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亩灵田种长生》 第1章 一枚玉佩 夜色浓稠如墨,沉甸甸地压在青云宗杂役峰的窝棚上。 风从绝壁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如孩童哭泣,刮得屋顶腐朽的茅草,簌簌作响。 仿佛下一刻,房顶就要被整个掀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潮湿霉味。 此种气味倒是不难闻…… 混杂着汗臭,劣质油脂灯烟味,以及远处灵兽棚飘来的浓重臊气…… 小吸一口,就会呕吐不止…… 陈平早就已经习惯这种气味。 他蜷缩在窝棚角落,勉强能称为“床铺”的枯草,就是他睡觉的地方。 单薄破旧的麻布衣,根本挡不住石壁沁出的寒意。 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冻得他瑟瑟发抖…… 瘦削的身体,之所以如此扛不住寒风…… 不是因为冷,而是饿…… 真的很饿! 自从三年前上山以来,他还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胃里空得发疼…… 阵阵痉挛抽搐着,扯得他眼前发黑。 肚子里最后一点东西,是昨天傍晚那一碗杂粮饭。 那是他作为青云宗,最低等杂役弟子一整日辛苦劳作的全部所得。 只是,这点东西,对于高强度的工作而言,显然是不够的…… 外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痛苦的呻吟。 其他同样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杂役,只能硬挺挺的撑着,祈祷着寒夜的过去。 陈平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黑暗里,白日里那碗杂粮饭的景象却固执地浮现出来…… 浑浊的杂粮,上面甚至还留着不少灰尘。 负责分发食物的高级杂役弟子,那张不耐烦的脸,还有他手腕上,不经意滑出袖口的一小截金子做成的手镯…… 那金子的光泽,和他此刻腹中的空虚,简直就是阶级地位的真实写照! 他猛地睁开眼…… 空洞的眼睛,望着窝棚顶上一个被老鼠啃出来的破洞。 几点惨淡的星光,漏了进来,散发他的脸上,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活着啊…… 仅仅是为了活着…… 如蝼蚁一样,在仙门巨擘的庇护下,靠着那点施舍般的杂粮饭,苟延残喘。 手指无意识地,抠进身下粗糙扎人的草垫。 陈平咬着牙…… 不甘的心,从心底盘旋到了头顶,最后无限放大,占据他整个脑海…… 难道,他就要这么的苟且一生? 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 天光尚未刺破东方的鱼肚白,一声刺耳的铜锣就在杂役区炸响。 炸裂的声音,粗暴地撕碎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 “干活了!一群懒骨头!太阳晒屁股了还死挺着?等着老子拿鞭子来请吗?” 王管事那破锣嗓子,穿透薄薄的窝棚壁,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陈平一个激灵坐起身,动作麻利,几乎成了本能。 他飞快地,将那床破烂单薄的被褥卷好,塞进角落…… 然后……套上那双露着脚趾,鞋底几乎磨穿的破草鞋。 最后,用一根磨损严重的麻绳,紧紧勒在腰间…… 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抑制住腹中,那永无止境的空虚感。 他冲出窝棚,汇入一股沉默麻木的人流,朝着山腰那片被建筑阴影笼罩的区域涌去。 杂役峰,名头听着是那么回事…… 实则不过是依附在青云宗主峰旁,一座灵气稀薄,怪石嶙峋的贫瘠山头。 他们这些最底层的杂役,干的永远是最脏、最累、最没有地位的活计…… 挑水劈柴、清扫茅厕、搬运石料、清理垃圾……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榨干着他们每一丝气力…… 只为换取那点,勉强维持生命不被饿死的“口粮”。 陈平年纪虽小,其实心中清楚…… 仙门,是不会克扣他们的吃食的。 为何每日吃食都会这么差。 和这个王管事,以及他养的那群狗分不开关系…… 今天,陈平被分派的活计,是清理丹房区域堆积如山的废料。 这活又脏又累,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渣腐败的怪味,没人愿意干。 但陈平没得选择。 丹炉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即便尚未生火,依旧散发着沉闷的燥热和残留的药气。 陈平拖着沉重的木轮车,一趟趟往返于几座,专门倾倒废料的深坑之间。 车上是各种灰烬残渣、碎裂的废弃丹炉碎片、沾满不明污渍的药布,以及大量炼丹失败的焦黑药泥。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又被灰尘和药渣糊成一道道脏污的泥痕。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怪味直冲肺腑。 午后,烈日当空! 石头都被烤得滋滋冒油。 陈平拖着最后一车废料,摇摇晃晃地走向无人踏足的废料深坑。 这里的味道更加浓烈刺鼻。 他咬着牙,奋力将沉重的木车推到坑边,解开后面的挡板。 哗啦……! 混杂着各种污秽的废料倾泻而下,扬起一片灰蒙蒙的烟尘。 陈平剧烈地咳嗽着,用手臂胡乱抹去糊住眼睛的汗水和灰土。 就在烟尘稍微散开一些时,坑底边缘,靠近石壁的阴影里,一点微弱的光泽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光泽极其黯淡,几乎被厚厚的灰烬和药渣完全掩盖,像蒙尘的鱼眼。 陈平的心莫名一跳……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附近无人,才小心翼翼地滑下陡峭的坑壁。 坑底积着黏腻的泥浆和腐烂的药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去,忍着恶心,用手在那片污秽里刨挖了几下。 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用力一抠,将它从泥泞中拔了出来。 是一块玉佩。 入手冰凉,带着坑底污泥的滑腻。 约莫半个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应该是被磕碰过,显得粗糙。 材质和石头一样,说是玉佩,其实就是形状有点像…… 整个石头黯淡无光,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 像一块被遗忘在河床底部,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的普通鹅卵石。 上面没有任何精美的雕刻,只有几道歪歪扭扭且模糊不清的凹痕…… 像是顽童随手划上去的。 玉佩中心,有一个针尖大小的暗红色斑点。 陈平的心沉了下去。 在青云宗,即便是最低阶的外门弟子,佩戴的饰物也多少带着点灵光宝气。 而这块东西…… 恐怕是哪个倒霉蛋炼丹失败时,连同废料一起被丢弃的垃圾,或者干脆是炉火里烧剩下的顽石。 失望漫过心头。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暗骂自己痴心妄想。 仙缘? 这种东西,怎么会砸到自己这种连狗都不如的杂役头上? 他随手将玉佩在脏污的衣襟上蹭了蹭,擦掉最表面的泥浆…… 塞进怀里那块,还算干净的补丁内袋。 好歹是个硬物,说不定以后还能用来砸个谷壳什么的。 他带着一丝麻木的疲惫,重新爬出深坑,拖着空车,继续他永无止境的劳作。 第2章 意外认主 日落西山。 陈平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自己的窝棚。 他没有立刻去领那一碗“晚饭”,腹中的绞痛早已被疲惫所取代。 他需要先处理一下手上,被粗糙车辕磨出的血泡。 还有白天,削一根硬木棍时,被扎进肉里的几根细小木刺。 摸索着在角落找到那截木棍,又从一块磨刀石旁,捡起一块边缘还算锋利的碎石片。 窝棚里光线昏暗,只有门缝漏进一丝微光。 他蹲在门口,借着那点光,用石片小心翼翼地削着木棍上凸起的毛刺。 木刺很硬,石片又不甚锋利,他必须全神贯注。 突然,石片一个打滑,锋利的边缘狠狠刮过他捏着木棍的左手拇指! “嘶!” 陈平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低头看去,拇指侧面被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殷红的血珠迅速沁了出来,汇聚成小小的一滴。 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下意识地想甩掉血珠,手腕一抖。 那滴温热的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 正落在他怀中那块…… 准备当垫木用的灰白石佩中心! 血珠瞬间被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暗淡的暗红色斑点,却猛地亮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灼热感,从玉佩传到陈平胸口,快得如同幻觉。 陈平愣住了,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 灼热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玉佩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毫无变化。 他皱了皱眉,暗骂自己饿昏了头,出现错觉。 也许是伤口疼得发烫? 他不再理会,随手将玉佩收回内衣。 准备找点破布条,包扎一下还在渗血的拇指。 就在玉佩脱离他衣物,接触他血肉的刹那…… 嗡! 低沉声音,在陈平脑中炸响! 如古老的洪钟,在灵魂深处敲响。 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胸口那块灰白石佩中爆发出来! 陈平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身体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朝着一个微不可见的光点,疯狂地拖拽! 视野中的窝棚、破草堆、门缝的微光…… 以及一切熟悉的事物,都在刹那间扭曲、拉长、碎裂,化作光怪陆离的彩色线条! 就在陈平感觉自己,即将彻底崩溃,意识都要被撕成碎片的刹那。 扭曲和拉扯感骤然消失。 脚踏实地。 清新气息瞬间涌入鼻腔。 泥土的湿润芬芳,驱散了窝棚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空气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清甜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如甘泉流入干涸的肺腑,让他全身的疲惫和饥饿感,都缓解了不少。 陈平猛地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头顶没有窝棚破败的茅草顶……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均匀纯净的月光,凝成的乳白色光晕,笼罩着这片小天地。 光晕之外,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浓雾,隔绝了一切。 而脚下,是一亩见方的黑色土地。 这土地黑得纯粹,黑得油亮。 泥土颗粒细腻而饱满。 陈平抓了一把在手里。 泥土湿润润的,似乎轻轻一捏,就能挤出滋养万物的汁液来。 土地! 陈平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轰鸣。 饿得快死的人,对土地的认知简单而直接——能种东西! 能种东西,就有吃的! 他丢开手里的泥,一屁股坐在这片黑土地上。 抬头看看那乳白的光顶,又看看四周翻涌的灰雾。 寂静…… 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里干净得不像话,也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坐着,看着。 饥饿感还在,很饿…… 他想出去。念头刚起。 嗡! 又是那种脑子被捶了一下的感觉,眼前景象再次闪现、扭曲、拉长。 比进来时快得多,也难受得多。 脚下一个踉跄,他发现自己又站在了窝棚那熟悉的霉烂气味里。 依旧是那个角落,那扇破门,门缝透进微弱的光。 手里还沾着湿冷的黑泥,拇指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头疼,像宿醉未醒,又像被人用棍子在后脑勺敲了一记,闷闷地胀痛。 刚才那一切,是梦? 是饿疯了出现的幻觉? 腹中空空如也,连绞痛都变得迟钝麻木。 他忘了去领那一碗“晚饭”,拖着更沉重的身体,一头栽倒在角落那堆散发着馊味的枯草上。 疲惫席卷而来,吞噬了他。 再睁开眼,天已蒙蒙亮。 头疼缓解了些,但饥饿感没有消退,正在啃噬着他的胃。 昨晚……那个地方……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到那块冰凉坚硬的灰白石佩。 玉佩表面粗糙,带着他身体的微温。 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要是还能去那里就好了…… 念头刚清晰地在脑中闪过。 嗡! 熟悉的闷响,熟悉的撕裂感,眼前一花。 脚踏实地。 湿润泥土气息,再次将他包围。 头顶依旧是柔和的乳白光晕月光,脚下依旧是油亮的黑土。 不是梦! 陈平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连饥饿感都短暂地退却了。 他猛地蹲下,双手深深地插入黑土之中,肥沃的触感无比真实。 他捧起一捧土,凑到鼻子下深深吸气,那美好的气味,让他浑身战栗。 出去! 嗡! 眼前景象扭曲,他又回到了窝棚,手里还残留着几粒湿润的黑泥。 再进去! 嗡!黑土地重现。 出去! 进来! 出去! 进来! 他像个着魔的人,反复试验了十几次。 每一次进出,都伴随着那沉闷的嗡鸣,以及短暂的眩晕感。 进出越快,那眩晕感就越强烈,身体像是在被反复拉扯。 十几次后,他感到强烈的天旋地转后,不得不停下来。 陈平坐在黑土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能太快……得慢点……” 他喃喃自语,明白了这进出的限制。 虽然难受,但狂喜掩盖不住,嘴角一直上扬。 这地方是真的! 这片黑土地,是真的! 陈平猛的意识到,有土地的话,就得种东西! 至少也要尝试种东西…… 不管能不能种出来! 那么?种什么? 陈平略加思索…… 眼下最迫切的,是填饱肚子…… 谷物! 只有谷物! 谷子脱壳成米,蒸熟了就能顶饿。 如果能种出谷子…… 陈平不敢再想下去,那念头太诱人,也太奢侈…… 奢侈得让他害怕是一场空。 可种子哪里来呢? 他双手空空。 窝棚里除了几件破烂和那块磨刀石,什么也没有。 外面……外面倒是有大片大片的灵田。 那里种着灵谷,是给管事、监工、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老爷们享用的东西。 他们这些苦力,只能分到一点点最次的、掺了沙子的陈灵米熬成的糊糊。 灵谷…… 陈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哪怕只是一粒完整的灵谷种子,那也是他不敢奢望的珍宝。 监工说过,私藏灵谷,哪怕是一粒,抓住了就是打死。 偷! 第3章 偷盗灵谷 “偷”这个念头进入陈平的脑子,留在那里。 恐惧抓住了他,让他手脚冰凉。 但紧接着,是饿了三年后生出的疯狂。 不偷,就会饿死。 偷了,万一真能种出来呢? 万一这片黑土可以呢? 他想起白天削的那根硬木棍。 那是他从废料堆里捡的一截边角,又硬又韧。 他花了半天,用那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削去毛刺和树皮,磨得光滑些。原本打算防身或撬东西。 现在,这根一尺长的硬木棍,成了他唯一的工具。 他回到窝棚。 天已经亮了,窝棚区嘈杂起来,咳嗽声、叫骂声混在一起。 陈平攥紧那根硬木棍,木纹硌着他的手心。他把它塞进裤腰,用外衣盖住。 他需要等待时机。 白天人多,不行。 目标只能是夜晚看守较松的灵田外围。那里种的灵谷物,品阶低,看守也没那么严。 没人相信这些饿得半死的苦力,敢动仙师的东西。 一整天,陈平在煎熬和亢奋中度过。 他和其他人一样,干着活,拉车,搬石料,清废渣。 肚子很饿,但更折磨的是那个念头和怀里的玉佩。每一次弯腰,他都下意识护着那里,怕人看出异样。 手上早有老茧,干活还算正常。只是拇指上被石片划开的口子,隐隐作痛,提醒他昨晚的事。 他不敢再看玉佩,只想着夜晚。 终于收工了。 监工分发了那点米饭。 陈平狼吞虎咽,强迫自己不去想饿,只想那片黑土。 夜幕再次降临。 陈平蜷在窝棚最黑的角落,听着外面。 人声渐渐少了,只剩零星的咳嗽和远处的虫鸣。 时间过去。 陈平心跳得很快。他估算巡逻的守卫刚走过这片,下一轮要半个时辰后。这是他的机会。 他悄声爬起来,没惊动窝棚里其他睡着的人。 他摸到门边,听了听,推开一条缝,侧身出去,又把门掩好。 夜风吹在背上,有点凉。 窝棚区很静,远处偶尔有狗叫。 他贴着窝棚的阴影,朝外围灵田的方向走。 月光很淡,云遮着,地面朦胧。这给了他掩护。 路不平,他深一脚浅一脚,尽量不发出声音。每次踩到东西,都立刻停下,伏低身体,确认没动静才继续。 走了一刻钟,空气里灵谷的清香浓了起来。 他看到了灵田的轮廓,在月光下,灵稻像一片黑色的毯子。 田埂边有个草棚。守夜人待的地方。 陈平的心提了起来,他趴在一处土沟里,脸贴着泥土,不动。眼睛盯着草棚。 棚子里黑着,没有光。仔细听,里面有断续的鼾声。 守夜人睡着了。 陈平感到一阵狂喜和恐惧。他强迫自己冷静,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鼾声依旧。 不能再等。 他贴着地面,利用田埂和灵稻的掩护,慢慢向灵田边缘挪动。 手里的硬木棍,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他不敢深入,只在最边缘的一小丛稻子旁停下。 灵稻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围栏很高,灵稻穗挂得更高。好在,有一穗垂了一点下来。 他只需要一粒。 他选中了稻穗末端一颗饱满的谷粒。 踮起脚,右手握着硬木棍,勉强碰到了那穗头。 他用棍子磨尖的一端,小心地去撬那颗谷粒连接的细梗。 动作必须轻,必须稳。 汗水湿透了他的背。 四周很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硬木棍的尖端不够锋利,撬起来费力。好几次,尖端滑开,差点碰到围栏。每次失误,都让陈平吓得心脏骤停。 他死死咬着牙,嘴唇出了血,强迫自己稳住手。 一点,一点……终于,一声极细的脆响,谷粒掉了下来。 陈平缩回手,弯腰,左手一把抓起地上的东西——有土,有石子,还有那粒谷子。 他把它们紧紧攥在手心,塞进怀里最贴身的袋子。 就在这时,草棚方向传来一声嘟囔。 鼾声停了。 陈平全身僵住,一动不敢动,屏住呼吸。 草棚里传来翻身的声音,咂嘴的声音……然后,鼾声又响了起来。 陈平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冰凉。冷汗湿透了衣服。 他不再停留,立刻紧贴地面,沿来路爬了回去。 直到重新钻进窝棚的黑暗中,他才敢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猛跳,浑身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颤抖才停。 成功了。 他伸手入怀,摸到那颗坚硬的小东西,把它掏出来,攥在手心。 现在。 他心念一动,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黑土地的气息包裹了他。 头顶的月光显得安全。 他摊开手掌。 一粒饱满的、青绿色的灵谷种子,躺在他汗湿的掌心。 第4章 种植灵谷 陈平走到黑土地中央。 他蹲下身,用双手在那肥沃的黑土上,小心地挖开一个小坑。 坑不深,只有半指。 他将那粒珍贵的种子,轻轻地放了进去。 安放进了自己的希望… 他用双手捧起旁边的黑土,慢慢地覆盖上去,将种子完全掩埋。 土很凉,很细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退后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小土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比偷种子时跳得还要猛。 期待、紧张、巨大的不确定感,像一张网紧紧裹住了他。 他需要等待…… 但他不知道需要等多久。 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也许……根本就不会发芽? 这片黑土地,真的能种出东西吗? 他不敢离开。 他怕错过任何一点变化。 他就那样站着,蹲着,最后索性盘腿坐在埋下种子的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新翻的黑土。 头顶的光晕恒常不变,没有日月更替,只有宁静。 饥饿感又开始侵袭他的意志,但他完全顾不上。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小土堆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是一会儿。 就在陈平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凝视而开始发涩的时候…… 他看到了。 在那片覆盖种子的湿润黑土表面,细微地拱起了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嫩白,刺破了那层薄薄的黑土,顽强地探了出来。 那点嫩白,在油亮的黑土衬托下,清晰无比。 陈平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长出来了! 这么快就长出来了! 就在陈平想要欢呼,欣喜若狂之际。 他眼前的撕裂感出现,再次回到窝棚…… 冰冷、粗糙、带着霉烂和汗臭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他摔在窝棚角落的草堆上,骨头硌得生疼。 头疼得像要炸开,阵阵恶心往上涌。 他蜷缩着,双手死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牙齿咬得咯咯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剧痛才像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沉重。 陈平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瘫在草堆里,大口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中,只有窝棚里其他人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磨牙声。 刚才那番经历,仿佛只是他极度疲惫下的一场噩梦。 但掌心残留的、属于黑土地的那一丝凉润感,还有脑海里那一点探出的嫩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是真的! 那玉佩里的黑土地,是真的! 那颗偷来的灵谷种子,真的发芽了! 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那点微弱的希望,沉沉地压了下来。 眼皮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就在这冰冷污秽的草堆上……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昏睡过去。 ……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线,从窝棚的破洞和门缝里挤进来。 陈平是被冻醒的,也是被窝棚里早起人的动静吵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摸胸口。 那玉佩还在。 心落回肚子里一半。 随即,他小心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不疼了! 昨晚那撕裂般的剧痛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点熬夜后的昏沉。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脖颈,虽然僵硬,但并无大碍。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那地方不能待太久! 时间长了,脑袋受不了。 这大概就是进入那片空间的代价? 陈平默默记下这个规律…… 代价不小,但和那黑土地的神奇比起来……值得! 窝棚门被粗暴地拉开,冷风灌进来,激得所有人一哆嗦。 “起来!都起来!等死呢?” 王管事那张油亮的胖脸出现在门口,三角眼里满是刻薄,手里拎着根油亮的皮鞭。 “今天喂猪的去西边猪场!手脚都麻利点!误了时辰,扒了你们的皮!” 陈平赶紧爬起来,混在睡眼惺忪的人群里,往外走。 清晨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哆嗦,肚子早就饿得咕噜直叫。 他和其他几个被点到的苦力,沉默地跟在王管事身后,走向灵兽峰西边那片更显污秽的区域。 还没靠近,一股浓烈的混合气味就扑面而来…… 猪粪的恶臭、食物腐败的酸馊、还有灵兽特有的腥臊。 巨大的猪舍一排排建在低洼处,都是用粗糙的原木和茅草搭建,简陋得四面透风。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割猪草,剁碎,拌上一些粗糙的谷糠,然后倒进长长的猪食槽里。 猪栏里关着的不是凡俗的家猪,而是一种体型更大、獠牙外翻、皮毛粗硬的低阶灵猪。 这些畜生精力旺盛,脾气暴躁,隔着木栏看到人来,就发出震耳的嚎叫,用身体猛烈地撞击围栏,木屑纷飞,口水横流。 浑浊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凶暴的光。 陈平被分到的是一把锈迹斑斑、刃口都卷了的破柴刀,还有一个巨大的破背篓。 他跟着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苦力,走向猪场外围长满荒草的山坡。 割草这活计,看着简单,做起来才知道要命。 山坡上的野草长得又韧又密,根茎盘结。 那把钝刀砍下去,震得虎口发麻,草却只断了几根。 他必须弯着腰,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地砍割。 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破衣,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腰背酸痛得像是要断掉,每一次直起身都无比艰难。 割了小半篓,背回去倒进巨大的石槽旁。 那里已经有几个身材魁梧的杂役弟子等着了。 他们是负责剁草和喂食的。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的壮汉,瞥了一眼陈平背篓里那点猪草,不耐地一脚踹在石槽上。 “磨蹭什么?这点够塞牙缝?再去割!没看见猪都饿得拱栏了?耽误了灵猪长膘,你担得起?” 陈平看着自己被划破的手臂,再看看旁边堆积如山的草料,还有远处那些嚎叫的灵猪,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拿起空背篓和钝刀,转身又走向山坡。 那些魁梧的杂役弟子,大多是有点粗浅功夫在身、或者有关系进来的。 他们负责的是相对轻松的剁草和喂食,力气活自然就压在了陈平这种最底层的苦力身上。 所谓的分工,不过是压榨的借口。 第5章 看见希望! 一整天,陈平就在山坡和猪舍之间来回奔波。 割草,背草,再割草,再背草…… 沉重的背篓压得他佝偻着腰,肩膀被粗糙的背带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汗水流进伤口,更是钻心的刺痛。 那几个负责剁草的壮汉,则坐在一旁阴凉处,时不时吆喝几声,催他动作快些。 中午时分,监工提着桶来了。 这次拿来的东西,会稍好一些,且量会大一些! 一人一碗稀粥! 陈平几乎是抢过来,拿着一个大碗,顾不上烫,几口就灌了下去。 那点东西下肚,竟头一次感觉到了饱腹感! 这让陈平觉得不可思议…… 下午,他被安排去清理一个角落里的粪池。 那是个巨大的深坑,里面积满了黑绿的粘稠污物,蛆虫翻滚,臭气熏天,几乎能让人窒息。 他和其他两个苦力,用长柄木瓢,一瓢一瓢地将污物舀出来,倒进旁边的粪车里。 沉重的木瓢,污秽的飞溅,无孔不入的恶臭,熏得他头晕眼花,胃里翻腾。 就在他咬牙忍着呕吐的欲望,机械地重复着舀粪的动作时…… 眼角余光瞥见粪池另一头,两个杂役拖着一卷破草席过来。 草席的一角散开,露出一只青灰的、沾满污垢的脚。 “晦气!又死一个!” 其中一个杂役骂骂咧咧,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像是拖着一捆柴火。 “老毛病了吧?熬不住就早点投胎,省得占地方。” 另一个随口应着。 两人走到粪池边缘,随意地一甩手。那卷草席划出一道弧线。 噗通! 重重砸进粘稠的黑绿粪污里,溅起大片污秽。 草席散开一点,隐约能看到里面包裹着一具干瘦的躯体,脸朝下…… 躯体迅速被污物吞没,只留下几缕花白的头发漂浮在表面,很快也沉了下去。 就像丢一块没用的抹布…… 陈平握着木瓢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捏得发白。 胃里的翻腾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冻结。 那具被随意丢弃的尸体,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认识那张脸,或者说,认识那几缕花白的头发。 是窝棚区另一个角落的老张头,比他早来好多年。 平时沉默寡言,佝偻得像只虾米,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昨天好像还看见他在费力地劈柴…… 就这么没了? 像垃圾一样,丢进了粪池? 一股难言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陈平死死盯着那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气泡冒出的污秽池面。 如果没有那块玉佩…… 如果没有昨晚那点微弱的嫩芽…… 他最终的结局,会不会也和这粪池里的老张头一样? 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或清晨,悄无声息地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被草席一卷,丢进这肮脏的坑里,成为滋养这片土地的养料? 没人会记得他的名字,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他存在的痕迹,就是窝棚里空出的一个草铺位,和粪池里多出的一具无名尸。 恐惧,像冬日的寒风,冰冻了他的心脏。 心脏越收越紧,越来越塞,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发什么愣!干活!” 监工的呵斥声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耳边。 陈平猛地回过神,赶紧低下头,用力将木瓢插进污物里。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强迫自己继续动作。 只是每一次挥臂,都感觉格外沉重。 …… 天终于黑下去…… 陈平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一挪地回到窝棚区。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肩膀被背篓带子磨破的地方,血痂和汗水混在一起,黏在破衣服上,一扯就钻心地疼。 手上布满了细小的割伤,和被草茎勒出的血痕。 腰背更是酸痛得直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肌肉。 更难受的,是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饥饿。 累到了极致,反而感觉不到饿了,只剩下一种掏空般的虚弱感。 领到的杂粮饭,今天里面罕见的没有灰尘…… 虽说几口就没了,胃里依旧空空荡荡,但是好在,又能感觉自己可以活下去…… 窝棚里弥漫着死气沉沉。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 每个人都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下一个麻木的躯壳。 陈平找到自己的角落草堆,几乎是砸坐下去。 身体的疼痛,精神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靠着冰冷的土墙,闭上眼睛,只想立刻昏睡过去。 但脑海里,那一点刺破黑土的嫩白,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还有那半指深的小坑,那冰凉的黑土触感…… 那点微弱的希望,像黑暗中的一点萤光,顽强地闪烁! 支撑着他快要垮掉的精神! 他需要确认。 他需要那点萤光,来驱散今天所见所闻带来的,如同粪池般冰冷的黑暗。 夜深了! 窝棚里鼾声四起,偶尔夹杂着梦呓。 陈平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确定所有人都陷入沉睡,连呼吸都变得平稳悠长。 他屏住呼吸,小心地摸出贴身藏着的玉佩。 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紧紧攥住玉佩,心中默念。 “进入!” 嗡!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这次很短暂,远没有昨晚那么剧烈。 大概是因为适应了? 陈平猜测着。 脚踏实地,黑土地温润的气息包裹全身。 头顶乳白的光晕,依旧恒定而柔和。 陈平迫不及待地看向昨天种下种子的地方。 只一眼! 他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放大,呼吸瞬间停滞。 昨天还只是拱出一点嫩白的小土包,此刻,赫然挺立着一株……苗! 一株半尺来高的灵谷苗! 叶片细长,带着翠绿,在乳白的光晕下,脉络清晰可见。 虽然只有孤零零的一株,但在这片沉寂的黑土地上,却显得如此挺拔,如此生机勃勃! 它舒展着叶片,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陈平呆呆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那点微弱的希望,此刻化作了一株真实的、充满生命力的植物! 就在他的眼前! 就在这片属于他的、神奇的黑土地上! 一天! 仅仅一天! 就从一颗种子,长成了半尺高的苗! 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掉了他所有的疲惫…… 所有的伤痛,白天积压的恐惧和绝望,也被一扫而空…… 噗通! 陈平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黑土地上。 粗糙的手掌,下意识地伸向那株嫩绿的灵谷苗。 却在即将触碰到叶片时猛地停住,生怕自己的触碰会玷污了它,或者惊扰了这脆弱的身躯。 他死死地盯着那抹绿色,眼睛一眨不眨。 视线渐渐模糊,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脏污的脸颊滑落,滴在身下冰凉的黑土里。 先是无声地流泪,接着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不让声音泄露出去,身体却因为情绪的冲击而剧烈地颤抖。 不是悲伤,是……希望! 是绝境之中,看到了一道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光! 第6章 灵谷成熟! 小小的灵谷苗,承载着陈平所有的希望和活下去的勇气。 一切不再是虚幻的想象,而是凭证。 有了它,就有了粮食,就有了力气。 有了它,就能种出更多。 就能摆脱压榨和饥饿。 就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甚至有机会成为上层的杂役,不再为饿肚子发愁。 再也不用担心像老张头那样,无声地腐烂在粪池里。 委屈、恐惧、疼痛、绝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出口。 陈平跪在黑土地上,无声地痛哭。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这不是梦。 过了许久,情绪才平复下来。 陈平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他看着那株在微光下伫立的灵谷苗,眼神变得坚定。 快了。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天,他就能收获第一株灵稻,第一粒属于自己的灵谷。 他小心地凑近,观察叶片,确认没有枯萎的迹象。黑土地依旧湿润。 他不敢多待,怕头疼发作。最后看了一眼那抹绿色,将它刻进心底。 心念一动。 嗡。 眼前景象变换,窝棚的黑暗和浊气再次将他包裹。头有些发沉,但远没有昨晚剧烈。时间短,代价就小。 陈平躺在草堆上,黑暗中睁着眼。身体的疼痛清晰,肩膀的伤口火辣,腹中饥饿。 但这一次,他不绝望。那株半尺高的翠绿灵谷苗,烙印在他脑海里。 那抹绿色,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在他心底燃烧,驱散阴霾。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笑了。 生活,终于不再是黑暗。有光了。 ……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依旧苦。 天不亮就被王管事吵醒。这家伙刻薄。 他的任务完全是喂猪。陈平拖着酸痛的身体,去割猪草,背猪草。 那把钝刀越来越难用,手臂上不断添新伤。 那几个壮汉杂役的呼喝声依旧刺耳,脏活累活压在他身上。 清理猪圈时,被灵猪撞翻,糊了满身污秽。挑水时,木桶压得肩膀伤口裂开,渗出血。 唯一的不同,是陈平眼睛深处,那点死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忍耐。 被监工训斥时,他咬紧牙关不吭声。被推搡辱骂时,他低头看地。 他把所有能省的力气都攒着,留着支撑到深夜。 身体的疲惫和饥饿是真实的。但每当夜深人静,那点支撑他的东西就变得清晰。 他确认周围人睡沉,才攥住玉佩。 轻微的眩晕后,黑土地的气息包裹了他。 他第一时间看向中央。 那里,灵谷苗又拔高了一截,到了他的膝盖。叶片舒展开,呈现出深绿。 在黑土映衬下,绿得鲜明。 它静静地立着,无声生长。 陈平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凑近,蹲下,仔细看叶片的脉络,又小心摸了摸茎秆。硬实,有韧性。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白天的苦累,在这一刻似乎都值了。 他没敢多待,看了几眼,感受这生机带来的力量,就退了出去。 第三天深夜,灵谷苗长到了他大腿的高度。茎秆更粗,叶片更宽,边缘带着锯齿。它有了灵植的模样。 陈平绕着它走了一圈,手指拂过叶片,冰凉的触感带着力量。 他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时间到了,他带着踏实离开。 第四天,灵谷苗的高度超过了他的腰。植株茂盛,叶片层层叠叠,颜色深沉。 整株植物透着一股茁壮的力量。 陈平站直了,看着这株和他一样高的灵植,胸中被满足感填满。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高度,脸上的笑意更深。 快了。 第五天,变化更明显了。植株顶端抽出了细长的穗。虽然还很纤细,带着青涩,但那是稻穗的雏形。 陈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凑到跟前,眼睛盯着那新抽出的穗子。 是穗。它开始结穗了。 喜悦窜遍全身,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没叫出声。 成了。 第六天,稻穗迅速拉长、饱满。原本深绿的叶片和茎秆,染上了一层淡金。稻穗颜色转变更快,从青绿到浅黄,再到金黄。 整株灵谷仿佛镀上了金边,在黑土地上显眼。 空气中,那股属于成熟灵谷的醇厚清香,已经可闻。 陈平吸了几口,这味道香甜。他看着沉甸甸、金黄的稻穗,眼睛一眨不眨。 第七天,陈平进入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那株灵谷,已经完全成熟。 通体呈现出厚重的金黄。 茎秆粗壮,稳稳支撑着顶端硕大的稻穗。 稻穗低垂,每一粒谷子都饱满滚圆,紧密排列,压弯了穗轴。 浓郁的谷香弥漫在空间里。 陈平跪在灵稻面前。 灵谷熟了。 第7章 收集灵稻! 陈平起身,站在那株金黄的灵谷前,伸出手。 指尖微颤,碰触了一下最下面的谷子。 坚硬、饱满。 是真的粮食。能填饱肚子的粮食。属于他自己的粮食。 喜悦冲击着他,让他一时无措。 他绕着灵谷转了几圈,咧着嘴,喉咙里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才压下情绪,想起更重要的事:收获。 他从腰间取下那根硬木棍。 用棍子尖端,小心地去撬稻穗与茎秆的连接处。 枝梗很韧,但成熟后也变脆了。 他不敢太用力,怕碰掉谷粒。 一点一点地撬动,终于,“咔”一声轻响,稻穗脱离茎秆,落进他手里。 分量很足。 他捧着这第一穗灵谷。 接着,他动作快起来。 用硬木棍当工具,或撬或割,小心地将剩下的稻穗一一取下。 成熟后的枝梗容易处理。 很快,那株灵谷只剩下光秃的茎秆立在黑土地上。 陈平身前,堆放着三十个沉甸甸的稻穗。 每一个都很饱满。 他坐下,开始处理这些稻穗。 用手掌搓,用指甲剥,将一粒粒灵谷从穗轴上分离。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 他全神贯注,一粒一粒地剥离。 谷粒掉在黑土地上,发出沙沙声。 时间过去。 陈平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外界。 终于,最后一粒谷子从穗轴上脱落。 陈平看着眼前堆起的一小堆灵谷,长吁了一口气。 他开始计数。 他用手捧,一捧一捧地数。 每一捧大约能抓一两百粒。 他数得很仔细。 一捧,两捧……十捧……二十捧…… 最终,他得到了一个数字:六千粒。 整整六千粒饱满的灵谷。 比自己以前种的谷子要多。 他捧起谷子,凑到眼前看。 每一粒都大小均匀,散发着光泽和香气。 他抓起一小把,想塞进嘴里。 最后又放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剥开一粒谷壳,小心地放入嘴中。 一股清甜在口腔里弥漫。 这味道,比他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纯粹。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腹中的饥饿感。 陈平闭着眼,细细咀嚼着,感受谷粒在齿间碎裂的触感和甘甜。 兴奋过后,一个问题摆在眼前:怎么处理这些灵谷? 带出去? 念头一起就被他掐灭。 太危险了。 窝棚里人多眼杂,一旦被发现,后果严重。 他环顾这片黑土地。 目光扫过那堆谷粒,又落在那片黑土上。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种下去。就在这里。全部种下去。 六千粒种子。如果都能长成…… 他不敢想那景象。 他记得,刚才那株灵谷,占据的地方只有巴掌大。 他目测了一下这片黑土地,种下几千株绝对足够。 他记得,一亩地大约能种四万株凡俗稻苗。 灵稻可能更粗壮。 即便如此,这块黑土地,种个万把株也没问题。 他这六千粒种子,完全种得下。 说干就干。 陈平觉得浑身是力气。 他拿起硬木棍,开始在地上划拉。他需要规划。 不能太密,太密了长不好。 也不能太稀,太稀了浪费土地。 他回忆着凡俗稻田里秧苗的间距,又结合刚才那株灵谷的大小,用棍子在地上划出浅沟,分出几块区域。然后,开始挖坑。 他用硬木棍当铲子,在划好的行间,每隔一段距离,就挖一个浅坑,半指深。 挖坑是个力气活。 陈平弯着腰,一个坑一个坑地挖。 出乎预料,很好挖。 每一次下棍,每一次挖起一小捧土,都带着期盼。 他挖得很仔细,尽量让每个坑的大小深浅差不多。 挖坑的间隙,他看了一眼那堆谷粒,又看看自己挖出的一排排小坑,心里盘算。 全部种单粒? 不行。 万一有的种子不出芽呢? 而且,六千个坑,一个个点种,也太费时间。 他觉得,这黑土地神奇,种子出芽率应该很高。 他想起了种豆子,有时一个坑里撒两三粒种子,保证出苗。 灵谷虽然不同,但道理相通。 一个坑里,放多少粒合适? 陈平看着手里饱满的谷粒。 六粒。 他决定放六粒。 这样能保证每个坑里都有苗,又不会太密。 实在不行,等苗长起来,如果太挤,再拔掉弱苗。 一次点种六粒,也省事,一千个坑就能种完六千粒种子。 一千个坑,工作量也不小。 但比起六千个坑,省力多了。 确定了方法,陈平加快了挖坑的速度。 他不再追求绝对整齐,只要间距合适,坑能埋住种子就行。 他弯着腰,在黑土地上移动着,身后留下一排排小坑。 汗水浸透了衣衫。 手臂酸胀,虎口被磨得发红。 但他心里一片火热。 每一次直起腰,看着身后延伸的土地,他都觉得离希望又近了一步。 终于,一千个小坑挖好了。 密密麻麻,排列在几块区域里。 陈平直起腰,擦了擦汗,吐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一千个等待播种的小坑,又看看旁边那堆谷粒,脸上露出了笑容。 开种。 第8章 批量种植 陈平走到谷粒堆旁,捧起一捧。 沉甸甸的谷粒滑过指缝。 他走到第一排坑前,蹲下身。 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地从捧着的谷粒里,捻出六粒。 然后,探身,将六粒种子,均匀地撒进第一个浅坑里。 接着是第二个坑,六粒。 第三个坑,六粒…… 动作由最初的生涩,很快变得熟练。 捻种,撒种,移动。 他的神情专注。 每一粒种子落入坑中,都带来一份期盼。 一千个坑,六千粒种子。 这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儿。 陈平没有急躁,他保持稳定的节奏。 蹲久了,腿麻了,就换个姿势跪着,或者站起来活动一下腰背,再继续。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头顶的光照着他佝偻的身影在这片土地上移动。 终于,最后一捧谷粒,撒进了最后一个坑里。 六千粒灵谷,全部种下。 陈平站起身,环顾四周。 黑土地上布满了新翻的小土包,每一个土包下都埋着六粒种子。 一种成就感升起,冲淡了疲惫。 陈平没有停下。他需要把种子盖好。 走到第一排坑前,蹲下,用双手将坑边的黑土捧起,覆盖在种子上。 动作轻柔。覆土,压实。 一个坑,又一个坑…… 这又是一个重复的过程。 但陈平做得认真。 因为他埋下的是希望。 用手指轻轻按压每一个覆好土的小土包,确保种子被覆盖,土壤紧密。 当最后一个土包被覆土压好,陈平才直起身。 他站在黑土地中央,看着眼前这片被自己翻动、播种的土地。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腰背酸痛,手指也被磨得生疼。 但他脸上没有抱怨,只有满足和期盼。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开嘴笑了。 七天。只需要再等七天。 他看着这片新翻的黑土地。 疲惫感涌来,提醒他该出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眼神坚定。 心念一动。 嗡…… 强烈的眩晕感…… 在空间中待久了,就会这样。 陈平倒在草堆上,身体的疲惫瞬间爆发,关节僵硬。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那片新翻的黑土地和整齐的小土包。 他翻了个身,蜷缩起身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沉沉睡去。 ……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任务固定为喂猪。 重复着割草、背草、清理猪圈、忍受呵斥的循环。 身体的疲惫和伤痛是常态,腹中的饥饿感也从未消失。 但陈平的心境却不同了。 深埋在心底的希望,压住了所有的浮躁和绝望。 陈平变得沉静,甚至有些麻木。 挨鞭子时,他低着头,眼神盯着地面,把痛苦咽下去。 被克扣糊糊时,他也只是默默接过杂粮饭,快速吃下。 他知道,自己和其他苦役弟子一样,都是宗门最底层消耗的柴火。 但这宗门等级分明。 像他这样的,处于最底端,是“苦役弟子”。 苦役弟子,干的都是脏累危险的活。 开矿、伐木、搬运、清理污秽、饲养灵兽。 宗门会发下一本薄册子,据说是强身健体的“养生功”。 可对苦役弟子来说,这册子像个讽刺。 每天从天不亮干到深夜,累得瘫软,肚子饥饿,哪还有力气练功? 那册子,大多成了垫床脚或引火的材料。 他们的命,靠着一碗杂粮饭勉强维持,在劳役中消耗。 死了,就像老张头那样,草席一卷,丢进粪坑。 比苦役弟子稍好一点的,是“常役弟子”。 这些人,要么有点粗浅功夫,力气大些。要么有点门路,或熬的年头久了。 他们负责管理一小片区域,或指导几个苦役弟子干活。 比如看守库房,负责工坊外围的清洁,或照看一小片药圃。 活儿相对轻省,杂粮饭管够,偶尔能捞到点油星。 最重要的是,他们脱离了直接的体力压榨,成了“管人”的一层。 苦役弟子想要晋升为常役弟子,气力必须超过五百斤。 这五百斤,对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苦役弟子,如同天堑。 再往上,是“记名弟子”。 这是杂役弟子里的顶层,也称“准外门”。 他们能接触到基础功法,甚至能学到粗浅的术法。 记名弟子负责的事务更接近宗门核心运转。 他们最大的希望,是通过每三年一次的“杂役小比”,加入外门,踏上仙途。 而常役弟子想要晋升为记名弟子,关键是“灵根”。 检测灵根之前,还有一个前提:气力超过一千斤。 检测出灵根,哪怕是最差的灵根,就有资格成为记名弟子。 如果没有灵根,气力突破一千斤,成为杂役管事,也算一种晋升。 这种晋升上来的管事,叫管事弟子。 管事弟子没有灵根,依旧无缘仙道。 王管事就是管事弟子。 灵根,是仙凡的分水岭。 陈平能成为青云宗的苦役弟子,代价是他的父母。 三年前,在千里之外发现了一处矿脉,急需人手。 矿洞深处,危险重重。 为了给体弱的儿子搏一个活命机会,哪怕是宗门最底层的苦役,也比在外面饿死或当矿奴强。 陈平的父母签下了那张等同于卖身契的“生死契约”,进了矿洞。 用他们的命,换了陈平进入青云宗当苦役弟子的资格。 三年了,杳无音信。 是死是活? 陈平不敢去想,也没能力打听。 这些念头,偶尔会在陈平麻木的脑海里闪过,带来刺痛。 随即,就被对黑土地的期盼压了下去。 他活着,不是为了沉溺过去。 他活着,是为了抓住眼前这唯一的稻草。 他要活下去,要出人头地。 至少要救出父母。 第9章 偷盗工具! 深夜,窝棚鼾声如雷。 陈平攥紧玉佩。 嗡。 脚踏实地。头顶微光照旧。 他第一时间看向那片新播种的土地。 一千个小土包,依旧安静。 但仔细看去,一些土包的表面,已经有了细微的松动迹象,仿佛下面有东西在轻轻拱动。 陈平蹲下身,凑近其中一个松动明显的土包,屏息凝视。 一点微弱的、透明的嫩白,顶开了一小粒黑土,探出了头。 不是一株,而是好几株。 细如发丝,脆弱,但它们确实冒出来了。在一个坑里。 陈平的心一跳。 成了。出苗了。 而且,一个坑里撒六粒种子,真的能出好几棵苗。 按照他的经验,水稻种子种下,到出苗的时间,一般是十天到十五天。 而玉佩空间中的黑土地,只用了一天,就抽出灵稻苗。 这是否意味着,黑土地能以普通灵田十倍的速度,生长灵植? 陈平压下激动。他还需要观察,才能验证这一结论。 又去看旁边的土包。 果然,不少土包表面都有了松动的痕迹,有些已经能看到不止一点嫩白破土。 虽然只是刚刚冒头,离成熟还远,但这景象让陈平振奋。 他小心地绕着这片新生的苗床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发现枯萎,才带着踏实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陈平白天忍受着苦役,精神却集中。 他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尤其是和农事有关的东西。 他需要工具。 收割六千株灵谷,用手去拔?用那根硬木棍去撬?太慢,效率太低。 他需要镰刀。 收割下来的稻穗,需要脱粒。 用手一粒粒去搓?六千株?那得搓到何时? 他需要脱谷的工具。 他见过凡俗农人用的木制脱谷车,一个带齿的木轮子,摇动手柄,稻穗放进去,谷粒就被打下来。 宗门里管理普通灵田的杂役处,肯定有类似的东西,而且更大,更结实。 脱下来的谷粒,还带着谷壳。 需要去除谷壳才能得到能吃的灵米。这需要风车和石磨。 风车扬去谷壳,石磨磨掉糠皮。 这些东西,宗门里都有。 但绝不是他一个苦役弟子能接触到的。 那些工具,都存放在特定的库房或者农具房里,有常役弟子看守。 买? 他身无分文。 宗门发的糊糊只够吊命,没有任何月例。 苦役弟子,就是消耗品。 换? 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唯一剩下的路,就是偷。 这个念头让陈平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上次偷东西,差点吓掉魂。 这次又要去偷吗? 宗门规矩严格。 在宗门里偷东西,一旦被发现,下场绝对比老张头还惨。 轻则废掉手脚丢出山门,重则直接打死。 但是,不偷,怎么办? 看着黑土地上丰收的灵谷烂掉? 或者浪费大量时间,一点点用手处理? 不行。 待在人群里,时间长了,难免会有疏漏。 如果被别人知晓了自己的秘密……那将万劫不复。 玉佩空间是他最大的依仗。 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成为常役弟子,才能避免被别人发觉。 …… 几天来,陈平反复琢磨着玉佩的进出机制。 带东西进去,似乎需要他身体接触? 上次那颗种子,就是他攥在手心里带进去的。 那么,镰刀、脱谷车、风车、石磨……这些大件呢? 他需要靠近它们,用手摸到它们,然后尝试在进入空间时,把它们一起带进去。 风险极高。 靠近那些存放工具的库房,本身就危险。 触碰工具时,万一被人撞见…… 而且,他不知道玉佩能不能带走那么大的东西。 万一失败,或者引起异动…… 陈平躺在草铺上,黑暗中睁着眼睛。 一边是风险,一边是能改变命运的希望。 他想起了粪池里沉浮的那几缕白发,想起了父母消失在矿洞的背影。 赌了。 他必须弄到那些工具。 趁着下一次收获之前。 他必须偷到所有工具。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留意。 他利用去割猪草、或者被派去清理垃圾的机会,小心地观察地形。 他需要找到一个看守松懈、存放了所需工具的地方。 杂役峰范围很大,除了饲养灵兽的区域,也有一片区域种植普通灵草和少量低阶灵谷,供给灵兽食用。 管理这片灵田的,是一些常役弟子。 他们的工具房,就在田埂边,一个不起眼的木棚子。 陈平在背猪草路过时,远远观察过几次。 木棚子没有上锁,只是用一根木棍别着门。 白天常有人进出取放工具,但到了晚上,这片区域就基本没人了。 守夜的弟子主要盯着灵兽栏舍和重要的库房,对这种给灵兽种口粮的破棚子,并不上心。 而且,工具棚里存放的,都是普通的农具,并非仙人道具,价值不高。 陈平的目标就是灵田工具棚。 他需要知道晚上的巡逻路线和时间。 这花了陈平两个晚上的时间。 他借口肚子疼溜出窝棚,躲在暗处,观察巡逻队的规律。 杂役峰太大,巡逻队人手有限,主要路线是围绕重要的兽栏、库房和弟子居所。 那片供灵兽食用的灵田区域,巡逻队每晚只会在固定的时间快速经过一次,前后间隔很长。 机会就在巡逻队经过之后的那段时间。 陈平开始做准备。 他需要快速行动,一次拿不了太多东西。 镰刀体积小,可以先偷一把。脱谷车、风车、石磨都比较大,需要分开行动,而且必须确保能带进空间。 夜深。 估摸着巡逻队刚过去不久。 陈平悄无声息地爬起来。 他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像之前偷灵谷种子时一样,贴着窝棚的阴影移动,避开有灯火的地方,朝着那片灵田的方向潜去。 第10章 偷盗成功! 夜晚的杂役峰不安静,远处传来灵兽的嘶吼。 陈平伏低身体,利用田埂和杂草掩护前进。 他熟悉路线,避开了洼地,动作比上次熟练。 很快,他看到了田埂边的木棚子。 棚子黑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伏在十几步外的浅沟里,脸贴泥土,一动不动,侧耳听。 除了风声和远处的兽吼,只有自己的心跳。 等了约一炷香时间,确认附近没有动静。 不能再等了。 陈平贴着地面,快速爬到木棚门口。 伸手,轻轻碰了碰别门的木棍。 很松。 他小心地将木棍抽开,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轻轻推开门缝。 一股铁锈、木头和泥土的气味涌出。 棚子里黑,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里面堆放着锄头、铁锹、耙子等工具。 靠墙的地方,有几把镰刀的轮廓,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带摇柄的木架子——那是脱谷车。 角落里,还堆着大型的东西,像是风车的扇叶和石磨的部件。 陈平的心跳加快。 他需要镰刀和脱谷车。 他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棚内漆黑,他只能摸索。 他先摸到墙边挂着的镰刀。 入手冰凉,刃口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他抓住一把镰刀的刀柄,攥紧。 然后,看向那个脱谷车。 这东西很沉,他试了试,搬不动。 怎么带进去? 用手接触试试? 陈平咬牙,将身体靠了上去,一只手抓住脱谷车的木架边缘,另一只手攥着镰刀。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沟通胸口的玉佩。 嗡! 眩晕感猛地袭来! 比平时更剧烈。脑袋发沉,眼前发黑,太阳穴直跳。 同时,身体像是被撕扯,沉重无比。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昏过去时,脚下一实! 他扑倒在黑土地上,摔得眼冒金星,头疼,胃里翻腾。 趴在地上,喘着气,缓了一会儿,眩晕和头痛才退去一些。 他挣扎着抬头。 眼前是黑土地,头顶是微光。 他的身边,躺着一把带泥土的镰刀,和那架沉重的木制脱谷车。 成功了。带进来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顾不上头痛,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镰刀和脱谷车的木架。 真实的触感。 偷出来了。 他看着这两样工具,又看看远处那片已经腰高的灵稻苗,咧开嘴笑了。 镰刀有了,脱谷车有了。 还差风车和石磨。 他强撑着站起来,将镰刀和脱谷车搬到远离苗床的角落放好。 不敢耽搁,心念一动,退出空间。 回到窝棚的草铺上,陈平感觉浑身散了架,头疼欲裂,比第一次长时间待在空间里还严重。 看来带东西进来,尤其是大件,对精神的负担很大。 他蜷缩着,忍受头痛和疲惫,过了许久才睡去。 第二天干活时,陈平精神萎靡,动作慢,挨了监工好几鞭子。 但他心里踏实。 次日,他需要去偷剩下的风车和石磨。 工具棚里风车的扇叶和石磨的磨盘是分开堆放的,体积不小,而且沉重。 夜深,陈平再次行动。 这次的目标是风车扇叶和石磨的上磨盘。 同样的深夜,同样的路线。 他再次潜入工具棚。 这次目标明确,直奔角落。 先抱起一片巨大的风车扇叶,夹在腋下,然后走到那个沉重的石磨上盘前。 这磨盘是圆形的青石,中心有孔,边缘有凹槽,入手冰凉沉重。 陈平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才勉强抱起一角。 他弯着腰,用身体顶住磨盘的一侧,双臂环抱住它,脸颊贴在石头上。 同时,腋下还夹着那片扇叶。 姿势别扭,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耽搁,立刻沟通玉佩。 嗡! 这一次的眩晕感和撕裂感比上次更猛。 脑袋里剧痛,眼前瞬间全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压碎。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整个人被掼在地上。 他重重摔在黑土地上,身体蜷缩。 剧烈的头痛让他意识模糊,恶心感涌上,他干呕起来。 汗水浸透了衣服,身体剧烈颤抖。 他抱着头,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才缓缓减弱,留下抽痛和虚弱感。 陈平瘫在地上,浑身湿透,没有力气。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阵才聚焦。 眼前是黑土地。 在他的身边,静静地躺着一片风车扇叶,和那块青石磨盘。 东西,带进来了。 代价是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他躺在土地上,大口喘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的脑袋。他伸手,摸了摸身边冰冷的磨盘。 值了。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得头痛更甚。 强忍着疼痛。 陈平退出黑土地,回到窝棚,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第11章 收割灵稻 半夜醒来,陈平睡不着了。 疼。 窝棚的草铺冰冷。 陈平蜷缩在上面,浑身酸疼。 后背被鞭子抽破的地方,火辣地疼。 肩膀被背篓带子磨破的皮,结了痂又裂开,黏在衣服上,一动就扯着疼。 手上的伤口多,割草的刀口,搬东西的擦伤,混着污泥。 他闭着眼,却睡不着。 脑子阵痛。 身体和精神都疲惫。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 以前没有玉佩的时候,日子也苦,但咬牙硬撑,勉强能完成活计,不至于天天挨鞭子。 自从得了玉佩,尤其是频繁进出空间,整个人的精神就像被抽干了。 白天干活,手脚发软,反应慢,动作就慢了。 割的草少了,背的慢了,清理猪圈也不利索。 监工的鞭子抽下来,他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王管事那张脸越来越阴沉,骂得也难听。 那几个壮汉杂役更是把脏活累活推给他,稍有不满,拳脚就上来。 身上的伤,新伤叠旧伤。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循环。 进空间消耗精神——精神差导致干活慢挨打受伤——身体伤痛又加剧精神消耗——更频繁地需要进入空间。 每一次进出,都像在透支他本就不多的力气。 但他不能停下。 黑土地里那六千株灵谷,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必须撑到它们成熟。 他只能更麻木地忍受鞭子,更沉默地接下活计,把每一丝能省下的力气都攒着,支撑到深夜进入空间的那片刻。 只有看到那些一天天拔高、一天天变黄的灵谷苗,那点希望之火才能勉强压住崩溃。 又熬过三天。 身上的伤更重了,头疼也成了常态,每天都是浑噩的。 糊糊喝下去,胃里依旧空,身体虚弱得走路发飘。 夜深。 陈平挣扎着坐起来,动作大了,扯着伤口,疼得他吸了口气。 他喘息片刻,才摸出玉佩。今天是第八天了。 按照第一次的经验,今天该成熟了。 嗡。 黑土地的气息涌入鼻腔。 他顾不上头痛和虚脱,抬起头,看向那片灵田的方向。 好在,还是有所长进。 至少进入这个空间里,他能待数个时辰,而不用担心身体出问题。 一眼过去,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视线所及,一片金黄。 不再是星星点点的绿或淡黄,而是一片沉甸的金色。 原本一千个土包的位置,此刻矗立着挺拔的灵谷。 每一株都比他第一次收获的那株更加粗壮。 通体流转着金黄的光泽。 密密麻麻,挤满了黑土地。 成功了。全部成熟了。 陈平的心,被喜悦填满。 这景象带来的冲击,比第一次看到那单株成熟时强烈得多。 一声压抑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陈平双腿一软,跪倒在黑土地上。 泪水涌出,混着脸上的污垢。 他咬着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因为情绪冲击而颤抖。 不是悲伤,是绝处逢生的大喜。 是看到希望化为现实的震撼。 金黄的颜色。 沉甸的稻穗。 浓郁的谷香。 一切都是他的。 陈平跪在金色的灵谷前,无声地哭,肩膀耸动。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鞭痕,所有的饥饿,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出口。 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只剩下这片金黄。 过了许久,陈平才稳定住情绪。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不能耽搁。 强忍着头痛和虚弱,挣扎着站起来。 收割。 他快步走到存放工具的角落,拿起那把偷来的镰刀。 冰凉的木柄入手。 他走到最近的一株灵谷前,弯下腰,左手拢住稻穗,右手挥动镰刀。 唰。 刀刃割断了茎秆。 金黄的稻穗落入手中,分量足。 陈平精神一振。 好刀。 比他用硬木棍撬快多了。 他投入了收割。 弯腰,拢穗,挥镰,割下,将稻穗堆放在一旁。 动作由最初的生疏,很快变得熟练。 镰刀划过茎秆的“唰唰”声,在空间里清晰。 但这活计耗费体力。 每一株灵谷都高大粗壮,稻穗沉重。 每一次弯腰,都牵扯着后背的鞭伤和酸痛的腰背。 手臂挥动镰刀,肩膀的伤口又开始疼。 汗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 头痛也没有减弱。 陈平咬紧牙关。 他重复着收割的动作。 眼前的金黄给了他力量。 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疲惫,眼中只有稻穗。 一堆堆金黄的稻穗在他身后堆积起来。 不知道割了多久。 他的手臂酸胀,腰背疼,每一次直起身都艰难,眼前发黑,头痛。但他没有停下。 终于,最后一株灵谷被他割下,堆放在稻穗堆上。 收割完毕。 第12章 千两百斤 陈平脱力般坐倒在黑土地上,背靠着稻穗堆,大口喘气,胸膛起伏。 他看着眼前这座稻穗堆成的小山,脸上露出了满足而疲惫的笑容。 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再待下去,头会痛。 陈平离开了玉佩空间。 …… 又被压榨一天。 陈平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黑土地。 他有预感,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周,他就要死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那架木制脱谷车前。 今天必须要收获灵米。 脱谷车像个木桶,侧面有个摇柄,里面装着带齿的木轮。 他将一捆捆的稻穗塞进进料口,然后用力摇动摇柄。 咯吱…咯吱… 木轮转动起来,齿牙击打在稻穗上。 噗噗噗…沙沙沙… 谷粒从出料口倾泻而下,落在地上,堆积起来。 秸秆碎屑从另一个口子被吹出去。 效率比用手搓快。 陈平不停地塞入稻穗,不停地摇动摇柄。 摇柄很沉,需要力气,肩膀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抽气。 脱粒扬起的灰尘呛得他咳嗽。 陈平没有停下。 他看着地上堆积的谷粒,摇得更卖力了。 脱粒完毕。 地上堆起两座小山。 一座是谷粒,另一座是碎屑。 那些碎屑,能够用来烧火。 接下来,扬去碎屑和谷壳。 他搬来风车的扇叶,用黑土堆了个基座固定好。 将混合碎屑的谷粒倒进风车的进料斗,然后摇动扇叶手柄。 呼——呼—— 风叶转动,带起气流。 较轻的碎屑被风吹走。 饱满的谷粒落进下方挖好的土坑里。 最后一步,去壳,得到灵米。 陈平搬来那块青石磨盘,用黑土堆了个基座,放好上磨盘。 将扬净的灵谷,少量多次地从磨盘中心的孔倒入,然后推动磨盘边缘的木柄。 咯吱…咯吱… 磨盘转动,发出摩擦声。 谷粒被碾碎、剥离。 米粒和米糠从磨盘缝隙中流出。 陈平用手捧起流出的混合物,再次用风车扬风。 米糠被吹走,留下的,是晶莹的灵米。 纯白。温润。 陈平抓起一把灵米,凑到眼前。 雪白,饱满。 米香钻入鼻孔。 他抓起一小把,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嘎嘣…嘎嘣… 米粒在齿间碎裂,释放出清甜的汁液。 有点硬,有点糙。 但那股能量,那股饱腹感,驱散了饥饿。 他闭着眼,咀嚼着。 生吃又如何? 这比那杂粮饭强。 他嚼着生米,看着眼前堆积的灵米,心中充满满足和安全。 粮食。 真正属于自己的粮食。 他想起一件事。 第一次收获时,一株灵谷结了三十穗,每穗两百粒谷子。 这一次呢?他走到残留的几株灵谷秆前,数了数上面的穗梗痕迹。 三十个。每一株都结了三十个穗痕。 他又随机抓起几根刚脱粒完的稻穗,数上面的谷粒脱落点。 两百粒。 每一穗都结满了两百粒灵谷。 他心脏狂跳。 也就是说,每一株灵谷,都能产出六千粒灵谷。 六千株灵谷,三千六百万粒灵谷。 这个数字太庞大,陈平脑子有点懵。 他记得凡俗的稻谷,大概四万多粒能出一斤米。 灵谷粒大饱满,分量更重。 估算着,一斤灵米,大概只需要三万粒灵谷? 如果按这个算……三千六百万粒灵谷,能出一千二百斤灵米。 一千二百斤。 陈平看着眼前堆积的白米,再想想这个数字,只觉得一阵眩晕。 这足够他吃很久。 他再也不用为吃的拼命,再也不用忍受饥饿了。 狂喜之后是冷静。 他没有忘记进来的代价,尤其是处理收获时消耗的体力和精神。 头痛依旧在折磨他,身体也快到极限。 他看着地上的谷粒,没有全部磨成米。 他需要留下种子。 他仔细挑选出最饱满的谷粒,小心收集起来。 这些是下一次的希望。 磨好的白米,他堆放在空间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陈平累得几乎虚脱。 他瘫坐在黑土地上,背靠着米堆,不想动。 他看着眼前清空的黑土地,又看看角落里堆积的白米和谷种,心中做出了决定。 暂时不种了。 原因很简单:精力不够。 进出空间,尤其是进行大规模的劳动,对他精神的负担太大。 外面还有劳役和鞭子在等着他。 如果继续种植,收获的压力会把他压垮。 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让身体强壮起来。 怎么强壮?吃灵米。 生吃就生吃。 这灵米蕴含营养,远非凡俗食物可比。 只有身体强壮了,他才有力气完成外面的劳役。 比如——练习那本养生功。 有了力气,就能更快地完成活计,避免挨鞭子,节省体力和时间。 节省下来的时间和体力,就能用来练习养生功。 练了养生功,力气更大,干活更轻松,就有更多的时间休息。 这才是良性的循环。 而不是透支生命的死局。 想通了这一点,陈平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看着那堆灵米,眼神坚定。 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还要活出人样。 下一步,他要弄一些厨具进来,争取可以做灵米饭。 如此一来,满足口腹之欲的同时,能够更好地吸收营养。 陈平再次注视了那堆米山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空间。 第13章 显著提升! 陈平从玉佩空间出来,头痛,身体疲惫。 他强迫自己躺下,闭上眼,却睡不着。怀里有粮,心里警惕。 这窝棚里,连耗子都能偷走糊糊。 天没亮,监工的吆喝声就响了。 陈平爬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背后的伤,疼得他吸气。 他比别人起得早。 很早就进入了玉佩空间,吃了两把生米。 这让他的体力,会比别人好。 他跟着人群走向猪圈。 今天还是割猪草。 王管事那张脸,在晨光里显得阴沉,眼皮耷拉着扫过杂役。 陈平低着头,缩着身子。 背篓甩到肩上时,那熟悉的磨痛又来了。 他咬紧牙,没吭声。 走到那片野草地,他拿起镰刀开始割。 动作似乎比昨天利索了一点,手臂挥动没那么沉。 割下的草堆了一小堆。 他直起腰,把草往背篓里装。 装了半篓,他深吸一口气,抓住背篓带子,用力往上一提。 篓子离了地,压在他肩头。 沉。 肩膀的皮肉绷紧了。 但他站住了,没像前几天那样踉跄。 他迈开步子,往猪圈方向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 背篓带子勒进肩头的旧伤,火辣辣地疼,但他扛住了。 半篓草,背了回去,没歇脚。 王管事靠在猪圈门框上剔牙,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 旁边一个壮汉杂役嗤笑。 “哟,陈瘸子今天能扛半筐了?昨晚偷吃了?” 陈平没理他,卸下草,转身又往野草地走。 这一次,他割得更快些。 手臂的酸痛还在,但那股温劲似乎顶在筋骨里。 他装了满满一篓草,堆得冒尖。 他蹲下身,背带套上肩膀,双手抓住带子,腰腿一起发力。 “起!” 背篓起来了,压得他腰一弯,肩胛骨像要裂开。 他咬着牙,脸憋红,脖子上青筋鼓起。 又站稳了,一步一步往回挪。 脚步沉重,踩得地上的碎石子响。 汗水糊住了眼睛,流进嘴角。 但他把这满满一篓草,背到了猪圈门口才卸下。 王管事剔牙的动作停了,眯着眼看他。 旁边的壮汉也收起了嘲弄,有点惊疑。 陈平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转身又去割草。 这一天,他背了三趟满篓。肩膀的破皮被汗水腌得疼,后背的鞭伤也火辣,但他撑下来了。 傍晚收工时,他感觉累,骨头酸,但没像之前那样散架。 晚上回到窝棚,他又摸了一把灵米塞进嘴里。 那股温劲再次涌上来。 他躺下,检查自己。 肩膀被磨破的地方,昨天还血糊糊的,今天结了一层硬痂。 后背几道鞭痕,边缘也开始收口。 这恢复速度,比他挨饿时快。 第二天,陈平感觉力气似乎又长了一点。 背满篓草没那么费劲了。 第三天,他割草的速度快过旁边几个瘦弱的杂役。 第四天,他不仅能按时割完自己那片草,还能在监工不注意时,靠着土坡喘口气。 宝贵的喘息时间,他没浪费。 他从贴身衣服的夹层里,摸出那本油布包着的小册子——《养生功》。 册子很薄,纸页发黄。 他借着窝棚缝隙透进来的光,辨认上面的字和图。 字是古体,有些他认不全,图是小人画,摆着各种姿势。 他找了个窝棚后面僻静的角落,避开人。 按照册子上第一幅图的样子,两脚分开站着,膝盖微曲,双手虚抱在肚子前面。 册子上说,这叫“抱元守一”,要配合呼吸,吸气时肚子鼓起来,呼气时肚子瘪下去。 他试着做。 吸气,肚子往外鼓。 呼气,肚子收回去。 就这么站着,配合呼吸。 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腰背发僵,胳膊酸。 但他坚持着,脑子里尽量想着册子上说的“意守丹田”。 站了大概半炷香时间,他感觉腿有点抖。 册子后面还有动作,叫“推山探海”。 他放下抱元的手,左脚往前踏一步,成弓步,左手掌心朝前慢慢推出去,右手收到腰侧。 推出去时呼气,收回来时吸气。 动作很慢。 他试着做了一遍。 推出去时,感觉左腿大腿绷得紧,推出去的手臂也酸。 动作笨拙。 他慢慢收回,换右脚在前,右手推。 来回做了几次,动作稍微顺了点,但全身的肌肉都开始酸胀发热,汗从额头冒出来。 一套动作打下来,其实没几个姿势,但他感觉比背一整天猪草还累。 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骨头缝里都透着虚,两条腿软得打颤。 汗水浸透了单衣,冷风一吹,激得他哆嗦。 肚子里的温劲早就没了,只剩下空虚,饿得他心慌。 他赶紧溜回窝棚,确认没人注意,立刻摸出玉佩。 嗡。 熟悉的眩晕和头痛袭来,比上次轻一点,但依旧难受。 他出现在黑土地上,顾不上别的,扑向那堆灵米。 他抓起一大把,拼命往嘴里塞,大口干嚼。 坚硬的米粒硌着牙齿,他用力咬碎,咽下去。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里升起,扩散到四肢。 空虚感被填满,抽干的力气冒出来。 他贪婪地咀嚼着,一把接一把,直到肚子被生米撑得发胀,虚脱感才消失。 他喘着气,坐在米堆旁,感觉力气回来了,甚至比练功前还要充沛一点,但精神上的疲惫感还在。 他不敢多待,怕精神消耗太大。 回到冰冷的草铺,嘴里还残留着灵米的清甜。 身体的疲惫感消失了,只剩下精神上的倦怠。 他躺下,沉沉睡去。 这几天的提升,让他满意。 按照这样的进度下去,不用多长时间,他就能成为常役。 第14章 气力大增 清晨,监工的破锣嗓子响起时,陈平睁开眼。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不同。 身体轻快,没有往常那种沉重感。 他坐起身,背后鞭伤结痂的地方发痒,肩膀磨破的地方,硬痂边缘翘起,底下露出新肉。 伤口愈合的速度快。 更让他惊喜的是力气。 他抓起昨夜盖的破草垫,感觉轻。 走到外面,背起那背篓时,感觉比昨天又轻了一分。 他试着多装了些草,篓子比昨天冒尖还高,他背起来,虽然依旧压肩,但脚步稳了,能走快一点。 割草的速度更快了。 镰刀挥下去,手臂更有劲,割断草茎的声音干脆。 不到中午,他就割完了自己那片草,还多割了半篓。 他把多割的草藏在田埂下,然后靠在一棵枯树后,抓紧时间休息。 他再次摸出那本《养生功》。 这一次,他感觉身体没那么僵硬了。 他摆出“抱元守一”的姿势,调整呼吸。 吸气时肚子鼓起,呼气时肚子瘪下。 这一次,他站得稳了些,呼吸也顺了些。站了一炷香时间,才感觉到腿酸。 接着是“推山探海”。 左脚前踏成弓步,左手缓缓前推。 动作依旧慢,但比昨天流畅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左腿弓步时大腿肌肉的拉伸,前推的手臂也能送出劲道。 推出去时呼气。收回来时吸气。 做完左边换右边。 一套动作打完,汗水湿透了衣服。 身体依旧累,肌肉酸胀,但那种虚脱感没有了。 他感觉消耗很大,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他回到窝棚后面,又抓了一小把灵米塞进嘴里嚼。 温热的暖流补充着消耗。 他靠着墙根坐下,闭眼休息,体会着身体的变化。 肌肉的酸胀感里,似乎藏着一丝新生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指节更有力了。 第三天,第四天…陈平严格执行着这个循环。 白天干活,挤出时间练功,练完立刻进空间吃生米补充,然后休息。 每次练完功,身体都像被掏空一次,但生米下肚,迅速补满,第二天总能感到力气又增长了一点。 他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背篓的重量似乎越来越轻。 他开始能背着满篓草,压得实实的,小跑几步。 割草时,镰刀挥动带起了风声。 清理猪圈时,沉重的粪叉抡起来也轻松了。 他完成活计所需的时间越来越短。 以前要熬到天黑,现在常常能在太阳偏西时就干完。 省下的时间,一部分用来更隐蔽地练功,动作越来越熟,站桩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另一部分,是真正的休息。 他能靠在草堆上,闭上眼睛,让疲惫的身体缓一缓。 这在以前,是奢望。 身上的伤好得快。 新添的鞭痕,隔夜就能结痂,两三天痂就掉了,露出新皮。 肩头被背篓带子磨出的茧子,硬得像铁皮。 监工王管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次数多了起来。 那双小眼睛里多了审视和疑惑。 几个总欺负他的壮汉杂役,有一次故意把一大桶泔水踢到他面前,让他去倒。 陈平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走过去,双手抓住桶沿。 那桶泔水又脏又沉,以前他得连拖带拽。 这次,他腰一沉,双臂发力,竟把那木桶稳稳地提离了地面。 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青筋毕露,但他提着桶,一步一步走向倾倒点,脚步踩得实。 几个壮汉杂役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吭声。 其中一个低声骂了句。 “邪门了,这痨病鬼哪来的劲?” 陈平把泔水倒掉,放下桶,擦了把汗。 他知道自己力气长了,但没想到能长这么多。 他心里翻腾着,是喜悦,也是后怕。 喜悦于这变化,后怕于这变化太明显,容易招祸。 晚上,他练功的时间延长了。 打完一套养生功,汗水湿透衣衫,肌肉酸胀,但感觉还能承受。 他犹豫了一下,翻到册子后面一页。上面画着新的动作,叫“云手”。 他试着模仿图上的姿势。 双脚开立,膝盖微曲,重心下沉。 双手从身体两侧慢慢抬起,掌心相对,然后双臂缓缓地在身前划着圆弧,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交错而过。 动作要求更柔和,更连贯。 他做得很慢,很笨拙,手臂划动时感觉牵扯着肩背的肌肉。 但渐渐地,他找到了一点感觉。 随着手臂的圆弧运动,配合着呼吸,身体产生了一种协调感。 当手臂交叉划过头顶时,他感觉胸腹被拉开,气息也顺畅了。 打完这套包含“云手”的动作,消耗果然更大。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大口喘气,感觉比之前累得多。 肚子里又空了,那种空虚感袭来。 陈平立刻进入空间,抓起灵米猛嚼。 这一次,他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量。 温热的暖流涌向酸痛的四肢,滋养着筋骨。 他坐在地上,感受着力量重新充盈身体。 这一次的补充,似乎比之前更深入。 第二天醒来,陈平感觉身体精力充沛。 全身的肌肉不再酸痛,充满了弹性。 他走出窝棚,清晨的空气吸进肺里,感觉清爽。 他走到平时堆放背篓的地方。 旁边还扔着一个废弃的石碾子,少说也有百十来斤。 以前他看着都嫌沉。今天,他走过去,弯下腰,双手扣住石碾子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腰腿发力,手臂肌肉绷紧。 “起!” 那石碾子,竟被他抱离了地面。 虽然只离地半尺,只坚持了两三息他就不得不放下,碾子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陈平喘着气,看着自己发抖但充满力量的手掌,心脏狂跳。 能抬起石碾子,他的气力,大概有了两百多斤。 距离要求的五百斤,差了两百多斤。 相信不用多长时间,就能达到。 陈平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气力增长明显。 感觉有人在看他,陈平抬起头,看向猪圈方向。 王管事正背着手站在那里,刚才那声闷响惊动了他。 他眯着小眼睛,冷冷地朝这边看过来。 第15章 管事为难 王管事那眼神,像冰冷的针,扎得陈平心头一紧。 他快速挪开视线,像往常一样走向堆放背篓的地方。 王管事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站着,直到陈平背起篓子和其他杂役一起走向野草地。 这天干活,陈平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了。 监工的鞭子在他头顶上空晃悠的次数多了起来,抽打旁边动作慢的杂役时,鞭梢也故意往他这边带,好几次差点抽到他。 王管事背着手在野草地里踱步,那双小眼睛时不时就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一种说不出的阴沉。 陈平心里绷着一根弦。他不敢再显露力气,割草的速度放慢了些,背草也只背大半篓。 但即便如此,他完成自己那份活计的时间,还是比周围人快了不少。 他只能尽量找角落缩着休息,避开王管事的视线。 然而,躲是躲不过的。 下午,清理猪圈。 陈平正费力地把一桶猪粪拖到倾倒点,王管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陈平!” 王管事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嘈杂似乎都压了下去。 “我看你最近精神头不错嘛,力气也见长。” 陈平放下粪桶,低着头。 “回管事,是您管教得好,小的不敢偷懒。” “呵!” 王管事嗤笑一声,油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敢偷懒?我看你是挺勤快。既然这么有劲头,那…北坡那片林子边上的猪圈,你去清理干净。” 陈平心里咯噔一下。 北坡? 那片林子靠近后山,偏僻得很。 最关键的是,那附近野猪出没! 前几个月就有个倒霉的杂役,去那边清理时被野猪顶死了,肠子都流了一地。 后来那猪圈就一直没人敢去,里面的粪污堆积如山,臭气熏天,还盘踞着不少蛇虫鼠蚁,成了真正的凶地。 “管…管事!” 陈平嗓子发干。 “北坡那边…听说不太平,有野猪…” “怕了?” 王管事眼皮一翻,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 “你不是力气大吗?搬石碾子都有劲,还怕几头畜生?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尖利。 周围的杂役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大气不敢出,目光躲闪地看着这边。 陈平知道,这是故意刁难。 王管事已经盯上他了,要么是怀疑他偷吃了什么,要么就是纯粹因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揉捏而心生不满,要把他重新踩下去。 “小的…不敢。” 陈平咬紧牙关,把涌到喉咙口的愤怒和恐惧硬生生咽下去。 他知道,现在反抗,只会招来更狠的鞭子,甚至可能被当场打死。 “那就去!” 王管事一甩袖子,语气不容置疑。 “天黑之前给我弄干净!要是敢偷懒,或者没弄干净…哼,你知道后果。” 王管事指派了一个监工跟着陈平,名义上是监督,实际更像是押送。 那监工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手里拎着鞭子,眼神凶狠。 他不耐烦地催促着陈平拿上工具——一把豁口的破铁锹和一个粪桶。 通往北坡的路崎岖难行,越走越荒凉。 林子边缘那间孤零零的猪圈出现在眼前时,陈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离得老远,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就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眼花。 猪圈的木门半塌,里面黑黢黢的。圈里的粪污早已不是稀的,而是结成厚厚的硬块,几乎堆到了圈墙一半高。 污秽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干涸发黑的外壳,底下不知道沤了多久。 蚊蝇嗡嗡地围着打转,形成一团团黑雾。 隐约能看到肥硕的老鼠在粪堆边缘的缝隙里钻进钻出。 带疤监工捂着鼻子,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指着猪圈。 “赶紧的!天黑前弄干净!老子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他找了个上风口的土坡坐下,鞭子横在膝头,死死盯着陈平。 陈平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污秽,胃里一阵翻腾。 他知道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用破布条紧紧裹住口鼻,只露出眼睛,然后拎着破铁锹,走进了猪圈。 一脚踩下去,硬壳破裂,下面粘稠湿滑的污物瞬间没过了脚踝,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他挥起铁锹,用力插进粪堆。 “噗嗤!” 铁锹陷进去,拔出来极其费力。 粪块粘性极大,甩都甩不脱。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挖,撬,把粘稠发黑的硬块铲进那个破粪桶里。 每一下都耗费巨大的力气,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 裹住口鼻的布条也挡不住那股钻脑子的恶臭,熏得他眼泪直流。 更麻烦的是,粪堆深处闷着惊人的热量,一翻动,更浓烈的臭气裹着沼气一样的气体涌上来,熏得他阵阵眩晕。 苍蝇疯狂地往他脸上扑,老鼠被他惊动,吱吱叫着乱窜,好几次差点撞到他腿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平机械地重复着挖掘、装桶的动作。 粪桶很小,装不了多少,装满后,他必须拖着沉重的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粘滑的污物走出猪圈,把秽物倒在远处指定的土坑里。 再回来,继续挖! 带疤监工在土坡上冷眼看着,偶尔不耐烦地吼一句。 “磨蹭什么!快点!” 太阳一点点西斜。 陈平感觉双臂像灌了铅,每一次挥动铁锹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 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湿透,又被风吹干,留下白色的盐渍。 裹口的布条湿了又干,干了的汗渍混着难以言喻的气味,让他几欲作呕。 他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铲了多少桶。猪圈里的污物只下去了一小层,离清理干净还差得远。 天边的云彩开始染上橘红色。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哼哼”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旁边的林子里传来。 陈平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他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倾听。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暴躁的喘息。 野猪! 带疤监工显然也听到了,他噌地一下从土坡上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是凶狠。 他抓起鞭子,对着陈平厉声喝道。 “看什么看!快干活!有东西来了就给我打!” 陈平的心跳得像擂鼓。 握紧手里的破铁锹,铁锹的木柄湿滑,几乎握不住。 他死死盯着林子边缘晃动的灌木丛。 第16章 击杀野猪! 哗啦!灌木被粗暴地撞开。 一头庞然大物冲了出来! 这野猪比陈平想象的要大得多! 肩高几乎到他的胸口,一身粗硬的黑灰色鬃毛像钢针一样根根竖立,巨大的獠牙从嘴边弯曲着向上翻出,在夕阳下闪着森白的光。 它的小眼睛里布满血丝,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显然是被猪圈这边的动静惊扰了,显得异常暴躁。 野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猪圈里的陈平,以及那个正在翻动它“地盘”的入侵者。 “嗷——!”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后蹄猛地刨地,卷起泥土,低着头,那对恐怖的獠牙对准陈平! 像一辆失控的攻城锤,轰隆隆地冲撞过来!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妈呀!” 土坡上的带疤监工吓得怪叫一声,扭头就往回跑,连鞭子都扔了,瞬间没了踪影。 陈平脑子里一片空白! 巨大的恐惧瞬间裹挟住了他。 那野猪冲刺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想躲,但脚下是粘稠的粪污,根本挪动不了! 生死关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死! 他还有灵米!他还没成为人上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就在野猪冲进猪圈破口,獠牙离他不到三尺的瞬间,陈平猛地侧身,用尽全力向旁边扑倒! “轰!” 野猪庞大的身躯擦着他的后背撞了过去,狠狠撞在猪圈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和干粪簌簌落下。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猪圈都在摇晃。 陈平摔倒在粘稠的粪污里,溅了一脸。 冰冷的污物糊住了眼睛和口鼻,恶臭窒息。 他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在滑腻的地上拼命向旁边翻滚。 野猪晃了晃被撞得有点发懵的脑袋,更加暴怒! 它猛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再次锁定了在粪污里挣扎的陈平,鼻孔喷着白气,再次低头冲刺! 这一次距离更近! 陈平甚至能看到獠牙上沾着的泥土和血迹! 他刚爬起来,根本来不及再躲! 完了! 陈平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体深处那股最近被灵米滋养、被《养生功》调动的热气,似乎被极致的危险彻底激发!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陈平双腿猛地一沉,腰背弓起,双手下意识地向前,做出了一个类似“推山探海”的动作,但不是推,而是想格挡! “砰!” 沉重的撞击声! 野猪那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陈平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 陈平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巨力传来,双臂剧痛,整个人像被巨锤砸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 他重重摔在猪圈另一头的粪堆里,溅起大片的污秽。 左臂传来钻心的剧痛,像是骨头裂了,胸口也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野猪也被这硬碰硬的反作用力撞得顿了一下,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小东西”竟然没被直接撞死。 剧痛刺激着陈平的神经,也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不能死!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和污物,腥甜的味道刺激着他。 他看到自己掉落在不远处的破铁锹。 那是唯一的武器! 野猪再次刨蹄,准备发起第三次冲锋,这一次它要彻底碾碎这个碍事的家伙! 陈平眼睛死死盯着野猪,身体在粘稠的粪污里艰难地移动,向铁锹爬去。 每动一下,左臂都疼得让他眼前发黑。 野猪动了!再次狂暴冲来! 陈平的手终于够到了铁锹冰冷的木柄! 就在野猪冲到他面前,獠牙即将刺穿他身体的瞬间,他放弃了格挡,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向侧面翻滚! 同时,他右臂抡起那把豁口的破铁锹,用尽全力,狠狠地向野猪的后腿砸去! 这不是招式,纯粹是求生的本能驱使! “噗嗤!” 铁锹不算锋利的刃口,裹挟着陈平被灵米滋养出的爆发力,竟然深深地砍进了野猪粗壮的后腿肌肉里! “嗷呜!”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巨大的身体因为剧痛和一条后腿的突然失力,瞬间失去了平衡,轰然侧翻在地! 沉重的身躯砸在粪污里,溅起大片污秽。 铁锹还嵌在它的后腿肉里,血流如注,迅速染红了黑色的污物。 野猪疯狂地挣扎、嚎叫,想要爬起来,但那条后腿显然受了重创,使不上力,只能在污秽里徒劳地翻滚、扑腾,獠牙胡乱地顶撞着地面和墙壁。 陈平也被野猪倒地时带起的污物糊了一身。 他趴在冰冷的粪污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生疼,左臂更是传来阵阵碎裂般的剧痛。 他看着那头在几步外疯狂挣扎、血流不止的野猪,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剧烈的疼痛一起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活下来了。 靠着一把破铁锹和一点运气。 陈平艰难地坐起身,避开野猪挣扎的范围,一点一点挪到猪圈角落。 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咬牙把剧痛的左臂紧紧缠住,固定在胸前,暂时固定。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猪圈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恶臭。 野猪的嚎叫渐渐变成了痛苦的呜咽,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血流了一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陈平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浑身冰冷,疼痛和疲惫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 王管事交代的活还没干完,而且…这头野猪,或许…是个机会? 他强撑着精神,摸向怀里。 玉佩还在! 他心念沟通。 嗡! 陈平出现在空间里,踉跄着扑向那堆白米。 他抓起一大把,顾不上脏污,拼命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吞咽。 温热的暖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几乎枯竭的身体。 吃了很多,直到感觉那股暖流充盈了每一寸筋骨,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一点点。 陈平不敢多待,迅速退出空间。 回到冰冷的猪圈,嘴里还残留着米香。 身体的虚脱感缓解了大半,但左臂的剧痛依旧清晰。 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那头已经不再动弹的野猪尸体,又看了看旁边那把他豁了口的铁锹。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第17章 独吞野猪! 陈平决定了,他要独吞这头野猪。 他有工具铲子,有玉佩空间,完全可以做到! 