走? 第132章:猛男劫道,抢了你丫的生辰纲 干一票大的之前, 三人决定先喝一顿壮行酒。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将是一位妖皇族的大妖,谁心中都没底。 酒馆不大, 在城西拐角。 老板娘是个寡妇,酿的酒叫“烧刀仙酿”。一碗下去,从喉咙烧到胃。 楚轩连干三碗, 啪地把碗摔在地上。“痛快!” 樊少羽皱眉。“你摔碗干什么?赔钱。” “老板娘记我账上!” “你上次的账还没结。” 陈默没说话,他端着碗,一碗,两碗,三碗,脸不红,气不喘。 楚轩看着他。“这可不是凡酒,消化起来可不简单,你酒量居然这么好?” 陈默说:“打铁的,习惯了。” 楚轩不信。“打铁跟喝酒有什么关系?” “铁烧红了要淬水,淬完水要喝酒,铁匠师傅说的。” 楚轩张了张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没有。 樊少羽问:“你铁匠师傅还教你什么?” “打铁还需自身硬。” “后来呢?” “后来,我把他当铁给打碎了……” 两人沉默。 说书人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 他端着酒碗,笑眯眯地看着三人。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眼睛眯成一条缝。 “去劫妖皇族的寿礼?” 陈默手一顿。“您怎么知道?” 老头指了指耳朵。“听你们嘀咕的。” 三人对视, 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头摆摆手。“放心,我不拦你们。老了,管不动了。” 他举起碗。 “喝一碗,壮行。” 四人碰碗。 一饮而尽。 老头放下碗,忽然收了笑容。 他盯着三人,目光深邃,像是看穿了什么。 “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讲一个新的篇章。” “里面涉及的奥秘,许多大能也不知晓。” “远古妖皇、人族五帝、百家祖师……你们想听的,都在里面。” “记得要活着回来哟……” 陈默心中一动。“什么篇章?” 老头没回答,他站起来,拍拍三人的肩膀。 “活着回来,那个篇章,没有你们,讲不下去。” 他转身,拄着拐杖走了。 背影佝偻,一步一晃,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不像是老人的影子。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老头不简单。 “这老头,什么来头?” 楚轩嘀咕。 樊少羽摇头。“不知道,他在城里说书说了上百年了,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不管他了,走吧……” 夜色中,月光如水,妖兽山脉在远处黑沉沉地卧着。 …… 山道上, 一顶轿子在月光下缓缓前行。 轿子不大,通体雪白,轿帘上绣着九尾天狐的族徽。 抬轿的是四个妖兽,虎头人身,轿子后面还跟着八个妖族侍女,个个貌美如花,脚不沾地,凌空飘行。 轿子里坐着一个女人。 红衣,赤足,脚踝系着金铃。 她歪在软榻上, 手里捏着一枚灵果,咬了一口,又放下了,眉间锁着一缕愁意。 数百年前, 她被孟章一道“富贵不能淫”伤了根基。 浩然气入体,至今未消。 修为不但没有进步,反而一直在跌。 现在已经到临界点,再跌就要掉回神通境。 她闭上眼,又骂了一句。 “那个酸书生!” 主人周乘风研究了好久,终于找到破解之法。 啸月苍狼族有一门本命神通,叫“太阴炼形术”,可以化解浩然气。 这次来贺寿,献上重礼,就是求那位妖皇子出手。 她掀开轿帘,看了一眼远方。 快了。 再翻过两座山,就到啸月苍狼族的地盘。 忽然, 轿子停了。 狐女皱眉。“怎么了?”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劫道的?” 狐女愣了愣,在这里,居然有人敢劫她一位九尾天狐的道? 真是不知死活! 她掀开轿帘,四个抬轿的妖兽,八个侍女,皆躺倒在地,生死不知。 狐女走出轿子。 赤足踩在泥土上,金铃叮当响。 而他的前面,站着三个“强人”。 中间那个,赤着脚,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左边那个,虎背熊腰,浑身古铜色。右边那个,瘦小精悍,脚下石板在颤抖。 狐女扫了一眼, 笑了。 “三个通灵五重?也敢拦本座的路?” 她抬手, 妖气冲天。 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遮住了月光,大妖的气息如大山压顶,四周的树木被压弯,地面龟裂。 磅礴的气势下, 楚轩腿有点抖,樊少羽脸色发白,陈默心中也直打鼓。 “似乎还是低估了对方……” “总不能这次还栽在她手里吧?!” “动手!” 三位猛男同时祭出本命符箓。 樊少羽,楚轩的金箓金光如瀑,陈默的半步紫金,紫金光华流转,上面的神通道纹同时催动,将九尾天狐的威压抵消的一干二净。 “干死她!” 樊少羽祭出一面漆黑的大戟,戟刃上刻着龙纹,隐隐有宝光流转。 这不是普通的灵器。 据传,战神霸王宗有两件镇宗之宝,战神长矛与霸王大戟。 皆为上品道器。 上古时期,霸王大戟曾随霸王征战天下,一戟扫平万妖。 樊少羽手中的, 是仿制品。 但即便是仿制品,也远超寻常极品灵器。 戟出,风云变色。 楚轩也祭出金刚杵,通体金色,杵身刻满梵文,金光大盛。 也是仿制品,仿的是佛宗的金刚降魔杵,同样远超寻常极品灵器。 陈默虽然没有趁手的法宝,但这半张紫金符,就是最好的攻伐利器。 狐女眯起眼睛。 这时她才意识到, 这三个强人,似乎并不简单。 樊少羽第一个冲上去,强悍的肉体破空,电光火石之间便完成近身,霸王戟横扫! 戟风化作一条黑龙, 张牙舞爪地扑向狐女。 龙吟震天,山道两旁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霸王戟的仿制品, 虽不及真品万分之一,但戟中封印了一缕上古战意。 战意爆发,黑戟立刻眼中多了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狐女抬手, 一朵粉色莲花在掌心绽放。 “天欲·红尘业莲。” 莲花飞出,花瓣旋转,粉光漫天,黑龙撞上莲花,轰——! 山崩地裂,碎石飞溅。 黑龙被震散,但霸王戟的战意未消, 戟尖刺破莲花的余波,直刺狐女面门。狐女侧头,戟风擦过她的脸颊, 留下一道血痕。 她摸了一下脸,指尖沾血,她的脸色变了。“找死!” 她甩动尾巴, 妖皇族的血脉全力爆发, 九条尾巴如山岳般大小,直接将手持霸王戟的樊少羽抽飞,深深嵌进山体,像是一个人体活塞, 若是普通修士, 即便是灵台境, 在这一击之下,估计也要四分五裂。 但樊少羽终究扛了下来。 楚轩这时从侧翼杀到。 金刚杵砸下,金光炸裂,一尊怒目金刚的虚影在杵身上浮现。 金刚怒目,一拳砸向狐女。 拳未至,风先到,空气爆鸣,地面撕裂,狐女另一只手抬起,又一朵莲花绽放。 莲花迎上金刚虚影,粉光与金光碰撞。轰——! 金刚虚影碎了,莲花也碎了。 楚轩倒退五十步, 嘴角溢血。 狐女来不及喘息, 陈默却又杀到。 纵意登仙步! 残影还在原地,人已经到了狐女面前。 一拳轰出,拳头上雷光缠绕,真武大霹雳与幽冥万骨手同时催动。 雷光与黑气交织,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柱。 狐女双掌齐出,妖气化作一面巨盾。 光柱撞上巨盾, 轰——! 巨盾裂开,光柱消散,狐女退了一步。陈默退了十步,手臂发麻。 樊少羽抓住机会, 霸王戟再挥。 这一次, 他以龙象大力术催动霸王戟! 戟身上的龙纹炸开,一道霸道的戟芒从戟尖射出,如流星坠地,直奔狐女胸口。 第133章:杀妖越货 这一戟来的又快又狠。 狐女来不及结印, 只能将九条尾巴卷过来,护在身前。 戟芒刺入尾巴,鲜血飞溅,狐女惨叫一声,倒退数步。 “你……这戟!” 她低头看着尾巴上的伤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件法宝,竟然就能伤她? 樊少羽冷笑。 “我家老祖宗当年随霸王征战,得赐此戟,虽为仿制,但斩妖无数!” “你应该感到庆幸,若是真的霸王戟在此,那一下你便要彻底陨落!” 狐女脸色铁青。 此刻,她终于不再轻敌,双手结印,妖气冲天,九条尾巴都竖起来,每一条尾巴上都浮现出一朵莲花。 九朵莲花,同时绽放。 粉光漫天,照亮了整座山。 “天欲·九莲灭世!” 九朵莲花飞出, 铺天盖地, 封锁了所有退路。 陈默脸色一变。 “退!” 三人同时后撤。 但莲花太快了。 樊少羽撑起霸王戟,催动防御道纹,戟身上的龙纹亮起,化作一面龙鳞巨盾。 楚轩撑起金刚杵,梵文亮起,化作一面金光巨盾。 陈默则撑起玄武真身,青灰色甲胄覆盖全身,半步紫金符箓悬在头顶,紫金光华流转。 莲花撞上龙鳞巨盾。 轰! 巨盾裂开,樊少羽倒飞出去,喷出一口血。但霸王戟的御天式卸掉了大半力道,他伤得不重。 再然后,莲花撞上金光巨盾。 轰——! 巨盾碎裂,楚轩也倒飞出去,喷出一口血,金刚杵的梵文暗淡了大半。 最后三朵莲花撞上陈默。 第一朵,玄武真身裂开。 第二朵,甲胄碎裂。 第三朵,陈默倒飞出去,砸断了一片大树,喷出一口血。 三人躺在地上, 浑身是伤。 看起来十分凄惨, 可下一刻,三人又齐齐的站了起来,再度发起进攻,悍不畏死。 这一幕,若是旁人看见,定会觉得十分惊奇。 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 竟然按着三位猛男爆锤! 而这三位猛男虽然被反复蹂躏, 但却仿佛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总是能站起来,再次冲上。 这让狐女都感到十分头疼。 她虽然领先一个大境界,身负妖皇血脉,但这三人实在“太硬。” 她忽然有些理解了,难怪这三人敢来劫她的道…… 狐女站在月光下, 强行压下复杂的情绪。 她九尾飘摇,衣不沾尘,低头看着三人,冷笑。 “不过是硬一些的“蝼蚁”,” “没什么了不起的,” “仗着肉身强大,便敢欺辱一位妖皇族的大妖? “我这次定要将你们抽皮剥骨,神魂贬下九幽,永世永生折磨!” 她抬手, 最后一朵莲花悬在掌心, 准备给三人最后一击。 陈默,樊少羽,楚轩三人心中一沉,知道该搏命了。 樊少羽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霸王戟上。戟身上的龙纹炸开,化作一条真正的黑龙,无比凝实。 黑龙仰天长啸,龙吟震天。 在血液刺激下, 霸王戟的仿制品在这一刻突破极限, 从极品灵器,开始无限接近下品道器。 戟刃上浮现出上古战纹,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楚轩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金刚杵上。 杵身上的梵文炸开,化作一尊真正的金身罗汉。 罗汉怒目,双手合十,掌中金光如瀑,金刚杵威压如山,四周的石头都在碎裂。 陈默虽然没有法宝, 但他却有半张紫金符! 这便是最攻无不克的利器! 他祭出本命神通符箓,眼神中满是疯狂。 神符之上,九门顶级神通术,十八门大神通术,十五门小神通术,一一亮起。 他要同时催动! 同时催动42门神通! 这可是整整42门神通! 其中更是有着九门顶级神通术,18门大神通术,想要同时催动,所需要的法力厚度简直堪称海量! 陈默虽然身负神玄兵体, 有着10倍常人的法力厚度,达到了惊人的36万匹马力。 但仍旧是不够, 无奈之下, 他只能将自己的底牌,十一倍的元神强度也压了上去,并再一次催动魔源解体大法! 燃尽一切, 赌上所有, 焚烧十年寿命! “神通四二,斩妖除魔,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史无前例的怒吼,紫金色光华冲天而起! 金阳耀九天,幽冥万骨手,霸王拔山,碎星拳,龙象大力术,天罡战气,纵意登仙步,玄武真身,真武大霹雳,龙蛇召雷术,九阴罡气,血雨千幻大法…… 四十二门神通拧成一股绳, 本命神符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气势, 甚至连一旁的九尾天狐都不由得心惊胆战。 这股超越极限的力量, 在与楚轩、樊少羽二人的神通相结合, 三股力量汇合, 天地变色。 方圆数十里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山石碎裂,地面塌陷! 妖气与人族法力碰撞, 天空中炸开一朵朵灵光。 随后,在狐女震惊的目光中,她的神通力逐渐开始溃散…… “不可能,怎么可能? 我堂堂妖皇族大妖,天之骄女,怎会被三只不如我的蝼蚁击败?” 她催动九尾, 九朵莲花合而为一, 化作一朵更大的粉色莲,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这时, 黑龙冲了上去,撞上莲花。 轰——!黑龙碎了,莲花也碎了。 但霸王戟的破军式余威未消,一道戟芒刺入狐女肩头,鲜血飞溅。 罗汉冲上去,一拳砸在莲花上。 轰——!罗汉碎了,莲花也碎了。 金刚杵的金光化作一柄巨锤,砸在狐女后背,她踉跄一步。 最后, 是爆发了四十二门神通的半张紫金符箓! 这惊天的伟力, 将所有粉莲彻底撞碎! 拖着陈默一步登天,让他的拳头穿过破碎的花瓣,狠狠砸在狐女胸口! 狐女瞬间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她的红衣碎了,金铃掉了,九条尾巴耷拉着,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三人站在坑边,喘着粗气。 浑身是血,浑身是伤,但站着。 樊少羽的霸王戟黯淡无光,楚轩的金刚杵裂纹密布,陈默的半步紫金符箓光芒暗淡…… 但他们赢了。 刚才陈默的那一拳,实在打得太凶。 即便狐女身负妖皇族血脉,也绝无幸存的可能。 她挣扎着爬起来,“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们……” 她还想再战。 陈默却蹲下来,看着她。 “你的根基似乎有损。” 狐女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陈默指了指她胸口,“是孟章的浩然气,还没消?” 狐女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到底是谁?” 陈默没回答, 只是轻轻轰碎了她的脑袋…… 在他看来,自己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然后, 从她腰间扯下储物袋,取出虚空晶核。 拳头大的晶核, 通体透明,内部有星光流转。 他收进怀里。 “这东西,我拿走了……”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第134章:劫 狐女死了, 连元神都没留下的, 魂飞魄散那种。 三人站在坑边, 看着她九条尾巴不再动了。金铃碎了一地,红衣染成黑红…… 楚轩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 “真死了?” “真死了。” “我们……杀了一个灵台境?” “嗯。” 楚轩愣了半天。“我腿还是软的。” 樊少羽靠着树,收起霸王戟。 他低头看着坑里的狐女,沉默了一会儿。“她要不是有伤,死的就是我们。” 陈默点头。 “赢得侥幸。” 三人沉默。 月光照在坑里, 照在狐女苍白的脸上。 她死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像是终于不用再愁了。 楚轩问: “你怎么知道她受了伤?” 陈默说: “我在东域时,听说过她,她跟孟夫子打过一场,被浩然气伤了根基。” “原来是这样!” 三人将财物搜刮一空后,连夜赶回宝体城,越过城墙,守卫还在打哈欠,什么都没看见。 三人各自回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来, 一切如常。 修炼,切磋,喝茶听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外面的世界, 炸了锅。 消息传遍南域。 九尾天狐族的大妖,灵台境,被人截杀在啸月苍狼族的地盘边上。 寿礼被抢,身死道消。 杀她的人,比她低了一个大境界。 一开始没人信。 “通灵五重杀堪比灵台的大妖?不可能。” “还是妖皇族?更不可能。” “造谣。” 但事实胜于雄辩。 狐女残留的痕迹被啸月苍狼族找到了。 死于人族神通,但打斗现场的残留法力波动,最高不过神通境。 南域震动。 “人族又出妖孽了?” “是不是战神霸王宗的真传?” “只有霸王宗的排名前几的体修,才有可能越阶杀妖。” 各种猜测满天飞。 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是一人独杀,有人说是一队兵人围攻,有人说用了道器。 到最后, 连战神霸王宗的人都惊动了,派人暗暗调查。 三兄弟扬名立万了。 楚轩和樊少羽心中得意,恨不得马上跳出来承认。 “咱们干脆说出去算了。”楚轩搓着手,“扬眉吐气,多风光。” 樊少羽也点头。 “体修不敬天地,信拳头,杀了就杀了,怕什么?” 陈默摇头。“不急。” “为什么?” “自己站出来炫耀,和被人查出来不得已承认,是两种逼格。” 两人一愣。 “自己站出来,是借势炫耀,被人查出来,才是高人大德。”陈默喝了口茶,“你们想当借势小人,还是高人?” 两人想了半天。 “高人。” 楚轩说。 “我也高人。”樊少羽说。 “那就沉住气。” 两人忍了。 但陈默不想出名的真正原因,不是逼格。 是麻烦。 妖皇族死了人,总要找凶手。 他不想被盯上。 传送阵快修好了,他只想安安静静离开。 而妖族那边, 反应不一。 首当其冲的是九尾天狐一族。 让人意外的是,它们不怎么生气。 这只狐女早就被周乘风拐走了,是族中的耻辱。 她死了, 脸上虽挂不住, 但心里却松了口气,正好拿来做反面教材,教育后辈。 “看见没有?跟了人类,就是这个下场!” “我们九尾天狐,化形后每一只都是人间绝色,极容易被外面人(黄毛)盯上,你们可一定要睁大眼睛……” 族中小辈纷纷点头, 引以为戒。 真正暴怒的, 是啸月苍狼族的妖皇子。 他过八百岁寿辰,送礼的却在半路被人打死,贺礼也在半路被劫。 这不是打他的脸, 是把他脸按在地上踩! 他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凶手,亲手碾死。 多方势力开始暗中调查。 铁骨宗、金刚宗、宝体宗、战神霸王宗,甚至妖皇族自己的暗探。 都在查。 陈默不急。 传送阵只差最后一块核心材料,虚空晶核到手,阵法师连夜修复,最多明天,就能走。 临走前, 三人去了茶馆。 说书人老头还在。 山羊胡子,眯缝眼,手里端着茶碗。看见三人进来,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 陈默坐下。 “活着就好。”老头给他们倒了三碗茶。“今天给你们讲个篇章。答应的。” 楚轩兴奋。“讲什么?” 老头放下茶碗,一拍醒木。 “讲:劫。” 三人一愣。 楚轩问:“劫?什么劫?” 老头捋了捋胡子,“不错,你们可知何为劫?” “是灾难,战争。” 少羽不假思索的答道,作为宗主之子,他的见识显然不低。 “比如上古时期的仙魔大战,人邪血战,均是劫。” 说书人默默半点点头。 似乎是认可了少羽的答案。 “那你们可知,这世上为何会有劫?” 这下没人回答。 老头自己接话。 “是非、恩怨、观念、因果、种族……万事万物的纠缠,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凝成劫气。” “劫气如雾,看不见摸不着,但它会找。找一根导火索。” 楚轩皱眉。“导火索?” “比如两个人打架。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这点恩怨,散不了,就会积下来。 “积多了,就成仇,仇积多了,就成劫。” “当然,仇恨所致的劫气,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这只是个比喻,让你们能更好的理解。” 老头喝了口茶, “小到两个人,大到两个族,两个世界,都一样。” 樊少羽问: “那劫气怎么消?” “消不了,只能爆发。” “只要时间还在,世界还在,劫就必将到来,因此劫气也无法消散。” “劫气积到一定程度,必然要找出口,也就是导火索。” “一旦爆发,就是大劫到来,流血、死人、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然后劫气消散,太平一阵子,再积,再爆。” “就好比潮涨潮落,日出日落,万物循环均有一个周期,每个纪元都会迎来这样的周期。” 茶馆里安静了。 陈默问: “所以上古纪元,就在周期内均迎来了劫难。” “而既然是周期的话,那么……” 陈默突然灵光一闪。 “远古时期,妖族统治天下,是不是也迎来了他们的劫难?” “或者,他们的统治就是劫难所致!” “对。” 老头点头, “远古纪元,从龙皇封禅,到退守南域,一共迎来了九次劫难。” “每场劫后,都会诞生新的妖皇,也会陨落老的妖皇。” “而上古纪元除了仙魔大战,人邪血战之外,同样也迎来了九次劫难。” “所谓九为极数,所以在我看来,每场纪元最多都会迎来九场劫难……” “上古纪元,人族九劫,仙魔大战、人邪血战、护界大战……你们知道的那几场,只是其中三场,还有六场,被抹去了。” 楚轩不信。 “你编的吧?” 老头不理他,继续说。 “如今是仙魔纪元。 自上古终结,已过万年,万年太平,劫气又该积满了。” 他看着三人, “第一场大劫,快来了。” 陈默心中一动。 “您跟我们说这些,是不是因为……我们杀了那只狐女?” “这是劫难的导火索?” 第135章:离开,大劫,与回归 老头笑了。 “聪明。” 樊少羽脸色一变。 “仙魔纪元的第一场浩劫,是我们引来的?” “不一定。” 老头又摇头, “劫气是节气所致,天地间的恩怨因果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 需要一个导火索。 你们杀狐女,可能是导火索,也可能不是。” 楚轩急了。“那到底是不是?” “要等。看接下来发生什么。” 老头端起茶碗,“如果接下来,妖族大举进攻人族要塞,那就是了。如果风平浪静,那就不是……” 三人面面相觑。 陈默问:“您告诉我们这些,是让我们做好准备?” “对。不管你们是不是导火索,仙魔纪元的第一场大劫,迟早要来。 不是你们引的,也是别人引的。” 老头站起来,拄着拐杖,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师傅说的……” 他往门口走。 楚轩喊住他。 “老先生,您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老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一个说书的摆了……” 他走了。 背影佝偻,一步一晃。 月光下,影子拉得很长。 三人坐在茶馆里,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楚轩开口。 “你们信吗?” 樊少羽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的那些远古妖族劫难,我好像在宗门的旧档里见过只言片语。当时以为是传说。” 楚轩又问陈默:“那你信吗?” 说书先生的话, 陈默自然没信。 九尾天狐是尊贵。 但杀一只狐女,就引爆一场大劫? 他不信。 仙魔大战、人邪血战、护界大战,那可真是波及整个大陆,甚至是其他世界超级大灾难。 即便是羽化秘境的万古巨头, 都有陨落的风险, 一只灵台境的九尾天狐,似乎还不够格。 不过即便如此 但他还是留了两年。 不为别的。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他得把楚轩和樊少羽捞出去。 是他拉他们抢劫的。 出了事, 他不能一个人跑。 两年时间, 一切风平浪静。 妖兽山脉没有异动,妖族没有报复。 陈默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山,山还是那山,云还是那云。 “该走了。” 传送殿门口。 樊少羽和楚轩来送。 楚轩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路上小心。” 陈默点头,三人对视,沉默了一会儿。 樊少羽忽然咧嘴笑了。 “要不打一架再走?” 楚轩立马撸起袖子。 “来不及了,传送阵要开了。” “那下次。” “好。下次。” “等你回来,我们再痛快打一场!” 光芒亮起。 陈默走进传送阵。 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站在门口,冲他挥手。楚轩喊: “别忘了我们!” 陈默笑了。“忘不了。” 光芒吞没了他。 然后天就黑了。 不是黄昏,是阴影。 一只巨掌从天而降, 遮住了整座宝体要塞的上空。 手掌未落,风先至。 城墙上的阵纹炸裂,房屋的瓦片飞上半空,百姓抱头鼠窜。 轰——! 传送阵碎了。 碎石飞溅,灵光四散。 阵法师被气浪掀翻,吐血倒地。 一道身影悬在半空。 银发,幽蓝瞳孔,周身月华流转。 啸月苍狼族的妖皇子! 他的目光扫过全城,声音如雷。 “交出杀我使者的人,三个!” “樊少宇,楚轩,雷铸!” 城中死寂。 妖皇子再次开口。 “不交,屠城。” 樊少羽握紧了霸王戟,楚轩攥着金刚杵,二人对视间,眼中满是惊讶。 “难道……” “真让那羊胡子老头说中了?” 劫, 要开始了? …… 传送阵另一头,东域。 陈默从传送阵走出来。 阳光刺眼, 空他深吸一口气。 东域,他回来了! 他弄了一张地图,好家伙,离金霞宗,还有十万八千里不止! 毕竟这东域, 实在太大了。 以他现在的飞行速度, 至少也要十年。 十年。 他叹了口气,收起地图,架起遁光。 十年后。 他站在苍国边境,挖出了一块令牌。 那是前世的他所留。 再沿着记忆中的路,找到了金霞宗。 还在。 山门巍峨,灵雾缭绕。 比他离开时气派多了。 山门前立着一尊雕像,石像,十丈高,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陈默走近看了一眼。 是他。 上一世的他。 陈信。 雕像下面刻着字: “金霞宗开山祖师陈信,为护后世弟子,舍身取义,与强敌同归于尽,宗门永记,万世流芳!” 陈默站在自己的雕像前, 饶有兴致的端详了一会儿。 “雕得不太像。” 他自言自语。 鼻子高了,眼睛大了,下巴太尖……帅的不像他! 守山弟子看见他, 走过来。 “这位道友,来金霞宗有何贵干?” 陈默从怀里掏出半块令牌。 守山弟子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他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开始抖。 “这……这是开山祖师的亲传令牌?” “嗯。” “你……你是——” “带我去见你们宗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陈默还没走到半山腰,整个金霞宗已经炸了锅。 “开山祖师的亲传令牌现世了!” “祖师的亲传弟子来了!” “百多年了!你终于来了!” 山门大开。 宗主亲自出迎。 一个中年男子,青衣,面容清瘦,目光如电,周身气息浑厚,深不可测…… 金丹境! 韩青! 万法圣体! 当年那个在招徒大会上炸碎石碑的少年,百年过去,他已经是一方巨头! 真不愧是有着特殊体质的天骄。 他走到陈默面前,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陈默,深深弯腰作了一揖 “韩青,拜见恩人前辈!” 他前世的遗言中,便将这位弟子描述成他的救命恩人, 对开山祖师有救命之恩,又被收为亲传弟子……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恩重如山! 身后, 金霞宗数千弟子齐刷刷跪下。 陈默把他扶起来。 “起来吧,其实我也不是你前辈……” 韩青一愣。 “我是你师父的亲传弟子,按辈分,该叫你师兄。” 韩青又愣住了。 他看着陈默,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跟我师父,很像。” “哪里像?” “说不上来,就是像。” “或许是我太想他了,不,是整个金霞宗的弟子都很想他……” 大殿里, 韩青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 他问:“师兄此来,有何心愿?师父临终前交代,持此令牌者,可提三个愿望,金霞宗倾全宗之力,必当完成!” 陈默放下酒杯。 “第一个愿望。” 韩青正襟危坐。 “我要金霞宗所有资源,助我修炼。 丹药、灵石、功法、道场,能给的都给,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到灵台境。” 韩青笑了。 “就这?” “就这。” “师兄,你太小看金霞宗了。” 韩青站起来, “百年来,金霞宗已今非昔比。 资源、底蕴、人才,都不缺。 别说灵台,就是金丹、金霞宗也供得起!” 第136章:上三品,七品灵台 陈默决定闭关。 一百年, 不到时间,谁也不见。 韩青为他准备了最好的闭关室。 灵石堆成小山,丹药摆满架子。灵气浓得像雾,吸一口浑身舒坦。 “够不够?” 韩青问。 “不够。” “不够再加。” “不够……” 韩青拍拍他的肩膀。“师兄,你跟师父真像。” “哪里像?” “嘴硬。” 陈默:“……” 闭关之前,他去了后山。 刘石头的坟在落霞峰顶,面朝东方。 墓碑上刻着: “金霞宗大长老刘石头之墓”。 旁边还有老赵的,还有其他老兄弟的。 一排坟头,整整齐齐,陈信的坟头就在最中间的位置。 上面刻着:“金霞救世祖师之墓。” 陈默蹲下来, 给坟头添了一捧新土,这种自己给自己扫墓的感觉,似乎也并不是第一次。 “我回来了,” “你听不见了。” “第一次相见,就是在别人的坟墓中……” “如今又在你的墓前,这算不算是有始有终?” 风吹过坟头, 草动了动。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闭关室的门关上。 陈默盘膝坐下。 修炼开始。 这一世,他天赋不俗,有着玄兵体这种罕见的后天体质,又有前几世的经验,轻车熟路。 海量资源, 灵石丹药管够。 三十年, 就从通灵五重初期,飙到五重后期大圆满。 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放缓了脚步, 不急。 根基要稳。 毕竟这一世的他,志向远大。 上一世,一座五品灵台,算得上是天资不俗,毕竟强如柳鬼,也只凝聚出六品灵台。 而他今生的目标, 是七品! 七,八,九,那是上三品灵台,攻伐无双的利器! 也只有如楚天席那般天才,才能成就七品。 “我三世积累,十万点体质,难道就不能和你站在同一水平线?” 他开始研究神通。 金霞宗如今有三门镇宗顶级神通术, 除了他留下的金阳耀九天, 又添了两门: “万法归宗”和“太虚神雷”。 韩青亲自来指点他。 “师兄,这门万法归宗,核心是‘融’。” 韩青比划着, “把不同的神通融在一起,不是叠加,是化合,一加一大于二……” 陈默听着, 感觉十分奇妙, 前世的他,也是这么教韩青这小子的,只不过如今两极反转…… 名师指点, 二十年, 两门顶级神通术,全部圆满。 如今他手握十一门顶级神通术,十八门大神通术,十五门小神通术。 底蕴之厚, 足以令人咋舌。 他开始冲击灵台境。 通灵六重, 要将本命符箓放大、折叠。 折叠一次,成一阶灵台。折叠九次,成九阶灵台。 他折叠。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七次…… 七品灵台。 金光万道, 紫气东来。 上三品灵台,潜力、战力、攻防能力,远超一到六品。 前世楚天席就是七品灵台,碾压同阶, 无人能敌。这一世, 他也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陈默睁开眼睛, 笑了。 但没出关。 韩青说了,金霞宗能供他到金丹。 那他就苟到金丹再出去。 到时候回南域, 往楚轩和樊少羽面前一站!两个下巴都能惊掉。 继续闭关。 海量资源砸下去,灵石当饭吃, 丹药当水喝。 七十年。从灵台初期,一路飙到灵台后期大圆满通! 他已经准备冲击金丹。 忽然, 闭关室外传来一道声音。 不是韩青的。 是个陌生人,神通传音,隔着阵法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乙上方教传讯! 南域大乱,万妖作乱! 上百座要塞沦陷,战神霸王宗独木难支!各大正道宗门,可速派弟子支援!”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南域。 大乱。 要塞沦陷? 他站起来,闭关室的门轰然打开。 冲到前殿时,那使者还在喝茶。 中年人,金丹境,气度不凡。 “敢问宝体要塞可还在?” 陈默劈头就问。 使者被茶水呛了一下。 “咳咳……宝体要塞?” “第一座沦陷的那个!” 使者想了想。 别的要塞他或许记不清,但宝体要塞确实特殊。 “哦,那个啊,” 啸月苍狼族的妖皇子亲自攻陷的。第一个就打的它。” 陈默脸色变了。 “那人呢?要塞里的人呢?” “死的死,逃的逃。谁记得?” “樊少羽呢?楚轩呢?” “谁?” 陈默深吸一口气。 “没事了,有劳您传信……” 使者继续喝茶。“你们金霞宗派不派人?” 陈默直接站起来,转身就走。 韩青追上来。 “师兄,你干嘛去?” “去南域。” “你疯了?” “没疯。” “那妖皇子是什么人? 远古妖皇的血脉!纯正的妖皇血脉! 修为堪比通灵八重金身境,加上妖皇血脉,九重的人族大能都要避其锋芒。你去送死?” “我兄弟在那边。” 韩青沉默了一会儿。 “师兄,你听我说……” “不听!” “你打不过我。我不会让你去。” 陈默停下来,看着他。“你想怎样?” 韩青退后一步,双手抱胸。 “我把修为压到通灵六重,你赢了我,我就让你走。”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两人走到演武场。 韩青把修为压制到灵台境后期, 与陈默同阶。万法圣体对玄兵体,天生对后天。 拳掌相交, 陈默退了五步,韩青退了半步。 差距。 玄兵体想要铸就虽然十分困难,但毕竟可以人为量产,万法圣体是天生稀有。 修身炉也是山寨货, 正版是上古炎帝的太虚古炉。 若他是从炎帝的太虚古炉中锻就而出,一身龙筋虎骨。 说不定还真能与这种先天体质争锋, 总之现在, 略有不足。 但陈默没退。 他催动十一门顶级神通术, 铺天盖地砸过去。 金阳耀九天、幽冥万骨手、真武大霹雳、霸王拔山、碎星拳、金刚伏魔、龙象大力术、天罡战气、纵意登仙步、万法归宗、太虚神雷。 十一门神通, 同时爆发。 演武场的阵法都在颤抖。 韩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抬手,只出了一招,万法归宗。 所有的神通被融合、被化解、被返还…… 正纠缠之际, 韩青终于摆了摆手。 “罢了,师兄,你去吧……” “你有如此强大的法力厚度,神识强度,若不放你出去闯一闯,倒显得我太过小家子气……”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你放水了。” 韩青笑了。 “被你发现了。” 韩青看着他,又笑道:“你跟我师父,真像。” “哪里像?” “犟。” 他转身, 对旁边的弟子说。 “准备飞舟,送师兄去南域。” “记得回来…… “金霞宗还欠你两个愿望。” 飞舟升空。 陈默站在船头, 看着金霞宗越来越小。 “楚轩,樊少羽……我来了!” 第137章:拉故友,救新友 飞舟破云。 陈默站在船头, 衣袍猎猎。 他如今已经是修成七品灵台的大修,若放在一般地方,是可以横行无忌的存在。 但要去南域捞人, 就不够看。 虽然太乙上方教已经发出讯息,有许多仙魔两道的高手都会去驰援…… 但他绝不能把希望寄托于未知的人身上。 他需要力量,需要帮手, 而第一个想到的, 就是孟章。 这个大义书生,玲珑心…… 当年一声“富贵不能淫”,就破了狐女的魅惑术,有他在,成功率无疑能大很多。 …… 无上青阳宗。 十大无上正道之一。 山门在云海之上, 万阶石梯从山脚铺到山顶,石梯两侧,灵鹤盘旋,仙乐飘飘,千座山峰巍峨矗立,高入云端。 而最高的那一座, 甚至已经直达虚空,上面悬浮有一座青阳殿。 据说, 那才是青阳宗的核心所在。 这就是十大无上正道之一,大气魄,大手笔,大气象,所谓的仙家门户,不外如是。 第一次涉足此地的陈默, 也不由得惊住。 他踩上第一阶, 就被拦住了。 守门弟子,白衣,通灵五重,只能在这里看大门。 “站住,干什么的?” 陈默抱拳。 “求见孟章孟夫子。” 守门弟子上下打量他。“你谁啊?” “故人。” “孟夫子的故人?守门弟子笑了。 “你?孟夫子的故人? 他的故人最差也是金丹小巨头,你一个灵台境……” 他摇摇头, “请回吧。” 陈默没走。 他祭出灵台。 七品灵台悬在头顶,金光紫气,照得半座山门都亮了。 守门弟子的笑容僵住了。 七品灵台,上三品。 即便是在青阳宗,也可以争一争正传序列的存在。 守门弟子立刻收起了轻视之心。 而陈默又适时从怀里掏出几瓶丹药,塞过去。“劳烦通报。” 他态度立刻变了。 “您稍等,我现在就去问问!” 不一会儿,守门弟子回来,脸色不太好。 “孟夫子闭关了。” “从上次问道大会回来,直到现在,他已闭关600年,并发誓,不成金身,誓不出关。”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和一封信,递给守门弟子。 “等孟夫子出关, 劳烦转交。 玉简里是一门功法,叫玄武真功。信里写了来意,他看了就明白。” 守门弟子接过。 “一定转交。” 陈默转身下阶。走了几步,回头。 “他出关时,替我说一声:“故人之徒来过。” 守门弟子点头。 陈默走了。 书生这条线,断了,那就下一个。 …… 天魔古战场。 千年过去, 这里更荒了。 没有修士,没有天魔,只有风沙和枯骨。 不过洞穴还在。 阵法还在, 魔王战车静静停在阵中,隐隐有黑金两色光芒流转。 一股庞大的气息在战车内沉睡,像远古凶兽蛰伏,随时会醒。 陈默站在战车前, 伸手摸了摸车辕上的虎纹。 “猫胆。我来了。” 他能感觉得到,此时的这件魔王战车已经恢复了下品道器的品质。 只需等待器灵苏醒, 便是惊天动地。 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陈默盘膝坐下。 等。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十年过去。 他每天在战车前打坐修炼, 偶尔说几句话, 战车没有回应, 但气息一天比一天强。 而他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有了向金丹突破,灵台坍缩的迹象。 他现在就差一个契机, 就能突破金丹,而这个契机的到来, 可能会上百年之久,也可能就在下一刻。 “快了……就快了……” 他在期盼着,等待着,等待着自己突破金丹,等待着猫胆复苏。 这一等, 又是10年过去。 终于他等不了了。 楚轩和樊少羽生死未卜,若是再等下去,说不定二人都尸骨无存。 “再等七天。” 他对战车说,“若再不醒来,我也必须离开……” 战车没有回应。 他也不急, 毕竟这架魔王战车已经被他完成了精神方面的祭炼,无论几世回来,都只会是他的法宝。 6天过去了, 最后一天, 陈默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来今生也是无缘。 “我要走了。你醒了, 来南域找我。” 他转身。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沙哑,迷糊,像刚睡醒。 “嗷呜~喵!” 陈默猛地回头。 战车上浮现一道虚影。虎头,圆脸,大眼睛。 猫胆! 它揉着眼睛,四处张望。 “我这是在哪?你又是谁?” 陈默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酸了。 “你醒了。” 猫胆盯着他,歪着头。“你……好眼熟。我是不是见过你?” 陈默正要说话, 战车忽然剧烈震动。 道纹炸开,金光冲天,无穷的魔气喷涌而出! 这件上古时期, 由九天魔神亲自炼制的法宝, 终于重新问世了! 一股远古的威压从战车中涌出, 席卷四方。 天魔古战场的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变色。 残存的天魔从地底钻出,匍匐在地,低声吟唱,古老的咒语,献给它们的王! 道器。 真正的道器。 大威天魔王的无敌法宝,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陈默脸色一变。 动静太大了。 太乙教就在附近,肯定会派人来查。 “走!” 他跳上战车,催动法力。战车轰鸣,化作一道金光,冲破云霄。 身后, 天魔古战场炸开了锅。 无数遁光从四面八方赶来,其中气息强横之辈,不乏八重,九重,甚至十重的大能修士! 只可惜, 他们都来晚了一步。 “究竟是谁,能有此机缘,得到一件万古巨头炼制的道器?” …… 千里之外, 一处荒山。 战车落下来。陈默跳下车,猫胆的虚影从车中飘出。 “你到底是谁?” 猫胆问。“为什么我能感觉到你的精神烙印?你是我主人?” 陈默看着他。 “你不记得了?” 猫胆摇头。 “记得一些,忘了很多,大威天魔王的记忆在我脑子里,像潮水一样涌,我自己的,反而模糊了……” 它歪着头,盯着陈默。 “我记得我在等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等了很久很久…… 你跟他很像。但你不是他。”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横跨三世,再度重逢。 你已不是你,我已不是我。 但你仍是你,我仍是我。 他笑了。 “那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雷铸,” “想请你跟我去捞人。” 第138章:铁骨关 南域。 陈默回来了。 他没有驾驶魔王战车,太招摇。 这种万古巨头才能炼制的法宝。, 九重十重的高手都会眼红! 他把战车收进丹田,猫胆跟他精神传音。 “主人,为什么不飞过去?” “低调。” “低调是什么?能吃吗?” 陈默没理它,选择了传送阵。 传送殿里人山人海。 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挤满了大厅。 有散修,有宗门弟子,甚至有十大无上正宗的人。 个个面色凝重,法宝在身,杀气腾腾。 “一百多座要塞沦陷,妖族要翻天。” “怕什么?打回去!” “众志成城!” “我们终将收回人族丢失的领地!” 陈默站在人群中, 心里松了口气。 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 妖族大举进攻,但人族也在组织反击。从规模来看,这是一场战争,但不是大劫,至少现在不是。 这样的战争冲突, 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 而常规战争, 就有常规的打法。 他的两个兄弟,生存几率大了很多…… 传送阵亮起。 一批一批修士被送走。 轮到陈默,他走进去……光芒吞没。 再睁眼时,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城墙上。 百丈高,城墙刻满阵纹。 远处,妖兽如潮,黑压压一片,数都数不清,数量无法估量。 近处,修士如林,严阵以待。 铁骨宗。 陈默愣了一下。 他叛逃出来的地方。 城墙下, 妖兽正在攻城。 最前面是狮形妖兽, 金鬃裂山狮。 浑身金毛,眼如铜铃,獠牙外翻。 一头,两头,十头……每一头都散发着灵台境的气息。 它们冲撞城墙,爪撕阵纹。 城墙上的修士拼命抵挡,法术乱飞,法宝横空。 铁骨宗的弟子站在最前列。 清一色的钢筋铁骨, 万名! 九名玄兵体站在他们身后,灵光冲天。 其中两位, 气息格外恐怖,金丹境小巨头! 玄兵体金丹。 他们站在城头, 一拳一片妖兽,打碎骨头,打穿胸膛。 身后数万兵人,组成人墙,硬扛妖兽冲击。 无论妖兽如何前赴后继,凶残恐怖,始终没人退群。 看着这一幕, 陈默对铁骨宗的印象终于改观了…… 铁骨铮铮, 不外如是! 猫胆在脑海里传音。 “主人,放我出去! 大威天魔王战车有大魔吞天阵? 让我把这些妖兽全吞了!精气还能壮大法宝!” “不行。” “为什么?” “你是道器,底牌不能早露。” …… 城墙一角,阵纹裂开。 妖兽蜂拥而入。 领头的七头金鬃裂山狮, 冲在最前面。 人族修士被撕碎了数十个。 钢筋铁骨也扛不住。 肠子流了一地, 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位铁骨宗长老冲过来,对刚传送来的修士喊:“你们,去堵那个缺口!” 陈默第一个冲出去。 玄武真身开启。 身体暴涨,肌肉膨胀,皮肤下浮现龟甲纹路,雷光缠绕,他冲进兽群! 第一头金鬃裂山狮扑来。 陈默一拳砸在它头上! 拳劲炸开,头骨碎裂,脑浆迸溅,红的白的溅了一脸,尸体轰然倒下。 第二头从侧翼扑来。 陈默侧身,双手抓住它的上下颚。用力一撕。 咔嚓—— 狮子头被撕成两半。 血如雨下,半截舌头掉在地上,还在动。 第三头又扑来,陈默不退反进,一头撞进它怀里。双手插进胸膛,左右一分。肋骨断裂,心脏暴露。 他抓住心脏,一捏。 噗。 血喷了三尺高。 妖兽还没死透,四肢乱蹬。陈默一脚踩碎它的头…… 接下来是第4头,第5头,第6头,第7头, 他们或被打碎脑袋,或被撕成八块,或被捏爆心脏,剥皮拆骨……只剩下一堆碎肉。 陈默站在尸堆中, 浑身是血。 从头发尖滴到脚底板,手上还挂着碎肉,指甲缝里塞满了血肉……仿佛地狱冲出的恶鬼,猛兽。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一刻, 他们分不清谁是人,谁是妖兽。 一个铁骨宗弟子喃喃道: “这是人?” “他似乎没用任何神通,法术,只凭肉身,就把这七头裂山狮全部撕碎……” “他是体修,还不是一般的体修!” “是道门兵人!” “哪个宗门的?” “不知道,但是真的猛。”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转身, 对身后的修士喊: “愣着干什么?堵缺口!” 众人如梦初醒,蜂拥而上。法术、法宝、神通,铺天盖地砸向妖兽群。 缺口堵住了。 陈默没有停。 他沿着城墙一路杀过去。哪里妖兽多,他就往哪里冲,拳能杀妖,脚能杀妖,牙齿也能咬碎一头妖! 就像是无往不利的长枪, 无所不斩的利剑! 周围的人看着他,眼中满是敬畏。 这就是道门兵人。 这就是人形妖兽! 几个时辰后,妖兽退潮了。 城墙下,尸横遍野。 断肢残骸,血流成河。 陈默站在城头,大口喘气。身上全是血,自己的,妖兽的,分不清。 一个铁骨宗弟子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你是铁手人屠?” 陈默没说话。 他也没想到,两百多年过去,竟然还有人记得他。 “叛逃的那个玄兵体!砸了修身炉,杀了匠头!” 人群骚动起来。 铁骨宗的弟子纷纷看过来。眼神复杂。有恨,有敬,有畏惧。 陈默还是没说话。 他转身, 走下城墙。 丹田里,猫胆在兴奋地打滚。“主人,你刚才太猛了!那些妖兽被你打得哭爹喊娘!” “闭嘴。” “小的不闭。小的要夸!” 陈默找了一处角落,靠着墙坐下来,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楚轩,樊少羽。 你们在哪儿? 他握了握拳头,血从指缝滴下来。 不急。 他一个一个要塞找,总能找到! 第139章:抉择与立场 铁手人屠的身份曝光后。 铁骨宗的人找上门来。 领头的那个,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浑厚。 金丹境,也是九位玄兵体之一,修为最高的。 他看着陈默, 沉默了很久。 “八百年前,我也被扔进修身炉,四十九天的地狱过后,活着出来……” “你杀匠头叛出铁骨宗,这次却又仗义出手,终究算你没有辱没道门兵人的身份。” “一来一回,你与我铁骨宗的恩怨,两清,但……” 他顿了顿。 “但私怨还在。” “什么私怨?” “总匠头是我的恩人。” 陈默愣了一下。“他是把你扔进炉子的人。” “是。” “那叫什么恩人?” 黑衣玄兵体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扔进炉子吗?” 陈默摇头。 “妖兽潮屠了我的村子,全家死绝,就剩我一个,躲在死人堆里,浑身是血,不会哭,不会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总匠头路过,把我从死人堆里捡出来。” 他停了一下。 “他问我,想不想报仇。我说想。他说,那就进炉子。疼,但能活。活下来,就能报仇。” “他扔我进炉子,是救我。他扔你进炉子,是害你。” 同一件事,对你是恶,对我是善。” 他看着陈默, “人不是单纯的好,也不是单纯的坏。只是站在不同的地方,看见不同的东西。” 陈默点点头。“所以你想怎样?” “等妖兽潮退了,你我舍命一战,了结私怨。” “好!” 那人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你这次回来,是为了那两个兄弟?” “是。” “宝体要塞沦陷时,宝体宗宗主血战妖皇子,力竭而亡。” “但樊少羽和楚轩没死。” “妖皇子抓了他们,关在啸月苍狼一族的腹地,说要给予他们最痛苦的折磨。” 陈默握紧拳头,心中却松了口气,还活着就好。 “谢了。” …… 接下来的十几天, 妖兽潮一波接一波。 陈默站在城头,一拳一头,一掌一个。铁骨宗的兵人跟在他身后,杀得血流成河。 十几天后, 妖兽潮终于退了, 道门兵人傲立于城头。 城墙下修士们瘫坐一地, 大口喘气。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不撒手。 陈默站在城头, 看着远方。 妖兽退了,那他也该走了,该走了,去苍狼山,捞人! 陈默径直飞出铁骨宗, 收敛气息, 一路潜行。 半日后,临近妖族腹地,他无意中得知一段情报。 “铁骨要塞这次撑不了多久。” “妖皇子已经去了九天之上。” “等天黑,一掌拍下来,阵法碎了,咱们冲进去。” “美味的人族血肉,想吃多少吃多少!” “那敢情好,上次宝体宗就是这样破的……” “这次也一样!” “皇子手下四大战将也已经在路上了。” “噬魂、裂骨、碎心、焚天,四将齐出,铁骨宗拿什么挡?” “听说那个铁手人屠也在城里?” “怕什么?四个大人出手,他一个灵台境,能翻出什么浪?” 陈默的拳头慢慢攥紧。 猫胆在丹田里小声说: “主人,它们在说要屠城。” “我听见了。” “你不生气?” “生气。但生气没用。” “那怎么办?” 陈默站起来,不再隐藏气息。 五只妖族同时转头。看见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哟,人族。送死的?” 陈默没说话, 他走过去, 数个呼吸后, 地上多了一团碎肉。 猫胆问:“主人,现在怎么办?” 陈默看着远方。 铁骨要塞的方向, 又看着另一边。 苍狼山的方向。 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一,趁妖皇子与四大将出动,苍狼山守备空虚,正是捞人的大好时机! 二,立刻返回,趁妖皇子还没动手之前,将这条情报带回,以早做准备。 猫胆沉默了一会儿。 “小的选一。” 陈默摇头。 “为什么?” “楚轩和樊少羽要是知道了,会骂我。” 陈默转过身, 朝铁骨要塞去。 “我的兄弟,道门兵人,他们一定会让我选二。” 纵意登仙步, 全力催动。 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如鼓,一定要赶上! 铁骨要塞, 城门口。 守城的弟子看见他,愣住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陈默冲进去, 直接大声传音道: “妖皇子要偷袭!他去了九天之上!绕过我等感知范围!拍下大掌!” “四大战将带了五万妖族,百万妖兽,已经从侧翼绕过来了!” 铁骨宗主脸色一变。 “消息可靠?” “可靠,我亲耳听见!” 宗主没有犹豫。 “开启护宗大阵!所有灵石,全部投进去!” 阵法师们手忙脚乱。 灵石堆成小山, 一块一块塞进阵眼,大阵亮了,金光冲天,罩住了整座要塞。 刚亮起来,天就黑了。 不是天黑,是手掌。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遮住了整片天空。 五指如山,掌心有月。 大妖擎天掌! 轰——! 手掌拍在大阵上。 金光炸裂,地动山摇。 城墙上的阵纹碎了一半,但没有破。大阵撑住了。 宗主松了口气。 他飞上天空,身后跟着十大长老。 十大金丹,结成“封天锁妖阵”。 宗主指着天空大骂: “妖皇子!你这无耻鼠辈!” “缩头乌龟!只会偷袭!” “可敢与我等痛快一战否!” 天上, 一道银光落下。 妖皇子现身,银发,幽蓝瞳孔,身后一轮圆月。 他低头看着铁骨宗主, 冷笑。 “没想到你们提前知道了。” “也罢,那这次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正面攻击,你们也守不住。” 他一挥手。 远处, 烟尘滚滚。 四大战将率领五万妖族,百万妖兽,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涌来! 噬魂。裂骨。碎心。焚天。 每一个都已经结成妖丹,堪比人族金丹境修士! 在这次冲突中,手上沾着万千人族的鲜血! 宗主迎上妖皇子。 金身境对金身境。 但妖皇子有妖皇血脉,压着宗主打。 十大长老催动封天锁妖阵,妖气被压制,勉强扳回局面。 城墙上, 大战爆发。 四大战将冲在最前面。 噬魂一口吞掉三千个修士的元神,裂骨双手撕碎两百个钢筋铁骨的兵人。碎心一掌拍碎一面城墙,焚天放出妖火,烧得修士惨叫连连。 身后的一众妖族妖兽,见四大将如此勇猛,纷纷不要命一般的压了上来。 铁骨宗, 人族要塞, 大难临头! 第140章:道之极,六品金丹,千古金丹小巨头 铁骨宗主与十大长老拖住妖皇子。 其手下四大将,身披妖骨重甲,从头覆盖到尾,防御力惊人? 如虎入羊群,无人之境! 玄兵体见状, 立刻迎了上去, 两位金丹境的玄兵体,分别拖住噬魂、焚天。 其余7位灵台境的玄兵体则是拖住了碎心。 而裂骨冲入人群。 势不可挡, 强悍的肉身赋予它无与伦比的破坏力,一拳便是一大片的人族修士倒下。 反观人类一方, 神通法术轰在其身上,则溅不起半点火星。 妖骨重甲的防御力实在是惊人。 裂骨借此收割大批人族性命。 陈默见状,立刻冲了上去。 玄武真身开启,七品灵台悬在头顶,金光紫气,照得半座城都亮了。 裂骨一拳轰来。 拳风如雷,空气炸裂。 拳未至,地面的石板已经被压出蛛网般的裂纹。 陈默双臂交叉格挡。 拳劲如山,他退了五步,手臂发麻,虎口裂开。 裂骨又一拳。 拳头上妖气凝聚,化作一头银色巨狼虚影。 巨狼咆哮,声浪震得城墙都在抖。 陈默再挡,又退五步。脚下的石板碎成齑粉。 差距。 大境界的差距。 随手一击,他都无可阻挡。 但陈默不退。 若不是有七品灵台,防御力惊人,卸去了大半的拳劲,只怕一拳,就能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其余的修士见七品灵台出世, 也不由得眼中亮出一抹希望。 他有七品灵台,又是玄兵体,说不定还真的能完成越级挑战! 但反观陈默本人却十分的不好受。 对方的每一拳每一脚均携带着莫大的无匹的力道。 神通法术, 在这极致的力量面前宛如纸糊, 每接下一拳,都让他仿佛感觉身体要散架。 猫胆急的一直在脑海中请战。 “主人,放我出去,让我吞了他!” 但陈默却拒绝了, 这张底牌不到紧要关头,他绝不想动用。 现在必须想点别的办法 他想起了当初在宝体城外,如何击败九尾天狐。 那同样是跨越境界的一战。 那时他用的不是灵台,是本命符箓。 将所有神通同时催动,一招定胜负。 那叫:道之极。 这是所有修士都会的一招神通, 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神通, 而是简单的将所有神通一次性催动,一次性释放。 简单粗暴, 但威力却大的惊人。 并且神通越多,威力越强,同样消耗也越大。 法力、神识、肉身,缺一不可。 应该普通修士用一次道之极, 可能要燃烧寿命。 尤其是陈默,他足足身负44门神通,其中还有11门是顶级神通。 所需要消耗的法力,简直堪称海量。 若是一般的修士,即便是金丹,催动起来可能都十分困难。 但他不一样。 他的法力是常人的十倍,神识是常人的十一倍! 普通灵台大圆满的极限法力厚度,或许只有100万匹,但陈默此时却达到了1,000万匹! 若赌上一切, 未必不能以灵台同时释放44门神通! 他榨干法力,榨干肉身,元气,榨干神识! 灵台上的神通,一门一门亮起。 十一门顶级神通术。十八门大神通术。十五门小神通术,总四十四门神通,同时催动! 灵台一胀一缩。 光芒炸开。 金光冲天,紫气弥漫。整座城墙都被照亮了。 “道之极!” 灵台如流星,绽放万千光华,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裂骨! 灵台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这一招的威力, 让修出妖丹的裂骨都感觉到了威胁。 裂骨双手交叉格挡。 妖骨重甲亮起黑光,妖气化作一面巨盾。 同时, 他吐出妖丹,悬在头顶。 妖丹光芒大盛,与妖骨重甲连成一体。 轰——! 灵台撞上妖丹。 金光与黑光炸裂。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炸开, 城墙上的修士被掀翻了好几个。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如炮弹般四射。 裂骨退了十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妖骨重甲裂了几道缝,妖丹暗淡了一瞬,但他没倒。 “一次不行,” “那就再来一次!” 陈默又榨干所剩无几的法力,神识,元气,肉身, 第二次发动道之极! 灵台再次砸下! 如泰山压顶一般,还没落下,地面便被风压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但裂骨又扛住了。 妖兽肉身强悍,他又是妖皇子精挑细选的四大将,防御力,甚至可以超出某些特殊人类特殊体质。 在妖丹庇护下 他的妖骨重甲裂了大半,但他还站着! 硬生生顶住了两次44门神通发出的道之极! 难怪能成为妖皇子手下的四大将。 而反观陈默, 法力见底,神识见底,肉身元气也消耗大半。 可以说是穷途末路。 身后, 人族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墙上的阵纹寸寸断裂,守城修士惨叫着从城头坠落,然后被群妖撕碎,血与火的地狱。 兵人在死。 修士在死。 普通百姓也在死! 这一刻,陈默仿佛做了某种决定,闭上眼睛,心从未如此坚定。 “灵台啊,” “我所追寻的大道啊,” “请给予我力量,我愿意奉献一切!” 七品灵台微微震动。 它仿佛听到了。 突破的契机,到了! 灵台主动开始坍缩,向着中心凝聚,金光收缩,八方圆润,一颗金丹,在丹田缓缓成型。 六道纹路, 清晰浮现! 六品金丹! 要知道铁骨宗的宗主,金身境的大能,也不过成就六品。 再睁开眼。 陈默已经完成跨境一跃,正式登临千古金丹小巨头! 通灵七重·金丹境! 这一刻, 他突破了。 大境界的突破,带来全方位的暴涨,法力暴涨,神识暴涨,肉身强度暴涨。 而六品金丹更是直接膨胀,主动砸向裂骨的妖丹! 轰——! 妖丹被一举被震退, 妖气溃散。 陈默再度开启玄武真身,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较量! 他一拳轰碎妖骨重甲的胸甲。 拳劲透体,裂骨背后的地面炸开一个坑。 又一拳打断裂骨的手臂, 骨头碎渣从妖骨重甲的裂缝里溅出来。 再一拳,打碎他的肩胛,裂骨的身体歪了下去。 裂骨连连后退,但还在挣扎,他的妖丹再次亮起,妖骨重甲的裂纹竟然很快愈合。 陈默不给他机会。 他一拳一拳砸下去,拳拳到肉,拳拳碎骨,而裂骨也彻底被打出凶性,他的妖骨重铠反复的被击碎,又反复愈合,全力嚎叫着出拳! 一人一妖 就展开了一场最纯粹,最原始的肉身搏斗。 第141章:妖族之兵,最残酷的惩罚 城墙上, 其他三处战场也在血战。 噬魂、焚天、碎心, 三个妖将各自屠戮。 铁骨宗的兵人成片倒下,尸体堆满了城墙。 两位金丹境的玄兵体,一人对上了噬魂,一人对上了焚天。 金丹对妖丹,妖骨重甲对玄兵体。神通对轰,灵光炸裂,城墙都在颤抖。 噬魂张口喷出一道黑光,金丹玄兵体祭出本命法宝硬扛,法宝被黑光腐蚀,灵光暗淡。 焚天放出漫天妖火,另一位金丹玄兵体撑起护体金光,金光被妖火灼烧,滋滋作响。 碎心那边, 战斗更是惨烈, 为了拖住这位妖族大将的步伐,已经先后有6位灵台境的道门兵人陨落。 剩下三位灵台境的玄兵体围住了他。 也是浑身带伤, 但没有人退。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燃烧寿命,秘法催动,寿元如流水般消逝,三人的气息却在疯狂攀升。 他们同样也赌上一切, 筑起这座要塞上,人族的铮铮铁骨! “杀!” 三人同时出手。 三道灵光汇合,化作一柄巨大的光矛,刺向碎心。 光矛撕裂空气, 发出刺耳的尖啸。 碎心双掌齐出,妖气化作一面巨盾。 光矛刺在巨盾上。 轰——! 巨盾碎裂,光矛刺穿碎心的妖骨重甲,从后背透出。 妖骨重甲炸开, 碎片飞溅。 露出里面的脸。 扭曲,狰狞,红着眼,妖纹密布,从额头蔓延到下巴,皮肤下黑色的血管暴起,像蚯蚓一样蠕动。 五官扭曲,但轮廓还在。 有人认出来了。 “楚轩!” “是金刚宗的楚轩!” “他不是被妖皇子抓走了吗?” “怎么会这样?” “我道门兵人,怎会对自己的同胞痛下杀手?!” 楚轩嘶吼。 红眼中没有理智, 只有杀意。 他一张嘴,喷出一口黑气。 黑气所过之处,城墙上的石板被腐蚀出坑洞,他一掌拍飞一个兵人,又一拳打碎一个修士的头颅。 他曾经守护的人, 现在死在他手里。 另一边,两位金丹玄兵体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他们纷纷施展自己最强的一招,趁其不备,轰在对方脸上。 也轰碎了噬魂和焚天的妖骨重甲。 噬魂的重甲裂开, 露出一张脸。 有人惊呼:“是铁拳!铁骨宗的兵人!” 一百年前被抓走的道门兵人,曾经一人守住一段城墙三天三夜,杀妖无数,现在红着眼,嘶吼着,口中还在咀嚼着什么。 焚天的重甲裂开, 露出一张脸。 又有人喊: “金刚宗的铜墙!” 铜墙,一百五十年前失踪的兵人,曾经徒手撕碎过五头灵台境妖兽,现在浑身妖火缠绕,烧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战场哗然。 士气在崩溃。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曾经的英雄,变成了屠夫。 他们认识这些脸。 这些人曾经站在同一段城墙上,并肩杀敌。现在刀刃却对上了自己! 有人无法接受, 情绪当场就崩溃, 喃喃自语的质问着对方,“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你怎么会沦为妖族的爪牙?” 对方注定无法给他回答, 相反, 一拳结束了质问者的性命。 曾经的战友睁着眼睛倒去,眼中满是不甘。 天上, 妖皇子的笑声传来。 嚣张,刺耳,穿透了整个战场。 “本皇子仿照人族的修身炉, 造了一件炼妖炉。 把这些道门兵人投进去,炼成半人半妖! 兽化其身体,妖化其心智,令其沦为傀儡,只听本座号令!” 他顿了顿, “让他们亲手毁掉自己一生守护的东西,摧毁毕生坚守的信念!” “这就是本座给予他们的地狱,这就是我赐予他们最痛苦的惩罚!” “杀人诛心!” 陈默也听见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颤了颤,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的兄弟,难怪你的肉身会如此强悍,难怪你的招式会让我感觉有些熟悉……” 他盯着眼前的裂骨, 死死的盯着, 裂骨的妖骨重甲已经被打碎了大半。 但关键的脸部,还被妖骨护甲遮着。 对方听不见陈默的呼唤, 再度一拳袭来, 陈默这次没有躲。 硬挺胸膛扛下了这一击,同时,一拳轰在了对方的脸上! 这一拳,不顾一切! 重甲, 彻底碎了。 露出一张脸。 扭曲,狰狞,红着眼,妖纹密布,从额头蔓延到下巴。五官扭曲,但轮廓还在。 樊少羽。 昔日宝体宗的少宗主! 陈默的拳头停在半空。 那一拳, 没有再落下去。 樊少羽,真的是他,我的兄弟!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 是怒。 妖皇子。 他要让昔日的手足相残,让人族自己人打自己人,让自己,亲手打死兄弟。 这就是他的谋划。 樊少羽嘶吼。 一拳砸在陈默胸口,陈默没躲,又一拳,砸在脸上,他还是没躲,他只是张开嘴,大声吼道: “樊少羽,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是雷铸!” “是你的兄弟!” “这里,是你毕生所保护的土地啊!” 但这终究是无用功, 樊少羽只是红着眼睛,喉咙里冒出妖兽的嘶吼, 天上, 金光炸裂。 封天锁妖阵碎了,十大长老从高空跌落,像断了线的风筝。 宗主也跌落,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妖皇子从天而降。 他手里托着一面铜镜。 镜面漆黑,镜框上刻着狼头,镜中刻有一轮圆月,涌出无穷黑气,就是这东西破了封天锁妖阵。 妖皇子落在城墙上。 银发披散,幽蓝瞳孔,嘴角挂着笑。他看着陈默,像看一只蚂蚁。 “铁手人屠。 “本座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陈默没说话。 妖皇子又笑了,笑得很冷。 “放心。 “你不用难过,” “很快,你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成为我手下的妖兵大将,为我征战,向你的人族同胞举起屠刀。” 第142章:魔吞日月,道器之威 妖皇子站在城墙上,嘴角挂着笑。 他喜欢这一幕。 兄弟相残,多么精彩! 樊少羽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人族的身份, 又一拳轰来! 龙象大力术! 一龙一象虚影在身后浮现,拳风如山,压得空气炸裂。 如今的他, 先是经过道门修身炉成就道门兵人,又在妖皇子的妖炉中练出半妖身, 肉身之强,难以描述! 而陈默似乎心死,也没有躲。 他闭上眼睛。 拳头到了。 离胸口只差一寸, 妖皇子笑得畅快,以为下一刻就能看见这铁手人屠被轰碎身体。 但就在拳头即将触碰身体的那一刻。 陈默动了。 纵意登仙步! 脚尖点在樊少羽的拳头上。 借力,腾空。 快!极致的快,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电光火石间。, 就到了妖皇子面前。 幽冥万骨手,真武大霹雳! 右手黑光缠绕,左手雷光炸裂,两门神通,同时轰出! “有趣,” “原来你的目标是我,” “一个小小金丹,也敢对本皇子出拳,不自量力!” 妖皇子漫不经心。 抬手, 一面光盾在身前凝聚。 轰——! 雷光炸开,黑气溃散。 光盾纹丝不动。 “绝望吗?” 妖皇子无情嘲讽道。 “本皇子身负妖皇血脉,” “是啸月苍狼皇最后一子,天生高贵。” “同境界碾压所有人,何况差一个大境界?” 陈默不说话。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金阳耀九天。碎岳拳。金刚伏魔。霸王拔山。 一门一门神通砸在光盾上。 光盾纹丝不动。 他又祭出金丹。 六品金丹,金光万道,砸向光盾, 轰——! 光盾晃了一下。 还是没碎。 妖皇子的笑更大了。 “徒劳!你就这点本事?” 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本皇子就喜欢看你这副绝望的样子——” 这时, 陈默意识到机会终于来了, “你这变态王八蛋,老子就知道你会得意忘形!” 他张嘴一吐! 魔王战车瞬间从丹田中飞出。 金光耀眼,道纹流转! 它是道器,是九天魔神亲手祭炼的道器! 极致的速度就代表着极致的力量! 在如此短的距离内,得意忘形的妖皇子根本无法防御,无法闪躲! “减速带,给老子死!” 猫胆大吼一声! 战车撞上妖皇子。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撞击声传来。 妖皇子瞬间被创飞,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 飞出去多远? 不知道。 反正看不见了。 猫胆趴在战车上,有些不甘心。 “可惜,” “他要不是修出了堪比通灵八重金身的妖身,坚不可摧,这一下就能撞得他四分五裂!” 陈默暂时没空管这妖皇子。 他转头, 看向城下。 妖兽还在攻城,四大将还在厮杀,妖兵还在屠戮。 “给我吞!” 猫胆眼睛一亮,“得嘞!” 他显露出百丈虎形魔身,大吼道: “大魔吞天,魔吞日月!” “大魔吞天阵,起!” 战车轰鸣,一座道纹大亮! 此时的魔王战车仿佛化身黑洞,散发无穷无尽的吞噬之力,席卷四方! 妖兽们还在冲锋。 忽然身体一轻,双脚离地…… 无数妖兽被吸入战车内部空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每一件道器, 均有着堪称无限的内部空间, 魔王战车所刻的这大魔吞天阵, 便是可以将一切人或事物吞入战车的内部空间中,加以炼化。 半盏茶的功夫。 攻城的妖兽, 便少了八成。 只剩下那些通灵六重以上的大妖,还在苦苦支撑。 它们拼命催动妖力,稳住身形,但吸力太大,脚步一寸一寸往前挪。 猫胆不满意。 “全都给我死! 它又催动第二道大阵。 腐朽魔气! 黑雾从战车中涌出,铺天盖地。 所过之处,城墙上的石板都开始生锈,不是普通的锈,是腐朽。 灵气消散,阵纹断裂,石头变成粉末。 妖兽被黑雾笼罩。 身体开始分解。 皮肉一块一块往下掉,骨头一根一根碎裂。 有妖兽催动本命神通,想护住自己。神通刚亮起,就被黑雾腐蚀,化作光点消散。 有妖兽祭出法宝,法宝在空中就生锈,断裂,坠落。 惨叫声此起彼伏。 哀鸿遍野。 这腐朽魔气,竟能腐化所有! 无论有生命或是无生命,甚至是法宝神通,皆可腐朽! 城墙上, 人族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喃喃道: “这是什么法宝?” “居然一口气吞了数十万妖兽,简直恐怖!” 又有人咽了口唾沫。 “道器,这是道器!” “道器?那不是万古巨头才有的吗?” “他到底是什么人?” “估计是某个万古巨头的亲传弟子,极度偏爱的那种!” 半盏茶的功夫后。 城下只剩四大将。 楚轩、樊少羽、铁拳、铜墙。 他们还在挣扎。 妖丹护体, 这妖丹如同金丹一般,带有一丝不朽特质。 可以勉强抵御腐朽魔气。 但也仅是勉强。 但妖丹在暗淡,撑不了多久了。 陈默看着他们, 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杀了? 那是兄弟。 不杀? 他们还在屠戮同族。 猫胆也停了。 它看着那四个妖兵,小声问:“主人,他们怎么办?” 陈默难以抉择。 这时 天边, 一个黑点急速放大。 妖皇子回来了。 他落在城墙上,衣袍焦黑,头发有散乱,脸上还有一道血痕。 但他还活着。 妖身境,堪比人族金身,牢不可破。 猫胆惋惜。 “可惜,刚才那一撞,要是换个妖丹境的,早碎了。” 妖皇子看了一眼城下。 妖兽没了。 四大将还在,但也快没了…… 他的脸色很精彩。 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铁手人屠。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他看着魔王战车, 眯起眼睛。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九天魔神留下的道器。” “看来你也是个大机缘之人。” 他顿了顿, 笑了。 “不过没关系。 妖族最不值钱的,就是妖兽。 吞了一批,本皇子很快就能组织下一批。” 他的笑容冷了下来。 “但今天,你们必须死。” 他抬手, 又祭出那面铜镜。 一只器灵从镜中飘出。 狼形,银毛,眼如铜铃,它蹲在镜面上,舔了舔爪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战场。 道器。 又是一面道器。 妖皇子冷笑。 “本皇子是啸月苍狼皇嫡子,有一件道器傍身,很奇怪吗?” 他抬手, 铜镜升空。 一轮巨大的圆月在铁骨关上空浮现。 月光洒下,银白,冰冷。 所有看见月光的人,眼神开始涣散。 有人放下武器,有人走向城墙边缘,有人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 猫胆立刻察觉到不对,大吼一声: “魔相万千,魔气翻滚,魔吞日月!” 它显出庞大的虎形天魔真身。 百丈高,顶天立地。 战车喷吐无穷无尽的腐朽魔气,黑雾遮天,将圆月彻底盖住。 月光被挡住了。 城墙上的修士如梦初醒,瘫坐一地,大口喘气。 猫胆又催动大魔吞天阵。 吞噬之力化作无数触手,缠向那面铜镜。 它要吞了它! 所谓魔吞日月,这猫胆成为道器之灵后,竟如此胆大包天。 连道器都要一起吞下! 第143章:极限爆种,800年寿命! 苍月古镜的器灵站起来。 它舔了舔爪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铜镜震动,道纹大亮。 月光化作无数利刃,斩向吞噬触手,触手被斩断,又重生,利刃被腐蚀,又凝聚。 两件道器在空中缠斗。 黑雾与月光碰撞, 炸开一圈圈气浪。 城墙在颤抖,地面在龟裂,方圆百里的妖兽和修士都站不稳。 猫胆一边打一边骂。 “你个破镜子!敢跟猫爷爷斗!” “本魔一定要吞了你!”” 镜中器灵不说话,它只是舔爪子,偶尔挥一挥爪子,放出一道月光。 魔王战车与苍月古镜缠斗。 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 但城下的妖兽清干净了。 四大将被腐朽魔气缠住,极度虚弱。 他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妖丹暗淡。一时半会,动不了。 人族修士腾出了手。 他们看着妖皇子。 银发,幽蓝瞳孔,负手而立,不可一世。屠了要塞,杀了千万人族。 仇, 血海深仇!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杀!” 第一个冲上去。 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成千上万的修士,如潮水般涌向妖皇子。 陈默冲在最前面。 两位金丹玄兵体紧随其后。 兵人、散修、宗门弟子, 一拥而上! 五光十色的神通,铺天盖地。 千奇百怪的法宝,漫天飞舞。 砸向妖皇子! 妖皇子抬手,月光凝聚,化作一面巨盾。神通砸在盾上,炸开。法宝砸在盾上,弹飞。纹丝不动。 他另一只手一挥。 月光化作无数利刃,横扫四方。 成百上千的修士被拦腰斩断。血洒城墙。但没有人退。 后面的踩着前面的血, 继续冲! 妖皇子的脸色变了。 “蝼蚁。找死。” 他双手结印。 身后浮现一轮巨大的圆月。 月光如瀑,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修士的身体开始僵硬,动作变慢。有人直接跪在地上,爬不起来。但还在爬。用手,用膝盖,用牙齿。向前爬。 妖皇子又挥出一掌。 月光化作巨浪,拍飞了数百人。 但立刻又有人补上来。 蚂蚁多了, 都能咬死象。 妖皇子的月光屏障开始摇晃。 裂纹浮现。 在人族修士一波接一波的冲锋轰击下,他那庞大的妖力竟然也开始供应不足,脚步虚浮起来。 “妈的, 难道今天要栽在这群蝼蚁手中?” 不可能!” 他咬牙。 现出本体。 一头巨大的啸月苍狼,银毛如雪,眼如铜铃,身如山岳。 这一刻, 妖皇血脉彻底激发! 一股古老的威压从天而降。 所有修士都感到肩上一沉,有人双膝跪地,有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不是法力,是血脉。 远古妖皇统治过天地,万族臣服。 他们的血脉中,刻着这种威压,一般的修士根本无法抵御,只不自觉的便想要臣服。 几位玄兵体也在苦苦支撑,腿在抖,但没跪。 “哈哈哈哈!” “你们这些卑贱的人族,远古之时,我族的奴仆!看见主人还不下跪!” 妖皇子猖狂大笑着, 这股血脉威压横扫全场,根本无人能挡。 只有陈默站着。 他不受影响。 十一世为人,十一世道心,妖皇血脉,压不住他! 他一步一步走向妖皇子。 每一步都很慢, 但很稳。 妖皇子盯着他。 “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他把九成威压都压在陈默身上。 泰山压顶。 陈默的脚步停了, 不是停,是慢。 慢到几乎看不见,但他还在走,一寸一寸地挪。 “动不了了吧?!” 妖皇子笑着转头,看向四大将。 “你们。去!” “杀了铁手人屠。掏他的心,捏碎他的头。” “不,就楚轩和樊少宇动手。” “亲自动手!” “把他剥皮拆骨,虐杀再虐杀!” “我要让你们这些卑微的人族都看着,与本皇子作对的下场!” 二人站起来。 他们身上的腐朽魔气还在,妖丹暗淡。 但命令下来了,必须执行。 他们走向陈默。 楚轩走在最前面,樊少羽跟在后面。 面无表情,红眼无光。 陈默看着他们。 动不了。 但眼睛能动。 他盯着樊少羽,樊少羽也看着他,两人对视。 樊少羽举起拳头,龙象大力术,一龙一象虚影浮现,拳风如山,蓄力。 楚轩也举起拳头,金刚伏魔,金身虚影浮现,拳风如雷,蓄力。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樊少羽的眼睛。 红眼中,有东西在闪。 不是妖光, 是泪光。 樊少羽的拳头停在半空。 楚轩的拳头也停了。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累,是挣扎。 妖纹在脸上蠕动,黑气从毛孔中渗出,但他们的手,举着,落不下去。 妖皇子皱眉。 “怎么会这样?经我妖炉修身过后,人性应该已经被完全剃去,怎会抗拒我的命令?” 他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这却是误打误撞, 猫胆的腐朽魔气可以腐朽一切,刚才二人抵挡腐朽魔气时,妖丹,妖力皆被腐蚀不少。 再加上几人兄弟情深,这才暂时找回了一丝理智,人性。 “还不动手?” “更待何时!” 妖皇子一声厉喝! 二人抱着头,痛苦挣扎。 拳头抬起来,又停住,妖纹亮起,又暗淡,反反复复,痛苦纠缠。 陈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很稳。 “樊少羽,你说过,体修不敬天地,信拳头。你的拳头,不是用来打兄弟的!” 樊少羽的拳头在抖。 妖纹炸开,又缩回去。他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雷……铸……” “是我。” “你……走……” 陈默摇头。 “不走。等你。” 樊少羽的红眼中,泪光越来越亮。妖纹在消退。很慢,但确实在消退。楚轩也开口了。“雷……铸……快……走……” 陈默还是摇头。“不走。” “我们三兄弟同生共死,要走就一起走!” 妖皇子大怒。 “废物!” 他催动妖皇血脉, 威压更重。 四大将的身体猛地一沉,妖纹重新亮起,红眼重新充血,他们又走向陈默。 这一刻, 他们眼中的理智彻底褪去,只剩猩红。 陈默闭上眼睛。 再睁开。 他挣扎着,抬起手,不是打,是张开。等着。 “如果一定要取兄弟的性命,” “那我给你们!” 樊少羽走到他面前,拳头举起来了。 蓄力。 龙象大力术, 一龙一象虚影几乎凝成实体,拳风压得陈默的衣袍猎猎作响。 楚轩也走到他面前, 拳头也举起来了,蓄力,金刚伏魔,金身虚影怒目圆睁。 妖皇子笑了。 “对,就是这样,动手!” 樊少羽的拳头落下来了。楚轩的拳头也落下来了。 但不是打陈默。 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同时转身,纵身一跃! 两股力量汇合, 轰在妖皇子胸口! 轰——! 这一变故,始料未及。 妖皇子仓促之间倒退数步, 胸口焦黑一片。 伤的不重,但狼狈不堪,衣袍碎了,头发散了,嘴角溢出一丝血。 全场安静。 然后哄堂大笑。 “妖皇子!他们不听使唤了!” “兄弟就是兄弟!炼成妖兵也认得!” “任你千般计谋,万般狠毒。终究是小瞧了人的意志!” “小丑,你就是小丑!” 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传来,妖皇子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怒吼。 一掌拍出! 月光化作巨手,抓住樊少羽和楚轩,用力一捏! 噗。噗。 血雾炸开,两人通通被捏爆。 樊少羽,楚轩的声音从血雾中飘出来。 很轻。很弱。 “兄弟……快跑……” “下次……再打……” 血雾消散。 地上只剩两摊血迹。 陈默的眼睛顿时红了。不是妖化。是血丝。是泪! 他张开嘴, 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魔元解体大法! 燃烧寿命! 八百年!!! 金丹境增寿八百载,全部烧了! 头发从根变白。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 他一瞬之间苍老,气息也在一瞬之间被拔高到无与伦比的层次! 法力,神识力,肉身,元气,气血……800年寿元! 赌上一切,押上所有! 道之极!!! 四十四门神通, 同时催动! 金丹一缩一胀,缩到极致,胀到极致。 法力输出,近亿匹马力! 金光炸开, 照得方圆百里一片通明。 陈默裹挟金丹,一拳砸下! “这一拳,八百年寿命,你接得住吗?!” 第144章:一拳打爆,转圜余地。 44门神通,800年寿命,这搏命的一拳,终于妖皇子终于脸色大变! 他祭出所有护身法宝。 一件碎,两件碎,三件碎。 全部碎了。 这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妖皇子的脸上。 妖皇子本体被打穿。 血从后背喷出。 他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百丈深坑。 躺在坑底,浑身是血,身体四分五裂,内脏碎片不停从嘴里咳出来。 陈默头发全白了, 皱纹满脸,背也驼了,但双眼通红依旧。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嘶吼咆哮着, 这时,猫胆的声音传来。 “主人! 您不必担心! 小的刚才收了他们的残躯和神魂! 大魔吞天阵,全收进来了! 假以时日,找到上古炎帝的太虚古炉,重新锻造,未必不能复活!” 陈默顿时愣了一下。 双眼的通红顿时散去。 “好,很好,太好了!” “猫胆,谢谢你!” 虽然找到上古炎帝的太荒古炉希望渺茫,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境遇。 这一刻, 陈默长出了一口气,身体也彻底疲软下来。 同一时间, 城墙上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一拳, 打的实在是太狠了! 道之极,四十四门神通,八百年寿命,金丹一缩一胀,法力输出近亿匹马力。 妖皇子本体从中间炸开。 四肢飞散,血肉横飞,头颅滚出去老远,深坑里只剩一滩碎肉。 “死了!妖皇子死了!” “铁手人屠杀了他!” “我们赢了!” 但陈默没有欢呼。 他盯着妖皇子四分五裂的躯体,似乎隐隐察觉到不对。 那滩碎肉,碎肉在动。 不是错觉,是在蠕动。 一块一块往中间聚。 骨头碎片自己拼回去,内脏碎末重新组合,头颅滚回来,接在脖子上,四肢飞回来,接在躯干上。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妖皇子又完整了。 他站在坑底, 低头看自己的手。 握了握拳,又摸了摸胸口,新生的皮肤白皙,没有伤疤,但他的手在抖。 妖皇子抬起头。 脸色苍白, 眼神中的怒火几乎如实质般喷出。 “你……这卑贱的人,差点杀了本皇子!” “若不是本皇子修出了妖身,妖丹融入每一寸血肉。 “那一拳,” “或许真的能打死本皇子。” “但可惜只是或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死,接下来死的就是你们!”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妖皇子嗣, 生命力实在太过顽强。 刚才那一刻展现出来的恢复力,远超人族八重金身期的修士。 对付这样的妖皇子,或许只有把他挫骨扬灰,打成粉末,才能将其彻底杀死。 “难道妖族皇子……” “真的是不可战胜的吗?” “这啸月苍狼皇,在108妖皇中不过排在99,竟就这般棘手!” 陈默也瘫在地上,看着妖皇子,嘴角扯了一下。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骂。 “他妈的,这也太赖皮了,让人怎么玩?!” 妖皇子深吸一口气。 杀意重燃,他抬起手。 大妖擎天掌!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 遮天蔽日。 若是这一下落实了, 陈默只怕立刻会被挫骨扬灰, 连带着周围的修士一起魂飞魄散。 “危险,主人!” 猫胆摆脱苍月古镜的纠缠, 催动着魔王战车,挡在陈默身前。 战车撑起黑雾屏障,浓浓腐朽魔气,滚滚而出。 手掌拍在屏障上, 庞大的余劲透过,魔气一时消化不过来,余劲轰在陈默身上。 他喷出一口血, 飞出去十几丈。 趴在地上,彻底爬不起来。 妖皇子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今天,你必须死。” “我必杀你,以洗刷你给本皇子带来的耻辱!” 陈默趴在地上, 看着妖皇子的脚。 离他越来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猫胆也被刚才那一掌打的晕头转向,其余人在妖皇血脉的威压下动弹不得, 他已经无计可施。 “到此为止了吗?” “他不甘的闭上双眼。” 这时, 一道声音从天边传来,如雷霆炸响。 “我看谁敢!!!” 浩然正气如潮水涌来。 妖皇子被震惊抬头,目光顿时洞穿数千里,脸色顿时大变。 天边, 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来。 手持古书,周身金光,看不清脸。 但那股气息, 简直可怕! “威武不能屈!!!” 一声断喝, 如九天惊雷,震得整座铁骨关都在颤抖。 浩然正气从天边涌来,如潮水,如洪流,冲刷着战场上的每一寸土地。 那股来自妖皇血脉的威压,在这正气面前,像雪遇沸水,瞬间消融。 跪在地上的修士们猛地站起来,双腿不再发抖,膝盖不再发软。 他们抬头看着天边那道越来越近的青衫身影,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妖皇子脸色大变。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像被远古凶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如刀如剑,带着不可违抗的威压。 “妖皇子, “你若敢伤此人一根毫毛,” “本座必斩你头颅,碎你神魂,抽你筋骨,镇于九幽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万劫不复!” 声音中的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妖皇子后背发凉, 他知道,等那人赶到,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杀铁手人屠了。 他抬手。 最后一击。 月光在掌心凝聚, 化作一柄银色长矛,矛尖寒光凛冽,直指陈默的心脏。 “去死!” 长矛破空而出,快如闪电。 天边那道声音彻底怒了,如雷霆炸裂。 “尔敢——!” 一杆笔从天边飞来, 通体青翠,笔尖蘸着金色的墨汁。 笔未到,墨先至。 一道金光划破长空,誓要挡下这致命一击! 第145章:说书人 铁骨关内, 一片废墟。 城墙塌了半边,房屋倒了大半,街上到处是碎石和血迹。 唯有一间茶馆还立着。 门窗完好,连瓦片都没掉一片。 说书人老头坐在里面,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 外面的杀声停了,妖气散了。 他放下茶碗,眯起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来了一个。”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前。 天边, 浩然正气如潮水涌来。 他点点头。 “原来,你不是引动大劫的人,只是引动他的人……但,一个还不够。” 他从怀里掏出纸笔。 铺在桌上,研墨,提笔,笔尖落下,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仙魔纪元第16890年,妖皇子犯铁骨关,铁手人屠力战,垂死,有书生自东域来,怒斩妖皇子……” “此为劫起。”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远处,青衫身影已经落在城墙上。 “等了这么久, 好久没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他笑了,山羊胡子一翘一翘。“下一回说书,又有新篇章了。” …… 城墙上, 孟章落在陈默身边。 陈默趴在地上,头发全白,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孟章蹲下来, 他看着陈默的脸,看了很久。 “像,真像……” 他的手在抖。 “你就是独孤兄的徒孙?传承了他神通武艺的人?” 陈默虚弱地点头。 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孟章的眼睛红了。 “当年,我护不住他。看着他死在我怀里。” 他的声音很轻。 “难道今天,我还护不住他的徒孙?” 他站起来。 转过身,面对妖皇子。 他的背挺得很直,衣袍无风自动,浩然正气从他身上涌出,如江河决堤,如火山喷发。 一股凛冽的杀意席卷全场。 所有人都感到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妖皇子猛然一惊,他有些看不清此人路数,但高傲依旧。 “呵呵,怎么,你想杀本皇子?” “吾乃妖皇之子,世间无敌,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你还不够格!” “因为这些卑贱的血脉,胆大妄为,真是……”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孟章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妖皇子胸口。 “我曾听闻,妖皇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今日,我也要让你知道,布衣一怒,亦能倒转乾坤!” 他抬手。 金光从身上炸开! 周身环绕着浩然正气凝成的文字,金色的漆文遍布全身,通体金光,手持书卷,目如朗星。 孟夫子闭关七百年, 终于修出了这浩然金身! 金身一出, 妖皇子的血脉威压如纸糊般碎裂。城墙上的人族修士纷纷站起来,腿不抖了,膝不软了。 “原本想拿周乘风试刀,” “但今天,便由你来完成。” 妖皇子顿时脸色大变。 他现出妖族本体。 一头巨大的啸月苍狼,银毛如雪,眼如铜铃,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下一刻, 金身与妖身撞在一起。 轰——! 城墙瞬间塌了半截。地面裂开一道深沟。 孟章不退,一拳砸在狼头上。 妖皇子倒退三步,又一爪拍来,孟章不闪不避,一掌迎上。 轰——! 又退三步。 妖皇子怒吼。 “冒犯皇威,你该死!” “该死的是你!” 孟章抬手。 一柄剑在掌心凝聚。 剑身通透,剑刃上刻着两个字:“斩妖”。 春秋斩妖剑, 他闭关七百年,悟出来的第二门绝世神通。 剑出,天地变色。 妖皇子瞳孔猛缩, 想躲。 但躲不开。 剑光一闪。 妖皇子的左前腿齐根而断,血喷如泉。他惨叫,断腿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但伤口处,肉芽蠕动,新腿正在长出。 “不死妖身?” 孟章冷笑。 “天下煌煌五十载,岂有长生不灭者?” 又一剑。 右前腿断。 再一剑。左后腿断。 第四剑。右后腿断。 妖皇子趴在地上,四肢全断。肉芽在蠕动,但长得很慢。 斩妖剑的剑气附在伤口上,像毒蛇一样往里钻,恢复速度慢了十倍。 妖皇子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这剑——” “专克妖身的剑。” 孟章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妖皇子心脏上。 妖皇子连忙召回苍月古镜。 镜面黑光一闪,器灵从镜中飘出,挡在他身前。 孟章抬手。 文房四宝飞出。笔、墨、纸、砚,悬在头顶。 四件法宝, 每一件都无限接近道器。 四件合一,灵光冲天,与苍月古镜对峙,笔写下一个“镇”字,墨化作黑龙,纸展开万里江山,砚中墨浪滔天…… 苍月古镜与四件法宝对轰在一起,动弹不得。 孟章又抬起手。 春秋斩妖剑再次凝聚。 这一次, 剑更大,光更盛。 “山河社稷一春秋!” 两大绝世神通, 山河社稷,斩妖剑,镇压四方,斩之必死,逃无可逃 死亡的威胁, 妖皇子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恐惧, 他知道, 这一剑若是落下,自己必死无疑! 这时,天边传来两声暴喝。 “住手!” “手下留情!” 十几道身影从天边急速飞来。。 是啸月苍狼族的大能,妖皇子的护道者! “孟章!” “你若杀了妖皇子,便是挑起两族大战!” “这场局部冲突,将会彻底无法收拾!” “人族与妖族万年和平,你想毁于一旦?” 孟章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停, 剑落。 妖皇子被劈成两半。 左半边飞出去,右半边飞出去。 血肉横飞,内脏洒了一地。 他还没死,两半身体还在蠕动,想往一起凑。 孟章抬手,掌心涌出一团火焰。 赤红色的火焰,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扭曲。 此为无上青阳宗的青阳莲心火, 若此火落下,被烧成灰烬,任妖皇子有不死妖身,也要彻底陨落。 护道者怒吼。 “你敢!” “我有何不敢!” 火焰落在妖皇子的残躯上。 血肉在火中扭曲、焦黑、成灰。 惨叫声持续了很久。 终于,安静了,灰烬被风吹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城墙上一片死寂。 护道者也在转瞬之间落下,脸色惨白。 “你——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这是挑起两族大战!” 孟章没说话。 他收了火焰,收了文房四宝,收了金身。 转身, 走到陈默身边。 蹲下来,看着他。 陈默已经昏迷了,孟章伸手,把他扶起来。 “撑住,我带你去治……” 护道者怒吼。 “你找死!” 他们齐齐抬手,一掌拍向孟章。 这时, 又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 紫色头发,浑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杆大戟。 战神霸王宗的真传弟子, 项天啸! 他大戟一挥,挡下了那一掌,地面炸开一个坑,他纹丝不动。 “孟夫子,幸会。” 他转头,看了孟章一眼, “今日,我们便一起在此杀妖。” 孟章看着他。“你是谁?” “战神霸王宗,项天啸,刚从另一处要塞赶来,听说这里有热闹……” 项天啸转身, 面对两个妖族大能。 大戟一横,霸气冲天。 “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城墙上, 人族修士重新握紧了武器。 望着这两尊绝世妖孽,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纵是不可一世的妖皇子又如何? 还不是被我人族豪杰斩杀? 有人喊: “杀妖!杀妖!杀妖”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十几护道者,孟章,项天啸,悍然战在了一起。 …… 远处,茶馆里。 说书人老头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他笑了。 “嗯,第二个。” “再来几个,仙魔纪元的第一场大劫,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第146章:归去来兮 整个铁骨要塞打成了一锅粥。 猫胆趁乱拖着陈默, 刚飞出铁骨关。 陈默便制止了他。 “没用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寿元烧完了,身体也碎了,大限到了。” 猫胆哭得更厉害了。 “不会的!你是玄兵体!你恢复力强……” “玄兵体也救不了烧尽的命。”陈默笑了,“别哭。” 他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不远处,灵光还在闪烁,孟章、项天啸,还有更多的人族大能,正在聚集。 大战, 一触即发。 “猫胆。” “小的在。” “回天魔古战场。继续自封。” “没有把战车里吞的百万妖兵全部炼化,不得出关,等我……” “樊少羽和楚轩的残魂残躯,好好保管,将来找到太虚古炉,还能救。” 猫胆哭着点头。 “小的记住了。” 陈默交代完后事,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说书人老头的话。 “大劫……” “要来了。” 他喃喃道。 “这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我们三个,不过是劫气的一部份,积攒够了,引来了真正的火。” “也不知道这场劫,会演变成什么样。” “可惜,今生是看不到了……” 他的手从车辕上滑落。眼睛闭上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猫胆趴在车辕上,哭得浑身发抖。“主人……主人……” 风吹过战车,吹动陈默的白发,他死了,死在铁骨关外,要塞旁边。 他由这里而生, 也由这里而死。 后来, 铁骨关战斗结束。 幸存的修士们在废墟中清理尸体,搜寻幸存者。 有人找到了樊少羽的断戟,有人找到了楚轩的碎杵,有人找到了陈默的衣角,上面全是血。 他们用这些东西, 在三人的衣冠冢前立了一块碑。 碑上刻着一行字: “铁骨三英,人屠、力王、金刚,人族脊梁,守关战死,浩气长存。” …… 白茫茫的空间。 古书悬浮面前,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 古书翻开。光幕浮现。 【第十世结算】 姓名:雷铸 修为:通灵七重·金丹境(六品金丹) 生平:铁骨宗道门兵人,玄兵体,砸炉叛逃,十年杀出“铁手人屠”之名,入宝体城,结义樊少羽、楚轩,南域大乱,独闯苍狼山,救兄弟于妖皇之手,铁骨关血战,燃烧八百年寿元,重创妖皇子,孟章、项天啸来援,妖皇子伏诛,伤重不治,卒于铁骨关外。 成就:黄金十二星 积分:120000 评价:这一世,你还远没有走到尽头,潜力没有完全激发,玄兵体虽是后天体质,但还有上升空间,六品金丹也只是开始,金身、法相都在前面等着你,但你烧了八百年的命,把路断了。 陈默看着这行字, 知晓评价的很中肯 上一世陈信,没有玄兵体,没有十万点体质。全但他几乎走到了所能达到的尽头。 顶级金符、金丹自爆,轰轰烈烈。成就并不比这一世低多少。 所以, 决定一个人成就的,天赋、悟性、体质……这些固然都很重要,但最终能走多远,却是看路怎么走。 走得顺、走得好、走得稳, 普通人也未必不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所以,我是不是不该来趟南域这趟浑水?” 他自问自答。 “但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冲上去。” 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有人把我当兄弟,我就为兄弟豁出一切,这是信念,无论轮回多少次,都改不了。” 坚定信念,收回思绪陈默盘算起积分。 上一世剩五千。 加这十二万,共十二万五千。 他想起说书人老头的话。 仙魔纪元, 第一场大劫, 来了。 “那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他一个说书的,知道远古妖族九劫,知道上古纪元被抹去的六劫。 他到底是谁? 陈默忽然很好奇。 下一世,还能遇到他吗? 他摇了摇头。 先加点。 “如果真的大劫到来,还是需要留一些保底。” “留两万保底吧!” “上一世重仓了资质,这一世重仓悟性看看!” “悟性,加9万!” “资质,加1万!” 资质和悟性加完,剩下的5000他决定选择世家。 有个一般的出身就行,以免落地成盒,剩下的还得靠自己闯! “这一世,” “我势必要凝聚出紫金符箓,走到第五重的极致。” “而后便可以以第五重为起点,继承修为……” “世家血脉,加5000!” 【加点完成,剩余积分:20000(保底)】 他闭上眼睛。 “第十一世。开。” 古书轻轻翻页。 白光吞没了他。 意识模糊前,他听见古书翻页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书页。 …… 灵起大陆, 东域。 一座小镇,镇上有间茶馆,不大,但很老,说书人老头坐在台上,端着茶碗。 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老头放下茶碗, 一拍醒木。 “上回书说到,铁骨关外,铁手人屠力战妖皇子,燃尽八百年寿元,打得妖皇血脉四分五裂,孟夫子一怒斩妖,霸王宗天骄来援那一战,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他顿了顿, 喝了口茶。 “可这,只是大劫的开端。” 台下有人问:“老先生,什么大劫?” 老头笑了。“仙魔纪元的第一场大劫。九劫之首。” 他放下茶碗, 站起来,拐杖拄在地上,笃笃响。 “欲知后事如何……” 他走到门口,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茶馆。笑了。 “且听下回分解。” 他走了。 拐杖声越来越远。 茶馆里,茶还冒着热气,台上,醒木还搁在桌上。 远处,天边。 一道流星划过。 不知道是谁降生了,也不知道是谁死了。 第147章:阵法天才,早出生了100年 灵起大陆, 东域。 杨家。 杨家不是大宗门,只是个小修仙家族。 老祖宗据说出过一位灵台境,在方圆千里算一号人物。 而这一代, 杨家出了个小天才。 还没出生就闹腾,他娘怀他时,肚子里的动静比旁人强十倍。 出生那天, 满室灵光, 接生婆吓得腿软。 小婴儿从娘胎里爬出来,不哭不闹。 自己爬到床边,扶着床沿站了起来,站得稳稳当当,还走了两步,全家都看傻了。 三天。会叫爹。 五天。会叫娘。 七天。会背诗。 再到满月时,他已经能背诵整本《千字文》。 周岁时,他在周岁宴上当众挥毫,写了一副对联,字迹工整,笔锋老辣,来贺的宾客面面相觑。 “人真有生而知之者?” “今日我确是信了。” 杨家老祖, 那位云游的灵台境大修士, 听说自家出了个奇才后,特意回归,亲自来看。 他盯着重孙看了半天, 捋着胡子大笑。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 “这孩子聪慧过人,近乎妖孽,又天生灵根,将来必有一番大成就!” 他当场拍板。 “送去玄阵宗,那里有金丹老祖坐镇,专攻阵法,这孩子,这般聪慧,不学阵法可惜了!” 八岁。 小天才被送进玄阵宗。 宗主亲自接见,金丹老祖,阵法宗师。他考了考小天才,当场变了脸色。 “这孩子, 阵法天赋百年难遇!” 小天才从入门阵法开始学。 一级阵法,看一眼就会,二级阵法,半柱香参透,三级阵法,一个月,四级阵法,三年。 宗门师兄师姐们还在啃基础, 他已经开始研究上古阵法残卷了。 他的修为也水涨船高。 八岁通灵一重。 十五岁通灵二重。 三十岁通灵三重。 六十岁通灵四重·神识境。 一百岁, 神识境后期大圆满。 相对于凡俗,一百岁已是暮年。 但修士不同,通灵四重,寿元四百岁。 一百岁, 正是青年!杨家小天才,终于将这个“小”字摘了去。 宗门里, 师兄师姐们叫他“小师弟”。 他一百岁了,还是最小的。 入门最晚,进步却最快。 但相较于修为, 他的阵法造诣更是惊人。 甚至就叫宗主都感叹:“此子阵法天赋,不在我之下,将来必超过我。” 杨天才也不骄傲。 但他对阵法痴迷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白天参悟,晚上推演,梦里都在画阵纹。 这一年, 他机缘巧合得到几份上古阵法残卷,残缺不全,但精深博大。 他一看就入了迷。 一连三月,通宵达旦,不吃不喝。 师兄来送饭,他不理,师姐来叫他,他不动。 他盯着残卷上的阵纹, 嘴里念念有词。 “这里缺了一道纹……那里少了一个节点……如果补上这里……再连接那里……” 他越看越激动,越推演越兴奋。 体内法力随着阵纹运转,神识随着节点跳跃。 忽然,脑中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 他晕了过去。 师兄师姐们吓坏了。 “小师弟!小师弟!” 他们把他抬到床上,请来医师。医师看了半天,摇头。“身体没事,神识也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杨天才躺在床上, 闭着眼睛。 他的脑子里,正在翻江倒海,十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世,陈家村。第二世,林家村。第三世,林惊蛰。第四世,陈破虏。第五世,叶玄。第六世,独孤城。第七世,张玄。第八世,赵凌云,第九世,陈信,第十世,雷铸…… 十世轮回, 一世一世在脑海中闪过。 他睁开眼睛。 瞳孔中, 十世的沧桑一闪而过。 胎中之谜,今日正式觉醒! “我记起来了!” 师兄凑过来。 “小师弟,你醒了?你刚才怎么了?” 陈默坐起来。 “没事,做了个梦。” 他下床,往外走。 师兄拉住他。“你去哪儿?你刚醒……” “藏书阁。” “又去钻研阵法?” “不是,查点东西。” 他冲进藏书阁,翻出宗卷典籍。 一册一册翻,一页一页找。 他要查距离上一世, 过去多久了。 十年?百年?千年? 他翻到一册《东域大事记》,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的记录, 让他愣住了。 “铁骨关之战,距今一年?” 一年, 仅仅一年。 他以为自己死了很久,甚至还以为大劫已经过去了。 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没想到, 只过了一年。 但我今生却已经100岁了呀! 他继续翻, 铁骨关之战后,孟章斩妖皇子。 啸月苍狼族大能赶到,与孟章对峙。战神霸王宗项天啸来援,双方僵持。 随后,无上青阳宗来人了,啸月苍狼族也拉来了交好的妖皇一族,冲突扩大。 时至今日, 这场冲突还在继续, 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几个月前, 周乘风出现在战场,林婉儿也来了。甚至连通灵九重·法相境的叶青青青,都卷了进来。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大劫, 真的要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冲突。 随着加入的势力越来越多,重要人物越来越多,战争范围必然扩大。 最终, 会演变成波及整个大陆的浩劫。 “想不到我都死了一回,这场大劫。还是让我赶上了。” 他合上宗卷。 还有一件事, 他再次确定。 他的轮回时间点,不是固定的。 上一世他死在铁骨关外,这一世他出生在铁骨关之战后一年。 时间线是重叠的, 并且重叠了99年, 所以他现在100岁了,距离那场冲突才过去一年。 那如果他胎中之谜觉醒得早, 是不是能看见上一世的自己? 他想了想, 觉得脑子有点乱, 算了,不想了。 他回到修炼室,关上门。 “必须闭关。尽快提升实力。” “否则若是大劫到来,只能沦为灰灰……” 他的修为是神识境后期大圆满。 离上一世的全盛时期,差得远。 上一世,他是金丹六品。 这一世,他连神通境都还没到。 但他有优势。 胎中之谜觉醒前,他已经把玄阵宗和杨家的所有神通学了个遍。 两门顶级神通术,十门大神通术。 全部圆满大成。 小神通一门没学, 看不上。 加上前几世的积累,金阳耀九天、幽冥万骨手、玄武真身、真武大霹雳……他手里的顶级神通术,已经攒了十几门。大神通术更是数不胜数。 他有信心。 这一世, 一定能迈出上一世没迈出的那半步。 凝聚出最顶级的紫金符箓! 随后再冲击七品灵台,八品灵台,甚至是九品! 闭关。 符胚凝聚。 神通篆刻。 一门一门, 刻上去。 紫光越来越盛,金光越来越浓。最终,紫金交织。 紫金符箓。 成了。 真正的紫金符箓。 不是半步,是完整的。 金光紫气,照得整间修炼室通明。 陈默睁开眼睛, 看着悬在头顶的符箓, 笑了。 “这一世,开局不错。” 出关后,他没有声张。 紫金符箓的事,谁也没告诉。 底牌, 不能早亮。 他走出修炼室。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远处,天边的云层很厚,云层下面,是大劫的酝酿。 他握了握拳头。 “劫,来吧!” “这一世,一定要活得更加精彩!” 第148章:避世 紫金符箓成了。 陈默第一时间找到玄阵宗掌教。 玄阵宗掌教姓周,金丹小巨头,活了八百岁。 他坐在大殿上,看着陈默走进来,眼睛一亮。 “突破了?” “是。” 周掌教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一百岁神通五重,阵法天赋又高。 将来金丹有望,金身也可期,玄阵宗后继有人了。” 他当场拍板。 “从今天起,你就是真传弟子。” 陈默跪下谢恩,站起来,没走。 “掌教,弟子有一事相求。” “说。” “举宗避世。” 周掌教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陈默把大劫的事说了一遍。 南域人妖冲突,越来越烈,孟章斩妖皇子,青帝亲临战场,周乘风、林婉儿都卷了进去,冲突会扩大, 终将演变成波及整个大陆的大劫。 他说得很详细, 又能笼统, 最起码前世的见闻是不能说的。 周掌教听完,脸色有些古怪的看着陈默,显然是不信。 “你是说,南域那场冲突,会变成波及整个大陆的大劫?” “是。” “玄阵宗在东域与南域交界,离核心战场距离太远,再怎么打,也波及不到这里。”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周掌教摇头, “玄阵宗立派数千年,这份家业不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大劫’就舍弃。” “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创业艰难。” 陈默还想说。周掌教摆手。 “不必再说,回去好好修炼吧。” 陈默告退。 他不死心。 又找了几个相熟的师兄、师妹、长老。 一个个说过去。 没人信。 有人说他杞人忧天,有人说他看多了志怪小说,有人拍拍他肩膀说“小师弟,少看些杂书”。 陈默叹了口气。 大陆承平日久。 上古的大劫,最近的护界之战也过去千万年了。 仙魔纪元,仙魔两道大昌,谁也不信会有大劫,他说服不了宗门。 既然如此, 那就说服家族。 他告假, 回了杨家。 一路忧心忡忡, 如果杨家人也不信他所言,那他就只能自己远走高飞,独自避世,等苟过大劫再出来。 杨家天才回来了。 自他八岁离开, 还是第一次返家探亲。 杨家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族长亲自到门口迎接。 后辈们挤在门口,探头探脑。 “那就是杨家天才?一百岁就神通五重了?” “听说阵法造诣比金丹老祖还高!” “他还没娶亲吧?” 陈默一一应付过去,拜见了这一世的爹娘,爹是通灵五重,娘是通灵四重。两人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瘦了。” “玄阵宗的伙食不好?” “要不回家住几天?” “你可是杨家未来希望……” 寒暄几句后,陈默找到杨家老祖。 老祖姓杨, 灵台境大修士, 是杨家的顶梁柱。 他坐在后山凉亭里,面前摆着一盘棋,自己跟自己下。 陈默坐下,开门见山。 “老祖,大劫要来了,杨家得避世。” 老祖落子的手停了一下。“什么劫?” 陈默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南域冲突,越来越大,迟早波及整个大陆。 老祖听完,摇摇头。 “孩子,你多虑了。” “人妖冲突年年有,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默说不上来。 他不能说自己轮回过十世,不能提说书人,不能说自己亲眼见过劫气凝聚,他只能说直觉。 老祖不信。 两人争执了几句。 陈默站起来。 “既然老祖不信,那孙儿只能自己找地方清修了。” 他顿了顿,笑了。 “杨家就要失去一位天才了,毕竟孙儿刚凝出紫金符箓,还没捂热呢。” 老祖手里的棋子掉了。 “你说什么?” “紫金符箓。” 老祖瞪大眼睛。 “不可能。紫金符箓那是传说中的……” 陈默抬手。 紫金符箓悬在头顶,紫光流转,金边耀眼。 老祖亮瞎眼,连忙站起来,椅子翻了。 他盯着那张符箓,嘴唇哆嗦。 “这……这……” 他活了快五百多年,见过红符、见过紫符,就是没见过紫金符箓。当年他自己凝出一张半步紫符,高兴了整整十年。 紫金符箓, 他只在古籍里见过图样。 老祖坐回去, 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样?” 陈默愣了一下,他以为老祖会先问大劫的事,没想到问的是这个。 “孙儿想让杨家避世。 找一处偏僻地方,世外桃源,布下阵法,与世隔绝。 等大劫过去,再出来。” “大劫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十年,可能几百年。” 老祖这下没有迟疑,立刻同意。 “好,就依你!” 陈默以为老祖这是信了大劫之说。 “你凝出紫金符箓的事,一旦传出去,杨家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些年,杨家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 “那些仇家知道你修出紫金符箓,” “还能坐得住?” “避世好啊,避世好啊,等你安全修到七重,八重,九重……再带领杨家出世,就是王者归来!” 陈默明白了, 老祖不是信了大劫, 是信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过只要同意他的要求, 这些倒无所谓。 陈默松了口气。 两人开始规划。 杨家族人一千多口,加上仆从、家丁,快三千人。 要找一处隐秘的地方,灵气不能太差,地势要易守难攻,与世隔绝。 还要布下隔绝气息的大阵,攻击性的大阵,防御性的大阵。 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灵石、丹药、布阵材料、日常用度。 陈默算了算, 杨家的积蓄远远不够。 他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地方。 金霞宗。 还欠他两个愿望。 陈默离开杨家,找到最近的传送阵。光芒亮起,他踏了进去。 再睁眼时, 已经距离金霞宗不远。 他如法炮制,又挖出了一块亲传令牌,重登山门。 “你……你是?” 陈默掏出半块令牌。 “叫你们宗主来,就说,他师兄来了!” 守山弟子脸色一变, 转身就跑。 第149章:师傅弟子有点多 金霞宗山门前, 陈默掏出令牌后,看门弟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又来一个?” 不一会儿 韩青亲自迎了出来。 金丹小巨头,万法圣体,一宗之主。 此刻脸上表情很精彩。 他看着陈默手里的令牌,又看着陈默的脸,嘴角抽了抽。 “咋又来一个?” 陈默故意愣了一下。 “什么叫又来一个?” 韩青叹了口气。 “在你之前,也有个祖师亲传弟子拿着令牌来。” “他姓雷,我以为是师父说的那个人,好酒好菜招待,要啥给啥。 “他拿了资源,拍拍屁股走了。” “现在人在南域,生死不知,也不知能不能再见……” 他顿了顿。 “我以为是正主,没想到,正主还在后头。” 他看着陈默手里的令牌, 苦笑。 “师父当年说的‘持令牌者’,不是一个,是多个? 三个愿望,也不是给一个人,是给几个人?” 陈默心中憋笑,一脸茫然道,“大概是吧。” 韩青揉了揉太阳穴。 “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到底在外收了多少弟子?” 陈默没接话,他直奔主题。“那我的愿意是……” 韩青叹气。“说。” “灵石,丹药,布阵材料,能拿多少拿多少。” 韩青的脸抽了一下。“你要多少?” 陈默报了个数。韩青的脸彻底黑了。 “你这是要搬空金霞宗啊。” “不至于,最多一半。” “一半也够我心疼好几年的。” “那你是给还是不给?” 韩青转身,对旁边的弟子挥手。“去库房,他说的那些,全搬。” 弟子愣住。“宗主,那可是……” “搬,师父他老人家的遗命,不能违。” 弟子跑了。 韩青转头看着陈默,无奈苦笑。 “你跟咱师傅还真是一个德性,” “贪心!” “上一个也很像他的嘴硬, “难道师傅收徒都是按照自己的模子收的?” 陈默笑了。“谢了。” 韩青摆摆手。 “别谢我就想知道,你要这么多布阵材料干什么?” 陈默收了笑容。“布阵。避世。” 韩青皱眉。“避世?避什么?” “大劫。” 陈默又把南域的事说了一遍, 甚至说的更详细,更加苦口婆心, 如果有可能, 他还是希望韩青这位当代掌门能带着金霞宗上下躲过大劫。 人妖冲突扩大, 青帝、孟章、周乘风、林婉儿都卷进去了, 大劫将至, 必须找地方躲起来! 韩青听完。 却没有像别人那样摇头不信。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确定?” “确定。” “要多久?” “不知道,但我估计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毕竟这是一场波及整个大陆的大劫,需要时间酝酿。” “现如今,虽然许多天骄都已下场,但毕竟羽化境的万古巨头还没有撕破脸。” “所以……” “如果哪天传来了羽化境巨头亲自出手的消息,那必然是大劫扩散的征兆。” “到那时不要迟疑,立刻躲起来!” 韩青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头。 “我会考虑。” “考虑?” “金霞宗蒸蒸日上,砸了多少资源才有今天。一下放弃,舍不得。” 他顿了顿, “但你说的,我也不是不信,给我时间想想。” 陈默没再劝。 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 看韩青自己。 “师兄再见,有空可多回金霞宗坐坐……” 二人抱拳告别。 陈默带着装满资源的储物袋,离开,传送阵亮起,光芒吞没了他。 …… 回到杨家。 老祖已经开始了变卖产业。 铺子、矿脉、灵田,先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产业,再然后就是一些核心的产业。 能卖的全卖了。 价格不高, 但急用钱,顾不上了。 陈默把从金霞宗带回来的资源交给老祖。老祖看着堆成小山的灵石和材料,眼睛都直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 “一个朋友。” 老祖没多问。 有了这批资源,杨家迁徙的底气足了很多。 接下来, 陈默开始游历。 他要找一处世外桃源。 灵气不能太差,地势要隐蔽,易守难攻,最好还有天然阵法遮掩。 他走遍东域边境。 翻过无数大山,穿过无数密林。 十年, 他的修为一路水涨船高,已经步入通灵第五重,后期大圆满。 只是这世外桃源吗, 却始终没有找到。 没有一处满意的, 不是灵气太差,就是地势不够隐蔽。不是附近有妖兽太多,就是离修士聚集地太近…… 他要求太高了。 第十一年的春天, 他收到玄阵宗的传讯。 “速回宗门,有大事商议。” 陈默心里一动。 难道掌教想通了,要避世? 他立刻赶回玄阵宗。 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真传弟子、核心长老、阵法师,都是宗门精英。 周掌教坐在上首, 面色凝重。 陈默找到位置坐下,小声问旁边的师兄。“什么事?” 师兄压低声音。 “大机缘,列子传承。” 陈默一愣。 “列子?” “上古百家祖师中的那个列子?” “对!专攻阵法的那位。” 周掌教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列子祖师的一处手稿坟,被发现了。” 全场安静。 列子, 百家祖师之一。 阵法一道的鼻祖。 他的手稿,哪怕是残破的,也是无价之宝。 周掌教继续说。 “发现者是一伙凡人盗墓贼。” “他们挖开一座古墓,从里面摸出一些手稿,不认得,拿去当糖纸包点心。” “恰好被一位我宗路过的弟子看见,发觉手稿上有道韵流转。”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当糖纸?” “对。当糖纸。” 周掌教嘴角抽了抽, “那修士花了几两银子,把‘糖纸’全买了,回去一看,是列子的手稿,虽然残破,但道韵犹存。” “那墓里还有更多?” “有。 据分析, 那座墓是列子专门用来‘埋葬’自己未完成或废弃的阵法手稿的。 据说, 列子祖师有个怪癖, 喜欢把自己的创出阵法称为‘孩子’。孩子死了,就建个坟埋了。” 全场沉默。 这癖好, 确实怪。 周掌教继续说。 “值得庆幸的是,那处凡人国度恰好在我玄阵宗的势力范围。” “得知消息后,吾已经第一时间下令,将那处墓穴封锁。” “但消息瞒不了多久,一旦泄露,这份手稿恐怕就与我们无缘了……” 他扫视全场。 “所以,我们要抢在消息泄露之前,破开墓穴的守护阵法,取出列子手稿。”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陈默也心动了。 他正在找地方建避世桃源,需要强大的守护阵法。 如果能得到列子的阵法手稿, 参悟一二, 布下的阵法就牢不可破了。 周掌教站起来。 “出发。” 第150章:列子手稿传承 玄阵宗一行人, 站在荒山脚下。 山很矮,矮到看起来像是一座小沙丘,山也很秃。秃到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荒草、碎石、黄土,风吹过,扬起一片沙。 “这……就是列子祖师的手稿坟?” 有人不敢相信。 “这也太荒凉,太平平无奇了,看着就像是埋死人的地方……” “嘘……小声点,祖师听着呢。” 周掌教却捋着胡子, 笑了。 “列子祖师一生朴素,他埋了上千座这样的手稿坟,每一座都平平无奇。” “所谓大道至简,就是这个道理。” 众人将信将疑。 “进去看看。” 他们踏入荒山的范围,脚刚踩上去,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荒山没了。黄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是青灰色的,没有太阳。 地是不明材质玉石铺成,光滑如镜。 远处有山,山上挂着瀑布瀑布没有声音,近处有树,树上开着花,花没有香味。 陈默回头看。 身后没有路,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 “这是……阵法空间?” 周掌教点头。 “应该是列子祖师布下的阵法,一旦感应到修士的法力波动,就会自动激活。 “凡人踏足,无事发生。” “修士踏足,就会被拉进这里。” 他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天空忽然亮了。一道声音从天上落下,苍老,悠远,不带感情。 “老夫列子,在此埋下残稿数卷,能破此阵者,可得之。” 声音消失了。 天又暗了。 陈默抬头看着天空。阵法。他需要破阵。 阵法之道,由简入繁。 最基本的单位,是‘纹’。一道纹,就是一个简单指令,聚灵、引气、封禁、幻化。 “多道纹组合,成‘阵基’。 阵基之间相互连接,成‘阵图’。 阵图运转,需要‘阵眼’提供法力。阵眼可以是灵石、法宝,也可以是活物。 他看着远处的山。 这座阵,阵眼藏在哪儿?阵图怎么走?阵基怎么破解? 都要自己找。 陈默闭上眼睛,神识散开。 这座阵法空间,方圆百里。 阵纹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交织。 他找到了阵基, 七座,七座阵基,对应北斗七星。 阵眼在天枢位。 阵图是北斗七星阵,列子改良过的。 他睁开眼睛。 “给我一年。”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众人每天泡在阵里。 交流心得,尝试了各种解阵方式 一段时间后, 陈默破解了第一座阵基:摇光。 阵纹在指尖断裂,像琴弦崩断。 第二十天,开阳。 第三十天,玉衡。 他越破越快,越破越顺手。 第一百天,七座阵基,全部破解, 他们在相应的地方挖出了七座石碑,上面所刻的道纹,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宗主命人妥善保管。 过去了一年左右的时间。 在陈默以及一众宗门子弟废寝忘食的研究下, 阵眼破。 天地旋转。 阵法空间消散。 他们站在一座洞府前。 洞府不大,石门半掩。 石门上刻着字:“列子藏稿处”。 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甬道,很长,看不到尽头。 墙壁上有灯,灯油还没干,他走进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甬道两侧, 有阵法的痕迹。 墙上有阵纹残迹,地上有碎裂的阵基。但都已经被破掉了。 周掌教蹲下来, 看地上的碎片, 他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被人破掉的,而且破得很快。很巧妙,一击致命,没有拖泥带水。” 陈默也蹲下来, 看碎片。 痕迹不算旧,这说明刚被破去不久,这破阵之人,有可能逗留此地。 且破阵之法用的不是蛮力,是巧劲。 每一道阵纹都被精准切断,不多不少。 他站起来。 “这是一个绝对的阵法天才,论天赋,甚至在我们所有人之上……” 众人只能心中祷告, 希望那人不要将手稿全部取走,最起码给他们留点汤喝。 继续往前走。 甬道尽头, 又是一扇石门, 门上挂着一幅字。 “我知三千年后有你,你知三千年后有谁?” 陈默读了一遍,没懂,又读了一遍。还是没懂。 周掌教捋着胡子,念了两遍,摇头。 “列子祖师在打哑谜?” 石门上有罗盘, 罗盘刻着八卦,可以转动。 陈默伸手去转,罗盘不动。 “要破解?”他皱眉。 话音刚落, 天地又变了。 此时, 他独自站在一片桃花林中。 粉色的花瓣飘落,没有声音,没有风,花瓣自己落。 其他人不见了。 周掌教不见了,师兄们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 桃花林深处, 有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一副棋盘,棋盘上没有棋子,只有刻着的一行字。 “三千年后,世人方知奇卸甲。” 陈默念了两遍。 “奇卸甲?是一个人的名字?” 他想起甬道里那些被巧妙破掉的阵法。那个人,应该就是奇卸甲。 阵法天赋举世无双。 他来过这里,破掉了所有考验。 “那他是不是已经拿走了列子手稿?” 他眼睛一扫, 石桌旁, 还有一个石匣。 里面整齐地摆着一卷书页, 这是…… “列子祖师的手稿。” 他伸手去拿。 手指碰到玉简的一瞬间,一道苍老的叹息声在他耳边响起。 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枯叶。 “这份传承,被你得到了?” 声音顿了顿, 带着一丝嫌弃。 “天赋平平无奇,比奇卸甲那小子差远了,真是气死老夫了。” “罢了,且为我记名弟子,拿下这份传承吧……” 声音消失了。 桃花林还在,花瓣还在飘。 陈默愣了半天。 “天赋平平无奇?” “自己这是被列子祖师嫌弃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9万点悟性,自小被家族奉作天才的存在在, 在列子眼里,叫天赋平平无奇,只能当个记名弟子。 那个奇卸甲, 到底有多妖孽? 他苦笑。 “行吧。平平无奇就平平无奇,手稿到手就行。” 第151章:十里桃花坞 陈默坐在桃花林里, 手握着列子的手稿。 内容,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闭上眼睛,消化了很久。 再睁开眼时,他看这片桃花林的眼神变了。 这不是一片普通的桃花林,这是一片小世界。依附于灵起大陆,又独立于灵起大陆之外。 像水中的倒影,看得见,摸不着。 像镜中的虚像,真实,却不属于此间。 加以参悟后。, 陈默也给出了自己的总结。 凡人国度的那处荒山,就相当于是“表世界”,而这十里桃花坞则是“里世界”, 至于一开始的考验, 山府甬道, 则是连接二者之间的通道。 列子以无上阵法,将三者钉在了一起。 想要进入十里桃花坞,则必须途径灵起大陆“表世界”的荒山入口。 并且这处入口是可以人为操控的。 陈默站起来, 走到石桌前。 石桌上除了棋盘,还有一个凹槽,他伸手按进去,一道光芒从掌心涌出。 桃花林震动,花瓣纷飞。 一枚令牌从石桌中浮起。 桃花令。 他握住令牌,一瞬间,整个小世界都在他脑海中浮现,方圆十里,山川河流,灵脉矿藏,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桃树,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心念一动, 桃花林的边缘出现一扇门,门后是宗门等人。 他心念再动,门消失了。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 宗主和师兄们进不来,不是阵法拦住了他们,是列子认为他们天赋不够。不够资格继承他的手稿。 他顿时哭笑不得。 “看来我的天赋也没有那么不堪,最起码,列子祖师还是愿意给我这份传承,已经桃花令……” 不过这也不是宗门等人太弱, 而是列子的标准太高了。 那个“奇卸甲”,才是真正让列子惦记的人。 忽然, 他脑中灵光一闪。 这十里桃花坞, 不就是最好的避世之地吗? 与世隔绝,自成天地,入口由桃花令掌控,没有他的允许,谁也进不来。 灵气充沛,地域广阔。 别说杨家三千口人,就是三万口也住得下。 他大喜。 当即催动桃花令,打开出口,一步跨出,回到了甬道中。 周掌教和师兄们还在。 看见他出来,纷纷围上来。 “怎么样?拿到手稿了?” 陈默点头。“拿到了。” “阵法呢?” “破了。” “怎么破的?” 陈默想了想。“列子祖师觉得我天赋还行,就放我进去了。” 众人沉默。 天赋还行? 那他们进不去的,算什么?废物? 周掌教咳嗽一声。“手稿……能看看吗?” 陈默从怀里掏出,递给他, 手稿大部分都在这里,但最核心的几份他没有告知。 核心的几份,他留着了。 那些阵法, 他要用来守护十里桃花坞。 谁也不能知道。 周掌教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大变。“这是……上古阵纹!失传的那种!” 陈默点头。 “列子祖师的手稿,都是残破的,但这些残破的,也够我们参悟很久了。” 周掌教激动得手抖。 “够了。够了。这一趟,值了。” 众人返回玄阵宗。 陈默把自己关在修炼室里, 日夜参悟手稿。 列子的阵法,精深博大。 一道阵纹,他有时要琢磨好几天。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两年过去了。 这一天, 一个消息传来。 如惊雷炸响,震动了整个大陆。 妖族的一位皇者,从沉睡中苏醒了。 据说, 这是一位在上古时期都以暴脾气著称的妖皇。 远古妖皇,一朝醒来,看见妖族如今的处境,大怒。 他亲自出手。 三日内, 人族百座要塞,化为废墟。 人族修士死伤无数。 战神霸王宗的真传弟子,也陨落了数位。叶青帝受伤,孟章皆负伤而逃。 消息传来, 陈默的手顿住了。 他正在画阵纹,笔尖停在纸上。墨汁洇开,染黑了一片。 “万古巨头下场了。” 他放下笔。 “大劫,退无可退了。” 紧接着,又一个消息传来。 战神霸王宗的当世霸王,约战那位妖皇。 三月后,搏命一战。 万古巨头之间的大战,世所罕有。 不仅南域震动,北域、西域、东域,全都屏息以待。 十大无上正宗,八大魔道主宰, 都会派出门下的万古巨头前去围观。 名为观战,实为助阵。 陈默站起来,走出修炼室。 “来不及了。” 他立刻赶回杨家。 杨家大院, 议事厅。 老祖坐在上首,陈默坐在旁边。杨家各房的当家人,坐了一屋子。气氛凝重。 老祖开口。 “产业变卖得怎么样了?” 管账的二叔站起来。 “铺子卖了七成,矿脉卖了五成。灵田没人接手,价钱压得太低……” “压多低都卖。” 陈默打断他。 二叔愣住。“那可是上好的灵田——” “命要紧,田不要了。” 二叔看向老祖,老祖点头。“听他的。” 陈默站起来。 “所有产业,全部出清,价钱不论,能卖多少卖多少,卖不掉的,不要了!” 全场哗然。 “不要了?那可是杨家几百年的积蓄……” “人都没了,要积蓄有什么用?” 众人沉默。 接下来的日子,杨家大甩卖。 铺子,三折。矿脉,两折。灵田,一折。 只要给灵石就卖。 若是没有灵石,也可以折合成法器,神通,法宝,丹药,只要能带走的修炼物资,均可抵扣。 买家们乐开了花。 “杨家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老祖快不行了,急着套现跑路。” “那咱们多买点?以后他们走了,这些产业就是咱们的了。” “买!往死里买!” 杨家对头也闻风而动,三家聚在一起,关起门来商量。 “杨家这么贱卖产业,肯定是出事了。” “我听说,是杨家的老祖快死了,灵台境大修士,寿元到头了。” “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可能,甚至那位老祖都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杨家才会这么着急变现……” “不错,反正杨家现在是乱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贪婪。 “他们卖产业,咱们买。灵石先给他们保管着。” “等他们跑路的时候,咱们跟在后面半路杀出……” “灵石还是咱们的,连他们剩下的家当,也都是咱们的。” 三人笑了。 “就这么办。” 杨家最后一批产业,终于卖完了。 灵石堆满了几间屋子。 老祖亲自清点,点了三天三夜。 陈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间堆满灵石的屋子,旁边还有丹药、法器、材料,堆了几十车。 随后大手一挥, 全部装进了几个家族的储物袋中。 “够了。”他转身,“走。” 杨家三千多口人,加上仆从、弟子,近千人。浩浩荡荡,离开祖宅。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眶红了。 但有人没回头,就低着头往前走。 老祖走在最前面,拄着拐杖,一言不发。 陈默走在最后面, 桃花令握在手中。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十里桃花坞, 荒山在南域边境,离杨家不近,要走半个月。 三天后。 队伍进入一片荒山野岭,前后无人,左右无村。 远处, 三道人影从树后走出来。 后面, 更多的人影跟上来。 杨家的对头, 三家联手,带了上百人。 领头的是三个灵台境修士,其中一个开口,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杨老头,听说你要跑路?” 怎么不跟老邻居打声招呼?” 第152章:弱者的领域,大阵 三位灵台初期, 十二位神通五重。 还有数百位五重以下的修士 仇家倾巢而出。 杨家这边, 只有老祖一位灵台境。 神通五重,算上陈默,一共四位。 人数悬殊,修为悬殊。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闭目等死。 老祖的脸白了。 他活了快六百年,从没这么绝望过。 “可惜了。”他喃喃道,“可惜了这孩子。” 他转头看着陈默,眼中满是愧疚。“是老夫连累了你。” 杨家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却来不及成长,便要中途夭折…… 实在是天妒英才! 仇家领头的人则大笑。 “杨老头,你们跑啊,怎么不跑了?!” 老祖没有理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转身,看着身后的族人。 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停住。 “是谁?” 他的声音很冷。 “迁徙的路线、时间,都是绝密,分了几十个批次,每一批的路线和时间都不同。 “他们怎么知道,这一批是核心?” “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路?” 人群沉默, 有人低头, 有人发抖。 二房的管事站了出来,扑通跪下。 “老祖,我……我没办法……他们抓了我儿子……” 三房的执事也站了出来。“老祖,我罪该万死……”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跪下去, 磕头如捣蒜。 老祖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杨家家主,杨鼎。 杨鼎低着头, 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跪,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全场死寂。杨家最核心的人,家主,竟然通敌! 老祖的手在抖。 “你?为什么?” 杨鼎抬起头,眼中不见一丝愧疚,反而似乎带着报复得逞后的快感。 “为什么我通敌,这不得问老祖你吗!” “我虽然是家主,但是权力却被你这个老不死的一直攥在手里,杨家上下只把我当做摆设!” “这也就算了,” “甚至后来,一个小辈,一个后生,也能骑在我这个家主的头上拉屎拉尿,作威作福!” “到底你们是家主,还是我是家主!” 杨鼎一边指着陈默怒声质问,一边向着仇家走近。 仇家领头的人大笑。 “杨老头,没想到吧? “你们杨家,早就烂透了,今日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动手。” 杨鼎动了。 直接鼓荡起全身的法力,最强的神通,一掌拍在离他最近的一个神通五重! 掌风如雷,那仇敌完全没有防备…… 直接倒飞出去, 胸口凹陷,喷出一口血。 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全场死寂。 杨鼎站在场中,拍了拍手,他转身,看着老祖,笑了。 “老祖,演戏演全套。” “不这样,怎么把叛徒都钓出来?” 老祖笑了,陈默也笑了。 唯有族人们愣住了,仇家的人也愣住了。 原来杨鼎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反叛, 他的投敌只是一场策略。 陈默早就有预料,如此大规模的变卖家产,族人迁徙,又怎么可能逃得过敌人的耳目? 既然反正逃不掉,那反倒不如利用“叛徒”传递一些假消息。 自己提前做好准备, 选定战场, 如此一来,就能提前布下阵法,占得先机。 陈默拍拍手。 “老祖,不用装了,动手。” 他祭出紫金符箓。 紫金之光冲天而起,照得方圆数里一片通明。 金光紫气,交织如龙。 所有人,无论是仇家还是族人,除老祖之外,都瞪大了双眼! “紫……紫金符箓?” “最高级的本命符箓!” “传说中的……” “杨家出了一个紫金符箓的天才?” 就连杨鼎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紫金符箓,半天没合拢嘴。 “你小子……什么时候凝出来的?” 陈默嘿嘿一笑,没有多说。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本命神通符箓,有这般反应不足为奇。 紫金符箓悬在头顶,紫金光华压得对面十二位神通五重膝盖发软。 其余低级一些的修士更是直接跪了下去。 也只有三位灵台境的大修,才能抵抗这股威压。 这最高等级的紫金符箓, 对于不到灵台境的修士,有着天然般的压制力,还没动手,就已经处于下风。 仇家领头的三人脸色铁青。 “紫金符箓?” “难怪你敢设局。” “但你以为,一张紫金符箓就翻翻盘?” “真当我们三位灵台初期是摆设吗!” 他一挥手。 “杀了他!” 两个灵台境同时扑向陈默,另一人则扑向了杨家老祖。 先把这个人解决,剩下的人不攻自散! 灵台悬在头顶,灵光如瀑,两位灵台境联手,就算紫金符箓也扛不住! 陈默却没有退。 他抬手, 紫金符箓飞向半空。 地面裂开。 一道道光柱从地底冲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 光柱在空中交汇,化作一张巨大的阵图,笼罩了方圆十里。 “七曜杀阵。”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玄阵宗镇宗大阵之一。” “以千年玄铁为基,以万年灵木为桩,以妖兽精血为引,再以本命紫金神符压住阵眼! “我布了整整三个月,埋了三千六百五十件材料!” “你们以为,我们为何要杨鼎演这么一出戏,把这里选作战场?” “阵法师有一个理念,” “大阵,是弱者手中最好的武器。” “只要给弱者足够的时间准备,把强者引入阵中。” “弱者,也能反杀强者!” 七曜杀阵运转。 赤光如火,烧尽万物,橙光如沙,困敌陷阵。,光如土,镇压四方。绿光如木,生生不息。青光如雷,轰灭一切。蓝光如水,柔中带刚,紫光如电,破空穿云。 七色光轮流转, 仇家的十二位神通五重修士,刚被卷入阵中,就被赤光吞没。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化作灰烬。 而其他不到神通五重的修士, 则被橙光困住,动弹不得,被蓝光绞碎。 一个照面。 除了三位灵台境的大修士,其余仇家,全灭! 三位灵台境脸色大变。 他们撑起灵台,灵光护体,勉强挡住了七色光的侵蚀。 但灵台在颤抖,不是长久之计! “这阵法——”领头的人咬牙,“破阵!先破阵!” 对于非阵法师来说, 想要破除大阵, 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暴力毁去阵眼! 三人同时出手,轰向阵眼。 阵眼悬在半空,紫金符箓,紫金光华流转,纹丝不动。 陈默笑了。 “阵眼是我的紫金符箓。” “其品质,甚至可以比肩道器,你们能破得了吗?” 第153章:桃花迷情阵 陈默催动紫金符箓, 老祖,百位杨家人,齐齐朝大阵注入法力! 紫金符箓瞬间从阵眼中飞出! 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长虹,斩向最近的一个灵台境。 七曜杀阵的力量加持在符箓上,七色光缠绕紫金长虹,如七彩神龙。 那人祭出灵台,六层灵台,神符长虹斩下。灵台裂了。碎了,那人喷出一口血,灵台碎片散落一地。 长虹再斩,人成两半。 第二个灵台境转身就跑。 紫金长虹追上去,从他后背穿入,前胸穿出。 尸体飞出去十几丈,砸在地上,滑出一道血沟。 领头的人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你……你不能杀我……我是……” 紫金长虹落下。 人头滚出去老远,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陈默收了紫金符箓。 七曜杀阵的光柱一根一根暗淡,阵纹一道一道消失。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三位灵台境,十二位神通五重。 所有仇敌, 一个不留。 全场安静。 老祖站在阵中,畅快大笑! “好。好。好!” “击杀强敌,又揪出了与我杨家不是一条心的人,此乃一石二鸟!” 杨鼎走过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你这一手,藏得够深。” 陈默笑了笑。“不藏深点,怎么钓大鱼?” 他转身, 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叛徒。 二房管事、三房执事、还有几个族人,一个个面如死灰。 “怎么处置?”陈默问。 老祖看着那些人,“关起来。等安定下来,再议。” 陈默点头。 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老祖拄着拐杖,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叛徒,又看了一眼那些尸体。 “走吧,去新家!” …… 第二天, 荒山脚下。 陈默站在山前,桃花令握在手中。杨家众人站在他身后,大大小小,老老少少。老祖拄着拐杖,看着那座秃山。 “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 “看着不像。” 陈默笑了。 “列子祖师说,大道至简。越不起眼,越安全。” 他转身,看着众人。 “进去之前,先布阵。” 众人愣住。 “布阵?不是进去再布?” “里面布,外面也布,一层套一层,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 他蹲下来,用法力在泥土上画图。 “第一道,在外面,用桃树,在桃树上刻阵纹,按特定位置栽种,桃树活,阵就活。桃树枯,阵就枯。” 有人问:“桃树种多少?” “十万三千六百棵。” “这么多?” “不多,列子祖师的手稿里,有一种上古阵法,叫‘迷踪桃花阵’。” “以桃树为基,河流为脉,外人误入,只见桃林,不见其他,走进去,绕出来。绕出来,又走进去, “永远到不了阵心,进不了荒山入口。” 他站起来,指着远处。 “所以,除了种树外,还要开一条河。河要纵横交错,要有支流。 “以后进出,只能沿河驾船。 走特定的航线,在特定的时辰,用特定的速度,错一步,就进不来。” 族人倒吸一口气。“这么麻烦?” “不麻烦,怎么安全?” 众人开始干活。 杨家三千多口人,加上家丁仆从,分工合作。 一队人去移植桃树,一队人去开凿河流,一队人去刻阵纹。 陈默亲自监督,每一棵桃树的位置,都要他点头。 第一棵桃树种下,刻阵纹,阵纹入木,桃树的枝叶轻轻颤动,像活过来一样。 第十棵。第一百棵。第一千棵……十万三千六百棵,一棵一棵种下去。 相对于种树,刻画阵纹, 凿山开河这等粗活对于修士来说,反倒显得简单。 仗着法术神通,很快就完成。 稍微难一些的,是按图纸分流。 主河一道,支流九道,九道支流,又分八十一道细流。 纵横交错,像一张网。 每一步都错不得,每一步都乱不得。 但凡有一步出错,这上古奇阵,也就发挥不出效果。 一个月。 没日没夜。 桃树种完了,河流开通了,十万三千六百棵桃树,按九宫八卦排列。 外围是迷踪阵,内围是杀阵,迷踪阵困敌,杀阵灭敌。 陈默站在阵心, 神识散开。 整座阵在他脑海中浮现。桃树的位置,河流的走向,阵纹的流转,全都对。 他点头。 “成了。” 他转身,面对杨家众人。 “进出的方式,我只说一遍,驾船,从主河入。走到第三道支流分叉处,左转。再走七丈,右转。然后直行,直到看见一棵开红花的桃树。绕树三圈,再往前。” “入口就会出现。” “一步跨入,便能进入连接十里桃花坞的甬道。” “甬道之内,我会再布下十座杀阵,若是外人进入,定叫他尸骨无存!” “另外,若无我和老祖的允许,谁也不能把进出的方式传给外人,违者,扒皮抽筋,神魂俱灭!” 众人肃然。 “还有。 如果有人误打误撞进了阵,怎么办? “凡人,放他走。抹掉记忆,送出去。修士,拿下,禀报给我,不要擅自处置。” 众人点头。 陈默抬手,桃花令亮起,荒山裂开,一道光门出现在桃林深处。 “进。” 杨家族人鱼贯而入,老祖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你不进来?” “我还有事。” “什么事?” “接一个朋友,劝两个宗门。” 老祖沉默了一会儿。“小心。” “嗯。” 最后一个人走进关门。 陈默收了桃花令, 光门关闭。 荒山上,只剩他一个人,桃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河水在渠中缓缓流淌。 第154章:各方动态 陈玄离开杨家, 直奔天魔古战场。 凭借着彼此之间的精神烙印,他很快寻到了猫胆藏匿的地方。 风沙漫天,枯骨遍地,他一掌拍开封石。 魔王战车静静停在阵中。 道纹流转,黑金色的光芒闪耀不定。 “嗷呜~喵!” “欢迎回来!” …… 离开天魔古战场后, 陈默驾起遁光, 直奔金霞宗。 山门依旧,灵雾缭绕,守山弟子看见他,连忙让开。 韩青正在后山练剑。看见陈玄来了,收剑入鞘。 “又来了?” “来了。” “这次要什么?” 陈默:“????” “洒家这次不是来打秋风的!不要东西!单纯的来跟你说个事!” “有关金霞宗生死存亡的大事!” 见对方说不是来要东西的,韩青刚要松口气,但听完最后一句,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生死存亡?” 陈默着重强调了一遍大劫, 又把十里桃花坞说了一遍, 表世界,里世界,甬道空间,桃花源阵法,河道…… 即便是万古巨头路过,不细心观察,也难以看出端倪。 是逃灾避难的绝世好地! 韩青听完, 又比上次信了几分, 毕竟连万古巨头都要下场,而这位便宜师兄又费了如此大的劲躲避,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他顿时纠结起来。 “搬,舍不得,对不起师傅以及刘师叔等一众开山祖师。 但不搬,心里总不踏实。 “这样……” 他指了指山门, “我已经严令弟子不得外出,巡逻力度加了三倍,防御阵法,护宗大阵也重新加固。” “若真要到了那一步……” “再来师弟这里避一避。” 陈默点头,“好!” 韩青拍了拍他肩膀。“谢了。” 乘坐传送阵离开, 他又去了一趟玄阵宗。 大殿。 周掌教正在与人议事。 看见陈玄进来,点了点头,继续说话。陈玄站在一旁等了很久。 等人走了,周掌教才抬头。 “回来了?” “回来了。” “手稿参悟得怎么样?” “还好。” 陈玄坐下,把南域的事说了一遍。妖皇苏醒,霸王约战。大劫将至,玄阵宗该找退路了。 周掌教听着, 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 陈玄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玄阵宗立派三千年,弟子上万,产业遍布方圆万里,说搬就搬,动静太大。” “大劫来了,动静再大也得搬。” 周掌教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陈玄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周掌教没有看他,低着头在看文书。 陈默觉得,掌教对他的态度变了。 以前是热络,现在是冷淡。 他明白了。 是列子的手稿,最终是他拿到了,不是掌教。 他可以优秀,可以成为接班人,但不能在掌教还在的时候,比他更优秀。 他叹了口气。 走出大殿。 回到桃花坞。 表世界。 桃树成林,河网纵横,他驾一叶扁舟,从主河入。第三道支流,左转。七丈,右转。直行。看见那棵开红花的桃树。绕树三圈,光门出现。 他驾船驶入。 眼前一暗。 甬道。 两侧石壁光滑如镜,刻满了阵纹。 这是表世界与里世界之间的通道。 如果有人识破迷踪桃花阵,或者精通推算之术闯了进来,就会进入这处涌道空间。 甬道不长。 约十里, 而陈默, 要在这里布下三道杀伐阵法! 第一道,七曜杀阵,玄阵宗镇宗大阵。金丹以下,无论来多少人,必死! 第二道,九幽锁天阵。 列子手稿中的上古阵法。以九根幽冥铁柱为基,以九幽阴煞为引,阵成,九幽之气弥漫,锁天困地。 修士入阵,法力被封,神识被锁,如同凡人。 第三道,万剑归宗阵。 也是列子手稿中的阵法。 以三千六百柄法器为剑,以紫金符箓为引。阵成,万剑齐发,铺天盖地。金丹修士入阵,也要脱一层皮。 三道阵, 层层递进。 第一道杀敌,第二道困敌,第三道灭敌。 除非数位金丹小巨头联手,否则不可能闯过。 而随着他修为提升, 还能布出更强的阵法, 到那时, 恐怕即便是通灵十重,逆天改命的绝顶大能来了,也入不得阵内! 他, 要为十里桃花坞披上最坚固的龟壳,水泼不进,滴水不入! …… 南域。 妖兽山脉, 中心处,十万妖族大山, 这里, 妖气冲上云霄,遮天蔽日。 一座巨大的圣山从虚空中显现。 通体漆黑, 山体上刻满了远古符文。 传说,妖族108位皇者,都在这座圣山中沉睡。 首苍山。 妖族圣山,万妖之祖地。 山巅, 一道银光冲天而起。 啸月苍狼皇, 苏醒了! 他的身躯如山岳,银毛如雪,眼如日月,踏空而行,每一步都踩得大地颤抖。 妖兽山脉中,无数妖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十万大山中,无数妖族跪拜,口诵皇号。 “皇!皇!皇!” 啸月苍狼一族中, 冲出几头巨狼。 每一头都堪比通灵十重,逆天改命的大妖! 他们是妖皇的仆从,追随啸月苍狼皇征战。 他们跪在虚空中,恭迎皇者降临。 “恭迎吾皇!” 啸月苍狼皇落在首苍山顶。 他的目光扫过南域,扫过人族的要塞,扫过战神霸王宗的方向。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 声震四野, 万里之外都能听见。 人族要塞中, 修士们脸色惨白。 “妖皇……真的苏醒了。” 战神霸王宗。 当世霸王站在山门前,身披黑甲,手持战戟。 他抬头看着南域的方向,妖气冲天的地方,他笑了。 “来得好。” 他一步踏出,人已在九天之上,罡风凛冽,吹不动他的衣袍。 他站在虚空之中,大戟一横,霸气无双,妖气顿时被冲散,如雪遇沸水。 刚才还在欢呼的妖族, 顿时噤若寒蝉。 大气层之上,真空层中。 数十道身影悬浮。 有正道十大宗门的大长老,掌教,也有散修万古巨头。 他们受邀而来, 名为观战,实为助阵。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一战。 妖皇与霸王的对决, 就要开始了。 第155章:大劫降临 九天之上。 霸王与妖皇战了三天三夜。 战戟与利爪碰撞。 灵光炸裂,罡风四射。 大气层都被打穿,观战的万古巨头们屏息凝神,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 万古巨头被吸引, 人族的顶尖战力,全在看台上。 他们不知道的是,妖族真正的杀招,却藏在十万大山深处…… 首苍山, 再次划破虚空降临, 就在10万大山之中。 山巅,四道身影并肩而立。 啸月苍狼皇在九天之上演戏。 裂天金鹏皇、踏火炎狮皇、吞海蛟皇…… 他们身后, 还有更多的妖皇虚影在苏醒。 这一场谋划,妖族筹备了万年。等的就是今天。 裂天金鹏皇开口。 “人族的眼睛,都在天上。” 踏火麒麟皇冷笑。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吞海蛟皇点头。 “该动手了。” 四件道器悬在四皇头顶。 万妖舟。 若有参与过上古大战的巨头看见,一定能认出这件法宝。 这是妖族运兵至宝, 可跨越空间, 瞬间降临。 是妖族的功伐利器,专为战争而生,远古之末,妖族凭借此宝屡次发起突袭,令人族损失惨重。 “祭舟。” 万妖舟亮起。 妖光冲天,撕裂虚空。 亿万妖兵整装待发。 通灵五重、六重的精锐,如蝗虫过境。 结成妖丹的妖族小巨头,数以万计。 八九重、十重的大能,也不在少数。 四路大军, 分袭四域。 …… 南域边境。 玄阵宗。 周掌教站在山门前,看着南域的方向。妖气冲天,但他以为离得远,打不到这里。 忽然, 天空裂开了。 一艘巨大的妖舟从裂缝中驶出。 妖光如瀑,倾泻而下。数不清的妖兵从舟中涌出,如潮水,如蝗虫。 周掌教脸色惨白。 “开阵!快开阵!” 阵开了。 七曜杀阵,灵光冲天,但妖兵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小巨头出手,阵纹断裂,大能一掌,阵基粉碎。 玄阵宗的弟子们拼死抵抗。法术乱飞,法宝横空。 一个妖丹境的妖族,就能碾压一片四重,五重修士。 不到半个时辰。 玄阵宗的山门碎了,宫殿塌了,弟子们倒在血泊中,尸体堆成了山。 周掌教站在废墟中,浑身是血。他抬头看着天空,忽然想起了陈默。 “他说的是对的……” “我不该嫉妒才对。” 一道妖光落下,吞没了他,玄阵宗,灭。 …… 东域。 金霞宗。 韩青早有防备,弟子不得外出,巡逻加了三倍,防御阵法也重新加固了。 天空裂开时, 他第一时间开启了护宗大阵。 妖兵涌来。 第一波,挡住了,第二波,也挡住了。第三波,阵纹开始断裂。 韩青祭出万法圣体,金丹悬在头顶,一人挡住三个妖丹境。 但妖兵太多了,杀不完。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韩青的眼睛红了。 “撤!往后山撤!” 残存的弟子退往后山。 韩青断后,浑身是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门,金霞宗的牌匾已经被妖光击碎,他咬牙,转身就走。 金霞宗, 惨胜。 十不存一。 …… 北域, 冰原上,城市一座接一座陷落,踏火麒麟皇亲率妖兵,所过之处,烈焰滔天。 修士们被烧成灰烬, 要塞化为废墟。 西域也在劫难逃。 吞海蛟皇掀起滔天巨浪,淹没了一个又一个宗门,修士拼死抵抗,但妖皇出手,无人能挡。 南域。 战神霸王宗首当其冲。 这个妖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引来了这批最强妖皇的出手! 裂天金鹏皇! 他一爪撕碎了半边山门! 霸王不在,战神还未回归,太上长老也在观战,只有几位留守的万古巨头迎战。 霸王宗弟子浴血奋战, 死伤惨重。 四域同时告急, 烽火连天, 哀鸿遍野。 桃花坞。 陈默正在布阵,第七道阵纹刻到一半。 忽然,他停住了。 一股庞大的妖气从无数里外覆盖而来。不是从天上,是从四面八方。 隔着万里,隔着桃花坞的阵法,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威压。 远古的,蛮荒的,让人本能想要跪下的威压! 他的后背瞬间湿透, 膝盖发软,牙齿打颤。 不是怕, 是血脉里的本能。 人族在远古妖族面前,曾经是蝼蚁。 这股记忆刻在骨子里, 世代相传。 丹田里,魔王战车震动。 猫胆的声音传来,沙哑,虚弱,但带着一丝惊恐。 “主人……这是妖皇的气息……不止一个……他们的威压,和九天魔神不相上下……” 陈默咬着牙。 “你醒了?” “被吓醒的。”猫胆的声音在发抖,“主人,跑。快跑。” 陈默扔下阵纹, 用桃花令开始传送,转身便进入了十里桃花坞。 衣衫被汗水湿透,胸口起伏。 “来了,真的来了……” …… 九天之上。 霸王与妖皇的战场, 传信到了。 东域,西域,北域,南域……四域告急,遍地狼烟。 霸王的脸色变了。 “调虎离山?” 霸王的声音很沉,像闷雷。 啸月苍狼皇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 霸王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杀意。 他想起战神霸王宗的山门,想起那些叫过他师尊的弟子,想起那些跟他喝过酒的兄弟。 他们现在, 可能已经死了。 “你们妖族,谋划了多久?” “不记得了,”啸月苍狼皇终于开口,“从退守南域的那一天起,我族就在等今天。” 霸王点头。 “好。很好。” 他松开霸王戟,悬在空中,嗡鸣不止。戟身上的龙纹亮起,一条黑龙从矛中冲出, 盘绕在他身周。 他的气势在攀升,一尊睥睨天下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这一招, 本来是留着杀你的。” 霸王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先收点利息。” 他握住大戟,黑龙与戟身合一,刺出! 没有声音,没有灵光,仿佛天地寂灭,戟身所过之处,虚空裂开,罡风倒卷。 啸月苍狼皇瞳孔猛缩, 张嘴吐出一轮圆月法宝抵挡。 “咚!” 戟尖刺穿妖皇。 如刺朽木。 左臂断了。 霸王却没有停。 再横斩! 斩在妖皇胸口,银血喷涌,肋骨断了三根,妖皇倒飞出去,砸在虚空之中,滑出去数百丈。 霸王收戟,站在原地。 他知道, 想凭这杀死一位妖皇,完全不现实。 他转身, 看着那些观战的万古巨头。 “你们还不动手?” 观战的万古巨头们动了。 有人拔剑,有人祭鼎,有人催动法相。灵光冲天,杀向啸月苍狼皇。 首苍山上, 一道道冷笑传来。 “晚了。” “我族谋划万古,算无遗策,岂会没有防备?” 妖族圣山划破虚空, 一道道骇人的身影,如魔神般从中走出,降临。 原来苏醒的妖皇, 远不止如此。 第156章: 魔神遗秘 桃花坞。 桃林深处。 陈默盘膝坐在石桌旁,猫胆的虚影趴在车辕上。 “主人,刚才那股妖皇气息,太吓人了。” “跟九天魔神比呢?” 猫胆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位妖皇,应该是上位妖皇,普通状态下,都不用法宝,可能魔神还是强上一丝……” “要是用法宝呢?” “肯定碾压他!” 陈默来了兴趣。 “这么有信心?” 猫胆挺起胸膛。 虽然它只是一道虚影,但胸挺得比实体还高。 “主人,你知道魔王战车原本是哪位魔神所有的吗?” “不知道。” “九天魔神之首:无极魔神。” 猫胆的声音带着敬畏。 “巅峰时期,他有四件战器,都是道器,三件中品,一件上品。”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普通万古巨头, 一两件下品道器就不错了。 这家伙有三件中品道器,一件上品道器,确实堪称豪横。 “魔王战车就是其中之一?” 他问。 “对。它当时不叫魔王战车,叫‘无极战车’。中品道器。” 猫胆的虚影在车辕上转了一圈, “还有天魔斩神刀,上品道器。” “无极魔神战甲,中品道器,偃月魔神战旗,中品道器。” “这4件道器,就是无极大魔神的全副披挂,相互成套,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而且除此之外,这无极大魔神甚至还有一项更强的底牌。” “只是见过的都死了,所以也不知道那底牌究竟是什么……” 陈默啧了啧舌, “这无极魔神,到底有多强?” 猫胆压低声音。 “在上古纪元,20位九天魔神中,他是公认的最强者,已经强到了不死不灭的地步!” “半步飞升,只差临门一脚。” “魔中之魔,君临天下,威压整个玄黄大世界,与其他诸天万界,谁人不知无极魔神大名!” “后来呢?” “后来……他陨落了,怎么陨落的,也没人知道。” “这样啊……”陈默莫名之间竟觉得有些惋惜,然后又有些好奇。 “上古纪元,那可谓是十分遥远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魔一族的记忆是共享的。 实力越高,觉醒的见闻越多,我成为器灵后,接收了上一任器灵的残存记忆。 “但关于无极魔神陨落的那一段,是空白的。” “哦……”陈默皱眉。“被抹掉了?” “可能。” 猫胆点头, “也可能,他自己不想让人知道。” 陈默没有再问。 “既然战车以前是中品道器,那必然是经过大战之后跌落成了下品道器,才被赏给了大威天魔王……” 猫胆点头肯定。 “那怎么才能让战车恢复中品道器?” “修复核心大阵。” 猫胆说,“战车内部有一座‘虚空渡天阵’,修复了它,战车就能进行空间穿梭,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瞬移……” “比大魔吞天阵、腐朽魔气还厉害?” “那肯定的,压箱底的,” “当年无极魔神靠它,一个人穿梭四域,无人能挡。” 陈默眼睛亮了,盘膝坐下,神识探入战车。 战车深处, 密密麻麻的阵纹如蛛网般交织。 核心处的阵纹, 他只看了一眼, 就头疼欲裂。 他收回神识。 “难,太难了。” 猫胆小声说。“列子祖师也许能修。齐卸甲也许能修。主人你……还差点。” 陈默白了猫胆一眼。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就不要拆穿。 陈默没再说话,闭上眼睛,继续参悟。看得懂皮毛也行。 多懂一点, 就多一分修复的可能。 …… 就在陈默避世的这段时间, 外面的世界已是天翻地覆。 不利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从首苍山苏醒的远古妖皇,不是五位,是十八位。 整整十八位。 放眼古今,这样大范围的妖皇复苏,也十分的罕有。 其中, 更是有着在108妖皇中,排名第十一的裂天金鹏皇。 人族万古巨头们在九天之上与十四位妖皇鏖战。 灵光炸裂,血洒虚空,仅是无意间溢出的余波, 就能轻易撕碎一位通灵十重逆天改命的大能。 孟章、叶青青青、林婉儿、这些天才妖孽只能远远旁观。 他们插不上手。 万古巨头级别的战斗, 他们上去就是送死。 只能防备其他妖族的偷袭。 四域之内, 四位妖皇率领亿万妖兵攻城掠地。一座又一座要塞陷落,一个又一个宗门覆灭。 妖族在沦陷的土地上建立据点,竖起旗帜。 邪魔一族也趁势崛起,从北域冰原下钻出来,四处搞破坏。 战火急速蔓延, 生灵涂炭。 有人跪在地上,仰天长啸。“劫数!劫数啊!” 金霞宗。 后山。 韩青站在废墟中,看着烧焦的山门,他转身,对残存的门人说。 “收拾东西,走。” 没有人问去哪儿。 没有人问为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金霞宗守不住了。 韩青走在最前面,万法圣体全开, 金丹悬在头顶。 副掌教紧随其后,也是金丹。 两位金丹,守护者最后的精锐,穿越战区。 一路上, 到处都是废墟。 到处都是尸体。 妖兽在啃食残骸,妖兵在追杀逃难者。 韩青避开大路,走小路。 避不开的,就杀, 五天五夜,杀了七波追兵。 第八天,他们被堵住了。 五位妖族小巨头,都修出了妖丹。他们拦在传送阵前,像五座山。 “食欲,你们跑什么?!” 韩青没有说话。 他祭出万法圣体,金色虚影在身后浮现,副掌教也祭出金丹。 两位金丹,对五位妖丹。 二人只能拼死拖住。 “走!” “你们先走!” “进传送阵!” 弟子们哭着跑进传送阵。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韩青断后,浑身是血。 当最后一个弟子踏入传送阵,他才放下心来。 “师尊,” “我总算是理解了您当年的感受……” “不孝徒儿韩青,要来见您了。” 第157章:世外桃源,有客到。 桃花坞。 桃林深处。 陈默盘膝坐在石桌旁,闭目修炼。 在桃花坞这段日子,他每日钻研阵法,修行也没落下。 几世重修,轻车熟路。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如百川归海。 丹田中,紫金符箓悬在金丹之上。符箓开始放大,折叠。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八次! 八品灵台! 金光紫气,冲天而起。 灵台上刻满了神通,五十六门。 顶级神通术,大神通术,小神通术,密密麻麻,如繁星点点。 八品灵台, 几世以来头一回。 陈默睁开眼睛,灵台悬在头顶,灵光如瀑,压得桃树都弯了腰。 八品灵台。灵台境初期,他相信,自己即便只是初期,也能赢过灵台后期大圆满。 甚至面对金丹境, 也能保持不败。 毕竟打不过,就往灵台里一钻。 八品灵台,就是乌龟壳。 一般的金丹都砸不破。 除非上三品金丹。 不败,自保,够了。 但要战而胜之,难。 第六重与第七重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猫胆趴在车辕上,看着那座灵台,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主人,你这是……八品?” 消息传到杨家。 老祖拄着拐杖,亲自来到桃林边。 “八品灵台?” “八品。” “好。好。好。” 老祖笑着转身,对身后的族人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杨家新家主!” 全场所有族人同时鼓掌, 杨鼎拍的最带劲。 众望所归,陈默只能无奈应下。 …… 当上家主后, 陈默带着族人开始搞起了基建。 灵石在急剧减少。坐吃山空,撑不了多久。陈默召集各房管事,开了三天会。 毕竟这桃花坞哪里都好, 就是缺乏资源, 带来的灵石,每日都在急速减少, 甚至诸如其他一些的日常普通生活物资,也都要见底。 虽然达到第四重的修士,便能做到餐风引霞,完成辟谷, 但四重以下的修士却是做不到的, 还需要吃喝拉撒。 “开辟灵田,种灵米,酿灵酒,自给自足。” 众人点头。 开始一起劳作, 桃林外的大片空地,被开垦成梯田。 一层一层,从山脚叠到山腰。 引灵泉水灌溉,泉水从山顶流下,叮叮咚咚,田里种上灵稻,秧苗青青,风吹过,像绿色的波浪。 田边搭了草棚,棚下坐着几个老头,一边喝茶一边看田,不是偷懒,是看着灵稻,怕被鸟啄。 桃林深处,建了酿酒坊。 桃花瓣落下来, 收集起来,酿桃花酒。 酒成那天,陈默尝了一口。 入口甘甜,灵气从喉咙往下流,浑身舒坦,猫胆趴在酒坛边,口水滴答。 “主人,小的也想喝。” “你是器灵,喝什么酒。” “器灵也能喝!” 陈默给它倒了一碗,猫胆一口闷,虚影凝实了几分,脸红了。 “好酒!” 桃树下, 还养了仙鹤、灵禽、百灵鸟…… 在桃林里乱跑,啄虫子,下的蛋都有灵气,煮出来蛋黄流油,香飘十里。 杨家的小孩们每天追着鸡跑,鸡飞狗跳,热闹得很。 老祖拄着拐杖,站在桃林边,看着这一切。 他笑了。 “有点像家了。” 渐渐的, 在桃花坞住的久了, 他们也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桃花坞里的桃树, 似乎不是普通的桃树。 结出来的桃子,吃一口,灵气在体内炸开,比灵石还管用。 桃花酿的酒,喝一口,法力恢复速度翻倍。 花瓣泡茶,喝下去,神识清明,参悟阵法事半功倍。 陈默蹲在一棵桃树下, 摸了摸了树干,树皮温热,里面有灵气在流动。 “这是……灵根?” 猫胆从车辕上探出头。 “主人,这整片桃林,就是一座不会枯竭的灵矿。” 陈默站起来,环顾四周。 桃林无边无际,桃树成千上万。 列子祖师留下的财富,大到惊人。 他忽然想起列子的叹息: “天赋平平无奇。比奇卸甲那小子差远了。” 这份传承, 本来是为奇卸甲准备的。 结果奇卸甲跑了,他来了。 陈默苦笑。 “谢了,列子祖师,虽然我天赋平平无奇,但我会好好用的。” …… 桃花林外,荒山脚下。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来到这里。 金霞宗残部。 最后五百人,个个带伤。 这三年来, 他们一路被妖族围追堵截,穿过层层封锁,最后来到这里的,或断了手,或瞎了眼…… 不过, 他们总算是到了。 身后的天空,还有大批的妖族在后追赶。 “快,快找地方躲起来!” 也不知是谁喊的,众人一股脑的钻入桃林中,借着树干遮挡,收敛自身气息,法力波动…… 虽然他们知道, 在妖族那超乎常人的直觉以及视力面前, 这无异于掩耳盗铃…… 但奇怪的是, 这些妖族追兵却仿佛真的丧失了感知一般,径直从桃林上方飞过,连下方的一丝异常都没察觉出来。 似乎只是经过了一片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地界。 “我们安全了?” 大难不死的他们,开始在桃林里胡乱穿梭。 这里, 桃树比人高,河网纵横交错。 他们走了很久,走不出去,有人想飞,飞不起来,有人想用法术,却似乎忘记了怎么使用神通…… 在这座桃林里, 他们仿佛真就变成了一个个肉体凡胎的“凡人”。 一群迷路的“凡人。” 他在桃林里绕着圈。 若是没人介入,他们甚至还会像凡人一样,渴死,饿死在这里。 “这……就是上古奇阵吗?” “天命啊,劫数啊,金霞宗…完了。” “陈信祖师,后辈不孝……” 就在他们面露绝望,口吐遗言之际, 桃林深处, 一个杨家少年提着鱼篓走出来。 他嘴馋,想吃鱼。 这才从桃花坞里溜了出来。 走到河边, 看见一群人瘫在地上,他愣住了。 “你们是谁?” “金霞宗弟子,来找祖师弟子……” 少年扔下鱼篓, 转身就跑。 …… 桃花坞里, 一连吃了几大碗灵米,喝了几壶桃花酿后,他们才算活了过来。 随后, 跪了一地。 “求您,求您去救救掌教!” “掌教断后,让我们先走……” “我们走了,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对五个妖丹境……” 哭声一片。 陈默站在他们面前, 没有说话。 猫胆趴在车辕上, 小声说: “主人,韩青是万法圣体,五个妖丹境,同境界,根本造不成威胁!” 陈默还是没说话。 按理来说,猫胆说的确实不错, 妖丹境大致等于人类的金丹境, 若是同境界的5个妖丹,除非身负妖皇血脉,不然绝不可能是韩信的对手,哪怕他是一对五, 但可惜的是, 现在妖族势大, 这5个妖丹境不一定要赢过韩青, 只需要等到其他源源不断的妖族赶来,韩青磨也会被磨死…… 陈默叹息一声, 不知该拒绝, 还是出去看看, 全了与韩青的这份情谊。 犹豫之际,他的目光扫过那五百人。 没有一个修为高的。 都是通灵二重、三重,少量的四重,还有些连通灵一重…… 天赋不错, 但修为很低。 按理来说,以他们的实力是绝对走不到这里的,可偏偏他们却来到了这里。 反而是金霞宗中那些达到了通灵五重,六重精锐全部死绝。 这说明什么? 说明金霞宗的强者,都在保护弱者。 一路走来,宗内的强者舍生忘死, 最后才把希望的火种,送到了这里。 “为何会如此?” 他不解。 “是陈信祖师教我们的!” 陈默不由得有些动容起来。 陈信啊陈信, 你还真是带了个好头! 罢了,既然如此,我便出去走一遭,全当全了这份情谊。 金霞宗弟子磕头。 “前辈大恩!终身不忘!” “别磕了。” 陈默转身, “我只是去看看,事不可为,我就回来。” 第158章:惨淡世间 陈默离开桃花坞。 第一时间催动了一门神通:千变万化诀。 这是玄阵宗的一门镇教级神通,也属于顶级神通术。 可以变化世间万物, 并且一经变化, 还能拥有部分万物的特质, 比如,比如陈默如今变成一只狐妖,身上就带着狐妖的骚气。 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化形的妖气,妖气都从毛孔中渗出,与真正的妖族无异。 他这一路上, 碰见妖族无数,均未被人识破…… 偶尔遇见人族修士,他又变回人, 总之,抄起老本行, 那叫轻车熟路。 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韩青断后之地。 废墟,焦土,残肢断垣, 地上有五个妖丹境妖族的尸体, 韩青杀的。 传送阵已经毁了,碎石散落一地,阵纹断裂,灵光全无。 韩青毁的。 他不想让妖族追上去。 陈默蹲下来,捡起一片碎布, 金霞宗掌教的袍子,烧焦了,沾着血。又捡起一截断剑。 韩青的法器, 碎了。 他在废墟中翻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尸体,没有找到遗物,没有找到任何韩青还活着的痕迹。 猫胆小声说。 “主人,韩青他……” 陈默站起来。 “不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都没见到。”他把碎布和断剑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走吧。回去。” “不找了?” “不找了,再找下去,我也要死在这里。” “如今寻回了这处残袍与这柄断剑,也算是全了这份情谊。” “更多的是我也无能为力” 他叹了口气,架起遁光,朝桃花坞的方向飞去。 身后, 废墟上, 风吹过,扬起一片灰。 他飞过高山,飞过河流,飞过曾经繁华的城市。 如今, 只剩废墟。 路过一座城池。 三年前,这里还是幽冥宗的外围坊市, 修士云集,凡人往来。 如今城墙塌了半边,城门上插着一面黑色大旗,旗上绣着一个狼头。 城中烟火寥寥, 偶尔传出惨叫声。 他路过一座仙山。 曾经是雷火电宗的山门,灵雾缭绕,宫殿巍峨。 如今山腰以上被削平了,山峰上盘踞着一头巨大的妖兽,正在打盹。 山脚下的村庄,空无一人。 他路过一片灵田。 曾经种满灵稻,一年两收,供养附近几个宗门的弟子。 如今灵田荒芜,杂草丛生,田埂上躺着几具枯骨。 他飞了三天三夜。 所见之处,遍地疮痍。 人族修士死了多少?不知道。凡人死了多少?以亿计。 城池陷落了几座?数不清。宗门灭了多少?数不来。洞天福地丢了多少?都不敢想。 他不敢停, 只保持着狐妖形态,低调赶路。 一路上, 他听到了不少消息。 茶楼酒肆没了,他就在路边的难民堆里听。 “南域还剩九座要塞。” 一个老修士瘫在路边,怀里抱着断剑, “九座。” “其他的全丢了。 “要是这九座也丢了,妖族就能长驱直入。” 旁边有人接话。 “西域更惨。 佛宗镇压的深渊一族,最近也蠢蠢欲动,听说已经逃出来好几只鬼王,阿修罗……” “邪魔也冒头了。” “最近这段时间,各地邪魔四起,遇害者不计其数,国之将亡,妖孽丛生……”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有人小声问: “那十大正宗呢?八大魔道呢?他们不管吗?” 老修士冷笑。 “管?” “魔道无情,仙道忘情,大灾之前,各家都是自扫门前雪……” “战神霸王宗倒是一直冲在前线,损失最为惨重,据说已经沦陷了半个宗门!” “霸王独木难支啊,若是战神也在就好了……” 陈默听着, 没有插话。 他站起来,继续赶路。 又飞了一段时间, 终于来到了原本玄阵宗所属的势力范围,距离桃花源已是不远。 他路过一座大城, 城墙还在,城门紧闭。 城头飘着妖族的旗帜。 城门口贴着一张告示: “黑风老祖谕:每日上缴童男十名、童女十名,如数上缴,秋毫无犯。短缺一名,屠城一城。” 陈默站在远处, 看着那张告示。 童男童女,一日各十名。一月就是三百。一年就是三千六百。 这只是一座城。 黑风老祖座下, 这样的城何止十座。 毕竟原本依附玄阵宗的九大凡人国度,现在已经全部归顺了妖族。 而现在都成了这黑风老祖的领地, 据说这黑风老祖极度凶残,是一位已经修出了妖丹的大妖怪。 在战斗中,一连吞下了五个同境界的金丹期人类修士,灵台境修士不下百人,凶名赫赫。 是妖族一方有名的“战神”。 由于功勋赫赫, 所以才被赏下了这么一大块领地,以供血食。 而这黑风老祖也是个懂享受之妖,一经上台,便立下了诸多规矩, 童男童女还只是其中一项。 其麾下的大妖们亦是有样学样, 将人看作是自己所圈养的猪狗牛羊, 一时兴起,便有官员洗干拔净,送至嘴边。 …… 桃花源在望。 荒山脚下, 桃树成林,河网纵横。 陈默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远处,看着这片熟悉的地方。 还好。 妖族没有发现。 列子祖师的迷踪桃花阵,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即便就在妖族领地,也无任何人能识破。 他正要进去, 忽然看见河边有一条小船。 船上坐着一个人。 渔夫打扮,穿着破旧的蓑衣,手里握着竹篙。 他在河里划了半天,却怎么也划不出去。 桃树在左,桃树在右,河水分叉又分叉。 他划来划去, 一直在原地打转。 渔夫停下船,瘫坐在船头。他哭了。 “老天爷啊……”他声音沙哑,“我怎么这么命苦……” “地没了,房子没了,一家老小等着吃饭……” “我打了半天鱼,一条都没打到……” “连路都找不到……” 他哭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抹了把眼泪。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妻儿老小还在等我。” 他重新拿起竹篙, 继续划。 这一次,他划得很慢,很仔细。 左转,右转,直行。左转,右转,直行。 陈默站在远处, 愣住了。 这个渔夫,竟然在误打误撞中,走上了正确的航线。时间对,速度对,方向也对。 他要是再往前划三丈, 就会进入表世界的入口。 那里连接着甬道。甬道里有三道杀阵。七曜杀阵、九幽锁天阵、万剑归宗阵。 进去就是死。 第159:误打误撞,福祸相依。 陈默叹了口气。 兴许是这一路走来,世间惨状刺激了他。 也或许是刚才这捕鱼人的一番话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总之他取出桃花令, 轻轻一挥。 阵法暂时关闭。 渔夫驾船穿过甬道,两侧石壁光滑如镜,初极狭,才通人…… 甬道尽头,又一道光门。 他划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桃花坞。 桃林无边无际,桃花落英缤纷,远处有梯田,一层一层,从山脚叠到山腰,灵稻青青,风吹如浪。 田间有小溪,溪水清澈,鱼虾可见。 桃树下养着灵鸡灵鸭,在草丛里觅食。 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老人坐在树荫下喝茶。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酒香、米饭香。 渔夫站在船头, 看呆了。 “这……这是……仙人住的地方?” 陈默跳下船。 “不是仙人。是逃难的。” 他把渔夫带到桃林深处, 给他盛了一碗饭,夹了几块肉。渔夫捧着碗,手在抖。“我……我吃?” “吃。吃完再说。” 渔夫狼吞虎咽,一碗饭三口吃完。陈默又给他盛了一碗。 三碗下肚,渔夫才缓过劲来。 “多谢仙人救命……”他跪下来磕头。 …… 接下来, 渔夫在桃花坞住了几天。 杨家给他安排了一间靠河的小屋,每天有米有菜,有肉有酒,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第三天, 杨家人让人给他装了两袋灵米、一坛桃花酒、十几斤腊肉。 渔夫背着粮食, 千恩万谢地走了。 临走时, 杨家人叮嘱道:“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桃林,别跟任何人说你来过。” “这些吃食,生火做饭时,一定不能让任何人闻见,紧闭门窗,否则……” 渔夫点头。 “不说,打死也不说……” 他驾船走了。 负责招待渔夫的杨家管事叫杨安。 他送走渔夫, 回到桃林, 忽然一拍脑袋。 “坏了!忘了洗掉他的记忆!” 杨安脸色发白,自知闯祸。 连忙跑去找家主陈默。 陈默正在桃林深处刻阵纹,听他汇报,放下刻刀。 “你叫什么?” “杨安。” “当了几年管事了?” “三……三年。” “三年了,这点规矩都不懂?” 杨安跪下来。 “家主,我一时疏忽——” “自己去领五十鞭,然后去找老祖,把族规抄一百遍,当众宣布,以儆效尤。” 杨安磕头, 额头直冒的汗, 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最起码这小命是保住了。 退了下去。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转身走出桃花坞,驾船穿过甬道,出了桃林。 …… 渔夫家住山下。 篱笆墙,茅草顶,炊烟袅袅。 渔夫回到家。 婆娘正在灶台前烧火,三个娃围着灶台转。看见他回来,婆娘眼睛红了。 “你可算回来了!” “几天没消息,我以为你……” “别说了,看我带了什么。” 渔夫放下布袋,掏出几袋灵米、一坛酒、十几斤腊肉。婆娘愣住了。 “哪来的?” “仙人给的。” “什么仙人?” 渔夫把桃花坞的事说了一遍。 婆娘半信半疑, 但还是把米下了锅。灵米煮出来的饭,粒粒晶莹,香气飘出去老远。 左邻右舍闻见了。 有人探头探脑, 有人咽着口水。 “老赵家,吃啥呢?这么香?” 渔夫关了门, 没搭理。 一连几天。 渔夫家每天飘出香味。 邻居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眼红,有人嫉妒,有人动了歪心思。 这天晚上, 隔壁的王二麻子悄悄出了门。 他去了村里保长家。 保长又去了里正家。 里正又去了县令家。县令连夜写了封信,差人送到城里。 城里的官员如今都是黑风老祖的傀儡。 他们替妖族管人, 管人的人。 第二天, 一队官兵到了渔夫家。 领头的穿着官服,腰悬长刀。 他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灶台上的米,坛子里的酒,房梁上挂的肉。他笑了。 “老赵,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渔夫脸色发白。“自己种的。” “自己种的?” 官兵头子揭开米缸,抓了一把灵米,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是灵米,你一个打鱼的,哪来的良田种出如此精米?” 渔夫不说话。 官兵头子走到婆娘面前, 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男人不说……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我们一众兄弟许久都没吃肉了,你和你的女儿,今晚陪我们快活快活……” “大人不要,她才9岁呀!” 婆娘抱着孩子往后退,眼中一阵后怕。 渔夫一阵痛苦纠结后,挡在前面。 “我……我说。” 官兵头子笑了。“早说嘛。省得大家麻烦。” 渔夫咬着牙, 把桃花坞的事说了一遍。 桃林,河流,仙人,米粮,酒肉。官兵头子越听眼睛越亮。 “你是说,那里有仙人…不对,是反贼。” “与黑风老祖作对的反贼都需要被抓起来!” 官兵头子转身。 “走,回去禀报老爷。” 渔夫扑通跪下。 “官爷,我什么都说了,求你放过我一家……” “放过?” 官兵头子低头看他, 像看一条狗。 “后续表现,你给我们立了功,老祖高兴了,说不定赏你一个全尸……” “另外你的婆娘……” “今晚还得跟我们走!桀桀桀……” 捕鱼人一把瘫坐在地, 婆娘面如灰色,只抱着孩子哭, 三个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跟着哭…… 第160章:惩罚,捡到宝了 渔夫家院子里, 在啜泣声,坏笑声中, 陈默从门外走进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官兵头子的心口上。 官兵头子愣住, 手按在刀柄上。 “你……” 他还没说完,就跪下了。 不是他想跪,是膝盖不听使唤,仿佛如泰山的气势压了下来。 官兵头子瞬间便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身后官兵也跪了一地, 磕头如捣蒜。 陈默低头看着他们。 “你们是人族,却投靠妖族,若是被逼无奈,为了活命,罪不至死。” 官兵头子连连点头。 “对对对,小的也是被逼……” “但你们不是。” 陈默打断他, “你们是真心依附妖族,欺压同胞,这不是活命,是卖命,你们,死不足惜。” 陈默本来想直接杀死这些人,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抬起手。 “罚你们变成癞蛤蟆。” “从今天起,趴在地上吃虫喝污水,夏天被蚊虫叮咬溃烂,冬天被冰雪冻僵龟裂。一年又一年,直到凄惨死去。” “死后魂魄入畜生道,永世不得为人。” 下一刻, 千变万化决发动, 这一神通不仅能对自己,还能作用于他人。 当然, 前提是修为不能高过自己 灵光笼罩住那几个官兵。 灵光散去, 地上趴着几只癞蛤蟆。 这不是幻化,是真变。 外形,皮、肉、骨……都是真实的癞蛤蟆。 这群蛤蟆哇哇叫着跳开, 每爬一步, 皮肤都在渗出脓血。 数年后,都在极度凄惨中死去…… 再说回当下, 陈默惩罚完“人奸后”, 看向渔夫一家。 渔夫瘫坐在地上,婆娘抱着孩子缩在墙角。 三个娃挤在一起,最小的那个才三四岁,吓得不敢哭。 陈默走到他们面前。 “别怕。” 他抬手,一道灵光拂过。 渔夫和婆娘的眼神从惊恐变成茫然。 他们的记忆被洗掉了。 这几天的奇遇,桃花坞,仙人,灵米,全都不记得了…… 陈默转身要走。 却又觉得有些不妥。 虽然现在已经洗去他们的记忆, 但毕竟附近都已经被妖族占领, 保不齐妖族中那些大神通者就有恢复记忆的办法。 若是如此,桃花坞则很有可能暴露。 “难道…只能杀人灭口?” 就在他思考如何处置时, 最小的那个女孩忽然从婆娘怀里探出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叔……” “你饿不饿?我家煮了饭……” 陈默顿时停下纷乱思绪, 诧异抬头。 小女孩的眼睛很亮,像山里的清泉。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叔叔在想些什么。 只是直觉告诉她,这个叔叔是个好人。 陈默看着她,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人家关心你饿不饿,你却想着要不要杀了她? 实在是下不去手! 陈默他并不排斥杀人, 曾经为了报仇,为了祭奠三才魔旗,他也曾炼化一军将士。 但那是有原因的! 他可以为了机缘杀人,也可以为了仇恨杀人, 但唯独不能为了杀人而杀人, 尤其是杀一个正在关心你的人。 “罢了罢了,就送你们一场机缘吧。” 他蹲下来, 看着小女孩。 “你叫什么?” “丫丫。” “丫丫,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丫丫回头看了看爹娘,爹娘的眼神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又转回头,看着陈默。 “去哪儿?” “一个安全的地方。有花,有树,有河。还有鱼。” “有鱼?那我能养鱼吗?” “能。” 丫丫伸出手。“那跟你走。” 陈默笑了。 他把丫丫抱起来,又看向渔夫和婆娘,一抬手,一道灵光裹住渔夫一家。 光芒闪过, 五人消失在院中。 …… 桃花坞里。 桃林深处, 渔夫一家五口都出现在这里,眼神中满是震惊。 是的, 陈默将他们全都带了回来, 若想保住桃花坞的秘密,而又不想滥杀无辜,那只能将他们终身囚禁于此。 不过相比于外边的乱世, 这份囚禁, 那就是天大的福气。 丫丫一家也在桃花坞安顿下来。 渔夫和婆娘的记忆没有恢复,但陈默给他们编了一段新的。 他们是逃难来的,被救了,渔夫继续养鱼,婆娘继续做饭,日子平静如水。 丫丫不一样。 她到了桃花坞没几天,就开始四处跑。 桃林里追鸡,河边捞鱼,田埂上捉蚂蚱,杨家的小孩们很快跟她混熟了,每天一起疯跑。 陈默没有刻意教她修炼。 但丫丫自己会了。 她蹲在河边看鱼,看着看着,身上就冒出了灵光。 她追鸡,追着追着,就跑出了残影。 猫胆趴在车辕上,看着丫丫在桃林里跑来跑去。 “主人,这小丫头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才来几天,就通灵一重了,没人教,没资源,自己就突破了。” “虽然桃花坞的灵气比凡俗要容易许多,但普通人哪有这个本事?” 陈默看着丫丫的背影, 而接下来, 猫胆所说的话果然的一语成谶。 丫丫六岁。 通灵一重。 十岁,通灵二重。 十八岁,通灵三重。 二十八岁, 更是一举突破到了通灵四重·神识境。 短短不过二十二年。 从凡人到神识境, 这个速度,放在十大正宗也是天才。 “主人,你是不是该考虑收她当徒弟?” 陈默笑了笑, “她已经是了。” 这一年,丫丫正式拜入陈默门下, 也同样是在这一年,她送走了他的父母。 两位老人家寿终正寝, 无病无灾的走完了这一生, 也见到了他们的女儿长大成人,成为他们口中高不可攀的仙师。 “丫丫,你不要伤心,爹/娘这一生很知足,很快乐……” “将来一定要好好孝顺你的师傅,” “他是真心对你好,是咱家天大的恩人。” 桃花坞里, 又添了两座新坟,丫丫亲手挖的。 也正是从那以后,原本活泼可爱的女孩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愈发的沉默寡言, 只有在陈默这个师傅面前,才会暂时的打开心扉。 情绪低落之下, 连修行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痴儿,修行一途,生死离别只是常态……” “我知道,但我就是参不透,这世上,难道还有比生死更大的事吗?” 丫丫红着眼睛, 陈默揉了揉她的头后, 拿出了一本手稿。 “有,阵法……” 为了转移小丫头的注意力,陈默只能教她更深奥的阵法。 而出乎意料的是, 丫丫居然在阵法一道,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天赋,并且十分入迷。 “师父,这个阵纹画错了。” 陈默愣了一下。 “哪里错了?” 丫丫指着手稿上的一处纹路。“这里,少了一道拐,应该是三拐,这里只画了两拐。” 陈默仔细看了看。 列子手稿残破,那道纹路确实模糊不清。他一直以为是两拐,丫丫说是三拐。 “你怎么知道是三拐?” 丫丫想了想。 “感觉。” “看着就应该是三拐。两拐的话,灵气走不通,三拐就通了。” 陈默闭上眼睛, 神识推演。 半盏茶后,他睁开眼睛。 三拐是对的。 “丫丫,你的阵法天赋,比我强一点……” 丫丫不好意思地笑了。 “师父教得好。” 学习阵法一周后, 丫丫自己悟出了进出桃花坞的航线。 没人教她,没人告诉她。 她在桃林里走了三天,自己走出来了。 陈默知道这件事时, 沉默了很久。 猫胆在车辕上说。 “主人,这小丫头的阵法天赋,恐怕不止比你强一点……是高出几个档次!” 陈默:“闭嘴!” 陈默开始将自己所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列子手稿。 手稿,她看了一眼就不撒手了。 废寝忘食, 日以继夜。 那些有时连陈默看起来都仿佛天文数字的上古奇阵,在丫丫眼中却变得清晰明了,仿佛二人看的就不是一个东西。 于是, 陈默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让丫丫参悟虚空渡天阵! 若能将这个阵法成功复刻修复, 那么魔王战车就能恢复品阶, 成为中品道器。 甚至还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空间挪移。 无论是实用性还是攻击性, 都将大大提高。 第161章:人来人往,局部反攻 “丫丫,这个阵法,” “师父看得懂皮毛,你能不能帮师父看看?” 丫丫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 她皱眉,又舒展,皱眉,又舒展。 “师父,这个阵的核心是‘叠’。 把空间折叠起来, 就能穿梭。” 陈默愣住。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丫丫想了想。“就是看出来的。” 陈默不再问了。 丫丫开始钻研虚空渡天阵。 日夜不休,废寝忘食,陈默劝她休息,她不听。 “师父,就差一点了。让我再看一会儿。” 丫丫知道这阵法对于陈默的重要性, 所以她在心中暗暗发誓, 即便耗费自己全部心血,也一定要修复这处奇阵。 陈默叹了口气, 只能由她去。 桃花坞里, 岁月静好。 而时光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眨眼间又是三十十年过去。 杨家老祖病倒了。 寿元到了尽头。 灵台境的肉身也开始衰败。他躺在床上,拉着陈默的手。 “老夫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么一个重孙。” 陈默没说话。 “杨家交给你,老夫放心。” 他闭上眼睛,走了。 杨鼎接任家族长老之位。 但他也老了,寿元所剩无几。 他把族务交给年轻人,自己闭了死关。不成灵台,不出关。 出不了, 就死在里面。 金霞宗的五百弟子也在刻苦修炼。 他们身上背着宗门复兴的担子,不敢懈怠。 这段时间, 有不少人突破到了神通五重。 十二人凝出紫符,一人凝出金符。其余人清一色红符,白符一个没有。 韩青若是看见, 应该能含笑九泉。 陈默的修为也到了灵台境后期大圆满。八品灵台,五十六门神通。 他随时可以凝聚金丹。 但他不急着突破。 他想要将根基打得更牢,从而凝聚出上三品的金丹。 而丫丫的修为进步则更加神速。 虽然她将大半心血都耗在了阵法一途,但修为也水涨船高般的来到了通灵五重后期大圆满。 她的本命符箓是紫符。 对普通人来说,那绝对十分够用,只要小心谨慎,有望成就金丹。 但对丫丫来说, 就不够。 陈默知道,以她的天赋,若是不分心钻研阵法,紫金符箓都有可能。 但她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虚空渡天阵上。 他不忍心责备。 猫胆趴在车辕上,小声说。“主人,你心疼那丫头?” 陈默没说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这么拼命?” 陈默愣了一下。 猫胆说。 “她不是为了自己,她是为了你。她想早点修好战车,早点帮上你的忙。” 陈默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丫丫的修炼室门口。 灯还亮着。丫丫趴在桌上,手里还握着刻刀,人已经睡着了。 桌上摊着列子手稿和虚空渡天阵阵图,密密麻麻画满了批注。 陈默轻轻走进去, 把外衣披在她身上。丫丫动了一下,嘴里嘟囔着什么。“师父……再给我一点时间……快了……” 桃花坞里, 桃花开了又落。 丫丫在刻阵纹,杨家人在种灵稻,金霞宗弟子在练剑,日子平静如水。 而桃花坞外, 天翻地覆。 大劫开始之初,妖族突袭,打了人族一个措手不及,占了半边天下。 但如今毕竟是仙魔纪元, 仙魔两道的底蕴,完全超出了妖族的想象。 十大无上正道反应过来过,立刻开始反攻。 而除此之外, 八大魔道主宰也动了。 正魔两道, 本纪元以来第一次联手。 此时,距离他们上一次联手已经过去了上千万年。 那一次 还是天魔入侵的护界大战。 而这次联手, 也不是因为他们和好了,是因为妖族杀过来,不分正道魔道,一律屠灭。 仙魔两道无论正邪, 都是人族内部矛盾, 而妖族,却是实打实的异族。 仙魔两道联手后, 人族的底蕴激出来了。 一位位本该已经“死去”的万古巨头,纷纷从自己的小世界中现身。 他们有的是绝世散修, 有的是无上正道,魔道主宰的太上长老, 其中最古老的几位, 甚至从上古时期便开始活跃, 一朝自封,千万年未曾露面,也难怪会被人误以为已经陨落。 而此刻, 他们再度向世人展示了何为绝顶战力。 十八位妖皇,被杀的节节败退。。 人族终于开始反攻, 万古巨头在虚空中厮杀,九重十重的大能在地面上血战。 一座又一座城池被夺回, 一个又一个宗门复立。 战火很快就烧到了黑风老祖的领地。 负责攻打这里的, 是无上青阳宗的一位真传弟子。姓秦,名昭。 人称“斩妖剑”。 十大无上正道,真传弟子最低也要金丹。 无上青阳宗里, 这样的真传弟子有一千位。 一千位金丹小巨头。放在外面,那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存在。 十大无上正道的底蕴, 恐怖如斯。 这秦昭的天赋虽然不如孟章,不如林婉儿。 但他的剑很利。 一路杀过来,妖丹以下,一剑一个。 同境界的妖怪,撑不过半个时辰,就要神形俱灭。 黑风老祖听说秦昭来了, 也被激发了凶性, 想当年它一战成名,一口吞下5名同境界的金丹期人类修士。 是这一片妖族当中赫赫有名的“战神。” 这所谓的“斩妖剑”,竟然敢闯进他的地盘,简直就是找死。 他纠集手下七位大妖, 摆开阵势。 七位大妖,个个灵台境,麾下各有数十万妖兵。 双方在平原上对峙。 秦昭一身白衣,手持斩妖剑, 站在最前面。 黑风老祖黑甲黑披风,站在妖群中央。 “杀!” 秦昭第一个冲出去。 斩妖剑出鞘,剑光如虹。 一剑劈下,一头灵台境大妖连惨叫都没发出,被劈成两半。血洒半空。 黑风老祖脸色一变。 “围住他!” 剩下的六头大妖从四面八方扑上来。妖气冲天,灵光炸裂。 秦昭不退,斩妖剑连挥。 第二剑,斩断一头大妖的手臂。 第三剑,刺穿另一头大妖的胸膛 所谓兵对兵,将对将。 在秦昭与黑风老祖等一众大妖打得不可开交时, 麾下的百万妖兵, 和秦昭一方的人族修士也杀得天昏地暗。 法宝横飞,神通乱炸。 平原上杀声震天, 血流成河。 今日,他们誓要夺回失去的领地,重铸荣耀。 第162章:匆匆一眼,就别离 黑风老祖与秦昭连战六场。 六场皆败。 第一场,丢了七位大妖。 第二场,丢了半个妖王府。 第三场,被斩断一臂,第四场,被削去半边耳朵。第五场,胸口被剑尖刺穿,离心脏只差一寸。第六场,差点被腰斩。 剑光过处,黑甲裂开,黑血喷涌。 黑风老祖拼了命才逃出来。 他瘫在妖王府的密室里,浑身缠满绷带。 “秦昭……秦昭……” 他咬着牙,眼睛通红。 他知道, 靠自己打不过了。 他开始向妖族求援。 上峰回信很快: “无兵可援,赐你一物。” 一枚漆黑的珠子送到他手中。 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裂纹。 裂纹中隐隐有星光流转。 这不是普通的法宝。 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没了。 但正因为是一次性,所以这一次性激发的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而这枚法宝, 在妖族当中也是凶名赫赫的一次性法宝。 名字叫“虚空裂界珠”。 捏碎它, 能在指定位置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会把周围的一切吸入虚空乱流,肉身绞成粉碎,神魂永远迷失。 可谓是永不超生 黑风老祖握着珠子,手在抖。 “好。好。秦昭,本座让你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下令。 数十万妖兵汇聚,妖气冲天。 他要一次性激活这枚珠子。 这不是他一个妖能催动的,需要近百万妖兵同时注入妖力! …… 外面打生打死, 桃花坞里,却张灯结彩。 陈默马上要两百岁大寿了。 但杨家上下觉得该热闹热闹。 这些年,桃花坞从无到有,从荒到兴。灵田成片,桃林成荫,灵禽成群。 孩子们在田埂上跑,老人们在树荫下喝茶,丫丫从一个小丫头长成了大姑娘。 她站在桃林边, 手里握着刻刀。 面前的摊着列子手稿和虚空渡天阵的阵图。 她在刻最后一道纹, 刻完这道纹,虚空渡天阵的初步修复方案就完成了。 “成了。” 她站起来, 笑了。 她看着手里的阵图,又看了看桃林深处陈默的修炼室。 灯还亮着,师父还在刻苦修炼。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把阵图放在石桌上,压上一块石头。旁边铺开一张纸,提笔写字—的: “师父,丫丫出去给你挑寿礼,天黑前回来,别担心。” 她悄悄出了桃花坞。 驾船,穿过甬道,穿过迷踪桃花阵。 荒山在望。 她回头看了一眼桃林,转身走了。 …… 平原上, 数十万妖兵列阵。 黑风老祖站在阵中,高举虚空裂界珠。数十万妖兵同时注入妖力。 妖气如潮水般涌入珠子,珠身的裂纹亮起,星光大盛。 珠子开始颤抖,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秦昭领兵杀到。 斩妖剑在手,白衣如雪,一马当先。 他看见那颗珠子,脸色大变。 “退!所有人后退!” 晚了。 珠子碎了。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中,裂缝起初只有一线,然后迅速扩大,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裂缝中是无尽的虚空,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没有远近。 吸力从裂缝中涌出。 秦昭拼尽全力稳住身形,斩妖剑插入地面。 剑身弯了,剑柄裂了,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吸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甚至不只是他们 妖兵也被吸走,数十万妖兵,大半被裂缝吞没。 黑风老祖自己也被吸力拽住, 在这股大力面前,哪怕祭出妖丹,也无法定住身形。 远处, 丫丫正走在回桃花坞的路上。 忽然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她回头,天裂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空中,吞噬着一切。 她的身体开始后退, 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师父——” 她拼命催动法力,但吸力太大,根本停不住。 她祭出紫符。 紫符悬在头顶,紫光流转。 符上刻的不是神通,是阵法。 各式各样的阵法,密密麻麻,其中最醒目的,是虚空渡天阵。 这是丫丫这些年全部的心血。 她把阵法刻在符上,用阵法的力量代替神通。 这在修行界闻所未闻! 没有人这样做过, 因为本命符箓只承载神通,不承载阵纹。 若是让人瞧见, 只怕会把他当成笑话, 因为没有雕刻神通的本命神符,完全就是一张废符。 但这一刻, 不知是造化玄奇,还是丫丫天赋秉异。 紫符居然亮起。 虚空渡天阵的阵纹开始运转,紫光与裂缝中的虚空之力交织在一起,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蜕变。 丫丫的身体被吸入裂缝的瞬间,紫符化作一道光,裹住了她。 其他被吸入裂缝的人和妖, 都在虚空中被撕碎、碾压、化为虚无。 但丫丫没有。 紫符的光芒护住了她,她被裂缝吞没,消失不见。 裂缝缓缓合拢。 平原上, 数十万妖兵不见了。 秦昭和数百名人族修士不见了。 只剩下黑风老祖瘫在地上, 浑身是血,状若癫狂。 他看着裂缝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笑得很难听。 “哈哈……哈哈哈……” 他明白了。 上峰给他的这枚珠子, 根本就没想让他赢。 只是让他把对面送走。 至于他自己是死是活,不在考虑范围内。 但他活着。 他活下来了! 够了,赚大发了! “秦昭啊,秦昭,你终于死了!”他笑得癫狂,突然间,一道杀意从天而降。 陈默站在黑风老祖面前。 他接到丫丫留信时, 心头一跳。 追出来时,只看见平原上的废墟,和那道正在合拢的裂缝。 丫丫没了。 陈默看着黑风老祖,眼中似有一座火山在酝酿。 “这里的人呢?” 黑风老祖抬头,笑了。 “死了,都死了,被裂缝吞了,连骨头渣都不剩。” 黑风老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着陈默,像看一只蚂蚁。 “一个灵台境的小辈, 也敢在本座面前撒野?” 即便他连番遭受重创,油尽灯枯,但妖丹依旧是妖丹! 他不相信眼前人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他吐出一枚妖丹, 黑光流转, 妖气冲天。 看纹路,居然达到了五纹。 陈默没有躲。 八品灵台祭出,悬在头顶,灵光如瀑,护住全身。 妖丹砸在灵台上。 轰——! 灵台纹丝不动。 黑风老祖的妖丹反被弹了回去,他愣住了。 “八…八品灵台?” 陈默没有说话。 他催动灵台, 五十六门神通同时亮起,道之极,榨干所有神识、法力、元气,堪堪够发动一次。 灵台一胀一缩, 灵光炸开, 定住了四方空间。 黑风老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这一瞬间,他竟然被一名灵台境的修士压制住了! “那又如何?等我挣脱,你一样要死!” 黑风老祖疯狂咆哮着, 似乎感受到了奇耻大辱。 “猫胆。” “在。” “撞。” 魔王战车从丹田中冲出。 猫胆一声虎啸,战车化作一道金光,撞在黑风老祖身上。 极致的速度,就是极致的力量,这是魔王战车最直接的进攻方式。 妖丹瞬间碎了, 身体也四分五裂。 黑风老祖的神魂从碎肉中飘出,惊恐万状。 “你!”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不仅修出了八品灵台,还有道器护体!” 陈默不想回答, 猫胆张开大口,大魔吞天阵催动,战车一口将神魂吞了进去。 元神刚一进入战车内部, 一团腐朽魔气便包了上来, 很快, 黑风老祖神魂俱灭。 陈默收了灵台, 站在原地。 风吹过,扬起一片灰。 丫丫不见了。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碎布,丫丫的衣服。 …… 回到桃花坞。 丫丫的石桌上,阵图还压着石头。 纸上写着“天黑前回来”。天已经黑了。 陈默把阵图收进怀里, 把丫丫的衣服碎片埋下, 在她父母坟头中间。 一家五口,连带着丫丫, 就像是刚踏进桃花坞的一家子,整整齐齐。 第163章:七品金丹,兴亡皆苦。 几天后, 另一批人族修士赶到战场。 他们在废墟中搜索了很久,没有找到任何活口。 只找到秦昭的断剑,和几片碎裂的白衣。他们推测: 秦昭与黑风老祖拼了个两败俱伤,双方全军覆没。 他们在平原上立了一座碑。 碑上刻着: “无上青阳宗真传弟子秦昭,率部战于此地,斩妖无数,以身殉道,浩气长存!” 碑前放了几炷香, 几碗酒。 有人跪下磕头,有人站着默哀,风吹过平原,碑上的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不过默哀归默哀。 但黑风老祖死了。 领地收复了。 却是值得庆贺的事。 这片土地重新划归人族管辖。 接手的是无上青阳宗的一个下属宗门, 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用再交童男童女了。 也不用担心某天走在路上,某位妖族大人兴致大发,张口一吞,人稀里糊涂的就没了。 酒馆重新开张, 茶楼重新营业, 街上有人走动了。 人们为秦昭歌功颂德,立碑、建庙、塑金身。 “秦昭大英雄!一剑斩妖!” “要不是他,咱们还活在黑风老祖的阴影下!” “秦真人万岁!” 桃花坞里, 有人愤愤不平。 “杀黑风老祖的明明是家主!” “那几十万妖兵也是被他们自己吸进空间裂缝的!” “凭什么功劳全算在那个什么秦昭头上?” 陈默听了,摆摆手。 “咱们要避世。名声这东西,能不要就不要。” 众人不说话了。 但还是有人心里愤愤不平。 不过外面的世界热闹起来了。 桃花坞里的年轻人开始心痒。 “家主,外面太平了,咱们能不能出去走走?” “桃花坞什么都好,就是有点闷。” “我就出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陈默摇头。 “不准,现在只是暂时反攻,未来必陷入一段长时间的拉锯战,离大劫结束还早。”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 陈默却直接定下调调,继续避世,关闭通道,所有人不得外出。 同时, 他回到修炼室, 关上门。 “我要闭关,突破金丹。” 猫胆趴在车辕上。“主人,你终于舍得突破了?” “黑风老祖那场仗,让我看清了,境界差距,不是轻易能跨越的,他受了重伤,又没想到我有道器,我才杀了他。” 换一个全盛时期的妖丹,我仅能自保而已。” “所以你要突破?” “所以我要突破。” 他准备了三千坛桃花酿。 不是喝,是布阵,关键时刻可以以酒为引,以阵为辅,助他凝聚上三品金丹。 他推开闭关室的门。 门里, 一具枯骨盘坐在蒲团上。 杨鼎。 上一任家主,闭死关冲击灵台境,失败了。 陈默把枯骨收敛,葬在桃林边,没有立碑。 杨鼎说过,不成灵台,不配立碑。 他回闭关室, 盘膝坐下。 门关了。 …… 陈默闭关的头十年, 人族反攻顺利。 黑风老祖的领地成了后方,百姓安居乐业。茶馆、酒楼、客栈,一家接一家开起来。 第二个十年, 妖族反推回来。 刚开张的店铺又关门了。 家家户户不敢生孩子,怕被妖怪要童男童女,有人逃难,有人躲进深山,但妖族出于泄愤,大部分人终究难逃虎口,被生吞活剥…… 第三个十年, 人族又打回来了。 这一次,他们怀着满腔的怒火,把所有妖族搜出来,打得神魂俱灭。 用妖族的骨头筑了一座京观,高千丈,白骨成山,吓哭了不少小孩。 第四个十年, 妖族又来了。 第五个十年, 人族又来了。 第六个十年,第七个十年,第八个十年,第九个十年。 这局势果真就如陈默所言。 局势陷入了反复拉锯, 土地被来回蹂躏,无论是人族光复还是妖族占领,百姓都要遭殃。 光复时,暂时苟延残喘, 占领时,妖族又要吃童男童女。 就这样百年过去。 这片土地上的九大凡人国度,亿万人口,十不存一,荒骨遍野。 有时候走上数十里, 也看不见一个人影。 荒山上, 一个羊胡子老头拄着拐杖,望着眼前一切,不由得叹息一声: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慢慢走,拿着纸笔,边走边记。 看见枯骨,记一笔,看见废墟,记一笔,看见逃难的百姓,记一笔。 走到一个破败的村子, 他在村口的大树下坐下。 有人围过来。不是很多,十几个。 “老先生,说书吗?” “说。” 老头一拍醒木。 “上回书说到,秦昭斩妖,壮烈殉道。黑风老祖伏诛,领地光复……但以老道来看,事中暗藏蹊跷……” 说书人唾沫横飞, 有人问: “老先生,这场浩劫,能结束吗?” 老头捋了捋胡子。 “凡事都有始有终,大劫有开始,就必然有结束那天……” “那还有多久结束?”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不知道,但变故已经出现了。” 没人再问。 老头继续讲书,讲远古妖皇,讲人族五帝,讲百家祖师。 讲到精彩处,有人喝彩。 故事讲完了,人散了。老头坐在树下,掏出纸笔,又记了一笔。 “某年某月,某地,百姓问劫何时了。” “吾答曰:变故已现。”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天,远处,桃花坞的方向,桃花正在落。 …… 闭关室里, 陈默睁开眼睛。 金丹悬在头顶,七道纹路,清晰可见。 七纹金丹。 上三品! 即使放在十大无上正宗、八大魔道主宰里,也是翘楚。 他站起来。 三百岁了。 一身修为,金丹境。 还剩下1200年的寿命,这一世,他甚至可以冲一冲金身境。 成为一名大能修为。 他走出闭关室, 阳光刺眼。 桃林还在,桃花还在落,但桃林边的坟,多了好几排。 杨家的老人,走了一批又一批。 金霞宗的弟子,也有老死的。 他们是修士,但修为不高,寿元有限。活着活着的,就走了。 也有新面孔。 孩子在桃林里追鸡, 少年在田埂上练剑,少女在河边洗衣。 他们看见陈默,停下手中的活,怯生生地叫。“老祖。” 陈默点头。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 仰着头问他。 “老祖,外面什么样?我们能出去看看吗?”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山里的清泉,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快了。”他说。 小男孩笑了,跑开了。 陈默转身, 出了桃花坞。 他打算出去探一探当今天下的局势如何,大劫可有结束的征兆。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驾着遁光,飞过荒山,飞过废墟,飞过荒芜的田野。 风吹过来,带着腥味,血的味道,和腐烂的味道。 他落在一座破败的村子口。 村口有一棵大树,树下坐着一个羊胡子老头。 老头在说书,台下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老头一拍醒木。 “书接上回!” 第164章:大劫起落,桃花使者。 陈默走近。 台下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有衣衫褴褛的农夫,有背着孩子逃难的妇人,有断了胳膊的伤兵。 他们坐在地上,仰着头,听得很认真。 陈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羊胡老头没有看他,继续讲。 讲远古妖皇,讲人族五帝,讲百家祖师,讲列子埋手稿…… 声音沙哑,但有劲。 陈默看着他。 两百年了,他轮回了一世,从婴儿长到三百岁。 这老头的音容样貌,一点没变,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 他心中暗暗惊讶,脸上不动声色,就静静地听着。 这一刻, 仿佛回到了宝体要塞,那时的他,旁边还有两个兄弟一起…… 很快, 故事讲完了。 陈默趁机起身问道: “老先生,这场大劫什么时候能结束?天下什么时候能重新安定?” 老头看着他,捋了捋胡子。 这一次, 似乎回答的十分认真。 “劫如潮,潮起潮落,是自然规律。涨 潮时,必有弄潮儿立于潮头。潮落时,也必有弄潮儿被浪潮吞没。” 他顿了顿, “大劫既是劫数,也是机遇。” “正所谓大劫起落,机缘如雨。” “有人会扬名立万,也有人会黯然退场。” “当某些人崛起,当某些大机缘重现,那就是高潮。” “高潮之后,潮自然要落,劫自然要散。” 陈默又问:“那现在到高潮了吗?” 老头笑了,“这就需要自己观察,体会,毕竟咱老头说了不算……” 他站起来, 收拾纸笔。 众人也散了。 陈默走到老头面前,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老先生,多谢指教。” 老头收了银子,点点头, 拄着拐杖走了。 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默站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荒山尽头。 他又想起很久以前, 宝体城的茶馆里, 他也是这样坐在台下听书。 身边有樊少羽,有楚轩,如今,只剩他一个人。 “大劫起落,机缘如雨。” “那上古赤帝的太荒古炉会不会重新面世?” “真如此,那倒是件好事……” 陈默心中暗自盘算着, 魔王战车里,两位兄弟的残魂和残躯还在。 如果真能如他所想的那般, 那今后这天下局势可要多多注意注意, 桃花坞不能像以前那般封锁。 他转身, 回了桃花坞。 …… 桃花坞里,桃林依旧。 陈默召集杨家和金霞宗的骨干,开了一场会。 “从今天起,不禁止外出了。” 众人眼睛亮了。 “但有条件。” 陈默抬手, 一枚玉简飞到空中,展开后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千幻化妖诀,最起码达到小成境界,可变化成妖族,连妖气都能模拟,练不到大成,不准出去。” 有人问: “出去干什么?” “打探消息,置换物资。留意外面的变化。” 陈默看着众人, “有三个事,要格外留心。 第一,有哪些人崛起,名动天下。 第二,有哪些机缘出世,惊天动地。 第三,有哪些大能陨落,尤其是那些成名已久的万古巨头,或是天赋逆天的绝世妖孽。” 他顿了顿。 “这三件事,哪一件出现了,立刻回来报我。” 众人点头。 陈默把这些人叫做“桃花者”。 第一批选了七个人, 都是机灵、沉稳、能吃苦的。 他们日夜苦练千幻化妖诀。 五年后,七人全部小成,陈默亲自送他们出桃花坞。 “小心。活着回来。” 七人抱拳, 化作七道流光, 消失在荒山尽头。 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回来。 桃花坞里,陈默坐在桃林边,听桃花者汇报。猫胆趴在车辕上,眯着眼睛。 “人族这边,出了十位豪杰,” “每一位均是妖孽级的天才,惊才绝艳,名扬天下!” “被称为‘人族十杰’。” “都有谁?” 桃花者掰着手指头数。 “孟章,玲珑心,已开六窍,金身境巅峰,半步法相。曾在南域一人独战三位妖皇仆从,斩其二,伤其一。 “浩然正气所向,妖气溃散。” “林婉儿,无上青阳剑体,金身境巅峰,剑出如大日升空,一剑斩杀十位同境界妖身境强者,同阶无敌,无人敢撄其锋。” “叶青青青,青帝法相,更进一步,已经达到了半步十重的地步,在虚空战场上,甚至伤到了一位妖族新晋万古巨头……” “青帝之名,威震天下。” “周乘风,天欲魔宫天欲子,金身境巅峰。七情大法、六欲金身,已臻化境,西域战场上,他一人魅惑了整整一支妖兵军团,使其自相残杀,全军覆没。” 陈默听着这些名字, 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呢?” “还有六位。” 桃花者继续数。 “太乙教楚天席,无形剑体,近来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剑道通神,直逼林婉儿。 “曾在东域越级挑战,伤到了两位堪比通灵九重的大妖,剑气纵横百里!” “大罗帝宫李长歌,帝道神通,金身境巅峰,手持上古帝剑,一人攻破妖族一座要塞,斩敌无数。” “碧落天宗苏百凤,天音宗嫡传,金丹境。以一曲《天凰八音》退万妖,音波所过之处,妖兵爆体而亡。” “西域佛圣明王宗,佛不怒,不动明王身,法相境巅峰,肉身无敌,曾与妖族新晋万古巨头连对三掌,仅受轻伤。” “散修寒江雪,太阴玄冰体,冰封千里,一招冻杀过百万妖兵……” “最后一个——” 桃花者压低声音。 “这个人最神秘,没人知道她的来历,没人知道她的师承,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很少有人知道,只知道她是一个女子。” “实力为通灵九重·法相境。” “战绩呢?” “据说她伤了一位万古巨头。” 陈默眼睛一眯。 “通灵九重,能伤到一位万古巨头?通灵九重伤羽化境?” “是,据说她破开了那位巨头的护体法阵,让对方吃了个大亏,重伤逃遁。 具体怎么做到的,没人知道。 但消息是从战场上传出来的,不止一个目击者。” 猫胆从车辕上探出头。 “通灵九重伤万古巨头?” “如此才情,堪比当年的无极魔神!” 陈默也不由得暗自咋舌,继续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用的什么神通?” 桃花者摇头。 “不知道,她出手次数极少,每次都是掀开底牌就走,有人说她擅长阵法,有人说她精通空间之道……” 陈默点了点头。 “继续。” 桃花者点头。 “妖族那边也出了十位豪杰, 与人族十杰分庭抗礼。 “裂天金鹏皇的后人,名金翅小鹏王,金翅一振,万里之遥。速度无双,曾在战神霸王宗一位新晋万古巨头的追杀下安然无恙,并斩了对方一只胳膊……” “踏火炎狮皇的后人,名赤焰狮,真火焚天煮海,一人烧毁过人族三十座要塞。” “吞海蛟皇的后人,名覆海蛟太子。通灵八重,翻江倒海,水淹七军。” “还有啸月苍狼皇的后人……” “就是被孟章斩了那位妖皇子的兄长。银月狼子,据说他是啸月苍狼皇膝下天赋最为出众,最受器重的一位皇子。” “天赋当真惊才绝艳,甚至已经有人称他为“未来的妖皇”。” “曾经一妖敌对我族两位通灵十重,逆天改命的大能修士,并跨境将二人全部斩杀……” “他发誓要弟弟报仇,并一直在寻找孟章的踪迹,追杀不休……” 桃花者一口气报了十个名字。 陈默听完,沉默了很久。 人族十杰,妖族十杰。 大劫中的弄潮儿,已经站到了潮头。 潮起来了。 高潮要到了。 “继续盯着。” 陈默说,“人族十杰和妖族十杰的交锋,谁赢了,谁输了,死了谁,活了谁,都要报回来。” “另外帮打探一下,那楚天席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机缘,竟然能与孟章等人并列人族十杰。” “是!” 桃花者领命而去。 第165章:永不陷落的要塞 陈默坐在桃林边, 听完桃花使者的汇报, 整个人若有所思。 楚天席,太乙教天才,无形剑体。 天魔古战场,当年问道大会上,他都见过此人。 天赋虽然出众,但远不到与孟章、林婉儿比肩的地步。 如今却一跃成为人族十杰。 他一定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陈默甚至怀疑, 他是不是得到了太荒古炉,重塑了根骨,才能更进一步。 猫胆趴在车辕上。 “主人,你眼红了?” “没有。” “那你琢磨他干嘛?” “我在想,大劫中的机缘,到底有多大。” 猫胆想了想。 “能把一个普通天才变成绝世妖孽,你说有多大?” 陈默沉默了。 但他也只能干瞪眼。 人族十杰,妖族十杰, 最低都是金身境。 而且都是绝世妖孽,越级挑战如吃饭喝水。 就算面对高出一个大境界的敌人,也能斩于马下。 而他现在不过金丹期,虽然号称一方小巨头,却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当务之急,是突破金身境。” “如此才有了争夺机缘的入场券。” 他说。 猫胆问:“突破金身境要多久?” “不知道,这条路我没走过。” 金丹到金身, 要将金丹融入全身, 与肉身彻底融合。 金丹上的神通会与肉身合一,普通的拳脚都能爆发出堪比顶级神通的威力。 与金丹境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之前没有走过这条路,只能慢慢摸索。 但一旦突破,收益也巨大, 肉身全面淬炼, 额外增寿一千两百载, 达到这个境界,不管是在人妖两族,都是能被称作一句“大能”的存在。 于是陈默开始闭关, 钻研金身境的突破法门。 而桃花坞外的世界,又变了。 人族再次夺回这片土地。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走, 上头决定, 在这里建一座永久要塞。 地处东南两域交界,进可攻,退可守。 战神霸王宗亲自牵头,大罗帝宫、碧落天宗鼎力相助。 数位万古巨头联手祭炼,耗时整整五百年。 要塞的城墙, 是用九天玄铁混合深渊精金铸成的,厚三十丈,高千丈,城墙上刻满了阵纹,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 灵光流转,昼夜不息。 据说,这些阵法的核心,全部汇聚在一件极品道器上。 战神盾牌。 当年战神陨落时留下的极品道器。 盾牌悬在要塞上空,灵光如瀑,罩住了方圆万里。 万古巨头亲自测试过, 全力一击,盾牌纹丝不动,妖皇亲至,也很难破开。 要塞建成那天, 万古巨头们齐聚城头。 当世霸王亲手将战神盾牌嵌入阵眼。灵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从今天起,这座要塞,永不陷落。” 霸王为它命名: “镇南关”。 镇南关内,百姓安居,酒楼、茶肆、客栈、商铺,一家接一家开起来。 孩子们在街上跑,老人们在树下下棋。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平安喜乐的时代。 也没有人知道, 在这座永不陷落的要塞里,还藏着一处世外桃源。 桃花源就在镇南关的腹地, 万古巨头路过,也只当是一片普通桃林,没有人细细查看。 镇南关建成的第三年, 妖族的报复来了。 五位妖皇联手,带领族中无数高手,千万级的妖族大军,围攻镇南关。 五位远古妖皇, 悬在镇南关上空,妖气遮天蔽日。 身后是千万妖兵,铺天盖地。 “人族,你们以为建一座乌龟壳,就能挡住我族?” 妖皇一爪抓下。 利爪撕裂虚空,抓在战神盾牌上,灵光炸裂,盾牌纹丝不动。 炎狮皇喷出真火,烧得城墙通红,但阵纹一闪,热浪被吸收了,又有蛟皇掀起滔天巨浪,水淹七军, 但水到了城门口就自动分流, 绕城而走。 大地熊皇和蛇皇也轮番上阵,轰了一天一夜,城墙连裂纹都没有。 围城持续了三年。 三年里, 妖皇们想尽了办法,挖地道,把阵纹挡住。云梯攻城,被灵光绞碎。甚至想用虚空裂界珠撕裂空间,但战神盾牌镇住了整片虚空,裂缝刚出现就被合拢。 三年后, 北域传来消息, 有一处上古遗迹现世,疑似远古妖皇的埋骨之地。 五位妖皇对视一眼, 撤了。 镇南关,守住了。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无数难民涌向镇南关,寻求庇护。城里的房子不够住了,就在城外搭棚子。棚子不够住了,就挖地洞。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但没有人抱怨,活着就好。 而同样的, 桃花使者外出,也越来越难了。 镇南关盘查极严, 进出都要核对身份。 陈默让他们改用传送阵,绕远路。小心总没错。 这一天, 一个桃花使者满脸兴奋地冲进桃花坞。 “家主!大消息!北域出大事了!” “什么事?” “天降异象! 整个北域的天空都亮了! 云层中浮现一尊炉子的虚影! 通体赤红,炉身上刻满了上古符文!据说那炉子的虚影,方圆万里都能看见!” 陈默猛地站起来。 “炉子?什么样的炉子?” “跟传说中的太荒古炉一模一样!上古炎帝的至宝!有人认出来了!” “消息可靠?” “可靠。” “已经传遍了整个修行界。北域现在聚满了人,十大正宗、八大魔道主宰,还有妖族的人,都去了。” “还有那围攻镇南关的5位妖皇,之所以离开,也是因为此宝现世……” 陈默沉默了很久。 “主人,你想去?” 猫胆问。 “去?” “我才金丹后期,那些去的,最差也是金身境……”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我目前这情况,估计去了也白搭……” 第166章:宝物出世,天助妖族? 桃花坞里, 陈默正在耐心描绘着虚空渡天阵的阵纹。 虽然丫丫给出了完整的修复手稿, 但想要成功刻画也绝非易事。 而此时的北域, 炉影漫天, 疑似绝世重宝出世, 仙魔两道,妖族,均有无数高手大能赶到。 人族十杰去了五位, 妖族十杰也去了五位。 金身境、法相境的顶尖天才,在炉影下对峙。 消息传回, 陈默得知后, 只是放下茶碗。 “不去。” 猫胆愣住。“主人,那可能是太荒古炉!” “我知道。” “楚轩和樊少羽的残魂残躯,还在战车里,这我都知道。” “那你呀不去捏!” “我去不了。” 陈默打断它, “金身境以下,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我去了,不是争机缘,是送死。” 猫胆不说话了。 它以为自家主人修成七品金丹,再凭借着下品道器,还是有机会争一争的。 但可惜的是, 陈默显然比他想的要稳健。 他站起来,走到桃林边。 “况且,那未必是太荒古炉。” “不是太荒古炉还能是什么?” “不知道,但这么大动静,就算真是太荒古炉,也轮不到我。” “等着吧,” “接下来登场的可能不只是大能级别的妖孽,” “甚至很可能是羽化境的万古巨头!” “十大无上正宗、八大魔道主宰,还有妖族那十八位妖皇,都可以会去。” “我一个金丹后期,拿什么争?” …… 此刻, 北域。 人族十杰中的苏百凤、林婉儿、周乘风、李长歌,寒江雪到了。 妖族十杰中的金翅小鹏王、赤炎狮皇子、覆海蛟太子、银月狼子也到了。 双方在炉影两侧对峙, 谁也没动手。 不是不想打,是怕打起来宝物趁机溜走。 又过了几天。 异象扩大,炉影凝实, 炉身上的上古符文清晰可见,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压迫感。 即便是强如叶青帝,金翅小鹏王等绝世妖孽,都纷纷感觉到不适。 还未出世, 就有这样的压迫感,这究竟是怎样的重宝? 有围观者小声议论: “那炉子,灵光都照到万里之外了。” “这该是怎样的宝贝呀!” “至少是上品道器,甚至……说是绝品道器!” “绝品道器?!” 有人砸了咂舌,表示不信。 毕竟绝品道器,那是羽化境的万古巨头都没办法炼制重宝。 绝品道器, 现存的每一件,都是从上古甚至远古传下来的。 光是器灵,就不弱于一位万古巨头。 “那要是能得到,岂不是等于多了一个万古巨头当打手?” “不止。” “绝品道器本身,就有毁天灭地之威。” “是足以建立一方无上势力的重宝!” “比如现在的十大无上正宗,八道魔道主宰,大多也只有一件用来镇住整个宗门的绝品道器……” “在上古时期,远古时代,巨头们手持绝品道器,随意一击,就能毁灭一颗星球!”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又有人说。 “这么看来,那很有可能就是太荒古炉!” “太荒古炉,不就是绝品道器吗?” “上古赤帝的至宝,能重塑肉身,洗涤根骨,也能复活残魂,赋予龙筋虎骨,将人硬生生打造成天才妖孽!” “可是连万古巨头都眼红的东西!” “难怪来这么多人……” “这才哪到哪呀,你们看吧,就眼前这异象规模,怕是连那些万古巨头,妖皇们都要被惊动了……” 果然, 没过几天, 五位原本围攻镇南关的妖皇齐齐出现在北域。 甚至, 裂天金鹏皇也来了。 这位在108妖皇中排名第11的绝强妖皇,也是这一批复苏的18位妖皇中实力最强的一位。 竟然真的来了! 而就在这5位妖皇出现不久, 仙魔两道也有十数位万古巨头到场。 领头的, 正是无上青阳宗的掌教至尊! 双方的万古巨头到场后,都远远的瞟了对方一眼,随后都相互克制,没有动手。 毕竟依照此时的异象规模来看, 宝物出世很有可能就在下一刻, 若是他们打了起来,让宝物趁机溜走,那就得不偿失。 而事实也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 下一刻, 大地便震动起来了。 不是地震,是灵气的震动。 方圆万里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涌入炉影下方。 地面裂开,灵光冲天。 一尊巨大的炉子从地底升起。 “来了来了,太荒古炉,太荒古炉要出世了!”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眼神死死盯着眼前出世的重宝。 这宝物, 炉身通体赤黑, 炉壁上刻满了奇异的花纹,有花草鱼虫,蛮荒巨兽,化形大妖…… 看其风格,似乎不似人族太荒古炉。 而炉口朝上,炉盖半开,一股妖气冲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一刻, 所有围观者才回过神来 这不是太荒古炉! 是炼妖炉! 是妖族至宝! 远古纪元之初便流传下来的无上法宝! 这炼妖炉最初是一件极道神兵!是妖族供奉在首苍山的圣器,至宝! 但后来在五帝崛起、百家祖师出世,爆发了一系列的大劫,大战, 在无休止的战斗中, 炼妖炉被打得跌落品级,成为了一件绝品道器,并遗失至今。 想不到这么一件大有来头的妖族圣器,竟然在此时此刻苏醒。 难道真的是天顾妖族? 所以在大劫到来,众多妖皇苏醒的时刻,为他们送上如此助力? “哈哈哈哈,居然是炼妖炉,居然是炼妖炉,真是天助我也!” 妖族那边,一片狂喜。 五位妖皇眼睛都亮了。 他们纵横万古,也从没见过炼妖炉的真身。 这件妖族圣器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想不到如今复苏, 竟能得见此宝! 如果得到,他们族群在妖族的排名,说不定还能再往前靠靠。 “此圣物,” “必将重回妖族!” 第167章:剑子配剑,青索 五位妖皇同时动了。 它们一边朝着炼妖炉冲去,一边霸气放话,: “此乃我族圣物!” 裂天金鹏皇声音如雷,“沉睡了万古,今日醒来,当归妖族!” 人族一方, 十位万古巨头齐齐冲出,仙道五人,魔道五人,灵光冲天,挡在妖皇面前。 “此物出世,有德者居之!” “尔等妖族披毛带角,卵化湿生,最是阴险狡诈,怎配拥有如此宝物?” “德不配位!” “合该归我人族所有!” 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言论,直接把裂天金鹏皇顿时气笑了,他张嘴道: “若论阴谋诡计,阴险狡诈,谁能比得过你们人族?” “一个个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今日本皇不与你们做口舌之争,觊觎我族圣物,那就给我死来!” 说罢,它张开双翅,金翅遮天蔽日! “这十个人,交给本座一个就够了。” “你们四皇,快去取炉!” 裂天金鹏皇霸气放话,要一挑十。 而其余四位妖皇也点头同意,扑向炼妖炉。 十位人族万古巨头想要阻拦,裂天金鹏皇一步踏出,挡在他们面前。 “对付你们,本座一人足矣!” 裂天金鹏皇现出妖皇真身。 一头巨大的金翅大鹏鸟,双翅展开,遮住了半边天。 金羽如刀,利爪如钩,眼睛也是金红色的,像两轮烈日。 十位万古巨头同时出手。 法相、道器、绝世神通,铺天盖地砸向他。 金鹏皇不退。 他一爪抓出,利爪撕裂虚空。 一位魔道巨头的道器被抓住,再一爪拍出。那人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又一翅扫出,金翅如刀,斩断一位正道巨头的法相,法相崩裂,那人惨叫坠落。 金鹏皇在十人中来回冲杀, 空间接连爆震,似乎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速度。 这边一爪,那边一翅, 十位万古巨头被打得节节后退, 偶尔虽然会被神通,法宝击中,但却凭借金鹏一族的无敌肉身,无伤扛下。 这极致的肉身,极致的速度 让观战的人族,脸色全变了。 “这……这就是排名第十一的妖皇?” “以一敌十,压着打?” “妖皇无敌!妖皇无敌!” 妖族这边士气大振,欢呼声震天。 人族这边,一片死寂,甚至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原来, 虽然同样是万古巨头, 但彼此之间却也是有差距的, 并且这份差距还不小。 此刻,这裂天金鹏皇悬在空中,金翅展开,睥睨天下。 他低头看着那十个被他打得东倒西歪的万古巨头,笑了。 “人族,就这点本事?本座还没尽兴。” 而另一边, 四位妖皇扑向炼妖炉。 踏火炎狮皇伸手抓住炉身,妖气灌入,想要将它带走。 炉身震动,炉盖猛地弹开。 一道妖光从炉中冲出,打在他胸口,狮皇倒退数步,胸口焦黑一片。 “这炉子……在反抗!” 吞海蛟皇也伸手去抓,被炉光弹开,啸月苍狼皇和玄冥蛇皇也被震退。 炼妖炉悬在空中,炉身上的妖纹亮起,像是在发怒。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炉中传出,沙哑,带着怒意。 “谁敢动本座?” 是器灵。 沉睡了万古,刚刚苏醒,还没认清谁是主人。 它记得自己是被封印的,记得有人打碎了它的品级,但它不记得妖族了。 炎狮皇大喊。 “我族圣器!我们是你的族人!” “族人?” 器灵冷笑,“本座没有族人,只有敌人!” 四位妖皇对视一眼。 不能拖了,再拖下去,人族其他万古巨头就要赶到。 他们已经察觉到数十万里之外,就有多股强横至极的气息正在快速赶来。 可能是魔道一方的主宰,或者是十大正宗的掌教至尊。 “一定要快!” “哪怕是强行镇压,也要把我族圣器先带回,迟则生变!” 四位妖时出手, 强横的神通,无匹的力道,化作四只巨手,死死按住炼妖炉。 器灵挣扎,炉身震动,妖光四射,直如天塌地陷。 但四位妖皇联手,妖力雄厚,炉子被一寸一寸压了下去。 “快带走!” 四位妖皇就要成功夺走炼妖炉 而裂天金鹏皇与十位人族万古巨头缠斗,也越战越勇。 十位万古巨头被打的节节败退,身体不断的增添着伤势,鲜血抛洒。 这样的伤势,若是通灵境的修士受了,只怕顷刻间就要陨落,。 但万古巨头生命力强横无比,疯狂吞吐着天地元气,恢复力极强,并不致命。 金鹏皇畅快大笑。 “还有谁?” 青阳剑主一直没有出手。 作为无上青阳剑宗的掌教之尊,他的养气功夫,早已到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地步。 因此这场纷争从一开始, 他便稳坐钓鱼台, 从未出手, 就站在远处,看着金鹏皇,面色平静。 但他的手,却按在剑柄上。 他在等, 等金鹏皇露出破绽。 金鹏皇又一爪抓向一位正道巨头,那人躲闪不及,被撕下一块血肉。 金鹏皇大笑,仰天长啸。 那一瞬间, 他的脖颈暴露了。 青阳剑主拔剑。 这位无上青阳宗的掌教至尊,绝不是普通的万古巨头可比。 一出手, 便是杀招, 剑出鞘的瞬间,方圆万里的剑修都感到自己的剑在嗡鸣。 不是共鸣,是臣服。 剑身通体青色, 剑鄂上刻着两个古字:“青索”。 这是上古剑子——百家祖师之一,天下剑道之祖的佩剑。 绝品道器! 与炼妖炉同一时代的至宝。 传说此剑在上古战争中遗失,再未现世。 想不到, 却被无上青阳剑宗的掌教所得到。 此刻, 剑光如匹练,撕裂虚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金鹏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来不及躲。 剑光就这样斩在他的左翅根部。 金色的血喷涌。 金翅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几乎断裂。 全场死寂。 “那……那是什么剑?” “青索剑!剑子的佩剑!绝品道器!” “无上青阳宗的掌教,竟然得到了此剑?” “失传了万古的绝品道器,居然在他手中!” 青阳剑主收剑入鞘。 剑身上的青光缓缓淡去。 “此剑沉寂万年,今日方饮妖皇之血。” 金鹏皇低头看着自己的翅,伤口很深,金色的血还在流。 刚才那一刻, 若不是他动用了一门秘法, 强行进行空间移位,只怕脖子都已被砍下。 但即便如此,也来不及完全躲开。 望着那无匹的一剑,他脸上的豪情未减,嘴中却喃喃道: “青索剑……剑子的佩剑……” “本座以为早已毁在上古战争中。” 他抬起头,盯着青阳剑主, “想不到,竟在你手中!” 青阳剑主没有说话,他的手,又按在了剑柄上。 但就是这样一动不动, 反而能给金鹏皇造成一种心理上巨大的威胁,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此时, 其余四位妖皇抱着炼妖炉, 冲了过来。 麒麟皇大喊。“金鹏皇,炉子到手了!走!” 金鹏皇看了一眼青阳剑主, 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 他没有再打。再打下去,胜负难料。 他转身,一翅振开十位万古巨头的纠缠,与四位妖皇会合。 “走!” 妖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人族十位万古巨头不甘心。“追!” 青阳剑主抬手。 “不必追了。” 他一步踏出,一剑斩向妖皇手中的炼妖炉。 剑光划过, 炉身与炉盖的连接处被斩开。 炉盖飞起,被青阳剑主一把抓住,炉身则被金鹏皇死死抱住。 两件绝品道器的碎片, 各落一方。 金鹏皇抱着炉身,仰天长啸。“迟早,本座会拿回炉盖!” 青阳剑主抱着炉盖,面色平静。 “随时恭候。” 双方各自退去。 战场上, 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观战的人群。 第168章:人心惶惶 炼妖炉落入妖族之手的消息, 传遍天下。 人心惶惶。 茶馆里,说书人一拍醒木。 “这炼妖炉,可是远古时期妖族炼制无上妖兵的炉子!当年为了对抗它,才有了赤帝的太荒古炉,才有了道门兵人!” 台下听众脸色发白。 “那妖族得了炼妖炉,岂不是又要炼制无上妖兵?” “当年没有太荒古炉,人族根本挡不住!” “这可如何是好?” 消息传到镇南关,城中也是一片骚动。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未雨绸缪”,认为妖族得到炼药炉后,一定会拿这座雄关开刀,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跑。 唯有霸王站在城头, 看着骚动的人群, 冷哼一声。 他一步踏出,悬在半空,声音如雷,传遍全城。 “哪怕金鹏皇携炼妖炉亲至,我也要叫他有来无回!” “只要有某在,镇南关便永不陷落!” 城头,战神盾牌亮起,灵光如瀑。 众人抬头, 看见那面盾牌, 心里稍安。 是啊, 当年的啸月苍狼皇,便被霸王打得将近重伤垂死,差一点就要陨落。 霸王的战力还是足以让人信任的。 同时, 又有人提起青阳剑主。 “无上青阳宗的掌教,可是得了青索剑!” “那是剑子的佩剑,绝品道器!” “金鹏皇再强,也被他一剑斩伤!” “这就说明他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对!不足畏惧!” 议论声渐渐平息。人心稳了。 桃花坞。 陈默听完消息,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没去。” 猫胆趴在车辕上,后怕。 “去了就是送死。那金鹏皇一个人打十个万古巨头,还压着打。” “主人你去了,人家一口气就能把你吹飞!” “还好在我的提议下,主人你才没有犯傻哈哈哈哈!” 陈默直接爆敲猫脑壳!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怂恿自己去抢夺机缘的? “不过这金鹏妖皇竟然能一人独战十大万古巨头,真是叫人惊讶。” “你说的那无极魔神,竟然还能强过裂天金鹏皇?” 陈默表示有些不信, 而猫胆却是挥舞着爪子,义正言辞的表示: “那是自然的,无极魔神天下无敌!” “即便是青阳掌教至尊,他那一剑能伤得了金鹏皇,但绝伤不了无极魔神!” 陈默暗自咂了咂舌, 表示不信, 低头继续修复虚空渡天阵。 丫丫留下的阵图,他日夜参悟,已经摸到了门道。 但要完全修好,还差得远。 他也要参悟突破金身的法门,金丹到金身,这条路他前世没走过。 时间不等人, 三百年,弹指而过。 桃花坞里,桃树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杨家换了一茬又一茬人,陈默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成了真正的老祖,活着的传说。 金霞宗的弟子也老了。 当年的五百人, 如今还剩不到一百。 他们聚在一起,商量了几天几夜。 这天, 他们来找陈默。 “家主。”领头的弟子跪下来,“我们想出去。” 陈默放下阵图。“出去干什么?” “金霞宗的传承不能断,待在桃花坞,没有新鲜血液,等我们这些老家伙死了,金霞宗就真的没了。” 弟子的眼睛很亮, “大劫中有大机缘。我们想去搏一搏。” 陈默看着他们。 一张张苍老的脸, 一双双不甘的眼睛。 “你们想好了? 出去容易,回来难。 外面到处都是妖兵,还有邪魔、鬼族。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想好了。” 陈默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扶起来。 “去吧。活着回来。” 弟子们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头。“家主保重。” 陈默亲自送他们出桃花坞。荒山脚下,桃林边缘。弟子们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猫胆趴在车辕上,小声说。“主人,他们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陈默没有说话。风吹过桃林,花瓣飘落。他转身,回了桃花坞。 金霞宗弟子走后, 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大劫中的机缘,如雨后春笋。 先是东域,一座上古洞府出世,从中飞出一柄中品道器级别的长剑。 被孟章所得,以浩然正气炼化,剑名“正气”。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没过多久,西域又传来消息。 一座魔道遗迹现世, 从中出土一件中品道器级别的魔幡,被周乘风所得。 他祭炼七七四十九天,魔幡化作一片黑云,遮天蔽日。 他给魔幡取名“欲海”。 接着是南域, 妖族的地盘上, 一座远古妖皇的陵墓被人发现。里面出土的宝物不计其数,其中最珍贵的是一副妖皇骨甲。 被金翅小鹏王所得。 他穿上骨甲,防御暴涨,同阶无人能破。 北域也不甘落后。 一座冰封的古城从冰川下浮出,里面藏着一颗冰魄珠。 被玄冰宫的寒江雪所得,她炼化后,冰封千里的神通威力翻倍。 但在这些当中, 最起眼,最让人眼红的一处机缘。 却是在东域, 一座百家祖师的遗迹被人发现,里面藏着一件上品道器:列子布阵图。 列子祖师当年布阵的阵图 本身已化成道器。 这件宝物出世时,吸引了无数高手争夺。 最终, 被人族十杰中那位最神秘的无名女子所得。 她以阵法困住竞争者,从容取走石台。 从此, 世人称她为“阵仙子”。 猫胆听得直咂舌。 “道器一件接一件,中品、下品更是数不胜数,主人,你真不出去?” 陈默摇头。“我要等的不是这些。” “那你要等什么?” “太荒古炉。” “那要是等不到呢?” “一定等得到。炼妖炉都出世了,太荒古炉还会远吗?” “这自远古时期就一直相互敌对的法宝,竟然出世了一件,另一件也必然存在着感应,伴随着大结达到高潮……” 陈默看着远处的桃林, “而且,说不定早就出世了。” 桃花者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楚天席。 人族十杰中, 唯有他, 在这三百年里没有任何机缘现世的传闻。 这不正常。 其他人杰都得了至少一件重宝, 楚天席凭什么凭空崛起? 只有一种可能:他早就得到了机缘,只是没有声张。 陈默分析。 “楚天席的天赋,原本只在普通天才之上,远不到叶青青青、孟章那个层次。 如今却能跻身人族十杰,与叶青青青并列。他一定得到了某种逆天机缘,重塑了根骨。” 猫胆问。 “太荒古炉?” “很有可能,赤帝的太荒古炉,能重塑肉身,能复活残魂。重塑根骨,不在话下。” 桃花者点头。 “家主,我们这些年一直盯着楚天席。他出入的地方,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都记录在案。” 说着, 递上一份厚厚的卷宗。 陈默翻开。 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忽然,他停住了。 “这个地方,他去了三次。” 桃花者凑过来看。 “是一座峡谷,什么都没有,我们查过,没有灵气,没有阵法,没有遗迹。” 陈默盯着那三个字, 沉默了很久。 “继续盯着,一有动静,立刻报我。” 桃花者领命而去。 …… 大罗帝宫。 叶青青青坐在帝座上,面前摊着一幅地图。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停在一个位置。 “这个地方,楚天席去了三次。” 她身后的侍女轻声说。 叶青青青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神识扩散,感应着什么。上古青帝转世,五帝之间冥冥中存在着某种联系。 太荒古炉是赤帝的至宝, 而她,是青帝转世。 她应该能感应到。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眉头微皱。没有,什么都感应不到。 “继续盯着。”她说。 侍女点头。“是。” …… 镇南关。 项天啸站在城头,极目远眺, 他是战神霸王宗排名靠前真传弟子,在宗内一直有小霸王的美誉。 天赋实力,不输林婉儿、孟章。 但人族十杰的名单上,没有他。 楚天席却上了榜。 他咽不下这口气。 “楚天席。” “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 第169章:太荒古炉 镇南关以西八十万里, 尽密林之中 有一道终年不见天日的大裂缝。 这是大地的伤痕,深不见底。 裂缝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 藤蔓垂下,遮住了裂缝的入口,风从裂缝中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楚天席站在裂缝边缘, 低头看了一眼。 下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没有犹豫,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袍猎猎作响。 也不知道落了多久,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峡谷底部。 比上面开阔得多。两侧石壁相距数十丈,抬头只见一线天。 空气中有淡淡的雾气,不是雾,是灵气,浓得化不开的灵气! 石壁上刻满了阵纹,古老的阵纹,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阵纹发着微光,像一条条银蛇,蜿蜒盘旋。 在这地底峡谷的中央,那最高之处,有一尊炉子。 通体赤红, 炉身上刻满了上古符文。 炉子不大,只有三丈高,但那股威压,让人喘不过气。 太荒古炉。 上古赤帝的至宝! 原来那流言,猜测,都是真的! 这楚天席真就有这等逆天机缘! 他走到炉前,盘膝坐下。 他身上有伤,与金翅小鹏王一战,胸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骨头断了一半,脏器也被撕裂,若是换成其他人,早死了。 但它是无形剑体, 有剑气护体,体质特殊,才撑到了现在。 不过, 伤口处还是残留金色妖气,正不断侵蚀他的血肉,元神。 若不及早去除,恐怕性命难保。 “器灵前辈。” 他轻声说, “我来疗伤。” 炉中没有回应,器灵沉睡了。 自从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器灵帮他重塑根骨后,就陷入了沉睡。 但炉子还在, 太荒古炉的威能还在, 炉身上的符文亮起,赤光笼罩了他。 伤口处的金色妖气被一丝一丝逼出来,化作轻烟消散。 血肉开始愈合,骨头重新接上,脏器也焕发生机, 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楚天席闭上眼睛, 感受体内法力流转。 或许是因祸得福,他感觉到,突破的契机,来了! 或许今天, 他就能由八重金身巅峰,踏入九重法相!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稳住心神,引导灵气入体。 这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天席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但转瞬即逝,平静道: “是你?”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项天啸站在他身后,手握战戟,眼中满是兴奋。 “太荒古炉……竟然真的藏在这里!” 他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上古赤帝的至宝! 当年与炼妖炉对抗的无上神兵! 巅峰时期是极道神兵, 即便现在跌落品级,也是绝品道器!” 他走上前, 眼睛死死盯着那尊赤红的炉子, “大劫已至,炼妖炉重回妖族,人族也需要这样的神兵利器!而你,却想独吞!” 楚天席站起来, 转身看着他。 “不是独吞,是前辈不愿出世。” “前辈?” “太荒古炉的器灵,他帮我重塑根骨,告诉我——现在还不是他出世的时候,他在恢复力量,对抗未来的大劫。” 项天啸冷笑。 “未来的大劫?” “眼下这一关都过不去,何谈未来!” 他伸手去抓太荒古炉, “器灵不愿出世,那我就让他出世!” 炉子没有反应。 赤光暗淡,符文沉寂。 项天啸的手按在炉身上,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的脸色变了。 “器灵前辈沉睡了。” 楚天席说, “你叫不醒他。” 项天啸收回手,盯着那尊炉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 “好,器灵沉睡了,那我就禀报宗门!” “有我战神霸王宗的万古巨头出手,还怕搬不走一座沉睡的炉子?” 他抬脚要走。 楚天席挡在他面前。 “让开。” “不能让你走。” 项天啸眯起眼睛。 “你想拦我?你受了伤,金身还不稳。你不是我的对手。” 楚天席没有说话。 无形剑体催动,剑气从身上迸发。 没有剑,但到处都是剑。 空气中的灵气化作剑气,石壁上的阵纹化作剑气,就连脚下的泥土都化作剑气。无形无质,无处不在。 项天啸笑了。 “好!” “我早就看你这所谓的十杰不顺眼,凭什么能排在我小霸王之上?” “不过嘛……” 项天啸眼中满是倨傲,言语间又话锋一转,“你身上有伤。先养好。” “我要打的,是十大人杰! “不是残废!” “疗伤吧,快一点,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可别让我失望。” 楚天席眼中流露出一抹诧异,他没有说话,重新闭上眼,一个时辰后,他重新站起来。 伤好了, 法力也恢复了。 “可以了。” 项天啸握紧战戟。“好。” 话音未落, 他胸口一凉。 低头一看,衣袍裂了一道口子,皮肤上多了一条红印。 不深,连血都没出。 但他根本没看见楚天席动。 “无形剑气?” 楚天席站在原处, 手都没有抬。 项天啸笑了。“有意思,你出剑了,我都没看见。” 楚天席没有说话。 空气中有剑,灵气是剑,风是剑,光也是剑,无形无质,无处不在,杀人于无形无形剑气! 项天啸活动了一下肩膀。 胸口那道红印,一个呼吸就消失了。 霸王之血,肉身强悍。 他的体质早已凌驾于一般的特殊体质之上。 断臂可再生,碎骨可重续,金丹融入血肉,每一寸皮肤都是武器。 “再来。” 楚天席抬手,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项天啸只觉得后颈一凉,一道血痕浮现。 又一剑,左臂。 又一剑,右腿。 看不见,躲不掉,无形剑气从任何角度刺来,无处不在。 项天啸不动。 任凭剑痕一道道出现在身上,每一道剑痕都在一个呼吸内愈合,他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你的剑气很强,但伤不了我。” 楚天席收手。 “你的霸王之血,确实超出常理。” 项天啸笑了。“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 霸王金身催动,金光炸裂,皮肤下金色纹路浮现,霸王战甲虚影笼罩全身,身后凝聚出一头金色猛虎虚影。 虎啸震天,大戟刺出! 楚天席双手虚握, 无形剑凝聚。 剑身透明,只有剑刃的寒光隐约可见。一剑斩下,剑光与矛尖碰撞。 轰——! 两人各退三步。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项天啸大笑。 “好!痛快!”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剑气与矛光炸裂,灵光冲天,从峡谷这头打到那头,从地上打到空中。 石壁上的阵纹被震碎,碎石哗哗落下。灵气乱流,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这是金身境巅峰的对决。 但强度却已经超出了一般的法相境对决。 项天啸越打越兴奋。 “无形剑气!果然名不虚传!” 楚天席不说话,一剑快过一剑,三百招,不分胜负。 项天啸忽然收戟,退后。 “够了。” 楚天席也收了剑。 两人都喘着气,身上都有伤。 项天啸的霸王金身裂了几道口子,楚天席的嘴角溢血。 项天啸看着他。 “你确实算得上是一位人杰……” “可惜,却不该凌驾于我小霸王之上!” “下一招,我必赢你!” 第170章:鹬蚌相争 项天啸抬手, 今天势必要证明,霸王宗的人,在这所谓的十大人杰之上! 只见一柄黑色战戟从掌心浮现。 戟身漆黑如墨,戟刃上刻满了远古战纹,一股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器灵从戟中飘出, 是一头白色的猛虎,虎目如灯,仰天长啸,它开口说话,声音低沉如闷雷。 “主人,要杀了这小子吗?” “杀!” 下品道器, 破军戟! 每一件道器,都有器灵,具有独立的智慧也可以独立修炼。 完全可以看作是一位天赋禀异的修士。 这小霸王身负霸王之血,又有道器护身,确实是一个大气运之人。 也难怪会如此心高气傲,一心要证明自己在“十杰”之上。 楚天席也张嘴一吐, 一柄青色长剑从丹田飞出。 剑身通透,剑刃上刻着流云纹,器灵从剑中飘出,是一只青鸾虚影,羽翼如烟,鸣声清越。它也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主人,这是一位强敌。” 楚天席点头。 “小心他的戟。” 下品道器, 浮光流影剑,器灵沉静如水,与破军戟是两个极端。 两件下品道器, 器灵同时显化。 威压如山,压得峡谷底部的碎石都在颤抖。 两只器灵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 猛虎扑向青鸾,青鸾展翅迎上。 虎啸震天,鸾鸣裂空,器灵之间的大战,比主人更狂野,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搏命。 破军戟的猛虎一口咬住流云剑的青鸾脖颈,青鸾的利爪撕开猛虎的脊背。 两尊器灵在峡谷半空厮打,灵光炸裂,震得石壁上的阵纹寸寸断裂。 项天啸趁势召回破军戟, 双手紧握 一戟刺出! 戟尖带着破军之势,有上古符文加持的墙壁,都裂开道道缝隙。 而楚天席一剑斩下,剑光如流星,空气爆鸣 戟剑相交。 轰——!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项天啸砸在石壁上,石壁裂开一个大坑,楚天席砸在地上,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两件道器的器灵也各自飞回, 灵光暗淡。 猛虎回到戟中,青鸾回到剑里。 两尊器灵喘息着,但还在叫嚣。 “再来!”猛虎吼。 “奉陪。”青鸾应。 两尊器灵谁也不服谁,而他们的主人则是赶紧运功调息,一边稳定伤势,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大把丹药服下。 莫约一个时辰后 项天啸率先从碎石中站起来。 他的霸王金身裂了十几道口子,金色的血从裂缝中渗出。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的恢复力更强,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楚天席也爬起来。 他的无形剑体也受了重创,嘴角溢血,身上的伤口也在愈合,但比项天啸慢了一息。 项天啸低头看着自己愈合的伤口,又看了看楚天席。 他笑了。 “我赢了!” “战神霸王宗,绝不弱于人!” 楚天席没有说话。 项天啸比他先站起来。 一息之差,就是胜负。 项天啸转身,朝太荒古炉走去。 “这件宝物,也该归战神霸王宗。” 说罢, 他转身离开,准备回去宗门,通知门内的巨头长老过来,带走这件绝品道器。 “走?” “往哪走?” 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慵懒, 却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 一道巨大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双翅展开,遮住了那一线天。 妖皇子, 金翅小鹏王, 降临! 项天啸瞳孔一缩。 “你——” 他回头, 看向峡谷入口。 目光快速从小鹏王的身上闪过,最后落在了旁边那两道人影之上。 这两人, 是他的下属。 他今天之所以能来到这里,也是受到了二人的信息指引。 “你们……敢背叛我?!” 面对质问, 二人却丝毫没有愧疚,反而理直气壮的道: “良禽择木而栖,金翅小鹏王,必然是未来一等一的妖皇!” “它助我二人突破至七重金丹,未来还有可能成为万古巨头……” “这是战神霸王宗给不了我们的!” 二人的称颂声中 金翅小鹏王傲然抬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项天啸,你有小霸王之名,应该知晓其中的道理吧?” 项天啸握紧破军戟,双眼满是怒火。 “狡诈之辈,何谈俊杰?” “废话少说,你们今天来此,是为了太荒古炉,还是想杀我?!” “杀你?”金翅小鹏王摇头,“我是来送一场造化的。” 他走到项天啸面前,离他三步远。妖气收敛,没有敌意。 “你的霸王之血,很好,但还不够好!” “本皇子时常在想,有你这世所罕见的霸王血,再融合我金翅大鹏一族的妖皇之血,会如何?” 项天啸脸色猛然一惊。 “你什么意思?” 金翅小鹏王笑了,看着他的眼睛。 “我的来意一开始就说了,来送你一场大造化!” “我会求我父王出手,赐你妖皇精血,并替你提纯霸王之血,让二者相融,造就你今世无敌之姿!” “你会很快突破法相、在逆天改命,成为万古巨头,也在反手之间!” 项天啸的手松了一下。 金翅小鹏王继续说。 “这件炉子,我也不占。” “你就带回战神霸王宗,我还会帮你,成为下一任宗主。” 峡谷中安静了。 风吹过, 炉身上的符文微微亮起。 项天啸没有说话,他的下属也跪在地上,力劝道: “小鹏王是真心的!” “他是天生的皇者!” “这样的条件对您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我们就是被他折服,才……” “闭嘴!” 项天啸厉声喝止,然后转过头,死死看着金翅小鹏王, 半晌,他开口。 “我想知道你为何要助我?” 第171章:算计人心,覆海太子 金翅小鹏王笑了。 他以为项天啸松口,就是答应了。 他走上前,负手而立,仰头看着一线天。 “未来的妖族,必将君临天下。 南域,灵起大陆,整个玄黄大世界,甚至诸天万界,都将重回我族手中!” 他转头看向项天啸, “人族需要有人管理,你就是我看中的人,所以我才要扶持你。” 阳光从裂缝中漏下来, 照在他金色的羽翼上,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尊皇者。 项天啸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是嘲笑。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君临天下的皇者?” 金翅小鹏王皱眉。 项天啸收了笑。 “你知不知道,人族有多少隐世不出的上古大能?” “十大正宗的掌教至尊,八大魔道的魔道主宰,哪个不是横压万古、惊艳一世的人物?” 他顿了顿, “你一个妖皇之子,也配在我面前谈君临天下?” 金翅小鹏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项天啸握紧破军戟。 “我不管楚天席配不配当十大人杰,也不管你给出怎样优厚的条件,” “总之,我都会以霸王宗真传的骄傲……” “拒绝你!” 他戟尖一指。 “滚。” 金翅小鹏王的笑容彻底没了,他身后,两个叛徒下属气的浑身发抖。 楚天席站在炉边, 看着项天啸的背影,微微点头。 这人偏执,自大,却也有心中的骄傲。 金翅小鹏王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把你们打成齑粉!” 金翅一振,妖气冲天。他扑向项天啸。 项天啸没有迎上去。 他转身,一戟横扫,戟光如月,斩向身后的两个叛徒。 那两个金身修士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个被斩断腰身,一个被劈开头颅。金色的血喷涌,尸体倒地。 “叛徒,先死!” 项天啸收戟。 同样是金身境,但二者的差别太大了, 楚天席和项天啸二人可都是同境无敌,可以跨界挑战的天才! 金翅小鹏王已经到了。 利爪如钩,抓向项天啸的天灵盖,楚天席一剑斩出,剑光拦在利爪前。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楚天席退了五步, 虎口发麻。 项天啸从侧翼杀到,破军戟刺向小鹏王的肋下。 大敌当前, 二人默契放下了心中的成见,选择联手对敌。 小鹏王侧身, 金翅横扫,将项天啸震飞,项天啸砸在石壁上,石壁裂开。 楚天席的无形剑气又铺天盖地而来。 剑气从四面八方刺向小鹏王,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小鹏王身上添了十几道血痕,但伤口极浅。 金鹏之躯,肉身强横,他一爪撕碎剑气,又一爪逼退楚天席。 项天啸从碎石中冲出, 霸王金身全开,破军戟的猛虎器灵咆哮着扑向小鹏王。 小鹏王运转妖力,皇血沸腾,霸道至极的一拳砸在猛虎头上! 器灵倒飞,灵光暗淡。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小鹏王。 剑气纵横,戟光如虹。 小鹏王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金翅一振便是残影,利爪所过,皆难逃一死。 “就这点本事?” 小鹏王大笑。 项天啸不说话,他一戟刺出,戟尖凝聚出一头金色猛虎,不是器灵,是他的霸王真意。 器灵猛虎与霸王真意融合,再扑向小鹏王。 而小鹏王却又是一拳打碎。 项天啸吐血倒飞。 楚天席抓住机会, 浮光流影剑的青鸾器灵化作一道青光, 刺向小鹏王的后心。 小鹏王回身一爪,抓住青鸾,用力一捏。 器灵惨叫,灵光暗淡,化作青烟逃回剑中,楚天席喷出一口血。 还好这是道器,材质坚固异常,若是普通的极品灵器来这一下,都要成齑粉。 两人都受了重伤。 小鹏王身上也有伤,但远轻于他们。 “人族的天骄?” 小鹏王摇头, “也不过如此。” 项天啸爬起来,他的霸王金身裂了大半,金色的血从裂缝中涌出,他看着楚天席,楚天席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点头, 合力一击! 项天啸将全身法力灌入破军戟,戟身上的战纹全部亮起。 猛虎器灵再次冲出,比之前壮大了数倍。 楚天席也将全部法力灌入流云剑,剑身上的流云纹炸开。 青鸾器灵化作一道青光,与猛虎合为一处。 两件下品道器,器灵合一。 一头虎身鸾翼的巨兽,扑向小鹏王。 小鹏王不退。 他现出真身,一头巨大的金翅大鹏鸟。双翅展开,遮住了整条峡谷。 天赋神通展露。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金色的身影一飞冲天,与从天而落的巨兽撞在一起。 轰——! 峡谷塌了,碎石如雨,烟尘漫天, 三股力量交相辉映,拖出三条长长的弧线,每一次碰撞, 都有惊天动地之势! 就这么一天一夜过去, 终于尘埃落定, 项天啸躺在碎石中,破军戟断成两截,楚天席躺在另一侧,剑碎成数段。 两人都已没了气息。 金翅小鹏王站在废墟中,浑身是血,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金翅断了半边,胸口的骨头塌陷,露出里面的脏器,手臂垂着,元神萎靡不振……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应劫的天骄…… 若来的是普通九重,十个都不够你们杀的。” 他又咳嗽了一声, 咳出一口金色的血。 “可惜,你们遇见的是我……” 他转身, 朝太荒古炉走去。 每走了一步,就咳出一口鲜血,伤太重了,强弩之末,说是重伤濒死也不为过。 不过这都没关系, 他毕竟是活了下来, 只要给他时间, 完全可以恢复伤势。 就在金翅小鹏王准备运功调养时,一道身影从烟尘中走出。 是覆海蛟太子。 他一身蓝袍,面容阴鸷,嘴角挂着笑。 金翅小鹏王停下来。 “你来了?” “正好。替我护法。” 覆海蛟太子走到他身边。“伤得不轻。” “死不了。” 金翅小鹏王坐下, “这次多亏了你,计谋用得不错。” “弄一个十大人杰排行榜,又故意把楚天席排在项天啸的前面。” “算准小霸王会不服,引导二人相斗,否则我要杀他二人,还真不容易。” “论对人性的把控,你到了极致。” 覆海蛟太子笑了。 “过奖。” 金翅小鹏王闭上眼睛。 “等我疗好伤,取了太荒古炉,你我二人,必将名震天下。” 覆海蛟太子走到他身后。 “好。” 凶光亮起。 覆海蛟太子的手臂化作蛟龙利爪,从背后刺穿了金翅小鹏王的胸膛。 捏住了那颗跳动着的心脏。 金色的血瞬间喷涌, 溅了一地。 剧痛袭来, 金翅小鹏王低头, 看着胸前穿出的利爪,他转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为什么!” 覆海蛟太子笑了, “为什么?” 覆海蛟太子蹲下来,看着他。 “大鹏精血,霸王之血,无形剑体……” “我用太荒古炉,将你们全部炼化,全部吞噬。 “我会成为真正的无敌之姿,天才,不足以形容!” 金翅小鹏王瞪着他。 “你——算计我——” “不错。” 覆海蛟太子摇头, “我能算计人心,又为何不能算计你?” “从十大人杰的榜单开始,每一步都在我算中。 “你,项天啸,楚天席,都是棋子。” 他站起来,看着太荒古炉。 “现在,该收获了。” “说罢,他便一把捏碎了金翅小鹏王的心脏……” 第172章: 坐收渔利 覆海太子站在炉前。 三具尸体躺着。 金翅小鹏王,项天啸,楚天席。 他笑了,很轻,很冷。 “你们打来打去,最后都是我的。” 其实, 最早发现太荒古炉的人,不是楚天席。 而是覆海太子。 楚天席是他引导来的。 项天啸是他挑拨的。 金翅小鹏王也是他给出的建议。 从十大人杰的榜单,到峡谷中的对峙,每一步都在他算中。 所谓心机似海,狡诈似鬼,不外如是。 如今, 这番算计, 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他抓起金翅小鹏王的尸体, 投入炉中。 金色的血溅在炉壁上,符文亮了一下。 又抓起项天啸,投进去,霸王之血,金色中带着暗红。 再抓起楚天席,投进去。 瞬间,炉身震了一下。 然后,覆海太子自己也跳了进去。 炉盖合上。 炉中, 孽龙盘踞。 血脉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 金鹏皇血,霸王之血,无形剑体,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融合、重塑。 他的身躯在扭曲,鳞片在脱落,新的鳞片在生长,头上鼓起两个包,像是要长角。 …… “老阴逼!” 陈默缩在魔王战车里,低声骂了一句, “一个比一个阴。” 峡谷深处,一座小小可以隔绝气息的大阵中,陈默藏在暗处,一刻都没离开。 他其实早就到了, 看见太荒古炉也十分兴奋,但却不敢轻举妄动,而是选择蛰伏在此。 然后, 他就亲眼看着项天啸和楚天席倒下,亲眼看着金翅小鹏王被背刺,亲眼看着覆海太子将三具尸体投入炉中。 然后他也跳了进去。 “还好咱稳了一手,没有出场太早。” “不然,恐怕也得被覆海太子扔进炉子,化作柴薪。” 猫胆趴在车辕上,小声道,“主人,你放心!,它看不到你的!” “闭嘴!” “万一他们发现咱们呢?” “放心,我这处大阵可以隔绝探查,又有千变万化诀,模拟山中动物的气息,又躲在战车里,腐朽魔气盖住气息……” “这是三重保险!” “谁也发现不了异常!” 魔王战车停在峡谷阴暗中, 腐朽魔气如薄雾般笼罩车身,气息全无。 万古巨头来了都未必能发现,何况这些金身境的天骄。 猫胆透过魔气看着炉子。 “那咱们现在干啥?还要躲多久?” “咱们趁覆海太子重塑根骨,去阴他一手吧!”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完成蜕变吧?” 陈默看着那尊赤红的炉子, 眼神若有所思。 太荒古炉就在眼前,覆海太子还在里面重塑根骨。 三具天骄的尸体,也在里面。 霸王之血,金鹏皇血,无形剑体,这么多养分,他太心动了。 他想起自己也是从修身炉里出来的。 道门兵人,玄兵体。 但修身炉是山寨货,太荒古炉才是正版。上古赤帝的至宝, 能铸就龙筋虎骨,真正的道门兵人,不输先天体质。 如此重宝,再加上如此逆天的养分,论机缘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富贵险中求,机不可失!” “两位兄弟,我再带你们赌一把!” 猫胆好奇问:“主人,你想干什么?” “把楚轩和樊少羽的残魂残躯,也投进去!” 猫胆愣住。“你疯了?” “没疯。” “他们现在在战车里,不人不鬼。” “不如直接拼一把!” “投进太荒古炉,抢覆海太子的机缘。抢到多少算多少!” “若是成功,” “必将一步登天!” “重塑根骨要七七四十九天,这四十九天里,无论什么天骄,都会在无边痛苦中沉沦,这点,我亲身体验过。” “所以,” “即便我们从中做手脚,覆海太子也不会发觉!” 陈默站起来, 他已经做了决定。 走到炉前。 炉盖没有锁, 器灵还在沉睡。 他悄悄揭开一条缝,炉中赤光翻涌,一条孽龙在光中扭曲,鳞片脱落,新鳞生长。头上长角,腹下生爪…… 覆海太子, 正在完成一场深层次的蜕变。 陈默心跳加速。 魔王战车里, 封着樊少羽和楚轩的残魂残躯,两团光,暗淡如烛火。 “这么多养分,分一点给我兄弟怎么了?” “两位,”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能抢多少,看你们自己!” 他将两团光投入炉中, 炉盖合上。 炉中, 三团光芒纠缠在一起。 陈默则退到暗处,收敛气息, 坐下。 “现在,等。” 猫胆趴在车辕上。“等什么?” “等四十九天。” “等我这两位兄弟,重新出世的那一天!” “如果他们能赶在覆海太子之前完成根骨重塑,那是最好,我们直接溜之大吉!” “如果,覆海太子更快呢?” “那就跑,或者……找帮手,或者…… “死。” 猫胆不说话了。 峡谷中,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符文一亮一暗,像心跳。 炉火夜以继日地烧。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符文一天比一天亮。 炉中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强。 覆海太子在炉中嘶吼、挣扎、蜕变。 陈默守在暗处,不敢闭眼,盯着炉子。 心中不断的祈祷,希望樊少羽,楚轩能够提前完成蜕变。 但似乎, 事与愿违。 猫胆小声说。 “主人,那覆海太子的气息,好像越来越不像蛟了。” “像什么?” “说不上来,像更厉害的东西。” 陈默没有接话。 他也在听。 炉中传来的吼声,起初是蛟的嘶鸣, 后来渐渐变了。 变得低沉,威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像什么? 像传说中的:龙? 陈默心中猛然沉了一下。 “不会吧?” 第173章:化虬 “不好,” “看情况,这孽蛟要先一步出炉!” “得叫帮手才行!” 猫胆愣住。“叫谁?” “叫一个能打得过他的。” “谁打得过他? 那孽蛟本身就是妖皇之子,金身巅峰,资质逆天,连法相境都能虐杀。 若是再让他完成蜕变, 只怕是一般的通灵十重,逆天改命的高手都不能压制,反而要白给。 陈默想了想。 第一个想到的,自然还是书生。 “可惜,自大劫开始,这书生便一直转战四方,始终冲杀抗妖前线,行踪不定。” “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他。” “况且即便找到,以书生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也够呛能治得住这覆海太子……” “只能叫她了。” “她是谁?” “一个能高出覆海太子一个大境界的绝世妖孽,也是我目前唯一能联系上的。” 猫胆不明白。 “你认识她?” “有一些交情,但不深,只能赌一把!” 陈默从怀里摸出一片干枯的叶子,看了很久。“希望她能收到。” 之前他并不知道这片叶子如何使用, 但突破金丹之后, 他知道了。 他把叶子贴在额头,注入法力,讯息传出。 “现在,只能等。” 陈默把叶子收好, “等她来,等那孽蛟醒,看谁能更胜一筹……” 夜里, 陈默继续蛰伏等待。 凌晨时。 夜色尚未完全退去, 天变了。 峡谷上空的云层裂开, 一道金光射下。紫光、青光、红光,四色光芒交织,在天空形成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雷电交织,雷声震耳欲聋。 同时, 炉中传来一声吼叫。 不是嘶吼,是长啸。 那声音不像蛟龙,似牛非牛,似马非马,比蛟更威严,比龙更霸道!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声音……该不会真要化龙了吧?” “不怕,主人,钻进魔王战车,咱立刻跑路!” 陈默盯着炉子, 手心全是汗。 帮手还没来,炉中的孽蛟却要出世了,他咽了口唾沫。 “别化龙。千万别化龙。” 只可惜他的祷告注定落空。 峡谷上方, 异象接踵而至。 峡谷上空的云层裂开,光芒成了九道。 金光、紫光、青光、红光、白光、黑光、黄光、蓝光、橙光。 九色光芒交织, 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 雷电不是劈下来,是往上劈,从地面劈向天空,逆天而行。 雷声不是轰隆, 是怒吼。 像老天在发怒,在阻止炉中的绝世妖孽出关! 陈默躲在暗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怕泄露一丝气息。 终于, 炉盖炸开!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穿透九色漩涡,直入云霄。 覆海太子从炉中冲出,一直到峡谷之上,九重云霄! 他悬在半空,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我成了!我成了!” 声音如雷, 传遍千里。 陈默在暗处偷偷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覆海太子变了。 不再是蛟,也不是龙。 身上没有鳞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青黑色的甲胄,像是天生的。 头生双角,角不是龙角,是直的,像剑,背后拖着一条长尾,尾尖有倒钩。 四肢粗壮,爪如鹰,眼睛是竖瞳,但不是金色,是紫色。 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是一种极为古老、霸道异常的妖气。 陈默一时认不出这是什么物种。 但他知道, 这东西比龙还吓人。 那气息隔着阵法都让他后背发凉。 覆海太子笑够了, 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身体。 握拳,松拳,感受体内的力量,他突破了! 从通灵八重巅峰到九重。 不仅如此。 他把金翅小鹏王、项天啸、楚天席三个人的天赋和血脉成功吞噬, 又借太荒古炉重塑根骨, 他的魔蛟血脉,进化成了一种全新的物种。 ——虬。 一种已经灭绝的,凌驾于蛟之上的大妖物! 比蛟强,比龙凶!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黑光,黑光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满意地点头。 “自此之后,” “天下无人能与我争锋。 “我将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天下英雄,尽在我脚下!” 他又笑了。 但笑着笑着, 僵住了。 他发现不对, 体内的力量,有缺口。 不是完整的,是缺了一块的。 像碗裂了一道缝,虽然还能用,但水会漏。 他的脸色变了。 闭上眼睛,内视,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铁青。 “有缺!” 他怒吼。 “我的蜕变,不是圆满的!是残缺的!” 有缺和无缺, 完全是两个概念。 有缺的天才,叫天才,无缺的,叫无敌,他是有缺的。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我计算出错了?” “不可能,我的算计不可能出错才对!” 他低下头, 盯着太荒古炉。 炉中还有两团微弱的光。 那两团光在蠕动,在吸食他残留的养分。 “有人——夺了我的机缘!” 他暴跳如雷。 一掌拍下,整个峡谷山峰都被震碎! 飞沙走石,天崩地裂,这就是他此刻心中的怒火! 千般算计,万般谋划,竟然为他人做了嫁衣! “谁!谁干的!出来!” 陈默躲在暗处, 捂着嘴。 不敢笑出声,但肩膀在抖,猫胆在车辕里也捂着嘴,两个肩膀都在抖。 覆海太子吼了一阵, 渐渐冷静下来。 他盯着炉中的两团光。 “还没死透,回炉重造,把缺口补上,有缺变无缺。” 他转身, 飞向太荒古炉。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 他要回炉重造! 一旦回去,樊少羽和楚轩必死,他们的残魂还在炉中,连逃都逃不掉。 他攥紧拳头,心中焦急不已。 “她怎么还没到?” 远处天边,一道青光划破苍穹。 速度极快,青色光柱从九天之上落下,砸在覆海太子面前。 大地裂开,碎石飞溅。 覆海太子被逼退。 他站稳,抬头。 青光中,走出一个女子,青衫,长发,面容清冷。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杀意。 人族十杰, 叶青青青! 覆海太子瞳孔一缩。 “叶青青青,你要拦我?” 叶青青青没有理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太荒古炉,又看了一眼峡谷暗处。 她没有点破,收回目光,看着覆海太子。 “你的人族血脉,怎么来的?” 覆海太子脸色微变。 “你杀了人族天骄,夺其血脉,还想借太荒古炉彻底蜕变。” 叶青青青的声音很冷, “太荒古炉是人族至宝。上古五帝,同气连枝,我不会让你再用它。” 她抬手, 青帝法相在身后浮现。 万丈高,顶天立地。 法相一出,天地变色。 九色漩涡被冲散,雷电被压制,一股王道之气,压得方圆百里的生灵匍匐在地。 “今日,本座立誓,必亲手斩你。” 覆海太子笑了。 笑得很猖狂。 “叶青青青,你厉害。” “你是青帝转世,人族十杰之首,我承认,在你面前,以前的我不是对手。” 他张开双臂,黑色的雾气炸开。 “但现在——” 他的身后, 一尊巨大的虚影浮现。 不是蛟,不是龙,是虬,上古凶兽。身形比他自己的法相还大,青黑甲胄,剑形双角,尾钩如月。 虬法相一出, 叶青青青的青帝法相居然晃了一下。 覆海太子站在虬法相前,气息暴涨,九重法相初期,却压得圆满境界的叶青青青都退了一步。 “现在,” “我能胜你!” 第174章:上品道器,不死的虬,桃花咒 两人同时出手。 叶青青青一掌拍下,青帝法相的巨掌遮天蔽日。 覆海太子不退,虬法相一拳迎上,拳掌相交。轰——! 大地裂开一道百里长沟。 两人各退三步,又同时冲上前。 青帝法相一拳砸下,虬法相硬扛, 虬尾横扫,青帝法相以臂格挡。 两人在峡谷上空厮杀, 灵光炸裂,气浪翻滚。 方圆百里的山都被震塌了。 附近的妖族,修士,都仰头看着远处的异象,脸色惨白。 “那是……青帝?” “对面是谁?能和青帝打成平手?” “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人。” 叶青青青的霸道,是王者霸道。 一掌下去,山河破碎。 一拳下去,日月无光。 她的青帝法相,是上古五帝之一,统御万木,掌生灭。每一击都带着生命与死亡交织的力量。 覆海太子的虬,是上古凶兽。比龙凶残,比蛟狂暴。 他的法相没有王道,只有纯粹的杀戮。 每一击都想撕裂对手,吞噬对手。 两人打了三百招,不分胜负。 叶青青青眉头微皱。她九重圆满, 他是九重初期。 但她居然压不住他。 虬的血脉,太强了。 覆海太子大笑。“青帝,不过如此!” 叶青青青没有说话。 她收掌,退后一步。 青帝法相双手合十,掌心浮现一株青莲,青莲绽放,花瓣上刻着生死轮回的道纹。 “青木轮回!” 青莲飞出, 压向覆海太子。 覆海太子脸色一变, 虬法相全力抵挡。青莲撞在虬法相上,轰——! 虬法相裂开一道口子。 覆海太子喷出一口血, 倒退数十丈。 叶青青青也退了一步。 她的嘴角也溢出一丝血。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谁也没有赢。 谁也没有输。 叶青青青第一次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这覆海太子,还没有完全适应虬的身体,竟然就已经如此难办。 若成长起来,那还得了? “哈哈哈哈,” “所谓青帝,不过如此!” 覆海太子猖狂大笑,他的伤,一个呼吸间,竟然就已经全部恢复。 虬的身体, 当真强大! 叶青青青知道, 单凭法相,她杀不了他。 “你以为,本座就这点本事?” 叶青青青抬手。 一道青光从她掌心浮现。 是一柄剑。 剑身通体青色,剑鄂上刻着两个古字——“祂年”。 剑出鞘的瞬间, 方圆千里的草木都在疯长。 野草拔高,枯树发芽,凋谢的花重新开放,这不是幻象,是真正的生之力,万物逢春,生机勃勃! 这是上品道器! 是上古青帝的传承配剑, 也是打开青帝宝库的钥匙! 大劫之中,叶青青青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 覆海太子的终于脸色变了。 “上品道器?” “难道你记忆苏醒,得到了前世青帝的传承?” 叶青青青没有回答。 这种级别的重宝,妖皇都不一定有。 在人族,只有十大无上掌教至尊、八大魔道主宰才能拥有。 他一个妖皇子, 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剑身亮起。 器灵从剑中飘出,是一个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清瘦,身穿青色道袍。 他眯着眼睛,看着覆海太子。看了很久,忽然皱眉。 “虬?” 他的声音苍老,带着一丝震动, “这种禁忌种族,居然还有遗种?” 覆海太子没有说话。 老者转头看着叶青青青。 “此物,必须杀。 虬性暴虐,嗜杀成性,阴险狡诈,残暴无道。 远古时期,虬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它们连同类都吃。 这种物种,不该存在于世。” 叶青青青点头。 “本座也是这样想的。” 她握紧青帝剑,一剑斩出。 剑光如匹练,不是斩向覆海太子,是斩向四方。 剑光所过,空间被封锁。 天地四方,上下左右,全部封死。 没有退路,没有缺口。 这一剑,叫“青帝定乾坤”。 上古青帝的绝世神通,以上品道器催动,威力无可阻挡。 覆海太子瞳孔猛缩。 他试着撕开空间,撕不开。 试着遁地,地被锁死。 试着飞天,天被封印。 叶青青青踏前一步。 “现在,本座来取你性命。” 覆海太子的脸色白了。 真的白了。 他没想到,叶青青青有此等机缘。 上品道器在手,他打不过。逃不了。等死。 他竟跪下了! 堂堂虬,上古凶兽,比龙还凶残的存在……跪下了。 跪在叶青青青面前。 “青帝饶命!小的有眼无珠,不该得罪青帝!求青帝放我一条生路!小的愿意为奴为仆,任青帝驱策!” 他磕头。咚咚咚。 额头撞在地上,碎石飞溅。 叶青青青皱眉。 虬,居然下跪? 她见过妖族皇子,没有一个会跪。 他们的骄傲,比命还重。 这个覆海太子,竟然说跪就跪。 覆海太子跪在地上, 头埋在土里。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谁也没有看见。 他在一跪,就是要等叶青青青分神。 等她以为他真的认输了…… 他的掌心, 却凝聚着一团黑光。 虬的本命神通—— 虬噬天地! 一击必杀,以命搏命。 覆海太子突然暴起。 一掌拍出,黑光炸裂。 虬噬,吞噬一切, 叶青青青的青帝法相被撕开一道口子。 覆海太子从缺口钻出,直奔被封锁的空间边缘。 “破!” 他拼尽全力,一拳砸在封锁上。 封锁裂了一道缝。 他半个身子钻了出去。 好在器灵老者经验丰富,一早就识破的覆海太子生性狡猾,必然有诈! 他提前反应,抬手, 一道青光补上裂缝。 覆海太子被卡住,半边身子在外面,半边在里面。 叶青青青回过神来,脸色阴沉。 “狡诈奸邪!” “该死!” 她举剑, 要斩断他留在里面的半边身体。器灵老者也出手,死死封住裂缝。 眼看覆海太子就要被镇死。 一道玄之又玄的气息从天而降。 不是妖气,不是灵气,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 那气息落在封锁上,封锁像纸一样被腐蚀出一个洞。 覆海太子从洞中钻出,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地之间。 眨眼间, 无影无踪。 器灵老者脸色大变。“劫气?这是劫气!” 叶青青青也来不及追。 只能抬手,掐指, 一道法诀发散,向覆海太子消失的方向。 这不是攻击, 是诅咒。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覆海太子的后背, 凭空长出一朵桃花。桃花绽放,又枯萎。 桃花瘤深入骨髓,扎根血脉。 无论他逃到哪里,都解不开,除非叶青青青死了。 覆海太子察觉到异常, 但却知道自己不能停, 消失在天边。 叶青青青收剑, 转身。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会将你亲手斩杀!” 她的声音传遍天地。 器灵老者飘到她身边。 “刚才那道气息,是劫气。” 叶青青青皱眉。 “劫气?” “虬是应劫而生,大劫不结束,他杀不死。” 老者叹了口气, “不是你的剑不够利,是天要留他。” 叶青青青沉默了很久。 “那就等大劫结束。再杀。” 她转身, 踏空而去。 青光散尽。 第175章:现身,挑拨 叶青青青站在废墟中, 负手而立,淡淡道: “出来吧。” 陈默躲在暗处,没动,猫胆在车辕里发抖。“主人,她叫谁?” “叫咱们。” “万一不是呢?” “她往这边看的。” 陈默从阵法中走出来。 他藏得太好了。阵法、神通、魔王战车,三重遮盖,连青帝都没第一时间发现。 猫胆趴在车辕上,小声嘀咕。 “主人,你这藏人的功夫,比打架厉害。” 陈默没理它,他走到叶青青青面前,抱拳。“青帝义举,令人敬佩!” 叶青青青看着他。 “你手里的叶子,是我当年送给陈信的,怎么在你手里?” 陈默早就想好了说辞。 “晚辈早年有幸被陈信前辈收为弟子。” “他老人家把叶子留给了我。” 他顿了顿,“后来师傅建立金霞宗,大敌降临,他与敌人同归于尽。” “我在外游历回归,后与诸位师兄弟掌门认亲……” “但大劫起时,终究没能守住这份基业。” “晚辈侥幸逃生。” 叶青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那个年轻人。 问道大会上,三万六千阶道山虚影。 根本之道,万法之源,她当时就觉得那人不简单。 “可惜了。” 她轻声说,“他的道太难走。连本座都只能望洋兴叹。” 陈默没有说话。 叶青青青看了他一眼。 “你做得不错。” “机敏果敢。” “太荒古炉没落入妖族之手,已是万幸,只是那虬应劫而生,实在难办。” 陈默正要说话, 忽然大地震动。 太荒古炉从废墟中升起,符文亮起,灵光冲天。 炉身一震,划破虚空,消失在天际。 叶青青青脸色微变。 “器灵苏醒了?它要避世?”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两个兄弟还在炉里! “他们——” 他张了张嘴,没敢说。 叶青青青看着他。 “怎么了,莫非你还有朋友在炉里?” 陈默咬牙。 “是。晚辈两个故交,残魂残躯在里面,本想借太荒古炉重塑肉身。” 叶青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太荒古炉为我人族圣器,它既然走了,自有它的道理。” “你那两个朋友,应该不会有事。” 陈默不知道她是在安慰, 还是真的这么认为。 只能点头。 “多谢叶前辈提点。” 二人又交谈了一会儿, 叶青青青看出陈默目前处于金丹后期大圆满,便又随意提点了几句。 陈默大有所获,只感觉前路明了。 随后, 叶青青青转身,踏空而去,青光散尽。 猫胆从车辕里探出头。 “主人,你那俩兄弟被炉子拐跑了。” 陈默没说话。 “你不去找?” “找不着。”陈默看着炉子消失的方向,“等。等他们自己回来。” …… 妖族圣地,首苍山。 大殿中,一尊漆黑的炉子悬在半空,炉身残缺,炉盖缺失。 裂天金鹏皇站在炉前,双手按在炉壁上。妖气如潮水般涌入,炉身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 器灵从炉中飘出。是一个枯瘦的老者, 皮肤如树皮,眼睛浑浊。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炉身,又摸了摸缺失的炉盖。 “盖子呢?” 金鹏皇脸色一沉。“被抢了。” “被谁?” “人族,无上青阳宗掌教。” 器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笑得很冷。 “人族,本座沉睡数万载,醒来发现盖子被人抢了,好,很好!”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此时的器灵,已然从最初的刚复苏时的混沌,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心中掀起了滔天怒火。 裂天金鹏皇没有接话。 他此刻胸中的火气并不比炼妖炉器灵要少。 一个时辰前, 族中魂灯, 金翅小鹏王的,灭了。 那是他最器重的儿子! 在首苍山封印万载,大劫来时特意放出历练,将来要继任金翅大鹏一族皇位的! 结果却陨落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谁干的?” 身后的一众妖皇仆从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唯有覆海魔蛟皇站出来。 他拱手, 面色沉痛。 “金鹏皇节哀。” “本皇亲子,覆海太子调查过了,是战神霸王宗的弟子——那小霸王项天啸,和太乙上方教楚天席所为。” “这是小鹏王的皇族礼袍,上面还残存二人的神通法术与气息……” 说完, 覆海魔蛟皇将残袍呈上。 上面有金翅小鹏王干涸的血渍,以及二人的气息残留。 金鹏皇眯起眼睛。 “项天啸,楚天席?!!” “不错,” “他与我儿争夺太荒古炉,暗中偷袭,下此毒手,我儿同样不敌,陨落,再然后,便是金翅小鹏王,也惨遭毒手……” 覆海魔蛟皇叹了口气, “待本座赶到时,已经晚了。” 人证物证在前, 金鹏皇已经信了十之八九。 但他还是选择闭上眼睛,神识扩散,开始推演。 大劫之中,天机混沌,什么也算不清。 但他隐隐约约推演到, 金翅小鹏王确实与小霸王,楚天席有过一番战斗。 他睁开眼睛。 “项天啸,楚天席现在何处?” 覆海魔蛟皇摇头。 “多半是已经死了吧,但具体如何,却是不能确定……” 金鹏皇猛然站起来。 他转身, 看着殿中的一众妖皇。 “人族杀我与魔蛟兄的皇子!本座要他们血债血偿!” “还请诸位同族助我!” 踏火炎狮皇站出来。 “镇南关。” “那是战神霸王宗在南域的要塞,攻下它,让人族知道,与妖族为敌的下场!” “血债血偿!” 覆海蛟皇也点头。“战神霸王宗的弟子,一个不留。” 玄冥蛇皇阴恻恻地笑了。“本座正好缺几个人族金丹炼丹。” 金鹏皇抬手。 “通知金翅大鹏一族,全力备战,踏平镇南关!” …… 镇南关, 一间密室。 当世霸王向天阙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悬着一盏魂灯。 灯灭了。 他闭着眼睛, 沉默了很久。 项天啸,他那傲气十足的弟子,天赋极高,被他赐予了霸王之血,通过后天磨砺,已远超同辈。 他一直觉得, 这个弟子未来有希望继承霸王之位, 现在, 灯灭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弟子们还在操练,不知道他们的师兄已经死了。 向天阙的手按在窗棂上,一声轻叹。 门外传来脚步声。 “宗主,大罗帝宫有信来。” 向天阙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 青帝传来的消息。 详细记录了太荒古炉的争夺经过,金翅小鹏王杀项天啸,覆海太子杀金翅小鹏王,叶青青青击退覆海太子。 向天阙的脸色铁青。 金翅小鹏王杀的项天啸? 他放下玉简。 “金翅小鹏王,大鹏一族……” “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第176章:桃门关闭,皇者出关 “你现在缺的不是法力,是契机。” “本座当年突破时的一点感悟,能悟多少,看你自己。” “多谢青帝。” 回去的路上,猫胆趴在车辕上,小声说。 “主人,她对你还挺好的。” 陈默摸了摸眉心。 一股清流在识海中流转,不是法力,是意,突破金身的意,他深吸一口气。 “要早日突破才行!” …… 镇南关。 城门紧闭,城墙上灵光流转。 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 进出盘查,比以往严了十倍, 陈默亮出人族身份,还被各种法宝照了许久,确定无误,才放行。 猫胆缩在车辕里。 “主人,气氛不对。” “嗯。” 街上行人稀少。 店铺关了多半。 巡逻的修士一队接一队,法器在手,如临大敌。 陈默加快脚步, 回到桃花坞入口,桃林还在, 河网还在。 他驾船穿过迷阵,进了甬道。七曜杀阵、九幽锁天阵、万剑归宗阵,全开。 灵光冲天,杀气腾腾。 “谁把阵开了?” 陈默皱眉。 杨安从阵中走出来。 他老了, 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家主,你可算回来了。” 他压低声音, “外面出大事了,金翅小鹏王死了,项天啸死了,楚天席也死了,妖族那边说是人族杀的,人族这边说是妖族杀的。两边都红了眼。” 陈默点头。 “我知道了,召回所有桃花使者,一个不留。” “已经在召了。” “从今天起,桃花坞闭门,任何人不得外出,大阵二十四小时运转。” 杨安愣住。“闭多久?” “不知道。等我出关。” 杨安看着他。 “家主,你要突破了?” 陈默摸了摸眉心。“快了。” 桃花坞封了。 桃林依旧,河网依旧。 但不见人影,不闻人声。 所有桃花使者召回,有去无回。 大阵日夜运转,灵光不灭。 炼丹房、炼器房、修炼室,全部满员。 杨家人在修炼,不修炼就值守,不值守就巡逻。 陈默闭关了。 他坐在丫丫刻阵的石桌前,闭上眼睛。青帝给他的那道青光,在识海中流转。 金身境的意, 像一把钥匙。 他前世没有走过这条路, 一切从零开始。 一年,两年,三年。五十年,一百年,两百年…… 外面的世界, 翻天覆地。 妖族大举进犯。 金鹏皇要为儿子报仇,亿万妖兵铺天盖地。 人族不退。 霸王项天阙亲自坐镇,战神盾牌悬在城头,灵光如瀑。 十大长老,清一色万古巨头。九百八十一位真传弟子,个个金丹以上。 关内修士云集,法宝横飞。 数百年围攻下来。 镇南关纹丝不动, 攻了十年,还是不动。 不过,虽然妖族发了疯一般的猛烈进攻,但还是有很多人看的出来,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们真正的杀招, 在后面。 首苍山深处, 金鹏皇与其他五位妖皇围坐。 炼妖炉悬在中央,炉身残缺,炉盖缺失。 六位妖皇同时催动法力,妖力如潮水般涌入炉中。 器灵从炉中飘出,枯瘦的老者,眼中燃着幽火。 “祭炼。” “七百年!” “本座要要恢复鼎盛时期的威力!” “我必将吞下整个镇南关!” 妖皇们齐声应是,举全族之力,日夜不停。灵石堆成山,灵药填成海,妖血浇灌炉身,妖骨焚烧炉火。 炼妖炉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气息一天强过一天。 …… 无上青阳宗, 掌教大殿。 青阳剑主坐在上首,看着手中的战报。 “六位妖皇祭炼炼妖炉七百年,近日功成,金鹏皇携炉亲征,目标镇南关。” 他放下战报,对身边的弟子说。 “传讯镇南关,青阳宗可派三位万古巨头协防。” 消息传到镇南关。 霸王向天阙站在城头,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简。 他沉默了一会儿, 捏碎了。 “不必。战神霸王宗守得住。” 身边的副宗主急了。 “霸王,那可是六位妖皇,加上炼妖炉——” “守得住。” 项天阙把战戟插在城头, “战神霸王宗的关,战神霸王宗自己守!” “这是本座的职责,也是霸王的骄傲。” “万里山河,我自一肩挑之!” “若那金鹏皇敢来,我便让他有来无回!” 他转身, 走下城头。 战甲在身,战戟在手,他的背影很直,像山。 …… 七百年后。 首苍山裂开, 六道妖光冲天而起, 金鹏皇走在最前, 手持一杆金色长枪。 大鹏族一传承法宝,上品道器——裂空金枪。 枪身上刻满远古战纹,枪尖凝着一滴金黄色的血。那是第一代裂天金鹏皇的精血。 枪出,虚空震裂。 五位妖皇跟在身后, 各持法宝。 炼妖炉统一悬在五位妖皇头顶,炉身完整,妖光如瀑。 炉盖缺失,但炉身的威压,已经压得方圆万里的生灵匍匐在地。 镇南关。 钟声九响。 霸王项天阙站在城头,战戈在手,战甲在身。 身后十大长老,皆是万古巨头。 战神盾牌悬在城头,灵光护住整座关城。 金鹏皇从天而降, 落在关前。 裂空枪一指。 “镇南关,今日踏碎!” 霸王从城头跃下, 落在关前,战戟一横。 “犯关者死!” 金鹏皇看着他。“你的弟子杀了我儿子。” “是你的儿子杀了我的弟子!” 金鹏皇不再说话。 他一枪刺出。 裂空枪撕裂虚空,枪尖直奔霸王咽喉。霸王不退,战戟横扫,戈刃斩在枪尖上。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前。 金鹏皇一枪快过一枪,枪枪致命。 霸王一戈重过一戈,戟戟破空。 从地面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域外。 真空层中,两人对轰。 一拳一枪, 无边巨力, 远处一颗无人星辰被余波扫中,炸成碎片。 碎石如雨,散入宇宙深空。 观战的万古巨头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力量?” “天龙之力。” 一位老者捋着胡须, “一亿匹乌云骓奔腾之力,为一天龙。” “普通万古巨头,刚突破时不过一龙之力,他们这一击,怕是上百龙都不止。” “上百龙?那岂不是能把星辰打爆?” “已经打爆了。” 众人沉默了。 玄黄大世界, 由中央主星和百万星辰组成。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处小世界。 能打爆星辰,意味着力量足以摧毁一方小世界。 这就是站在这片大陆最顶端的强者。 这就是万古巨头中的万古巨头! 关前,四位妖皇同时出手。 踏火炎狮皇、玄冥蛇皇、覆海魔蛟皇,大力猿魔皇,各持法宝,攻向镇南关。 炼妖炉悬在他们头顶, 妖光如瀑, 压向战神盾牌。 战神霸王宗的十位长老迎上去, 十二位万古巨头对战四位妖皇加炼妖炉,灵光冲天,妖气蔽日。 战神盾牌的器灵显化, 是一个身披金甲的将军。 手持盾牌,挡在关前。 炼妖炉的器灵显化,枯瘦老者,手中捏着一团幽火。两位器灵在虚空中对峙,谁也没有先出手。 城墙上, 九百八十一位真传弟子催动阵法。 灵光如网,护住整座关城。 妖族大军如潮水,一波接一波, 撞在灵光上,撞得头破血流。 没有人退。 退一步,关就破了。 关破了,南域就彻底丢了。 南域丢了, 人族危了。 第177章:镇南战役一 天外真空,星辰如砂。 一人一妖从地面打到空中, 从空中打到域外真空层。 这是玄黄大世界的肉体巅峰对决。 一个是裂天金鹏皇,排名第十一的远古妖皇,肉身无双。一个是霸王项天阙,人族目前明面上最强的体修。 两者针锋相对,毫不相让,都想在巨力,体魄,肉身上压过对方一头。 谁也没有试探, 一上来就是全力。 金鹏皇一枪刺出,枪尖撕裂虚空,没有花哨,只有快。 快到他身后拖出一道黑色的裂缝。 霸王戟斜挑,戟刃擦着枪杆,带偏枪尖。 金鹏皇借力转枪,枪尾横扫,砸向霸王腰肋。 霸王戟竖挡,枪尾砸在戟杆上,火星四溅。 两人各退一阵,又同时冲上前。 裂天金鹏皇展开金鹏一族最强枪术——天鹏纵横枪。 第一式,鹏啸九天, 枪尖一震,九道枪影同时刺出,每一道都携带裂空枪的破碎虚空之力。 霸王将戟旋转,戟刃画圆,将九道枪影全部绞碎。 但很快,第二式,鹏翼斩空再度杀来。 枪身横摆,枪尖划出弧月,斩向霸王脖颈。 霸王后仰,枪尖擦着鼻尖过去,脸上一道血痕。 霸王不退,霸王戟下劈,戟刃斩向金鹏皇头颅。 金鹏皇后撤,戟刃劈空,将后方一颗小卫星直接劈成两半。 金鹏皇再连刺九枪! 天鹏纵横枪,九式,毫无保留,全部刺出! 一式强过一式,一式快过一式!全部刺出,带着无可比拟的巨力,毫无保留,他誓要在“力”之一道压过霸王一头,证明金鹏一族,才是当世最强体魄! 霸王却不慌不忙, 连挡九戟! 枪尖与戟刃碰撞,炸开一圈圈无形气浪。 天鹏纵横九式全部施展, 却始终不能压过霸王一头。 裂天金鹏皇的枪快,霸王的戟重, 最后一枪刺出,反被霸王一戟压下。 枪尖被压弯,金鹏皇顺势变招,枪杆横扫,抽在霸王肩上。 霸王肩甲碎裂,闷哼一声, 霸王戟反手一刺,戟尖刺穿金鹏皇护臂,扎进小臂。 两人同时后退,低头看伤。 金鹏皇小臂流血, 霸王肩骨裂开。 金鹏皇面露凝重。 “你的戟,很重。” 霸王却笑了。 “你的枪,很快,很有力,但是压不住我!” 裂天金鹏皇没回话,算是认可了霸王的说法。 他把手一朝, 裂空枪悬浮身前。 枪身一震,器灵飘出,一头金色大鹏,翼展百丈,双目如炬。 “陪他玩玩。” 裂空枪脱手飞出, 器灵御枪, 枪影漫天。 霸王不退,也唤出霸王戟的器灵。 一头白色猛虎,虎目如灯,仰天长啸。 “去。” 霸王戟脱手, 猛虎御戟,与裂空枪缠斗。 两件上品道器在虚空中厮杀,枪影戟光,破碎星辰。 裂天金鹏皇也现出真身。 金翅大鹏, 翼展万里! 自九天落下来 双翅展开, 整个镇南关,方圆万里都在羽翼阴影之下! 城中百姓抬头,天黑了。 不是天黑,是鹏翼遮天。 金鹏皇俯冲而下,他目标不是霸王, 是镇南关。 他要先破关。 霸王一步踏出,跨越万里空间,挡在镇南关上方, 他伸手, 一把抓住金鹏皇的尾翼,十指如钩, 扣进血肉。 金鹏皇吃痛,挣扎,霸王双臂发力,肌肉鼓胀,青筋暴起,每一块肌肉都仿佛一座隆起的泰山。 “力拔山兮气盖世,” “给我起!” 他怒吼一声,旋转一圈, 他将金鹏皇甩向天空! 金鹏皇瞬时被扔出去,砸穿大气层,飞出真空层,一路向域外星空而去。 霸王再纵身跃起,追了上去。 这是他故意的。 在关前打,关受不了,去星空打,放开手脚。 金鹏皇稳住身形, 双翅一振, 停在天外星空。 他看着追上来的霸王,笑了。 “霸王,你可真是自负。” “我金鹏一族,有最强的是肉身,最让人忌惮的,却是速度!” “在广阔无垠的宇宙空间,本皇的速度,无人能及!” 金鹏皇双翅一振, 消失不见。 霸王瞳孔一缩,来不及转身,后背就挨了一爪。 五道血痕,深可见骨。 他回身一拳,打空了。 金鹏皇又出现在他身后,又是一爪。霸王再转身,又打空了。 金鹏皇的速度快成了一束光, 在星空中画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从四面八方攻击霸王,霸王身上添了数十道伤口,血洒虚空。 金鹏皇又催动大鹏一族绝世神通, “虚空瞬杀大法!” 一爪抓出,重重虚影,仿佛自无尽虚空探出。 瞬间出现在霸王面前, 利爪直奔心脏。 霸王来不及躲,来不及挡。 他咬牙,不躲。 一拳轰出,拳头上凝聚霸王碎岳拳的全部力量。 他不守,只攻! 爪穿胸而过,拳砸在脸上。 金鹏皇半边脸塌陷,霸王胸口被洞穿。 两人同时倒飞, 砸在两颗星辰上, 星辰之上,数十座大山,顷刻之间被压平,化为齑粉! 本土无数生灵还没来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遭遇了灭世之灾。 霸王从碎石中爬起来, 胸口一个大洞,能看到后面的星空, 看着骇人,但却并不致命, 他早就已经跨过了羽化第三重,修出了不死之身。 一个呼吸之间, 霸王血在疯狂流动,血肉重生,恢复如初! 金鹏皇也从废墟中爬起来, 半边脸凹陷,金色的血滴滴答答,但他的金鹏不死体也在修复,转眼间又达到了鼎盛状态。 这就是万古巨头。 万古巨头之中的强者, 难以被灭杀,难以从物理层面上抹除。 …… 镇南关前, 战斗同样惨烈。 城墙上, 九百八十一位真传弟子同时催动护城大阵。 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灵光如瀑,罩住整座关城。 妖族大军如潮水涌来。第一批冲进灵光罩,炸成血雾。 第二批,也炸了。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妖族死了几上百万,在连靠近城墙都做不到。 死伤惨烈,死伤惨烈,但是, 妖族不缺炮灰。 老鼠妖,一生一窝。 蟾蜍妖,一窝千颗卵。 这些小妖灵智未开,只知道冲,死了也不心疼。 铺天盖地,杀之不尽,如大海一般深不见底。 灵光照了三天三夜, 炸了三天三夜。 关前的血雾浓得像乌云。 城墙上的真传弟子面色苍白,法力消耗大半,但妖族还在冲。 四大妖皇更是联手催动炼妖炉。 踏火炎狮皇、吞海蛟皇、玄冥蛇皇、覆海魔蛟皇,同时将法力灌入炉中。 炉身的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 炼妖炉的器灵从炉中飘出。 枯瘦老者,道号“炼天”。 他双手一挥,说了一字: “炼!” 天地同炼! 炉口霎时间暴涨, 从百丈到千丈,再从千丈到万丈,万丈,十万丈! 炉口朝向镇南关, 黑色的炼化之力如黑洞, 要将整座关城都吞进去! 地面的修士感觉身体轻了,双脚离地,有人被吸上半空,惨叫着飞向炉口。 城中百姓哭喊连天,房屋拔地而起,牲畜飞上天空。 十大长老咬牙, 催动战神盾牌,不动如山。 盾牌上的灵光炸开,化作一面巨墙,挡住吞噬之力。 城墙稳住,百姓落地,飞出的修士被拉了回来。 战神盾牌的器灵也飘出来。 身披金甲,道号“镇岳”。 上古战神的盾牌器灵,与炼天同一时代的古老存在。 他站在盾牌上,双手按住盾面,声音低沉如钟。 “炼天,你疯了?” “吞下亿万人族,就不怕改日遭战神清算?” 第178章:劫数蔓延 “战神清算?” “人族的战神早已陨落,” “他的魂,他的道,皆被本座与圣皇彻底磨灭!” “悠悠不知数万载,本座虽跌落品级,却总有恢复的一天,而他,已再无回归的可能!” “镇岳,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炼天一阵冷笑, 对于镇岳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什么战神清算,什么亿万人口,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 “另外,本座的胃口,你什么时候见过底?” “当年本座一吞便是一颗小世界,这点人,还不够塞牙缝!” 说话间, 妖炉膨胀更甚,那股天吞噬之力,炼化之力,几乎要将整座镇南关都牵扯其中。 战神盾牌只能死死压住。 两件绝品道器, 两尊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器灵, 在虚空疯狂博弈。 灵光与妖光对撞,炸开一圈圈气浪。 十大长老将法力灌入战神盾牌,四位妖皇将法力灌入炼妖炉。 谁也不敢松手。 松手,关就破了。 松手,炉就吞了。 这是一场深不见底的消耗之战,绝品道器每个呼吸间,吞吐的法力都堪称海量。 双方就这么强撑着 一连耗了十天十夜, 即便身为羽化境万古巨头,十大长老也七窍溢血,四大妖皇同样面色苍白。 角力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这时, 天边妖气涌动。 九道金色的妖光,从十万大山深处爆射而来。 是金翅大鹏一族! 九大亲王! 每一个都是羽化境的万古巨头! 作为在108妖皇族排名第十一的超强皇族,金翅大鹏一族的底蕴远超想象。 除了裂天金鹏皇这位大鹏一族的妖皇之外,还有九位亲王。 他们是裂天金鹏皇的同父异母的兄弟。 也是金翅大鹏一族的底蕴, 根基所在。 其中最强的一位,是金鹏皇的亲弟弟,云翼金鹏王。 他们一直镇守金翅大鹏一族,不问世事。 此次却在金鹏皇的命令下 全部出关! 这一次,金鹏一族势必要踏平镇南关, 毫无保留! “杀了我侄儿,就要付出代价!” 云翼金鹏王的声音很轻,但传遍了整座关城。 四大妖皇心中也是一惊。 他们知道金鹏族有九大亲王, 但没想到云翼金鹏王的修为已经超过了羽化境第三重,修出了不死之身。 这已经强出一些排名靠后的妖皇了。 踏火炎狮皇低声对吞海蛟皇说。 “金鹏族藏得真深。” 吞海蛟皇点头。 “难怪裂天金鹏皇敢放话,一定要踏平镇南关。” 关前, 十大长老脸色惨白。 他们的法力已经见底,战神盾牌的灵光暗淡了大半。 城墙上,九百八十一位真传弟子也快撑不住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七窍溢血,有人已经昏死过去。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守不住了。” “镇南关……要破了。” “人族完了。” 霸王在域外星空中感应到了关前的变故。他想回去,金鹏皇却拦在他面前。 “你的关,要破了。” 霸王没有说话,握着霸王戟的手青筋暴起。 …… 三天后, 战神盾牌的灵光终于碎了一部分。 镇岳器灵被炼妖炉的吞噬之力震飞,砸在城墙上,撞出一个大坑。 他的灵光暗淡如烛火,身上的金甲裂了几道口子。 他挣扎着站起来,又跪了下去。 十大长老同时喷出一口血, 瘫倒在地。 这场消耗战,他们终究是落了下风,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收缩防线,放弃镇南关绝大部分地域,只保留最核心区域。 城墙上, 护城大阵的灵光一寸一寸熄灭。 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涌进关内。 老鼠妖、蟾蜍妖、蛇妖,铺天盖地。 它们撞开城门,翻过城墙,从裂缝中钻进来。 巷战开始了。 战神霸王宗的弟子们退入街巷,依托房屋和阵法节节抵抗。 散修们抱团,背靠背,法器齐出。 城中百姓哭喊逃命,扶老携幼,往北门涌,战火像瘟疫一样蔓延。 妖族所过之处, 寸草不生。 追上的人,不管老幼,不管男女,顷刻间被啃成白骨。 一个三岁的孩子被老鼠妖拖走,他的母亲扑上去,也被撕碎。 一个八十岁的老妇人被蟾蜍妖吞下,连骨头都没吐。 人族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元气, 又一次被吞噬。 这就是劫数。 每一个生灵身上,都缠着劫气。 因果、仇怨、执念、不甘、爱恨……一切纠缠,都凝成劫气。 人活着,劫气就缠在身上。 人死了,劫气就散了。 天地间的劫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爆发了,就要死足够多的生灵,死得越多,劫气散得越快。 大劫从来不是天降灾祸。 是众生自己, 把自己推向深渊! 此乃劫数, 注定无法躲避。 很快, 便烧到了桃花源外。 杨家人通过桃花使者留下的观测阵法,看到了外面的惨状。 桃林外,尸横遍野。 妖兵一波接一波从桃林旁边冲过,踩过尸体,踩过废墟。 杨家人躲在桃花坞里, 大气不敢出。 老祖宗已经死了,杨鼎也死了,现在是杨安当家,他跪在陈默闭关的石桌前,磕头。 “家主,外面打进来了。你什么时候出关啊?” 陈默没有回答。 他盘坐在石桌前, 眉心的青光已经凝成了实质。金丹与肉身正在融合,金身境只差最后一层纸。 桃花坞的桃树在风中摇晃, 花瓣飘落。 但桃花源外,桃林依旧,河网依旧。 妖族从桃林旁边冲过无数次,没有一次发现异常。 迷踪桃花阵, 连万古巨头, 一不留神都要被骗过去。 直到这一天, 几个妖族小巨头追杀一个人族修士, 误入桃林。 他们跟着进入桃林,转了三天三夜,找不到出口。 最后是几位精通阵法的妖族奇才亲自出手,才将人捞出来。 “上古奇阵。” 他们看着那片桃林, 研究了三天三夜, 最终才抓住了一些端倪。 “这处阵法,似乎将世界割裂成“表里”两部分,并通过通道锚点将其连接。” “这是表世界,里面应该还有里世界。有人在阵中躲着。” 更多的妖族大能围了过来 “有人味,不少!” “他们居然在本座眼皮底下,活了这么久?” “有意思。本座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能藏。” “攻进去。杀光。” “让俺来!一拳砸烂这破阵!” 第179章:出关,应劫,全新阵法 桃花坞外, 数十位妖族阵法师围坐在桃林四周。 他们手中持着妖骨刻刀,在地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妖纹。 三天了, 他们还没有破解迷踪桃花阵。 金鹏族一位通灵九重的大能站在高处,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还要多久?” 为首的阵法师额头冒汗。 “尊上,此阵玄奥莫测,想要破解,至少还需七日。” “嗯,一群废物!” “枉你们还号称我族阵法奇才,合你等10数人之力,破解这处阵法,居然需耗费这么久!” 阵法师们不敢搭话, 毕竟这位金鹏大妖可是云翼金鹏王手下的直系大将,一身修为本领通天。 在附近妖族群中, 都享有崇高的地位。 对于这些阵法师来说,更是能一言决定他们的生死。 他们只能低声应诺,冷汗直流,一边加紧破解阵法。 …… 桃花坞内,桃林深处。 石桌上,陈默睁开了眼睛。 眉心的金光彻底融入血肉,金丹与肉身完美融合。 他的皮肤下隐隐有金色光泽流转, 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站起来,握了握拳。 通灵第八重·金身境。 金丹融入血肉,法力与肉身合一,举手投足,皆是神通。 猫胆从车辕上探出头。 “主人,你终于突破了!” “你现在可是金身境大能了! “放哪儿都是座上宾,可以开宗立派的存在,在十大无上正宗也是精英人物!” 陈默心中同样感慨。 十一世了, 他终于踏上了这一步,成了一位金身境的大能人物。 只可惜现在的他, 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透过观测阵法,看到了外面的景象。桃林外,妖兵铺天盖地。 镇南关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哀嚎遍野。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镇南关破了?” 杨安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家主,关破了。” “十大长老死的死,伤的伤,霸王被金鹏皇缠住,脱不了身……关内的百姓大难临头!” 陈默闭上眼睛。 号称永不陷落的镇南关,也陷落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没有慌乱,只有平静。 “传令下去,杨家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杨安愣住。 “家主,咱们不是要突围吗?” “不突围。” 猫胆急了。 “主人,外面亿万妖兵,你不突围,难道等死?” “正是因为亿万妖兵,所以突围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沉默摇头, 叹息一句, 原本以为自己进了桃花坞,又在“永不陷落”的镇南关内,可以安心修炼,躲过大劫,一路顺风顺水。 但直到现在, 他才明白, 劫是躲不过的。 能躲过的劫,就不叫劫。 劫数是命中注定的,没有谁能幸免。 就像丫丫当年在桃花坞里待得好好的,最后还是出去应了劫。 他看着猫胆, “躲得再远,都没用,唯一的活路,是应劫。” 猫胆不说话了。 陈默转身, 走向甬道。 甬道中, 三道杀阵静静运转。 七曜杀阵,九幽锁天阵,万剑归宗阵。 这是他当年亲手布下的,每一道阵纹都刻在他的记忆里。 他站在甬道中央,闭上眼睛。 丫丫当年刻阵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她趴在石桌上,握着刻刀,一笔一划。他说“慢点”,她说“师父,快了”。她说“快了”,就再也没回来。 陈默睁开眼睛。 “这三道阵,从今天起,不复存在。” 他抬手, 三道阵的阵纹同时亮起。 七色光、九幽气、万剑影, 交织在一起。他没有抹去它们,而是在融合。 列子手稿中那些看不懂的阵纹, 此刻在脑海中一一清晰。 与丫丫论道的那些年,所有的积累,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甚至虚空渡天阵的修复之法,此刻也豁然开朗。 突破金身境, 大境界的突破, 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 更是心境的蜕变, 眼见、格局、心境,思想……均和之前有着天差地别。 他明白了, 这就是劫数的馈赠, 是他选择应劫的奖励, 在绝境中悟道,在死亡中新生。 你不退,道就进,你不躲,道就来, “好,既然如此,我就守在那里。” “守着我的阵法,守着桃花坞里的人。妖族来多少,杀多少。杀到劫散,杀到潮落。杀到该来的人来,该走的人走!” 他抬手一挥, 豪情万丈, 只感觉大脑一阵清明, 甚至就连突破九重法相境,通灵十重逆天改命的路子,都在眼前一一呈现…… “赚了赚了,赚大发了!” 陈默大感欣慰,开始全身心投入阵法,准备应劫。 三天三夜, 甬道中的阵纹炸开,又重组。 七曜杀阵的七色光,九幽锁天阵的九幽气,万剑归宗阵的万剑影, 全部融合一体。 一道全新的阵法, 横空出世。 阵纹如龙,盘踞甬道,灵光如潮,淹没一切。 阵眼处,魔王战车悬空,猫胆趴在车辕上,陈默盘坐在战车上,金身境的血肉与战车共鸣。 以金身为阵眼,以下品道器为枢纽,此阵威力,远超从前! 这套阵法, 是他这一世毕生所学的终极体现! 是他吸取了列子手稿的精华,与丫丫相互论道,最终在结束馈赠中,领悟而出。 他给新阵取名: “百劫·壮志不灭大阵。” 看着这套全新的阵法, 猫胆小声问。 “主人,这阵能挡住多少妖兵?” 陈默答, “来多少,杀多少!” …… 妖族阵法师最终放弃了破解。 这迷踪桃花阵的深奥远超他们所想, 10天10夜过去,还是毫无进展, 金鹏大妖的耐心终于被消磨干净。 他们开始暴力拆除。 砍桃树,烧桃林,填河网,推山丘。 上万妖兵涌入桃林,刀砍斧劈,焚烧挖掘。桃树一棵接一棵倒下,河水一段接一段干涸。 上古迷踪桃花阵, 被一寸一寸摧毁。 三天后,桃林化作焦土,河网变成废墟。 山势被彻底改变,周围打得千疮百孔。 依托自然环境而成的迷踪桃花阵,终于不复存在。 妖族阵法师在废墟上重新布阵, 以妖骨为基,以妖血为引,以妖魂为纹。 一座全新的妖族传送阵, 拔地而起。 阵成,通往桃花坞的通道打开了。 金鹏大妖挥手。 “进!” 第180:壮志不灭 “进!” 第一批十万妖兵涌入传送阵, 杀向桃花坞, 他们一步踏出, 下一刻便来到了通道空间,进入陈默精心布置好的大阵之中。 “来了。” 陈默睁开眼, 百劫·壮志不灭大阵亮起。 七色光绞杀,九幽气腐蚀,万剑影穿刺。 妖兵的惨叫此起彼伏,血雾炸开, 尸骨堆积。 没有一头妖兵能冲过甬道。 一炷香的时间,十万妖兵,全灭! 消息传回, 金鹏大妖脸色微变。 “继续派,低级妖兵不够,就派中级。中级不够,就派高级!” 第二批, 二十万妖兵, 卷土重来, 陈默催动大阵,七色光轮转,九幽气翻涌,万剑影铺天盖地。 妖兵成片倒下, 尸体堆满了甬道。 同样一炷香时间不到,二十万妖兵,全灭。 第三批,三十万。 数不清的老鼠妖,蛇妖,蟾蜍妖,兔妖……如海啸般袭来, 要兵如潮,兵如潮水,源源不绝! 陈默站在阵眼上, 心却意外的平静,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看一看观测阵法,看一看通道之外的世界。 那些逃难的百姓, 成群结队, 一个三岁的孩子被老鼠妖拖走,母亲扑上去,被撕成碎片。 一个八十岁的老妇人跪在路边,被蟾蜍妖一口吞下。 一个断了腿的修士爬进废墟,被蛇妖缠住,勒断了全身骨头。 镇南关的沦陷, 让附近方圆数十万里,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陈默闭上眼睛, 再睁开。 眼中没有悲伤,只有火焰。 “来得正好。” 他抬手, 百劫·壮志不灭大阵全力催动。七色光冲天,九幽气翻涌,万剑影铺天盖地, 强大的灵光, 甚至冲出了这处甬道空间,照亮了外边的世界 “妖族的畜生们!” “爷爷在这里!来啊!来杀我啊!” 他的声音通过神识扩散,传遍方圆百里。 正在追杀百姓的妖兵们抬起头, 看向那道冲天灵光。 有人族的修士在挑衅! 杀了他,比杀一百个百姓功劳大。 妖兵们调转方向,朝桃花坞涌来。 一个鼠妖扔下手中的孩童,转身就跑。一个狼妖丢下咬了一半的尸体,冲入妖群。一个蛇妖松开已经勒昏的修士,朝甬道游去。 被丢下的孩童爬进母亲的怀里, 瑟瑟发抖。 被放下的修士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们回头,看见远处那道冲天的灵光,还有那道不屈的身影。 “是……是有人在救我们。” “他在引开妖族。” “他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 跪在地上,朝着灵光的方向磕头。 一个老翁颤巍巍地跪下,老泪纵横。一个断臂的修士单膝跪地,举起残存的手,抱拳。 更多的人跪下,磕头,流泪。 他们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们知道,那人替他们挡了刀。 当然,对于这些人的感激, 陈默毫不知情, 他只知道既然要应劫,那就索性干一票大的。 将附近的妖兵引来。 或许或多或少总能救下一批无辜之人, 这也算是他在大劫之中,为同胞做的一丝微不足道的贡献。 陈默疯狂的举动。 很快传开, 那些已经绝望的人族修士,忽然看见了一点光。 还有人没放弃。还有人站在那里,还有人能打。 “去桃花坞!去支援他!” “支援什么? “他一个人能扛多久?我们去陪他!” 散修们从废墟中爬出来, 从山洞中钻出来,从地窖中走出来。 他们没有回头跑,而是转身,朝灵光的方向跑去。朝那个替他们挡住洪流的人跑去。 妖族的部分大军, 被陈默一人牵制。 越来越多的妖兵放弃追杀,转而围攻桃花坞。 如蝗虫般蔓延,横行无忌的妖族,竟然出现了细微的阻碍。 就是这一小丝的阻碍, 却有千万人因此而活命。 这成了黑暗中一丝微弱的火苗, 虽然细小,却在这黑暗中格外的晃眼,甚至足以引起妖族皇者的注意。 三天后, 一只,一只,又一只金鹏族的信使从天边飞来。 金鹏大妖接到一道又一道命令。 “妖皇有令,三日内破阵,否则,提头来见!” 金鹏大妖的脸色铁青。 “投入精锐,通灵四重妖兵营,上。通灵五重,上。通灵六重,上!” 精锐妖兵冲进甬道。 四重,死。五重,死。六重,也死。 阵纹如刀,收割一切。 金翎大鹏咬牙。 “妖丹境小巨头。上!” 几十位修出了妖丹的妖族小巨头, 同时冲入甬道。 妖丹悬在头顶,灵光护体。 他们扛住了第一波阵光,扛住了第二波,扛到了第三波。 阵光炸开,妖丹碎裂。 几十位妖丹小巨头,全军覆没。 两个时辰,全灭。 金翎大鹏的眼睛红了。 “本座亲自入阵!” 他披上战甲,手持裂空枪(仿制品), 一步踏入甬道。 “全军听令,随本座冲!破阵者,赏灵石千万,极品灵器十件!” 百万妖兵, 如潮水般涌入。 甬道中, 阵纹亮到极致,灵光刺目。 但妖兵太多了,前赴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金鹏大妖踏入阵中, 忽然停住了。 他感受到了,这股阵意,不是杀戮,不是仇恨,是悲壮,是绝望中的不屈。 是明知必死, 依然向前。 是一个一个人,一具一具尸体,堆出来的,是人族,千千万万年来,从不低头的脊梁。 他的脸色变了。 “这阵……竟有一丝不灭真义!” 陈默站在阵眼, 浑身浴血,已经看不清面目。 他的法力快见底了,金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但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 “来啊!再来啊!” 七天七夜。 百万妖兵,全部坑杀。 甬道中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金鹏大妖从尸堆中爬出来。 他的战甲碎了,裂空枪断了,翅膀折了一只。 浑身是伤,妖血快流干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阵眼。 阵眼处,陈默也站不住了。 他靠着魔王战车,金身上满是裂痕,猫胆趴在车辕上,灵光暗淡,连话都说不出来。 金翎大鹏走到陈默面前,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谁?人族十杰中,没有你,佛不怒?孟章?林婉儿?霜满天?” “都不是,你到底是谁!” 陈默抬起头, 笑了。 笑得满脸是血。 “无名小辈,不足挂齿,” “像我这样的人,还有许多许多……” 金鹏大妖愣住了。 然后他也笑了。 笑得很苦。 “本座堂堂金鹏皇族战将,难道会死在一个无名小辈手里?” 第181章:壮士断腕,一肩挑之。 消息如狂风, 席卷整个战场。 一个金身境的无名修士,借助阵法,竟越级斩杀了通灵九重的金鹏皇族战将! 金鹏大妖陨落! 人族士气大振。 是黑暗中一丝微妙的火苗, 虽然无法扭转大势, 但让那些溃散的修士重新握紧了武器,心中重新燃起了抵抗的火苗。 “壮哉,这位无名道友!” “他能做到,我们为何不能做到?!” 不过, 火苗燃烧的代价是惨烈的。 陈默躺坐在碎石中,胸口一条伤口从锁骨拉到腰腹。 剑痕,深可见骨。 金色的血还在流,怎么也止不住。 金身境,肉身强悍,断肢可再生,只要脏器不被摧毁,基本不会死。 但这一剑, 那金鹏大妖也不知用了什么神通, 斩在了修复的上限上, 金身被破,妖气侵入骨髓,经久不散。 猫胆趴在车辕上, 哭着说。 “主人,你的伤口……”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这一劫,终究没有扛过去……” 他撑着战车站起来, 透过观测阵法看向外面。 又一支妖族大军正在集结。 领头的是一头炎狮, 通灵九重,法相境。 踏火炎狮皇座下第一战将! 赤焰炎狮! 后面妖兵如潮,遮天蔽日。 陈默回头, 看了一眼桃花坞。 杨家人还在,他们看着他,眼中是不舍,是悲凉,是绝望。 他转回头,看着甬道。 “挡不住了。” 他抬手,阵纹亮起。 百劫·壮志不灭大阵的最后一道禁制, 缓缓揭开。 壮志不灭, 但壮士若真到了穷途末路, 也不会缺乏同归于尽的勇气。 这是阵法的真义所在,最后一招,以阵眼为基础,自爆! “猫胆,带他们走……” 猫胆愣住,“主人——” “走。” 猫胆哭了, 但没再说话。 它催动魔王战车, 退入桃花坞。 陈默站在阵眼上,看着涌进甬道的妖兵,赤焰炎狮冲在最前面,一爪撕开阵光。 “人族蝼蚁,受死——” 陈默笑了。 阵眼炸开。 灵光吞没了一切。 最后踏入了一批妖兵,皆化为枯骨。 甬道崩塌,通道空间碎裂。 桃花坞本就是一方小世界,靠通道空间定在灵起大陆上。 通道碎了, 桃花坞如断线的风筝,飘入虚空乱流。 杨家人、 将不知飘向何方。 赤焰炎狮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血,翅膀断了一只。 他看着满地的妖兵尸骸,又看着消失的桃花坞,沉默了很久。 “此人,真是条汉子!” 他转身, 一挥手。 “回军。战场还在前面。” …… 镇南关, 最后一块阵地。 城墙上,十大长老只剩三位。 九百八十一位真传弟子,十不存一。灵光暗淡,阵纹断裂。 妖兵如潮, 一波又一波。 炼妖炉悬在半空,炼天器灵催动吞天噬地大阵,黑色的吞噬之力如黑洞,要吞掉整座关城。 镇岳器灵站在碎裂的盾牌上, 灵光如风中残烛。 “守不住了。”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那就别守了。” 他们同时燃烧寿元,催动战神盾牌的最后力量。 盾牌亮起,灵光冲天。三位长老冲入妖兵群中,自爆。 轰——! 灵光炸开,五位金鹏族亲王被吞没。 尸骨无存,元神俱灭! 十大长老,全部陨落! 镇南关的旗帜倒下了。 传承千万年之久的战神霸王宗,赫赫有名的十大无上正道之一,天下体修脊梁,镇守南域的人族长城,今日起,不复存在! 妖族正要欢呼, 他们迎来了一场大胜! 但这时, 一道巨大的羽翼却从天落下, 宛如行星撞地球一般,砸的陆地轰隆作响。 残翼带血, 在阳光之下格外耀眼, 四位妖皇一眼便认了出来,面露惊骇道: “这……” “是裂天金鹏皇的金翅!” …… 天外星空, 霸王与金鹏皇的决战到了最后阶段。 裂空枪与霸王戟碰撞,天龙之力散发,炸碎星辰。 金鹏皇一爪撕下霸王肩上的血肉,霸王一戟刺穿金鹏皇腹部。 金鹏皇久攻不下,退了一阵,再现出真身, 金翅大鹏,翼展万里。 双翅一振,虚空崩塌,金鹏皇催动大鹏族绝世神通…… 大鹏展翅九万里,速度快到极致,力量大到极致,他俯冲而下,要撞碎霸王。 霸王不退。 他收了霸王戟,张开双臂十指如钩,扣进金鹏皇的双翅根。 “起!” 他双臂发力,青筋暴起。金鹏皇的翅膀被生生撕下来。 金色的血喷涌,染红了虚空。 金鹏皇惨叫,坠落。 霸王追上, 一脚踩在金鹏皇胸口! 金鹏皇瞪大眼睛。 “不可能……本座金鹏皇,法力无边,神通广大,肉身无双!” “本皇之伟大,曾与真龙皇争锋!” “怎么会被你生撕?” 霸王低头看着他。 “不错,你确实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肉身无双!” 他握紧拳头。 “我只有一样,力!” “我告诉你,肉身,法力,神识,神通,法术,法宝,法则……到最后,都归于力!” “在力面前,再强的肉身,也是纸糊! “在力面前,任何神通法宝,都要黯然失色!” “而我,” “拥有的就是你无法想象,无法揣测之巨力!” “霸王一途,以力正道,也以力屠皇!” 金鹏皇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霸王一拳砸下。 “我曾说过。” “你敢来,就叫你有来无回!” 一拳。两拳。三拳…… 蕴含无上伟力的拳头落下, 霸王在一个刹那间,便打出了万拳。 金鹏皇的肉身,元神,皆被打碎成亿万万颗微粒。 周围的空间开始崩裂, 虚空乱流出现, 将亿万万粒子全部吸收, 不死之身也救不了他,被流放宇宙深处,永生永世不得回归! 这处空间裂缝, 将是裂天金鹏皇最后的坟墓。 一声长啸,响彻星空。 那是金鹏皇最后的悲鸣。 一股巨大的悲伤从血脉中涌现, 他们的皇,陨落了! 金鹏一族, 举族哀鸣! 踏火炎狮皇脸色惨白。 “霸王……竟然斩了金鹏皇?” 吞海蛟皇咽了口唾沫。“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 霸王从星空中落下。 浑身是伤,战甲碎裂,血染征袍。 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四大妖皇,亿万妖兵,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金鹏族四大亲王冲出来。 “为吾皇报仇!” 又一个时辰后, 四大亲王, 四大万古巨头, 全灭! 妖皇们的腿在发抖,再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难怪他敢放话, 万里山河,一肩挑之! 第182章:霸王陨落,庞大点数 四大妖皇暂时退了。 兴许是因为连日作战,法力枯竭,需要休整, 也可能是霸王怒杀四大亲王的一幕太过血腥…… 谁能说得清呢? 总之四大妖皇是退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霸王已经油尽灯枯了。 金鹏皇的临终反扑,在他体内留下了不可修复的伤势。 推动无上伟力的代价, 是他的生命, 他的身上没有伤口,但生命在流逝,像沙漏,停不下来。 他抬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他想起年轻时的自己,想起师父, 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都走了,就剩他了。 这时, 一道身影从天边飞来。 青衫,白发,面容清瘦。 从其周身散发的波动来看,这赫然又是一位羽化境的万古巨头。 他, 是霸王年轻时结交的挚友——柳青山。 是一位散修, 早年间二人曾一起游历,互相引为知己。 后来, 项天阙觉醒霸王印记 入主战神霸王宗成了当世霸王, 而这位挚友却离开了玄黄大世界,在另一处大世界立足。 前段时间, 他推算到霸王有难,赶来支援。 但他来晚了。 柳青山落在霸王身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这是何必呢?” 霸王笑了。 “你来了。” 柳青山眼眶红了,“青阳剑主要派人帮你,为何不答应?” 项天阙没有回答, 只是笑笑, 但柳青山却知道了答案。 是啊, 大敌出世,多一个青阳剑主,就能扭转局势吗? 他这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要以自己的血,霸王宗的覆灭,唤醒其他无上宗门,主宰势力。 况且, 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若是答应了,他还是霸王吗? 柳青山说不出话。 霸王却靠在断墙上,看着天空。 “年轻的时候,师父问我,你想当什么?我说,想当大侠……” “后来,我却稀里糊涂的成了霸王。” “如今,若我的死能让高高在上的仙魔警惕起来,兴许,也全了我儿时的大侠梦……” 柳青山蹲下来,紧紧握住他的手。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霸王看着他。 “这一战虽然惨烈至极,战神霸王宗不复存在,但战神霸王宗的弟子……” “或许还有一二残留。” “活着的,帮我照看他们,等他们重新站起来,重建战神霸王宗……” 柳青山点头。 “好。” “我会将他们,带去我的世界……” 霸王点点头, 闭上眼睛。 头上的霸王印记,开始消散。像星光,一点一点黯淡,飘向虚空。 柳青山跪着, 没有说话。 风吹过废墟,扬起一片沙。 远处,妖皇们还在观望, 不敢上前。 他们不知道,霸王已经死了。 但就算知道,也不敢。 霸王印记消散在天地间,它会重新出现,在另一个人的额头。 也许几千年后,也许几万年后,也许几百万年后…… 但总会出现的。 而那人, 也就是全新的当世霸王。 这个“男人。” 从不会真正死去。 …… 霸王陨落的同时,陈默的意识也重新回归到了百世书空间。 白茫茫一片, 古书悬浮面前。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 第十一世, 杨玄。 活了快两千岁,金身境,百劫·壮志不灭大阵,坑杀数百万妖兵,毙金鹏皇族大妖战将,通道自爆。 古书翻开,光幕浮现。 【第十一世结算】 姓名:杨玄 修为:通灵第八重·金身境 生平:杨家小天才,天生聪慧过人,玄正宗弟子,列子手稿传承者,大劫起,举族避世桃花坞,黑风老祖肆虐,救渔夫一家,收徒丫丫,镇南关失守,桃花坞被围。突破金身境,布百劫·壮志不灭大阵,独战妖兵数百万,斩妖丹小巨头数十位,力毙金鹏族第一战将金翎大鹏,金身受创不可愈,通道自爆,桃花坞遁入虚空。 成就:白金三星 积分:300000 评价:你杀了一个法相境,以金身之躯,越级斩妖。你守住了最后的尊严,你没有等到丫丫回来,但你的阵,你的道,会有后来人走下去。 陈默盯着那三十万点数, 加上之前留的两万保底, 共三十二万! 这绝对是一笔惊人的点数!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一世的点数成就会多,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看来百世书对他这一世的评价还是颇高的。 或许是由于自己最后选择应劫的那番举动。 斩杀了数百万妖兵,十几位妖丹,以及越级斩杀了通灵九重的金鹏大妖,所以拉高了整体评价。 对于这个结果, 陈默自然是十分满意的,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该如何分配。 “前世的我所倚仗不过9万点悟性,” “若这一世的他选择全部梭哈30万点数,” “结果将会如何?” 深思熟虑一阵后,他已经做出决定。 梭哈! 玩把大的! 加点。 悟性,十万! 资质,十万! 另外还要继承前世的修为, 毕竟现在大劫已起,若没有修为在身,很容易还没发育起来,便不明不白的死去。 而至于修为的继承, 陈默认为以通灵第五重为佳。 毕竟前世的他, 在第五重已经走到了顶点,修出了最高品质的紫金色本命神符。 “修为血脉,继承前世第五重修为,紫金符箓……” “消耗十万点!” 【修为血脉:继承通灵五重·神通境(紫金符箓)。消耗积分:100000】 余下还有2万点, “世家血脉再加一万,避免落地成盒。” 【世家血脉:当前一万→两万。消耗积分:10000】 【剩余积分:10000】 【加点完成,第十二世即将开启。祝宿主好运。】 陈默闭上眼睛。 白茫茫的光吞没了他。 古书轻轻翻页。 第183章:天大冤屈,郑家麒麟儿 郑家议事厅, 人声鼎沸。 三房的郑铁源站在厅中, 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合不拢嘴。 家主郑乾坤坐在上首,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婴儿。 “这孩子出生时,” “天降灵光,满室异香! “天地之桥无比宽广,灵气自动涌入,灵根上品!” “将来的修炼速度必定惊人!” “恭喜郑家主,这回你们的孙儿必定能成一方金丹小巨头!” 郑铁源的声音都在抖, “爹,咱们郑家终于出了个天才!” 郑乾坤站起来, 走到婴儿面前。 他伸手摸了摸婴儿的天灵盖,法力探入,片刻后,天赋再次确认,脸上的得意之色简直快要溢出来。 “好好好,真是我的乖孙儿!”郑乾坤亲自为婴儿取名。 “叫耀祖,郑耀祖,光宗耀祖!” “他是我们郑氏一族未来的希望!” 家主亲自赐名,甚至取名耀祖,足可见期望之高。 郑铁源激动跪下来。 “多谢父亲!” 郑家大摆宴席,摆了三天三夜。 张灯结彩,宾客满朋。 郑耀祖的名字,传遍了方圆千里。 八年, 弹指而过。 郑耀祖八岁了。 通灵一重,修为在同龄人中不算顶尖,但天赋极高,学什么都快。 郑铁源对他寄予厚望,每天亲自教他修炼。 “耀祖,你是郑家的希望。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郑耀祖点点头。 “知道了,爹。” 镇南关陷落的消息传来时,郑家上下还在吃饭。 郑乾坤放下筷子,脸色铁青。 “镇南关……破了?” “战神霸王宗……覆灭了?” “就连霸王那样的人物都陨落了?” 没有人回答。 满厅沉默。 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消化一下这段巨大的信息。 十大无上正道,从此变成九大。 传承万古的战神霸王宗,说没就没了。郑乾坤的手在抖。 “大劫……这才是真正的大劫!。” 没过多久, 征召令到了。 北域,九大无上正道之一的极道冰王宗振臂高呼,召集天下北域修士共抗妖族。 向来与冰王宗势如水火的极道炎魔宗,也放下了恩怨。 这一幕, 令北域修士无不感慨。 一个是魔道八大主宰的极道炎魔宗,一个是九大无上正道的极道冰王宗。 二者之间相互敌对不知几千万载, 今日竟然能放下成见, 共手抗敌, 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或者是由于战神霸王宗的覆灭,霸王喋血,给仙魔两道巨头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冲击。 这让他们第1次知道, 即便是传承万古的无上正宗,魔道主宰都有道统被灭的危机。 一向高高在上的他们, 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开始团结一致, 不再像以前那般束手束脚,保留实力。 他们派出大批弟子赶赴前线,郑家作为一方豪强,也被征召。 郑铁源披上战甲,握着儿子的手。 “耀祖,爹去杀妖。你在家好好修炼。” 郑耀祖点头。“爹,你小心。” 郑铁源笑了。“放心。爹还没看你光宗耀祖呢。” 郑铁源在战场上杀出了名头。 他本就天赋不错,再加上悍不畏死,屡立战功。 斩六重大妖,退妖兵数万。 郑家上下与有荣焉, 郑乾坤逢人便夸“我儿铁源,郑家麒麟”。 但突然有一天, 噩耗传来。 “郑铁源勾结妖族,致使边关陷落!生灵涂炭,十万人族修士惨死!” 消息传回郑家,满门震动。 郑乾坤拍碎了桌子。 “孽障!畜生!我郑家怎么出了这种东西!” 在如今这番局势,勾结妖族,无疑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为堵天下悠悠众口,平息上方的怒火。 郑家主直接下令。 “三房逐出族籍!郑铁源的妻儿,当众斩杀,明正典刑!” 郑铁源的妻子林氏提前得到了风声。 她连夜收拾包袱,拉着八岁的郑耀祖,从后门跑了。 “娘,爹不会叛变的。” 郑耀祖说。 林氏没有说话,只是拼命跑。 身后, 追兵御剑而行,流光把黑夜映照的亮如白昼。 “站住!家主有令,叛徒妻儿,格杀勿论!” 郑耀祖被母亲拉着跑了一夜。 天亮时,他们躲进一片荒山,追兵围住了山头。 “跑啊!” “怎么不跑了?” 林氏把郑耀祖护在身后,两行清泪滑落。 “铁源,妾身对不住你,为能保全你的血脉……” “孩子,娘更对不起你。” 郑耀祖却没有说话, 原本的他本处于极度恐惧之中, 但生死之间, 脑海深处,那尘封的记忆苏醒了。 十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陈家村、雁门关、幽冥宗、金霞宗、桃花坞…… 一世一世, 在眼前闪过。 直到第十一世, 百劫·壮志不灭大阵。 坑杀数百万妖兵,毙金鹏族第一战将。通道自爆。 他睁开眼睛。 “解放前世修为。” 泥丸宫中, 紫金符箓瞬间成型。 通灵第五重·神通境,紫金符箓,最高等级! 追兵们愣住了。 眼神瞪得溜圆,嘴巴更是惊讶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小子……刚才还是通灵一重?” “光天化日,我也没有发烧,这脑子怎么就不正常了?” “不可能!我眼花了?” “不是眼花,他的气息……” “通灵五重!” 领头的追兵是郑家一位长老 他盯着郑耀祖, 脸色阴晴不定。 “八岁的神通境?” “一夜之间?就从一重跨入五重?” “这再如何妖孽,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今天偏偏就发生了, 所以更多的人愿意相信是自己脑子坏了。 也不愿意相信他们眼前所看见的? 他咬牙。 “杀了他!” “即便是真的,他也不过刚突破,我们可是有数位通灵五重大圆满的强者!” “此子,” “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十几个人同时扑上来。 郑耀祖抬头。 紫金符箓瞬间从泥丸宫飞出,悬在头顶。 紫金光华大盛。 追兵们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紫金符箓对同阶及以下修士的天然压制,如皇者驾临,蝼蚁臣服。 “这……这是紫金符箓的压制!” “他怎么会!” “怎么会有紫金符箓!” “天哪,我们究竟是得罪了一个怎样的怪胎?!” 郑耀祖抬手, 本命神符大亮…… 一炷香时间后, 荒山上,只有风吹过尸体的声音。 林氏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儿子,浑身发抖。 “耀祖……你……你到底是谁?” 郑耀祖蹲下来,看着母亲,诚恳说道: “娘,我是你儿子。” “那你刚才——” “很难解释。” 他想了想,“我是上古大能转世!” 陈默眼不红心不跳的开始扯起了谎, 但仔细想一想,上一世的他,也修出了八重金身,勉强算得上是一位大能…… 一个时辰后, 在陈默不懈的解释下, 这一世的母亲终于相信。 不过对于这样一位走投无路的母亲来说, 她除了相信, 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爹没了……你爹被他们害死了……娘只有你了!” “呜呜呜,我的儿呀,要替你爹申冤啊!” 第184章:原来我是炼器天才 “娘,爹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 “爹那人,连说谎都不会,还勾结妖族?他勾结个锤子……” “可现在没证据,没实力,” “回去就是送死。” “郑家那群人,恨不得把咱娘俩剁了喂狗……” 在陈默的记忆中, 郑家有数位灵台境大修士。 他虽然修出紫金符箓,可跨大境界对敌,直面灵台大修,但也仅是保持不败。 若是几个一起上, 则性命堪忧。 所以必须要等, 陈默压低声音道: “娘,给我点时间我会查清楚,还爹一个清白。” “到时候咱们风风光光回去,好吗?” 林氏抱住他,哭了一会儿,忽然抬头。“你不会是骗娘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五岁偷吃供果,说猫干的。” “……那是善意的谎言。” 林氏叹了口气,擦干眼泪。 陈默催动千变万化诀。灵光闪过,母亲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妪。 又一道灵光,他自己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大叔,塌鼻子,小眼睛,放在人群中找不出来的那种。 林氏看着儿子,愣了半天。“这也太丑了!” “娘,逃命要紧,。” “你爹当年要是长这样,我才不嫁他!” “……娘,求你了,咱们先跑路行吗?” 母子俩趁着夜色, 消失在荒山尽头。 …… 偏僻小城,青石城。鸟不拉屎的那种偏僻。 跟第一世的落霞城有的一比。 修为最高的城主, 也不过通灵第五重, 凝聚出了本命神通符箓,还是半步红符的角色。 就这,已经是青石城的“霸主”。 不过这种地方,正适合隐姓埋名,躲避各方目光。 母子俩在城西租了一间小院,深居简出。 头几个月, 陈默安心修炼。 二十万点资质,按理说应该起飞才对。结果修炼速度确实比普通人快,但也仅仅只是快。 没有特殊体质, 没有天生异象, 他有点郁闷。 “怎么,我这二十万点白花了?” 他怀念上一世的玄兵体,那玩意儿多爽,肉身硬扛灵器,叹气归叹气,日子还得过。 修炼还得继续,灵石也得赚,否则怎么尽快提升实力? 于是, 他开始琢磨炼器, 炼器师赚起灵石来,那可是轻松的很。 炼器, 前世他也会, 但那水平,只能说凑合。 炸炉是家常便饭,炼出来的东西歪瓜裂枣。 如今闲着也是无聊, 就当打发时间, 他买了一些普通炼器材料,随手一炼。 第一件,下品法器。 成了。 他愣了一下。“运气吧。” 又炼了一件,中品法器,成了, 再炼,上品法器,也成了。 他盯着手里那柄剑, 有点懵。 “我这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仔细回想, 每次在炼器之前,炼器的步骤,各式材料配比,就会自动在脑海中浮现。 各种灵感取之不绝, 仿佛凭空生成一般,脑海中会自动投放。 灵力灌入材料,自动就顺着最佳路径走。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炉中材料里灵气的流动,知道哪里该加强,哪里该省料。 以前看不懂的炼器古籍,现在翻一遍就明白。 以前需要反复试验的火候,现在凭感觉就能拿捏。 “这……这才是我的天赋?” 他不敢相信,又炼了十件。 十件全成,品质都在上品以上。 他仰天长叹, 哭笑不得。 “合着我二十万点,全加在打铁上了?” 他娘林氏端着茶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法器,又看了一眼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才。” “刚才?” “就……刚才闲着没事,试着炼了一下。”林氏沉默了很久。“你爹要是知道炼器天赋这么高,该多高兴。” 陈默笑了。 “娘,那咱们开个铺子吧。” …… 城西一间小铺子,挂上招牌—— “古仔炼器坊”。 名字朴实,和他现在的脸一样“朴实。” 是的, 陈默实在受不了老娘吐槽说丑, 于是又用千变万化改变了一下样貌。 虽然现在他依旧是平平无奇,但却是“古仔”的那种平平无奇。 …… 开门营业头三天,没人来。 第四天,来了个散修,拿着碎成两半的法器,死马当活马医。 “师傅,能修吗?” 陈默看了一眼。“能。三块灵石。” 三下五除二,修好了,比原来还结实。 散修目瞪口呆,多给了两块灵石。 消息传开,陆陆续续有人上门。 修法器的,订做法宝的,都有。 他手艺好,价钱公道,慢慢就有了口碑。 “古仔师傅,帮我打一件上品法器!” “古仔师傅,这件灵器裂了道缝,能修不?” “古仔师傅,我用一门大神通术换一件下品灵器,行不?” 生意好了, 陈默也开始定规矩, 而他的规矩也很简单, 有灵石,拿灵石。没灵石,拿材料。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项是其他炼器师没有的规矩,那就是神通。 既没灵石,又没材料的,可以拿神通来换。 这一项规矩, 对于那些穷困潦倒,财力不足的修士来说,那可真是福音。 毕竟如今妖族入侵,大劫临头, 谁不渴望能有一件强力法宝护身? 优势是高品质的法宝, 简直是供不应求。 相比那些珍贵的灵石材料,只是留下自家的神通而已,无疑更加能让人接受。 虽然有人嘀咕: “古仔师傅,你收这么多神通,练得过来吗?” “练不过来,存着。” “存着干啥?” “存着好看。你管得着吗?” 那人闭嘴了。 短短十年, 陈默就积攒了上百门大神通术,一门顶级神通术,至于小神通术都快破千了! 他懒得数。 每日就一边炼器,一边参悟神通,一边修炼。 日子充实得很。母亲在后院做饭洗衣, 偶尔发呆看北方。 郑耀祖知道她在想什么。 “娘,快了,再攒点神通,等我把修为提上去,咱们就回去。” 林氏点头, 没说话。 这天傍晚,铺子快打烊了。 郑耀祖正在清点储物袋里的灵石,数得眉开眼笑。 忽然门被推开, 一个蓬头垢面的修士闯了进来。 衣衫褴褛,满脸胡茬,两只眼睛布满血丝。但气息不弱,灵台境大修士。 “打烊了,明天再来。” 那修士没走,直愣愣地看着他。 “我要十件上品灵器。” 郑耀祖手里灵石差点没拿住。 十件上品灵器? 这可是上品灵器啊,不是法器! 普通的灵台境修士,一件上品灵器都没有。 这家伙开口就要十件,口气比脚气还大。 他上下打量对方。 衣衫褴褛, 不像有钱人。 “道友,十件上品灵器,价钱不菲,您带了多少灵石?” “没有灵石。” “那可有天材地宝?” “没有天材地宝。” “那可是有神通交换?” “没有神通交换……” 陈默听得眉毛一跳,怒从心头起,双手往桌上狠狠一拍: “特么的,你啥都没有,开口就要十件上品灵器?” “拿我开涮呢?!” 对方却是讪讪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往桌上一放。 “我有这个!” 第185章:九品灵台,罡镇淬锋神炎 那修士没掏灵石, 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往桌上一拍。 “我没财物,但我有它,值这个价!” 陈默拿起兽皮, 展开。 上面画着一幅粗糙的地图,标注了几个地名。 最中间画着一团火焰,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六个字——“罡镇淬锋神炎”。 他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份兽皮地图, 居然记载了一种天火的下落! 何为天火? 天地所生。 简单点说,就是无法凭借人力凝练,而是天地应运而出的火焰。 就比如说三昧真火, 是修士点燃自身精气神所成,就不能称之为天火,而是真火。 当然, 这也并不意味着天火一定比真火强。 毕竟世间天火千千万, 排名靠后的天火,还不如真火。 但若是排名靠前的天火, 那可就恐怖了。 比如排名前二十的太阳真火,据说连万古巨头沾上都灰飞烟灭。 红莲业火,能焚烧罪孽,专克邪魔, 佛宗那些大和尚做梦都想搞一朵。 排名第一百九十七的云岚生焰,能提高生命力,修复伤势,被人称为“不死火”。 排名第一百五十七的寒梅蕴灵火,能提升灵药药力,炼丹师见了恨不得跪下叫爸爸。 总之, 天火这东西, 珍贵, 但排名靠前的才叫宝贝。 而兽皮上记载的这一朵:罡镇淬锋神炎,就是一种能被称为宝贝的天火,排名排名第一百零一。 效果很单一, 但很恐怖: 去除杂质,提纯材料品质。 不管什么矿石,丢进去烧一烧,杂质尽去,品质直接上一个档次。 普通铁矿烧成精铁,精铁烧成玄铁,玄铁烧成灵铁。 这对炼器师来说, 这就是神器。 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有了它,甚至可以把普通材料提纯到炼制法宝的级别。 毕竟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材料? 但这株火, 能造出好材料。 陈默承认,这一刻的他,有些激动。 但很快冷静下来。 他把兽皮放在桌上,看着那修士。 “你说这是天火的地图?” “对!!排名第一百零一!” “罡镇淬锋神炎!” “我九死一生从上古遗迹里带出来的!” 那修士越说越激动, “你知道我为了这张地图付出了什么吗?一条腿差点没了!这份消息,值十件上品灵器,不过分吧?” 陈默看着他, 演得挺像, 但眼神飘忽,额头冒汗。 “你说这是天火的地图,你去过?” “当然去过!要不然怎么画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没取?” 那修士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陈默笑了。 “所以你根本就没去,” “毕竟天火如此珍贵,你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真的,当然,我也不信,傻子才信……” 那修士的脸色变了。 陈默把兽皮推回去。 “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连真假都不知道,这种东西,在别的地方,连一件下品灵器都换不到。” “顶天一件上品法器,还得是人家愿意搏一搏。” 那修士的脸涨红了。 他当然知道。 所以他才狮子大开口,就是想唬一把。 没想到的是, 这人虽然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脑子却并不傻。 “那……那你说值多少?”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陈默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柄剑。 上品灵器,冰魄剑。 剑身通体雪白,灵光流转,是古仔炼器坊6件镇店之宝之一。 “这件,拿去。” 那修士愣住了。 “你……你愿意给?” “上品灵器?” “消息是假的,算我倒霉,消息是真的,这剑就是你的,不管如何,我都不收回来。” “权当交个朋友……” 那修士握着剑, 手在抖。 他本以为今天会空手而归,甚至会被轰出去。 没想到这位阿福师傅,不但没赶他,还送了一件上品灵器。 他咬了咬牙。 “古仔师傅,这份情我认了。” “我叫严老鬼,散修,没什么本事,但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刀山火海,一句话!” 他抱拳, 转身走了。 陈默把兽皮收进怀里。 其实他也在赌, 赌赢了,收获一株天火。 赌输了,这雪中送炭的情谊,将来也是要还的…… 他拿起锤子, 继续打铁, 叮当叮当叮当…… 一百年, 弹指而过, 陈默的修为还是通灵五重·神通境大圆满。 一步都没迈出去, 但他的神通数量, 已经堆到了恐怖的地步。 这一百年,他一边炼器,一边收神通。 上百门大神通术堆在库房里,他挑挑拣拣,选了最适合自己的二十六门, 全部练到圆满。 除此之外,他还收到了一门顶级神通术。 也练到了圆满。 加上前世积累的五十四门神通,一共九九八十一门神通术! 这天, 闭关室的门关上。 是时候突破了。 陈默盘膝坐下, 符胚凝聚,神通篆刻,一门一门刻上去,灵台一层一层叠起来…… 三天三夜, 最后一步画完, 灵台成型。 九层! 九品灵台! 金色灵光冲天而起,要不是他提前布下了遮掩阵法,整座青石城都将恍如白昼。 但即便如此, 也不能完全遮住, 隔壁老孙头还以为天亮了, 爬起来看了一眼,骂了句“有病”,又躺下了。 陈默睁开眼睛, 笑了。 “成了,九品灵台,八十一门神通。” “以此灵台,施展道之极,恐怕即便是金丹小巨头也要避我锋芒……” “即便打不过,我把灵台往头上一罩,大摇大摆走出去,谁拦得住?” 他站起来, 捏了捏拳头。 这一世,他终于在第六重走到了极致,这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 “该去取火了!” …… 后院。 林氏正在浇花。 一百年过去,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她修为不高, 不过通灵三重 寿元也快到尽头了。 陈默走过去,蹲下来,语重心长地说: “娘,我要出趟远门。” “去哪儿?” “找个东西找到了,回来替爹洗刷冤屈。” 林氏的手顿了一下。“危险吗?” “有点,但你儿子的命硬,死不了,再说了,我要是死了,谁给你养老?” 林氏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儿子年轻的脸, 又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手。“娘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等得到。” 陈默握住她的手, “我很快回来,您别忘了,我可是麒麟儿。虽然是落难的。” 林氏噗嗤笑了。 “呸,还麒麟儿,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娘,那是鸡,我是麒麟,麒麟是神兽。就算落毛也是神兽。” 林氏笑着笑着, 眼眶红了。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浇花。 陈默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氏还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水壶, 一动不动。 他鼻子一酸,没回头,大步走了。 第186章:联军来人 地图上的位置在青石城以西三万里。 陈默驾起遁光, 两天就到了。 荒山野岭,寸草不生。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修士踪迹,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拿出兽皮,对照地形。 “就是这里。” 山脚下有一个洞口,被碎石堵住了。 他搬开石头,深呼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种天材地宝,必然不会这么容易落入他手,必然有一场血腥之战,龙争虎斗! “来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 …… 溶洞中央,有一团青白色的火焰。 火焰静静燃烧,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但靠近三尺内,空气开始扭曲。 罡镇淬锋神炎。 排名第一零一的天火。 没有妖兽守护,没有阵法封锁,没有竞争对手…… 陈默左右看了半天,确认没人埋伏。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有人吗?” 回音都没有。 “打劫?没有?” 还是没有。 他愣在原地。 “就这?没有恶战?没有龙争虎斗?没有捡漏的老六? 我灵台都准备好了,八十一门神通都刻好了,结果你告诉我这儿连个保安都没有?” 陈默沉默了很久。 “造化弄人啊!” “我原以为要九死一生,结果跟去菜市场买菜一样,原以为要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结果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 深刻的意识到, 这世界上任何事情,无论好坏,都不会按你期望的那般发展。 有时以为绝境,结果却柳暗花明, 有时以为是机缘,结果却暗藏风险。 这造化玄奇,谁能说得清? …… 陈默回到青石城,摊开手掌,那团青白色的火苗在掌心蹦跶。 他已经成功将罡镇淬锋神炎炼化。 有了这朵火, 炼器就跟开了挂一样。 普通铁矿,烧一烧精铁,精铁,精铁烧一烧,玄铁! 诸如其他材料,皆是如此, 经过淬锋神炎炼化之后,总能比原来高出不少档次。 而除此之外, 主角的炼器技艺又进一步精进。 以前炼一件上品灵器,要挑材料、控火候、刻阵纹,折腾大半个月。 现在? 完全是信手拈来。 三天一件,跟下饺子似的。 消息传开, 青石城炸了锅。 “古仔炼器坊?那个长相“平平无奇”的老板?炼出上品灵器了?” “不止!他最近连极品灵器都快摸到门槛了!” “听说了吗?隔壁城有个金丹老怪,亲自上门求他修一件极品灵器!” “那老怪不是说他是骗子吗?” “老怪现在排队排了三天,还没轮到呢。” 诸如此类的好评, 如潮水般蔓延, 陈默的招牌从“古仔炼器坊”变成了: “古仔出品,必属精品”。 这就是口碑的力量! 陈默一人就垄断了整个青石城的高端炼器市场。 甚至连附近几十个仙城的人都知道这位天才炼器师。 他名声越传越远, 越传越响, 从散修传到小宗门,再从小宗门传到大宗门……最后传仙魔联军的耳朵里。 …… 这天下午, 陈默正在铺子里用罡镇淬锋神炎烧一块破铜烂铁,烧得正起劲,忽然天黑了。 不是天黑, 是有东西遮住了太阳。 他抬头一看, 一艘巨大的灵舟悬在青石城上空。 灵舟通体冰蓝,舟身上刻着极道冰王宗的标志:一柄冰剑穿过一朵雪花。 “天黑了!天黑了!” “快看天上!” 城里人纷纷抬头。 只见灵舟通体冰蓝,两侧旌旗招展,鼓乐齐鸣,仙音渺渺,神气飘飘。 舟头站着两排蓝衣修士,个个气息深沉,最低都是六重灵台境,整座青石城都被笼罩在阴影下。 人群炸开了锅。 “极道冰王宗!十大无上正道之一!” “他们怎么来咱们这小地方了?是不是妖族打过来了?” “你瞎啊!妖族来了会敲锣打鼓?” “那他们来干啥?收税?” “收你个头!人家看得上你那点灵石?” 一个老修士颤巍巍地指着灵舟上的标志,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夫活了几百年,头一回亲眼看见九大无上正宗的灵舟……值了,值了!”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小声问。“爹,他们来干啥的?” “不知道,但不管干啥,咱们这小城要火了。” 灵舟缓缓降落, 落在城外的空地上。 整座城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从灵舟上走下一个中年人,白衣白发,面容冷峻,周身寒气逼人。 他往前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结一层薄冰。通灵八重,金身境大能! 极道冰王宗外门长老: 寒彻天。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弟子, 个个白衣如雪,腰悬冰剑,板着脸,像来讨债的。 一行人走在青石城的街道上,一股无形的气势,让两旁的人自动让开。 卖菜的老农把担子往路边挪了挪,茶馆的老板把桌子往里收了收,手在哆嗦。 包子铺的老板娘蒸笼都不管了,拉着孩子跪在路边。 “大……大人,吃包子吗?” 寒彻天看都没看一眼。 有人小声议论。 “北边不是在打仗吗?联军不是缺炼器师吗?他们不会是来找古仔的吧?” “古仔?那个长得平平无奇的炼器师?” “就他!还能有谁!” “真的假的?十大无上正道来找他?他不是骗子吗?老孙头说的。” “老孙头那是嫉妒。你没看他自己都排队排了三天?”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 一行人停在古仔炼器坊门口, 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古仔出品,必属精品”。 他皱了皱眉。 “这名字……很接地气。” 身后一个弟子小声说。“长老,接地气是什么意思?” “就是土。” 弟子闭嘴了。 陈默从铺子里迎出来,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灿烂。 这行头,这出身,一看就是大生意! “你是古仔?” “正是,小姓古,单名一个仔字。” 寒彻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长相“平平无奇”,修为通灵六重,不高不低…… 他点了点头。 “本座寒锋,极道冰王宗外门长老,现任北域仙魔联军后勤一处管事。” 陈默心里一跳。 仙魔联军,他听说过。 自从战神霸王宗覆灭,霸王陨落,整个修行界都震动了。 十大无上正道变成了九大,那些高高在上的万古巨头们第一次意识到,大劫面前,他们也会死。 即便是传承万古的巨头,无上级势力,也会覆灭道统。 于是, 八大魔道主宰与九大无上正道终于放下了打了千万年的架,联手组成了“仙魔联军”,共抗妖族! 霸王终于用自己的死, 唤醒了天下人。 这也成了大劫中关键的转折点。 在北域 联军自然以极道冰王宗和极道炎魔宗为首,两宗一个冰一个火,平时见面就掐,现在也不掐了,勉强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 联军下面分四域, 各域联军又分前线、后勤、情报等部门。 寒彻天管的就是北域后勤,专管修补法宝、供应灵器。 寒彻天继续说。 “听闻古仔师傅炼器技艺高超,特来邀请,联军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第187章:三件灵器,一件道器 陈默眨了眨眼。 “待遇呢?” 寒彻天嘴角抽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炼器师,有的矜持,有的清高,有的推三阻四。这么直白问待遇的,头一个。 “灵石管够,材料管够,每炼一件上品灵器,额外奖励上品灵石一千,极品灵器,奖励一万。修法宝另算。” 陈默的眼睛亮了。 他又问。 “安全呢?” “你在后方炼器,不在前线,有阵法保护,有专人值守。除非妖皇亲自打过来,否则比在青石城还安全!” 街上偷听的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 “待遇这么好?” “古仔这回发大了。” “老孙头呢?老孙头在哪儿?” 老孙头躲在隔壁铺子门后,脸色比苦瓜还苦。 陈默想了想。 “我考虑几天。” 寒彻天点头。 “三天后,本座来听答复。” 他转身走了。 灵舟升空,鼓乐齐鸣,整座青石城都在震动。 城里的百姓仰着头,直到灵舟消失在天边,才纷纷议论起来。 “古仔要发达了!” “以后找他炼器,怕是排不上队了。” “老孙头,你咋不说话?” 老孙头关上门,没出来。 陈默关上门,走进后院。 林氏正在浇花,头都没抬。 “我刚才听说极道冰王宗的人来了?找你?” “娘,你都听见了?” “我又不是聋子。” 陈默笑了。 “娘,我要去前线了。” 林氏的手顿了一下。“我的儿啊,你考虑好了?那得多危险!” 老孙头从隔壁探出头来, 不解地说。“古仔,你真要去?” “去。” “为啥?你在这儿干得好好的,灵石没少赚,日子过得滋润,去前线干嘛?送死?” “不错,你孙叔说的对,娘不答应!” 陈默只能搬了个小凳子, 坐在她旁边,掰着手指头说。 “第一,爹的事,总要查清楚,他怎么死的,边关怎么陷落的,谁冤枉他——这些事窝在青石城打听不到,只有加入联军,才能查清事情原委。” “第二,大劫来了,谁也躲不掉,青石城目前是后方,现在安全,但战线每天都在变,今天妖族打到这里,明天打到那里,说不准。 与其等灾难临头再跑,不如现在主动去,至少联军有阵法保护,有高手坐镇,比咱们自己瞎躲强。” “第三,我是以炼器师的身份去,不是去打仗的,后方炼器,修法宝,不出前线,有阵法罩着,有人守着,比你在家浇花还安全。” 林氏沉默了很久。 “三句话不离浇花,娘浇花碍着你了?” “没有没有。娘浇花浇得好,花都开了。” 林氏瞪了他一眼, 自己又笑了。 “去吧,娘等你回来。” 她低头继续浇花。陈默看见她的眼角有泪,没戳破,站起来走了。 …… 三天后,寒彻天准时出现在铺子门口。 “想好了?” “想好了,去,但我要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三件趁手的家伙。” 寒彻天没问, 点了点头。 陈默关上门,开始闭关炼器,罡镇淬锋神炎在掌心跳动, 炉中, 有着他这100多年来的“三件心血。” 是三件极品灵器级别的法宝胚胎。 他足足炼制了近百年,用了他所能收集到的最珍贵的材料,耗费了这百年来赚取的所有灵石。 可以说是他的全副家当。 如今, 只要再用这萃锋神炎进行最后的淬炼,便大功告成。 这三件法宝, 第一件,剑。 主攻伐,剑名——“裂云”,剑身通体银色,剑刃上刻着流云纹。淬锋神炎烧了七天七夜,剑成。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光冲天而起,将屋顶的瓦片都掀飞了,老孙头在隔壁骂了一句。 第二件,靴子, 主逃遁。极品灵器,鞋面用千年蚕丝织成,鞋底嵌着风灵石。穿上后,速度翻倍,他给靴子取名——“追风”。 第三件,战衣。 主防御。极品灵器,用蛟龙皮混合玄铁丝编织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他给战衣取名——“不破”。 陈默穿上不破战衣,脚踩追风靴,腰佩裂云剑。 照了照镜子,很满意。 “这下有底气了。” 他告别母亲,出了城。 在去联军报到前, 他先去了东域, 传送阵一次到位,天魔古战场,还是老样子。 风沙漫天,枯骨遍地。他找到那处洞穴,一掌拍开封石。 魔王战车静静停在阵中。 前世那最后一战, 他自毁大阵,桃花坞连带杨家人流放不知何处。 而猫胆则是操控着魔王战车,重新返回天魔古战场蛰伏。 下一刻, 这位老伙计从战车里飘出来, 虚影凝实了很多。 它看见陈默,先是一愣,然后扑上来。 “主人!你终于来了!小的等得花儿都谢了!” 陈默被它扑了个踉跄。 “你胖了。” “小的没胖!是灵光太盛,显得大!” 猫胆围着陈默转了三圈, 得意洋洋地说。 “主人,小的这段时间觉醒了更多记忆,掌握了好多神通!“” “光靠器灵本身的修为,都能跟金丹小巨头掰手腕!不用战车本体!” 陈默笑了。 “厉害了。” “那当然!小的可是猫胆,不,虎胆!哈哈哈哈哈!” 魔王战车收入丹田。 一人一车, 踏上归途。 第188章: 军械司,流水线生产 北域仙魔联军, 人多势众。 汇聚整个北域正魔两道修士精英,共分十个军团。 每个军团约一千万人, 加起来一个亿左右。 一个亿的修士,撒尿都能汇成一条河。当然,这是夸张,但人确实是多。 联军两个大元帅, 一个是极道冰王宗的掌教——冰无极。 一个是极道炎魔宗的掌教——火无涯。 这两人以前见面就掐,现在勉强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但谁也不看谁。 下面十个军团, 编号从一到十。 每个军团设军团长一名,副军团长两名。 军团长之下, 设十大统领, 各管一百万人。 统领之下设团长,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层层叠叠,比老孙头家的千层饼还厚。 军团内部又分前军、中军、后军、左军、右军,外加一个后勤部。 后勤部又分军械司、粮草司、医药司、阵法师司…… 陈默被分配到了第三军团后勤部军械司炼器师第五组。 组长是个金丹境的老头, 姓白,人称白老,组员加上陈默,一共一百二十个人。 猫胆不算,它是器灵,没有编制,但混吃混喝没人管。 陈默报到那天, 白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古仔?那个炼器很厉害的?” “不敢当,就是手艺稍微比别人好一点点。” 白老哼了一声。 “在我这儿,手艺好不好不重要,听话最重要,我说炼什么,你就炼什么!” “我说加班,你就加班,我说通宵,你就通宵,明白吗?” 陈默恍惚间, 有种梦回蓝星做牛马的感觉。 “明白,加班有加班费吗?” 白老噎住了。旁边的组员憋笑憋得脸通红。 …… 陈默屁股还没坐热, 任务就来了。 上峰下了死命令—— 一个月后,第三军团要攻打妖族占领的 “黑风原”。 夺回失地,收复山河。 需要大量法宝:中品法器两百万件,上品法器一百万件,极品法器五十万件。 下品灵器五万件,中品灵器三千件,上品灵器一百件。 此外, 前线退下来的一万两千件破损法宝需要修复。 白老看完任务单, 脸绿了。 “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组员们也纷纷哀嚎。 “一个月,快400万件法宝!” “一天就是13万件!” “虽然说大部分是简单的法器,” “但整个炼器司,加起来也就1万人不到!” “但平均一个人一天要炼13件法宝啊!” “我们这些人,不睡觉也干不完!” “还有上品法器、极品法器、灵器……这哪是任务,这是要债!” 白老咬咬牙,脸憋得通红,又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干!干不完也得干!” “军令如山!” “反正就算完成不了,司长顶包!关咱什么事?咱尽力就好!” 陈默擦了把汗, 看来这白老,与司长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他站在炼器工坊里, 看着一千二百个炼器师各自为战,有人从选料开始,自己提纯、自己塑形、自己刻阵、然后再投入炼器炉…… 一个人干所有八个工序。 手忙脚乱,满头大汗。 出炉的法器歪歪扭扭,像被门夹过的地瓜,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他走到白老面前。 “白老,我有个想法。” “说。” “分工,别让一个人从头干到尾……” 陈默拉过一张图纸,“您看,每一件法宝的虽然都与众不同,但相同属性的法宝,前期步骤却是相同的…… “选料、提纯、塑形、刻阵、开锋……” “这几步是可以统一。” “咱们把一千二百人分成五个大队,选料队只管选料,提纯队只管提纯,塑形队只管塑形,刻阵队只管刻阵,开锋队只管开锋……” “各干各的,干到吐。” “这个叫工业流水线……哦,不,炼器流水线。” 白老愣住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或许将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构想。 “那……最后怎么合在一起?” “虽然什么“流水线”操作,我们可以准备大量的半成品,但最后一步锻造出炉又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起出吧,毕竟不同的法宝属性相冲,容易炸炉……” “为什么不呢?” “我们就把炉子造大!造得像小山那么大!” “同样的法宝或者同属性的法宝,同一批锻造!” “挑经验最老,最有天赋的炼器师,把控这最后一关……” “多试几次,即便前几次失败,总能找到成功的窍门……” “法器都统一用大炉子过一过,像流水一样,一样一样往下走……” “至于灵器,咱们再精细化操作……” 两人就各种细节问题谈论了三个时辰。 白老最终盯着图纸看了半天。“这……这能行?” “试试又不花钱。” 白老咬咬牙。“试!” 白老开始排兵布阵。 选料队,两百人,专门挑拣矿石。好的放左边,差的放右边,废料扔出去。 队长是个老修士,眼神好使,号称“火眼金睛”。 “看清楚啊!这块铁矿里掺了铜, 不能用!这块精金里有杂质,丢回去!这块……这是石头,谁把石头混进来的?” 提纯队,三百人, 专门用真火炼化材料。 这一关,陈默亲自把控, 当淬锋神炎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炼器师的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炼气师梦寐以求的至宝啊! 能够变废为宝! 这位古仔炼气师,竟然能有此等机缘?! 白老更是喃喃道,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经过煅烧提纯,再熔炼后,又到了塑形队 两百人,专门把提纯后的材料压成胚子。 陈默让人做了几十套模具…… 刀形、剑形、枪形、锤形、斧形。把烧软的纯料往模具里一按,一压,一扣。一柄剑胚,成型。 一个壮汉负责压模,他每压一下, 喊一声“嘿”,震得工坊都在抖。 旁边有人计数:“三百二十件!三百二十一件……” 最后一道工序, 熔炼。 白老让人架起十座小山包那么大的炼器炉。 炉子高十丈,宽五丈, 一次能塞进去三千件胚子…… 陈默罡镇淬锋神炎点燃炉火,炉温均匀,火力稳定,三千件胚子同时烧制,同时出炉。 陈默管这叫“一锅出”。 隔壁的听见了,哭晕在厕所……他们一炉只出一件。 第一天下来, 白老统计产量。 制式法器,一万件,他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还是一万件,他的腿开始抖,然后再默默上报…… 第2天, 这种流水线的操作方式,开始在整个炼器司,各个小组流传开来。 炼器效率大大提高。 第七天,两百万中品法器炼制完成 第十四天,一百万件上品法器,完工。 第二十天,五十万件极品法器,完工。 第二十八天,灵器也全部搞定。 破损法宝修复了一万五千件,比原定多了三千件。 白老看着堆成山的法宝, 老泪纵横。 “老夫炼了一辈子器,没见过这种场面……这叫什么米线?” 陈默纠正。“这叫流水线。” “不管叫什么,反正老夫服了。” 白老拉着陈默的手,“古仔,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可别,您比我可大一千岁,受不起!” 第189章:霹雳子 一个月后, 如山的法宝堆积在十大统领前, 他们面面相觑, 有些反应不过来。 以往他们下达的军械任务,军械司那帮炼器师总是找借口推三阻四,不是缺斤就是少两。 所以为了达成既定目标, 他们往往会定一个虚高的产量。 下发给军械司, 这样即便是缺斤少两,那也是正负抵扣,算下来差不多也能达成既定目标。 尤其是这一次, 为了达成既定的战略目标,他们更是把这个“虚高”的产量更是高出了天际。 原以为能完成1/10,就算烧高香, 结果现在不仅完成了,还超额了?幸福来的有点太突然。 “卧槽,那帮炼器师嗑药了?” “莫不是医药司的白虎鞭大补丹发挥了作用?” “早说啊!” “传我军令,以后给军械司那帮家伙,每天每人来10颗大补丹!吃完才能工作!” …… 一个月后, 第三军团突袭黑风原。 由于法宝充足,而且经过淬锋神炎的锻造后,质量还提升了一个档次。 修士们腰杆硬了, 底气足了。 以前舍不得用的法宝,现在舍得用了。 以前舍不得自爆的,现在敢爆了。 反正爆了有人修,修好了可能比原来还厉害。 这一战, 打得妖族哭爹喊娘。 原定夺回黑风原,结果不光夺回了黑风原,还顺手把旁边的落日峡也拿下了。 全歼妖族五百万, 战线向前推进了三万里。 消息传回, 第三军团军团长,寒江雪,喜笑颜开。 战后论功行赏, 陈默连升三级, 从第五炼器组组员,直升军械司副司长。 白老成了他的手下。 白老不但没意见,反而乐呵呵的。“古仔,不,古司长,以后多关照。” 陈默谦虚。 “白老,您是老前辈,我是晚辈,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军中出了这么一位人才, 最高兴的自然还是军团长, 寒江雪。 极道冰王宗绝代双骄之一, 之前覆海太子弄出十大人杰排行榜时,寒江雪就在其中。 通灵第九重·法相境,打起来却比一般的第十重还猛。 据说他曾经跟刚突破的万古巨头叫过板,对方连出三招都奈何不得他,反而被他破去招式,从容离开。 就是这么一位绝世妖孽, 位高权重的第三军团长, 亲自接见了陈默。 他长得不像冰王宗的人。 冰王宗弟子个个白衣白发、冷若冰霜,他倒好,一头黑发随意束着,嘴角还挂着笑。 “你就是古仔?” “炼器那个?” “很好,有前途,你是个人才……” 一连串的夸赞下来, 若是其他人,或许早已晕头转向, 但陈默却没有什么感觉,相反还在心中暗自嘀咕, 这位军团长还真够小气的, 唠了半天全是口头嘉奖,实际好处一个没有…… 当然,想可以这么想,说却是不能这么说。 “多谢大人栽培,” “卑职一定继续努力……” 双方结束了一场十分友好的会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流水线的这些时间,陈默的炼器技艺,每日都在增长,终于,这一天他灵感爆发。 他将蓝星的手雷,与此世的练器一道融合,并加入自己雷法的感悟,制作出了一种划时代的法宝。 一种一次性法宝, 与妖族的虚空破界珠十分相似, 军械司司长之后得知后大感兴趣。 “哦?说来听听。” 陈默从怀里摸出一颗黑不溜秋的珠子,核桃大小,表面刻满了雷纹。 “我叫它霹雳子。” “引爆后,威力相当于一件中下品灵器自爆,即便是通灵五重的妖兽,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司长点了点头, 这个威力说强不强,说弱不弱, 并且还是一次性的,似乎也没有什么出众之处。 但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然后小心翼翼的道: “难道……能批量生产?” “能!” “材料便宜,工艺简单,只要有足够的人手,一天少说能产数十万颗!” 军械司司长闻言吞了一口唾沫, 他总算知道这霹雳子的恐怖之处了, 一颗能炸死通灵五重, 而第三军团有多少人? 那可是1,000万人, 若人手一颗,甚至十颗,每人丢一颗…… 那威力, 该是多大? “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时间?你跟我说,整个军械司,全力配合你!” …… 霹雳子的生产, 成了第三军团的最高机密。 寒江雪亲自下令,所有资源优先供给, 一切调度听陈默指挥,并又划拨了十万人支援“流水线”,同时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整个第三军团, 日夜不停生产霹雳子。 材料源源不断,灵石管够,人手管够,产出率高得吓人。 而寒江雪也没闲着。 他开始演戏。 在生产霹雳子这段时间,他先是主动出击,然后一败再败, 今天败一场,明天退三百里,后天丢一座城,妖族各部以为第三军团不行了, 纷纷追击。 战线越拉越长, 妖族大军越聚越多,越追越深入…… 三个月后。 两亿颗霹雳子,全部列装。 第三军团, 每人二十颗,不多不少。 寒江雪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千万修士。 “兄弟们,这三个月,我们败了十三场,退了八万里,丢了四十座城……” “有些人骂我们是软蛋,有些人说我不会打仗……” 他顿了顿。 “但,骄兵必败!” “现在,是时候了!” 他一挥手。 “全军出击!” 千万修士, 每人手握二十颗霹雳子,冲向妖族大营。 第一波, 一千万颗霹雳子如雨点般落下,铺天盖地。 引爆! 大地裂开,天空变色。 妖族的前锋营,瞬间蒸发。 第二波,又一千万颗。妖族的左翼,化为齑粉。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妖族被打懵了。 他们不明白, 为什么人族突然有了这么多威力巨大的法宝。 他们不明白, 为什么主帅说“再追三千里就能全歼人族”,结果自己被全歼了。 三天三夜。 妖族三个军团, 全军覆没。 伤亡超过五百万。 战线向前推进了五十万里。 黑风原、落日峡、苍狼谷、寒鸦岭,全部收复…… 整个第三军团, 一路从北域打到了临近南域边境,将其他九个军团牢牢甩在了后边,整个防线都向前突出了好大一截。 战后统计, 这一战打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峡谷。后来人称“霹雳峡”。 消息传遍北域。 其他九个军团的军团长坐不住了。 “第三军团那个炼器师,古仔,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他发明了一种叫霹雳子的法宝, “威力堪比灵器自爆?” “材料便宜?还能批量生产?” 九位军团长各怀心思。 有人派使者送礼,有人亲自登门拜访,有人写信寒暄问候。 表面上是“学习交流”“结交朋友”, 背地里就一句话: “能不能把古仔挖过来?” 第190章:火速升官,谁敢不给我面子? 陈默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猫胆趴在车辕上, 数着桌上的礼物。 “主人,这是第一军团长送的千年灵芝,这是第二军团长送的万年寒铁。这是第四军团长送的极品灵石一百块……” “这是第六军团长送的“降火材料”…一千个美女——呃,这个不能收!” 猫胆正要推回, 陈默却大手一挥全部收下! “我打了一辈子仗,享受享受怎么了?” “来人,接着奏乐接着舞!” “主人不行啊!你的腰子受不住!” “第六军团是魔修军团,这是他们的阳谋,想要腐化你,必须退回!” “闭嘴!” …… 陈默默默享受, 霹雳子一战成名, 寒江雪却坐不住了。 他倒不是怕别的,是怕其他九个军团长挖墙脚! 这不仅是第一到第五归极道冰王宗执掌的军团,甚至连第六到第十归极道炎魔宗执掌的军团, 都递出了橄榄枝, 来人络绎不绝, 第十军团长更过分,直接说“古仔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这帮混蛋,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寒江雪一拍桌子。 勃然大怒, 他自然不能让这些人得逞,思索再三之后,两个字: “升官!” 陈默从军械司副司长, 升到军械司司长! 过了三天, 寒江雪觉得还不保险。 “再升!” 陈默从军械司司长,升到第三军团后勤部部长。 论地位, 仅次于军团长和两位副军团长, 与十大统领平起平坐。但论重要性,后勤部长比十大统领还要高一线…… 毕竟统领没了可以换人, 后勤部长没了,上哪儿找炼器这么猛的? 陈默坐在后勤部长的椅子上, 看着下面几十个下属。 清一色的金丹境小巨头, 有的甚至半步金身。 而他,通灵六重·灵台境。 一群金丹,被一个灵台管着,脸上写满了“不服”。 陈默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知道你们不服,” “我修为不如你们,资历不如你们,连头发都比你们少——” 一个金丹境的老头嘀咕。 “你头发不少。” “比喻!” “总之,我知道你们不服。” “但这是军团长的命令,你们不服可以去找军团长投诉。” 没人敢去。 就寒江雪那妖孽, 谁敢跟他说不字? 纯粹是活得不耐烦了。 没过几天, 统帅部的褒奖也到了。 一枚巴掌大的勋章,通体金色,上面刻着: “北域仙魔联军最高荣誉奖章。” 颁发者是联军统帅部的一群万古巨头。 冰无极亲自盖的章, 炎无涯亲自签的名。 据说这枚勋章,整个北域联军也只有三枚。 另外两枚, 一枚给了在战场上斩杀妖族亲王的大功臣,一枚给了舍身堵缺口的英雄。 陈默这枚, 是炼器炼出来的。 另外可不要觉得这仅仅只是一个象征意义。 因为统帅部的一众万古巨头曾亲自承诺。 持此奖章者, 可要求统帅部任意一位万古巨头出手一次…… 这可是万古巨头啊! 一次万古巨头的出手! 这比任何奖励都要隆重。 消息传开,后勤部鸦雀无声。 那几十金丹境的小巨头,捏着鼻子认了。 不服不行。 人家有万古巨头撑腰,你有吗? 人家有勋章,你有吗? 猫胆趴在车辕上,小声说。 “主人,你现在是部长了,能不能给小的也弄个职位?” “你想要什么职位?” “后勤部首席猫胆。” “那是干什么的?” “就是趴在车辕上,什么也不干,光领灵石。” “这叫吃空饷。” 猫胆眨眨眼。“不行吗?” 陈默没理它。 …… 升官之后,陈默更忙了。 不是忙炼器,是忙饭局。 每天从早到晚,赶场子比赶集还密,今天第三军团统领请客,明天第五军团副军团长做东,后天第一军团的第三统领非要请他喝酒…… 猫胆跟着蹭吃蹭喝, 胖了一圈, “主人,这个烤灵兽腿不错,再来一份。” “主人,这个万年陈酿好喝,再来一坛。” “主人,那位军团长又敬酒了,您倒是喝啊。” 陈默喝得晕头转向, 但脑子没晕, 地位摆在这里,想要打探一些消息,简直易如反掌。 他借着饭局, 就问出了不少关于郑家,关于他父亲郑铁源的事…… “古部长,问的是那个郑铁源?” “在下略有耳闻!” “郑铁源叛逃那件事,其实是他亲哥举报的,就是郑家大房,郑铁山……” 陈默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亲哥?” “对,亲哥,郑铁山亲自写的举报信,送到了联军监察部。” “监察部一查,果然搜出了郑铁源‘勾结妖族’的铁证!” “这可不是假的,” “因为那一晚,妖族还真就如那信息中所说发起了突袭,分毫不差!” 说话的人压低声音, “不过有人说,郑铁源是被冤枉的……” “证据不全,但举报者是亲哥,监察部就信了。” “为什么信?” “亲哥举报,还能有假?谁吃饱了撑的,举报自己亲弟弟?” 陈默没说话。 他敬了那人一杯, 岔开了话题。 回到营帐,猫胆趴在车辕上。“主人,你那位大伯,是个狠人啊。”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查。找到证据。” “好查吗?” “以前不好查,现在嘛——我是后勤部长!” “联军上上下下,谁敢不给我几分面子?” 第191章:以为有故人之资,原来是有故人之子! 这天下午, 陈默正在后勤部批阅文件。 说是批阅文件, 其实就是盖章, 炼器申请?盖。材料申请?盖。加班费申请?盖。 猫胆在车辕上打呼噜。 这时, 门外传来通报。 “部长,有人求见。” “说是第四军团第二统领第五团长麾下万夫长,叫郑耀宗。” 陈默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郑耀宗。 他大伯郑铁山的儿子,他的堂哥。 当年郑家双杰之一: 郑耀祖和郑耀宗。 两人年纪相仿,天赋相近,被称为“郑家双璧”。 如今, 他是叛徒之子,隐姓埋名。 郑耀宗是英雄之子,前途无量。 陈默把千变万化诀运转了一遍,确认脸上没问题。“让他进来。” 郑耀宗走进来, 一表人才,器宇轩昂。 通灵六重·灵台境后期,一百八十二岁。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 放在整个联军里也算资质上等。 未来按部就班,金丹小巨头是跑不了,甚至还有望成为金身境的大能。 他看见陈默, 立刻抱拳, 态度恭敬得不行。 “晚辈郑耀宗,见过古部长!” 陈默笑了,笑得很热情。 “耀宗啊,不必客气,坐!” 这一声耀宗, 顿时让郑耀宗受宠若惊, 他小心翼翼坐下,整个人喜出望外。 他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攀攀关系。 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古部长, 居然真的愿意见他, 不仅愿意见他,态度还这样的亲切,怎能让人不兴奋? “古部长,” “晚辈这次来,” “实不相瞒,是有事相求……” 郑耀宗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原来他的一万部属最近接了一个比较棘手的任务。 上级给他派了一个十分难啃的骨头, 若硬碰硬,伤亡极大, 但若是有了法宝,有了霹雳子,就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是这件小事,简单。” 陈默摆摆手。 “耀宗年轻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吧,我做主,你这一营人,每人10颗霹雳子,总共10万颗,优先划拨……” “些许法宝,这算我结个善缘。” 郑耀宗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古部长抬举了!” “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哪敢跟古部长比?” “古部长的炼器技艺,那可是连统帅部都称赞的——” 两人你吹我捧, 聊了半个时辰。 陈默话里话外,打听了不少事。 郑铁山在第四军团的职位,郑家在联军中的关系网,还有当年郑铁源“叛逃”的一些细节。 郑耀宗没有防备, 知无不言。 临走时, 陈默送了他一件上品灵器。 “算我私人赞助,你们团这次任务重,多点法宝防身。” 郑耀宗受宠若惊, 差点跪下。 “古部长,这……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以后多来走动。” 郑耀宗千恩万谢, 抱着灵器,晕晕乎乎地走了。 猫胆从车辕上探出头。“主人,你这是养鱼呢?” “什么养鱼?” “放长线,钓大鱼。” “你给你表哥送这么多好处,不就是想钓他爹吗?” 陈默笑了。“猫胆,你变聪明了。” “小的本来就很聪明。只是平时不爱表现。” …… 郑耀宗回到第四军团, 见了父亲郑铁山。 郑铁山也是灵台境,并且已经达到了灵台境后期,还要高出郑耀宗一线,但他年纪已经大了,潜力已经到顶,若无意外,将不会有进步空间。 他听说儿子见到了古部长, 还得了好处, 顿时激动得老泪纵横。 “古部长是什么人?” “第三军团联军后勤部长!” “万古巨头都夸的人物!你居然能跟他搭上线?” 郑耀宗把10万颗霹雳子拿出来, 还有那件私人赞助的上品灵器, 都摆在桌上。 “爹,这些都是古部长送的,说是私人赞助。” 郑铁山摸着那些灵器, 手都在抖。 “好!好!好!耀宗,你一定要跟古部长搞好关系,他要是愿意提携你,你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郑耀宗点头。“爹,我有个想法。” “说。” “下个月, “不是爷爷大寿吗?” “咱们邀请古部长去参加寿宴,一来感谢他对咱们的照顾,拉近彼此的关系,二来也让家主看看,咱们在联军有关系,以后在家族里,说话也有分量……” 郑铁山眼睛一亮。 “好主意!但古部长会去吗?” “试试,他上次对我挺热情的,应该会给面子。” 郑铁山咬咬牙。 “你写请帖,措辞恭敬一点,再备一份厚礼,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郑耀宗当晚就写了请帖。 措辞之恭敬, 就差管陈默叫爷爷了。 他托人送到第三军团后勤部,猫胆叼着请帖,放在陈默桌上。 陈默展开看了一眼,笑了。“郑家家主大寿。有意思。” 猫胆问。“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 陈默把请帖收好,“正好去看看,我那位大伯,长得什么嘴脸。” “另外,我也有一些期待,当我再回到郑家时,那些不分青红皂白,便将父亲与我踢出族谱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猫胆想了想。 觉得有道理。 “那小的呢?要不要变得威猛一些,撑撑场子!” “不用,你只是一只猫……谁会在意一只猫?” 猫胆觉得有道理, 但总觉得主人这话有点侮辱猫。 “不对,我明明是天魔啊!猫什么鬼!” “嗷呜~猫!” 第192章:魁字营的春天 郑耀宗抱着那上品灵器回到魁字营, 整个人走路带风。 他把一万部曲召集起来,每人分了十颗霹雳子,小队长以上多加一件下品灵器。 营里顿时炸开了锅。 “古部长万岁!” “古部长千秋万代!” “古部长娶媳妇了没有?我有个妹妹——” 郑耀宗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 “古部长是咱们的贵人。” “打好仗,就是最好的报答。” 有了霹雳子, 有了上品灵器, 魁字营的腰杆子硬了。 以前看见妖族绕着走,现在看见妖族两眼放光。 郑耀宗一拍桌子。 “打!” …… 任务下达, 魁字营奉命突袭一处妖族大营。 一万对十万。 霹雳子开路,上品灵器压阵。 第一波,一万颗霹雳子炸开, 妖族前锋营灰飞烟灭。 第二波,又是一万颗,妖族左右翼土崩瓦解。魁字营的修士们越打越疯,法宝自爆都不心疼—— 反正爆了古部长给修,修完可能比原来还猛。 三天三夜。 斩敌十万, 自损不到三千。 而郑耀宗更是在此战中放异彩, 凭借手中上品灵器裂云剑(仿品) 阵斩了一位通灵六重后期的大妖兽! 消息传回联军, 第四军团军团长都罕见的表扬了一句。 “郑耀宗,还行。” 凭借此功, 上峰赏了一颗火阳丹, 郑家又砸锅卖铁,凑了一颗水脏丹 两颗药性互补, 郑耀宗服下丹药,闭关三个月, 出关时,水火调和,灵光冲天,修为从灵台境中期蹦到了后期! 直接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不到200岁,就已经到了灵台后期, 这样的速度,才不愧是郑家双杰! 郑铁山看着儿子, 越发觉得自己当年的决定是对的, 心中最后的那一点愧疚,荡然无存。 “郑家的资源只够一个人走到巅峰,这个人,只能是你!” 郑耀宗浑然不知, 志得意满道, “爹,古部长答应出席郑家寿宴了!” 郑铁山眼睛一亮。 “好!好!这回郑家要风光了!” 两父子欣喜不已, 而魁字营上下,对陈默也是感恩戴德。 法宝、灵石、材料,砸得他们眼花缭乱。 有人私下说: “古部长对咱们这么好,郑团长真是攀上高枝了。” 还有人压低声音: “难得古部长如此看重我等,” “咱还不赶紧去见一见他老人家,表示一番忠心?” “哄得人家高兴,赏一件中品灵器,上品灵器,岂不发达?!” “可莫错错过了这天大机缘!” 于是, 魁字营中一众军官头目,纷纷向古部长献上了忠诚。 而对于这些弃暗投明的人, “古部长”自然照单全收, 灵石法宝一件接一件的砸下。 将这些人砸的晕头转向, 恨不得当场就跪下来磕一个, 慢慢的, 郑耀宗父子的心腹,已经成了他“古部长”的心腹。 再稍加暗示, 便全都招了。 “古部长,我要向您老人家举报,其实我一直怀疑……” “好好好,你们都是聪明人,不急,慢慢说……” …… 郑铁山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但说不上来。 似乎这古部长,对他儿子以及魁字营好的过分了…… 甚至引起了第四军团其他同僚的不满。 不过嘛,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好事一桩接一桩, 哪有往坏处想的道理? 他摇摇头, 觉得自己多心了。 郑耀宗更是飘了,觉得古部长是真心赏识他,逢人就说:“古部长是我兄弟,比亲的还亲!” …… 一年后, 郑家家主大寿前夕。 郑耀宗两父子告假回家。 而陈默则找到了寒江雪。 “军团长,我有件事要禀报。” “说。” “郑铁源是被冤枉的,勾结妖族一事,子虚乌有。真正的叛徒,是他……” 陈默把这一年收集的证人证言、 书信往来、军需账目,一桩一件摆在桌上。 让人意外的是, 寒江雪却压根没看这些辛苦收来的“证据。” 他对这一切, 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 “我还知道你叫郑耀祖,你的神通变化很不错,可以瞒过军中九成九的人,但瞒不过我……” 陈默点点头, 对于这位军团长的实力, 他并不怀疑。 “其实从你入营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 寒江雪端起茶杯, “但我不管你是谁,” “只要你能炼器,能帮助联军打胜仗,能为我所用,就够了。” “那郑铁源——” “你说他冤枉,他就冤枉。” 寒江雪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我是军团长,我说是冤案,就是冤案,用不着这些破纸。”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军团长,” “我知道您一句话就能翻案。” “但我娘想要的,是真正的清白。” 寒江雪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孝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证据留下,我让人查,查实了,该平反平反,该抓人抓人。” 陈默弯腰。 “谢军团长。” “别谢。多炼几件法宝,比什么都强。” 谈话结束后, 陈默告假外出, 准备去给那郑家拜寿。 寒江雪批了, 顺便大手一挥,抽调军中高手, 组成了一队豪华护卫。 其中金身境一人,暗中保护。 金丹境小巨头七人! 往那一站,比门神还吓人。 出行还有仪仗队,八匹龙马拉的马车,通体碧玉,车顶镶着拳头大的夜明珠。 前面有人开道,后面有人压阵,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路过别的军团驻地, 都有人探头看。 “这是哪位大人物?” “第三军团后勤部长,古仔!” “就是发明霹雳子那个?”“对!就是他!” 猫胆趴在车辕上, 嘴都合不拢。 “主人,你这是去祝寿还是去砸场子?” “祝寿。顺便砸场子。” …… 陈默先回了青石城, 豪华的队伍落在城门口,整座城都震了。 城主带着全体修士出城跪迎, 小小的青石城,竟然出了这般大人物,不可谓不震撼。 林氏站在院门口, 看着儿子从八匹灵兽拉的车上下来,身后站着八个面无表情的护卫,一时没认出来。 “娘,我来接您了。” “回郑家,给那老东西祝寿。” 林氏愣了半天。 “你……你真是我儿子?” “如假包换。” 林氏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金丹护卫,沉默了。 “你这几年,到底干了什么?” “炼器,顺便升了个官。” 林氏没再问。 她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 扶着儿子的手上了车。 灵舟升空,护卫们分列两侧,旌旗猎猎,鼓乐震天。 青石城跪了一地的人, 目送灵舟远去。 老孙头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喃喃道。 “当年他就住我隔壁,我就说这小子肯定有出息,你们看,让我说中了吧!” 灵舟上。 林氏坐在车里, 看着窗外飘过的云, 忽然说了一句。 “你爹要是活着,该多好。” 陈默握住她的手, 窗外,云层很厚。 但阳光,已经透了下来。 郑家的方向,炊烟袅袅。 一场大戏,就要开场了。 第193章:祝寿一 一道道遁光在郑家上空缓缓降落。 郑家张灯结彩, 鼓乐喧天。 郑家家主郑乾坤高坐厅堂主位, 郑铁山,郑耀宗两父子亲自在门口迎客。 笑容满面。 各方来客络绎不绝,连另外两大家族——王家和李家, 也被请来了。 三大家族原本势力不相上下, 但这些年, 郑家出了个郑耀宗, 一百八十二岁灵台境后期,未来金身有望。 再加上郑耀宗攀上了联军高枝, 郑家一家独大的势头, 谁都挡不住了。 王家家主坐在席间,面色如常,心里却在叹气。 李家家主脸上挂着笑,手攥着酒杯,同样不是滋味。 他们知道, 从今以后, 这方圆千里, 郑家说了算。 “郑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郑耀宗这孩子,了不得!” “是啊,听说像他这样的人才,当年还有一位,叫做郑耀祖……” “真的吗?” “只是一个郑耀宗,便压的我们喘不过气,若还有一位,那还得了!” “当然是真的,” “据说那位郑耀祖还更加优秀!” “若不是郑铁源勾结妖族,被郑家除名,这郑家双杰,怕是更会压得我等喘不过气来……” “是啊,万幸万幸!” “听说郑耀宗还请了几位仙魔联军的几位大人物来捧场……” “这排面,咱们这辈子是赶不上了。” 话音刚落, 一位大人物便到了。 “北域仙魔联军,第四军团,精锐战团团长,金丹境小巨头——赵天罡赵团长到——!” 唱礼官的声音拔高了三度。 全场起立。 金丹境, 那可是能够开宗立派,成为一方祖师的存在。 放在这里, 就是一方霸主。 郑乾坤亲自迎到门口, 笑得合不拢嘴。 “赵团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赵天罡点点头, 目光扫过人群, 在找一个人。 郑耀宗,郑铁山连忙凑上来,满脸堆笑。 “团长大驾光临,您请上座!” 赵天罡嗯了一声, 坐下了。 王家家主和李家家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金丹小巨头都来了, 郑家这是要上天啊。 还没完。 “第四军团,第二统领,金身境大能——燕北归到——!”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金身境! 大统领! 这种级别的人物, 平时连见一面都难。 今天,竟也会来给郑家家主祝寿? 这着实有些匪夷所思,甚至连郑耀宗都颇感意外。 这请帖虽然是他下的, 但他可从没觉得真能把这尊大神请来, 事实上赵天罡能到, 也多半因为郑耀宗是他直系下属的原因。 加上天资不俗,未来可期,这才屈尊降贵。 郑乾坤兴奋的快要蹦起来, 差点就跪着迎出去。 燕北归走进大厅,气势如山。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连郑耀宗他都没正眼看。 郑耀宗这位后起之秀在他看来, 不过是蝼蚁。 虽然未来可能成就金身境,但那也是未来的事,在没成长起来之前,根本不配他来一趟。 能让他亲自跑一趟的, 只有那个人…… “大统领,您请上座,请上座!” 郑乾坤把主位让了出来。 燕北归当仁不让,一屁股坐下。 没人觉得不妥。 金身境大能,坐哪儿都合理。 王家家主斟酒的手在抖。 李家家主已经不敢抬头了。 所有人都认为, 这就是郑耀宗请来的那位压轴人物了。 这时, 门口万道礼炮响起! “第三军团,后勤部长,天才炼器师,北域仙魔联军最高荣誉勋章获得者——古仔古部长到——!” 唱礼官的声音在发抖。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燕北归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赵天罡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出门外。 军团的其他军官,全部起身,出门列队迎接。 郑乾坤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燕北归已经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灵舟落下。 八匹龙马拉的碧玉战车,车顶夜明珠光芒万丈。 前面七个金丹小巨头护卫开道, 后面金身境大能全程警戒。 左右两旁, 一百位身骑龙马的精锐联军战士态度恭敬。 如此豪华的队伍, 气息如山, 压得满院宾客喘不过气。 陈默从车上下来。 一身锦袍,腰佩裂云剑,脚踩追风靴。面容平平无奇, 但站在那里,气场比金身境还足。 他身后, 林氏穿着朴素, 但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燕北归抱拳。“古部长,久仰。” 陈默拱手。“燕统领,劳您亲自相迎,实在惶恐。” 郑乾坤脑子嗡嗡的。 他以为郑耀宗请来的大人物是赵天罡, 是燕北归。 原来真正的大人物, 是这位! 而这位大人物,还是北域的风云人物! 郑耀宗凑上来, 脸上表情骄傲。 “爷爷,这位是古部长,联军后勤部长,霹雳子的发明者,北域联军最高荣誉勋章,整个联军只有三个人有!” 郑乾坤咽了口唾沫。 “古部长,请,请上座!” 席间, 有人小声嘀咕。 “灵台境?后勤部长?灵台境也能当部长?” 旁边的人低声说。 “你懂什么?” “古部长可是天才炼器师,那霹雳子,就是人家发明的,现在可是联军的宝贝疙瘩……” “统帅部的万古巨头亲自给他颁的勋章!你行你上?” 那人闭嘴了。 陈默扶着母亲, 在主桌坐下。 郑乾坤在旁边添了两把椅子,亲自斟茶倒水。 他总觉得这个古部长身边的老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林氏低着头, 没有说话。 酒过三巡, 唱礼官开始念寿词和寿礼。 这是规矩,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放在后面念。 “王家,送千年寿桃一对,中品灵石一千,祝郑家主福如东海……” “李家,送法宝玉如意一柄,祝郑家主寿比南山……” “第四军团精锐战团团长赵天罡,送中品灵器一件,祝郑家主春秋鼎盛……” 每念一个, 郑乾坤就笑一声。 赵天罡的寿礼念完,他嘴巴已经咧到耳根了。 唱礼官清了清嗓子, 声音提高了八度。 压轴的来了, “北域仙魔联军第三军团后勤部长,古仔古部长,送——” 第194章:一份大礼 陈默将母亲扶了起来。 她要让母亲见证接下来这畅快的一幕! 郑乾坤赶忙斟茶倒水。 他看了林氏一眼,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但他不敢怠慢…… 古部长的母亲,那是何等尊贵的客人! “老夫人,您请喝茶。” 郑乾坤双手捧茶,弯腰递到林氏面前。态度恭敬得像个晚辈。 林氏接过茶杯, 手微微发抖。 一百多年前, 她夫君蒙受冤屈,曾在公公面前苦苦哀求,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今天, 他给她敬茶。 陈默看了母亲一眼, 林氏轻轻摇头。 陈默没有说话。 郑乾坤又转向陈默,满脸堆笑。 “古部长,这次劳您破费了,” “我一定让唱礼官大声的念,让在场的人知道您的手笔!” “说实话,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像您这样的人物,不知古部长仙乡何处? “家中还有哪些亲人?” “老夫下次也好还礼。” 陈默笑了笑。 “郑家主客气,在下父亲英年早逝,全靠母亲含辛茹苦拉扯大。” “至于还礼一事,还是先听听,我给您送了些什么再说吧……”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 郑乾坤连忙拍马屁,又给林氏续了一杯茶,恨不得把脑袋低到桌子底下。 林氏端着茶杯,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公公,心里五味杂陈。 她抿了一口茶, 没有说话。 此刻,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这位传奇人物,会送什么? 绝品灵石?极品灵器?丹药? 还是说其他更具价值的东西? 总而言之,这可是后勤部部长啊! 送的东西必然价值连城,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听着, 唱礼官的声音,却突然卡住了。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手开始抖。 “寿礼——寿礼——” “要不依我看,还是别念了吧……” 郑乾坤皱眉。 说的这是什么话! 古部长送的大礼,怎么能不念?这可是天大的颜面! “怎么不念?古部长送的寿礼,为什么不念?” “家主,这上面的内容——” “念!大大声声地念!” “用神通广播全城!让所有人都知道古部长来给老夫祝寿!” 郑乾坤声音很大, 满堂宾客都听见了。 唱礼官还是犹豫不决,“这,这……” 郑耀宗父子不怀好意的看了唱礼官一眼,心想这家伙可真够没眼力见的。 而陈默则端着酒杯, 嘴角微微翘起。 他转头,看了身旁的护卫一眼。 那金丹境的小巨头都是活了千年的怪物,立刻便心领神会了。 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走到唱礼官面前。 “快唱。” “大声的唱,卖力的唱,让全城人都知道我家大人送的寿礼,寿词。” “一个字都不许漏。” “漏了,我帮你补……” 他拍了拍唱礼官的肩膀, 金丹境的气势全开,压在唱礼官身上。 唱礼官腿一软, 差点跪了。 他哆哆嗦嗦地举起寿贴,催动神通,声音传遍全城。 “北域仙魔联军,第三军团后勤部长,古仔古部长,送——猪肉半扇!猪头一个!猪蹄四只!猪尾巴一根!外加——丧联一副!” 满堂宾客愣住。 全都没反应过来。 唱礼官继续念, 声音像哭。 “丧联上联——‘郑家满门皆不义’。下联——‘铁源血案今日翻’。横批——‘畜生世家’。” 死寂。 郑乾坤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郑耀宗猛地站起来。 “古部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搞错了?有什么误会?” 赵天罡皱起眉头, 看向陈默。 燕北归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郑耀宗冲向唱礼官, 一把夺过寿贴。 “你念错了!” “肯定是误会!” 这是古部长的寿礼?怎么可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脸白了,手在抖。 郑铁山也站起来,“怎么了?耀宗,怎么回事?” 郑耀宗说不出话。 郑铁山抢过寿贴, 看了一眼。 脸也白了。 他转向陈默,强挤出一丝笑容。 “古部长,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送错了吧?” 陈默放下酒杯。 他身后的护卫们同时释放气息。 七位金丹,一位金身境。 气势如山,压得整座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郑家的几个灵台境长老, 膝盖发软, 差点跪下。 郑铁山额头冷汗直冒。 韩护卫笑了, 笑得很冷。 “没错,也不是误会。” “就是送的这些!” “古部长的意思,念完,一个字都不许漏!” 郑耀宗转向赵天罡, 眼神求助。 “团长,您帮我说句话——” 赵天罡犹豫了。 这毕竟是他的直系下属,而且他十分看好郑耀宗此人前途。 于是他看向燕北归。 “大统领,这事……要不要私下解决?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燕北归放下酒杯, 看了赵天罡一眼。 “解决什么?古部长送的礼,郑家收着就是了。有什么好解决的?” 他又看了赵天罡一眼, 那眼神很冷。 “赵团长,你要搞清楚立场……” 赵天罡一激灵, 立刻闭嘴了。 他想起自己那件破损的法宝,还等着古部长帮忙修。 他还想起古部长刚才私下承诺, 送燕北归一对极品灵器。 脑子抽筋了才会帮郑家说话! 唱礼官没人撑腰了, 只好硬着头皮, 催动神通, 把寿贴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声音传遍全城,就像个大广播一般,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城里的百姓停下了手中的活, 抬头听。 “郑铁源冤枉案始末——” “一百二十年前,郑铁源奉命守边关, “郑铁山勾结妖族,深夜打开城门。十万守军惨死,边关陷落。” “郑铁山伪造书信,栽赃亲弟弟。” “郑铁源被处死,妻儿被逐。” 一字一句,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物,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全城的百姓都停下手中的活, 竖着耳朵听。 “郑铁山为夺修炼资源,为让亲子郑耀宗出头,不惜陷害亲弟,致使十万忠烈含冤莫白!” “家主郑乾坤昏庸无道,有头无脑,少智不察!” “今天,特送猪头——送给郑家,有头无脸,猪蹄——送给郑家,手足相残。猪尾巴——送给郑家,后续无人!” “敬告全城百姓,望悉知之。” 第195章:大礼揭晓 寿宴上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城里的百姓议论纷纷。 “郑铁源是被冤枉的?” “他亲哥害他?还有这种事?” “古部长是来给郑铁源报仇的!” “古部长姓古,怎么替郑铁源报仇?” 一个大胆的猜测开始流传。“难道古部长就是——” 陈默站起来,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 千变万化诀撤去。 “平平无奇”的面孔消失了, 露出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剑眉星目,和当年那个被逐出郑家的少年一模一样。 “我是郑铁源的儿子,我叫郑耀祖。” 满座哗然。 郑乾坤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 碎了。 他猛地站起来,盯着陈默的脸,嘴唇哆嗦。“你——你是耀祖?!你——你还活着?!” 王家和李家家主看的满是错愕, 但仅是刹那间, 便被浓重的喜色取代, “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这位古部长居然真的是他!” “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 “这下我看郑家还如何神气,如何崛起!” 二人心里歇斯底里, 林氏却站了起来。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她看着郑乾坤, 看着这个当年亲手将她母子逐出家门的公公。 “公公,快二百年了,我回来了。” “来为我的夫君讨个公道!” 郑乾坤的腿软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给林氏敬茶, 夸她“教子有方”,低头弯腰,恭恭敬敬……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郑铁山也瘫坐在椅子上, 脸色惨白, 他万万想不到,这个他眼中的贵人,大人物,巴结来撑场子的压轴嘉宾…… 居然是他的侄子! 一个被他认定,天赋不如自己儿子,要为耀宗牺牲的侄子! “耀祖……你……你为什么要——” “你可是郑家子孙啊……” “郑家子孙?我早已经摆脱族籍,不再是!”陈默再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书, 摔在桌上。 “郑铁山,我的亲大伯,你诬陷我爹勾结妖族,打开城门,害死了十万守军,又把所有罪名推到我爹头上,害得我爹被处死,我娘被逐出家族……” 他转向燕北归。 “大统领,证据在此,请为郑铁源平反。” 燕北归站起来, 接过文书, 一页一页翻看。 郑耀宗急了。 “他胡说!这是诬陷!我爹怎么可能会这样,他有什么证据?他——” 陈默身后的人群里, 走出来几个人。 他们的容貌在变化,露出本来面目。 都是魁字营的兵,郑铁山的心腹。 有账房先生,有贴身护卫,有当年守边的老兵。 他们跪在地上, 开始控诉, 其实他们也不想这样,但没办法,古部长给的太多了! 只能弃暗投明。 “老爷,您别怪小的,小的当初真不知道您在做那种事!” “后来知道了,心里一直不安,古部长也说了,既往不咎,” “小人可以作证,当年是郑铁山逼我伪造军需账目,栽赃郑铁源!” “小人可以作证,当年边关陷落,是郑铁山派人打开城门,小人亲眼所见!” “小人可以作证,郑铁山一直与妖族保持通信……” 郑铁山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们——你们这些白眼狼——” 陈默笑了。 “大伯,别怪他们。” “这叫因果报应。” 燕北归合上文书, 站起来。 “郑铁山,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还有话说?” “这件事,本统领管了!” “即日起,剥夺你的军籍,押赴军中司法部,彻查此事。” 他一挥手, 两个亲卫上前, 架住了郑铁山。 郑铁山挣扎,但亲卫均是高手,他挣不动。 “燕统领!燕统领!我是冤枉的!冤枉啊!”没人理他。 燕北归又看向郑耀宗。 “郑耀宗,你虽不知情,但你爹犯的事,你脱不了干系。” “同样押送等司法部,等查清了,再定你的罪。” 郑耀宗瘫在地上, 说不出话。 郑乾坤站在大厅中央,脸白如纸,嘴唇哆嗦。 “耀祖……耀祖……是爷爷糊涂……” “是爷爷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娘……” 他晃了晃,倒了下去,旁边的族老赶紧扶住。“家主!家主!” 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过后, 郑家算是完了, 郑耀宗不甘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死死盯着陈默,眼睛通红。 “郑耀祖,你以为你赢了?” 他咬着牙, “你不过是仗着权势压人!” “论天资,我不比你差!” “我恨,我只是时间不够!” “要不然,郑家双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全场安静。 陈默看着他。 然后笑了。“你想打?” “你敢吗?” 陈默转头, 对韩护卫说。 “收了气势。让他来。” 韩护卫犹豫了一下。“部长——”“收了。” 金丹护卫们收回气势。 大厅里的压力骤然消失。 郑耀宗站起来,握紧裂云剑,催动全部法力,灵台境后期的气息爆发。 “郑耀祖!接我一剑!” 裂云剑斩出。 剑光如虹, 强大的剑气映照了半边天,裹挟着他毕生所学的最强一击。 满堂宾客惊呼。 这一剑,已有灵台大圆满的火候! 陈默却站在原地, 没有动, 他此时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接下这一招,但他要选择最杀人诛心的那一种。 他抬手。 九品灵台瞬间飞出,悬在头顶。 八十一门神通铭刻其上, 金光万丈,灵光如瀑。 剑光斩在灵台上,碎了。 裂云剑崩裂, 碎成数段, 弹飞出去。 郑耀宗倒飞,砸在柱子上,喷出一口血。 他躺在地上,瞪大眼睛,嘴唇哆嗦。 “九九九……九品灵台?” 满堂惊呼, “这怎么可能!” 郑耀宗不过六品,已是人中龙凤,未来金身之资。 但这郑耀祖, 竟然是九品! 那这叫什么?逆天改命,羽化秘境,万古巨头之资? 郑家居然把一位未来可能成就万古巨头的天才开除了族籍? 郑乾坤望见这一幕, 终于经受不住打击, 晕死过去, 郑家人一个个捶足顿胸,望恼不已,此时的他们,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而王家与李家家主则是再也抑制不住,笑容满面。 果然, 事实证明,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 陈默低头看了看郑耀宗, 弹了弹衣袖上的灰。 “这剑,是我送你的,裂云剑坊品” “你拿我送的剑来砍我,还想赢?” 他转身, 面对满堂宾客。 “郑家双杰?谁跟他双杰?他也配?” 全场死寂。 王家家主和李家家主对视一眼,默默地端起酒杯,敬了对方一下——这趟来得值。 郑乾坤被人掐着人中, 悠悠醒来。 他听见了陈默的话, 看见了满地的剑碎片,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郑耀宗,看见了被押走的郑铁山。 他的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是郑家的家主, 可他亲手把郑家最耀眼的麒麟儿推了出去。 亲手把他逼成了仇人。 他闭上眼睛,又晕了过去,这一次,没有人掐他人中。 陈默扶起母亲。 “娘,走。” 林氏站起来。 她看着满堂宾客,看着那些曾经对她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的亲戚。 没有一个人敢看她。 而这一切的荣耀, 都来自于陈默, 她骄傲的大儿! 此刻的她, 腰杆挺的前所未有的笔直, 像得胜归来的战士,昂然跨过门槛,恍惚间,似又看到当年那对失魂落魄,逃出郑家的母子…… “铁源,我的夫君,” “你的在天之灵看见了吗?” 第196章:半路猎杀 押解队伍出了郑家地界, 一路向北。 郑铁山被锁在囚车里,法力被封,嘴也被堵了。 郑耀宗跟在后面,同样被封了法力,虽然没有上枷锁,但脸色比枷锁还重。 陈默在队伍中间。 猫胆在丹田里打哈欠。 它的声音从陈默体内传出来。 “主人,咋不把他们就地正法?” “我毕竟是搞后勤的,他们又是仙魔联军的人,需要军法处置。” “我若是越权处理,多少会给上面留下不好的印象。” 陈默本来想过, 把郑铁山父子就地正法。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但他想了想,还是改了主意。 这父子俩是联军的人,他一个后勤部长,越权杀人,传出去不好听。 而且以他现在的地位, 把人送到联军司法部, 俩人照样活不了。 连郑家都会有人帮他收拾, 甚至等自己前脚刚到军营,后脚说不定就会传来郑家覆灭的消息…… 根本不用他费任何心思。 两个时辰过后, 队伍行至一处荒山。 两边密林,风大无月。 忽然, 天边妖气涌动。 不是一缕,是几十缕。 十道妖丹境的气息,两道金身境的气息,如泰山压顶,从天而降。 瞬间将陈默等人团团围住, 似乎早已提前预判好, 在此埋伏? 陈默脸色一变。 “妖族?” “这里还是后方,你们怎么进来的?” 领头的妖族金身境大能笑而不语。 他身后, 一件漆黑的道器悬浮, 器灵显化—— 一只三头乌鸦,浑身缠绕着虚空之力。乌鸦开口,声音沙哑。 “跨越空间的道器,你们人族有,我们妖族也有。” 陈默明白了。 妖族不惜动用道器,并同时出动两位八重大能,十位妖丹金小巨头,就为了对付他一个通灵六重灵台境的修士…… 这可真是大手笔! 甚至似乎提前知道他会路过这里,特意设下伏击。 霹雳子炸死了千万妖族, 对于整个妖族来说,他早就上了必杀榜。而且排名不低。 两位金身境大妖盯着陈默, 眼中满是杀意。 “古仔?就是你,发明了霹雳子?” 他舔了舔嘴唇, “今天,你活不了。” 沉默的随行保镖, 一位金身境大能,以及7位金丹小巨头立刻站了出来,挡在前方。 “想动古部长,先过我们这关!” 妖族金身境冷笑。 “一位金身,七位金丹,能挡得住我们?” “那再加上我们呢?!” 赵天罡和燕北归察觉到外面的动静,立刻从灵舟飞出。 他们并没有分别离开, 而是与陈默一起返回。 有这二人的加入,原本不对等的天平似乎逐渐变得平衡起来。 而妖族也颇感意外, 他们接到的情报,似乎并不包含这二人…… 郑铁山趴在囚车里, 眼睛亮了。 郑耀宗也站直了身子,攥紧拳头。 “爹,咱们有救了。” 郑铁山嘴里塞着布条,说不出话,但眼中满是希望。 大战一触即发! 燕北归与另外一名金身护卫联手拖住了对方的两位金身境大妖。 赵天罡与其他七名金丹境小巨头,则与对方的十位妖丹修士战作一团。 陈默摸了一把额头的汗, 直呼好险, 没想到郑耀宗请来的人,反倒成为了他的保镖。 若是让郑铁山知道, 还不得吐血? 不过即便如此, 危机依旧没有解除,两位妖丹竟瞅准时机摆脱纠缠,联手向陈默杀来。 在他们眼里, 二人亲自出手,对付一个不过灵台境的后勤部长,手到擒来! “古仔,受死!” 左边那妖一爪撕下, 爪风撕裂空气。 右边那妖张口喷出一道黑光, 直奔陈默面门。 两妖联手,封死了所有退路。 陈默不退, 拔剑, 裂云剑出鞘! 一剑斩出! 剑光如匹练,裹挟着他这一世学习的顶级神通术:一斩山河缺! 极品灵器配顶级神通术, 两两相加, 这一剑的威力,早就超出了普通的灵台境修士。 剑光与利爪碰撞, 炸开一圈气浪。 妖族金丹退了半步,陈默退了两步。 双方竟都毫发无伤! 这时, 右边的黑光又到了。 陈默脚踩追风靴,身形一晃,避开了。 黑光打在地上,炸出一个十里深的大坑。 两位妖族金丹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灵台境?能接你我联手?” 左边那妖咬牙。 “再来!” 它再次扑上。 陈默催动不破战衣,开启玄武真身,肌肉虬结,金光护体。 手持裂云剑连斩, 一剑快过一剑。 追风靴让他快如闪电,来回穿梭,电光火石之间,双方便已交手三十回 古仔, 依旧不落下风! 那妖怒吼。 “不可能!你一个灵台境——” 这时, 另外一名大妖似乎察觉到机会, 它化作一道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陈默的脑袋轰去。 陈默早有察觉, 他转过头。张嘴一吐。 魔王战车从丹田中飞出,迎风便长。 猫胆发威,从战车里冲出,化作一头百丈虎形天魔,它憋了一路了! “终于轮到小的了!” 它催动大魔吞天阵, 黑色的吞噬之力如黑洞,罩向左边那妖。 “吞噬吞噬,腐朽腐朽腐朽!” 大魔吞天阵,腐朽魔气,同时催动, 顿时间,四周黑雾弥漫,裹住那妖族金丹。 妖族金丹惨叫。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妖气被腐蚀,血肉开始溃烂。 身体也被吸力扯动,动弹不得,一寸一寸往战车方向挪。 他拼命挣扎,但越挣越紧。 右边那妖想救同伴。 陈默一剑斩去,剑光封住了他的路。 “你的对手,是我。” 金身大妖瞧见不对,想去支援, 燕北归却一刀劈来! “你的对手,是我。” 一人一妖再度碰撞,炸开百里气浪,在后退期间,那金身大妖瞅准时机, 连扔出上百颗极品灵石, 丢入那下品道器之中。 这时, 妖族的道器动了。 他破开空间后消耗了大量的法力,但在灵石的滋养下已经恢复。 三头乌鸦器灵化作一道黑光,撞向魔王战车。 猫胆被迫放弃吞噬, 迎战三头乌鸦。 两件道器在天空中厮杀,灵光炸裂,方圆百里的山峰都被震塌。 那半边身子都快被吞的妖族金丹脱困, 浑身焦黑, 狼狈不堪。 他看着陈默,眼里满是怨毒。 “你——你一个后勤的——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能打!” 第197章:硬扛妖丹,通灵英雄榜 “小子!” “不管你有再多的法宝,再能打,” “今天都要死!” 他张口一吐,本命妖丹飞出。 妖丹悬在头顶,四道纹路清晰可见。 四品妖丹, 篆刻着两门顶级神通、九门大神通术、十一门小神通术。 共计二十二门神通。 另一位的妖族也祭出了自己的妖丹,同样是四品,神通镌刻二十一门,两妖都是妖丹中的佼佼者。 只见两颗妖丹同时亮起, 灵光冲天。 43门神通同时催动,两颗妖丹一胀一缩间,齐齐爆发,当头砸下! 两妖联手, 这一击堪称“妖形天灾!” “受死!” 陈默见此, 直接祭出九品灵台。 九品灵台从头顶飞出,迎风便涨,悬在头顶,八十一门神通铭刻其上,金光万丈,灵光如瀑。 当头罩下, 将陈默护在其中。 围攻的妖族瞬间瞳孔一缩。 “九品灵台?八十一门神通?这怎么可能!” “一个炼器师,灵台境修出九品?” “这要是等他踏足金身境界……” “岂不是能上英雄榜?” 此刻, 就连那两位堪比通灵八重,金身境的大妖也不淡定了。 “多少年了,我头一回见!” “此人它日必是妖族心腹大患!” “今日若不除,后患无穷!” 两位妖族金丹对视一眼, 他们心中对陈默的杀意已经达到顶峰! 妖力毫无保留的灌注,妖丹全力轰下! 两颗妖丹如流星坠地,裹挟着全部神通威力,砸在九品灵台上。 轰——! 气浪炸开,地面崩裂,塌陷一片, 两颗妖丹砸在灵台之上,却被死死抵住,巨大压力之下,陈默不断的被压入地底。 地面很快凹出一个数十里深的坑洞, 但尽管如此, 陈默却依旧毫发无损,灵台稳如磐石,金光不减分毫。 “什么?!” “他……竟然硬扛住了两颗四品妖丹?” 两位妖族金丹的脸色白了。 不敢置信之下, 又轰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只可惜, 灵台晃都不晃, 防御依旧无懈可击! 陈默坐在灵台里, 弹了弹衣袖上的灰。 “打完了没有?” 他也没有出手。 他知道,自己打不动对方。 他的九品灵台论品质,防御无敌,但要想同时推动81门神通,发动道之极,确实极难的。 这一世的他, 天赋都点在了炼器上。 法力厚度和普通的灵台境修士相差无几。 普通灵台境,法力上限也就一百万匹马力。 最多也就同时推动30门神通左右。 他比普通灵台境强一些, 但强得有限。 之所以能撑住,全靠十二倍于常人的神识强度。 他的神识在源源不断地补充法力,才能维持灵台不散。 但再这样下去, 他也撑不住了。 毕竟他只是个灵台,而对面是两位妖丹。 如果打起消耗战,拼底蕴,他是拼不过的。 他看着两位妖族金丹, 计上心来。 “两位,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妖族金丹一愣。 “这里是人族腹地。” “你们千里潜伏,讲究的是速战速决。现在战局僵持了多久?一炷香?两柱香?”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人族高手应该已经察觉了。” “再拖下去,走不了的可不是我。” 两妖的脸色变了。 他们看向领头的金身境大妖。 那位金身境大妖咬着牙,眼中同样满是不甘。 他知道陈默说的是实话。 要是再拖下去,说不定还真的全部折在这里…… 不值! “撤!” 他召回下品道器, 三头乌鸦化作一道黑光,卷起鼎身道器飞回。 另一位金身境大妖一掌震退燕北归,直接飞入鼎中。 两位妖族金丹也要跑, 陈默的灵台一收, 放他们走了。 临走前, 那金身境大妖回头看了一眼。 他一爪拍碎囚车,抓起郑铁山和郑耀宗,凌空飞起。 “古仔,你的命,我们记下了!” 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下次,九翅神虎皇子会亲自来取你的人头!你等着!” 道器破开空间,不一会儿,十二位妖族全部离开。 妖气散尽。 荒山上, 只剩下满地的碎石和血迹。 燕北归收刀入鞘,走过来,看着陈默,眼中的惊讶完全抑制不住。 “古部长,深藏不露啊!” “你一个灵台境,居然能直面两位妖丹境的大妖,保持不败。” “这种事,我活了千年,还是头一回见。” 赵天罡也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但笑得畅快。 “古部长,您太猛了!” “想不到你除了炼器之外,竟然还有如此战力!” “等您修为上去,怕也是有资格争一争那英雄榜!” 陈默愣了一下。“英雄榜?” 看对方对此不甚了解,燕北归主动解释道: “也是,古部长沉迷炼器,不晓这份榜单也是正常……” “之前覆海太子排十大人杰榜,却刻意不公正,挑拨离间,害了不少人杰。” “后来联军成立,仙魔两道联手,为了防止对方故伎重施,干脆自己搞了个榜单。” “就叫“英雄榜。” “这份榜单不论出身,不论修为,不论职务,不分仙魔道统,只看战力,看战绩!” “羽化境有‘羽化英雄榜’。” “通灵境有通灵英雄榜,” “每个榜单各收录一千人,皆是战力滔天的妖孽之辈。” 他顿了顿。 “你猜我排第几?” “第几?” “不入流!” 燕北归自嘲了一句, 他虽然是金身境,被人称作一句大能,但凡是能上这份榜单的,皆是逆天之辈, 跨境界对战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不过我虽然没在榜单之上,但我们军中却有高手!” “比如你们的第三军军团长寒江雪。” “就位列通灵榜单第十八位!” “以通灵九重,连斩两位通灵十重逆天改命的高手,还在一位万古巨头的追击下从容退走。” “就这,也只排第十八,你想想那前十都是什么怪物。”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 “刚才妖族说的九翅神虎皇子,” “也在榜上。” “排名第十九,通灵九重,修出了逆天法相,即便是军团长碰上,也十分头痛。” “你以后可要小心了……” 第198章:不成金丹,誓不出关 三天三夜, 昼夜不停 陈默终于回到军营, 没办法,被九翅神虎皇子这么一位存在盯上,他多少有些缺乏安全感。 也就只有在联军军营, 有各路高手照看,有寒江雪亲自坐镇,他才有那么一丝安全感。 来到后勤部, 他第一时间把炼器的事交给了副手。 流水线照常转,霹雳子照常产,他要做一段时间甩手掌柜,全力突破修为,增强实力自保才是正事。 寒江雪知道后 特意把他叫到军团长帐。 “事情我都知道了,” “九翅神虎盯上你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家伙……” “不过只要你在军营里待着,我就保你安全,他若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说话间,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三度, 寒江雪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即便对方是大名鼎鼎九翼神虎一族的妖皇子,他也完全不在乎。 陈默点头。 “我正想跟军团长说,我要在军中闭关,不成金丹,誓不出关。” “闭吧。” “我给你派人守着。” 陈默摇头。 “不用派人,人多了,反而碍事。” 寒江雪想了想,明白了。 “你怕军中还有奸细?” “半路截杀那伙妖族,提前知道我返回的时间和路线……” “郑耀宗父子都在押解队伍里,他们法力被封,没法传信。” “只能是其他人将我要去郑家祝寿的消息提前散播了出去……” 陈默顿了顿, “这个奸细不除,我寝食难安。” 寒江雪皱眉。“你怀疑谁?” “不知道,”陈默同样毫无线索。 “当部长这些年,我接触的人实在太多,况且军中人多嘴杂,根本无从分辩……” “不过有一件事却是对的,只要我实力上来了,即便那奸细想要害我,我也不怕!” “这叫以不变应万变。” “所以我要闭关。” “不成金丹,誓不出关!” “好,那你去吧……”寒江雪是何等聪明人物?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去吧。” “闭关室给你留着,外面我会盯着……” 陈默抱拳, 施了一礼, 转身走了。 闭关室的大门缓缓关上。 …… 闭关第一年,风平浪静。 第五年,有人来打听。 第十年,有人来试探。 陈默一概不理。 第二十年,依旧是毫无动静。 军中开始有谣言。有人说古部长突破失败了,走火入魔。 有人说他正在关键时刻,不能打扰。 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寒江雪秘不发丧。 