他先用铁锹试探着捅了捅野猪,确认它彻底死透。 然后,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臂持续的钝痛,开始尝试分解这庞然大物。 这远比他想象的更艰难。 从空间中取出镰刀。 镰刀虽锋利,毕竟不是割肉的…… 他只能寻找关节的连接处,用镰刀反复切割那坚韧的筋腱和皮肉。 汗水混着血水和污物流进他的眼睛,刺痛。 他顾不上擦,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找到缝隙,切割连接。 每一次用力,左臂都传来尖锐的抗议。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嘶吼。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条粗壮的后腿被他从关节处分离下来。 他累得几乎要瘫倒,但看着那巨大的肉块,心里只有完成了一小步的紧迫。 他拖着那条沉重的猪腿,心念沟通玉佩。 嗡。 猪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空间的角落里,堆在白米旁边。 没有血迹渗出,空间的地面依旧黝黑。 他退出空间,再次面对血腥的屠宰场。 切割、分离、运送……循环往复。 每一次切割都耗尽他刚刚恢复的力气,每一次进入空间吞下几口生米,都只是为了支撑下一次更艰难的切割。 野猪的头颅最难处理,那坚硬的颅骨和粗壮的脖颈让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凭着本能的狠劲,才最终将它分离。 当天边的太阳落下大半,整个野猪庞大的身躯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猪圈中央一大片被血和污物浸透的泥泞,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腥臭。 陈平瘫坐在角落,浑身像是散了架,左臂的疼痛因为持续的用力反而有些麻木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用铁锹翻动四周的干粪和泥土,尽力掩盖住那片深色的血污。 又把猪圈破口处倒塌的碎石和痕迹弄得更加杂乱,像是野猪狂暴闯入又冲撞离开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拖着疲惫不堪、浑身恶臭的身体,一步一挪地回到了自己那个低矮的窝棚。 回到窝棚,他甚至没力气去打水清洗,只是胡乱地扯掉最外面一层沾满污物的破布,蜷缩在冰冷的草铺上,昏死过去。 …… “陈平!死哪去了?!猪圈的活干完了吗!” 尖利刻薄的吼声像鞭子一样抽进窝棚。 陈平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左臂的剧痛瞬间清晰。 天已大亮。 他挣扎着坐起,看到窝棚门口叉腰站着的,正是王管事那张油光光的胖脸,旁边跟着那个昨天逃跑的疤脸监工。 “王…王管事。” 陈平声音嘶哑,想站起来,身体却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哼!看你这副死狗样!活肯定没干完!” 王管事嫌恶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废物!昨天就让你清理猪圈,磨蹭到现在?还弄得一身屎尿,晦气!今天别想吃饭了!” 陈平心头一沉,知道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尽量平稳。 “王管事…活…活是没干完。昨天…昨天有头大野猪冲进猪圈,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缠着破布、明显不自然的左臂。 “胳膊…也被撞伤了。” “野猪?” 王管事绿豆眼一眯,满是怀疑,他扫了一眼旁边的疤脸监工。疤脸监工眼神躲闪,支吾道。 “是…是有动静,挺大的…我…我离得远,没看清…” “放屁!” 王管事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平脸上。 “野猪?哪来的野猪能跑进猪圈?我看你是偷懒耍滑,编瞎话糊弄老子!要么就是你把猪圈弄坏了,想赖给野猪!你个下贱东西,胆子肥了!” 他根本不给陈平再解释的机会,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活没干完就是没干完!少找借口!今天!现在!立刻给我滚去后山石场搬石头!搬不够一百块,别想回来!敢偷懒,鞭子伺候!” 他转头对疤脸监工吼道。 “给我盯紧他!少一块石头,老子抽死你俩!” 疤脸监工一个哆嗦,连忙应声,看向陈平的眼神也带上了凶狠和迁怒。 陈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掉进了冰窟窿。 不是因为加倍的惩罚和石场的苦役,而是王管事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怀疑。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他遭遇野猪的丝毫关心,没有对他伤势的半点在意,只有一种猎犬发现猎物异常的兴奋和贪婪。 “他盯上我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陈平脑海! “不是因为野猪,也不是因为猪圈没清理干净。是因为我…力气变大了,身体变好了。他怀疑我偷了东西,或者…遇到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比猪圈的粪污更冷。 他知道,从今天起,日子会更难熬了。 后山石场是杂役峰最苦的活计之一。 巨大的青石需要从半山腰开采出来,再搬运到山下的料场。 每一块石头都重达百斤,寻常杂役搬动一块已是极限。 陈平拖着伤臂,在疤脸监工和其他几个被指派“盯梢”的杂役冷漠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下,开始搬石头。 左臂完全使不上力,每一次弯腰、发力,都让断裂处传来钻心的疼。 他只能用右手和腰背的力量,艰难地撬动、抱起石块,一步一挪地往山下走。 汗水瞬间浸透了破衣,混着伤口渗出的血水,粘腻难受。 一百块?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王管事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压垮他,逼他露出破绽,或者…逼死他。 这天起,陈平的日子彻底坠入了深渊。 王管事变着法子刁难他。 最脏最累的活永远是他的:清理堵塞的化粪池,疏通满是淤泥的引水渠,去毒虫遍布的阴湿山谷采集药草…… 每一项都耗尽体力,充满危险。 派给他的任务量永远超出常人极限,稍有延误或差池,轻则鞭打,重则克扣本就少得可怜的口粮。 更让他窒息的是,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有至少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疤脸监工,还有其他几个被王管事收买的杂役,像跗骨之蛆,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连他去茅厕的时间稍长,都会引来盘问。 他像一个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困兽,没有片刻喘息。 身体的疲惫和左臂缓慢愈合带来的持续疼痛,日夜折磨着他。 窝棚里的杂役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带着疏离和畏惧,生怕和他沾上一点关系被王管事迁怒。 陈平咬紧牙关,将心中的恨,埋在了深处! 第18章 新的功能! 只有深夜时…… 监视的眼睛也暂时闭上时,陈平才能获得一丝喘息。 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 心念沉入玉佩空间。 温暖的白光包裹着他,隔绝了外界的冰冷和恶意。 他扑到那堆白米前,像一头饿极了的狼,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生米。 温热的暖流,再次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和伤痛。 断裂的臂骨在灵米持续的滋养下,愈合的速度快了很多! 虽然依旧疼痛,但那种骨裂的尖锐感在减弱。 吃完米,他没有立刻休息。 他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和困倦,就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开始练习《养生功》。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其缓慢、认真。 抬手,牵动左臂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汗水瞬间冒出,但他咬着牙,坚持着动作的到位。 踢腿,重心不稳,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继续。 呼吸配合着动作,深长而艰难。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中颤抖,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 只有更强的力量,才能扛住王管事的刁难,才能……活下去…… 每一次练习,他都感觉身体深处那股热气被压榨出来,游走在筋骨之间。 练到力竭,他就瘫倒在米堆旁,大口喘气,然后挣扎着爬起来,再练。 直到精神和肉体都达到极限,才退出空间,回到冰冷的窝棚…… 在无边的疲惫和身体的酸痛中,沉沉睡去几个时辰,然后天不亮又被监工的吼声叫醒,投入新一天的苦役。 日子就这样在无尽的苦役、监视和深夜空间里疯狂吞米练功的循环中度过。 身体像一张被反复拉紧的弓,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 但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被王管事的步步紧逼彻底激发了出来。 每一次鞭打,每一次克扣,每一次被监视的目光刺痛,都化成了他夜里练功时更深的咬牙坚持。 某天深夜,他照例进入空间吞米练功。 练完功,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空间角落堆放的东西。 白米堆依旧,旁边是分解后堆放的野猪肉块。 他目光掠过那些暗红色的肉块时,突然顿住了。 不对…… 野猪被他分解进来,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外面的世界已是初夏,天气开始炎热。 他今天清理化粪池时,还闻到了腐物在高温下加速散发的恶臭。 可是……空间角落里那些猪肉块,颜色依旧是暗红中带着脂肪的白色,没有发灰,没有变绿,更没有腐烂的迹象! 一丝异味都没有! 甚至,连边缘渗出的那一点点血水,都保持着当初的暗红色,没有干涸发黑。 陈平的心脏猛地一跳。他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几步走到肉堆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甚至拿起一块较小的肉块凑近鼻子闻了闻——只有淡淡的、属于生肉的腥气,没有任何腐败的臭味! 触手的感觉,也像是刚宰杀不久的肉,带着弹性。 他又看向那堆白米。 米粒依旧洁白饱满,没有一粒发黄、生虫或出现霉点。 “不会坏?” 一个巨大的惊喜像电流一样击中了他,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阴霾。 他反复确认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玉佩空间里的东西,不会腐烂!无论是灵米还是普通的血肉!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再也不用担心灵米会变质! 这意味着那头野猪,那些宝贵的肉食,将成为他长期的食物来源,为他提供持续的营养,支撑他练功! 这简直是……天大的助力!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让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但他立刻捂住了嘴,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不能得意忘形! 从这天起,他夜里进入空间,除了吞米练功,又多了一项“任务”——小心翼翼地割下一小块野猪肉,直接在空间里生火烤熟 外界别的少,引火的枯叶什么的多的是! 虽然没有任何调料,但那油脂的香气和饱腹感,是寡淡的灵米无法比拟的。 肉食提供的能量更为充沛,他感觉练功时,那股热流似乎都壮大了一丝。 身体也恢复得更快了! 力气也在这种极限压榨和充足营养的支撑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一个月时间,左臂的骨头终于彻底长好! 虽然用力时偶尔还会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不愧是仙家的物品。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 手臂骨裂,在不处理的情况下,少说也要一百天才能恢复…… 而每天服食生灵米,大大缩短了恢复时间!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搬动石场那些大石头,比受伤前似乎还轻松了一点。 每一次在疤脸监工眼皮底下,沉默地扛起超出旁人分量的重物时,他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在增长,距离常役所需要的五百斤气力,越来越近! …… 下午,陈平正在后山一片陡峭的坡地上清理疯长的荆棘丛。 疤脸监工照例坐在不远处阴凉的石头上打盹。 突然,一阵奇异的波动扫过整个杂役峰。 不是风,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所有正在劳作的杂役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心头莫名地涌起敬畏。 连打盹的疤脸监工也猛地惊醒,茫然四顾。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天际划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飘逸和威压,稳稳地落在了杂役峰管事房前的空地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 来人是个青年男子,面容清俊,神色淡漠,眼神扫过之处,所有杂役都感觉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尘土,道袍纤尘不染,站在那里,与周围灰扑扑、汗流浃背的杂役们形成了天壤之别。 仙人! 真正的仙人!降临杂役峰了! 整个杂役峰瞬间陷入一种死寂的敬畏中。 王管事连滚带爬地从管事房里跑出来,脸上的谄媚笑容几乎要溢出来,点头哈腰地跑到那青年仙人面前,腰弯得快要贴到地上。 “上仙驾临杂役峰,小的有失远迎,罪过罪过!不知上仙有何吩咐?小的王有财,愿为上仙效犬马之劳!” 王管事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发颤。 青年仙人眉头微蹙,似乎不太适应王管事身上的气息和这杂役峰的污浊。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区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乃内门执事殿弟子,周清。奉长老之命,巡查各峰灵气节点。近月来,宗门监测到杂役峰区域灵气浓度有异常波动,特来查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破败的窝棚和衣衫褴褛的杂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继续道。 “另外,吾需在杂役峰暂住数日,需挑选两名手脚麻利、心思纯净的杂役,负责洒扫静室、烹制些简单饭食。就这两人吧。” 他随手点了两个离得最近、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年轻杂役。 被点到的两人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跪下磕头。 王管事更是谄笑道。 “能为上仙效劳,是他们的福分!周上仙您尽管吩咐!” 周清微微颔首,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向管事房旁那间唯一还算整洁的石屋——那是王管事平时都不敢住的“客房”,此刻立刻被腾出来供奉仙人。 仙人巡查灵气?招募杂役服侍? 消息像风一样在死寂的杂役峰传开,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虽然只是临时服侍仙人,但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远离繁重危险的杂役工作,摆脱监工的皮鞭,更重要的是——能待在仙人身边! 哪怕只是端茶倒水,清扫庭院,那也是仙气缭绕的地方! 说不定能沾染一丝仙缘? 再不济,也能得到一点仙人的赏赐,或者……学到一星半点?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炙热,充满了渴望和羡慕,死死盯着那两个被选中的幸运儿,以及那间紧闭的石屋门。 陈平站在荆棘丛中,手中的柴刀顿在半空。 仙人周清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负责洒扫静室、烹制简单饭食……” “暂住数日……” 机会! 陈平眼睛大亮! 第19章 全力提升 仙人周清的降临,像一块巨石投入杂役峰这潭死水,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石屋的门紧闭着,隔绝了仙凡,却关不住所有杂役心中翻腾的渴望与焦虑。 陈平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伸长脖子盯着石屋,也没有试图往前凑。 他的目光在王管事那谄媚佝偻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睑,继续劈砍着面前坚韧的荆棘丛。 仙人需要人服侍。 王管事需要讨好仙人。 这对他陈平而言,就是最大的机会。 果然,王管事很快从石屋前小跑着回来,脸上还残留着过度兴奋的红光。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度,努力让自己显得威严又仁慈。 “都听着!周上仙要在咱们杂役峰清修几日!这是咱们天大的福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好好干活,别弄出什么腌臜动静扰了上仙清静!” 他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语气。 “上仙慈悲,特意点了两个机灵的去伺候。至于其他人嘛……活儿都给我放轻省些!砍柴、挑水、清理窝棚周围的杂草,这些活计分下去。疤脸!” 疤脸监工赶紧上前一步。 “管事!” “你,还有你们几个。” 王管事随意指点了几个平日跟着疤脸作威作福的监工。 “这几天都给老子盯紧点,但也别太过火,别惊扰了上仙。特别是……”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陈平所在的后山坡方向,又很快移开,像是怕沾染什么晦气。 “后山那片地方,稍微清理下就行,别弄太大动静。其他的,该怎样还怎样,但手脚都给我放轻点!” 王管事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要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仙人身上,没空也没心思再去专门盯着一个“废物”陈平了。 让陈平去做那些最不费力、最不重要的轻省活计,既显得他王管事“体恤”手下,又能把陈平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那些繁重的苦役? 在仙人眼皮子底下,他王管事自然要“仁慈”一些,暂时压一压。 陈平心中了然。 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沉默地听着安排,被分到的任务是清理窝棚区附近几条小路上的碎石和落叶。 这活儿,比清理荆棘丛、挖化粪池、搬石料轻松了何止十倍百倍。 接下来的日子,杂役峰的气氛变得有些欢快。 石屋方向成了绝对的禁区,两个被选中的杂役小心翼翼地进出,脸上带着惶恐又夹杂一丝隐秘的兴奋。 王管事几乎成了石屋的门神,大部分时间都候在外面,随时准备听候差遣。 疤脸监工和其他几个狗腿子,虽然还四处巡视,但眼神明显有些飘忽…… 心思也更多地放在石屋那边,对杂役们的吆喝打骂都收敛了许多,生怕动静大了惹仙人不快。 众多苦役,不用做重体力活,脸上都渐渐出现了笑容…… 陈平每天天不亮就起身。 负责的区域不大,碎石落叶有限。 他手脚麻利,动作沉稳,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把分内的活儿做得干干净净。 做完之后,他便立刻远离窝棚区,寻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 有时是山坳里的背阴处,有时是几块大石围出的空隙。 他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监视后,便立刻摆开架势。 《养生功》! 缓慢、稳定、一丝不苟。 抬手、推掌、弓步、拧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筋骨拉伸的轻微声响和肌肉的酸胀感。 左臂的骨头已经长好,但用力时深处仍有丝丝缕缕的牵痛…… 他咬牙忍着,动作不敢有丝毫变形。 汗水很快浸湿了单薄的粗布短褂,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过去,他只有百来斤气力时,拼尽全力打完一套养生功,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头晕眼花,手脚发软。 如今,在灵米和野猪肉持续的滋养下,他的气力已悄然增长到三四百斤。 一套功打完,虽然依旧疲惫,肌肉酸痛,但呼吸还能维持,手脚尚有余力。 他不停歇! 短暂调息几个呼吸,便再次开始。 第二套,第三套…… 身体的酸胀感越来越重,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汗水流进眼角,带来酸胀…… 但陈平眼神沉静,呼吸配合着动作,深长而艰难地吞吐着。 只有在这种极限的压榨下,身体深处那股微弱却坚韧的热流才会被激发出来。 第四套结束时,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抖,手臂抬举也变得沉重。 他扶着旁边的山石,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缓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他抹去脸上的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再次站定。 第五套。 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每一次伸展,都伴随着肌肉的颤抖和骨骼的轻响。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但他坚持着,直到最后一个收势动作完成,身体深处那缕热气似乎壮大了一丝,盘旋片刻才缓缓沉入四肢百骸。 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山石滑坐在地,胸膛起伏,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喘息声。 极度疲惫,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默默计算着…… 五套! 比受伤前多出整整四套。 休息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他立刻起身,若无其事地回到窝棚区附近,拿起扫帚或箩筐,做出还在干活的样子。 直到天色渐暗,监工们的吆喝声稀落下去。 深夜,玉佩空间。 陈平扑到白米堆前,抓起生米大口吞咽。 温热的暖流冲刷着身体,缓解着白日的透支。 吃完米,他走到角落,用小刀谨慎地从野猪后腿上割下约莫二两重的一小块肉。 肉色依旧暗红新鲜,触手冰凉而有弹性。 他在角落里用枯叶和细枝生起一小堆火! 肉块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散发出纯粹的、令人垂涎的香气。 没有盐,味道寡淡,但油脂带来的饱腹感和热量,是灵米无法替代的。 他细细咀嚼着,感受着食物化为力量的过程。 吃完烤肉,他再次开始练功。 空间里的练习更加专注,也更加肆无忌惮。 不过,空间中待的时间有限。 他顶多是打完两套养生功,就必须要退出空间。 否则的话,第二天头疼欲裂… 日复一日! 简单轻省的任务给了他充足的时间。 五套,甚至六套养生功成了固定的功课。 灵米和野猪肉,则提供了坚实的后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深处那股热流在缓慢而持续地壮大,对身体的淬炼效果也在增强。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力气。 过去搬动百斤的石块需要咬牙,现在三百斤的石料也能相对轻松地扛起一段距离。 肌肉的轮廓在单薄的衣衫下渐渐清晰,虽然依旧瘦削,但蕴含的力量感却截然不同。 他心中默默估算着。 十天!再有十天! 他有十足的信心,能将这身气力提升到五百斤以上! 第20章 前往考核 仙人周清在杂役峰待了一周后,石屋那边偶尔会有些只言片语飘出来。 陈平在清理窝棚角落时,隐约听到两个被选中的杂役凑在一起,带着敬畏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周上仙说,不只是咱们这儿,好像整个宗门的灵气都变稀薄了……” “真的假的?怪不得上仙查了这么久也没个头绪,原来是大地方出了问题?” “可不嘛!上仙跟王管事说话时我听见两句,说是什么‘宗门大阵运转有滞涩’,‘高层修行受阻’,所以才派人四处巡查节点……唉,这神仙的事,咱也搞不懂。” 陈平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扫开地上的尘土。 整个宗门的灵气浓度下降?时间就在自己得到玉佩后的这两个月? 一股寒气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窜上脊椎。这……太巧了。 他不敢深想,立刻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无论是否有关联,这玉佩的秘密,必须捂得更紧! 他下意识地隔着粗布衣衫,按了按胸口那处温热的硬物。 接下来的日子,他更加谨慎,除了必要的劳作和练功…… 尽量将自己缩在人群的角落里,避开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地方,特别是那间石屋的方向。 他甚至减少了白天在僻静处练功的次数,宁愿多忍一忍…… 一个月的时间,在陈平日复一日的苦练和紧绷的神经中悄然流逝。 石屋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周清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青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不耐。 他对着点头哈腰的王管事淡淡说了几句,大意是此处节点并无明显异常,灵气波动或与宗门大阵整体变化有关,他需回执事殿复命。 青色的流光再次亮起,周清的身影冲天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仙人走了。 笼罩在杂役峰上空那股无形的威压骤然消散。短暂的沉寂后,是王管事暴跳如雷的咆哮。 “看什么看!都他妈给我干活去!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狗屁的仙缘!一群下贱胚子!” 他脸色铁青,憋了一个月的郁闷和没能巴结上仙人的失落感,此刻化作了汹涌的怒火。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凶狠的目光扫视着噤若寒蝉的杂役们,最终,精准地钉在了远处角落里那个默默清理着工具的身影上。 陈平。 都是这个晦气的废物! 要不是他……要不是总想着怎么收拾他,分散了精力,说不定自己就能在仙人面前表现得更好!说不定…… “陈平!你他妈聋了?!” 王管事大步流星地冲过去,指着陈平的鼻子。 “仙人走了,你这废物就没用了!给老子滚去后山!那片荆棘丛,三天之内,给老子清理干净!清理不完,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要把这一个月积攒的怒火,全部倾泻到这个碍眼的沙包身上。 疤脸监工立刻会意,狞笑着抽出鞭子,带着几个狗腿子围了上来。 “听见没有?废物!还不快滚!” 陈平慢慢直起身,放下手中的工具。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暴怒的王管事和凶神恶煞的疤脸。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王管事。” 陈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王管事的咆哮。 “清理荆棘的活儿,你找别人吧。” “你说什么?!” 王管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疤脸更是扬起鞭子。 “找死!” 陈平没理会那即将落下的鞭影,只是看着王管事,一字一句地道。 “我的活儿,做完了。现在,我要下山。” “下山?你他妈想跑?” 王管事气极反笑。 “不!” 陈平摇摇头,迎着王管事错愕的目光,清晰地说道。 “我去找山下的管事,参加常役弟子的考核。”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管事脸上的暴怒僵住了,随即被一种荒谬和轻蔑取代。 “考核?就凭你?你这断了手的废物?还想当常役?老子看你是疯了!” 疤脸的鞭子也停在半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平。 陈平不再说话。他径直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步伐沉稳,背脊挺直。 “拦住他!给老子打断他的腿!” 王管事反应过来,尖声嘶吼。 疤脸和几个狗腿子,立刻凶神恶煞地扑了上去,鞭子和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陈平的后背。 陈平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鞭梢及体的瞬间,身体猛地一侧,鞭子“啪”地一声抽在地上,溅起尘土。 同时,他左臂向后一抡,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沉浑的力道,正好格开了一个狗腿子砸来的拳头。 “嗯?” 那狗腿子只觉得手臂一麻,一股大力传来,竟被震得踉跄后退两步,脸上露出惊愕。 疤脸也察觉不对,鞭子一抖,再次狠狠抽来。 陈平这次没有完全闪避,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一把抓住了抽来的鞭梢! “什么?!” 疤脸大吃一惊,用力回夺,那鞭子却像焊在了陈平手里,纹丝不动! 陈平眼神一冷,抓住鞭梢的手臂猛地发力一扯! 疤脸只觉得一股大力从鞭子上传来,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倒,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几个还想扑上去的狗腿子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稳稳站在那里的陈平。 王管事的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平松开手,鞭子软软地落在地上。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疤脸和吓呆的狗腿子,目光再次投向王管事,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王管事,考核时间有限,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沿着下山的小路走去。 步伐坚定,再没有一丝一毫过去的畏缩和蹒跚。 王管事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最终变成一片死灰。 他嘴唇哆嗦着,想骂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一股寒意,莫名其妙地从心底升起。 陈平没有回头。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山下杂役管事处,那个标志着五百斤气力的石锁。 第21章 成为常役! 青石铺就的下山路,陈平走得很快。 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 身后杂役峰上王管事气急败坏的叫骂,和疤脸监工爬起来的呻吟声,渐渐被山风吹散。 他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 那条路,他走够了。 山下的杂役管事处,是一座比山上王管事住处稍大些的石屋。 门口空地上,放着一个黝黑、沉重的石锁,旁边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五百斤”三个字。 这便是常役弟子的入门门槛。 此刻,只有几个杂役在远处搬运杂物,管事处门口显得有些冷清。 一个穿着半旧管事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门槛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何事?” 老者声音干涩。 “弟子陈平,申请常役弟子考核。” 陈平站定,声音清晰。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陈平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身形依旧单薄,左臂的袖子挽起,露出的手臂细瘦,但能看到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 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却异常沉静,没有杂役惯有的畏缩或讨好。 “山上来的?” 老者问了一句废话,但语气平淡。 “是。” “规矩知道?举石锁,过顶一次,稳住三息。” 老者指了指那块黝黑的石锁,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对结果并不关心。 杂役峰每年都有几个不自量力想来碰运气的,大多连石锁都撼不动。 陈平没再多话。 他走到石锁前。 石锁乌沉沉的,表面粗糙,分量感十足。 他蹲下身,双手稳稳握住冰冷的石锁把手。 触感粗糙,带着山石的冰凉和坚硬。 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双腿如同扎根。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在细瘦的皮肤下微微隆起。 “起!” 一声低喝,石锁应声离地! 石锁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沉闷声响。 它被陈平稳稳地提到了腰间。 陈平动作没有停顿,腰背一挺,双臂灌注力量,那沉重的石锁被稳稳地托举起来,高过头顶! 手臂的肌肉在颤抖,骨骼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发出细微的声响。 汗水立刻从他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眼神专注,双臂如同铁铸,牢牢地支撑着这份远超过去的重量。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似乎只过了一瞬。 “哐当!” 陈平将石锁稳稳放回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直起身,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但站得笔直。 门槛上的老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站起身,慢吞吞地踱到石锁旁,仔细看了看陈平放下的位置,又看了看陈平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双沉静的眼睛。 “嗯。” 老者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认可。 他转身走回石屋,拿出一个薄薄的木牌和一块叠好的灰色布片。 “牌子拿好,常役弟子身份牌。衣服,常役弟子服。” 老者将东西递给陈平,声音依旧干涩。 “窝棚区西头,自己找个空窝棚住。明天卯时,到后山石场找李工头李管事报到。活计,他会安排。” “谢管事。” 陈平接过东西。 木牌很轻,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数字“柒玖”。 衣服是普通的粗麻布,比杂役的略厚实些,颜色是灰扑扑的。 “记住,成了常役,活更重,规矩也更多。出了岔子,该罚的罚,该赶的赶。” 老者丢下这句话,又坐回门槛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陈平握着身份牌和衣服,转身离开。 山下杂役峰区域比山上大很多,窝棚区也分片。 他走向西头。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常役弟子,都行色匆匆,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衣服上停留片刻,便不再关注。 一个新人而已…… 西头窝棚区果然空了些。 他选了一个最靠角落、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窝棚钻了进去。 里面依旧简陋,只有一堆干草,但比山上那个四处漏风的强多了。 他将那套灰色常役服小心放在干草上,把身份牌贴身收好。 常役弟子。成了。 这意味着他不必再忍受王胖子,无休止的刁难和鞭打,不必去做那些随时可能丧命的苦役。 虽也意味着更重的活计,更严格的规矩。 但是至少,性命无忧…… 最重要的是,每月能领到定额的糙米和一点点微薄的工钱。 工钱? 陈平摸了摸胸口温热的玉佩。 他不需要工钱去买什么。 他需要的是时间,是无人打扰的空间。 常役弟子有相对固定的劳作时间,卯时(早上五点)开工,申时(下午三点)收工。 这意味着他每天有近三个时辰的自由时间! 而且,常役弟子彼此之间相对独立,不像杂役被监工时刻盯着。 这对陈平而言,是最大的宝藏。 第二天,卯时不到,陈平就到了后山石场。 这里规模远比山上那个大得多。 巨大的采石坑如同被巨兽啃噬过,裸露着青灰色的岩层。 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号子声、石料滚动的轰隆声混杂在一起,尘土弥漫。 李管事是个黑瘦的汉子,脸上沟壑纵横,眼神锐利。 他扫了一眼陈平递上的身份牌,没多问,只指着一堆半人高的石料和几把沉重的铁锤、钢钎。 “新来的?力气看着还行。砸石。把大块石料砸成拳头大小,要均匀。那边是砸好的堆,这边是没砸的。每天,五方。” 李工头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 “申时收工,完不成,扣工钱。砸坏工具,赔钱。偷懒耍滑,滚蛋!” 说完,便不再理会陈平,转身去巡视其他人。 砸石。 纯粹的力气活,但不像挖矿或清理陡坡那么危险。 需要的是持续的耐力和精准的发力。 陈平拿起一把沉重的铁锤,入手冰凉沉重。 他走到一块需要两人合抱的青色条石前。 没有犹豫,他选好角度,抡起铁锤。 “咚!” 沉闷的巨响,石屑飞溅。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他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稳稳卸去这股力道。 条石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他调整呼吸,再次抡锤。 动作不快,但每一次都倾尽全力,砸在同一个受力点上。 手臂的酸痛感迅速积累,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 但他眼神专注,只盯着石头上那一点。 “咚!咚!咚!” 单调而沉重的敲击声,融入石场巨大的喧嚣中。 其他常役弟子各自忙碌,没人注意这个角落里的新人。 第一天,陈平砸得很慢。 他需要适应这铁锤的重量,适应这纯粹耗力的活计。 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时,他就停下来,短暂休息,运转《养生功》的呼吸法门,努力调动身体深处那股微弱的热流去缓解疲劳。 然后,再次抡锤… 申时收工的铜锣敲响时,他面前只砸出了不到三方碎石。 李工头面无表情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只在随身的一个木板上划了一道。 意思很明显:任务未完成,今天工钱没了。 陈平默默放下铁锤。手臂像是灌了铅,火辣辣的疼。 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沮丧。 他估算过,以他现在的力气和技巧,五方是极限。 只要适应几天,加上空间里灵米和肉食的补充,他一定能完成。 回到窝棚,天还没黑。 他没有立刻进入空间。 而是走到窝棚后面一处背风的石壁下,摆开架势,开始练习《养生功》。 动作依旧缓慢而艰难。 砸了一天石头,全身的肌肉都在和他的精神拉扯。 每一次抬手、拧腰都牵扯着酸痛的筋骨。 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五套养生功,是他给自己定下的铁律。 一定要打完! 这关系到他,能不能快速成为杂役弟子里的人上人。 待气力超过一千斤时…… 他会找王胖子算账的! 第22章 用心险恶 陈平适应得很快。 每日卯时到申时的沉重劳作,不再是压垮他的负担,反而成了锤炼筋骨的工具。 最初三天,手臂酸痛得几乎握不住饭碗,但他咬牙坚持,将《养生功》的呼吸法门融入每一次抡锤、每一次发力之中。 空间里蒸熟的灵米和烤好的野猪肉提供了上好营养,滋养着疲惫的身体,加速着力量的恢复。 第四天,他砸完了四方碎石。 第五天,申时收工的铜锣敲响前一刻,最后一块碎石被铁锤精准地砸开,滚落到完成的石料堆上。 五方,不多不少。 李工头照例踱步过来,黑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粗糙的手指在随身木板上划掉了代表陈平的那条记录。 这意味着,今天的工钱保住了。 今日工作结束后,陈平领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工钱。 一个灰布小袋,里面装着沉甸甸的一百枚铜板。 铜板碰撞发出哗啦的轻响,这声音对陈平而言,陌生又沉重。 他掂了掂,分量很实在。 一百个铜板…… 他想起了以前和父母亲待在一起的生活…… 小镇上,一个杂面馒头不过一文钱。 这一袋钱,足够寻常三口之家吃上七八天饱饭。 仙宗对待常役弟子,确实比对待杂役宽厚太多。 陈平将钱袋贴身收好。 宗门的这份“宽厚”,是建立在他完成了远超普通杂役的劳作之上,是用汗水和力气换来的。 而王胖子…… 陈平咬牙切齿…… 那畜生克扣他们的口粮,用鞭子榨取他们最后一点力气,将他们当作随时可以丢弃的牲口。 若非玉佩空间里的灵米和野猪肉,他陈平不用几年,就会成为一具,被丢进乱葬岗的尸体。 这笔账,他记下了。 一分一厘,都刻在骨头里。 日子似乎有了点盼头。 每日收工后的两个多时辰,是他最珍贵的时光。 窝棚后的石壁下,《养生功》的练习从未间断。 动作依旧艰难,但每一次抬臂、拧腰,都能感觉到肌肉深处那股微弱但持续增长的力量在涌动。 配合着空间里的食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的变化,气力在稳步提升。 一千斤……那个目标,不再遥不可及。他期待着那一天,堂堂正正地站到王胖子面前。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在一个午后被打破。 陈平正抡着锤,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石块上,发出“滋”的轻响。 眼角余光瞥见石场入口处,一个臃肿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是王胖子! 那张堆满横肉的脸,陈平烧成灰都认得。 王胖子没往采石坑深处走,而是径直走向了李工头临时歇脚的木棚。 两人在棚子阴影里低声交谈了几句,王胖子脸上带着惯常的谄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李工头则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下头。 陈平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果然,没过多久,李工头就踱步到了陈平所在的石料堆旁。 他看也没看陈平刚刚砸好的碎石,沙哑的声音直接响起。 “陈平,别砸了。收拾你的家伙,去灵矿区报到。那边缺人手,下午就过去。” 灵矿区! 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陈平的耳朵。 他握锤的手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杂役峰上流传的关于灵矿区的种种恐怖传闻瞬间涌入脑海——深入黑暗的地底,呼吸着混杂着粉尘和诡异气息的空气…… 挖着那些据说蕴含“仙气”的石头,然后……然后身体会慢慢垮掉,咳血,皮肤溃烂,最后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矿洞里,被草席一卷丢出去。 那是杂役弟子工作中,死亡率最高的地方! 陈平猛地抬头,看向李工头。 对方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漠。 陈平的目光又扫向远处,王胖子那肥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石场出口。 是王胖子! 绝对是这个杂碎! 他没能用鞭子在杂役峰上打死自己,现在又勾结李工头,要把他送进灵矿区这个必死的火坑! 一股暴戾的杀意从心底猛地窜起,直冲头顶。 陈平的牙齿几乎要咬碎,握着锤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他想冲上去,用这铁锤砸烂李工头的脑袋,再冲上杂役峰把王胖子剁成肉泥! 但他不能。 李工头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手持短棍、眼神警惕的监工。 此刻,他们的目光已经若有若无地落在了陈平身上,带着审视。 陈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 他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翻涌的凶光,声音低沉地应道。 “……是,管事。” 他默默放下沉重的铁锤,捡起地上的钢钎。 动作缓慢,似乎带着万般不甘,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打击得失去了力气。 李工头见状,眼中最后一丝可能的疑虑也消失了,只当他是被灵矿区的凶名吓破了胆。 他对旁边一个监工扬了扬下巴。 “带他去。”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一丝余地。 通往灵矿区的路,蜿蜒向下,空气渐渐变得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监工把陈平带到一个巨大的矿洞入口前,交接给了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褂、腰间挂着皮鞭的矿区管事。 洞口漆黑,像一张深渊巨口。 洞口的守卫,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腰间悬着长剑,神色漠然。 他们是真正的宗门弟子,是“仙人”。 他们的目光扫过陈平和带他来的监工时,如同看着路边的石头,没有丝毫温度。 “新来的,陈平。” 带陈平来的监工对矿区管事说道。 矿区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阴鸷。 他上下打量了陈平一番,尤其在他单薄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规矩很简单:下矿,挖原矿。每人每月定额,一百斤。” 刀疤管事的声音嘶哑。 “工具在那边棚子里领。完不成,扣灵晶,扣完下个月继续扣。连续三个月完不成,或者死在里头,算你倒霉。别想着偷懒,也别想私藏矿渣,被守卫发现,就地打死。懂了吗?” “懂了。” 陈平的声音没有起伏。 “滚进去吧。丙字七号洞。” 刀疤管事挥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第23章 清灵草种 矿洞内部,远比陈平想象的更加压抑。 火把的光线昏黄摇曳,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 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浓重的粉尘和那股独特的、令人隐隐作呕的气味。 脚下是湿滑的泥泞和碎石,头顶是嶙峋突兀的岩石,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 叮叮当当的凿击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沉闷而单调,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和沉重的喘息。 陈平领到了一把短柄矿镐和一个粗糙的藤条背篓。 他被分到的丙字七号洞,是一个已经深入山腹的支脉矿洞,里面的矿工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麻木。 没人说话,只有矿镐凿击岩壁的声响。 陈平找了一处看起来矿脉稍显的地方,挥起了矿镐。 “铛!” 火花四溅。坚硬的岩壁只被凿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碎石。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里的岩石,比后山石场的条石坚硬十倍不止! 他咬紧牙关,再次挥镐。 一下,两下……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混合着粉尘变成黏腻的泥浆糊在身上。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细小的颗粒钻进鼻腔和喉咙深处,带着一股奇异的冰凉感。 那股特有的矿洞气味,也随着呼吸渗入肺腑。 仅仅干了半天,陈平就感到胸口发闷,呼吸不畅,头也隐隐作痛。 这不是单纯的劳累,更像是一种……身体被缓慢侵蚀的感觉。 灵矿毒! 传闻是真的! 这矿洞里的气息,蕴含着能要人命的毒物! 待得越久,挖得越深,中毒就越深。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收工回到窝棚时,他常常感到头晕眼花,四肢乏力,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空间里的灵米和野猪肉似乎也无法完全驱散这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不适。 他强撑着练习《养生功》,但效果大打折扣。 陈平心中一沉,感觉突然之间,失去了手段和力气。 前几日的豪言壮志,在很短的时间里,被灵矿之毒给磨灭。 他必须想办法! 否则,别说一千斤的气力,能不能活过三个月都是问题! 陈平开始留意周围的矿工。 休息时,他沉默地坐在角落,竖起耳朵捕捉着那些低语和抱怨。 “咳…咳…这鬼地方,再干两个月,老子怕是要咳死在这里……” “省点力气吧,攒够灵晶换株清灵草是正经……” “说得轻巧!一百斤矿,累死累活才换两灵晶!一株清灵草要五灵晶!两个半月的命啊!” “总比直接毒死强……听说那草吃了,不光能解毒,力气都能涨一大截……” “屁!那也得有命攒够钱……” 清灵草! 这个名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陈平。 他不动声色地凑近那两个低声交谈的老矿工,递过去一小块自己制作出来的野猪肉干。 这玩意是稀罕货。 虽说灵矿区的矿工,不缺吃食。 可偶尔能吃一块野猪肉干,对身体来说,也是一份慰藉! “两位大哥,刚才听你们说……清灵草?那是什么东西?真能解这矿里的毒?” 陈平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虚弱和茫然。 一个老矿工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猪肉干,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 “小子,新来的吧?年纪轻轻就成了常役,说明你小子天赋不错!只是,你这样的天赋,那些管事,怎么舍得放你下矿呢?着实奇怪!” 老矿工轻叹一口气后,继续道。 “清灵草你是必须要知晓的!那是宗门药堂专门对付这矿毒的灵药!一株下去,积在身体里的毒气就能排个七七八八,浑身舒坦!听说对咱们凡人身体有大好处,力气都能变大不少!” “这么神?” 陈平露出惊讶又渴望的神色。 “那……那得去哪里弄?贵不贵?” “贵?何止是贵!” 另一个老矿工压低声音,带着绝望。 “外面的那几个宗门的仙人,你看到了吧?在他们身上后来,五灵晶一株!咱们拼死拼活一个月,挖够一百斤矿,才给两灵晶!五灵晶……两个半月的命填进去,还不一定够!” 五灵晶!陈平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价格,对于他们这些矿工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就没有……便宜点的法子?” 陈平不甘心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比如……种子?自己种?” “种子?” 第一个老矿工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陈平的天真。 “灵草的种子也是宝贝!不过……听说清灵草是仙人眼中最低等的灵草,它的种子倒是不像成草那么金贵。仙人的手中也有贩卖,不过价格便宜的多,一粒种子一枚灵晶的样子!听说,以前还有蛮多弟子购买来着……” 他顿了顿,又摇头叹道。 “可那有啥用?皆是上了当了!种子给你,你能种活?灵草种子需要灵田!需要灵气滋养!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连灵田长啥样都没见过,买粒种子回去当摆设?白白浪费一灵晶!还不如攒着买成草实在,虽然……唉!” 老矿工痛心疾首,就好像他曾经上过这个当一般…… 一灵晶一粒种子! 陈平只觉得惊喜,瞬间冲散了胸口的憋闷!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肋骨! 灵田?灵气? 他的玉佩空间! 那方小小的天地,泥土带着奇异的温润感,种下的灵谷长得飞快! 那里面……是不是就是灵田? 是不是就有灵气?!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占据了陈平全部心神。 玉佩空间,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按捺住几乎要跳起来的冲动,脸上依旧维持着苦涩和绝望的表情,对两位老矿工道了谢。 心中,一个清晰无比的计划已经成型: 工钱!他需要工钱!这个月的工钱,必须拿到! 一灵晶! 他要买一粒清灵草的种子! 然后用这一枚清灵草种子,种出一片天。 就如那个时候,获得一枚灵谷种子一般,拯救自己的性命! 第24章 购买种子 矿洞深处的压抑得让人窒息,这种窒息感,无声无息地包裹着每一个角落。 昏黄的火把光芒在岩壁上跳动,映照着一张张麻木、灰暗的脸孔。 陈平混在其中,手中的矿镐机械地抬起、落下。 铛!铛!铛! 每一次撞击,都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石溅落。 坚硬的岩壁让人心寒,巨大的反震力让陈平的手臂,从酸麻到近乎失去知觉。 汗水混合着浓重的粉尘,在他脸上、脖颈上,冲刷出道道泥痕。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 陈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他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曾经锻炼出来的力气,在灵矿毒的摧残下,在一点点的消失。 如今,他挥动矿镐,变得吃力,手臂的酸痛不再是疲劳,而是一种沉重的虚弱感。 胸口的憋闷感如影随形,即使在窝棚里休息,也像压着一块湿冷的石头。 原本因劳作和锻炼《养生功》,而显得紧实健康的皮肤…… 如今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泽,仔细看去,皮肤下的血管似乎也失去了鲜活的颜色,透着一股破败的暗沉。 偶尔一阵剧烈的咳嗽,会让他眼前发黑,扶住冰冷的岩壁才能勉强站稳。 曾经拥有的六百斤的气力…… 现在…… 恐怕连四百斤都勉强。 灵矿毒像跗骨之蛆,无声无息地侵蚀着他的根基。 死亡,从未如此真切地悬在头顶。 半年?或许更短…… 他就会死…… 他有这个预感…… 可他不想死。 有玉佩空间在,陈平他,舍不得就这样死去…… 一个月以来,他没有一刻松懈。 白天,在丙字七号洞里,他像一头沉默的牛,只专注于挥镐、凿击、搬运碎石。 矿镐磨损得厉害,虎口早已磨破结痂,又再次磨破。 陈平成了他们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灰头土脸,眼神疲惫。 休息的短暂间隙,他不再只是坐在角落喘息。 他会挪动位置,看似不经意地靠近那些低声交谈的老矿工。 递上一点点自己省下来的、空间里制作的肉干——这在地下是难得的油水。 提出的问题很谨慎,带着新人的茫然和对未来的绝望。 他反复在确认一件事,就是清灵草,是否真的有这功效。 还有清灵草的种子,到底要在什么条件下,才能发芽! “清灵草…真有那么灵?” “种子?自己种?能行吗?” …… 信息像破碎的瓦片,被他一点点收集。 清灵草是宗门药堂针对矿毒配制的灵药,一株成草能解大半毒素,甚至能强健体魄。 但价格高昂——五灵晶。 这个价格,他确定是这么多…… 而种子,相对来说,也是确实便宜不少,一灵晶一粒…… 至于来源。 所有人的手指,都指向矿洞入口处值守的几个“仙人”之一——一个身材矮小,眼神里透着市侩和精明的矮瘦仙人。 据说以前有矿工试图买种子自己培育,结果无一成功。 灵草需要灵土,需要持续的灵气滋养,凡俗泥土根本无用,种子最终只能化为大地养分。 矮瘦修士卖种子,更像是一种变相的盘剥。 有点像骗傻子…… 终于,到了结算工钱的日子。 矿洞出口附近的小棚子里,管事翻着厚厚的账簿。 陈平的名字后面,记录着一个月挖出的矿石重量:二百一十三斤。 超过了一百斤的定额,多出的部分按比例折算。 “丙字七号,陈平。” 管事头也不抬,声音平板无波。 “矿一百斤,达标!计两灵晶。超一百一十三斤,折算一灵晶。共计三灵晶。” 三枚指甲盖大小、微微泛着蓝色温润光泽的晶石,被丢在陈平面前沾满矿粉的木桌上。 这就是他,用一个月的血汗、用身体被毒气侵蚀换来的全部。 他没有丝毫犹豫,粗糙的手,立刻将它们紧紧攥在手心,晶石的棱角硌着掌心的老茧。 三灵晶,一枚能换十枚凡俗金币,足够普通人家数年花销。 但在这里,金币买不到命。 他没有回窝棚,直接走向矿洞入口附近。 几个身着灰蓝色道袍的修士或站或坐,神态漠然地看着进出的矿工。 陈平的目光锁定了那个矮瘦的身影。 他正靠在一块大石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块小矿石,眼神在矿工们身上扫视。 今天发灵晶,他又有得挣! 陈平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烦闷,尽量让自己显得卑微,又带着点走投无路的急切。 他走到矮瘦修士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声音嘶哑。 “仙师大人…” 矮瘦修士眼皮抬了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人…小人想求购清灵草的种子。” 陈平的声音带着喘,带着急迫…… “听说…仙师大人这里有。” 矮瘦修士这才正眼看向陈平,眼神在他灰败的脸色和干瘦的身形上转了一圈,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不知是讥讽还是了然。 “清灵草种子?” 他声音有些尖细。 “一灵晶一粒。凡俗泥土种不活的,你想清楚了?” “小人…小人明白。” 陈平低下头,从紧握的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捻出一枚灵晶,双手捧着递过去。 “请仙师赐一粒种子,小人想试试!” 矮瘦修士接过灵晶,手指捻了捻,感受着其中微弱的灵气,这才慢悠悠地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里摸索了一下…… 呼吸过后,他捏出一粒比芝麻大不了多少、呈深褐色、表面有些奇异暗淡纹路的种子,随手丢在陈平摊开的手掌上。 种子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陈平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他强忍着激动,又拿出第二枚灵晶。 “仙师…小人…小人还想再买两粒。” 他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矮瘦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化为看好戏的玩味。 他再次掏出两粒同样的种子丢给陈平,收起三枚灵晶,不再看他,仿佛完成了一桩无关紧要的交易。 “随你吧,死了心也好,种不出来,可别怪我没提醒……”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重新把玩起那块矿石。 陈平紧紧攥住掌心的三粒种子,仿佛攥住了三颗微弱的希望! 他转身快步离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三灵晶,他全部的身家性命,换来了三粒渺茫的希望! 金币再多,在这灵矿毒面前,就是废铁。 只有这清灵草种子,种在玉佩空间黑土地上,才有一线生机。 第25章 生的希望! 回到自己的窝棚,陈平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板上,却毫无睡意。 灵矿毒带来的隐痛,在身体深处蔓延,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在刺。 他闭着眼,意识却无比清醒,反复思量着每一个细节。 玉佩之中,黑土地能种出灵谷,但灵谷对灵气的要求远低于清灵草。 黑土地算灵田吗? 里面的气息算灵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尝试的地方。 谨慎。 必须谨慎。 他不能一次把所有的希望都押上去。 万一……万一空间无法种活呢? 万一这种子本身有问题呢? 他输不起! 打完五套《养生功》后,陈平稍微感觉身体舒服了些。 他毫不犹豫的进入到了玉佩空间。 空间之中,被他划分为了三块地方。 一部分是堆积着小山一样的灵米。 虽说灵米已经被他生服了百来斤,但是相比较于一千两百斤灵米而已,百来斤灵米,不算多少。 另外一边,则是放置有搭建的简易厨房和晾晒架子。 半个月前,陈平“意外”获得了一个铁锅。 如此一来,他不用再吃生的灵米,反而是可以吃到,让人唇齿留香的灵饭。 而野猪肉,基本已经被他分解出来。 原地留下的猪骨架,自然是被他丢出了玉佩空间。 一部分野猪肉,陈平留着做烧烤,炖肉汤。 另外一部分野猪肉,则是被他用晾晒架架着,做成了野猪肉干。 陈平走到黑土地中央区域。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在黑土地上仔细地挖了一个浅浅的小坑。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是三粒深褐色的种子。 屏住呼吸,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粒,轻轻地、平稳地放入小坑中。 然后,用周围的细土,均匀而轻柔地将种子覆盖,只留下薄薄一层。 没有水…… 空间之中,不用水! 当初灵稻的生长,就是没有浇一滴水…… 他也不敢贸然浇水,怕弄巧成拙。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目光紧紧锁在那个小小的土包上。 种子静静地躺在黑暗的土壤里,没有任何反应。 担忧淹没了他。 这一步,究竟是对是错?无从考证…… 只是这一步已经迈出去,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今天,他在空间里待了很久,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块埋下种子的地方…… 直到精神感到疲惫,才不得不退了出来。 窝棚的浊气瞬间涌入鼻腔,胸口的憋闷感更加清晰。 他躺下,闭上眼睛,但眼前晃动的全是那粒深褐色的种子和黝黑的泥土。 第二天,挖矿的过程变得更加煎熬。 身体的疲惫,灵矿毒的侵蚀感,因为巨大的心理期待和焦虑而成倍放大。 每一次挥镐,都感觉手臂沉重如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隐痛。 他几乎不敢去想空间里的情况,生怕看到一片死寂。 只能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岩石,用机械的重复动作来压制内心的忐忑。 终于熬到了收工。 没有像往常一样,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挪回窝棚,而是强撑着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跑着似地,冲了回去。 回到自己单独的窝棚,快速进入玉佩空间。 他几乎是直接“扑”向了昨天埋下种子的地方。 目光急切地扫过那片黑色的土地。 然后,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在那片黝黑的泥土上,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绿意,刺破了一小片深褐色的种皮,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那嫩芽细小得如同刚破茧的幼虫,颜色是近乎透明的淡绿,在深色土壤的映衬下,脆弱得让人心颤。 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它活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瞬间冲上陈平的头顶,几乎让他眩晕。 狂喜像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他的绝望。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想要去触碰那一点嫩绿,又在半途硬生生停住,生怕自己的气息,惊扰了这脆弱的生命。 成了!真的成了! 这黑土地,这空间,真的能种清灵草! 这不仅仅是一株草,这是他活下去的凭证,是他挣脱这矿洞地狱的唯一绳索! 希望带来的力量,驱散了身体积压的疲惫和不适,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支撑着他。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油纸包,里面躺着剩下的两粒种子。 小心翼翼地在第一粒种子旁边,又挖了两个同样大小、同样深浅的小坑。 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笨拙,但他强迫自己稳定下来。 拈起一粒种子,放入坑中,覆土。 再拈起最后一粒,放入,覆土。 动作带着虔诚的专注和决绝。 三粒种子,三份希望,全部种下。 当最后一粒种子,被细密的黑土完全覆盖后,陈平缓缓站起身,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胸中那积压了一个月的、几乎将他压垮的沉闷和绝望,顷刻间,消散一空。 他记得有人说过,清灵草的生长周期是十二个月…… 十二月成熟,二十四月结籽…… 按照他在黑土地种植经验来说,种植在黑土地上的灵稻,生长速度是种植在普通灵田上灵稻的十二倍。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后,三株清灵草,将会全部成熟。 有三株清灵草的话。 只能这样分配! 其中一株,要用来服用,分解体内灵矿毒的。 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 两个月后,他的气力,可能会因为灵矿木的侵蚀,下降到两百斤气力以下…… 到时候,他将完不成仙人发布下来的挖矿任务…… 仙人自然是对他陈平没有什么意见…… 完不成,完得成,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可某些人不会乐意的…… 比如王胖子,到时候肯定会过来恶心他,甚至会联合矿区的执事,将他放逐出宗门…… 如此一来,就彻底断绝了他成为人上人的机会,断送他拯救父母亲的机会! 他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他还要复仇! 所以,三株清灵草,只能咬牙服用一株,解去身体大部分毒素后,正常挖矿,维持正常生活…… 至于剩下的两株清灵草,两个月后能够结出多少籽,就要看老天爷的决定…… 陈平心怀感恩! 不论如何,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只要希望一直在,他陈平就会一直坚持下去! 第26章 落井下石 希望的火苗在陈平心中点燃,却无法立刻驱散身体里盘踞的寒冷。 种下清灵草种子后的日子,并未如他所期盼的那样轻松。 他高估了自己。 身体的恶化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猛。 隐痛的地方,如今变成了持续的钝痛,深入骨髓。 每一次挥动矿镐,手臂的肌肉都在抗议…… 每一次弯腰搬动矿石,脊椎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灵矿毒的侵蚀,如同看不见的蛀虫,啃噬着他好不容易靠灵米和野猪肉,养出的一点元气。 他依旧每日进入玉佩空间,目光紧紧锁在那三片新翻的黑土上。 第一粒种子破土而出的那点微弱绿意,在顽强地生长着,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变化。 旁边的两处,也相继拱出了细小的芽尖。 这景象本该给他带来巨大的慰藉,然而,现实身体的沉重负担,却像乌云一样笼罩着他。 他必须节省每一分力气。 原本每日雷打不动的五套《养生功》,渐渐缩水。 四套……三套……到了月末这几天,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窝棚,连打两套都异常艰难。 汗水不再是练功时酣畅淋漓的排出,而是虚脱般渗出,带着一股虚弱的气息。 打完两套,他就感到眼前发黑,胸口发闷,只想立刻躺下。 太困了,太累了,太疲倦了…… 主要还是他身体的底子太薄了。 普通的常役矿工,大多体格健壮! 能在灵矿毒的侵蚀下支撑两三个月,攒够了灵晶买清灵草解毒,便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但陈平不行。 第一个月,他还顶得住。 甚至他觉得自己第二个月也能顶住。 殊不知,进入第二个月,身体的垮塌速度骤然加快。 气力下滑的速度,让他暗暗心惊。 挖矿变得异常艰难。一百斤的原石任务,成了几乎无法逾越的高山。 他的动作迟缓,效率低下,常常需要比别人多花近一倍的时间,才能勉强凑够分量。 沉重的矿篓背在肩上,压得他直不起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咳嗽成了他新的、更痛苦的折磨。 最初只是干咳,后来开始带着痰音,再后来,痰里开始夹杂着刺眼的红丝。 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般的疼痛,咳完,嘴里便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他悄悄用破布擦掉嘴角的血迹,不敢让人看见。 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原本还算结实的胳膊腿,变得枯瘦如柴…… 皮肤失去了光泽和弹性,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而且这黄色越来越深,仿佛整个人都被矿洞的尘土浸透、染黄了。 看起来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痨病鬼,气息奄奄。 这副模样,自然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第三月的第二天,陈平正艰难地拖着沉重的矿篓走向交接点。 他远远就看到王胖子那圆滚滚的身影,正站在矿区管事旁边,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王胖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陈平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陈平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当他上交矿石时,那管事称量完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陈平,上个月你只完成了八成。这个月,如果再完不成定额,按规矩,只能请你离开宗门了。” 管事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平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知道,这背后必定是王胖子的“功劳”。 驱逐出宗门? 这等于直接判了他死刑! 不仅自己活不成,远在矿区的父母也彻底没了救出来的希望! 恨意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低头忍着…… 第二天,王胖子果然“适时”地出现在陈平那间破败的窝棚门口。 他堵在门口,庞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算计。 “啧啧啧,陈老弟,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了?” 王胖子故作关切地摇头。 “这矿洞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看把你折磨的。” 陈平靠着冰冷的土墙,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王胖子见他不答话,也不以为意,踱步进来,嫌恶地用脚尖踢开地上散落的碎石,压低声音,单刀直入。 “老弟啊,哥哥我上次就很好奇。你在杂役峰那会儿,明明弱得跟小鸡仔似的,怎么后来突然就硬气起来了?气力涨得飞快……说说,是不是得了什么宝贝?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奇遇?” 他凑近一步,带着浓重体味的呼吸喷在陈平脸上。 “只要你肯告诉哥哥这个秘密,哥哥保证,立刻把你从这个鬼地方调出去!给你安排个轻松又安全的差事!灵晶?少不了你的!以后跟着哥哥我,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鬼地方等死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施舍般的表情。 “就是当哥哥身边一条听话的狗,也比你现在强百倍,是不是?” 陈平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王胖子那张油腻的脸,牙关紧咬。 最后,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王胖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了。 他等了半晌,陈平依旧沉默得像块石头。 王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恼羞成怒地啐了一口。 “呸!不识抬举的东西!给脸不要脸!”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陈平,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行!你有种!骨头硬是吧?我看你能硬到几时!下个月,你要是再完不成任务,老子亲自看着管事把你像条死狗一样扔出宗门!到时候,你就是跪下来舔老子的鞋底,老子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你就带着你那点可怜的秘密,滚回凡间等死去吧!” 王胖子骂骂咧咧地走了,窝棚里只剩下陈平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枯黄、指节突出的手,微微颤抖着。 胸膛剧烈起伏,一口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翻脸?动手? 陈平清楚,现在冲出去,除了被王胖子轻易打死或者打残,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他只能忍。 只能将这刻骨的恨意,像种子一样深深埋进心底…… 第27章 服用灵草! 次日。 陈平上个月,只领到了一枚灵晶,可他还是决定,要将灵晶用掉,换取一枚清灵草种子。 身体虽然已经垮的不像样子。 至少,希望还是在的。 玉佩里能种活清灵草,这就是他的希望所在! 只要有希望,那就拥有翻盘的机会。 待他翻盘成功! 至于这些欺压自己,将自己当成猪狗的畜生,他会一个一个的清算,一个都不会遗漏! 尤其是卑鄙无耻的王胖子! 陈平想到那张肥头大耳,就恨得牙痒痒。 王胖子,一定要将其凌迟处死! 杀他一万遍,都不够!!! …… 在矿洞里,随意挖了一天时间的矿。 他也挖不动什么了…… 身体太差,一天挖个一两斤灵矿都困难…… 索性懒得动弹,好好的睡了一觉。 这个月还长着…… 待空间之中的清灵草成熟,解除掉体内的毒素,完成一百斤的任务,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还是好好养着自己,尽量少做事,不让自己在服用清灵草之前,提前夭折。 命如果丢了,那就真的亏大发了…… 出了矿洞。 陈平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位负责售卖杂物的矮个子仙人。 “仙师,我…我还要购买一枚清灵草种子。” 陈平的声音嘶哑微弱。 他将那枚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灵晶,递了过去。 矮个子仙人,抬眼看了看他蜡黄枯槁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多说什么,收下灵晶,递给他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陈平神色沉着。 再次换得一枚清灵草种子,他翻身的时间,会缩短不少! 回到窝棚…… 他顾不得满身的尘土和疲惫,毫不犹豫地进入了玉佩空间。 空间里,黑土地中央那三株植物,早已不是当初的嫩芽模样。 最先种下的那株,已经完全成熟。 它的叶片不再是青翠,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纯净的蓝色,叶脉清晰,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静静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 很好闻。 就好似夏日里的西瓜的清香…… 旁边的两株,也长势喜人,叶片青翠欲滴,离成熟不远了。 成了! 真的长成了! 陈平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踉跄着,走到那株成熟的蓝色清灵草前,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这……就是上天的杰作…… 也是空间,带给他的希望! 陈平眼中闪烁着光芒。 没有犹豫…… 他伸出颤抖的、枯瘦如柴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这株蓝色的仙草连根拔起。 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黑土。 陈平看也没看,也顾不得清洗,直接将整株清灵草塞进了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草叶带着泥土的微腥和一种奇异的苦涩,根茎则有些韧,并不好吃。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拼命地咀嚼着,吞咽着。 他需要它! 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需要着这株灵草。 它就是救人的圣药,能将陈平,带出这充斥着熔浆的地狱! 清灵草一入腹,起初并无太大感觉。 陈平微微皱眉,还以为清灵草毫无作用。矿洞里的老哥们,在联合起来骗他…… 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暖流,骤然在胃部升腾而起! 暖流迅速扩散开,沿着四肢百骸奔涌流淌。 紧接着,陈平感到腹中一阵强烈的翻滚,他忍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污秽腥臭的气息从喉间涌出。 这只是一个开始。 全身的毛孔,全部张开,一股股粘稠、冰凉的液体,带着浓烈的腥臭气味,从毛孔中源源不断地渗了出来! 那液体是深褐色的,如同陈年的淤泥,地下的污秽,气味刺鼻难闻。 此脏污,正是沉积在他体内多日、几乎要了他性命的灵矿毒! 随着毒素的排出,那股暖流越来越强,越来越热。 陈平感觉全身痛疼,忍不住发出舒爽的低吟…… 身体内部,仿佛被点燃了一般,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阴寒。 一种久违的、充满力量的感觉,开始从麻木的四肢百骸中苏醒、滋生。 陈平觉得全身燥热难当,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在身体里奔腾冲撞。 他清晰的知道,这是清灵草庞大的药力在发挥作用,不能浪费! 立刻在空间里拉开架势,开始打《养生功》。 第一套,第二套……动作由开始的生涩僵硬,变得越来越流畅自然。 他越打越快,越打越有劲。 体内的那股燥热,随着功法的运行,被引导着冲刷身体,滋养着干涸的气血,排出更多的灵矿毒。 汗水汹涌,不再是虚脱的冷汗,而是带着毒素残留的污浊汗液,气味虽同样难闻,但是至少是好事! 三套,四套,五套…… 他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 身体像是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滋润的甘霖。 一直打到第八套《养生功》的最后一个动作收势,陈平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燥热感终于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温暖和充盈的力量感。 他站在原地,缓缓活动着筋骨。 关节不再酸痛滞涩,充满了柔韧和力量。 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胸口那种憋闷欲裂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蜡黄的脸色虽然还未完全恢复红润,但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感已经褪去,眼神重新变得清亮有神。 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瘦削,但明显不再枯槁的手臂,试着握了握拳。 一股远超以往的力量感,清晰地传递出来! 不仅仅是恢复到了中毒前的状态,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力量和气血,比之前的巅峰还要更强!? 陈平大受震撼。 心中感慨于仙家灵草的功效。 他也没想到,仙家灵草竟如此神奇,效果竟是远超他的预期! 如此一来,仙人要求的一百斤灵矿任务,轻松就能完成! 陈平抬头望向空间上方,那片不变的朦胧月色,又低头看向黑土地上另外两株茁壮成长的清灵草…… 最后目光落在,手中那个装着新买种子的油纸包上。 陈平毫不犹豫,又挖出一个小坑,将种子种了下去。 按照这样的进度,只要再等上数月! 自己将彻底翻身。 届时,该清算的,一并都要清算了,不会留任何遗憾! 他用力吸了一口空间里清新空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活下去!变强!离开这矿洞!复仇! 一个都不能少了! 第28章 完成任务 陈平在空间里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这力量很真实,让他心安。 陈平知道,此刻的自己,与窝棚外那个摇摇欲坠的“肺痨鬼”判若两人。 不过,这份力量,现在还不能暴露。 他走到空间一角,那里堆着一些干燥的浮土和草木灰…… 抓起一把,毫不犹豫地往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抹去。 灰白色的尘土很快覆盖了他刚刚恢复了些许血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更加灰败。 又在衣服上蹭了些泥土,特意把衣襟扯得歪斜,肩膀处搓出几道褶皱,营造出一种虚弱不堪、连衣服都无力整理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的离开玉佩空间。 窝棚外,天光微亮。 陈平扶着窝棚的朽木门框,先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声音嘶哑浑浊,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然后,他才佝偻着背,一步三晃地汇入走向矿洞的人流。 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勉强,仿佛随时会倒下。 他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面。 矿洞深处,熟悉的闷热和粉尘味扑面而来。 陈平找到自己常待的那个偏僻角落,周围没什么人。 他慢吞吞地拿起矿镐,动作迟缓无力,镐尖落在岩壁上,只发出轻微的“叮”声,带下一点碎石。 晚上收工时,他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气力。 在石料区,有标记斤两的巨石。 夜深人静去哪里测试气力,准没错! 一直在窝棚中待到深夜。 陈平蹑手蹑脚的,前往了石料区。 引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方形石头…… 陈平不明白,一个仙家的宗门,采这么多普通石头的意义是什么。 当然,他没有多想。 找准目标,是一块标注六百斤重量的石块!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扣住石头的棱角。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发力,那沉重的石块竟然被他稳稳地抱离了地面! 毫不费力,甚至比他中毒前举起时感觉更轻。 他稳稳地抱着走了两步,才轻轻放下,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陈平心跳加速,目光转向旁边一块更大的、估计有七百斤的石块。 他再次尝试! 这一次,石头离地时稍显滞涩,但依然被他抱了起来…… 虽然有些吃力,手臂微微颤抖,但坚持了数息才放下。 七百斤! 陈平胸腔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一株清灵草,不仅清除了积累的毒素,恢复了他的身体,还让他的力气凭空增长了一百斤! 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期。 仙家灵草的功效,果然非凡。 他不敢想象,如果持续服用,他的力气会增长到何等地步。 一个月的时间,在陈平刻意的伪装下,缓慢而平稳地流淌过去。 他每日“挖矿”的时间很短,动作迟缓,效率低下。 大部分时间,他都蜷缩在矿洞角落“休息”,或者干脆在窝棚里“昏睡”。 他的“咳嗽”声成了窝棚区的常客,蜡黄的面色在泥灰的遮掩下更显死气沉沉。 没有人怀疑他,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在熬日子,随时可能倒下。 只有陈平自己知道,他在伪装,他在隐藏自己,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翻盘的机会…… 到了月末交任务的日子。 陈平背着一个破旧的、勉强鼓起的麻袋,步履蹒跚地走向矿洞口的称重处。 他的脚步虚浮,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负责称重的管事,正是那个和王胖子狼狈为奸的高瘦中年人。 他看到陈平,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过陈平的麻袋,随手扔到巨大的石秤上。 秤杆晃动了几下,最终停在了一个微妙的刻度上。 “一百斤整。” 高瘦管事的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只是在记录册上划了一下。 抬眼扫了陈平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记得这个陈平,上个月还没有完成指标来着? 这个月怎么了?回光返照,反而完成了任务? 不可思议…… 一个看着随时要断气的家伙,居然踩线完成了指标? 不行,他要和王胖子说一声,免得那个小气鬼,在上面说自己坏话… 他摆了摆手,示意陈平可以离去…… 陈平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一丝冷意,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 一百斤,不多不少,正好完成任务,既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也断绝了管事克扣他灵晶的借口。 两枚灵晶到手,又能购买两枚清灵草种子! 他刚走不远,一个肥硕的身影就挤到了称重处。是王胖子。 “刘管事,辛苦辛苦!” 王胖子脸上堆着笑,上前打听。 “刚才那痨病鬼……陈平,他交了多少?” 刘管事面色淡然。 “一百斤。” “一百斤?!” 王胖子的笑容僵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 “刚好一百斤?他……他挺过来了?” “秤上看的,还能有假?” 刘管事有些不耐烦。 要不是看在这王胖子上面有人的份上,他早就翻脸了…… 一个杂役峰的管事,手伸这么长,还管到矿区来了。 真是不要脸…… 王胖子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阴沉下来。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陈平,明明毒入膏肓,走路都打飘,咳嗽起来像破风箱,怎么可能每个月都刚好挖够一百斤? 这简直没道理! 难道他真有什么保命的秘法? 或者……他私藏了灵晶,偷偷买了什么解毒药? 想到这个可能,王胖子心里更不是滋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他很快又按捺下来。 急什么?做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那小子身体底子已经烂透了,全靠一口气硬撑。 这个月能熬过去,下个月呢? 下下个月呢? 毒素只会越积越深! 他就不信,陈平能一直踩在线上不死! “哼,看你能撑多久!” 王胖子低声啐了一口,肥脸上重新挤出算计的笑容。 “等你撑不下去,像条狗一样爬过来求我的时候,老子要连本带利,把你的骨头渣子都榨出来!你的机缘,终究是老子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平跪地哀求的模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矿区。 第29章 四十八粒 陈平回到窝棚,立刻进入了玉佩空间。 连续一个月的伪装和暗中劳作,让他精神有些疲惫。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身体内部那种熟悉的沉重和滞涩感,又开始隐隐浮现。 新的灵矿毒素,在缓慢地累积。 力量又在一点点消退。 他走到黑土地旁。 最早种下的那两株清灵草,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青翠欲滴、散发着清新气息的叶片完全消失了。 整株草变得枯黄萎靡,顶端结出了两个小小的、干瘪的荚果。 它们完成了生命最后的阶段——结籽。 结籽后的清灵草,药力散尽,只剩下种子。 陈平没有丝毫惋惜。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手指轻轻捻住那干枯的荚果。 荚果很脆,稍一用力就裂开了,里面露出细小的、深褐色的种子,每一粒都只有芝麻大小,毫不起眼。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将所有种子都收集起来。 两个荚果,一共四十八粒种子,不多不少。 深褐色的种子躺在掌心,沉甸甸的,那是希望,是复仇的根基。 看着这片肥沃的黑土地,陈平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动手,开始挖掘小坑。 挖坑,点种,覆土。 动作简单重复,却是一丝不苟…… 陈平专注地劳作着,直到最后一粒种子被泥土覆盖。 种完所有种子,他才直起身,走到上个月种下的那株清灵草前。 这株草已经完全成熟,叶片呈现出深邃纯净的蓝色,叶脉清晰如玉,散发着清香。 它矗立着,等待采摘。 陈平将它拔起,再次将整株草,塞进口中咀嚼。 亦如第一次一样…… 草叶的微腥苦涩和根茎的韧劲,再次充斥口腔,但他甘之如饴。 熟悉的暖流在胃部升腾,迅速扩散至身体四处。 紧接着,腹中翻腾,一个带着腥臭的长嗝不受控制地冲出喉咙。 全身的毛孔再次张开,深褐色的、粘稠冰凉的污秽液体缓缓渗出,带着刺鼻的腥气。 新堆积的毒素,被药力强行排出体外。 暖流越来越强。 力量感重新在干涸的经脉中滋生、奔涌。 燥热袭来,如同体内点燃了一团火。 陈平立刻在空间中拉开架势,开始演练《养生功》。 第一套,轻而易举打完! 气血之力足实。 污浊汗液排出。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劲道。 掌风带起空间里微弱的尘土,脚步移动间沉稳有力。 第二套,第三套……汗水汹涌而下,不再是流虚汗,而是带着毒素残留的污浊汗液。 他完全沉浸其中…… 一时间,忘记了疲惫,忘记了仇恨,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律动,和对力量的渴望。 一套接一套地打着。 四套,五套,六套…… 身体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清灵草带来的药力和生机。 关节不再滞涩,气血奔涌不息。 七套,八套,九套…… 他感觉身体的燥热感已经平复,力量充盈饱满,但他没有停下。 他要压榨出这株灵草的每一分药力! 第十套! 当最后一个动作收势完成,陈平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悠长而平稳,仿佛将体内所有的污浊都彻底排空。 他站在原地,闭目感受。 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畅快呼吸。 骨骼坚韧,肌肉虽少,却充满了柔韧的爆发力。 之前一个月积攒的毒素和疲惫感,一扫而空。 精神也变得清明。 陈平能感觉到自己待在空间之中的时间,越来越久。 不知是清灵草的作用,还是经常来回玉佩空间和现实的原因…… 这都不重要…… 陈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离开玉佩空间。 深夜。 陈平为了检测自己这次的气力提升多少,再次回到了石块料场。 他率先找到一块七百斤的巨石…… 弯腰,扣紧,发力! 七百斤的石块,被他稳稳地抱离地面,轻松得如同抱起一捆干柴! 他抱着石块走了几步,甚至尝试着向上抛了抛,再接住,虽然吃力,手臂肌肉贲张…… 成功了! 他放下石块,没有丝毫停顿,目光锁定了角落里最大的一块石头。 那块石块,有八百斤! 这是他之前从未挑战过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力量。 双腿微蹲如扎根,脊柱绷直如弓弦,双臂肌肉虬结。 低吼一声,全身力量瞬间爆发! “起——!” 沉重的石块发出一声闷响,底部离开了地面! 虽然只离地不过一尺…… 陈平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 但这块八百斤的巨石,被他撼动了! 他坚持了足足三息,才猛地将其放下。 轰! 石块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陈平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大感兴奋。 气力,又提升有百斤! 七百斤以上!稳稳的! 甚至能短暂撼动八百斤! 服用清灵草,力量的增长在叠加! 距离一千斤,已经没有多遥远的距离。 届时,他会参加管事弟子考核,争取成为一名管事。 至于能不能成为记名弟子,那得看天意…… 陈平捏了捏拳头。 王胖子那张肥腻、令人作呕的脸庞,那张带着贪婪和嘲弄的臭脸,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还有那些曾经欺压他、视他为猪狗的人…… 清算的日子,不远了。 按照现在的清灵草的生长进度来说,他不需要再等太久。 三个月,或者更短。 只要下一批清灵草成熟,他的力量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七百斤只是开始,八百斤、九百斤……突破千斤大关! 或者说,还能有更大的提升……甚至是数千斤的气力! 到时候,王胖子…… 陈平眼中寒光闪烁。 杀死他? 不,那太便宜他了。 他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那个畜生,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万劫不复。 最后是凌迟处死,将他身上的肥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给他自己吞下! 王胖子这个畜生! 杀死他一万遍,也!不!够! 第30章 仙人术法 在矿洞中,陈平依旧佝偻着背,用那破旧的布巾捂着嘴,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在矿洞昏暗的光线下,他装作和其他麻木的矿工没什么两样,且更加严重,是一名苟延残喘的肺痨鬼。 日子在伪装和暗中积蓄力量中悄然滑过。 半个月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打破了矿区的死寂。 那是个寻常的午后,矿洞里充斥着沉闷的敲击声和粗重的喘息。 突然,靠近矿道深处的地方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惊恐的尖叫和怒骂。 陈平停下手中的矿镐,和其他矿工一样,茫然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干瘦的身影,像疯兽般冲了出来,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矿工张石。 他此刻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完全失去了理智。 此寮,挥舞着沉重的矿镐,见人就砸,动作快得不像他那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一个离得近的年轻矿工躲避不及,肩膀被狠狠砸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 “拦住他!快拦住这疯子!” 有监工厉声呵斥。 几个平日里孔武有力、自视甚高的监工立刻抄起家伙冲了上去。 他们仗着身强力壮,想合力制服发狂的老矿工。 然而,此刻的张石头力气大得惊人,状若疯魔,完全不顾自身。 矿镐在他手中挥舞得密不透风,带着可怕的破风声。 一个监工的棍子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一股巨力震开,虎口崩裂。 另一个监工试图从后面抱住他,却被张石头反手一肘捣在胸口,登时口喷鲜血,萎顿在地。 第三个监工更惨,被矿镐扫中小腿,骨头应声而断,倒在地上哀嚎。 短短几个呼吸间,冲上去的三四个监工非死即残,倒了一地。 剩下的监工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再无人敢上前。 矿工们更是惊恐地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整个矿洞陷入了混乱和恐惧。 “废物!” 一声冰冷的呵斥从矿洞入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和惨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面容普通,眼神淡漠,正是负责这片矿区的驻守仙人,。 仙人看着眼前混乱血腥的场面,眉头微皱,似乎嫌恶污秽的血气脏了他的地方。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其余三指微曲,口中念念有词,发出几个短促而古怪的音节。 一点微弱的红光在他掐诀的指尖亮起,随即膨胀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橘红色火苗。 那火苗在他指尖跳跃,无声无息,看起来温顺无害,甚至不如矿工们做饭时烧的柴火旺盛。 发狂的张石头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仙人手中的火苗。 他没有畏惧,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一声嘶吼,丢开矿镐,竟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朝着仙人猛扑过来! 他的目标,竟然是仙人! 矿工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些胆小的甚至闭上了眼睛。 他们无法理解张石头为何要去,硬碰仙人?! 就在张石头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仙人的瞬间—— 呼! 那团拳头大小的火苗骤然暴涨! 如同被泼了滚油。 橘红的火焰瞬间膨胀、蔓延,眨眼间便化作一团剧烈燃烧、人头大小的炽烈火球! 火球内部翻滚着刺眼的白光,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离得近的矿工感觉眉毛头发都传来焦糊味。 张石头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进了火球中心! 那炽烈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和粘性的怪物,在接触到他拳头的刹那,猛地沿着他的手臂、肩膀,疯狂地向上蔓延、包裹!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火焰中爆发出来,瞬间盖过了矿洞里所有的声音。 张石头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扭动、跳跃的人形火炬!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他的衣物、皮肤、毛发,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 浓烈的焦臭味和皮肉烧灼的恶臭,瞬间弥漫整个矿洞。 他倒在地上,翻滚、扑打、哀嚎,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他滚进旁边低洼的泥水里,泥水被烧得滋滋作响,腾起大片白汽…… 但那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黏在他的身体上,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在泥水和挣扎中燃烧得更加旺盛、更加妖异!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翻滚扑打的动作也越来越无力。 所有矿工,包括那些监工,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色惨白,浑身僵硬,死死盯着那团在地上渐渐停止扭动的人形火焰。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和深深的恐惧…… 火焰持续燃烧着。 刺鼻的焦臭味越来越浓。 终于,火焰渐渐变小,熄灭。 原地,只剩下小撮灰白色的粉末,以及几块焦黑的、无法辨认的碎骨。 一个人,一个刚才还在发狂伤人的壮汉,就在这短短几十息的时间里,被烧得干干净净,连点像样的残骸都没留下。 矿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堆熄灭后残余的噼啪轻响,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赵仙人冷漠地瞥了一眼那堆灰烬,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一粒尘埃。 他收回手,那点掐诀的灵光早已散去。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脚步轻缓地离开了矿洞…… 留下满洞惊魂未定的矿工和监工。 陈平站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掩藏着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他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刚才那一幕,如同烙印般深深烫在他的脑海里。 那凭空生出的火苗…… 那瞬间暴涨的恐怖火球…… 那如同活物般跗骨不灭的火焰…… 那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被烧成灰烬的整个过程…… 仙人的手段,根本不是凡俗武力所能抗衡! 那是另一种层次的力量,一种令人绝望的力量。 王胖子该死,必须要死…… 但此刻,陈平心中除了对王胖子的恨意,又悄然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 如果…… 如果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哪怕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那这杂役峰,还有谁能欺辱自己? 那团将人焚尽的火焰,不仅烧掉了张石,也在陈平心中,点燃了一簇名为“渴望”的火苗。 必须成为仙人!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第31章 气力大增!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更加小心地扮演着他的肺痨角色。 混在人群中,和其他矿工一样,机械地挥动矿镐,挖着那似乎永远也挖不完的矿石。 他控制着力道,确保自己挖出的矿石碎块既小又少,堪堪维持在最低任务线上。 咳嗽依旧频繁,眼神依旧浑浊,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一个月的时间在磨洋工中过去。 发工钱的日子到了,管事一脸不耐地将两枚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温润光泽的灵晶丢给他。 他也不能理解,明明是要死的人,怎么就能完成一百斤的指标? 为了搞清楚其中的原因,他打算自己调查,先不将此事告知王胖子。 陈平默默接过。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奔向那个矮个的仙人。 这灵晶,除了买清灵草的种子,说不定还有其他作用? 成为仙人的念头一起,这两枚小小的石头在他眼中似乎也多了几分重量。 他小心地将它们贴身藏好。 深夜,陈平意念一动,进入了玉佩空间。 眼前豁然开朗。 浓郁的清香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新。 还有……成熟的瓜果气息! 四十八株清灵草! 全部成熟! 它们整齐地矗立在肥沃的黑土地上,每一株都散发着成熟的光泽。 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它们的状态完美,正是药效最巅峰的时刻。 陈平站在土地边,目光扫过这片蓝莹莹的清灵草。 心中已经有了食用计划…… 他蹲下身,动作麻利而精准。 小心翼翼地采摘下三十株成熟的清灵草,只留下十八株继续种植。 三十株清灵草,堆放在空间一角干净的地面上。 剩下的十八株清灵草,陈平决定让它们继续生长。 按照之前的经验,它们会走向生命的终点,结出种子。 下个月,他就能收获新的种子,再次播种,形成持续的循环。 这样,他就不必再为灵草种子的来源发愁,也不必再消耗宝贵的灵晶去购买。 看着眼前这三十株散发着清香的灵草,陈平盘算着服用计划。 两天服用一株。 这样,这些灵草可以支撑他整整两个月不间断的药力吸收。 两个月后,新一批清灵草也该成熟了,无缝衔接。 力量的增长,将进入一个稳定而快速的通道。 拿起一株成熟的清灵草,塞入口中。 熟悉的微腥苦涩和根茎的韧劲再次充斥口腔,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吞咽下去。 暖流升腾,污秽排出,力量感滋生。 他立刻在空间里拉开架势,开始演练《养生功》。 第一套,轻松完成。 第二套,第三套……动作流畅,掌风带起微尘。 十套……十五套…… 这一次,他没有在十套后停止。 体内的药力似乎更足,那股燥热感支撑着他继续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当第十五套最后一个动作收势完成,他习惯性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十五套的话,代表着他的气力,又有长足的进步。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平严格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 每两天服用一株清灵草,服用后便进入玉佩空间,演练《养生功》吸收药力。 《养生功》的演练套数,从一开始十五套,稳步提升。 二十套……二十五套……三十套…… 直到接近月底时,他一次性能不间断地打完三十套! 每一次练功结束,他都感觉自己的力量在增长,身体在蜕变。 肌肉的线条变得清晰,虽然看起来依旧瘦削,但已经有了厚重感。 当晚…… 他想要验证自己的力量。 再次深夜潜入石料场。 七百斤的巨石? 他单手抓住边缘,像拎起一块普通的砖头,轻松地举过头顶,掂了掂,随手抛起再接住。 八百斤? 他双手抓住,低喝一声,石块离地一尺多高,稳稳当当。 一千斤? 他弯腰,双手扣紧巨石底部,腰背发力,巨大的石块被他硬生生抱离地面,离地半尺,坚持了足足五息才放下,地面微微震动。 一千五百斤? 他尝试着撼动,巨石底部摩擦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移动了寸许。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块巨大的、用来研磨矿石的圆形石磨盘上。 那磨盘直径近丈,厚达尺余,分量绝对超过两千斤! 几个壮汉都难以抬动。 陈平走到磨盘前,没有选择抱或扛。 伸出右手,五指如钩,猛地扣住磨盘中心用于固定的铁轴下方坚硬的石质边缘。 深吸一口气,全身力量瞬间爆发,从脚底贯穿腰背,传递到手臂! “起!” 一声低沉的喝声。 那沉重的、超过两千斤的巨大磨盘,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 虽然只提起了不到一寸的高度,可这也代表着,他的气力,达到了两千斤以上! 坚持了三息,陈平才将其缓缓放下。 轰! 磨盘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沉闷。 陈平剧烈地喘息着。心中大喜! 短短一个月时间,气力从七百斤到两千多斤! 这种力量的飞跃,是清灵草带来的奇迹,也是他日夜苦练的回报。 两千斤巨力! 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俗武夫的极限。 矿场管事弟子要求的千斤气力,在他面前已不值一提。 力量在手,陈平的心境却愈发沉静。 他望向矿场深处监工们居住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铁。 王胖子那张令人作呕的肥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是时候,该算一算总账了…… 当然,陈平没有立刻行动。 当务之急,自是成为管事弟子。 只有掌握一定的资源和地位,才有机会完成自己的复仇! 且还要好好谋划一番,该如何将王胖子拉下水,彻底杀死…… 在矿场待满三个月的第三天清晨。 陈平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矿洞。 他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旧但还算干净的矿工服, 洗了把脸,整理了下面容。 走出窝棚区,沿着崎岖的山路,默默地向杂役峰的最高处走去。 那里,是杂役峰管事仙人,处理事务的地方。 山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的衣襟。 他低着头,目光看着脚下的碎石路,步伐沉稳。 心中再无犹豫,也无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他要去申请管事弟子考核。 第32章 通过考核 爬山一个时辰过去,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那座依着山势而建的、用粗糙条石垒砌的宽大殿堂才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它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粗犷,大门敞开着,透出森严和漠然。 陈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攀爬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唯一还算干净的矿工服,抬步走了进去。 殿堂内部空旷,地面是打磨过的山石,光可鉴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清冷的味道,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殿堂最深处,一张宽大的黑木桌案后,坐着一个身着灰色布袍的中年人。 他面容普通,带着一丝长久养尊处优形成的漠然,正低头翻看着一本纸张发黄、边缘卷曲破烂的书册。 对于陈平的到来,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进来的,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陈平对此习以为常。 在仙人眼中,他们这些凡人矿工,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不过是消耗品罢了。 他走到离桌案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垂在身侧,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响起。 “弟子陈平,矿场常役,前来申请管事弟子考核。” 翻书页的手指顿住了。 中年人这才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上下打量了陈平一眼。 “矿场常役?” 中年管事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气力几何?” “回禀管事,弟子气力尚可。” 陈平谨慎地回答,没有报出具体数字。 当然,他也不知晓自己的具体气力是多少…… 中年管事懒得深究,也根本不在意一个常役具体有多少斤力气。 他随手将破书搁在案上,下巴朝殿堂左侧一个角落抬了抬,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东西。 陈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人形的物体,约莫一人高,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青灰色,非金非木,表面光滑。 此物没有任何五官和衣物褶皱,就像是用一块巨大的、质地奇特的岩石粗略雕琢成人形。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冰冷坚硬。 “去,用尽全力,打它一拳。胸口位置。” 中年管事指着假人。 陈平依言走了过去。 他站在这个青灰色的假人面前,比划了一下高度,位置正好在胸口。 这东西是什么材质? 打上去会有什么后果? 他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但管事的命令就是绝对的,他无需知道原因,只需执行。 深吸一口气,缓缓调动起全身的气力。 两千多斤的力量在肌肉骨骼间奔涌,沉寂而磅礴。 在这一瞬间,许多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矿洞的黑暗、王胖子油腻的笑容、清灵草苦涩的汁液、玉佩空间里肥沃的黑土、还有…… 将来某个时刻,王胖子那张肥脸在绝望中扭曲变形、被寸寸凌迟的幻象。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暴戾,猛地冲上心头! “嗬!” 压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陈平右臂肌肉骤然贲起,将破旧的袖子撑得紧绷。 他没有丝毫保留,全身的力量轰出,从脚底升起,经由腰胯传递,最终凝聚在右拳之上! 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砸向那青灰色假人冰冷的胸口! “嘭!” 沉闷巨响在空旷的殿堂中炸开。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拳头、手臂传递回来,震得陈平臂骨发麻…… 他的气血一阵翻涌,脚下不由得向后退了小半步才稳住身形。 青灰色的假人却纹丝未动,连晃都没有晃一下,仿佛刚才那足以撼动两千斤巨石的一拳,没有击出。 陈平心中凛然,这假人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桌案后的中年管事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踱步走了过来。 没看陈平,只是绕着假人走了半圈,停在假人背后。 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微模糊,同时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芒。 只见他并指如剑,在假人背部某个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一点。 嗡…… 假人光滑的胸口位置,那片被陈平拳头击中的地方,青灰色的表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竟缓缓荡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四个清晰的、由内而外透出的柔和白光构成的数字,在涟漪中心浮现出来。 一九九七! 中年管事看着那四个数字,脸上那层万年不变的漠然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分对陈平的认可。 “一千九百九十七斤。不错,远超千斤门槛。你通过了。” 他走回桌案后,拉开一个抽屉,动作麻利地取出两样东西,随手丢在桌案上。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打磨得还算光滑的木质令牌,正面刻着“管事”二字,背面则刻着“杂役峰”三个小字。 纹路清晰,木质坚硬。 还有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布料是细密的靛青色棉布,比矿工服厚实得多。 针脚细密,领口和袖口还滚着窄窄的藏青色边。 虽然依旧是仆役的样式,但比起陈平身上那件破烂,已是天壤之别。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和管事弟子服。” 中年管事指了指东西。 “自今日起,你便是杂役峰管事弟子。月俸两枚下品灵晶,于每月初五凭此令牌到峰顶库房领取。此外。” 他顿了顿,从抽屉深处又摸出一个小小的、蜡封的褐色木盒,也放在桌上。 “此乃‘牛力丸’,宗门每年发放给管事弟子一枚,能固本培元,增益气力气血。省着点用,效力尚可。” 两枚灵晶月俸!还有每年一枚能增长气力的丹药! 陈平心中猛地一跳。 这待遇,比在矿场当苦役强了何止百倍! 他强压下激动,双手恭敬地捧起令牌、衣物和那个小小的木盒。 令牌入手微沉,带着木质的温润。 衣物柔软厚实。 木盒更是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沁人心脾。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是他力量带来的回报,也是他向上攀爬的基石。 “谢管事!” 陈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中年管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又从桌案上拿起一本薄薄的、用线装订的册子递了过来。 册子封面是粗糙的黄纸,上面用墨写着“管事职司录”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拿着。这是各处尚缺管事弟子的职司名录。你自己选一处去上任。” 管事重新坐回椅子里,又拿起了那本破书,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选好了告诉我。” 第33章 前往药园 陈平连忙翻开册子。 纸张粗糙泛黄,上面用毛笔记录着一个个地名和人名。 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勾,有些则空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陌生的地名:兽栏、织造坊、灵谷仓、炭窑、净衣房…… 大多都是些苦累脏污的差事,管理的人数也从十几人到几十人不等。 忽然,他的目光在一个名字上死死地定住了。 百药园?!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抓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册子上,这三个字的墨迹似乎都比其他地方要浓重一些。 旁边标注着——缺管事一名,辖常役八人”。 百药园! 宗门种植灵药的地方! 宗门有很多山峰,听说山峰之上皆有灵脉。 灵脉之上,会衍生出灵土。 灵土的话,可以种植灵米和灵药! 即便是杂役峰,也有灵脉的存在,也有灵药园的存在。 所以,这是天大的机会! 陈平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灵药!那是仙道根基! 他的玉佩空间里,那块神秘的黑土地,对清灵草的生长有着难以想象的奇效! 如果能接触到真正的灵药,如果能……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灵药种子,种在那片黑土地上…… 那将会是何等光景? 巨大的诱惑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 成为管事弟子固然是第一步,但百药园,才是真正可能触摸到仙缘的跳板!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指着册子上那三个字,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迫切。 “管事,弟子愿去百药园!” “哦?” 中年管事从破书中再次抬眼,似乎对陈平的选择有些意外,又似乎觉得理所当然。 他瞥了一眼册子,点点头。 “百药园,行。那里清净,活计也精细些,正适合养你那痨病。”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也不知是调侃还是陈述事实。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细毛笔,沾了点墨,在“百药园”后面的空白处,工整地写下了“陈平”二字。 登记完毕,中年管事合上册子,丢回抽屉。 “弟子还有一事不明,恳请管事指点。” 陈平小心翼翼地将令牌、衣物、牛力丸和职司录收好,再次躬身问道。 “说。” “弟子欲要检测灵根,需成为宗门记名弟子……不知这灵根检测,需要何等条件?在何处进行?” 陈平问出了他心中最深的渴望。 力量是基础,但灵根,才是叩开仙门的钥匙! 中年管事闻言,嘴角扯起一个近乎于无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又愚蠢的问题。 他放下书,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看着陈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漠和直白。 “条件?呵。”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陈平耳中。 “检测灵根?简单。去内务堂,交五块下品灵石,我给你测。” “五块……下品灵石?” 陈平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错。五块下品灵石。” 中年管事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一块下品灵石,可兑一百枚下品灵晶。五块,便是五百灵晶。” 五百灵晶! 陈平瞬间明白了。 管事弟子月俸两枚灵晶,一年二十四枚。 五百枚,意味着他需要不吃不喝,积攒整整二十多年! 这还仅仅是检测一次灵根的费用! 至于成为记名弟子后需要多少供奉,更是难以想象。 这根本不是什么条件,这就是一道赤裸裸的天堑! 一道用海量资源堆砌起来的、隔绝凡人与仙道的壁垒! 内务堂? 那不过是个名目。 五块灵石,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给所有底层凡人划下的一道线。 交得起,你才有资格知道自己有没有仙缘…… 交不起?那就一辈子在泥潭里打滚吧! 这甚至算不上阴谋,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我就是需要这五块灵石,拿得出来,就给你一个机会…… 拿不出来,就滚回去做你的苦力! 冰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陈平,因成为管事弟子而燃起的火热。 二十多年…… 时间太漫长,变数太多。 中年管事似乎很满意,陈平脸上那瞬间凝固的僵硬,重新拿起破书,挥了挥手。 “知道了就下去吧。百药园在后山,自己寻路去。令牌上有禁制,到了地方自有人接引你。” 陈平沉默地躬身行礼…… 转身,走出了这座象征着杂役峰最高权力、却也让他感受到更深切冰冷的殿堂。 山风依旧凛冽。 他站在峰顶,俯瞰着下方层层叠叠、如同蚁巢般的窝棚区,蜿蜒如带的矿洞入口…… 心思活络…… 远处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真正仙家山门,他一定会进去的! 五百灵晶……二十多年…… 很遥远,仿佛是一场梦一般,一直都不曾苏醒…… 可对于拥有玉佩的陈平来说,那不是梦,那是有机会,短时间内达到的目标! 陈平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百药园!他要去的是百药园! 那里有灵药!只要能接触到灵药,只要能利用玉佩空间… 就有捷径可走! 只要攒够灵药,无论是自己服用增长实力,还是想办法兑换灵石…… 五块灵石,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他不再看那仙家山门,紧了紧怀中的物品,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后山走去。 脚步重新变得坚定。 杂役峰后山的地势相对平缓,空气也湿润了许多,少了矿场的燥热和粉尘。 沿着一条明显被踩踏出来的小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片被低矮石墙围起来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石墙不高,爬满了青苔和藤蔓植物。 墙内,一股比玉佩空间里清灵草浓郁百倍、驳杂百倍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泥土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香气让人心旷神怡,不止如此…… 此香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蕴含着活跃生命的活力,吸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这里……便是百药园了。 也是他陈平——踏入仙门的……起点! 第34章 美丽女子 园门是两扇用粗壮原木简单拼成的栅栏门,此刻敞开着。 陈平取出令牌,刚走到门口,令牌表面那刻着“管事”二字的地方,似乎微微震动一下。 栅栏门后,穿着常役弟子服、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正弯着腰,整理着门口几株长着紫色阔叶的植物。 感应到令牌的震动,他直起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但眼神还算清明的脸。 老者看到陈平,尤其是看到他手中崭新的令牌和怀里抱着的衣物,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便是新来的管事吧?小老儿王发,是这百药园的常役,恭候管事多时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底层人惯有的谦卑和讨好。 陈平点点头,将令牌向他示意了一下。 “王老伯不必多礼,我叫陈平,以后还要多仰仗你们。” 他语气平和,没有刻意摆架子,也没有过分亲热。 他知道,在这个地方,管事弟子的身份就是天然的权威,但也需要底下人做事。 “不敢当不敢当!管事请随我来。” 王发连忙侧身引路,态度更加恭敬。 走进百药园,眼前的景象让陈平心中又是一动。 园子不算太大,约莫十几亩地的样子,被划分成大小不一的许多块畦田。 畦田之间是狭窄的土埂。 每一块田里,都种植着不同的植物。 有的叶片肥厚如翡翠,有的茎秆纤细缠绕着木架,有的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有的则结着形态各异的果实。 空气里的药香更加浓郁,而且层次分明,由不同的气息交织而成。 脚下的土地也明显不同,不再是矿场那种贫瘠的砂石地,而是带着油光的深褐色土壤,踩上去松软而富有弹性。 园子一角,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 最让陈平意外的,是这里的居住条件。 王发引着他来到园子深处,靠近山壁的一排石屋前。 石屋是用切割整齐的青石砌成,虽然简陋,但比矿场的窝棚强了无数倍。 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和瓦片,足以遮风挡雨。 “陈管事,这间便是您的住所。” 王德发推开其中一扇木门。 屋内不大,约莫一丈见方。 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硬板木床,铺着干燥的稻草;一张旧木桌,一把同样旧的木椅;墙角还有一个不大的木柜。 胜在干净、干燥、独立。 窗户开在山壁一侧,光线充足,推开窗就能看到园子里郁郁葱葱的药田。 这对于在矿场窝棚里挤了三个月的陈平来说,简直是天堂。 “很好。” 陈平将衣物和令牌放在桌上,心中满意。 “管事,您的八名手下都在园子里忙活,小老儿这就去把他们叫来拜见?” 王德发请示道。 “不必急于一时,晚些再说。” 陈平摆摆手,他现在更想熟悉环境。 “你且先跟我说说园子里的事情,日常都需要做些什么?规矩如何?” “是,管事。” 王德发连忙应声,开始絮絮叨叨地介绍起来。 百药园的任务确实比矿场精细许多,但也并非轻松。 核心就是照料园子里这几十种灵药。主要工作有三项: 一是浇水。 并非普通的井水,而是每日清晨需要去后山一处特定的山泉眼挑取“灵泉水”。 那泉水蕴含微弱灵气,对灵药生长至关重要。 用特制的木桶挑回来,再根据每种灵药不同的需求,定量浇灌。 这活计需要体力,更需要细心,不能多也不能少。 二是施肥。 肥料是一种经过特殊发酵处理的灵兽粪便,气味极其刺鼻。 需要定期从兽栏那边运过来,然后在老练常役的指导下,按照严格的比例混合园子里的腐殖土,再小心翼翼地施到特定的灵药根部周围。 这一步更是丝毫马虎不得,稍有不慎,轻则影响药性,重则直接烧死灵药。 三是除草捉虫。 园子里的杂草生命力顽强,而且有些杂草外形和灵药幼苗极为相似,需要仔细分辨拔除。 至于虫子,更是灵药的天敌,有些虫子还带有毒性或灵力,捕捉起来需要专门的工具和技巧。 王发特别强调。 “管事,这园子里的每一株灵药都登记在册,由峰顶的仙师大人亲自过问。若是因为照料不善导致枯萎或药性大减,轻则责罚,重则……是要掉脑袋的!” 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陈平认真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里规矩森严,但机会也更大。 正说着,一个身影从旁边一条小径上转了出来,似乎是刚从某片药田巡视过来。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和陈平一样的靛青色管事弟子服…… 宽大的衣袍掩不住她高挑丰满的身形。 乌黑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五官极其精致,眉眼如画,皮肤是一种不施粉黛的、近乎透明的白皙,在药园氤氲的灵气和阳光下,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然而,最吸引人的并非仅仅是这份惊人的美丽…… 是她身上那股气质——一种混合了草木清气、沉静专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她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女,与这充满烟火气的杂役峰格格不入。 她似乎也没料到陈平的屋里有人,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无波,像深秋的潭水,在陈平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转向了王发。 她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便脚步不停地朝着另一排石屋走去,步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靛青色的衣角拂过路旁的药草,留下一缕极淡的、不同于园中灵药的冷香。 陈平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似乎漏跳了半拍。 他并非没见过美人,在杂役峰上,那些常役妇人中也不乏清秀者。 但眼前这位,她的美超越了凡俗的范畴,带着距离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宛若星辰。 “那位是……” 陈平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王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立刻露出敬畏之色,压低声音道。 “回管事,那位是白芷白管事。她比您早来半年,管着东边那一片‘寒性’灵药。她是……是峰顶直接派下来的,据说有些来历,性子也冷,平日极少与我们说话,只专注于她的药田。” 王德发的语气里,充满了距离感和敬畏,显然这位白管事在常役们心中地位超然。 陈平了然地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峰顶直接派下来的……难怪气质如此不同。 他心中并无杂念,只有一丝警惕。 这样的人,背景神秘,实力未知,最好敬而远之。 第35章 药园生活 “管事,您初来乍到,最紧要的是先熟悉园中所有灵药的种类和习性,万万不可混淆。” 王发想起什么,从怀里摸索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恭敬地双手奉上。 “这是峰顶仙师大人赐下的《百草图鉴》抄本,里面记载了园中现存所有灵药的模样、名称、生长特性、照料要点以及常见病虫害的防治之法。您务必尽快熟记于心。” 陈平接过册子。 册子入手颇沉,纸张是一种淡黄色的厚纸,边缘裁切得还算整齐。 封面用墨写着《百草图鉴(杂役峰百药园录)》几个工整的字。 他翻开扉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详细地描述着一种种灵药,旁边还配有线条简洁但特征分明的图画。 紫参(十年份):根须状若人形,表皮紫褐,主根粗壮者佳。喜阴凉湿润,畏强光直射。需疏松肥沃腐殖土,忌积水。浇水宜用晨露或灵泉,三日一次,透而不涝。施肥用腐熟鹿粪,薄施于根周,月一次。常见虫害:金线蚜(畏烟叶水)…… 紫云英(幼苗期):茎紫叶圆,有绒毛。需全日照,耐旱。土壤宜偏干爽砂质。五日一浇,宁干勿湿。肥料用草木灰拌土,两月一次。病害:叶斑病(摘除病叶,喷洒石灰水)…… 寒星草:叶如细针,色深绿,叶背有银色星点。性极寒,需单独种植于阴寒石缝或寒泉旁。忌温热。浇水需用寒潭水,七日一次。不施普通肥,需特制‘寒玉粉’(由管事向峰顶申领)。虫害罕见,偶有霜蛾幼虫(手工捉除)…… 图文并茂,记录详实! 陈平的手指拂过书页上那株绘制的栩栩如生的寒星草图案……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涌遍全身! 仙缘!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仙缘! 这厚厚的一本《百草图鉴》,其价值远超那两枚灵晶,甚至超过那枚牛力丸! 它不再仅仅是让他完成管事职责的说明书,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开启他玉佩空间那方黑土地,真正使用潜力的钥匙! 只要将这里面的知识烂熟于心,只要弄清楚哪些灵药最珍贵、哪些最容易培育、哪些在黑土地上能产生最大的价值…… 那么,他就能利用每一次进入药田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取哪怕一点点根须、一颗不起眼的种子! 然后,将它们移植到玉佩空间那神奇的黑土地上! 清灵草在黑土地上的奇迹生长,就是最好的证明。 普通的清灵草尚且如此,若是换成这园子里真正的灵药呢? 灵石! 灵药可以兑换灵石! 五块下品灵石,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攒齐! 甚至……自己服用,提升资质?! 陈平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百草图鉴》。 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生机盎然、蕴藏着无限可能的药田,眼神变得无比明亮和坚定。 该大干一场了! …… 陈平将那本厚重的《百草图鉴》放在木桌上。 走出石屋。王发还恭敬地候在门外。 “王伯。” 陈平开口,语气平和。 “带我去看看我负责的区域,认认人。” “是,管事。您这边请。” 王发连忙引路。 陈平负责的区域在百药园的西侧,靠近山壁,地势稍高,阳光更充足些。 几块大小不一的药田错落分布,种植的灵药种类在《百草图鉴》上都有记载。 八名常役正在田埂间忙碌,有的在用小锄头小心翼翼地松土,有的在提着特制的木桶,用长柄木勺精准地给灵药根部浇灌灵泉水。 看到王发引着陈平过来,八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聚拢过来,脸上带着拘谨和好奇。 王发清了清嗓子。 “都过来!这位是新来的陈平陈管事,以后就由陈管事带着大家照料西园这片药田。都精神点!” 八人齐声应道。 “见过陈管事!” 声音参差不齐,带着长期劳作的沙哑。 他们年纪不一,有和王德发差不多的老者,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还有两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衣着比矿工稍好,但也都是粗布,沾着泥土和草汁。 眼神里没有矿工那种彻底的麻木,但也透着底层人的谨慎和疲惫。 陈平目光扫过他们,点点头。 “不必多礼。我叫陈平,以后就在一处做事。园子里的规矩,王伯想必都跟你们说过。我只说一条……看好自己负责的药,出了差错,峰顶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该做什么,照常做就是。” 他没有说太多鼓舞人心的话,也没有刻意立威,只是点明了最核心的利害关系。 众人再次应声,气氛稍微放松了些。 王发在一旁补充介绍。 “管事,这是李有田,种药的老把式了,园子里干了快二十年……这是赵石头,力气大,挑水施肥是好手……这是孙小海,眼力好,拔草捉虫仔细……” 陈平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和特征。 这些人就是他管理的基础,用好了是帮手,用不好就是麻烦。 接下来的时间,陈平没有指手画脚,只是跟在王德发身后,一块田一块田地看过去。 王德发指着田里的灵药,低声介绍。 “陈管事,这块是‘赤阳花’,您看这叶子边缘发红,就是快成熟了,要特别注意虫害……这块是‘止血藤’,藤蔓韧性足,攀架子的绳子得勤检查……这块是‘凝露草’,叶子上的露珠就是它药性精华,浇水时千万不能沾到叶子,得从根下慢慢渗……” 陈平看得很仔细。 赤阳花的叶子像锯齿,边缘果然泛着淡淡的红边。 止血藤缠绕在竹架上,藤皮是深褐色。 凝露草的叶片肥厚,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叶心果然积着点点晶莹的水珠。 每一种灵药的模样、长势,他都努力印在脑子里。 这对他将来的行动,有所帮助。 他特别注意了浇水和施肥的过程。 灵泉水是从后山一处泉眼挑来的,水质清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浇灌时,常役们非常小心,用量勺精确控制水量,避开叶面,只浸润根部周围的土壤。 施肥用的是装在木桶里的黑褐色糊状物,气味极其刺鼻,是处理过的灵兽粪便混合了腐殖土。 施肥时,他们用特制的小木铲,只挖取一点点,均匀地撒在离根部半尺远的土里,然后用薄土覆盖。 “管事,这‘腐灵膏’劲儿大,离根近了,能把根烧烂。” 王德发低声解释。 “量也得把握好,多了烧根,少了没效果。” 陈平默默点头。 这活计,比挖矿更需要耐心和细致。 傍晚,常役们收工,回到园子另一头他们居住的棚屋。 陈平也回到自己的石屋。 关上门,他立刻拿出《百草图鉴》,就着窗外最后的天光,翻到赤阳花、止血藤、凝露草那几页,将白天看到的细节与书上的文字和图一一印证。 他看得非常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试图理解每一种灵药的脾性。 夜幕降临。 陈平没有点油灯——管事弟子也没有配发灯油。 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闭目养神,实则意念沉入玉佩空间。 空间里,十八株清灵草还留着…… 它们占据的空间不大,陈平也就没有将它们处理掉。 说实话,陈平在见识了真正的仙家灵药之后,已经看不上这些清灵草…… 待以后有更好的灵药种植,再将其处理掉。 拿起角落的一株清灵草,塞入口中咀嚼。 虽说来到了更高的平台,但是不能忘本。 他站起身,开始在空间里锻炼《养生功》。 三十套动作行云流水。 两千斤气力打底,这些基础动作对他而言已毫无负担。 汗水渗出,体内的暖流随着动作流转全身,带来一种筋骨舒展的畅快感。 药力被身体高效地吸收着。 练功结束,他拿起药铲,将空间里那片肥沃的黑土地重新翻整了一遍。 土壤依旧黝黑松软,带着浓郁的生机。 他看着这片土地,又想起白天园子里那些形态各异的灵药。 时机成熟,必须要弄上好的灵药进来种! 第36章 巧取灵藤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的生活极其规律。 白天,他穿着靛青色的管事弟子服,在分管的药田区域巡视。 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看常役们如何劳作,看灵药每天的生长变化。 他强迫自己像一个真正的管事弟子那样,记住每一种灵药的照料要点。 尤其留意那些价值较高的灵药。 他手里总拿着《百草图鉴》,一有空就翻看。 常役们起初有些紧张,以为新管事在盯着他们挑错,后来发现陈平只是看书,偶尔对着药田比划,渐渐也就习惯了。 王发成了陈平重要的信息来源。 这老常役在园子里待得久,经验丰富。 陈平会刻意在不经意间询问一些书上没有的细节。 “王伯,这赤阳花招什么虫最厉害?” “回管事,最烦人的是‘火蚜虫’,红头黑背,专吸嫩叶汁水,得用烟叶泡的水喷。” “那寒星草呢?我看书上说虫害罕见?” “是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去年就闹过一次‘霜蛾’,白乎乎的虫子,藏在叶子背面,啃叶脉。那玩意儿怕热,得用手一条条捉,麻烦得很。” 陈平将这些都默默记在心里。 他也在观察其他管事弟子,尤其是那位白芷。 白芷负责东园,管理着几种更珍贵的寒性灵药。 她极少与常役交谈,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在药田里,俯身查看灵药的状态,动作轻缓而专注。 陈平远远看过几次,只觉得她身上有种与这杂役峰格格不入的沉静。 两人偶尔在园中小径遇见,也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夜晚,是陈平自己的时间。 他会在石屋里服用一株清灵草,然后进入玉佩空间练功。 三十套《养生功》早已是基础,他开始尝试增加次数。 三十五套……四十套……每一次都练到力竭才罢休。 陈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还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身体的韧性和耐力也在提升。 练功之后,他会花时间研读《百草图鉴》,重点揣摩那些他看中的灵药的特性、繁殖方式,以及可能获取材料的最小风险点。 一个月过去,陈平对百药园西区的情况已了然于胸。 他也摸清了一些规律:常役们劳作时并非时刻紧盯每一株药…… 峰顶的仙师每月初会来巡视一次,检查药田总体长势和是否有病虫害爆发,平时并不会天天盯着。 一些价值相对较低、数量较多的灵药,比如止血藤、凝露草……偶尔少一小段藤蔓或者一片叶子,只要不是关键部位,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陈平知晓,时机成熟。 月末…… 陈平像往常一样在药田巡视。 他走到一片长势旺盛的止血藤药田边。 止血藤是多年生藤本,藤蔓粗壮,生命力顽强,主要价值在于其坚韧的藤皮和根块,用于炼制基础的回血丹。 这片藤田面积不小,藤蔓缠绕在密集的竹架上,郁郁葱葱。 负责这片区域的是那个叫孙小海的年轻常役,正在小心翼翼地检查藤蔓,寻找可能藏匿的害虫。 陈平走过去,指着一根靠近边缘、长得特别粗壮、表皮颜色深褐近乎发黑的藤蔓主茎问道。 “这根藤长得不错,看这颜色,药性应该积累得足了吧?” 孙小海连忙回答。 “回管事,这根是老藤了,药性确实足。这种深褐色的老藤皮,是炼制上品回血丹的主料之一,峰顶那边很看重。” 陈平点点头。 “嗯,老藤是好。不过,这藤蔓长得太密,互相缠绕,通风不好,也容易滋生病虫。你看这里。” 他伸手轻轻拨开几片交叠的叶子,露出下面一小块颜色发暗的藤皮。 “这里是不是有点发霉的迹象?” 孙小海凑近仔细看了看,藤皮上确实有点点极细微的灰黑色斑点,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脸色一紧。 “哎呀!管事您眼力真好!这…这好像是湿腐病的前兆!得赶紧处理!” 陈平语气沉稳。 “别慌。这种小毛病,把染病这段藤切掉就行。你去找点干净的草木灰来,一会儿切口处撒上,防止感染蔓延。切口要平整干净。” “是是是!我这就去拿草木灰!” 孙小海不敢怠慢,小跑着去工具房。 看着孙小海跑远,陈平迅速扫视四周。其他常役都在各自的区域埋头干活,没人注意这边。 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把磨得异常锋利的小铁片,左手捏住那根老藤主茎靠近根部、被叶片遮挡的一处不显眼的位置…… 右手持铁片,手腕发力,精准而快速地沿着藤茎的纹理,割下了一小截约莫两寸长、小指粗细的藤蔓段。 切口非常平滑。 他迅速将这截带着新鲜断口的藤蔓段,塞进袖袋深处。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做完这一切,他面色如常地退开一步,仿佛只是在观察病情。 孙小海拿着草木灰跑了回来。陈平指着刚才他发现“霉点”的藤皮位置。 “就是这里,切掉吧,切口用灰封好。” 孙小海不疑有他,拿出自己的小药刀,干净利落地将那一小段“病变”的藤皮削掉,切口处撒上厚厚的草木灰。 做完这一切,他还感激地对陈平说。 “多谢管事提醒!不然等病蔓延开就糟了!” 陈平淡淡应了一声。 “嗯,以后多留心。” 转身走向下一片药田。 袖袋里那截温热的藤蔓段,贴着皮肤。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第一次,从眼皮底下偷取灵药材料。 风险其实不大,主打的就是一个谨慎。 人心不古…… 谁知道人性是什么样的?千万不要用前途,去赌一个人的人性! 晚上,回到石屋,关紧门窗。 陈平没有立刻进入空间。 他先拿出那截止血藤。断口处渗出一点点透明的粘液,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藤皮粗糙坚硬,入手沉甸甸的,蕴含的生机比他想象中更足。 他观看《百草图鉴》上关于止血藤的记载。 【……其性韧,可扦插或分根繁殖……】 扦插! 对的,陈平记得止血藤的特性。 能够扦插的话,这意味着这截藤蔓段,在黑土地里,有很高的成活可能性! 他不再犹豫,意念一动,进入玉佩空间之中! 第37章 喜人收获 空间里,陈平将那截止血藤段拿出来,走到土地边缘。 他没有立刻种下,拿起药铲,在黑土地边缘靠近空间壁障的地方,挖了一个浅浅的小坑。 坑的大小刚好能埋下这截藤蔓的三分之一。 他小心地将止血藤段竖直放入坑中,断口朝上,然后将松软的黑土回填、压实。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静静看着。 短时间内,自然不会有什么变化。 止血藤段,就那么静静地插在黑土里,断口处的粘液,似乎微微凝固了些。 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确认藤段状态稳定,没有枯萎的迹象,才退出空间。 第一次尝试,能插活就是成功。 他不急…… 随后的日子,陈平更加谨慎,但也更大胆。 他利用管事身份带来的便利和对药田的熟悉,开始有选择地收集材料。 目标都是那些价值中等偏下、数量多、且容易获取部分而不易被察觉的灵药。 在几株长势过密、需要间苗的“凝露草”幼苗中…… 他处理掉了一株看起来最瘦弱的。 实则,将其带着完整根系的土球,小心挖出,埋入空间。 巡视时,他偶尔会“发现”某株灵药根部的土壤板结,需要松土透气,在松土过程中。 指尖“无意”碰断了一小段细小的根须,那根须便消失在土壤里,实则被他捻起藏好。 每一次行动,他都选择不同的目标、不同的药田区域、不同的时间点,并且都有看似合理的由头! 或是治病、或是疏苗、或是松土、或是修剪过密枝叶。 动作快如闪电,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被取走部分材料的灵药,本身状态良好,少一小点根本不影响整体生长和药性…… 常役们只觉得管事心细负责,仙师过来巡查时,更不会注意到这种微末细节。 玉佩空间的黑土地边缘,渐渐多了几样东西。 一小截插入土中的止血藤段。 一株成长的凝露草幼苗,种在离止血藤稍远的地方。 还有几段不同灵药的细根须,被他小心地埋在不同的位置。 黑土地似乎来者不拒,无论种下去的是什么,都能提供充沛的养分。 陈平每晚进入空间,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这些“宝贝”。 变化是缓慢而持续的。 止血藤段,断口处几天后就不再渗出粘液,原本深褐色的表皮似乎多了一丝光泽。 埋在土里的部分,隐约能看到一点极其微弱的白色凸起,像是要萌发新根。 到底是只有一小段止血藤蔓,即便黑土地能够提供强大的生机。 恢复成整条藤蔓的速度,也是大大减缓。 不过没关系,耐心等待就是。 凝露草幼苗种下后,原本有些蔫软的叶片在第二天就重新挺立起来! 叶片上的绒毛似乎更密了些,叶心凝聚的露珠也显得更晶莹,生长的速度,让人欣慰。 埋入地的各种细小根须。 大部分没有存活。 只有其中一条属于“赤阳花”的红色根须! 在埋入黑土三天后,断口处竟然也萌发出了一点芝麻大小的白色嫩芽! 黑土地的神效,当真是远远超乎于陈平的意外。 它对不同种类、不同状态的灵药材料,都展现出了强大的催生和恢复能力! 陈平心中振奋,但依旧保持着镇静。 空间之中,灵药的生长速度,本就是外界的十来倍。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在黑土地上,给灵药浇灌灵泉水,能不能让灵药生长的速度更快? 说干就干! 他将每日清晨常役们挑回来的灵泉水,在没人注意时。 偷偷用一个小竹筒舀取一点点,藏在身上带回石屋。 晚上进入空间后,就用这真正的灵泉水,极其小心地给每一样材料浇上几滴。 效果是显著的。 得到灵泉水滋润后,无论是止血藤还是凝露草,生机都明显活跃起来。 凝露草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新叶不断抽出…… 止血藤埋入土中的部分,那点白色凸起终于破土而出,钻出了一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淡绿色嫩芽! 林凡摸着下巴。 如此看来,有灵泉水浇灌的灵药,生长速度,能够达到外界的近二十倍。 这个发现,倒是一个喜人的收获!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陈平白天是沉稳寡言的管事弟子,夜晚是玉佩空间里辛勤的园丁。 他持续服用清灵草练功,力量在逼近三千斤的门槛后,增长变得极其缓慢,如同陷入了泥沼。 他知道,凡俗武道的极限,恐怕就在眼前了。 清灵草的药效,对他现在强悍的体质而言,已经微乎其微。 而空间里的灵药,成了他新的希望。 最先带来惊喜的,是那株凝露草幼苗。在黑土地和灵泉水的滋养下,它长势惊人。 短短一个月,就从幼苗状态长到了接近《百草图鉴》上描述的成熟期大小! 叶片肥厚,绿意盎然,叶心凝聚的露珠圆润饱满,散发着比园子里那些凝露草更浓郁的清新气息。 陈平没有犹豫。 晚上,他小心地摘下了一片最肥厚、露珠最大的叶片。 没有整株拔起,只取了一片叶子。 将这片蕴含着精纯草木精华的叶片送入口中。 没有清灵草的苦涩微腥。 凝露草的叶片入口微凉,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和草木清香,咀嚼起来脆嫩多汁。 叶片入腹,一股远比清灵草精纯、温和、却又磅礴许多倍的清凉气息瞬间化开! 这股气息不像清灵草的热流那样狂暴地冲刷筋骨,而是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陈平立刻在空间里拉开架势,继续锻炼《养生功》。 四十套…四十五套…五十套! 动作依旧流畅,但每一次发力,都仿佛能引动体内那股清凉气息的流入血肉和经络。 他感觉身体的疲惫感被快速驱散,筋骨仿佛浸泡在温凉的泉水中,变得更加柔韧通透。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伴随着力量的沉淀,在体内滋生。 练功结束,陈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神清气爽,五感似乎都敏锐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体内那股缓慢增长的力量,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停滞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灵药! 这是真正的仙家灵药,效果远非清灵草可比! 成功的喜悦如同最强劲的动力。 陈平的目光,投向了园子里那些更珍贵的区域。 尤其是东园,白芷负责照料的那几株“寒星草”。 那细长如针、叶背有银星的叶子,在《百草图鉴》上记载,其蕴含的极寒药力,对淬炼筋骨、驱除体内杂质有奇效。 乃是仙人丹药——洗髓丹的主药! 如果能得到一小片叶子…… 说不定……依靠黑土地神奇的力量,能够?种出来?! 第38章 全是巧合 陈平心中盘算着计划。 寒星草数量稀少,白芷看管得极严,几乎寸步不离。 洗髓丹,是正儿八经的,给仙人服用的丹药。 作为它主药的寒星草,在仙人眼中,也是非常重要的灵药。 每一株,都有报备。 也就是说,如果损失掉一株,仙人们会立马知晓。 直接下手风险太大。 或许…… 林凡想着,可以从它生长必需的“寒泉水”上想想办法? 负责给寒星草挑寒潭水的常役是谁? 浇灌的“寒泉水”,有没有机会下点药? 正当陈平几天心不在焉,思考对策之际。 机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来到灵药园的第四十天清晨。 陈平刚走出石屋,就看到东园那边有些骚动。 白芷站在她那几株珍贵的寒星草药田边,脸色依旧是惯常的清冷,但眉头却微微蹙起。 王发和另外两个常役围在稍远的地方,有些无措。 陈平走了过去。 王发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低声说。 “陈管事,白管事那边出事了。一株寒星草不知怎么的,叶子尖儿有点发黄打蔫了,白管事正着急呢。” 陈平目光看去。 只见白芷正蹲在一株寒星草旁,伸出纤细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触碰着叶片尖端那一点点不明显的黄斑。 她的动作专注而凝重,阳光照射下,散发出惊人的美丽。 眼下,倒是不是欣赏美人的时候。 陈平眼中,那株寒星草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其他几株都是精神抖擞,叶尖银星闪亮…… 唯独这一株,叶片显得有些黯淡无光,尖端那点黄蔫,在翠绿的叶片上格外刺眼。 白芷站起身,目光扫过王发等人,声音清冷如冰泉。 “昨日是谁负责浇灌寒潭水?” 一个中年常役战战兢兢地站出来。 “是…是小人。” “浇了多少?水温如何?” 白芷追问。 “回…回白管事,按您吩咐,每株半勺,水温…水温就是刚从寒潭打上来那样,冰凉刺手…小人不敢有差池啊!” 常役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寒星草要是出了问题,他们这些负责浇水的常役,第一个倒霉。 白芷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蹲下,仔细检查那株寒星草的根部土壤和周围环境。 陈平也在一旁默默观察。 土壤颜色、湿度似乎都正常,没有积水,也没有虫咬痕迹。 “不像水的问题,也不像虫害……” 白芷低声自语,清冷的美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和焦虑。 仙人极其看重这几株寒星草,若是在她手上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陈平心中一动。 他想起《百草图鉴》上关于寒星草的一条备注。 【……性极孤寒,忌与阳性烈物相邻。若周遭有火性灵药过近,虽不见其形,其气亦可能扰之,致叶尖萎黄……】 他看向寒星草田的周围。 几丈外,隔着一道低矮的土埂,正是属于陈平负责的西区药田,其中一片,正种着赤阳花! 此时正是赤阳花即将成熟的时节,红边的叶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散发着一股微弱的、带着暖意的气息。 陈平上前一步,对白芷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地开口。 “白管事,可否容我一言?” 白芷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陈平指向那片赤阳花田。 “寒星草性孤寒,忌与火性灵药相邻。那片赤阳花正值成熟期,火气外溢。虽隔了土埂,但气息难免有所侵扰。这株位置最靠近赤阳花田的寒星草,或许正是因此才显出不适?” 白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那片红艳的赤阳花上停留片刻,又落回萎蔫的寒星草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秀眉蹙得更紧。 这确实是可能的病因,但如何解决? 难道要把那一片赤阳花都移走? 这需要仙师批准,绝非易事。 陈平似乎看出了她的难处,接着说道。 “眼下移株不易。依我看,不如先做个临时隔断,稍阻火气。可用些湿冷的青苔泥,垒在靠近赤阳花这边的土埂上,或许能缓解一二。” “同时,给这株不适的寒星草单独浇灌一次稍浓些的寒玉粉水,固本培元,助其抵御外邪。”他说的寒玉粉,是峰顶配发给白芷专门用于寒星草的特制肥料。 白芷沉默了片刻。 陈平的建议是当下最实际可行的办法。她看着陈平,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懂药理?” “不敢说懂,只是刚来园子,多翻了几遍《百草图鉴》,死记硬背罢了。” 陈平回答得很谦逊。 白芷没再追问,点了点头。只是美眸里闪过的亮光,落在了陈平眼中。 显然,自己每天勤学灵药知识,得到了别人的认可! “就按你说的办。王发,你带人去后山阴湿处取新鲜青苔,混上寒潭底的冷泥,尽快垒一道矮墙在这边土埂上。” 她又看向那个负责浇水的常役。 “你去我屋里取一小撮寒玉粉,用半碗寒潭水化开,待青苔泥墙垒好,浇在那株寒星草根部,小心些,只浇它一株。” “是!白管事!” 王发和那常役如蒙大赦,连忙跑去办事。 白芷安排完,再次看向陈平,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些之前的疏离。 “多谢提醒。” “分内之事。” 陈平应道。他心中并无波澜,这对他来说只是一次合理的建议,能结个善缘最好,不能也无妨。 白芷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专注地守护在那株病草旁。 陈平也回到自己的区域巡视。 他注意到白芷在等待期间,几次伸出手指,指尖泛起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芒,轻轻拂过寒星草萎蔫的叶尖。 似乎在查探什么…… 白芒一闪即逝,若非陈平目力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仙人手段! 陈平心头一凛。这白芷果然不简单! 最起码,都是记名弟子! 只有记名弟子,才能接触到仙人手段! 下午,青苔泥垒的矮墙已经完成,散发着阴冷的湿气。 特制的寒玉粉水也浇灌了下去。到了傍晚收工时,那株寒星草叶尖的萎黄虽然没有立刻消退,但黯淡的叶片似乎恢复了一丝光泽状态稳定了下来。 白芷紧蹙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 陈平像往常一样回到石屋。 关上门,他习惯性地检查袖袋和怀中——今天并没有“收获”。 然而,当他脱下外衣时,一小片细长、冰凉、带着银色斑点、边缘微微有些卷曲发蔫的叶子……悄然从衣襟内侧滑落,掉在地上。 陈平微微一笑。 是那株病草上掉落的残叶! 某些不经意的动作,终究是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机缘巧合下,它恰好落到了自己的袖口! 机缘巧合下,它又恰好被自己发现…… 陈平立刻弯腰捡起这片叶子。 叶子只有半指长,尖端萎黄,但叶身大部分还是深绿色,背面的银色星点清晰可见。 入手冰凉,一股精纯的寒气顺着指尖蔓延,让他精神一振。 一切都是巧合! 陈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进入玉佩空间。 将这片珍贵的寒星草残叶,小心翼翼地种在了黑土地最中间。 看着那片孤零零却散发着精纯寒气的叶子,插入肥沃的黑土,陈平的心跳有些加速。 这片叶子,能活吗? 如果能活,那别的灵药,还有种植的必要吗?! 第39章 寒星草活 那片来自病株的寒星草残叶,被陈平种在了玉佩空间黑土地的边缘角落。 他没有抱太大期望。 残叶生机微弱,又是寒星草这种娇贵灵药,黑土地再神奇,种不活也正常。 他只是习惯性地给它留个位置。 每日回到石屋,除了雷打不动地演练《养生功》。 就是查看空间里这些“宝贝”的状态。 凝露草长势最好,被他摘掉的那片叶子位置,新叶已经冒出嫩芽,整株草生机勃勃。 止血藤的嫩芽又长高了一小截,淡绿色,很细弱。 地灵根的芽点变成了两片小小的、厚实的绿叶。 赤阳花的根须也长成了一株小小的、顶着两片微红嫩叶的幼苗。 最后,他才将目光投向那片寒星草残叶。 第一天,残叶蔫蔫地插在土里,尖端枯黄,没什么变化。 第二天,似乎……叶片挺直了那么一丝丝?枯黄没有蔓延。 第三天,深绿色的叶片部分,光泽似乎恢复了一点。 第四天,陈平蹲下身,凑近了看。在那被黑土覆盖的叶柄断口处,泥土表面似乎……拱起了极其细微的一点?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拨开一点浮土。 几根比发丝还要纤细、近乎透明的白色根须,从叶柄断口处顽强地探了出来,轻轻搭在湿润的黑土上! 活了! 陈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这近乎死物的残叶在黑土地上焕发生机,扎根成活,依旧让他感到震撼。 他没有声张,退出空间。拿出《百草图鉴》,翻到寒星草那一页,再次仔细研读。 【……性极孤寒,需寒潭水浇灌,特制寒玉粉滋养……生长缓慢,三年方成熟……结籽困难,多靠分株繁殖……年份愈久,寒气愈纯,药力愈强……】 三年成熟。 陈平默默记下。 这意味着短期内无法靠它提升实力,但长远看,价值巨大。 分株繁殖,是条路子。 他目光落在“年份愈久,寒气愈纯,药力愈强”这一句上。 看来,这种比较贵重的灵药,年份是核心价值。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旧。 陈平穿着靛青色管事服,在百药园西区巡视。 他话不多,主要看。 看常役们浇水施肥,看灵药长势。 王发依旧是重要的信息源,陈平会询问一些照料上的细节,尤其是关于东园那些寒性灵药的特点——当然,借口是避免再发生类似赤阳花干扰的意外。 西园里,白芷救治的那株寒星草,状态稳定了下来。 叶尖的萎黄没有完全褪去,但新长出的叶片翠绿健康,银星闪亮。 危机算是解除了。 偶尔在园中小径遇见白芷,她清冷的目光会在陈平身上多停留一瞬。 陈平总是微微躬身,喊一声“白管事”,便继续做自己的事,眼神平静无波。 白芷也从不搭话,点点头便擦肩而过。 一周后。 陈平再次进入玉佩空间。 他第一时间走向那片寒星草残叶。 残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蔫软的叶片变得硬挺,深绿的颜色更加浓郁,叶背的银色斑点清晰可见,散发着微弱的寒气。 最重要的是,埋在土里的部分,那几根白色的根须已经变得粗壮了些,牢牢地抓住了黑土,并且分叉出更多细密的根毛,深深扎入土中。 整株草虽然只有孤零零一片叶子,却散发着一种茁壮的生机。 成了! 陈平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这株寒星草,算是彻底在黑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第二天清晨,常役们去后山寒潭挑水时,陈平找了个由头,也跟着去了一趟。 他亲眼看着他们用特制的、内壁似乎铭刻着简单文字的木桶,从一处深藏在冰冷石缝中、不断冒着丝丝寒气的潭眼里汲取潭水。 潭水清澈见底,触手冰凉刺骨,水面上甚至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趁人不备,陈平用自己的小竹筒,飞快地舀了一筒真正的寒潭水,藏入怀中。 当晚,进入空间,他将这珍贵的寒潭水,小心翼翼地浇灌在那株新生的寒星草根部。 只有几滴,但足够了。 寒星草的叶片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下,叶尖萦绕的寒气,仿佛更凝实了一分。 空间里那些清灵草,陈平已经不再服用。 练功达到五十套后,无论他吃多少清灵草,力量的增长都微乎其微,如同泥牛入海。 他知道,清灵草对他失去了价值。 收获的清灵草种子,他也没有再播种。 那点微薄的药力,对他无用。 至于卖钱? 在这杂役峰,他暂时找不到安全可靠的渠道。 与其冒险,不如先囤积起来,等待机会。 将种子收集好,存放在空间一角。 陈平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空间里那些真正的灵药上。 除了新生的寒星草,长势最好的就是那株凝露草。 被他摘掉叶子的地方,早已长出了新的、更加肥厚的叶片,叶心的露珠饱满欲滴,散发的草木清气比园子里那些还要浓郁几分。 陈平没有犹豫。 他再次摘下一片最饱满的凝露草叶片,送入口中。 冰凉甘甜的气息再次化开,温和而磅礴。 他立刻在空间里拉开架势。 五十一套……五十二套……五十五套! 动作依旧沉稳,但体内那股清凉气息流转,冲刷着更深层次的滞涩。 练功结束,身体感觉更加通透。 力量的增长虽然依旧缓慢,但那种停滞的瓶颈感,确实松动了一丝。 日子在平淡中一天天滑过。 陈平在百药园的日子,转眼已满两个月。 玉佩空间里的灵药,经历着无声而持续的蜕变。 凝露草已经长到了接近《百草图鉴》描述的分株母体大小,枝叶繁茂,叶片肥厚,叶心露珠如珍珠。 那株由残叶复活的寒星草,孤零零的叶片更加厚实坚韧,叶背银星闪亮,散发的寒气,让靠近它的地方温度都低了几度。 更重要的是,在它的根部,紧贴着主茎,竟然冒出了数个米粒大小的、淡绿色的小芽苞! 止血藤的嫩芽长成了三尺长的细藤,深褐色的藤皮初显。 地灵根的小苗长出了三片厚实的绿叶。 赤阳花幼苗也长到了巴掌高,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红意。 陈平的目光主要落在凝露草和寒星草上。 《百草图鉴》记载:凝露草,一年成熟,两年可扦插或分根繁殖。 寒星草,三年成熟,结籽困难,主要靠分株繁殖(即根部萌发的新芽分离)。 现在,凝露草已是分株状态,具备了分株繁殖的能力。 寒星草虽然距离成熟还早,但其根部萌发的数个芽苞,也意味着它具备了分株的条件! 时机到了。 陈平决定进行第一次规模化的移栽。 第40章 发展壮大! 他清点了空间里的资源。 黑土地面积有限,必须集中资源培育价值最高的。 凝露草叶片对他突破瓶颈有效,寒星草潜力巨大。 至于止血藤、地灵根、赤阳花,虽然也活了,但药效相对普通,对他当前的帮助不大。 他不再犹豫。 首先处理凝露草。这株母本长得最好。 陈平拿起那把磨得锋利的小铁片,小心地刨开凝露草根部周围的土壤。 发达的根系露了出来,如同白色的须网。 他仔细寻找着从主根上分蘖出来的、带有独立根系的侧芽。 很快,他找到了十株大小不一的、根系相对独立的幼苗。 他动作极其小心,用小铁片精准地切断连接主根的部分,将这十株带着新鲜根系和少量泥土的凝露草幼苗完整地分离出来。 母本凝露草的根系受到了些损伤,但主体完好,很快就能恢复。 接着是寒星草。 他更谨慎。 寒星草只有一株母本,根部分蘖出的两个芽苞还很小,但已经能看到下面连着细弱的白色根须。 陈平用铁片极其轻柔地,将这些带着一点点根须的芽苞从母株根部剥离下来。 母株寒星草损失了芽苞,但主根和叶片完好。 至此,大功告成! 陈平的手中,多出了分芽。 有凝露草母本一株(受损,但会恢复)。 凝露草幼苗十株。 寒星草母本一株。 寒星草芽苞八个(带微量根须)。 这些东西,看起来小小的,确实他的根基,他能不能走上仙途的根基! 陈平拿起药铲,开始规划空间里这片不大的黑土地。 他将土地大致划分为三块区域。 最靠近空间壁障、他认为最“阴凉”的角落,种下寒星草母本和那八个刚剥离的芽苞。 这一圈,位于整个土地的外围。 陈平打算,以后这一圈,都种植寒星草。 寒星草芽苞很小,只浅浅埋入土里,露出一点点芽尖。 中间的一圈,稍大的一片区域,种下那十株凝露草幼苗,排列整齐,间隔均匀。 凝露草母本,则种在离寒星草稍远、靠近另一侧空间壁障的地方,让它独自恢复。 种完所有植株,他取来之前积攒的灵泉水,给每一株都浇上一点点。 又特意取来仅剩的一点寒潭水,专门浇灌在三株寒星草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空间里,看着眼前生机盎然的小小药田。 心中莫名的满足。 十株凝露草,九株寒星草。 只要它们能顺利成长,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种出自己的仙途! 此外,凝露草一年可成熟一次,每次成熟都能采摘叶片服用,助他冲击更高的练功层次。 且一年就能分株一次。 不用多长时间,凝露草,就能种满中间的黑土地。 寒星草虽需要三年成熟…… 但是,只要一年的时间,就能进行分株…… 或许……用不了几个月,黑土地最外层,都会种满寒星草! 数月后……等到它成熟分株,或者年份足够时采摘叶片。 其蕴含的药力,不知又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而且,年份久的寒星草,价值必然不菲,兑换灵石的必然更多! 陈平已经看到,仙途在朝着自己招手。 至于说时间的问题…… 他才十六岁。 时间,是他现在最大的优势。 压根不存在这方面的担心。 退出空间,陈平像往常一样推开石屋的门。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百药园特有的混合药香涌入。 他深深吸了一口,走向自己负责的药田区域,开始新一天的巡视。 脚步沉稳,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只有他自己知道,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就能攒齐灵石,进行一次灵根测试。 届时,他就有机会成为记名弟子,成为整个杂役弟子中的顶层。 …… 日子在浇灌、巡视、观察中重复。 空间里的变化缓慢,不过相比百药园的灵药。 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 十株凝露草幼苗全都成活了,新叶不断抽出,虽然远不如母本壮实,但长势稳定。 寒星草母本叶片更加厚实,寒气内蕴。 那八个小芽苞在浇灌了几次寒潭水后,明显膨大了一圈,颜色也转为深绿,开始舒展成细小的针叶状,算是真正成活了。 凝露草母本也恢复了元气,重新生出了数片肥厚的叶片。 陈平每隔七八天,会从凝露草母本上采摘一片最成熟的叶子服用,然后演练《养生功》。 效果依旧存在,练功套数从五十五套,艰难地提升到了五十八套。 每一套的增加,都需要消耗一片凝露草叶和大量的时间苦练。 他能感觉到,身体似乎在接近某种饱和,凝露草叶的药效也在边际递减。 这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代表着他的一身气力,不会再猛烈提升。 一身的气力,维持在了四千斤上下。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在凡人眼中,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换做之前的陈平,也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气力能够提升到四千斤。 四千斤什么概念? 传闻那深山老林里的山君——吊睛白额虎,全力拍击之下,也不过两千斤的气力。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气力,已是山君的两倍有余。 不过,气力强大,不代表实力强大。 在凡人之中,他陈平,自然是顶级的强者。 可在仙人眼中,他和一条虫子,没什么区别。 光是他看到的,那惊才绝艳的火球术法,就能轻易要了他的性命。 所以,在没有万全把握之前,或者说是没有掌握仙法,成为记名弟子之前。 他不会轻易对王胖子出手。 王胖子成为管理弟子,已经有了很长的时间,难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后手。 只有一击致命,完全抹除掉王胖子的痕迹。他才会从黑暗中浮现,将王胖子,斩草除根! 当然,陈平最怕的,还是自己的玉佩空间暴露。 王胖子对自己生疑,认为自己获得了机遇…… 如果他破罐子破摔,胡乱编造一番,将自己的事迹传出去。 到时候,引得那些仙人怀疑…… 定会查到自己身上,一旦自己拥有玉佩空间的秘密暴露,小命肯定保不住。。 现在的王胖子,是一个大祸患。 必须尽快除掉! 陈平的眼神渐渐坚定。 他得想办法检测灵根,为自己的未来,谋一条没有后顾之忧的生路。 如今,他的身边,只有白芷拥有仙人手段,且还是可以接触到的杂役弟子。 要冲破现在的桎梏,只能从白芷身上,寻找突破口! 第41章 打探市场 日子在百药园的重复劳作与空间药田的悉心照料中滑过。 转眼间,陈平已在百药园蛰伏了三个月。 身体的极限清晰地摆在眼前。 《养生功》六十五套,无论他如何咬牙坚持,如何调整呼吸,第六十六套的动作总是无法连贯。 强行催动,全身骨骼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撕裂般的痛楚瞬间席卷而来,甚至有一次强行尝试后,他咳出了血丝。 他明白,这是凡俗武道的尽头,是这具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 更糟糕的是,凝露草叶的效果彻底消失了。 起初是每周一次的叶片,药力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他不信邪,冒险吞服了一整株成熟的凝露草。 结果远超他的预料,狂暴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脏腑如遭重击,灼痛欲裂。 那次他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将他撕裂的剧痛,心有余悸。 从此,他再也不敢轻易尝试过量服用任何灵药。 身体的锤炼似乎走到了死胡同…… 但玉佩空间里的变化却是喜人的。 十株幼苗早已长大成熟,不断分蘖出新的侧芽。 陈平严格遵循着分株的节奏,小心翼翼地分离着每一株根系独立的幼苗。 如今,空间中间那圈规划好的区域,已经密密麻麻地种下了一百零九株凝露草,绿意盎然,叶片肥厚。 它们安静地生长着,只是对他已无大用。 寒星草的进展相对喜人。 那八个最初剥离的、带着微弱根须的芽苞,在几次珍贵的寒潭水浇灌下,长得很好! 也是再次长出了芽苞。 陈平将它们连同母本一起,均匀地移栽到空间外围靠近壁障的“阴凉”区域。 分株成功后,如今,这片区域也整齐地排列着八十一株寒星草,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凉意。 看着空间里这片规模初显的药田,陈平知晓,是时候了。 凝露草对他失去效用,继续种植只是占用宝贵的黑土地。 将它们换成灵石,换取检测灵根的机会,才是当下最迫切的需求。 唯一的难题是渠道。 如何将如此数量的灵药安全地出手,换成灵石? 他不动声色地向手下几个相熟的常役打听,但他们都茫然摇头。 杂役弟子接触不到那个层面。希望只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记名弟子白芷。 为了拉近与白芷的关系,陈平费了些心思。 他找到在百药园待得最久的老常役王发。 王发对园子里的人和事看得通透。 “白监管啊。” 王发搓着手,回忆道。 “看着冷冰冰的,话也少,但做事还算公道,没为难过咱们这些干活的人。要说喜好……她好像挺爱吃甜的。好几次我见她休息时,自己掏出一小块糕点,吃得挺香。那糕点看着就甜得腻人。” 陈平心中一动。这倒是个突破口。 他利用自己作为小管事的便利,托人从外面捎回了一本凡俗间制作点心的食谱。 他那间带小灶的石屋,成了实验场。 面粉、糖、油、鸡蛋……这些普通食材,在他手里反复试验。 最初几次,点心不是焦糊就是硬得像石头。 但他有股韧劲,对照着食谱,一遍遍调整火候、配比。 渐渐地,蒸笼里飘出的不再是焦糊味,而是诱人的甜香。 松软的蒸糕、酥脆的芝麻饼、甜糯的豆沙包……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灵食,但在百药园这清苦之地,已是难得的美味。 他开始每天带一些自己做的点心,分给手下负责药田的常役们。 香甜的点心很快俘获了这些终日劳作的汉子们。 每当陈平打开食盒,香气飘散,总能引来一片欣喜的目光和满足的咀嚼声。 这香味,自然也飘到了巡视而来的白芷鼻中。 陈平敏锐地捕捉到白芷经过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他手中的食盒,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脚步会稍稍放缓。 鱼儿在试探诱饵了。 “白监管,刚做好的豆沙包,尝尝?” 一次巡视时,陈平主动招呼,语气自然,带着几分分享的随意。 白芷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食盒里圆润饱满、散发着热气的包子上,喉间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随即恢复清冷。 “不用了,你们吃吧。” 说完,继续前行。 陈平不以为意,依旧每日带点心,分给手下。 隔了几天,他又一次在白芷巡视时招呼。 “今天试了蒸糕,还算松软,白监管尝尝看?” 或许是那蒸糕的甜香确实诱人,或许是陈平这持续的、并无过多刻意的分享态度让人放松。 白芷犹豫了一下,竟真的走了过来,从食盒里拿起一块。 她小口咬了一下,动作很轻,细细咀嚼着。 陈平看到她微微垂下的眼睫,似乎专注在舌尖的滋味上。 片刻后,她咽下糕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那点头,算是一种认可。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白芷渐渐不再拒绝陈平的邀请,偶尔也会主动在陈平分发点心时驻足。 陈平把握着分寸,不过分热络,只维持着一种同僚间分享食物的自然。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那种冰冷的隔膜似乎薄了一些,偶尔也能说上几句关于天气或药田状况的闲话。 熟悉了些后,陈平在一次白芷吃完一块桂花糕,神情相对放松时,看似随意地开口。 “白监管,像咱们园子里的灵药,除了上缴宗门,若是有富余的……不知外面可有门路换些东西?” 他问得模糊,眼神里带着几分杂役弟子对“外面世界”的好奇。 白芷正用手帕擦拭指尖的糕点碎屑,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了看陈平。 她的目光依旧清澈明亮,或许是因为这点心的情分,又或许觉得陈平只是个底层杂役,就算知道门路也翻不起浪,便淡淡开口道。 “北边。出杂役峰,向北五十里左右,有个小山谷。每逢初一、十五,有些记名弟子和个别外门弟子在那里交换些用度。杂七杂八的都有。”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那里规矩简单,但也鱼龙混杂。小心点。”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信息虽简略,但对陈平而言,已是黑暗中点亮的灯塔…… 北五十里,小山谷,初一十五,小型坊市。 机会来了! 第42章 坊市售物 一百二十一天。 也就是到百药园的第四个月。 时值深冬,杂役峰外大雪纷飞,天地一片素裹。 百药园内却因有仙人手段,依旧温暖如春,药草葱茏。 陈平默默计算着日子,下一次坊市开放,就在一天后。 次日清晨,天未亮透。 陈平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石屋。 他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旧棉袄,头上戴着一顶遮住大半张脸的破毡帽,脸上用布巾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怀里揣着一个用厚布仔细包裹的包袱,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株品相最好的凝露草。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不敢从空间中取出太多。 确认无人注意后,他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北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五十里雪路,对一个气力远超常人的武者而言,不算遥远。 他刻意控制着速度,不让自己显得过于矫健。 约莫两个多时辰后,前方出现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山谷入口。 谷口狭窄,被积雪覆盖,若非刻意寻找,极易错过。 谷内隐隐传来人声。 陈平紧了紧脸上的布巾,只露出眼睛,迈步走了进去。 谷内景象,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 地方不大,积雪被扫开,露出冻得坚硬的土地。 稀稀拉拉地分布着二十来个摊位,有些人面前铺着块布,摆着些东西。 有些则只是站着,低声交谈。 摆摊的和闲逛的人都不多,加起来不过百来人。 大多数都和他一样,做了些遮掩,或是用斗篷罩住头脸,或是戴着面具。 也有少数人没做遮掩,多是些看起来年纪较轻、带着几分傲气的,估计是外门弟子。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些破损的黄色纸片、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几株品相普通的灵药、几本纸页发黄的旧书册、甚至还有几件磨损的凡俗兵器。 交易的声音都很低,偶尔有讨价还价,也迅速达成。 陈平的心跳略微加速,但脚步依旧沉稳。 没有急于找人交易,而是像其他闲逛的人一样,在谷内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摊位,耳朵尽力捕捉着周围的低语。 他需要观察,了解这里的规则和行情。 “五十灵晶,不能再少了,这可是十年份的止血藤!” “十年份?药力都快散尽了,二十。” “三十!爱要不要!” “成交。” “这张轻身符,激发一次能快三成速度,换三株风灵草。” “风灵草没有,凝露草行不行?” “凝露草?药力太温和,用处不大……三株凝露草加一块下品灵石。” “两株凝露草,一块灵石。” “行吧,拿符。” 类似的对话片段,不断传入陈平耳中。 他默默记下…… 凝露草在这里确实不算珍贵,药效温和是主要评价,价格大致在一株凝露草换五十灵晶左右。 止血藤这种普通药材,年份不高的,更便宜。 那黄纸,似乎是比较紧俏的东西。 走了两圈,他心里大致有了底。 他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避开人流。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铺布摆摊,他只是默默站在那里,如同一个等待的买家。 但目光却扫视着经过的人,寻找着合适的交易对象。 他观察着那些购买药材的人。 很快,一个目标进入视线。 那是一个穿着厚实青色棉袍的矮胖中年,脸上没什么遮掩,眼神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 他在几个卖药材的摊位前挑挑拣拣,对那些止血藤、地灵根之类明显兴趣缺缺,似乎更想找些稀罕点的,但一直没找到满意的,显得有些烦躁。 陈平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在两人擦肩而过时,用刻意压低的沙哑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上好的凝露草,要吗?” 矮胖中年脚步一顿,小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看向陈平。 “凝露草?有多少?” “二十株。年份足,刚采下不久。” 陈平的声音依旧低沉。 “看看货。” 中年人的声音也压低了。 陈平微微侧身,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快速掀开怀中包袱的一角。 里面整齐码放的凝露草叶片饱满,色泽青翠欲滴,根须带着新鲜的泥土,一看就是品质上乘,采摘时间极短。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商人的本能让他立刻皱起眉头。 “品相还行。不过凝露草药效温和,且这些凝露草的年限不高,用处不大。六十灵晶一株。” 陈平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将包袱重新裹紧。 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知道对方在压价,但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满意瞒不过他。 “坊市里,一株换五十灵晶是正常价。我的货,新鲜,品相好。” 陈平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中年人没想到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底层杂役的家伙居然知道行情,而且态度这么硬气。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陈平,虽然对方气息收敛得极好,但那股沉稳劲儿不像装的。 “咳。” 中年人干咳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量大嘛……这样,十三块灵石,二十株我全要了。” 他试图再压一点。 陈平摇摇头,作势要走。 “那我去问问别人。” 他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哎,等等!” 中年人连忙叫住他,脸上挤出笑容。 “行行行,老弟够稳当。七十灵晶一株!十四块下品灵石!” 他显然不想错过这批,品质好又新鲜的货。 陈平停下脚步,转过身。 交易地点选在角落,陈平一手交出二十株凝露草,对方递过灵石。 他仔细辨认着手中的小石头。 灵石呈不规则的淡青色半透明状,约莫指甲盖大小,入手微凉,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纯净的气息。 就是所谓的灵石! 这就是修炼界的硬通货。 “老弟以后有好货,可以来找我,我叫王钱福,常在这片儿收货。” 王钱福收起凝露草,心情不错。 陈平默默接过纸片,揣进怀里,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汇入谷中稀疏的人流,迅速消失在谷口。 王钱福看着陈平消失的方向,掂量了一下到手的凝露草,嘀咕了一句。 “怪人……不过货是真不错。这小坊市中,偶尔也能出点好货。” 第43章 新的发现!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 陈平的心跳依然沉稳,但怀中的十四块灵石,像一团温热的火,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有人迹的路线,在厚厚的积雪中跋涉,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扎实。 直到远远看见百药园熟悉的轮廓,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石屋区域,而是绕到园子僻静的后山角落。 确保自己的灵石全部放置在了玉佩黑土地空间后。 他才整理了一下衣帽,拍掉身上的雪沫,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走向自己负责的药田区域,开始例行的巡视。 脚步沉稳,眼神专注地扫过每一垄药草,仿佛刚才那趟五十里雪路和那场交易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十四块微凉的石头,是他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敲门砖。 检测灵根的五枚灵石费用已经够了,他完全可以去检测灵根! 抽空回到玉佩黑土地空间。 陈平的心神,放到空间外围那八十一株寒星草。 再过一两天,就能进行第三轮分株。 届时。 它们将成为他心中的底气! …… 夜深人静,石屋内只有油灯昏黄的光晕。 陈平终于按捺不住,轻轻关好门,插上门栓。 他从玉佩空间里,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灵石。 灵石婴儿拳头大小,半透明,内里蕴藏着一股温润的气息。 这就是修炼者视若珍宝的灵石! 他将灵石握在掌心,尝试运转《养生功》的呼吸法门。 气血涌动,在体内流转! 但掌心的灵石毫无反应,那温润的气息像是被锁住,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将灵石贴于额头、腹部,甚至学着听来的只言片语,试图用意念去“引导”,结果都是徒劳。 灵石静静躺在他手中,就是一块普通的漂亮石头。 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终究是仙家之物,凡俗手段难以撬动。” 陈平心中暗叹,准备将灵石收起。 就在他将灵石,放置内衣口袋时,无意中,手指触碰到胸前那枚温润玉佩。 嗤! 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快得如同错觉。 陈平只觉得掌心一空。 灵石不见了?! 他猛地低头,看向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立刻抬头看向玉佩。 玉佩依旧安静地贴着他的胸口,温润依旧,毫无异样。 “玉佩将灵石,收回了黑土地?” 陈平低声呢喃,意念沟通,立马进入黑土地空间之中。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中。 中间地带郁郁葱葱的凝露草,外围散发着丝丝寒意的寒星草,黑褐色的沃土,还有边缘那一片混沌的雾气。 他集中精神,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搜寻,凝露草下,寒星草旁,甚至尝试翻动土壤…… 没有…… 那块消失的灵石,并未出现在空间里。 它竟然,真的在自己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陈平退出空间,眉头微蹙。 如果不是收进去,那是不是…… 被玉佩吸收了? 他目光落在玉佩上。 一种模糊的感觉浮现心头。 他再次进入空间,这一次,他的注意力不再放在灵药上,而是仔细观看着这片空间的边界。 他的沿着最外围的混沌雾气,缓缓移动,尤其关注那几株紧贴着混沌边缘种植的寒星草。 “似乎……宽了一点点?” 