寒江雪也来过几次,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也摸不准陈默究竟是不是处于突破关键期。 万一是真的, 他闯进去就是害人。 就这样, 第三十年,第四十年,第五十年…… 时光匆匆而过, 这位曾经的天才炼器师,从未走出那扇紧闭的大门。 很多人都认为他在九翅神虎皇子的压力下走火入魔,突破失败。 但终究没人亲眼证实。 直到第六十年。 这一天, 寒江雪收到上峰军令,要带第三军团精锐参加一场大会战。 他召集众将,点兵出征。 军营里高手尽出, 守备空虚。 当夜,月黑风高。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来到闭关室前。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他站在门口,直接祭出本命神通,一掌轰在闭关室。 轰——! 门碎了,墙塌了,整间闭关室化为乌有。 “呵呵,我才不管你成功还是失败。” “若你真处在突破关键期,被我骤然打断,也必然走火入魔! 烟尘弥漫中, 那人走进去。 然后, 他看见废墟中央,一道身影傲然盘坐。衣袍上沾了灰,但人完好无损。 陈默睁开眼睛。 面带笑意道: “等你很久了。” 那人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你没有闭关?!” “闭了,十年就突破了,”陈默站起来, “后面五十多年,我都在静静的等你露面……”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一定按耐不住!” 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叫周康, 第三军团精锐战团团长, 金丹后期大圆满, 距离金身一步之遥。 战场上屡立战功,几位统领都很器重他,并且为人圆滑,善于交际,陈默也与此人多次打过交道,有着很不错的印象。 今日若不是周康主动露面, 他还真就想不到这人会是奸细。 周康咬牙,“你难道早就怀疑我了?” 陈默摇了摇头, 一切都明了了。 周康不再说话。 他祭出本命法宝,九柄黑色长刀,皆是上品灵器。 刀光如墨,自成一座刀阵,悍然笼罩而下,斩向陈默。 陈默则是祭出金丹。 八品金丹悬在头顶, 八道纹路金光流转。 八十一门神通铭刻其上, 金光万道。 金丹境的法力厚度,从三百万匹到一千万匹不等。 陈默此时金丹中期,有五百万匹的法力,足够他施展一次八十一门神通形成的道之极! 但陈默却并没有施展, 毕竟这可是融合了81门神通施展的道之极,即便施展一次,也会彻底榨干他肉身的元气、法力,乃至神识。 所以, 他只是用金丹搅碎刀光后便收了回来。 然后, 泥丸宫中,大威天魔王元神飞出。 百丈高,顶天立地, “将”的一声, 极品灵器裂云剑腾空出鞘而,落在大魔王元神手中,双手持握,魔气凛然的看向周康。 极品灵器级别的裂云剑, 在魔王元神手中亮起刺目的青光。 神识化海剑气, 全力催动。 十二倍常人的神识,化作无数道无形剑气,凝聚在裂云剑上。 当剑气凝聚到顶峰, 剑身都在颤抖。 而后。 再一剑斩出! 一斩山河缺! 顶级神通术,配合神识化海剑气,十二倍神识强度、极品灵器,再加上大威天魔王元神的加持…… 威力大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仅仅是一剑, 便斩开黑色的刀光,斩断九柄黑色长刀,落斩在周康身上。 周康的身体瞬间从中间裂开, 分成两半。 但奇怪的是, 没有血,没有惨叫。 两半身体像泄了气的皮囊,软塌塌倒在地上。 随后, 一团光点从裂开的嘴里飞出, 半透明,尖嘴猴腮,双眼赤红,不似人形…… 它尖叫一声, 立刻冲天而起,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陈默这才明白。 原来周康早就死了。 他其实并没有背叛,也不是奸细, 只是这具皮囊,一直被妖怪占据着。 难怪能潜伏这么多年,难怪没人发现。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陈默自然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立刻追了上去。 两道遁光先后窜出军营, 一个时辰后, 忽然, 前面的那光团不动了,就这么停在夜空中,转过身来。 原来是一只黄鼠狼精! 它就这么悬在半空,笑着看向陈默,带着几分奸诈。 “你中计了!” 四周的夜色忽然浓了。 不是天黑,是妖气。 浓烈的妖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道身影从夜空中落下。 白衣白发,瞳孔是金色的竖瞳,身后九对翅膀缓缓扇动,每一片羽翼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九翅神虎皇子! 英雄榜上位列第十九,通灵第九重·法相境皇族大妖! 他低头看着陈默, 像看一只蚂蚁。 “古仔,本皇子等你很久了。” 第199章:反杀,特殊金身 九翅神虎皇子负手而立, 九翅在身后缓缓扇动, 金瞳中满是戏谑。 “古仔,你以为你在钓鱼?” “你以为那只黄狼大妖是你钓的?” “错了,这只是本座放的饵!” “本皇子将计就计,等的就是今天。” 寒江雪不在,军营守备空虚,你自以为聪明,引蛇出洞,却不知自己才是那条蛇!” 陈默站在在夜空中, 面对着神虎皇子排山倒海般的威压, 他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难道以为我们从始至终钓的,只是黄鼠狼这条鱼吗?” 九翅神虎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转身, 四周的夜色忽然更浓了。 冰冷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整个夜空,不,这不是雾气,是寒气! 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压得他浑身一僵。 一道白衣身影从夜空中落下。 寒江雪,手持一把湛蓝色冰剑,面色平静。 “上峰调令是假的,本座从未离开。” 寒江雪的声音很轻, 却砸的九翅神虎脸色一变了。 “你——你故意让古仔涉险……” “不让他涉险,你怎么会来?” 寒江雪拔剑, “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想办法引你出来,把你解决,古仔,又怎么可能真正安全?” “呵呵……”神虎皇子似笑非笑“你以为你能杀我?” “试试。” 九翅神虎仰天长啸,现出真身。 一头巨大的白虎,通体银白,虎纹如墨。 九翅展开,遮天蔽日。 虎目如炬,虎啸震天。 他的身后, 一尊法相缓缓浮现——神虎法相,万丈高,顶天立地! 寒江雪冰剑高举。 他的身后,同样一尊法相也缓缓浮现——冰王法相, 万丈高,通体冰蓝。 冰王法相手持冰剑,与寒江雪的动作一模一样。 九翅神虎开口。 “让我来试试,你这个英雄榜排名第十八的存在,几斤几两!” 寒江雪没有说话。 他抬手, 冰帝法相也抬手。 一剑斩下,剑气如龙。 九翅神虎一爪抓下,爪风如刀。 剑气与爪风碰撞,大地猛然一颤。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军营的阵法都在颤抖。 “退!快退!” 军营里剩下的修士纷纷后撤,脸色惨白。 “这是英雄榜前二十的对决!” “咱们上去,一招都接不住。” 九翅神虎催动白虎族传承神通。 “白虎啸天式!” 一口白光喷出,带着破坏一切的气息,所过之处,大地龟裂, 寒江雪不闪不避, 冰剑斩出—— 冰封万里。 白光也被冻住, 碎了。 寒江雪退了半步。 九翅神虎也退了半步。 九翅神虎又一声虎啸, 声浪化作实质,震荡虚空。寒江雪的冰帝法相上出现了裂纹。 寒江雪面不改色,冰剑连斩三剑—— 冰河碎裂、冰封三界、冰王降临,三剑合一! 化作一条万丈冰龙, 扑向九翅神虎。 九翅神虎一爪拍碎冰龙, 但冰龙的碎片化作无数冰针,刺入他的身体。 金色的虎血洒落。 九翅神虎吃痛, 九翅齐振,祭出了他的中品道器—— 白虎裂天刃! 一柄银色长刀,刀身上刻着一头白虎浮雕。器灵从刀中飘出,是一个银甲少年,面容冷峻,手持长刀。 “殿下,要我出手吗?” “斩了他!” 白虎裂天刃化作一道银光,斩向寒江雪。寒江雪也祭出了他的中品道器——冰极神剑。 剑鄂上刻着一朵雪花。 器灵从剑中飘出,是一个白衣女子,长发如瀑,面覆薄纱。 “主上,这人交给我。” 冰极剑化作一道蓝光, 迎上白虎裂天刃。 两件中品道器在空中厮杀,银光与蓝光碰撞,炸开一圈圈气浪。 两位器灵各展神通,兵刃碰撞出致命火花。 神虎法相与冰王法相如两尊不知疲倦的巨人,每一次碰撞都仿佛天塌地陷。 而神虎皇子与寒江雪的本体也在厮杀。 一人一虎,各展绝世神通,从地面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打出大气层,踏足虚空。 星空中, 两尊法相仍在厮杀。 白虎一爪抓碎一颗小卫星,冰帝一剑冰封另一颗。 两人身上都添了伤。 九翅神虎的左肩被冰剑洞穿,金色的血洒在虚空。 寒江雪的右臂被虎爪撕下一块肉,冰蓝色的血也洒了。 三百招,不分胜负。 五百招,寒江雪渐渐占了上风。 不是九翅神虎弱,是寒江雪的冰帝法相对白虎法相有克制。 冰克金,白虎属金,寒江雪的法相天生压制他。 第八百招, 九翅神虎被冰剑斩中胸口, 肋骨断了两根,金色的血喷涌。 他咬牙, 拼尽全力催动白虎裂天刃。银甲少年器灵舍命一击,逼退冰极剑,回到九翅神虎身边。 九翅神虎抓住裂天刃, 一刀斩出, 撕开虚空裂缝,纵身跃入。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寒江雪站在虚空中,冰剑上的血还在滴。 “古仔的命,本皇子记下了……” 下一次——” “你没有下一次。” 寒江雪一剑斩出。不是斩向裂缝,是斩向九翅神虎的背影。 剑光入体,却没有伤口,没有血。 九翅神虎的脸色却变了。 “你——冰魄诅咒?!” 寒江雪收剑。 “千年之内,你休想恢复本源,百年之内,你不敢再踏足人族领地!” 裂缝合拢。 妖气散尽。 寒江雪落回地面,脸色苍白,右臂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他站着,背挺得笔直。 陈默从战车里爬出来,拎着一只死透的黄鼠狼精。 它在寒江雪出现时就想跑,被猫胆一爪子拍晕了,陈默再补了一剑。 “军团长,您没事吧?” 寒江雪摇头。 “皮外伤。” “那头虎呢?” “跑了,不过中了本座的冰魄神咒,伤及本源。” “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他都不会来找你,你都可以安全。” 但你也莫要懈怠, 若一日不踏足神通九重, 你便随时可能死在他的爪下……” 陈默点头。“谢军团长。” 寒江雪摆摆手。 “不谢,回去抓紧修炼吧……” “嘿嘿,其实我正有一些修炼上的难点,想要向您请教……” 眼见机会难得。 陈默顺势请教一些修炼上的问题,尤其是金身一途,法相一途。 聊了一个时辰后, 寒江雪顿了顿,“你知道金身分三六九等吗?” 陈默一愣。 “金身还有等级?” 寒江雪看着他,像看一个无知的孩子。 “下六品的金丹只能成就普通金身,但上三品的金丹却可修出特殊金身……” “你这都不知道吗?” 陈默沉默了。 他确实不知道。 上一世他修出金身,全靠自己摸索,没有任何传承。 金身是成了,但平平无奇,和普通金身境没什么区别。 而相比之下, 他所见过的周乘风的六欲金身却能控制人的欲望,甚至能提取欲望增强战力。 堪称诡异莫测。 “金身分两种,” “普通金身,只增强肉身力量,恢复力,速度,神通与肉体融合等等……” “但特殊金身,除此之外,还附带种种造化之力,玄妙异常。” “你有八品金丹,修上等金身绰绰有余,但要有法门。” 第200章:法吞金身。 金身分两等。 普通金身与特殊金身。 普通金身全都一样, 无非是神通金丹与肉体完全交融,普通卷角皆有神通之力,并大大强化了肉体,有极强的恢复力,只要不是被破坏大脑,捏碎心脏。其他伤势都不再是致命伤,转瞬之间便可恢复…… 但特殊金身, 天下之间却有成千上万种, 并且每种特殊金身的造化皆有不同, 比如周乘风的六欲金身,上等,能控制人的欲望,甚至能从欲望中提取战力, 孟章的浩然金身,上等。 正气越盛,战力越强,并且极为克制邪魔外道,如邪魔外道打他,先掉一半威力。 林婉儿的剑意金身,上等。 剑意加持,举手投足间皆带有剑道真意,甚至她本人便是一把无物不斩的利剑。 还有烈火山神的焚天金身,能引动地火,焚尽万物,幽冥鬼帝的万鬼金身,能召唤万鬼护体,噬魂夺命。 佛圣宗不坏金身,防御无双,同阶难破…… 这些都蕴含特殊造化,奥妙无穷。 而陈默返回军营后, 第一时间, 便来到了联军宝库。 想要为自己挑取一门合适的金身法门。 他看了很多, 眼睛都花了。 最终选定了一门: 法吞金身。 这也是一门造化玄奇的特殊金身。 肉身强度和恢复力大幅提升,断肢可再生,法宝难伤……这些都有。 但最主要的, 是这门金身可以吸收他人法力化为己用! 因此才被称之为法吞金身。 要知道法力可是一位修士的根本, 无论是法宝,神通,法术……皆需法力为薪材,才能发挥作用。 而这门金身却能吸收他人的法力,为己所用,其霸道不言而喻,堪称修仙界的“吸功大法”。 当然, 吸来的法力毕竟是他人凝练而出,与自己修出的法力,本质完全不同,属于异种法力,与自身法力相冲。 因此在自身法力充盈时,他并不能肆无忌惮的吸收他人法力。 而是要在自身法力将要耗尽时才能吸收,并且不能留在体内,要尽快打出。 否则的话, 这种吸来的“异种法力”与自身法力相冲,甚至会伤害自己,有损根基。 但即便有这样的限制, 陈默也坚决的选择这门金身。 要知道, 他足足有八十一门神通, 每一次催动道之极,法力消耗都大得吓人。 每次发动一次道之极, 就要榨干全身法力, 甚至进入虚脱状态, 这门金身,简直是为他量身而定做的! 试想一下, 若是在战斗中,他打出一次蕴含八十一门神通的道之极,横扫同阶! 对方这时以为他油尽灯枯,任人宰割…… 但他突然吸掉对方的法力,再打出一次道之极…… 那画面简直太美。 “若我修出法吞金身,不说同阶无敌,甚至可以越阶挑战!” “再面对大我一个境界的敌人时,就不仅仅只是自保了……” “就这个了!” 他消耗一半功勋, 兑换金身法门, 然后开始修炼。 法吞金身的修炼,比普通金身难了十倍不止。 普通金身只需要用金丹之力反复淬炼肉身,把金丹融入每一寸血肉。 法吞战体不仅要淬炼肉身,还要在经脉中开辟出三十六条“吞脉”, 专门用来容纳和转化异种法力。 每一条吞脉的开辟,都要承受经脉撕裂、重塑的痛苦。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体内游走。 陈默咬着牙, 一条一条开。 一年,两年,三年…… 整整两百年,三十六条吞脉,全部贯通。 然后是金丹与肉身的融合。 八品金丹,八道纹路。 他要将金丹之力均匀地融入每一寸血肉。皮肤、肌肉、骨骼、骨髓、五脏六腑, 一个都不能少。 这一步需要水磨工夫。 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罡镇淬锋神炎在体内缓缓燃烧,把金丹之力一点一点炼进血肉。 五十年,六十年,七十年。 他的皮肤下开始浮现金色的纹路,像龟甲,又像龙鳞,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最后是金身异能的觉醒。 首先是基础的肉身强化,最先觉醒。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变重了,皮肤变硬了,上品普通灵器砍在身上,只留下白痕。 第二种,吸收法力,很难掌控。 他试了无数次,一吸别人的法力,自己的经脉就涨得发痛。 后来他摸索出门道。 必须在法力快干涸的时候吸,经脉空出来,才能容纳异种法力。 而且吸进来之后必须马上打出去, 绝不能留在体内超过十息。 法力的吸收,以它能触碰到对方的躯体为最佳。 瞬间便能吸干对方法力。 若不能触碰, 则要在靠近自身一定范围内也可开启, 就像黑洞一般吞噬法力。 不过这样一来效率会快慢一些,可能要耗费十几息的时间…… 数百年时间弹指而过, 时光荏苒, 转眼陈默八百岁。 在他八百岁生日那天, 再度踏入金身境,成为一名通灵八重的大能修士! 法吞金身。 成了! 站起来,握了握拳。 金光在皮肤下流转,骨骼咔咔作响,他只感觉自己根本不用耗时掐诀念咒,只是随手一击,就能崩碎一座大山。 而这也就是金身境, 举手投足皆是神通,一招一式,皆蕴含无穷破坏之力。 “终于再度踏足此境,” “有了几分自保之力,实属不易啊!” 他略微感慨了一番,揉了揉猫胆的头,说道: “你说我现在能打过神虎皇子吗?” “打不过。” “那能跑掉吗?” “不一定……” 对于这个结果,陈默也是心知肚明的,毕竟神虎皇子可不是普通的通灵九重。 不过嘛, 这500多年来, 他准备的底牌,也不止法吞金身这一样。 第201章:九剑齐飞,远古妖兵 这500多年来, 金身修炼的同时, 陈默没有放下炼器。 他要炼一套剑阵。 九柄极品灵器级别的飞剑,成套,组剑阵。 说起来, 他之所以有这种灵感,这样的想法,还源自于那名黄鼠狼精。 那黄鼠狼精, 身负7柄上品灵器级别的飞刀,并相互成套,一旦祭出,便自成刀阵。 这可是大杀器, 若不是遇见了陈默的八品金丹, 同境界者,还真就很难拿下他。 而在见识过对方刀阵的厉害后,作为后勤部长的陈默,难免不有些别样的心思。 “咱要搞就搞把大的!” “对方是上品灵器,我每一把都要是极品灵器!” “对方是7把,我就得9把!” “这才对得起我后勤部长的身份!” 这个想法很疯狂, 毕竟极品灵器, 普通的金身境修士手中不过一两把。 他要炼九把,还要成套。 这成套的难度, 比单把高出十倍不止。 但他不怕。 前世,他是阵法天才, 丫丫走了之后,他把列子手稿翻烂了,剑阵,他完全就可以自己设计。 而今世, 他是炼器天才,法宝都可以自己炼! 罡镇淬锋神炎在手,再加上后勤部长的身份,让他材料管够。 阵法,炼器,加后勤部长。 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 那就是绝配。 他闭关研究三年, 设计出了一套剑阵: 九宫诛仙剑阵。 以九宫为基,以九星为名。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洞明、隐元。 九剑齐出, 剑光如网, 困敌、杀敌、绞杀一切,威力无限接近下品道器,甚至堪称半步道器! 设计图出来了, 接下来是炼剑。 每一柄剑的材料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天枢剑,主锋锐,他用的是九天玄铁混合太白精金。罡镇淬锋神炎烧了三年,才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剑成之日,灵光冲天, 剑气刺得他自己都睁不开眼。 天璇剑,主防御,他用的是玄冥重水混合万年寒铁。 剑身厚重,剑气如水,绵绵不绝。 天玑剑,主速度,他用的是风灵晶石混合空冥石。 剑身轻薄,快如闪电,出鞘即至。 每一柄剑都有不同的侧重,九柄剑合在一起,攻防一体,几乎没有短板。 他炼了整整两百年。 第一柄,三年。第二柄,两年。第三柄,一年半。 后面越来越快, 到最后一年能炼两柄。不是他手艺变快了,是手熟了。 罡镇淬锋神炎在他掌心跳跃了不知多少年, 早就心意相通。 他闭着眼睛都能控温,隔着一张桌子都能刻阵。 第九柄剑:隐元剑,最难。 剑身要隐形,阵纹要隐迹,连剑气都要无声无息。 他失败了七次,第八次才成功。 剑成那一刻, 他差点没找到剑在哪——真的隐形了。 “主人,你确定你炼了第九柄?” “确定。” “那它在哪?” “你面前。” 猫胆伸出爪子摸了摸,摸到了一片冰凉。“还真有。吓死小的了。” 陈默把九柄剑收进剑匣。 剑匣也是他亲手炼制的,极品灵器级别,专门温养九剑。 剑匣一合,九剑的灵光收敛,气息全无。 九剑已成, 接下来便要温养剑阵, 毕竟法宝,尤其是成套配对的法宝,不是炼好了就能用,要磨合。 九柄剑之间要建立感应, 阵法的运转要烂熟于心。 他每天御剑飞行,布阵收阵,反反复复。 而五百年后的今天, 九柄剑终于大成。 他站在闭关室中,剑匣打开。 九柄剑同时出鞘,悬在他头顶。剑光如瀑,剑意凌霄。 他抬手,九剑齐飞,在空中布下九宫诛仙剑阵,剑气纵横,切割一切。 他收剑, 九剑归匣。 “够了。” 他走出闭关室。 阳光刺眼。 五百多年了,他也800岁了,如今法吞金身,九宫诛仙剑阵皆在手。 他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不过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陈默一路高歌猛进的500年间,人族仙魔联军那边却出了大事。 战场上, 突然出现了一种全新的妖族。 身形似鼠,四肢如蟾,背生骨刺,尾如蝎钩。 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眼睛赤红, 见人就杀。 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妖气冲天,极度嗜杀。 这种妖兵刚一问世, 便立刻改变了战场形态。 消息传回联军大营时,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寒江雪,眉宇之间都带上了几分愁容。 “炼妖炉。” “妖族用它炼出了远古妖兵。” 陈默皱眉。 “远古妖兵?很厉害?” 寒江雪把一份战报推过来。“你自己看。” 陈默翻开。 第一页,是一场遭遇战。 人族一个百人队,金丹境领队,遭遇五十个远古妖兵。 百人队全灭,妖兵只死了七个。 第二页,是一座要塞的攻防战,三千妖兵攻城,守军五万,并依托城墙阵法防御。 一天一夜,要塞破了。 守军全灭, 妖兵死了不到八百。 第三页,是一位金丹小巨头的战报。 他以一敌三, 斩杀两头远古妖兵,重伤一头。 但他自己也金丹碎裂,修为尽废, 而这三只妖兵,不过才六品…… “卧槽,这东西,开挂了吧?!” 陈默脱口而出,有些失态。 而寒江雪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挂,但也能理解对方语气中的惊讶。 毕竟妖兵这东西, 是可以量产的…… “同境界,人族修士一对一,必死。” “除非身负特殊体质,极强法宝,或者是高出对方一个境界,才有胜算……” 陈默听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不就是翻版的修身炉吗? 但他当初从修身炉中破炉而出,那可真是九死一生,同一批次1万人,可能都出不了一个。 妖族, 是怎么在极短的时间内造出这么多远古妖兵的? “毕竟炼妖炉再厉害,是极品道器,但也不可能如此逆天吧?” 寒江雪点头, 他与陈默的观念相同。 “话虽如此,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希望统帅部的巨头们,能推算出具体原因吧。” 第202章:炼妖炉,9件仿品。 北域仙魔联军, 统帅部。 数十位万古巨头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前。 桌上铺着推演阵盘,灵光闪烁。 冰无极开口。 “炼妖炉的出处,诸位应该都知道,” “远古纪元,妖族的第一炼器皇者——北冥鲲鹏皇,采集九天玄铁、万妖骨血、混沌真炎,耗时万年,铸成此炉。 巅峰时期, 是极道神兵。 后来五帝崛起,百家祖师出世,炼妖炉被打得跌落品级,遗失万年。 如今重现, 再度回归妖族。” 他顿了顿, “此炉的炼妖大阵,本座研究过了,它的原理,和人族的太荒古炉同出一源——用炉火淬炼肉身,铸造无上战体。” “但太荒古炉讲求圆满,千锤百炼,方成道体。 “炼妖炉不同,它走的是捷径……” 眼见冰无极一个人就要把两人合力演算的结果,炎无涯赶忙插话。 “用寿命换战力!” “原本十万个妖兽丢进去,能出一两个妖兵就不错了。” “现在,妖族牺牲了那些妖兵的寿命,” “原本能活几百年的,压榨到只剩几年。 “这样成功率大大提升,” “十万个里面能出几十个,上百个。” “这样的出品率是颠覆性的!” “也是近期远古妖兵突然大量涌现的关键原因。” “虽然依旧消耗极大,但妖族却可以用低等妖兽当耗材。” “鼠妖、蟾蜍妖、兔妖……这些东西一生一窝,繁殖极快,把它们丢进炼妖炉,即便死光了,它们也耗的起。” “而一旦成功,便是那种如四不像的远古妖兵……” 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妖族还真是稳赚不亏。 用低等的妖兽,源源不绝的制造出那四不像的远古妖兵。 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不过……” 突然,另一位巨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题,开口道: “就算牺牲寿命,大大提高了成功率,但毕竟炼妖炉只有一件,而近期远古妖兵的出现却是成千上万,一批接一批……” “这数量,似乎还是对不上吧?” 冰无极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位万古巨头的想法。 “这就是今天要说的第一件事。” “在炼妖炉重新出世之后,妖族便不惜血本,以炼妖炉仿制了九件中品道器……” “十炉同开,日夜不停,” “这才造就了成千上万,源源不绝的远古妖兵。” “九件中品道器?” 一位魔道的万古巨头都被惊住了。 毕竟这可是道器呀,还是中品道器,一出手就是9件? “妖族哪来这么大的手笔!” 炎无涯又立马接过话。 “倾全族之力,” “耗时千年,无数珍宝投入首苍山,十几位妖皇联手祭炼,才炼出来的。” “据说,” “裂天金鹏皇生前还亲自监工……” 帐中又是一阵沉默。 裂天金鹏皇已死, 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 霸王杀了他的身,却没杀了他的遗产。 一位老巨头叹气。 “九件仿品加正品,十炉同开,这仗,难打了……” “怕什么?” “我等直接出动,各自动用镇教道器,将那九件仿品打成碎片不就是了?” “毕竟九大无上正道,八大魔道主宰。那一教一派,没有上品道器压阵?” 一位成名已久的魔道巨头霸气放话。 其他巨头也纷纷点头, 表示认可。 只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冰无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答案。 “那九件仿品的位置,是绝对的机密。 即便是妖族内部, 一般的万古巨头都无权知晓。 本座和炎破天联手,活捉了一位妖族的万古巨头,搜魂之后,却什么线索都没有……” “所以,我们不知道妖兵从哪来,不知道炼妖炉仿品藏在哪来,又何谈摧毁?”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前线打得再狠,也伤不到他们的根基……” “原来如此……”一位巨头皱眉。“会不会藏在首苍山?毕竟首苍山是妖族圣山。” 众人一开始也觉得这个猜测是对的,但想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毕竟首苍山位于一处神秘世界, 不在玄黄大世界。 每一次破开重重空间降临,需要耗费极大的代价。 而远古妖兵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战场上, 说明炼妖炉仿品一定在玄黄大世界某处。 否则单是运送耗材和妖兵的成本, 妖族就负担不起。 “可既然不在首苍山,那又在哪里?” 冰无极没有回答。 他转身, 看着在座的诸位万古巨头。 “所以今天,本座请诸位来,是为两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合力推演,找出九件炼妖炉仿品的下落,摧毁仿品,断其根源。” “第二,推演太荒古炉的下落,找到人族圣器,炼制道门兵人,与炼妖炉分庭抗礼。” “毕竟现在大劫运行,劫气混沌,天机渺渺,想凭一己之力推算,实在是难……” 帐中再次沉默。 良久, 一位魔道主宰开口。 “太荒古炉?不是说器灵沉睡,自行避世了吗?” 冰无极道: “器灵沉睡,但炉子还在,避世,不代表找不到,玄黄大世界虽大,但合我等之力推演,未必就找不到具体位置。” 炎无涯站起来。 “本座同意。 发英雄帖,邀请其他无上正宗的掌教、魔道主宰的至尊,齐聚北域,合力推演?” 冰无极看了他一眼。 这是两人联手以来, 第一次意见完全一致。 其他巨头纷纷点头。 英雄帖连夜发出,传向四方。 太乙上方教、无上青阳宗、大罗帝宫、碧落天宗,佛圣明王寺……天欲魔宫、九幽黄泉宗、十方血神教…… 一封封传讯玉简划破夜空, 飞向大陆各个角落。 帐外,夜风萧萧。 远处,前线的战声还在响。 远古妖兵的嘶吼,隔着几百里都能听见。 …… 一日过后, 北域联军大营上空便接连有灵光降下。 太乙上方教掌教、无上青阳宗掌教、大罗帝宫帝君、碧落天宗宗主、天欲魔宫宫主,十方血神教教主,九幽黄泉宗宗主…… 九大无上正道的掌教至尊, 八大魔道主宰, 尽数降临! 帐中万古巨头云集,气息如渊如海。 冰无极也不废话,直接起身道: “诸君,开始吧。” 数十位万古巨头同时闭目。 神识交融,法力汇聚,化作一股浩大的推演之力,直冲云霄,笼罩整个玄黄大世界。 …… 大陆某神秘之地 炼妖炉静静悬在大殿中央。 器灵——枯瘦老者炼天,正闭目养神。忽然,它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寒光。 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之力,正从天穹之上渗透下来。 “不好!有人在强行推演本座行踪!” 它猛地站起来, 催动炉身符文,妖光大盛,想要强行遮蔽天机。但那股推演之力如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炼天咬牙,声音沙哑。 “来人!通知诸位妖皇——人族在找我们!要速速转移仿品!” 殿外的妖族守卫一愣, 转身就跑。 炼天站在炉前,望着大殿穹顶,眼中闪过一缕战意。 “想找到本座?没那么容易!” 第203章:天机推演 北域联军大营, 帅帐。 万古巨头云集,气息如山如海。 正中,一座巨大的推演阵盘缓缓运转。阵盘上灵光流转,符文闪烁。 数十位万古巨头围坐四周,各自将法力注入阵盘。 冰无极抬手,阵盘亮起,一幅玄黄大世界的灵光地图浮现在半空。 “开始。” 众巨头同时闭目, 神识交融,法力汇聚。 一股浩大的推演之力冲天而起,化作一只无形的巨眼,扫视整个玄黄大世界。 巨眼掠过山川河流,穿透阵法禁制,一寸一寸搜索炼妖炉九件仿品的下落。 大罗帝宫的帝鸿氏率先开口。 “东域,无异常。” 无上青阳宗的青阳剑主紧随其后。 “南域,无异常。” 天欲魔宫的太上长老声音沙哑。“西域,无异常。” 碧落宗宗主摇头。“北域,无异常。” 巨眼扫过四域, 一无所获。 一众巨头皱眉。 他们都是什么人物?一方无上势力的掌教,主宰级势力的顶级至尊, 今日齐齐聚于此地, 若什么都算不出来, 这丢人岂不是丢大发了? “再来!” 巨眼再次扫视。 这一次, 不是扫大地,是扫虚空,巨眼穿透空间壁垒,深入小世界、秘境、虚空裂缝。 搜索范围比之前扩大十倍, 法力消耗也扩大了十倍。 众巨头的额头开始冒汗。 推演持续了三天三夜。 巨头们轮番休息,轮番上阵。阵盘的灵光时明时暗,巨眼的视线时清时糊。 第四天, 太清玉真道主忽然睁眼, 说道: “似乎不在陆地之上,也不在海洋之中……” 所有巨头同时将神识压向那个方向。 巨眼穿透层层虚空裂缝,终于捕捉到一丝熟悉而又微弱的气息。 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但万古巨头们的眼力,不会看错。 冰无极沉声。 “位置?” 炎破天摇头。 “太模糊,只能确定在玄黄大世界外围……” 冰无极咬牙。 “继续。” 又过了三天。 巨眼在虚空乱流中反复搜索,但那丝妖气时有时无,始终无法锁定。 炼妖炉的器灵炼天,正在以妖力拼命遮蔽天机。 双方隔空斗法,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众巨头的法力消耗巨大, 太罗宫帝鸿氏脸色发白,青阳剑主额头冒汗,天欲魔宫的太上长老呼吸急促。 炎无涯看了一眼阵盘, 灵光已经暗淡了大半。 他咬牙。 “再推演下去,也未必能锁定,收阵吧。” 炎破天不甘。 “那就不找了?” 冰无极看着他。 “不行,妖族器灵炼天遮蔽天机的手段太高明,我们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帝鸿氏摇头。 “找不到炼妖炉仿品的位置,远古妖兵就会源源不断,前线撑不了多久。” “对了……” “天机子呢?” “他不是擅长推演吗? “让他试试!” 众人对视。 天机子, 那个隐居在东海某处碎岛、神神叨叨的老头。 从来不出门,不见客,只观星推演。但传闻他的推演之术,冠绝天下。 冰无极沉吟。 “本座与他有几分交情。试试吧。” 他取出一枚玉简, 刻下几行字, 正要挥手送出, 但就在这时,却有一道流光从远处而至,稳稳的落在了冰无极手上。 待看清楚, 才发现这竟然不是玉简传信,而是一封普通的请柬。 纸质的, 用墨,用笔,用工工整整的小楷。 每一封都写着同样的内容—— “天之外,近日出现天光云影之奇观,老夫观之,叹为观止。 “特邀诸位同道共赏,不设宴,不座谈,看罢即散。” 请帖末尾,没有署名, 只有一枚朱红小印——“天机”。 一众巨头们面面相觑。 他们才刚刚做出决定,甚至还没来得及相邀,但这请柬,竟然抢先就来到了他们的手上…… “难道这天机子真能看透未来,算尽一切?” 太清玉真道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他们都不是一般的万古巨头, 所牵引的因果何其深厚? 竟能如此被人如此轻易算出下一步行动。 “此种手段真是鬼神莫测,令人赞叹……” “不愧是天机子,那我们可要去赴约?” “毕竟有求于人,依我看,还是走这一遭吧……” …… 一个时辰过后, 天外星域, 某颗紧邻灵起大陆的卫星之上, 数十位万古巨头撕裂虚空, 陆续降临。 冰无极、炎无涯、帝鸿氏、青阳剑主、魔渊子、碧落仙子、太虚真人、苦禅大师、天一真人、玄天子、紫薇星主…… 九大无上正道、 八大魔道主宰的掌教至尊与太上长老, 几乎全员到齐。 众人面面相觑。 炎无涯皱眉。 “天机子搞什么名堂?” “大劫之中,他还有心思观什么景?吾等应邀而来,他本人却不露面!” 冰无极摇头。 “既然来了,便寻寻看吧……” “这人行事向来古怪,说不定此时正在某处隐秘角落等着我们……” 又是一炷香时间过后, 众人已经将这处卫星翻了个底朝天, 很快, 便察觉到一处不对的地方, 一处大裂谷, 底下魔气翻涌,妖风阵阵, 一众巨头们突然之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进入。 越走越深,越走越宽。 四周石壁上刻满了上古符文, 有些已经剥落, 有些还在微微发光。 太虚真人驻足观看。 “此地不凡。上古时代,恐怕是一处重要所在。” 青阳剑主不悦,手却已经按在了佩剑之上。 “什么天光云影?” “这老家伙可真爱打哑谜……” 话音刚落,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映入眼帘。 一尊巨大炉子呈九宫排列, 炉火熊熊,妖光大盛,炉身符文流转,妖光如瀑,四周堆满了低等妖兽的尸体,鼠妖、蟾蜍妖、兔妖,堆积如山…… 炉口不断有新的远古妖兵爬出来, 嘶吼着,眼睛赤红,见人就扑。 “炼妖炉!”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204章:大战升级,天机不可泄露 “人族!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巨大的咆哮传出, 是踏火炎狮皇怒吼! 一头通体火红,金灿如太阳般的巨大狮子挡在众人前方。 青阳剑主一步当先。 青索剑出鞘, 剑身通体青色,剑鄂上刻着两个古字——“青索”。 上古剑子的佩剑,绝品道器。 自上次一剑斩伤金鹏皇,此剑威名已传遍天下。 单论杀力, 青阳剑主,在一众掌教至尊中也能稳居前三。 他一剑斩出, 剑光如匹练, 介于虚实之间,竟直接穿过了眼前挡路的踏火炎狮皇,直奔身后的炼妖炉。 这一刻, 那头金睛碧蟒皇第一个挡在炉前,碧落毒瞳睁开,两道绿色毒光射向剑光。剑光斩断毒光,斩在金睛碧蟒皇的护体妖气上,妖气碎裂,她被震退百丈,嘴角溢血。 “好剑!” 九幽鬼狐皇冷笑一声, 妖气化作九道光柱,缠向青阳剑主, 青索剑连斩九剑,九道剑气斩断九道光柱,鬼狐皇脸色大变,自身也被剑气逼退,而却剑光余势不减,再奔炼妖炉而去, 紫翼雷雕皇紫霄雷霆从天而降, 他双翅一振, 万千雷光劈向青阳剑主。 青阳剑主一剑挑开雷光,反手一剑斩向雷雕皇。 雷雕皇侧身躲过, 翅膀被削掉几根金羽。 冰无极同时出手。 他双手结印,冰道法则催动,掌心中凝聚出一杆冰晶长枪。 枪长丈二,通体透明,枪尖上凝结着上古寒冰。 这杆枪不是实体,是由他对冰之道的领悟凝聚而成。 他就这么将冰枪往地面一插, 随即冰霜蔓延, 瞬间冰封三万里, 只是一眨眼整个卫星表面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连带着眼前挡路的妖皇, 也都成了一个个冰雕…… 啸月苍狼皇大惊失色,他一声狼嚎,音波中蕴含某种无上伟力,如一轮银月降临,将寒冰全部震碎。 妖皇解封,还未来得及喘口气,炎无涯又摊开手掌,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跃,天火榜排名第十二的超强火种, “九天渡厄焚仙火”。 温度极高,可焚万物,若炼到极致,甚至传说可焚烧飞升境的仙人。 他屈指一弹, 火焰化作百条火龙,烈火金乌皇见状,也喷出本命妖火相助。 “金乌真炎!” 两火相争, 狠狠交织在一起,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落入下风,难分胜负。 其他巨头也纷纷出手。 帝鸿氏祭出大罗帝印,砸向大力猿魔皇。 魔渊子催动天欲魔功,与幻心妖姬的魅惑术对拼。 碧落仙子祭出碧落仙剑, 与青阳剑主并肩作战。 太虚真人展开太上道图,镇压一方。 苦禅大师口诵佛号,金光普照,克制一切妖族阴气。 每一位均是纵横天下,镇压一方的无上掌教至尊,魔道主宰。 神通法宝,造化无穷, 神通对轰、法宝碰撞、法相撕裂。 真令天地变色,群星颤抖。 仅是一个照面, 留守的几位妖皇便撑不住了。 它们也发了狠。 撕开族中封印,召唤闭死关的亲王 炎狮族亲王踏火而来,猿皇族亲王砸山裂地,战局越扩越大,死伤越来越多…… 只到第三天, 此轮大劫出世的17位妖皇尽数到齐。 九翅神虎皇,踏火炎狮皇,覆海蛟皇,玄冥蛇皇。大力猿魔皇,啸月苍狼皇,金睛碧蟒皇,紫翼雷雕皇,寒冰玄龟皇,赤瞳邪虎皇,金刚暴熊皇,幽影鬼狐皇,烈火金乌皇,九头蛇皇,银甲鳄皇…… 整整十七位当代妖皇, 一个不落, 甚至连带着本族亲王,也多数到场,将近百位万古巨头,声势浩大。 甚至反而隐隐压制了仙魔两道…… 就在一众妖皇们以为胜券在握时, 虚空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痴儿,为师已收到你的传讯。” 一浮沉从天外飞来,抽在踏火炎狮皇的肩上,左臂骨应声而断,皮肉炸开,金色的血喷涌。 他惨叫,倒退数百丈。 浮沉飞回, 落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中。 太乙上方教太上长老之一: 太一真人。 上古纪元存活下来的老怪物! 身后, 大罗帝宫太上长老帝释天、无上青阳宗太上长老青玄子、天欲魔宫太上长老欲无求, 逐一现身。 每一位都是从上古纪元闭关至今的古老存在。 冰无极收剑抱拳。 “诸位前辈,惊扰了。” 太一真人摆手。 “大劫当头,还讲什么惊不惊扰。” “杀!” 大战再次升级, 从卫星打到了星空,星辰炸裂,虚空崩塌。 这一战, 打了七天七夜。 万古巨头血洒星空,双方都杀红了眼,谁也不肯退! …… 玄黄大世界主星。 东海, 一处碎岛。 天机子站在草庐窗前,仰望星空。 他笑了, 笑得很淡。 “难也难也,天机不可泄……” “但本座可没有泄露,本座只是约他们看风景,是他们自己发现的……” 他转身, 回到案前。 铺开黄纸,提起笔。 “又要干活了。” 他写了一个字,停了,又写了一个字。又停了,写了划,划了写…… 纸篓里堆满了废纸。 三天三夜。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最后留下的几行字。 那是一首诗。 他念了一遍, 苦笑。 “天机不可泄,泄了,就不灵了。” 然后放下笔,闭上眼睛, 神识扩散,越过千山万水,进入无数修士的梦境。 …… 孟章的梦里。 他站在无尽海上,风大浪急, 一艘破船在不远处航行,船头站着一个白发老人。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只是…… 似是故人来,却并非故人来。 天机子的身影出现, 白发白须,白袍飘飘。 抬手, 一行金字浮在空中。 “群英汇聚斩妖邪,一线生机在此行。” 孟章念了一遍。 “前辈,晚辈实在有一丝不解……” “为何你们算命的,总喜欢打哑谜?” 天机子摇头。 “天机不可泄,梦醒之后,自己去悟。” 身影开始变淡, “记住,这是机会,也是结束,也是陷阱,去不去,你自己选。” 第205章:风起云涌,群英荟萃 孟章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 月色如水。 他坐了很久,大劫以来,他一直在南域前线厮杀。 斩妖无数,自己也曾重伤垂危。 三十年前,他突破通灵第九重·法相境,浩然金身大成。 去年, 他连斩十数位妖族通灵十重,逆天改命的大妖,又激战啸月苍狼长子,断其双臂,并在一位妖族亲王追杀下,成功脱身。 名震天下。 英雄榜排名从第一百开外,一路杀到第十一。 但排名再高, 也杀不完源源不断的远古妖兵。 他起身,走到窗前。 那首诗还在耳边回响,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无尽海上的那艘破船。 想起了那个白发老人。 他说: “朋友,说什么连累。” 他握紧了拳头。“这场劫,因我而起。也该由我而终。”他开始收拾东西。 “天外妖星藏祸胎, 九炉同燃万妖来。 群英欲解苍生劫, 须向邪城走一回。” 孟章参悟这首诗,他把每个字拆开,又合上。合上,又拆开…… 一炷香后, 他忽然睁开眼睛。 四个字从诗中浮现,如刀刻在脑海中——众邪之城。 他站起来, 没有告诉任何人。 收拾了剑、书、几瓶丹药,趁夜出了大营。 没有人送行, 没有人知道。 他一个人, 一路向北, 他脚步看似不快,周围景象却如大河奔涌般飞速倒退, 这是缩地成寸。 一天一夜后 路过一座破败的村子。 村口一棵老槐树, 树下坐着一个羊胡子老头,老头在说书,台下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孟章赶路赶得急, 本不想停。 但那老头的声音,硬生生拽住了他的脚步。 “上回书说到,众邪之城。” “那城不在天上,不在地下,在虚空裂缝中,在阴阳交界处,无边无际,邪魔横生……” “这不是人族的城,不是妖族的城,是邪魔的城!” 孟章停下来, 站在人群后面。 老头继续讲。 “上古年间,邪魔猖獗,与人族、妖族三足鼎立,后来人族五帝崛起,百家祖师出世,将邪魔赶入虚空裂缝。 那一战, 打得天崩地裂。 无数大能陨落,无数传承断绝, 强盛一时的邪魔一族自此一蹶不振,与低等妖兽为伍,隐藏在大陆各处阴暗角落…… 众邪之城, 便是这么一座藏污纳垢之所。” 台下有人问。 “老先生,那城还在吗?” 老头笑了。 “在,也不怎么在,” “被法家韩非子以律法笔设下重重束缚,只有在阴阳交界之时,才有可能重新浮现……“” 他顿了顿。 “那座城里,有无数宝物,也有无数邪魔。去的人,不是九死一生,简直是十死无生!” “当然, 若有机缘逆天之辈,说不得也能向死而生,得到一番造化。” 故事讲完了, 人散了。 孟章走到老头面前, 放下一锭银子。 “老先生,讲得好。” 老头收了银子,抬头看他,笑了。 “你听懂了?” 孟章点头,“不懂,所以我要亲自去看看……” 老头没有再说。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了。 孟章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老头什么都知道。 但他没有追, 转身继续赶路。 月光下,他的影子很长。 老头的影子也很长。两个影子,各奔东西。 …… 与此同时,西域佛宗。 佛不怒从梦中醒来,口诵佛号。 他找到方丈,方丈不在。 首座坐在禅房中,闭目打坐。 “首座,弟子做了一个梦。” 首座没有睁眼。 “想去就去。” 佛不怒沉默片刻。“弟子想去。” 首座点头。 “带上禅杖,佛祖亦握降魔杖,若要降妖伏魔,怎能没有利器防身?” 佛不怒合十。 北域,极道炎魔宗, 火邢烈从梦中醒来,浑身汗湿。 他梦见自己被无数邪魔撕咬,梦见自己葬身火海,又梦见自己从火中重生。 他坐在床上,喘了很久。 “去不去?” 他问自己,没有答案,又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很圆,他握紧拳头。 “去!” 东域, 大罗帝宫。叶青青青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一晃眼,身形消失不见…… 天欲魔宫。 周乘风从梦中醒来, 笑了。 “有意思,这么多人去,本座不去,岂不是亏了?” 他站起来,披上外袍,消失在夜色中。 无上青阳宗。 林婉儿从梦中醒来,没有说话。 她拔剑,剑光映着月光。她收剑,御剑而去。 还有更多的人。 英雄榜上的天骄,有的去了,有的没去。 有的犹豫不决,有的义无反顾。 有的为名,有的为利,有的为苍生。 风起云涌,万流归宗。 …… 陈默也梦见了那首诗。 他醒来后,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梦。 翻了个身,继续睡。 猫胆在丹田里探出头。“主人,您不琢磨琢磨那首诗?” “琢磨什么?梦而已。” “万一不是梦呢?” “不是梦权当是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猫胆不说话了。 第二天, 寒江雪找到他。 “古仔,你也梦见了?” 陈默愣了一下。“你也?” 寒江雪点头。 “不只是我,霜满天也梦见了。” 这位霜满天, 是寒江雪的一生之敌,亦师亦友的人物。 本是一介散修,专修寒冰道法, 但在此道造诣,却不输于出身九大无上正道之一,极道冰王宗的寒江雪。 在英雄榜上的排名比寒江雪还要靠前一位,因此被寒江雪视为一生之敌。 当然, 这个所谓的敌,并不是那种生死大敌。 而是那种棋逢对手的大敌,惺惺相惜的大敌。 说到这里, 寒江雪盯着陈默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最近,好像又变强了……” 陈默点头 寒江雪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陈默。 “你的气息……比英雄榜排名第九百八十七的那个家伙要强,那老家伙上榜八百年了,你才突破几天?” 陈默笑了。 “军团长眼毒。” 寒江雪没有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那老者入梦,不是随机的。 他选的是能上英雄榜的人。” 或者说,是有实力上英雄榜的人。” 他顿了顿, “你已经被盯上了。” 陈默的笑僵住了。 寒江雪继续说。 “本座联系了几个师兄弟,都梦见了。 证实了本座的猜测。 掌教不在宗中,几位太上长老也不在。没人能给本座参考。 长老们只说——遵循本心。” 他看着陈默。“本座决定去众邪之城。你去不去?” 陈默想了想。“不去。” 寒江雪没有勉强。 “那本座走了,你且保重。” 他转身离去。 陈默站在帐中,猫胆从丹田里探出头。 “主人,您真的不去?” “那里,说不定有着无极魔神的传承哦……” 第206章:监守自盗 “天魔斩神刀,上品道器, 神魔战甲,中品道器。 八极令旗,中品道器……” 陈默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小的最近觉醒了上一代器灵的记忆碎片,无极魔神生前最后一处明确记载的出没地点,就是众邪之城!” 猫胆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不定, 还有开启无极宝库的钥匙。 那里面,什么都有。 甚至还有绝品道器……” 陈默顿时呆住了。“你确定?” “确定。” “不骗我?” “小的什么时候骗过您?” 陈默陷入了沉思。 魔王战车只是一件下品道器,就已经让他越阶杀敌。 如果能再得到一件中品道器——上品道器——他不敢想。 他叹了口气。 “猫胆,你学坏了。” 猫胆嘿嘿一笑。“小的只是想让主人变强。” 陈默承认,他心动了。 为八方令旗, 为天魔斩神刀, 为魔神战甲, 为无极魔神的宝库…… 他知道盯着这些宝物的人不少,无一不是天骄妖孽。 “但我即便得不到这些成品道器,一颗虚空珠,总是可以的吧?” 猫胆有提到过: 无极魔神当年留下不少虚空珠, 这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空间类材料。 魔王战车的虚空渡天阵,早就修复了,但就是缺虚空珠,激活大阵。 所以即便大阵已经修复。 猫胆至今还是下品道器, 如果能捞到一颗虚空珠,他就能请万古巨头出手。 那枚北域联军最高荣誉勋章还揣在怀里,一直没用。 请一位万古巨头帮忙重新祭炼魔王战车,将虚空珠融合。 猫胆就能晋升中品道器。 虚空渡天阵激活, 战车就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空间穿梭,甚至可以飞去九天之外、去到其他生命之星。 “为了猫胆。” “也为了我自己……” 陈默决定还是走一趟。 当然, 他不会毫无准备的走。 “天外妖星藏祸胎,九炉同燃万妖来。群英欲解苍生劫,须向邪城走一回……” 神机老人梦中所念, 他也理解了个七七八八, 这所谓的天外妖星藏祸胎,祸胎,指的多半便是那炼妖炉,被藏在了玄黄大世界,灵气大陆之上的某颗星球上。 想要摧毁绝品道器级别的炼妖炉, 必然是要一众万古巨头出手才能做到。 所以联军统帅部的一众万古巨头,半多已经全部出动。 而这九炉同燃, 指的就是那九件炼妖炉仿品, 这九件炼妖炉仿品被放置在了众邪之城。 之所以这么做, 是因为众邪之城并不属于妖族领地,而是属于邪魔领地。 先前一众万古巨头日夜推算,但紧盯着的都是南域玉,是妖兽山脉,是十万大山…… 但却没想到妖族把它们藏进了众邪之城。 也难怪万古巨头们推演了那么久都找不到——谁会把东西藏在邪魔的老巢里? 惯性思维,害死人。 而如今一众万古巨头都已经去到了天外,那么摧毁这九件炼妖炉仿品的事,自然也就落到了寒江雪等一众绝世妖孽手上。 当然, 人族想要摧毁炼妖炉, 而妖族一方则会拼命保护万妖炉, 所以有了九炉同燃万妖来, 意思就是会有诸多妖族一方的绝世天才来到这众邪之城,守护那9件仿品。 人族的天骄妖孽, 妖族的绝世天才, 双方齐聚众邪之城,必然会展开一场无与伦比的灿烂之战! 但人族若是成功的话, 无疑将成为扭转大劫战局的关键战役, 是为群英欲解苍生劫,须向众邪走一遭。 “到时候我面对的,” “可能是一群像金翅小鹏王那样的怪胎!” “或者是覆海太子那样的老阴逼,” “真是想想就刺激,头皮发麻,绝望……” 于是为了增加此行的成功率, 临走前, 陈默特意去了一趟联军宝库。 后勤部长有权限进出宝库,但不代表可以随便拿东西…… 他需要登记,需要报备,需要等审批。他今天没有登记, 但今天, 陈默直接拿了。 整个第三军团宝库中的27件极品灵器,被他全部收入囊中…… 看守宝库的老头瞪大眼睛。 “古部长,你这是——” “借用,用完还!” “这不是借用,这是——” “这是后勤部长的调拨令。”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盖着他的大印,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 “拿去存档。” 老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陈默。“ 古部长, 这调拨令是你自己写的吧?” “后勤部长写的调拨令,有什么问题吗?” 老头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陈默把二十七件极品灵器装进储物袋,转身走了。 如今的他, 加上手上已有的九柄极品灵剑, 一共有着三十六件极品灵器! 他的九宫诛仙剑阵,也可以凭借这36件极品灵器,升级为天罡诛仙剑阵! 三十六柄极品灵器同时催动,威力会有多强?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 这是监守自盗。 上面查下来,他这个后勤部长铁定被撸到底,搞不好还要上军中法庭…… 但没关系。 只要他活着回来, 提前将灵器还上,便万事大吉,而若是回不来……那就更大吉了。 唯一担心的便是回来的太晚了。 会被追究责任, 不过陈默相信只要他的价值还在,联军不会把他怎么样,可能会遭受刑罚,但多半性命无虞,所以这份风险他担了! 他回到后勤部, 他又把所有手下叫来,每人送了一件上品灵器。 “古部长,您这是——” “出差几天。 你们帮我盯一下,该炼的炼,该修的修,账目什么的,先别报。” “那上面问起来——” “就说我闭关了。” 手下们对视一眼, 默默收下灵器。 有人小声问:“古部长,您去哪?” “旅游。” 没人信,但没人再问。 …… 陈默连夜出发。 他踏空而行,一路向东南。 穿过东域的崇山峻岭,越过南域的无边荒漠。 走了七天七夜, 终于到了荒骨原。 荒骨原。 名字听着就瘆人。 地上到处是白骨,大的像山丘,小的像米粒。 风一吹,骨头哗哗响,像有人在哭。 远处的地面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原野上,像大地被谁砍了一刀。 陈默站在裂缝边上, 往下面看了一眼。黑。什么都看不见。他跳了下去。 落到底部, 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上古符文,有些已经剥落,有些还在发着微弱的红光。他沿着河床走了半个时辰,走到尽头。 一堵石壁挡住了去路。 什么都没有。 “众邪之城呢?” 他环顾四周,空空荡荡。 猫胆在丹田里探出头。 “主人,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错,梦里那老头,指的就是这里……” “那城呢?” 陈默沉默了。 他想起桃花坞。 桃花坞也是一处小世界,表世界是荒山,里世界才是桃花坞。 众邪之城八成也是一样, 是一处依附于灵启大陆之上的独立空间。 需要特殊的进入方式。 他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就该跟寒江雪一起走。 至少有个伴,至少能问清楚怎么进城。 现在好了, 一个人站在这破河床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正懊恼, 忽然脸色一变。 身后, 三道惊天的妖气正在快速逼近。 不是一道,是三道。 每一道都不弱于金身境巅峰,甚至有一道隐隐接近法相境。 陈默的手按住了剑柄。 第207章:白墨入城 三妖落下, 河床震荡。 三道身影从妖气中走出,浑身覆盖银色鳞甲,瞳孔竖立如刀。 是妖皇一族, 银甲鳄。 在一百零八皇族中排名第一百零三。为首的那头最为魁梧,身高一丈,腰悬锯齿大刀,气息深沉如渊。 他身后两头稍小, 但也都散发着金身境巅峰的威压。 “人族的味道……” “为何不见了?” 为首的银甲鳄抽了抽鼻子,目光扫过河床,空荡荡的,只有石头和白骨。 “大哥,那边有同族。” 断甲指了指石壁根下。 一个白衣青年负手而立, 背着一柄长剑,面容清俊,周身气息收敛,看不出深浅。 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看着三妖。 裂甲眯起眼睛。 虽然这青年外表是人,却长着一张狐脸,还散发着狐妖一族独有的气息,很明显这是一只狐妖…… “你是何族?在此作甚?” 白衣青年拱了拱手。 “各位妖王好,” “在下白墨,白狐一族。” “奉族中妖王之命,前来守护炼妖炉仿品。” “白狐一族?” 裂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白狐族虽不是皇族,但也是十万大山之中有名的妖族。 族中有多位通灵十重的高手坐镇,属于是仅次于妖皇族之下的一批妖族。 “那你怎么不进去?” 白墨淡淡道。 “在下刚到,却见有一名人族修士在此窥探,被在下击退,留下了血迹。” 他侧身让开, 地上果然有一滩血迹。 裂甲低头嗅了嗅, 是人血,还热乎, 气息也与他们刚才感觉到的那人族一模一样。 他点了点头。 算是相信了白狐青年所说的话。 “本座银甲鳄皇族,裂甲。” “这两位是本座族弟,断甲、铁甲。” 白墨心中微微一凛。 银甲鳄皇族,裂甲。 这个名字他在英雄榜上见过。英雄榜排名第八百六十三。 别看是八百多名,灵起大陆人族妖族加在一起何止亿万? 能在这样的庞大基数中杀进前一千者,哪个不是天纵之才? 只要能上榜, 便是天资横溢、能够越阶挑战的逆天人物。 甚至有些排名低的, 也可能是低调,没打出显赫战绩罢了。 而裂甲身后那两个,断甲和铁甲, 也在榜上。 断甲排名第九百二十一,铁甲排名第九百四十一。 白墨暗暗吸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有选择正面硬刚,否则即便能胜,恐怕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他脸上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抱拳拱手。 “在久闻银甲鳄皇族三位英雄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裂甲英雄在榜排名八百六十三,断甲九百二十一,铁甲九百四十一,威名实在是如雷贯耳。” “在下修为低微,还望三位多多照拂。” 一番话不卑不亢, 既恭维了对方, 也没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 裂甲兴许是被这番马屁哄得舒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 “白狐一族倒是会挑人……” “你的眼光很好,我们兄弟三人照拂你一番也不是不可,只不过……” 裂甲又话锋一转道: “刚才那人族,为何能从你手中逃脱?” “若是连一普通修士都对付不了……” “还是不要来守护炼妖炉,打道回府吧!” 白墨继续不卑不亢。 “那人是仙魔联军第三军团后勤部长,郑耀祖,人称古仔……” “法宝犀利,所以在下虽未能将其留下,但也让他受了重伤!” “短日内无法再战,若在下无能,也不会被族中派来。” 白墨说完, 还稍微释放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妖力深厚,根基雄浑。 感受到对方的实力, 裂甲三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古仔的名号他们也听过,霹雳子的发明者,不是一般人物。 这白墨能将对方击伤击退, 显然也是实力不俗。 “不错,那便跟着本座,别掉队。” 白墨点头。 “多谢。” 裂甲转身, 走向河床尽头的石壁。 他伸出利爪,沿着石壁上的上古符文一笔一笔勾勒。 红光越来越亮,石壁轰然裂开,露出一道幽深的甬道。 邪气从里面涌出,如寒冰刺骨。 “跟上。” 裂甲大步跨入。 断甲、铁甲紧随其后。 白墨走在最后,神色平静,手却握紧了袖中的剑柄。 甬道很窄, 两侧石壁湿漉漉的, 触感温热,像在某种巨兽的体内蠕动。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白墨……白墨……” 声音很轻,很柔, 像母亲在唤儿。 白墨脚步不停,充耳不闻。 裂甲头也不回地说。 “别回头,那是邪魔在叫你的名字,你一回头,就会被拉走。” 白墨淡淡道。 “明白。” 裂甲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沉稳。” “族中长辈教导过。” “白狐族的长辈,有见识。” 又走了一段, 脚下的路开始发软,两侧石壁上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喃喃自语。白墨目不斜视,盯着裂甲的后背,一步不落。 “你欠我的……进来玩呀……” 声音很熟悉,像某个故人。 白墨心中微微一紧,但脚步没有停。 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裂甲推开石门,走了出去,白墨跟在后面,踏出了最后一步。 前方, 两尊巨大的无面者立在石门两侧,高约三丈,通体灰白,面部光滑如镜。 它们在“看”他。 白墨心中微微一震。 无面者! 他在超凡航线上见过。 一种会撕取人脸的怪物, 他以为那只是航线的考验,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是邪魔! “别盯着看。” 裂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它们不会主动攻击,只要凝视他们超过三息,就会找你讨脸。” 白墨赶忙收回目光, 快步跟上。 跨过无面者守卫的大门, 他们便来到了众邪之城。 街道漆黑,建筑扭曲,像被烧融的蜡烛。 墙上有黑色藤蔓蠕动,窗户里偶尔闪过惨白的脸。 白墨一边走, 一边观察四周。 回音鬼、囚笼魔、影噬者…… 一种种邪魔在暗处窥伺,但没有一个敢靠近那三头银甲鳄。 皇族的气息, 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裂甲边走边解释。 “众邪之城,上古纪元的邪魔老巢。” “当年人族法祖,韩菲子以律法笔写下‘禁’字,将整座众邪之城镇压在此。 律法笔的字, 一字一规则,一字一天地。 这座城里的邪魔,都被韩非子的律法压制了千万年。 如今封印松动,邪气外泄,才会出现入口。” 白墨心中一动。 韩非子,法家祖师,百家祖师之一。 律法笔,传说中一笔定乾坤,一字断生死,绝品道器! 难怪这入口需要沿着符文勾勒才能打开, 原来那些符文就是韩非子留下的“律法”残痕。 只不过再强的律法, 也敌不过风霜的侵蚀, 而如今数千万年过去, 封印已经不再完美, 邪气泄露,会滋生出新的邪魔,邪气可以遮盖妖气,妖族再把炼妖炉仿品藏在这里,便是最完美的隐藏点。 “这里有多少邪魔?” 白墨问。 “多到你杀不完。 “低级邪祟没有灵智,只会按规则行事,高级的有智慧,会说话,会设陷阱。 “再往上还有邪王、大邪王,不朽邪王……” 第208章:规则,暴力,邪族过往。 三只鳄妖一边说, 白墨心中便一边记, 过了一阵, 白墨突然感觉这地方不对劲。 这种感觉,其实自他踏入这座众邪之城的那一刻便有。 “脚下的路……在动?” 这也不是地震, 是街道本身在蠕动, 像一条沉睡的巨蛇被踩醒了。 两侧的建筑歪斜扭曲,墙上嵌着的人脸一张张转动,眼球齐刷刷地盯着他。 白墨目不斜视, 跟在三头银甲鳄身后, 心中直呼邪门。 走了不到百步, 前方出现了第一只邪祟。 一团人形黑影,趴在地上,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像一滩墨汁泼在地上。 影噬者。 裂甲脚步不停, 直接踩了过去。 他的脚落在黑影上时,黑影猛地收缩,像被烫了一样弹开。 “小心背后。” 裂甲头也不回。 白墨转身, 一柄剑已经出鞘。 剑光掠过,斩在另一只悄悄靠近的影噬者身上。 黑影被劈成两半,但没有死, 裂开的两半在地上蠕动,慢慢往一起合。 “砍不死。” 断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影噬者不吃物理攻击。 它会吞噬你的影子,影子没了,你自己也会消失。” 白墨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一只影噬者已经贴上了他的影子的边缘,像墨水滴入水中,黑色正在向他的影子蔓延。 “那怎么杀?” “光,强光,或者火。” 白墨抬手, 恐怖的温度燃起, 青白色的火焰照亮了半条街。 影噬者发出无声的尖叫,瞬间蒸发。他的影子恢复了原样。 裂甲回头看了一眼。 “你这火,不错。” “天火……族中长辈赏的。” 裂甲没有多问。 他转身继续走, 又一脚踏碎了另一只从地面浮出的影噬者 这是纯粹的蛮力。 黑影在他脚下炸开,碎片四溅,然后溃散,没有重生。 用绝对的力量打破规则, 也是一种办法。 第二波邪祟是一只回音鬼, 飘在半空,黑洞般的嘴一张一合,它盯上了铁甲。 “铁甲……铁甲……” 铁甲不理。 “铁甲……你欠我的……还给我……” 铁甲皱眉,还是不理。 回音鬼换了个策略,开始模仿铁甲自己的声音。“铁甲,你的尾巴掉了。” 铁甲下意识回头——然后僵住了。 他的尾巴还在,但回音鬼笑了。没有声音,但它笑了。 裂甲一巴掌扇过去, 妖力如山, 回音鬼被拍成碎渣。 “说了别回头,别应声。” 铁甲脸色难看。 “它模仿我的声音。” “那也是回音鬼,下回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别回头!” 白墨默默记下。 这些邪祟没有灵智,只有规则。 你遵守规则,它们奈何不了你。 你不遵守,就中招。 影噬者怕光;回音鬼怕沉默和无视;还有一种他们没有遇到的,门板怪 看起来像一扇门,你推开门,就得付出代价。 每一个邪祟都有自己的一套杀人的“规矩”。 第三波, 是一群腐尸妖。 它们不玩虚的, 直接扑上来。 烂肉、脓血、断骨,裹挟着恶臭,铺天盖地。 裂甲不耐烦了。 他拔刀, 锯齿大刀横斩,刀光过处,腐尸妖齐齐碎成千万块。 断甲和铁甲也动了, 三头金身境巅峰的妖皇子嗣联手清场, 雄浑的妖力爆发, 方圆千丈内的邪祟瞬间蒸发。 妖气如潮,压得街道两旁的建筑都在颤抖,那些嵌在墙上的脸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裂甲收刀, 转身看着白墨。 “对付邪祟,就两条路。 要么找到它们的规则,钻空子,破解他们的规则。 要么,便是“力。” 绝对的“力”前面,任何规则都可以打碎,如白纸一般不堪一击! 白墨点头。 “受教了。” 裂甲顿了顿, 又道。 “我们现在遇到的都是低级的邪祟,没有灵智。 后面会遇到邪灵、邪王, 那些家伙有脑子,会说话,会算计。 见到了,别叫它们邪魔。 它们自己称‘邪族’。 尤其是邪王,你叫它邪魔,它会翻脸。” “为什么?” “牵扯到一桩旧事。” 裂甲边走边说, “当年,天魔一族中最强的无极魔神,曾经来过众邪之城。 他以无上魔功,无上的暴力,一人击败了城中所有的“不朽邪王。” 从那之后, 邪族就忌讳‘魔’字, 自称‘邪族’, 以示与“魔”划清界限。 据说无极魔神在击败它们之后, 还在城里留下了某些机缘。 具体是什么,本座也不清楚。 只知道这些年来,总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和妖族跑来寻找机缘, 十有八九都被邪族吞噬了, 变成了新的“邪。” 白墨心中一动。 无极魔神的机缘……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八方令旗、天魔斩神刀……那可是让无数人都艳羡眼馋的存在。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只是淡淡地问。 “那炼妖炉仿品呢?九尊这么大的炉子,藏在这座城里,总该有个确切的位置吧?” 三头银甲鳄同时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他。裂甲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墨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第209章:不对等杀局 裂甲,断甲、铁甲,同时停下, 三双竖瞳同时盯着他, 目光冷得像刀子。 “你不知道?” 白墨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又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难道因为我不是妖皇族,所以无权过问?” 当然, 这也只是猜测, 他只能摆出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反问道: “难道你们知道吗?” “我近年来战斗在前线,刚接到的族中长辈通知,还未来得及详细过问,便直接来了……” 裂甲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盯着他看了几息。 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善意的笑,是带着几分嘲讽的笑。 “白狐族,真是消息闭塞,小族尔!” “炼妖炉仿品在哪里,本座不知道,断甲不知道,铁甲不知道,甚至一众皇子大人也不知道!” “来这里的妖族,无论身份何等尊贵,就没一个知道的!” “不知位置,如何守卫我族圣器?” “守自己该守的区域!” 裂甲淡淡道, “每一批妖族天骄,只知道自己该守护哪一片区域, 却不知道炉子在那片区域的那个角落。 有人来了,杀了便是。 至于炉子到底藏在哪座废墟、哪条巷子、哪间地窖里——只有炼天大人知道。” 白墨听得有些懵了, 而裂甲则是露出一副轻蔑的笑容:。 “你可知其中奥妙? 万一你被擒了,被人族搜魂,炼妖炉的位置也就暴露……” “对同族保密,我们不用理会炼妖炉的位置,只管猎杀,杀人!” 他顿了顿, “这叫——不对等的猎杀。” 白墨心中一震。 不对等的猎杀…… 是啊, 人族天骄来到这里,不仅要跟妖族厮杀, 还要防备邪魔的袭击,要在这座无边无际的邪魔之城中大海捞针一样寻找炼妖炉的下落。 而妖族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杀! 等人族来送死。 人族输了,全军覆没, 炼妖炉安然无恙。 妖族输了,不过是死几个天骄,炉子依然安全。 人族要攻,人族要防,人族要寻找…… 妖族只要猎杀!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游戏。 而人族, 别无选择, 只能入局。 白墨心中叹了口气。 从大劫开始到现在, 妖族每一步都走在了前面。 万妖舟的突袭,镇南关的沦陷,覆海太子以十大人杰榜单挑拨离间…… 再将炼妖炉仿品藏在众邪之城,对妖族自己保密。 只此一招, 就让人族的行动难度增加了何止十倍。 反观人族, 门户之见根深蒂固, 十大无上正宗面和心不和,八大魔道主宰更是老死不相往来, 直到战神霸王宗覆灭才真正团结起来。 步步落后,步步受制,以致大劫愈演愈烈, 到了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很快收敛了思绪, 脸上露出歉然之色。 “在下白狐族地处偏远,族中长辈交代时,只说让来守护,并未告知这些。若有什么不懂的,还请三位皇子指教。”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认了错,也没把自己踩得太低。 裂甲盯着他看了片刻, 收回目光。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这番说辞。 “不知者不怪,但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请如实说来……” 白墨点头, 断甲正要开口, 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两道绝强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道炽热如火, 一道凌厉如雷。 火焰与雷光在远处碰撞,炸开一圈圈气浪,连脚下的地面都在颤动。 裂甲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 “走!” 广场上,两道人影正在激战。 一边是火焰, 极道炎魔宗真传弟子,英雄榜排名第四百九十八——炎邢烈。 一手火法登峰造极,化作九条火龙,盘旋身周,每一拳轰出都带着焚天煮海的热浪。 另一边是雷电, 九翅神虎皇子麾下第一战将, 英雄榜排名第五百一十二——雷牙。 一头银白色的巨虎,周身雷光缠绕,虎爪每一次挥击都撕裂空气。 两人排名相差无几, 战力不分上下。 火龙与雷虎对轰了半个时辰, 谁也奈何不了谁。 周围建筑早已化作废墟,碎石飞溅,四周的建筑被震塌了一圈又一圈,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炎邢烈左肩被雷爪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 雷牙腹部被火焰烧得焦黑,金色的虎血不断渗出。 雷牙瞥见了赶来的裂甲等人, 大喝一声。 “银甲鳄族的,白狐,快来帮忙!” 裂甲没有犹豫, 拔刀冲了上去。 断甲、铁甲紧随其后。 三位金身境巅峰的大妖加入战团, 炎邢烈的压力骤增。 他咬牙,九条火龙合一,化作一头巨大的火龙,扑向雷牙。 雷牙不闪不避,虎爪凝聚雷光,与炎龙硬撼。轰——!火焰与雷电炸开, 炎邢烈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裂甲的刀从侧面劈来。 炎邢烈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在刀身上,将裂甲震开。 断甲的利爪从背后袭来,铁甲的锯齿大刀从头顶劈下。炎邢烈避无可避,金身拼着挨了断甲一爪,分毫不损,显然防御力极强! 随后, 他整个人借力向后退开。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转身就跑。 雷牙连忙大吼出声: “他知道一尊炼妖炉的位置,不能让他活着回去报信,追!” 白墨顿时知道机会来了, 一个白狐族的子弟,要想在这群妖族天骄中立足,必须拿出点本事。 他身形一闪, 抢在炎邢烈前面截住了去路。 宝剑出鞘,剑光如匹练,一剑刺向炎邢烈的胸口。 炎邢烈一掌拍开剑锋,掌风擦着白墨的肩膀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白墨不闪不避, 咬牙又是一剑, 刺穿了炎行烈的左胸口! 金身一道,唯大脑与心脏是两处致命伤,其余皆无碍, 这一剑显然是奔着杀人而来的! 裂甲心中疑虑顿时打消大半。 “干得好,白墨!” 白墨正要邀功。 炎邢烈却闷哼一声,反手一掌狠狠拍在白墨胸口。 金身, 普通拳脚亦带莫大神通之力,汹涌的法力倾泻而出。 白墨顿时倒飞出去, 砸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这一掌是真的,没有留手。 若不是他金身已成,只怕这一下就要彻底报废。 炎邢烈拖着不断流血的伤口, 从他身边掠过, 消失在众妖视线, 雷牙赶到, 看了一眼地上吐血的白墨。 “追!他受了伤,跑不远!” “今天绝不能让他活着!” 第210章:三魔斗五妖 白墨从碎石中爬起来, 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还在滴。 他咳了两声,声音闷而短促,像真的伤得不轻。 铁甲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样?” “我没事,追人要紧!” “我那一剑已经伤了他的心肺,他命不久矣!” 白墨抹掉嘴角的血,撑着剑站了起来,身形晃了晃,像是随时要栽倒,但终究没栽。 断甲点头。 “好,不愧是我妖族好儿郎!” “等此行结束,本座自会禀报白狐族长老,为你邀功!” “那一掌直奔心脏,你还能站起来,够硬,你已成功获得本座认同!” 白墨苦笑。 “运气好。” 他没多说,跟在三妖身后, 朝炎邢烈逃去的方向追去。 其实, 他的伤是装的。 刺出那一剑之前,他就料定了炎邢烈会全力反击。 毕竟这一剑本身就没出全力。 不破战衣提前激活, 那护体金光早在皮肤下游走。 那一掌确实凶险,直奔心脏而来,但被战衣卸去了六成力道,剩下的五成则被他的金身挡住。 血迹是咬破舌尖逼出来的, 喘息是刻意控制的,踉跄的步伐是精心设计的。 但裂甲等人信了。 一个能伤到炎邢烈、又硬挨一掌不死、还要咬牙追敌的白狐族子弟, 谁能不信? 炎邢烈逃得很快, 但他的伤不是装的。 身上多处剑伤,雷牙的雷电还在伤口里乱窜,每跑一步都像有人在体内放烟花。 血洒了一路, 在黑色的石板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一路缩地成寸, 来到一处岔路口, 三条黑漆漆的巷子向三个方向延伸,像三张张开的嘴。 他随便选了一条,冲了进去。 没跑多远, 身后五道妖气已经追了上来。 雷牙冲在最前面,裂甲、断甲、铁甲紧随其后,白墨远远吊在最后,跑得踉踉跄跄。 雷牙的声音如闷雷般炸开。 “跑不掉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炎邢烈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背靠一堵黑色的墙,墙上嵌着扭曲的人脸。 他喘着粗气, 狂暴的火焰再次燃起。 这是他收服的一种天火, 名为焚天炎, 是排名前100的超强异火, 位列第99, 与偏向辅助的淬锋神炎不同,杀伤力极强! 焚天炎燃起,火龙盘旋在身周,像是一个游动的小太阳。 一个打五个, 他打不过。 但可以同归于尽! 眼看对方面露凶狠之色, 雷牙也没有急着动手, 他虎目泛着寒光, 像猫戏老鼠一样看着他。 “你一个人,已是穷途末路。” “不过,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投降我妖族!” “荣华富贵,灵石法宝,享之不尽!” 炎邢烈笑了。 “你这披毛戴角之辈,无耻之徒,做甚青天白日梦!” 雷牙被气笑了, “好好好,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他正要招呼四妖一拥而上, 黑暗中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告诉你他只有一个人?”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炎邢烈身侧。 左边一个,身材魁梧,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血气,像刚从血池里爬出来。 右边一个,瘦高如竹竿,皮肤惨白,周身漂浮着无数细小的血珠,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他们穿着暗红色的道袍, 胸口绣着通红血海, 赫然是十方血煞神教,八大魔道主宰之一的真传弟子! 炎邢烈愣了一下。 “没想到你们竟会出手助我……” 左边那魁梧汉子咧嘴一笑。 “炎兄,你平时防备我们,不挑你理,但这时候,但大劫当前,咱们一致对外,先联手杀了这几头畜生,再说别的!” 右边那瘦高个也阴恻恻地笑。 “不错,正魔之分,那是外面的事。 这里是众邪之城, 只有人族和妖族。 老子看这些鳄鱼皮挺厚的,剥下来正好做个甲。” 雷牙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似乎知晓这二人的来历。 “十方血煞神教——血杀,血刃。” 血杀, 英雄榜排名第七百九十三; 血刃,英雄榜排名第八百零一。 两人的战力都在金身境巅峰,天生血煞魔体,能汲取敌人的鲜血补充自身,越战越强,越打越疯。 平日里, 炎邢烈与他们遇到了,少不了要打一场。 但现在, 三位魔道修士并肩而立, 剑指向妖族。 炎邢烈握紧拳头,火龙咆哮。 “好,先杀妖,再论其他。” 三魔战五妖! 大战正式开始! 雷牙的目光在三魔身上扫过, 又看了看己方。 雷牙自己排名五百一十二,裂甲八百六十三,断甲九百二十一,铁甲九百四十一, 白狐不在榜上。 对面三人,炎邢烈四百九十八最高,血屠七百九十三,血刃八百零一。 论排名,人族略胜。 论人数,妖族多两个。 胜负难料。 雷牙低吼。 “裂甲,你对血杀。断甲,你对血刃。铁甲、白墨,缠住炎邢烈,本座压阵!” “是!” 银甲鳄三兄弟齐声应道。 白墨也点头,抽出了裂云剑。 战斗在瞬间爆发。 雷牙率先扑向炎邢烈,虎爪撕下,雷电炸裂。 他虎爪上缠绕的不是普通雷电,是皇族独门的紫霄天雷,至刚至烈,专破各种护体神通。 炎邢烈不退,焚天炎化作九条火龙迎上。 雷与火碰撞,炸开漫天光雨。 他的焚天炎已经与自身法力融合,温度远超三昧真火,能焚尽万物。 但雷牙的紫霄天雷同样恐怖, 两人打了几百回合也分不出胜负。 雷牙抓住机会,虎尾横扫,如钢鞭抽在炎邢烈腰间。 炎邢烈闷哼,倒退三步,嘴角溢血,但金身一转,眨眼间伤势又尽数恢复! “炎龙焚天绝!” 他大吼一声,巨大的火龙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周围接触的石头建筑瞬间蒸腾为气沫,径直扑向雷牙。 雷牙双手结印,皇血沸腾,妖力近乎源源不绝,紫霄天雷顿时涨大10倍,凝聚成一面雷盾,硬扛炎龙的冲击。 轰——! 火焰与雷电炸开,各退数步,两败俱伤。 另一处, 裂甲对战血杀, 血杀的武器是一柄血色巨斧,斧刃上刻满了血煞纹路,挥舞起来如血海翻腾。 裂甲锯齿大刀横劈竖砍,刀光如重山。 两人都是力量型,硬碰硬,谁也不让谁。 裂甲一刀砍在血屠的斧柄上,火星四溅,透出的气劲,将身后百栋建筑碾为齑粉。 无数人脸邪族齐声哀嚎,绝对的力道面前,扭曲规则完全无用! 血杀也被震退三步,但血煞魔体瞬间吸干了周围空气中残留的血气,伤口愈合,法力恢复,整个人顿时龙精虎猛,力道又涨三分,再扑上来! 血杀以血煞魔体吞噬战场上的血气, 越打越精神。 一柄血杀战斧,舞的真令天地变色,若是普通金身镜,只怕已经被劈成八瓣。 但裂甲却不是泛泛之辈 银甲鳄身为皇族,坚固异常,单论防御,甚至还要在极品灵器之上! 足以开山断河斧击砸在他身上, 只是泛起一阵火星, “痛快,真的太痛快!” “早知道你如此耐揍,本座就应该早些找上你!” 对手是硬骨头, 反倒击杀了血杀的凶性, 无数气血蒸腾而出, 血煞魔体已经开到最大, 天空中浮现出一副巨大的血魔鬼脸。这是特殊体质的异象! “血神一击!” 一斧落下,万千血气炸开! 巨大的神通之力劈在银甲之上,这皇族之身竟被硬生生划开! 裂甲腰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这一番较量, 是血魔站在了鳄妖之上! 第211章:三魔斗五妖(二) 另一边, 断甲对战血刃。 血刃的法宝是一柄血色短剑,无声无息,神出鬼没,速度又极快,专刺要害! 断甲以防御见长, 银甲鳄鳞甲覆盖全身,刀枪不入。 血刃的刺不穿他的鳞甲,但血刃的速度太快了。 他在断甲周围飘忽不定,像一道血色闪电。 断甲一拳砸过去,砸空了。 又一爪撕过去,又撕空了。 血刃趁机一剑刺在断甲的关节缝隙处——那里是银甲鳄唯一的弱点。 血刃的短剑刺入半寸,断甲吃痛, 怒吼,一爪横扫,血刃借力飞退,毫发无伤。 这断甲简直被血刃天克! 好在铁甲鳄一族,肉身降临,妖力绵长,金身加持,伤势转眼之间便能恢复,倒是安全无虞。 白墨和铁甲加入围攻炎邢烈。 铁甲正面强攻,双拳如山,每一拳都带着银甲鳄的巨力。 白墨则侧翼袭扰, 剑器上下翻飞, 各种神通轮番上阵。 黑空升起一轮金色烈阳,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但炎邢烈本身就是玩火的,他根本不怕光。 霹雳炸开一串雷光,但炎邢烈的焚天炎比他的雷更猛…… 白墨的每一次攻击, 不是被闪开,就是被挡住,或者干脆无效。 他看起来很努力, 每一剑都刺得又急又狠,每一门神通都催动得光芒万丈, 但就是打不出伤害。 炎邢烈心中也对白墨有了中看不中用的评价, 专心应付铁甲,九翅神虎妖。 三处战场,每一处都打得天昏地暗, 而且他能察觉得出来, 这还不是他们的真实实力,每人都有底牌没有亮出! 不由心中暗叹。 这些人和妖, 无论他单独对上谁, 都没把握一定能赢。 英雄榜上的人物,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雷牙的紫霄天雷,裂甲的锯齿大刀,血屠的血煞魔体,血刃的速度,铁甲的防御…… 每一个都有独门绝技,每一个都有压箱底的手段。 这时 铁甲久攻不下, 急了。 “白墨,掩护我! “我有一神通,必可诛杀此獠!” 他的妖力开始疯狂旋转, 皇血沸腾, 鳞甲下隐隐有妖光浮现,逐步向嘴部蔓延—— 银甲鳄皇族的天赋神通, 以全身精血为引,以金身为核心,爆发出一击足以碎山裂地的致命攻击! 威力极大,需要蓄力,需要掩护。 白墨点头, 冲到他身前,裂云剑横在胸前,做出一副拼死护法的样子。 他的位置站得很好,往前一步就能挡住任何攻击。 但他的脚没有站稳。 因为“伤势”太重了。 铁甲的杀招蓄力到了顶点, 鳞甲炸开,一趟奇异光芒飞出,化作一头巨大的银甲鳄虚影,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炎邢烈。 就在这一刻, 白墨“伤势复发”了。 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震飞,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又是咬破舌尖逼出来的。 铁甲暴露了。 他的前方空无一人, 他的身后没有掩护。 炎邢烈看准了机会, 焚天炎全力爆发,九条火龙合一,缠绕在他的拳头,再一拳轰出! “烈焰神拳!” 正中铁甲胸口! 火焰炸开! 铁甲的鳞甲碎裂,胸口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金色的血混着破碎的内脏碎片。 炎行烈十分自信,这一拳已经轰碎了对方的五脏六腑,包括心脏,断然无法存活。 铁甲重伤垂死, 银甲鳄虚影消散, 杀招未成,妖已废! 全场安静了一瞬。 断甲怒吼。 “铁甲!” 裂甲目眦欲裂,一刀劈开血杀,冲向铁甲。 雷牙脸色铁青。 “撤!” 五妖且战且退。 断甲扛着铁甲,裂甲断后,雷牙压阵,白墨踉跄跟在最后,一瘸一拐,脸色惨白。 三魔则紧追不舍。 炎邢烈浑身浴火,血屠和血刃一左一右,杀气腾腾。 “斩草除根,” “追!别让他们跑了!” 裂甲的腰上又添了一道新伤,断甲的肋骨断了好几根,雷牙的虎尾被炎邢烈的火焰燎掉了一大片毛。白墨看起来最惨——衣袍破烂,满脸是血,跑起来跌跌撞撞,但就是没倒下。 三魔越追越近,越追越凶。 炎邢烈忘了情报,血杀忘了正魔之分,血刃忘了平日里的算计。 此刻,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杀妖。杀光这些妖。 雷牙的逃跑路线, 不是慌不择路。 他左拐右转,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裂甲和断甲默契地跟随着,连步伐都一致。 白墨心中一凛。 这不是溃逃, 这似乎是引路? 他们穿过了三道扭曲的街道,跨过了两条黑色的河流,绕过了一座倒塌的巨塔。 血刃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这里的邪气太浓了。 比之前浓了十倍不止。” 血杀也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这是哪?” 街道两侧, 黑暗中, 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只,两只,无数只眼睛亮起, 红的、绿的、白的、黄的,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 墙壁上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眼球 比之前看到的更大、更清晰。 眼睛会动,嘴唇会翕动,但没有声音。地面不再是石板,是肉。 活的肉,微微跳动,像心脏。 雷牙停下脚步, 转过身。 裂甲,断甲也纷纷停下。 五妖不再逃跑。 雷牙的嘴角慢慢翘起。 “你们中计了,” “欢迎来到邪眼的世界!” 第212章:邪眼之王 三魔停下来了。 常年与人争斗,他们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想暂时撤退, 但为时已晚, 无数不清的眼球,已经将附近一层无形的壁障封锁。 这不是阵法, 而是这里本身就是扭曲的,封闭的,循环的,即便缩地成寸,也只会回到原点。 在这片地界, 邪眼之王以它自身为中心的规则覆盖。 方圆百里, 尽在它的掌控之中。 四周的街道扭曲合拢,墙壁上、地面下、头顶上,无数只巨大的眼睛从虚空中睁开,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满天繁星。 每一只都在转动, 都在注视着三魔。 炎邢烈环顾四周, 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本座纵横千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几只眼珠子就想吓住我们?” 血屠也笑了,血色巨斧往肩上一扛。 “老子在血池里泡了三百年,什么恶心玩意儿没吃过。” 血刃没说话, 短剑上血光流转, 杀意已凝成实质。 雷牙负手而立, 嘴角微微翘起, 虎目中满是胜券在握。 “我劝你们,省点力气,你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哼,上!” 炎邢烈没有理他,第一个出手。 我虽然不知道这眼球的规则是什么, 但对付邪魔有一种通用的方式:“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他们的规矩!” 他将焚天炎催动到极致,庞大的火焰蒸腾而出,组成了一片火烧云,遮天蔽日! “看我将一切焚成灰烬,包括这些恶心的眼珠子!” 百条火龙从火烧云中显化而出, 龙吟震天。火焰凝实如血肉,每一片龙鳞都在燃烧,热浪焚空! 血杀也暴喝一声, 血色巨斧高举过头,浑身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他脚下的地面被血光侵蚀,寸寸崩裂,碎石化作齑粉。 一道万丈血光从斧刃劈出,所过之处,虚空都隐隐震颤。 血刃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不是隐身, 是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他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在虚空中留下一串残影,短剑上凝聚的血芒刺目至极,仿佛能刺穿一切防御。 三位金身境巅峰天骄的全力一击, 足以将一座山峰打成齑粉!毁灭数个凡人国度。 空气被撕裂, 眼球震颤, 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邪眼之王没有躲。 它的无数复眼同时亮起,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身上扩散开去,与三魔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轰—!!! 无形的冲击波炸开, 街道两侧的建筑瞬间崩塌,碎石如流星般四散。 地面裂开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岩浆从裂缝中涌出。 炎邢烈、血屠、血刃的力量与邪眼的邪力正面碰撞,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邪眼之王的力量, 不在他们任何一人之下, 甚至更强。 最低也已经达到了通灵第九重,根基深厚,法力如渊如海。 而那些复眼不是装饰,每一只都是一个独立的法力节点,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运转,构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邪力屏障。 三魔的攻击打在屏障上, 如泥牛入海, 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的力量不够。” 炎邢烈咬牙,“它的根基在我们之上。硬拼,不可破。” 血屠面色阴沉。“那怎么办?” “先拿下妖族!” 炎邢烈转向雷牙等人,“杀了它们,再合力对付这邪物!” 三道身影调转方向, 扑向五妖。 三人全力爆发,各种神通,法宝,金身异能……不要命的倾泻而出。 火焰,血海,金光,斧头,一片绚烂中炎邢烈一拳轰在雷牙胸口! 击中了! 但雷牙纹丝不动。 炎邢烈自己却胸口一闷,喷出一口血。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肋骨全断! 坚不可摧的金身也塌了一块,胸膛深深凹陷。 他明明打中了雷牙, 受伤的却是自己! 同样的, 血屠一斧劈在裂甲肩上,裂甲的肩胛骨碎裂,血刃一剑刺中断甲的腰腹,血刃自己的腹部也多了一个血洞…… 三魔同时后退, 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 白墨站在远处, 瞳孔微缩。 他看明白了—— 伤害转移! 邪眼之王的规则,似乎是可以转移伤害! 不是反弹,不是偏移,是转移。 它将三魔对妖族造成的伤害,转移到了三魔自己身上! 你打别人,你受伤。你打多重,你伤多重。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不打,被妖族追杀; 打了,自己受伤。怎么打? 雷牙笑了。 “明白了? 邪眼的规则——伤害转移。 你们打,受伤的都是你们自己。” 这就是邪族规则的力量,你们这些蛮力莽夫,永远理解不了的!” 三魔不信邪, 再度调转目标, “那我们就打它!” 三人再次转向邪眼之王,全力轰出攻击。火龙、血光、剑气,铺天盖地砸向邪眼…… 攻击结结实实打在了邪王身上—— 但邪王纹丝不动。 它的邪力屏障将三魔的攻击全部吞噬了。它发出低沉的笑声,像碎石摩擦。 “你们打不中我,也不敢打妖族。你们还能打谁?自己?” 三魔的脸色彻底白了。 雷牙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杀!” …… 三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三位魔道天骄,终究是走上了穷途末路。 血刃,血杀的半边脑袋被轰碎, 炎邢烈跪在地上,胸膛空空,血从嘴角滴落,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以神念向外传讯。 “北城废墟,地下三层!东城血池,水下!两尊炼妖炉仿品在那里——” 他想在临死之际传递出这至关重要的消息。 只可惜, 在处循环的空间里,即便是信息,最终也只会回到原处…… 一丝一毫都没有传出去。 雷牙站在血泊中, 露出一抹狠辣得意的笑容,转身,朝邪眼之王抱拳。 “邪王大人,多谢了。” 邪眼之王没有回应。 它的无数复眼缓缓转动,注视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白狐,眼中没有情绪,只有冷漠。 它不在乎妖族, 不在乎人族, 只在乎自己的规则是否被遵循。 雷牙也不在意。“清理战场。” 铁甲放出一片妖火,将三魔的尸体焚烧殆尽。火光冲天,油脂噼啪作响。 白墨跪在地上, 浑身是血。肋骨折了好几根,左臂也折了。他的伤是真的——被转移的伤害波及了好几次。 但他在装死。 他的目光落在血刃被焚毁的残骸上。 几滴血珠从火焰中飞溅出来,顺着地面的裂缝往下渗,没有被妖火烧到。 血刃是血煞魔体, 他的血液中蕴含着血煞宗的传承秘法, 与“血影千幻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墨不动声色地将那几滴血珠摄入了袖中,没有人注意到。 “关于炼丹炉位置……” “相关记忆,自行删除。” 雷牙,裂甲……直接抹除了自己的记忆。 白墨不由得感慨,这些人,不,是妖办事果然是滴水不漏。 也只好提取出关于炼妖炉位置的信息, 相互检查过后, 再删除。 炼妖炉的位置依旧绝密,无人可知。 白墨也重新睁开眼,眼神茫然。 “我……我刚才怎么了?” 雷牙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战斗太激烈,走吧……” 五妖转身, 隐入黑暗中。 身后,只剩下焦黑的废墟,和三具已经化为灰烬的尸体。 它们不知道, 白墨的指尖, 有几滴血珠悄然滴落,流向远方…… 第213章:大邪王,魔帅出世 “这座城里有四位大邪王,” “邪眼是其中之一。” “甚至,还有一位传说中沉睡的不朽邪王,至今未醒……” “大邪王相当于通灵九重、十重顶级大能,” “不朽邪王更是万古巨头。” “邪眼帮我们,是因为妖皇与不朽邪王达成了交易。” “在它们的规则范围内,规则会朝着对妖族有利的方向偏袒……” “所以,在这里,我们天生便占据着规则的优势……” 回去的路上, 兴许是因为刚打了一场大胜, 团灭了三位人族天骄。 无论是裂甲三兄弟,还是雷牙,都兴致高涨,相互攀谈间,倒是让白墨不费吹灰之力的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他都一一默默记下,心里想着,如果自己对上邪眼,怎么破? 一,不让它锁定自己——它需要视线。 二,攻击它的时候,要保证没有其他人可以被转移。 三,用绝对的力量碾压空间…… 他的力量不够, 但可以走前两条路…… …… 远方的某个角落 几滴血珠正在缓慢蠕动。 它们从废墟的缝隙中渗入地下,汇合,凝聚……暗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像微弱的心跳, 十方血煞神教的顶级神通—— 血海寄生术。 这门神通修炼到极致,可以将人生化作一片血海,可攻击,可防守,可困敌,可迷惑…… 这血海之中, 每一滴血水寄宿修士元神, 因此, 只要有一滴血水不干,修士便能做到立地重生。 论造化玄奇, 还要在血雨千幻大法之上。 毕竟血雨千幻大法,是单纯的逃遁之用。 此刻,血珠凝聚, 化作一团模糊的血影。 五官浮现,四肢长出。 血刃重生了!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还残留着被焚烧的剧痛。 “好险……” 他咬着牙, “差一点就真死了。” 他在最后关头用出了这血海寄生术, 化作无边血海, 但却被那5位大妖各自放出大片真火烘烤,血海干涸…… 他本以为自己难逃一死, 却不知怎的, 机缘巧合之下,留了几滴血珠未干…… “想来也是妖怪疏忽,让我活了下来……” 血刃跪在废墟中, 浑身还在发颤。 那被真火烘烤的炙热感,还未完全消散,但他不敢停歇。 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 踉跄着朝十方血煞神教的大营飞去。 大营设在半坍塌的殿堂中, 四周布满了血煞阵纹。 暗红色的光芒在断壁残垣间流转,像凝固的血。 殿中跪着十几个血煞宗弟子, 大气不敢出。 上首坐着一个男人。 长发披散,赤瞳如血,面容冷峻如刀削。 他不是在坐,是靠在椅背上,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这个男人, 就是十方血煞神教掌教亲子,当世魔帅! 殷灭绝! 通灵英雄榜上没有他的名字, 但不是他不够强, 而是他一直在闭关。 修炼绝世神通“大崩灭掌”,祭炼一件道器。 今日方出。 出关即撕裂虚空, 降临众邪之城。 殿中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血刃跪在阶下,将三魔被杀、雷牙、裂甲等妖的详细信息一一禀报。 他说得很快,不敢抬头,不敢停顿,一口气说完。 殷苍穹没有开口。 他的魔威忽然炸开——如怒海狂涛,如天崩地裂。 大殿四周的墙壁龟裂,地面的石板炸开蛛网般的纹路,血色骷髅椅的扶手被他捏碎,碎石化作齑粉! 显然, 这位魔帅怒了。 三息之后,他收敛了气息,将杀意锁进了心底,像困兽入笼。 “血海寄生术。” 殷苍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面。“你用了血海寄生术。” 血刃低头。“是。” “我十方血煞神教的神通,可不是用来逃的……” 血刃心中一动。 知道少教主这是在点他, 连忙认错。 殷灭绝站起来,走下台阶。 “传令下去。把炼妖炉仿品的位置,传给人族所有在城中的修士。不论正道魔道,越多人知道越好。” 血刃愣住。 “至于动手杀人断甲、铁甲、雷牙,白墨……杀我血煞宗弟子,一个都别想活!” 他披上外袍, 踏出大殿。 魔云从他脚下升起,裹挟着他冲天而起,朝雷牙逃去的方向追去。 …… 另一边, 白墨与雷牙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雷牙要去见九翅神虎皇子,汇报战况。 白墨选择跟着裂甲去见银甲鳄皇子。 两方转身,各走一路。 雷牙不停赶路,预计还有半个时辰,便能回到九翅神虎皇子的营地…… 突然, 他停下脚步。 远方, 一股浓重的魔威从天边压过来。 铺天盖地,乌云压城,泰山压顶! 那汹涌的魔威,杀意快凝成实质,刺得他皮肤生疼! 他猛地回头——天边一团暗红色的魔云急速涌来,云中隐约可见一道身披长袍的挺拔身影,长发飘扬,如神似魔。 那道气息他很陌生, 不在通灵英雄榜上。 但那股威压,那股杀机, 甚至比一般的妖皇子还要可怕! 雷牙没有犹豫。 他催动雷遁之术,周身雷光炸裂,身形化作一道闪电,爆射而出。 九翅神虎族本就以速度见长, 他又主修雷系神通, 速度堪比瞬移。 瞬息之间,已经掠过百里,又一刻钟后,便回到了邪眼之王所在的那片循环空间。 邪眼还在。 无数复眼在黑暗中闪烁,注视着这片区域。 雷牙落在废墟中央, 大口喘气。 他回头,魔云已经追到了废墟边缘。 雷牙笑了, 笑得很冷。 魔云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长发披散,赤瞳如血,面白如雪, 整个人杀机汹涌,却平静到不见一丝表情。 血煞魔帅, 殷灭绝! 雷牙看着来人, 嘲讽道。 “本座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想杀我?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在这片空间之内,在他的规则之下,没有人可以伤到我,你也不行!” 无数的眼球张开, 覆盖方圆百里,整片空间都变得循环往复,扭曲起来…… 雷牙的笑更大了。“你完了……” 殷苍穹却仿佛置若罔闻, 只是却抬起右手。 手掌张开,五指微屈。暗红色的法力在掌心凝聚,旋转,压缩。 这压缩不是风,不是气…… 是空间本身开始颤抖。 这是凌驾于顶级神通之上的绝世神通,神通之中的顶点! 大崩灭掌! 他闭关近千年, 从入门到大成, 今天, 即将再现峥嵘! “规则?”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规则——什么都不是。” 他一掌拍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崩裂! 以殷灭绝的掌心为中心,空间像被巨锤砸中的镜面,寸寸碎裂! 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虚无。 地面、墙壁、废墟、碎石——都在崩裂! 邪眼之王撑起领域,无数复眼同时亮起,邪力如潮水般涌出,试图稳定这片空间。 但大崩灭掌的威力太霸道了。 一只复眼炸裂,两只,十只,百只…… 邪眼之王的身影开始崩解,像沙雕被风吹散,发出尖锐的惨叫。 它的规则需要空间来承载。 空间崩碎, 规则也无处安放! 雷牙躲在邪眼身后,以为有规则保护。但此刻他发现自己也被空间的崩裂波及。 他的身体在碎裂,从四肢开始,像破碎的瓷器,一块一块剥落。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正在消失,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 他抬头看殷苍穹, 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话没说完, 他的头颅炸开。碎肉、骨渣、脑浆,散落一地。 雷牙,九翅神虎族强者, 英雄榜排名第五百一十二, 一招毙命,魂飞魄散! 殷灭绝收掌。 废墟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深不见底,像大地被挖去了一块。 方圆百丈的建筑、街道、废墟,都被这一掌抹去了。 邪眼之王也被一掌崩灭, 只剩些许破碎的残片悬浮在空中,慢慢飘散,像灰烬后的余温。 殷灭绝没有停留。 他转身, 目光投向白墨离去的方向。 杀意未消。 再一步踏出,魔云再起,朝那个方向追去。 魔威翻滚,杀意滔天, 他迫不及待要饮血! 第214章:书生斗群妖 身后的天空在崩裂, 大地的震动隔着几百条街都能感受到。 裂甲回头看了一眼, 脸色铁青。 “邪王的地盘……碎了?!” 白墨没有说话。 他在感受。 那股魔威太强了,像一头远古凶兽从笼中放出,撕碎一切阻挡。 他知道那是谁。 曾远远见那人一掌拍出,空间崩碎,十几件灵器法宝化作齑粉,那一掌叫大崩灭掌…… 那一战, 他躲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 此刻,那股气息又来了,比当年更强! 白墨握紧了袖中的剑柄, “裂甲,看来麻烦上门了……” “知道。” 裂甲咬牙, “好重的杀气, 这必然是在英雄榜上排名前100的高手! 即便我们四妖联手,也不一定能赢他!” 裂甲当机立断, 立刻传讯于银鳄皇子, 玉简那头传来裂甲的声音, 急促,夹杂着金属碰撞声和法术爆炸声。 “本皇子也正在与一位难缠的家伙交战!” “你们往北边来!” “本皇子在这等你们!” 说完,传讯便中断了。 裂甲的声音在颤抖。 皇子——银甲鳄皇族的皇子,银横。 英雄榜排名第四十八,法相境的大妖,连他都感觉到棘手,那对方得是多猛? 感受到身后越发浓重的魔威杀气, 四妖不敢停留, 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北边冲去。 …… 银鳄皇子银横站在废墟中央,浑身鳞甲炸裂,嘴角挂着嗜血的笑容。 他的身后, 站着五位银甲鳄族和啸月苍狼族的高手, 他的旁边, 是啸月苍狼太子苍溟! 它站在银横身侧,银月法相悬在半空,月面光滑如镜,月华如水倾泻,月光所及,一切迟缓,法力运转迟滞,神识无法外扩。 他不是狼,他是月亮。 月亮不咬人,但月光照到的地方,都是他的领地。 这就是苍溟的法相——银月法相。 月光下,敌人的速度减半,反应减半,法力消耗翻倍。 而他自己的族人在月光中如鱼得水。 此刻, 这两位妖皇之子,各带族中好手,正在围攻一人。 那人青衫猎猎,手持春秋笔,松烟墨悬于头顶,宣德纸铺展在脚下,龙尾砚镇在身后。 四件半步道器,灵光交织,组成一座浩然正气大阵。 他的身上也添了伤口,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右肩被什么利器洞穿,青衣上血迹斑斑…… 但浩然金身一转,伤势转眼之间便恢复,背影再次挺得笔直。 不是孟章, 又能是谁? 苍溟的声音从银月中传出,冷如寒冰。 “孟章,你杀我胞弟,屠我族人,今日,本皇子要你血债血偿!” “银横,还不动手!” 银横一声怒吼,鳄神法相从头顶飞出,在月光之下,盘踞如山! 一爪拍下, 巨爪遮天蔽日! 孟章却不退,抬手,书生斩妖剑凝聚,无形无质,绝世神通所化,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 剑光斩在巨爪上, 鳞甲碎裂, 巨爪应声而断 法相倒退三步。 孟章又是一剑,剑光横扫,在将冲上来的两个银甲鳄族高手拦腰斩断! 苍溟动了。 银月光芒暴涨,月光如实质般压向孟章。 孟章的动作开始迟缓,法力运转迟滞。银横趁势再次扑上,法相巨爪带着风雷之势砸下。 孟章不慌不忙, 左手摊开, 掌中浮现一卷画轴——山河社稷一春秋。 画轴展开,万里江山在掌中铺陈。 山是真实的山,水是真实的水,天地浓缩在方寸之间。 画卷一抖,江山倾覆,银横的法相被卷入画中,困于群山之间。 银横左冲右突,山塌了又长,水干了又满,怎么也出不去。 苍溟的月光照不进画中,银横的妖力传递不出来。 银横被困,群妖慌乱。 剩下的十几位高手一拥而上,妖丹、法宝、神通铺天盖地砸向孟章。 孟章斩妖剑连挥,剑光如匹练,一剑一个。 前三剑,斩断三人的妖丹。 后四剑,劈碎四位的妖族金身。 再五剑, 逼退两位妖族皇子! 两门绝世神通,一门主杀,一门主困。 斩妖剑所向披靡,山河社稷牢不可破。 孟章一人, 竟压住了两位皇子加十几位高手! 银横似乎感受到屈辱, 再一声怒吼,妖力爆发,终于挣脱了画轴。 他从山河社稷中跌出,浑身是伤,鳞甲碎了七成。 他没有退, 反而催动了自己的金身异能。 大地开始软化。 石板变成泥沼,泥沼变成沼泽。腥臭的黑水从地底涌出,带着腐尸的恶臭 万鳄沼泽! 银鳄皇子的妖之金身,也是一种特殊金身,可以由内而外改变四周的环境,造出一片银背鳄一族的沼泽! 这片沼泽, 是银甲鳄一族的故乡, 他的速度暴涨,力量翻倍,反观敌人若是陷入这片沼泽,则将被沼泽的无尽的吸力吞噬,沉入其中! “杀!” 银鳄皇子金身大开,欺身而上! 万丈高的鳄神法相与之同步, 齐齐朝着孟章压迫而去! 苍溟也催动全力, 银月法相的光芒从银白转为暗红,法力、神识、肉身,全被压到极限! 两位皇子,两尊法相, 一困一杀,配合默契。 银横的沼泽困住了孟章的脚步,苍溟的月光压制了他的法力。 十几个妖族高手再趁机扑上! 孟章催动四件半步道器,两项绝世神通,而他的身后,一尊九丈高的金身法相缓缓浮…… 不是怒目金刚, 是低眉圣人! 端坐虚空,手持书卷,目如朗星。 圣人相一出,浩然正气如江河决堤,席卷四方。 苍溟的暗红月光被冲散, 万鳄沼泽的泥水被蒸发。 那十几个妖族高手被浩然正气扫中,如遭重锤,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银横的法相在正气中颤抖,苍溟的银月在正气中龟裂。 孟章站在圣人相之下,衣袍猎猎。 “退!” 圣人言出法随,仿佛口含天宪,沛然不可挡之地袭来,同时击退两位皇子, 银横退了三步, 苍溟退了五步, 十几位英雄榜上的妖族好手,更是齐齐被震飞在百里开外!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收了法相。 这书生, 仅凭一人之力,竟然同时压制了两位妖族皇子与十几位妖族高手! 第215章:小义无需让大义 银横喘着粗气, 收了法相, 他实在想不到, 自己与苍狼皇子联手,外加十几位妖丹,金身, 居然打不过一个书生! 苍溟也收了法相,阴沉着脸开口道: “孟章,你可知罪?” 孟章收了斩妖剑,山河社稷卷起。 他看着他。 “何罪?” “你杀我胞弟,引爆两族大战,致使天下生灵涂炭。” 苍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你为了一己私仇,害了亿万人,别人称你为义士,但你的义在哪里?” “我想问,你对得起这浩然金身吗?