陈平有些不确定。 空间的变化极其细微,若非他对这里每一寸土地、每一株灵药的位置都了如指掌,根本难以察觉。 他清晰地记得,其中一株寒星草的根须,几乎已经触到了那片不可逾越的混沌壁垒,叶片也被无形的界限挤压得微微向内卷曲。 但现在,那卷曲似乎舒展了一丝? 那株草与混沌雾气之间,仿佛多出了一线极其微小的空隙。 退出空间,陈平眼神变得锐利。 快步走到藏灵石的地方,将那剩下的十三块灵石全部取出。 回到石屋,他拿起一枚灵石,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将其靠近胸前的玉佩。 当灵石边缘轻轻触碰到玉佩表面的刹那…… 嗤! 不出所料! 又是一道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白光闪过。 手中的灵石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平大惊失色,立刻再次进入空间。 这一次,他走到那株最边缘的寒星草,观看着它的位置。 变化还真就发生了! 那原本紧贴着混沌雾气的叶片,此刻与雾气的距离,肉眼可见地多出了一根手指的宽度! 整个空间最外围的混沌雾气,似乎真的向后挪动了一丝丝! “真是灵石!” 陈平心中豁然开朗。 “玉佩吸收了灵石,能扩张这片空间!” 为了彻底验证,他毫不犹豫地拿起第二块、第三块灵石,依次触碰玉佩。 白光接连闪烁,灵石消失。 每一次灵石消失,陈平便立刻进入空间确认。 变化清晰可见:每吸收一块灵石,空间最外围的混沌壁垒便向外推进极其微小的一点点,累积起来,那株边缘的寒星草与混沌雾气之间,已经多出了约莫一寸的空隙! 当第八块灵石被玉佩吸收后,空间向外扩张的来到了一寸多。 陈平停止了尝试。 带回来的灵石,只有了六枚。 其中去参加灵根检测,就需要花费五枚灵石。 手中能自由使用的灵石,只有了一枚。 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陈平停住了继续扩张黑土地的念头! 留下一枚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待检测完之后,再进行扩张不迟…… 陈平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六枚灵石,若有所思。 这玉佩空间能通过吸收灵石扩张,意味着他能种植更多的灵药,产出更多的灵石! 这是一个潜在的良性循环。 虽然目前扩张的幅度微乎其微,消耗的灵石却不少。 八块灵石才换来边缘处一寸半左右的空地,短期内收益远低于投入。 但这无疑,为他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无限美好的新世界。 有什么好消息,能比过玉佩的黑土地空间,能够拓张呢?! 他将剩下的六块灵石,放到院外,仔细藏好,不再尝试。 第44章 时机成熟! 日子在照料药田、制作点心、与白芷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中,悄然滑过。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陈平依旧,隔三差五地带着新做的点心去药田。 蒸糕、豆沙包、芝麻酥轮番上阵,香甜的气息,成了他负责区域的一道固定风景线。 手下那几个常役对他愈发敬重,干活也更卖力。 白芷来的次数明显多了些,停留的时间也长了点。 她依旧话不多,但看陈平的眼神,少了些初时的审视和疏离,多了几分熟稔,偶尔甚至会主动说起些无关紧要的趣闻! 比如哪个记名弟子,修炼出了岔子闹了笑话,或者山下小镇最近来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陈平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深知自己出身低微,见识有限,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远比一个夸夸其谈的同伴更让人舒适。 陈平恰到好处的沉默和专注,反而让白芷觉得放松。 白芷甚至感觉自己,有些留恋这样的滋味…… 她已经好久,没有和人,好好聊天过了。 自从她双亲去世之后…… …… 夜晚是属于玉佩空间的时间。 陈平的心神沉入那片黑土地。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培育,第三轮分株早已完成。 此刻,空间中央的凝露草区域,两百株凝露草叶片肥厚,青翠欲滴,挤挤挨挨地生长着,几乎占据了所有预留的空地。 外围靠近混沌区域的寒星草,同样达到了两百株的规模,点点细小的白色长叶,点缀在墨绿色的叶片间,散发着凉意。 然而,这并非陈平最初的设想。 在成功完成第三轮分株,得到大量健壮的幼苗后,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将空间中央预留的空地全部种满了新分出的凝露草幼苗,数量达到了一千零九十株! 外围靠近混沌的空隙,也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寒星草的新芽苞,足有六百四十株! 他期待着,看到一片前所未有的灵药海洋,在空间内蓬勃生长。 然而,现实给了他冷静的一击。 半个月过去,情况不容乐观。 陈平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没想到,限制会如此之大! 新种下的凝露草幼苗,只有距离相隔合适的那两百株长势良好,叶片舒展,生机勃勃。 其余后来种下的八百九十株,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生长得极其缓慢,叶片蔫黄,茎秆纤细,甚至有些开始枯萎。 黑土地,似乎不再给它们提供营养! 寒星草那边同样如此,只有间隔合适的那两百株长势喜人,新芽苞萌发。 其余那四百四十株芽苞,大部分毫无动静,少数勉强冒出一点绿意,也显得孱弱不堪,毫无生长的活力,似乎下一瞬,就会死去。 陈平仔细观察了几天,确认了结果! 无论凝露草还是寒星草,在这片黑土地上同时生长的极限,就是两百株。 超出这个数量,多种下的灵药,要么无法生长,要么生长缓慢,用不了多少时间,甚至会枯萎死去。 陈平对此,也无计可施。 这是玉佩空间的规则作祟。 估摸着,以后供养的玉佩的灵石多了,玉佩空间扩大了黑土地面积,才能种植出更多的灵药! 明白了空间的规则,陈平没有过多犹豫。 他挽起袖子,开始清理。 动作干脆利落,将那些无法正常生长、蔫黄枯萎的凝露草幼苗和毫无生气的寒星草芽苞,一株株、一丛丛地拔除。 根须带起黑色的泥土,被他堆放在空间一角。 很快,空间中央只剩下那两百株生机盎然的凝露草,外围也只剩下那两百株茁壮成长的寒星草。 虽显得有些空旷了,但每一株都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看着清理干净的空间,陈平心中有些微的遗憾,但更多的是了然。 玉佩空间再神奇,也有其承载的极限。 两百株凝露草,两百株寒星草,这就是目前黑土地,能稳定高效培育的极限数量。 也足够了! 四百株灵药,将成为他将来,积累财富、换取资源的基石。 …… 百药园待满的第四个月。 陈平起的很早。 待的时间足够了…… 四个月的时间,能够避免有心人的怀疑! 陈平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干净布衣。 他小心翼翼地,从藏匿处取出五块下品灵石,用干净的布巾仔细包好,贴身藏在内衣的口袋里。 灵石坚硬的棱角隔着薄薄的衣衫硌着皮肤,带来一种踏实感。 他走出石屋,深深吸了一口百药园内,带着药草清香的空气。 目光看向白芷的石屋之后,又投向杂役峰的最高处。 那里,云雾缭绕,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 百药园四个月的蛰伏。 玉佩空间的耕耘…… 还有那场雪地里的交易…… 以前的经历。 王胖子丑恶的嘴脸…… 身为苦役弟子,所受到的压迫…… 吃不饱,穿不暖所带来的生死压力…… 矿洞中差点丧命…… 似乎所有的隐忍,都是为了这一刻。 一切的一切。 一路走来,有着太多的不容易。 可他陈平,依旧如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挺了过来! 他想起了白芷曾经和他说过的一段话…… 那些打不死我,杀不死我的经历,终究会使我更加强大! 陈平的目光火热而坚定! 他确定了,他决定了,他要去确认自己的命运走向! 如果有灵根,哪怕是最差的灵根,也意味着他拥有了叩开仙门的资格,拥有了向上攀爬、走上仙途的资格。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利用玉佩空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且尽量走的远一些! 如果没有灵根…… 陈平的眼神沉静如深潭。 那么,他所有的谋划将转向另一个方向。 在百药园,积攒足够的实力和资源,解决掉王家胖子,还有欺辱过他的人。 之后救出父母,然后带着他们远走他乡,在凡俗间寻一处安稳之地,开枝散叶,平静度日。 玉佩空间,将成为他安身立命、保全家人的依仗。 两条截然不同的路,都指向他想要守护的人和未来。 今天,这五块灵石,将为他指明方向。 陈平迈开脚步,朝着杂役峰顶的方向,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去。 山路蜿蜒,晨雾弥漫,他的身影渐渐没入云雾之中。 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随着每一步的攀登,跳动的节奏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忐忑。 当顶峰,管事大殿出现在陈平的眼中。 他忐忑的心消失,留下的,只有炽热! 第45章 灵根检测 杂役峰顶的管事殿,比山腰的建筑更显肃穆。 不知何时,这里多了数名杂役弟子。 青灰色的石墙透着寒意,门口站岗的杂役弟子,狗眼看人低,眼神也带着审视和鄙视。 好在,没被刁难。 陈平报了名号,很快被引到一间偏殿。 殿内光线有些暗,一张宽大的木案后,坐着的,正是当初分配他去百药园的那位管事仙人。 管事仙人一身青灰色袍子,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正翻看一卷名册。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清是陈平,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眉头皱得更紧。 “陈平?百药园的?” 管事仙人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淡,但这次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出什么事了?可是灵药有损?” 他记得这个沉默的杂役,也记得对方被分派去照料的,是白芷旁边那片,难伺候的药田。 四个月就找上门,管事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灵药出了问题。 若真如此,即便是个杂役,也脱不了干系。 陈平走到案前几步远站定,微微躬身。 “回禀管事,百药园无事,灵药长势尚可。” 管事仙人眉梢微挑,身体向后靠了靠,审视着陈平。 “无事?那你来此作甚?” “弟子……” 陈平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 “想检测灵根。” “检测灵根?” 管事仙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呵,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杂役弟子检测灵根,不是靠张嘴说就行。五块下品灵石,没有灵石,说破天也没用。” 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等着看这个不自量力的杂役如何窘迫,如何哀求。 陈平没有窘迫,也没有哀求。 他沉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管事仙人面前的桌案上。 叮叮当当。 五块淡青色、半透明的灵石,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泽。 它们安静地躺在粗糙的木案上,棱角分明。 管事仙人脸上的轻视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住那五块灵石,又猛地抬起,锐利如刀地刺向陈平的脸。 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迅速升起的困惑。 五块下品灵石! 对于一个刚来四个月、毫无根基的底层杂役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百药园的管事常役,月例微薄,干上二十年也未必能攒够五块灵石! 这小子……是怎么弄到的? 管事仙人脑中飞快闪过各种念头…… 难道是凡俗间哪个豪族偷偷塞进来的子弟?家族暗中支持? 可看这小子的做派气质,完全不像。 或者…… 是偷?是抢? 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百药园里有什么能让他钻的空子? 无数疑问在管事仙人心中翻腾,让他看向陈平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那不再是单纯的轻视,而是混合了警惕、猜疑和一丝忌惮。 能悄无声息弄到五块灵石的人,无论用什么手段,都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和疑虑。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规矩就是规矩,对方拿出了灵石,他就必须办事。 至于这灵石的来历…… 得慢慢查。 “哼。” 管事仙人鼻子里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一把将桌上的灵石扫进抽屉里,发出哗啦的声响。 这灵石,归他所有了! “跟我来。” 他站起身,语气生硬,不再看陈平,径直朝殿后走去。 陈平默默跟上。 穿过一条光线更暗的长廊,石壁冰冷。 长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看不出材质。 管事仙人走到门前,没有推门,只是伸出手指在门上某个不起眼的纹路处点了一下。 嗡。 石门表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层柔和的水波状涟漪。 涟漪过后,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并非石室,而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景象。 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辽阔草原,绿草如茵,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模糊的雾气之中。 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清透感,比外面更蓝,更高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比百药园浓郁了不知多少倍,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觉身体轻盈了几分。 几缕薄纱般的云雾在低空缓缓飘荡,更添几分仙意。 这就是仙人待的地方? 陈平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目光快速扫过这片陌生的空间。 脚下是一条由白色玉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草原深处。 管事仙人一言不发,踏上玉径。 陈平紧随其后。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草原中央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大殿。 殿宇通体由某种温润的白玉筑成,在云雾缭绕中散发着莹莹微光,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殿门大开,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管事仙人带着陈平步入大殿。 殿内空间极为宽敞,地面光滑如镜。 除了几名穿着与管事仙人相似青灰袍子的修士站在前方,殿中还站着十来个和陈平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管事弟子的服饰,脸上带着紧张、期待或是惶恐。 紧张的排着队,目光都聚焦在大殿最前方。 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铜镜高逾一丈,宽近八尺,镜框雕刻着繁复而古拙的云纹。 镜面并非普通铜镜的昏黄,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古铜色,隐隐有光华流转。 此刻,铜镜前正站着一名少年。 一名青袍修士站在镜旁,手掌虚按在镜框上。 随着他掌心微光一闪,铜镜镜面骤然亮起一片柔和的白光,将那名少年全身笼罩。 少年身体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几息之后,白光敛去,铜镜镜面上清晰地浮现出三道光柱。 一道淡青色光芒最盛,约占据镜面高度的一半,旁边两道土黄色和赤红色的光芒则短小黯淡得多,只有青色光柱的三分之一长。 镜旁的青袍修士看了一眼,朗声宣布:“王行,三灵根,主木,辅土、火。灵根纯度中等偏下,可直接入外门。” 那叫王行的少年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身体激动得微微发抖。 旁边立刻有一名青袍修士上前,引着他站到一旁,低声交代着什么。 队伍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几人,检测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李二狗,无灵根。” “赵铁柱,无灵根。” “孙秀秀,四灵根,金木水土,驳杂微弱,暂留身份。” 被念到名字的少女脸色惊喜。 “钱多,五灵根,火土木金水,驳杂微弱,暂留身份。” 一个微胖的少年,握着拳头,心情大好! 管事仙人示意陈平排在队伍末尾。 他低声对陈平道。 “老实等着,轮到你上前,听仙人吩咐即可。” 说完,他便走到殿侧,与其他几名管事站在一起,目光偶尔扫过陈平,带着审视。 陈平默默站在队尾,看着前方。 检测很快,每人不过十几息时间。 有人欢喜,有人伤心。 有灵根者,多是四灵根、五灵根,且光芒强弱不一,显示着资质的高低。 很快,轮到了排在陈平前面的那个少年。 这少年身形挺拔,面容带着几分倔强,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眼神却很亮。 他大步走到铜镜前。 青袍修士如法炮制,手掌按上镜框。 白光笼罩少年全身。 这一次,异变陡生! 第46章 五行废根 少年身体猛地一挺,并未露出痛苦之色,反而像是被什么力量激发。 铜镜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占据了镜面近九成的高度! 那光芒之炽烈,之纯粹,让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 赤红光柱旁边,只有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几缕其他色泽的气息一闪而逝。 “这……这是?!” “单灵根!火系单灵根!” “如此纯粹!如此强盛!” “天佑我宗!天佑我宗啊!” 殿前几名青袍修士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原本淡漠的神情荡然无存,一个个激动地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面铜镜和镜前的少年。 嗡!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殿外传来。 众人只觉眼前紫影一闪,一名身着华贵紫色长袍、气息渊深似海的中年道人,已然脚踏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悬停在铜镜前方。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那红光尚未完全散尽的少年身上,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好!好!好一个单火灵根!” 紫袍道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声震大殿。 “此子,我烈阳峰要了!即刻起,便是我烈阳峰真传弟子!” 他话音未落,便已飘然落下飞剑,走到那名叫周腾的少年面前,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询问起来,全然不顾周围其他青袍修士或羡慕或敬畏的目光。 很快,紫袍道人便带着仍有些懵懂、但眼中已充满激动与狂喜的周腾,再次踏上飞剑,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大殿之外。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和议论。 剩下的杂役弟子们看向周腾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无比,充满了羡慕。 管事仙人站在殿侧,眼神也带着震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目光扫过剩下的杂役时,更显淡漠。 “下一个。” 主持检测的青袍修士定了定神,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那份激动似乎还未完全褪去。 陈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目睹天才崛起而产生的波澜,迈步走向那面巨大的铜镜。 他站定在镜前。镜面映出他略显模糊的身影,平静的面容下,心跳却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 决定命运的时刻,就在此刻! 青袍修士看了他一眼,依旧是那个动作,手掌虚按镜框。 嗡! 柔和的白光瞬间从铜镜中涌出,将陈平全身包裹。 与其他人不同,陈平没有感觉到痛苦或不适。 白光入体的刹那,他体内因长期修炼《养生功》而锤炼得远超常人的气血,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瞬间沸腾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轰然爆发!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一声闷哼压回喉咙,身体挺得笔直。 白光持续了数息。 光芒敛去,那股灼人的燥热感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虚脱般的疲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铜镜镜面上。 镜面光华流转,很快有了变化。 五道光芒,几乎不分先后地,在镜面上升腾而起! 红、黄、蓝、棕、青。 赤红如火,土黄如壤,蔚蓝如水,深棕如木,淡青如风。 五道光芒,颜色各异,代表五行俱全。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五道光柱,高度几乎一模一样! 如同五根被精准切割的柱子,并排矗立在镜面之上,每一根都占据了镜面约莫五分之一的高度,不高一分,不低一毫,呈现出绝对的平衡! “这……这是……?” 主持检测的青袍修士愣住了,看着镜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旁边的几位同门也凑近了些,看着那五道平衡得令人窒息的光芒,纷纷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五行……平衡?” 一名青袍修士喃喃自语,语气古怪。 “从未见过如此平衡的五灵根……” 另一人摇头。 “五灵根,本已驳杂不堪,修行艰难,此子更是五行之力完全均等,互相牵制,互相湮灭……这……” 第三人叹了口气。 管事仙人也看清了镜中的景象,他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那点残留的猜疑瞬间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取代。 他看向陈平的眼神,再无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此子虽有灵根,前途却已经注定。 调查其背后之事,将无阻力,完全没有了风险。 待查清他如何而来五块灵石,定让他将秘密全部吐出来…… 主持检测的青袍修士定了定神,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 “陈平,五行灵根,金木水火土俱全,五行之力……绝对平衡。”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残酷的判定。 “鉴定此为……废灵根。” 废灵根?! 三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陈平的心上。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好消息是,他有灵根。 坏消息是,他是万中无一的、比普通五行灵根更无用的——五行平衡废灵根。 “好了,检测完毕。” 青袍修士不再看陈平,仿佛已经完成了对一件废品的鉴定,转头看向剩下的杂役, “下一个。” 管事仙人走到陈平面前,面无表情。 “结果已出,你先跟我来,领取宗门发送的基础功法。至于后面该如何抉择,你自行处理。” 他轻拍了陈平肩膀几下。 “百药园那边,你继续做管事,不得懈怠。” 这句话,也只是为了稳住陈平,不让他提前跑路。 语气之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陈平站在原地,有几息的沉默。 “是,小子明白。”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起伏。 虽说是五行废灵根,但是他有玉佩空间。 依靠玉佩空间的黑土地,说不定他能闯出自己的天地! 他来此,只是为了确定自己有没有灵根而已。 至于灵根的好坏,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有着黑土地提供源源不断的灵药供给。 他还真就不信,自己会毫无成就…… 第47章 初次炼气 陈平没有再看任何人,沉默地转身,脚步平稳地走出大殿…… 穿过那片云雾缭绕的奇异草原,回到了那条冰冷的长廊。 管事仙人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言。 回到杂役峰那间光线昏暗的偏殿,赵宁关上身后通往奇异草原的石门。 他走到木案后坐下,抬眼看向站在案前的陈平。 “我叫李应勇,宗门外门弟子。” 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 “既然检测出灵根,无论资质如何,按宗门规矩,你已自动脱离杂役身份,录入宗门弟子名册,为记名弟子。” 他拉开抽屉,取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黄的线装书册,上书《长青诀》三字。 一个粗糙的小布袋,里面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一个素白的小瓷瓶。 “这是宗门发给记名弟子的东西。” 李应勇一一指点。 “《长青诀》,基础修炼功法。布袋里,是两枚下品灵石,你记名弟子一年的俸禄。瓷瓶里,是一枚洗髓丹,助你初步洗涤肉身杂质,不过,需要突破炼气一层才能使用,否则的话,会爆体而亡!” 陈平听的仔细! 目光扫过桌面。 这就是他,踏入仙途的起点。 “百药园的监管职责你暂时保留。” 李应勇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 “但记名弟子并非高枕无忧。宗门规矩:一年之内,若无法踏入炼气期第一层,视为仙途无望,剥夺弟子身份,逐出宗门。五年之内,若无法突破至炼气期第三层,同样驱逐。” 他看着陈平,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仙路艰难,资质更是根本。你好自为之。” “我明白。” 陈平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被“废灵根”打击的痕迹。 他上前一步,将桌上的《长青诀》、灵石袋和洗髓丹瓷瓶小心收起,贴身放好。 “去吧。” 李应勇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陈平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偏殿。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殿内,李应勇脸上的公事公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沉的疑虑和一丝贪婪。 一个毫无背景的杂役,四个月弄到五块灵石?这中间必有蹊跷! “来人。” 他沉声唤道。 一名穿着同样青灰色袍子的年轻记名弟子,推门进来,恭敬行礼。 “李师兄。” “去查。” 李应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查那个叫陈平的,原百药园杂役,现记名弟子。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身世背景,在凡俗间是做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这四个月在百药园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任何异常之处,都给我查清楚!” “是,师兄!” 记名弟子心中一凛,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李应勇靠回椅背,眼神闪烁。 修仙界弱肉强食,机缘稍纵即逝。 自己没有,那就想办法把别人的……弄到手。 这个陈平,身上一定藏着秘密。 …… 陈平回到百药园时,日头刚过正午。 药园里弥漫着熟悉的药草混合泥土的气息。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像往常一样,先去自己负责的药田区域巡视了一圈。 药草长势良好,手下常役们都在埋头干活。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巡视完毕,他快步回到自己的石屋。 关上门,插好门栓,隔绝了外界。 他坐到那张简陋的木床上,深深吸了口气,才从怀里取出那本《长青诀》。 书页泛黄,触手有些粗糙。 他翻开封面,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起来。 书册开篇,并非直接讲述修炼法门,而是简述了何为“修仙”。 【仙路渺渺,求道长生。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是为修仙者。境界划分:炼气为始,筑大道之基,紫府蕴神……前路漫漫,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窥其径。】 陈平的目光在“炼气”、“筑基”、“紫府”这几个词上停留了片刻。 心中神往。 遗憾的是,这本《长青诀》后面记载的内容,只到炼气期为止。 后面还明确写着,欲求后续功法,需以宗门贡献点兑换。 果然,宗门之中,利益至上。 能发送免费的功法,已是宗门的仁慈! “宗门贡献点……” 陈平默默记下。 这又是一个需要了解的宗门规则。 他跳过这些概述,直接翻到引气入体的修炼法门部分。 文字并不晦涩,但理解起来需要反复咀嚼。 核心便是…… 静心凝神,感悟身周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以意念引导其通过周身窍穴进入体内,沿着特定路径(经脉)运行,最终汇入下腹丹田,化为己用。 这个过程,称为“引气入体”。 唯有成功引气入体,并在丹田内凝聚出第一缕稳定的、可供驱使的灵气,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仙途。 陈平合上书册,盘膝坐到床上,按照书中所载的姿势坐好,五心朝天(双手掌心、双脚脚心向上),尝试摒除杂念,将心神沉静下来,去感应那虚无缥缈的“灵气”。 石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他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落月升,屋内变得一片漆黑。 陈平枯坐了一整夜。 双腿早已麻木僵硬,心神也因长时间的专注而疲惫不堪。 然而,除了石屋的冰冷、自身的呼吸心跳,他什么也没有感应到。 没有书中描述的清凉、温热或酥麻感,更没有所谓的灵气光点。 引气入体,毫无头绪。 第二天清晨,陈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出石屋。 既然闭门造车不行,那就变通一下,询问一下过来人的感受…… 他没有急着去药田,而是找到了正在园中一处僻静角落查看药草的白芷。 “白管事。” 陈平走近,声音平静。 白芷抬起头,看到是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落回药草上。 “我昨日去了执事殿。” 陈平直接说道。 “检测了灵根!” 白芷的动作顿住了,再次抬起头,清澈美丽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你?有灵根?”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沉默寡言、在百药园兢兢业业的管事弟子,会有灵根。 “是。” 陈平承认。 他没有隐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恭喜你成为记名弟子。” 白芷发自内心的恭喜,她在意的人不多,会做美食甜点的陈平,算一个! “多谢。” 陈平淡淡应道,随即话锋一转。 “白管事,我有一事相问!我尝试引气入体一夜,毫无所获。不知白监管当初……是如何引气入体的?可有什么……诀窍?” 第48章 引气成功! 白芷看着陈平…… 看着他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轻轻摇了摇头。 “诀窍?没有。感应灵气,本就因人而异,全凭天赋和一丝说不清的悟性。我当年……” 她似乎回忆了一下。 “也用了近一个月时间,才第一次模糊地感应到灵气存在,又花了半月才成功引气入体。你刚得功法,不必着急。” 一个半月? 要这么久? 陈平心中大感失望…… 修仙一途,比想象之中,要困难的多…… 白芷都要一个半月,他这个最废的五行废灵根,需要多久? 陈平无奈拱手…… “明白了,多谢白管事。” 陈平没有再多问。 引气入体这一关,只能靠水磨工夫去“悟”的话? 这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白天依旧履行着百药园的职责。 晚上,他雷打不动地枯坐石屋,一遍遍尝试运转《长青诀》的引气法门,心神沉入一片虚无,试图捕捉那无形的灵气。 毫无进展。 他甚至拿出了一块下品灵石。 灵石内蕴含有精纯的灵气,或许会有作用! 他紧握着灵石,试图感应其中的气息,或者引导它进入身体。 灵石入手微凉,内里的气息确实能清晰地感觉到,但那股气息如同被坚固的琉璃封存,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引动分毫。 灵石只是灵石,无法为他所用。 又是一夜徒劳…… …… 一周的时间,在焦灼的尝试中过去。 这天夜里,陈平习惯性进入玉佩空间。 他扫视着空间内的灵药。 当目光掠过外围那片寒星草时,心头猛地一跳! 最靠近混沌边缘的那一株寒星草母本,终于成熟了! 叶片不再是纯粹的墨绿,边缘隐隐透出一种深邃的冰蓝色光泽,叶脉中仿佛流淌着微弱的星光,整株草散发出的那股凉意更加清晰、更加凝练。 它静静矗立在那里,如同夜色中凝结的一颗寒星。 陈平的心跳骤然加速。 空间黑土地种植灵药已达极限(两百株凝露草,两百株寒星草),分株毫无意义。 而他引气入体毫无进展…… 这株成熟的寒星草,或许能够给他带来帮助! 挖出成熟的寒星草后,他退出空间,回到石屋。 用力撕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片叶子,放入口中,嚼碎。 叶片苦涩,带着一股强烈的冰凉感。 咽下后,却是一股暖流的气息,瞬间在胃里炸开…… 异常清晰、迅速地扩散开来,如同一团火,在他体内左冲右突。 陈平立刻盘膝坐好,全力运转《长青诀》的引气法门,用意念去引导这股冰寒的气息。 这股源于灵药的力量,比他枯坐感应到虚无灵气,要实在得多! 在他的意念牵引下,那股暖洋洋的气息开始缓缓向下移动。 它流过胸口,穿过上腹……然而,就在快要接近下腹丹田的位置时,这股气息像是失去了支撑,迅速地减弱、消散了。 只留下腹部一片暖意…… 失败了! 但陈平眼中却亮起一丝光芒! 有效! 这股药力,能被引导! 他没有气馁,立刻又撕下一片更大的叶子,几乎是刚才的三倍大小,有鸡蛋大小,塞入口中嚼碎咽下。 更强的热意洪流在体内奔腾! 这一次,在他的意念全力催动下,这股气息向下冲得更远! 它冲过了丹田的位置,甚至向下蔓延了一些! 但最终,依旧在距离丹田核心不远的地方,后继乏力地溃散了。 陈平没有停顿,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直接将剩下的整株寒星草,连带根茎,一把塞入口中,用力咀嚼! 苦涩冰凉的味道充斥口腔,一股庞大而精纯、却又带着热烫的药力洪流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陈平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这股力量太强了! 热烫的暖流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无数热针狠狠穿刺、刮擦! 剧烈的刺痛和难以忍受的高温,让他全身瞬间绷紧…… 陈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一层雾气! 剧痛! 几乎要将他的意志撕裂的剧痛! 他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引气入体!活下去!报仇! 他强忍着那仿佛要将灵魂都烧着的痛苦,用尽全部的心神,如同驾驭一匹狂暴的烈马,拼命地运转《长青诀》! 他的意念,化作无形的缰绳,死死地拉扯着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热烫洪流,按照功法记载的路径,艰难地、一点点地向下腹丹田汇聚! 那热烫洪流,狂暴地挣扎、冲撞,每一次冲击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陈平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但他紧咬牙关,嘴角的血迹蜿蜒而下,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盯着体内那个目标——丹田! 一寸,又一寸…… 狂暴的热流在强大的意志力束缚下,极其艰难地、缓慢地向着丹田的位置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辈子那么漫长…… 当那股被强行收束、驯服了大半的热烫气息…… 终于被陈平硬生生地、艰难地拖拽着,轰然灌入下腹丹田…… 嗡! 陈平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感觉出现了。 下腹丹田处,不再是空荡虚无。 那里,出现了一小团极其微弱、极其纤细,却真实存在的……气! 它如同初冬时节,呵出的一小口白气,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安静地盘踞在丹田深处。 气不狂暴,而是温顺地停留在那里,随着陈平意念的轻微引动,缓缓地、微弱地流转着。 成功了! 剧痛退去,只留下全身的酸软和虚脱感。 陈平瘫倒在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早已将身下的床铺浸湿。 但他脸上,却扯开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依靠寒星草霸道的药力,他终于……引气入体成功! 第49章 洗经伐髓 剧痛带来的虚脱感还未完全散去,陈平瘫在湿透的床铺上,大口喘着气。 丹田处那微弱的气感,是唯一的慰藉,却也像在提醒他刚才经历的凶险。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整根吞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干涩。 那深入骨髓、几乎撕裂魂魄的痛楚,烙印般刻在记忆里。 最后时刻,若非报仇的执念硬生生击碎了疼痛,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活活痛死。 引气入体,只是第一步,是踏入仙途的门槛。 下一步,是修炼到炼气一层。 《长青诀》上记载得清楚。 【炼气一层,需积蓄丹田灵气,使其壮大到足以冲开体内最初的三个基础灵穴。 这三个灵穴环绕丹田,如同水渠的闸口。 冲开它们,灵气周天循环的路径才能拓展开,容纳和搬运更多天地灵气。 提升修炼速度的同时,还能大幅度的改善修炼者的体质。】 这就是仙人功法的不同之处。 它不仅能够给修炼者,带来施展术法的灵气,还能用灵气改善体质,成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存在! 陈平,曾经听过一个传闻。 一名修士身受重伤,躲在山洞中疗伤,被一个帮派的凡人发现。 帮派里的人,对修士产生了贪念,倾巢而出,拿上最好的刀剑,想以此结果了修士的性命。 最后他们围着修士,全力挥砍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刀剑都砍得卷刃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除了伤到修士的衣物,修士的身体,没有遭受丁点伤害。 结局自然是残酷的。 修士恢复了一点灵气,毫不犹豫的将整个帮派的人全部击杀。 甚至帮派里的任何活物都没有放过…… 这就是修士和凡人的区别。 也是凡人一直向往成为修士的原因。 二者之间,甚至已经不能称呼为同一个物种,更像是人和蝼蚁的区别! 陈平收敛心神,忍着身体的酸痛,再次运转《长青诀》。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不再是昏暗的石屋,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细微的光点,五颜六色,如同细碎的星辰尘埃,缓缓飘动。 白色、青色、赤色、黄色、黑色……交织混杂,充斥着整个空间。 这就是灵气。 只有在功法运转时,才能看到的天地精华。 平日肉眼所见,不过是寻常空气。 他尝试进行第一次完整的周天运转。 意念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引导那缕微弱的气息…… 离开丹田,那缕气如同初生的幼蛇,沿着《长青诀》指定的经络路径,缓慢而笨拙地向上游走。 随着灵气在经脉中移动,周围悬浮的光点似乎受到了吸引,开始向他靠拢,如同被磁石牵引的铁屑。 不同颜色的光点,纷纷没入他的身体。 然而,异变陡生。 这些进入体内的光点,并未如预期般融入他引导的那缕灵气,反而在进入经络的瞬间,便互相碰撞、湮灭! 赤色的火星撞上青色的水滴,嗤的一声轻响,两者同时消失,只留下一点灼热感。 白色的金芒刺入黄色的土尘,双双溃散。 黑色的水汽缠上赤色的火星,又是一阵微弱的爆鸣…… 不同属性的灵气光点,在他体内狭小的经络空间里,如同水火不容的仇敌,一碰面就激烈冲突,相互抵消,化为乌有。 只有极其少数、属性相合或者冲突不强的光点,才能侥幸避过碰撞,被缓慢地吸附到他正在运转的那缕灵气上,使其微不可察地壮大一丝。 陈平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豆大的汗珠沿着鬓角滚落。 一个周天循环下来,耗时颇久,他感到精神疲惫,意念引导灵气运转变得滞涩艰难。 而结果,更是令人心沉谷底。 耗费心力完成一个循环,丹田内那缕灵气,几乎看不出增长! 丹田灵气,依旧微弱得可怜。 陈平对比自己的修炼速度,估算了一下进程。 按照这种速度,想要积蓄到足以冲击第一个灵穴的程度得灵气,恐怕需要……几年?! 这就是五行废灵根吗? 陈平苦笑一声。 他想过会艰难,却没想到,会如此得艰难…… 五行废灵根,什么属性的灵气都能吸纳,却也因此,吸纳的灵气在体内自相残杀,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之前听那些修士提及时,他已有心理准备,但真正体会到这种艰难,才明白那轻飘飘的“艰难”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仙路,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崎岖万倍。 陈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却并未涣散。 困难是意料之中,但他不能就此止步。 从腰间取下一个灰布袋子。 从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瓶身冰凉。 拔掉塞子,一股淡淡的药香散出。瓶内躺着一枚龙眼大小、表面光滑的棕黄色丹药——洗髓丹。 这是记名弟子每年的年俸之一。 陈平不知道这洗髓丹。具体能带来多大提升。 但他知道,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借助的外物,也是他仅有的资源。 希望它有用! 没有犹豫,他将丹药倒入口中,直接吞下。 丹药带着一股微涩的药味。滑入腹中。 几个呼吸之后,一股温热的气流在腹中升起。 这股热流并不狂暴,不同于寒星草那种撕裂般的滚烫,它更像是一股温和的暖泉,缓缓地、稳定地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热流所过之处,皮肤下的经络微微发烫。 这种烫,并非灼伤,而是一种渗透的、由内而外的热感,仿佛在烘烤着经络内壁沉积的杂质。 陈平立刻盘膝坐好,全力运转《长青诀》,引导着这股温和的药力随着功法在体内周天运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 药力持续发挥着作用,他感觉身体的温度在升高,皮肤开始泛红,如同被温水长时间浸泡。 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体表…… 但这次,汗水不再是清亮的,而是带着浑浊的色泽。 渐渐地,那些浑浊的汗液变得粘稠,颜色也加深,变成了黑褐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腥臭和腐朽的气味开始在狭小的石屋内弥漫。 黑褐色的粘稠液体,不断从他被撑开的毛孔中渗出,越来越多,覆盖在皮肤表面,油腻腻、粘乎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是洗髓丹在发挥作用,强行将他身体深处淤积的、阻碍修炼的杂质毒素排挤出来。 陈平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感和那股浓烈的恶臭,心神完全沉浸在功法的运转和引导药力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些粘稠污物的排出,体内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枷锁。 原本运转灵气时,经络中那种隐隐的滞涩感、摩擦感,正在减轻。 药力温和而持久,配合着功法的周天运转,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经络。 随着药力的减少,排出的污物渐渐变少,颜色也从浓黑转为深褐,最后变成浅灰。 陈平身上的灼热感也开始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通透感。 第50章 另辟蹊径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 第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缝隙,投射在布满污垢的陈平身上。 最后一丝药力,被引导着完成一个周天,汇入丹田时,陈平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吁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仿佛卸下了几十斤的重担,每一个关节都透着一种久违的灵活。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干涸的黑褐色硬壳,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但他毫不在意。 因为丹田内那团微弱的气,比之前明显壮大了一圈! 虽然依旧细小,但那种凝实感和存在感,远非之前可比。 如果说之前丹田中的灵气团,只有一根头发丝大小,那么现在,则是有了两根头发丝粗细。 进步相当显著! 陈平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修炼一道,还是得依靠丹药! 陈平没有起身,而是沉入心神,继续修炼! 当他再次运转《长青诀》,引导灵气进行周天循环时,感觉完全不同了! 灵气在经络中穿行,那种滞涩、卡顿的感觉大大减轻。 虽然远谈不上畅通无阻,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每一步,都像在泥泞中跋涉的感觉。 灵气运行的速度快了一些,意念引导也感觉轻松了一些。 周天运转的效率,提升了! 陈平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洗髓丹的效果,立竿见影! 它不仅帮助排除了体内大量的杂质毒素,减轻了经络的负担,似乎还对经络本身有某种温和的滋养作用,使其更能容纳和传导灵气。 这直接提升了他修炼的速度。 陈平低头看着自己布满污垢、散发着恶臭的身体,没有立刻去清洗。 他还需要确认一下,修炼效率提升了多少。 再次沉下心神,全力运转《长青诀》,开始新一轮的周天循环。 灵气从丹田流出,沿着熟悉的路径行进。 周围的彩色光点再次受到吸引,向他汇聚而来。 进入体内后,不同属性的光点依旧会相互碰撞湮灭。 这无法改变,是五行废灵根的本质。 陈平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用某种灵丹妙药,提升自己的灵根资质? 不说提升多了,只要提升到四灵根,或者是好一点的五灵根,他的修炼速度,都会快上一截。 没有多想。 陈平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 碰撞湮灭的比例,似乎……减少了那么一点点? 陈平不敢确定这是否是错觉,还是因为经络通畅后,灵气运转速度加快,使得光点进入体内后,被及时引导走,减少了彼此碰撞的机会? 他仔细观察着。 一个周天循环结束。 陈平细细感受着丹田的变化。 那团灵气,确实比洗髓前完成一个周天后增长得更多了! 虽然增长的幅度很小,甚至微乎其微,但比起之前那种几乎停滞的状态,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效率提升了大约三成! 这个发现让陈平精神大振。 三成! 这意味着他冲击炼气一层所需的时间,将大大缩短! 几年? 不,也许只需要两三年,甚至更短? 他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却真实的笑容。 洗髓丹,名不虚传。 这是他踏上仙途以来,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实实在在的进步。 他站起身,身体各处传来轻微的噼啪声,那是筋骨舒展的声音。 他走到墙角的水缸边,拿起木瓢,舀起冰冷的清水,从头浇下。 冰冷的水冲刷着身体,带走干涸的污垢和残留的恶臭。 黑褐色的泥壳被冲开,露出底下微微泛红的皮肤。 皮肤似乎比以前更细腻了一些,透着一种健康的光泽。 他一遍遍地冲洗,直到皮肤被冷水激得微微发红,身上再也闻不到异味。 换上干净的粗布衣服,陈平感觉神清气爽。 身体的疲惫感在冷水的刺激下也消退了不少。 走到石屋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百药园特有的草木清香,驱散了屋内最后一丝浊气。 天色已经大亮,远处山峦的轮廓清晰可见。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依旧是百药园的管事弟子,有职责在身。 陈平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眼神坚定。 引气入体已成,洗髓丹也发挥了作用,修炼的路径虽然依旧艰难漫长,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方向。 既然依靠自己灵根资质,修炼起来,难度很大…… 那就想方设法的,弄来大量丹药,从而大大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 陈平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 黑土地空间里,还有着两百株凝露草,一百九十九株寒星草。 这些都是他的财富。 时机成熟,他完全可以拿这两种灵药,换取大量的灵药,供给自己修炼…… 或者说,走上一条新的道路…… 自己的黑土地,能够源源不断的供给灵药的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能够成为一名炼丹师,自己去炼制丹药。 陈平眼睛发亮。 成为一名炼丹师,似是更好的选择。 …… 走向东边的药园…… 陈平再次看到那个窈窕的倩影。 白芷今天身穿一件白色襦裙,在自己药园里穿梭,阳光散在她的脸上,犹如林间穿梭的精灵! 陈平习惯性的上前打了招呼。 只是今天,白芷一反常态的,没有靠过来,和他聊几句,而是点头之后,匆匆离去。 陈平心中虽有些许失落,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的志向,一直都是成为仙人,救出父母,为自己报仇。 儿女情长之事,在他心中,占据不到位置。 再漂亮的女人,在现在的他的眼中,和一具红粉骷髅一般,没有区别。 陈平按照以往的习惯,指导着自己手下,处理药园的事情。 白天监管,晚上就修炼,生活过得充实。 不过,陈平的心思,一直在坊市之上。 他等待着寒星草的成熟,也等待着凝露草,年份变高,药性更好,能卖更高的价格! 修炼的速度实在太慢…… 没有丹药支撑的话,一年的时间,压根就完不成宗门的要求。 一年内突破炼气一层,对别人来说,或许轻而易举。 对他陈平来说,难度很大! 他必须要另辟蹊径… 第51章 二入坊市 夜色降临,陈平早早盘坐在木床上。 他小心地从怀中摸出一枚下品灵石,冰凉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种神奇的踏实感。 引气入体之前,这石头在他手里与路边的顽石无异,现在却不同了。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长青诀》的心法在识海中缓缓流转。 随着功法运转,一种微弱却清晰的吸力从指尖传来,探向灵石内部。 刹那间,感知变得不同。 灵石内部不再是死寂的顽石,而是一片氤氲的、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浓郁雾气。 光点远比天地间飘散的密集、精纯! 色彩自然也更鲜明——青的木、赤的火、黄的土、白的金、黑的水,五色光点混杂纠缠,熠熠生辉! 陈平引导着自身的灵气,在经络中艰难地推进一个周天。 每一次周天循环完成,都像在给丹田内那微弱的灵气团上,增添一丝分量。 随着功法运转,灵石内那些精纯的光点,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丝丝缕缕地剥离出来。 光点穿过陈平的皮肤,透过指尖的毛孔,汇入他体内运转的灵气流中。 一个周天,接着一个周天。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窗外的浓黑,渐渐转为深蓝,又透出灰白。 当陈平从深沉的修炼中缓缓退出,睁开眼时,天光已微亮。 他第一时间感受丹田内的灵气团。 那团微弱的灵气,虽依旧细小如两缕发丝缠绕。 但其中凝实感,其增长的分量,陈平还是有所感受…… 昨日使用灵石进行一夜的苦修,比平时一夜干巴巴的苦修效果,足足强了一倍有余! 陈平的心跳猛地加快。 他低头看向掌中的灵石。 按照这样的进度,或许不用一年,他就能突破炼气一层。 当然,灵石内部,原本温润内敛的光泽明显黯淡了一层…… 内部那些活跃精纯的光点,消散了近两成。 “一枚灵石,只能使用五天吗……” 他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灵石粗糙的表面,心头荡漾。 一枚完整的灵石,只够支撑他这般高效修炼五天的话。 他手中剩下的三枚灵石,便是十五天。 十五天过去,他又要陷入蜗牛攀爬的状态…… 陈平心中,心猿意马。 不能坐吃山空。 他还是得继续去弄资源,大幅度的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 如此一来,才不会被宗门给淘汰! ……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平的生活,被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块。 白天,他是百药园那个沉默寡言、巡查细致的管事弟子,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职责。 偶尔看到白芷飘过的高挑身影,心中虽会有些许情绪的起伏,却再无靠近交谈的念头。 儿女情长,在他心中已彻底沉入修炼的冰冷深潭之下。 夜晚,则是属于灵石和《长青诀》的时间。 他像吝啬鬼计算最后的口粮般,精确地规划着每一块灵石的消耗。 当最后一枚灵石,在他手中彻底化为一块毫无灵气波动的灰白石块时,一种巨大的空落感遏制住了他喉咙。 他知晓,自己该做下一步的打算。 即便风险再大,他也要做下一步的打算! 黑土地空间里,凝露草青翠欲滴,寒星草叶尖已凝出细小的银斑,但离完全成熟尚需时日。 他尝试过无数次在黑土地上修炼,那里灵气光点,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却不知为何,如同隔着一层无法打破的透明障壁,任凭他如何运转功法,也吸不进一丝一毫。 这方空间,似乎只认灵药的根须。 没有灵石,没有丹药,修炼速度骤然跌回令人绝望的泥沼。 丹田内那团灵气,增长缓慢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年之期,像悬在头顶的冰冷铡刀,缓缓落下。 没有时间了。 第五个月的清晨,天还未透亮。 陈平从简陋的木板床上起身。 他换上那身最破旧的杂役灰袍,用一块灰扑扑的头巾,仔细包裹住头发和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又从黑土地里,取出二十株寒星草和二十株凝露草! 用一块干净的粗麻布仔细包好后,贴身藏在怀里。 这些,就是他突破炼气一层的依仗! …… 杂役峰北五十里,无名小坊市依旧喧闹。 这是宗门记名弟子和外门弟子搞的一个小坊市。 相对来说,会更加安全。 当然,也不是一定安全。 只要是坊市,就一定会有恶人存在。这是铁律…… 陈平像一条滑溜的鱼,在人流中穿梭。 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的新人,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耳朵捕捉着每一句关于药草价格的交谈。 “寒星草,两灵石一株,概不还价!” “凝露草,八十灵晶,要的速度!” …… 询问,比较,在心中默默计算。 他带来的寒星草,叶片肥厚,银斑清晰,根须带着浓郁的药气,明显品质更好! 至于凝露草的叶片,也比寻常的大了一圈。 心里有了底。 陈平不再犹豫,在坊市边缘找了个相对空旷的角落,直接席地而坐,将那块粗麻布摊开。 二十株寒星草,二十株凝露草,整齐地码放在布上。 “上等的寒星草,二灵石二十灵晶一株。” “上等的凝露草,一灵石一株。”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笃定。 价格报出,立刻引来几道目光。 “寒星草两灵石二十灵晶?比老李头那贵二十灵晶?!” 一个干瘦的修士嘀咕。 旁边一个背着药篓的修士凑近,拿起一株寒星草仔细看了看叶脉和根须,又嗅了嗅。 “啧,这品相…确实比老李头那摊上的强不少。老李头那顶多算大众品质。” 他抬头看向陈平。 “道友,寒星草两灵石二十,我要五株!” “凝露草也给我来五株!” “寒星草给我留三株!” “凝露草,剩下的我包了!” …… 质疑声迅速被识货者的抢购淹没。 陈平带来的药草,品相实在突出,价格虽稍高,却在优质面前显得合理。 短短半个时辰,粗麻布上变得空空如也。 陈平默默清点着到手的灵石。 寒星草二十株,每株二灵石二十灵晶,总计四十四灵石。 凝露草二十株,每株一灵石,总计二十灵石。 六十四枚下品灵石的话,应该能买不少好东西! 陈平迅速起身,没有半分停留,身影没入人群。 七拐八绕,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他飞快地脱掉外袍,翻过来穿上,又换了一条不同颜色的头巾裹住脸。 再次汇入人潮时,他已变成了另一个不起眼的灰衣人。 接下来,他要采购自己想要的资源! 第52章 收获满满 陈平接下来的目标明确。 丹药,炼丹秘籍,丹炉…… 他要购买修行的丹药,还有基础的炼丹秘籍,最后是能够助力他炼制丹药的丹炉。 穿梭在几家规模稍大的丹药铺子之间,目光扫过柜台里那些散发着药香的玉瓶。 打听一番后得知,洗髓丹的价格浮动在三到四枚灵石之间。 陈平本想购买其他辅助修炼的丹药来着。 可一番比较后,还是决定,全部购买洗髓丹。 之所以如此,还是仰仗于洗髓丹的强大效果。 给自己洗筋伐髓的同时,还能助力修炼速度和灵气。 可谓一石三鸟。 陈平比较之后,很难选择别的丹药…… 他最终停在一家名为“回春堂”的铺子前,掌柜是个目光明亮的中年人。 “掌柜的,洗髓丹,怎么卖?” 陈平压着嗓子问。 “道友识货,咱们回春堂,刚到了一批上好的洗髓丹,只用四灵石一枚。” 中年掌柜笑容可掬。 “四枚灵石一枚?贵了!前面‘百草轩’才三灵石五十灵晶,你这四枚灵石一枚,岂不是有店大欺客的嫌疑?” 陈平语气平淡。 心安理得的给回春堂,扣上一个大帽子! 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笑容。 “道友说笑了,百草轩的货怎能跟我回春堂比?我们这可是青玄门内门丹师的手笔,药力精纯……可不存在什么店大欺客的现象!” “这样吧,我看别人最后的成交价,都在三枚灵石。我给掌柜的你三灵石二十灵晶,且我要的数量还不少!” 陈平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柜台上划过。 “我要十枚洗髓丹。如果这个价格可行的话,我现在付钱。不行,我去百草轩那边再问问!” 掌柜的眼珠飞快地转动,打量着眼前这个裹着头巾、气息不显的客人。 十枚丹药的生意,不算小。 加上和那百草轩,确实是竞争对手! 他脸上显出挣扎和肉痛。 “唉,道友你这是……罢了罢了,就当交个朋友!三灵石二十灵晶一瓶,十枚,三十二枚灵石!亏本卖了,确实不能再少了!” 陈平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些做生意的人,都是鬼精鬼精的…… 数出三十二枚灵石,放在柜台上。 一个小巧的玉瓶被仔细包好,递到他手中。 陈平收好玉瓶。 这玉瓶,是上等的白玉打造。 换到凡间,可抵百金,可供凡俗一家三口,过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在这修仙者的世界。 珍贵的白玉,就是废石头,只能做一些保存丹药药性的瓶子……勉强发挥出它的作用…… 陈平心中感慨。 自己,真的进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里…… 揣好洗髓丹。 陈平的目光,投向那些售卖杂书、旧物的摊位。 在一个堆满破旧玉简、兽皮卷和生锈法器的角落摊位,他蹲了下来,翻看着书籍。 实际上,他早就有了目标。 之所以这样,还是为了不暴露出自己目的。 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 陈平的手指在那些沾着灰尘的残破书卷上掠过。 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本用粗糙兽皮装订、边角磨损严重的薄册子上。 封面字迹模糊,依稀可辨《炼丹初解辑录》几个字。 他小心地翻开,里面记载着几种基础的控火手法、药材处理的粗糙图解。 最后几页,还附着一张名为“养灵丹”的丹方,写着所需的几种常见灵药和极其简略的炼制步骤。 在陈平眼中,这个养灵丹的丹方,比之书籍还要珍贵。 “这个怎么卖?” 陈平拿起那本残卷。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皮,瞥了一眼。 “哦,那个啊,时间过得蛮长了,都不记得是哪里来的。这样吧,小哥有兴趣的话,十灵石,不二价。” “五灵石。” 陈平语气毫无波澜。 “八灵石!不能再低了,好歹最后有张丹方呢!” “六灵石。再多一文都没有。” 老头咂咂嘴,挥挥手。 “拿走拿走,这玩意我看着都来气!” 六枚灵石,换来了这本散发着霉味的残卷。 陈平心情不错,他将书籍小心收好,放入内衣口袋,又继续寻觅他要的资源。 今天的运气似乎不错。 在一个专门售卖二手法器、炉鼎的摊位上,他看到了它……一个约莫半尺高的三足丹炉。 记得上次过来,可没有人售卖这玩意。 陈平已经做好买不到丹炉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还真有! 丹炉呈暗沉的青铜色,遍布着使用留下的细微划痕和烟熏火燎的痕迹,边缘还有一小块不起眼的缺损。 看起来旧,但整体结构完整,没有大的裂纹。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开价就是二十灵石。 陈平蹲下,手指仔细地抚过鼎身内壁,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热力痕迹和药气。 他摇摇头。 “二十灵石?老板莫不是开玩笑?!。这丹炉太旧了,耳还缺了一块,内壁丹垢积得这么厚,清理都费劲。十五灵石,行的话,我帮你带走!” 壮汉瞪着眼。 “道友说笑了?这可是丹炉,价格是普通法器的三倍不止!即便是旧的,它的价值摆在那里!十八枚灵石!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这可是正经的炼丹炉!” “就十五。” 陈平站起身,作势要走。 “前面巷子口老吴那摊上,新的黄铜小炉也就二十出头。如此一来,我还不如多花点灵石,买一个新的!” 壮汉盯着陈平裹着头巾的脸,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终烦躁地一摆手。 陈平神色淡然,面上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 没看出个所以然,壮汉也失去了耐心。 这丹炉是他十四枚灵石淘来的,既然有的挣,先换成灵石再说! “行行行!十五就十五!算我亏本!赶紧拿走!” 又十五枚灵石离手。 当陈平将那只沉甸甸、带着岁月和烟火气息的小丹炉也塞进怀里时。 他深呼吸之后,长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哪里有什么老吴,都是他编造的谎言而已…… 购买完这个丹炉之后。 他内心口袋中的灵石,仅剩下最后的十一枚。 最后,陈平花费了一枚灵石,购买了一本名为仙途的修仙界百科全书。 对于修仙世界,陈平什么都不知晓。 他决定多读书,以此了解真实的修仙世界。 又花费了十枚灵石,购买了三张符箓。用来防身。 符箓只用基础的灵气引导便能释放! 也就是说,他虽没有踏入炼气一层,也能使用符箓。 三张符箓,两张攻击符箓,一张防御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购买完这些…… 陈平再次换了装扮,收获满满,是时候回去了! 第53章 新的出路 不知是陈平的安全措施到位,还是宗门小坊市本就治安尚可、贼人较少的缘故! 回百药园的路上,并未遇到预想中的拦路劫掠。 山风穿过林隙,吹动他刻意换上的粗布旧衣,只有虫鸣鸟叫和脚下枯枝的轻响相伴。 陈平并未因此松懈半分。 紧绷着神经,直到远远望见百药园熟悉的篱笆轮廓,才稍稍放松。 他停下脚步,靠在路边一块巨石后,仔细确认了周围无人窥伺,又等了半炷香时间,才快速闪身进入药园范围。 推开自己小屋的门,将门栓仔细插好,又用一根粗木棍顶上,陈平才真正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长气。 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凉意。 他倚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擂鼓。 两次平安往返坊市,固然有他步步为营、处处小心的缘故,但陈平更清醒地认识到,这里面有运气的成分。 他终究是人,是人就可能做到百密一疏。 这次没遇到危险,不代表下次还能如此幸运。 运气这东西,虚无缥缈,总有耗尽的时候。 到那时,若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傍身,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修仙界,死无葬身之地绝非虚言。 每次踏入坊市,对他而言,都无异于一场押上性命的豪赌。 好在,这次赌赢了,且收获远超预期。 陈平将坊市购买的东西,从玉佩空间一件件取出,放在简陋的木桌上。 小巧的玉瓶,装着十枚珍贵的洗髓丹! 散发着陈旧霉味的兽皮残卷《炼丹初解辑录》。 沉甸甸、带着烟火气的青铜小丹炉。 一本名为《仙途》的厚册子…… 以及最后三张黄纸朱砂绘制的符箓! 两张绘着锐利金箭图案的金箭符,一张纹路厚重如盾的土盾符。 他拿起那三张符箓,观摩着纸面纹理。 说来也是神奇。 如此小的一张黄纸,用不知名的红色墨水,画上一些自己不认识的图案和字画…… 就能释放出威力惊人的术法,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所谓隔行如隔山。 陈平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其中原理。 只是符中蕴含的恐怖气息,代表着它能能够使用! 这是他用仅剩的灵石,换来的保命底牌。 路中如果不幸遇到贼人,他就能用此符箓,进行自保! 符箓无需强大修为,只需一丝微弱的外界灵气引导便能激发。 两张攻击,一张防御,虽然都是最低阶,关键时刻,或许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将金箭符分别藏入左右袖袋的暗袋里,触手可及。 土盾符则仔细折叠好,塞进贴身内袋,紧贴着胸膛。 做完这一切,心头才多不少安全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本《炼丹初解辑录》上。 此行最大的收获,并非价值不菲的洗髓丹或丹炉,而是这本不起眼的残卷,尤其是最后几页记载的“养灵丹”丹方。 养灵丹,名字普通。 对于宗门弟子或有背景的修士而言,它提供的灵气远不如更高级的聚灵丹,效果甚至可能比不上洗髓丹对修炼的辅助,显得颇为鸡肋。 但对陈平来说,这丹方却是如获至宝,价值远超他付出的六枚灵石。 原因很简单…… 养灵丹所需的主药“凝露草”,他的神秘空间里已经成熟了上百株,并且还在持续生长! 而另外两味辅助灵药——“赤参”和“晶花”,在百药园外围的药田里,简直如同杂草般常见,是需求量极大、用于炼制多种基础丹药的辅料。 作为管事,他完全有权限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合理损耗”一部分,或者干脆在空间里开辟地方自行种植。 “养灵丹服用多了,会不会以量变引起质变……” 陈平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精光。 养灵丹单颗效果有限? 没关系! 只要材料近乎无限,他可以炼丹! 炼制大量的养灵丹! 一颗接一颗地吃! 十颗不够就百颗! 日积月累之下,提供的灵气总量未必就比昂贵的聚灵丹差多少! 这,才是最适合他这种一穷二白、资质低劣的五灵根散修的修炼之路! 他小心地翻开残卷,目光落在“养灵丹”丹方上,几种熟悉的灵药名称。 【凝露草(主)、赤参(辅)、晶花(辅)】 炼制步骤极其简略,只提到了控火、融合、凝丹几个模糊的阶段,细节全无。 或许,这种低阶的丹药,本身就不用那么繁琐的炼制步骤! 旁边的几种基础控火手法和药材处理图解,也显得粗陋不堪。 但陈平不在乎,这是他踏入炼丹之道的唯一敲门砖。 …… 次日,陈平如常巡视药园。 他脸上带着笑意,四处闲逛。 仔细检查了几处关键药田的生长情况,确保没有病虫害,灵气供应也正常。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成片生长的赤参和晶花,心中默默估算着。 回到小屋,锁好门。 陈平凝神,进入黑土地空间。 空间内,生机盎然。 最早种下的两百株凝露草,其中一百株已经完全成熟,叶片饱满,顶端凝结着晶莹的露珠般的精华,散发着纯净的草木灵气。 且因为年限高,所以药性更足。 至于拿去卖而损失的二十株凝露草,早就已经补充完毕。 另外六十株也长势良好,接近成熟。 陈平拿出工具,将成熟的百株凝露草小心地“收割”,整齐地堆放在空间一角。 空间里有着保险的功能。完全不用担心灵药的药性消失! 腾出的空地,以及空间内剩余的所有角落,立刻被新的种子和根茎占据。 陈平将早已准备好的赤参根块和晶花种子取出。 赤参根块被切成带有芽点的小块,晶花种子则直接播撒。 他意念操控着,将这些材料均匀地种植下去。 五十株赤参,五十株晶花,占据了空间剩余的所有土地。 陈平不确定,空间里是否可以种植更多的晶花和赤参。 暂时,还是按照空间最多种植四百株灵植来种植。 至于寒星草,除了动了二十株拿去售卖,其余的依旧种着。 寒星草的价值,和它的年份分不开关系。 年份越足,药性越强。 …… 一周时间过去。 新种下的赤参块茎便纷纷破土,抽出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 晶花种子也萌发出细小的幼苗,叶片青翠。 陈平定期观察,发现它们的生长速度,也能有外界二十倍的生长速度。 照这个趋势,再有半个月,这些赤参和晶花,就能达到炼丹所需的年份和药力。 “成了!” 陈平心中振奋。 材料来源的问题,初步解决。 第54章 进步明显 材料问题得到解决。 另一个阻碍修炼的障碍,浮出水面…… 时间! 百药园管事的工作,琐碎而耗时。 每日巡查、记录、调配杂役、处理突发状况(如小范围的虫害、局部灵气波动)、向宗门上交记录等等,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白天的时间。 夜里修炼,效果虽好,但终究时间有限,且疲惫状态下效率也会打折扣。 他需要更多完整的时间,用于修炼和即将开始的炼丹尝试。 陈平的目光,落在了老药农王发身上。 王发在百药园待了几十年,对各种灵药的习性、常见的病害、基础的照料手法都烂熟于心。 他为人老实本分,干活勤恳,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野心! 他之所求,不过是安稳地赚取宗门发放的灵晶,供养家中凡人亲族。 傍晚,陈平将王发单独叫到自己的小屋。 “王伯,坐。” 陈平指了指屋里的木凳。 王发有些拘谨地坐下,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疑惑。 “陈管事,您找我?” “嗯。” 陈平开门见山。 “王伯,你在园子里时间长,经验丰富。我最近修炼遇到了阻碍,需要更多时间静修。这园子里日常的巡查、记录、安排伙计们干活这些事,我想暂时托付给你。” 王发一愣,浑浊的眼睛里先是惊讶,随即闪过一丝惶恐,连连摆手。 “管事,这…这怎么使得?我不敢,我哪懂这些…” “王伯不必推辞。” 陈平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园子里的事,你比谁都熟。巡查就是按路线走一圈,看看有没有异常,虫害、枯叶这些你一眼就能看出来;记录本子我都写好了格式,你只需在对应日期下画勾或者简单写几个字;伙计们的活计,平日怎么安排,你照旧就是。” “遇到实在拿不准的,比如上报的损耗突然增大,或者发现严重的病害,你再告诉我。我会每周固定出来查看一次。”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子,推到王发面前。 “这是一斤灵米,虽然不值多少灵晶,但对凡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有些微效果。王伯你年岁大了,这个或许用得上。另外,这个月起,你的月例灵晶,每月多一块。我来发你!” 王发看着那布袋子和桌上额外的一块灵晶,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灵米! 这东西对修士不值一提,但对凡人来说,就是延寿的宝贝! 他孙子体弱多病…多一块灵晶,也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不少。 “管…管事…” 王发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让您失望!园子里的活计您放心,我保证看好!” “嗯,我相信王伯。” 陈平点点头。 “明天开始,巡查记录本和杂役的排班册就放你那儿。记住,遇大事,莫自作主张,及时报我。” 权力平稳移交。 王发做事果然踏实,园子里的一切井然有序。 陈平彻底从繁琐的事务中解脱出来。 他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小石屋之内。 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夜晚…… 陈平盘膝坐下,深吸口气。 拿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一枚洗髓丹,放入嘴中。 一枚洗髓丹入口,化作一股灼热而精纯的药力洪流,瞬间冲入身体的全身经络。 熟悉的痛感再次袭来。 陈平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衣衫。 他死死守住心中一点清明,运转着《长青诀》的基础周天循环,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药力,冲刷身体的同时…… 竭力将其炼化、吸纳,转化为丹田内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青色气流。 十枚洗髓丹,是他短时间内能获得的全部助力。 本来预想着,三天时间服用一枚。 十枚洗髓丹能够使用一个月。 后来,陈平观看仙途得知,丹药不能如此频繁的使用。 丹药之中有丹毒。 服用一枚丹药后,往往需要花费数天的时间,清除体内的丹毒。 否则的话,体内丹毒,淤积越来越多。 轻则堵塞经络。 重则污染五脏六腑,要人性命。 陈平只能小心翼翼地服用着,每一枚都间隔数日。 尽量让身体充分吸收药力,并花费时间,排出丹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服用后,身体排出的杂质在减少,经脉的韧性在缓慢增强! 丹田内的那缕灵气流,也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增长、凝实。 然而,五灵根的资质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再精纯的药力,最终能沉淀下来的,十不足一。 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丹药服用三枚…… 效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好。 好在,丹田内的气流壮大了一圈,运行起来也顺畅了不少。 只是,如此进步,对他来说,无异于大半年的苦修,实在显著。 可距离突破到炼气一层,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修炼之路,道阻且长! 陈平摇头轻叹。 修炼之余,他会钻研那本《炼丹初解辑录》。 薄薄的册子被翻得起了毛边。 基础控火手法,被他拆解成一个个动作,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药材处理的图解虽然粗糙,但他结合百药园里处理药材的实际经验,努力理解着其中蕴含的道理。 那篇“养灵丹”的丹方,更是被他逐字逐句地揣摩,每一个模糊的步骤都试图在想象中还原。 也没有忘记那本《仙途》。 厚厚的册子包罗万象,从基础的修仙境界划分(炼气、筑基、紫府、金丹…)灵根常识、常见妖兽图录、基础符箓阵法简介! 然后到修仙界地理、势力分布、奇闻异事,应有尽有。 这成了陈平,了解这个宏大而陌生世界的重要窗口。 他如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他明白了自己五灵根资质为何被称为“废灵根”,修炼如此艰难。 不是因为五灵根,而是因为五行平衡。 普通的五灵根,尚且能称一声伪灵根。 而他的五行废灵根,五行灵根属性平衡,一碗水端平。 灵气入体,会一直相克堙灭。 这就导致修炼速度奇慢。 甚至比五行灵根,还要慢上不少。 此外,陈平知晓了坊市里,那些店铺背后,可能站着的宗门或家族势力。 他也第一次系统性地了解到符箓、阵法、法器、丹药等修仙百艺的皮毛。 知识,驱散了部分未知带来的恐惧,也让他对自己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身负有五行废灵根! 炼丹,或许是他这种资质者唯一的破局之机。 只有丹药之大量灵气,才能助力他爬得更高! …… 转眼,又过去一月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在苦修和研读中飞快流逝。 陈平进入玉佩空间。 根据仙途的描述,灵药年限越高,炼制丹药成功率越高,出现高品质丹药的机会越大! 眼前景象让他心中欣喜! 五十株赤参,根须粗壮,表皮呈现出健康的赤褐色,顶部的参叶茂盛,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正是药效充足的表现! 五十株晶花,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晶状质感,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七彩光芒,药香清冽。 它们,不仅成熟,且有了更足的药效,用来炼丹,最合适不过! 手中的洗髓丹,已经全部服用一空。 丹田之中的灵气团,已从头发丝粗细,有了牙签粗细。 距离炼气一层,只差临门一脚! 第55章 初次炼丹 材料齐备,丹书研读了无数遍。 陈平知道,是时候动手尝试了。 搬出那个花十五枚灵石淘来的青铜小丹炉。 炉身依旧暗沉,布满划痕和烟熏的痕迹,边缘那块缺损显得格外刺眼。 内壁积着一层厚厚的、颜色深褐的丹垢,散发着混合的药味和焦糊味。 陈平没有嫌弃,打来清水,用一块粗糙的布巾,蘸着水,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擦拭着炉膛内壁。 丹垢顽固,他用了小半个时辰时间,才勉强将内壁,清理出大致的青铜底色。 不过,一些细微的缝隙和角落,依然残留着深色的痕迹。 这炉子,确实旧得可以…… 清理完毕,他将丹炉放在小屋中央的空地上。 按照《炼丹初解辑录》上的图示,他盘膝坐在丹炉正前方约三尺处。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加速的心跳。 第一次炼丹,他不敢托大,只取了一份材料。 一株凝露草,一株赤参,一朵晶花。 将三样材料放在手边。 第一步,引火。 炼丹需要持续稳定的火源。 陈平没有仙途说的地火! 所谓的地火,是拥有火属性的灵脉,释放出来的灵脉之火。 陈平连外门弟子都不是,自然使用不了地火。 当然,他也买不起昂贵的火属性灵石或专门的火焰法器。 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木炭。 他在丹炉底部架好上好的银丝炭,用火折子点燃。 银丝炭是一种特殊的木炭,乃是灵植制备而成。 释放出来的热量,比之普通的火焰还要高。 橘黄色的火星跳跃起来,飞溅四周。 陈平盯着火焰,回忆着名为“温炉”的基础控火手法描述。 他没有神识,只能通过体感,去感知火焰的温度和炉体的受热情况。 同时,他笨拙地用灵气,去尝试引导火势。 这感觉极其生涩,如同用一根无形的、沉重且不听话的棍子,去拨弄火焰。 火焰忽大忽小,炉体受热极不均匀。 仅仅维持了半盏茶时间的所谓“温炉”,就让他额头见汗,灵气消耗不小。 “不行,这样下去连第一步都完不成。” 陈平果断停下。 他没有蛮干,而是闭目调息,恢复灵气。 同时,他改变了策略。 不再强求用那粗浅的控火手法去“引导”火焰,而是退而求其次,专注于用灵气引导火焰,然后手动调整炭块的位置和数量,来控制火力的强弱区域。 办法虽笨,且效率低下,但至少可行。 感觉炉体温度大致达到了残卷上模糊描述的“温热均匀”状态(陈平自己估摸的)。 他开始了下一步:投药。 他小心地拿起那株凝露草,按照图解所示,掐去根须和部分老叶,只留下最精华的茎叶部分,投入炉中。 紧接着是赤参,削去表皮,切成薄片投入。 最后是晶花,整朵投入。 炉盖合上。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是最模糊的步骤——融合药力,凝丹成形。 丹书上,关于凝丹记载,只有寥寥数语。 【以神御火,调和诸药,火候到时,凝液成丹。”】 具体火候如何掌控? 何时融合?融合多久? 如何凝丹?一概没有! 陈平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集中全部心神,将微弱的灵石透过炉盖的微小气孔,努力探入炉膛。 一股灼热的气息,混杂着各种药味包裹着他的灵气。 他能明显感受到,三种药材在高温下迅速软化、渗出汁液。 凝露草的汁液清亮带着露珠气息,赤参的汁液粘稠带着土腥,晶花的汁液则如同融化的琉璃。 三股药液在炉膛内翻滚,互相排斥,难以融合。 他尝试着回忆控火手法,用灵气去搅拌药液,同时努力维持着炉温稳定。 这需要一心多用,对精神的消耗更大。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不断滑落,衣衫早已湿透。 时间一点点过去。 炉膛内的药液在高温下不断蒸发、浓缩,颜色变得浑浊,散发出的气味也从最初的草木清香,逐渐变得有些焦糊。 三种药力依旧未能完美融合,反而在高温下开始析出杂质,形成难看的黑褐色颗粒。 “火候…过了?” 陈平心中焦急,却不敢轻易改变,他对火候到时毫无概念。 突然,炉膛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嗤”声…… 一股黑烟,从炉盖的缝隙和边缘缺损处猛地窜出,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陈平脸色一变,立刻用布裹着手,迅速掀开滚烫的炉盖。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弥漫了整个小屋。 炉膛底部,只有一小滩粘稠焦黑的糊状物,正冒着细小的气泡,哪里有什么成型的丹药! 第一次炼丹,失败! 陈平看着炉底那团焦炭般的失败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沮丧,也没有意外。 这结果,似乎在他隐隐的预料之中。 炼丹若如此容易,丹药也不会那般昂贵了。 他默默清理掉废渣,感受着灵气的消耗和身体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进行第二次尝试。 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顺便吃下一株凝露草! 刚才炼丹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灵气的感知,炉内药液的变化,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凝露草药性轻灵,最先融化…赤参药力厚重粘稠,融合困难…晶花似乎起到了某种‘调和’作用,但温度稍高就容易焦糊…” 陈平默默总结着,轻叹口气。 “灵气太弱,也没有觉醒神识,无法精细操控火候和药力融合…对‘火候’的判断完全凭感觉,毫无依据…” 问题很多…… 好在,陈平他,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 他知道了失败的样子,也隐约摸到了一点门道。 休息足够后,他没有气馁,再次点燃了银丝炭。 这一次,他减少了一点点赤参的用量! 并且在感知到晶花汁液开始变得过于粘稠时,提前降低了一些火力。 炉盖再次合上。 小屋中,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一个年轻修士全神贯注、与丹炉和火焰无声较量的身影。 失败的黑烟,或许还会升起,但那颗在困境中执着求索的心,却愈发坚定…… 陈平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心中的那股倔强,永远不会消除。 生来倔强……这是他陈平,一生之中,最珍贵的宝贝! 第56章 注意休息! 小屋的门轴吱呀作响…… 陈平拖着步子跨过门槛,又轻轻掩上。 外面天光正好,是个难得的响晴天。 可陈平他,眼窝深陷,眼底蛛网般的红血丝,盘踞不下,连带着脚步都有些虚浮。 三个月了,整整九十天,他像个被钉在丹炉前的囚徒。 一刻不曾停歇…… 炉火舔舐炉膛的噼啪声,药液蒸发失败的焦糊气,早已深深烙进骨髓,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陈平径直走向墙角,那里堆着个不起眼的陶土罐子,是专门盛放废渣的。 揭开盖子,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焦苦气味猛地冲出来,熏得他下意识侧了侧头。 罐子已快满了,黑褐色的残渣层层叠叠,宛如一座微缩的失败之山。 他面无表情地提起那沉重的丹炉…… 炉身上,新添了几道火燎的痕迹,边缘那块缺损似乎也更明显了些…… 将炉口倾斜,对准罐口。 炉膛里残余的灰烬,粘稠的黑色糊状物无声地滑落。 这是第一百炉…… 第一百次失败…… 陈平无奈的叹了口气。 天真的他,还是低估了炼丹的难度…… 炉口边缘还粘着一点顽固的渣滓,他用指腹用力刮下,那点残渣滚落下去,混入一片深褐的死寂之中…… 丹炉放回小屋中央,那块早已被炭火熏黑的地面。 炉底接触石板的轻响,在过分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盘膝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开始运转《长青诀》。 微弱的灵气,在干涸的经脉里艰难地游走。 陈平再次恢复体内灵气,为继续炼丹做准备。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停在石门前…… 笃笃笃,三下轻叩。 陈平缓缓收功,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门外站着白芷。 她今日竟穿了一身剪裁极合体的红色长裙,那热烈的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窈窕。 裙裾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腰肢纤细,胸臀的曲线在布料下起伏有致,显出一种平日被宽松衣裙掩盖的、惊心动魄的挺拔。 “陈平?” 白芷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又敲了一下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在里面藏宝贝呢?” 陈平定定神,让开门口。 “没什么,方才……在打坐,有些入神了。” 他侧身让她进来,目光扫过她手中那个沉甸甸、冒着热气的瓦罐。 白芷的目光掠过他憔悴的脸,那眼底的蛛网红得刺眼,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她没追问,只把瓦罐小心地塞进他手里。 “喏,拿着。” 罐壁滚烫,沉甸甸的。 一股混合着浓郁药材和肉香的温热气息,直扑陈平面门。 “这是我熬制的十全大补汤。” 白芷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 “看你最近……脸色差得很。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过陈平的脸,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脸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你……多注意歇息,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话音未落,她已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那抹鲜亮的红色裙角在门外一闪便消失了。 石门隔绝了外面的天光,也隔绝了那抹短暂闯入的亮色。 小屋里,只剩下瓦罐里汤水细微的翻滚声。 陈平抱着瓦罐站在原地,指腹清晰地感受到罐体上,残留的几点温热指印…… 白芷大抵是怕烫了,一路捧着过来,手指都按得有些发红了。 低头,看着瓦罐口袅袅升起的热气。 他给白芷做甜品,是为了换消息。 而她端来这罐沉甸甸的汤,只是因为看见他脸色差…… 这两者之间的分量差距,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一种陌生的暖意,像瓦罐的温度,从指尖缓慢地渗入,沿着手臂往上爬,试图驱散那浸入骨髓的疲惫和寒意。 自从父母离开自己身边之后。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别人的关心。 他默默走到那张简陋的石桌旁坐下,揭开瓦罐盖子。 汤色浓白,里面沉浮着炖得酥烂的肉块和饱满的药材。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慢慢送入口中。 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药材特有的微苦回甘,一路暖到胃里,似乎连带着僵硬的四肢百骸都开始微微松动。 他一口一口,喝得很慢。 汤的暖意和那句“别总是一个人闷着”在脑海中盘旋。 不知过了多久,瓦罐见了底。 他放下勺子,看着空空的罐底,眼神慢慢沉淀下来。 白芷说得对。 他太累了。 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再不松一松,弦就要崩断了。 陈平站起身,没有走向屋子中央那个沉默的丹炉,而是转向那张铺棉垫的石床。 身体接触到温暖的瞬间,所有积压的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将他淹没。 他甚至没来得及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意识便已沉入云端…… 再睁开眼时,小屋石壁上那唯一的小窗,透进来的已是昏黄的光线。 他竟然从昨日傍晚,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陈平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久违的轻松感弥漫在四肢百骸,头脑是许久未有的清明,仿佛积压的尘埃被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冲刷干净。 丹田里,原本干涸的灵气也恢复充盈,甚至比之前更为活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带来温润舒爽感。 想起昨日那抹红色倩影,他都会不自觉的笑出声。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如果可以,将来自己,一定会对白芷……‘涌泉相报’! 眼神下意识地看向屋子中央。 那个布满划痕、缺损了边缘的青铜小丹炉,依旧沉默地蹲踞在炭火熏黑的石板上。 没有了厌恶,没有了紧张,甚至没有急切的冲动。 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着他,仿佛与这炉子之间达成了某种新的默契。 它只是个器物,成败的关键,在人。 他走到丹炉旁,盘膝坐下,动作沉稳而专注。 银丝炭在炉底重新燃起橘黄的火苗,跳跃着,散发出稳定的热力。 他不再强行回忆那些晦涩的控火手法,只凭这三个月积累下来的、近乎本能的体感,调整着炭块的位置和数量,让热力尽可能均匀地包裹炉体。 灵气只是作为辅助,小心地感知着炉壁的温度变化。 新的一轮炼制,正式开始! 第57章 炼丹成功! 随着炉温渐稳,温热透过炉壁传递到掌心。 陈平取过材料…… 一株凝露草,一株赤参,一朵晶花。 动作一丝不苟,根须、老叶、表皮,剔除得干净利落。 赤参那淡黄色、带着泥土腥气的内里暴露出来时,他捻起一片薄片,指尖传来清晰的质感。 依照丹书图示,凝露草茎叶、赤参薄片、整朵晶花,依次投入炉膛。 炉盖合拢,隔绝了视线。 关键的时刻到了。 融合药力,凝丹成形。 陈平闭上眼,全部的意念沉入那缕探入炉膛的微弱灵气。 灼热的气流,裹挟着复杂的药味汹涌而来。 凝露草率先化为清亮微凉的汁液,赤参的汁液则粘稠厚重,晶花如同融化的琉璃。 三者在热力下翻滚、碰撞,彼此排斥,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他努力维持着炉温的稳定,同时尝试用那缕灵气去引导、搅拌。 精神高度集中,额角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 三种药液如同三个固执的对手,抗拒着融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炉内的气息悄然变化,草木的清香逐渐被一种浓缩的、略带焦躁的气息取代。 就在这熟悉的、预示着失败的焦糊味隐隐升腾的刹那,陈平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异常清晰…… 百次失败,每一次废渣里,都沉淀着未能完全化开、被高温灼烧变性的药性残渣。 是杂质! 是药力未曾提纯干净,如同泥沙淤塞了河道,才让融合如此艰难!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决定。 不再急于推进那虚无缥缈的“融合”步骤。 而是将所有心神、所有能调动的微弱灵气,全部倾注于炉膛内那三股翻滚的药液上! 引导!剥离!淬炼! 意念前所未有的凝聚。 灵气不再是笨拙的棍棒,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小刀,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它细致地在粘稠的赤参药液中切割、剥离,将一丝丝细微的、带着土腥的深色杂质逼出。 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晶花融化的琉璃液,剔除其中因温度过高而产生的细微气泡和焦黄斑点。 然后引导着凝露草清亮的汁液,如同清泉般反复冲刷过其他药液。 这过程缓慢得令人窒息,对精神的消耗更是恐怖。 汗水沿着鬓角滚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他咬紧牙关,维持着这精细入微的操控。 炉内的焦躁气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息,又仿佛经历了一个时辰。 陈平感觉自己的精神,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大脑针刺般疼痛。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炉膛内,那三股药液的颜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凝露草的清亮、赤参的淡黄、晶花的琉璃色,彼此之间的界限开始模糊、交融。 不再是生硬的碰撞,而是缓慢地旋转、渗透,最终形成一种温润如玉的、均匀的浅碧色液体! 杂质几乎被剔除殆尽,液体澄澈,散发着纯净而内敛的药香。 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瞬间击中了他。 无需丹书指引,一种水到渠成的本能驱动着他,将全部意念集中在炉底那团精纯的药液上! 凝! 炉膛内,浅碧色的药液中心,骤然产生一股强大的向内吸力! 粘稠的药液被无形的力量疯狂压缩、聚拢! 那团液体剧烈翻滚、收缩,如同沸腾,却又被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在核心。 “噗!” 一声轻响,并非焦糊…… 是凝结成型的微妙震动,透过炉壁传来。 炉火,熄。 小屋里只剩下陈平粗重的喘息声。 他浑身脱力,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凉意。 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盯着那沉寂的炉盖,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一下,又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因脱力和紧张微微颤抖。 触碰到炉盖边缘,滚烫的温度灼得皮肤一痛。 他吸了口气,猛地掀开! 没有黑烟,没有刺鼻的焦糊味。 炉膛底部,六粒圆溜溜的丹丸静静躺在那里。 每一粒都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呈现出一种温润柔和的浅碧色泽,像初春刚抽出的嫩芽。 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如同水波般在小小的炉膛里弥漫开来,将之前所有失败的味道彻底驱散。 成了! 陈平看着那六粒静静躺着的浅碧色丹丸,足足愣了好几个呼吸。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一粒丹药。 温润微凉,带着一种精纯药力内敛的质感。 是真的! 不是焦炭,不是废渣! 是真正的、成型的丹药! 头皮发麻! 激流猛地冲上头顶,又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三个月的疲惫,上百次的失败,无数个日夜的焦灼与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炉膛里这六点微小的碧色光芒彻底击碎、融化! 喉咙深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笑,却只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抽气。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瞬间模糊,他猛地低下头,用沾满汗水和炉灰的手背狠狠抹过眼睛。 没有狂喜的呼喊,没有激动的跳跃……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那纯净的药香,仿佛要将这成功的滋味连同空气一起,彻底吸入肺腑,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极其小心地,将六粒养灵丹一粒粒拈起,放进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玉瓶中。 指尖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瓶中轻响,如同仙乐。 玉瓶被小心地收进怀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丹药的微凉和成功的悸动。 他没有停歇。 精神上的极度亢奋,暂时压倒了身体的疲惫。 炉底重新添入银丝炭,火苗再次跃动。 清理炉膛,取药,提纯……所有步骤被一种全新的,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所主导。 失败的经验沉淀为基石,第一次成功的明悟则点亮了前路。 专注! 唯有极致的专注! 炉盖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和自己的心跳。 时间失去了刻度。 陈平沉浸在对药性的精微感知和对火候的细腻把控中。 汗水一次次浸透衣衫,又在炉火的烘烤下变干,留下盐渍。 精神被反复拉扯到极限,又被炉内药液精纯的变化所滋养、支撑。 三天三夜,弹指间流走,又仿佛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炉火最后一次熄灭,炉盖最后一次被掀开,又是四粒温润的浅碧色丹丸安静地躺在炉底。 药香弥漫,宣告着又一次胜利。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新出炉的四粒养灵丹也收入玉瓶。加上之前的六粒,整整十粒下品养灵丹,沉甸甸地揣在怀中。 十份材料,炼废了八份,成了两炉,得丹十粒。 这成果,让他心中大为振奋! 当然,相比于炼丹师来说,微不足道。 可这是他陈平,踏出更长仙途的基准! 陈平走到石床边,几乎是瘫倒下去,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他沉沉的睡去,润物细无声…… 第58章 炼气一层! 次日清晨。 陈平苏醒。 他伸了个懒腰,全身放松! 炼丹既然已经成功。 那就该进行下一步了… 神灵丹对修士的修炼帮助,更甚洗髓丹,所以陈平对突破炼气一层,充满信心! 他冲了个凉水澡。 换上干净的衣物,点了根香薰。 取出一枚神灵丹,投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沛然的药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瞬间在口中化开。 药液滑入咽喉。 药力所过之处,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药力。 一股暖融融的感觉,从丹田升起,迅速扩散至全身经络。 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充盈 陈平五心向天,全力运转《长青诀》。 周天循环的运转,不仅引导药灵气被身体吸收,也吸收着外界聚拢来的灵气。 养灵丹提供的精纯药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一遍遍冲刷、温养。 修炼从未如此顺畅。 灵气增长的速度,比单纯吸收天地灵气快了何止十倍! 每一次周天搬运,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中那团气旋变得更加凝实,体积也微不可察地壮大一丝。 日升月落。 光阴流转。 玉瓶中的养灵丹一粒粒减少。 每服用一粒丹药,陈平都会细细使用…… 运转功法周天,直到将药力彻底化开,让自己的身体充分吸收,感受到体内灵气,因为药力的增长而产生的细微变化后。 他才会服用下一枚丹药! 不知从何时开始。 明明陈平已经尽可能的祛除出丹毒。 可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滞涩感。 这种滞涩感,真的很轻微,就好似身体深处的某个经脉,多出了一个头发丝大小的球。 灵气通过,会卡顿一下…… 就是这卡顿,出现在体内后,却是异常的清晰! 随着服用丹药的增加,丹毒的积累,真就开始在经脉深处沉淀。 丹毒…… 陈平轻叹口气。 他似乎,对丹毒的处理,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莫非只能等灵气的循环,冲刷掉体内的丹毒? 陈平想得头大。 索性,也就不想了…… 两个月时间过去。 九枚养灵丹的药力,被他彻底吸收、炼化,化为自身精纯的灵气。 当最后一粒养灵丹被他郑重地取出,放入口中时,丹田气海之中,那团旋转的灵气,已壮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它不再是引气入体时,那飘忽稀薄的一缕,只有头发丝粗细。 现在已经凝实不少,丹田的灵气团,已有牙签般大小。 它在丹田中缓缓转动,散发出稳定的灵光,充满了一股坚定的力量感。 陈平眼神闪烁。 炼气一层的大门,就在眼前。 《长青诀》的炼气入门篇清晰地记载: 【引气入体,贯通气海,冲开“涌泉”、“关元”、“命门”三处灵穴,则气海初成,炼气一层可成】 前两处“涌泉”、“关元”,在之前凝练灵气时,便如同水到渠成般被他轻易冲破。 唯有这第三处“命门”穴,横亘在脊柱深处,迟迟无法冲破! 陈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犀利。 冲击命门穴,已不是一次两次…… 他咬紧牙关,再次调动丹田的灵气团,沿着督脉逆流而上。 随着灵气的持续增强。 陈平对于突破“命门”穴,有了更深的自信。 灵气汹涌,带着养灵丹的磅礴药力,一路势如破竹,直至“命门”穴前。 “轰!” 灵气流,狠狠撞击在那无形的壁垒之上! 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陈平浑身一颤,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 那瓶颈剧烈震荡,却依然稳固。 陈平闷哼一声,不退反进。 心念一闪,立刻改变策略,不再强攻。 想不到,凭借自己现在的灵气量,竟是还不能强行突破瓶颈。 如此一来,只能这样了! 陈平按照《长青诀》中记载的“冲刷法”。 将汹涌的灵气洪流猛然一收,化为一缕灵气细丝。 细丝如同最锋利的钻头,又带着水流的柔韧,对准“命门”穴那壁垒最薄弱的一点,开始了持续不断的、高速旋转的冲击! 此法虽会带来强烈的痛楚,却是突破修为的最好方式! 嗤嗤嗤——! 细微却密集的摩擦、冲击声仿佛在体内响起。 每一次旋转冲击,都带来经脉被撑裂般的剧痛,汗水瞬间浸透全身。 瓶颈在持续不断的精纯灵气冲击下,剧烈地颤抖着! 一丝丝极其细微的裂纹悄然出现。 “差不多了!” 陈平心中低吼。 他全力运转功法,压榨着丹田气海内每一丝灵力! 甚至引动了之前九枚养灵丹沉积在血肉中的些许残余药力。 灵气源源不断地,补充到那缕旋转的灵气细丝之中! 细丝的光芒越来越盛,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的冲击声也越发尖锐! 瓶颈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扩大! “给我——破!” 陈平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将全部意志和灵气灌注于那一点!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又似春冰乍解。 那道坚固的“命门”瓶颈,应声而碎! 阻碍瞬间消失! 旋转的灵气细丝,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冲击之势,轰然冲过关隘,贯通了整条督脉! 丹田气海猛地一震,仿佛开辟了新的疆域,空间骤然扩张! 原本牙签粗细的灵气团飞速旋转、坍缩,变得更加凝练精纯,体积虽然缩小了一圈,但蕴含的精纯感却让人心中甚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自他身体深处升腾而起,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灵气在全新打通的经脉路径中奔腾流转,再无滞涩,顺畅圆融。 就连体内隐藏的丹毒,都被快速排出了体外! 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感,让陈平忍不住仰天长啸!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迸发出了更加明亮的光! 小屋依旧昏暗,石壁冰冷。 他起身走到那唯一的小窗前。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寂静的院落里。 从那个站在测灵碑前得知自己是五灵废灵根的日子算起,不多不少,正好半年。 半年,炼气一层。 他陈平,不用再担心,被赶出宗门。 他陈平,终于是在宗门之中,站稳了脚跟! 第59章 丹田藏玉 石屋内,陈平缓缓收功。 花了三天时间,总算是稳固住修为,不会倒退! 丹田里那团灵气稳固下来,如牙签粗细,温润流转。 就在陈平准备起身离去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受骤然降临。 仿佛在身体内部睁开了一双无形的眼睛,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体内流淌的血液,搏动的心脏,以及灵气在经脉中运行的细微路径。 内视自身! 念头微动,这股感知瞬间向外扩散。 石壁不再是阻碍,屋外十丈方圆内的一切景象,如同水纹般直接映照在他的脑海之中。 墙角一只灰蛾正振动着布满粉尘的翅膀,缓慢爬行; 屋顶缝隙渗下的水滴,悬在尖端,将落未落; 空气中悬浮着无数微不可察的尘埃颗粒,各自沿着混乱的轨迹漂浮、碰撞…… 一切纤毫毕现,分毫不差。 方寸之地内,所有的动静、细节,都直接呈现在他的意念里,无需耳目。 陈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传说中修士才有的“神识”? 掌控一切的滋味,确实令人着迷。 然而,仅仅是维持了十几个呼吸,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猛地袭来。 丹田里那团灵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圈! 他立刻收敛心神,切断了神识的探查。消耗太大了。 这一小会儿的功夫,灵气便耗去近半。 他重新盘膝坐下,运转《长青诀》,默默吸纳天地间稀薄的灵气,缓慢补充着消耗。 心中对神识的强大与限制,有了最直观的体会。 待到灵气恢复充盈,陈平起身,推开石门。 他需要切实感受一下炼气一层的实力。 脚步沉稳,他径直走向堆放杂物的偏屋。 里面堆放着从前用于打理药园、如今已废弃的凡俗铁器农具。 他随手拿起一把尺许长、两指厚的精铁锄头。 这东西在凡俗间,算得上坚固。 他掂量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肌肉力量,不借助丝毫灵力,猛地一拳砸在锄头的厚重铁片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杂物间回荡。锄头坚韧的铁片被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凹陷下去,边缘扭曲变形。 锄头柄剧烈震颤,嗡嗡作响。 陈平收回拳头,指骨关节微微发红。 这一拳之力,怕有近四千斤。 纯粹肉身力量的极限,大约也就是如此了,足以开碑裂石,但无法真正摧毁这种凡铁。 他放下凹陷的锄头,重新拿起另一把完好的精铁耙齿。 这一次,他缓缓调动丹田内的灵气。 那温润的气流顺着手臂经脉奔涌而出,迅速覆盖了整个拳头。 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弱毫光,包裹住了他的拳头。 陈平眼神一凝,对准那粗壮的耙齿,再次一拳轰出! “轰——咔嚓!”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炸响! 这一次的声音截然不同,尖锐、爆裂! 那精铁锻造的耙齿,在附着灵气的拳头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拳锋所至,精铁寸寸崩裂、粉碎! 无数细小的铁块和碎屑四溅开来,打在墙壁和地面,发出噼啪的声响。 原地只剩下一个扭曲断裂的耙头柄,和满地闪烁寒光的碎铁渣。 陈平收回拳头,看着拳头上覆盖的毫光缓缓散去,毫发无伤。 他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的铁渣。 这一拳的力量,远超纯粹的肉身之力。 若是打在血肉之躯上…… 后果无法想象! 他沉默片刻。 这便是属于修士的力量,灵气加持下的强大破坏力。 一种踏实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陈平转身离开杂物间,脚步轻快了几分,嘴里下意识哼起不成调的曲子。 药园里的灵药长势依旧,得益于王发等人的用心呵护,他无需为药园发愁。 巡查一圈,确认无虞,陈平想起那罐十全大补汤。 该去谢谢白芷…… 走到白芷的石屋前,石门紧闭。 敲了几下,无人应答。 旁边一个正在清理药圃的常役抬起头,认出陈平。 “陈管事,找白管事吗?” “嗯,她可在?” “白管事啊……” 常役放下手中的小锄头。 “几天前就走了。听说托了关系,直接进外门了!真是好运气。” 陈平抬起的手顿在半空,片刻后才缓缓放下。 “哦……知道了。谢谢。” 他转身离开,脚步依旧平稳,只是嘴里那不成调的曲子不知何时停了。 回到自己的石屋,关上石门。 那点因实力提升而带来的轻快感,似乎被石门隔绝在外。 石屋显得格外空寂。 他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桌面。 走了…… 连当面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他回想起那晚,她端着滚烫瓦罐时微红的脸颊和仓促离开的背影。 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心底悄然弥漫开,旋即又被压下。 人与人之间,终究如此。 看似靠近,实则隔着看不见的距离。 在这仙途之上,生死难料,聚散无常。 寡淡些,或许才是长久之道。 他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 【白芷,恭喜,愿你仙路坦荡。】 白芷是他在这清冷宗门里,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甩开那点莫名的情绪,陈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 他取出贴身藏着的玉佩。 温润的触感传来。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传说中那些惊天动地的法宝,能化为流光,隐入修士丹田,与主人性命交修。 这玉佩如此神奇,能沟通一方空间,滋养灵药……它会不会……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试着调动丹田内一丝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玉佩之中。 嗡。 玉佩在他掌心轻轻一震,竟真的将那丝微弱的灵气吸纳了进去! 原本温润的玉质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华流转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陈平的心猛地一跳! 有反应! 他屏住呼吸,集中全部意念,尝试着对玉佩发出指令:进入丹田! 念头落下的瞬间,掌心的玉佩骤然爆发出柔和却不刺眼的白色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而陈平掌中,已是空空如也! 他立刻内视丹田。 只见那团缓缓旋转的、指头粗细的灵气团旁边,静静地悬浮着一物! 正是那枚玉佩! 它缩小了无数倍,如同一点微小的玉色光斑,被丹田气海中的灵气温柔地包裹、滋养着,安稳异常! 成了! 玉佩真的能收入丹田! 如此一来,自己的秘密,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第60章 新的问题 日子恢复了既定的节奏。 修炼,炼丹。 偶尔也会腾出时间,好好休息一两天。 对于白芷的话,他一直深信不疑。 能够关心自己的人,心思一定是为自己好的! 拥有了神识,陈平对炼丹的掌控力跃升了一个台阶。 火候的细微变化,炉内药液融合时最微妙的排斥与吸引,甚至药力精纯度的些微差异,都能被他的神识敏锐捕捉。 这让他对“火候到时”的模糊概念,有了更精准的把握。 他的炼丹频率也提高了。 踏入炼气一层,灵气总量和恢复速度都显著增强。 原本三天只能支撑开炉十次左右,如今三天内,他能连续开炉二十次。 每一次开炉,都伴随着全神贯注的投入和灵气的剧烈消耗。 他给自己定下规矩! 三天,二十炉。 无论成功多少,都立刻停止。 将炼成的丹药服下,炼化药力,待丹药全部服用后,再进行下一轮炼制。 随着炼制丹药的次数增加,他对于炼制炼丹的流程,也越发的娴熟! 光阴在丹火的明灭、药香的弥漫与废渣的焦糊味中悄然滑过。 窗外的景色从葱郁到金黄,又从金黄覆上薄霜。 转眼,已是年底。 距离那个测出五行废灵根的日子,整整过去了近一年。 过了这个年,宗门执事便会如期而至,检验他们这些外门预备弟子的修炼成果。 炼气一层,是留在宗门的最低门槛。 达不到? 那便收拾行囊,自行下山,宗门不会浪费资源在看不到回报的人身上。 半年的苦功没有白费。 陈平站在石屋中央,看着刚清理干净的丹炉。 他的炼丹术,早已不是初时的生涩模样。 开炉二十次,成功五到六次已是常态。 成丹率也稳定下来,每炉少则三四粒,多则五六粒,二十炉下来,能收获二十到三十枚下品养灵丹。 成功率在三成到四成之间。 如果按照仙途的记载,他如今的炼丹水准,已经达到一阶炼丹师的水准。 如果非要说还有点差距的话,那就是他只能炼制一种灵丹。 而一阶炼丹师,需要三种灵丹,炼制成功率达到三成以上。 陈平思考过,以能够炼制养灵丹的条件,加入外门,成为宗门炼丹童子,拜炼丹师为师。 或许能够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以及更好的炼丹秘术! 权衡利弊后,他选择放弃。 他有着炼气二层巅峰的修为,即便有宝贝法器隐藏修为,可依旧会被那些强大的炼丹师发现。 届时,炼丹师会好奇,他一名五行废灵根修士,是如何能够在有限的资源条件下,在短期内,修炼到这般境界的。 如此一来,关于身上的秘密,一定保不住。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好好蛰伏下来为好,直到某天,成长为参天大树,再一鸣惊人不迟! 充足的丹药供应下,他的修为也一路突飞猛进。 丹田内的灵气团比初入一层时壮大了近三四倍,凝练精纯不少 灵气团在气海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的灵压。 炼气二层巅峰! 距离突破那层通往炼气三层的薄薄屏障,只差一次全力冲击。 然而,陈平此刻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即将突破的喜悦,反而笼罩着一层阴霾。 问题出在丹药上。 他取出一枚下品养灵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熟悉的温和药力在体内化开,推动着《长青诀》的运转。 灵气在增长,速度依旧远超单纯打坐。 但是……陈平清晰地感觉到,增长的幅度,比最初服用养灵丹时,小了太多太多! 最初,一枚下品养灵丹蕴含的药力,足以抵得上他苦修半月。 如今,服下一枚,感觉只相当于几天的苦修效果。 丹药在起作用,但效力却在急剧衰减! 丹毒的问题他一直小心处理,经脉中的滞涩感并不强。 这纯粹是身体对养灵丹产生了耐受! 抗药性! 炼气三层的那层屏障,看似一捅就破。 但陈平明白,以现在养灵丹对自己的微弱效果,想靠水磨工夫积累足够的灵气去冲破它,所需的时间会非常漫长。 如此一来,虽说三年时间完全足够。 但是他陈平,接受不了如此缓慢的突破! 还有更紧迫的事情,他必须隐藏自己炼气二层巅峰的真实修为! 一个五行废灵根,一年时间修炼到炼气一层,勉强合理。 若被执事发现他已是二层巅峰甚至即将突破三层,傻子都会觉得他有大问题。 届时,他身上的秘密能否保住,就是未知之数了。 他需要更好的、能打破抗药性的新丹药丹方。 他需要一门能完美收敛气息、瞒过高阶修士探查的秘术。 目光扫过屋内角落。 那里存放着他这半年辛苦积累的成果:五个小巧的玉瓶,里面静静躺着整整五十粒下品养灵丹。 这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当。 去坊市! 必须尽快去一趟坊市,用这些丹药换取所需之物,完成自己修炼物资和保命手段的彻底更新! 陈平不再犹豫。 他走到石床边,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 里面是他上次从坊市回来时,特意购置的一套粗布麻衣,以及一些用于改扮容貌的简陋材料——草木灰、粘稠的树胶、几绺颜色暗淡的假胡须。 不多时,一名面色蜡黄、胡子拉碴、眼神浑浊的中年汉子取代了原本清秀的陈平。 陈平又拿起一块深灰色的粗布头巾,将头发仔细包裹起来,只露出额前几缕灰白的发丝和那副邋遢的假胡子。 最后,他换上那身浆洗得发白、打着几块补丁的粗布麻衣。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水面,尝试着微微佝偻起背,眼神放得浑浊茫然。 很好,连他自己都几乎认不出镜中人了。 这是他现在的易容手段,简单,也容易被人发现。 不过没有办法,这是他唯一能做到最好的伪装方式! 所以,在坊市中,购买一件隐藏修为,隐藏身份的法器,势在必行!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石屋。丹炉、药渣罐、日常用具都摆放整齐。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可能暴露身份或玉佩空间的线索……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升起。 推开石门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药园里一片萧索,灵药在阵法庇护下依旧青翠,但远处山峦已覆上薄雪。 年关将近,空气里仿佛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平最后看了一眼白芷那扇紧闭的石门,紧了紧身上粗布麻衣,低着头,快步融入了通往山门外的、覆着薄霜的小径。 背影很快消失在枯黄草木,还有嶙峋山石交错的拐角处。 第61章 出售灵丹 山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山路很快被一层薄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陈平顶着风埋头赶路。 今天运气不算好。 刚出门,就遇到来了暴风雪。 雪下的大,连前面的路,都有些看不清。 好在,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前往坊市。 对于路途,早就已经轻车熟路! 寒风灌进领口,却被他体内自然流转的灵气轻易化解。 皮肤下,流淌着一层灵气暖流,隔绝了外界的酷寒。 这种感觉很奇妙。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便如同随身带着一个温暖的火炉,风雪再大,也侵不到骨子里。 陈平再次感慨! 仙家手段,凡人难及…… 坊市的轮廓在风雪中显现,依旧嘈杂。 陈平熟练地穿过入口,融入了涌动的人流。 他走得很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和店铺,耳朵却仔细捕捉着每一处讨价还价的声音。 这是第三次来,他对许多东西的价格区间,早已心中有数。 下品聚灵丹,十枚灵石一粒,价格坚挺,波动极小,只在几枚灵晶上下浮动。 这是底层修士咬着牙也要买的硬通货,修炼性价比最高。 陈平也想直接后来。 可考虑到自己的需求量大,区区十来枚都起不来什么作用。 他只能咬牙,选择将灵石,花费到更加合适的地方! 带来的下品养灵丹,通常能卖到三枚灵石到四枚灵石一粒,具体要看丹药的成色和效力。 五十枚养灵丹,是他这次来坊市购物的底气! 法器铺子里,一阶下品攻击或防御法器,标价大多在十枚灵石左右。 而那些辅助类的,比如成套的炼器炉、炼丹炉,价格则要翻上一两倍,二十到三十灵石不等。 至于偶尔出现的一阶中品法器,价格更是直接飙到五十灵石开外,令人望而却步。 陈平的目标很明确! 首先,需要购买一个能屏蔽神识探查、方便易容的一阶下品面具法器。 这类东西因为能有效规避炼气中后期修士的窥探,价格一直居高不下,预估要二十多枚灵石。 其次就是购买一些保命的符箓…… 符箓摊位上,一阶下品的攻击符箓,如“火球符”、“冰锥符”,标价两枚灵石一张。 防御类的“土盾符”、“水幕符”,则要四枚灵石一张。 激活便能释放一次相应的术法,算是低阶修士保命的快捷手段。 这也是重中之重…… 至于其他的东西,看着情况后来! 心里有了盘算,陈平在靠近坊市中心、人流稍大的地方寻了个空位,铺开一块灰布。 他将五个小玉瓶一一摆开,每个瓶子里都躺着十粒圆润的浅碧色养灵丹。 他没吆喝,只在灰布上放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几个朴拙的字! 【养灵丹,三灵二十晶/粒】 这个价格,比那些固定店铺里动辄四枚灵石一粒的标价,实实在在便宜了八十枚灵晶。 对于精打细算、恨不得一枚灵石掰成两半花的底层修士来说,这差价足够诱人。 起初有人凑近,拿起玉瓶,倒出一粒丹药仔细查看成色、嗅闻药香,试着还价。 “三灵石十枚灵晶行不行?” 陈平只是摇头,声音嘶哑低沉,带着刻意模仿的粗粝感。 “不二价。” 很快,识货的人围了上来。 三枚灵石二十灵晶的价格,在这片坊市里确实少见。 人群开始拥挤,有人怕抢不到,直接掏出灵石塞过来。 “给我来五粒!”“我要三粒!” 讨价还价的声音迅速被购买声淹没。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五十粒养灵丹被抢购一空。 陈平默默收起空玉瓶和灰布,贴身的口袋里,多了一百六十枚沉甸甸的灵石。 这笔财富,对一个炼气初期的修士而言,已算可观。 他没有耽搁,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直奔一家专门售卖杂项法器的店铺。 在掌柜讨好的目光下,他花了二十五枚灵石,买下了一个青面獠牙造型的金属面具。 面具入手冰凉,分量不轻。 他当场注入一丝灵气戴上,面具瞬间贴合面部,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将他真实的修为气息牢牢压制,只显露出炼气一层的水准。 镜子里,映出一张阴森恐怖的鬼脸。 接着是购买丹方。 他辗转几家售卖典籍和材料的店铺,花了二十枚灵石,买下洗髓丹的详细丹方和炼制玉简。 又花了三十枚灵石,购得聚灵丹的丹方玉简。这 两种都是基础丹药,丹方本身价值有限,贵的是玉简中记载的详细炼制心得、火候把握技巧以及前人总结的注意事项。 有此经验在,能省下大量摸索的时间和材料损耗。 至于功法秘术,他留意了一下。 坊市里流通的,大多是最基础的黄阶下品货色。 像他修炼的《长青诀》,属于黄阶中品,已经算是不错。 所以没有换的必要,修炼宗门提供的功法便可! 之后,他走进一家专卖二手法器的铺子。 一番挑拣和讨价还价,以二十二枚灵石的价格,买下了一个半新的青铜丹炉。 炉身完好,只有几处不太明显的刮痕,比他那边缘缺损的旧炉子强太多了。 旧炉子频繁使用,炉壁都薄了几分,随时可能炸炉,这个新的正好顶上。 炼制聚灵丹和洗髓丹的药材是重点。 凭借着对药性的熟悉。 他专挑那些品相不佳、价格便宜的同等灵药购买。 洗髓丹所需的“苦艾根”、“石髓花”…… 聚灵丹所需的“聚灵草”、“凝灵花”…… 只用了十二枚灵石,就将炼制这两种丹药的灵药各备了三份的量。 品相差没关系,种植在玉佩空间的黑土地上,能再次焕发出它们的生机。 算下来,面具、丹方、丹炉、药材,一共花去了一百零九枚灵石。 看着迅速瘪下去的钱袋,陈平摇摇头。灵石来得快,去得更快。 他捏了捏口袋里剩下的五十一枚灵石,目光扫向售卖符箓和法器的摊位。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十张一阶下品“火球符”,攻击类,花费二十灵石。 两张一阶下品“土盾符”,防御类,花费八灵石。 一件一阶下品“青木盾”防御法器,巴掌大小,注入灵力可激发一面青蒙蒙的光盾,花费十二灵石。 一把一阶下品“玄铁剑”,剑身寒光闪烁,长约尺许,花费十灵石。 最后一枚灵石,换来了一个情报,一个能让陈平更上一层楼的情报……宗门黑市所在地! 打听到黑市的位置。 那么很多稀缺的资源,就有机会弄到手。 陈平的提升速度,也会因此,快上一大截! 至此,一百六十枚灵石消耗殆尽。 换来的面具、丹方、丹炉、药材、符箓、法器…… 对他陈平来说,是脱胎换骨的武装。 第62章 空间杀敌 日头西沉,昏黄的暮色笼罩坊市,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陈平找个隐蔽的位置,将新买的丹炉和药材丢到了玉佩空间之中。 青木盾和飞剑则贴身藏好。 符箓同样放入了玉佩空间。 如果陈平想的话,可以随时将物品从玉佩空间取出! 这也是他成为炼气一层修士以来,获得的好处。 不用亲身进入玉佩空间之中,随着心念一动,就能取出玉佩空间里藏着的物品! 他将青鬼面具戴正,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随着稀疏的人流,向坊市出口走去。 刚离开坊市入口那片相对热闹的区域,踏入通往青云宗方向的僻静山路,陈平脚步未停,神识却已悄然展开,覆盖了身后数十丈方圆。 突破炼气二层后,他的神识达到了三十丈! 风雪中细微的脚步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里。 三个人。 两个脚步声沉重杂乱,一个稍显轻盈。 隔着风雪和距离,无法准确判断修为,但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尾随的姿态,如同跗骨之蛆。 幸运女神这次没有眷顾他。 他被盯上了。 陈平的心往下沉了沉,但并无慌乱。 神识扫过身后,那三人的形貌在感知中模糊勾勒出来。 身材粗壮,穿着混杂的兽皮和粗布袄子,脸上带着市井滚刀肉特有的蛮横与贪婪,绝非青云宗弟子。 估计是盘踞在附近,专门打劫落单低阶修士的劫匪。 一个炼气三层,两个炼气二层。 陈平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 三个炼气初期,气息驳杂不稳,甚至远不如他灵气来的精纯。 不知哪来的自信……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回头,保持着炼气一层修士该有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对身后的危险毫无察觉。 方向却悄然偏离了回青云宗的主路,引着身后的尾巴,拐进了一条更为荒僻、积雪更深的林间小径。 树木枝桠交错,在风雪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路越走越窄,林木愈发茂密。 身后那三个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不再刻意隐藏行迹。 “前面那戴面具的!站住!” 一声粗嘎的喝叫在风雪中炸响。 陈平依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只见三个彪形大汉呈品字形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退路。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气息在炼气三层浮动,眼神凶狠。 左右两人,一个獐头鼠目,一个满脸横肉,都是炼气二层。 疤脸壮汉目光困惑地扫过陈平的腰间。 他感觉奇怪,这小子连个储物袋都没有,他购买的物品藏哪里了? “小子,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储物袋,都给老子交出来!省得爷几个动手,让你吃皮肉之苦!” “不要试图偷奸耍滑,爷爷跟你一路了!” 陈平的身体似乎微微发抖,声音透过青鬼面具传出,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惧意。 “几……几位大哥,行行好!小的……小的就这点家当,是给上面公子跑腿采买的……交出去,小的没法交代啊!”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护在身前,一副被吓坏了的老实人模样。 “上面公子?” 疤脸壮汉旁边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嗤笑一声,尖着嗓子道。 “少他妈唬人!哪个公子哥会让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跑腿?还戴个鬼脸面具装神弄鬼!老大,我看这小子就是虚张声势!” 疤脸壮汉眼中警惕之色稍减,但并未完全放松。 他盯着陈平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对方确实只有炼气一层的气息,心中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一个炼气一层的小杂鱼,就算有点背景,在这荒山野岭弄死了,谁又能知道? “少废话!” 疤脸壮汉不耐烦地喝道,向前逼近一步,同时身上土黄色光芒一闪,一面由灵气凝聚的、略显浑浊的土黄色光盾浮现在身前,将他大半个身子护住。 这是最基础的土系防御术法,显然是他的惯用手段。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东西交出来,留你一条狗命!不然……” 他狞笑着,抽出了腰间的鬼头刀,刀锋在雪光下泛着冷芒。 另外两人也狞笑着围拢,封死了陈平左右闪避的空间,各自亮出了武器…… 獐头鼠目用的是两把淬毒的匕首,满脸横肉则提着一柄沉重的铁尺。 陈平似乎被彻底吓住了,身体抖得更厉害,声音带着哭腔。 “别……别杀我!我交!我交!” 他一边说着,一边哆哆嗦嗦地伸手去解背上的包裹,动作笨拙缓慢,仿佛真的被恐惧支配了手脚。 疤脸壮汉见状,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彻底放下。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顶着那面土黄色光盾,大踏步向陈平走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准备一把夺过包裹,顺便搜刮对方身上的财物。 “算你识相!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找……” 异变陡生! 陈平消失不见了,就在三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奇怪?那小子么?” 为首的疤脸壮汉,困惑的摸着头,朝着陈平的位置走去。 就在这时。 陈平再次出现,二人几乎面对面贴在这里一起! “惊喜!” 陈平露出冷笑! 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的波动泄露,仿佛那陈平是凭空变出来的! 这完全超出了疤脸壮汉的认知…… 他甚至愣在了原地,脑子宕机了,忘记了如何反击! 五张攻击符箓被陈平瞬间捏碎激发! “轰!” “嗤嗤嗤!” “呼!” 刺目的火光、尖锐的破空声、灼热的气浪几乎在同一刹那爆发! 三颗头颅大小的橘红色火球,带着焚尽一切的高温,呈品字形呼啸着轰向疤脸壮汉!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青色风刃,紧随其后,旋转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爆发! 疤脸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轰隆!!! 三颗火球,几乎不分先后地狠狠撞在光盾之上!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林中积雪簌簌落下! 土黄色的光盾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灼热的气浪和爆炸的冲击力将疤脸壮汉推得踉跄后退! 噗!噗! 就在光盾濒临破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那两道致命的淡青色风刃,如同索命的镰刀,精准无比地从光盾裂痕最密集处切入! “啊!!!”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响起! 血光迸溅! 疤脸壮汉的左臂齐肩而断,飞上半空! 右胸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破碎的肋骨和内脏隐约可见! 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丈外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又滚落在地。 身下的积雪迅速被染红,身体抽搐着,眼看是不活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陈平出现,到疤脸壮汉重伤濒死,不过一个呼吸! “老大!” “大哥!” 獐头鼠目和满脸横肉两人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被眼前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彻底震懵了!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倒在地上、血如泉涌的疤脸壮汉,又猛地看向那个戴着青鬼面具、气息依旧只有炼气一层的身影。 那身影站得笔直,刚才的“恐惧”和“颤抖”早已消失无踪。 冰冷的青鬼面具下,一双眸子如同寒潭,没有丝毫波澜,正平静地转向他们。 如嗜血的恶魔! 第63章 尽数灭口 陈平看着疤脸壮汉残破的身体,倒在雪地里,温热的血融化了周围的积雪,形成一小片刺目的红。 预想中的恶心反胃并没有出现。 相反,一股奇异的热流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他看着那滩鲜红,喉咙甚至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一种原始的、对生命终结的掌控感,让他浑身微微战栗。 等等?! 他渴望…这种感觉? 这念头像冰冷的蛇滑过脊椎,让他瞬间警醒。 这不是正常反应!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诡异情绪,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危机。 “给老大报仇!” 獐头鼠目的劫匪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尖叫声里带着恐惧和疯狂,淬毒的匕首闪烁着幽蓝的光,揉身扑上。 满脸横肉的大汉也怒吼着,沉重的铁尺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向陈平的头顶。 他们已经丧失了理智…… 陈平眼神冰冷,面具下的脸毫无表情。 两个炼气二层修士,就没必要动用空间之力了。 再说,二人已经有所警觉…… 自己再用同样的方法,估摸着起不了效果…… 既然如此,强杀便可! 陈平眼神露出红色的凶光! 他没有硬接,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匕首的毒芒和铁尺的呼啸。 炼气二层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赋予他远超对方预期的速度和反应。 “奇怪?点子扎手!小心他的符!” 獐头鼠目见一击落空,厉声提醒同伴。 两人立刻变得谨慎,不再冒进,一左一右,试图包夹陈平,同时死死盯着他的手,防备那可怕的符箓再次出现。 陈平要的就是他们的忌惮。 他并不急于使用所剩不多的符箓,而是利用身法和速度与两人周旋。 半年来,他虽没有练成《长青诀》火球术,却是将御物术炼制小成! 他知晓,迟早是要驾驭飞剑的。 御物术比火球术更加重要! 一阶下品法器青木盾飞出,悬在身侧,随时准备格挡。 这就是御物术的作用。 能用少量灵气,驾驭法器! 飞剑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光,在他精准的神识操控下,如同毒蛇吐信,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刺向两人要害,逼得他们手忙脚乱。 獐头鼠目身法灵活,匕首狠辣刁钻,但防御薄弱。 满脸横肉力量强横,铁尺势大力沉,却失之笨拙。 陈平很快摸清了他们的路数。 二人修为是有,却是没有什么修士手段。 那就好办了!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脚步看似一个踉跄,身形微滞。 “好机会!” 满脸横肉见状大喜,以为陈平力竭或失误,铁尺高举,用尽全力劈下,风声呼啸。 就在铁尺即将及体的瞬间,陈平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再掩饰修为,炼气二层巅峰的气息骤然爆发! 一直引而不发的灵力瞬间注入双腿,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不仅避开了致命的铁尺,更是瞬间贴近了因全力攻击而门户大开的满脸横肉。 “你?!” 满脸横肉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只剩下惊骇。 怎么会?面前的面具男,不是炼气一层修为吗?怎么突然拥有了炼气二层的修为? 陈平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左手闪电般探出,并非攻击,而是死死抓住了对方持铁尺的手腕。 同时,右手捏着的一张符箓瞬间激发! “嗤啦!”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风刃,几乎零距离地斩在满脸横肉的脖颈上。 护体的微弱灵光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风刃毫无阻碍地切过。 噗! 血柱冲天而起,一颗硕大的头颅翻滚着飞了出去,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沉重的铁尺“哐当”一声砸落雪地。 “老三!” 獐头鼠目发出凄厉的惨叫,同伴的惨死让他彻底胆寒。 什么报仇,什么财物,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只想远离这个戴着青鬼面具的煞星。 陈平岂会放他离开。他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抬手又是一张符箓甩出。 “轰!” 一颗炽热的火球呼啸着追向逃窜的背影。 獐头鼠目听到风声,亡魂皆冒,拼命向一侧扑倒。 火球擦着他的后背飞过,轰在远处一棵树上,炸得木屑纷飞。 灼热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后背一片焦糊,剧痛钻心。 他还想挣扎爬起,一道青影已经如影随形般追至。 噗嗤! 飞剑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从前胸透出。 獐头鼠目的动作猛地顿住,低头看了看胸前带血的剑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风雪依旧,呜咽的风声掩盖了战斗的余响。 林间小径上,三具尸体以不同的姿态倒伏在雪地中,鲜血在白色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 血腥味混合着符箓残留的焦糊气息,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陈平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神识高度集中,灵气消耗不小。 他默默感受着体内那股因杀戮而起的、尚未完全平息的躁动,眉头紧锁。 这不是好事。 陈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将那股异样压下,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迅速行动,没有时间检查战利品细节。 快速走到三具尸体旁,俯身摸索。 疤脸壮汉的鬼头刀材质普通,獐头鼠目的匕首淬了毒,满脸横肉的精铁尺子分量沉重,都是些勉强算得上一阶下品的武器,值不了太多灵石。 从三人身上又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符箓:三张画着火焰纹路的攻击符,三张绘制着龟甲图案的防御符,都是一阶下品。 还有几个粗糙的小瓷瓶,里面装着几粒气味刺鼻的回气丹,品质低劣。 最后只摸出两枚黯淡的下品灵石。 果然够穷。 陈平心中微叹。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手指在疤脸壮汉的腰带内侧碰触到一个硬物。 扯出来一看,是一个灰扑扑、巴掌大小的布袋,材质像是某种兽皮,上面绣着简单的符文。 储物袋! 这东西在坊市里,最便宜也要十枚下品灵石才能买到一个,里面有一方独立的小空间,对普通炼气修士来说,是存放物品的必备之物。 陈平掂量了一下,神识轻易探入,里面空空如也,显然疤脸壮汉还没来得及把今天的“收获”放进去,或者之前的早已消耗殆尽。 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对拥有玉佩空间的陈平来说,这储物袋确实用处不大。 玉佩空间不仅能储物,更能藏匿己身,安全性远超这只能装死物的袋子。 他随手将储物袋和搜刮到的其他物品一股脑塞进怀里,准备丢进玉佩空间。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风雪和密林是最好的掩护,暂时没有其他气息靠近。 走到一棵大树后,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进入了玉佩空间。 在空间内,他迅速将搜刮来的所有东西丢在地上,包括那个储物袋。 然后,他再次注入灵气于青鬼面具内。 面具微微发热,表面如水纹般波动起来。 几息之后,波动停止。 陈平走出玉佩空间,再次出现在大树后时,他的身形轮廓似乎略微丰满了一些,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材变得敦实,脸上的青鬼面具也变成了一个憨厚老实的圆脸汉子形象。 这是面具自带的三种变化形象之一。 确认形象改变无误后,他不再停留,选了一条与来时不同的、更隐蔽的小路,快速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很快掩盖了来时的足迹和那片刺目的红。 第64章 寒星草树?! 一路无事,陈平顺利地回到了百药园,推开自己那间小屋的木门。 熟悉的药草气息混合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他立刻反手闩好门。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时间清点此行的收获。 心念一动,所有从劫匪身上得来的东西,以及新买的丹炉、药材,都出现在小屋的地面上。 他先拿起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神识再次探入,确认里面空空如也,便将其放在一边。 这东西对他形同鸡肋,找个机会卖掉换灵石最实际。 接着是武器:鬼头刀、两把淬毒匕首、沉重的铁尺。 材质普通,灵气传导性差,属于最低档的一阶下品法器,同样只能卖钱。 符箓:三张火球符,三张土盾符(一阶下品防御符箓),加上他自己战斗中消耗掉的,劫匪身上总共就这点存货。 丹药:三个小瓷瓶,每瓶里有两到三颗气味刺鼻的回气丹。 陈平倒出一颗捏碎,粉末粗糙,蕴含的灵气驳杂稀薄,聊胜于无。 没有发现任何有助于修炼提升的丹药,比如聚气丹、养灵丹之类的。 看来这三个劫匪确实穷困潦倒,连最基本的修炼丹药都负担不起,难怪要铤而走险。 灵石:只有可怜的两枚下品灵石,光泽暗淡。 陈平摇摇头,轻叹口气。 风险不小,收益却如此微薄。 他目光落在那三件防御法器上:一面巴掌大、布满裂纹的土黄色小盾(疤脸壮汉的灵气光盾是术法,这盾牌才是他的法器),一件用坚韧藤条编织的简陋胸甲,还有一个像是某种龟类妖兽背甲炼制的护心镜。 都是些粗制滥造的一阶下品货色,灵力波动微弱。 同样只能丢给坊市的材料回收铺子。 就在他以为清点完毕时,手指在疤脸壮汉那件破旧兽皮袄的夹层里,又摸到一个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巴掌大小、由某种灰白色石头打磨成的圆盘。 圆盘上刻满了细密复杂的纹路,中心有一个凹槽,周围镶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劣质灵石碎片。 “阵盘?” 陈平眼睛一亮,仔细辨认上面的纹路。 虽然粗糙,但核心符文确实是“聚灵”的样式。 他尝试着向阵盘输入一丝灵力,阵盘上的纹路微微亮起,中心凹槽处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 “果然是一阶下品的聚灵阵盘!” 陈平心中一喜。 这东西虽然品阶低,但对他目前的环境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百药园灵气本就稀薄,他这杂役房间更是处于边缘,灵气浓度低得可怜。 有了这聚灵阵,修炼效率能提升不少。 他立刻行动起来,将地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再次收回玉佩空间,只留下这个阵盘。 在狭小的房间里寻找合适的位置。 最终,他将阵盘安放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 然后,从玉佩空间摸出一枚下品灵石。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 阵盘上的纹路,瞬间亮起稳定的灰白色光芒,镶嵌在周围的劣质灵石碎片,也贡献出最后一点微光。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阵盘为中心扩散开来。 房间内原本稀薄得几乎难以感知的天地灵气,开始缓缓地向阵盘上方汇聚。 陈平站在阵盘旁边,闭目感受。 大约半炷香后,他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满意。 阵盘上方大约三尺范围,灵气浓度明显提升,估计比之前浓郁了五成左右! 这个提升幅度,远大于他之前在典籍上看到的关于一阶下品聚灵阵的描述。 看来不是阵盘多好,而是他房间原本的灵气浓度实在太低,起点太低,提升比例就显得格外可观。 “聊胜于无。” 陈平自语道。 五成的提升,意味着他修炼时炼化灵气的速度能快上不少,日积月累,差距就出来了。 布置好聚灵阵,陈平开始处理药材。 他将这次买到的炼制洗髓丹和聚灵丹所需的灵药种子,小心地种植在玉佩空间内那片开垦好的灵田里。 近二十倍的生长速度,不用多长时间就能成熟分株! 至于炼制养灵丹的药材,空间里已经有了五十份的量。 他全部采集后,不打算再种植炼制养灵丹的灵药…… 养灵丹对他炼气二层的修为效果,已经大打折扣,继续种植下去,浪费黑土地的种植空间。。 当然,这些灵药他也会不浪费,打算将这些药材,全部炼制成丹药。 养灵丹效果减弱,不代表没有效果…… 做完这一切,陈平才真正放松下来,盘膝坐在聚灵阵效果最好的位置,开始调息恢复。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 有了聚灵阵的辅助,修炼效率提升了一些。 陈平没有急着去处理那些战利品,而是集中精力处理那五十份养灵丹药材。 他花了整整五天时间,足不出户。 丹炉架起,控火诀运转,一份份药材投入炉中。 失败是常态,药渣堆积了不少。 但陈平心态平稳,每一次失败都仔细回想,总结经验。 五十份药材全部炼完,总共开炉五十次。 最终,成功了十八次。 看着面前摆放着的五个小玉瓶,每个瓶子里装着十到十五枚不等的乳白色丹药,总共八十三枚养灵丹。 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 陈平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成功率不算高,但考虑到他的熟练度和养灵丹本身的炼制难度,已经可以接受。 时间在修炼、研读那本基础炼丹手札中流逝。 冬去春来,百药园里的积雪消融殆尽,泥土变得松软,各种灵药开始焕发生机。 玉佩空间内,陈平种植的聚灵丹和洗髓丹所需的灵药,在灵田的滋养下,长势良好,大部分已经接近成熟,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陈平分株之后,整个黑土地空间已经种满了灵药,再次恢复四百株的满株! 初春,陈平照例进入玉佩空间照料灵药。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种植寒星草的区域。 寒星草被陈平减少到一百株。 大部分寒星草都长到了一尺来高,年份接近十年! 草叶细长,边缘带着微小的锯齿,叶面上零星分布着一些浅蓝色的斑点,如同寒夜星辰,这是药性凝聚的标志。 十年份的寒星草,星点会更多更亮。 然而,陈平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株吸引,再也挪不开了。 那株寒星草明显鹤立鸡群。 它并非只是比其他草高一点,而是高出了一大截! 周围的寒星草不过一尺左右,它却已经长到了接近两尺的高度。 更关键的是,它的形态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普通的寒星草是一丛丛的草,茎秆细弱。 而这株,主茎异常粗壮,呈木质化趋势,颜色深褐,表皮带着细微的皲裂,分明已经不再是草,更像是一棵正在生长的小树苗! 它顶部的叶片也更为茂盛,虽然单个叶片上的星点数量与其他十年份的寒星草相近,但它的枝叶繁密得多,叶片总数是其他草的数倍! 陈平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那木质化的主茎,触感坚硬。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寒星草是典型的草本灵药,生命周期通常只有十几年,结籽后便会枯萎。 从未听说过,也从未在任何典籍中看到过记载,寒星草能长成树! “这玉佩空间…不仅能加速生长,还能促使灵药发生变异?” 陈平凝视着这株奇特的“寒星树”,心跳加速。 如果仅仅是长高长大,那可能只是徒有其表。 但关键是,它的叶片依旧具备寒星草的药性! 而且,它还在持续生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株变异的寒星树,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达到十年份药性的叶片! 只要它不死,不停止生长,每隔一段时间,就能从它身上采摘到一批合格的药材! 这彻底打破了灵药“成熟-采摘-枯萎-重新种植”的循环。 其价值,难以估量! “这空间,似乎和想象的不同!” 陈平目光闪烁。 变异寒星树的存在,绝对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就在陈平沉浸在发现寒星树变异的震撼中时,百药园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立刻收敛心神,闪身离开玉佩空间。 第65章 仙缘暴露? 敲门声响起。 “陈平师弟在吗?外门执事堂例行查检。” 陈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恭敬中,带着点忐忑的神情。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穿外门执事青袍的中年修士,神色淡漠,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 “弟子陈平,见过执事。” 陈平躬身行礼。 “嗯。” 执事点点头,例行公事地问道。 “入门已近一年,修为可有进境?释放气息看看。” 陈平依言,心念沟通脸上的青鬼面具。 青鬼面具自带伪装。 从外面,和正常样貌无异。 面具下的灵力波动被巧妙地压制、伪装。 他缓缓释放出一丝微弱而略显虚浮的气息,堪堪达到炼气一层的门槛,甚至给人一种根基不稳、随时可能跌落的感觉。 执事的神识扫过陈平,在他的气息和腰间的杂役令牌上略微停留。 那丝探查的神识并不强横,在青鬼面具的遮蔽下,轻易被误导。 执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被公式化的表情取代。 “嗯,炼气一层,气息虚浮,尚需巩固。” 执事淡淡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 “不过,能在一年内引气入体,突破炼气一层,也算迈出了第一步。修行之路漫长,贵在坚持。勤加修炼,稳固根基,切勿懈怠。” “多谢执事教诲!弟子定当努力!” 陈平连忙躬身应道,语气诚恳。 执事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和一个小玉瓶,递给陈平。 “这是你晋升炼气一层后的本年度俸禄,五枚下品灵石,一枚洗髓丹。好自为之。” 发放完俸禄,执事便转身离去,继续去查检下一个杂役弟子。 陈平关上房门,握着手中还带着一丝温热的布袋和玉瓶,长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炼气中期的外门执事,也无法看穿青鬼面具的伪装和他刻意的压制。 面具的价值,再一次得到验证。 小心地将俸禄收入玉佩空间。 …… 与此同时,杂役峰峰顶,管事李应勇的房间内。 李应勇脸色阴沉地坐在檀木椅上,手中捏着一枚玉简。 玉简内记录的信息,是他动用了不少关系,甚至花费了一些灵石,才辗转调查到的关于陈平的底细。 “陈平…原籍青州府下属小石村…父母皆为凡俗农户,下落不明…有一远房表亲,亦是凡人…入宗前,确系普通凡人无异…” 李应勇低声念着玉简中的内容,眉头紧锁。 “毫无背景,毫无根基,彻头彻尾的泥腿子!” 他放下玉简,神色阴狠。 几天前,他还特意找来了和王胖子,以了解杂役工作情况为由,不动声色地套了王胖子的话。 王胖子带着讨好,以及对陈平印象“深刻”,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不少…… 什么陈平刚来时病恹恹的,干活半死不活;后来不知怎的,突然像换了个人,力气越来越大,干活越来越拼命。 让他去矿洞想磨磨他锐气,结果他反倒混成了管事;最后竟然还走了狗屎运,调去了百药园… “突然开窍…力气暴增…越挫越勇…” 李应勇咀嚼着王胖子的描述,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的光芒。 “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小子,凭什么?矿洞那地方,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他不但没死,还混出头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就在刚才,他还得知……这小子突破了炼气一层。 五行废灵根。怎么可能在没有资源的情况下,一年内突破到炼气一层?! “仙缘!绝对是走了天大的仙缘!” 李应勇几乎可以肯定。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陈平身上发生的巨大变化。 一件能让凡人脱胎换骨、甚至可能在灵气稀薄之地快速引气入体的宝物… 想到这里,李应勇的心头一片火热,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走到窗边,目光阴鸷地望向百药园的方向。 “陈平…好小子,藏得够深。” 李应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可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一个毫无背景的炼气一层小杂役,也配拥有这等机缘?” 除掉他的念头,在李应勇心中迅速成型,并变得无比坚定。 “一不做,二不休…” 他低声自语,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开始在脑中盘算,如何制造一场“意外”,或者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让这个碍眼又身怀重宝的小杂役,永远消失。 他需要计划,一个周密,不留痕迹的计划。 坐回桌边,铺开纸笔,陷入了沉思。 …… 百药园的小屋内,陈平对外界涌动的杀机一无所知。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丹炉。 炉火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陈平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火候,将处理好的炼制洗髓丹的辅药依次投入炉中。 药液在高温下翻滚,渐渐融合。 待到时机成熟,他深吸一口气,将作为主药的、一株十年份的寒星草精华投入炉内。 凝丹的关键时刻到了! 洗髓丹的炼制,难度比养灵丹高出一大截,尤其对灵气的瞬间注入要求极高。 陈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掐诀,体内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注入丹炉之中。 炉内药液剧烈翻滚,在灵力的强行压缩下,艰难地凝聚。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炉盖缝隙冒出黑烟。 失败了…… 药液烧焦,化为一团废渣。 陈平面无表情,清理丹炉,打坐恢复灵力。 失败在意料之中。 他继续尝试。一份份珍贵的药材化为灰烬。 开炉二十次,仅有一次,在陈平耗尽大半灵力,神识高度集中下,炉内传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表面光滑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洗髓丹,成了! 虽然只有三颗,成功率低得可怜,但对陈平而言,是巨大的鼓舞。 时间又过去三个月。 玉佩空间内,聚灵丹所需的几味主药和辅药均已成熟,且数量达到了五十份之多。 陈平取出其中二十份进行炼制,同时在灵田空出的位置,补种了新的分株。 聚灵丹的炼制难度,更在洗髓丹之上。 二十份药材,陈平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炼制。 失败、恢复、再尝试…最终,在消耗完最后一份药材时,他抓住了一次极其勉强的机会。 丹成出炉,四颗鸽卵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精纯草木灵气的丹药,静静躺在玉盘中。 聚灵丹! 感受着丹药中蕴含的远超养灵丹的精纯灵力,陈平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这四枚珍贵的丹药,又将之前炼制的洗髓丹、积攒的养灵丹以及那枚宗门发放的洗髓丹全部取出,摆在面前。 聚灵阵持续运转着,小屋内的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但在阵法的汇聚下,比往日浓郁了许多。陈平的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 他不再犹豫。 冲击炼气三层的时候,到了! 第66章 炼气三层 陈平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闭目内视。 丹田气海内,那几缕发丝般的灵力正缓缓流转。 他拿起一枚下品灵石握在掌心,灵石中的灵气被丝丝抽离,顺着手臂经脉汇入丹田,与原有的灵力交融、壮大。 灵石很快化为灰白的粉末,陈平又拿起一枚。 消耗了两枚下品灵石,丹田内的灵力才重新变得饱满充盈。 下品灵石对修士来说,用处还是较为明显的。 就是辅助修炼的作用太小,才慢慢被修士们用丹药所替代。 不过,它的地位一直亘古不变,一直都是修仙界最好的货币! 睁开眼,林凡目光,落在面前那枚碧绿通透的聚灵丹上。 丹药散发着远超养灵丹的草木清香,仅仅是气味,便牵引得体内灵力微微躁动。 陈平不再犹豫,拿起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沛然的精纯药力,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 这股药力极其精纯,甫一汇入,便如同强力的磨盘,开始自发地挤压、凝练陈平丹田内原有的灵力。 灵气在药力的逼迫下,不得不向内坍缩,去芜存菁。 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杂质,被强行从灵力中剥离出来,逸散消弭。 整个过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力,远非养灵丹的效力可比。 原本略显松散的灵力丝线,在药力的淬炼下,开始变得凝实坚韧。 养灵丹早已失效,就是因为其药力无法提供这种精纯的压缩之力,无法彻底剥离灵力中的杂质。 没有足够精纯的灵气作为“钻头”,自然无法撼动那三处顽固的灵穴关隘。 此刻,在聚灵丹药力的驱动下,陈平丹田内精纯凝练的灵力,开始主动向那三处封闭的灵穴发起冲击。 灵穴位于丹田左侧,如同一个无形的壁垒。 陈平心神凝聚,调动起被药力淬炼得精纯无比的灵力,化作一股尖锐的洪流,狠狠撞向那处壁垒。 “轰!” 神魂深处,仿佛响起一声闷雷。 壁垒剧烈震颤,却没有破开。 陈平毫不气馁,再次凝聚灵力,这一次的灵力洪流更加凝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再次冲击! “噗!” 一声轻微的破裂声在体内响起,第一处灵穴关隘被强行凿穿! 精纯的灵力如同决堤之水,汹涌地涌入新开拓的经脉路径,带来一种豁然开朗的通畅感,灵气运转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截。 陈平毫不停歇,引导着这股新生的、更为强大的灵气洪流,挟着聚灵丹残余的药力,冲向第二处灵穴。 这一次冲击更加猛烈,壁垒在精纯灵力的反复凿击下,抵抗只持续了片刻,便宣告瓦解。 灵气长驱直入,再次开拓出新的运行路径。 当这股力量抵达第三处、也是最后一处灵穴时,聚灵丹的药力已消耗大半。 陈平心念电转,再次取出一枚聚灵丹吞下。 新的澎湃药力瞬间注入,与原有的灵气洪流合二为一,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灵锥。 “给我破!” 陈平在心中低喝,所有心神都凝聚在这一击上。 “咔嚓!” 清晰的碎裂感传来。 最后一处灵穴关隘轰然洞开! 刹那间,三道被贯穿的灵穴彼此连通,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更高效的灵气循环网络。 丹田气海猛地扩张,容量几乎翻倍! 原本牙签粗细的灵力核心,在这股新循环的滋养下,迅速凝实、壮大,稳固在了牙签大小,但其蕴含的灵力总量与精纯程度,已远非炼气二层时可比。 炼气三层,水到渠成! 陈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而稳定。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内敛。 …… 突破后的几天,陈平并未急于继续吞服丹药提升境界。 而是沉下心来,好好的稳固现在的修为! 他心中知晓,修炼一事,急不得,只有打牢根基,才能走得更远。 细细体会和稳固炼气三层的境界。 一周后,炼气三层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如此,陈平得以来感悟炼气三层境界的不同…… 他首先将神识缓缓外放。 炼气二层时,神识勉强能覆盖周身三十丈范围,感知模糊。 此刻,无形的神识涟漪以他为中心,轻松扩散开去,足足覆盖了六十丈方圆! 小屋内的每一粒微尘,墙角缝隙里爬过的小虫,甚至屋外药田里几株灵草叶片上细微的脉络,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中。 神识探查的范围和精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紧接着,他测试御物术。 心念一动,那柄一阶下品的玄铁剑呛啷一声,离鞘飞出,化作一道乌光,在神识覆盖的六十丈空间内,灵活穿梭! 玄铁剑时而急刺,时而盘旋,如臂使指。 炼气二层时,全力御剑半盏茶,便觉神识刺痛,灵气难以为继。 如今,操控飞剑持续穿梭攻击,足足一盏茶过去,陈平才感到神识有些疲惫,丹田灵气消耗过大半,却远未到极限。 之后,又盘膝坐下,恢复灵气。 待再次恢复巅峰之后…… 他又屈指一弹,一枚拳头大小、凝练炽白的火球,瞬间在指尖凝聚,随着他手腕轻抖,火球激射而出,精准地轰在院中一块测试用的青石上。 “轰!” 碎石飞溅,青石表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威力比炼气二层时强了数倍,凝聚速度也快了许多。 陈平惊喜…… 如此一来,他感觉鸡肋的火球术,已经拥有了对敌的资格。 正面进攻的手段,又多出一个。 内视丹田,那牙签粗细的灵力核心缓缓旋转,虽形态大小变化不大,但其凝实、精纯的程度,以及蕴含的灵气总量,都远超从前。 每一次灵气运转,都感觉更加顺畅,充盈全身。 这一刻,陈平才真正理解了为何凡人如此渴望踏入仙途。 力量的提升、生命的蜕变,这种掌控自身、超越凡俗的感觉,确实令人沉醉。 但他并未迷失,眼底的欣喜很快被更深沉的冷静取代。 只是开始…… 炼气三层,在修真界依旧是底层。 他还需要继续蛰伏! 第67章 提升巨大 日子依旧继续,没有因为突破炼气三层,而发生什么改变。 底层的修士,就是这样的,默默修炼。 所谓惊天动地的事情,在底层修士的身上,是不会发生的。 在这个强者如云的修仙世界。 只有保持低调,保持谨慎,才能走的更远。 否则的话,中途夭折的概率,很大…… 聚灵丹和洗髓丹的效果远超养灵丹。 在大量自产丹药的支撑下,陈平的修为如同坐上了顺风的飞舟,一路突飞猛进。 这种速度,甚至让陈平都有些惊心动魄。 不知什么缘故,即便他有认真的打牢根基,好好的稳固自己的修为。 修炼速度在丹药的辅助之下,一日千里。 这种快速的进步,甚至让陈平有些后怕。 平常那些天赋不错的修士,需要三五年才能达到的境界。 他只用数月,甚至于一年时间都不到。 这种修炼速度。 完全颠覆了他对于五行废灵根的认知…… 书上所描述的五行废灵根,修炼速度极慢,在他身上,并没有体现。 反而是在丹药的帮助下,远超那些普通修士。 比之那些天赋异禀的天才修士,也不遑多让。 …… 大半年时间过去! 这一日,陈平盘坐于聚灵阵中,体内灵力奔涌不息,最终冲破了炼气五层的关隘。 不止有了炼气五层的修为,还有了其他的成长。 比如说入门的火球术,御物术,已经小成,距离大成也没有了多远的距离… 不过,依旧不够。 灵丹没有出现抗药性,陈平打算继续修炼! 他并未停歇,吞服丹药,积蓄灵气。 时间又悄然滑过数月,直至临近宗门第二年的年关。 一股远比之前突破更强大的灵气波动,在小屋内爆发,随即又迅速收敛。 陈平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炼气六层,已成! 两年时间,从引气入体,到炼气六层。 期间付出的努力,只有陈平知晓。 正是因为他从未松懈,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走到了这一步…… 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有着劣根性。 所谓的偷懒耍滑,是常有的事。 阻碍一个正常人进步的因素,除了外在,还有内在。 很多人,明明有着很好的在外条件,为何也无法成功。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拥有了外在的良好条件后,沾沾自喜,不曾想着提升自己。 如此一来,即便短期内看似有所成就,时间拉的久远了,就一事无成。 欲望带来的劣根性,是很难克服的。 即便是修士,也会有着想着修炼时,偷懒的时候。 如此一来,获取的成就,就极其有限。 而陈平拥有了良好的在外条件(玉佩空间黑土地),自己又能克服懒惰,偷懒的劣根性。 因此,他修炼到炼气六层,不足为怪。 反而是,他无法修炼到炼气六层,这才会奇怪…… 除了修为上取得的成就,更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自己在术法上的进展…… 修炼之余,他会抽取时间,精力,投入到了火球术与御物术的练习上。 这两门基础的黄阶下品术法,在他手中渐渐褪去了生涩。 御物术施展时,飞剑轨迹刁钻迅疾,转折之间圆融无碍,几乎心念一动,剑即到达。 火球术更是信手拈来,火球大小凝练如一,威力集中,发射速度极快,指哪打哪。 这绝非初窥门径的生手,所能达到的境界。 《长青诀》中有述,寻常修士,能将一门基础术法在一年内练至大成,已算悟性尚可。 而陈平仅用了大半年时间,便将两门术法同时推至大成之境。 这让他心中,难得地升起一丝笃定! 至少,在领悟和掌握术法方面,他的悟性应该不低! 修为和术法上的成就喜人,在黑土地的种植上面,也是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寒星草树,一直生长着。 因为有这株树的原因,陈平索性将其余寒星草全部拔除,只种此树。 又经历了一年的时间的滋养。 理论上来说,如果其寒星草,已经开花结籽,寿终正寝。 而这株寒星草树,依旧蓬勃生长,不见丝毫枯萎之气。 换算成外界的时间,仔细算来,它已经生长有二十五个年头。 已经从一开始的二尺之高,生长到如今的五尺之高。 其中生长有的寒星草叶,叶片宽厚,比之十年份的寒星草叶还要宽了二指。 上面的星点更多,也是代表着此叶片的药性,要远强于普通寒星草叶。 不止如此,它生出有叶片八十九枚,是寻常寒星草叶的二十倍之多。 这也是陈平,选择收掉其余寒星草的缘由。 如果不是服用洗髓丹太多,导致身体产生了抗药性。 陈平非得用此叶片,开炉炼丹不可。 如今有了抗药性,索性让它继续生长,看最后能够生长成多少年份的寒星草叶,它才会死亡! 当然,不止寒星草长成了树。 某株聚灵草,也长成了树。 聚灵草生长到半尺,就会停止生长,随着年份的增加,其中的药性自然增加。 不过,聚灵草和寒星草一般,也只有十数年的时间。 所以市面上,十年份药性聚灵草,就已经相当罕见。 生长出的聚灵草树,已有一尺之高。 生有十二片聚灵草叶,是普通聚灵草六倍之多。 它虽只有十年的寿命。 可它的潜力,却是远远大于普通的聚灵草。 每当看到黑土地上,生长出的两株草树,陈平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惊骇感。 他如今学会的修仙内容越发的增多。 他也敏锐的察觉到。 此处黑土地空间除了不凡之外,还拥有着一个全新的规则。 一个独属于黑土地空间的本源规则…… 当然,事物的发展,有好也有坏! 丹药的瓶颈也如期而至。 陈平再次吞下一枚洗髓丹和聚灵丹时,效果和服用养灵丹时一样,已微乎其微。 那种冲刷经脉、精纯灵力的感觉变得极其微弱。 他清楚,这两样丹药对他修为的助力,恐怕只能勉强支撑他冲击一下炼气七层,之后便会彻底失效。 炼丹术倒是稳步提升。 聚灵丹的炼制成功率已稳定在五成左右,洗髓丹则接近六成。 这个水准,在一阶炼丹师中已属佼佼者。 陈平看着储物袋里积攒的五十多枚聚灵丹,开始盘算着冒险去黑市走一遭,寻找更高阶的丹方。 就在这个念头刚起之时,小屋的门被敲响了。 第68章 入境准备 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陌生的外门执事弟子,神色淡然。 他眼神带着审视,扫过陈平简陋的屋舍。 面无表情的询问。 “记名弟子陈平?” 执事弟子语气平淡,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正是弟子。” 陈平躬身行礼,心中隐有不妙预感。 “执事堂令谕。” 执事弟子取出一枚玉简。 “三日后辰时,前往山门广场集合,随队前往灵药谷执行采摘任务。不得延误。” “灵药谷?” 陈平眉头微蹙。 他所知晓的。 灵药谷是宗门的药园秘境之一,向来由内门弟子或有经验的外门精英负责看守和采摘,何时轮到他们这些杂役记名弟子? “敢问师兄,为何是弟子?弟子职责只在照料百药园。” 执事弟子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有人举荐你做事勤勉,细心可靠。此乃宗门临时征调,补充人手,为宗门填补亏空。怎么,你有异议?”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带着一丝压迫。 举荐? 陈平的心猛地一沉。 在青云宗,他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谁会“好心”举荐他去灵药谷? 王胖子? 那家伙恨不能杀了自己,抢夺掉自己身上的一切秘密。 不是他的话,还会有谁? 陈平的眼睛里,闪烁出冷冽的光芒。 是杂役峰那位管事吗! 除了王胖子外,他接触的最多的,就是那个杂役峰的管事。 他怀疑到自己头上了吗? 还是说,他已经确定了自己获得了仙缘,想依靠此次宗门征调人手,前往灵药谷的机会,将自己除掉,夺取自己机缘? 很多可能。 陈平的眼神锐利如锋,其中的杀意,被他隐藏在了深处。 “弟子不敢。” 陈平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寒意。 “弟子遵命。” 执事弟子不再多言,丢下一枚代表任务的木牌,转身离去。 或许在他眼中,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完全不用搭理。 陈平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想杀我夺宝?想夺我的仙缘?!” 陈平低声自语,紧握拳头,恨不得一拳将那个杂役峰管事送上西天! 他眼中寒芒如冰,且越发的阴冷! 上次杀人的戾气还没有消散,这次他心中戾气更甚! “那就看谁,先送谁上路。” 清晰而决绝的念头升起! 这次,他打算必须主动出击,将一切威胁自己仙途的敌人,彻底抹除! 当务之急,是武装自己。将自己的战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炼气六层,虽给了他底气。 可底气,不是绝对的碾压,修行路上,必须要万分谨慎,方才能走的更远! …… 翌日。 陈平顶着风雪,来到了青云宗内,最神秘的黑市。 此处黑市,是上次打听得知。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那个小坊市,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陈平径直走进一家客流较大的丹药铺“百草堂”。 避开掌柜,直接找到后面鉴定丹药的师傅。 “聚灵丹,收么?” 陈平言简意赅,拿出一个不起眼的玉盒,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颗碧绿通透的聚灵丹,药香内敛。 鉴定师傅眼睛一亮,拿起一枚仔细端详,又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成色不错,药力饱满。下品聚灵丹,市价十一块下品灵石一枚。我能给你十枚灵石一枚,毕竟我们百草堂也要挣钱!五十枚,共计五百灵石。如何?” 这个价格很公道。 陈平点头。 “成交。” 五百枚散发着微光的灵石,很快堆在了柜台上。 他迅速收起灵石,丢入玉佩空间,转身离开。 有了灵石,首要任务,就是快速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 陈平目标明确,直奔符箓区域。 “一阶上品爆裂火球符,十块下品灵石一张。” 一个摊位后,面容精明的摊主报价。 “二十张爆裂火球符,十张一阶上品金刚符,打包。” 陈平言简意赅。 店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是大主顾。 他飞快地清点好符箓,用特制的丝线捆好。 “承惠,三百二十块灵石。” 陈平付清灵石! 符箓入手虽轻,却带来沉重的安全感。 有这些上等的符箓在,他的战力至少提升一个档次! 购买符箓之后。 他又转进一家专做法器生意的店铺“千锻阁”。 将腰间那柄一阶下品的玄铁剑放在柜台上。 “换一柄一阶中品的飞剑,速度要快,锋利为主。” 伙计打量了一下铁剑,又看了看陈平。 “一阶下品铁剑,折旧价五块灵石。一阶中品青锋剑,主材青纹钢,锋利迅捷,八十灵石。您补七十五灵石即可。” “七十灵石,补足。” 陈平还价干脆。 伙计略一犹豫,见陈平神色坚决,便点头成交。 一柄剑身泛着淡淡青色寒芒、入手更沉、锋芒内敛的长剑落入陈平手中。 他随手注入一丝灵力,剑身轻颤,发出细微嗡鸣,显然比之前的铁剑强出太多。 有此利器,他的实力,又有了显著提升。 如此一来,发挥出炼气六层的实力,应该不成问题! 继续闲逛,有些漫无目的…… 最后,他在一个专卖杂项功法玉简的摊位上驻足。 目光扫过一堆玉简,最终落在一枚色泽灰白、边缘有些磨损的玉简上。 “《傀儡初解》…” 陈平拿起书籍看了一会。感觉此法炼丹,是一门容易入门的傀儡秘术。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抬了抬眼皮。 “黄阶下品,粗浅得很,就是些木头、兽骨的拼装法门,最多造点样子货吓唬凡人。三十灵石,不讲价。” “有点贵了!。” 陈平犹豫了一会,尝试讨价还价。 最后付清二十块灵石,将这枚记载着傀儡术入门的玉简收入玉佩空间。 符箓、飞剑,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底牌和后路。 至于傀儡术,是他未来主要修炼的方向! 有些事情,交给傀儡去做,比交给人去做,会更好一点! 买完这一切,储物袋再次变得空荡,只剩下几块零碎灵石。 陈平毫不留恋,转身汇入黑市的人流,消失不见。 他有能够变幻面容的青鬼面具,完全不用担心有人跟踪! 第69章 轻易秒杀 三日后的清晨,陈平跟随定点而来的执事,一同前往灵药谷。 寒风凛冽,数十名被征调的弟子聚集在此。 他们修为多在炼气二、三层,穿着外门或记名弟子的服饰,大多数都是跃跃欲试。 这是一次不错的挣取宗门贡献点的机会! 陈平一身灰袍,毫不起眼地混在人群中。 同样,他展示出来的修为,也是所有人中,最弱的那一批! 神色冷漠的筑基长老,御剑于半空,袖袍一挥,数十道流光射向下方弟子。 陈平抬手接住,是一枚灰扑扑的低阶储物袋,上面印着青云宗的标记。 “灵药谷秘境开启七日。” 长老的声音淡漠,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储物袋有宗门禁制,装满五十宗门贡献点的灵药,就能送出灵药谷!当然,也可以留下来继续采摘,多采摘出的灵药,能够发送宗门奖励,奖励额外的宗门贡献点!” 淡漠的话语,让不少弟子欢欣跃雀。 这么简单的任务,不用七日!三日就能达成。 多出的四日,能够摘取更多的灵药,换取宗门贡献点,简直就是宗门发送给他们的福利! “记住一点,不要偷奸耍滑,灵药谷的灵药,都有着特殊的药气,不要试图装入自己的储物袋蒙混过关,一旦查出私吞,后果自负!” 长老冷哼一声,让一些心怀鬼胎之人,放弃了心中的小九九! “列队,准备入阵!” 长老不再多言,双手掐诀。 广场地面亮起复杂的传送阵纹。 陈平握紧储物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 炼气六层,有着二百丈的神识范围。 眼下的人群景象,尽收眼底。 那些个盯上他的人还不曾想到,自己的那点心思,全部落入了他陈平神识之下。 很快,陈平锁定了几道视线。 一个身材矮壮、眼神阴鸷的汉子——杂役峰管事,炼气四层修为。 果然是这家伙设的局! 他身边跟着两个獐头鼠目的青年,眼神闪烁,不断瞟向陈平这边,修为都是炼气三层。 三人站在一起,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甚至数次用神识来窥视陈平的脸色…… 陈平表情淡然。 这三人,在他心中,已是死人…… 领队的修士,是一名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名叫孙乾,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脸风霜和世故,眼神透着油滑和老练。 此刻,他也正看向陈平,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玩味,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陈平心头微震。 没想到,除了那三人,这领队,对自己也是心怀鬼胎! 此外,陈平还看到了一个自己最痛恨的面孔。 是王胖子…… 这家伙混在人群中,低着头,特意戴着黑色帷帽,遮挡住自己面容。 没有修为,也能混进来,杂役峰的那个管事,还有点本事! 如此一来…… 鱼,应该都入网了。 他收敛气息,只显露出炼气一层的灵力波动,安静地站在队伍里,等待着秘境的开启! 蓝色的光幕出现…… 众人踩在蓝色的光幕之前,一道蓝色的光柱闪过。 随着眼前一花,陈平等人眼中的景象,已然大变。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叶遮天蔽日。 奇花异草遍地丛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香。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远处隐约传来溪流潺潺之声。 这里便是青云宗重要的灵药秘境——灵药谷。 “都跟紧点!这谷里可不太平,毒虫妖兽不少,走散了死了可没人管!” 领队的孙乾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有些突兀。 他当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弟子们连忙跟上。 陈平故意落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杂役峰管事,带着他那两个跟班,离开了陈平的视线。 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仙缘这玩意,还是少人知晓为好! 三人似乎已经商量好了,等时机成熟,再对陈平动手不迟! 而前方的领队,似乎也在刻意的将陈平,带向另外一个方向,一个远离三人的方向! 队伍在古林中穿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 孙乾停下脚步。 “好了,就在这片区域分开行动!两人一组,各自采摘!记住,日落前必须回到此地汇合!否则后果自负!” 他看似随意地指派着分组。 当轮到陈平时,孙乾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陈师弟是吧?看你挺机灵,听说是别人推举上来的,你修为弱!跟我一组吧,带你熟悉熟悉,也更好的完成任务不是?!”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平。 陈平心中冷哼…… “好。” 陈平平静地应了一声,跟着孙乾走向小溪上游,远离了其他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百丈,彻底离开了其他人的视线范围。 溪流在此处拐了个弯,形成一小片更幽静的洼地。 孙乾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狠厉。 “小子!” 孙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把你身上的宝贝交出来。李应勇那小子不会轻易推举人出来,他没有那么好心!你小子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被他看上了!只要你识相,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让你在这灵药谷里长眠,也算死在风水宝地里了。” 陈平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恐惧,只有一片冰寒的平静。 “哦?你就这么笃定自己,能吃下我?” 孙乾一愣,没料到陈平如此镇定,随即狞笑起来。 “狂妄!既然你敬酒不吃……” 话音未落,他藏在袖中的手猛地甩出! “咻!咻!咻!” 三道乌黑的寒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射陈平面门、咽喉和心口! 是喂了毒的透骨钉! 与此同时,孙乾左手掐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从他腰间飞出,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抹向陈平的后颈! 前后夹击,狠辣至极! 就在毒钉即将及体、短刀已至颈后的刹那,陈平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个倒立翻身,侧面滑开,如同鬼魅一般,轻易地避开了三枚毒钉。 同时,他头也不回,反手向后一指! “锵!”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柄偷袭的短刀被一道后发先至的青芒精准地击中刀身,瞬间被磕飞出去,旋转着插进旁边的树干里,刀柄兀自颤动不已。 正是陈平那柄新得的青锋剑! 孙乾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中瞬间被惊骇填满。 这速度! 这精准的御剑手法! 绝不是一个普通炼气一层修士能做到的!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陈平眼中杀机爆闪,没有丝毫废话。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疾!” 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青色闪电,速度比孙乾的飞刀快了何止一倍! 剑光一闪而逝,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刺孙乾胸口! 孙乾亡魂大冒,怪叫一声,拼命催动灵气! 一面土黄色的灵力护盾,瞬间在身前凝聚,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法术! “噗!” 青锋剑如同刺穿一层薄纸,毫无阻滞地洞穿了那面看似厚实的土盾,精准无比地从孙乾的心脏位置贯穿而过! 孙乾脸上的惊骇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平,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晃了晃,仰面栽倒在地,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从孙乾发动偷袭到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陈平手指一动,面无表情地收回青锋剑,剑身滴血不沾。 他走到孙乾的尸体旁,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开始搜刮。 低阶储物袋一个,几块灵石,一些零碎材料和一瓶疗伤丹药被他迅速收起。 至于宗门发下的特制储物袋,他没有去动。 在宗门之中杀人,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第70章 以身为饵 陈平站起身,目光投向溪流上游,那正是杂役峰管事和他两个小弟,三人先前消失的方向。 李应勇…… 这个名字,不知为何,让他觉得格外的厌恶。 仿佛与生俱来,他们就该是仇敌! 那种冰寒彻骨又灼热如沸的恨意,毫无征兆地炸开,啃噬着他的心,连牙根都隐隐发酸。 说实话! 恨意来得毫无根由。 最后竟是转化为了滔天的杀意,仿若要吞噬整个世界! 陈平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这莫名的滔天恨浪。 恨一个人,从来没有恨得如此纯粹过! 他需要冷静。 陈平定了定心神! 对方三人,一个炼气四层,两个炼气三层,若聚在一起硬拼,即便自己能胜,也难免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必须将他们分开,逐一击破…… 或者…… 引他们入瓮,一网打尽。 念头在脑海中快速成型。 用诱饵,将他们一网打尽最好! 恰好,自己本身就是最好的诱饵。 仙缘的诱惑,足以让李应勇不顾一切地寻他。 如此,需要找一个偏僻的地方,作为李应勇三人的埋骨地! 越偏僻越好! 陈平迅速清理掉自己与孙乾搏斗的痕迹。 将孙乾的尸体,抓到一块大石头上。 随手打出一个火球术,将整个尸体烧成了黑灰。 随后灵气化为大掌,一掌拍出…… 将所有黑色灰尘,吹上了天! 陈平不再停留,身形如影,逆着溪流。 朝着李应勇三人消失的大致方位,疾掠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如此快的速度,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留下明显路径的地带。 这就是炼气六层修为,对于自身灵气的精准调控能力! 约莫深入了半个时辰,前方林地的坡度陡然变得陡峭,一面高耸的岩壁出现在视野尽头。 壁立千仞,岩石黝黑,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虬结的藤蔓,下方是一片相对开阔、乱石嶙峋的坡地。 位置足够偏僻,距离其他弟子活动的区域足够远,正是一处天然的绝地。 陈平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就是这里了,李应勇的埋骨地! 他没有立刻靠近峭壁,而是转身,朝着来路的方向折返了一段距离。 接着,他刻意放慢速度,在几处相对松软湿润的泥地上留下了清晰的、略显仓促慌乱的脚印! 在几丛低矮的荆棘旁,他故意扯下自己灰袍的一角布条挂在尖锐的刺上…… 甚至在一棵古树粗糙的树皮上,用指甲不甚明显地划下了一道指向峭壁方向的浅痕。 这些线索,足够“指引”一个心怀叵测的追踪者了。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回到那片峭壁下的乱石坡地。 选了一块背靠巨岩、视野开阔的平坦大石,拂去上面的落叶灰尘,盘膝坐下。 他收敛了全部气息,只维持在炼气一层那种微弱而飘忽的状态。 如同石缝里一株不起眼的杂草,静静等待着猎物循着诱饵的香气,踏入他精心布下的死局。 林间的光线在枝叶的过滤下变幻不定,从明亮的白昼渐渐染上暮色的昏黄,又沉入墨蓝的夜晚。 虫鸣、兽吼、夜枭的啼叫在寂静中此起彼伏。 陈平如同石雕,纹丝不动,只有偶尔睁开的双眼,在黑暗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微光。 一日过去。峭壁下除了偶尔掠过的风声和鸟兽,再无旁人。 