对得起这圣人法相吗!” 银横妖躯一震,它顿时明白了沧溟的意思。 想通过抨击孟章的信念, 动摇他的法相金身! 对方动摇时,再一拥而上! 而孟章闻言一言不发,沉默,似乎真就被说动了, 而沧溟则是心中一喜,继续质问 “你读书读的是圣贤书。 圣贤教你兼济天下,教你以苍生为念。你做到了吗? 你杀我胞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有没有想过会死多少人?!” 孟章突然开口。“想过。” 苍溟一怔。 “你胞弟杀我兄弟之子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后果?” 孟章反问。 “他杀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死多少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杀了人,我杀了他。 一报还一报。 这是私仇,跟天下无关,跟大义更无关!” “你这是狡辩!”苍溟冷笑一声。 “你杀他,大劫由此开始,两族对立,血流成河,这是事实!你赖不掉!” “承认吧,是你的私心,你的自私,引发了今日的祸事!” “我杀他,是全了兄弟情义,我来自私?”孟章眼神如刀,毫不认同: “没有我杀他, 你们也会找别的借口。大劫不是因他而起,是你们妖族蓄谋已久的! 你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是你的私心,不是我的!” 苍溟的脸色铁青。 银横插嘴。“别跟他废话!打!” 苍溟抬手,制止了他。 “好,你说兄弟情义是义,但这却是小义!与天下大义相比,这便是自私!” “兄弟小义与天下大义,孰轻孰重?” “不用我来提醒你吧!” “一样重。”孟章说。 苍溟冷笑。“一样重?你为了一个人,害了天下人,这叫一样重?” “我没有害天下人。是你们在害。” 孟章顿了顿, “义无轻重,义无大小,兄弟情义不必为天下大义让路。” “我杀你胞弟,不是为了天下义,是为了兄弟义。 我认! 你为你胞弟报仇,不是为了天下,是为了你自己。 你却不认! 所以 别把大义挂在嘴边,你不配! 想要抨击我孟章 你也不够格!” 苍溟的呼吸急促起来。 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想通过抨击,驳斥孟章的义,来乱他道心,却没想到动摇的是自己,让自己无话可说…… “你——你——” “这书生还是那么厉害,拳脚厉害,嘴上功夫更厉害……”白墨心中暗自感叹。 他才刚到不久, 便撞见了这精彩的一幕。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天边, 暗红色的魔云正在急速涌来,杀气铺天盖地。 “皇子,快走。” 那人追来了。”白墨低声道。 裂甲脸色一变。“二位皇子,此地不宜久留,撤吧!” 银横也感应到了那股魔威, 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一个孟章就已经如此棘手,若是再来一个,那还得了? “苍溟!走吧!有个人族强者在追我们!” 苍溟咬紧牙关, 似乎不愿意就此放弃。 这时, 玉简传来一道神念,是其他皇子传来的信息。 “炼妖炉位置暴露。” “请速速赶赴事发地,保护我族圣器!” 苍溟眼色顿时变得震惊, 他回头一看,天边的魔云也越来越近…… 最终咬牙道: “走,去炼妖炉那边,撤退!” 银鳄皇子点头。 银月光芒一闪, 月光裹住所有妖族,连同白墨一起,瞬间消失在原地。 废墟上, 只剩下孟章一人。 他收了文房四宝,圣人法相隐去,浩然金身也黯淡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妖族消失的方向,没有追。 天边魔云散开, 殷灭绝从云中走出。赤瞳如血,长发披散,浑身缠绕着浓烈的煞气。他看了一眼远处,又看了一眼孟章。 “跑了?” “跑了。” “你为什么不追?” “银月苍狼的银月法相,遁术天下无双,可在月光下移形换影,我追不上追不上……” 孟章看着他, “而且,我要等的人,来了。” 殷灭绝没有说话。 他知道孟章在说他。 孟章从怀里掏出一壶酒,自己喝了一口,递给他。“你做得不错。” 殷灭绝接过酒壶,没有喝。 “什么做得不错?” “把炼妖炉的消息传出去。” 孟章看着他。“十方血煞神教弟子倾巢而出,将消息传遍了全城。 不论正魔,不论宗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这一手,破了妖族的局。” 殷灭绝看了书生一眼,。 “哼,你便是那仁义书生吧?” “别把我想的太好,我只是简单的,要杀掉所有冒犯十方血煞神教的人。” “我知道。” 孟章笑了。 “但结果是一样的,炼妖炉暴露了,妖族必守……你杀,我毁炉,各取所需。” 殷灭绝看着他。“你倒是坦荡。” “坦荡不好吗?” 殷灭绝没有回答。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酒很烈,烧喉咙。他咽下去,把酒壶扔还给孟章。 “走吧。” 两人并肩,朝北边走去, 妖光亮起的地方, 是炼妖炉仿品的方向,那里众妖盘踞,堪称天罗地网! 但孟章不怕。 殷灭绝也不怕。两人一正一魔,一浩然一杀伐,消失在黑暗中。 …… 白墨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黑色的岩壁,脚下是暗红色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气。 三尊漆黑的炉子呈五角排列,炉火熊熊,妖光大盛。 这里, 有三件炼妖炉仿品! 炉子周围站着五位妖皇子。 银横和苍溟也在其中。 还有三十位英雄榜上的妖族高手, 上百位修出妖丹的妖族仆从。 密密麻麻,气息如山。 白墨站在角落里,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炎狮族皇子,浑身火光缠绕; 猿魔皇子,身高一丈,双臂如柱; 九头蛇皇子,九颗头颅缓缓转动,十八只眼睛扫视四周。 银横开口。 “其他皇子呢?怎么还没到?” 一个传讯弟子匆匆跑来。 “银横殿下,鬼狐公主在路上被人族天骄拦住了,金乌皇子也被缠住了。赤蟒皇子那边也在激战。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银横脸色铁青。 “谁拦的?” “听说有极道冰王宗的寒江雪,佛圣宗的不怒,还有天欲魔宫的周乘风……” 银横的拳头攥紧了。 “这些人,真是狗皮膏药,一个比一个难缠!” 第216章:境邪,第二位大邪王 大地忽然震动。 是两人脚步, 踩的大地晃动, 从远处传来,不急不慢,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银横猛地抬头,法相巨鳄仰天长啸,苍溟的银月光芒暴涨,炎狮皇子的火焰窜高三丈,猿魔皇子的双臂肌肉鼓胀,九头蛇皇子的九颗头颅同时转向入口的方向。 入口处, 两道人影并肩走来。 孟章,青衫猎猎,春秋笔悬于身侧,松烟墨化作黑龙盘踞头顶,宣德纸铺展脚下,龙尾砚沉在身后。 殷灭绝,长发披散,赤瞳如血,周身煞气凝成实质,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寸寸龟裂。 银横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们终于来了。” 殷灭绝出刀了。 血屠魔刀, 这不是法宝,而是如书生斩妖剑一般,以神通凝聚而成。 顶级神通术! 一刀斩出,刀光如匹练,直奔银横。 银横催动银甲鳄法相一爪拍下,刀光与爪影碰撞,炸开一圈气浪。 银横连连倒退,法相巨爪上多了一道血痕,殷灭绝半步未退。 孟章同时出手。 书生斩妖剑, 浩然正气凝成的光剑直取炎狮皇子。 炎狮皇子张口喷出一道本命真火,狮皇炎,与剑光对轰。 但火焰却被剑光劈开, 炎狮皇子左肩中剑,金色的血喷涌。 猿魔皇子和九头蛇皇子同时扑上,孟章左手摊开,山河社稷一春秋施展开来。 画轴展开, 万里江山在掌中铺陈,猿魔皇子的法相被卷入画中,九头蛇皇子的三颗头颅被画中的山岳压住。 两门绝世神通,一门攻,一门困。 孟章一人, 挡住了两位皇子。 殷灭绝再一刀斩向银横,一刀斩向苍溟。 刀光如血月,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 银横硬扛一刀,法相巨爪碎裂。 苍溟硬扛一刀,银月法相出现裂纹。 殷灭绝三刀,逼退了三位皇子。 四件半步道器,三刀,五位皇子被压制。 但妖族还有三十位英雄榜高手, 上百位妖丹境仆从。 他们一拥而上,妖丹、法宝、神通铺天盖地砸向两人。 孟章和殷灭绝背靠背,一浩然一杀伐,一守一攻。 孟章的浩然金身扛住了大部分攻击,殷灭绝的血屠魔刀斩杀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位高手。 …… 半个时辰后, 五位妖皇子全部被斩首, 三十位高手死伤大半,上百仆从溃散。 这一战, 是书生与魔帅赢了 但他们却笑不出来。 “这一战,似乎赢的太轻松了一点?” 脚步声又响起了。 远方, 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气息。 孟章,殷灭绝! 孟章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 殷灭绝眼神一凛。“复制体!” 天空, 不知何时,光滑如镜不知何时, 不, 这里的天空,本来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自上而下, 倒映着整个战场。 镜邪——众邪之城第四位大邪王。 论邪力根基,还要强过邪眼之王! 下一刻, 无数镜面碎片悬浮在空中, 将整个战场包裹。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身处一片巨大的镜面世界。 周围是无数面镜子,镜中有无数个自己。 镜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有感情,没有起伏。 “你们很强。 但也要为我所用!” 又是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五位妖皇子, 他们从天空落下, 原来二人刚才所斩杀的,不过是五位妖皇子的镜面复制体! 而现在, 五位妖皇子的本体,携带着孟章与殷灭绝的两大复制体,重新降临! “镜邪,多谢了……” “两位,惊喜吗?” “哼……”魔帅冷哼一声,“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2次,无数次!” “杀!” 孟章和殷灭绝的复制体,一左一右而上,围住了本体。 复制体孟章,书生斩妖剑! 复制体殷灭绝,血屠魔刀! 一模一样的神通,一模一样的法力,一模一样的战力! 这镜邪的镜面规则, 竟能复制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斩妖剑对斩妖剑,剑光碰撞,浩然正气与浩然正气对冲。 两人一模一样,每一剑都对到同一点上,谁也伤不了谁。 孟章咬牙,山河社稷一春秋施展开来,画轴展开,万里江山压向复制体。 复制体同样摊开左手,同样的画轴,同样的江山。 两幅山河社稷对撞,画中天地崩塌,孟章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殷灭绝对上了复制体殷灭绝。 血屠魔刀对血屠魔刀,刀光碰撞,杀意对冲。 一模一样,每一刀都砍在同一处。 殷灭绝斩出三刀,复制体也斩出三刀。殷灭绝的虎口裂了,复制体的虎口也裂了。殷灭绝咬牙,大崩灭掌施展开来, 一掌拍向复制体。复制体同样抬起右手,同样的一掌。 两掌对轰,空间崩裂。 殷灭绝被震退五步,手臂发麻。复制体退了五步,也手臂发麻。 复制体的实力和他的实力完全一样。 而他打不过一个和自己实力完全一样的人, 因为那个人知道他的一切! 而更糟的是, 还有五位妖皇子在虎视眈眈。 银横的法相再次凝聚,苍溟的银月再次亮起,炎狮皇子浑身浴火,猿魔皇子双臂重接,九头蛇皇子的头颅重新长出了三颗。 他们不是来看戏的, 他们是来杀人的! “本体不灭,镜像不死,复制体便能无限重生!” “魔帅,书生,绝望吧!” 第217章:八十一门神通,道之极,一拳轰死! “本体不死,便可以无限复制……” “简直是开挂!” “境邪,还真是让人绝望呐……” 白墨站在镜邪的内部世界, 将外面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 孟章也殷灭绝的战力,可以说是恐怖至极,即便面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复制体,也能将其数次轰碎。 但问题是, 每当他们轰碎一位复制体, 新的复制体又会从天空的镜面中再次降临…… 本体不死, 镜像不灭, 复制便永无止境本体不死! 简直堪称bUg! 再强的实力,再强的神通,任你天骄妖孽,资质盖世,也要落得下风! 毕竟人总是会受伤, 但复制不会! “想要从镜外,打进境内,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环顾四周, 镜内世界里还有八位妖族高手, 都在英雄榜上, 都是金身境! 他们是留下来看守三尊炼妖炉的,没有出去参战。 白墨低着头,走到那八人身后,弯着腰,搓着手,一脸谄媚。 “几位大人,外面打得怎么样了?小人修为低微,不敢出去看……” 那八人中的领头者瞥了他一眼。 “白狐族的?你胆子也太小了。” “小人战力低下,怕死,怕死……” 白墨凑得更近了些。“几位大人,外面那些人族,打得过我们吗?” 领头者不耐烦。 “打得过又怎样?打不过又怎样?“” 有镜邪大人在,他们逃不走的!” 白墨点头哈腰。 “是是是,多谢提点,多谢提点……这就滚。” 他低头,双手佯装作揖, 再抬起, 眼中已有杀机闪过! 道之极! 八十一门神通,同时催动! 一千八百万匹法力厚度,一拳轰出! 这一拳, 他蓄谋已久! 今日猛然乍现, 就要杀绝! 只见右拳之上,瞬间亮起了八十一道不同颜色的光芒! 整整八十一门神通,在他拳头上凝聚成一点,形成了一个混沌色的拳印,压缩到极致,然后炸开! 一千八百万匹的法力厚度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整个空间都在这一拳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拳太快了, 快到那四个妖族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毕竟金身一道,举手投足皆是神通, 无需掐诀施法耗费时间,距离又如此之近,有心算无心…… 离他最近的四位妖族高手,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金身如纸糊的一般,猛然炸开,血肉横飞! 一拳之下, 神魂俱灭! 远处剩下的四位高手也被气浪掀翻,满脸是血,瞪大眼睛看着白墨! “你——你是谁?!” 白墨抹掉脸上的血迹。 不是白狐的血,是妖的血。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白狐的伪装褪去,露出本来面目。 一张年轻的人族面孔, 剑眉星目! “人族,第三军团后勤部部长,天才炼器师,古仔!” 四妖的脸色彻底变了。 “人族奸细!” “答对了!” 陈默大笑, 下一刻, 陈默身形一闪, 极品灵靴,纵意登仙步! 速度快到无法言喻,几乎是消失的瞬间,便将手搭在了最近的一只妖怪肩上…… 法吞金身, 开启! 三十六条吞天脉同时运转! 这妖怪法力顿时如龙吸水般被抽走,整个妖快要被吸成妖干! 他刚打出了一次道之极, 法力见底, 但此刻一吸一收之间, 丹田再次充盈! 幸存的妖族全部扑了上来,神通,法宝,金身……所有手段齐出! 五光十色, 铺天盖地! 整个境内世界嗡嗡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陈默却没有退, 面对这百十神通,百变法宝,他只是一拳轰出! 第二次道之极! 八十一门神通,再次爆发! 这一拳之下, 什么神通,法宝,金身异能,大妖体魄,英雄大才…… 通通如土鸡瓦狗! 一拳破开! 全场死绝! 就连遁出元神的机会也没有! 陈默站在尸堆中, 浑身是血。 两次耗尽所有法力, 两次轰出最极限的道之极! 对他的身体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不过好在结果是对的。 他以一己之力 便灭杀了8位位列通灵英雄榜上的金身大妖! 而前后时间, 不超过三息! 他大口喘气,抓了一把丹药又进口中,又盘腿调息了一会儿…… 半炷香后, 再重新站起。 抬头看着镜外世界, 那里, 孟章和殷灭绝还在苦战。 他深吸一口气, 朝着境内世界最深处走去。 那里, 是存放炼妖炉的位置。 …… “主人,你刚才那一拳太帅了! 八十一门神通道之极, 一拳轰死四个榜上有名的妖族金身大能! 我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天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陈默罕见的没有让他闭嘴, 反而一甩长发, 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毕竟再好的战绩,也需要有观众不是? 但直到猫胆说出了这一句: “您就是无敌存在,我主人有大帝之资……!” 陈默顿时脸色巨变, “你才有大帝之资,你全家都有大帝之资,赶紧闭嘴吧!” 猫胆却嘿嘿一笑,以为这是在夸他…… 来到炼妖炉前。 炉身上的符文在缓缓流转, 妖气浓烈如雾。 炉口深处,隐隐有火光跳动,像心脏在搏动。 器灵本在炉中沉睡, 被他的动静惊醒了。 三尊炼妖炉的器灵同时浮现,半透明的人形虚影,面容模糊,眼中有妖火在燃烧。 它们看着陈默,瞳孔猛缩。 “人族?你怎么进来的? 外面那五位皇子和我妖族大能呢?” 陈默没有回答。 他抬手, 一拳砸在炉壁上。 炉身震动,妖气溃散,三尊器灵同时惨叫,虚影暗淡了几分。 “认我为主。 否则, 毁了你们!” 三尊器灵对视一眼, 同时笑了。 “我们是妖族圣器,岂会认人族为主?你做梦!” 三尊器灵二话不说, 便齐齐朝着陈默杀来, 妖光暴涨, 三尊炉子同时震动,炉火喷涌而出,化作三条火龙,扑向陈默。 器灵本体是中品道器, 根基无比深厚,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 按部就班修炼, 必定成为万古巨头。 但可惜的, 这三尊炼妖炉仿品,铸成不过十年! 器灵满打满算,也才修炼了不到十年,即便根基再如何深厚,在金身境巅峰的陈默面前,也不够看! 陈默简单一拳轰出。 龙象大力术! 火龙炸裂,妖光溃散! 三尊器灵惨叫,虚影几近崩溃…… 陈默顺势要将其镇压, 炉身却嗡嗡作响,道纹大亮,将三尊器灵召了回来。 “你毁不了我们的! 我们是中品道器! 就算万古巨头来了,也要耗费一番功夫,你一个金身境,凭什么?” 陈默却不信邪, 又轰了一拳, 纹丝不动。 再轰! 十几拳,上百拳,拳拳大力!轰的炼妖炉轰隆作响! “主人威武! 主人有大帝之姿, 当镇压一切敌!” 猫胆在一旁充当着啦啦队。 一炷香时间过后…… 陈默服了! 道器实在太过逆天, 即便他八十一门神通轰出道之极,也不能撼动分毫。 他喘着粗气, 颇有几分无奈。 猫胆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中品道器不是这样毁的,您听说过天龙之力吗?” “什么天龙之力?” “万古巨头才能掌握的力量。一龙之力,约等于一亿匹马力……” “您的法力才一千八百万匹,连一龙都不到,想毁掉中品道器,要么成为万古巨头,以天龙之力硬撼; 要么有更高品质的道器, 以器破器。” 猫胆顿了顿, “您都没有,所以砸不动。” 第218章:祸水东引,我是周乘风! 三尊炼妖炉仿品炉火熊熊,妖光大盛。 三尊器灵缩在炉中,不敢出来。 它们知道,出来就是死。 不出来,外面那个人族也毁不掉它们。 中品道器, 金身境绝对破不了! 陈默站在炉前,也不再出拳,就这么看着炉身上的符文,忽然笑了。 “我破不了你们。 但总有人能破。” 器灵的声音从炉中传出,带着嘲讽。 “谁?你叫谁来?” 陈默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镜面世界的入口走去。 “我现在就去打破镜邪, 把那两个杀神放进来。 你们等着。” 器灵的虚影从炉中探出,脸色变了。 “痴人说梦!镜邪大人不会让你出去的!” “它拦不住我。” 陈默头也不回的走。 “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打破的。 就好比这镜之大邪王 从外面打进来,有复制体拦路,难。 但我若从里面打出去…… 谁能拦我?” 器灵的脸色彻底白了。它们想冲出来拦住他,但又不敢。它们知道,出来就是死。不出来,等那两个杀神进来,也是死。它们陷入了死局。 陈默走到镜面世界的边缘, 抬手按在镜面上。 镜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的脸。 不是他自己的脸, 是周乘风的脸。 他自见到器灵开始,便一直用的是这张脸。 天欲魔宫,天欲子! 这是陈默故意的。 他还不能暴露。 他要让妖族恨上周乘风, 让周乘风替他去扛。 镜子里的“周乘风”冲他笑了。 “看我天欲子去叫两位同道来,一起将你们镇杀!” “为人族立下不朽功勋,就在今日!” 他大笑, 一拳轰在镜面内部。 镜面裂开一道缝。 裂缝蔓延,像蛛网。 一拳,两拳,三拳…… 镜面炸开! 一个洞口出现在面前,外面是废墟,是战场! 是正在苦战的孟章和殷灭绝。 还有五位妖皇子, 还有他们的复制体,还有那面巨大的镜子——镜邪的本体。 陈默一步跨出, 魔王战车从丹田中飞出。 猫胆催动战车,腐朽魔气弥漫,大魔吞天阵开启。 战车化作一道流星, 冲天而起。 从镜面世界中冲出, 冲破镜邪的封锁,冲破虚空的阻碍,冲破妖族的包围。 他冲出去的那一刻, 回头看了一眼。 五位妖皇子目瞪口呆,裂甲目瞪口呆,断甲目瞪口呆……他们看着那张脸,瞳孔猛缩。 “天欲子!是天欲子!” 银横怒吼。 “他怎么会在里面?他不是在外面跟鬼狐公主交战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苍溟咬牙。 陈默却没有停留。 他挑衅地冲他们竖起一根手指,然后消失在天空中。 镜面世界瞬间崩塌。 复制体残缺了, 身体同样破了一个小洞,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洞,但就是这么一个小洞,让他们的神通境界一泻千里,再也不复往日威能。 孟章抓住机会, 圣人法相一掌拍下,将复制体孟章拍碎。 殷灭绝一拳轰出,大崩灭掌将复制体殷灭绝打散。 随后, 趁着一众妖族惊疑不定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山河社稷一春秋,画轴展开,万里江山铺陈,大崩灭掌,巨大无形掌印冲天而起,空间崩裂…… 二人合力, 将镜邪的本体一掌打碎! 镜面世界彻底崩塌! 无数的镜面碎片坠落,化作虚无。 废墟暴露在月光下,三尊炼妖炉仿品静静地躺在地下裂缝中,炉火熊熊,妖光大盛。 炉身嵌在岩石里,周围是破碎的阵纹和散落的灵石。 炎邢烈死前传出的情报——北城废墟,地下三层, 就是这里! 孟章落在炉前,殷灭绝也落在炉前。 器灵的声音从炉中传出, 惊恐万状。 “是天欲子!是他打破了镜面世界!是他放他们进来的!” 五位妖皇子脸色铁青。 天欲子,周乘风。天欲魔宫天欲子,英雄榜排名第十六。 以六欲金身、天欲神功、七情大法闻名。 最擅长的就是迷惑、引诱、挑拨离间。 他拐跑了九尾天狐当侍女,他调戏过无上青阳宗的林婉儿, 他行事乖张,无法无天。 这种人, 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银横咬牙。 “周乘风!本皇子与你势不两立!” 苍溟没有说话,但他的银月法相在颤抖。 裂甲、断甲、铁甲面面相觑。“他怎么会在里面?里面不是只有我们的人吗?” “白狐!那个白狐族的人呢?” 断甲猛地抬头。“他不是白狐!他是周乘风假扮的!” 等等, 这件事情毕竟没有弄清楚, 毕竟根据鬼狐公主的传信,她在与周乘风交战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默消失的方向。 那个方向, 空无一人。 殷灭绝收掌, 看着周乘风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天欲子,名不虚传。”他是魔道中人,周乘风也是魔道中人。魔道中人做事, 不择手段。 他理解,他欣赏。 孟章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眼中一开始惊疑不定,心中在飞速转动。 别人不知道, 他知道, 那不是周乘风! 他和周乘风斗了几百年,深知那人的秉性。 那人极度的以自我为中心, 除了私欲之外,不会将其他任何事放在心中。 什么人族大义, 什么苍生浩劫,对他而言完全无足轻重! 他绝不会干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事! 所以, 那人一定不是周乘风! 之所以变作周乘风的身形样貌,用天欲子的身份行事…… 是故意祸水东引! 想把周乘风拉下水! 电光火石之间, 孟章已经大致梳理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虽然不知道是谁假扮周乘风,, 但他不介意帮他一把! “多谢天欲子按约定分身前来相助,孟某感激不尽!” “剩下的事,交给我便可!” 孟章的声音不大, 但传遍了整个废墟。 五位妖皇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分身? 难怪。 原来如此! 周乘风本尊还在外面跟鬼狐公主交战, 却派了个分身来搅局。 拖住了己方的一员大将,又让人对他放下戒备,这就是他和孟章的谋划! “一切都说得通的,一定是这样!” 五位皇子齐齐怒吼: “周乘风!本皇子要扒你的皮,拆你的骨,把你的神魂钉在炼妖炉上烧一万年!” 苍溟掏出传讯玉简, 注入法力。 “鬼狐公主,速战速决,周乘风派分身想毁了炼妖炉!斩了他!” 玉简那头传来鬼狐公主的惊怒声。 “什么?分身?他在这里跟本公主打得火热,怎么会有分身?” “那就是他的本尊!过来的是分身!只是为了拖住你罢了! “快斩了他!” 苍溟怒吼。 玉简那头沉默了。 “好。”鬼狐公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看着一众妖族神情激动,孟章与魔帅二人却面带讥讽。 他们看着五位妖皇子,淡淡道: “你们想杀周乘风?“” “还是先看看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吧?” 第219章:打情骂俏,生死搏杀 陈默驾驶魔王战车, 飞出很远, 很远。 直到妖族的追兵看不见,直到身后没有杀气,他才停下来。 战车落在一片废墟中, 四周空无一人。猫胆从战车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您刚才为什么要冒充周乘风? 这可是一场天大的扬名机会啊! 您怎么白白让给他了?” 陈默靠在车辕上,笑了。 “你不懂。这是还礼。” “什么礼?” 陈默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他至今仍然记得, 第三世的时候, 他自以为机关算尽,掌握局势, 结果, 那个老阴逼在最后时刻现身,摘了胜利果实,把林惊蛰阴死了…… 陈默看着远方的天空。 “现在,我也让他尝尝被人阴的滋味。你说, 我把全场的目光都引到他身上,妖族现在恨他恨得要死,他高不高兴?” 猫胆想了想。“应该……不高兴。” 陈默笑了。“那就对了。他越不高兴,我越高兴。” 猫胆嘀咕。 “可您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啊。” “好处?” 陈默看着自己的手。 “好处那可有太多了,” “我的身份还未暴露,没人知晓我来到了这众邪之城,” “我可以继续浑水摸鱼,还怕没有好处?” 猫胆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还有,孟章最后那一嗓子,直接把这事儿坐实了。” 陈默笑得更开心了。 “我跟那书生,还真是心有灵犀。 我还没开口,他就替我圆上了。” 猫胆不解。 “您怎么知道他会帮您?” “我不知道,但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帮他的人是友非敌,所以他帮我圆场……” 陈默顿了顿。 “你信不信,他现在正偷着乐?” 猫胆不说话了。 远处的天空, 灵光还在闪烁。 那是周乘风的方向。 …… 众邪城西, 周乘风一袭白衣,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慵懒的笑。 他的对面, 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鬼狐公主, 幽影天狐一族,英雄榜排名第66。 九尾飘摇,赤足金铃,媚态天成。 这一人一妖, 过招已有数个时辰,但给人的感觉却不像是在打架…… 反而是 打情骂俏。 周乘风的六欲金身能引动人的欲望, 鬼狐公主的狐魅术同样能让人沉沦。两人交手数十回合,谁也没伤谁,谁也没赢谁。 鬼狐公主一爪抓来, 周乘风侧身躲开,顺手摸了一下她的手腕。“公主好身手。” 不经意间, 轻轻一撩拨, 一股欲望顿时被勾起, 让鬼狐公主身心荡漾, 若是一般的狐女, 只怕早已中招,好在她同样精通魅惑一道,这才稳住, 饶是如此, 脸颊也已泛起一抹红晕…… “天欲子,你少来这套,本公主不吃你这套!” “那你吃哪套?” “难道……”周乘风贴在鬼狐公主耳边轻佻,“你想吃了我?” 鬼狐公主更加面红耳赤, 难以自拔, 而这一切作态, 都被周乘风尽收眼底, 心中暗自窃喜, 这一趟下来, 即便没有寻到机缘, 但只要能收了这鬼狐公主,便是赚大发了。 天欲心法与对方的鬼狐媚术相得益彰,若相互研习精进,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到那时, 即便是叶青青青,林婉儿,他也能自信拿下! 想到二人那绝世的身姿,绝美的容颜,他心中便一阵火热。 正要再加一把火, 这时, 鬼狐公主腰间的传讯玉简忽然炸响。 她拿起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只是顷刻间,少女的潮红便完全褪去了,不负半点羞涩。 面色从白里透红变成铁青。 她的目光从暧昧变成冰冷, 从冰冷变成杀意。 “周乘风,你好得很!” 周乘风一愣。 “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 鬼狐公主一掌拍来,掌风凌厉,杀意凛然,与之前的打情骂俏截然不同。 “你派分身破了镜面世界, 意图毁了炼妖炉仿品! 你在这里拖住本公主,却让分身去干好事! 你当本公主是傻子?!” 周乘风接了一掌, 被震退数步。 他的脸色也变了。 “分身?我没有分身。” “有你这样的心肝在我眼前,我又怎有心分身他顾?” “器灵作证,五位皇子,众多妖仆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鬼狐公主又是一掌。 “就连你们人族天骄,书生孟章,都亲口证实!就是你俩提前预谋!” “好你个天欲子,枉本公主对你青睐有加,却如此戏弄我!” “本公主誓与你不死不休!” 鬼狐公主气急败坏,尾巴全部竖起,手指如枪,正是之前气氛有多暧昧,现在便有多恶劣! 女人变心, 招招不留情! 周乘风被逼到墙角, 终于不退了。 就看着鬼狐公主的眼睛。 “如果我说,有人假扮我,你信吗?” “信你个大头鬼!” 周乘风叹了口气,眼神逐渐转冷, 其实, 在鬼狐公主提到孟章二字的时候, 他就大概知道前因后果了…… “好你个书生,好一招祸水东引,真有意思!” “几次三番坏我好事,若要让我找到机会,定要你好看!” 他转守为攻,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战, 不打也得打! 灵光炸裂。天欲子周乘风,与鬼狐公主的大战,正式开始。 这一次,不是打情骂俏, 是生死搏杀。 而始作俑者陈默,在千里之外,也有了新的目标。 第220章:欲海大幡 废墟无光, 只有碎石和风。 一只幽影鬼狐从暗处钻出来,浑身黑雾缠绕,有一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英雄榜排名第五百, 鬼狐一族的高手:狐野! 此刻, 它嗅到了一处危险的气息…… 陈默靠在断墙边, 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幽影鬼狐悄悄靠近,爪尖凝聚着暗影之力。 一爪封喉, 是它最擅长的…… 突然 陈默睁开了眼睛。 但他没有动, 魔王战车从天而降! “嗷呜~喵!主人说这是钓鱼执法,你完了!” 猫胆大吼,催动着腐朽魔气,黑雾弥漫,重重叠叠,罩住幽影鬼狐。 鬼狐大惊, 身形化作黑雾,想要逃遁。 但腐朽魔气专克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 它的黑雾被腐蚀, 身形被迫显形。 陈默趁势一拳轰出! “龙象大力术,真武大霹雳!” 龙象增力,雷光炸裂,势不可挡! 鬼狐硬接一拳, 被轰退数丈, 嘴角溢血。 他听不懂什么钓鱼执法,但知晓自己中了算计。 因此也无心恋战, 立刻催动鬼狐一族的天赋神通: 幽影大变幻! 刹那间, 狐野变化出万千道影相同的身影。 在黑暗中闪烁,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道均和本人一模一样,无法分辨,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陈默闭上眼。 神识散开,十二倍常人的神识强度,将整片废墟覆盖,鬼狐的每一次穿梭都在他的感知中。 “左边。” “这是真的!” 他一拳轰出, 鬼狐被打出阴影。 “右边。” 又一拳,鬼狐惨叫。 鬼狐咬牙,不再闪避,祭出本命妖丹,催动道之极! 三十门大神通术, 六门顶级神通术, 整整三十六门神通,化作无数道暗影锁链,缠向陈默! “你死定了!” “我有神通三十六,皆是大神通,顶级神通术,你一小小人物,如何与我相斗?!” 陈默闻言却是笑了, 人不闪不避, 同样催动自身道之极! 八十一门神通,八十一道光芒自金身亮起,与右拳汇聚。 拳头带上一层混沌光泽,扭曲一片,再压缩成一点,一拳挥出! 拳印猛然张开! 暗影锁链寸寸崩解! 两位天骄的道之极相碰,原以为平分秋色,结果却是摧枯拉朽。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怎么可能!” 狐野大惊失色,不知自己遇见了什么怪胎,绝不是对手! 身形再度一闪, 想要溜走! 陈默却一抬手,九柄极品灵剑出鞘,九宫诛仙剑阵布下。 九道剑光纵横交错,将鬼狐困在阵中。 鬼狐左冲右突,冲不出去。 剑光割裂它的黑雾,割裂它的鳞甲,割裂它的血肉。 它惨叫, 甚至一度想要自爆! 陈默却一步踏出, 伸手抓住它的头颅。 搜魂。 狐野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陈默将记忆读取完毕,确认不会出错后,又摇身一变。 毛发长出,身形佝偻,面容扭曲…… 几个呼吸之后, 陈默由“周乘风”变成了“狐野。。” 猫胆从战车里探出头。 “主人,您又要演戏了?” “嗯。” “这次演多久?” “看情况。” 陈默刚变完身,腰间的传讯玉简亮了。 鬼狐公主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 急促而愤怒。 “所有鬼狐族高手,速来!围杀周乘风!” 陈默顿时乐了, 这老阴逼总算被他阴了一手,这种乐子可不能错过! 他收起魔王战车, 化作一道黑雾, 快速消失在天际。 …… 战场上, 周乘风再也没有先前的从容不迫。 天欲神功催动到极致,六欲金身光芒大盛。 他一个人, 面对五位英雄榜前两百的妖族高手! 鬼狐公主九尾飘摇, 天狐魅惑术全力施展。 但周乘风的天欲神功专克魅惑,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时, 九翅神虎皇子从侧翼杀入,虎爪撕裂虚空。 周乘风侧身躲过, 肩头还是添了一道血痕。 “九翅神虎皇子,你也来凑热闹?” 周乘风抹掉嘴角的血。 九翅神虎皇子冷哼,“你杀我族人,欲毁我妖族圣器,本皇子岂能饶你?!” 周乘风笑了。 “杀你族人?毁你圣器? 你搞错了吧? 那是有人假扮我。我一直在陪你们的鬼狐公主,哪有时间去毁你们的炉子?” 只是他这句话不说还好, 一说之后, 九翅神虎更加气急败坏! 他瞄了鬼狐公主一眼, 对方耳边闪过一丝嫩红…… “难道,难道你……!” 他顿时醋意翻滚, 虎爪连挥, 每一爪都恨不得将周乘风大卸八块! 而周乘风硬接三爪, 六欲金身裂开三道口子。 鬼狐公主的九尾从侧翼缠来, 他闪避不及,被缠住右臂,鬼狐公主用力一扯,周乘风的右臂差点脱臼。 “哎呦,你好坏!” 周乘风脱口而出, 时至今日, 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挑逗鬼狐公主! 九翅神虎皇子心中怒火冲上了天际! 直接唤出了自己的神虎法相! 招呼着族人一顿穷追猛打! 誓要诛杀此獠! 周乘风一时间险象环生, 知晓若再不用出真本领,今天多半要交代在这里。 他一咬牙, 祭出了法宝! 中品道器——欲海大幡! 幡面展开,血光冲天,一片汪洋欲海从幡中涌出,仿佛天河倒悬! 那翻滚的欲海之中, 万千“欲奴”从幡中冲出, 金身境的有数十位! 金丹境的有上百位! 它们都是周乘风这些年收服的手下,被炼成了欲望傀儡,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 只有杀戮! 而欲海本身也能勾起修士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被笼罩的妖族开始自相残杀, 欲海侵蚀了心智, 它们把同族当成了仇敌。 就连九翅神虎皇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看见了金翅小鹏王……那个他一直嫉妒的存在! 然后, 又看见了要被他亲手杀死的宿敌! “寒江雪!” “我杀了你!” 他怒吼, 一爪撕向身边的银甲鳄族高手。 鬼狐公主的脸色变了。 “神虎皇子!醒醒!” 她祭出魅惑术, 用自己的媚术对冲欲海的侵蚀。 九翅神虎皇子眼中的迷茫渐渐消退, 但他的手下已经死伤大半。 而周乘风站在欲海大幡之下, 六欲金身金光冲天,笑容依旧。 “你们杀不了我。 我有欲海大幡,有万千欲奴。 你们人再多,也不够它们杀的。” 九翅神虎皇子咬牙。 “你以为只有你有道器?” 远处,天边一道火光划破夜空。 一头巨大的三足金乌从火光中飞出, 双翅展开,遮天蔽日。 金乌皇子,英雄榜排名前十, 妖族皇子中公认的第一高手! 他张口一吐, 一口金乌真火喷出! 火焰不是红色,是金色。 金色火焰所过之处, 欲海蒸发,欲奴化为灰烬。 无形无质的欲望, 在真火面前,无处遁形。 周乘风的脸色终于变了。 “金乌皇子,你也来了。” 第221章:覆海太子,再出!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落在周乘风面前。 金乌皇子从火光中走出,金发披散,瞳孔如熔金。 他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气息如渊如海。 “天欲子,你跑不了。” 周乘风一向慵懒的脸上,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凝重。 面前这位, 英雄榜排名前十, 妖族皇子中公认的前三, 最多的危险,绝对的高手,让他绝不能大意。 六欲金身顿时被催动到极致, 金光炸裂, 六道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喜、怒、哀、惧、爱、恶。六欲化形,栩栩如生。 他的法相也从身后升起, 不是人形,不是兽形,是一朵巨大的粉色莲花。 莲开七瓣,每一瓣上都刻着一个人影——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化相,与六欲金身共鸣。 六欲金身主肉身, 七情法相主神魂。 两者合一, 才是真正的天欲子。 金乌皇子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轻视,只有赞许。 “很好,天欲子,” “本座早就想与你打一场!” “鬼狐公主,神虎皇子,二位稍稍歇息歇息,让本座与他过上几招……” 说完, 金乌太子的身后也浮现一轮烈日。 不是虚影, 是真正的烈日! 金光万道,热浪滔天,大日金乌法相! 法相一出, 方圆百里的温度骤升,地面的石板开始融化,空气都在燃烧。 金乌皇子又祭出了他的道器—— 日光神镜。 镜面光滑如镜,镜框是金乌展翅的形状。 中品道器, 器灵同样是一只三足金乌,从镜中飞出,双翅展开,遮天蔽日。 两件中品道器—— 日光神镜与欲海大幡,在天空中对峙。 器灵对战器灵, 法相对法相, 人族金身对妖族金身! 周乘风六欲全开,主动迎上金乌皇子! 拳爪相交, 炸开一圈圈气浪。 仿佛天塌地陷, 金乌皇子的金身,可以从火焰中汲取力量,与日光神镜喷出的火海,堪称相得益彰,霸道无双,每一击都带着焚毁虚空的极致火焰! 周乘风即便开了六欲金身, 也被金乌真炎烘烤的难受至极! “天欲子,” “今天你势必要败在本座拳掌之下!” 金乌皇子仰天大笑,攻势再凌厉三分,法力全开,他太想赢了!太想杀了眼前的天欲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 金乌皇子想要杀他的欲望, 反而成了周乘风的力量! 这股强大的欲望被六欲金身所汲取, 反而让其破开了金乌真炎的重重阻挠,一拳焊在了金乌皇子的脸上! 金乌皇子被一拳击退, 有过一丝的慌乱不解, 但也很快恢复镇定,知晓今日仅凭金身是赢不了周乘风! 他全力催动大日法相! 烈日当空,金光如瀑, 大团大团的火焰喷吐而出,有真火,也有天火,五光十色。 焚天裂地! 周乘风的七情法相被烘烤得滋滋冒烟…… 被压制, 莲花枯萎。 周乘风咬牙,欲海大幡展开,欲海翻涌,万千欲奴扑向金乌皇子。 金乌皇子张口一吐, 又是一团金乌真火! 金色火焰所过之处,欲海蒸发,欲奴化为灰烬。 周乘风的脸色终于变了。 金乌皇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日光神镜照向周乘风,镜光所及,一切燃烧。 “日光破灭神炎!” 仅一个刹那, 周乘风的六欲金身开始融化, 七情法相开始崩裂! 他收了欲海大幡, 知晓这金乌皇子绝非一般敌手,况且还有其鬼狐公主,神虎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今日他绝对讨不了好! 他爆发法力, 震开周身的火焰, 金光流转,转眼间金身恢复如初,随后化作一道遁光,转身就跑! 九翅神虎皇子很快察觉到对方的意图。 立刻从侧翼杀入, 虎爪撕裂虚空。 周乘风侧身躲过,肩上添了四道血痕。 同一时间, 鬼狐公主也围了上来。 周乘风被围在中间, 浑身是血,六欲金身暗淡,七情法相碎裂。 但他却依旧没有陷入慌乱, 反而催动全身法力,用出了天欲宫的绝世神通。 “天欲乱世神掌!” 法力全开! 同时,欲海大幡再次展开,万道欲海加持神掌,一击之下,金乌皇子,鬼狐公主,九翅神虎皇子,连带的周围的妖族,同时被击退! 而后借机冲破包围, 消失在黑暗中。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陈默心中一阵惋惜。 差一点, 周乘风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刚才他全程目睹了这场战斗,知晓自身与周乘风,金乌皇子,等一众高手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刚才的那场战斗, 无论是七情法相,欲海大幡,还是金乌皇子的金乌真火,日光神镜。 都是他目前为止, 甚至可以说是踏足灵起大陆以来,所见过的最高水准的一场战斗。 不过他却并不气馁, 相比于初次踏足大陆, 第一次重逢时的那般绝望差距, 现在他已经可以看见对方的背影。 若再进一步, 等他修出法相,修复魔王战车,就能与对方并驾齐驱! “想不到这天欲子,神通竟如此强悍,即便本皇子亲自出手,也没有拿下……” “他日必然成我族心腹大患,今日一定要杀了他!” 金乌皇子霸气放话, 看来是要与对方不死不休。 九翅神虎皇子拍手叫好,知晓对方勾搭过鬼狐公主后,他早就恨不得食汝血,寝汝皮! “不过,我等联手,即便那周乘风逃到天涯海角,也必死!” 两位皇子杀气腾腾,就要去追, 鬼狐公主犹豫。“炼妖炉那边,魔帅殷灭绝和书生孟章都在……” 还有很多人族修士正在赶去。 我们不去帮忙吗?” 金乌皇子淡淡道。 “不用担心。它去了。” “它?”九翅神虎皇子一愣。“哪个它?” 金乌皇子没有回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还有一丝敬佩。 其他妖皇子立刻反应过来了。 “它”虽然没有排名, 却是最让人忌惮, 因为它一直都在刻意隐藏实力,从未出手与人交战,因此不知他的真实战力,自然没有上通灵英雄榜。 金翅小鹏王死后, 十七位妖皇子中,公认金乌皇子和赤瞳皇子最强。 但这两位皇子, 都对覆海太子忌惮不已。 那个“它”, 就是覆海太子! 第222章:覆海太子二 没有人知道覆海太子究竟有多强大。 底牌是什么, 只知道他是蛟龙皇族的第一继承人,实力地位远超其他皇子。 他出手的次数极少, 每一次都干净利落。 他算计了金翅小鹏王,算计了项天啸,算计了楚天席…… 他差点就得到了太荒古炉! 而这件事, 至今为止都没有任何妖族知道。 这次他来众邪之城, 没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所有妖都知道——他来了,事情就不会简单…… “哈哈哈,既然有覆海太子出手,那我等便可以安心围杀周乘风了! “走吧!” …… 北城废墟,地下裂缝。 孟章和殷灭绝背靠背, 面对五位妖皇子及其手下。 银横的法相巨鳄盘踞在地,苍溟的银月法相悬在半空, 炎狮皇子的法相是一头炎狮,猿魔皇子的法相是一只巨猿,九头蛇皇子的法相是九头巨蛇。 五尊法相,五道气息, 压得废墟中的碎石都在颤抖。 还有三十位英雄榜高手,上百位妖丹境仆从。 孟章和殷灭绝,只有两个人。 孟章的圣人法相早已展开,九丈金身,端坐虚空,手持书卷,目如朗星。 他的浩然金身催动到极致,金光将他整个人裹住。 正气越盛,防御越强。妖气越浓,他越强。 殷灭绝的法相是一尊血色的魔影, 百丈高,长有八臂,顶天立地,没有面目,只有一双赤红的眼睛。 八臂杀生魔! 此法相虽然只有百丈,与五位妖皇子动辄千丈,万丈的法相相比,看似小巫见大巫, 但那浓郁的杀气, 却比那千丈万丈法相还要大! 杀生魔相一出,杀气冲天,煞气盖地。妖气都被压的抬不起头! 殷灭绝动了。 他冲向炎狮皇子,大崩灭掌拍出! 空间崩裂, 炎狮皇子的法相被一掌打碎,炎狮皇子本体也吐出一口鲜血。 银横的法相巨爪拍下,殷灭绝硬扛一爪,右臂折断,人却不退反进,又是一掌拍在银横胸口! 银横的鳞甲碎裂, 胸口塌了一块。 猿魔皇子的巨拳砸下, 殷灭绝侧身躲开, 一拳砸在猿魔皇子的法相上,轰的一声,猿魔皇子反倒被震飞! 五位妖皇子被打得节节败退。 但他们有三十位高手, 上百仆从。 而孟章一边。 苍溟的银月法相月光如水,压制着他的速度。 九头蛇皇子的九颗头颅同时咬来, 同时三十位高手的妖丹、法宝、神通铺天盖地砸向他的圣人法相! 孟章的圣人法相都在颤抖, 裂痕在蔓延…… 孟章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输。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了他的底牌。 中品道器——正气长剑! 剑身通体透明, 剑刃上刻着两个古字——“正气”。 上古君子剑,百家祖师之一的君子佩剑。 剑出鞘的瞬间, 浩然正气如江河决堤,席卷四方。 苍溟的银月法相被冲散,三十位高手的妖丹被压制,上百仆从被震退。 孟章双手握剑, 剑尖指向五位妖皇子。山河社稷一春秋,以正气长剑催动,画轴展开,万里江山铺陈。 这一次,不是困住一两个人,是困住了五尊法相、五位皇子、三十位高手。画中天地,江山倾覆,日月无光! 五位妖皇子的法相在画中挣扎, 但挣不脱。 他们的金身在崩裂,他们的妖丹在颤抖。 银横怒吼。“你困不住我们多久!” 孟章点头。 “我知道,但几息就够了!” 他给了魔帅一个眼神,殷灭绝很快领悟! 他祭出了压箱底法宝。 中品道器——杀生魔刀! 刀身漆黑如墨,刀刃上刻着两个古字——“杀生”! 相传在远古之末, 八大魔道主宰还未确立, 妖族统治虽已颓废,但依旧掌控天下。 那时出了一位经天纬地的魔道人物——杀生魔主! 他创立了第一个超级魔门, 杀生魔门。 这魔刀,便是他早期随身佩戴的法宝。 只不过, 杀生魔主杀气太过浓重,太过残暴凶残,动辄屠城灭族,老幼不留。 就连一向视人命为草芥的妖族都感到心惊胆战。 甚至, 就连人族, 都对这样一位同胞心生忌惮。 最终,妖族联合起来,出动了十几位妖皇,才覆灭了杀生魔门,绝了杀生魔主。 杀生魔门的传承就此断绝。 但在这场大劫中, 机缘如雨,这份传承机缘巧合之下,却落到了殷灭绝手里。 他不仅得到了杀生魔门的传承, 还得到了这柄杀生魔刀。 这刀, 原本是上品道器。 历经千万载,不知遭遇了什么变故,跌落为中品。 但依旧是中品中的最强一档! 魔刀出鞘, 器灵从刀中飘出。 一尊修罗,三头六臂,面目狰狞。 修罗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通灵第九重,它看了一眼殷灭绝,又看了一眼炼妖炉。 “主上,砍哪个?” 殷灭绝指向三尊炼妖炉仿品。 “砍它们。” 修罗笑了。 六臂齐挥,魔刀斩出。 刀光如匹练,劈向三尊炼妖炉。 炉身震动,符文炸裂,妖光暗淡。 器灵在炉中惨叫,催动炉身抵挡。但它们的修为太浅,铸成不过十年,修炼不过十年,怎么可能是杀生魔刀的对手? 刀光落下, 炼妖炉轰鸣作响! 第一刀,裂纹。 第二刀,裂缝。 第三刀,…… 银横目眦欲裂。 “挡住他!” 5位皇子拼命挣扎,山河社稷顿时动荡不安,眼看就要脱困而出。 孟章强行压榨法力,喷出一口鲜血,这才稳固“山河社稷”。 “快,一定要快!” 殷灭绝输出全身法力,催动杀生魔刀,砍出了毕生最强一击! 这第三刀, 已经斩下! 这一刀, 足以破碎根基尚浅的炼妖炉! 但就在这时, 天边一道黑影落下。 不是砸,是落。 万丈蛟龙真身从天而降,落在炼妖炉前。 蛟龙探爪, 一把抓住阿鼻魔刀的刀光。 刀光在爪中炸裂,蛟龙的手掌被割开一道口子,金色的血滴落。 但它接住了。 蛟龙的身形缩小, 化作一个黑衣青年。 长发披散,红眼竖瞳,覆海太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 又看了一眼殷灭绝。 “好刀。” 殷灭绝握紧杀生魔刀。 “覆海太子。” 覆海太子没有看他。 他转身,看着被困在山河社稷中的五位妖皇子。 抬手,一掌拍出。 画轴碎裂,江山崩塌,山河社稷一春秋被一掌打碎。 孟章口吐鲜血,倒退数步。 覆海太子看了一眼炼妖炉, 又看了一眼殷灭绝和孟章。 “你们很强,但你们却杀不了我。” “炼妖炉,我带走了!” 蛟龙真身再次显现, 巨爪抓起三尊炼妖炉,冲天而起,妖光消失在天边。 “我知道你二人定然不服, 若想来寻我, 尽管来绝望之地!” 第223章:周乘风的逃亡路 周乘风跑得很快。 他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没办法, 不快不行, 身后一众妖皇子对他喊打喊杀, 慢一步, 便要被打成齑粉, 说实话, 他还从未在一群“雄性生物”上感受到如此热烈的追捧。 以往对他念念不忘的。 多是某些大家闺秀,妙真仙子,妖女魅魔…… 如今第一次被“雄物”如此追捧, 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他把六欲金身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 在废墟间穿梭。 身后, 金乌皇子的金乌真火如影随形, 九翅神虎皇子的破坏金光劈在他脚后跟,鬼狐公主的九尾扫过他的后背…… 他不敢停, 不能停。 他一边跑,一边施法。 天欲魔宫的隐匿神通—— 欲海藏身, 将自身化作一缕欲念,融入天地之间。此法一出,神识无法锁定,肉眼无法看见,连气息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但金乌皇子的大日法相专破隐匿。 烈日当空,金光普照,一切虚妄无处遁形。 周乘风刚隐去身形,就被金乌真火逼了出来。 他又换了一门神通—— 七情遁。 以七情为引,将自己化入敌人的情绪之中。 金乌皇子对他的杀意,成了他遁逃的媒介。 杀意越强,他遁得越快。 此法诡异莫测, 连金乌皇子都吃了一惊,但九翅神虎皇子的紫霄天雷专克神魂。 天雷所至, 七情溃散。 周乘风又从虚空中跌出,口吐鲜血。 他咬牙, 又换一门。 欲念化身术。 将自己的一缕欲念分出,化作分身朝一个方向逃去,本体则朝另一个方向隐匿。 分身的气息、身形、法力波动,与本体一般无二。 金乌皇子追着分身跑了百里, 才发现是假的。 等他回头, 周乘风已经逃出了很远…… 陈默混在妖族的追击队伍中,感叹这老阴逼真够厉害的。 不仅能打, 遁术,保命法术也是一个接着一个。 不过只要有他在, 就注定周乘风逃脱不开! 他一边追,一边散播周乘风的行踪,他不动手,只是传讯。 传给谁? 传给所有妖族。 他把周乘风逃跑的路线、方向、速度,实时更新,传给方圆百里内的每一个妖族。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 整个众邪之城有一半的妖族,都加入了这场围剿周乘风的游戏。 无数妖族从四面八方涌来, 堵截周乘风。 周乘风刚逃过金乌皇子的追击,迎面撞上一队银甲鳄族的高手。 他正要突围,侧翼又杀出一队九头蛇族的伏兵。 他左冲右突,杀出一条血路。 但刚冲出包围,又撞上一队啸月苍狼族的伏兵。 杀不完,逃不掉,甩不脱。 妖族的包围圈越收越紧。 虽然在这其中,有不少天欲魔宫的高手前来支援,但在一众暴怒的妖族面前,却仿佛如螳臂挡车。 天欲魔宫的大能修士一个接一个的陨落, 很快就只剩下周乘风一人, 他也被逼到绝路。 前方是追兵,后方也是追兵。 金乌皇子、九翅神虎皇子、鬼狐公主,暴熊皇子,碧蟒皇子,雷虎皇子,冰龟皇子,玄冥皇子…… 足足八位妖皇子, 一百余位英雄榜上有名的妖族高手 可以说妖族的半数精锐,在众邪之城的半数精锐,都加入了这场围杀行动中。 可想而知, 周乘风是犯了怎样的众怒, 虽然连他自己本人都莫名其妙的…… 就在一众妖皇子要痛下杀手之际 远处天边灵光连闪。 数十道遁光破空而来,落在周乘风身侧…… 极道兵王宗寒江雪,碧落天宗苏白凤,皆是英雄榜排名前二十的天骄妖孽! 除此之外, 还有数十位人族天骄, 各宗各派的都有。 寒江雪一身白衣,冰极剑在手,寒气逼人,看着周乘风。 “天欲子,好谋划,放心,我们自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周乘风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是,多谢诸位同道!” 那幕后的推手, 虽然让他惹了妖族众怒, 但却也得到了一部分人族的拥护, 如此看来万事万物皆有两面,生机就在于此。 “虽然不相信,这是你干的,” “但如果真的是呢?” “我们不能坐视你被妖族围杀!” “突围。我们掩护你。” 周乘风点头。“好。” 金乌皇子却不屑开口。“周乘风,你逃不掉了。” 周乘风笑着。“谁说的?” 他忽然转身, 一掌拍在寒江雪,背上。 这一掌虽然没有伤到他,但却将寒江雪一掌拍入了妖族群中! 同时, 周乘风又抓住李长歌的衣领, 将他甩向妖族群中。 李长歌撞进妖群,被九翅神虎皇子一爪撕下左臂。 不过好在李长歌金身已成, 转眼之间又重新恢复。 周乘风再要抓苏白凤,苏白凤已经闪开。 她看着周乘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 周乘风笑了。 “本座是魔头,不是什么人族功臣。你们死,本座活,公平!” 趁着妖族扑向李长歌,寒江雪等人,局势混乱, 周乘风转身就跑! 寒江雪,李长歌,苏百凤等人目眦欲裂。 他们果真是信错的人, 这个只知私欲的家伙,又怎知晓人族大意? “天欲子——!” “若我等活下来,必要杀你!” “哈哈哈,若你们真能活下来再说吧!” 周乘风眼看就要突出重围,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却仿佛蓄谋已久一般,提前预判,从侧面冲出, 挡在周乘风面前。 陈默! 不,此时他的身份是狐野! 他深知周乘风的为人,知晓他一定会耍诈。 因此提前预判, 挡住了周乘风的逃生路线! 周乘风一路疾驰,看着眼前的拦路之人,皱眉道: “无名小妖,” “滚开!” 陈默却不退。 他抬手,天罡诛仙剑阵展开。 三十六柄极品灵剑同时出鞘,剑光如网,罩向周乘风。 同时催动全身法力,一拳轰出。道之极! 八十一门神通凝聚在拳头上,一千八百万匹马力,一拳轰出。 这一拳, 叠加三十六天罡剑阵, 金身境巅峰, 却打出了法相境的威力! 他从未想过能借此击败周乘风,但只要能挡住对方一瞬,就够了。 剑光如瀑, 道之极的拳印威风凛凛! 即便周乘风天才妖孽,大出一个境界,也不能做到无视。 只能祭出神通法宝抵挡, 身形稍一停顿, 逃生希望至此断绝, 一众妖皇子又重新围了上来? “你是谁?为什么针对本座?” 陈默没有回答。 妖族的大军已经围上来了。 金乌皇子、九翅神虎皇子、鬼狐公主,八位妖皇子,将周乘风、寒江雪、李长歌、苏白凤围在中间。 如此一来, 周乘风再无选择, 只能与寒江雪等人并肩作战,企图能够杀出一条生路。 寒江雪,李长歌,苏白凤,周乘风四个人,背靠背,面对数十倍的敌人。 金乌皇子开口。 “今天,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第224章:你比我还阴 周乘风没有说话。 他知道, 逃不掉了。 寒江雪,李长歌,苏白凤三人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先一致对外,我们的账以后再算!” 寒江雪的冰帝法相展开,法力疯狂运转,法相也膨胀到最大,足足有万丈,顶天立地! 李长歌的大罗法相展开,帝座悬空,威严如山。 周乘风的七情法相也展开了,粉色的莲花在夜空中绽放, 三尊法相火力全开, 苏百凤则祭出数件法宝,顶级神通,为三人护持。 反观妖族一边, 以金乌皇子为首的八位妖皇子,也纷纷祭出法相,神通,法宝, 一时之间, 金身碰撞,法相对轰,法宝乱飞。 冰帝法相的冰剑斩向金乌皇子,大罗帝座的帝印砸向神虎皇子,七情莲花的粉色光芒笼罩全场! 四大人杰火力全开, 相互扶持, 一时之间竟然与一众妖族斗了个旗鼓相当! 陈默混在一众妖族当中, 正思考着该如何给周乘风来一记狠的, 就在这时, 稍微靠后的苏百凤,却一掌拍在李长歌后心,然后是周乘风,寒江雪…… 一股奇异的能量在体内乱窜,疯狂的破坏着每一处脏腑,每一处组织。 三人口吐鲜血, 法相碎裂, “苏百凤” “你——!” 寒江雪,周乘风,李长歌脸色大变, 包括围攻的妖族,乃至陈默,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百凤身形开始变化, 露出本来面目。 黑衣,竖瞳,嘴角挂着笑。 覆海太子! 真正的苏白凤, 在覆海太子取走炼妖炉的路上,被他随手杀了…… 碧落宗真传弟子, 英雄榜排名第二十, 大高手, 就这么轻松的死在了他的手上, 还是在被魔帅以及孟章联手追击的路上,随手杀的…… 全场死寂。 金乌皇子的瞳孔缩了一下,九翅神虎皇子的手抖了一下,鬼狐公主的尾巴竖了起来…… 六位妖皇子, 没有一个不忌惮。 他们先前便知晓这覆海太子不是泛泛之辈,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但如今一看。似乎还是低估了…… 寒江雪死死盯着对方, 看着覆海太子。“你——杀了苏白凤?” 覆海太子低头看着他。 “她挡了我的路。” 寒江雪咬着牙,说不出话,李长歌胸口还在滴血。 周乘风七情法相暗淡,六欲金身碎裂。 他看着覆海太子, 笑了。 “你比我还阴。” 覆海太子也笑了。“彼此彼此。” 覆海太子抬手,众皇子一拥而上。 一刻钟后, 李长歌的颅骨碎裂,七窍流血,倒地身亡,大罗帝宫真传弟子,英雄榜排名第三十八,陨落。 寒江雪胸口空空,心脏被掏出,捏碎,残尸就这么飘浮在空中,一点点不甘的闭上眼睛。 极道冰王宗弟子,英雄榜排名第十八,陨落! 现场唯一还能喘气的人, 只剩周乘风, 妖族的皇子们将其团团包围,即便想跑,也无路可走。 此时的他, 浑身染血,衣裳破烂不堪,妖媚的脸上满是死气,哪还有半点潇洒不羁? 鬼狐公主心中一动, 立刻提剑冲上, “我来了结他!” 一道白影冲了出来,鬼狐公主,她扑到周乘风面前,剑光夺命!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也好也好……” “能死在你这样的美人手里,也不枉我走这一槽。” 周乘风闭上双眼, 似乎真就准备引颈受戮。 “挟持我,快!” 她的嘴唇翕动,没有声音,只有神识传音,周乘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了。 他伸手, 掐住鬼狐公主的脖颈, 将她挡在身前。 “都别动!” “谁敢动,我就捏碎她的脑袋!” 覆海太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鬼狐公主,你在做什么?” 鬼狐公主没有说话,脸色苍白,嘴唇发抖,像是被吓坏了。 “他,” “他刚才以天欲神功乱了我的心神,剑光慢了半寸!” “是小妹大意了!” “诸位同族,还请看在妖狐皇的份上,且慢动手……” 一众妖皇子们脸色难看至极, 没有想到周乘风在关键时刻还能玩这一手。 这鬼狐公主可是鬼狐妖皇的爱女, 若他们真就毫无顾忌地出手,必将因此触怒鬼狐妖皇。 而且除此之外, 还有九翅神虎皇子, 这位皇子对鬼狐公主更是情根深种, 他们即便要强行出手,只怕也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这,这可如何是好?” 妖族犯难, 九翅神虎皇子更是怒发冲冠。 指着周乘风的鼻子怒骂道, “周乘风,你若还是个男人,就放下鬼狐妹子,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我是不是男人,鬼狐公主自有机会尝试一番……” 他的魅语落在鬼狐公主的耳根, 更加让神虎皇子暴跳如雷, 一众妖族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目光落在覆海太子的身上,面带问询,指望对方出个主意。 覆海太子盯着鬼狐看了一瞬, 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似乎看出了什么,但没有揭穿。 他测过过, 看向远处。 天边, 两道绝强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一道浩然正气,一道滔天煞气。 孟章和殷灭绝追来了。 覆海太子收回目光,看着金乌皇子等人道: “你们去拦住那两个人。 这里交给我!” “可是,鬼狐妹子她……”神虎皇子还有些犹豫不决,心系鬼狐公主安危。 覆海太子却道:“怎么?神虎兄,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你且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理。” 覆海太子自信满满,想到对方的手段,神通,九翅神虎皇子却是信了他。 “好!” “那就有劳覆海太子!” “还请妥善处理,务必保住鬼狐公主性命!” “这是自然。”覆海太子淡淡一笑。 第225章:心脏双碎,冰心复生 海面狂风肆虐, 巨浪翻涌数丈高。 李长歌,寒江雪的尸体从空中跌落,沉入一片海中。 空中, 只剩下周乘风,鬼狐公主以及覆海太子。 周乘风手腕紧绷,五指死死扣住鬼狐公主的脖颈,他知这是唯一生路 “覆海太子,止步!” “再往前踏出半步,我当场斩杀鬼狐公主……” “离去吧,像其他皇子一样离开,你若想找刺激,那书生一定能让你满意……” “他可比我厉害多了,绝对一名合格的对手……” “另外我也没有想毁你们的炼妖炉,完全是那书生陷害我的!” “你离开,我保鬼狐公主安然无恙,” “大家皆大欢喜,如何?”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覆海太子,心中底气十足。 鬼狐公主是人质, 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覆海太子身为妖族顶尖皇子,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同族公主殒命。 只要对方忌惮、退缩, 他就能抓住空隙,带着鬼狐公主脱身,逃离这片死局。 此刻的覆海太子, 就静静立着,神色淡漠,看不出半分焦急,也没有半分忌惮。 周乘风见状,心中暗喜。 看来自己的拿捏完全没错,覆海太子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妄动。 可下一秒,极致诡异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周乘风所有的底气。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大闪! 快! 太快了! 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 整片天地,只余下一抹划破虚空的大鹏金影! 这是大鹏一族的极致极速,瞬息万里,掠影无痕! 金芒仅仅在覆海太子周身一闪而过, 没有丝毫惊天动地的异象, 平淡到极致。 周乘风瞳孔骤然收缩,脑海轰然炸响,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覆海太子乃是纯正蛟龙血脉,执掌四海水系神通,肉身强横、控水无敌。 他的血脉本源, 和翱翔九天、极速无双的大鹏一族,八竿子打不着! 为何对方身上, 会浮现出金翅大鹏的本命虚影? 这根本是违背血脉常理的怪事! 疑惑刚刚涌上心头,致命杀机已然降临! 噗嗤!!! 两声清脆又残暴的血肉撕裂声,同时炸响在半空!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毫无声息! 周乘风只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撕裂灵魂的剧痛。 低头的瞬间,视野彻底崩塌。 一只覆盖着细密水纹龙鳞的大手,不知何时穿透了他的胸膛。 五指坚硬如神铁, 精准、狠戾,毫无偏差! 不止是他! 被他挟持在怀中的鬼狐公主,雪白胸口同样空空如也! 一颗鲜活跳动的人类心脏,一颗阴柔灵动的狐族妖心。 两颗心脏, 被覆海太子单手一并掏出,血淋淋、热腾腾地握在掌心。 紧接着,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血肉碎裂,经脉崩断。 两颗心脏瞬间被碾成肉泥,连带两人胸腔内的五脏六腑,尽数被狂暴妖力搅得粉碎。 剧痛席卷全身, 周乘风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意识在瞬间被黑暗吞噬。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 为何这覆海太子,能施展金翅大鹏一族的神通? 鬼狐公主柔弱的身躯剧烈抽搐,绝美的脸庞瞬间惨白,彻底失去了生机。 “呵,活该……” 覆海太子眼中没有半分对同族的怜悯, 他何等老谋深算,心思深沉如渊。 鬼狐公主看似被动被擒、无力反抗,实则演技拙劣,处处刻意迎合,目的就是保住周乘风, 这点小小的伪装算计, 从始至终, 都被覆海太子一眼看穿。 他懒得当众拆穿,更不想让其余皇子掺和坏了大局。 所以他特意支开一众皇子,随行妖族。 就是出手绝杀,一网打尽! 风停,浪静。 半空之中, 两道身影失去所有支撑。 周乘风、鬼狐公主,双双笔直坠落,砸入汹涌冰冷的深海之中,瞬间被巨浪吞没,不见踪迹。 覆海太子摊开掌心, 吹散残余的血肉碎末,神情淡漠,无半分波澜。 从头到尾,他神色平静, 不见杀伐戾气, 也没有半点杀死同族的愧疚,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两只蝼蚁。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踏浪而行,身影转瞬消失在海天尽头,潇洒离去。 海面恢复喧嚣,仿佛刚才的绝杀之战,从未发生过。 …… 没过多久, 深海之下,暗流涌动,死寂沉沉。 一具冰冷的躯体,静静躺在幽暗的海底乱石之间。 正是刚刚被击碎心脏、陨落身死的寒江雪。 他气息断绝,身躯僵硬,浑身布满惨烈伤痕,完全是彻底毙命的状态。 可就在这时,诡异的异变,骤然降临! 嗡! 他空荡荡、血淋淋的胸腔之内,忽然泛起一层极致冰冷的淡蓝色光晕。 蓝光温柔又霸道, 瞬间铺满整个伤口。 原本破碎溃烂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愈合、重生。 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轰然上演! 一颗通体剔透、寒冰铸就的全新心脏,缓缓在胸腔中凝聚成型,轻轻跳动起来。 咚!咚!咚! 沉稳、冰冷、带着万古极寒的本源力量。 冰心跳动,死而复生! 寒江雪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一缕冰寒精光闪过,他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眼底满是惊魂未定。 他活过来了! 没人知晓,他苦修多年的寒冰金身,看似没有炸裂山河的强横战力,但却有一项极其特殊之处。 万千修士、妖族金身,皆以心脏,大脑为致命弱点。 心破则身死, 是万古不变的铁律。 但在寒江雪身上却不成立! 万年不遇的顶级寒冰体质,搭配专属寒冰金身,彻底摒弃了心脏致命的短板。 哪怕肉身心脏被彻底掏空、碾碎、覆灭,也能凝结冰心,重塑生机! 修出寒冰金身的他, 只有大脑这一处唯一缺点。 而更逆天的是,这颗新生的冰心,并非永久形态。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它会持续吸收天地灵气、极寒之力,缓慢蜕变, 最终彻底转化成一颗完好无损的真实肉身心脏。 利弊相生,天道平衡,从无完美天赋,重生归来的寒江雪,代价极为惨重。 此刻的他, 虚弱到了极致。 一身巅峰修为,十不存一,法力溃散大半,肉身萎靡疲软。 别说抗衡顶尖妖族强者。 就算是随便一个普通金身境修士,都能随手碾压、斩杀此刻的他。 他现在, 就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寒江雪强撑着虚弱的身躯,缓缓撑起身子,眼底满是急迫。 此地凶险万分,妖族强者遍地,多待一秒,便多一分死亡风险。 必须立刻逃离! 他咬牙蓄力,准备起身遁走。 可刚挪动半步,一股磅礴浩瀚的冰系妖威,骤然笼罩整片深海海域! 轰隆! 海水冻结,暗流停滞,整片海底瞬间化作冰窖! 刺骨的寒意冻结四方,压得寒江雪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一道厚重、沉稳、带着万古龟息威压的庞大身影,踏步踏碎海水,缓缓降临。 身披玄冰龟甲,周身缠绕千层冰雾,气息雄浑厚重,稳如山岳。 寒冰玄龟一族, 通灵第九重法相境护法! 位列通灵英雄榜第198名! 放在平日,这种级别的妖族强者,在寒江雪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巅峰状态之下, 抬手可镇,挥手可杀,除非是玄龟太子亲至,否则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但今时不同往日。 此刻虚弱濒死的他,面对这位法相境大能。 对方一根手指, 就能轻松碾碎他的生机,将他彻底抹杀! 绝境! 彻彻底底的死局! 寒江雪浑身冰凉,心底升起无尽绝望。 他来这众邪之城, 是为了毁掉炼妖炉,为人族杀出一条生路, 经历了多少磨难! 如今好不容易逆天复生,但最终, 却还是难逃一死? 第 226章:金身战法相! 但说来, 这也是一场巧合。 寒冰玄龟一族,天生主修极寒冰系神通,血脉专精冰道,得天独厚。 而寒江雪的万年寒冰体质,是天地罕见的顶级冰道本源! 更恐怖的是, 寒江雪一身底蕴,融会贯通数十种顶级冰系神通、绝世法术,他的尸体,对于寒玄龟一族来说,那就是逆天瑰宝! 是万年难遇的无上大补药! 只要将寒江雪完整炼化,吸收他的寒冰本源与万千神通底蕴。 玄龟皇子有十足把握, 冲破桎梏, 一举突破通灵第九重,踏入第十重逆天改命之境! 正因如此, 玄龟皇子在离开时,便暗中传讯,命族中顶尖护法赶来。 特意等候在此,准备收走寒江雪的肉身,妥善炼化。 原本以为只是来收取一具尸体, 万万没想到,寒江雪竟然逆天复生! 玄龟护法双眼骤亮,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哈哈哈!天助我玄龟一族!” “本以为只是一具冰道宝体,没想到居然还活着!活着炼化,效果翻倍!” 他目光贪婪地锁定虚弱的寒江雪, 如同看着唾手可得的绝世机缘。 没有多余废话,玄龟护法直接悍然出手! 冰封千里的掌力席卷而来,层层冰纹禁锢四方,彻底封死寒江雪所有退路。 寒江雪面色惨白, 心如死灰。 这一次,他真的要死了。 然而! 就在冰封掌力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刹那! 一道修长矫健的黑影,从后方骤然杀出! 速度迅捷无声,气息隐匿到极致,完美规避了玄龟护法所有感知! 是陈默! 或者说是狐野, 他折返此地,本来是打算给寒江雪收尸…… 却万万没有想到, 刚好撞见这绝杀一幕! “这寒江雪是属小强的吧,这都能不死?” 他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但出手却毫不迟疑, “死!” 手中裂云剑寒光暴涨,剑光撕裂冰层,带着雷霆之势,直指玄龟护法脖颈要害! 顶级神通术, “一斩山河缺!” 他的目的极为明确—— 一击斩首! 砍下对方的脑袋,大脑与身体的连接一断,必死! 剑光璀璨,攻势迅猛, 角度刁钻到了极致,完全是偷袭绝杀之势! 眼看剑锋即将划破龟颈、 大功告成。 嗡!!! 一声厚重的道音响彻深海! 玄龟护法周身虚空,骤然震荡扭曲。 一道与本体一模一样、气息完全同步的光影,凭空浮现! 法相护体! 修士法相,等同第二肉身、第二分身! 无需意念操控,无需心神调动。 在本体遭遇未知偷袭、毫无防备的瞬间,法相自主触发,预敌护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海底,火花四溅,冰层炸裂纷飞。 坚硬无比的玄龟法相龟甲, 硬生生挡下了裂云剑的绝杀一击! 恐怖的反震之力炸开,陈默虎口发麻,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 偷袭!失败! 玄龟护法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陈默,杀机凛冽。 他盯着陈默这张鬼狐一族的面容, 冷声质问道: “狐野?” “你鬼狐一族之人,为何暗中偷袭本座?” “你是想背叛妖族,与人族勾结,找死不成?” 质问声带着磅礴妖威, 压得海水翻滚沸腾。 面对质问,陈默半句废话没有。 出手, 即是杀! “勾结又如何?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无尽神通自陈默体内轰然爆发! 他此刻仅有通灵第八重金身境修为, 横跨一个大境界,硬撼通灵第九重法相境的英雄榜强者! 一战,逆天而上! 轰轰轰! 三十六天罡剑阵瞬间成型! 整整三十六件极品灵器 万千剑影纵横交错,密布整片海底虚空,剑势滔天,锋芒割裂巨厚冰层! 下一刻, 八十一门神通同时共振、交融归一! 道之极拳印凝聚混沌神威,镇压四方,撼动深海大地! 黑暗魔气翻滚涌动, 漆黑战车虚影破空浮现! 魔王战车轰然落地,车轮碾碎海水,碾压冰层,煞气冲霄! 器灵猫胆盘踞战车之巅,不再是往日慵懒模样,凶态毕露! “嗷呜~猫!” “看猫大人干死你这蠢龟!” 咻! 猫胆身形一闪, 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穿梭在剑阵与魔气之间。 腐朽魔气肆意扩散,腐蚀对方护体妖光。 大魔吞天阵悄然铺开, 吞纳天地灵气,掠夺四周妖力,不断削弱玄龟护法的底蕴! 不止如此。 猫胆还催动器灵传承神通, 暗魔噬心、万毒蚀甲、虚空缠影,层层叠叠的诡异招式接连爆发。 全方位辅助陈默,干扰、消耗、牵制强敌! 一时间, 整片深海战场异象纷呈,声势浩大,惊天动地! 剑影、魔焰、拳光、阵纹、毒雾,交织成一片绝杀炼狱! 看似是金身境对战法相境的低打高, 却硬生生打出了法相对碰的磅礴气势! 一人一猫一车,逆伐上榜强者! 画面炸裂,热血滔天! 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让玄龟护法这位位列第一百九十八的法相高手,都不由得为之一颤。 妖力爆发! 全力催动金身,龟甲法相,形成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面对一位金身境的攻击, 他居然没有对轰破招, 而是防御, 若要传出去,只怕是会贻笑大方,但他却不在乎…… 一方主攻, 一方主防,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炷香, 场面看似势均力敌, 但境界之差,乃是天地鸿沟,绝非招式神通可以轻易抹平。 通灵第八重,对战通灵第九重! 还是位列英雄榜、底蕴深厚、肉身强悍的玄龟护法! 持久战之下, 差距彻底暴露! 玄龟护法的玄龟法相固若金汤,防御无敌,滴水不漏。 任凭剑阵撕裂、道拳轰炸、魔气腐蚀、毒功侵扰,依旧稳如泰山。 反而随着战斗时间拉长, 陈默法力消耗极速加剧,气息渐渐紊乱。 破绽越来越多,攻势越来越弱,彻底落入下风! “区区八重金身,也敢挑衅本座?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玄龟护法冷哼一声, 法相再涨三分,冰封之力镇压全场。 巨大的境界压制,狠狠碾压在陈默身上。 陈默心知再战无益, 继续缠斗,必败无疑,甚至会陨落在此! 当机立断, 他立刻转变战术! 不再强攻,不再硬拼! 一边以万千神通、剑阵、魔气死死牵制对手,一边步步后撤。 刻意卖破绽、引杀机,一点点将暴怒的玄龟护法,往远方引去! 就是要把这尊大敌, 彻底调离此地! 一旁的寒江雪,看着这场逆天大战,心底翻起惊涛骇浪,心中疑窦丛生。 “他,是谁?” “为何要救我?” 第227:谎言是人心,死猫了,不,死天魔了! 远方高空。 覆海太子已然与其余六位妖族皇子顺利汇合。 九位顶尖妖皇子齐聚一堂,妖威席卷千里,震慑八方。 适才, 覆海太子强势回归, 即便是孟章与魔帅, 面对八位妖皇子, 尤其还有金乌皇子与覆海太子这样的高手,也只能暂时退避三舍。 此刻, 八位妖皇子齐齐看向覆海太子,面带好奇。 显然想知道对方是怎么处置周乘风与鬼狐公主的。 “实在抱歉,” "我放走了周乘风与鬼狐公主。" “那天欲子心狠手辣,我若不如此,只怕鬼狐公主要香消玉殒……” “我知道,放过周乘风这样企图破坏我族圣器的人族天骄是大罪,但我愿一力承担!” “还请诸位同胞谅解。” "那周乘风挟持她遁入深海,去向不明,下场未知。" "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此话一出, 其余皇子皆是一愣, 然后又认同的点了点头…… 虽然放过了周乘风,事后追究起来,可能会受到妖皇责罚。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 但能对同胞手下留情, 显然更容易得到大家认同…… 尤其九翅神虎皇子, 听到答案之后,更是心中一松 "你说什么?你真的放了她?" 神虎皇子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一丝狂喜。 整个妖族谁不知道, 九翅神虎皇子对鬼狐公主痴心一片,用情至深。 刚才得知鬼狐公主被周乘风挟持, 他心急如焚,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救人。 覆海太子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 "毕竟是同族公主,总不能真的看着她死在人类手里。" "至于周乘风会不会伤害她,她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实在抱歉,神虎兄,未能替你带回鬼狐公主,改日我自当上门赔罪……” 他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而神虎皇子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还有一线生机。 沉默片刻后,缓缓拱手,面露感激,语气无比郑重。 "多谢。" "这份人情,我神虎皇子记下了。" "从今往后,但凡你覆海太子有令,我神虎一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真心实意地道谢, 眼底满是感激。 若是覆海太子当场斩杀二人,鬼狐公主必死无疑,毫无生机。 如今下落未知,漂泊深海,至少还有一线生还的可能。 就为了这一丝可能, 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覆海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一闪而逝。 "不必客气。" "都是同族,理应互相照应。"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 短暂私谈结束,覆海太子抬眸望向远方虚空。 视线穿透云海, 遥遥锁定孟章和魔帅殷灭绝两人藏身的方向。 他声传千里, 带着妖族至尊的霸道与狂妄。 "孟章!殷灭绝!" "我等九位皇子,依旧去绝望之地!" "你们二人若是有种,便尽管追来!" 话音落下, 他大手一挥。 九位妖族皇子身形齐动,恐怖妖光冲天而起,划破万里长空,朝着绝望之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气焰嚣张, 战意滔天, 明目张胆挑衅人族顶尖天骄妖孽! 远处云端,书生孟章手持正气长剑,魔帅殷灭绝拄着杀生魔刀, 两人面色凝重,全身紧绷,已然做好死战准备。 …… 视线拉回陈默身上, 他与玄龟护法的战斗已经来到白热化。 一路且战且退,已不知身处何地, 下边是一片茫茫大海,这众邪之城,当真是无边无际。 "魔王战车,镇压十方!" 腐朽魔气翻滚涌动, 魔王战车轰然落下, 车轮碾碎海水,碾压冰层,煞气冲霄! 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带着万钧之势,朝着玄龟护法狠狠撞去! 车身之上, 猫胆现出百丈天魔真身! 此刻的它, 哪里还有半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浑身魔气缭绕,猫眼竖成两道寒光,声音威严霸气,如同远古魔神降世。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认真战斗! 无数魔纹亮起,层层叠叠的压制之力倾泻而出! 这是猫胆最强神通——万魔压境! 此时, 陈默已经将魔王战车完全交猫胆操控,自身则全力推动三十六天罡诛仙剑阵,正面强攻! 36柄极品灵器正面袭来, 上方魔王战车压境, 而与此同时, 器灵猫胆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悄无声息绕到玄龟护法身后。 “老乌龟,” “吃你猫爷一记暗魔噬心!" 漆黑如墨的魔气凝聚成一根细如发丝的毒针,带着腐蚀神魂的恐怖力量,直刺玄龟护法下体! “魔破龟根!” 玄龟护法吓得双腿一夹, 陈默有些不忍直视, 这猫胆第一次全力出手,是真脏啊, 不是眼睛,便是下体,根部…… 正面的有三十六天罡剑阵封锁所有退路,上面魔王战车碾压,背后有猫胆的致命偷袭! 三位一体,绝杀之局! 就算是通灵第九重的法相境强者,也得饮恨当场! 玄龟护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显然没想到这个低他一重境界的狐野,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战力与底牌! 但他毕竟是位列通灵英雄榜的顶尖强者,身经百战,临危不乱。 "雕虫小技!” "玄龟镇世!" 厚重的法相之力铺天盖地散开,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绝对防御领域! 轰!!! 道之极拳印率先砸在防御领域之上! 混沌神威炸裂,整个海底都在剧烈震颤! 紧接着,魔王战车狠狠撞了上来! 万魔压境之力与玄龟镇世之力疯狂碰撞,魔气与冰雾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三十六天罡剑阵的万千剑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不断轰击着防御领域的薄弱之处! 就在防御领域即将被攻破的瞬间! 玄龟护法突然动了! 他没有去抵挡正面的陈默,而是猛地转身,蒲扇大的手掌带着冰封万里的寒气,狠狠拍向身后的猫胆! 速度快到极致! 猫胆根本来不及反应! “居然想坏我雄根?” “我先杀了你这无耻器灵!” 暗魔噬心毒针还没刺到玄龟护法,就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中了器灵之身! "卧槽!不讲武德!" 猫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器灵之身瞬间被打得半透明,无数黑色的光点从它身上飘散而出! 整只猫像个被打扁的皮球一样,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哎哟喂我的手!不对我没有手!哎哟喂我的器灵本源!" “死猫啦死猫了…不对……我不是猫,死天魔了天魔了!” "老乌龟你玩阴的!有本事正面刚啊!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猫胆一边飞一边骂骂咧咧, 最后"啪叽"一声,重重砸在海底的礁石上,摔成了一个扁扁的黑猫饼。 它挣扎着爬起来, 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走路都打晃,活像个喝多了的醉猫。 "亏大了亏大了!" "这一巴掌,最起码废了我十年年苦修!" "嗷呜~喵!” “主人你可得给我报仇啊!" 第228章:半步道器,玄冰令牌 陈默嘴角抽了抽, 又好气又好笑。 魔王战车本体固然强大无比, 相比之下,器灵之身却反而显得脆弱,称不上强悍,坚固。 器灵猫胆也只有普通通灵第八重的实力,若不是陈默正面牵制,只怕那一下都要打散猫胆的器灵之身。 "区区器灵, 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玄龟护法冷笑一声,眼神冰冷。 解决了猫胆这个无耻天魔,他再无“根本”之忧。 转身, 再次面对陈默。 没有了猫胆的侧面牵制,陈默的攻势瞬间大打折扣。 玄龟护法法相之力全开,又祭出的一件法宝,“玄冰令牌” 一掌拍出,冰封之力席卷全场! 咔嚓!咔嚓!咔嚓! 三十六天罡剑阵的万千剑影,瞬间被冻结成冰雕,魔王战车的万魔压境之力,也被层层冰封,车速骤减! 陈默挥拳迎上, 与玄龟护法硬拼一掌! 嘭! 恐怖的力量炸开! 陈默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境界之差, 终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更何况对方还是身经百战的英雄榜强者! 如今二人激战已超一个时辰, 陈默法力消耗极速加剧,气息渐渐紊乱。 破绽越来越多,攻势越来越弱,彻底落入下风! "区区八重金身,也敢挑衅本座?" “你这狐妖,忒太不自量力!” 玄龟护法冷哼一声, 话虽如此, 但相差一个大境界,激战如此之久,他还没拿下对方,只觉得耻辱! 他心中杀意滔天,再也不顾的保留底牌,不留手,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 张嘴, 丹田吐出一枚古朴冰蓝令牌! 令牌通体凝霜,纹路古老,寒气镇压四方! “玄冰令牌!” “认得此物吗?” 玄龟护法傲然开口,眼底满是自信。 “此宝原本是极品灵器!” “本座大劫之中立下旷世战功,由玄龟妖皇亲自祭炼加持!” “如今已然蜕变半步道器!” “只差孕育出专属器灵,便可彻底蜕变,成为下品道器!” “哪怕未成圆满,威力也碾压世间一切极品灵器!” 话音落下, 玄龟法力全开, 法相、令牌齐齐发力! 嗡——! 悬空震颤,极致万古寒冰之力瞬间席卷整片深海! 刺骨寒意冻结虚空,压制十方! 咔嚓!咔嚓!咔嚓! 恐怖的冰封之力瞬间笼罩漫天剑影! 刚刚还纵横肆虐、杀伐无双的三十六天罡修仙剑阵,在这般威力面前,不堪一击! 万千凌厉剑影, 瞬间被层层坚冰冻封! 所有剑光、剑势、剑威全部凝固在虚空之中! 原本绝杀无双的剑阵,转瞬化作一片晶莹剔透、纹丝不动的冰剑雕塑! 彻底封禁,彻底作废! 法相,半步道器之威, 恐怖如斯! 冰封剑阵之后,无尽寒冰顺势席卷,瞬间缠上陈默全身! 寒冰顺着四肢经脉飞速蔓延,冻结法力、禁锢肉身、封锁周身一切神通! 陈默目光一闪, 瞬间计上心头。 他不再抵抗,顺势放松周身劲力,任由寒冰包裹全身。 瞬息之间, 他整个人被厚重万年玄冰彻底封裹,化作一尊完美的冰雕! 气息凝滞,身形僵硬,生机隐匿,看起来与彻底冰封的死人毫无二致! 玄龟护法见状,面露狞笑,再无半点警惕。 “区区金身蝼蚁,也敢逆伐法相大能?冰封至死,便是你的归宿!” 他随手一挥, 狂暴水压推送而出。 被整块寒冰包裹的陈默,直直朝着深海最深处坠落而去! 与此同时, 半步道器的余威彻底爆发! 以这片海域为中心,百里海面瞬间冻结! 滔滔巨浪定格半空,翻滚海水化作厚厚冰层。 万里沧海,一夜冰封,死寂苍茫! 玄龟护法立在冰面之上,俯瞰整片冰封海域,傲然十足。 他认定陈默已然彻底冻死, 再无生机。 “桀桀桀,这下看你往何处跑!” 玄龟护法狞笑落在冰面,以为眼前狐妖已被冻成冰棍。 神识一扫, 脸色又顿时一变, 陈默竟然不在冰层中! “怎么会这样,他去了哪里?难道玄冰封不住他?!” 他猛然回头, 惊觉刚才被冰封的三十六天罡剑阵,魔王战车,已齐齐消失…… …… 冰层之下, 更阴暗,更偏僻的幽暗海域,陈默早已脱身,飞速遁逃。 他无心再战, 继续缠斗, 不仅自己会陨落之危, 连挨了揍的猫胆也得被抓去炼化成器灵丹。 当机立断, 他立刻转变战术! "罡镇淬锋神炎,给我燃!" 这可是排名第一百零一的超强天火,除了提炼之外,破坏力自然不俗,正好克制玄冰。 他对敌一直没有展露, 是想关键时刻给这玄龟来上致命一击…… 这玄龟护法不知陈默有天火在身, 自然惊疑不定,不知他如何脱身。 陈默一把将还在揉屁股骂街的猫胆拎起来,塞进战车空间。 "别骂了别骂了! 先跑路! 回头找十只母猫给你泄泄火!" "真的?!" 猫胆瞬间眼睛一亮,又觉得不对,"但我也不是猫啊!” 陈默没理它, 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深海深处疾驰而去! 他之所以要选择在海中潜逃, 也是有原因的, 前面说过,神识也是“力”的一种, 既然是力,在海中展开,自然不可避免地会受到海水阻力,探查范围大大降低。 若是在空中, 玄龟护法神识能探查千里, 这海中, 恐怕不到百里, 他只要离开百里范围,就能彻底摆开玄龟护法的追踪! 此刻, 他全力施展八十一门神通之中的:水行遁术, 化作一道流光, 在深海中极速穿梭, 但是却依旧甩不掉后方那隐隐的一道“威胁……” 果然, 这玄鬼护法还是不死心,追了上来…… 一人一妖, 一追一逃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胎海最幽暗、最偏僻的未知海域…… 一片无人知晓、 从未有人踏足的海底秘境! 第229章:天下间最锋利者,莫过笔锋! 越往深处, 海水越幽暗, 压力越恐怖,空间越是扭曲诡异。 陈默拼尽全力,埋头疯狂逃遁。 身后杀机狂追不舍。 玄龟护法死死咬着他,半步不松。 这家伙, 已经忘记了他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寒江雪那“人体大药!” 此刻的他, 心中只有屈辱,作为修出法相的顶级大能,英雄榜上排名第198的高手,居然被一个金身境的小辈戏弄, 他若不杀了这“狐族小妖”, 只怕会留下心魔,影响修行。 这才紧咬着不放。 “真是狗皮膏药,甩不掉了!”陈默回头骂了一句,前路忽然一亮。 一座古老海底洞府, 静静悬浮在暗流深处。 古朴、沉寂、自带隔绝一切的道韵。 “这是?” “海底洞府?” “哪来的?” 陈默正疑惑间, 下一秒。 暗流炸响。 玄龟护法已然杀至后背! 距离, 近在咫尺! 他抬手便要冰封陈默,绝杀收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虚空微颤。 一道漆黑笔锋,悄然现世。 它悬空静立, 轻轻一划。 无字!无招!无威势! 就只是简简单单一道笔锋掠过虚空! 可效果,恐怖到离谱! 咔嚓! 玄龟护法的千丈法相,瞬间炸裂! 碎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轰轰! 护身至宝、极品灵甲、保命符篆……全部瞬间化为齑粉! 噗——! 连带着玄龟护法的肉身,也直接四分五裂,血肉漫天炸开! 这一幕, 看得陈默头皮发麻…… 古老道音,默默回荡心底。 法祖韩菲有言: 天下间最锋利的,不是刀剑,而是笔锋! 此话今日,彻底应验! 法相?不堪一击! 金身?形同废纸! 法宝?一碰就碎! 任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在这轻轻笔锋面前,通通都是笑话! 好在玄龟护法修成妖族金身。 笔锋霸道, 却只是随意一划, 无心诛命。 没有针对他神魂、心脏、大脑绝杀。 下一刻。 四分五裂的躯体,血肉,碎骨, 快速聚拢重组。 玄龟护法狼狈重塑肉身。 他浑身血淋淋,气息崩碎,状态惨到极致。 可他根本顾不上疼。 无尽恐惧,瞬间吞噬全身! 一个尘封万古的禁忌传说,瞬间在他脑海炸开! “是它……真的是它!” “众邪之城的镇狱煞神——律法笔!!” 他吓得魂飞魄散。 半分战意都不敢留存。 连报复的念头都彻底掐灭。 倒退!疯狂倒退! 一口气闪退百里! 远远躲开洞府范围。 只敢在外面死死盯着入口,半步不敢踏入。 生怕再多动一下,被笔锋直接抹除! 洞府前。 陈默全程看傻。 随即狂喜炸锅! “好家伙!!” “人族圣器护我!绝对是大佬罩我!” 他一秒不耽误。 身形一闪,一头扎进海底洞府! 洞府石门自动闭合。 彻底隔绝外界,隔绝追杀。 安全了! 彻底安全了! 洞府内部,道韵苍茫,静谧万古。 中央虚空。 律法笔静静悬浮。 平平无奇,却镇压整片天地。 低头再看。 陈默瞳孔狂震。 地面、虚空、四周各处。 悬浮着密密麻麻的诡异胚胎! 一颗颗,一团团。 阴森、古老、透着原始邪性。 “这啥啊?” 陈默懵了。 猫胆瞬间跳出,一眼认出,当场失声惊呼! “胎邪!!是上古胎邪胚胎!” “天地最古老的邪族之一!” “被称为“原初之邪”的存在!” 猫胆吓得小身子一抖,似乎回想到了上一任器灵传承的某些可怕记忆。 “主人! 你根本不知道这里多恐怖!” “我们现在待的地方,不是普通大海!” “这是胎海!” “属于众邪之城的疆域!” “整片无边大海,全是众邪之城的一道“护城河”…… “孕育着最可怕的邪族!” “传说众邪之城那位沉睡的不朽邪王,最初就是一枚逆天崛起的顶级胎邪!” 陈默越听心越凉。 合着自己闯的根本不是普通秘境。 是邪族老家大本营! 猫胆继续爆猛料。 “而且你知道吗!” “那纵横九天,霸绝天地的无极魔神!” “当年还没成万古巨头的时候!” “误入这片胎海,都被胎邪缠得九死一生……” “差点直接陨落在此!” 陈默嘴角一抽。 瞬间后背发凉。 难怪这里这么吓人。 原来是顶级绝地! 他当下只想跑路。 溜!赶紧溜! 猫胆却摆摆小爪子,一脸淡定。 “别怕别怕。” “现在啥事没有。” “所有胎邪,全被律法笔死死镇压!” “全部休眠封印,醒都醒不来!” “不然这整片胎海,早就邪祟滔天了。” 陈默一想, 也是。 一路游过来,这处大海,确实连半点邪物,胎邪也不见 原来是绝品道器镇场! 想通这点, 他直接在猫头狠狠一敲! “砰咚!” “你铺垫了这么久,就不能早点说结果?吓得我都要跑路了!” 猫胆委屈巴巴, 陈默则眼前一亮。 光死死盯住中央的律法笔。 发财了!天大的机缘! 这可是活生生的绝品道器! 若是能认主,他不得立刻横着走? 他立刻端正姿态。 一脸恭敬,无比谦卑。 拱手、弯腰、态度拉满。 “器灵前辈在上!” “晚辈陈默,承蒙前辈护命,大恩大德!” “若前辈看得上晚辈,晚辈愿誓死追随!” “如今人族势微,妖族犯境,大难临头,吾力虽微小,却愿奋力一战,为人族殊死一搏!” “还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他疯狂套近乎。 满心想着,能不能蹭个认主,捡个无敌挂。 结果。 一秒、两秒、三秒。 洞府死寂。 律法笔纹丝不动。 连半点灵光都懒得给他。 空气瞬间尴尬到抠脚。 陈默干咳两声。 “……行吧。” 懂了。 绝世道器,眼光极高。 他也不是什么逆天主角, 虎躯一震,法宝自动认主的事,永远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认主美梦, 当场破碎。 如今律法笔不动,外面玄龟护法蹲点守尸,出去跑也跑不掉, 陈默只能转头, 认真探索洞府。 这一探。 又是惊天大发现! 洞府角落,横亘着几具万古尸骸。 每一具,都威压滔天。 死前绝对是羽化大能,万古巨头! 其中一具,最为巍峨霸绝! 残翼遮空,虎威不灭。 哪怕成了枯骨,依旧震慑四方! “九翅神虎皇族!!” 猫胆瞬间炸喜! “是上位妖皇族!诸天排名第三十六的顶级妖皇血脉!” “死后陨落如此之久,却仍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生前绝对是一尊九翅神虎亲王!实打实的万古巨头!” 猫胆瞬间看穿真相。 “我懂了!” “以前无数妖族至尊、万古大佬!” “都是跑来抢律法笔的!” “结果全部抢宝不成,反被镇杀在此!” 全员陨落,化作枯骨! 猫胆激动得原地转圈,眼睛亮得发光。 “主人!我的机缘来了!” “我是器灵,肉身太过普通!” “之前还被老乌龟一巴掌拍半残!” “要是我融合这尊神虎亲王的万古骨!” “将彻底补齐短板!” “真是巧了,太巧了,我前生本就是虎形天魔,与这神虎尸骨完全契合!” “若等我融合成功,” “战力必将跨上全新台阶!” “那小小玄龟护法不足为惧!” 第230章:律文镇万邪 “九翅神虎亲王的尸骨?” 陈默盯着洞府那具巍峨庞大的枯骨,眼睛瞬间亮起, “那可是实打实的万古巨头遗骸, 还是排名第三十六的上位妖皇族!” “就是不知道,融合起来要耗费多久时间?” 他心中门清, 猫胆最大的短板,就是器灵真身太脆。 之前被玄龟护法不讲武德一巴掌,差点直接拍死,吃了天大的亏。 现在这尊神虎骨摆在眼前, 妥妥的逆天机缘,能直接补齐猫胆的致命短板。 说实话, 这一刻他更确认了自己不是什么气运之子,天命主角…… 反而猫胆比他更像, 毕竟谁家天命主角进入洞府,不是机缘一大堆? 他这可倒好, 自己没啥机缘, 反倒是器灵升级了, “唉!我居然混的不如一只猫!” 猫胆嗖的一下从魔王战车中窜了出来。 绕着虎骨飞快转圈,小尾巴甩得飞起,语气又激动又嘚瑟。 “主人!别唉声叹气的,像什么话! 以后我罩你! 抱紧我的猫腿就行!” 陈默看着他的嘚瑟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摆手道: “别急着高兴,先看看这洞府的底细。”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还有律法笔镇场,别机缘没吃到,先栽在这里。” 猫胆立马收敛嬉皮笑脸, 瞬间切换威严模式, 认认真真点头。 跟着陈默一路探查, 最终, 目光落在律法笔下方,那布满密密麻麻的古老字迹上。 这些字迹苍劲霸道, 每一笔都如刀刻斧凿,带着亘古不变的威严。 【吾,韩非,人邪大战终末,以律法道则,封禁众邪之城,永镇胎海禁地,锁亿万邪祟,断苍生浩劫。】 短短一段话, 点明身份、时间、事迹。 让陈默瞳孔猛地一缩,当场僵在原地。 “韩非?!” “上古百家祖师之一,与列子同一级别的大佬,法祖韩非子?!” 他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转头看向猫胆,满是震惊。 “我没看错吧?是法祖韩非!” “上古守人族、镇邪祟的那位无上大能!” 猫胆也瞬间炸毛,小身子绷得笔直,满是敬畏。 “我的天!真的是法祖韩非!” 陈默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震撼, 继续往下细看。 【天地分阴阳,生灵分正邪。】 【邪者,非魔非妖,非鬼非煞,乃天地浊气衍化的本源异生。】 【万物生灵,可斩、可灭、可焚、可朽,有生老病死,有轮回归途。】 【唯独邪祟,跳出众生轮回,脱离天地朽灭规则。】 【寻常杀伐,碎其躯、毁其魂、烬其骨、化其灰,皆为虚妄斩灭。】 【邪祟本源扎根天地浊气,借规则重生。】 【朝灭夕生,夕灭朝凝,杀之不尽,伐之不绝,此为天道固序。】 【力可碎形,不可灭根;规可锁源,可绝生机。】 【吾以笔立律,以法定规,划地为狱,封众邪之城于天地夹缝。】 【隔绝乾坤气运,断绝日月灵光,禁邪祟万世不得出世,不得沾染外界生灵。】 【胎邪者,万邪之祖,浊气之胎,邪源之本也。】 【无灵、无智、无情、无念,初为混沌胎盘之形。】 【其体不含煞气,不含凶光,唯独蕴藏天地最原始、最磅礴的混沌生命元气。】 【胎邪蛰伏之时,静若死灰,万年不动。】 【待天时微动,胎盘破壳,便具侵染生灵之性。】 【遇草木,则吞草木生机,化草木为邪。】 【遇走兽,则夺走兽本源,化走兽为邪。】 【遇修士,则侵修士神魂,代修士本我,夺修士道基。】 【循序渐进,潜移默化,最终彻底取代原生生灵,塑全新邪躯,生全新邪智】 【为根绝胎邪,吾立双层铁律,镇封此地。】 【一、镇邪律:封胎邪侵染之性,禁邪祟出世之路,岁月消磨,枯尽邪根。】 【二、时序律:改洞府光阴,定洞内百年、外界一瞬,借超速流年,速耗胎邪本源生机,永绝后患!】 【吾窥天机,万古之后,封印必松,邪潮再临。】 【留本命道器律法笔于此,刻录万邪本源、规则、先天弱点。】 【静待后世人族有缘,承我律法,再镇诸天邪祟!】 读完通篇律文, 陈默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震撼无比,同时又有着一丝别扭,眼红。 毫无疑问, 这个有缘之人自然不是他。 先前他说了这么多恭维的话,器灵却连半点反应都不给他,热脸贴冷屁股,尴尬的很。 “原来邪族,是这么回事……” 他其实一直疑惑,众邪之城的邪祟为何如此难缠。 为何自古以来无数大能围剿邪祟,终究只能镇压,无法根除。 今天才算真正看透邪祟的本质! 陈默忍不住低声感慨: “难怪世人都说斩邪不尽,杀邪不绝。” “原来根本不是修士战力不够,是从规则层面,就杀不死邪祟!” “世间,唯一能彻底杀死邪族的,只有法规!” “以法规压过对方的规则!邪祟也就彻底死了……” “刀剑神通,只能暂时打散他们的躯体!” “但它们的根扎在天地浊气里,只要天地不灭,浊气不散,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这么说来,先前被打散的眼邪,境邪,他们其实还没死,还会卷土重来?” 陈默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 但很快又放下心来, 毕竟天塌下来, 有个子高的顶着。 那眼邪,境邪再厉害,也有其他天骄以力破之! 他目光扫过洞府虚空里, 无数静静悬浮的灰色胚胎。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这些就是被律法笔万古镇压的胎邪胎盘。 之前看着阴森诡异, 让人心里发毛。 可看完律文,陈默彻底改观了。 根据文中所说,现在这些胎邪,本身没有恶意,也没有灵智。 它们现在只是一团纯粹的生命胎盘, 但一旦破胎而出,本能就是侵染生灵、取代本体。 所以法祖才在此写下镇邪律,岁月律, 一者镇压胎邪, 二者加快岁月流逝,磨灭胎邪那庞大的生命元气…… “等等……” “”元气!” 这两个字, 瞬间让陈默心神巨震,脑海中灵光狂闪! 他太懂元气的重要性了。 世间一切生命,血肉、筋骨、细胞、精气神……其实全部由元气构筑。 元气, 就是组成生命的基本单位, 所以人受重伤、 称之为元气大伤, 其实也就是损耗了一部分元气, 若补充回元气,则伤势痊愈。 陈默双眼骤然亮起, 心头冒出一个大胆到极致的想法! “法相境! 我突破法相境的机缘, 来了!” 第231:元气铸法相 他如今已是通灵第八重金身境, 金丹融体,万法随身, 只差最后一步蜕变,便可铸就法相,登临九重法相大能! 而法相境的突破真谛,后续所走的道路,他在前上一世,百劫·壮志不灭大阵中已经全部看见! 法相者,本我之真身,超脱肉身桎梏的存在。 寻常修士突破法相,两步最难。 第一,剥离本我。 凡人肉身锁真我,七情六欲、血肉皮囊、凡俗执念层层禁锢。 万千修士困死金身境,终生无法剥离潜藏血肉深处的纯粹本我意志。 第二,塑相元气。 本我剥离而出,只是一缕虚无意志,无体无形,无根无凭。 必须吸纳海量、精纯、磅礴的生命元气,为本我铸躯,为意志塑形,才能成就一尊法相! 吸纳的元气越是浑厚、原始、纯粹,凝聚的天地法相,便越是霸道强横,潜力越是无穷。 世间修士突破法相, 何其艰难。 天地灵根、千年灵药、万年宝材,穷尽机缘,也不一定能凑齐这磅礴元气。 可他陈默! 脚下是整片胎海洞府! 漫天悬浮亿万胎邪胎盘! 蕴藏着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的混沌本源元气! 不要说凝聚一尊法相, 哪怕是十尊,百尊也是够的! 唯一的隐患, 便是凝聚法相时,他需要放出一部分邪胎,将其磨灭成元气,吸收…… 这其中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万一没控制好, 放出了过量的邪胎,浸染他的本体,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机缘就摆在眼前, 岂有错过之理? 修道一途,本就是逆天之举,这点风险都不承担,还修个什么道?成个什么仙? “这点风险,我担了!” 念头落定, 陈默再不迟疑。 身形盘坐于洞府中央的道纹地面。 脊背挺直,双目微闭,心神瞬间沉入泥丸识海。 百劫壮志不灭大阵的应劫馈赠, 让他对金身、本我、法相的蜕变流程,熟稔到极致。 他没有急躁突破,没有贸然吸纳。 他先静心沉淀,梳理十二世轮回的所有感悟。 无数生死经历、无数修行岁月、无数大道体悟,在识海流转。 洗去皮囊浮躁, 剥离俗世杂念。 一点点,一寸寸。 将藏在血肉金身最深处的纯粹本我,缓缓抽离、剥离、凝练。 这套流程,别的修士需要百年摸索,千年感悟。 于他而言,行云流水,驾轻就熟。 另一边, 洞府角落。 猫胆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主人,我开工了!” 一声脆响落下。 漆黑的魔王战车虚影轰然展开。 那具横亘万古、镇压于此的九翅神虎亲王骸骨,翼骨参天,虎威不灭。 纵然化作枯骨, 依旧自带上位妖皇族的至尊威压。 下一瞬,庞大无比的虎骨,被战车魔纹尽数包裹,缓缓吸入战车之内。 猫胆平日里嘴贫搞笑,此刻全然褪去嬉皮笑脸。 通体魔光肃然, 神态威严霸气。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开始打磨、熔炼、融合万古虎骨。 只要彻底融合这尊万古巨头的神虎骨。 它的器灵躯体会完成史诗级蜕变。 坚硬、霸道、强横。 从此再无短板! 一人一器,一修一融。 洞内时序运转,寂静无声, 转眼间300年已过, 可外界天地, 半炷香都未曾走完。 内外时差,悬殊得令人心悸。 此刻,陈默双眼骤然睁开。 两道澄澈精光,自眼底炸裂而出! 轰隆! 体内金身彻底圆满,千锤百炼,无半点瑕疵。 藏于血肉皮囊深处的纯粹本我,早已被他完整剥离而出。 一缕虚无缥缈、至高至纯的真我意志,悬浮泥丸识海。 通透、干净、无垢! 完美达到了通灵九重法相境的前置条件! “三百年沉淀,终成圆满!” 陈默心中低语, 念头一转,下意识感知洞府之外。 果然。 那道熟悉的厚重妖威,死死盘踞远处洞口,半步未离。 正是死守蹲点的玄龟护法! 这老乌龟,连寒江雪都忘记,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戏谑的冷笑。 “老乌龟,耐心倒是不错。” “老老实实等我出关是吧?” “可惜呐,于你而言不过几十瞬,我却已经过了300年!” “别急,再等片刻。” “等我法相成道,出关便扒你龟壳、炖你龟汤! 杀意暗藏心底, 陈默收敛杂念,目光落向漫天悬浮的胎邪胎盘。 突破法相, 只差最后一步! 海量、磅礴、精纯的生命元气! 只需他亲手打开一丝律法缺口,放出少量胎邪,炼化元气,足够塑相即可。 “尺度必须拿捏精准。” 陈默神色凝重,暗自盘算。 缺口开大了。 亿万胎邪喷涌而出,邪潮滔天,他根本镇压不住,反而会被邪力侵蚀, 缺口开小了。 元气稀薄,根基不足,法相残缺,上限尽毁,白白浪费三百年闭关底蕴。 成败, 就在这一丝分寸之间! “稳妥一点,只开针尖大小一道缝隙。” 陈默深吸一口气,抬手凝起一缕精纯法力。 小心翼翼, 对着笼罩整片胎海的律法屏障,轻轻一点。 咔嚓—— 微不可察的一道裂痕,悄然浮现。 就仅仅只是针眼大小的一丝缺口! 下一秒! 轰!!! 整片洞府猛地剧烈震颤! 无边黑暗从裂痕中疯狂喷涌!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胎邪胎盘,如同决堤江海,狂暴冲涌而出! 根本没有丝毫停顿! 根本不受半点控制! 哪里是少量! 也如汪洋大海! 这就是万古积压的胎邪底蕴! 黑压压一片,遮蔽洞府虚空,邪气瞬间灌满四方! 陈默瞳孔骤缩, 当场人傻了! 满脸错愕,头皮疯狂发麻! “坏了!玩脱了!” “这……这也太多了吧!!” 他只想放一点点! 结果直接放出来滔天大祸! 终究是他小瞧了韩非子亲自镇压的含金量…… 无尽胎邪肆虐虚空,蠢蠢欲动。 被他剥离悬浮在识海的本我真身,瞬间被海量生机刺激。 疯狂躁动,跃跃欲出,迫切渴求无尽元气塑铸法相! 来不及慌乱! 生死关头,陈默不敢有半分保留! “给我碎!” 一声低喝炸响! 体内圆满金身之力彻底爆发! 前所未有的恐怖法力席卷整座洞府! 一千八百万匹恐怖法力,十二倍寻常修士的神识力,轰然碾压而下! 轰轰轰轰!!! 漫天喷涌而出的胎邪,还没来得及躁动分毫。 瞬间被极致霸道的力量碾爆! 无数灰色胎盘应声粉碎,层层剥落,剔除所有残余邪性杂质! 瞬息之间! 全部被碾化成最纯粹、最浓郁、最精华的本源生命元气! 滚滚元气,如汪洋大潮,疯狂朝着陈默周身涌去! 滋养本我,冲刷道基,铸炼法相! 虚空之中, 一道模糊、伟岸、霸道的巨大身影,缓缓凝形、浮现、饱满! 法相, 正在极速成型! 一边疯狂镇压炼化,陈默一边急速抬手结印。 层层叠叠的防御神通瞬间铺开。 坚固道纹横贯虚空,筑起一道道隔绝屏障! 将来不及碾碎的残余胎邪尽数隔离、封锁! 防止邪祟近身,侵染自身本体、夺舍本我! 可胎邪的数量, 实在太过恐怖! 哪怕他神识,法力全开,依旧不够! 碾碎的元气太多,溢出泛滥。 未碾碎的胎邪太多,冲破阻隔! 两股浩瀚洪流,一正一邪,顺着律法缺口,疯狂朝着洞府之外喷涌而去!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第232章:元气外泄,林婉儿的剑道。 洞府之外。 半炷香未过,风平浪静。 玄龟护法死死守在洞口,耐心蹲守。 他心里早已想好。 等“狐野”一出来,立刻出手,冰封镇压,扒皮抽骨,一雪前耻! 可下一秒! 轰!!! 洞口灵光炸开,滔天黑雾混杂无尽磅礴元气,喷涌冲天! 黑色邪气阴森诡异,让人神魂发寒。 纯粹元气浑厚浩瀚,让人垂涎三尺! 玄龟护法瞳孔猛缩,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彻底炸麻! “胎邪!!万古胎邪之气!!” 作为妖皇族老牌护法,他一眼认出这是禁忌凶物! 他连连后退。 可刚退两步,他又猛地僵住! 铺天盖地的纯粹生命元气,扑面而来! 浩瀚、精纯、磅礴! 是修士突破法相,最渴求的顶级本源! “海量元气!!” 玄龟护法眼神瞬间贪婪到极致! 对于法相境修士来说, 这股元气,简直是天赐大礼! 若是吸收,完全可以让他的法相更进一步! “冰封千里!” 他全力运转功法,玄冰封禁胎邪,又借着外泄元气,疯狂打磨、滋补自身法相! 法相肉眼可见的壮大、凝实、变强! 可外泄的元气实在太过庞大! 他能吸纳的,十不存一! 海量精纯元气不受控制,漫无目的,四散奔涌,席卷整片海域! 朝着众邪之城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 远处深海。 冰冷海水静静沉浮。 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静静沉在海底。 正是此前被覆海太子瞬间捏碎心脏、当场殒命的周乘风。 胸前空空, 磅礴的元气,诡异的胎邪,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归处……(各位读者老爷,这本书讲究的就是个命运无常,造化弄人,事情永远会朝着自己想不到的一方面发展,这件事,最后的受益者一定是主角,后面的剧情安排好了,各位耐心看就好,不是毒,绝对不是毒!) …… 同一时刻。 胎海之外,某处战场 烽烟漫天,血色染红长空。 这里刚刚经历一场惨烈至极的妖族伏击。 十几具冰冷的尸首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 清一色,无上青阳剑宗弟子。 他们佩剑断裂,道袍破碎,浑身血染,双目圆睁,至死未曾瞑目。 每一具尸体旁,都散落着妖族的鳞甲、残爪、碎骨。 血战到死,拼尽全力 惨烈的气息弥漫四野,悲壮刺骨。 天空,有一道幸存的白衣剑影,如追命惊雷,死死钉在长空之上。 正是一路追杀的林婉儿。 前方, 碧眼金蟒皇子狼狈奔逃。 鳞甲碎裂,妖血淋漓,气息紊乱到了极致。 他堂堂妖族顶尖皇子,平日里纵横一方,何等霸道。 今日被一个人族女剑修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心底又惧,又怒,又憋屈。 再这么逃下去,迟早被对方剑力耗死! 金蟒皇子咬牙猛地停住逃窜,回身嘶吼。 “林婉儿!你疯婆子到底有完没完!” “你这般死追我不放,就不管旁人死活吗?” 林婉儿剑锋微抬,眸光清冷,无半分波澜。 “与我无关。” 简简单单四个字,冷得刺骨。 金蟒皇子急中生智,慌忙开口牵制。 “周乘风!你认识的天欲子!” “他遭遇绝境,身陷莫大危险!” “他喜欢你多年,情根深种,一片痴心,如今性命垂危,你难道半点都不去救?” 他本以为此话一出,对方必然转身驰援。 可林婉儿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一丝动摇,语气淡漠到极点。 “我与他,素无纠葛。” “他死便死,与我的剑途无关!” 金蟒皇子心脏一堵,险些被一口气憋吐血。 好一个无关! 不死心的他,立刻抛出第二个筹码。 “好!你不管周乘风!那你青阳剑宗的同门呢!” “你宗剩余几位弟子,误入我族埋伏圈!” “重围加身,顷刻殒命!” “你再不去救,所有人都要死绝!” 这一次,他笃定对方必然动容。 同门情谊,从来都是修士最放不下的软肋! 可林婉儿白衣猎猎,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眼底没有怜悯,没有动容,只剩剑道决绝。 “剑者,当一往无前,心无牵绊。” “他们既入青阳剑宗,当深知此中道理,若半途夭折,死不足惜!” 字字冰冷,句句无情。 听得金蟒皇子头皮发麻,彻底破防。 疯了! 这女人真的疯了! 无情、无义、无牵、无挂! 世间人情羁绊,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金蟒皇子彻底被激怒,杀意暴涨。 “好!好一个死不足惜!” “今日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谁都不救,谁都不在乎!” “今天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杀我,是也不是!” 林婉儿剑尖微微前倾。 杀意凝练,直指金蟒眉心。 “挡我剑道者,杀无赦。” 没得谈。 没有退路。 金蟒皇子彻底放弃逃窜,凶性彻底迸发。 “既然你非要死战!那我便陪你一战!” 轰隆! 浩瀚妖力冲天而起,震荡四方!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狂暴雷音撕裂长空! 另一道妖影破空驰援, 速度极快! 是第二位妖族顶尖皇子——雷雕皇子! 他目睹全程,落地瞬间,便与金蟒皇子并肩而立。 两大妖皇子嗣,双皇子联手,直面林婉儿一人一剑! 雷雕皇子眼神轻蔑,带着浓浓的讥讽。 “人族剑修,何其可悲。” “无情无义,无亲无故。” “同门不顾,故人不救。” “你的世界里,除了一柄剑,再无他物。” “这般冰冷孤寂的人生,活着,当真无趣。” 金蟒皇子随之冷笑附和。 “心中无情,便无大道!” “今日我二人,便斩你这无情剑道!” 两道嘲讽的话语,如细针刺骨。 终于,让心如磐石的林婉儿,心境微微波动。 无趣吗? 无情吗? 无人知晓。 曾经的她,其实并非这般冰冷绝情…… 第233章:我不负剑,剑不负我 年少之时, 她也曾热忱坦荡,信过人,重过情。 她也曾掏心掏肺,笃定世间有并肩之人,有可信之友。 即便叛出紫衣门后, 同门师弟,师傅,这些人一个个死绝,她一无所有,也不曾丢失这份信任。 直到后来, 她远走草原, 遇见了那个以为可以并肩之人, 结果那个并肩之人却让她深陷囹圄,差点连命都丢掉, 危机关头,若不是她剑体觉醒,凭借手中利剑杀出一条生路,只怕此刻已没有她林婉儿…… 那一战,她九死一生。 那一次,她彻底看透人心凉薄。 从那以后,她便彻悟—— 世人皆虚,人心皆假。 世间万般牵绊,皆是枷锁。 唯一不会背叛自己、不会舍弃自己、永远并肩同行的, 唯有手中一剑! 一念至此,林婉儿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熄灭。 只剩无情冰冷,唯我与剑! “我曾信人,却遭背弃。” “自此之后,不信人间有情,不信任何人, “只信手中剑!” “只有手中剑!” 轰——!! 滔天剑意轰然炸开! 万丈金色剑光冲霄贯地! 在她身后,一尊无上法相缓缓凝聚成型! 不同于各族修士的神兽法相、天地法相。 林婉儿的法相,简简单单,只有一柄剑! 一柄横贯长空、锋利绝世、孤寂无双的通天长剑法相! 剑影垂落万道霞光,剑意镇压八荒四海! 无情、冰冷,孤高! 两大妖皇子神色骤变,心头巨震! “剑形法相!” “法相,是本我而生,他的本我,竟然能练成一柄剑!” “这疯婆娘对剑的痴迷,恐怕还要胜过当世青阳剑主!” 两位妖皇子大感震惊, 他们依稀记得那无上青阳剑宗,青阳剑主,年少时凝聚法相,是一尊绝顶剑客。 当时, 便有远古巨头说他至诚于剑,才能练就这么一尊绝顶剑客法相。 但这林婉儿却更不得了, 她的法相竟然只是纯粹的一柄剑,连执剑人都不存在。 这还真是舍剑之外,再无他物。 只怕她对剑的执着,对剑的纯粹,还要胜过那青阳剑主…… “我诚于剑,必将成于剑,” “我不负剑,剑必不负我!” 林婉儿语气坚定,神剑法相悍然斩落! 来不及震惊,二位妖皇子同时爆发全部修为! 轰隆! 碧眼金蟒皇子身后,巨蟒法相腾空,鳞甲吞天,毒雾覆野! 雷雕皇子身后,神雕法相显化,雷光炸裂,撕裂苍穹! 两大通灵九重法相境的妖皇子,同时压落! 双皇战一剑! 惊天大战,瞬间爆发! 妖气、雷光、毒雾、金色剑光,疯狂碰撞、炸裂、席卷天地! 长空崩裂,大地塌陷,山河倾覆! 一人两妖,拼死搏杀,战法极尽凶险! 金蟒剧毒缠剑,雷雕雷光轰身。 两大皇子配合默契,攻防兼备,欲以联手之势,碾碎这柄唯我长剑! 可林婉儿的剑, 太快!太利!太绝! 无情剑道,斩断牵绊,斩断畏惧,斩断犹豫! 每一剑,都不留余地! 每一招,都决绝生死! 剑光穿梭战场,纵横交错,步步杀招! 激战百招过后! 一声凄厉妖啸响彻天地! 碧眼金蟒皇子的巨蟒法相,被一剑贯穿本源! 法相崩碎,妖身炸裂! 法宝,本命神通,大脑、心脏、元神……齐齐被粉碎! 漫天血雨洒落长空! 堂堂妖族顶尖皇子,当场陨落! 尸骨无存! 仅剩的雷雕皇子肝胆俱裂,彻底胆寒,转身欲逃! 可林婉儿无情剑道一出,出手便无回头! 第二道绝杀剑光破空追袭! 噗嗤! 剑光扫过,雷雕皇子羽翼断裂,妖骨寸碎,法相残破! 整个重伤垂危,吐血倒飞,彻底丧失再战之力! 一战落幕! 一人,一剑! 斩杀一尊妖皇子! 重创另一尊妖皇子! 惊天战绩,瞬间席卷整片众邪之城战场! 所有驻守奋战的人族修士,尽数震骇! 随即,滔天欢呼声炸响四野! “赢了!林师姐赢了!” “独战双皇,斩一伤一!” “自入城后,这是人族第一次!第一次斩杀妖族子嗣!” 士气,空前大振! 无数人族修士眼神滚烫,战意滔天! 自进入众邪之城,人族一路被动、一路牺牲、一路败退。 直到今日! 林婉儿以无情一剑,劈开颓势,斩破妖威! 她, 成了闯入众邪之城以来! 第一位斩杀妖族皇子的人族修士! 唯我无情剑心,终成无上锋芒! 长空之上, 硝烟渐渐散去。 林婉儿白衣染满斑驳血迹,周身经脉隐隐作痛,方才独战两大皇子,她也身负不轻伤势。 可她神色淡然, 丝毫未曾将身上伤痛放在心上。 纤细手臂轻轻扶住手中长剑,指尖摩挲着冰凉古朴的剑身,眉眼间掠过一丝唯有自己懂得的温柔。 “一路相伴, 唯有你这位老朋友, 永远值得信赖!” 自斩断尘缘,修唯我无情剑道以来, 这柄“唯我”长剑,便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目光转向不远处气息奄奄、 骨骼碎裂的雷雕皇子, 林婉儿眸中杀意再起,提剑缓步上前,打算彻底了结对手,斩除祸患。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一股苍茫厚重、霸道凛冽的妖威骤然从天而降,笼罩整片战场。 云层翻涌, 一道身披暗赤色战甲,眼眸赤红如血的挺拔身影踏空而来,气势慑人至极。 正是赤瞳邪虎皇子! 他抬手一挥, 一股浑厚妖力瞬间卷出,稳稳将濒临陨落的雷雕皇子护在身后,硬生生拦下了林婉儿的绝杀一击。 此番大劫, 妖族一共十七位皇子, 昔日叱咤一方的金翅小鹏王早已陨落离世。 除却城府极深、 实力深藏不露的覆海太子之外,剩余一众皇子之中,世人早已默认,金乌皇子与赤瞳邪虎皇子修为稳居顶端。 是皇子中的皇子, 顶峰中的顶峰, 妖族新一代的顶尖战力! 奄奄一息的雷雕皇子察觉到熟悉又强大的气息,瞬间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眼中燃起求生的光芒。 林婉儿手持长剑, 身姿挺拔伫立长空,面对实力赫赫的赤瞳皇子,没有半分退缩畏惧。 清冷的嗓音响彻四野,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拦我去路者,一概斩杀。 今日来一人,我便杀一人, 来两人,便斩一双。” 赤瞳皇子听闻此言,面色平静无波,并未动怒出手。 旁人以为他实力强横, 定会上前与林婉儿正面交锋, 为同族报仇雪恨。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赤瞳皇子始终不肯正面承接林婉儿凌厉无双的剑招, 只是带着身后的雷雕皇子, 不断侧身躲闪, 身形游走遁逃,丝毫没有交战的意图。 一路奔行, 雷雕皇子满心疑惑,强撑着虚弱身躯低声发问。 “赤瞳皇子, 你的实力冠绝一众同辈,远胜于我与金蟒,为何不肯出手,正面抗衡此人?” 赤瞳皇子赤红的眼眸微微流转, 嘴角勾起一抹隐晦阴冷的弧度,淡淡道出心中谋划。 “无谓缠斗毫无意义, 我早已选定去处,引她一路追随, 前往血肉集市,届时便可将所有闯入此地的人族修士,一网打尽!” 第234章:血肉集市,买与卖 千里范围内, 无数修士驻足观望。 亲眼目睹林婉儿一人压着两位妖族皇子追杀,接连斩杀强敌,所有人无不高声赞叹,直呼人族天骄威武盖世。 可人群之中, 不乏眼界高远、心思缜密的年轻天骄。 他们细细观察战局走向,隐隐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西域佛门天骄, 佛圣明王宗的佛不怒, 身披素色僧袍,眉目温润却洞察力惊人。 他一眼便看穿了赤瞳皇子刻意退让、假意逃窜的诡计。 他没有声张惊动旁人,脚步轻抬,不动声色远远跟在一行人身后…… 一路辗转前行, 赤瞳皇子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血肉集市。 此地一踏入, 一股极致扭曲、阴森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周遭环境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 整片集市没有寻常屋舍楼宇, 地面是暗沉发黑的血色泥土,随处可见纵横交错的狰狞筋脉,如同鲜活巨兽的肌理铺展大地。 空中悬浮着无数残缺的人体四肢、妖类脏器,血肉淋漓,随风轻轻晃动,散发着刺鼻浓郁的腥腐气味…… 而这片诡异集市的掌控者, 正是众邪之城第三位赫赫有名的大邪王——血肉屠夫! 不同于眼邪、境邪的诡谲,血肉屠夫是具象至极的恐怖邪王。 他无固定形体, 身躯由无数堆叠的血肉、筋脉、脏器糅合而成,高矮不定,轮廓扭曲蠕动。 无数血丝在他体表游走、交织、搏动,仿佛一颗活着的巨型血肉怪物。 他也没有面目,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混沌,就站在集市最中央的肉市高台之上。抬起两只扭曲的触手相击,像是在说: 欢迎光临, 欢迎客官到来! 雷雕皇子环顾四周,感受到高台之上那股窒息的邪王威压,瞬间洞悉了赤瞳皇子心中全盘计划。 原来对方一路隐忍避让, 并非不敌林婉儿, 而是特意将强敌引来,想要借助大邪王血肉屠夫的恐怖规则力量,彻底铲除人族修士。 赤瞳皇子侧过头, 看向身旁伤势惨重的雷雕皇子,缓缓开口发问。 “你心中如实而言, 我、金乌皇子、还有覆海太子,三人相较,究竟谁的实力更强?” 雷雕皇子心思飞快转动, 在他心底,一直觉得覆海太子神秘莫测,底蕴深不见底,真实实力恐怕无人能估量…… 但此刻他身受重伤, 性命全然握在赤瞳皇子手中,还需要依靠对方庇护存活,万万不敢直言内心想法。 他假装思索一番, 然后开口附和道: “自然是赤瞳兄实力最强! 在我心中,稳居第一, 我由衷期盼,您能成为十七位皇子之中,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这番吹捧之言, 听得赤瞳皇子十分受用,赤红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满意之色。 他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血肉屠夫, 缓缓开口, 向着雷雕皇子讲解起这片血肉集市独有的诡异规则。 “你可知晓,血肉屠夫坐镇此地,与眼邪、境邪截然不同。 眼邪的伤害转移,境邪的完美复制,均是杀伐之道 但血肉屠夫不同, 他是这片集市的主人,而集市存在的意义,便是交易买卖。 所以这血肉屠夫 其实是个买卖人。” 买卖二字,便是此地规则,所有交易,皆由他亲手执掌。” 只不过这里交易的物品,与外界天差地别。 集市之中,买卖的皆是鲜活血肉、脏腑器官。 比如, 你可以卖掉自身肺腑,买来强悍无比的肾脏之力; 亦可卖掉双臂,买来极致迅捷的双腿速度…… 赤瞳皇子语气平淡, 诉说着自己无数次抓捕人族修士、妖族同族,配合血肉屠夫试验,才彻底摸索透彻的买卖规则。 雷雕皇子闻言, 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心中顿时生出浓烈兴致。 他早就已经达到通灵第8重, 修出半个不死金身,拥有超乎寻常的超强再生能力。 在他看来, 若是卖掉身上无关紧要的器官,换取核心部位的力量增幅,缺失的身躯部位又能重新生长,无疑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他当即心中盘算, 准备卖掉自己的一双利爪,增幅一对翅膀, 反正被砍下的利爪之后还能重新长出来。 除了心脏、大脑之外, 其余身体器官,皆可买卖! 见他心生念头, 赤瞳皇子适时泼下一盆冷水,击碎了他的幻想。 “世间从无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所想太过简单。” “在血肉集市完成交易,被售卖出去的器官,会被此地屠夫的规则彻底没收,永久消散。” “一旦舍弃,便再也无法重生复原, 卖掉双手,余生便永远失去双臂。” “并且交易换来的力量增幅,有着严格限制,仅仅只在血肉集市范围内生效, 一旦踏出这片区域,所有增幅都会瞬间消失,荡然无存。” 听到这番话语, 雷雕皇子瞬间脸色煞白,连忙打消了心中想法。 他万万不想落得身躯残缺、终生残疾的下场,立刻出声劝阻赤瞳皇子。 “赤瞳兄万万不可参与此种交易,代价太过惨重,实在得不偿失。” “但我却想试一试,增强我这一对眼睛。”赤瞳皇子表情认真,并不认同雷雕皇子的看法,似乎真就打算买卖。 雷雕皇子这时才反应过来, 在一百零八妖皇族之中,赤瞳邪虎一族并不显赫,相反排名极其靠后, 仅列第九十七位, 属于最末流的妖皇血脉。 可赤瞳邪虎皇子,却是妖族万年不遇的绝世妖孽。 他与生俱来觉醒专属妖皇血脉天赋——赤眼邪瞳。 这种血脉天赋,与后天苦修的神通术法有着天壤之别。 神通可借功法、资源、岁月慢慢修成,人人皆有机会习得。 但血脉天赋与生俱来,根植本源,有则有、无则无,任凭何等苦修、何等天材地宝,都无法后天催生、强行炼化。 更恐怖的是, 这种血脉天赋,会随修士修为精进、境界攀升,自主完成一次次蜕变,增强。 威力无上限,稳步提升。 也正凭这独一无二的逆天血脉天赋, 出身末流皇族的他,硬生生压过无数顶尖皇子, 成为复苏十七妖皇子中, 公认仅次于金乌皇子的顶尖强者,底蕴深不可测。 雷雕皇子明白了其中关键。 若是赤瞳皇子舍弃身上无关痛痒的肢体器官,用来增幅独一无二、潜力无穷的赤眼邪瞳, 哪怕身躯留下残缺, 对于赤瞳皇子而言,也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就在雷雕暗自感慨之际, 赤瞳皇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冰冷的笑容。 “我天资不俗,前途无量, 自然不会牺牲自身血肉器官,沦为残疾妖族。” 一句话落下, 雷雕皇子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心底隐隐捕捉到一丝不寒而栗的弦外之音,语气带着几分颤抖迟疑。 “难道……你打算用旁人的……” 赤瞳皇子毫不掩饰, 坦然点头, 直接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没错,这里本就是交易买卖之地,做生意,从来没有规定,要由谁亲自出钱买单。” “就如同一伙宾客入酒楼用餐,一桌子佳肴,任意一人都可以结账付款, 并非固定需要某一人承担……” 第235章:剑术对神通 “适才出手救下你, 从来不是所谓同族情义, 我从一开始,便是特意将你带到此地,替我在血肉屠夫面前完成交易,替我买单。” “你方才还说,坚信我能成为妖族第一皇子, 那就谢谢你,成全今日的我!” 冰冷绝情的话语响彻耳畔, 雷雕皇子瞬间惊恐万分,浑身妖力疯狂暴动,拼命想要挣扎逃离。 可他如今身负重创, 面对的,又是赤瞳皇子这种数一数二的妖皇子,根本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高台之上, 血肉屠夫躯体轻轻一颤,一道声音响起。 “二位客官, 可有想好做甚买卖?” “他卖掉全身血肉、脏器,肢体,买我无敌赤瞳!” 无形的交易规则瞬间铺开, 笼罩整座集市, 死死锁死雷雕皇子的身躯神魂。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响彻血肉集市! 赤瞳皇子直面血肉屠夫,主动敲定交易! 在大邪王的诡异规则催动下, 雷雕皇子全身血肉、脏腑、筋骨、血脉、妖元,尽数被强行剥离。 无穷无尽的顶级妖族本源血肉之力, 顺着集市规则,汇入血肉屠夫的躯体, 再经由屠夫的买卖,精准灌注、增幅进赤瞳皇子的双眼之中。 他那双赤红妖异的瞳孔, 光芒层层暴涨,越发璀璨、幽深、霸道,完成了史无前例的极致蜕变! 轰隆——! 一股极致强横、碾压同辈的恐怖气息直冲云霄! 整片浩瀚无边的众邪之城, 剧烈震颤,大地轰鸣,邪风狂啸! 此刻, 无数原本奔赴绝望之地的人族修士,纷纷察觉到这股撼动天地的异样波动, 他们有的调转方向, 朝着血肉集市飞速赶来, 想要探查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变故。 而所有人之中, 来的最快的,自然是林婉儿。 白衣长剑, 踏血而来。 她身姿立于集市入口,目光沉沉,先望向那尊盘踞高台、诡异莫测的血肉屠夫, 再锁定已经蜕变、瞳力滔天的赤瞳邪虎皇子, 没有半句废话, 杀机锁定,多说无益,唯有一战! 嗡——! 一声清越剑鸣炸彻天地! 林婉儿身形一动, 周身万千金色剑意冲天而起! 淬炼圆满的剑意金身通体璀璨,金辉护体,万邪不侵。 身后那尊独一无二的神剑法相再度显化, 横贯长空,剑锋垂落万丈霞光, 孤寂、无情、决绝! “只要一剑在手,我便永远不败!” 她信念坚定,剑体异象、剑意金身、神剑法相, 三大底蕴同时全开! 这是她出道以来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全力一战! 漫天凌厉剑光纵横交错, 每一道剑势都带着斩断万物、破灭妖邪的无上锋芒, 朝着赤瞳邪虎皇子碾压而去。 可此刻完成血肉献祭、瞳力暴涨极致的赤瞳皇子,早已今非昔比! 他一双赤红妖瞳灼灼生辉, 瞳孔深处流转着诡异的血色符文, 经过雷雕皇子全身本源的极致增幅,他的这对赤瞳已经能够看清一切虚妄! 一切身法、剑意、术法破绽, 在他瞳中无所遁形! 林婉儿快绝的剑招,每一处转折、每一丝气机漏洞,都被瞬间洞悉。 “好剑法,好剑意,好神通!” “若是在此之前,本皇子还真就不一定是你对手!” “只可惜,在吾如今这对赤瞳面前,你唯有拜亡!” 面对漫天绝杀剑光, 他不慌不忙,抬手施展出赤瞳邪虎一族的顶级神通术 邪虎噬天眼! 赤瞳裂空斩! 万邪镇剑术! 三大皇族顶级神通轮番迸发,漆黑妖力裹挟血色瞳光,撕裂云层、碾碎长空! 最恐怖的是, 三大神通与终极赤瞳天赋完美契合、相辅相成。 瞳术看破剑路,提前预判落点;瞳力封锁剑意,限制剑招爆发;瞳光增幅神通,让每一击都达到超境界恐怖威力! 轰隆!轰隆!轰隆! 无数次极致对轰在血肉集市上空炸裂! 剑光与妖力疯狂碰撞, 金辉与血色层层湮灭,震得整片集市不断震颤,白骨建筑簌簌崩塌,悬浮的脏器血肉尽数炸碎! 原本所向披靡、 连斩两大妖皇的林婉儿, 第一次被彻底压制! 她的剑依旧快、依旧利、依旧决绝。 可每一次刺杀, 都被赤瞳提前看破,轻松躲闪或是正面硬挡。 每一道凌厉剑意, 都被瞳力场禁锢削弱,难以发挥全胜威力。 无形的瞳力不断侵袭识海, 让她澄澈无垢的无情剑心,频频出现细微波动。 一人一剑的无敌锋芒, 被彻底死死克制! 短短百招交锋,局势彻底逆转。 赤瞳皇子越战越勇,身法从容,攻势霸道,碾压之势一览无余,全程稳稳占据上风! 隐于暗处的佛不怒眉头紧锁, 心中暗惊。 此妖皇子,不靠肉身、不靠秘术,仅凭一双血脉赤瞳,便压得人族顶级剑修难以喘息! “好恐怖的血脉天赋! 这人族剑修,遇上天生克星了!” 高空激战之中, 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 赤瞳皇子眸光冰冷,战意滔天。 他心中清楚,是时候终结此战! “结束了!” 赤瞳皇子一声冷喝,周身血色妖力疯狂汇聚,双瞳炽烈如两轮血日张开! 他催动了压箱底的终极底牌,绝世神通术: “赤瞳毁神光!” 这是赤瞳邪虎一族的传世神通, 已经超越顶级神通,达到了绝世神通的层次! 这门神通, 对血脉瞳力要求极致苛刻。 过往的他,瞳力不足,始终只能发挥出三四成威力,难以展现真正神威。 但此刻, 献祭雷雕皇子后的终极赤瞳,完美撑起了这门绝世神通的全部底蕴! 漫天血色洪流凝聚成一尊吞天噬地的巨型虎瞳虚影, 笼罩整片苍穹, 镇压八荒! 气息恐怖到极致,压得空气凝固、空间轰鸣,堪称同阶无敌! 毁灭般的威势, 死死锁定林婉儿,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感受着头顶覆灭一切的恐怖神通, 林婉儿白衣猎猎,发丝狂舞,浑身剑意依旧未灭! 哪怕身陷劣势, 哪怕被彻底压制,她的剑心从未动摇半分! 她眸光澄澈, 心底恪守着唯一的道心信条: 世人皆可负我,万物皆可叛我,唯手中长剑,永不负我! 我不负剑, 剑必不负我! 绝境之中,林婉儿毫无惧色,不退不避! 她浑身金身之力、 毕生剑意、剑形法相的全部本源,瞬间燃烧极致! 将无情剑道、 唯我剑心催动到极限,施展出自己一生最强的终极剑道神通—— “无我无情斩天剑!” 第236章:赤邪珠,大皈依佛光! 一口猩红精血喷涌而出, 林婉儿白衣染血,身形狼狈倒飞而出! 她败了。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赤瞳毁神光残余毁灭之力,死死笼罩她的身躯。 死亡的冰冷感,前所未有的清晰,恍惚之间,天地褪色,视线模糊…… 她好似亲眼看见自己长剑断裂、陨命前,几道久远的人影缓缓浮现。 “师姐,干吧!我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的好徒儿,老夫必让你做上紫衣掌门!” “姐姐,我会保护你,与你并肩而行!” “不好意思,姐姐,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我走了,你保重!” 多年无情修剑,她以为早已斩断所有执念与牵绊。 可在生死陨落的这一刻, “为什么我还会看见你们?” 她不知道答案,但缓缓闭上了双眼…… “师姐,我来助你!” 生死陨落的刹那,她似乎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再一睁眼, 只见一道白衣儒雅,手握青锋,一身浩然正气涤荡四方。 正是书生孟章! 同时, 还有一道黑袍滔天,刀息凛冽镇压八荒的男子——魔帅殷灭绝! 两人瞬息而至, 一左一右, 瞬间挡在林婉儿身前。 “来得正好!” 孟章声如洪钟,浩然道韵迸发,手中一柄古朴长剑出鞘,剑光澄澈正气凛然。 正气长剑! 殷灭绝杀意凛冽,五指紧握刀柄,漆黑魔刀划破长空——杀生魔刀! 两大天骄, 似乎是感觉到了赤瞳皇子那可怕的同意,所以二人毫无保留! 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底牌。 两件中品道器出世,轰然对上了赤瞳皇子的绝世瞳力! 轰隆一声巨响, 血色瞳光被硬生生击溃,覆灭的杀机彻底化解。 林婉儿稳稳落地, 白衣染血,身形萧瑟。 可她脸上没有半分获救的庆幸,只剩满心死寂与无法释怀的挫败。 自她修无情唯我剑道以来 百战不败, 所向披靡!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品尝败绩。 “我不负剑,为何会输?” 一剑破、道心挫、信仰动摇。 那份极致的骄傲被彻底打碎,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结果…… 而前方战场, 激战已然爆发。 孟章正气剑横扫四方,浩然剑意专克邪祟,每一剑都能撕裂赤瞳瞳光。 殷灭绝杀生魔刀杀伐无尽,魔刀劈落,碎尽血气,霸道绝伦。 二人联手,攻防无间,攻势层层叠加,压得虚空震颤。 即便是瞳力圆满的赤瞳皇子, 此刻也真切感受到了致命压力。 但他身为妖族皇子,底蕴深不可测,手中自有压箱底的至宝! 冷哼一声, 赤瞳皇子掌心血色光芒暴涨, 一枚通体暗红、布满细密血纹的圆珠悬浮掌心。 正是赤瞳邪虎一族的至宝, 中品道器——赤邪珠! 此珠来历残忍至极,乃是上代赤瞳邪虎皇,耗费整整千年光阴亲手祭炼而成。 千年之间, 抓捕一万同族邪虎族人、数十虎族天骄,生生剥离其妖皇精血、眼底瞳魄、本源妖魂。 再以万千妖族残肢碎骨为炉,生灵怨血为火,日夜炙烤、反复熔炼! 千年血染,千年祭炼,耗尽无数天骄性命,最终方才凝成这一枚赤邪珠! 整个赤瞳邪虎一族, 寥寥数枚, 珍贵绝伦! 下一刻,赤瞳皇子双眼赤红暴涨,以自身圆满赤瞳之力催动赤邪珠! 嗡——! 血色宝珠冲天而起,悬于苍穹,万千血色红光洒落,与他的瞳力完美相融。 瞳力增幅宝珠,宝珠反哺瞳术,妖力层层暴涨,威势翻倍攀升! 一人两道至宝相辅相成, 硬生生扛住孟章与殷灭绝的联手猛攻,妖法、刀势、剑意疯狂对撞,瞬息之间,三方激战斗至平手! 僵持之际, 孟章余光瞥见失魂落魄的林婉儿,朗声喊话,语气坚定有力: “婉儿师姐! 圣人有云,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战败绩而已,何故如此痴迷? 勿要辜负手中之剑! 还不速速振作,并肩破敌!” 一语点醒梦中人! 林婉儿浑身一震,涣散的目光骤然凝实。 她抬手握紧震颤的长剑, 眼底死寂褪去,重新燃起凛冽剑火。 金身重启,法相再凝,残余剑意尽数收拢! 一步踏出, 白衣再临战场! 人族剑修、浩然书生、魔族魔帅,三人正式联手! 正气剑道、杀生魔功、无情剑势, 三道截然不同的极致力量交织相融,攻防碾压! 原本持平的战局瞬间逆转! 赤瞳皇子即便有圆满赤瞳、千年邪珠傍身,也难敌三位顶级强者合围。 不过数回合, 便接连遭受重创,妖身开裂、血气翻滚、瞳光黯淡,节节败退! 连连受创之下, 赤瞳皇子彻底被逼疯魔! 他眼底只剩极致的偏执与疯狂! 他赤瞳邪虎一族, 出身皇族,显赫一方,却排位末流,历来被金乌皇子、覆海太子等上位皇族碾压轻视! 今日, 他一定要赢! 他要证明,下位皇族,亦可碾压天骄,登顶妖族之巅! “我绝不会输!!” 赤瞳皇子仰天狂啸,声震血肉集市。 “血肉屠夫!我要再做一笔买卖!” “我卖掉自身一手一腿!买你帮我升华赤瞳本源!!” 他不惜自废肢体, 也要换取极致瞳力,斩杀全场所有人,洗刷屈辱,证道第一! 集市高台之上, 蛰伏不动的血肉屠夫,蠕动的血肉躯体微微一颤。 血肉集市, 亘古不变的交易规则应声触发! 无形的诡异力量笼罩赤瞳皇子,买卖成立,本源置换即将开启! 一旦交易完成, 他的赤瞳将再度蜕变升华, 战力暴涨, 到时候三人联手,也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 魔帅殷灭绝眼神骤厉,无上魔功运转! “想在本座面前完成交易,” “简直痴心休想!” 他不待交易完成,全身魔力尽数爆发,抬手轰出绝世神通! “大崩灭掌!!” 漆黑滔天魔掌覆压长空,带着碾碎万物、崩灭一方空间的恐怖威力,不攻赤瞳,直扑高台之上的血肉屠夫! 轰隆!! 一掌精准打断交易进程! 正在成型的置换规则瞬间崩碎! 这一击,彻底激怒了这位中立的大邪王! 血肉屠夫本是集市交易者, 是一个买卖人, 即便不朽邪王有令,他也不像眼邪,镜邪那般,偏帮妖族。 恪守中立,不问纷争,只论买卖。 可今日被外人强行出手打断交易、冒犯威严! 中立法则,彻底破碎! 刹那间,整片血肉集市轰然活了过来! 地面血色筋脉疯狂搏动, 满地白骨震颤嘶吼,漫天悬浮的血肉脏器狂暴翻涌。 无尽诡异气血,阴森邪力从集市每一寸角落喷涌而出,尽数汇聚在血肉屠夫躯体之上! 作为众邪之城排名第二的大邪王, 他一向极少出手,威压从未真正现世! 此刻全面爆发的恐怖压迫感,竟然丝毫不逊色于瞳力巅峰的赤瞳皇子! 轰隆隆——! 邪王威压镇压全场! 血肉屠夫彻底倒向赤瞳皇子! 一邪王、一巅峰妖皇子,双双联手,反扑三大强者! 局势瞬间惊天逆转! 孟章、殷灭绝、林婉儿三人,顿感如山压力覆顶,呼吸滞涩,浑身紧绷。 在两大顶级战力的联手碾压下, 刚刚占据的优势荡然无存,再度落入绝对下风! “哈哈哈哈魔帅,你自作聪明!” “虽然打断交易,却让血肉屠夫彻底倒向本皇子!” “今日,你们三人必死!” 赤瞳皇子笑得畅快, 眼看三人即将被彻底镇压、 陨落当场! 一道温和肃穆的佛光,骤然从暗处无声洒落! 一直隐匿迷雾、 静观战局的佛圣明王宗天骄——佛不怒,终于出手! 他双手合十,眸光悲悯,催动佛门绝世神通! “大皈依佛光!” 嗡——!! 万丈金色佛光普照整座血肉炼狱! 慈悲佛音响彻天地,声声回荡,渡化四方: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迷途知返,皈依我佛!” “皈依,皈依,皈依,众生皈依,顶礼膜拜!” 佛号低鸣, 耳边似有晨钟暮鼓敲响, 万千木鱼, 无尽禅音回荡在整个血肉集! 就连林婉儿,殷灭绝、孟章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想要剃度出家,皈依我佛的冲动…… 而更诡异的, 远不止于此! 只见整片血肉集市, 那扭曲的血肉、蠕动的筋脉、无面的屠夫躯体上, 它们明明没有口鼻、没有眉眼,却硬生生透出虔诚跪拜、静心礼佛的诡异神态! 栩栩如生,真切无比! 众人头皮发麻,心底骇然! 这佛门神通, 大皈依佛光, 简直比邪魔还要邪门! 渡化邪魔,扭曲本心,比妖邪更霸道、更神奇! 第237章:赤瞳落幕,佛魔往事 高台之上, 血肉屠夫蠕动的血肉躯体不断挣扎、扭曲、对抗。 用不了片刻, 他便会冲破佛光桎梏,彻底挣脱渡化状态! “三位施主,小僧撑不了多久……” “还不速速出手?斩妖除魔!” “全力出手!倾尽所有!” 孟章沉声爆喝! 三人抓住机会, 不再保留半分实力! 金身、法相、道器,全部全开!毕生底蕴尽数燃烧! 孟章手持正气长剑,浩然道韵席卷天地,人族顶级剑道神通轰然现世: “山河社稷一春秋!” 殷灭绝高举杀生魔刀,万千魔焰焚空灭世,崩灭一切的终极魔功碾压而出: “大杀生魔术!” 林婉儿立身长空,无情剑道终极一式贯穿苍穹: “无情唯我斩天剑!” 三大绝世神通,三尊法相, 两件中品道器,人族、魔族、剑道所有力量融为一体! 璀璨金光、漆黑魔焰、凛冽剑光,交织成一道横贯天地的毁灭洪流! 另一边, 挣脱大半佛光桎梏的赤瞳皇子,已然彻底癫狂! 他催动火尽本源,以残缺妖躯、满血赤瞳、千年赤邪珠三位一体,引爆全部战力! 赤邪珠血色冲天, 终极瞳力吞天噬地! 属于妖族皇子的最强绝杀神通,轰然降临! “赤瞳毁神光!!!” 一边是三人倾尽所有的终极一击! 一边是赤邪珠加持的瞳术无敌绝杀! 两股足以撕碎众邪之城、颠覆天地的绝世力量,轰然对撞! 轰隆——————————!!! 全城巨响, 大地震动! 惊天动地的终极对撞过后, 席卷天地的狂暴能量缓缓消散,漫天血色邪气层层褪散。 血肉集市满目疮痍,白骨坍塌、大地龟裂。 赤瞳皇子浑身妖躯寸寸崩裂, 筋骨粉碎, 血色瞳光彻底黯淡熄灭。 那股碾压全场、霸道无双的妖皇子已然油尽灯枯。 他的生命,走到了终点! 此刻,他眼底极致的疯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就静静望着眼前的林婉儿、孟章、殷灭绝、佛不怒四人。 “我输了……” “输在时机,输在变数……” “但你们别得意太早。” “众邪之城,我妖族,还没有输!” “法力无边、深不可测的覆海太子。” “血脉冠绝妖族、战力通天的金乌皇子。” “二人坐镇绝望之地,掌控炼妖大局。” “你们赢不了,绝对赢不了!!” “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话音落尽。 轰隆一声! 那枚陪伴他征战大陆的赤邪珠,失去主人加持。 悬浮半空,灵光游离,无人掌控。 佛不怒眸光微动,出手快如电光石火。 掌心一串明王念珠悬空而起, 万丈皈依佛光倾泻而出,稳稳将赤邪珠摄入念珠空间之内。 明王念珠空间之中, 刚入其内的赤邪珠瞬间爆发出狂暴血色妖力。 成型多年的邪珠器灵疯狂冲撞、咆哮、欲要冲破禁锢, 奈何明王念珠本身便是中品佛门道器, 器灵底蕴浩瀚无尽。 再加上佛不怒源源不断的大皈依佛光层层渡化、镇压。 邪珠器灵纵有滔天戾气, 也根本翻不起半分风浪。 “孽畜,还不皈依我佛!” 念珠器灵高坐莲花台,慈眉善目,手持宝器,无尽佛光倾泻而下。 邪珠器灵眼神逐渐变得迷茫起来…… 佛不怒面色淡然, 心中了然。 只需时日沉淀,让佛光彻底磨灭邪戾本源、渡化器灵心性。 这枚杀伐嗜血的千年邪道至宝, 便能洗尽污浊,脱胎换骨,化作一尊纯正佛门佛器! 一旁的魔帅殷灭绝看完全程, 忍不住嗤笑一声, 语气满是戏谑讥讽。 “你们佛门中人,真是最会伪装。” “平日里满口清心寡欲、看破红尘、克制贪欲。” “到头来,捡至宝、收邪宝,比谁都积极,个个见钱眼开,见宝就收!” 佛不怒双手合十, 神色从容,大义凛然道 “施主此言差矣。” “我佛渡尽世间邪魔,化戾气为祥和,化煞道为正道。” “此珠凶性滔天,流落世间必造无边杀孽。” “我收入佛门渡化,是救生灵、是积功德、是度苍生,而非贪宝。” 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殷灭绝半个字都不信。 他眼神一冷, “少来这套!” “你们佛圣明王宗的手段,别人不晓得,我却记得清清楚楚!” “昔日我十方血煞神教,出一位万古不遇的绝世天骄!” “年少破境,横推同辈,一路闯至羽化秘境,成就万古巨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广发英雄帖、昭告天下,便被你们明王宗找上门来!” “大普渡术,大皈依佛光,强行渡化!” “硬生生把我教一尊杀伐盖世的魔道巨头,渡成了你们佛门的护法金刚!” “夺人大道,乱人道心!” “这笔旧账,我世代铭记!” “他日我必亲上佛山明王宗,好好讨一个说法!” 面对魔帅的步步质问, 佛不怒依旧笑容温润,不急不躁,慢悠悠开口幽默化解。 “施主说的,可是孙缘施主?” “万事皆有因缘, 他魔心躁动、杀孽过重,本就道途偏邪,遇我佛门渡化,是他机缘,是他造化,并非强夺……” “呵呵,好一个并非强夺,你这秃驴,当真巧舌如簧!” 一魔一佛, 针锋相对,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 一旁的孟章及时开口出声,压下二人争端,神色凝重无比。 “二位,暂且放下佛魔成见。” “如今大劫当前,人族危在旦夕。” “赤瞳虽已死,不过是妖族先锋,真正的大敌,是覆海太子!是剩余的十几位妖皇子!” “唯有你我四人同心协力,一致对外,杀入绝望之地,摧毁炼妖炉!” “才有机会让人族渡过这场灭世大劫!” 一番话有理有据, 直击要害。 殷灭绝收敛戏谑,沉默颔首。 佛不怒亦是微微点头,默认停战。 大敌在前, 私怨自然要暂且搁置。 可就在众人重整心态、准备奔赴战场之际。 一直沉默伫立的林婉儿, 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道心危机。 第238章:万里天骄尽悲歌,深深的绝望! 她手中长剑静静低垂。 剑身古朴澄澈,不染半点尘埃,隐约可见刻着两个浅浅古字——紫衣。 这柄剑, 陪伴她一路从碎岛走来,闯荡整个大陆。 自微末凡尘起步,历经万战、无数祭炼,早已从一把普通凡间兵刃,蜕变至道器品级。 只不过还未诞生器灵, 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旁人惜宝, 不过偶尔擦拭。 而林婉儿待这柄剑,胜过待己。 日日擦拭,夜夜相伴,寸步不离。 吃饭握剑,入眠抱剑,极致珍视,从不让剑身沾染半分灰尘、半点污渍。 她自诩从未负剑, 但今天, 今日这一战, 她败给赤瞳皇子,险些身死道消,剑碎人亡。 过往所有信念, 在此刻彻底崩塌。 一句寒凉低语,自她心底缓缓滋生,缠绕道心,挥之不去。 “我不负剑,剑却负我!” “老朋友,难道连你,也不值得我信任吗?” 她眼底泛起深深的自我怀疑。 如今的她,还有资格拔剑? 还有资格去直面底蕴滔天的金乌皇子、深不可测的覆海太子? 还有资格为人族出战,奔赴绝望之地破局吗? 看着她失魂落魄、道心蒙尘的模样,孟章轻声开口,真诚劝慰。 “婉儿师姐,你执念太深,走错剑道。” “无情唯我剑,看似无敌,实则自困囚笼。” “真正的剑道,从不是斩断牵绊、隔绝众生。” “你本心有温度、心存大义,并非天生绝情绝义之人。” “依我看,” “你放下无情执念,唯我之道,转修有情之剑,仁爱之剑,必能青出于蓝!” 一番话下来, 说的魔帅殷灭绝,佛不怒二位天骄连连点头 可她执念根深蒂固, 一朝岂能尽破? 林婉儿沉默摇头, 并未接受这番开导。 不过短暂的迷茫过后, 她还是重新握紧手中紫衣长剑,抬眸出声,声音清冷而坚定。 “剑负不负我,自要去验证一番。” “我随你们同行,奔赴绝望之地!” “纵使剑心蒙尘,我亦愿为人族,以手中之剑,杀出一条生路!” 见她已然稳住心神、 愿共赴大敌, 佛不怒也是宽心一笑,开口宽慰众人。 “诸位不必过度紧绷。” “在你我激战赤瞳皇子之时,覆海太子早已全城放话,引四方天骄奔赴绝望之地。” “此番前去的,皆是天下顶尖势力、英雄榜前五十的无上天才!” “正道宗门,天骄云集:” “有玉清天衍宗首席真传弟子—叶清玄,剑出法随,” “凌霄云圣女—苏月璃,身蕴云台圣体,道法通天, “还有太古昆仑山少君—姬宸……” “魔道也是高手尽出。” “万魔深渊殿魔子—战无殇,杀伐盖世,魔功通天!” “枯骨冥罗府冥女—冷幽月,掌九幽冥力,可锁生死!” “永夜罗刹阁少阁主—夜山河,一身血功横压同辈!” “无上正道,魔道主宰,可谓群英尽出!” “就连我佛圣明王宗,也去了几位不在小僧之下的师兄……” “说不定此刻,绝望之地大战已然落幕。” “诸位天骄早已联手镇压覆海太子等十四位妖皇子,摧毁炼妖炉,大劫已解!” 佛不怒说的信誓旦旦, 而他的实力,三人也亲眼目睹, 因此心中稍稍宽慰。 若是各路顶尖天骄已然得手,那便是人族最好的结局! 可就在众人心神稍定的刹那, 远方天际, 一道远比刚才击杀赤瞳皇子更加恐怖、更加浩瀚、更加绝望的震天巨响,轰然炸开!! 整座众邪之城剧烈震颤, 天地变色, 邪气滔天,妖气肆虐! 紧随巨响而来的, 是无数断断续续、凄厉绝望、撕心裂肺的惨叫,跨越万里虚空,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同时, 四人身上的传讯玉符、宗门命牌,瞬间集体炸裂、猩红闪烁! 每一道讯息, 都来自同门、来自兄弟、来自奔赴绝望之地的天骄! 没有胜利捷报, 没有破敌喜讯。 只有一句句濒临死亡、极致绝望的最后悲鸣! “快走!!绝望之地……是死局!!” “覆海太子……深不可测!根本无人可挡!” “他是一个怪胎,他有惊天谋划,有万古阴谋!” “所有人……全灭……无一幸免……” “不要过来!速速逃离众邪之城!!” “千万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讯息戛然而止! 传信玉佩轰然炸裂! 所有惨叫尽数断绝!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英雄榜前五十! 正道顶级天骄! 魔道盖世传人! 万千奔赴绝望之地的人族精锐、同辈顶尖高手! 全军覆没!! 无一人逃生!! 佛不怒方才口中所有的希望、所有底气、所有侥幸。 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绝望之地。 果然……名副其实。 入者,皆绝! 第239章:书生假遁,孤身赴会 传讯玉符的最后一丝灵光彻底熄灭。 天地间一片死寂。 四人站在满目疮痍的血肉集市,浑身冰冷,心头压着千斤巨石。 英雄榜前五十,全军覆没。 正道魔道所有顶尖天骄,无一生还。 绝望之地四个字,此刻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四人心脏。 佛不怒双手合十, 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局势已然失控,不可贸然突进。 此事需从长计议! 要不,先暂避锋芒,寻一处安全之地休整,再谋对策?” “从长计议?!” 魔帅殷灭绝当场炸毛, 杀生魔刀猛地插在地上,震得血色泥土飞溅。 他眼神凌厉,浑身魔焰暴涨,霸气放话: “你这秃驴放甚么屁!” “我殷灭绝从不知后退为何物!” “与其躲躲藏藏苟活,不如直接杀过去,痛快一战!” 就算死, 杀生魔刀也要砍下几个妖族皇子垫背!” “魔帅不可冲动!” 佛不怒连忙劝阻, “覆海太子深不可测,金乌皇子战力滔天,如今他们掌控全局,贸然前往,不过是白白送死!” “送死又如何!” 殷灭绝寸步不让, “我辈修士,修的是杀伐,争的是气运!临阵脱逃,我丢不起这个人!” 两人争执不休, 吵得不可开交。 林婉儿握着手中剑,陷入两难。 去。 前方是真正的绝地,九死一生,几乎必死无疑。 不去。 她身为剑修, 一生傲骨,怎能眼睁睁看着同族尽数陨落,自己苟且偷生? 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还谈什么剑道? 三人争执不下,目光不约而同,齐齐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孟章身上。 他是唯一, 与三人关系都还算不错之人, 都等着他拿主意。 可下一秒,孟章语出惊人,石破天惊。 “这还用想?”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当场愣住。 “当然是立刻撤退。” “先走为妙!” “趁着一众妖皇子还没反应过来, 马上离开众邪之城,能跑多远跑多远。 实在跑不掉,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苟住性命再说。”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林婉儿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孟章。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书生吗? 那个为了大义,挺身而出,斩妖除魔,宁折不弯的浩然书生? 怎么会说出这种临阵脱逃的话? “孟章!你说什么?!” 殷灭绝勃然大怒, 指着孟章的鼻子厉声怒斥: “我真是看错了你! 虽然相识不久,但我原以为你是个正直勇敢大丈夫!却没想到你竟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佛不怒也罕见地皱起眉头, 眼中带着三分认同,七分失望,摇了摇头道: “孟施主,暂避锋芒可以理解,但直接弃城而逃, 置万千人族修士的牺牲于不顾, 未免太过了? 面对三人的指责与失望, 孟章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反而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懦夫? 你们这是愚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明知是死局,还要一头撞上去,那不是勇敢,是愚不可及!” 好了,既然我们道不同,那就不相为谋!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我们分道扬镳, 各奔前程!” 说完, 他不再看三人一眼, 转身祭出正气长剑,化作一道青虹,朝着众邪之城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遁光飞出百丈, 他才转过头, 远远喊了一句: “听我一句劝,赶紧走!别白白送死!” “想想你们如今的一身修为,得来容易吗?” “宗门培养你们,耗费多少资源,死在这里,对得起宗门吗?” 回去吧,保存有用之身!” 话音未落, 青虹已经消失在天际尽头。 原地三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 一向沉稳可靠的孟章,竟然说走就走,跑得比谁都快。 “这……这真的是孟章?” “他居然来真的!” “真就这么溜了!” 林婉儿喃喃自语,依旧不敢相信。 殷灭绝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啐了一口: “呸! 什么浩然书生,什么孟夫子,圣人相, 今日我算是懂了,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都是读书人! 贪生怕死之徒! 我羞与他并肩作战过!” 佛不怒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罢了,人各有志。既然他执意要走,我们也强求不得。” “如今他已离去,我们三人……” 三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 连孟章都跑了, 他们留下来, 真的还有意义吗? 难道真的要步那些天骄的后尘,葬身绝望之地? 而且, 他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他们一路走来,好不容易有了如今这一身修为,平白交代在这里,真就甘心吗? “看来……也只能先跑路,再做打算了……” …… 与此同时。 众邪之城, 荒无人烟的邪域荒原。 孟章的遁光骤然停下。 他确认已经彻底避开了林婉儿三人的感知范围,没有任何人跟踪。 下一刻, 他毫不犹豫, 调转方向。 不是朝着出口,而是径直朝着绝望之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正气长剑微微震颤, 一道温润的白光从剑身飘出,化作一个青衣小童子的模样, 正是正气长剑的器灵。 小童子看着孟章坚定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孟书生, 你真打算一个人去绝望之地? “林婉儿、魔帅、佛不怒,都是当世顶尖天骄。 若是四人联手, 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生路。” 孟章遁速不停,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没有必要。” “如今的局势,已经是九死一生,十死无生,无可挽回!” “就算我们四人一起去, 也不过是多添四具尸体, 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让他们离开,至少还能保全一部分人族薪火传承,没必要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原来, 他从一开始, 就没想过逃避。 刚才的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全都是演的。 他只是不想连累另外三人。 器灵小童子沉默了片刻, 轻声问道: “你知道自己孤身赴会的后果吗?” “你明明可以和他们一起走,为什么非要独自赴死?” 孟章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妖气冲天,黑云压城,正是绝望之地的方向。 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缓缓开口。 “当初苍狼皇子当众抨击我,意气用事,为兄弟小义,引爆大劫…… 我虽有理有据驳了回去,但心中真就毫无愧疚吗?” 其实…… 我从不后悔斩了那苍溟胞弟! 他敢杀我朋友之徒,就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血债血偿! 但我也清楚,正是因为我杀了它,才提前引爆了这场大劫。” “无数人族修士,因此提前陨落,亿万世间百姓,葬身无地。” “这件事, 因我而起, 也该由我而终!” 第240章:绝望老人 器灵小童子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眼中满是欣赏。 “不愧是圣人君子看重的人。” “你热爱生活,热爱读书,热爱这世间的一草一木。 你想活着,想看到人族兴盛,想看到天下太平。” “可当需要你慷慨就义的时候,你从未退缩,从未犹豫。” “真正的义士,从不会害怕死亡。” 孟章微微一笑, 没有说话。 他握紧手中正气长剑,加快速度,朝着那片妖气弥漫、尸骨如山的绝望之地遁去。 …… 绝望之地。 黑云翻涌,妖气遮天蔽日。 九尊巨大的炼妖炉,悬浮在半空,熊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地上尸横遍野, 数百位人族顶尖天骄的尸体横七竖八躺着,鲜血染红了整片黑土。 一股冰冷刺骨、 深入骨髓的绝望气息, 正缓缓从天地间消散。 那是四大邪王之首——绝望老人的气息。 “祂”刚刚收回了自己的规则之力, 隐入了这片绝地的最深处。 所有妖族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脸上却依旧残留着难以掩饰的忌惮与后怕。 哪怕是他们自己人, 刚才也被那股规则之力压得喘不过气,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心生绝望,落得和人族天骄一样的下场。 覆海太子一袭黑衣, 静立在最高的那尊炼妖炉旁,身姿挺拔,气质雍容,仿佛世间万物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周围, 站着仅剩的十二位妖族皇子。 此刻,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取代了恐惧,所有人都喜气洋洋,意气风发。 经此一役后 整个众邪之城, 存活下来的人族修士,已经不超过一掌之数。 这场关乎炼妖炉的保卫战,妖族大获全胜! “太子殿下英明!” 一位妖皇子满脸谄媚,高声赞美: “殿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借绝望老人之力,将人族所有顶尖天骄一网打尽! 此战之后,我妖族必将一统天下,君临诸天!” “是啊殿下!” 身材魁梧的暴熊皇子拍着胸脯哈哈大笑,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后怕,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绝望老人实在太恐怖了,我站在旁边,都差点被那股气息压垮!” 他搓了搓熊掌, 心有余悸地看向覆海太子: “说起来, 殿下您怎么敢把九尊炼妖炉全都聚集在这鬼地方? 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人族会集中合力,一举击破,原来您是有此倚仗!” 覆海太子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悠远: “我敢这么做,自然有我的底气。” “你们只知道这里叫绝望之地,却不知道这片土地,因何绝望。” 此言一出,所有妖族都面露期待的看着覆海太子。 “愿太子为我等解惑!” 覆海太子淡淡道: “前一阵子我离开灵气大陆,去了一处凡人国度,翻查了一段被掩埋的过往,才知晓这其中的辛秘。” “说起来,这绝望老人,也算是个可怜之人!” 他没有细说过往, 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触发祂规则的关键词很简单,就是念出那两个字……” “只要念出这两个字, “绝望老人”便会苏醒,无差别侵蚀所有生灵的心神。” “有祂坐镇, 这绝望之地就是铜墙铁壁。 任你是何等天骄,何等神通,只要心生半分绝望,便只有死路一条。” 一众妖皇子闻言, 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暴熊皇子更是浑身一颤,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难怪刚才那些天骄前一刻还喊着要斩妖除魔, 下一秒就面如死灰,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原来是您引动了绝望老人的规则!” “那规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只要在这片地方,只要心里生出半分绝望,立刻就会被规则吞噬,法力溃散,道心崩塌! 我亲眼看着诸多天骄, 剑都拔出来了, 结果直接站在原地等死,连躲都不躲一下!” 一众妖皇子纷纷点头, 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至今都忘不了那地狱般的一幕。 数百位人族顶尖天骄,前一刻还结成战阵,战意滔天。 可当覆海太子轻声念出那两个字后。 整片天地瞬间死寂。 所有天骄眼中的光芒尽数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如同待宰的羔羊,任由他们屠戮,没有一丝反抗。 “殿下英明!深谋远虑,无人能及!” “有殿下运筹帷幄,有金乌皇子战力无双,还有绝望老人坐镇绝地,我妖族才能大获全胜!” “如今人族精锐尽丧, 剩下的不过是些残兵败将,这一战,我们赢定了!” 众妖满脸谄媚, 高声赞美: 此战之后,我妖族必将一统天下,君临诸天!” “是啊殿下!” 另一位妖皇子连忙附和, “人族剩下的不过是些残兵败将,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依我看,我们现在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剩下的那几个人族蝼蚁,根本不值得我们费心!” 一众妖皇子纷纷点头, 对覆海太子极尽吹捧。 可覆海太子却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放松。 “战斗还没有彻底胜利。” “人族精锐天骄,确实已经折损大半, 但有两个人,始终没有现身,让我颇为忌惮。” “第一个,是叶青青青, 三千年前, 我刚出世之时,曾在此女手上吃过一次亏,此女天资绝世,不可小觑。” “第二个, 便是那个霸占通灵英雄榜第一多年,无名无姓,来历神秘的‘她’。 此女阵法通神, 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 暴熊皇子上前一步,恭敬开口: “殿下放心,属下已经收到可靠消息。” “叶青青青和阵仙子二人,近期修为突破,已经踏入通灵第十重逆天改命境。 如今正在闭关自封, 领悟自身命数, 根本无法前来。” 覆海太子闻言,神色稍缓,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人族狡诈,不可不防。 万一是故意放出消息,引我放松警惕呢?” “我覆海一生,算无遗策,绝不会因一时大意,功亏一篑。” “而且,除了她们二人, 孟章、林婉儿、殷灭绝、佛不怒……这些人,都是万年一遇的天骄妖孽,绝不能小觑。” “殿下太过谨慎了!” 那妖皇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就剩下这么几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难道还能凭一己之力,逆转战局不成?” 话音刚落。 远方的天际线上, 一道青虹缓缓浮现,从天而落,踏上了这片绝望的土地。 第241章: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他孤身一人, 腰跨长剑, 一步一个脚印, 前方妖气滔天,黑云压城,无数大妖,皇子,虎视眈眈。 可他的脚步,从未有半分迟疑,从未有半分后退。 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让所有妖皇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顺着目光望去, 看清来人之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哈哈哈!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孟章那个书生!”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你的那些同伴呢?都跑了吗?” “一个人就敢闯绝望之地? 孟章,你这是来送死的吗?”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人族没人了吗?派你一人来送死!” 嘲讽声、讥笑声、谩骂声, 此起彼伏, 响彻整个绝望之地。 孟章充耳不闻。 抬头, 望向高台上的覆海太子, 一人一妖遥遥对视。 覆海太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语气淡漠: “孟章,你倒是有几分骨气。 可惜,骨气换不来性命。 孤身闯绝望之地,你这是来送死。” 孟章手握正气长剑,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穿透漫天妖气: “送死的从来不是护道之人,是祸乱人间的妖邪。” “今日我孟章来此,不是送死,是来送你们上路!” 话音刚落, 一道暴怒的狼啸骤然炸响! “孟章!!” 一道银灰色身影猛地窜出,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孟章,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正是沧溟皇子! “你杀我胞弟,辱我苍狼一族! 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为我胞弟报仇!” 沧溟太子指着孟章,转头对着覆海太子躬身请战: “覆海殿下! 恳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手斩了这狂徒!无需旁人相助,我一人足矣!” 覆海太子沉吟片刻, 微微颔首。 他心中早有盘算: 沧溟太子速度冠绝同辈,银月法相更是诡谲难防,就算不敌孟章,自保也绰绰有余。 届时他再出手相助, 既能卖沧溟一个人情,又能收服苍狼一族的心,何乐而不为? “好。” 覆海太子抬手压下众妖的躁动, “所有人都不准出手,给沧溟太子一个报仇的机会。” 一众妖族纷纷退开, 让出一片战场。 都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看沧溟太子如何虐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 “受死吧!” 沧溟太子一声暴喝,周身银光大盛! 苍狼金身瞬间凝聚,浑身覆盖银白色的狼毛,利爪寒光闪烁。 身后一尊巨大的银月法相缓缓升起,清冷的月光洒落,让他的速度暴涨数倍! 嗖——! 一道残影划破长空! 沧溟太子的速度快到极致,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道银灰色的流光在战场中穿梭。 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不断朝着孟章周身要害抓去! 孟章神色平静, 周身浩然正气流转,凝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罩。 他不闪不避, 也不主动进攻,只是挥动正气长剑,稳稳挡下沧溟太子的每一次攻击。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火星四溅。 孟章守多攻少,步步后退,身上多了十几处伤口,血染衣衫。 他被沧溟太子压着打, 落入了绝对下风。 “哈哈哈!我还以为这浩然书生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 “只会躲躲藏藏,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沧溟加油!撕碎他!让他知道妖族的厉害!” 一众妖族纷纷起哄嘲笑, 语气满是不屑。 沧溟太子见状,更是得意忘形,攻势越发凌厉,招招致命。 “孟章!你不是很狂吗?怎么只会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 “拿出你的本事来啊!不然我可要一点点撕碎你了!” 就在沧溟太子再次扑上, 银月压制,金身利爪直取孟章咽喉的心脏! 孟章原本平静的眼神, 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够了。” 两个字落下, 孟章体内的浩然正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爆发! 淡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与漫天妖气分庭抗礼! 他手中的正气长剑, 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圣人经文! 书生斩妖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一闪而过。 快! 快到极致! 快到连站在高台上的覆海太子,还有金乌皇子,都没能捕捉到剑招的轨迹! 快到沧溟太子脸上的得意笑容, 都还没来得及褪去! 噗嗤——! 剑光消散。 战场恢复平静。 沧溟太子保持着扑杀的姿势,僵在原地。 下一秒, 他的身躯从脖颈处开始, 寸寸碎裂。 心脏、大脑、筋骨、血脉,尽数被浩然剑气绞成齑粉。 身后的银月法相轰然崩塌, 苍狼金身寸寸崩解, 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死的不能再死。 全场死寂。 所有妖族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的得意和不屑,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一剑…… 一剑就杀了沧溟?!” “刚才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神通?我根本什么都没看见!” “这书生,何时如此强大?!” 高台上,覆海太子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 他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浩然金身!是浩然金身!” 覆海太子声音凝重, 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 “孟章的浩然金身, 与大义相连! 他行的是心中认为对的事,越是符合大义,越是心无杂念,战力就越强!” “今日他孤身赴死, 把生死置之度外,心怀整个人族,一身浩然之气已经达到了顶峰!” “难怪……难怪他能一剑秒杀沧溟!” 话音未落, 孟章已经提剑而立。 他浑身沐浴在金色的浩然正气之中,长发飞扬,眼神锐利如剑。 斩杀沧溟太子的郁结一扫而空, 只觉得浑身畅快淋漓。 他仰天大笑,笑声爽朗,穿透层层黑云,响彻整个绝望之地!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快哉!快哉!” “妖族小儿! 谁还敢来一战!” 孟章一声暴喝, 提剑朝着一众妖族冲杀而去! 第242章:四英聚绝地,神通百臂法相成! 金色剑光横扫, 又一尊妖皇子与孟章双双倒飞出去, 妖血泼洒长空。 孟章踉跄后退半步,猛地单膝跪地, 手中正气长剑深深插入黑土,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 浩然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的血液。 他孤身一人, 独战十位妖皇子,百位妖族精锐护法, 全是排名英雄榜前200的人物! 可奋战至此 终究寡不敌众,油尽灯枯,生命来到尽头。 一道炽热的金乌真火从天而降, 轰然落在孟章身前,将地面烧出一个巨大的焦坑。 金乌皇子身披赤金战甲,周身环绕着九轮烈日,缓缓降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的孟章,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反而带着一丝认可。 “孟章,你确实很强。” “我从未想过,有人能孤身一人,与我们十位缠斗这么久。” “若今日不是在绝望之地,你或许真能杀出一条生路……” 金乌皇子抬手, 凝聚起一团足以焚山煮海的金乌真火,对准了孟章的头颅。 “可惜,你没有如果。” 高台上,覆海太子依旧端坐不动,紫衣猎猎,神情淡漠。 自始至终, 他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在他看来,斩杀一个油尽灯枯的孟章,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孟章缓缓抬起头, 眼中有无尽的遗憾,却没有半分后悔,他准备迎接最后的死亡…… 就在金乌真火即将落下的刹那! 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撕裂长空,席卷而来! “谁说没有如果!” 一声清冷的剑鸣响彻天地! 林婉儿白衣胜雪,手持长剑,率先破空而至,一剑斩碎金乌真火! 紧随其后, 魔帅浑身魔焰滔天,右手杀生魔刀,左手大崩灭掌,杀意凛然! 佛不怒双手合十, 周身万丈佛光普照,明王念珠悬浮头顶,大皈依佛光随时准备发动。 三人并肩而立,挡在了孟章身前。 孟章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错愕。 “你们……怎么回来了?” “糊涂啊!为何不走!” 林婉儿回头, 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孟师弟,你装得太像了,连我都差点被骗过。” “可你刚走, 我就反应过来了。 你孟章,绝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人。” 魔帅殷灭绝哈哈大笑, 声音洪亮: “好你个孟书生!居然敢骗本座! 等打完这仗,非得让你请本座喝三个月的酒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孤身赴死的性子,吾喜欢!今天就陪你杀个痛快!” 佛不怒微微一笑, 无奈道: “孟施主,其实小僧不想来…… 唉,被硬拽来的……” 看着眼前三个并肩作战的同伴, 孟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顾身上的重伤,猛地站起身,握紧正气长剑。 原本黯淡的浩然正气,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好!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今日,便让我们四人,杀个天翻地覆!” 四人相视一眼,同时抬头,望向高台上的覆海太子。 四道凌厉的目光,穿透层层妖气,直指妖族之首! “杀!” 一声暴喝, 四人同时化作四道流光,朝着高台冲杀而去! 覆海太子看着冲杀而来的四人, 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终于都来了。” “只要把你们这最后四个也干掉,这场战争,就彻底落下帷幕了。” “众妖族听令!” “在!” “一个都不要放过。” “遵命!” 一声令下,剩余九位妖皇子同时爆发出全部妖力,结成战阵,挡在了四人身前。 轰——! 人族四英与妖族十皇子,百余妖族精英,狠狠碰撞在一起! 剑光、刀芒、佛光、妖火,疯狂交织、炸裂、肆虐! 绝望之地的最后决战,正式打响! …… 与此同时。 胎海洞府。 万古寂静,唯有元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依托法祖韩非留下的时序律法,洞内光阴飞速流逝。 外界不过短短半日。 洞府之内,已然悠悠千年。 嗡——! 一股浩瀚磅礴、镇压天地的恐怖气息,骤然从陈默体内爆发出来! 席卷整座洞府,搅动无尽胎元! 盘膝静坐千年的陈默,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深邃如星空的精光,自眼底一闪而过。 他成功了! 历经千年沉淀,吸纳无尽胎邪本源元气。 他终于踏破通灵八重金身境的桎梏, 正式踏入通灵九重法相境! 法相境, 又被誉为人间巅峰大能! 在羽化万古巨头纵横星空,通灵十重强者隐入红尘,忙着逆天改命的情况下 整个灵气大陆,法相境,便是世人所能见到的最高战力! 法相, 是修士本我意志的具象化,直指其所行之道、所守之念。 如林婉儿奉行剑道,便修出神剑法相, 孟章奉行君子之道,则修出圣人法相。 而陈默的法相, 却奇特到了极致。 一尊庞大无比的虚影, 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成型。 这尊法相, 生有八十一条手臂,每一只手掌心,又都长着一只漆黑深邃的眼睛! 八十一条手臂, 长短粗细各不相同, 参差不齐。 其中最纤细短小的, 有十五条,对应他修炼的十五门基础小神通。 最粗壮庞大的,有十三条, 对应他压箱底的十三门绝世顶级神通。 剩下的五十三条, 则是中阶大神通所化,大小介于两者之间。 而法相的面容, 赫然是陈默自己的五官!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与他本人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这张脸上, 既有俯瞰众生、执掌规则的庄严肃穆,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异诡谲,八十一只眼瞳的光影在眼底流转, 一半是百世轮回沉淀的生生不息,一半是杀伐征战毁灭一切,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独特威压。 陈默望着这尊怪异,仿佛发育不全畸形,却又无比契合自身的法相, 微微挑眉, 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原来如此。” “我十二世轮回,积累了整整八十一门神通。” “法相随道而生,自然便凝聚出了八十一条手臂,八十一只眼睛……” “这么说来,我行的应该是神通之道……” 他脑海中, 不由得浮现出有关西域佛宗的记载。 传说在玄黄大世界,乃至其他诸天万界,诸般大世界、小世界,所有佛道宗门,所有佛门弟子,都向往着一处至高世界,名为佛界,又名极乐净土。 它悬浮在诸天之上, 不沾凡尘,不染因果,亿万佛光普照万界,渡化一切苦厄。 世间所有佛法传承, 皆源自这片净土; 所有佛门大能,最终的归宿,都是回归此地。 而极乐净土的主人, 被称为如来尊者。 是一位早已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达到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至高境界, 是超越了羽化秘境的存在, 传闻, 在这如来尊者成道之日, 修出的便是万臂如来法相! 其座下还有一尊者,名为观世音,凝聚三千条手臂,每只掌心生一眼,号千手千眼观世音! 能观世间一切苦, 能救众生一切难; 也是一位功参造化、超越羽化境、达到飞升层次的界主人物。 “不知道我再轮回百世、积累万种神通,这尊法相,会不会也蜕变成万臂之躯?” “我又要走到第几世, 才能修成那种经天纬地、俯瞰诸天的无上法相?” 陈默摇了摇头, 收回发散的思绪。 那些存在, 离他还太过遥远。 不过就目前而言,单论法相手臂的数量, 他如今已经是断崖式领先同代! 放眼整个灵气大陆, 能修炼出三十门以上神通的,都算是天才。 能有五十门的, 已是千年不遇的妖孽。 而他,整整八十一种!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就是这些手臂参差不齐。 那些小神通所化的细短小臂, 和顶级神通凝聚的粗壮巨臂, 差距实在太大, 看起来颇为怪异, 整体看下来,就像是一个还没有完全发育的怪胎。 “罢了,以后慢慢打磨便是。” 陈默心念一动,法相微微舒展。 他刻意压制着力量,只展开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体型。 饶是如此, 庞大的法相也几乎填满了半个洞府。 普通修士的法相,大多数百丈高下。 天赋杰出者, 能凝聚千丈法相。 万古天骄,最多也不过万丈。 而陈默的法相,若是全力展开,怕是足有十万丈! 若是不加压制, 恐怕瞬间就能将整座洞府冲爆! “十万丈法相…… 这要是一掌拍下去,可不就是活脱脱的如来神掌了?” 第243章:皇子之下我无敌? 陈默心中暗笑。 他能凝聚出如此庞大的法相, 没有别的诀窍, 纯粹是这里的元气太多!太精纯了! 律法笔镇压万古,积累的胎邪,不知凡几, 那只是泄露一个小口, 也有无尽本源元气, 尽数供他一人吸纳! 这种机缘,万古难遇,说是走了天大的狗运也不为过。 当然 法相也并非越大越强, 据陈默了解, 许多万古巨头反而会刻意收缩法相,追求极致凝实。 但在他目前这个阶段, 自然是体型越大,元气越浑厚,破坏力越强! 此刻的陈默, 信心满满。 如今放眼整个众邪之城, 他也有自信杀入前五十,与一众妖皇子,覆海太子,绝世天骄争锋! 而就在这时! 一声震彻洞府的虎啸, 骤然响起! 漆黑的魔王战车虚影冲天而起,魔纹暴涨! 一道身披白金战甲、背生九翅的神虎身影,从战车中一跃而出! 虎威盖世, 煞气凛然! 正是猫胆! 历经千年熔炼,它终于彻底融合了九翅神虎亲王的万古骸骨! 器灵之身完成了史诗级蜕变, 坚硬、霸道、强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脆皮短板! “嗷呜~喵!” 就是嗷声依旧,没有半点霸气…… “主人! 我成了!” 猫胆兴奋地绕着陈默飞了好几圈, 声音激动得都在发抖, “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力气!再也不怕被人一巴掌拍碎了!” 陈默看着焕然一新的猫胆, 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人一器,双双完成蜕变,实力暴涨! 他抬眼望向洞府入口,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个守在外面, 蹲了他整整外界半日的玄龟护法,也该等得不耐烦了。 “猫胆,走了。” 陈默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松。 “是时候出关,把那只老乌龟抓来,炖一锅龟汤补补身子了!” “正有此意!” …… 胎海洞府外,黑雾缭绕,寒气森森。 玄龟护法背着手, 百无聊赖地守在洞口,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方才他刚收到玄龟皇子的传讯, “皇子殿下放心! 这破洞口我守得死死的,那狐野绝对跑不出来!” “而且您不知道, 这洞府里藏着海量精纯天地元气! 我刚才只是吸了点外泄的,原本三千丈的法相,直接暴涨到九千丈!” “现在我敢说, 除了您和太子殿下, 整个众邪之城,没人是我的对手! 皇子之下,我无敌!” 传讯玉符那头, 玄龟皇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显然是刚才大战中受了不轻的伤: “哦?竟有这等好事?” “我刚才与孟章那伙人缠斗, 身中数剑,伤势颇重。 正好过去吸收些元气疗伤,说不定还能精进一番。 你守好洞口, 我半个时辰后到。” “遵命!属下恭迎殿下!” 玄龟护法恭敬挂断通讯, 脸上的谄媚瞬间变成不可一世的狂傲。 他拍了拍自己的龟甲,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妖力,心中越发得意。 九千丈法相! 放眼整个妖族同辈,除了那一众皇子,谁能与他抗衡? 那个躲在洞里的陈默, 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金身境的蝼蚁罢了。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 洞府石门轰然炸裂!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从烟尘中走出。 正是闭关千年,终于突破法相境的陈默。 玄龟护法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狐野! 你居然敢出来!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算你倒霉!正好让你见识见识,我九千丈法相的威力!” “这次我可不会再大意了! 一招! 我只需要一招, 就能把你碾成肉泥!桀桀桀桀!” 话音未落! 玄龟护法周身妖力暴涨! 一尊高达九千丈的巨大玄龟法相,拔地而起! 龟甲漆黑如墨,布满狰狞骨刺,寒气席卷四方,连空气都冻结成冰。 同时, 他祭出本命法宝玄冰令牌,令牌悬浮半空,洒下漫天冰刃,朝着陈默碾压而去! “死吧!蝼蚁!” 玄龟护法猖狂大笑, 仿佛已经看到陈默被碾成肉酱的场景。 陈默站在原地,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一秒! 一股恐怖至极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 嗡——! 一尊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法相,冲天而起! 八十一条长短不一的手臂舒展,八十一只漆黑眼瞳同时睁开! 没有丝毫保留, 全力展开! 整整十万丈! 遮天蔽日,笼罩整片海域! 原本看起来无比庞大的九千丈玄龟法相,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只刚出生的小鸡仔! 陈默心念一动。 法相最粗壮的那条手臂,缓缓伸出。 轻轻一握。 咔嚓——! 玄龟护法连同他的九千丈法相,被一把攥在掌心! 动弹不得! 漫天冰刃瞬间消散, 玄冰令牌失去法力加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玄龟护法僵在法相掌心, 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三息,他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这尼玛作弊!!” “十万丈!!那来的十万丈法相!!” “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元气?!” “而且你进去才半天!半天啊!怎么可能直接修成法相!!还他妈的是十万丈的怪胎法相!!” 他彻底崩溃了。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就算是天纵奇才,从金身境突破到法相境,少说也要数百年之久! 更何况是凝聚出十万丈的恐怖法相!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怪物! 猫胆化作一道黑金流光,飞到法相肩头,叉着腰,趾高气扬地嘲讽: “哼!井底之蛙! 我家主人英明神武,机缘逆天,功参造化……” “就你这九千丈的小虾米, 也敢在主人面前猖狂?刚才不是很得意吗?再笑一个给猫爷看看?” 玄龟护法浑身发抖, 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什么妖族尊严,什么种族大义,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在活着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连忙扑通一声跪下, 对着陈默连连磕头,哭爹喊娘: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我该死!我罪该万死!” “我愿意认大人为主! 发下心魔血誓!永生永世效忠大人!绝无二心!” “我还知道很多妖族的秘密!玄龟一族的藏宝图!覆海太子的弱点!我全都告诉您!求您别杀我!” 陈默看着他这副丑态,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哦?心魔血誓?” “可以。” 玄龟护法大喜过望, 连忙咬破舌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对着天地发下最恶毒的心魔血誓。 誓言落下, 一道无形的契约烙印, 打入他的神魂深处。 “大人!誓言已立!我以后就是您最忠实的仆人!” 玄龟护法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 可下一秒! 陈默掌心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咔嚓! 玄龟护法的肉身连同玄龟法相,瞬间被捏成齑粉! 血肉飞溅, 妖血洒落长空! “啊——!!” 玄龟护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元神从碎肉中飞出,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不讲信用! 我都已经认主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第244章:我就是古仔,一条道走到黑 陈默淡淡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认主就不杀你了?” “我只是说,可以发心魔血誓。” “毁你肉身,留你元神,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话音未落, 他抬手捡起地上的玄冰令牌。 指尖金光一闪,瞬间抹除了令牌上属于玄龟护法的所有禁制。 然后屈指一弹, 将玄龟护法惊恐尖叫的元神,打入玄冰令牌之中。 “从今往后,你就待在这令牌里,当我的器灵。” “好好融合令牌,助它晋升中品道器。 若是表现好, 日后说不定还能给你重塑肉身。” “若是敢耍花样,我立刻让你神魂俱灭!” 玄冰令牌光芒一闪, 将玄龟护法的元神彻底封印。 令牌内传来玄龟护法哭唧唧的抱怨声, 却不敢有半分反抗。 他现在寄人篱下,生死全在陈默一念之间,只能认命。 做完这一切, 陈默刚要收起令牌。 怀中的传讯玉符突然亮了起来,传来玄龟皇子不耐烦的声音: “玄龟!本皇子要到了! 速速出来迎接!” 陈默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迎接?当然要好好迎接。” 他心念一动, 周身妖气流转。 身形一阵扭曲,瞬间变成了玄龟护法的模样,连气息都分毫不差。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 快速遁出。 …… 不远处,一道身披玄色战甲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 正是玄龟皇子。 他脸色苍白, 嘴角带着血迹,显然伤势不轻。 “属下参见皇子殿下!” 陈默低着头, 装作无比恭敬的样子,快步迎了上去。 玄龟皇子皱了皱眉, 有些不满: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狐野那小子还在里面吗?” “回殿下, 那小子还在里面闭关, 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属下来晚了,请殿下恕罪。” 陈默低着头,语气恭敬,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玄龟皇子不疑有他, 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那就好。 走, 带我进去吸收元气疗伤,等我伤势恢复,必定能更进一步,到时候甚至能与金乌皇子争锋!” 说着, 他便放松了警惕, 转身朝着洞府走去。 就是现在!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 猛地出手! 一拳轰向玄龟皇子的后心! 砰!! 拳力爆发,蕴含着八十一门神通的恐怖力量! 玄龟皇子猝不及防, 被一拳轰中!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踉跄着倒飞出去,伤势瞬间加重! “你!!” 玄龟皇子猛地回头,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滔天怒火: “玄龟!你敢背叛我!!” “背叛?” 陈默哈哈一笑,身形一阵扭曲,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可不是你的玄龟护法。” “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 “我乃北域仙魔联军第三军团后勤部部长,郑耀祖是也!天才炼器师,平平无奇,人称古仔!” 玄龟皇子瞳孔骤缩, 又惊又怒。 这古仔之名他是听过的, 发明了霹雳子,是妖族必杀榜上的人物! “是你!玄龟呢? 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 陈默晃了晃手中的玄冰令牌,“他现在正在令牌里,给我当器灵呢。” “你找死!!” 玄龟皇子怒不可遏, 虽然身受重伤,但依旧爆发出恐怖的妖力! 一尊高达一万两千丈的玄龟法相,轰然凝聚! 龟甲之上, 刻满上古玄文, 防御力惊人! “就算我身受重伤,杀你一个刚突破的法相境,也易如反掌!” 玄龟皇子怒吼一声,朝着陈默猛冲过来! 陈默神色平静, 心念一动。 十万丈八十一臂法相,再次展开! 八十一条手臂同时挥动,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玄龟皇子砸去! 八十一只眼瞳同时亮起,各自绽放出不同的神通光芒! 火焰、寒冰、雷电、剑气、毒雾…… 八十一种神通,同时爆发! 轰轰轰轰轰!! 漫天神通轰炸,震得天地轰鸣! 玄龟皇子的法相瞬间被淹没! 他引以为傲的龟甲防御,在八十一种神通的轮番轰炸下,寸寸龟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呵呵,有什么不可能!如果你是全盛时期,胜负或许未知……” “但重伤之下,我杀你如屠猪狗!” 玄龟皇子惊恐大叫, 连忙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玄龟神盾! 这是一面下品道器, 据说是取材自玄龟族一位万古巨头的亲王龟壳炼制而成。 防御力极强, 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法宝。 “想用法宝?问过我了吗!” 猫胆一声大喝, 魔王战车化作一道黑金流光,带着九翅神虎亲王的盖世虎威,猛地撞向玄龟盾! 砰!! 玄龟盾剧烈震颤, 盾面上的灵光瞬间黯淡。 盾内的器灵,被猫胆的虎威震慑,当场晕了过去。 玄龟盾失去控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 玄龟皇子彻底绝望了。 没有了玄龟盾的防御,他根本挡不住陈默的攻击。 陈默法相大手一伸, 一把捏住玄龟皇子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玄龟皇子,你输了。” 玄龟皇子脸色涨得通红,拼命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 陈默转头看向手中的玄冰令牌,淡淡道: “玄龟,出来。” 一道黑光闪过, 玄龟护法的元神从令牌中飞出,看着被捏住脖颈的玄龟皇子,脸色复杂。 “亲手杀了他。” 陈默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什么?!” 玄龟护法浑身一颤, “大人!这……这可是玄龟皇子啊!杀了他,全天下的妖族都会追杀我的!” “你现在不杀他,我现在就杀你!” 陈默淡淡道, “况且你已经认我为主,背叛妖族的罪名,早就坐实了。” “要么杀了他, 跟我一条路走到黑。 要么,我现在就送你神魂俱灭,你选!” 玄龟护法看着陈默冰冷的眼神, 知道他说到做到。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一不做,二不休! 他凝聚起元神之力,化作一把漆黑利刃。 走到玄龟皇子面前,看着他惊恐的眼神,闭了闭眼,猛地刺下! 噗嗤——! 利刃穿透玄龟皇子的心脏,大脑,再覆灭对方的元神,彻底碾成粉末! 玄龟皇子死了 至死,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护法手中。 玄龟护法瘫坐在地上, 浑身发抖,脸上满是绝望。 他杀了皇子。 以下犯上,罪无可赦。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退路了。 只能跟着陈默,一条路走到黑。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对着陈默躬身道: “主人。” “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告知您……” 第245章:天地洪炉,人体大战,佛门往事 “你是说, 覆海太子祭炼了九尊炼妖炉, 这9件中品道器,其实都是他的法宝?” “是。” 玄龟护法重重点头,神色凝重, “这九尊炼妖炉,从一开始就是为覆海太子量身打造的。 是远古复苏的十七位妖皇,联手耗费千年光阴,联手为他炼制的本命法宝。” 陈默闻言, 只觉得头皮发麻。 即便是纵横天下的绝世天骄, 能拥有一件中品道器,都已是天大的机缘。 覆海太子竟然同时拥有九件! 而且还是十七位妖皇联手炼制的本命法宝! “如果这九尊炼妖炉只是无主之物,器灵未成,或许还有机会破坏。” “可如今它们是覆海太子的本命法宝, 由覆海太子亲自催动,九件中品道器联手,威力简直不敢想象。”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玄龟护法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更惊人的秘辛, “据说覆海太子得到这九尊炼妖炉后,从中领悟出了一门绝世神通,名为天地洪炉。” “天地洪炉?” “没错。” 玄龟护法点头, “这门神通,能炼化天地万物、众生灵识,将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炼化成最精纯的本源大丹,作为他晋升万古巨头的粮资。” “整个众邪之城,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养蛊地!” “他亲自布局,引天下天骄前来送死,能活到最后的,必然是万中无一的盖世妖孽…… 把这些天骄的肉身、元神、本源全部炼化! 就能得到一枚超越凡间极限的无上仙丹。” “到时候,覆海太子只需服下这枚仙丹,就能直接跳过通灵十重逆天改命的阶段,一步登天,成为万古巨头!” 陈默听完,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毛骨悚然。 他猛地想起了太荒古炉出世时的场景。 当时就是这个覆海太子, 暗中设计,接连抽取了金翅小鹏王、小霸王楚天席等三位顶尖天骄的精血, 为自己锻造出了虬龙之身。 而如今这众邪之城的手笔,比上次大了百倍千倍! 这根本不是什么妖族与人族的战争, 这是一场专门为人族天骄量身定做的屠宰场! “这是一个死局。” 陈默喃喃自语, “明知这是陷阱,也必须往里跳。 不毁掉炼妖炉,战争局面便不可能逆转,可你一旦来了,就正中他的下怀,成为他炼丹的药材……” “这是一件阳谋!” “难怪梦中那位老人会说,此行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主上!” 玄龟护法连忙劝道, “覆海太子算无遗策,这局根本破不了!我们还是赶紧躲起来吧!” “等他炼成仙丹离开众邪之城,我们再想办法逃出去!” 陈默闻言, 突然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眼中透露着一股阅遍世事的沧桑。 这股沧桑感,连活了三千年玄龟护法,都从未有过。 他历经十二世轮回,见惯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太多的机缘巧合,天意弄人。 很多时候, 你以为是绝路,偏偏就是唯一的生路。 你以为是康庄大道,偏偏就是万丈深渊。 “所以……”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九死一生,更不相信什么十死无生!” “我陈默只信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必死的局面,永远都会有一线生机! 就看你敢不敢去抓,能不能抓住!” 想通一切, 陈默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豁达感充斥全身。 心境又更进了一步,竟有了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抬眼望向绝望之地的方向, 那里妖气冲天,黑云压城。 他眼神无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躲起来,一定是死!” “他煞费苦心,又怎会让你如此轻易逃出这众邪之城?” “唯一有可能成功的路,恰恰是所有人都认为最不可能的那条路。” “主动出击, 赴他这死亡之局!”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他覆海太子把我们炼成大药,还是我们合力,破了他的天地洪炉,斩了这尊搅动风云的大劫虬龙!” …… 与此同时。 绝望之地。 漫天硝烟缓缓散去。 战斗早已落下帷幕。 结果毫无悬念。 林婉儿、魔帅殷灭绝、佛不怒、孟章四人,终究还是败了。 他们斩了若干妖族护法,重创了5位皇子,自己也浑身是伤,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伤得最重的是孟章, 他为了掩护三人撤退,硬接了金乌皇子三记金乌真火,浩然金身彻底破碎,气息微弱,已经到了濒死之际。 覆海太子端坐高台, 神情淡漠地看着脚下的四人。 他抬手一挥。 九尊巨大的炼妖炉同时打开炉盖,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把他们四个, 还有之前那些天骄的宝体,全部投入炉中。” “遵命!” 妖族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四人,扔进了炼妖炉中。 随后,数百位人族天骄的尸体,也被一一投入九尊炼妖炉中。 炉盖轰然合上。 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开始炼化炉中的一切。 炼妖炉内, 漆黑一片,灼热无比。 四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悬浮在半空,动弹不得。 周围漂浮着无数天骄的残肢碎骨, 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阿弥陀佛。” 佛不怒双手合十, 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我终于明白覆海太子的真正目的了。” “他不是要杀我们,他是要用人体炼丹之术,把我们所有人,炼成一枚绝世大丹!” “炼丹?” 魔帅殷灭绝皱了皱眉,随即脸色大变, “你是说……他要把我们,还有这上百位人族天骄,全部炼成丹药?” “没错。” 佛不怒点头, “这里足足有上百位逆天人杰,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若是真让他炼成了,恐怕会是传说中的无上大丹,会达到真正的仙丹层次……” “到时候,覆海太子一粒仙药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将直接跨过通灵十重逆天改命境,直入羽化,成为横压天下的万古巨头……”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魔帅咬牙切齿,随即冷笑一声,看向佛不怒, “不过这一套,不都是跟你们佛门学的吗?” 佛不怒微微一怔:“魔帅何出此言?” “别装糊涂!” 魔帅哼了一声, “当年我最崇拜的那位魔门天才孙缘, 就是被你们佛门逼得走投无路!他当年误入佛门禁地,差点被你们扔进丹炉,炼成什么‘降魔丹’!” “后来他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身受重伤,修为尽废,结果在最虚弱的时候,又遇到了你们佛圣明王宗的人,被你们用那该死的大皈依佛光强行度化了!” 说到这里,魔帅突然眼睛一瞪,死死盯着佛不怒: “等等!你们不会最后还是把孙缘炼成大丹了吧?!” 佛不怒闻言, 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位魔帅,还真是对他佛门有很大的成见,死到临头都不忘给他们泼些脏水…… 孙缘, 明明是被上古百家祖师之一的道祖,扔进了八卦炉中, 啥时候进了他们佛门的降魔炉了? 只不过他脾气极好, 一路过来被魔帅怼了无数次,也从未动过怒。 “魔帅误会了,悟空道人并没有被炼成丹药……” 第246章:心比天高,覆海忆知己, 佛不怒口中的悟空道人, 也即是孙缘在佛门的法号。 “佛门度化他,并非蛊惑,实在是他与佛门有缘。” “他本来就是佛界的斗战佛转世,在极乐净土,早就有他的果位。” “如今他已经是我佛圣明王宗的斗战金刚,佛法精深,战力无双。 再过不久,就能成为整个玄黄大世界的佛门第一人。 假以时日,他必然会回归极乐净土,重证斗战佛之位。” “放屁!” 魔帅当场炸毛, “孙缘绝不可能是什么佛陀转世! 他是我魔族万年不遇的天才! 是要带领魔族走向辉煌的人! 一定是你们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蛊惑了他的心智!” “等我出去, 等我成为万古巨头, 我一定要打上佛圣明王宗,把孙缘救出来!让他清醒过来!” 可话音刚落, 魔帅就突然蔫了下去。 他看着周围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感受着自己的本源正在被一点点炼化。 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出去? 他们恐怕再也出不去了。 那个自儿时就埋藏在心底的, 想要唤醒孙缘的梦想,可能永远都只是一个梦了。 “好了,别吵了。” 林婉儿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现在争吵没有任何意义,想办法逃出去才是要紧事。” 孟章躺在一旁, 气息微弱,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佛不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九尊炼妖炉,由覆海太子亲自催动。 他们四人都已身受重伤,法力枯竭,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等待他们的, 只有被炼化的命运。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 炼妖炉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刺骨的冰寒气息。 …… 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来,身披龟纹战甲,周身寒气缭绕,正是玄龟皇子。 在十七位复苏的妖皇子中, 他是与覆海太子交情最深、最受信任的一个。 世人皆知龙蛇同宗, 却少有人知晓,龙龟才是真正血脉相连的上古盟友。 覆海太子出身蛟龙一脉, 自出世起便与玄龟一族绑定,天生便与玄龟一族亲近。 覆海太子将玄龟皇子视为朋友, 会与他说一些秘密, 而玄龟皇子又会把这些秘密,透露一些给自己的心腹玄龟护法。 “殿下。” 玄龟皇子落地, 对着高台上的覆海太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覆海太子抬眼看来, 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深不可测。 或许是胜券在握, 或许是即将踏上巅峰,他此刻彻底卸下了防备,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你来了。” 覆海太子抬手示意, “正好,让你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九尊炼妖炉已经全部点燃,最多三日,无上大丹便可炼成。” “恭喜殿下!” 玄鬼皇子拱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 “殿下运筹帷幄,一举歼灭人族所有顶尖天骄,此战之后,天下必然皆知殿下大名!” “未来,殿下将统一玄黄大世界!” 覆海太子闻言,朗声大笑,眼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光芒。 “一统玄黄? 这只是第一步。”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的天际,语气带着席卷诸天的野心, “我要带领妖族,重现远古荣光! 玄黄大世界只是起点! 我要冲入诸天万界,占领一个又一个大世界,小世界! 我要让蛟龙一族跻身十大妖皇族之首, 与真龙真凰并驾齐驱,甚至将它们远远甩在身后!” “我要让妖族的旗帜,插遍诸天每一个角落!” 玄龟太子心中微惊。 他原以为覆海太子只是想统一玄黄,没想到其野心竟如此之大,直指诸天万界。 “殿下雄才大略,古今无人能及!” 玄鬼继续恭维,语气愈发恭敬。 “无人能及?” 听到这四个字时,覆海太子却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落寞与惋惜。 “无人能及?不。” 他轻声道, “这世间,曾有一人,让我为之侧目。 甚至有一段时间,在我心中,他的道要在我之上!” 玄龟心中一动, 好奇地问道: “哦?竟有这等人物?不知是哪位上古大能?绝世天骄?” “他不是上古大能,也不是什么绝世天骄,只是一个小宗门的普通弟子。” 覆海太子的语气变得悠远, “他叫陈信,出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金鼎洞天。” “陈信……” 玄龟皇子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覆海太子却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应该没听过他的名字。 当年他参加问道大会,在道山显化环节,所有人都以为9999阶便是极限,孟章、周乘风这些天骄,也都止步于此。” “即便是青帝转世的叶青青青,也不过是1万阶。” “可他,却显化出了三万六千阶道山!” “三万六千阶!” 玄龟皇子故作震惊,声音都微微拔高, “这怎么可能?! 道山不是最高只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吗?” “世人都以为是。” 覆海太子叹了口气, “所以当时全场都在嘲笑他,说他弄虚作假,说他的道山是幻术,没有一个人相信,真的如此道山……” “即便是有,他也是不自量力,”因为这座山,太高,根本非人力所能攀登……” “但我信!” 说到这里, 覆海太子话锋一转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从不信这世间有什么极限,也不信有什么无法跨越的大山!” “因为再高的山,永远都高不过一样东西——那就是心!” “心能比天高!” “能容纳整个天地,能压过世间一切高山!” “只要有心,世上便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所以尽管所有人都在笑他, 但我却知道,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求道者!