第二日,日头从峭壁的另一侧爬升,炽热的光线终于斜斜地照射到这片乱石坡。 陈平依旧闭目静坐,但神识早已悄然覆盖了周遭百丈范围。 每一个微小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陈平几乎要怀疑李应勇的愚蠢,是否超出了自己预估,或者三人是否遭遇了别的意外时,神识的边缘终于捕捉到了动静。 三个鬼祟的身影,正沿着他昨日刻意留下的那条“迷途”路径,小心翼翼地摸了过来。 他们走走停停,时而蹲下查看地面,时而拨开草丛寻找,正是李应勇和他那两个獐头鼠目的跟班! 其中一个青年还指着挂在荆棘上的灰布条,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 陈平心中冷笑一声,蠢货! 布置得如此明显,竟也花了两天时间才找过来。 他重新闭上眼,气息愈发微弱,仿佛因疲惫或伤势而陷入了某种昏沉。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踏碎了乱石坡的宁静。 三个人影,在距离陈平盘坐的大石约莫十丈开外停了下来。 “嘿嘿,陈师弟,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李应勇语气轻浮,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怎么,跟孙师兄走散了?还是说……孙师兄不带你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陈平身上扫视。 陈平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警惕,声音也刻意带上了些许沙哑。 “原来是李管事……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怎么找到?” 李应勇旁边那个青年抢着开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陈师弟,你这留下的记号可不少啊!慌不择路了吧?孙乾那蠢货呢?那家伙也是蠢,竟是让你给逃走了……” 他做了个怪异的表情,嘿嘿怪笑。 李应勇抬手制止了跟班的聒噪,上前一步,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眼神贪婪,像要钻进陈平肚子里。 “陈平,明人不说暗话,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吧,看在你老实配合的份上,老子可以发发善心,饶你一命,让你在这灵药谷里自生自灭,如何?这买卖,对你来说,划算得很呐!” 如此赤裸又拙劣的威逼利诱,简直如同市井泼皮的手段,毫无修士应有的城府。 陈平只觉得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连带着那刻骨的恨意,似乎被这愚蠢冲淡了一瞬。 他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看到陈平脸上那抹古怪的神情,李应勇眉头一皱,只当他是吓傻了或者心存侥幸,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浓重的威胁。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老子耐心有限!这里荒山野岭,杀了你,随便找个妖兽洞穴一扔,神不知鬼不觉!识相的,乖乖把东西拿出来!” 陈平脸上的疲惫和警惕,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慢慢站起身,掸了掸灰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动作从容得让李应勇心头莫名一跳。 “饶我一命?” 陈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林间的风声,带着一种寒冰般的冷硬质感。 “李应勇,就凭你?” 第71章 杀李应勇! 话音落下的刹那,磅礴的气息骤然从陈平体内爆发出来! 灵气如火山喷发,无形的灵压瞬间弥漫整个乱石坡! 空气瞬间凝固,灵压,狠狠砸在李应勇三人的心头和肩头。 炼气六层! 货真价实,毫无遮掩的炼气六层威压! “噗通!” “噗通!” 李应勇身后的两个跟班,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 这股远超他们承受极限的灵压冲击下,双腿一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接瘫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看向陈平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从九幽爬出的索命恶鬼。 李应勇本人也是脸色剧变,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炼气四层面对炼气六层,那是绝对的碾压!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窒息般的疼痛。 “不…不可能!” “这…这不可能!” 李应勇,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可怕的现实甩出去,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假的!一定是假的!你才多大?五行废灵根!怎么可能有炼气六层?!你用了什么幻术法器!想吓唬老子?做梦!” 他嘶吼着,试图给自己和吓瘫的手下打气。 “别被他骗了!一起上!宰了他!他身上的宝贝足够我们享用不尽!” “我们得到仙缘,以后仙途……一片坦途!” 他强行催动体内灵力,土黄色的光芒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凝聚成一层不甚稳定的护体灵光。 同时手忙脚乱地,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厚背砍刀。 他身旁那两个瘫软在地的跟班,在李应勇的嘶吼和宝贝的诱惑刺激下,眼中也迸发出贪婪和凶光。 在这一瞬间,灵气六层的威压,仿佛荡然无存! 挣扎着爬起,各自摸出武器…… 一把匕首和一根铁刺短棒,三人维持阵型,呈一个松散的半圆,朝着陈平缓缓逼近。 陈平看着李应勇那自我麻痹,贪婪而扭曲的脸。 就在三人逼近到五丈距离,那个手持匕首的尖嘴青年眼中凶光一闪,似乎想抢先出手的刹那…… 陈平动了。 他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尖嘴青年的左侧。 炼气六层灵气的加持之下。 陈平的实力,远在几人之上! 那青年只觉眼前灰影一闪,一股刺骨的寒意已经笼罩全身,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 “嗤!” 淡青色的剑芒,如同划破薄纸般,轻巧地掠过他的脖颈。 尖嘴青年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随即,一道细细的血线在他喉间浮现,紧接着,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他手中的匕首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身体抽搐着向前扑倒,溅起一片尘土。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平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手持铁刺短棒的另一名青年右侧。 那青年刚刚目睹同伴瞬间毙命,惊骇欲绝,下意识地将短棒横在胸前,口中鬼喊鬼叫,试图将陈平吓退。 陈平看都没看他那简陋的防御姿势,青锋剑飞出,快如闪电般点向他的眉心! 指尖一点青芒吞吐,凌厉的剑气瞬间爆发! “噗!” 一声轻响,熟透的西瓜在凭空爆炸! 青年的后脑勺,猛地炸开一个血洞,红白之物喷溅而出,身体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飞起。 他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软软滑落,再无生息。 兔起鹘落,呼吸之间! 两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如同被随手碾死的蝼蚁,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便已魂飞魄散!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乱石坡上弥漫开来。 李应勇脸上的疯狂和凶狠彻底僵住了。 他握着厚背砍刀的手在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将他最后一丝自我麻痹的幻想,彻底浇灭。 炼气六层! 这他妈绝对是炼气六层! 只有炼气六层,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瞬杀两个炼气三层! 那鬼影般的速度,那精准狠辣的剑光,做不得半点假! 李应勇几乎无法呼吸。 什么仙缘,什么宝贝,此刻都变成了索命的诅咒! 他只想逃!立刻!马上! 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管事身份,猛地将手中那把灌注了灵力的厚背砍刀朝着陈平狠狠掷去! 不求伤敌,只求阻挡一瞬! 同时,他身体爆发出全部潜力,脚下生风,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密林方向亡命狂奔! 什么土系护体灵光,在绝对的差距面前,连一丝安全感都无法提供! 厚背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射来,速度不慢,蕴含的力量也足以劈开巨石。 但在陈平眼中,慢得如同孩童投掷的玩具。 陈平甚至没有动用飞剑。 只是随意地侧身,那柄气势汹汹的砍刀便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锵”的一声深深嵌入他身后的大石之中。 看着李应勇那狼狈逃窜的背影,陈平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并指一点,悬停在他身侧的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青色流光,撕裂空气,后发先至! “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青锋剑,精准无比地从李应勇左腿膝盖后方贯穿而过,带出一溜血花! 剑上附着的凌厉剑气,瞬间绞碎了他腿部的经络! “啊!!!” 李应勇,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狂奔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木桩,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啃了满嘴的泥石。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泥土滚落。 陈平缓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挣扎爬行的李应勇。 青锋剑悬浮在侧,剑尖滴落着殷红的血珠,指向李应勇的后心。 “饶…饶命!陈爷爷!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李应勇涕泪横流,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哪里还有半分杂役峰管事的威风,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怜。 “仙缘…仙缘我不要了!都是你的!饶我一命!我发誓,我李应勇此生绝不再出现在您面前!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他一边哭嚎,一边试图用双手撑地往前爬,拖出一条刺目的血痕。 陈平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亘古不化的寒冰。 “王胖子在哪?” 李应勇的哭嚎猛地一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怨毒。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声道。 “我说!我说!只要您饶我一命!王胖子!王胖子他也进来了!他就在西边!离这里大概三十里,有个葫芦口形状的山谷,谷底有个隐蔽的石洞!他就在那洞里藏着!等着我……等着我们把你解决掉,好分一杯羹!都是他!都是他怂恿的!是他告诉我你有仙缘!陈爷爷!您去找他!饶了我!我就是条狗!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语无伦次,拼命地将责任推到王胖子身上,只想换取一丝渺茫的生机。 “葫芦口山谷,隐蔽石洞。” 陈平重复了一遍,确认地点无误。 李应勇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对对对!就是那里!陈师兄明鉴!您……” 他的话戛然而止。 青锋剑化作一道冰冷的青线,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后心。 李应勇身体猛地一挺,眼中的希冀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和惊愕取代,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涌出一大口污血,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声息。 第72章 大仇得报 陈平拔出青锋剑,甩掉剑身上的血珠。 他看也没看地上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迅速搜刮了李应勇和那两个跟班身上的储物袋,将里面微薄的灵石和材料转移一空。 至于宗门发放的储物袋,依旧留在他们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身影如一道灰影,朝着李应勇临死前吐露的葫芦口山谷方向,疾掠而去。 …… 与此同时,在灵药谷西侧,一处形似葫芦的幽深山谷底部。 藤蔓和茂密的灌木掩映下,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石洞入口若隐若现。 洞内空间不大,略显潮湿,光线昏暗。 王胖子王福,正盘坐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一般的下品灵石。 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肥胖的身体随着他无声的窃笑而微微颤抖。 “嘿嘿…李应勇,应该得手了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狭小的石洞里回荡,充满了幸灾乐祸和贪婪。 “陈平啊陈平,你这小杂种,以为攀上了仙缘,就能成为人上人,成为仙人?呸!老子略施小计,借李应勇这把刀,就能把你剁了!让你当初敢顶撞老子!让你不识抬举!”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应勇提着陈平的人头,或者拿着陈平身上那所谓的“仙缘”回来,然后自己坐享其成,分得一杯巨大的羹。 想到自己不仅报了当初在杂役峰被陈平顶撞、落了面子的仇,还能凭空得一份天大的好处,王胖子就觉得浑身舒坦。 这种感觉,就如同三伏天,喝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每个毛孔都透着畅快。 “仙缘啊…啧啧,老子用上后,一定能成为仙人?等老子成了仙人,老子也要威风一把……” 他越想越美,脸上的肥肉都堆叠起来,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巨大收获的幻想中…… 浑然不觉,死神的阴影已然笼罩。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洞外的光线渐渐暗淡,预示着黄昏临近。 王胖子等得有些心焦,开始坐立不安,不时探头朝洞口张望。 “怎么还不来?难道李应勇那蠢货出了岔子?不应该啊,不是对付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崽子吗,不应该吧?!” 他嘀咕着,心头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况时,洞口垂挂的藤蔓和灌木,被人从外面轻轻拨开了。 一个人影背对着洞外最后的天光,弯腰走了进来。 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熟悉的灰袍,却让王胖子心头猛地一跳! “李管事?得手了?” 王胖子下意识地站起身,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人影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缓步走入洞内深处。 随着他完全脱离洞口的逆光,王胖子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平淡无奇,却让他如堕冰窖…… 是陈平! 竟然是陈平! 王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如被泼了一盆冰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的肥肉,都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陈…陈平?!你…你怎么…” 巨大的震惊让他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 陈平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李应勇他们呢?! 当他的目光落到陈平垂在身侧的右手时,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借着洞内昏暗的光线,他清晰地看到,陈平右手握着一柄长剑,那青色长剑末端,一滴粘稠暗红的血珠,正缓缓凝聚,然后无声地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绽开一朵小小的、妖异的血花。 嗒! 微不可闻的滴血声,在死寂的石洞里,如惊雷,在王胖子耳边炸响! “噗通!” 王胖子那肥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 巨大的恐惧,让他一阵窒息眩晕! 他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脸上所有的得意、贪婪、算计,都被绝望取代。 “饶命!陈仙人!陈爷爷!饶命啊!” 王胖子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着粗糙的岩石,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几下就见了血。 “是我该死!我猪狗不如!我不该听信李应勇那狗贼的挑唆!我不该对您起坏心!求求您!看在我当初在杂役峰,对您…对您还算…还算……” 他搜肠刮肚,却发现自己对陈平只有苛待,哪有什么恩情可言,话头顿时卡住,只剩下更加凄厉的哭嚎。 “饶了我这条贱命!我所有的东西都给您!灵石!丹药!都给您!我给您当牛做马!做最下贱的奴仆!求求您!饶了我吧!” 他跪爬着向前,想去抱陈平的腿,肥胖的身躯在地上蠕动,丑陋不堪。 陈平低头,看着脚下这摊烂泥般的胖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化不开的冰冷寒髓。 就是这个畜生,如同跗骨之蛆,贪婪卑劣,一次次地试图,将他推向深渊! 杂役峰的刁难,矿洞区的杀局,李应勇的算计,皆因他而起! “饶命?” 陈平的声音,在幽闭的石洞里响起,平静得可怕。 “王胖子!从你觊觎我的东西开始,你的命,就已经不是你的了。” 王胖子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屎尿齐流的恶臭,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石洞中。 他知道,求饶已经无用了。 恐惧转化为最后的疯狂,他猛地抬头,脸上涕泪血污混杂,扭曲如恶鬼。 “陈平!你这小杂种!你不得好死!你敢杀我!宗门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平不再与他废话。 他左手一翻,指间夹着几根细若牛毛、闪着幽蓝寒芒的毒针…… 正是从孙乾那里搜刮来的法器。 屈指一弹! “咻!咻!咻!” 数道幽蓝寒芒,精准地射入王胖子周身几处大穴! 王胖子撕心裂肺的咒骂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眼珠还能惊恐绝望地转动。 这是一种特制的麻痹毒针,不会致命,却能让人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陈平走上前,用坚韧的绳索,将王胖子如同猪羊般,牢牢捆缚在一块凸起的尖锐岩石上,确保他动弹不得。 接着,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薄如蝉翼、刃口闪烁着森冷毫光的特制小刀! 这是他为这一天,早就准备好的。 石洞彻底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王胖子粗重恐惧的喘息声,以及陈平手中那柄小刀偶尔反射出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刀锋落下。 小刀薄而锋利,每一次落下,都只带走极薄的一片血肉,精准地避开致命的经络和脏器。 “小杂种,老子就是要将你们的吃食都克扣下来,老子就要整死你们!!” 王胖子大声的嘶吼。 “你们这群卑劣的畜生,压根就不配当人!凭什么,老子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你们这群卑贱的畜生可以修炼!老天有眼无珠!” 陈平听得背后直冒寒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终于知晓了,为何自己当苦役的时候,一点饭都吃不上。 明明是一个修仙的宗门,怎么可能克扣杂役的吃食。 都是眼前这个畜生,就是他! 陈平咬着牙,咬得嘎吱作响…… 他直接用灵气,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发出任何一点吼叫! 空气中,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刀刃切割皮时的“嗤嗤”声。 王胖子肥胖的身体,在剧痛中无法自控地抽搐着,被绳子勒紧的皮肉高高鼓起,青紫一片。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疯狂地转动着,每一次转动都传递出超越语言所能形容的极致痛苦和绝望。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有承受这极致的痛苦。 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下,他的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流出两行血泪! 陈平的动作稳定、精准。 他的眼神始终冰冷。 一片一片的血肉飞出…… 不知过了多久。 陈平收了手中之刀。 凌迟处刑的两千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当最后一刀结束,王胖子那早已涣散的瞳孔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他肥胖的身体,此刻只剩下骨架和一堆模糊的烂肉,被牢牢捆缚在冰冷的岩石上。 陈平收回小刀,其上寒光依旧,不沾一丝血污。 他看也没看那堆烂肉,转身走到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洞外带着草木清香的冰冷空气。 胸腔中,那盘踞了不知多久的、沉甸甸的、如同毒瘤般的恨意,在这一刻,随着这口浊气的呼出,全部消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在心底升起!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滞许久的心境修为,隐隐有向上攀升的趋势! 大仇得报,仙缘的隐患暂时清除。 他不再停留,身影如一道轻烟,迅速消失在浓重的暮色之中。 第73章 炼气七层 接下来的三天,陈平的身影穿梭在灵药谷的外围区域。 他神识全开,精准地避开那些可能隐藏着强大妖兽或毒瘴的危险地带,只专注于搜寻那些符合宗门要求、贡献点明确的中低阶灵药。 “青玉藤,三点。” “三叶火绒草,两点。” “地根黄精,四点。” …… 他动作迅捷,手法娴熟,将一株株散发着莹莹光泽的灵药小心采下,投入那个灰扑扑的宗门储物袋中。 效率远超常人。 不到两日,那储物袋内蕴含的灵药价值,便已稳稳超过了五十贡献点的最低要求。 他没有丝毫留恋。 灵药谷深处或许有更珍贵的灵药,但必然伴随着更强大的守护妖兽和未知的危险。 为了那些对他而言,价值有限的药材去冒险,得不偿失。 他的目标是更安全的道路——积攒灵石,购买种子,在自己的百药园中培育所需。 安全,可控,才是他生存的信条。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穿透林间的薄雾时…… 陈平来到了进入灵药谷时的那片空地。 蓝色的光幕,依旧静静矗立。 他毫不犹豫地将宗门储物袋,按在光幕之上,注入一丝灵力。 嗡! 储物袋上的青云宗标记微微一亮,一股柔和的牵引之力传来。 蓝色光幕如水波般荡漾,瞬间将他吞没。 眼前景象转换,灵药谷浓郁的草木气息被广场上微凉的晨风取代。 广场上已有数名弟子比他更早出来,个个面带喜色,显然收获不错。 陈平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收走他递上的储物袋,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在一枚玉简上记录下他的名字和贡献点。 “陈平,五十五点。超额五点,任务达成,奖励五点贡献点,超额五点,奖励一点贡献点,一共获得六点贡献点!” 执事的声音平板无波。 陈平心中大感意外! 自己勉强达成了任务,就奖励了六点宗门贡献点,相当于七枚灵石。 那其余人了?岂不是收获满满? 陈平猛然意识到。 宗门或许是仁慈,友善的。 可宗门毕竟是个庞然大物,很难去关注底层杂役的生活。 于是,在这片仁慈的土壤里,滋养出了李应勇、王胖子这样的蛆虫…… 让最底层的杂役弟子,连基本的温饱都成了奢望。 那宗门?究竟是仁慈? 还是…… 陈平接过执事递还的、代表他个人身份和贡献点数的腰牌,上面微弱的灵光显示着一个数字:六。 他转身,汇入离开广场的人流。 七天过去…… 百药园依旧是老样子。 熟悉的药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陈平回到自己的石屋小院。 盘膝坐在熟悉的蒲团上,他开始盘点此行的收获。 除了宗门贡献点,最重要的便是从孙乾、李应勇等人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下品灵石共计三十七块。 低阶疗伤、解毒丹药若干瓶。 几件品相低劣、材质普通的法器材料。 还有几本薄薄的、记载着粗浅法术和基础炼器、炼丹常识的册子。 最值钱的,或许就是孙乾那柄被磕飞的短刀法器,以及李应勇那把厚背砍刀,都属于低阶法器中的大路货色。 这些物资,对于炼气初期的修士或许是一笔横财…… 但对已是炼气六层的陈平而言,都只能换成灵石。 他现在急需的,是能辅助炼气中后期修炼、药力更强的丹药丹方。 还得再去黑市…… 念头浮起。 那里是获取非常规资源,最有可能的地方。 甚至有机会买到上古的丹方! 不过,黑市之中,自然风险也极大,鱼龙混杂,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陈平还有一个选择,是加入外门。 成为外门弟子后,不仅能获得更好的修炼环境和俸禄…… 更能接触到宗门内部的藏经阁、丹药阁,获取更高阶的功法和丹药途径似乎更“光明正大”。 然而,陈平只是沉吟片刻,便彻底否决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五行废灵根。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烙印。 一个五行废灵根的杂役弟子,在修炼资源短缺的情况下,短短不到三年时间里,从炼气一层蹿升到炼气三层(他对外显露的修为),已是惊世骇俗,足以引来无数探究甚至觊觎的目光。 若再暴露炼气六层的真实修为…… 那无异于黑夜中的火炬,瞬间将自己置于所有贪婪目光的焦点之下! 仙缘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 等待他的,将是比李应勇、王福之流恐怖千百倍的危机。 “树大招风,人强遭嫉。” 陈平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炼气六层,在宗门炼气弟子里或许不算顶尖,但一个五行废灵根达到这个境界,就是最大的破绽。绝不能暴露!” 那么,剩下的路就很清晰了。 利用贡献点和手头的灵石,去黑市碰碰运气。 同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解决——父母。 他取出身份腰牌,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在腰牌背面一个特定的符纹上轻轻一点,将一道意念信息注入其中。 这是宗门对底层弟子开放的一项基础服务——提交离宗申请。 离开宗门理由很简单:探亲。 陈平在宗门内部待了五年多时间,出门探亲,是情有可原的! 上面的人,一般不会为难! 他的目的地,正是他父母被发配劳役的矿区。 他需要亲自去一趟,将他们接出来安顿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信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 陈平并不着急,宗门处理这些庶务的效率向来不高。 他收好腰牌,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修炼上。 聚灵丹的药瓶放在手边,倒出一粒服下,开始运转《长青诀》。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然而,这股药力进入身体后,立马被身体排斥,散出大部分药力。 留下的药力,对于炼气六层的经脉和丹田来说,实在太微弱了,如同涓涓细流试图填满干涸的湖泊,微乎其微。 他微微皱眉。 聚灵丹,对他而言,效果越发的差了。 …… 寒来暑往,又过去半年! 灵药谷的风波早已平息。 无人关心几个底层弟子的失踪,在宗门眼中,那不过是每年历练中正常的损耗数字。 百药园的石屋内,陈平盘膝而坐。 半年时光在他身上沉淀,气质愈发内敛沉静。 体内,《长青诀》引导的灵气奔腾流转,比半年前更加雄浑凝练,在经脉中发出低沉的呼啸。 炼气六层巅峰的最后一个灵穴屏障,在这半年持续不断的、如同水滴石穿般的冲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轻鸣,在丹田深处响起。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将木屋内的尘埃都微微震荡开来,随即又被他迅速收敛压制下去。 炼气七层! 水到渠成。 陈平缓缓睁开眼,眼中精芒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深邃的平静。 突破带来的力量感是真实的,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紧迫感。 炼气后期了。 聚灵丹早已沦为糖丸,毫无作用。 也尝试着联系过几个看似靠谱的掮客,旁敲侧击地打听黑市里更高阶丹方的消息。 结果令人失望。 适用于炼气中后期的丹药,如“培元丹”、“黄龙丹”,其丹方和主药都被宗门或各大势力牢牢掌控,极少外流。 黑市上一直不曾出现上好的丹方售卖! 陈平思来想去,决定先将自己父母接回来,再做其他打算。 第74章 黑风矿场 陈平的目光,落在了静静躺在木桌角落的那枚身份腰牌上。 半年前发出的离宗探亲申请,早已得到了批复。 一个的“准”字刻在腰牌背面,旁边还标注了时限:三个月内有效。 “爹,娘……” 陈平低声念道,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父母被带走时那强装镇定的背影。 仙路艰难,险阻重重,但血脉的牵绊,是他在这冰冷修真界中,为数不多的、还能感受到温度的东西。 接他们出来! 必须接他们出来! 不能再让他们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继续煎熬! 至于丹药…… 陈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车到山前必有路。 父母安顿下来,自己才能心无旁骛地寻找后续的修炼资源。 或许,远离宗门这看似安全,实则处处漩涡的环境,去更广阔的天地,反而能找到一线机缘。 他站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衣物,几瓶疗伤解毒的丹药,丢去玉佩空间。 青锋剑,则是背在了剑上。 李应勇的厚背砍刀,还有孙乾的短刀也丢到了玉佩空间,聊胜于无。 最后,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栖身大半年的石屋,再无留恋,转身推门而出。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百药园,空气微凉。 陈平辨明方向,朝着青云宗山下而去。 …… 巍峨的牌楼,在身后越来越小,最终! 隐没于层叠的山峦与缭绕的云雾之中。 陈平脚步不停,沿着宗门开辟出的青石板官道,一路向北。 他所能知晓的,父母亲签了卖身契,去了一处凡俗的矿场,好似叫什么“黑风矿场”的地方。 矿场的位置,在曾经所居住村落的北方! 暂时不能知晓黑风矿场所在地的话,陈平想着是边走边问。 总会有所线索! 路渐行渐荒凉。 平整的青石板被颠簸的土路取代,两旁,是望不到边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 偶尔有风尘仆仆的行商车队,或是背着农具的农夫擦肩而过。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枯瘦的身材,甚至让陈平怀疑,他们会一阵被强风,轻易卷走。 陈平默默赶路,不愿过问是非。 常年的战乱,加上世间精鬼妖怪横行,凡人的世界,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陈平从记事起,他就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吃食…… 那些投向陈平这个独行者的目光,带着好奇与敬重。 他身上那件发白干净的灰袍,是多少凡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众人,只有羡慕的份…… 他沉默地走着,日升月落,风餐露宿。 渴了,寻山溪掬水…… 饿了? 陈平会食用一些,曾经没有吃完的灵谷。 至于凡俗之物,他不会轻易触碰! 五谷之毒,对修士来说,影响不小。 除非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否则的话,修士不会食用凡俗食物! 他选择的住行地址,也是尽量远离凡人的聚集地! 不是在背风的山坳里,就是在废弃的破庙里。 到了歇脚点! 他会点燃一小堆篝火,盘膝打坐,修炼长青诀度夜。 之所以不夜间行动。 除了视线不好外,还担心会碰到自己处理不了的强大精怪! 一路走走停停,询问黑风矿场的位置。 越是往北,地势渐渐变得不同。 两旁的山峦,显出一种灰败的色调,植被稀疏,露出大片大片光秃秃、嶙峋的岩石。 空气里开始混杂进一股挥之不去的、带着铁器锈蚀的味道。 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偶有遇见的,也多是衣衫褴褛、面色麻木。 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同一个方向挪动。 半月之后…… 一片巨大、丑陋的疮疤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里,便是臭名昭著的……黑石矿区。 没有想象中的高墙堡垒,更像是一处狰狞的伤口,纵横整个山脉…… 灰黑色的矿渣,堆砌成连绵不绝、寸草不生的矮丘…… 一直蔓延到视线的极限! 矿渣丘之间,是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矿坑,像大地上张开的无数张黑洞洞的嘴。 简陋的木架和锈迹斑斑的铁轨,缠绕在矿坑边缘,延伸进幽暗的深处。 绞盘,还有倾倒矿渣的斜坡、歪歪斜斜的窝棚,构成了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生机”。 一个由歪斜木棚和破旧土屋勉强拼凑出来的小镇,依附在矿区边缘。 这便是矿工和依附矿区生存者,聚集的“黑石镇”。 镇口没有门,只有一条被无数脚板和矿石车子,碾轧得坑洼泥泞的主路。 路两边是低矮的铺面:卖劣质烧酒的、收购零碎矿石的、修补破烂衣物的、甚至挂着暧昧红灯笼的暗门子…… 凡人世界,让陈平感受到了久违的真实…… 小镇上,行人大多佝偻着背,面色灰暗,眼神浑浊,仿佛被这片灰黑色的土地吸干了所有的生气。 陈平踏入小镇,喧嚣、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吆喝声、叫骂声、女人的哭喊、醉汉的呓语、铁器碰撞的刺耳噪音……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嗡鸣。 他的灰袍在这里打眼,不少人会停下来,对着他行注目礼…… 陈平没有急于打听父母下落,先在镇子边缘,找了个还算干净的酒楼,住了进去。 店家是个独眼的老头,脸上沟壑纵横,看陈平的眼神带着点审视。 陈平摸出一枚金子,放在油腻的柜台上。 “住一晚,简单对付下就行!” 独眼老头,见到金块,眼冒金光! 引导着陈平前往三楼的,最豪华的住所! 陈平将随身携带的蒲团放下。 今日,他准备休息一晚,明日再去打听父母下落! 他要了一些像样的吃食。 神识散开,听闻着酒楼内凡人们的交流! “……三号坑又塌了,埋了七八个,老刘头家那小子也在里头……” “唉,命贱,挖出来也是白搭,管事连口薄皮棺材钱都不肯出……” “听说南边新开了个富矿脉?是不是要抽人过去?” “呸!狗屁富矿!是蛇窝!下去的人没一个能撑过三天的!上面急着要货,管你死活!” “老陈头家那俩口子,是不是还在‘废坑’那边?造孽啊……” “嘘!小声点!让监工听见,你也想去废坑?” “废坑”这个词,夹杂在矿工们含混不清的抱怨和叹息中,引起了陈平的注意。 还有,老陈家? 难不成?是自己父母? 真有这么凑巧?! 第75章 打听下落 第二天,矿区的方向就传来沉闷的钟声。 陈平走出脚店,汇入从窝棚区涌出的人流。 人流沉默而麻木,能到此处矿场来的,很多人的命,已经卖给矿场…… 他刻意放慢脚步,落在人群末尾,目光扫视着路边。 在靠近一个巨大矿坑入口的斜坡下,他看到了目标。 一个穿着相对干净些的青色短褂、腰挎皮鞭的汉子,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 这人脸上没什么凶相,甚至有点油滑,眼神在涌来的矿工身上溜来溜去,像是在挑选什么。 陈平对此熟悉…… 此人,定是矿区的监工,俗称“小把头”,负责点卯和维持最底层的秩序。 陈平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 在监工目光扫过来时,他脸上古波不惊。 监工瞥了他一眼,见是个生面孔,还穿着好看的灰袍,不像有力气的苦工,更像是来游玩的人。 便不耐烦地挥挥手。 “一边去!别挡道!这里不是你们这些公子哥游玩的地方!” 陈平没走,反而又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想惊动太多,打草惊蛇…… “这位管事大哥,跟您打听个事儿。” 说话间,他袖口微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块,借着衣袖的遮掩,飞快地塞进了监工垂在身侧的手里。 金块入手冰凉,那监工的手指下意识地一缩,随即攥紧。 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淡去不少,小眼睛飞快地扫了扫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重新看向陈平,语气缓和了些。 “大人?什么事?您尽管问!” “我想打听个人。” 陈平的声音低,但是姿态已经放高。 “陈大山,还有他婆娘林氏,我听说是……在‘废坑’那边?是真的在废坑那边吗?” 听到陈大山,听到“废坑”,监工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攥紧了手里的灵石,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大人,打听‘废坑’干什么?那地方晦气!不是人待的!” 陈平面色一沉! “陈大山,那是我爹!” 陈平神色恼怒。 “废话别多说,我让你说什么,你就给我说什么……” 一股无形的灵压渗透而出,巨大的压力,瞬间让这监工无法呼吸…… 监工的脸,立马成了打了霜的茄子。 他知晓,面前这人,是高人… 当然,他没有朝着仙人的方向去想。 “唉!” 监工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 “不瞒大人……我是有点印象。去年冬天,他好像是犯了错,顶撞了巡查的仙师,被罚到‘废坑’去了。那地方……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组织语言。 “至于他婆娘……好像是跟着一起去了?记不太清。‘废坑’那边,归‘疤脸熊’管,那是个活阎王,大人您的父母…唉!” 他快速地说完,心中越发恐慌,又赶紧补充道。 “大人,听小人一句劝。那地方去了就是送死!你爹娘……怕是早没了。赶紧走!离开这鬼地方!” 说完,他不再看陈平,像是要甩掉什么麻烦,转身朝着矿坑入口走去! 对着缓慢移动的矿工人群,粗声吆喝起来。 刻意回避着陈平! 陈平站在原地。 矿坑入口卷出浓重粉尘和阴冷之风,吹拂着他袍角。 他袖中的拳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缓缓攥紧。 爹,娘,在废坑…… 顶撞了仙师…… 罚过去的。 这世道,当真是没有出乎自己的预料! “疤脸熊吗?”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突兀的,陈平的心中,生出了暴戾。 他的眼睛通红。 一场关乎于矿场的屠杀,即将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陈平像一个真正的游魂,沉默地游荡在黑石镇肮脏的街道和矿区边缘。 他会远远地观察那些通往不同矿坑的道路,观察那些监工的交接班,观察那些推着沉重矿车,如同行尸走肉般,进出矿坑的矿工。 他又随手用了一个金块,在一个卖劣酒的小摊上,从一个喝得半醉、满口抱怨的老矿工嘴里,套出了更具体的信息。 “废坑?喏……往西,走到头,看见一堆烂木头架子,旁边有个快塌了的破房子……再往里,最深最黑那个坑口就是!” 老矿工打着酒嗝,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里面……咳咳……全是死人!还有‘活死人’!疤脸熊?那狗日的畜生!脸上老大一条疤,跟蜈蚣似的!就住那破房子里!心黑手狠,专管废坑的牲口……不,是矿渣!进去的人,就不是人了!” 第三天,正午。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灰黑色的矿渣大地,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大部分矿工都在坑底劳作,地面显得空旷而寂静。 陈平的身影出现在通往废坑的岔路口。 一连几天,没有看到自己父母的影子,他忍不住了! 父母亲,或许真如那监工所言,已经凶多吉少。 只是,不论如何,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木屋门口,一个身影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打盹。 那人身材异常魁梧壮硕,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皮坎肩,露出肌肉虬结、布满黑毛的胳膊。 最醒目的是他脸上,从左额角斜劈过鼻梁一直到右脸颊,横亘着一条巨大的、暗红色的狰狞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伏着,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这无疑就是“疤脸熊”。 陈平放轻脚步,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木屋靠近。 他收敛了全部气息。 炼气七层的神识释放,检测周围是否有修士…… 木屋结构简陋,只有一层有微弱的气息波动,除了门口打盹的疤脸熊,里面似乎还有两个人,气息微弱,像是凡人,其中一个带着病态的虚弱感。 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 废坑入口处,也感知不到明显的守卫力量。 “看来,这里确实如同传言,是真正的“绝地”,连守卫都懒得派了。” 就在陈平的神识,触碰到疤脸熊身体的刹那,这壮汉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直直地朝着陈平潜藏的方向扫视过来! 这疤脸熊,竟也是修士! 还是一名炼气六层的修士! 第76章 收服疤脸 “谁?!滚出来!” 疤脸熊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木屋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动作竟是异常迅捷! 一把沉重的鬼头大刀,不知何时已握在他蒲扇般的大手中! 刀尖指向陈平所在的矿渣堆后。 陈平心中一凛。 这疤脸熊竟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绝非普通修士…… 此人,定有着常人不能知晓的机缘! 既然被发现了,陈平也不再隐藏。 他从矿渣堆后缓缓走出,灰袍在热风中微微拂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疤脸熊看清来人,是个穿着灰袍,面生的年轻人,眼神中的警惕并未散去,反而凶光更盛。 “敢问道友,是哪个宗门的?跑到老子地盘上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上下打量着陈平,评估着对方的实力。 陈平在距离疤脸熊三丈左右停下,声音平静无波。 “我来找人。陈大山和林氏。” “找人?” 疤脸熊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那条蜈蚣般的疤痕扭曲着,发出嘎嘎的怪笑。 “哈哈哈!找人?找到这死人坑来了?小子,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他笑声猛地一收,眼神如同寒风般阴冷。 “滚!趁老子心情好,赶紧滚蛋!不要以为你是修士,老子就不办你!还给老子在这里胡言乱语,老子把你剁碎了扔坑里喂尸虫!” 陈平不为所动,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他们在哪?” 疤脸熊被陈平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脸上的疤痕涨得通红,狞笑道。 “找死!”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几步便冲到陈平面前! 沉重的鬼头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呜声,裹挟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气,拦腰横扫而来! 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头壮牛拦腰斩断! 这一刀,快、猛、狠! 疤脸熊显然是存了一刀毙命的念头! 他炼气六层的修为,也是爆发而出,只要求最高效的斩杀! 面对这势若千钧的一刀,陈平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后退,身体以毫厘之差,向后微微一仰。 呼啸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灰袍前襟扫过,凌厉的刀风刮得他灰袍沙沙作响! 一刀落空,疤脸熊巨大的冲势让他身体不由得前倾。 就在这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陈平动了。 他的动作简洁,没有任何花哨。 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如同铁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疤脸熊握刀的右手手腕! 咔嚓! 炼气七层的修为,展示出了炼气后期和炼气中期的差距! 只是简单出手,就废掉疤脸熊一手! 呃啊——! 疤脸熊发出惨嚎,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沉重的鬼头大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他左手下意识地挥拳砸向陈平面门,拳风刚猛,带着嗜血的疯狂。 陈平左手随意一拂,如同拂开一片落叶。 一股沛然力量涌来,疤脸熊那砂锅大的拳头,连同整条手臂被一股无形的巨力荡开。 陈平扣着他断腕的右手猛地发力,向下一掼! 疤脸熊那近三百斤的庞大身躯,如同一个破麻袋,被狠狠掼砸在坚硬滚烫的矿渣地面上! 烟尘混合着血沫从他口鼻中喷出。 陈平一脚踏出,稳稳地踩在疤脸熊那宽阔的胸膛上。 万斤巨石压下,疤脸熊的惨嚎戛然而止,只剩下嗬嗬的倒气声,胸口剧烈起伏,却丝毫动弹不得。 他看着陈平那双近在咫尺,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杀意,纯粹的杀意…… “他们在哪?” 陈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脚下微微加力,疤脸熊的胸骨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嗬…嗬…” 疤脸熊剧烈地喘息,他怎么也想不到。 面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竟然有炼气七层的修为! 自己炼气六层的修为,在炼气七层修士面前,一点反抗能力没有。 再加上自己后手都藏了起来,就更没有还手之力了! 恐惧压倒了他的凶悍。 他挣扎着,用仅存的力气指向幽深的废坑洞口。 “下…下面…最…最底下…东…东岔道…尽…尽头…”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突然心头生出一股窒息的恶寒。 面前这个青年,会杀自己,他一定会杀自己。 自己必须要保住性命,自己是拥有仙缘的人!不能就这么死了! “道…道友……你我无冤无仇…无需如此!我愿…我…我用仙缘换自己一条狗命……是真正的,能够让凡人…逆天…逆天改命的……仙缘!” 陈平若有所思。 让凡人逆天改命? 难不成,还能让凡人踏上仙途不成? 陈平犹豫了。 自己父母是一定没有灵根的…… 如果能够获得这样的仙缘,也让父母踏入仙途,岂不美哉? “今日,暂留你狗命!吞下我手中丹药!” 陈平从玉佩空间里,掏出一枚红色的丹药! 疤脸熊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甚至不带丝毫犹豫的,一口吞下丹药! “道友放心,我不会逃跑的!” 陈平满意点头。 “此丹药,名为七天散魂丹!七天后你没有服用我给的解药,神魂溃散,神仙难救,懂了吗?” 疤脸熊小鸡啄米,拼命点头。 如今人方为刀蛆,自己为鱼肉,挣扎没有任何的必要。 “还希望大人,能够多多提携!” 陈平眼神发寒。 “如果你敢骗我,你知道下场!” 疤脸熊脸上的表情凝固,吓得连连摇头,立马跪在地上! “大人,大人……我绝无二心,句句属实!您不信,大可进入矿洞,查探就知!” 陈平这才将眼神收回。 立马进入矿洞! 第77章 亲人重逢 陈平按着疤脸熊指点的方向,踏进废坑洞口。 一股腐败气息的热风,猛地扑在脸上。 里面的气味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矿道在身后迅速收窄,光线被吞噬,只剩下洞口投进的一小块昏黄光斑。 黑暗笼罩…… 陈平指尖,燃起一点微弱的灵光,勉强照亮脚下。 坑道崎岖,坑洼的地面,积着黑褐色的污水,踩上去噗嗤作响,散出浓重的腥气。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是污浊。 能看到人了! 不断有骨瘦如柴,身受剧毒的矿工,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三五成群。 虽是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却没有前面那个矿洞那里矿工的紧迫感。 好似到了此地,结局已经注定,只剩下麻木和等死…… 通道开始分岔,如同迷宫。 陈平沉默地辨认着方向,疤脸熊那带着恐惧的声音在脑中回响。 “最底下,东岔道,尽头…” 他拐进一条尤为狭窄的支道,岩壁粗糙,刮蹭着肩头的灰布。 前方,滴水声在死寂空洞里回响。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灵光照亮了一小片勉强容身的凹壁。 角落堆着些干枯的矿渣,上面铺着两张辨不出颜色的破烂草席。 草席上蜷缩着两个身影,在微光下如同两堆被遗忘的枯骨。 陈平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身形佝偻得厉害的男人,是父亲陈大山?! 记忆中父亲,虽不说高大,但至少坚实…… 如今只剩下嶙峋的骨架,撑着一层枯槁的皮,勉强活着…… 此外,一条腿怪异地扭曲着。 裤管下裸露的脚踝和小腿,布满暗紫色的淤伤和溃烂的皮肉。 一件无法蔽体的破布,挂在身上,露出的胸膛肋骨根根分明。 皮肤带着死色的蜡黄,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 脸深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毫无生气。嘴唇干裂乌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在父亲陈大山旁边,蜷缩着一个枯槁的女人。 是自己的母亲林氏? 她比父亲更瘦小,几乎缩成一团。 稀疏干枯的头发,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她闭着眼,眼窝同样深陷。 眼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 仔细看去,嘴角边上,还残留着一点暗褐色的污迹。 枯瘦如柴的手,无力地搭在腹部,裸露的手腕和手臂上…… 透着一种诡异的暗沉光泽。 隐约中,能看到皮肤下青黑色的脉络,像是有毒液在里面,缓慢流淌。 陈平僵立在几步之外,灵光在他手中微微颤抖,映着他惨白的脸。 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啊? 这副凄惨的模样,比他最坏的预想还要残酷百倍。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将他冻僵。 陈平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砂石,哽得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唤一声“爹,娘”,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悲恸,如同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狠狠揉搓。 他猛地向前踉跄一步,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蜷缩着的陈大山,被这声音惊动,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浑浊无光的眼珠茫然地转动,落在陈平脸上。 他看了很久,那眼神里只有一片麻木的疲惫和死寂,仿佛灵魂早已飘远。 旁边的林氏也微微动了一下,同样费力地睁开眼。 她的目光掠过陈平年轻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遥远过去的疑惑。 嘴唇动了一下,却只带出一串微弱的气音。 “爹…娘…” 陈平终于从紧锁的喉咙里,挤出了声音,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几乎是爬着挪到草席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父亲枯槁的手背,又怕碰碎了。 那一声嘶哑的呼唤,唤醒了二人。 陈大山浑浊的眼珠,猛地一凝,死死盯住陈平的脸。 麻木的眼底深处,有微弱的火星在复燃。 他干裂乌紫的嘴唇,剧烈地哆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是平…平儿?” 几个字,耗尽了陈大山仅存的气力,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林氏身体剧烈一震,失神的眼睛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死死钉在陈平脸上。 “平儿?是我的平儿?” 她枯瘦的手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向前伸出,想要抓住陈平。 陈平一把,紧紧握住母亲冰冷如枯枝的手,另一只手牢牢抓住父亲嶙峋的手臂,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砸在矿渣地上,溅起微小的尘土。 “是我!爹!娘!是平儿!儿子回来了!回来了!”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 陈大山眼中的浑浊,被狂喜冲刷开。 他死死攥住儿子的手臂,仿佛用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 “好…好…好…” 他只会重复这一个字,老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淌下。 “值了…值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当年…让你走…走对了!走对了啊!” 林氏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陈平连忙用灵气,小心地托住她轻飘飘的身体。 她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陈平的脸颊,指尖冰凉。 “长高了…也…也结实了…” 她慈祥地看着儿子的脸,仿佛要刻进灵魂深处。 “娘就知道…我儿有出息…能活着…能活着回来…还能健健康康的活着回来!” 她的声音微弱下去,带着满足和骄傲。 陈平紧紧抱着父母枯瘦的身躯,感受着他们的心跳。 他听着父母那一声声“走对了”、“有出息”,心像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 他们只道他成了仙门弟子,光耀门楣。 哪里知道他一路走来,多少次在杂役峰肮脏的角落呕着血,多少次靠着玉佩里那点微末资源在生死线上挣扎? 每一次濒死,支撑他的就是父母在矿上劳作的模糊身影。 他设想过他们受苦,却绝想不到是如此人间地狱。 如果没有玉佩的话,他们三人的最后结局,都已经注定。 那就是在某一天,死在重重的重活之下! 一股焚天的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烧干了眼泪。 他轻轻放下母亲,猛地站起身,眼底是冰冷的杀意。 “爹,娘,你们等着!儿子这就去杀了那疤脸熊!” 他转身就要冲出凹壁,什么狗屁机缘,他都不要了。 今天,他必须给父母亲泄愤! 第78章 救出父母 “别!” 陈大山和林氏,几乎是同时嘶喊出声,声音带着惊恐。 陈平脚步一顿,愕然回头。 “平儿…不能杀他!” 林氏急喘着,声音微弱却急切。 “是他…是他保下了爹娘这条命啊!” 陈平瞳孔一缩。 “保命?” 陈大山挣扎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那年…爹想给你娘…扯块布…做件新衣…冬天太冷了…” 他眼中满是悔恨。 “就…就藏了点…矿渣里的碎矿…想,想换点钱,被监工…抓住了…” “那仙师…姓马的…” 林氏接上话,眼中仍残留着当时的恐惧。 “二话不说…就要…就要当场杀了我们…说矿上的规矩…偷矿…就是死…” “是…是熊管事…疤脸熊…” 陈大山喘着粗气。 “他…他当时在场…替我们…说了几句话…” 他艰难地回忆着。 “他说…两个废人…杀了…也…也脏了仙师的手…不如扔到废坑里自生自灭…还能…还能榨点力气…” “后来…他就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林氏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没…没再打骂…每天…还给一顿…稠粥…活儿也…比外面…少一半…” 陈大山用力点头。 “是…是啊…平儿…没有他…爹娘…早就…早就被那仙师…一掌拍死了…骨头都…都烂没了…” 他的眼中带着一种卑微的感激。 “他…他算…算我们半个…恩人…” 陈平站在原地,听着父母断断续续的诉说,心中那滔天的杀意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恩人? 他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们哪里知道,这废坑深处弥漫的灵金粉尘,对于凡人而言,就是蚀骨的剧毒! 修为低下的修士,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要被灵金之毒影响。 他们体内那诡异的暗沉光泽,皮肤下青黑的脉络,正是缓慢致命的灵金毒! 疤脸熊哪里是发善心? 分明是看中了他们这残存的,还能为这毒矿榨取最后价值的躯体! 他留他们一命,如同豢养待宰的牲口,用一顿稀粥和减少的苦役,换取他们在这毒气弥漫的矿坑里,像蜡烛一样无声无息地燃尽最后一丝生命! 就是为他,挖掘那见不得光的灵金! 然而,看着父母眼中那份对“活命”的卑微感激,那丝对疤脸熊的复杂情绪…… 陈平将冲到嘴边的话死死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 他们承受的苦难已经太多,真相的残酷只会将他们的意志压垮。 他眼中翻涌的杀机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疤脸熊,如果机缘不够大的话,你还是得死! 陈平心中暗暗发狠! 如今,首要任务,还是得解决父母体内的灵金毒。 陈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重新在父母身边蹲下。 “爹,娘。儿子已经知晓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安抚的特定灵气波动。 “你们身子太虚了,先别想别的。儿子这里有些丹药,能帮你们祛除病气。” 他从怀中,实际是从玉佩空间里,取出一个粗糙的陶瓶,倒出两颗曾经炼制,一直没有处理的洗髓丹。 丹丸表面,隐有温润光泽流转。 丹药虽是最普通的下品洗髓丹…… 可对于凡俗肉身祛除污秽、滋养元气却有奇效。 “来,先服下。” 陈平将丹药分别送到父母嘴边。 陈大山和林氏看着那从未见过,散发着清香的药丸,眼中只有对儿子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们顺从地张嘴,将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热流瞬间化开,如同初春的暖阳,缓缓流淌向四肢。 陈大山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冲刷着全身的疲惫和冰冷,连胸口那常年压着的石头,似乎都松动了一丝。 林氏则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蜡黄的脸上竟奇迹般地,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一直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 陈平凝神细察。 只见父母皮肤上,那诡异的暗沉光泽似乎波动了一下,丝丝缕缕极其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灰色气息,正极其缓慢地从毛孔中渗出,混杂在汗液里。 速度太慢了…… 灵金毒深入骨髓,绝非一颗洗髓丹能尽除。 陈平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感觉如何?” “暖…暖和…” 陈大山喘了口气,声音似乎比刚才顺畅了不少。 “身子…好像…轻了些…” “舒服…” 林氏也微弱地应道,枯瘦的手紧紧抓着陈平的衣角。 “有效就好。” 陈平点点头,小心地扶他们重新躺好。 “这药力需要时间慢慢化开,爹娘先歇着。儿子带你们出去。” 他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这废坑,多待一刻都是折磨。 他弯下腰,灵气涌出,将父母稳稳托起。 二人的身体在怀中轻飘飘的,像两片枯叶。 陈平托着他们,转身,踏着坑洼的污水,一步步走向洞口的光明。 就如他小的时候,父母经常将自己托起一般,充满了分量! 他……长大了! 坑口的光线越来越亮,疤脸熊那庞大的身影就守在那里,像一座忐忑不安的肉山。 看到陈平抱着两人出来,他绿豆大的眼睛里,爆发出惊喜。 他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口气,脸上那道蜈蚣般的疤痕,挤成一团,堆满了谄媚。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小跑着迎上来几步,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大人!您出来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搓着手,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目光飞快地扫过陈平怀中的陈大山和林氏,看到他们虽然依旧枯槁但似乎气息平稳了些,心中更是大定。 他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从皮袄怀里摸索,掏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不过边缘磨损发黄的纸卷。 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陈平面前,腰弯得更低了。 “大人,这是…这是令尊令堂当初签下的契书…小的一直…一直替他们保管着呢…如今物归原主!物归原主!” 他脸上挤出笑容,带着邀功和祈求的意味。 陈平脚步未停,目光扫过那张泛黄的卖身契,又落在疤脸熊那极力讨好的脸上。 此人凶残狡诈,心思却转得极快,这卖身契递得确实及时,彻底断绝了这矿区再以“逃奴”名义追索父母的可能。 陈平心中的杀意,被这识相的举动暂时压下去一丝,但眼中的冰寒并未融化。 他微微颔首,并未伸手去接。 疤脸熊立刻会意,连忙将契书小心翼翼地塞进陈大山破旧的衣襟里,动作甚至带着点惶恐的轻柔。 做完这一切,他退开两步,垂手而立,姿态愈发恭顺,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安置好我父母后,就去看看你的逆天机缘吧!” 陈平淡淡道。 疤脸熊眼睛一亮! 他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自己的命,算是真正的保住了! 第79章 逆天仙缘? 安置父母于客栈之后。 疤脸熊立刻屁颠屁颠地凑过来,叫了一桌上好的饭菜,殷勤地倒上水。 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两块还算干净的肉饼。 “大人,您歇着,歇着!这点粗食清水…给二老垫垫…” 他脸上堆着笑,将东西放在桌上,又立刻退开,不敢有丝毫靠近。 陈平没理他,先喂父母喝了点水,看着他们小口小口地啃着那肉馅的饼子。 陈平心头一塞…… 父母受了太多的苦,这肉食,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有尝过。 好在,自己还是幸运的。父母至少健在…… 未来,还是多补偿他们为好!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一旁惴惴不安的疤脸熊。 “疤脸熊。” 陈平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说过,要用‘仙缘’换你的命。” 疤脸熊浑身一激灵,腰弯得更低了。 “是!是!小的不敢欺瞒大人!千真万确!” “是那废坑深处的灵金矿?” 陈平盯着他的眼睛。 “不不不!” 疤脸熊吓得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那灵金矿…小的是靠着它才勉强修炼到炼气六层…但那东西……算不得仙缘…!”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哦?” 陈平语气微扬,带着一丝紧迫感。 “那所谓的‘逆天改命’的仙缘,在何处?” 疤脸熊咽了口唾沫,脸上那道疤都紧张得发白。 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远处矿坑对面那堵陡峭如削、布满风蚀孔洞的悬崖峭壁。 “在…在那边崖壁上…半中间…有个小石台…东西就在那儿…小的这就带大人去!” 陈平看了一眼靠在墙上,闭目休息的父母,又看了看那高耸的悬崖,略一沉吟。 “带路。” 疤脸熊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巨大的矿渣堆,来到悬崖下方。 抬头望去,峭壁如刀劈斧凿,几乎垂直。 离地约莫三十丈高的地方,隐约可见一块被几丛顽强生长的枯黄藤蔓,遮掩了大半的狭窄石台。 疤脸熊深吸一口气,脸上那道疤痕微微抽动,显出几分凝重。 他低喝一声,体内微薄的灵力运转起来,粗糙的大手抓住岩壁上凸起的棱角,双脚用力一蹬,肥胖的身躯竟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开始向上攀爬。 动作虽然略显笨拙,但每一步都抓得很稳,显然对此处极为熟悉。 陈平看得分明,疤脸熊攀爬时,手脚落点处隐有极其微弱的土黄色灵光一闪而逝。 动用灵力,陈平身体变得轻盈,脚尖在岩壁上几点,身形如轻烟般向上飘升,几个呼吸间便已轻松落在石台上! 甚至比先爬的疤脸熊还快一步。 石台不大,仅容两三人立足。 风蚀的痕迹深刻,边缘散落着碎石。 平台中央,一株奇特的植物扎根在石缝里。 它约三尺高,主干呈深褐色,扭曲如虬龙,布满细密的鳞状纹路。 枝桠稀疏,几片叶子狭长如柳,却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紫色。 整株植物散发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与周围干燥的岩石格格不入。 “阴灵藤?” 陈平眉头微蹙,瞬间认出了此物。 他曾在《百草图鉴》上见过。 此物生于极阴或煞气汇聚之地,颇为罕见。 就是这一株阴灵藤,长得萎靡,甚至已经生出了死气。 不用多长时间,它就会自然而死! 疤脸熊慢一步爬上来,听到陈平道破名字,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谄媚道。 “大人果然见多识广!就是此物!” 他指着那藤蔓,脸上带着敬畏。 “小的…小的当年还是个在矿上等死的力夫…就是无意中发现了它…把它…吞了…” 他说到“吞了”时,声音明显发颤,似乎回想起自己的过往。 “吞下之后…小的体内…就…就多了一股阴寒的气流…能像那些仙师老爷一样…引气入体了…” 疤脸熊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小的,就是靠着它,踏上了仙人的世界,不仅通过了仙人的审核,成为外门弟子,还修炼到了炼气六层!” 他表情嘚瑟,且带着三分自豪! “如今,我的修为,即便在整个宗门的同辈之中,排名也挺靠前的…” 疤脸熊不知,他和陈平,同为青云宗弟子。 甚至,他的地位,比陈平还要高一些…… 陈平默然。 疤脸熊所言,与他所知完全不同! 阴灵藤,别名“伪灵根藤”或“绝途藤”。 它确实能在凡人体内,强行构筑一个类似灵根的结构,引动天地间驳杂的阴煞之气入体,让凡人踏上修炼之路。 然而,这伪灵根如同天生残缺,最多只能支撑到炼气三层,便是绝路。 更可怕的是,它以燃烧服用者的本命精元和寿元为代价维系自身修为存在。 服用者看似踏入仙途,实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取短短数年的微弱力量,最终只会比普通凡人死得更快、更痛苦。 这东西,对真正的修士或许有些微药用价值,但对凡人而言,与其说是仙缘,不如说是裹着蜜糖的致命毒药。 “这就是你说的‘逆天改命’?” 陈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锐利如刀。 疤脸熊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石台上,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大人饶命!小的…小的当年就是个等死的力夫啊!能活下来…能有点力气…在这矿上不被轻易打死…对小的来说…它就是天大的仙缘啊!” 他猛地指向那株阴灵藤的根部。 “大人!您看!您仔细看看它的根!小的…小的总觉得…它有点不一样!” 陈平顺着他的指向,凝神看去。 只见疤脸熊用手小心地拨开石缝边缘的碎土,露出了阴灵藤深扎在岩隙中的一小截根须。 那根须已经少了一大段。也是阴灵藤,最重要的部位。 根须是纯粹的生根之物,能够在身体里生出灵根结构,踏入仙途。 而藤蔓上的其余部分,都是炼丹的用处。 凡人吃了,只会爆体而亡。 疤脸熊这货,也是运气好,只吃了根。 陈平也是知晓了,为何这藤蔓,快要死去的原因! 此外,这株阴灵藤,根部并非寻常的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内蕴流光的半透明质感。 难怪疤脸熊会吃根部,确实漂亮的过分!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根须四处,包裹着一小簇极其微小的、如同发丝般细幼的根须! 它们纠缠在一起,分别闪烁着金、青、蓝、赤、黄五种极其柔和纯净的微弱光芒! 五种微光并非杂乱,而是隐隐遵循着某种玄奥的韵律,彼此流转、相生,形成近乎完美的循环。 精纯而充满生机的灵蕴,正从这簇五彩根须中极其缓慢地散逸出来! 陈平心中剧震! 这绝不是普通阴灵藤该有的东西! 那五彩根须散发的灵蕴,精纯得不可思议。 它蕴含的五行流转之意,似乎带着某种古老意韵!让人神往! 第80章 收取灵藤! 世间灵植,偶有异数。 受天地造化钟爱,或因特殊环境、际遇,其本源发生蜕变,孕育出远超同类的潜力与特性。 此等异变,便称之为“变种”。 变种灵药,往往蕴含不可思议的力量,甚至承载着天地间某种古老的道韵。 眼前这株阴灵藤,显然就是这样一个天地异数。 它汲取了这片废矿深处某种不为人知的五行精粹,或是受到某种古老遗泽的影响,其根部核心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生出了这蕴含五行流转真意的根须。 这已不再是毒草“伪灵根藤”,而是一种全新的,拥有无穷潜力的灵物! 陈平心中为其命名——五行阴灵藤。 此外,根据书上记载… 这类变种灵药,若能避开人兽,安然生长于天地之间! 默默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千年万载之后,或许能诞生灵智,化为传说中的“长生药”,拥有悠远寿元。 若机缘足够逆天,甚至可能在更漫长的岁月后,蜕变为“不死药”,化为人形,踏上真正的成仙大道,超脱轮回。 可惜,这株五行阴灵藤运气太差。 它生于这贫瘠混乱的废矿,偏偏被一个等死的力夫疤脸熊发现。 疤脸熊不识货,凭自己的眼光,吞食了它当时最精华,蕴含了大部分五行本源力量的主根须。 那主根须,正是赋予凡胎“灵根”的核心所在。 疤脸熊因此踏上了修行路,却也彻底断绝了这株灵藤的生机根本。 如今剩下的藤蔓和这簇五彩根须,不过是本源被掠夺后残余的生机在勉强维持。 藤蔓呈现的暗紫死气,并非伪装,而是真实的生命力枯竭。 陈平能清晰感知到,藤身内里已近腐朽,仅靠那簇微弱的五彩根须散发的最后一丝精纯灵蕴吊着一口气。 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灯油已枯,灯芯将残。 若无大能者出手,以无上法力或逆天灵物为其重塑本源,强行续命,这株本该有无限可能的五行阴灵藤,顶多再支撑一年半载。 一年之后,那簇五彩根须的光华必将彻底熄灭,整株灵藤将化为崖壁上一捧不起眼的尘土,它那本该通向长生的道路,尚未真正开始,便已宣告终结。 陈平看着这株在微风中显得无比萎靡的灵藤,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冥冥之中,似乎真有天意牵引。 他恰好需要为父母寻找踏上仙途的希望,这株濒死的五行阴灵藤恰好出现在他面前。 更巧的是,他拥有那个神秘的玉佩空间,拥有那片似乎能化腐朽为神奇的黑土地。 这或许,就是它的一线生机,也是父母的一线希望。 不再犹豫,从玉佩空间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盒,动作极其小心。 先是将那几片暗紫色的叶子轻轻摘下,放入盒底。 然后,用一柄薄如蝉翼的小玉刀,沿着石缝边缘,极其细致地切割着岩石。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力求将整株藤蔓连同那簇至关重要的五彩根须,以及包裹着根须的、附着有五彩根须微弱灵力的土壤,一并完整地挖掘出来。 疤脸熊在一旁屏息看着,大气不敢出。 他虽然不明白那五彩根须意味着什么,但陈平凝重专注的神情让他知道,这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珍贵。 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陈平才将这株五行阴灵藤完整地移入玉盒之中。 他盖上盒盖,防止其残余的灵蕴和生机继续流失。 做完这一切,陈平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到一旁惴惴不安的疤脸熊身上。 崖顶的风吹过,带着矿坑特有的干燥尘土味。 “疤脸熊。” 陈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疤脸熊一个激灵,腰弯得更低了。 “大…大人!小的在!” “你说你用‘仙缘’换命。” 陈平看着他。 “这株藤,我收下了。你的命,可以留下。” 疤脸熊脸上涌上惊喜,正要磕头谢恩,陈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僵住了。 “不过,死罪可免。你今后如何,我给你两条路选。” 疤脸熊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陈平。 “第一条路。” 陈平指了指矿坑对面客栈的方向。 “跟我走,回青云宗。你的任务,是保护我父母的安全,确保他们在宗门内不受任何滋扰。作为回报,我会提供你修炼所需的丹药。你炼气六层的修为,做此事应当足够。” 疤脸熊愣了一下,去青云宗? 保护两个凡人? 这…这似乎有点… 没等他多想,陈平说出了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你继续留在这黑山矿场。凭你对这里的熟悉,还有炼气六层的修为,弄到些灵金矿应该不难。你自行修炼,我不过问。但是,每年,你必须将你所得灵金矿折算价值后的五成,交予我。” 疤脸熊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留在矿场? 听起来自由,能继续挖矿修炼。 但五成的供奉! 这可不是小数目。 获取灵金矿,本就危险,还要上交一半,等于给这位爷当长工。 而且,这荒山野岭的,修炼资源匮乏,靠自己摸索,猴年马月才能突破? 跟他去青云宗? 虽然要伺候两个凡人,但…这位爷可是不到二十岁的炼气后期! 疤脸熊在矿场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年纪达到这个境界意味着什么了。那绝不是普通外门弟子能做到的! 此人身上,必有自己无法想象的大机缘! 伺候人虽然憋屈,但能跟在这样一个人身边,手指缝里漏点丹药出来,恐怕都比自己在矿场拼死拼活强百倍。 机会!这是天大的机会! 几乎是陈平话音落下的瞬间,疤脸熊就做出了决定。 他“扑通”一声跪下,毫不犹豫地大声道。 “大人!小的选第一条路!小的愿追随大人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定当竭尽全力,护佑二老周全!” 他脸上那道疤都因为激动而泛红,绿豆眼里闪着光。 什么自由,什么矿霸的威风,在真正的仙缘大道面前,屁都不是! 抱紧眼前这条大腿,才是他疤脸熊逆天改命的正途! 陈平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这疤脸熊看似粗鄙,实则精明得很。 他点点头。 “好。记住你的话。若有差池,你知道后果。起来吧。” “是!是!谢大人!谢大人!” 疤脸熊连忙爬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又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人生的轨迹,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第81章 仙途希望! 回到客栈,陈平向父母简单说明了情况,只说疤脸熊以后会跟着他们,在宗门里帮忙跑跑腿,保护安全。 陈父陈母看着疤脸熊那凶悍的相貌,有些畏惧,但见儿子神色笃定,也就点头应下。 陈平没有立刻动身。 他让父母和袁经天(疤脸熊坚持用回本名,说在大人面前不敢称诨号)在客栈休息…… 自己则借口去处理些矿场遗留事务,独自一人离开了。 他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废弃矿洞深处,确认四周无人后,进入玉佩之中。 温润的白光一闪,已置身于那神秘的玉佩空间。 取出玉盒,小心地将那株气息奄奄的五行阴灵藤取了出来。 藤蔓的暗紫色更深了,那簇五彩根须的光芒也显得更加微弱。 阴灵藤这类灵植,有一个特性:当它生长到十年份左右成熟时,其根部会自然分化出数个分枝节点。 节点蕴含其生长特性,理论上可以被分离出来,作为新的植株单独培育。 不过,难度很大。 尤其是这种较为珍贵的灵药,很少听说,有分株成功的! 陈平别无选择,他只能放手一搏。 然后赌黑土地,能够让五行阴灵藤存分株存活!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他要使用法器玉刀,小心翼翼地将那簇缠绕着五种微光的根须,按照自然流转的微弱脉络,尽可能地分离成五个部分。 每一部分,都力求包含相对完整的一种属性根须,以及与其他属性连接的关键节点,维持那微弱的五行循环之意。 只要维持住了,就能让它再生五行,重新拥有完整五行阴灵藤的药性。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计,容不得半点差错。 好在,陈平有神识在,对付这样的工作,会简单不少。 玉刀在他手中,行云流水… 一炷香过去,陈平终于舒了一口气。 在他面前的玉盘里,静静地躺着五小段根须。 每一段都只有小指长短,纤细瘦弱,色泽黯淡。 不过,依然能分辨出主色调。 一段微泛淡金,一段带着青意,一段水蓝隐现,一段赤色微芒,一段土黄内蕴。 它们彼此间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那玄奥的五行流转,变得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 成败在此一举。 陈平拿起玉盘,走到黑土地前。 他选了五个位置,间隔均匀。 手指一点,松软的黑土上,用灵气戳出五个浅坑。 然后,他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将五段五行根须包裹在灵气里,分别放入坑中…… 之后,再用细土小心覆盖,只留出一点点微弱的灵光露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他退开几步,紧张地注视着。 黑土地并无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那土壤中蕴含的奇异生机,正无声无息地渗透下去,包裹住那五个脆弱的本源。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平的心一直悬着。 一炷香过去…半个时辰过去… 那五处埋下根须的地方,土壤表面似乎微微湿润了一些,那露出的微弱灵光,虽然依旧黯淡,却…稳定了下来? 不再像之前那样,生之气息……随时会熄灭! 成了! 它们活了! 喜悦涌上陈平心头。 这片神秘的黑土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五行阴灵藤的生机,被保住了! 接下来,只要等五行阴灵藤,慢慢成长,生长出药性便可! 陈平满意的点了点头! 退出空间,他的脸上,带上了振奋。 如此一来,自己父母,说不得真有希望踏上仙途! 他返回客栈,叫上父母和袁经天,启程返回青云宗。 路上,陈平找了个机会,以检查袁经天身体状况为由,用一丝灵气探入其体内经脉。 袁经天虽不明所以,但哪敢反抗,老老实实配合。 这一探查,让陈平心中更定。 袁经天体内果然生出了类似灵根的东西,且正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虽然根骨资质平平,五行灵根粗细不一,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五行灵根! 唯一的不同点在于,袁经天体内的木属性灵根,似乎比其他四系要略微粗壮、活跃一些。 陈平推测,这或许与他当年吞食的是五行阴灵藤主根中偏向木属性的部分有关? 或者是他自身身体特质与木属性更亲和? 总之,这细微的差异,并不影响五行灵根的整体平衡,与普通天生的五行杂灵根修士并无本质区别。 此外,袁经天拥有的五行灵根,没有了普通阴灵藤带来的燃烧寿元的副作用! 这意味着,五行阴灵藤的根须,不仅能赋予凡人灵根,而且赋予的是无副作用的、稳定的五行灵根! 只要这五段根须在黑土地中顺利成长起来,未来父母也能服用根须,生长出这样的灵根! 虽说父母年岁已高,根骨定型,修行之路艰难…… 不止如此,五行杂灵根也非上乘,修炼进度缓慢! 但这至少是真正的仙途! 是延寿长生的希望! 陈平还有着玉佩空间的黑土地,灵药源源不断!为父母搏一搏筑基境,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至于未来,是否会因此物而批量制造修士,陈平此刻并未多想。 当务之急,还是让父母能踏上修行路最重要。 至于其他,走一步看一步。 当然,如果灵根属性和袁经天一样,偏向于木灵根! 大不了,让父母也侧重修炼木系功法便可? …… 数日后,陈平带着父母和改头换面的袁经天,回到了青云宗百药园。 百药园依旧宁静,药香弥漫。 陈平将父母和袁经天介绍给常役下人,只说父母是来宗内随他居住养老的,袁经天则是他新收的随从,负责照料父母起居和园内一些粗重活计。 常役下人们,见陈平这位管事安排,自然不敢多问,恭敬应下。 不止是陈平,很多管事,都将父母接到了身边,甚至还有亲戚朋友。 所以对于陈平之举,大家习以为常…… 袁经天,看着这小小的百药园,几间简陋的屋舍,心中不免有些落差。 竟是记名弟子住的地方! 还不如外门弟子住的院落气派。 伺候两个凡人? 这差事听起来实在没什么前途。 他脸上虽然堆着笑,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茫然,觉得自己可能押错宝了。 陈平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也不点破。安顿好父母住下后,他径直走向自己的炼丹房。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几乎足不出户。 黑土地里,又有一批聚灵丹灵药成熟! 他正好,借此机会,炼制一批聚灵丹。 起炉,控火,投药,凝丹…陈平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炼丹房内,药香越来越浓郁。 他炼制的速度极快,成功率也高得惊人。 一个月内,陈平连续开炉三十次。 每一次开炉,少则成丹四五枚,多则六七枚。 最终,三十炉丹药,成功炼成十五炉,共得聚灵丹八十枚。 这个成功率,对于炼制聚灵丹的炼丹师来说,已属上乘。 看着眼前玉瓶中一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清香的聚灵丹,陈平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取过三个大点的玉瓶,将其中三十枚丹药倒了进去。 走出炼丹房,找到正在药圃边笨拙地学着除草,实则心不在焉的袁经天。 第82章 丹方消息 袁经天吐掉口中的狗尾巴草,小跑过来,躬身道。 “大人,您吩咐?” 陈平将那瓶装有三十枚聚灵丹的玉瓶抛给他。 袁经天手忙脚乱地接住,有些不明所以。 “拿着。这是你一年的丹药用度。” 陈平的声音很平淡。 “好好修炼,护好我父母。若有不怠,下年还有。若心不在焉,小心…”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袁经天愣住了,连连点头。 他下意识地拔开瓶塞。 一股精纯浓郁的灵气,混合着药香扑面而来! 瓶子里,足足三十颗聚灵丹! 这…这比他过去在矿场累死累活一年,偷偷摸摸攒下的所有资源加起来还要多数倍! 惊喜!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的失望和疑虑。 他脸上的那道疤,都因为激动而舒展开,绿豆眼瞪得溜圆,嘴巴咧到了耳根,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大人!谢大人厚赐!!” 袁经天捧着玉瓶,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 “大人放心!小的…不,属下一定尽心竭力!肝脑涂地!绝不负大人栽培!属下定当勤加修炼,早日突破!” 他拍着胸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什么嫌弃地方小,什么伺候凡人? 有这三十枚聚灵丹,让他睡猪圈他都乐意! 跟着这位爷,果然是天大的仙缘!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炼气七层,在向自己招手。 陈平点点头。 又抛出一枚丹药。 “此物,能压制毒丹半年时间,届时,记得找我拿解药!” 袁经天一脸苦相。 不提起毒丹还好,此刻提起来,让他心神不宁,心中发酸。 可他也知晓,自己现在,还没有资格让陈平认可他,信任他。 所以他接过解药后,只能僵硬的笑了笑,掩饰自己的苦楚。 没再多言,陈平转身回了丹房。 恩威并施,简单的丹药,足以拴住袁经天的心,至少在父母安全上,暂时无忧了。 时间在百药园的宁静中悄然流逝。 陈平一边吩咐手下照料药园,履行宗门职责,一边继续炼丹。 三个月很快过去。陈平积累的聚灵丹数量达到了两百二十枚。 这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三个月里,他时刻关注着玉佩空间内那五段五行阴灵藤根须的状况。 它们的状态非常稳定,在黑土地那奇异生机的滋养下,原本黯淡的微光渐渐变得清晰、凝实。 每段根须都向下扎出了更细密的须根,牢牢抓住黑土,向上则顶破土面,各自冒出了一点极其幼嫩的、颜色各异的芽尖! 五个淡紫色的小小生命点,顽强地生长着。 它们确实活了,并且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恢复生机。 按照五行阴灵藤目前的生长速度而言! 要重新长到能分离出具备完整“赋予五行灵根”效用的成熟根须,至少需要二十年左右的自然生长时间。 和一般的阴灵藤所需要的时间,其实是差不多的! 玉佩空间的黑土地,具有加速灵植生长的效果。 陈平曾经算过,这种加速效果,大约是空间一月,外界一年。 也就是说,需要外界过去一年到一年半左右,空间内的灵药,就拥有了二十年的药性! 那时,这五株新生的五行阴灵藤,应该就能达到成熟可用的状态。 当然,其中还是会有变数…… 比如说其中的三株,陈平会在一年后进行分株,也就是它们有了十二年药性的时候。 剩下的两株,则等个一年多时间,交由父母食用! 一年半吗? 陈平默默计算着。 父母年纪大了,身体根基亏损严重,这一年多的时间,正好可以用来给他们精心调养身体,打好基础。 那副作用很小的洗髓丹,最后是一月服用一次! 对于踏入仙途一事,确实急不得,必须一步步来。 他压下心中的迫切,决定耐心等待。 手中囤积了大量聚灵丹,自然是为了自己的下步做打算! 聚灵丹对他来说,效果微乎其微。已经有了强烈的抗药性! 他需要更高更好的丹药,替代聚灵丹,用来修炼! 如此一来,陈平只能冒险将其变现为灵石,然后换取更急需的资源——丹方。 尤其是那种比聚灵丹效果更好,能固本培元的丹药就再好不过了。 …… 清晨。 他再次来到了黑市之中! 青云宗的大坊市,他也去过几次,几次都让他特别失望。 不仅没有稀有的丹方出手,就连买卖多点东西,还要报备…… 简直无法理喻! 在这片鱼龙混杂、见不得光的黑市里。 陈平感到快活,如鱼得水!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家熟悉的药品铺。 上次的聚灵丹,也是在这里出手! “掌柜,出货!” 陈平言简意赅。 老掌柜抬眼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认出了这位上次出手阔绰的大客户。他堆起笑容。 “道友请里面说话。” 密室中,陈平先将此次矿场之行的一些零碎战利品拿了出来。 数件下品,中品法器、一些零散的矿石灵药、数瓶品质一般的丹药…… 老掌柜仔细验看,给出了一个还算公道的打包价:五百三十块下品灵石。 接着,陈平拿出了那两百二十枚聚灵丹。 玉瓶一字排开,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密室。 老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如此大批量的聚灵丹,可不常见。 他心中有了分寸,面前之人,不是炼丹师,就是帮助炼丹师出手丹药的药童! 不论是哪个身份,都值得他恭敬对待! 逐一检查,确认品质无误后,沉吟片刻道。 “道友这批聚灵丹,品质确实不错。坊市行价,聚灵丹一般在十块灵石到十二块灵石一枚。道友量大,和上次一样,给个诚意价,十块灵石一枚,全收了,如何?” 十块灵石一枚,两百二十枚,就是两千两百块下品灵石! 加上之前的五百三,陈平此刻的灵石储备瞬间暴涨到两千七百多块! 对一名炼气期修士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陈平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可。” 老掌柜脸上笑开了花,连忙点算灵石。 不多时,一个储物袋陈平面前。 检查无误后,陈平收好灵石,再次开口。 “掌柜,上次提过的,丹方之事,可有眉目?” 掌柜捋了捋山羊胡,眼中带着精明。 “道友真是问着了。高阶丹方确实罕见,尤其是比聚灵丹好的。不过…近期,坊市背后的‘暗影会’,将举办一场规格较高的月度拍卖会。据说拍卖会里,就有一份丹方,名唤《培元丹》。” “培元丹?” 陈平心中一动。这名字他听说过,是一种比聚灵丹更高级的丹药,主要用于炼气后期修士固本培元,夯实根基,对突破瓶颈有一定辅助作用。 这正是自己最需要的! “正是。此丹方颇为珍贵,道友若有意,需有拍卖资格。” 老掌柜压低声音。 “入场资格,需验资两千灵石,或由本店作保。道友方才交易额已远超此数,老夫可为您担保,获取一枚入场令牌。” “有劳掌柜。” 陈平立刻应下! 这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 第83章 拍得丹方! 数日后,黑市深处一座不起眼的石楼地下。 一场隐秘的拍卖会正在进行。 光线昏暗,参与者都戴着隔绝探查的面具或斗篷,只凭手中一枚特制的令牌入场。 气氛压抑而紧张。 陈平坐在角落,默默观察着。 前面的拍品大多是些材料、法器、符箓,虽然也有精品,但并未引起他的兴趣。 他耐心等待着…… 第一次参加拍卖会,还真有点忐忑…… 好在,所有人都隐藏了身份。 陈平也就没有那么担心…… 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下一件拍品,丹方一份!《培元丹》!” 全场有不少目光聚焦。 不过,真正感兴趣的人,并不多! 培元丹虽珍贵,可不少势力,是有此丹方的。 新出的丹方,不过是改了点丹方原本的配方,用一种属性,灵性相近的灵药替代了丹方的一门灵药而已。 算不得稀奇! 古朴的兽皮卷被呈了上来。 这是拍卖行常用的手段,做旧。 在行家眼里,自然没有作用,可如果骗到了傻子出大价呢? 这不是能骗一个,算一个! 主持人继续开口! “此丹方记载完整,包含所需材料、炼制手法、火候掌控等关键信息。培元丹,炼气后期固本培元之上品,对冲击瓶颈亦有微效!底价一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诸位,请出价!” “一千六!” 立刻有人喊价。 且一口就加了一大口… 丹方对拥有者来说是鸡肋,对于没有的人来说,就是宝贝! “一千七!” “一千八百五!” 价格攀升得很快。 显然,固本培元的丹方,对很多卡在炼气后期的宗门或小家族而言,吸引力巨大。 “两千!”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直接将价格抬上了一个台阶。 场中沉默了片刻。 “两千零五十。” 有人犹豫着跟进。 “两千一!” 陈平不再等待,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 这几乎是他大半的身家。 这个价格一出,场中彻底安静了。 两千一百灵石买一份二阶丹方,已经算是高价。 之前出价的人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放弃了。 “两千一百灵石!还有道友加价吗?” 拍卖师环视一周,倒数三声后,落槌定音。