我把他引为平生唯一知己!” 玄龟皇子站在原地, 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真没想到,竟然能从覆海太子的嘴里,听到这番话…… “那……陈信前辈后来呢?”玄龟皇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以他的天赋,成就必然不可限量吧?” 覆海太子摇了摇头,脸上的惋惜之色更浓。 “没有。” “他的道太高了,直指大道本源,根本超出了人力所能承载的极限…… 天道不容, 所以他半途陨落了,与大敌同归于尽……” “等我从沉睡中苏醒,想要找他坐而论道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不能与他煮酒论道,共攀大道高峰,是我此生最大的憾事!” 覆海太子抬手, 望向天际, 眼神悠远。 第247章: 狐影诉真相,神虎生异心 绝望之地的西北角, 一间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闭关室。 九翅神虎皇子盘膝而坐,周身虎焰忽明忽暗。 他背后的九只神翅断裂了三只,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还在渗着金色的妖血,那是林婉儿留下的。 方才那场大战, 人族四英虽败,却也拼得妖族七位皇子重伤,他便是其中之一。 “呼……” 神虎皇子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缓缓收功。 虽然大局已定, 人族精锐尽丧, 可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众邪之城诡谲多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只有尽快恢复伤势,才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可越是静心, 脑海中越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娇俏的身影。 鬼狐公主胡狐儿。 那个一笑便能勾魂夺魄,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她被周乘风掳走, 杳无音信。 覆海太子说,周乘风心狠手辣,胡狐儿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可他始终不愿相信。 “狐儿……你到底在哪里?” 神虎皇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思念与担忧,“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赢了……你若是还活着,就回来吧。” 话音刚落。 一道轻柔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我回来了。” 九翅神虎皇子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妖力瞬间暴涨,摆出防御姿态。 可当他看清眼前之人时, 所有的警惕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狂喜。 只见闭关室中央, 站着一位身着黄裙的女子,青丝如瀑,眉眼如画,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鬼狐公主胡狐儿! 她看起来毫发无损, 甚至比之前更加娇艳动人, 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狐儿!真的是你!” 神虎皇子激动地站起身,大步冲过去,想要将她拥入怀中,“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 胡狐儿轻轻侧身, 避开了他的拥抱。 她看着神虎皇子,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以为我被周乘风杀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平淡得可怕, “我确实死了,心脏被人捏碎,神魂都差点消散,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又活了过来。” “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胡狐儿了……” 九翅神虎皇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愣在原地。 “死了?怎么可能! 你现在明明好好的站在这里!” 他急切地抓住胡狐儿的肩膀, “是不是周乘风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把他碎尸万段,为你报仇!” “不用了。” 胡狐儿轻轻拨开他的手,“杀我的人,不是周乘风。” “是覆海太子。” “什么?!” 九翅神虎皇子如遭雷击, 猛地后退一步,满脸惊骇,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是覆海太子殿下!他明明告诉我,是周乘风掳走了你,他还派人四处找你!” “他骗你的。” 胡狐儿的声音依旧平静,四周寒意却越发隆重。 “那天我被周乘风挟持,覆海太子亲自出手,可他根本不是救我……” “他当着周乘风的面,亲手捏碎了我的心脏,没有丝毫犹豫!” “不可能!” 神虎皇子连连摇头,满脸不信, “太子殿下雄才大略,义薄云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一定是你搞错了!一定是周乘风用了什么幻术骗你!” “我没有搞错。” 胡狐儿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 “我亲眼所见,亲身体会,那种心脏被捏碎的痛苦,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必要骗你吗?” “那……那或许只是出手误伤,毕竟当时你被挟持了……” 见神虎依旧满脸抗拒, 她轻轻叹了口气,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如果说我的死,还能算是事出有因的误伤,那金翅小鹏王呢?” “金翅小鹏王?” 神虎皇子一愣,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死于叶青青的剑下,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就一定是真的吗?” 胡狐儿冷笑一声, “金翅小鹏王根本不是死在叶青青青手里,杀他的人,也是覆海太子。” “他不仅杀了金翅小鹏王,还将他的血肉、神魂、本源……都全部炼化,融入了自己的体内!” “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何等的恶毒!” “这绝对不可能!”神虎皇子勃然大怒, “这是人族放出来的谣言! 就是为了挑拨我们妖族内部的关系!我们妖族怎么可能相信人族的鬼话!” “是不是谣言,你自己心里清楚。” 胡狐儿上前一步,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你好好想想,周乘风是什么样的人物?那是能和孟章、林婉儿齐名的天骄妖孽。” “就算他敌不过覆海太子,难道连逃跑的本事都没有吗?” “为什么他会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被秒杀?” 神虎皇子浑身一震。 这个问题, 他之前也疑惑过。 周乘风的实力,他深有体会。 保命可谓是一流。 就算打不过覆海太子,全力逃跑的话,覆海太子也未必能追上。 “因为覆海太子用了金翅大鹏一族的天赋神通——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胡狐儿的声音, 如同魔鬼的低语, 在他耳边响起。 “那是只有金翅大鹏血脉才能觉醒的本命神通!” “我亲眼所见,那天覆海太子背后展开了一对金色的大鹏翅,速度快到极致,我与周乘风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杀了。” “人族的传言是真的!” “骗我们的,不是人族,是覆海太子!。” 神虎皇子脸色煞白, 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白骨墙上。 胡狐儿的话,句句在理,由不得他不信。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覆海太子也太可怕了。 为了自己,竟然能毫不犹豫地对同族手足痛下杀手。 “你想想。” 胡狐儿继续说道,声音温柔却字字诛心, “他现在为了晋升万古巨头,能杀金翅小鹏王,能杀我。 等他真的成了万古巨头,手握生杀大权的时候,我们这些其他皇族的人,还有好下场吗?” “到时候, 他只需要随便找个借口, 就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扔进炼妖炉,炼成他的大药。 毕竟, 我们这些妖皇子的本源,可不比那些人族天骄差……” 神虎皇子心中猛地一沉。 胡狐儿说的没错。 一个能肆无忌惮屠杀同族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覆海太子的野心, 他今天已经见识过了。 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威胁自己的存在。 看着神虎皇子动摇的神情, 胡狐儿知道, 时机已经成熟了。 她缓步走上前,轻轻依偎进神虎皇子的怀里,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声音娇媚入骨。 “神虎哥哥, 我知道你重情义,不愿相信太子殿下会是这样的人。 我也不想挑拨你们的关系。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将来落得和金翅小鹏王一样的下场。” 第248章:神虎揭秘辛,背后一拳! “好一个心比天高, 可奈何命比纸薄……” 绝望广场上, 玄龟皇子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 覆海太子闻言,却斩钉截铁道: “命由天定,心却由己!” 若没有这份比天高的心,即便天生贵胄、命比金贵,也不过是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 他抬手望向九尊熊熊燃烧的炼妖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若不是时不我待,人族气运未绝, 我岂会选择服用仙丹这种取巧之法?” “通灵第十重逆天改命,本当亲自踏遍山河,体悟命运流转,方能真正逆天改命。 可我一路勇猛精进,却是等不起!” 话音未落,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炎狮皇子浑身浴火,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大声喊道: “太子殿下!不好了!” 覆海太子眉头一皱:“何事如此慌张?” “周乘风!是周乘风!” 炎狮皇子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闭关疗伤的几位皇子,被他突然偷袭了!速度快得离谱,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什么?!” 覆海太子脸色猛地一变,心中咯噔一下。 周乘风? 他明明亲手捏碎了周乘风的心脏,怎么可能还活着? 如果周乘风没死,那鬼狐公主呢? 难道她也没死? 那他屠杀同族、炼化金翅小鹏王的秘密,岂不是随时都会暴露? “有没有抓住他?” 覆海太子厉声问道。 “没有!” 炎狮皇子苦着脸摇头, “他的保命神通太多了,速度又快得邪门,我追了半天,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覆海太子心中一沉,当机立断: “炎狮、玄蛇、暴熊,有劳你们看好炼妖炉” “我亲自去追,今日必须斩杀周乘风,永绝后患!” 说完, 他不等众人回应,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着炎狮皇子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 前方, 近千里外, 果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身形与周乘风一模一样,速度快如闪电。 “周乘风!哪里跑!” 覆海太子大喝一声, 全力催动妖力追赶。 可那周乘风的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任凭覆海太子如何催动,始终隔着距离,怎么也追不上。 追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覆海太子渐渐失去了耐心。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妖族的气息。 下一刻, 他眼中金光一闪! 一对巨大的金色大鹏翅,猛地从他背后展开!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嗡——! 速度瞬间暴涨十倍! 只是一个闪烁,便跨越千里距离,拦在了“周乘风”的面前! “跑啊! 你接着跑啊!” 覆海太子冷笑着, 眼神冰冷,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漏网之鱼,今天还能往哪……”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的人,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周乘风”身形一阵扭曲,瞬间变了模样。 身披黑金战甲,背生九只神翅,正是九翅神虎皇子! “覆海太子!” 九翅神虎皇子双目赤红, 浑身杀气腾腾, 死死盯着覆海太子背后那对尚未收起的金色大鹏翅,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果然是你!” “鬼狐公主说的没错!你真的炼化了金翅小鹏王!” “在我们这批复苏的妖族里, 我的速度排第二, 唯一能比我快的,只有金翅大鹏一族!” “你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杀鬼狐!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同族!” 覆海太子缓缓收起大鹏翅, 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事到如今,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为什么?” 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因为他的天赋比我高,他的血脉比我纯,若活着,必将成为我登顶的绊脚石!” “想要攀上最高的山,脚下必然堆满尸骨,同族又如何?至亲又如何? 只要能让妖族重回诸天之巅, 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你疯了!”九翅神虎皇子怒吼道,“那你又为何杀鬼狐公主,为何要骗我!” “没有为什么!” 覆海太子坦然承认,“挡了我路的人,都得死!” “你这个畜生!” 九翅神虎皇子怒极反笑,猛地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珠,高高举起。 “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 “刚才你说的每一句话,你背后的大鹏翅,我都已经全部记录下来,传给了所有正在闭关的妖皇子!”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覆海太子的脸色, 终于第一次变了。 他没想到,九翅神虎竟然还有这样一手! 但仅仅一瞬,他便恢复了平静,眼中只剩下狠厉。 “知道了又如何?”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愿意追随我的,日后我成就万古巨头,必保他成为下一任妖皇,满族荣耀!” “敢反抗我的,今日,便都给我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 他周身妖力暴涨,紫色蛟龙虚影冲天而起,朝着九翅神虎皇子猛扑过去! …… 与此同时。 绝望之地中央广场。 九尊炼妖炉的火焰,已经烧到了极致。 黑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壁,发出滋滋的声响。 炉内, 孟章四人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孟章浑身是血,浩然金身早已破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婉儿黯淡无光,剑心蒙尘,本源正在被一点点炼化。 魔帅和佛不怒也都油尽灯枯,只能勉强支撑着意识。 一枚通体赤红、霞光流转的仙丹雏形,正在炉中央缓缓旋转,吸收着所有人的本源之力。 最多再过一个时辰,仙丹便会彻底炼成。 到时候, 他们所有人, 都会化为飞灰。 “撑不住了……” 魔帅苦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绝望,“没想到我殷灭绝一生杀伐,最后竟然落得个被炼成丹药的下场。” 佛不怒双手合十,低声念着佛经,神色平静。 林婉儿紧紧握着断裂的紫衣剑,眼神空洞。 孟章无力望着炉顶,眼中闪过一丝留恋。 “孤独兄,我要来找你的……” 炉外, 一直守在炉边的暴熊皇子,打了个哈欠, “玄龟皇子”站在他身后, 脸上带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就是现在!” 虽然不知道周乘风为何会死而复生, 但他引走了覆海太子这个大敌,当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否则若是对方还在, 恐怕难以得手! 没等暴熊皇子反应过来, 八十一门神通同时运转,全部凝聚于右拳! 道之极,拳破万法!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拳芒, 如同流星坠落,狠狠轰在了暴熊皇子的后背,直奔心脏部位! “噗——!” 暴熊皇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被一拳轰飞出去,重重撞在炼妖炉上,口吐鲜血,身受重伤! “你!” 第249章:双人合力破炉! 炎狮皇子,玄蛇皇子大惊失色, 而玄龟皇子却丝毫不停, 法吞金身下一刻展开, 三十六条吞脉疯狂汲取法力,转身,裂云出鞘,一剑斩出! “一斩山河缺!” 剑光如虹,直奔炉顶! 他要掀翻这顶盖,救出炉中四人! 从暴起到现在,皆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一气呵成! 但皇子终究不是普通妖族, 尤其是玄蛇皇子, 只是在刹那间,便凭本能作出反应。 他猛地张口, 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玄蛇毒雾,同时身形一闪,竟然后发先至,挡在了炼妖炉前! “玄龟! 你敢背叛太子殿下!” 陈默冷笑一声, 不再伪装。 周身妖气散去,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我不是玄龟。” “我是来杀你们的人。” 话音未落!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 嗡——! 十万丈八十一臂法相, 冲天而起! 遮天蔽日,笼罩整个广场! 八十一条长短不一的手臂同时舒展,八十一只漆黑眼瞳同时睁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原本庞大无比的炼妖炉,在这尊法相面前,渺小得如同玩具! “十万丈法相!!” 玄蛇皇子和刚刚爬起来的暴熊皇子,同时瞳孔一缩,脸色惨白如纸!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凝聚出十万丈的法相?! 而且还是这么一个怪异的、长着八十一条手臂的法相! “死!” 陈默没有半句废话。 法相最粗壮的那条手臂,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狠狠朝着两人拍了下去!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大地剧烈震颤,裂缝蔓延开来! “不好!” 玄蛇皇子和暴熊皇子同时大喝,拼尽全力催动妖力! 一尊一万八千丈的玄蛇法相,一尊一万七千丈的暴熊法相,同时凝聚成型! 两皇子合力, 死死顶住了这惊天一掌!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两人的法相同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鲜血从七窍喷涌而出。 他们拼尽了全身力气, 才勉强挡住了这一掌。 可他们心里清楚,这只是对方的随手一击! 下一击, 他们绝对挡不住! “此獠势大,不可力敌!” 二妖瞬间改变了打法,在巨大的法相周身游走,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这法相似乎发育不完整!” 玄蛇皇子嘶声大喊,蛇信子快速吞吐, “看着唬人,实则外强中干!那些细胳膊细腿,根本不堪一击!” “体积大,便相对笨重,我们不一定输!” 两妖瞬间找准了打法。 玄蛇皇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绕着八十一臂法相飞速游走,专挑那些对应小神通的纤细手臂下手。 蛇尾横扫,咔嚓几声, 三条最细的手臂应声断裂,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炎狮皇子则正面牵制, 炎狮张口喷出漫天真火,灼烧法相的躯干,逼得陈默不得不分心防御。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人族,我要你死!” 暴熊皇子浑身裹着浓郁的药香, 大步冲了过来。 刚才陈默那一拳几乎轰碎了他的心脏, 幸好玄蛇和炎狮及时喂下了妖族珍藏的续命丹,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此刻他伤势恢复大半, 怒火滔天,猛地仰天咆哮! 一尊高达两万两千丈的巨熊法相拔地而起,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黑甲,双拳如同两座小山,散发着毁灭性的力量。 “一起上!先毁了他的破法相,再杀他本体!” 暴熊皇子一声令下, 三尊法相同时发难! 两万两千丈的暴熊法相正面硬撼,一万七千丈的炎狮法相喷吐烈火,一万八千丈的玄蛇法相缠绕偷袭。 三尊法相配合默契, 层层围攻, 将陈默的十万丈法相死死缠住。 而他们三人的本体,则化作三道残影,避开法相的攻击,直扑陈默本人! “找死!” 陈默冷哼一声, 心念一动。 漆黑的魔王战车呼啸而出,猫胆咆哮震天, 玄冰令牌悬浮头顶,洒下漫天冰刃; 三十六柄天罡剑器同时出鞘,结成剑阵,护住周身。 三件法宝同时运转, 硬生生挡住了三位妖皇子的围攻。 可即便如此, 陈默依旧节节败退。 三位妖皇子, 都是英雄榜前50的大高手!l 战斗经验丰富到极致,他们专挑法宝的破绽攻击,招招致命。 尤其是暴熊皇子,恨陈默入骨, 每一击都拼尽全力,打得魔王战车哐哐作响,火星四溅。 “噗——” 陈默被暴熊皇子一拳轰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他心中暗暗心惊。 这就是全盛时期妖皇子的含金量吗? 随便拉出来三个,联手竟然能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就在陈默险象环生, 即将被三人合围斩杀之际。 一道慵懒邪魅的声音,突然在广场上空响起。 “哎呀呀,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不太好吧?” 众人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 踏空而来。 正是本该早已死去的周乘风! 此刻的他, 与之前判若两人。 眉眼依旧俊朗,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胸口微微起伏,隔着衣衫,都能清晰地看到有一个类似胎盘的东西在缓缓跳动,发出沉闷的搏动声。 “周乘风?!” 三位妖皇子同时大惊失色,“覆海太子亲自追击,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周乘风微微一笑,笑容邪魅而蛊惑。 “我为什么不能活着?” 话音未落,他周身六欲神光暴涨! 一尊通体粉红的六欲金身缓缓凝聚,手中出现一杆遮天蔽日的大旗——正是中品道器欲海大幡! “七情大法·欲海沉沦!” 嗡——! 无数粉红色的波纹从欲海大幡中扩散开来,弥漫整个广场。 波纹所过之处,三位妖皇子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的眼神变得迷离涣散,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欲海之中,无法自拔。 什么仇恨,什么战斗,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是现在!” 陈默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十万丈法相猛地发力,八十一臂同时挥出! 轰隆! 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狠狠拍在三位妖皇子身上! 三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 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解决了三皇子,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九尊炼妖炉冲去! 八十一臂同时发力,狠狠砸在最中央的那尊炼妖炉盖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九尊炼妖炉同时亮起诡异的黑色符文,连成一片坚不可摧的防护法阵! 炉盖纹丝不动! 陈默接连轰出数十拳, 打得法阵光芒乱颤,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我来帮你!” 周乘风飘然而至, 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他猛地催动欲海大幡,将道器之力催发到极致! 同时,他的法相,肉欲红莲也与欲海大幡融为一体! “合力!破!” 两人同时爆喝! 陈默的十万丈法相全力一拳,周乘风的欲海大幡全力一斩! 两道毁天灭地的力量, 同时轰击在法阵的同一个点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九尊炼妖炉的防护法阵, 终于应声破碎! 九个巨大的炉盖,同时被掀飞上天! 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灼热的气浪席卷四方。 “婉儿! 我来救你了!” 周乘风大喜过望, 不顾一切地冲到炉边,声音带着哭腔。 第250章:人狐一体,天地洪炉! 炉内, 孟章四人已经被炼得意识模糊, 浑身焦黑,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看就要被彻底炼化,成为仙丹的一部分。 周乘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硬生生从心脏部位,抽出了一大团带着胎盘气息的生命本源! 这团本源金光璀璨, 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直接注入炼妖炉中! 陈默见状,也当机立断。 他心念一动,身后的十万丈法相瞬间缩小了一万丈! 一万丈法相所蕴含的全部元气, 被他硬生生剥离出来,也打入了炼妖炉中! 两股磅礴的生命元气, 如同甘霖一般,滋润着四人干枯的身躯。 他们原本黯淡的气息, 迅速变得强盛起来。 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 破碎的经脉和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 “走!” 林婉儿第一个恢复意识,她一把抓起身边的孟章,纵身跳出炼妖炉。 紧接着, 魔帅和佛不怒也相继跃出。 四人落地,第一眼便看向了不远处的陈默。 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孟章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瞬间, 他竟恍惚看到了独孤城的影子。 那个当年与他并肩作战知己! 可再定睛一看, 终究不是。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婉儿!” 周乘风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欣喜和关切,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 话还没说完,林婉儿便冷冷地一把推开了他。 “今日救命之恩,我林婉儿记下了,改日必当十倍奉还。” 她的语气冰冷, 没有一丝温度,“其他的,不必多说。” 周乘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他站在原地,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心,碎成了无数片。 就在这时。 一个娇媚入骨的女声,突然从周乘风的嘴里发了出来。 “周郎,你即便对她一往情深又如何?她终究不在意你。” 周乘风猛地脸色一变,对着自己的身体破口大骂: “闭嘴!不用你多嘴!”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面相觑,满脸惊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发出两个完全不同的声音? 佛不怒双手合十, 眉头紧锁, 仔细打量着周乘风。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真相。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他们二人,都被胎邪本源浸染,本该身死道消。 却不知为何,在破胎而出的那一刻,灵魂与肉身,竟然全部重叠在了一起。” “现在的他,既是周乘风,也是鬼狐公主。” “两魂共居一体,同生共死。”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周乘风。 周乘风站在原地, 脸色铁青,显然是被说中了。 体内娇媚的女声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得意: “周郎,你我如今魂体相融,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何苦还要执着于旁人?” “闭嘴!贱人!” 周乘风厉声怒喝,眼底满是羞恼与烦躁。 他一生风流不羁,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万万没想到, 今日竟会被鬼狐公主的神魂死死缠在体内,挣脱不得,沦为旁人笑柄! 而就在二人神魂相争、 场面愈发诡异之际。 一股遮天蔽日的恐怖压迫感,骤然从天际降临! 整片绝望之地的空气瞬间凝固, 狂风骤停, 连九尊炼妖炉燃烧的黑火都为之黯淡三分! 众人脸色齐齐大变, 下意识抬头望去。 高空之上,一道紫衣身影踏空而立,身姿孤傲如苍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色煞气。 正是去追赶神虎皇子的覆海太子! 他的腰间, 赫然悬挂着好几颗血淋淋的妖皇子头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其中最醒目那颗,正是九翅神虎皇子! 在他身侧, 三道强横妖影并肩随行,气息滔天,分别是金乌皇子、九头蛇皇子、大力猿魔皇子。 此前神虎皇子以留影珠揭穿真相, 一众妖皇子分裂两派。 半数妖族看清覆海太子残害同族的真面目,愤然反对,而这三位皇子权衡利弊之后,依旧选择死心塌地追随,认定唯有覆海太子能带领妖族重回诸天巅峰! 至于所有反对他的妖族皇子, 此刻已然尽数殒命,头颅皆被他斩落, 化作了脚下的垫脚石。 覆海太子目光冷冷扫过下方战场,很快便看到了重伤倒地的炎狮、玄蛇、暴熊三位皇子。 他随手一挥, 数十枚丹药化作精纯元气,径直灌入三妖体内。 磅礴的元气瞬间冲刷之下, 短短数息, 三位皇子便伤势尽复,精气神重回巅峰。 “多谢太子殿下再造之恩!” 三人连忙躬身跪拜, 心有余悸之余,更是彻底死心塌地,当即当众立下血誓,永世追随,绝无二心! 覆海太子淡淡颔首, 目光最终落向场中幸存的六人——陈默、孟章、林婉儿、魔帅、佛不怒,还有双魂一体的周乘风。 看着这六位屹立当世的人族天骄, 他非但没有半分凝重,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很好。” “越是天资绝世的天骄,本源便越是醇厚精纯。” “尽数纳入炉中,炼成仙丹,药力便会愈发无上圆满。” “今日,便由我亲自出手,将你们六人,一并拿下!” 话音落下, 覆海太子周身紫芒暴涨,蛟龙真身的威压席卷八荒! 他双臂张开, 一声震彻天地的大喝轰然炸响: “天地洪炉!” 嗡——!! 九尊沉寂片刻的炼妖炉同时轰鸣震颤, 炉身之上亿万漆黑符文尽数亮起,漆黑烈焰冲天而起。 九件中品道器彼此呼应, 刹那间勾连天地,构筑成一座包罗万象、炼化万物的绝世大阵。 浩瀚炉域轰然铺开, 如同倒扣的苍穹,瞬间将陈默六人牢牢笼罩其中。 炉域之内,重力倍增,烈焰焚魂,无尽炼化之力无处不在,不断侵蚀着六人的肉身与元神! 孟章四人刚刚从炼妖炉中脱身, 还未彻底稳固伤势,便再度被这恐怖大阵困住,脸色齐齐一白。 覆海太子携三位忠心妖皇强势归来, 妖族内部异议尽数肃清,天地洪炉大阵彻底成型。 如今, 六人深陷死局,真正的绝境, 才刚刚开始! 第251章: 洪炉焚六雄,第一与第二。 轰隆——! 覆海太子周身紫芒暴涨, 蛟龙真身虚影盘旋九天,一声震彻天地的大喝轰然炸响: “天地洪炉!” 刹那间, 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大炉影凭空凝聚,炉口朝下倒扣,将陈默六人牢牢笼罩其中。 炉壁之上流转着玄奥的上古符文,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纳入其中炼化。 与此同时, 他双手快速结印,九尊炼妖炉应声而动,按照玄奥的轨迹飞速移位,最终定格在九个方位。 九转颠倒洪炉大阵! 原来这所谓的天地洪炉, 既是神通,也是阵法, 是以九尊炼妖炉为基,布下一座足以炼化天地万物的大阵,大炉! 这九尊炼妖炉, 既是大阵的九道阵眼,也是天地洪炉的九道死门。 炉口同时喷吐漆黑如墨的火焰, 温度高到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冒泡,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不是普通的妖火, 而是覆海太子深入九幽绝地,耗时百年收服的上古天火,在炼妖炉中温养千年,最终炼化为九幽焚仙真罡火·烬灭。 此火在天火中排名第十九,可焚修士肉身,神魂, 大阵运转之下, 九道火力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完美无缺的闭环。 烬灭真火在炉内循环往复,越烧越旺,没有丝毫死角。 寻常的通灵第九重法相境的大修士,若是碰上,只怕一个呼吸间就要灰飞烟灭。 但好在六人也不是寻常通灵九重修士, 个个身怀重宝,皆有道器护体! “小心!” 陈默一声大喝,率先祭出法宝。 魔王战车,玄冰令牌,玄冰盾,三十六柄极品灵器同时出鞘! 结成密不透风的大阵,护住周身。 与此同时, 其余五人也同时催动本命道器。 正气长剑,欲海大幡,明王念珠,杀生魔刀……皆是传承自上古的重宝! 六件道器同时发力, 彼此光芒相连,结成一张巨大的六芒星防护网,将六人牢牢护在中央! 漆黑的烬灭真火不断轰击在防护网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防护网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六人周身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飞速消耗。 “撑不住了!” 魔帅殷灭绝咬牙怒吼, 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天地洪炉霸道了!我的杀生魔刀都快被烧得灵性尽失!” 佛不怒双手合十,面色凝重: “阿弥陀佛,此火灵性极强,可焚万物,但更可怕的是这座大阵,让火力生生不息,没有丝毫衰减,甚至越来越强!” “我们最多还能撑一刻钟。” “必须尽快突围!” “否则皆要灰飞烟灭!” 孟章手中正气长剑微微震颤, “找到九道死门中火力最弱的那一处,集中全部力量,强行打开一个缺口冲出去!” 六人立刻盘膝而坐, 神识同时散开,推演九尊炼妖炉的火力分布。 可无论他们如何推演, 九道死门的火力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强弱之分。 九转颠倒洪炉大阵最阴狠之处便在于此——它能完美平衡九道阵眼的能量输出,从表面上看,根本没有任何破绽。 陈默眉头紧锁, 体内八十一臂法相缓缓运转,八十一只眼睛同时睁开,同时感知九尊炼妖炉的能量波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九股火力看似均衡,实则在暗中不断颠倒换位,每一次呼吸都会变换一次强弱。 这就是“颠倒”二字的真谛。 寻常修士按照固定思维推演,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生门。 …… 与此同时。 绝望之地边缘, 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山峰之巅。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俯瞰着千里之外,火光冲天的绝望广场。 正是英雄榜排名第二的叶青青青, 以及英雄榜排名第一的阵仙子! 她们果然没有闭关。 所谓“突破通灵十重,红尘领悟命数”, 不过是她们联手放出的假消息, 目的就是麻痹妖族,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覆海太子致命一击。 叶青青一袭青衣,身姿挺拔如松,望着下方被九转颠倒洪炉大阵困住的六人,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们都会被炼化。” “还不是时候。” 阵仙子的声音清冷平淡, 没有一丝波澜。 她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世人都称她为阵仙子, 觉得她仙气飘飘, 不染凡尘。 可只有近距离接触过她的人才知道,她的气质与“仙”字毫无关系。 黑袍、面纱、冰冷的眼神,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诡异气息,叫一声魔女、妖女,反而更加贴切。 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 没有师承,没有亲人,没有家族。 她就像是三千年前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样。 刚一崭露头角, 便以一手通天彻地的阵法造诣,横扫同辈,无人能敌。 因为无人知晓她的真名, 世人最初只能用“祂”来指代她。 后来才有风流雅士,见她阵法通神,便给她取了“阵仙子”这个雅号。 可直到今天, 也没有人知道, 她的真名究竟是什么。 叶青青青转头,上下打量着身边的阵仙子,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浓。 她从进入众邪之城的那一刻起, 就被阵仙子拦住, 让她按捺住杀意,隐藏行踪,等待最佳时机。 这一等, 就等到了现在, 她眼睁睁看着数百位人族天骄被引入绝望之地,全军覆没。 现在, 连孟章、陈默他们也陷入了绝境。 阵仙子却依旧说“还不是时候”。 她到底在等什么? 她真的是来帮人族的吗?还是说,她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图谋? “我等不了了。” 叶青青青猛地握紧腰间的青帝剑, 语气斩钉截铁, “覆海太子是我的目标,我进众邪之城,就是为了杀他! 现在他就在下面,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炼成仙丹,成为万古巨头。” 阵仙子沉默了片刻, 知道自己劝不住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叮嘱道: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杀入九转颠倒洪炉大阵中。 你只需要在阵外,牵制住覆海太子和其他妖皇子即可。” “入阵者,必死。” “我知道了。” 叶青青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 她猛地拔出青帝剑!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万丈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劈开漫天妖气,照亮了整个绝望之地! 一股浩瀚磅礴、君临天下的帝皇威压,席卷四方! “覆海!拿命来!” 叶青青青一声大喝,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从骨山之巅一跃而下,如同九天玄女降世,径直杀入绝望广场! 骨山之巅, 只剩下阵仙子一人。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 望着下方混乱的战场,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抬起头, 望向天际深处,嘴唇微动,在心中轻轻默念: “师傅,我相信你,” “那个变数,一定会出现的!” 第252章:青帝战虬龙,循环入死局 万丈青色剑光撕裂长空, 叶青青青踏剑而立,青衣猎猎,甫一入场,便一剑劈出! 青帝剑光横贯天地,将迎面扑来的炎狮皇子连人带火劈飞出去,又反手一剑,斩断了玄蛇皇子的蛇尾。 上品道器祂年剑在她手中发出清越的长鸣, 剑刃流转着亘古苍茫的青色光晕, 凡是被剑光扫过的地方, 皆成齑粉! 金乌皇子怒喝一声, 日光神镜随九轮烈日同时升起, 金乌真火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 可叶青青只是身形一晃, 便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在火雨中穿梭自如。祂年剑轻轻一点,便将九轮烈日尽数戳破,剑尖直指金乌皇子的眉心。 “退下!” 覆海太子抬手一挥, 一道紫色水墙凭空出现,挡住了这致命一剑。 他看着叶青青青, 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三千年你说过,只要我敢祸乱玄黄,你便会亲手斩了我。 青帝一诺,重如泰山,我怎么会忘。” “少废话!” 叶青青青眼神冰冷,祂年剑遥指覆海太子, “现出你的虬龙真身吧! 区区蛟龙之躯,还不够我杀的! 你吸收了小霸王的霸王之血、金翅小鹏王的大鹏血脉、无形剑体的剑道本源,炼成的那具虬龙真身,才是你真正的倚仗。” “嗯,理应如此,对付青帝转世,当用虬龙之身!” 覆海太子朗声大笑, 周身紫芒骤然暴涨! 他的身躯开始疯狂扭曲、膨胀, 鳞片破体而出,化作泛着金属光泽的龙鳞,头顶生出三根狰狞的黑色龙角,脊背之上,一对金色的大鹏翅缓缓展开,龙尾似剑, 一甩, 便将身后的白骨山抽得粉碎!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响彻绝望之地。 完整的, 自远古时期便灭绝的, 大劫虬龙身, 重现世间! “三千年初见,我不过通灵八重,被你一剑逼退。” 覆海太子甩动着粗壮的剑尾,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叶青青,语气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如今我与你同入通灵九重法相境。 今日,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青帝剑利,还是我的虬龙身硬!” 话音未落, 一人一妖同时化作流光, 碰撞在一起! 祂年剑劈在虬龙鳞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火星四溅,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覆海太子一爪拍出, 带着撕裂虚空的力量,逼得叶青青青不得不横剑格挡,身形连连后退。 两人的战斗余波恐怖至极, 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除了金乌皇子能勉强站稳,其余妖皇子全都被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近身。 …… 与此同时, 九转颠倒洪炉大阵内。 六人同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找到了!” 佛不怒率先开口, 指着正北方向的那尊炼妖炉, “九座炼妖炉,是九座大门,九门对应九宫,正北坎水门,五行属水,水火相克,此处火力最弱,是唯一的生路!” 魔帅和林婉儿同时点头, 他们的推演结果也完全一致。 “事不宜迟,集中全部力量,强攻坎水门!” 魔帅握紧杀生魔刀,迫不及待地说道。 “等等!” 陈默突然开口, 打断了众人。 “不能去坎水门! 这是九转颠倒阵,火力会随呼吸不断换位,我们现在看到的最弱火力点,等我们出手的那一刻,一定会颠倒成最强!” “相反,正南离火门, 此刻火力最猛,下一刻就会变成最弱。那里,才是真正的生路。” “胡说!” 魔帅当即反驳, “离火门是九门中火力最猛的地方,冲过去就是送死!” 林婉儿也皱起眉头: “我们六人同时推演,结果都是坎水门最弱,你说火力会颠倒,可有证据?” “我没有证据。” 陈默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但我精通上古颠倒阵道,是这座阵法的核心,就是‘颠倒’,你以为对的,绝对是错的。” 众人陷入沉默, 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孟章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我相信他。” 他看向陈默,眼神中带着信任, “毕竟是他损耗元气,救了我们的性命!”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相信他!” 孟章一表态, 其余人都沉默了, 确实啊, 是陈默救的他们! 别的不提,光冲这一点,他说的话就值得信任! “本座也依你!” “大不了把这条命重新还你!” 殷灭绝转换立场, 其余人等见此也不再多言,权当默认。 “准备!” 陈默一声令下, 六人同时爆发出全部力量! 陈默催动八十一门神通, 金光漫天! 孟章瞬间表情微变…… 动作却丝毫不缓, 浩然正气直冲云霄,周乘风摇动欲海大幡,六欲神光暴涨;佛不怒催动明王念珠,佛光万丈;魔帅劈出杀生魔刀,刀芒撕裂虚空;林婉儿刺出紫衣剑,剑气凛冽刺骨。 六道毁天灭地的攻击, 同时朝着正南离火门那尊火力最猛的炼妖炉轰去! 就在攻击即将落下的瞬间! 果然如陈默所言! 离火门的漆黑火焰骤然收缩, 火力瞬间暴跌百倍,变成了九门中最弱的一处! 而原本火力最弱的坎水门, 却猛地喷出滔天烈火,化作了真正的死亡绝地! “成了!” 众人心中一喜,合力一击狠狠轰在离火门炼妖炉上! 轰隆——! 炼妖炉剧烈震颤, 虽然没有被轰碎, 但它与其他八尊炼妖炉连接的光幕,却应声碎裂! 一道一人宽的缺口, 出现在天地洪炉的炉壁上! “门开了! 冲出去!” 陈默大喊一声, 率先朝着缺口冲去。 其余五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可下一秒,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和他们刚才在阵内看到的一模一样。 九尊炼妖炉依旧在九个方位燃烧, 漆黑的烬灭真火依旧在漫天飞舞,天地洪炉的巨大炉影,依旧倒扣在他们头顶。 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大阵的正中央! “怎么可能?!” 陈默失声惊呼, “我们明明冲出去了!怎么会又回到这里?!” 就在这时, 阵外传来了覆海太子的大笑声。 他一边与叶青青青缠斗,一边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 “不错不错, 想不到你们六人之中,竟然还有这样一位人物,眼力毒辣,居然能看出我这阵法的第一层颠倒之意。” “可惜啊,你只看破了一半。” “九转颠倒洪炉阵,颠倒的不只是火力。” 覆海太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第2层颠倒,是出与入,生与死! 在这里,出就是入,生就是死。 出口出,会颠倒为入口入! 你们从出口冲出去,自然会再进来!” “你们会无数次重复这个过程,永远走不出这座大阵。” “直到……被我的烬灭真火,一点点炼化成飞灰。” 话音落下。 九尊炼妖炉同时轰鸣, 刚才被打碎的炉壁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转瞬便完好如初。 漆黑的火焰再次暴涨, 比之前更加凶猛,朝着六人疯狂扑来。 第253章: 阵现骨桃相,神咒困虬龙 轰隆一声巨震! 覆海太子雄浑龙掌裹挟漫天劫气,悍然拍在在叶青青青的祂年剑上。 磅礴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 叶青青青虎口崩裂, 周身青衣翻飞,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连连倒飞数十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覆海太子傲立虚空, 漆黑虬龙鳞甲映着漫天火光,金色竖瞳睥睨众生,语气狂妄而霸道: “本太子乃是当世大劫之子! 无人可敌! 我亲手所创九转颠倒洪炉阵, 无人能破! 孤乃天命所归,注定今生无敌!” 这份狂妄霸道气焰, 压得全场死寂无声! “你的阵,我能破!” 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 骤然自白骨山巅缓缓飘落,穿透漫天烽火,清晰传入所耳中 陈默心头微微一动,这道声音,他隐隐有些熟悉。 覆海太子眉头猛地抬起, 顺着声音源头望去。 只见天那边,那道黑袍身影缓步踏空而来。 英雄榜位列第一, 来历成谜的阵仙子,终于正式入世登场! 她周身没有浩荡帝威, 没有如龙如虎的凶煞血气, 可一股源自天地阵道的苍茫厚重之感,却无形笼罩整片绝望广场。 世人法相, 或为山川草木,或为日月星河,或是人身,神兽,或是神兵利器。 可阵仙子身后徐徐展开的法相, 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那竟是一座浩瀚无边的桃花尸骨大阵! 无边无尽的妖骨、尸骸层层堆叠,构筑成阵基八方,大阵正中央,孤零零挺立着一株灼灼盛放的桃花古树! 粉嫩花瓣漫天飘零,衬着遍野森森白骨,诡异凄艳,绝美又惊悚。 这便是万古以来独一无二的阵道法相, 白骨葬桃花! 一现世, 便尽显英雄榜榜首的无上含金量。 嗡——! 骨葬桃花法相轻轻震动, 无形空间之力瞬间封禁四方, 整片绝望之地的虚空骤然凝固,连流转的火焰都停滞在了半空。 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空间绞杀之力蔓延而出,惨叫声接连响起。 炎狮、玄蛇、暴熊、大力猿魔几位妖皇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身躯便被无形的空间刃寸寸割裂,肉身元神瞬间湮灭,顷刻间尽数陨落! 抬手之间, 阵灭五位皇子! 偌大广场,瞬息之间, 除却覆海太子与藏身日光神镜的金乌皇子,再无妖族强者存活。 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心神俱震。 这就是第一的实力,法相出,诸妖伏诛! 阵仙子清冷的目光缓缓投向九转颠倒洪炉大阵之内,平静开口: “诸位,继续全力攻阵。” “此阵第二层为内外颠倒循环, 只需内外之人同时出手,双向齐攻,颠倒闭环自会相冲失效!” 覆海太子脸色骤然一沉, 眼中满是惊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深藏心底的第二层阵法玄机,竟然被阵仙子一眼洞穿。 “不愧是英雄榜第一,果然有几分本事。” 覆海太子冷声嗤笑, 劫气在周身疯狂翻涌,滔天杀机席卷四方。 “可有我在此,你们当真有出手的机会吗?” 话音未落, 他眉心光芒暴涨,一尊古朴厚重、铭刻无尽虬龙纹路的青铜巨鼎,缓缓自虚空凝现。 这便是他的元神法相——虬龙鼎! 鼎身震颤, 大劫之气滚滚浩荡,压得天地都为之轰鸣。 “天地洪炉第二式——鼎灭众生!” 惊天鼎威直冲云霄, 气吞万里山河, 欲要破灭八荒天地。 这是以一身大劫本源凝练而成的绝世神通,已是神通的顶点! 覆海太子立在鼎下,傲气凌云,睥睨全场: “管你英雄榜第一,还是青帝转世第二!今日我便以此一鼎,镇压所有天骄,抹杀一切阻碍!” 就在鼎威即将轰然落下的刹那。 叶青青青眸光骤然凝起, 红唇轻启, 一声低吟响彻天地: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古老而悠远的神咒之力瞬间成型, 无声无息缠上覆海太子的虬龙真身。 下一刻, 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覆海太子坚硬漆黑的龙鳞之下,一颗颗粉嫩诡异的桃花肉瘤突兀生长,迅速蔓延全身,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神魂。 这是三千年前, 叶青青青亲手烙印在他身上的桃花神咒! “啊——!” 覆海太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即将施展成型的鼎灭众生, 应声硬生生中断,漫天劫气紊乱溃散,虬龙真身都开始剧烈颤抖。 机会! 所有人心中同时一凛。 覆海太子身受神咒牵制, 无瑕分身, 金乌皇子龟缩日光神镜不敢露头, 正是内外联手, 打破天地洪炉大阵的最佳时机! 可剧痛之中的覆海太子,依旧咬牙冷笑,忍着浑身桃花瘤撕裂之苦,沉声喝道: “你们以为这样就够了?别忘了,这是九宫颠倒大阵!” “想要彻底破阵,内外破阵者必须分占九宫九位,集齐九人合力同心,方可崩碎炉域!” “如今你们炉内六人,炉外二人,满打满算只有八人,还差一人! 永远凑不齐九宫之数,这阵,你们破不了!” 此言一出, 众人神色皆是一沉。 八缺其一,竟是天生死局。 阵仙子黑袍轻扬,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谁说,我们只有八人?” 话音刚落, 远方天际一股凛冽寒气冲天而起,冰封万里,霜气席卷而来。 一道白衣身影踏冰而至, 正是养伤归来的寒江雪! 外有阵仙子、叶青青青、寒江雪三人。 内有陈默、孟章、林婉儿、周乘风、魔帅、佛不怒六人。 三三六六, 相加正好九人! 九宫齐备,破阵之数,已然凑齐! “九宫归一,九人齐聚!联手破阵!” 内外九道磅礴力量同时轰然爆发, 九道伟力尽数朝着九转颠倒洪炉大阵碾压而去! 九尊炼妖炉剧烈震颤, 裂纹丛生, 漫天烬灭真火都开始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剧痛缠身的覆海太子目眦欲裂,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嘶吼出声: “虬龙鼎,护阵!” 法相是第二具分身, 巨大的青铜古鼎破空而出,轰然镇压在天地洪炉大阵顶端。 轰隆——! 虬龙鼎牢牢罩住九尊炼妖炉, 鼎身纹路尽数亮起,磅礴厚重的防御力串联起九件中品道器, 硬生生将九人合力的惊天一击, 稳稳扛了下来! 九人联手的恐怖力量疯狂冲击鼎身,却始终难以寸进。 覆海太子浑身桃花肉瘤不断渗出血迹, 在痛苦中死死支撑, 声音森冷刺骨: “你们给我等着!待我挣脱桃花神咒之日,便是你们所有人的葬身之时!” 大阵之内, 众人攻势受阻, 一时间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 一直静静观察全局的孟章,目光忽然牢牢锁定下方九座彼此相连的炼妖炉,眼底闪过一丝彻悟。 随即一抹释然而温柔的笑容, 缓缓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转头, 深深看向身旁的陈默,语气平静,却带着跨越万古的厚重与期许: “天地洪炉,九炉串联,一炉皆毁,八炉同崩!” “这,才是我踏入这众邪之城,真正想要找到的答案。” 他眼中柔光流转, 似想起了旧人旧事, 轻声轻叹: “如果真的是你,那我们竟还能再度相见,今生至此,我已了无遗憾!” 第254章:浩然殉大道,骨桃现真容 “再来一次!” 孟章猛地抬手, 声音铿锵如铁,震得炉内火光都为之震颤。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乌黑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从鬓角蔓延至头顶,不过一息之间,便已是满头霜雪。 周身原本黯淡的浩然正气, 却在此刻疯狂暴涨, 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金色的光芒刺破漆黑的炉火,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 陈默瞳孔骤缩, 心头猛地一沉。 他知道孟章这肯定是动用了诸如魔源解体大法一般,燃烧寿命,提升力量的神通。 以燃烧自身寿元为代价, 换取短时间内力量的极致爆发。 而看孟章此刻的状态, 燃烧的寿命,最起码八成以上! “孟章!住手!”陈默厉声喝道,“破阵有的是办法,何必行此绝路!” “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是我的道。” 这一刻,“无情剑”的林婉儿也不由微微动容。 “孟师弟! 等出去之后,我立刻回宗门求掌教,他一定有延寿大药!” “孟兄!” 魔帅也难得收起了桀骜,沉声道, “本座也一定会为你求来大药!” 孟章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燃命证道诀”一旦催动,便再无回头路。 燃烧的寿元, 永远也补不回来。 因为这是命数, 命中注定! 大阵之外,骨葬桃花法相之下, 阵仙子那双一直冰冷无波的眼睛,骤然亮起了一抹微光。 她望着炉内那道顶天立地的金色身影, 在心中轻轻默念: “破局之人,终于出现了。” “九宫就位!合力破阵!” 孟章一声大喝, 率先爆发出全部力量! 燃烧了八成以上寿元的浩然正气, 此刻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化作实质的金色洪流,直冲天际! 其余八人见状,也不再犹豫,同时催动毕生修为! 陈默的八十一臂法相全力展开, 八十一种神通同时爆发; 叶青青青的青帝剑斩出万丈青光; 阵仙子的骨葬桃花阵卷起漫天骨刃与桃花; 寒江雪的寒冰之力冻结虚空; 周乘风的欲海大幡搅动六欲; 佛不怒的明王念珠绽放万丈佛光; 魔帅的杀生魔刀劈出漆黑刀芒; 林婉儿的紫衣剑寒光凛冽。 九道毁天灭地的力量,再次汇聚成一股,狠狠轰在虬龙鼎上! 轰隆——! 惊天巨响响彻天地! 这一次, 即便是串联了九尊炼妖炉的虬龙鼎, 也再也扛不住九人的合力一击! 正气长剑,宛如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扎入洪炉之中! 虬龙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被硬生生震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了数十圈,才勉强稳住。 天地洪炉的炉壁上, 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射而出! “机会!冲出去!” 陈默大喊一声, 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缝隙冲去。 其余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这一次, 没有颠倒, 没有循环! 他们真的冲出了九转颠倒洪炉大阵,落在了绝望广场的地面上。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魔帅兴奋地大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可下一秒,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孟师兄呢?” 林婉儿猛地回头,看向大阵。 只见那道金色的身影,依旧站在大阵中央,没有动。 “孟章!快出来!” 陈默心头一紧,转身就要冲回去。 “别过来!” 孟章抬手拦住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只有无限的怀念与释然。 他隔着漫天火光, 静静地看着陈默, 仿佛在看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轻声说道: “老友,你安全便好!” 陈默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老友? 他这一世叫郑耀祖,古仔,与孟章不过是泛泛之交。 除非…… 他认出了自己的第六世。 “孟章!你疯了!快出来!” 众人焦急地大喊, 孟章缓缓挺直了脊梁,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望向远方的天际,望向人族的方向。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穿透万古的力量: “自古以来,成大义者,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永远没有中间的选项!” “如果一定要粉身碎骨,才能大成,才能换来世道的朗朗乾坤,那么……” “就从我孟章开始!” 话音落下! 他燃烧了最后一丝寿元! 原本还略显挺拔的身躯, 瞬间佝偻下去, 皮肤变得干枯褶皱, 头发变得雪白稀疏,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 可他身上的气势, 却在这一刻,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顶峰! 超越了叶青青青,超越了阵仙子,甚至超越了此刻身受神咒牵制的覆海太子! 那是纯粹的、 极致的、燃烧了生命与灵魂的浩然之气! 杀身成仁, 将激发浩然金身的无限潜力! “君子论迹不论心。” “大义,从来不是靠嘴喊出来的,是用命拼出来的!” 孟章缓缓举起手中的正气长剑。 剑身之上, 浮现出无数金色的圣人经文。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斩出了他这一生,最强的一剑。 “绝世神通——书生斩妖剑!” 同时, 他身后的圣人法相, 轰然自爆! 法相是修士的本我,是第二条生命。 很多时候,即便本体陨落,意志也有概率在法相中复苏。 可孟章, 连法相都爆了。 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一丝退路。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碎了漫天云层! 金色的剑光与自爆的法相之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狠狠轰在了离他最近的那尊炼妖炉上! 咔嚓——! 炼妖炉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随即轰然炸裂! 而正如孟章所言, 九炉串联, 一炉毁, 八炉同崩! 剩下的八尊炼妖炉,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炸裂! 九件中品道器, 器灵发出凄厉的呜咽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笼罩绝望之地的天地洪炉大阵, 应声彻底崩溃! “不——!!!” 覆海太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目眦欲裂,状若疯魔。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是我的本命法宝! 是九件中品道器!你怎么可能毁了它们!!” 他身上的桃花神咒正在快速消退, 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席卷四方。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所有人都碎尸万段,神魂打入地狱,永生永世折磨!” 漫天火光与碎片之中, 一具干枯瘦小的身躯,从空中缓缓坠落。 伴随着他一起落下的, 还有那把已经断成两截、灵性尽失的正气长剑。 以及孟章的另外四件本命法宝——笔墨纸砚。 这四件伴随他一生的半品道器, 也尽数自爆…… 陈默身形一闪,冲了上去,轻轻接住了孟章冰冷的枯体。 入手轻飘飘的, 仿佛没有重量。 他抱着孟章,一言不发。 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默不作声。 广场上,只剩下覆海太子疯狂的骂声,和风吹过白骨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 带着一丝哽咽, 一丝心疼, 还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温柔。 “师傅,不必伤心。” “他求仁得仁,死而无憾。” “而且,事情并不是没有转机……” 陈默浑身猛地一震。 师傅? 这个称呼,这个语气,这个神态…… 一个尘封的名字, 猛地从他的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黑袍身影。 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丫丫?” 黑袍之下, 阵仙子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陈默。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她缓缓伸出手,揭开了那层包裹了她三千年、从未有人见过真容的黑色面纱。 一张熟悉到极致, 却又带着一丝惊悚诡异的脸庞,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255章:是你,丫丫。 那是一张矛盾到极致的脸。 一双眼睛清澈如桃花源的山涧泉水,依旧是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的模样。 灵动、干净, 盛满了跨越三千年时光都未曾褪色的依赖与孺慕。 可从额头到下颌, 从脖颈到手腕, 所有裸露的肌肤上,都覆盖着一层五彩斑斓的鳞甲…… 不是单一的蛇鳞或鱼鳞, 而是混杂着蛇妖、鱼类、穿山甲……等无数妖族的鳞片纹路。 鳞甲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将那张本该明媚天真的脸庞,衬得半人半妖,触目惊心…… 可即便如此, 陈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是他第十一世, 在桃花源里收下的唯一弟子。 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着“师父”的小丫丫。 那个会爬树摘最甜的桃花瓣给他泡茶, 会蹲在溪边看一下午游鱼, 会在他打坐时偷偷往他怀里塞野果的小姑娘。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苦涩, 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陈默。 那时的丫丫, 天真烂漫,不染尘埃,是桃花源里最明媚的一抹光。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陈默怀里的孟章枯体“咚”地一声滑了半寸。 他见过太多生死, 十二世轮回里, 他亲手埋过战友,葬过亲人,早已学会了把悲伤压在心底,不动声色。 可这一刻,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干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道温柔的神识, 轻轻传入他的脑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安抚: “师父,别难过,丫丫我没事的!” “那一年,你百岁寿辰, 我偷偷跑出桃花源,想去山下给你买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正好遇上人妖两族大战, 混乱中, 我被卷入了万年难得一遇的时空乱流。” “到处都是妖族的碎体,血肉, 我的身体,元神被切成了四分五裂……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那张被我刻画阵纹的,原本没用的本命神通符箓,亮了起来。 尤其是‘虚空渡天阵’, 似乎就是要在时空乱流之中,才能激发真正潜力…… 它不仅包裹住了我的残躯和元神, 还把周围漂浮的无数上古妖族残骸,也一起卷了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我再次醒来,就回到了三千年前,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丫丫的声音很平静, 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陈默却能感受到她语气深处,藏着的那段无人知晓的恐惧与无助。 “一开始我真的好怕。 我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 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我试过无数种变化之术, 可这些鳞甲已经和我的灵魂本源长在了一起,根本除不掉……” “我知道,除非奇迹发生,否则我一辈子都只能是这副模样……” “所以我给自己取名叫奇卸甲。 就是希望有一天, 能有奇迹发生,让我卸下这一身鳞甲,变回原来的样子……” “后来我找到了桃花源,帮你破掉了列子祖师留下的大阵,让你顺利得到了传承……” “只是那时我不敢见你,怕我这副样子,会吓着你们……” 陈默抱着孟章冰冷的枯体, 心猛的一颤…… 孟章刚以身殉道,尸骨未寒。 他疼爱的小徒弟,又变成了这副不人不妖的模样。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她)们”? 他甚至都忘了问, 丫丫为什么能认出他的转世之身…… 丫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用神识安慰道: “师父,真的没关系的。 三千年都过来了,我早就习惯了。 我一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吓不着别人……” “对了,师傅难道你不好奇嘛,我为什么能够认出你?” “是因为我在过去的时空里,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 有一个黄衣独臂男子告诉我,未来无论你转世成什么样子,只要看到那辆魔王战车,就一定是你。” 我还遇到了列子祖师。 他教了我奇门遁甲和推演神算! 他告诉我很多东西,我也推演到了很多东西……” 说到这里, 丫丫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师父,这只是你的第一次大劫。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 你今天会被覆海太子炼成无上仙丹,连百世轮回的秘密都会彻底暴露。 我就是特意来帮你度过这一难的!” “仙魔纪元,九场大劫,这只是开始, 每一次大劫,你都会遭受一次生死磨难…… 你一直保守着百世书的秘密,做得非常对。 这件至宝,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只要你能完整度过这九次大劫,历经九道磨难,就一定能达成心中所愿,登临仙道之巅! 到时候, 你不仅能成仙做祖, 甚至能超越上古五帝!” “这也是上古百家祖师共同的期盼。” 丫丫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缓缓道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百家祖师早就算到了今日的大劫, 他们布下了一个横跨万古的大谋划, 就是为了助你破局。 而我们, 都是他们留在世间的棋子。” “孟章,是君子圣人的传人,他以身殉道,是早就注定的宿命,是这次破局的关键。 师傅不必悲伤, 孟章的路绝不止于此, 可我却不能说, 因为一说,孟章未来的结局,包括师傅的结局, 就会改变。 这其中奥妙,等师傅你修到通灵第十重,逆天改命,应该就会明白。” “还有林婉儿,是剑子传人,未来她的剑道,会成为你最锋利的一把剑。” “魔帅殷灭绝,是杀生子传人,他的杀伐之道,会帮你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 “而我,自然是列子传人……” “甚至就连周乘风,也是百家祖师命定传人之一,他不一定是你的敌人,但也绝不是你的朋友…… 他会每次都想害你, 未来也会继续害你, 但是, 他每次都会事与愿违,反而成全你……” 师傅你可以仔细想一想,从你们相识到现在,是不是如此?” 话音刚落。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 覆海太子身上的桃花肉瘤,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退。 虬龙真身的气息越来越恐怖,越来越狂暴。 他猛地抬起头,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众人,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桃花神咒的力量,终于快要被他彻底挣脱了。 藏身于日光神镜中的金乌皇子, 也缓缓露出了身形, 周身九轮烈日重新燃起,虎视眈眈。 丫丫眼神一凝, 抬手召出骨葬桃花法相, 挡在了陈默身前。 五彩斑斓的鳞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坚定。 “师傅,别怕。” “这一难还没结束。” “但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第256章: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陈默与丫丫的神识交流, 看似千言万语, 实则不过一念之间。 孟章以身殉道的金光还未散尽, 那一句“成大义者,非大成即大败”,如同惊雷般炸在每个人的心头。 滔天的怒火与悲愤, 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战意。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剩下的八人同时爆发出毕生修为, 放弃了所有防守,如同八头扑向猎物的猛虎,朝着覆海太子与金乌皇子疯狂攻去! “杀! 为孟章报仇!” 林婉儿一声清喝, 紫衣剑化作一道紫色闪电, 直刺覆海太子的龙眼! 魔帅的杀生魔刀劈出漆黑刀芒,丫丫的骨葬桃花阵卷起漫天骨刃,陈默的八十一臂法相同时挥拳,八十一种神通铺天盖地! 八人联手, 攻势如同狂风骤雨, 密不透风! 完全不要命,舍弃一切防御, 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不是他们杀了覆海太子,就是覆海太子杀了他们,没有中间选项! 覆海太子失去了九尊本命炼妖炉, 天地洪炉无法施展, 连最强的杀招,鼎灭众生也因九炉破碎而威力大减。 面对八人不要命的围攻, 他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那般游刃有余, 左支右绌, 狼狈不堪。 虬龙真身坚硬的鳞甲上,很快便布满了剑痕刀伤,金色的龙血洒落长空。 金乌皇子更是险象环生, 被叶青青青一剑劈中肩膀,九轮烈日瞬间黯淡了三轮。 “覆海殿下!撑不住了!我们撤吧!” 金乌皇子惊恐地大喊, 转身就要逃跑。 “撤?往哪撤!” 覆海太子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既然你们逼我,那就同归于尽吧!” 他猛地抬头, 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众邪之城的最深处,嘶吼出两个字: “叶玄!!”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众邪之城, 骤然死寂。 风停了,火灭了,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一股无穷无尽、 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痛苦,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整片绝望之地。 这不是物理攻击, 也不是神通法术,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道心碾压。 它让你想起一生中所有的遗憾、 所有的痛苦、 所有的求而不得, 让你觉得世间万物皆为虚妄,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女声, 缓缓在天地间响起。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魔咒一般,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她穿着一身白裙, 头发花白凌乱, 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 行将就木的老妪。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老妪,身上散发出来的绝望气息,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一句话: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寒江雪第一个撑不住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脸上露出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他想起了被妖族灭门的家族, 想起了死在自己面前的父母, 一切的不甘,一切的痛苦绝望,被无限放大,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喃喃自语, 周身寒气骤然暴涨。 下一秒! 轰隆——! 他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的肉身与元神! 冰冷的血肉与元神碎片漫天飞舞,一代天骄寒江雪,就此陨落。 “寒江雪!” 众人失声惊呼,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金乌皇子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父皇,我对不起你的期盼,我做不到,我不该向覆海低头,我也是皇子!” “我错了……我都错了……” 他疯狂地大喊, 周身九轮烈日同时自爆! 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金乌皇子,形神俱灭。 转眼间, 一人,一妖皆陨落! 剩下的六人也根本无力抵抗。 林婉儿的剑掉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魔帅的杀生魔刀哐当落地,想起了被佛门度化的孙缘,就连周乘风,也痛苦的抱头,打算自杀…… 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战斗的成败, 人族的存亡,大道的追求,全都变得无关紧要。 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老妪依旧在反复念叨着。 陈默死死咬着舌尖,用剧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的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透过那股浓郁的绝望气息,他仿佛看到了老妪所经历的一切。 亲人被活埋, 最疼爱的姑奶奶惨死, 爱入骨髓的男人,亲手背叛了她,杀了她所有的亲人; 他看到最后, 她亲手将剑刺入了那个男人的心脏, 却也从此失去了活下去的所有意义。 世间再无她留恋之人,再无她牵挂之事。 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无尽的绝望, 陪伴她五千年! 陈默浑身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心疼。 他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那个被绝望,痛苦吞噬了的女人。 一个尘封了无数轮回的名字, 猛地从他的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怎么会是她? 这个让整个众邪之城闻风丧胆的第一大邪王, 难道…… 竟然是她?! 第257章:执念归尘去,天荒赴旧约 席卷天地的绝望气息中, 陈默倔强抬头, 终于看清了老妪的脸。 沟壑纵横的皱纹爬满了整张脸,花白的头发枯槁如草,可那双深陷的眼窝,那微微上挑的眉梢, 哪怕被千年的风霜磨得面目全非,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关山月。 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来的灵起大陆,成为大邪王?”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第六世, 他转世成为独孤城, 曾回去找那只玄龟, 却早已不见踪影…… 原来,是那只玄龟,载着她去了灵起大陆。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 哪怕出海之后,关山月气运逆天,修到通灵十重逆天改命,甚至成为万古巨头……虽然几率很低,但也有这个可能。 可是, 偏偏成了众邪之城的第一大邪王。 人族与邪族, 本身就是两个物种, 这在他的认知中,是万万不可能的,比成为万古巨头还要离谱。 所以这些年里,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会从那个温柔明媚的女子,变成如今这个以绝望为食的大邪王? “师傅,这不是她的本尊。” 丫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这是她斩去的一道执念化身。 修士突破通灵十重逆天改命时,若执念太深、看不破命途,便会以无上秘法,将这缕执念斩出体外,以求圆满。” “可她这缕执念太浓、太苦, 斩出之后竟然自行凝聚成形,还吸收了众邪之城的无尽怨气, 变成了如今的绝望老人。 想要破局,唯有化解她这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 陈默恍然大悟。 难怪只要喊出“叶玄”两个字, 就能触发这股毁天灭地的绝望规则。 原来从他死在她剑下的那一刻起, “叶玄”这两个字,就成了她此生最大的执念,最深的痛苦。 就在这时, 绝望的气息再次暴涨。 周乘风第一个撑不住了。 他抱着头,痛苦地嘶吼着,脑海中全是林婉儿推开他时冰冷的眼神。 “原来……我这辈子,终究是得不到她的心……” 他惨然一笑,举起欲海大幡,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欲海大幡瞬间吞噬了他的肉身与元神,只留下一声轻叹,消散在风中。 紧接着是佛不怒。 他双手合十,脸上露出无尽的悲苦。 “我渡化众生一生,却连自己都渡不了……这世间,终究是苦海无边……” 明王念珠轰然碎裂,他盘膝而坐,圆寂当场。 然后是林婉儿。 她捡起地上的紫衣剑,眼神空洞。 “我不负剑,剑却负我,这世间终究无与我并肩之人!” 剑光一闪,血染青衣。 魔帅殷灭绝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绝望。 “杀尽天下又如何?孙缘终究是回不来了……” 杀生魔刀劈出,斩落了自己的头颅。 最后是叶青青青。 她望着天际,眼中满是疲惫。 “青帝的宿命,人族的重担……我累了,不想再扛了……” 祂年剑插入大地,她的身体化作漫天青色花瓣,随风飘散。 转眼间, 五人陨落。 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陈默、丫丫,还有在绝望中苦苦支撑的覆海太子。 陈默由于十二世为人,精神强度远常人,道心坚定,还能苦苦支撑。 而丫丫向死而生,周身骨葬桃花阵纹流转, 勉强隔绝了绝望气息的侵蚀。 覆海太子身为大劫化身,道心本就冰冷无情,虽然也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却并未沉沦。 他看着一个个天骄相继自爆,脸上露出了扭曲的快意。 “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一边捂着胸口咳嗽, 痛并快乐道: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绝望的力量! 你还敢往前走?主动迎向绝望老人,你这是自寻死路!” 陈默没有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 一步一步, 朝着关山月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绝望气息就浓重一分。 刺骨的冰冷从四肢百骸涌入, 无数痛苦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亲人被活埋的黑暗,姑奶奶惨死的哀嚎,寒江剑下的血色…… 可他没有停下。 百世轮回, 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尝过太多的人间疾苦。 更重要的是, 他与关山月之间,有着未曾斩断的情感牵绊。 这份牵绊,成了他对抗绝望最坚固的铠甲。 十步。 五步。 一步。 他终于走到了关山月的面前。 看着她苍老憔悴的脸, 看着她眼中无尽的空洞与痛苦,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她, 出海之后遇到了什么? 想问她, 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想问她, 现在的本尊在哪里? 最终,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指尖轻轻点在了关山月的眉心。 一股柔和的力量, 从他指尖涌出。 那是第五世,他与关山月所有快乐的记忆。 是百次交手,他始终“棋差一招”,让着对方的举动 是雪山之巅,她为他采下第一朵雪莲时,冻得通红的笑脸…… 是外出寻玄德时,她为他抚琴,琴声绕梁三日不绝…… 是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并肩看日出日落,细数星辰的温柔。 没有背叛,没有痛苦,没有杀戮。 只有纯粹的快乐, 和真挚的爱意。 关山月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神采,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这世上, 唯一能对抗痛苦与绝望的, 只有快乐与希望, 是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从未被磨灭的温柔。 他喃喃自语, 声音沙哑而微弱: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星河长在,自有引航明灯。” 绝望老人的眼神, 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陈默,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 “是你?” 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陈默点了点头, “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关山月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抚平,花白的头发重新变得乌黑亮丽,枯槁的肌肤恢复了弹性与光泽。 不过一息之间, 那个苍老憔悴的老妪,就变回了那个青春靓丽、眉眼温柔的女子。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一如千年之前,那初见时的模样。 她看着陈默,眼中带着一丝迷茫,轻声问道: “人生在世,追寻的本应是快乐。 可为什么到最后,我们能抓住的,却只有回忆?” 不等陈默回答, 她继续说道, “若你有意, 去天荒大世界找我。 我的本体,与天荒界主世家,姬家定下了约定。 突破羽化的那一天,就会与姬家少主订婚,修到羽化第三重,就会成亲……” “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一定要来。” 说完, 她对着陈默, 绝望老人,露出了平生第一个笑容。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开,照亮了整个灰暗的绝望之地。 随后, 她的身体化作点点荧光, 缓缓消散在风中。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陈默的鼻尖…… 陈默站在原地, 伸出手, 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荧光,却只抓到了一手冰冷的空气。 第258章:不朽惊醒,桃镇虬龙! 一旁的覆海太子, 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召唤出来的、作为底牌的绝望老人。 竟然就这么被陈默, 给化解了? 就这么一指,一笑,一段话? 他感觉自己需要缓一缓…… 而就在关山月的执念化作最后一缕荧光消散的瞬间, 死寂的众邪之城, 骤然活了过来。 大地先是微微震颤,随即化作山崩海啸般的狂动! “是谁——!” 不等三人反应, 一道无形的恐怖气浪,便如万古神山般轰然撞来! “噗——!” 陈默、丫丫、覆海太子三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形踉跄后退。 陈默体内的八十一臂法相瞬间崩碎大半,八十一只眼睛同时溢血,神魂都被震得发麻…… 丫丫与覆海太子, 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单膝跪地,身负重伤。 仅仅是苏醒时的一声怒吼,便让三人同时身受重伤! 有这样威势的, 只能是万古巨头! 果然, 下一刻, 一股浩瀚苍茫、带着万古不朽之威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幕般轰然落下,将三人死死锁在原地。 三人浑身一僵, 血液瞬间凝固,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是谁敢毁本座的传承!解放了绝望老人!” 众邪之城万万年, 能拥有这般威势的,只有那位存在…… 那位曾在上古时代, 与九天最强的无极魔神正面争锋、最终虽败犹荣,沉眠于此的不朽邪王! “是谁解放了绝望老人!” “她是本座钦定的众邪之城下一任共主! “是本座与天荒,与姬家、与关山月,签订契约,好不容易换来传承棋子! 这五千年布局, 毁于一旦!” 覆海太子捂着胸口,金色的龙血不断从嘴角溢出,连忙道: “不朽大人息怒!” “家父乃覆海蛟皇,我们是盟友!” “解放绝望老人的是他们,那两个人族!” “他们冒犯您的威严,违背您的意志,实在罪该万死!” 下一秒, 不朽邪王更加暴怒异常,怒火如铺天盖地,从众邪之城各个角落传来。 丫丫的骨葬桃花法相摇摇欲坠, 五彩鳞甲下的脸色惨白如纸,指尖微微颤抖。 陈默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眼神凝重到了极致。 二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今日, 必死无疑! 而就在不朽邪王的气息越来越盛,即将破土而出的刹那! 轰隆——! 众邪之城深处, 那座埋葬着无数秘密的胎海洞府, 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支通体莹白、笔杆刻满上古律法铭文的古笔,撕裂地层,冲天而起! 正是法家至宝——律法笔! 它感应到不朽邪王强行苏醒, 无需任何人催动,自主凌空悬停。 笔尖划过虚空,铁画银钩,一气呵成! “邪祟乱世,当以律法镇之!” 一个个字符如星辰坠落, 带着法律的威严,朝着地底狠狠镇压而下! “律法笔!又是你!!” 地底传来不朽邪王撕心裂肺的怒吼, 满是不甘与怨毒, “韩非那老家伙早就死了! 你不过是一件没有主人的死物! 也敢屡次坏本座好事!” “你能压我一时,压不了我一世!待我挣脱封印,恢复巅峰,必率领亿万邪族,倾覆九天,血洗人间! 让所有生灵,都臣服在本座的脚下!” 怒吼声中, 无尽邪气疯狂反扑, 却被律法诗文化作的金色锁链死死缠住。 随着律法笔轻轻一点, 所有邪气连同不朽邪王的气息,一同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天地间的威压骤然消散。 三人瘫软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恍若隔世。 律法笔悬在半空, 缓缓转动,俯瞰着下方尸横遍野的绝望广场。 孟章寿命已断, 生机全无, 而佛不怒圆寂坐化,魔帅身首异处,林婉儿,叶青青青,周乘风…… 肉身崩碎后, 还剩一缕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元神残魂,在风中飘摇。 律法笔微微震颤,笔尖轻点, 一个苍劲有力的“生”字,缓缓在虚空中凝聚。 金色的道韵温柔地包裹住残魂, 将它们牢牢护住,隔绝了外界所有的侵蚀。 一道古老而疲惫的声音响起: “残魂尚存,一线生机, 能否涅槃重生,重铸真身,全看你们自身的造化。” 说完, 它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里满是落寞: “法祖韩非陨落太久,法家传人绝迹世间……吾之灵智日渐衰弱,力量已不及全盛时期的十之一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等到真正的继承者,重扬法家道统……” 叹息声落, 律法笔化作一道银光, 重新沉入地底洞府,归于沉寂。 广场上, 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陈默、丫丫,还有眼神逐渐变得狰狞的覆海太子。 “哈哈哈!天不绝我!” 覆海太子猛地站起身, 虬龙真身再次暴涨,残余的大劫之气疯狂翻涌, “所有碍事的人都死了! 现在,就剩你们两个了! 今日斩了你们,本座依旧是唯一的赢家!” 他咆哮一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两人猛扑过来。 刚才不朽邪王的一怒, 几乎让陈默已经丧失战斗力, 而覆海太子却以虬龙之身,快速恢复,硬扛了下来。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覆海太子的杀招越来越近…… “师父,退后!” 丫丫一步跨出, 挡在陈默身前。 她的眼神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以列子祖师推演之术看过他的命线, 他是天地大劫所化, 劫气护体,大劫不止,这世间无人能杀他。” “但是……我能封印他!” 陈默心头猛地一沉, 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他一把抓住丫丫的手腕,声音都在颤抖: “丫丫!不行!我不准你这么做!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丫丫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有不舍,有依赖,还有跨越三千年时光都未曾改变的怀念。 她轻轻挣开陈默的手, 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师父,在桃花坞的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很高兴能遇见师傅, 您保重!” 话音落下, 她不再回头。 周身的骨葬桃花法相轰然炸开! 无数上古妖骨在空中重新排列,构筑成一座大阵基; 漫天飘零的桃花花瓣, 化作一道道封印符文; 而丫丫自己,则舍弃了人形,以身化魂,融入了阵眼之中。 轰隆——! 一株参天的桃花古树, 拔地而起! 树干是由无数妖骨凝聚而成, 枝桠上开满了灼灼的桃花, 五彩的阵纹在树皮上流转不息。 无尽的阵道之力倾泻而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覆海太子牢牢困在其中。 “不——!放开我!” 覆海太子疯狂挣扎, 虬龙爪拍得阵纹火星四溅, 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桃花树的根须深入地底,汲取着众邪之城的地气,封印之力源源不断。 他的怒吼声越来越小…… 抵抗终究无用, 桃花埋虬骨! 他最终被彻底封印在桃花古树之下。 风, 缓缓吹过。 桃花花瓣漫天飞舞,落在陈默的肩头。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凉的花瓣,指尖微微颤抖。 千万天骄入众邪。 孟章殉道,寒江雪自爆,周乘风、佛不怒、魔帅陨落,林婉儿、叶青青青只剩残魂,丫丫化身桃树封印大劫之子…… 所有的喧嚣, 所有的血战, 所有的悲欢离合,最终都归于沉寂。 热血, 洒在满目疮痍的绝望广场上,映着满地的尸骸与断剑。 整片天地之间, 只剩下陈默一人, 独自站立。 第259章:大劫之中,皆是输家 陈默缓缓跪倒在地, 泪水悄然滴落, 砸在脚下染血的土地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他从未哭过。 百世轮回, 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至亲惨死,见过王朝覆灭,早已将情绪磨得如同钢铁般坚硬。 他以为时间早已冲刷掉所有过往, 每一世的他都是全新的自己, 所有的一切早就已经过去, 可直到此刻。 孟章以身殉道时释然的笑容, “老友,你安全便好。” 丫丫回头时温柔的眼神, “师傅,这次换我保护你。” 关山月消散前那句: “一定要来”, 林婉儿挥剑自刎时空洞的脸庞…… 一张张脸在他脑海中交替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原来他从未忘记。 原来这些人, 早已跨越了轮回的界限,将他刻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这些死去的记忆, 突然之间复活, 而他,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去,什么也做不了。 一股深入骨髓的苍凉与绝望, 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千万天骄入众邪,如今只剩他一人独活。 这胜利, 来得太过沉重, 太过惨烈! “嗷呜~喵!” “主人,别难过!” 猫胆缓缓浮现,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安慰, “无极魔神当年修炼到羽化之境,早已能化腐朽为神奇,逆改阴阳! 等你日后也登临那个境界,未必不能将这株桃树点化,唤醒丫丫的真灵!” 陈默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是啊。 他还有机会。 他要修炼到万古巨头, 参透命理轮回,为孟章续上那被燃尽的寿命! 他要化腐朽为神奇,将丫丫从桃树中唤醒,还她一个完整的人身! 他要踏上天荒大世界,闯姬家,给关山月一个迟到的交代! 还有林婉儿,叶青青青…… 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 他不能倒下, 更不能就此沉沦。 陈默深吸一口气, 缓缓站起身。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孟章冰冷的枯体,拂去上面沾染的尘土。 然后将周乘风、佛不怒、魔帅、寒江雪的尸骨一一收敛,拼凑完整,放在魔王战车上。 林婉儿和叶青青青的肉身早已崩碎, 只剩下被律法笔护住的两缕残魂, 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玉瓶之中,贴身存放。 做完这一切,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株矗立在绝望广场中央的桃花古树。 风吹过, 桃花花瓣漫天飞舞,仿佛丫丫在向他挥手告别。 “丫丫,等我。” 陈默在心中默念, 眼神无比坚定。 然后他转身,牵着魔王战车,一步一步,朝着众邪之城的出口走去。 他的背影孤独而挺拔, 如同在血与火中重生的孤狼, 带着所有人的遗愿,走向未知的前路。 …… 与此同时。 玄黄大世界域外星空。 那场席卷了整个玄黄世界的旷世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星空之中,尸横遍野,星辰破碎。 无上正道的掌教至尊、魔道的主宰至尊、妖族的各路妖皇与亲王,尽数死伤惨重。 陨落的万古巨头, 不下百位。 人族九大无上正道, 如今只剩下五大; 八大魔道主宰,折损过半,仅剩四位; 妖族更是损失惨重,九位妖皇当场陨落,妖族亲王也只剩下寥寥数位。 炼妖炉最终被人族联手摧毁, 妄图卷土重来,霸占玄黄大世界的阴谋彻底破产。 可这胜利, 却惨胜如败。 没有赢家。 人、妖二族, 都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 若是战争继续下去,二族都将彻底从玄黄世界除名。 劫气开始平复,消散…… 星空之上, 各路巨头们, 头脑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 “休战吧。” 太乙上方教主缓缓开口, 声音疲惫而沙哑, “再打下去,只会让域外邪魔坐收渔翁之利。” 魔道主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戾气,却也不得不承认: “没错,先休战,恢复元气。” 妖族剩余的几位妖皇脸色沉默一会, 想说什么, 却也无力反驳。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暂时休战,重新签订和平条约,至于具体条款,日后再定。 “当务之急, 是去众邪之城, 召回各族的天骄传人!” 一位正道长老沉声道, “这些孩子,都是我们倾尽全族之力培养的未来,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纷纷点头。 他们之所以放任千万天骄进入众邪之城,本就是为了让他们历练成长,承接各族的未来。 如今大战结束, 自然要第一时间将他们接回来。 各路巨头带着各族长老,门人,浩浩荡荡地赶到了众邪之城外。 他们站在城门口, 满怀期待地望着紧闭的城门, 等着自己的传人从里面走出来。 正道的长老们,已经准备好了宴席,等着为自己的真传弟子接风洗尘;魔道的主宰们,也已经备好了赏赐,等着嘉奖立下功劳的魔道天骄; 妖族的妖皇们,更是翘首以盼, 等着覆海太子带着胜利归来。 终于。 众邪之城的城门, 缓缓打开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朝着城门内望去。 可下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门内, 没有浩浩荡荡的天骄队伍,没有意气风发的各族传人。 只有一个人。 一个他们谁也不认识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染血的黑衣, 面容憔悴, 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的双手,抱着一具干枯瘦小的尸体。 他的身后, 跟着一辆漆黑的战车。 战车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具拼凑起来的尸骨。 一人,一车,几具尸骨。 除此之外, 再无他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 瞬间从所有人的脚底升起,直冲头顶。 不好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正道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魔道主宰眼中的期待消失了。 妖族妖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整个众邪之城外,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