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陈平心中微松,上前交割了灵石,将那枚记载着《培元丹》丹方的兽皮卷小心收起。 此行最主要的目标达成! 拍卖会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陈平本无意参与。 甚至还出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比如说从远海带来的鲛人族女人…… 比如,某种蕴含剑意的特殊石块。 甚至是一整个破灭家族的所有家族成员! 陈平算是见识到了,在这个黑市的拍卖场里面。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见不到的拍品!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当拍卖师展示下一件物品时,他心神微动。 那是一截长约半尺、儿臂粗细的焦黑木料。 表面坑洼不平,像是被雷劈火烧过,透着一种腐朽的死气。 “养魂木残料一截!”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此物本乃滋养神魂、稳固心神的奇木,甚至是三阶丹药,养魂丹的主要灵药,可惜现在遭受重创,灵性大失,生机近乎断绝。其残余的养魂之效百不存一,聊胜于无。底价两百灵石,每次加价二十。” 养魂木! 陈平在典籍中见过此物记载。 完整的养魂木,是滋养神魂、抵御心魔的顶级灵材,极其罕见。 尤其是那能够炼制三阶养魂丹的特效,更是让它很少流于市面。 养魂木生长极其缓慢,往往百年时间,不过长出一尺之高的树干。 而一尺高的养魂木生出的叶片,已可以用作三阶养魂丹的主药。 一片养魂木叶,售价在万块灵石到一万五灵石不等! 这个价格还是保守了说,是大家公认的价格。 具体成交的价格,往往只有那些内部的大宗门,大家族才能知晓! 眼前这截,确实如拍卖师所说,灵性几乎被摧毁,死气沉沉。 如此一来,它几乎没有了价值可言。 除非是有特别强大的灵植师,花费十数年时间,对这截养魂木,进行精细的调理和滋养,使其焕发二次生机…… 否则的话,将它种植在普通灵地里,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场中反应,自然寥寥。 花两百多灵石买一块近乎废料的木头,实在不划算。 还不如拿这笔灵石,多买一些防身所用的道具! 眼看就要流拍。 陈平看着那截焦黑的木头,心中念头飞转。 玉佩空间,黑土地…连五行阴灵藤那种濒死之物都能救活… 那这养魂木残骸,虽然生机渺茫,但万一呢? 就算救不活,也不过浪费二百灵石而已? 两百灵石,测试出黑土地种活灵植的极限的话,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价格,确实值得他陈平赌一把。 “两百灵石。” 陈平开口。 无人竞价。 某些人,甚至还发出了唏嘘的声音,寻着声音四处看。 寻找着是哪个大傻子,花这个冤枉钱! 主持人早就迫不及待。 流拍一件拍卖品的话,对他来说,名声不好。 他一气呵成! “两百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了!” 陈平再次上前,付了灵石,将这截看似毫无价值的焦黑木头收入囊中。 旁人只当他是个冤大头,二傻子…… 只有陈平自己知道,他看中的,是那渺茫的可能。 这个可能,是可以无限放大的。 一旦他成功将其种植存活,生长出一株养魂树。 在空间里,十二倍的生长速度之下。 不用太长时间,养魂树就能发挥出作用。 到时候,他便有源源不断的养魂树叶,用来炼制三阶养魂丹。 他陈平,将会有大量的养魂丹服用。 如此一来,他的神魂之力,将远胜同阶的修士。 神魂强大了! 将来不论是逢凶避吉,还是突破修为,都会有很大的益处。 所以,这截生机近乎于无的半尺养魂木,一旦种植成功,带给他的收益,将无法估量! 第84章 扩大面积 拍卖会尘埃落定,陈平脸上露出喜色。 那枚记载着《培元丹》丹方的兽皮卷安稳地躺在玉佩空间里面,旁边还有一截焦黑不起眼的养魂木残料。 两千一百灵石加上两百灵石,他卖出的两千七百灵石,瞬间缩水大半,只剩下四百多枚灵石。 这笔灵石不是很多,但是足够购买培元丹的基础灵药种子! “培元丹到手,今日得凑齐炼制所需的灵药。” 陈平心中盘算。 黑市虽鱼龙混杂,却也货品齐全,是寻找特定药材的好地方。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随着人流,在石楼地下的各个摊位间穿行,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物品。 他目标明确,直奔那些售卖灵药种子、幼苗或不需要特定年份主药的摊位。 炼制培元丹需要三味主药! 培元果、月华草、三星花,以及两味辅助药材。 寻找培元果的过程颇为顺利。 在一个散发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摊位上,他看到了几颗拳头大小,表皮粗糙呈褐色的果实,正是培元果。 摊主是个声音嘶哑的老者,裹在厚厚的斗篷里。 “培元果,整果怎么卖?” 陈平拿起一个掂量了一下。 “整果一百二十灵石一枚。”老者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只要果核呢?” “果核?” 老者似乎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陈平模糊的面容。 “十枚灵石一个。” 这正是陈平需要的。 培元果本身药力用于炼制培元丹,但其果核蕴含生机,在黑土地空间里能更快地催生成树,源源不断提供果实,远比买成品划算得多。 “我要十个果核。” 陈平没有犹豫。 十枚果核,就是一百灵石。 老者点点头,动作麻利地从几个袋子里,抠出十枚乌黑油亮,拇指大小的坚硬果核。 然后用一个精致的玉盒装好递过来。 陈平点清一百灵石付过去,将玉盒小心收起。 接下来是月华草。 这是一种在月夜下,叶片会泛出微弱银光的灵草,其种子细小如尘。 陈平在另一个摊位上找到了售卖月华草籽的。 “月华草籽,一份二十灵石。”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声音平淡。 “一份有多少粒?” “足够种满一小片药田,发芽率看个人本事。” 女人回答得模糊。 陈平知道这类种子的价格波动较大,二十灵石不算便宜,但也不算离谱。 “我要十份。” 他需要足够的量,确保在黑土地里能成功培育出足够的月华草。 又是两百灵石付出,换来了十个小小的皮质种子袋。 最后是三星花。 这是一种茎秆细长,顶端会开出三瓣星形小花的灵植。 它有个特性,可以通过分株繁殖。 陈平在一个较大的灵药摊位上,看到了几盆长势尚可的三星花盆栽。 “道友,这三星花,分株怎么卖?” 陈平指着其中一盆问道。 摊主是个精壮的汉子,打量了陈平一眼。 “带根的分株,保证能活,五灵石一株。” 这个价格让陈平松了口气,比预想的便宜。 “我要十株分株。” 汉子手脚利落地从几盆花里,分出十株带着新鲜泥土和根须的三星花幼苗,用湿润的苔藓小心包裹好根部,再用草绳捆扎结实,递给陈平。 五十灵石再次从陈平手中流走。 至于丹方中提到的两味辅助药材——凝露藤和石心草,陈平在百药园的药田里见过,虽然不是大量种植,但足够他初期炼制所用,不必在此额外花费。 他特意确认了丹方,这两味辅药对年份要求不高,园子里现成的就能用。 买完主药种子和分株,陈平手中只剩下一百多枚灵石。 他没有立刻离开,又在黑市里转了几圈,留意是否有便宜好用的符箓或者材料。 可惜,剩下的灵石不多,稍微看上眼的东西价格都超出预算。 最终,他什么都没买,离开了黑市…… 走出石楼,外面天色已近黎明。 陈平迅速融入清晨稀薄的人流,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赶去。 储物袋里,装着价值两千多灵石的丹方、养魂木残料以及培元丹所需的药材种子和幼苗。 这是他的希望! 回到熟悉的百药园小屋,陈平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他关好门窗,布置下简单的警示禁制,心念一动,身影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玉佩空间。 熟悉的黑土地气息扑面而来。 被划分成几块区域。 最显眼的是那株寒星草树。 旁边区域,是一株聚灵草树,以及围绕着它种植的少量用于炼制聚灵丹的其他几种灵药。 陈平看着这片略显拥挤的药田,知道必须做出取舍。 他走到聚灵丹药材区,除了那株作为主药来源的聚灵草树必须保留,他开始动手清理其他所有辅药植株。 药材年份尚浅,药力有限,拔掉虽然可惜,但为了更重要的培元丹腾地方,只能如此。 他将拔下的药材小心收起,还能用来炼制聚灵丹。 直到除了聚灵草树,只保留了每种辅药各十株,确保了未来炼制聚灵丹的基本需求。 清理工作完成,原本拥挤的药田顿时空旷了许多,腾出了一大半的土地。 陈平拿出购买的药材:十枚培元果核、十份月华草籽、十株三星花分株。 他先处理三星花分株。 解开包裹根部的苔藓和草绳,在空出的土地上挖好浅坑,将十株带着新鲜泥土的三星花幼苗小心栽种下去,浇上空间里还剩下的灵泉水。 接着是培元果核。 他挖了十个深约半尺的小坑,每坑放入一枚乌黑坚硬的果核,覆上松软的黑土,同样浇透水。 培元果树生长会缓慢些许,需要深埋。 最后是月华草籽。 这些种子极其细小! 陈平选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土地,将十份种子均匀地混合在一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撒播下去,只覆盖了薄薄一层细土,轻轻压实后洒上水雾。 月华草发芽需要月光滋养,好在黑土地空间本身蕴含奇异能量,或许能替代。 看着新种下的三种主药,陈平心中踏实不少。 黑土地十二倍的生长速度,意味着他很快就能拥有炼制培元丹所需的成熟药材。 空间里一下子空了不少,他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截焦黑的养魂木和旁边五株生机盎然的五行阴灵藤上。 曾经的念头浮现……该扩大黑土地空间的面积了! 他退出空间,从储物袋里取出仅剩的一百多枚灵石,堆放在身前。 第85章 养魂木活! 陈平将灵石放置于丹田位置。 白光一闪… 如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玉佩传来一阵强烈吸力。 灵石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蕴含的灵气瞬间抽离,化作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没入陈平丹田玉佩。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一百多枚灵石就彻底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 陈平再次进入玉佩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黑土地空间,再次变大!和上次一样! 虽然扩张的幅度不算特别惊人,但原本一亩左右的空间,此刻明显向外延伸了一圈,粗略估计,增大了约一成的面积。 不止如此,新扩张出来的土地同样是黝黑肥沃,散发着与原有黑土地同样的奇异气息。 “不错!不错!” 陈平心中欣喜。 虽然消耗了一百多灵石才扩大一成,但这证明了玉佩空间成长的可能性。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这片神奇的药田就能不断扩张,为他提供更广阔的种植空间和更多的可能。 他将新扩张的土地暂时空置,留待日后种植更珍贵的灵药。 空间扩大后,陈平重新规划了布局。 他将整个黑土地空间,大致划分为四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是丹药主材区:包括那株寒星草树(洗髓丹主药),聚灵草树,以及新种下的培元果核、月华草籽和三星花分株。 这是目前产出的大头,占据了最大的面积。 陈平只要来到这里,就能迅速收割需要用到的灵药! 第二个区域是常用辅药区…… 种植着炼制聚灵丹和未来炼制培元丹所需的一些年份要求不高、但需求量相对较大的辅助药材。 第三个区域是储物堆放区。 放置着一些工具、收获的药材、晒干的药草等…… 这个区域少不得,作用和储物袋一般,是随时堆放杂物的地方。 将来,这个区域不能减,只能增! 第四个区域,陈平将其单独划分出来,称之为天材地宝区! 这个区域面积最小,位于空间的一个角落,环境相对独立。 目前,这里只栽种着两样东西:那截焦黑如炭、死气沉沉的养魂木残骸,以及五株根部呈现金、绿、蓝、红、黄五色,缠绕着微弱灵光的五行阴灵藤。 五行阴灵藤的状态让陈平很满意。 当初得到它们时也是半死不活,如今在黑土地的滋养下,不仅完全恢复了生机,藤蔓粗壮了不少! 如今叶片饱满,隐隐有恢复曾经状态,根部五行灵气汇聚的迹象! 显然在黑土地的滋养下,比外界那种环境还要好上不少! 陈平心中惊奇。 他不理解这黑色的土壤,到底是什么构成…… 明明自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殊,可它……就是能够满足天材地宝对于特殊环境的需求! 在外界,没有特殊的生长环境,不说五行阴灵藤! 就是阴灵藤,也无法生长…… 黑土……当真是独一无二的上好灵土! 时间渐渐流逝…… 陈平所有的关注点,都落在了那截养魂木上。 当初种下时,此木入手沉重,表面坑洼,焦痕深入木质内部,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生机,仿佛被天雷洗礼,内部只有一种枯寂的死意。 陈平倒是没有想太多,死马当作活马医,将这截养魂木,种在了黑土地上…… 他按照种植五行阴灵藤的经验,在天材地宝区挖了一个深坑,将养魂木竖着埋入,只留寸许焦黑的顶端露在地表,然后浇透了灵泉水。 接下来的时间,陈平每天进入空间查看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这截养魂木。 第一天,毫无变化,依旧是死气沉沉。 第二天,依旧如故。 第三天,露出的顶端似乎干燥了些,焦皮边缘有极其细微的翘起。 第四天、第五天…… 陈平的心慢慢沉了下去,难道黑土地也无法唤醒这彻底死去的灵木? 到了第六天,陈平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例行公事般蹲在养魂木前。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目光无意扫过养魂木与黑土地接触的边缘,他猛地顿住了。 焦黑的木质与黑土交界的地方,似乎…… 颜色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变化? 那纯粹的焦黑,似乎淡化了一点点,透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深褐色? 而且,周围的土壤似乎也显得比别处更湿润一点? 陈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到了地面。 没错! 不是错觉! 那焦黑的表面,确实有极其细微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的不再是彻底的死黑,而是一种沉郁的深褐,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润”意。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周围的黑土地中,正有极其微弱的奇异能量,缓慢而持续地渗入那截枯木之中,在一点点剥离,吞噬着它内部顽固的死气。 第七天,当陈平再次进入空间,他看到了更明显的恢复迹象! 那截养魂木顶端露出的部分,焦黑的外皮竟然脱落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露出下面深褐色、略显粗糙但带着一丝木质纹理的内里! 而最让他惊喜的是,就在那脱落焦皮的下方,紧贴着黑土的地方,近乎透明的白色嫩点,极其害羞地探了出来! 那是根须的萌芽! 活了! 虽然极其微弱,但这截被判定为生机近乎断绝的养魂木残骸,在黑土地神奇的力量下,硬是焕发出了一丝生机,开始艰难地扎根! 陈平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长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 黑土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这截看似废料的养魂木,真的活了! 虽然距离它恢复灵性,长出具有养魂功效的枝叶还有极其漫长的路要走…… 但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恢复生机、扎根存活,已经完成! 这证明了黑土地的能力极限,远超他的想象,也意味着他未来在黑市或秘境中,对于那些看似“废品”的濒死灵植,有了捡漏的底气和眼光。 他看着那微小的白点和深褐色的木质,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养魂树,在空间中摇曳生姿,叶片蕴含滋养神魂的伟力。 自己则拥有源源不断的养魂丹灵药,炼制出大批量的养魂丹,大幅度的提升自己的神魂强度! 算下来,这个时间不会久远。 短则五年,多则十年,养魂木就会长成养魂树,生出大量的养魂树叶! 第86章 傀儡一道 培元丹的三味主药,出现药性的年份都差不多。 只要十年的年份就可以。 也就是说,在陈平的精心调理下(灵泉水浇灌),灵药的生长速度能够提升二十倍。 只用半年时间,就可以收割一批培元丹的主药。 届时,就可以尝试炼制培元丹,提升自己的修为。 培元丹这种丹药,在市面上的价格,远超聚灵丹,达到惊人的五十枚灵石一粒。 和一件一阶中品的法器价格差不多。 陈平去往黑市出手聚灵丹,偶有购买培元丹用来服用修炼。 可他天赋太次,服用少量的培元丹,虽修为略有提升,可提升的幅度极其有限。 他又不敢大批量的购买培元丹。 购买的培元丹太多,难免会被黑市里的人盯上。 为了自己能够蛰伏下去,为了自己的仙途,他只有放弃大批量出手聚灵丹,购买培元丹这个想法。 一切还是以谨慎为主! 现实是残酷的! 陈平只有大批量的服用培元丹,才能获得快速提升修为的机会! 所以,自己炼制培元丹,势在必行! “修炼之道,欲速则不达!” 陈平想起杂书上看过的这句话。 既然修为暂时难以提升,或许是老天的安排,不如将精力转向其他方面…… 毕竟,距离培元丹三味主药成熟,至少还要半年时间。 到了那个时候,他才能炼制出第一批培元丹! 中间的间隙巨大! 半年时间不能浪费,陈平决定学习一些新的修仙知识,才能对得起时间的流逝!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本在坊市地摊上淘来的《傀儡初解》。 经历过险境,尤其是被劫修埋伏那次,陈平对保命之道的渴望。远超对境界的追求。 符箓虽好,终究是消耗品。 法器威力大,却受限于自身修为和法力。 而傀儡,一旦炼制成功,就是可以自主战斗、探查甚至代步的忠实帮手,是能极大提升生存能力的手段。 精通傀儡术,就等于为自己打造了多条臂膀和眼睛。 陈平拿出那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傀儡初解》。 书页很薄,内容也相对基础。 他静下心来,开始逐字逐句地研读。 《傀儡初解》开篇介绍了傀儡术的起源和基本分类。 此术主要分为两大类:机关傀儡术与魂儡术。 机关傀儡术以灵木、金属、石材等材料为基础,通过精密的机关构造和刻录的“灵纹”(书中称之为铭文)驱动…… 傀儡的核心驱动源是灵石,控制核心则是修士预先打入的神识印记或特定的控制兽魂。 魂儡术则更为诡异复杂,涉及拘禁、炼化妖兽乃至修士的生魂作为驱动核心,炼制过程凶险,且易遭反噬,多为旁门左道或高阶修士所用。 《傀儡初解》主要记载的是相对正统,入门门槛较低的机关傀儡术。 书中将一阶机关傀儡细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层次,分别对应炼气期初、中、后、大圆满修士的战力。 下品傀儡,主要材料是质地坚韧的灵木(如铁木、青冈木),辅以少量金属构件加固关节。 核心是刻录在木质骨架上的基础铭文,以及驱动其行动的兽魂石(一种蕴含温和妖兽精魂的灵石)。 下品傀儡能力有限,通常只能执行简单指令,如警戒、搬运、施展一两种基础术法(如风刃、火球),动作也较为僵硬缓慢。 书中提供了几种一阶下品傀儡的详细炼制图纸,包括木犬、木鸟、木猴等。 步骤清晰:选材、切割、雕刻核心骨架部件、打磨、组装、在关键节点刻录铭文、最后嵌入兽魂石并打入神识控制烙印。 陈平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将这本薄薄的《傀儡初解》反复研读数遍…… 直到每一个步骤,每一处铭文的刻画要点都烂熟于心…… 他尤其关注铭文部分,书中列举了十几种基础铭文,有代表“坚固”的“山岳纹”,代表“迅捷”的“流风纹”,代表“火焰”的“炎阳纹”,代表“力量”的“巨力纹”等等。 不同的铭文组合、刻录位置和深浅,决定了傀儡最终的能力和稳定性。 纸上谈兵终觉浅。 陈平明白,要想真正掌握,必须动手实践。 不过,炼制傀儡需要材料也不少… 需要年份足,且坚韧的灵木! 刻录铭文的专用刻刀! 兽魂石! 以及加固关节的灵金构件等等。 他囊中羞涩,仅剩的几块灵石连最基础的材料都买不齐全。 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操旧业:炼丹。 聚灵丹是他目前最熟练,成本最低,销路也最稳定的丹药。 陈平将空间里成熟的聚灵草树上的聚灵草叶,收割了一部分! 至于辅药的话,手中还有不少存余! 开炉炼丹! 黑土地出产的灵药品质不差,加上他日益纯熟的控火技巧,成丹率和丹药品质都相当不错。 几天后,他带着新炼制的二十枚聚灵丹再次悄然进入黑市。 让陈平感到惊喜的是。 利用聚灵草树上的聚灵叶,炼制而出的聚灵丹,不仅成丹率更高,且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也更高。 就像这一次,不过开炉六次,成功有四次,出丹了二十枚。 此外,其中一大半都是中品聚灵丹。 虽没有炼制出上品,乃至极品聚灵丹。 但是也说明了,年份更足,药性更高的聚灵草树叶,确实如想象中的一样,能够在炼丹途中,发挥出更好的炼丹效果! 陈平这次,没有去丹药铺,打包出手。 而是在外围的摊位区,找了个角落,低调地摆摊。 聚灵丹是硬通货,虽然黑市压价厉害,但二十瓶品质不错的聚灵丹,还是很快换回了近四百灵石。 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点,陈平手中,又有了四百来枚灵石。 下品的聚灵丹,价格在十枚灵石到十二枚灵石不等。 不过中品的聚灵丹,价格就翻倍增加,能够达到二十枚灵石到二十五枚灵石之间! 这就是陈平二十枚聚灵丹,能卖近四百灵石的原因! 手中有了灵石后! 他立刻在黑市材料区采购资源。 一根百年份的铁木主干,花费八十灵石,能够做出不少的木雕! 买了一套最基础的一阶下品刻录铭文的精铁刻刀,三十灵石。 购买了百来块品质一般的兽魂石,每块一枚灵石,共一百灵石。 又买了些加固关节用的精铜和连接用的兽筋,花了五十灵石。 最后剩下不到一百灵石,陈平留在手中,作为傀儡兽驱动的灵石核心。 带着材料回到百药园,陈平摩拳擦掌,准备正式踏入傀儡师的门槛。 第87章 灵光一闪! 陈平在小屋的院子中央,清理出一块空地。 铁木分解为数十块,刻刀,兽魂石等材料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本《傀儡初解》,翻到一阶下品木鸟傀儡的图纸页。 选择了木鸟作为起点,因为结构相对简单,飞行傀儡在探查方面很有用。 第一步,切割材料。 按照图纸尺寸,他需要切割出翅膀、躯干、头颈、尾翼等主要部件。 陈平没有专门的切割法器,只能用精铁刻刀小心翼翼地削砍。 铁木名不虚传,坚硬如铁,进展缓慢,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勉强将所需的粗糙部件切割出来,边缘还坑坑洼洼。 第二步,雕刻与打磨。 这是最考验耐心和精细功夫的环节。 需要用刻刀在部件内部,雕刻出供灵气流转的细微通道,在关节连接处雕琢出榫卯结构,还要将部件表面打磨光滑,减少灵气运行的阻力。 好在,对于凡人而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于修士而言,有着灵气的存在,难度下降不少! 陈平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地按照图纸操作。 雕刻灵气通道时,几次下刀过深或过浅,导致部件直接报废。 打磨更是枯燥,常常一磨就是大半天。 光是这一步,就耗费了他三天时间,报废了三分之一的部件,才终于凑齐了一套勉强符合要求的木鸟零件。 第三步,组装。 将雕刻打磨好的躯干、翅膀、头颈等部件,用精铜丝缠绕加固关键受力点,再用柔韧的兽筋串联起关节。 这一步相对顺利,小半天功夫,一只外形粗糙、关节略显僵硬但结构完整的木质大鸟骨架就矗立在了陈平面前。 第四步,刻录铭文。 这是赋予傀儡“生命”的关键,也是最难、风险最高的环节! 《傀儡初解》中为木鸟傀儡设计的铭文组合是…… 躯干核心刻“聚灵纹”,用来汇聚灵石灵气。还有“控魂纹”,用来沟通兽魂石。 双翅主骨刻“流风纹”,用来减轻重量,增加速度。 翅尖刻“风刃纹”,用来激发风刃术法。 鸟喙刻“锐金纹”,可以增加啄击威力。 双腿刻“稳固纹”,用来降落时保持平衡。 陈平拿起最细的刻刀,屏住呼吸,将法力凝聚于刀尖,小心翼翼地开始在指定的位置刻画。 铭文的线条极其复杂,要求灵气输出均匀稳定,刻痕深浅,弧度必须分毫不差。 稍有差池,不仅铭文失效,还可能引发灵气紊乱导致材料损毁甚至爆炸。 第一次尝试在躯干刻“聚灵纹”,刚刻到三分之一,灵气一个不稳,刻刀一滑,线条顿时扭曲。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刻录点附近的木质瞬间焦黑一片,宣告这块躯干部件报废。 第二次,在翅膀刻“流风纹”,眼看就要完成,最后一笔连接时法力衔接慢了半拍,铭文光芒一闪即灭,同样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材料的损失和时间的浪费。 报废的部件堆积起来。 陈平咬着牙,一次次重新切割、雕刻、打磨部件,一次次拿起刻刀,继续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务。 陈平的性格如此。 他是一个执着的人,事情没有做成之前,他一刻也不会停歇。 甚至中途歇息的时候,也会思考着,失败得原因是什么! 他完全沉浸其中…… 甚至忘记了时间流逝。 灵气消耗一空,就打坐调息,恢复灵气后,接着干! 转眼三个月过去…… 陈平微微叹了口气…… 他记不清自己失败了多少次,一百次?两百次? 报废的部件堆成了小山,购买的兽魂石,消耗了一大半。手中只有十来个完整的,还不曾使用的…… 四百来块灵石的材料,早就损耗殆尽。 中间还开炉了十几次,又去黑市卖了丹药,买了数百灵石的材料,才勉强维持损耗…… 近千枚灵石消耗一空,换来的是一对破烂。 这种打击感,是沉重的…… 小屋里的气氛压抑。 陈平疲惫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最后一套勉强合格的木鸟部件和仅剩的兽魂石。 沮丧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拿起《傀儡初解》,反复翻看那几页铭文,眉头紧锁。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喃喃自语。 手法? 经过两百多次的失败,他的刻录手法已经相当稳定。 灵气控制? 炼气七层的灵气虽不强,但刻录基础铭文应该足够。 难道是材料问题? 铁木品质不够? 还是兽魂石兽魂太杂? 他的目光,在图纸上复杂的铭文组合间游移。 “聚灵”、“控魂”、“流风”、“风刃”、“锐金”、“稳固”……整整六种铭文,密密麻麻地刻录在小小的木鸟各个部件上。 每一次刻录,都需要精准控制法力,确保不同铭文之间的灵气流互不干扰,顺畅连接。 这就像在一张脆弱的纸上,同时画六幅精细的画,还要保证它们完美叠加在一起不出错,难度可想而知。 陈平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越来越大,直到充斥了他的脑海! 是因为太多了吗? 太多的铭文,导致铭文的效果,互相牵扯影响,互相扯住了后腿? 什么都想要,最后,反而是什么都做不成?! “是啊,贪多嚼不烂啊!” 陈平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自己失败的原因所在! “《傀儡初解》的作者,是不是太追求全面了?对于一个一阶下品傀儡,尤其是第一次炼制,真的需要这么多功能吗?” 他想起了自己炼丹的经历。 最初炼制聚灵丹时,也是严格按照丹方步骤,一丝不苟,但成丹率很低。 后来他根据自己的控火特点和药性理解,微调了投药顺序和熔炼提纯的时间,反而大大提高了成功率。 实践出真知,尽信书不如无书! 大胆的想法在陈平心中成型:简化! 大幅简化铭文组合! 舍弃那些花哨但不实用的功能,只保留最核心、最基础的能力! 第88章 制傀成功! 陈平静下心来,盯着木鸟的骨架仔细查看。 “飞行和探查是它的核心用途。攻击?一个下品傀儡的风刃威力能有多大?啄击更是鸡肋。平衡?只要飞起来,慢点稳点有什么关系?” 陈平豁然开朗。 他决定了:只刻录两种铭文! 【躯干核心:“聚灵纹”+“控魂纹”。这是驱动傀儡的能量核心和控制枢纽,必不可少。】 【双翅主骨:“流风纹”。大幅减轻重量,提供基本的飞行浮力和速度。】 至于“风刃纹”? 舍弃! 攻击不是这只鸟的首要任务。 什么鸟喙的“锐金纹”、腿部的“稳固纹”,统统不要! 目标是让它飞起来,能听指令行动即可! 思路一变,豁然开朗。 陈平感觉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搬开了。 他拿起最后一套部件,深吸一口气,摒弃了《傀儡初解》上复杂的方案,只专注于刻画那简化后的三种核心铭文(聚灵、控魂算核心一组)。 这一次,心无旁骛。 灵气沿着刀尖平稳流淌,刻痕深浅均匀,线条流畅圆融。 刻画“聚灵纹”和“控魂纹”在躯干核心位置,一气呵成,没有出现任何灵气紊乱的迹象。 接着在双翅主骨刻录相对简单的“流风纹”,更是驾轻就熟。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铭文刻录完成! 木鸟骨架静静地立在桌上,刻痕处流转着微弱的灵光,彼此连接顺畅,再无之前那种灵气冲突的滞涩感。 最后一步:嵌入兽魂石,打入神识烙印。 陈平拿起一块兽魂石,小心地嵌入躯干核心预留的凹槽中。 嵌入的瞬间,所有刻录的铭文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沿着刻痕流转全身,整只木鸟骨架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轻微地震颤了一下,随即光芒内敛,恢复平静。 陈平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集中精神,分出一缕细微的神识,双手掐诀,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玄奥的银色符文。 这是《傀儡初解》中记载的,建立主从联系的神识禁制。 他手指一点,银色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打入木鸟躯干的“控魂纹”核心! “嗡……” 木鸟躯干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嵌入的兽魂灵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沿着刻录的铭文路径迅速流遍全身。 原本死气沉沉的木质骨架,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各个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在陈平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那对铭刻着“流风纹”的木质翅膀,先是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沉睡者初醒的呼吸。 紧接着,翅膀上的灵光稳定下来,开始有节奏地、缓慢地上下扇动起来! 起初还有些僵硬和不协调,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但很快,扇动的频率变得流畅而稳定。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流,随着翅膀的扇动在小屋内盘旋起来,吹动了地上的木屑。 在气流持续稳定的托举下,这只由铁木制成、结构简单甚至有些粗糙的木鸟,摇摇晃晃地、一点点地离开了桌面! 它飞起来了! 虽然高度只有一尺,飞得有些歪歪扭扭,速度也慢得像是在漂浮,但它确确实实摆脱了大地的束缚,依靠自身的力量悬浮在了空中! 陈平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强忍着激动,尝试着通过那道打入的神识烙印发出第一个指令。 “向前。” 悬浮的木鸟在空中微微一顿,仿佛在理解这个命令。 随即,它笨拙地调整了一下方向,双翅扇动的幅度稍稍加大,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姿态,朝着陈平所指的方向,一尺、两尺…… 平稳地向前飞去! 成功了! 没有爆炸,没有失控,没有散架! 一只功能简化,但完全由他亲手炼制,并且成功激活,还能响应他指令的一阶下品飞行傀儡——木风隼,诞生了! 看着这只在自己小屋里蹒跚学飞,笨拙滑稽的样子。 陈平发出了傻傻的笑声。 制备傀儡的难度,可比炼丹的难度,大的多了去了。 陈平也不知是自己傀儡一道的天赋太低,还是说成为傀儡师的难度,本身就大于炼丹师。 总而言之,傀儡一道对他而言,难度当真不小… 这还是简化过后的木鸟傀儡。 如果是完整版的木鸟傀儡,那密密麻麻的铭文,还要将其全部沟通,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陈平只是回想起来,就会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算了! 不论如何,他陈平,也算是炼制出了他的第一只傀儡兽。 这一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陈平的脸上,露出了数月来,第一个发自内心,且畅快无比的笑容。 堆积如山的废料,无数次的失败与沮丧,还有夜不能寐的难受,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只有成就感,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感受到了傀儡一道的美好! 他伸手,木风隼顺从地降低了高度,摇摇晃晃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粗糙的木质感传来,却让陈平觉得无比亲切。 “下一步,就该完善一些新的能力,让这木鸟,具备有战斗的实力!” 他低声自语。 眼中闪烁着光芒。 说起来,这个简化版的木鸟,应该算不得一阶下品的傀儡兽。 它不具备战斗的能力,所以不能纳入一阶下品傀儡兽的范畴。 当然,也是陈平的一个猜测…… 说不定,简化后的木鸟,也能纳入一阶下品傀儡兽范畴,谁又说的准呢? 傀儡一道,博大精深! 对于《傀儡初解》,他心中的疑惑还是挺多的! 就比如一个一阶下品的傀儡兽,竟是要刻录那么多的铭文,拥有那么多的能力。 光是这一点,就让陈平感觉不对劲…… 这是傀儡初解,又不是制备一个完美的傀儡兽,需要一开始就上这么高的难度吗? 这一只傀儡的成功,也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傀儡初解》的炼制思路,确实存在弊端,至少对初学者而言过于复杂。 简化核心功能,降低炼制难度,这条路是可行的! 同时,陈平也清晰地认识到,《傀儡初解》的层次确实太低了。 缺乏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它提供的铭文组合和炼制方法,效率低下,容错率极低。 想要一步一步提升自己的傀儡之术,那么他陈平,必须寻找更高级、更系统的傀儡术传承。 “黄阶下品,还远远不够……需要更好的秘术才行。” 陈平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掌心木鸟的轻微震动,一个更远大的目标在心中悄然成型。 第89章 又有提升! 陈平小心地用灵气大手,钳夹住一块刚刚塑形完成的铁木躯干核心,凑到眼前。 傀儡刻刀,沿着木头纹理缓缓移动,留下深浅均匀,首尾圆融的凹痕。 一道接一道,聚灵纹与控魂纹在核心处彼此嵌套,最终严丝合缝地勾连成一个整体。 这是他三个月来,刻录的第二十三个简化版木风隼核心。 至于炼制的成功率,悄然爬升到了三成。 桌上散乱堆放着新近完成的部件:几对刻好流风纹的翅膀主骨,几组连接精巧的关节。 角落里,则静静躺着几具形态各异的完整骨架,线条流畅,核心处的凹槽空洞地等待着兽魂石的注入。 它们功能单一,仅能笨拙地飞行和接受简单探查指令,却代表着陈平摸索出的、最务实的一条路。 这条路,彻底抛弃了《傀儡初解》里那个不切实际、包罗万象却最终导致无数次炸裂的全能方案。 月初的黑市,牛鬼蛇神多。 不过,懂货的人更多…… 陈平戴着隐蔽面具,在黑市大街的摊位上闲逛! 他走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眼皮耷拉着,仿佛永远睡不醒,炼气五层的修为! 摊位面前,只随意摆着几件蒙尘的旧法器。 陈平默不作声,从怀里摸出三只完工的木风隼,轻轻放在摊上那层薄薄的灰尘里。 三只鸟形态略有差异,但骨架都透着新木的光泽。 老头浑浊的眼珠终于动了动,枯瘦的手指捻起其中一只,指腹在翅膀主骨的流风纹刻痕上细细摩挲。 又屈指在躯干核心处轻轻一弹,声音沉闷实在。 “下品。” 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新炼的?路子倒是扎实,只抓根本。” 他抬眼瞥了下陈平帽檐下的阴影。 “回收的话,三十八灵石一只,不讲价。” 陈平点点头,对这个价格并无异议。 他收起老头推过来的一个鼓囊囊的小皮袋,里面是一百一十四块下品灵石。 “老丈。” 陈平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小子初学,曾在一本旧册子上见过一种木鸟傀儡的炼制法,刻录风刃、锐金、稳固诸般铭文,号称全能。不知…这种品阶如何?” 老头嗤笑一声,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全能?哼!那是给二阶傀儡师玩的把戏!一阶下品的木头身子骨,刻那么多玩意儿?灵气冲突炸不死你!想弄出带点攻击、能自己站稳当、飞得还利索的木头鸟?没一阶上品、甚至极品的料子和手法,趁早歇了心思!那本册子,怕不是哪个半桶水瞎编出来坑新人的吧?” 这话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落下,彻底印证了陈平心中积压已久的疑窦。 他心头一松,那些堆积如山的失败废料和无数次炸裂带来的挫败感,似乎都被这老头的三言两语吹散了不少。 果然,不是自己太笨,是那《傀儡初解》的路子,从根子上就歪了。 “多谢老丈解惑。” 陈平再次点头,声音里多了分真诚。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在老头摊位上那几件蒙尘的旧法器上扫过,最终落在一本用厚实兽皮包裹,边角磨损得发黑的册子上。 册子封皮上,几个古拙的墨字依稀可辨——《百般傀儡》。 “这本…” 陈平指了指。 老头眼皮都没抬。 “黄阶中品,讲木头傀儡的,比那些坑人的破烂强点。一百二十灵石,要就拿走。” 陈平果断地从刚收好的皮袋里,数出灵石。 老头收了钱,随意地将那本厚册子往陈平面前一推,便又耷拉下眼皮,恢复成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回到自己的小屋,陈平迫不及待地翻开《百般傀儡》。 书页有些泛黄,墨迹沉稳。 开篇没有玄奥的理论,没有鼓吹速成,而是详实地罗列了从一阶下品到中品、上品各类木质傀儡的炼制步骤,由简至繁,条分缕析。 每一种都清晰地标注了核心功能、所需铭文组合、材料处理要点,甚至还有对炼制者灵力掌控和神识强度的基本要求。 “一阶下品‘斥候隼’,专司探查,核心铭文:聚灵、控魂、流风。材料:十年份以上铁木主骨,翅骨可用稍次之硬木替代……” “一阶下品‘草蜢哨’,潜地侦听,核心铭文:聚灵、控魂、地听、匿踪……” 陈平一页页翻看,只觉得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 这《百般傀儡》就像一位经验老到的师傅,将傀儡之道的基础,一层层、稳扎稳打地铺陈在他面前。 没有虚浮的全能妄想,只有对单一功能的可实现追求。 这才是真正的入门之道! 他放下书册,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窗外的天光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 陈平完全忘记了时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比划着书中的线条,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每一步骤的衔接与灵气的流转节奏。 有了这本《百般傀儡》作为真正的基石! 陈平炼制简化版木风隼的手法,越发纯熟。 那些书里记载的、关于材料处理的小技巧——比如如何用特定的灵力震荡频率软化铁木关节连接处,使其更易塑形且不易崩裂…… 如何精确控制刻刀入木的深度,使铭文沟壑既能承载足够灵气流转又不至于削弱骨架结构强度…… 这些被他一点点吸收、实践。 他不再满足于复制最初的成功。 他开始尝试《百般傀儡》中记载的另一种一阶下品傀儡——‘草蜢哨’。 这种形如草蜢的傀儡体型更小,核心铭文除了聚灵、控魂,还需刻录“地听纹”和“匿踪纹”! 专用于潜伏地下侦听远处动静。 炼制难度,比只有流风纹的木风隼高了一线。 第一次尝试,在刻录相对复杂的“匿踪纹”时,灵力稍有不稳,刻痕边缘崩开一丝细微的木刺,整个躯干核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宣告报废。 陈平没有气馁,仔细清理掉废料,重新拿起一块处理好的铁木。 他放慢了速度,刻录“匿踪纹”时,神识高度凝聚,几乎与指尖的刻刀融为一体,感受着木头纤维最细微的阻力变化,调整着灵气输出的每一丝强弱。 这一次,线条圆融流畅,灵力在刻痕中飞流直下。 不多时,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呈枯草黄,铭刻着简单匿踪纹路的草蜢傀儡! 出现在了陈平手中…… 此傀儡的制备成功,代表着陈平的傀儡之术,再次有了突破性的提高! 陈平突然想起来。 距离种下培元树等灵药,已经过去了七个月。 玉佩空间中,种植的炼制培元丹的灵药,应当全部拥有了可以使用的药性! 陈平搓了搓手,怀着激动的心情,立马进入到黑土地空间! 第90章 突发奇想! 进入黑土地中,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果香,丝丝缕缕,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陈平心头一喜。 这种特殊的香味,正是培元果散发出来的独特香味! 清甜中带着一丝草木的厚重,简直是辛苦几个月来,获得的最佳报酬! 他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培元树边! 主干已经有了半丈高,虬劲有力! 表皮是深沉的紫褐色,是经历了岁月洗礼的老藤。 顶端分出三根短枝,每根短枝顶端,都托举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莹润如玉的果实。 果实表面光洁细腻,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 内里,反而是隐隐透出流动的淡金色光晕。 “不错,不错!这培元果的药性,甚至比那些摊位上的培元果药性,还要强上一分!” 陈平满意点头! 完全成熟的培元果,如果继续挂在培元果树下,能够继续提升药性,长成百年培元果。 百年份药性的培元果,在整个市面上都特别稀少。 基本是大家族,大宗门的专供! 黑土地空间里的培元果,虽只有十来年的药性。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达到百年药性,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陈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用最轻柔的力道摘下一枚果实。 果实触感温凉而坚实,饱满的果皮,蕴含着充沛的灵液。 他压抑着激动,又检查了旁边另外的培元果树。 其余的九株培元果树,顶端同样生长着形态相似的培元果树。 其中七株各自挂着两枚成熟的果实,另外两株,则寒酸一些,只挂着一枚。 算上第一株的三枚,总共收获了十九枚培元果! 如此一来,他手上储备的炼制培元丹的主药,达到了十九份的量! 十九份的量的话,能够开炉十九次。 有十九次失败的机会,炼制成功一次培元丹,应该不成问题! 陈平的目光,看向旁边。 旁边生长的,正是炼制培元丹不可或缺的另外两种主药。 它们在玉佩空间黑土地与灵泉水的滋养下,长势同样喜人,药性饱满。 陈平收割同样十九份量的灵药! 万事俱备! 陈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离开空间,他走到屋子中央那尊半人高的青黑色丹炉前。 新购置的炼丹炉,已是一阶中品的法器! 足足花费两百灵石,才从某个蒙面女人手中买到! 炉身厚重,长有八角,中间布满细密的云纹,看起来古朴大气!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调息片刻,将全身灵气,调整到巅峰状态。 开炉! 底下炉火升起,在控火法阵的约束下,稳定的青白色火焰升起。 陈平动作沉稳,依次将处理好的灵药投入炉中。 神识探入丹炉中,时刻关注着炉内灵药的状态。 熔炼、提纯……这些步骤对他而言已是轻车熟路。 他还是如之前一般,刻意放缓了速度,延长了提纯的时间。 灵气丝线般渗入药液,一遍遍梳理、剔除着微小杂质。 药液在高温下翻,渐渐成了一团碧绿色,散发出浓郁的草木精华气息的灵液团。 紧跟着是注灵! 陈平双手掐诀,炉顶预留的细小气孔微微张开,他神识引动,将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一丝丝抽离、压缩,小心翼翼地灌注进炉内翻滚的药液之中。 药液的颜色随着纯净灵气的融入,由深碧色向温润的乳绿白转变,体积也在微微膨胀。 半盏茶之后,灵液变得粘稠而富有弹性,如同上好的琼脂。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布法! 陈平眼神陡然严肃。 他分出一股强韧的神识,在粘稠药液的上方飞快勾勒! 手中凝聚出灵气之笔! 一道道玄奥的绿色线条,凭空显现,在空中迅速交织,凝结! 最后形成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结构繁复立体的绿色符文阵图。 阵图甫一成型,便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和禁锢之力,缓缓沉降,将下方翻腾的乳白色药液牢牢笼罩。 布法禁制…… 其核心作用,便是以强大的灵压,强行压缩被注入药液内的天地灵气,将其死死锁住,同时挤压药液,促使其凝聚成丹! 就在绿色符文阵图落下的瞬间,炉内的药液猛地一滞,随即剧烈地翻滚鼓胀起来! 陈平只觉得神识骤然一沉,如被巨石压住。 他必须全力维持着这个禁制的稳定和施加的压力,再也分不出丝毫神识,去关注炉火的温度变化。 这一点,对于炼丹来说,是致命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炉内,被绿色禁制压制的灵液依旧在狂暴地涌动,冲撞! 每一次冲击,都让陈平维持禁制的神识剧烈震颤。 炉火的温度,却在陈平无法分心精细控制的情况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仅仅是火焰边缘的一缕跳动,温度升高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从炉内传来。 狂暴灵液冲击,以及那瞬间失衡高温的双重作用下。 禁制笼罩下的药液猛地一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失去所有凝聚的势头,化作一股焦糊的黑色烟气,从炉盖缝隙中弥漫出来…… 气味中,带着刺鼻的草木土灰味道。 布法失败! 炉火熄灭,陈平脸色微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炉底残留的那一小滩粘稠焦黑的残渣,沉默地清理干净。 陈平没有懊恼,只是心中默默思考着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紧跟着,调整状态,继续炼制丹药! …… 三天时间过去。 陈平开炉九次,失败九次! 且九次失败,都栽在这布法一步上! 问题其实显而易见…… 布法禁制需要消耗全部心神去维持那强大的压缩禁锢之力,对炉火温度、药液细微变化的掌控,则是无法分心来稳定。 炼丹就是如此,任何一点微小的干扰,都足以让这脆弱的平衡瞬间崩溃。 然后炼丹失败! 陈平盯着空荡的炉膛,眉头紧锁。 神识无法分心二用,这是他陈平的缺陷。 可眼下,似乎无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该当如何? 陈平盯着焦黑的药渣,突然心有所悟! 如果能这样呢? 让布法禁制本身能更“省力”些? 该如何去省力? 一个禁制需要全部心神,那……两个呢?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入他的脑海! 第91章 培元丹成! 炉火再次燃起。 陈平的眼神沉静如水。 炼丹的次数太多,数次失败,动摇不了他坚定的内心! 他重复着之前的步骤:熔炼、提纯、融合、注灵…… 乳绿色的粘稠药液在炉中翻滚,散发着精纯的灵力波动。 又到了布法一步! 陈平屏住呼吸,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像之前九次那样,凝聚全部神识去构建那个庞大而沉重的单一压缩禁制。 这一次,他的神识灵活使用! 神识引动灵气,在灵液上方尺许之处飞快勾勒。 线条简洁,结构清晰,转瞬间,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闪烁着淡绿色光芒的符文阵图率先成型。 阵图的结构,明显比之前那个单一禁制简化了许多,散发的禁锢之力也弱了不少,它缓缓沉降,覆盖在灵液表面! 第一个禁制的主要作用,是束缚住药液的整体形态,防止其因内部压力而过度膨胀溃散。 几乎就在第一个简化禁制落下的同时,陈平手中动作,毫不停歇! 第二股灵力引动,在距离第一个简化禁制上方半尺处,再次勾勒! 这一次形成的符文阵图更加凝练! 当然,结构也更为复杂。 待它完成之后,散发出强烈的向内塌陷的吸力! 它如同一个核心的旋涡,目标明确…… 全力压缩,被第一个禁制束缚住的灵液内部的,那些狂暴的天地灵气! 双禁制! 一外缚,稳定形态! 一内压,专注压缩! 两个禁制几乎同时作用在灵液之上! “嗡……” 炉内的灵液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在第一个禁制的束缚下,灵液虽然依旧在剧烈涌动,但整体形态却被牢牢限制住,并未失控膨胀。 发现炼丹失败的迹象! 而第二个核心压缩禁制带来的强大压力,则精准地作用在药液内部那些躁动的灵气上,迫使它们向内凝聚! 压力骤临,药液内的灵气,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本能地爆发出更猛烈的冲击! 然而,这一次,它们的冲击被第一层禁制稳稳兜住,狂暴的灵气,大部分被限制在药液内部,无法逸散。 同时,核心的压缩禁制,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锻锤,持续而又稳定地施加着向内的压缩巨力。 陈平的神识清晰地感受到这精妙的变化。 维持两个禁制,神识消耗,乃至于灵气消耗,确实比维持一个大型禁制更大。 但关键在于,这两个禁制分工明确,神识上的压力被分散了! 束缚形态,不需要耗费太多心神去对抗那毁灭性的膨胀力! 压缩灵气也不需要时刻担心灵液形态崩溃。 他可以留出宝贵的时间,稳定火焰以及别的步骤! 火焰温度,又一次失去了控制! 就是现在…… 陈平眼神一凝,分出神识,瞬间感知到炉膛内火焰温度,因灵液剧烈反应而出现的不稳定波动。 他神念微动,控火法阵的灵气输出,被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缕。 炉火跳跃了一下,温度瞬间回归稳定。 炉内,被双重禁制牢牢掌控的乳绿色药液,在稳定的高压下,体积开始肉眼可见地缩小! 粘稠的液体,被一只无形手揉捏,挤压! 内部结构,在高压下发生着玄妙的变化。 翻腾渐渐平息,狂暴的灵气被强行驯服、压缩、凝聚…… 当灵液最终被压缩到只有龙眼大小时,一股神异的凝滞感传来。 陈平知道时机已至!凝丹的机会就在眼前! “凝!” 他低喝一声,双手法诀猛然一变! 炉内温度在控火法阵的精准操控下骤然提升! “嗤啦!” 被压缩到极致的乳绿色药液,猛地向内一缩! 光芒瞬间内敛,随后消失! 丹炉内闪过一抹金光! 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伴随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骤然爆发! 陈平心中大喜,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光晕散去,炉膛底部,静静地躺着六颗圆溜溜的丹药。 每一颗都有小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绿色泽。 丹药表面光滑,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光。 虽然并没有炼制出中品甚至中品以上的丹药。 不过,能够一次性成丹六枚,对他陈平来说,也是莫大的鼓励! 心心念念的下品培元丹! 炼制成了! 不仅如此,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双布法,也成了! 有此双布法的存在,他炼制培元丹的难度,将直线下降! 陈平试图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只是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让他毫无办法! 修心方面,还是得多加练习。 经历的多了,就不会因为情绪的波动,而产生面部表情的变化! 他小心翼翼地,将六颗尚带余温的丹药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当然,成功开炉一次,只是开始而已。 他还要继续炼制剩下的九份培元丹灵药! 没有停歇,陈平立刻开始了下一炉的炼制。 有了成功的经验,动作更加流畅,神识的使用,也越发沉稳。 布法一步,他驾轻就熟地同时构建起“缚形”与“压缩”双重禁制。 这是他给双布法起的禁制名字! 神识虽然消耗巨大,灵气也消耗巨大! 但那种掌控全局,将狂暴药液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带给了陈平满满的成就感! 他头一次炼制丹药,不是为了应付,而是因为内心的喜爱! 剩下的九份材料,在陈平全神贯注的炼制中,一炉接一炉地走过熔炼、提纯、注灵、双布法、凝丹的过程。 成功、失败、再成功…… 当最后一炉丹成,炉火彻底熄灭时,陈平面前,整齐地摆放着四个温润的玉瓶。 其中三个玉瓶里,各自躺着五颗乳白色的培元丹。 第四个玉瓶里,则只有孤零零的一颗。 十六颗! 加上第一炉的六颗,总共二十二颗培元丹! 陈平看着这二十二颗丹药,疲惫的脸上,绽开一个满足的笑容。 这炼制的不仅仅是培元丹,更是他突破瓶颈的证明,是快速修炼的保障! 也是通往更高修为的坚实阶梯! 炼丹至此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苦修,以及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第92章 炼气九层! 提升修为之前,需要先将身体提升到最佳程度。 如此一来,丹药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有着灵石和聚灵阵的辅助。 陈平花费一天时间,填补了炼丹带来的亏空。 不论是灵气,还是神魂,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盘膝坐在石屋中央的蒲团上,身前一只敞开的玉瓶,里面装有十枚培元丹。 取出一粒培元丹,乳绿色的丹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朴实无华。 丹药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磅礴的热流,如初春时,从源头流下的江流,汹涌却不狂暴! 这股药力,沿着喉咙直贯而下,迅速散入身体的奇经八脉… 《长青诀》的运转路线早已烂熟于心。 这门功法的修炼作用一般。 提升修士的基础灵气和神识之外,就只有提高体内灵气运行速度的作用…… 陈平凝神内守,引导着这股沛然精纯的药力,汇入自身的灵气溪流。 跟随着自己的引导,形成周天大循环! 他是五行废灵根的缘故。 即便是药力,能够留存于他体内的,也十不存一。 也是这个原因,五行废灵根,一直都被人认为是最废物的灵根。 因为普通的五行灵根,至少还能留住近两成的药力! 经脉中缓缓流淌的青色灵力,在长青诀的运转下,骤然加速! 干涸的河床,终于是迎来了丰沛的春雨,正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灵气。 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厚、凝实! 陈平惊讶的发觉! 培元丹的药力,在经脉中奔涌时,甚至能发出细微的,如同溪流冲刷鹅卵石的汩汩之声。 甚是奇妙! 丹田气海之中,那团代表着炼气七层修为,散发着浓郁青碧色的灵气旋涡,在庞大药力的持续灌注下,开始缓缓旋转,扩张。 旋涡的核心处,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邃,边缘则不断向外延伸,汲取着新生的力量。 每一次药力的冲刷,都让这团灵气旋涡壮大一分,凝练一分。 一粒丹药的药力耗尽,陈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投入下一粒。 修炼室内,时间失去了意义…… 持续不断的精纯温和药力,壮大的陈平丹田气海内灵力旋涡,足够让他忘记一切烦恼! 父母那边,他也是安排妥当,让袁经天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 这小子被自己唬住,估摸已经吓破了胆,已经没有勇气去反抗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他可以安心修炼! …… 两个月的光阴,在日复一日的服丹、运功、炼化中悄然而逝…… 这一日,陈平正将一粒培元丹的药力炼化至尾声。 丹田气海内,那青碧色的灵力旋涡已然充盈到了极致,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旋涡的边缘,几乎要触碰到丹田的壁垒。 一种鼓胀、饱满的感觉清晰传来。 陈平心念一动,不再吸收新的药力,而是全力运转《长春诀》的周天循环。 对新的灵穴,开始了冲击! 他的灵气足够精纯。 面对灵穴瓶颈,突破起来丝毫不费劲! 当然为了更加保险…… 神识高度凝聚后,开始强行引导、压缩这团庞大而活跃的灵气旋涡! 三日后…… 高速旋转的灵气旋涡在神识压迫下,猛地向内一缩! 体积瞬间缩小了近三分之一,色泽却骤然深邃了数倍,从原本的青碧色,化为一碧色! 旋涡的旋转并未停止,反而更加凝练、稳定,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也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噗! 噗! 噗! 连续三声灵穴瓶颈突破…… 没有造成丁点的阻碍! 炼气八层!水到渠成。 陈平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自豪的光芒。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气息悠长,带着些许浑浊之气。 陈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远超之前的浑厚灵气! 一股自信油然而生。 炼气八层的修为,在这宗门之中,加入内门,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尤其是他陈平,不过引气入体三年,就修炼到炼气八层。 这等修炼速度,即便是宗门最顶级的天才,也拍马难极吧! 陈平压下心中的骄傲。 炼气八层,在弟子中,自当首屈一指! 可在这偌大的修真界,依旧是如同尘埃! 断不可生出自大之心! 陈平没有停止,目光投向培元丹玉瓶。 二十枚培元丹,勉强提升到炼气八层。 那需要突破到炼气九层的话,打底都是五十枚培元丹起…… 区区五十枚培元丹而已。 在黑土地空间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培元丹灵药面前,不足挂齿! 时间继续在石屋的寂静中流淌…… 培元丹一粒粒减少,又一粒粒的炼制而出,化为陈平体内不断攀升的修为基石。 他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心无旁骛。 半年的光阴,在一次次灵气潮流的冲刷下,显得特别短暂。 到了这个阶段,陈平起手就是一次性吞下三枚培元丹。 此种奢侈的修炼方式,也只有他能够进行! 丹田气海内,那团青色的灵气旋涡,已然达到了炼气八层的顶峰。 旋涡中心青的发亮,距离炼气九层的壁垒,只隔着一层薄纱。 面对炼气九层的瓶颈,在没有绝对把握的前提下,陈平都不会选择冲击! 他沉下心来,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长春诀》,压缩灵气,提升丹田灵气漩涡的凝实度。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越发圆融如意。 如此又过了近一个月! 当体内灵气,被淬炼得再无一丝滞涩,陈平取出了一瓶培元丹。 这一次,他一次吞服了五粒! 吞服数量,超越了曾经的极限——四粒! 庞大的药力轰然爆发! 蓄势待发的青色灵气旋涡,在这股庞大药力的推动下,旋转速度飙升到了阈值! “破!” 陈平心中低吼。 炼气九层的灵穴瓶颈,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 积蓄的灵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化作一股洪流,朝着炼气八层与九层的灵穴壁垒,狠狠撞去! 咔嚓! 噗! 壁垒,应声而破! 接着又是咔嚓,咔嚓! 数个呼吸时间而已,三个灵穴突破完成! 陈平体内的灵穴数量,也达到了二十四个! 丹田气海猛地一扩! 青色的灵气旋涡散开,化作一片更加广阔,更加深邃的碧色灵气团! 炼气九层! 成! 陈平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里,神光内蕴,沉稳如山。 他释放出神识,探测其极限距离! 四百丈! 比之一般的炼气九层修士,还要强了几分…… 不错! 陈平满意点头。 这个距离,已是炼气期修士神识能达到的极限范畴。 他摊开手掌,一缕深青色的灵气在指尖跳跃,凝练如气雾。 随意施展的火球术,威能已是炼气七层时的数倍!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陈平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笑意。 四年半时间,从一介凡人修炼到炼气九层! 这速度,足以让那些内门的天才都为之羡慕! 第93章 踏上仙途(一) 陈平的身影,出现在玉佩空间之内。 脚下是熟悉的黑土地。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随着上千灵石的投喂。 空间里的黑土地的范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如今的空间,已然扩展到足足两亩有余! 不过,即便是有了显著的扩大提升。 周遭的那些灰蒙蒙的,如同虚空般的地方,依旧是未曾消散一分。 陈平每次走到边上,看着这一片灰蒙蒙的东西,都会觉得一阵心悸。 好在,空间隔绝了他踏入进入虚无空间的能力。 否则的话,他毫不怀疑,会被这虚无空间给抹杀! 如今,黑土地上的各种灵药,长势喜人! 最为引人注目的,并非那些一茬茬成熟收获的灵药,而是矗立其间的几株异种。 除了最开始的寒星草树和聚灵草树外,又长出了新的树! 两株形态迥异的树,静静生长在一堆灵药的中间。 一株通体碧绿,叶片厚实如翡翠,层层叠叠,正是三星花异变而成的“三星花树”。 另一株则叶片狭长,边缘镶嵌着清晰的月牙,在空间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微芒,乃是月华草蜕变后的“月华草树”。 如此神异的一幕,一直在空间之中,不断的上演。 每次种进来的主药,都会有一株,长成树的形状! 陈平也不知,是真的成了树,还是说,只是长成了更加茁壮的树或者苗。 不论如何…… 终究是发挥出了灵药更好的效果! 冥冥之中,他思考到了黑土地空间,可能拥有着和外界,截然不同的规则! 这玉佩空间的黑土地,其最核心的规则,在数年的观察与大量灵药的更替种植中,被他摸清楚了思路! 任何在此地大规模,重复种植的灵药品种,在空间加速和灵泉滋养的双重作用下,都有极小概率,会从中诞生一株突破自身先天桎梏的“长生种”! 就如同外界的生长出的异种一般神异。 异种本就是长生种,时间久了,还能成长为不死药! 空间之中,这“长生种”一旦诞生,便彻底脱离了普通灵药十年生、数十年生的范畴,蜕变为真正的灵植之树。 它们大概率,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元,就如外界的不死药一样! 只要扎根于此,便能持续不断地生长,其年份上限被彻底打破! 它们结出的果实,生长出的叶片! 药性会随着树龄的增长而不断沉淀,提升。 这与外界传闻中,那些因天地异变或特殊环境滋养而诞生的“变异灵药”、“不死药”,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这黑土地,不仅是一块加速生长的沃土,更是一个能催生“长生灵根”的造化之地! 这个清晰的认知,让陈平心头滚烫。 这意味着,只要他持续种植、投入资源! 未来这空间内,将拥有越来越多不同种类的“灵植之树”,成为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顶级资源宝库! 他的目光,最终越过这些灵植之树,落在了空间另一角。 那里,是单独划分出来的天材地宝区! 养魂木,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成长之后。 如今已长到了近一尺,生长出了数片不算成熟的养魂树叶。 养魂树在这片黑土地上,再过个几年时间! 养魂树的树叶将彻底成熟。 届时,不论是拿出去售卖,还是留下来自己制作养魂丹,都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陈平现在的目光,也并没有在养魂树上停留太久。 他看向了那片低矮的藤蔓。 藤条现在,已经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感。 根须上,隐隐流动着细微的五色毫光。 藤蔓的叶片细碎,呈现出深沉的黑紫色。 这正是五行阴灵藤成熟的迹象! 粗略看去,这片藤蔓至少覆盖了丈许方圆,密密麻麻,至少有三四十株! 陈平进行了两轮分株。 所以五株五行阴灵藤,如今有了数十株之多! 它们安静地生长着,藤蔓相互缠绕,却又各自散发着独特的微弱灵光…… 五色光晕在藤蔓间流转不息,使得这一小片区域仿佛笼罩在一片迷离的霞光之中。 在所有五行阴灵藤的中间! 有两株藤蔓格外不同。 它们的藤条更为粗壮,近乎婴儿手臂粗细,半透明的灰色藤身内…… 根须上,五色灵光如同实质的液体般,缓缓流淌,光芒内蕴,显得异常深邃。 藤身上显示出天然纹路,也更加繁复、清晰,隐隐构成一种玄奥的循环。 叶片更是泛着紫色,金色的叶脉粗壮而明亮! 这是五行阴灵藤药性足够的表现…… 近乎于四十年药性的五行阴灵藤,所能发挥出来的效果,已经远远超越了曾经的母株! “四十年的药性,不知效果会达到什么程度?!” 陈平喃喃自语。 按照玉佩空间的黑土地效果,外界种植一年的灵药,空间内相当于种植十二年的效果。 加上精心培育,经常用灵泉水灌溉的话。 这样的速度,能够提高到二十年! 他特意推迟了父母觉醒灵根的时间,就是为了等待…… 等待这些五行阴灵藤积蓄足够的力量,等待这两株主藤的药性更加强大! 在黑土地空间里,获得近乎于四十年的药性沉淀!已经远远超越了一开始的要求! 陈平只希望能够万无一失,只希望父母同他一般,一同踏上仙途!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 切割藤蔓的动作,缓慢而精准…… 灵力之刃轻轻划过。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割裂声响起。 两段约一尺长,根须流转着浓郁五色灵光的藤蔓被切下… 陈平迅速取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盒。 玉盒能够锁住药性,避免药力流失,是保存灵药的最好道具! 这一刻,终于来了…… 陈平抬头,眼神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难免忐忑。 是为了觉醒父母灵根,踏入仙途不假…… 可他又担心失败,担心父母会因为承受不了这强大的药性,寿元大减…… 毕竟,阴灵藤的副作用是显而易见的…… 五行阴灵藤,暂时来说,虽不见有什么问题……药性也比阴灵藤强大的多…… 可将来呢? 将来会不会发生变故呢?五行阴灵藤的副作用,会因此显现呢? 陈平不知晓…… 他甩了甩头,再次定了定神! 不论如何,先踏入仙途再说,未来要经历的事情,未来再说…… 第94章 踏上仙途(二) 陈平的心跳得有些快。 他穿过小院,推开了父母那间弥漫着淡淡草药味的房门。 大半年灵谷、灵泉和低阶丹药的调理,效果显著。 父亲陈大山坐在炕沿,骨架重新撑起了皮肉,不再是之前那副被灵金之毒掏空的枯槁模样…… 虽然脸色还透着点不健康的青白,但眼神有了光亮,说话也带上了中气。 母亲林氏靠坐在炕头,身上搭着薄被,比起陈大山,她的恢复明显慢了许多,脸颊依旧凹陷,手背上松弛的皮肤包裹着清晰的骨节…… 那是早年过度操劳,元气亏损太深的痕迹。 “爹,娘。” 陈平把两个玉盒放在炕头的小木桌上。 陈大山看到儿子郑重其事的样子,放下手里正编着的竹筐。 老人就是这样,一清闲下来,就会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 “平儿,这是啥?” “爹,娘,你们的身子骨,靠寻常温补,太慢了。” 陈平打开玉盒,露出里面那两截灵气氤氲,半透明的藤蔓。 “这叫五行阴灵藤,是难得的好东西。吃了它,就有机会……生出能修炼的灵根,像儿子一样,引天地灵气入体,修炼仙法!到时候,你们亏损的元气,自己就能慢慢补回来,寿元也能大大延长!” 陈平尽量说得简单且直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期盼。 踏上仙途,对凡人而言,确实是脱胎换骨,逆天改命。 陈大山和林氏的目光落在玉盒里那奇异的藤蔓上,感受着那逸散出的,让他们本能地觉得不凡的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 陈大山粗糙的大手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截藤蔓,触手温润,隐隐有微弱的雾气波动。 他收回手,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平儿,这东西太金贵了。你爹娘活了大半辈子,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吃了这个,不是糟蹋天物吗?你留着!你仙路还长,你用得着!” 林氏也挣扎着坐直了些,拉住陈平的手,她的手冰凉而没什么力气。 “是啊平儿,你爹说得对。爹娘老了,能看到你有出息,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就心满意足了。这宝贝,你自己用,将来……将来娶媳妇、生娃娃,都用得着!给我们两个老棺材瓤子,不值当!” “娘!您说什么呢!” 陈平急了,反握住母亲的手。 “这藤蔓就是给你们用的!能让你们身体好起来,能活得更久!爹,娘,你们想想,要是你们也能修炼,身体康健,寿元悠长,那才是儿子最大的心愿!儿子在仙路上走,也能安心啊!” “不行!” 陈大山态度异常坚决,甚至带着点固执的怒气,脸都微微涨红了。 “小时候家里穷,我们没能给你好的,就指望着你能出息!如今你好不容易有点仙缘,有点好东西,我们做爹娘的,怎么能再拖累你,跟你抢这宝贝?拿回去!再提这事,我……我跟你急!” 他别过脸,胸膛起伏着。 林氏只是默默流泪,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陈平的衣袖,无声地表达着同样的抗拒。 他们习惯了把最好的都留给儿子,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付出,已经成了本能。 仙缘?长生? 对他们而言太遥远,远不如儿子能多一分保障来得实在。 陈平看着父亲固执的后脑勺和母亲无声的泪水,一股又酸又涩的情绪堵在胸口。 他明白爹娘的心,可这份沉甸甸的爱,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阻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 “爹,娘,你们听我说。这五行阴灵藤,真没你们想的那么稀罕。这东西我种了一大片!少说也有三四十株!这两株,只是其中长得最好的,特意给你们留的。我那儿还有的是,根本用不完!不信,我拿出来给你们看” 陈平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啥?” 陈大山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怀疑。 “三四十株?平儿,你可别为了哄我们吃药就瞎说!” 林氏也止住了泪,惊疑不定地看着儿子。 “真……真有那么多?” “千真万确!” 陈平拍着胸脯保证。 “这东西不算什么,种下去,长得飞快,还容易分株!这藤蔓对我现在来说,真不算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了。给爹娘你们用,正合适!你们要是不信,等你们好了,我……我给你们看看别的存货都成!” 陈大山和林氏狐疑地交换着眼色。儿子说得笃定……难道是真的? 这珍贵的东西,真长得那么快?真有那么多? “你……你没骗爹?” 陈大山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动摇。 “爹,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和娘啊!” 陈平立刻道。 “这东西,你们吃了,生出灵根,身体好了,能陪儿子更久,这才是它最大的用处!放着不用,那才叫浪费呢!” 陈大山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又看看玉盒里那流光溢彩的藤蔓,再看看妻子憔悴的脸,终于长长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唉……你这孩子……要是真有那么多……那……那行吧。” 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林氏也抹了抹眼角,轻轻点了点头。 “娘听你的。” 陈平心头一松,赶紧道。 “好!爹,娘,你们盘腿坐好,尽量放松心神,什么都别想。过程可能会有点难受,但儿子在旁边守着,一定没事!”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截温润如玉、内蕴五色光华的藤蔓分别递到父母手中。 陈大山和林氏依言在炕上盘膝坐好,握着那截奇异的藤蔓,冰凉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流。 两人都显得有些紧张,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再次看了儿子一眼,在陈平鼓励的目光下,闭上眼,将那截蕴含着惊人药力的五行阴灵藤,送入口中。 藤蔓入口即化,仿佛一道温热的清泉滑入喉中。 然而,这股“清泉”落入腹中的瞬间,骤然爆开! “唔!” 陈大山和林氏身体同时剧震! 温润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的力量洪流,猛地从腹中炸开! 这股力量带着五行驳杂的气息,金之锋锐、木之勃发、水之阴寒、火之灼热、土之厚重…… 混乱而磅礴,如同决堤的洪峰,蛮横地冲进了他们凡俗老迈,脆弱不堪的经脉! 第95章 踏上仙途(三) “噗……!” 几乎不分先后,两口暗红色的、带着浓郁腥气的淤血从二老口中喷出,溅在炕席上,触目惊心。 紧接着,更骇人的景象出现了! 陈大山的额角、鼻翼、嘴角、耳孔,林氏的七窍之中,丝丝缕缕的黑色粘稠血液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蜿蜒而下。 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开始渗出细密的黑色血珠,迅速将单薄的衣衫染透…… 整个人如同刚从墨池里捞出来一般,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又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青黑,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眼看就要一头栽倒! 陈平在父母喷血的瞬间,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设想过药力冲击会很强,甚至做好了父母会痛苦不堪的准备…… 但眼前这七窍流血,体渗黑血,生机急速衰败的景象,远远超出了他最坏的预想! 恐惧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但数年来,在底层挣扎求生和近年在仙路上的磨砺所养成的本能,反应更快一步! “爹!娘!” 陈平嘶吼一声,一步抢到炕上,双手闪电般探出,左手按在父亲陈大山胸口膻中穴,右手抵在母亲林氏后背心俞穴! 精纯的灵气,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强行灌入二老体内! 灵气的作用很大,其中有一个功能,就是能护住修士的重要脏器! 他的目标无比清晰——护住心脉!守住丹田! 只要这两处根本重地不毁,哪怕肉身经脉破损再严重,就还有一线生机,不仅能活下来,还有踏上仙途的可能! 灵气入体,陈平才真正感受到父母体内此刻是何等的炼狱! 源自五行阴灵藤的狂暴药力,简直像一群凶兽,在他父母那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脆弱的经脉寸寸撕裂、崩断! 血肉被那混乱的五行之力侵蚀、破坏! 衰败、腐朽、破坏的气息,弥漫在二老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这毁灭性的风暴中心,两股微弱却极其坚韧的生机,正在艰难地凝聚成形! 位置就在二老的下腹丹田气海附近。那形态…… 陈平心神剧震——是藤蔓! 与他当初内视袁经天时,看到的“伪灵根”极其相似,但更加粗壮,轮廓更加清晰! 如两株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着破土而出的幼苗,贪婪地汲取着那狂暴混乱的药力,同时也在被那药力疯狂地撕扯破坏! 一边是毁灭性的破坏,一边是新生的挣扎与汲取! 陈平紧咬牙关,牙龈都渗出血丝。 他的灵气分成两股,一股化作最坚韧的屏障,死死护住父母的心脏和那新生的藤蔓灵根核心,抵挡着狂暴药力最直接的冲击! 另一股则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些相对平顺些的,散逸的药力气息,尝试着去修复那些被撕裂的细小经脉…… 在暴风中,修补一艘千疮百孔的小船。 这需要难以想象的专注力和对灵气入微的控制! 每一丝灵气的输出,每一次细微的引导,都像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稍有不慎,不是加速父母的崩溃,就是父母的身体彻底损坏… 陈平如石雕般,跪坐在父母中间,双手死死抵住他们的身体。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在灵气蒸腾下化作白气袅袅升起。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 身体因为灵气和神识的巨大消耗,而微微颤抖。 陈大山和林氏早已彻底昏死过去,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七窍和毛孔中渗出的黑血渐渐变得粘稠,减少…… 但每一次抽搐,都意味着体内那场可怕的拉锯,还在进行。 他们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全靠陈平源源不断输入的灵气,吊着最后一丝生机。 窗外,日头西斜,暮色四合,最后一丝天光也被黑暗吞没。 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陈平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父母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心跳。 这一夜,对陈平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灵气在飞速消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他炼气九层巅峰的浑厚灵力储备,以惊人的速度见底。 疲惫和眩晕,一次次冲击着他的神魂,全靠一股绝不能倒下的意志,死死支撑着。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父母体内那混乱的战场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父亲陈大山体内那股狂暴药力如同蛮牛,横冲直撞,破坏力极强,但新生的那株藤蔓灵根也异常“凶猛”,韧性十足,疯狂地吞噬着药力! 母亲林氏体内的药力则显得更加阴柔绵密,侵蚀性极强,新生的藤蔓则相对纤细,却带着生生不息的柔韧。 就在陈平感觉自己的灵气即将彻底枯竭,神魂都开始阵阵刺痛,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窗外,第一缕灰白色的晨曦,透过窗棂,挤进了昏暗的房间。 也就在这一刻,陈平敏锐地察觉到,父母体内那肆虐了整整一夜的狂暴洪流,如同退潮,骤然平息了下去! 那股毁灭性的气息迅速消散。 他心头猛地一颤,强撑着几乎耗尽的精神力,再次内视。 父亲陈大山的丹田气海深处,一株形态清晰的藤蔓静静扎根! 它通体呈现出半透明质感,主干粗壮虬结,隐隐有微弱的五色光晕在内部流转,散发出一种沉稳,坚韧的气息,远比当初袁经天体内的那株伪灵根要粗壮、凝实! 取代了原本凡俗的,虚无的灵根位置,成为了新的核心。 周围的经脉一片狼藉,破损不堪,但心脉处被自己的灵气牢牢护住,生机未绝。 母亲林氏丹田内,同样扎根着一株藤蔓灵根。 它显得更为纤细柔韧,藤身呈现出深邃的墨绿色,流动的光晕偏向水木二色,带着一种阴柔的,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同样比袁经天的伪灵根大了一圈。 成了! 这两株由四十年药性五行阴灵藤催生出的伪灵根,不仅成功诞生,其根基之雄厚,远在袁经天之上! 陈平心头狂喜! 第96章 踏入仙途(四) “呼……” 一口绵长气息,终于从陈平胸腔深处缓缓吐出。 紧绷到极限的身体放松,巨大的脱力感和眩晕如海啸般袭来。 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从炕上栽倒下去。 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缓缓收回贴在父母身上的双手。 掌心离开皮肤时,带起一丝微弱的灵力涟漪。 陈平瘫坐在炕沿,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额角、鬓角不断滑落,滴在衣襟上,也滴在身下的炕席上。 他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经脉因为灵力过度压榨而隐隐作痛,识海更是如同被针扎一般刺痛。 但这一切的疲惫和痛苦,都无法掩盖他眼中那劫后余生的庆幸。 活下来了,都活下来了。 不仅如此! 成了! 仙路的根基,打下了! 虽然过程凶险得远超预料,父母的经脉被那股狂暴药力冲击得如同破布,损伤极其严重,丹田气海也受到震荡,魂魄更是萎靡虚弱。 但,心脉保住了! 丹田的核心也未碎! 最关键的是,那两株承载着仙道希望的藤蔓灵根,已然在毁灭的废墟中顽强地扎根,成型! 它们粗壮凝实,有着远比袁经天更强大的根基! 这代表着一种可能——父母未来的修炼天赋,或许会比袁经天更高! 只要能熬过眼前这一关,只要经脉能慢慢修复…… 在自己大量资源的供给下。 筑基,还真有可能达成! 如此一来,父母陪伴自己的时间,就更久了! 陈平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 他不敢睡,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艰难地从储物袋里,摸索出一瓶培元丹,看也不看,一股脑倒了几粒,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几缕微弱的暖流,稍稍滋润了一下干涸的经脉,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的是彻底的调息恢复。 “袁经天!” 陈平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出现在房门口。 袁经天一直守在院中,房内那持续了一整夜的血腥衰败之气,让他心惊肉跳。 此刻听到召唤,立刻闪身而入。 “大人!” 袁经天一眼就看到了炕上,如同血人般昏迷不醒的陈大山夫妇。 之后又看到瘫在炕沿,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的陈平。 即便如此,他也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陈平虽然虚弱,但那股属于炼气九层的灵气威压,深不可测! 这与他一年多前交手时感知到的炼气七层,简直是天壤之别! 短短一年时间而已,陈平竟精进如斯? 那他身上获得的仙缘…… 袁经天心底那点最后的不甘和小心思,瞬间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浓浓的敬畏和一丝后怕。 他甚至生不出,夺取陈平仙缘的念头…… “守好我爹娘!” 陈平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袁经天心底。 “寸步不离!有任何异动,立刻唤醒我!” 他的声音虚弱,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大人放心!属下豁出性命,也必保二老周全!” 袁经天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头颅深深低下,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陈平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袁经天此刻的态度,他心知肚明。 震慑已经足够…… 如果说以前是莫须有的毒丹作用。 那么现在,则是实打实的心服口服! 他缓缓闭上双眼,全力运转《长青诀》,引导着体内培元丹药力,恢复几近枯竭的灵力与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地照进屋子,陈平体内干涸的灵气,恢复了三四成,神魂的刺痛,也缓解了大半。 他睁开眼,眼中疲惫未消,但已有了神采。 炕上,陈大山和林氏依旧昏迷着,但气息比起昨夜那濒死之状,已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断断续续。 他们身上渗出的黑血早已干涸结痂,覆盖着皮肤,看起来触目惊心。 陈平再次仔细探查了一番。 二老体内,那两株藤蔓灵根稳固地扎根在丹田…… 它缓缓地,自发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虽没有功法运转,无法留在体内! 但这股新生的灵气,开始滋养着他们破败不堪的经脉和血肉。 心脉稳固,丹田核心未损,伪灵根已成且运转自发。 最大的危机,算是渡过了…… 陈平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翻手取出一个玉瓶,正是之前装聚灵丹的瓶子,里面还剩不少。 他看也没看,直接抛给了袁经天。 “拿着。” 陈平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你的聚灵丹,应该也全部服用吧?这里面有三十枚聚灵丹。你的修为,停在炼气六层巅峰太久了。半年内,给我突破到炼气七层。” 袁经天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比他平时用的下品聚灵丹强了不少! 三十枚聚灵丹,竟都是中品聚灵丹! 惊喜和惶恐同时出现在脑海。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公……公子!这……这太贵重了!属下……” “让你拿着就拿着。” 陈平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修为高了,才能替我办更多事。待进入这青云宗外门……看似平静,其实麻烦事多的很!我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手。” 袁经天的心砰砰狂跳,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三十枚中品聚灵丹!这是足以让他的修炼速度,再次获得明显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陈平话里透出的意思…… 他需要自己!他愿意培养自己!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成了陈平的人! 而不再是一个外人…… “是!公子大恩!属下万死难报!必不负公子所望!半年内,属下必破七层!” 袁经天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忠诚。 在这一刻,他心中再无半分杂念,只有死心塌地的追随。 陈平淡淡嗯了一声,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父母身上。 恩威并施,暂时足够拴住此人。 他需要袁经天尽快提升实力,在外门之中,多一个可用之人总是好的。 更重要的是,父母身边需要一个靠得住,实力也足够的人守护,尤其是在他们踏入炼气中期之前的,这段最脆弱的时期。 第97章 灵树特效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在袁经天小心翼翼的看护,以及陈平每日以自身温和的灵气为父母梳理温养之下…… 陈大山和林氏,终于在沉睡了近十天后陆续苏醒过来。 醒来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抬手都困难,浑身如同被无数钝刀子割过又碾碎了一般疼痛。 但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下腹丹田处,似乎有一团微弱却温暖的气息在缓缓流转,所过之处,那钻心的疼痛,能被抚平一丝丝。 陈平没有急着让他们尝试修炼,只是每日继续以灵气温养,辅以温和的灵谷粥和洗髓丹调养。 直到他们能勉强下地行走,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时机成熟。 清晨。 阳光带着暖意。 陈平进入玉佩空间,自顾自的走到寒星草树的身边! 这株曾经的草,在成树之后,已经由两尺之高,长到了如今近丈高。 它枝干虬结,叶片呈现深邃的墨绿色,边缘带着点点银星般的寒光,散发出浓郁而清冽的草木灵气。 八十年的药性沉淀,让它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源。 光是在它身下修炼,就能有事半功倍之效果! 陈平走到树下,动作轻柔而精准地,用灵气摘下了九片最为饱满,银星最为密集的叶片。 叶片入手冰凉,蕴含着的药性,要远超十年份的寒星草。 今日,陈平要重新炼制几炉洗髓丹。 用来给二老打基础! 出了玉佩空间,丹炉早已备好。 他熟练地引燃炉火,投入灵泉,温炉,依次加入处理好的辅药。 当那拥有八十年药性的寒星草叶,投入炉中时,浓郁的草木精华瞬间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炉火的气息。 陈平全神贯注,神识观察着,引导着炉中药液的变化,灵气精准地操控着火候的每一丝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炼制洗髓丹,难度小,步骤少。 不多时,丹炉内药香飘散,渐渐凝结。 当炉火熄灭,炉盖揭开刹那,九道蓝绿色的,带着清冽药香的洗髓丹,激射而出。 陈平早有准备,用玉瓶稳稳收摄! 九枚圆润饱满的洗髓丹,静静躺在玉瓶底部。 其中有三枚通体深蓝,丹晕内蕴,灵气逼人,竟是上品! 四枚色泽稍淡,光华内敛,质地均匀,是中品。 还有两枚色泽略显斑驳,灵气有些散逸,是下品。 开炉不仅是满丹! 还炼制出了三上品,四中品,二下品! 这成丹率和品质,足以让许多一阶炼丹师汗颜。 陈平都没有想到,今日开炉重新炼制的洗髓丹,效果会如此之好。 细细想来,和那八十年药效的寒星草叶离不开干系…… 唤来二老。 陈平取出那两枚药力最强的上品洗髓丹,分别递给二老。 “爹,娘,服下它,静心凝神,尝试引导丹田那股暖流,按照我教你们的《长青诀》基础路线运转。” 陈大山和林氏接过那散发着沁人心脾药香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一个月的时间来,他们也熟悉了《长青诀》的运转原理。 如今,只要按照《长青诀》的要求去做,就能感受到气感!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而磅礴的热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这股热流,与他们丹田处那株新生藤蔓灵根产生的微弱灵气,迅速交融、壮大。 剧痛之后新生的经脉,在这股温和药力和自身新生灵气的共同冲刷下,传来阵阵麻痒和舒畅感。 二老立刻闭目凝神,努力回忆着儿子教了无数遍的那几条最简单的基础行气路线…… 笨拙而专注地,引导着丹田那股新生的暖流。 陈平紧张地守在一旁,神识笼罩着父母。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洗髓丹药力的强力推动下,父母体内那两株藤蔓灵根微微震颤,汲取外界灵气的速度陡然加快! 新生的灵气被药力裹挟着,如同开闸的溪流,虽然微弱,却坚定地冲开了原本淤塞,破损的细小经脉,循着《长青诀》最基础的路线前行。 过程极其缓慢,甚至磕磕绊绊。 灵气每前进一寸,都伴随着经脉的刺痛和麻痒。 但二老都咬牙坚持着,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突然! 陈大山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明悟交织的神色。 他周身的空气,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一丝丝稀薄的天地灵气,开始自发地,缓慢地向他汇聚,透过皮肤,融入他体内运行的灵气流中! 紧接着,林氏身上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 引气入体!成了! 陈平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最难的第一步,跨过去了! 接下来,只要好生修炼,吸收天地灵气,就能成为炼气一层的修士! 之后的日子里,陈平彻底化身炼丹狂人。 他一次次开炉,将上品、中品洗髓丹,源源不断地提供给父母服用。 这些上好的丹药,快速壮大着他们丹田内的灵气丝。 一个月后,在充足的丹药支持下,陈大山和林氏几乎不分先后,突破了瓶颈,冲破了三个灵穴。 将修为,稳固在了炼气一层! 他们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眼中的神采不再是之前的虚弱黯淡,而是多了一丝属于修士的神采奕奕。 常年亏损的元气,在自身灵力的滋养下,正在快速修复。 观察一个月,并没有察觉出有副作用。 陈平暂时可以判定…… 五行阴灵藤催生出的伪灵根,目前看来,并未显现出任何明显的副作用隐患。 父母现在踏上了仙途,身体隐患也将在修炼中,逐步解决。 前路最大的牵挂,暂时安稳! 陈平的心思,放到了自身修为上。 炼气九层到炼气大圆满,需要水磨工夫。 只要灵气足够,就能轻易达成! 在《长青诀》的描述中,炼气大圆满的标志,是彻底贯通周身二十七处灵穴,灵气循环自成大周天,圆融无碍。 只为了冲击筑基,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一旦做到,将提升些许筑基的成功率。 当然,这个成功率微乎其微。 不若如此,这《长青诀》也不会是黄阶中品的功法…… 第98章 万事俱备 修炼期间,执事堂的弟子来了一趟。 和约定的三年期限有所出入。 陈平在上次检测修为之后,已在宗门待了近四年时间。 他不敢大意,使用隐蔽面具,隐藏自己修为,只显露出炼气三层修为。 那检查的执事堂弟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倒也没有懈怠!做做准备,半年后入外门,也该给宗门发光发热了!” 陈平听后,心中暗暗惊诧。 加入外门,不是应该通过外门大比,选择前列的记名弟子加入吗? 怎的这次,加入外门的条件如此简单,连外门大比都省去了? “敢问师兄,不是需要通过外门大比,才能加入宗门吗?怎么……” 执事弟子摆了摆手,打断了陈平发言。 “宗门认为此举太过繁琐,限制了弟子们的发展,所以省去了这个步骤。从三年前开始,宗门规则就定为,能在五年时间里踏入炼气三层的记名弟子,纳入外门!” 陈平心中咯噔一响,手不自然的摸了摸头发。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的话。 宗门内,恐生了变故…… 至于这个变故是大是小,不得而知…… 不论如何,宗门现在,已经有了人才短缺的问题。 不若如此,也不会饥不择食,安排所有达标的记名弟子入外门。 要知晓,外门弟子的俸禄,可比记名弟子高了数倍,且随着修为提升,俸禄也要提升。 这对宗门来说,可不是一个小的数目…… “别想太多,就像以前一样,你领你的俸禄,然后帮助宗门做点事就行!” 执事弟子拍了拍陈平的肩膀。 “对了,还有一事!” 执事弟子准备离去时,突然又回头说道。 “杂役峰的管事李应勇不是失踪了几年了吗?听说那小子和你关系挺近的,最后失踪前,还曾带你检测过灵根,举荐你去百药谷。你可知晓他的下落?” 执事弟子的眼神变得锐利,盯着陈平的眼睛,如天空的鹰眼…… 陈平心中一惊,立马低头,不让执事看出他的脸色变化,双手抱拳。 “弟子不知,弟子和他不过是点头之交。” 他没有多言,言多必失的道理,他是懂得的…… 执事弟子点了点头。 “嗯,你之实力,也确实不可能做杀人越货之事……好好修炼,切莫懈怠,半年后我来接你入外门!” 说完,执事弟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平看到执事弟子消失在了小道的尽头,眼神冰冷。 果然,宗门会调查此事。 不过不碍事…… 调查又如何,等自己突破筑基境界,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 五月后,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 陈平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和灵力运转的圆融如意,他心中平静无波。 炼气九层大圆满。 二十七个灵穴全部打通,形成了一条新的周天大循环之路。 炼气大圆满,只是修仙路上一个必经的节点。 他的目标,始终在更前方——筑基! 只有筑基成功,才能真正意义上,算得踏上仙途。 届时,不论是实力,还是寿元,都会发生质变! 五个月时间来,他并非只专注于修炼。 傀儡术的练习从未间断。 消耗了大量珍贵木材和低阶兽魂、灵石后,一阶下品傀儡(如木犬、木鸟)的炼制成功率,已稳定在四成以上。 一阶中品傀儡(如持盾木兵、喷火木蜥),经过无数次失败和摸索,也终于有了一成左右的成功率。 只要时间足够,炼制一阶上品,乃至一阶极品傀儡,也能达成! 灵石的积累,更是重中之重。 黑土地空间里成熟的灵药,源源不断,尤其是培元丹所需的几味主药。 陈平利用改变后的容貌,频繁出入于黑市,将炼制出的下品、中品培元丹分批悄然出手。 他谨慎地控制着出货量和频率,每次都变换身份和摊位。 这样一来,就很难被人发现…… 灵石持续不断地汇入他的玉佩空间。 加上斩杀劫修,售卖部分材料所得,当陈平在玉佩空间中,清点最后一批售丹所得时,储物袋里的下品灵石,赫然已突破了三万之数! 距离一枚最普通筑基丹的市价(五万下品灵石左右),只差两万多灵石! 这个速度,已经堪称恐怖。 若非有玉佩空间这逆天的灵药生产基地和他日渐纯熟的炼丹术,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积累如此巨款。 实力的提升,离不开护身之物的更新。 两门最基础也最实用的术法——火球术与御物术,早已被他修炼至圆融如意、信手拈来的圆满境界。 有机会的话,得找上几门强力术法,强大自身! 身上的装备更新换代! 攻击有飞剑:两柄寒光凛冽、薄如蝉翼的一阶极品飞剑“分水”、“裂金”,取代了之前的中品货色。催动时锋锐无匹,灵力消耗更小。 防御有盾牌:一面巴掌大小,却有特殊防御作用的一阶极品玄金盾“不动山”,灵力激发后可瞬间化作门板大小,防御力惊人。 最重要的隐蔽面具:这是最重要的保命底牌,陈平毫不犹疑的进行了升级。如今戴在脸上的,是一张薄如人皮、触感冰凉的一阶极品“无相面”。 据黑市卖家信誓旦旦地保证,此面具可屏蔽紫府境以下所有修士的常规探查(神识、气息、骨相),除非对方有特殊秘宝或修炼了针对性极强的瞳术。 符箓:消耗性护身手段更是备足。 有一阶极品符箓:金甲符(防御)、火蛇符(攻击)、神行符(遁速)、敛息符(藏匿)……足足一百张! 每张均价五十灵石左右。 二阶下品符箓:作为压箱底的杀手锏,咬牙购入了十张! 包括威力巨大的“金刀符”、“爆炎符”,“掌心雷”。每一张都价值五百灵石左右! 光是这十张符,就花去了五千灵石! 但关键时刻,或许就是一条命。 清点完毕,陈平将崭新的飞剑,盾牌,面具一一确认,防止不曾炼化。 厚厚一叠符箓,也分门别类,放在内衣口袋,最顺手的位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三万灵石傍身,一身崭新的极品装备,百张一阶极品符箓,十张二阶下品符箓作为底牌,还有日益精进的炼丹术和傀儡术…… 这便是陈平用了近五年时间,从青云宗最底层挣扎至今,为自己挣来的全部筹码! 他推开石屋的门,清晨的阳光懒洋洋的,晒在身上,格外舒适! 距离执事堂弟子约定的半年之期,只剩最后半个月了。 或许,也该去往一个更大的平台! 第99章 进入外门 石屋的门被推开,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洒落,驱散了屋内盘踞一夜的微寒。 陈平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特有的微苦气息。 距离执事堂弟子约定的半年之期,只剩下最后半个月了。 他没有丝毫懈怠,立刻开始为父母和袁经天安排。 半年时间,在充足的聚气丹辅助下,陈父陈母都成功突破了炼气二层。 袁经天厚积薄发,更是冲到了炼气七层。 陈平将新购的三张一阶中品“匿息面”交给三人。 “此物能遮掩真实修为气息,显露出炼气一层的样子。” 陈平仔细交代。 “爹娘,半个月后,执事过来,您们便假称是我的随侍仆从。一定要少言寡语,低调行事。” 袁经天接过那薄如蝉翼的面具,入手微凉。 他默默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陈父陈母小心收好,脸上带着对未知的些许忐忑和对儿子的全然信任。 这半个月,陈平心思并未全在入外门的准备上。 他利用最后这点时间,几乎踏遍了附近几个修士聚集的黑市角落,旁敲侧击,只为打探筑基丹的消息。 数日奔波,最终从一位消息颇为灵通的老掮客口中得到了一个令人心头一沉的确切消息…… 黑市里,唯一的筑基丹稳定获取渠道,就是那五年一度,由幕后掌控者举办的拍卖会。 “五年一次?” 陈平眉头紧锁。 “上一次是何时?” “嘿,您这可问着了。” 老掮客捻着稀疏的胡须。 “去年刚办过,热闹得很呐!不止青云宗的弟子,其他宗门的弟子也过来。至于要等到下一场?您呐,得再等上整整四年喽!” 四年! 这个时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进陈平的心底。 四年时间太长,其中会发生太多变数…… 尤其是上面对于李应勇的调查。 自己没有成为筑基修士之前,依旧是一把利刃,一直悬在自己头上。 越早筑基,对他越好! 他可耗不起这四年光阴。 得从别的渠道想办法…… 宗门吗?! 唯有宗门内部,或许才有一线希望,能名正言顺地获取那关乎道途的筑基丹。 加入外门,或许比想象中的更加合适! 半个月光阴,倏忽即逝。 约定的日子终于到来。 依旧是那名身着青色执事袍的弟子,准时出现在陈平的石屋前。 看到陈平显露在外的炼气三层气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例行公事地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陈平身后垂手侍立,气息仅显露炼气一层的陈父陈母以及袁经天,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是?” 执事弟子语气平淡。 “回禀师兄,此三人乃是弟子家中旧仆,跟随弟子多年,略通杂务。” 陈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弟子想着入了外门,身边也需人打理琐事,便斗胆带上了。宗门若有规矩不可带仆从,弟子立刻遣散他们。” 执事弟子眼神在三人身上停留片刻,那面具法器,虽只有一阶中品,可也能够屏蔽筑基境以下所有修士的探查,所以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无妨,外门弟子带几个凡人仆役或低阶修士伺候起居,也是常事。只要安分守己,不惹麻烦便好。跟上吧。” 陈平心中微定。 “多谢师兄。” 执事弟子不再多言,转身引路。 陈平带着父母和袁经天,默默跟随其后,离开了这座居住了近五年的杂役峰百药园石屋。 离开之前的前几天,他早就交代了自己手下的常役,安排好了他们一切事务。 没想到离开这天。 这群常役都停下了手头工作,送自己离开。 陈平心中感动,赐予每人一粒洗髓丹后,与众人辞别。 待的久了,还真有点感情了! 只是,为了更好的发展,需要向上而爬! 王发年纪太大了。 不然的话,陈平还真想将王发发展为自己的亲信…… 山路蜿蜒,沿途偶尔遇到的其他杂役弟子…… 看到执事堂的青色衣袍,无不敬畏地退避行礼。 陈平目不斜视,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这条路,他走了太久。 执事堂位于青云宗外门区域的核心地带,一座由巨大青石垒砌的方正建筑,透着不容置疑的肃穆。 殿内光线稍显晦暗,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和卷宗存放久了的陈旧气味。 登记的过程刻板而高效。 一名须发皆白、面无表情的老执事端坐案后,取出厚重的名册和一枚巴掌大小、温润洁白的玉牌。 “姓名?” 老执事头也不抬,声音干涩。 “陈平。” “修为?” 老执事这才抬眼,浑浊的目光在陈平身上一扫。 “炼气三层。” 陈平平静回答。 老执事拿起一支蘸饱了特制朱砂的毛笔,在名册上“陈平”的名字旁用力一勾,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他又取过那枚空白玉牌,指尖凝聚一丝灵力,飞快地在玉牌表面刻画起来。 细微的灵气波动如同刻刀游走,片刻之后,“陈平”二字以及一个独特的编号便清晰地浮现在玉牌之上。 “滴血。” 老执事将玉牌和一枚细小的银针推到陈平面前。 陈平依言刺破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玉牌中央。 血液如同被海绵吸收般瞬间渗入玉牌内部,消失不见,同时玉牌表面光华微闪…… 随即彻底内敛,变得朴实无华,只有那刻印的名字和编号清晰可见。 “此乃你的身份玉牌,亦是洞府禁制令牌,收好。遗失或损毁,需以贡献点补办。” 老执事将玉牌推给陈平,语气毫无起伏。 “身后三人,报上姓名来历,登记为随侍仆役。” 陈平接过玉牌,入手温润微沉。 他报上父母和袁经天早已准备好的化名与普通凡人出身来历。 老执事同样为他们登记造册,并发放了三枚材质普通,仅刻有仆役编号的木牌。 “好了。” 老执事合上名册,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宁,剩下的规矩你跟他讲。” 他对着带陈平来的那名执事弟子抬了抬下巴,便自顾自闭目养神起来。 “是,刘师叔。” 赵宁——陈平此刻才知道这位执事弟子的名字——恭敬地应了一声,转向陈平。 “陈师弟,随我来。” 两人走出登记偏殿,来到执事堂旁边一处稍小的静室。 室内只有简单的桌椅。 “坐吧,陈师弟。” 赵宁自己先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示意陈平也坐。 “入了外门,便与杂役峰不同,规矩自然也多些,你需谨记。” 陈平依言坐下,做出洗耳恭听状。 “请师兄指点。” 第100章 挑选洞府 “一!” 赵宁伸出食指,神情严肃。 “每年,必须完成至少一项宗门任务。任务堂会定期发布,难度自炼气初期到后期不等,奖励的贡献点也天差地别。量力而行,但不可不做。否则,轻则扣除俸禄,重则逐出外门。” 陈平点头。 “是,师弟明白。” “二!” 赵宁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更为凝重。 “宗门若发布征调任务,无论内容为何,无论你在何处,接令后必须立刻前往集结,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拒绝!此乃铁律,违者,视同叛门!” “征调任务?” 陈平心中微凛,捕捉到了这个词的分量。 赵宁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深深看了陈平一眼。 “记住便是。三,宗门内部,严禁弟子间私斗!若确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可申请上‘斗法台’解决。私下争斗,伤及性命者,无论对错,一律严惩,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伤及同门者,亦要受重罚!” 三条规则,尤其是第二条的征调和第三条的严酷惩罚,让陈平对外门环境的认知瞬间清晰了许多。 规矩之下,宗门的弟子应该受到约束。 “当然,外门弟子亦有相应福利。” 赵宁语气缓和下来,竖起了第四根手指。 “其一,每月可领取两枚下品灵石,一枚洗髓丹。此乃固定俸禄,凭身份玉牌于每月初一到贡献阁领取。如果修为提升,俸禄还会提升!” 两枚灵石一枚丹药,比之杂役峰一年五枚灵石,提升了数倍! “其二。” 赵宁继续道。 “你可自行前往青云峰下,挑选一处无主的洞府作为修炼之所。洞府位置有优劣之分,灵气浓度也各不相同。越靠近山顶灵脉核心处,灵气越浓郁。” “当然,那些好位置早被先入门的师兄们占据。你能选到什么,全看运气和自己的眼光了。选定后,以身份玉牌开启洞府禁制即可。” 拥有独立的洞府,这无疑是炼气期修士最大的渴望之一。 陈平对此,第一次感受到了人上人的待遇! “其三!” 赵宁眼中露出一丝鼓励。 “完成宗门任务或对宗门有其他贡献,可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在‘藏经阁’兑换功法、秘术、丹方、炼器图谱等等。这是提升自身实力最重要的途径之一。” 功法秘术! 陈平心中一动,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其四!” 赵宁竖起小指。 “每月初一和十五的上午,传道殿会有筑基期的师叔或师伯公开讲法传道,解答弟子修炼疑难。此乃难得的机会,若有困惑,切莫错过。” “最后。” 赵宁放下手。 “任务堂除了强制任务,亦有大量可自由接取的普通任务,完成可得灵石、丹药或贡献点。如何取舍,自己权衡。” 规矩与福利,利弊交织,清晰地勾勒出外门弟子的生存图景。 陈平起身,郑重对赵宁行了一礼。 “多谢赵师兄悉心指点,师弟铭记于心。” “嗯,同门之间,理应如此。” 赵宁坦然受了这一礼,对陈平的态度颇为满意。 “走吧,带你去青云峰选洞府。这落脚之处,可是大事。” 青云山并非一座孤立的山峰,而是连绵起伏的一片山峦,构成了青云宗外门区域的主体。 中心处,则是高耸入云的青云主峰,乃是宗门长老,亲传弟子居住之地! 远远望去,山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比之杂役峰浓郁了何止数倍。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山体各处,那是众多外门弟子的洞府所在。 赵宁带着陈平一行四人,沿着开辟出的石阶山道向上而行。 越往上走,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便愈发活跃,吸入体内,令人精神微振。 沿途可见一些开辟在崖壁或山坳间的洞府入口,有的石门紧闭,禁制微光流转…… 有的则门户大开,隐约可见内部简单的陈设。 “看到了吧?” 赵宁指着高处,那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形成肉眼可见的淡淡薄雾。 “那接近山巅的区域,是内门师兄们的居所,灵气最为充沛。往下,便是我们外门弟子的洞府区。位置越高,灵气越足,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他带着陈平一路向上,经过一片片区域。 果然如他所言,位置相对较好、视野开阔、灵气也明显更浓郁些的洞府,几乎都已被占据。 有些洞府门口甚至还布置了简单的警示或聚灵的小型阵法,显然主人投入不小。 “喏,那边向阳坡上,灵气尚可的几个,前几日刚空出来,你可以考虑。” 赵宁指着一片区域。 陈平目光扫过,那几个洞府位置确实不错,避风向阳,周遭林木也疏朗。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向上,同时目光开始向山体的边缘、那些更为偏僻崎岖的角落搜寻。 赵宁有些诧异。 “陈师弟,那几个位置不错的……” “师兄,我想再看看。” 陈平语气温和,但脚步未停。 越往高处走,未被占据的洞府位置开始变得不那么理想。 要么处于狭窄的山缝之中,光线晦暗;要么位于陡峭的背阴面,湿气较重;要么周遭怪石嶙峋,地形复杂。 终于,在接近一片向外凸出的巨大山岩下方,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出现在陈平视野中。 若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山岩阴影下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入口前是一小片乱石堆砌、杂草丛生的坡地,面积倒是颇大,约莫有十亩左右,但土质看起来相当贫瘠。 陈平拨开挡路的荆棘,走到入口前。 一股阴凉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探入一丝灵力,感应着洞府内部和周围的环境。 “陈师弟,你确定选这里?” 赵宁跟了过来,眉头微皱。 “此地太过偏僻,灵气稀薄程度在外门洞府中怕也是倒数。而且你看这入口,采光极差,湿气也重。这外面十亩荒地,宗门倒是划归洞府所有,可这土质……想开垦出来种点灵谷都难,更别说灵药了。怕是得不偿失啊。” 陈平仔细感应着。 洞府内部空间尚可,足够数人起居修炼。 灵气浓度确实稀薄,远低于之前看到的那些。 但此地最大的优势,便是那绝佳的隐蔽性。 巨大的山岩如同天然的屏障,将洞府入口和那片荒地完全遮挡在阴影之下,从山道上几乎无法察觉。 而那十亩荒地虽然贫瘠,对他而言却并非全无价值——玉佩空间里的灵土,或许能改良它。 “师兄。” 陈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恳切的笑容。 “师弟根基浅薄,能有栖身之所已是万幸。此地虽然灵气差些,胜在僻静,无人打扰。外面这十亩地,师弟慢慢拾掇,种点不值钱但好活的灵药,多少也能补贴点修炼所需。清苦些,总好过与人争抢,惹来是非。” 赵宁闻言,看着陈平诚恳中带着点安贫乐道意味的表情…… 又想起他在杂役峰时,那份没有懈怠的评价,心中那点不解渐渐化为了欣赏。 在这浮躁的外门,能如此脚踏实地、不慕虚荣的弟子,实在不多见了。 “嗯……” 赵宁拍了拍陈平的肩膀,语气带上了一丝真诚的赞许。 “你能这般想,殊为难得。修行之路漫长,心性沉稳有时比天赋更为重要。此地虽偏,但确实清静,适合沉心修炼。好,既然你意已决,便是此处了。” 他指点陈平,将身份玉牌靠近洞府入口旁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壁。 玉牌微光一闪,石壁上随之亮起几道简单的符文线条,旋即隐没。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入口处张开又消失…… 洞府禁制已被激活,认主完成。 “禁制已启。平日开启关闭,皆凭此玉牌。此禁制仅能阻挡凡俗野兽和炼气初期的窥探,莫要指望其能抵御强敌。” 赵宁交代了一句。 “是,多谢师兄。” 陈平再次道谢。 赵宁点点头,转身欲走。脚步刚抬起,却又顿住。 第101章 筑基渠道! 他回头看向陈平,脸上那份赞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告诫的凝重。 他压低声音,语速快了几分。 “陈师弟,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宗门近来……不太平。” 他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 “玄一门,知道吧?西北那个与我们青云宗毗邻的宗门。” 陈平心中一动,面上保持平静。 “略有耳闻。” 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得装作自己知道! “哼!” 赵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是这群狼子野心的东西!为争夺边境新发现的一条中型灵石矿脉,悍然撕毁了两宗维持百年的和平约定!三年多前,他们便已开始不断袭扰我宗矿脉驻点和边境据点!杀戮我宗弟子!此等血仇,岂能不报?” 他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 “一年前,宗门高层震怒,已正式下达谕令,向玄一门宣战!如今两宗边境区域,已是战火连天,冲突不断升级!宗门抽调了大批精锐弟子前往前线,外门人手也因此变得极为紧缺,这才有了降低门槛,广纳记名弟子入外门的举措。” 赵宁盯着陈平的眼睛,语重心长。 “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外门任务堂里,那些奖励丰厚的任务,尤其是需要离宗远行的,十有八九与前线有关!风险极大!” “你根基尚浅,切记,能不去远离宗门之地,就千万别去!老老实实接些宗门内部的看守、巡山、种植之类的杂务,虽贡献点少些,胜在安稳。熬过这段时日,待修为提升,再做打算不迟!莫要一时冲动,枉送了性命!” 说完这番话,赵宁不再停留,对陈平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青色的执事袍,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拐角处。 “宗门大战吗?” 他低声自语,眼神深邃。 难怪,难怪宗门会如此饥不择食地扩招外门弟子。 前线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不断消耗着宗门的底蕴。 外门弟子,在真正的宗门大战中,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填充战线的消耗品。 他环顾自己选择的这个隐蔽角落,乱石荒草,灵气稀薄。 此刻看来,这选择再正确不过。 远离核心区域,便远离了可能的纷争和漩涡。 赵宁的告诫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蛰伏,必须蛰伏! 直到成长为参天大树! “爹,娘,袁经天,我们进去吧。” 陈平收敛心神,对身后三人道。 他取出身份玉牌,对着洞口轻轻一晃。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华闪过,那无形的禁制暂时消散。 洞内略显潮湿阴冷,地面和石壁都是粗粝的原始岩石,除了一个空荡荡的石室和一个更小的内间石室,再无他物。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灵气稀薄。 不过,即便稀薄,也远比百药园要好的多… 陈父陈母看着这简陋的环境,与想象中仙家洞府相差甚远,脸上难掩失落。 不过他们脸上失望,手脚没有停下,立马取出打扫工具,打扫卫生! 袁经天则默默放下简单的行李包裹,施展术法,清理里面的大块岩石! “此地偏僻,正合我意。” 陈平安慰父母。 “灵气虽弱些,但胜在无人打扰。外面那片荒地,待我稍加整理,引些灵泉水灌溉,再弄点灵土改善,未必不能种些东西。至少安全。” 他简单分配了石室。 父母住较小的内间,他和袁经天在外间打坐休息。 暂时如此,里面能开辟的空间很足,完全不用担心没地方住! 安顿好三人后,陈平独自走出洞府,站在那片荒芜的坡地上。 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外门,尤其是获取筑基丹的可能性。 赵宁提到的“贡献点”和“任务堂”,是首要目标。 随后的日子里,陈平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外门这片海洋。 他低调得近乎隐形,除去每月初一雷打不动地去贡献阁领取那两块灵石和一枚洗髓丹…… 其余时间几乎都在洞府内潜修,或是开辟洞府,开辟出更大的洞府空间。 提供更加舒适的修炼环境! 当然,任务堂的任务公告,他时刻关注! 任务堂永远人声鼎沸。 巨大的玉璧上,滚动刷新着密密麻麻的任务信息。 陈平的目光飞快扫过那些诱人的高额贡献点任务。 【护送商队前往边境坊市(途经战区),奖励:贡献点三百。】 【收集玄一门炼气中期弟子身份令牌一枚,奖励:贡献点五百,下品灵石一百】 【驻守‘青元矿坑’外围三个月(近期频遭袭击),奖励:贡献点四百”……每一个任务背后,都隐约透着血腥和战火的气息。】 陈平的心,不在上面,即便他炼气大圆满,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任务完成,获取贡献点虽高,但无一例外都需要远离宗门核心,踏入危险的边缘地带。 陈平目光最终落在那些报酬微薄但绝对安全的任务上。 【清理丹器阁废渣十日,奖励:贡献点三】 【照料灵兽园铁羽雉一月,奖励:贡献点三】 【后山低阶药田除草、除虫半月,奖励:贡献点二】 这些都是宗门内部的简单任务,也能作为宗门的必须完成任务。 完成一个这样的任务,一年内不用再考虑接任务一事。 当然,对于普通外门弟子而言,完成宗门必须任务只是附带的。 为了攒得更多的修炼资源,提升更高境界。 宗门的修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基本有一半的时间在完成宗门任务! 陈平计算着。 完成一个最安全的低级任务,平均需要十到十五天,获得贡献点约两点到五点。 兑换筑基丹用的三万贡献点…… 需要完成一万个这样的任务! 不吃不喝不修炼,也需要数百年…… 想通过完成安全任务,获得筑基丹的这条路,明显不通…… 如果去做危险的任务的话,这个进度虽会大大提升…… 可和他心中蛰伏的理念不符…… 自己可不想,成为宗门前线炮灰……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陈平开始出入宗门坊市,以及某些同门聚集一起,在一同举办的交流会里,来打听合适的,获取筑基丹的情报! 功夫不负有心人。 半月后,他打听到了想要的信息。 有一宗门师兄聊到此事。 他说,他决定报名,去往宗门下月开通的宗门秘境——远灵秘境碰碰运气,获取筑基丹主药,换取一枚筑基丹! 陈平这才得知…… 获取筑基丹的途径,除了为立下大功的真传弟子特赐之外,对普通弟子开放的主要有两条。 一:积累宗门贡献点三万点,可于内务殿申请兑换一枚筑基丹。 二:参与特定秘境探索,如“远灵秘境”、“黑天洞窟”等,采集其内生长的筑基主药。 采集所得药材,可按照宗门制定的比例兑换筑基丹。 数量越多,品质越高,兑换所得筑基丹越多。 眼下,陈平找到了一个最适合他获取筑基丹的渠道! 他打算也报名参加下月的远灵秘境,获取筑基丹的主药! 第102章 目标明确 “不论如何,该冒得风险就得冒,这也是短期内,我能获得筑基丹,最简单,风险最小的渠道!” 陈平低声呢喃,眼神中闪烁着亮光。 知晓这个信息之后,他立刻开始搜寻关于这个秘境的记载。 很快,在另外几份宗门简讯和记录中,他拼凑出了远灵秘境的大致信息! 此秘境位于云理国、南楚国、天风国三国交界的一片古老山脉深处。 每隔十年,其入口处的空间屏障会变得薄弱,允许筑基期以下修士进入。 秘境内部自成空间,广袤而危险,孕育着大量外界罕见的灵草灵药,其中就包括炼制筑基丹的几种核心主药——真元果,炎阳果,紫晶花等…… 巨大的利益,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秘境中不仅有实力强横,守护灵药的妖兽,更致命的是来自不同宗门的修士! 秘境不是青云宗独有。 周遭数十个宗门的炼气修士,会一同前往此秘境! 每一次秘境开启,都是一场血腥的混战和掠夺。 为了珍贵的灵药,同门相残,背后捅刀之事屡见不鲜。 更遑论不同宗门之间,更是毫无情面可讲,见面即是你死我活。 简讯末尾的备注,如同冰冷的注脚。 【……远灵秘境,机缘与杀机并存。炼气后期修士陨落其中,亦为常事。非实力强横、手段过人者,慎入!宗门建议:炼气九层及以上弟子方宜考虑参与。入秘境者,生死自负。】 陈平合上手中冰凉的玉简,微微心寒。 炼气九层及以上方宜考虑…… 此间风险,确实超乎想象! 他,只是一个在所有人眼中资质低劣,仅凭侥幸熬够年限才进入外门的炼气三层废灵根弟子。 不知报名的时候,是否会引起他人的关注?! 当然,他如今已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他现在的实力,进入秘境之中。 不说是鹤立鸡群,排行前列,是毫无问题的。 陈平还考虑有一个问题。 他五行废灵根的资质。 一枚筑基丹绝对不够,他需要更多! 秘境中采集的药材越多,能换取的筑基丹就越多!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远灵秘境,他非进入不可! 目标确定后,他回到偏僻的洞府,立刻开始行动。 他需要确认参与远灵秘境的具体时间和要求。 消息并不难打听。 远灵秘境入口空间波动加剧,开启之期就在一月之后的消息,在外门一些消息灵通的小圈子里已不是秘密。 陈平在任务堂附近“无意”听到几拨人的低声议论,很快便锁定了负责登记报名的地点…… 在任务堂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隔间。 报名处异常冷清。 隔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炼气六层修为的中年执事弟子,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闲书。 陈平走到桌前。 中年执事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问。 “姓名?何事?” “陈平。报名,参加远灵秘境。” 陈平的声音平静无波。 “哦?” 中年执事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惊诧。 除了真传弟子,还有那些名列前茅的内门弟子,已经很少有外门弟子报名进入此秘境…… 他目光随意地在陈平身上一扫,感应到那显露出来的,微弱而清晰的炼气三层…… 他脸上的惊诧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种怪异的错愕。 他张了张嘴,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上下打量着陈平,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感应错了,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你……!炼气……三层?” 中年执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和一丝荒谬感。 “你要报名远灵秘境?” “是。” 陈平的回答依旧简短平静,目光坦然地看着对方。 中年执事盯着陈平看了好几息,眼神复杂,混合着惊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 在这外门待久了,他见过太多隐藏修为扮猪吃虎的,也见过更多不知死活自寻死路的。 眼前这人,是哪一种? 他懒得深究,也无需深究。 反正规矩摆在那里:筑基以下,报名即可。 生死? 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感慨又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出现。 不再看陈平,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支笔,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姓名?” “陈平。” “洞府编号?” 陈平报出青云山自己洞府的编号。 “修为?” “炼气三层。” 中年执事笔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记录了下来。 他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玄奥纹路的黑色铁牌,在上面快速刻下陈平的名字和编号,然后抛了过来。 “拿着,这是你的秘境信物。一个月后,卯时三刻,山门广场集合,过时不候。规矩都知道吧?生死自负,所得药材出秘境后需按规矩上交兑换。” “知道。” 陈平接过冰冷的铁牌。 “行了,走吧。” 中年执事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重新拿起了他的闲书,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陈平握紧铁牌,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 只剩下一个月时间了吗! 回到洞府,陈平盘膝坐下。 手上还有三万多下品灵石! 这些灵石对他而言,暂时已经失去作用。 而现在,为了远灵秘境之行,为了那渺茫却唯一的筑基丹希望,他必须将它们全部花光! 陈平目标明确:购买符箓! 不论是攻击、防御、遁逃、隐匿! 品阶越高越好!数量越多越好!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利用无相面,不断变换容貌、身形甚至修为气息。 频繁穿梭于青云宗规模最大的坊市,亦或者是鱼龙混杂的黑市。 每一次他都小心翼翼,绝不在一处停留过久,绝不购买过量符箓引人注目。 他不再局限于之前购买过的那几家。 新的面孔,新的摊位,新的交易对象。 只为了尽可能的购买符箓…… 二阶下品金刀符,传闻威力可伤筑基,不知真假,五百灵石一张! 一阶极品厚土盾符,激活可挡炼气圆满全力一击,五十灵石一张! 神行符!一阶极品!逃命必备!五十五灵石一张! …… 只要是上等的符箓,他都来者不拒! 第103章 前往秘境 灵石如同流水般从玉佩中消失。 手中的符箓,以惊人的速度积累增厚。 一沓沓符纸被小心地分类整理。 攻击类:火蛇符、冰锥符、金针符、裂风符… 防御类:金甲符、厚土盾符、水幕符… 遁逃类:神行符、御风符,纸鹤符… 隐匿辅助类:敛息符、小迷踪符… 以及那最为珍贵、威力强大、每一张都价值五百灵石以上的二阶下品符箓:金刀符(锋锐无匹)、爆炎符(范围轰杀)、掌心雷(单体穿透极强)!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陈平如同着了魔,每日除了必要的打坐维持状态,所有精力都扑在了扫货上。 三万灵石堆成的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矮下去,消失。 终于,在距离秘境开启仅剩五天的一个深夜。 陈平最后一次从坊市边缘的阴影中,悄然返回青云山偏僻洞府。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身前,整齐地摆放着这段时间所有的“战利品”。 左边,是厚厚一大叠一阶极品符箓。 火蛇、冰锥、金甲、神行、敛息…… 种类繁多,几乎涵盖了炼气期修士所能用到的一切辅助和战斗方向。 陈平详细数了一番…… “一百…两百…三百…” 最终数字定格在五百张整! 这是他精挑细选、确保每一张都货真价实的结果。 右边,数量则稀少得多,但每一张符箓散发出的灵气波动都远超左边,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二、三……” 陈平数得异常缓慢。 最终,有整整三十张! 一共三十张二阶下品符箓,等于多了三十张底牌。 清点完毕后,陈平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万多枚灵石,一枚不剩,全部化作了眼前这四百多张上等的符箓。 四百张一阶极品,二十张二阶下品。 还有以前购买的一百张一阶极品符箓,十张二阶下品符箓。 总共加起来,有五百张一阶极品符箓,三十张二阶下品符箓。 做完这一切,他闭上眼。洞府外,是深沉的夜。山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九死一生?不,远灵秘境,对于任何一个炼气期修士而言,都可能是十死无生之地。 但他别无选择。 筑基丹,是他仙途的起点,岂有不跨过起点的说法。 陈平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再无丝毫波澜,只剩下磐石般的冰冷与决绝。 …… 洞府内,陈平几人围坐一起,商讨着事情。 “爹,娘。” 陈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尽量平稳。 “接下来一段时日,我要离宗一趟,归期不定。” 陈母的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嘴唇动了动,想问去哪,去做什么? 可看着儿子沉静的脸,终究没问出口。 儿子大了,能力强了,甚至还将自己带上了仙途…… 儿子该要做的事情,会比自己想的更透彻,更清晰。 自己要做的,只有支持! “平儿。” 陈大山的声音带着历经风霜后的沉稳。 “不管去哪,不管干啥,记住一条,保命要紧!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只有囫囵个儿活着回来,才有往后!” “娘晓得拦不住你。” 陈母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硬塞进陈平手里。 “带着,饿了垫吧一口……千万,千万小心!遇着凶险,别逞强,能跑多快跑多快!” 布包里是几块烤得干硬的灵谷饼子,还带着母亲淡淡体温。 两个老人即便踏入仙途,也不忘记屯粮的习惯! 陈平默默收好,点点头。 “孩儿记住了。” 此物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用处,不过为了让二老放心,他自是点头答应! 之后,陈平转向袁经天,无需多言。 袁经天抱拳,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大人放心,只要我袁经天还有一口气在,必护老爷夫人周全!除非我死,否则无人能动二老分毫!” “有劳了。” 陈平点了点头。 有袁经天这位炼气七层修士坐镇,加上这偏僻洞府,只要不主动招惹是非,父母的安全应当无虞。 嘱咐完毕,再无多言。 仙路崎岖,亲情的牵绊温暖却也沉重,说多了徒增离愁。 次日,天未大亮…… 陈平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父母和守在洞口的袁经天,悄然掩上石门。 身份玉牌微光一闪,禁制闭合。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山间空气,身形融入朦胧的晨雾,向着青云宗核心区域的青云峰广场疾驰而去。 青云峰广场,白玉铺地,气势恢宏。 此刻,这里已聚集了数十名修士,与青云峰山脚处的冷清破落,判若云泥。 陈平踏入广场边缘,便感到数道或强或弱的神识扫过。 他维持着炼气三层的微弱气息,垂着眼,尽量降低存在感,走向人群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场中弟子,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他们大多身着精良的法袍,光华内敛,气息沉凝。 炼气八层、九层比比皆是,甚至有几人,达到了炼气大圆满的境界。 这些都是青云宗内门弟子乃至真传弟子,是此次探索远灵秘境的主力。 陈平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这群人里,如同沙砾混入了珍珠,显得格格不入。 他能感受到一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疑惑,甚至是一丝轻蔑的嘲弄。 但很快,那些目光便移开了。 一个炼气三层,在即将开始的秘境血腥角逐中,与炮灰无异,不值得过多关注。 没人会为一个自寻死路的蠢货浪费精力。 陈平乐得清净,寻了块边缘的条石坐下,闭目调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股强大的灵压骤然降临广场,所有交谈声瞬间消失。 众人抬头,只见一位身着玄色云纹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御剑而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筑基中期的灵压虽刻意收敛,依旧让场中炼气弟子感到呼吸微窒。 “肃静。” 老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在陈平身上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老夫姓秦,负责护送尔等前往远灵秘境入口。” 秦长老言简意赅。 “规矩,想必尔等早已清楚。老夫只再强调几点。” 他袖袍一挥,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流转着青蒙蒙光华的梭形灵舟凭空出现,悬浮于广场之上。 “其一,秘境之内,危机四伏,保命为第一要务!莫要贪功冒进!” “其二,遇险可寻求同门助力,但人心叵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其三,秘境开启时限两月!时间一到,无论收获如何,必须赶往中心区域‘凌云峰’,峰顶有传送法阵,过时不候!切记!” “其四,地图玉简中标注的几处绝险禁地,严禁靠近!违者,十死无生!” “其五,秘境入口传送具有随机性,落地后,尽快寻到同门汇合,彼此照应!” “其六,采摘所得筑基丹主药,出秘境后统一上交。十份主药,可换取一枚筑基丹!多采多得,宗门不吝赏赐!” 秦长老说完,不再多言,袍袖一拂! “登船!” 第104章 发现主药 众弟子神色肃然,施展轻身术,有序地飞入灵舟宽敞的船舱内。 陈平混杂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默默数了一下,包括他自己在内,此行青云宗弟子,共计六十三人。 灵舟舱门闭合,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下一刻,巨大的推力传来,灵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云层,向着北方天际疾射而去。 舱内空间颇大,弟子们各自寻了位置盘膝坐下。 没人理会角落里的陈平。 灵舟速度极快,山川大地在舷窗外飞速倒退,罡风被灵舟护罩隔绝在外,舱内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灵力流动声和呼吸声。 陈平闭目,心神却高度集中。 他默默运转灵力,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一个时辰,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 灵舟猛地一震,速度骤降。秦长老的声音传遍船舱。 “抵达。准备下舟。” 舱门打开,一股远比青云宗山门更为浓郁,也更为蛮荒原始的灵气扑面而来。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山谷盆地。 盆地中央,一道高达数十丈、宽约数丈的彩色光幕静静矗立。 光幕如水波般缓缓流淌、旋转,散发出迷离的光晕和强烈的空间波动。 这便是远灵秘境的入口。 光幕周围,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服饰各异,气息驳杂。 有身穿统一白袍、气息凌厉如剑的天剑门弟子…… 有浑身缠绕着淡淡草木清气、神色淡然的百草谷门人…… 也有衣着华丽、眼神倨傲的皇室供奉…… 各路人马泾渭分明地占据着一小块区域,彼此间眼神碰撞,充满了警惕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贪婪而凝重地聚焦在那道彩色的光幕之上。 秦长老将青云宗弟子带到靠近光幕的一侧空地,最后告诫道。 “入口空间波动不稳,每次仅容三五人同时进入。记住老夫所言,两月后,凌云峰顶!现在,进!” 青云宗弟子中,几个实力最强,气息已达炼气大圆满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率先踏步而出,三五人一组,身影瞬间没入那彩色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其余弟子也纷纷组队跟上…… 陈平落在队伍最后。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那变幻莫测的光幕,眼神变得古波不惊,再无波澜。 他迈开脚步,向着光幕走去。 就在陈平即将踏入光幕的刹那,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秦长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瞬间锁定陈平! “什么?炼气三层?!” 秦长老素来泰然自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神识感应错了。 一个炼气三层,也敢报名进入这炼气后期都九死一生的远灵秘境?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喝止。 然而,陈平的身影已如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在光幕的彩色涟漪中一闪,彻底消失不见。 秦长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他眉头紧锁,望着那恢复流转的光幕,低声自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炼气三层……这不是找死么?还是说,这小子有什么后手?” 他摇了摇头,终究没再深想。 路是自己选的,生死,亦是自负。 …… 穿过光幕的瞬间,并非想象中的眩晕或撕裂感,而是一种奇异的失重。 仿佛身体被瞬间拉长,又瞬间压缩,四周是光怪陆离,飞速旋转的彩色流光,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仅仅一息,或者更短。 脚下一实,失重感骤然消失。 陈平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绷紧,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向四周延展出去…… 同时右手已扣住三张一阶极品“金甲符”,左手则握紧了“分水”飞剑的剑柄。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身处一片长满淡绿色绒草的斜坡之上。 脚下草叶带着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传来冰凉的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草木清香,灵气充沛得惊人……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细微的灵气细流涌入体内,竟丝毫不逊色于他在青云峰洞府中感受到的灵气浓度! 要知晓,青云峰洞府,好歹是在宗门灵脉分支的附近。 这里,仅仅是一片看似寻常的草地! 要是在此处的洞天福地之中修炼,修炼的速度,估摸着能提高五六成! 他迅速环顾四周。 斜坡下方,是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得数人难以合抱,树冠如墨绿色的巨伞,层层叠叠,遮蔽了大片天光,使得林下光线昏暗。 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在树干枝桠间,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腐叶,散发出潮湿泥土和植物腐败混合的气息。 远处,隐隐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和鸟雀的尖鸣,更添几分幽邃。 “好浓郁的灵气……难怪能孕育珍稀灵药。” 陈平心中了然,警惕却丝毫未减。 地图玉简中标注的初始区域信息在脑海闪过——幽影森林边缘。 此地相对外围,妖兽等级不高,但也绝非善地。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将神识催发到极致,细细扫过周围百丈范围。 脚下的草地,前方的森林边缘,侧方的乱石堆,后方的缓坡…… 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木,每一处阴影,都不放过。 片刻后,确认百丈内并无强大活物气息,只有些弱小的虫豸和小兽,陈平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取出那枚边缘刻纹的黑色秘境铁牌和宗门发放的地图玉简。 地图玉简上代表他位置的光点,在幽影森林区域的边缘处微微闪烁。 “随机传送……果然有够偏。” 陈平收起铁牌,目光投向那片深邃的森林。 此处距离核心的凌云峰,有着半个月的脚程。 这意味着自己,得一边找灵药,一边朝着凌云峰赶去! 他精通药理,关于筑基丹主药之一的“紫晶花”,喜阴湿,常伴生于沼泽或溪流旁。 幽影森林深处,符合这条件的地方不少。 他选定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向森林内潜去。 森林内部光线更加昏暗,高大的树冠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还有植物腐烂的味道。 神识在这里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和干扰,探查范围缩小到了两百七八十丈。 陈平更加小心,行进速度也更慢。 如此小心翼翼地行进了约莫半天。 前方地势渐低,空气中水汽愈发浓重,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水流声。 神识探查中,前方百丈外,出现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泥沼地带。 浑浊的泥水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边缘生长着茂密的、颜色深绿的苔藓和喜湿的蕨类植物。 就在泥沼边缘,几块半浸在泥水中的黑色岩石旁,三株奇特的植物吸引了陈平的全部注意。 它们高约尺许,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黑色,叶片细长如剑,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而在植株顶端,各自绽放着一朵拳头大小的花朵。 花瓣并非寻常的柔软质地,而是如紫色水晶雕琢而成,棱角分明…… 花朵在昏暗的林间,闪烁着一种内敛而神秘的晶质光泽。 紫晶花! 筑基丹三大主药之一! 陈平神色惊喜! 第105章 幸运至极 陈平镇没想到,进入秘境才半日,就遇到了目标! 他强压下立刻冲上去采摘的冲动,谨慎的用神识,一遍遍扫过泥沼及周围区域。 泥沼平静,水面漂浮着枯枝败叶,几只拳头大小的黑色水虱在泥岸边爬动。 周围林木寂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并无异样。 陈平还是没有贸然行动,依旧是寻找着那个擅长隐藏的妖兽。 要知晓,三株紫晶花,周边是一定有妖兽守护的。 无法定位妖兽的位置,陈平他是不会选择出手…… 不过…… 随着神识探查数十次,似乎已经能够确认,确实没有妖兽守护。 陈平不再犹豫,身形微动,欲要向那三株紫晶花掠去。 就在他脚尖即将离地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三道蓝色身影,从他对面数十丈外的一片茂密藤蔓之后激射而出! 他们显然早已潜伏在此,目标同样直指那三株紫晶花! 陈平瞳孔骤然收缩,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身体被无形的绳索拉住,瞬间缩回藏身的大树之后! 他屏住呼吸,气息收敛到极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三人身穿统一的深蓝色道袍,袖口绣着一道银色闪电纹路…… 乃是是神霄派的弟子! 三人气息浑厚,赫然都是炼气九层修为! 他们显然没发现陈平的存在…… 三人眼中只有那三株紫晶花! 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狂喜…… 他们也同陈平一样,用神识探查了数十次后,才选择出手! “哈哈!运气不错!三株紫晶花!还没有妖兽守护!” 当先一人大笑着,伸手便向最近的一株抓去。 “小心点,别弄坏了花瓣!” 另一人提醒道,动作同样迅捷。 第三人也紧随其后。 眼看三人指尖就要触及那晶莹的花瓣! 轰隆——! 泥沼中心,原本平静的浑浊水面猛地炸开! 腥臭的泥浆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视线! 一张布满粘液、宽达丈许、长满肉瘤的巨口,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从泥浆中瞬间探出!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目标,正是那三个猝不及防的神霄派弟子! 那当先抓向紫晶花的弟子首当其冲!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巨口探出的瞬间,身上蓝光爆闪,一面小巧的蓝色菱形盾牌瞬间出现在身前…… 同时脚下发力,身形暴退! 然而,那巨口的速度更快! 噗嗤! 一声闷响…… 那蓝色灵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瞬,便被布满利齿的巨口咬得粉碎! 盾牌碎片和那弟子仓促间挥出的剑光一起,被巨口无情吞噬! 伴随着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弟子的上半截身体连同他祭出的法器,一同消失在那布满粘液的深渊巨口之中! 两条腿无力地跌落泥沼,瞬间被浑浊的泥水吞没。 “二师兄!” 另外两人目眦欲裂,惊骇欲绝! “是毒沼巨蛙!二阶下品妖兽,跑,赶紧跑!!” 剩下两人中稍显年长的那人嘶声大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张符箓,身上黄光一闪,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后倒射,试图脱离泥沼范围。 另一人则疯狂催动灵力,祭出一柄雷光闪烁的飞叉,狠狠刺向那再次从泥浆中探出的巨大头颅,试图为同伴争取时间。 “呱——!” 沉闷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的蛙鸣响起! 那巨大的头颅完全露出水面,赫然是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的丑陋巨蛙! 它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厚皮,上面布满恶心的粘液疙瘩和泥浆。 巨大的黄色眼珠冰冷无情,死死锁定着那两个试图逃窜的猎物。 面对刺来的雷光飞叉,巨蛙只是微微偏头,布满粘液的厚皮与飞叉碰撞,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和沉闷的撞击声。 雷光闪烁了几下,竟被那粘液和厚皮消弭了大半威力,飞叉仅仅刺入寸许便被弹开! 同时,巨蛙那长满肉刺的猩红长舌,如同一条恐怖的血色闪电,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地卷向那个祭出飞叉的弟子! 那弟子魂飞魄散,拼命催动飞叉回防,同时身上护体灵光狂闪。 但一切都是徒劳! 啪! 长舌卷住他的腰身,如同巨蟒缠身,恐怖的力量瞬间勒断了他的护体灵光!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便被长舌猛地拖回,在绝望的挣扎中被那再次张开的巨口一口吞下! 连人带叉,消失无踪! “不!!” 那唯一幸存,靠着土遁符拉开距离的年长弟子,亲眼目睹两位同门惨死,肝胆俱裂! 他再无半分斗志,转身亡命奔逃,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向着远离泥沼的密林深处疯狂冲去。 巨蛙巨大的黄色眼珠冰冷地扫了一眼那逃窜的蓝光,并未追击。 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泥沼,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翻涌的泥浆。 浑浊的水面再次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漂浮的几缕布片和淡淡的血腥气,昭示着两个炼气九层修士的彻底消亡。 两株紫晶花,依旧在泥沼边缘闪烁着诱人的晶光,静静地躺在那里。 其中有一株,竟是被夺了去…… 藏身树后的陈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压制着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他死死盯着那逃窜的蓝色身影消失的方向。 二阶下品妖兽! 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 其凶悍远超想象! 三个炼气九层,在它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那幸存的神霄派弟子…… 他逃得很狼狈,气息紊乱,灵气波动剧烈,显然刚才的爆发和惊吓让他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了些震荡伤。 陈平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两株无人问津的紫晶花,又移向那弟子消失的密林方向。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充斥着他的脑海。 那人带着一株紫晶花逃走了…… 那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 陈平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有人要死了…… 第106章 杀人夺宝 陈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身的大树,沿着那神霄派弟子逃离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追踪而去。 神识锁定着前方那紊乱而仓惶的气息,同时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那弟子逃得极快,但气息不稳,在密林中留下的痕迹也相当明显——折断的枝叶,凌乱的脚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陈平保持着安全距离,紧紧跟随。 大约追踪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声。 那弟子,在一处乱石堆后停了下来,显然是因为伤势发作或灵气消耗过大,不得不停下调息。 陈平无声地靠近,隔着浓密的灌木丛和嶙峋的怪石,看到了目标。 那神霄派弟子靠在一块巨石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一缕血丝。 他胸前的蓝色道袍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一件闪烁着微弱银光的内甲…… 内甲上也布满了裂纹,显然是被巨蛙的冲击力震伤。 他正手忙脚乱地往嘴里塞丹药,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如同惊弓之鸟。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沾了些泥污的储物袋…… 那是他唯一来得及从惨死的同门身上抓来的! 里面,有一株紫晶花! 陈平不再犹豫,也无需再隐藏。 他一步踏出灌木丛的阴影,身形暴露在乱石堆前。 “谁?!” 神霄派弟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手中瞬间多了一柄雷光缭绕的飞剑,惊怒交加地指向陈平。 当看清陈平身上普通的青云宗外门服饰和那“微弱”的炼气三层气息时,他脸上的惊怒,瞬间化为一种被冒犯的暴戾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青云宗的杂碎?炼气三层?莫非你也要劫道不成?” 他狞笑一声,眼神如蛇蝎,死死盯住陈平。 “区区炼气三层蝼蚁,也敢跟踪老子?正好!老子一肚子火没处撒!就拿你这不知死活的废物祭剑!” 他根本没把陈平放在眼里。 一个炼气三层,在他炼气九层面前,就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 他甚至懒得去想对方为何敢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手中雷光飞剑已然爆发出刺目的电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蓝色闪电,直刺陈平面门! 出手便是杀招,要将这胆敢窥视他的蝼蚁瞬间毙命! 就在他飞剑出手的刹那,陈平动了。 他脸上伪装出的惊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处事不惊的淡然。 那足以瞬间灭杀普通炼气中期修士的雷光飞剑,他不闪不避,右手只是轻轻一抬。 唰!唰!唰! 三道赤红色的符箓凭空出现,瞬间燃烧! 三条水桶粗细、由纯粹火焰构成的狰狞火蛇,发出无声的嘶吼,凭空凝聚! 炽热的高温瞬间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三条火蛇呈品字形,并非迎向那雷光飞剑,而是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直扑那神霄派弟子本人! “什么?!一阶极品火蛇符!三张?!” 神霄派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骇然!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甩出三张价值不菲的一阶极品攻击符箓! 而且目标不是他的飞剑,是他本身! 仓促间,他只能疯狂催动体内本已不稳的灵力,将护身灵光催发到极致,同时拼命召回飞剑格挡! 轰!轰!轰! 三条火蛇几乎不分先后地撞在他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和刚刚飞回一半的雷光飞剑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火焰冲天! 雷光飞剑哀鸣一声,被狂暴的火浪炸得灵光黯淡,倒飞出去! 他那本就裂纹密布的银色内甲,瞬间变得通红滚烫,护体灵光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破碎! “噗——!” 神霄派弟子如遭重锤猛击,鲜血狂喷,身体像破麻袋般被炸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巨石上,内腑剧痛,骨头仿佛都碎了大半! 他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和一丝终于意识到死亡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炼气三层! 这畜生隐藏了实力! 然而,陈平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他左手一扬,又是三道符箓飞出! 这一次,是三道闪烁着森然金芒的符箓——一阶极品金针符! 嗤嗤嗤! 数十道细如牛毛、却锋锐无匹、专破护体灵光的金针,如同金色的暴雨,瞬间覆盖了那弟子倒地的区域! 速度之快,根本避无可避! “不!!” 神霄派弟子发出绝望的嘶吼,残余的灵力疯狂涌向破烂的内甲。 噗噗噗噗! 金针穿透了那滚烫变形的内甲!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 那弟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被扎成了筛子! 无数细小的血洞在他身上爆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无力地滑倒在乱石堆下,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和苔藓。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残留着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从陈平现身,到神霄派弟子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四个呼吸的时间! 陈平看都没看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尸体旁,动作麻利地一把扯下对方紧握在手中的储物袋。 同时,神识一扫,确认对方身上再无其他有价值物品,也并无追踪印记之类的隐患。 一道火球术打出,将尸体焚烧一空…… 之后,他没有丝毫停留…… 甚至没有去查看储物袋里的东西,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向着与泥沼,与来路都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速遁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原始丛林深处,只留下乱石堆旁一堆黑灰,和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以及火焰灼烧后的焦糊味。 直到一口气奔出数十里,确认身后绝无追踪,陈平才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巨大藤蔓完全覆盖的山体裂隙内停下。 杀人夺宝一事,对心理的负担还是不小的。 需要好好平复一下! 他抹了把汗,平复了一下气息,这才拿出那个沾血的储物袋,抹去上面的神识烙印(主人已死,烙印脆弱不堪),探入其中。 果然! 一株晶莹剔透、完好无损的紫晶花,正静静地躺在储物袋的空间里! 除此之外,还有百来块下品灵石,几瓶疗伤和恢复灵力的普通丹药,几件备用的低阶法器和一些杂物。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小心翼翼地将那株紫晶花取出,用特制的玉盒封存好,收进自己的储物玉佩。 第一份主药到手! 宗门的规则是,只要是获得一份筑基丹的主药,就算获得一份灵药。 获得十株主药,就能兑换一枚筑基丹…… 陈平暗暗心悸! 这远灵秘境,果然步步杀机,但也是踩着他人尸骨向上爬的机会! 他收起储物袋,服下一颗培元丹,闭目调息。 一个时辰后,状态恢复巅峰,陈平再次踏上寻找筑基主药的征程。 第107章 生死危机?!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在危机四伏的幽影森林中谨慎穿行。 他绝不轻易踏入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区域,遇到任何可疑之处,必先用神识反复探查。 凭借着谨慎细致的神识探寻,他避开了数次强大妖兽的领地,也躲过了几波其他宗门弟子的搜索。 收获也颇为不易。 一周时间,凭借对药性的熟悉和地毯式的搜索,又在一处隐蔽的阴湿峡谷岩缝中,找到了一株年份尚可的“炎阳草”。 在一处湍急的地下暗河出口附近,与一头守护的,一阶顶峰的铁甲鳄周旋良久,最终付出两张一阶极品冰锥符将其暂时冰封,击杀! 成功采到了一株生长在激流漩涡中的“紫晶花”。 两份主药到手!加上之前抢来的那株紫晶花,他手中已有了三份筑基丹主药! 然而,距离兑换一枚筑基丹所需的十份,还差七份! 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多。 他兑换的,可不是一枚筑基丹。 这样的效率来说,距离自己的目标,差的不是丁点半点。 陈平盘膝坐在一株树根形成的天然树洞里,眉头微蹙。 幽影森林外围区域,灵药本就不多,高品质的筑基主药更是稀少。 继续在这里耗下去,效率太低。 他必须向森林更深处,或者地图上标注的其他资源点进发。 但风险,也将成倍增加。 就在他权衡利弊,心中有些许焦虑之时,一股极其精纯,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奇异灵气波动…… 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起涟漪,被他放出的神识捕捉到! 灵气…… 精纯、浓郁! 带着一种滋养本源、稳固根基的特殊韵味! 陈平精神猛地一振!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穿过一片浓密的、挂满气根的榕树林,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一株形态奇特的灵木静静矗立。 那树不高,仅丈许,树干虬结如龙,树皮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 树冠并不茂盛,稀疏的枝条上,却沉甸甸地挂着六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实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质感,内部有乳白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 果实表面,天然生成着金色花瓣纹路,正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真元果!” 陈平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真元果! 筑基丹三大主药中最为核心、也最为珍稀的一种! 蕴含精纯的真元灵气,能极大提升筑基成功率和稳固筑基后的根基! 即便是普通的真元果,在不炼制成丹的情况下服用,也能增长一成的筑基成功率! 真元果树,百年开花,百年结果! 一株真元果树,大概率只能结出一枚真元果! 两枚便是罕见! 而眼前这株树上,竟然挂着整整六枚! 这简直超出了常理! 闻所未闻! 陈平心中狂喜…… 他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神识瞬间提升到极限,向那株真元果树以及周围方圆两百丈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扫去! 果树周围,寂静无声。 空地边缘的树木、灌木、草丛……没有任何强大的生命气息。 只有几只无害的彩色小雀,在远处的树枝上跳跃。 一遍,两遍,三遍…… 陈平的神识反复犁过这片区域,确认安全无虞。 “天助我也!” 饶是以陈平的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六枚真元果! 这收获足以抵得上十二份其他主药!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玉佩黑土地空间!若能将真元果树移栽进去……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射向那株珍贵的真元果树! 目标直指那六枚光华流转的果实!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最近一枚真元果不足三尺的刹那! 异变再生!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嗡鸣,仿佛自虚空响起! 以真元果树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空地边缘,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圈淡黄色的光幕! 光幕迅速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瞬间将整片空地连同陈平一起,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阵法! 而且是极其高明的隐蔽困阵! 陈平脸色剧变,心中警兆狂鸣! 没有丝毫犹豫,他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身体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强行扭转,体内灵气疯狂爆发……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向着光幕尚未完全闭合的上方缺口,亡命般冲去! “想走?晚了!” “留下吧!” “围住他!” 数道冰冷、充满杀意的声音同时响起! 嗖!嗖!嗖!嗖!嗖!嗖! 六道身影,从空地边缘的树林中闪现而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土黄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座山峦图案…… 是厚土宗的弟子! 六人气息沉凝厚重,赫然都是炼气九层以上的境界! 他们分列六个方位,瞬间堵死了光幕上方那个正在急速缩小的缺口,也彻底封死了陈平所有可能的逃窜路线! 同时,在陈平身后,也就是他原本冲向果树的方向,又有两道土黄色身影从地下无声无息地“升”起! 这两人气息同样强大,炼气九层圆满! 他们二人,眼神冰冷地锁定了陈平的后背! 八人! 整整八名炼气九层以上修为的厚土宗弟子! 布置了一个守株待兔的绝杀陷阱! 等候着兔子上钩! 陈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八名炼气九层以上的修士! 在被围剿的情况下! 就算他底牌尽出,也绝无胜算! 这根本就是死局! “嘿,等了一天,总算钓到一条不算小的鱼。” 为首的一名身材格外魁梧,面容粗犷的厚土宗弟子,如同打量猎物般看着被困在阵法中央,孤立无援的陈平,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青云宗的小子,把身上所有储物袋和采摘的灵药交出来,然后自废修为,爷爷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否则……”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让你尝尝被活埋的滋味!” 其余七人,也都狞笑着缓缓逼近,强大的灵压如同八座小山,沉甸甸地压向陈平,将他牢牢锁定。 那淡黄色的困阵光幕流转,隔绝了内外,也断绝了陈平最后的逃生希望。 生死危机! 第108章 速杀三人! 陈平眼珠一转,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似乎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步步紧逼的八人,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我…我交!别杀我!”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仿佛被吓破了胆。 他颤抖着手,慢慢伸向腰间的储物袋,那是他的战利品,是用来伪装玉佩空间而用!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充满了不舍和恐惧。 那魁梧首领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得意,对着旁边三个离陈平最近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去,把他储物袋拿过来!小心点,别让他耍花样!” 那三个厚土宗弟子会意,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们是打家劫舍不错。 可盗亦有道! 既然被抢之人配合他们工作,那就给那被抢之人,一个体面的死法! 身为厚土宗的弟子,当以厚德载物为准! 三人眼神警惕,不过行为上并没有将陈平放在眼里,大摇大摆的,向着陈平靠近。 显然不会认为,一个炼气三层的炼气初期修士,能在八位炼气后期修士面前,翻出什么浪花。 三人一步步逼近,距离陈平越来越近。五丈…三丈…一丈…… 就在三人距离陈平不足一丈,其中一人伸出手,几乎要触碰到陈平递过去储物袋的瞬间! 陈平眼中那伪装出的恐惧绝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以及胸有成竹的手段! 储物袋被陈平抛掷向空中,飞出去的储物袋,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陈平的手上,瞬间多出了数张符箓,皆是从袖口的口袋,滑落到陈平的手心! 他闪电般抬起双手! 掌心之中,赫然紧握着三张深青色,边缘流淌着刺骨锋芒的符箓——二阶下品金刀符! “不好!是符箓!二阶的!快退啊!” 那魁梧首领,修为是炼气大圆满,反应比其他人还要快上一分,他在陈平抬手的瞬间,就感应到了那恐怖的锋锐气息,脸色狂变,厉声嘶吼! 试图将三人视线拉回…… 然而,太迟了! 那三个靠得最近的弟子,眼神还停留在那飞出去的储物袋,正要出言提醒自己的师兄…… 陈平瞬间拍出那三张深青符箓! 滋! 刺耳的铮鸣声响彻整个困阵空间! 三道深青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丈许长的深青色巨大刀芒凭空出现,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势不可挡的冲向了三人。 二阶下品的符箓,所释放出来的威能,将地面的灰尘,都吹得漫天都是…… 噗!噗!噗! 三声切割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 那三个距离最近的厚土宗弟子,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迷茫和错愕上。 他们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上穿着的,以防御著称的土黄色法袍连同内甲,在那深青刀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渣! 三个大好头颅,连同他们大半个上半身,被那恐怖的刀芒瞬间斩断! 切口光滑如镜!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和胸腔中狂喷而出,染红了淡黄色的困阵光幕! 无头的残躯和破碎的内脏、骨骼,混合着漫天血雨,轰然倒地! 溅起的血花,甚至沾染到了旁边另外两个稍远些的厚土宗弟子脸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住了。 剩下的五个厚土宗弟子,包括那魁梧首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看着那三具还在抽搐喷血的无头残尸,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炼气三层的蝼蚁……瞬间……秒杀了三名炼气九层的师弟?! 还有。 区区炼气三层的蝼蚁,怎么会有数百灵石,才能购买到一张的二阶下品符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谁能告诉他们,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为首的厚土宗弟子,嘴唇微微颤抖。 他看得真切。 这炼气三层的修士,只是甩出三张符箓而已。 他的掌心上,还有着数张符箓没有释放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当时,自己八人一同靠近的话。 面前的这个蝼蚁,也能在一瞬间,将它们八人全部给杀了…… 不是那种理论上猜测的杀,而是真真切切的,依靠着二阶下品符箓的恐怖威能,有着将它们所有人击杀的可能! 正当几人出神之际…… 一个更让他们亡魂皆寒事情发生了! 三道金刀符光芒爆发、斩下三颗头颅的同一刹那! 也就在漫天血雨喷溅、遮蔽了众人视线的瞬间! 阵中那个刚刚释放出恐怖一击的“炼气三层”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三具喷血的无头尸体,和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敌人的气息、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消…消失了?!” 一个厚土宗弟子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是遁符?!不!没有空间波动!” 另一个弟子脸色煞白,惊恐地四处张望。 “这家伙不是炼气三层的修士,大家不要被他给骗了,所有防御手段全部施展出来,不要再让他的诡计得逞!” 厚土宗为首的弟子,最先从极致的震骇中反应过来。 他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吼,强大的神识,疯狂扫荡着阵内的每一寸空间。 “他已经被阵法困住,手段也不过是手中的符箓,只要我们多加小心,符箓是难以重伤我们的!现在就找!把他给我揪出来!将他碎尸万段!” 剩下的五人瞬间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恐惧的目光扫视着血淋淋的阵法空间。 藤蔓、树根、岩石缝隙…… 任何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都不放过。 他们握紧法器的手,冷汗浸透了后背。 为首的厚土宗弟子虽是这么说。 可大家不是傻子…… 那强大的符箓,神出鬼没的身形…… 敌人的实力,超乎他们想象的强大…… 没有一人会天真的认为,敌人只有符箓这种对敌手段…… 也不会有一人认为,依靠这个隐蔽阵法,能够困住敌人…… 他们要做的,就是依靠人数,在敌人出现的瞬间,一同出手下,给予敌人致命的伤害! 如此,才能换得一线生机! 阵法依旧运转,淡黄色的光幕隔绝内外。 谁也不知道,那个消失的煞星,下一刻会从何处出现,带来怎样的死亡。 第109章 符箓对敌! 玉佩空间,黑土沉寂。 陈平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黑土地上,额角残留着未干的冷汗,心跳如擂鼓。 低头看向手中紧握的符箓。 三张深青色的“金刀符”已化作灰烬,从指缝间簌簌飘落,彻底失去了作用。 现在只剩下二十七张二阶下品符箓了。 好在,手中还有着四百多张一阶极品符箓,应对接下来的突发情况,应是没有问题…… “八个人,被我杀来了三个,五个还在外面等着我……” 陈平眼神闪烁,盘膝坐下,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刚才那雷霆一击,利用对方轻敌和符箓的瞬间爆发力,成功斩杀了三名炼气九层的修士。 说起来,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里面的…… 剩下的五人,现在肯定已如惊弓之鸟,必然结成铁桶阵,防止自己的二次突袭! 再想复刻刚才的偷袭成功,绝无可能。 偷袭不成,那就硬拼? 念头一起,陈平迅速估算着硬拼的代价。 要破开五个厚土宗炼气九层以上修为修士的乌龟壳,并将其彻底击杀,需要多少符箓? 对方擅长防御,一阶极品符箓的威力,在对方全力防御下,只能起到消耗和迟滞作用。 要造成致命杀伤,必须依赖二阶符箓或符箓洪流的持续冲击。 保守估计,至少需要近百张一阶极品符箓进行持续压制和消耗,逼得他们灵力枯竭、防御出现破绽,再用至少七八张,甚至十张二阶符箓进行致命打击! 这代价……太大了! 陈平的心在滴血…… 三万灵石换来的保命底牌,一次战斗就要消耗掉近四分之一! 而且,这还是在一切顺利,对方没有更强底牌的前提下。 那魁梧首领的眼神,绝非易与之辈。 更关键的是,这里是秘境,后面还有漫长的路程和未知的危险,符箓用一点少一点。 又有一个选择清晰浮现——逃! 逃跑的话,他并非没有手段。 袖中那张一阶极品“土遁符”或“神行符”足以让他瞬间脱离困阵范围,远遁而去。 风险最小,符箓消耗也少。 代价是,放弃那株结有六枚真元果的奇树! 放弃这个,可能是在秘境中唯一遇见真元果树的机会! 真元果! 筑基丹最核心的主药!其价值远超其他主药! 更遑论这株能结出“六枚”的异种! 若能移栽进黑土地空间…… 未来收获的回报,无法估量! “不可放弃!” 陈平眼中厉色一闪,瞬间有了决断。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巨大! 这株树,他势在必得! 符箓没了,只要活着,还能再挣! 这机缘错过了,可能再无下次! 真元果,在整个市场上,陈平就没见到过有从宗门,家族流出来的拍卖的…… 所以,这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陈平不再犹豫,迅速调整呼吸,将状态恢复到巅峰。 将新的符箓,放置袖袋和怀中口袋里,确保每一张都能在瞬间激发。 做完这一切,他眼神冰冷如铁,再无半分动摇。 心念一动,空间涟漪微荡。 淡黄色的困阵光幕内,血污尚未干涸,三具无头残尸触目惊心。 剩下的五名厚土宗弟子背靠背结成圆阵,法器紧握,灵气护盾全开,惊疑不定的目光,扫视着阵内的每一寸空间,气氛格外凝重…… 就在那魁梧首领因长时间紧绷而神识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松懈间隙—— 嗡!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就在距离他们不足十丈,靠近一丛低矮灌木的地方,那个消失的身影,如鬼魅般再次凭空出现! “在那里!杀了他!” 魁梧首领反应最快,双目瞬间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越是恐惧,就越是愤怒! 回应他的,是陈平抬起的手臂,以及那骤然亮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符光! 咻咻咻——! 陈平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右手五指张开,如同挥洒豆子,十几张一阶极品符箓瞬间脱手而出,化作一片五光十色的毁灭洪流! 赤红的火蛇咆哮,冰蓝的巨锥撕裂空气,金色的针雨铺天盖地,青色的风刃旋转切割,土黄的巨岩凭空砸落! 五行术法,各显狰狞,目标只有一个…… 打破那五人组成的防御圈! “顶住!结厚土壁!” 魁梧首领嘶吼,五人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道厚重,且闪烁着岩石光泽的巨大土墙! 同时,他们身上的土黄色法袍光芒大放,形成第二层护体灵光。 轰!轰隆隆!! 符箓洪流狠狠撞在厚土壁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火焰炙烤着土壁,冰锥冻结着岩石,金针叮叮当当刺入又弹开,风刃切割出道道深痕,巨岩砸落引发剧烈震荡! 厚重的土壁在狂暴的攻击下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碎石簌簌落下,但终究没有被第一波攻击撕裂! “不过如此!耗死他!这小子再有灵石,这种一阶极品符箓,他手中不会有太多。等他符箓打完,就是他的死期!” 魁梧首领见状,心头稍定,厉声喝道。 他看出陈平的手段就是符箓,威力虽强,但总有耗尽之时! 他们五人灵力浑厚,又有地势加成,防御才是他们的强项! 陈平脸色不变,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符箓发射器。 左手一扬,又是十几张符箓飞出! 种类更加刁钻! 数张“藤蔓缠绕符”激发,坚韧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缠绕向五人的双脚,试图限制他们的移动和灵气运转! 几张“破甲金针符”专攻一点,对着土壁的薄弱处猛钻! “斩断藤蔓!加固土壁!” 五人阵脚微乱,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和灵气去斩断脚下的藤蔓,同时拼命加固摇摇欲坠的防御。 陈平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符箓如同不要钱般连绵不绝地泼洒出去! 二十张! 三十张! 五十张! 半盏茶不到的时间,他身前激发的符箓光芒几乎没有停歇过! 火海、冰域、金雨、风刃、落石、藤蔓…… 各种属性的攻击疯狂倾泻,将方圆数十丈的困阵空间,彻底化作了元素乱流肆虐的死亡之地! 那厚土壁在持续不断的狂轰滥炸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魁梧首领和另外四名弟子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青筋暴跳,汗水浸透了衣背,体内的灵气如同开闸洪水般飞速流逝! 每一次攻击轰在土壁上,都如同重锤砸在他们胸口! 第110章 大获全胜! “该死!他到底有多少符箓?!” 一个弟子声音发颤,带着绝望。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豪横”的打法! 这哪里是斗法? 这简直是拿灵石砸人! 几人被符箓释放的术法压制,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再这样下去,几人体内的灵气被消耗一空,那就真成了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魁梧首领的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 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这样被动挨打下去,迟早被耗死! 对方的符箓储备,远超他的想象! 就这一会时间,已经打出了五六十张一阶极品符箓了吧? 五六十张一阶符箓,价值近三千灵石。 半盏茶时间,挥霍出三千灵石! 一名普通的炼气修士,怎么能富有到这般地步? “不能等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随即化为决绝的疯狂! 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激射而出,悬浮在他身前。 那并非符箓,而是一枚巴掌大小、形似微型山峰的玉印! 玉印古朴无华,表面却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厚重灵压,仿佛蕴含着移山填海的伟力! “符宝?!” 陈平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认出了这东西! 这是以法宝碎片为核心、封印了法宝部分威能的特殊符箓! 其威力,远非寻常二阶符箓可比! “能逼我用出此宝,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魁梧首领狞笑一声,脸色因瞬间抽取大量灵气而变得惨白。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土黄色玉印之上! 嗡……! 玉印吸收了精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黄芒! 沉重如山岳降临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困阵空间! 在这一瞬间,陈平竟然感受到了空气的厚重! 他待在这阵法之中,感觉一阵呼吸困难! 玉印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座房屋大小,通体由凝实土黄色灵力构成的巨大山峰虚影! 山峰底部,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古朴的“镇”字! 轰隆隆! 巨大的山岳虚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锁定陈平,当头镇压而下! 速度看似不快,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沉重的压力,让陈平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下沉! 生死关头! 陈平眼中再无他物,只剩下那座镇压而下的恐怖山岳! 他倒是没有想象的那么慌张。 毕竟他的手上,底牌可多的是。 符宝再强,不过是炼气修士施展,威能极其有限! “给我破!”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手如同幻影般急速挥动! 不再是甩出十几张一阶极品符箓。 陈平也知晓,现在的情况,用一阶极品符箓已经没有了用处! 他甩出整整五张深青色的“金刀符”! 五张二阶下品的“金刀符”,完全够用! 魁梧首领目瞪口呆。 这家伙,到底有多有钱啊? 五张二阶下品的符箓,可又是两千五百灵石啊!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唰!唰!唰!唰!唰! 五道丈许长的深青色刀芒,撕裂空气,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啸! 它们并非分散,而是在陈平强大的神识操控下,瞬间合拢,凝聚成一道更为巨大、凝练、锋锐无匹的巨型金刀虚影!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割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斩! 巨型金刀虚影,带着陈平的决绝,悍然斩向那镇压而下的山岳底部! 锵——!!! 金铁交鸣间,发出山崩地裂的巨响,二者碰撞一起,猛然炸开! 刺目的金、黄二色光芒如同爆裂的太阳,瞬间吞噬了一切! 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困阵的淡黄色光幕,如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旋即轰然破碎! 周围数十丈内的树木、岩石,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瞬间绞成齑粉,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 光芒散尽,烟尘弥漫。 陈平“蹬蹬蹬”连退十几步,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体内气血翻腾! 他没想到,这余波的威力这么大…… 陈平死死盯着前方。 那座巨大的山岳虚影,已然消失无踪。 原地只剩下那枚土黄色的玉印符宝,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哀鸣一声,掉落在地。 显然,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撞,已经耗尽了符宝的威能! 魁梧首领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符宝,他最大的底牌,竟然被对方硬生生挡下了?! 另外四名厚土宗弟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离碰撞中心稍远,但也个个口鼻溢血,灵气护盾破碎,衣衫褴褛,看向陈平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这哪里是修士啊?这分明是一个移动的财神! 而就在这光芒爆散、烟尘弥漫、所有人视线受阻、心神剧震的刹那…… “分头走!!!” 魁梧首领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决绝的嘶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符宝已废,己方五人个个带伤灵气大损,而对面那个煞星,鬼知道他还有多少符箓! 留下来对抗,必死无疑! 没有任何犹豫! 魁梧首领自己化作一道黄光,瞬间没入侧方的密林! 另外四人也是亡魂皆冒,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根本顾不上同伴,各自爆发出最快的速度,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疯狂逃窜! 眨眼间,五道身影便消失在幽暗的森林深处,只留下凌乱的痕迹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焦糊气息。 陈平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他看着五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却没有追击。 遁术非他所长,对方分散而逃,他最多能追上一人,但风险太大,消耗的符箓和时间也得不偿失。 “可惜了……” 他低语一声,压下翻腾的气血。 目光转向那三具厚土宗弟子的无头尸体。 他走过去,动作麻利地摘下他们腰间的储物袋,看都没看尸体一眼,便收入玉佩空间。 随手一个火球术,将尸体焚烧殆尽…… 接着,他走到那枚掉落在地,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土黄色玉印符宝旁,犹豫了一瞬,也将其拾起收起。 这东西虽然受损,但材料非凡,或许以后有用。 做完这些,陈平走向了真元果树…… 第111章 元雷竹笋 困阵已破,施加在果树上的幻术也失去了灵力维持。 此刻,它显露出了真实面貌。 树高依旧丈许,树干虬结如龙,温润如玉。 但树冠之上,那所谓的“六枚”真元果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两枚同样浑圆半透明、流转着乳白光晕、表面带有玄奥金纹的果实。 陈平心中暗暗可惜。 能长出六枚真元果的真元果树,确实不现实。 如今这个样子,才符合现实! 陈平靠近了看,发现了果实的些许端倪…… 这两枚果实,光泽略显内敛,金纹也稍显模糊,显然距离完全成熟还差些许火候。 陈平瞬间明白了对方布下幻阵陷阱的用意——守株待兔,猎杀其他修士获取资源,同时也为这两枚即将成熟的真元果拖延时间! 不得不说,八人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 可惜,遇到了自己,只能是像丧家之犬一般,拼命逃窜…… “两枚……也足够了!”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他不再耽搁,走到果树旁。 此树根系必然深扎地脉,汲取特殊灵气。 他并指如剑,灵气凝聚于指尖,小心翼翼地沿着果树根部周围挖掘起来。 泥土翻飞,他掘地近一丈深,才将整株真元果树连同它包裹着大量原土、交织如网的发达根系完整地挖了出来。 心念一动,带着巨大的土球,陈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玉佩空间内…… 陈平将真元果树,小心地安置在早已划分好的“筑基丹主药区”中心位置。 黑土地里,仿佛拥有无穷的包容力。 真元果树的生长条件是苛刻的…… 对环境,以及对天地五行的要求很高。 没想到,这果树根系一接触黑土,立刻传来一种欢欣雀跃的本能,那些原本需要特殊地脉滋养的根须,贪婪地扎入黑土之中…… 它们自动调整着形态,开始汲取黑土地里,那特殊的营养。 树身微微一震,玉白色的光泽似乎都明亮了一丝,枝头那两枚未成熟的真元果,散发出的灵气也更加活跃。 不用多长时间,两枚真元果就能彻底成熟! 陈平摸了摸头,心中再次惊叹之后。 默默坐在黑土地上。 对于灵木,灵药,他较为熟悉! 毕竟实践摆在那里,还看了大量相关的书籍…… 移栽灵木,尤其是真元果这等奇珍,条件非常苛刻。 非但要灵气浓郁远超外界数倍,更需特定的地脉属性(如极阴地脉、元磁地脉等)提供其生长所需的特殊养分! 土壤成分、伴生环境、甚至光照、水分都需严格控制,稍有差池,轻则停止生长,重则枯萎死亡。 这也是外界真元果如此罕见、价值连城的根本原因。 能在此地发现一株真元果树,实在是幸运至极! 然而,在这片神秘的黑土地面前,这一切严苛的限制都仿佛不存在。 它无视了真元果树,对特定地脉属性的依赖! 那精纯的本源养分,能转化为任何灵植生长所需的一切养分。 在这里,仿佛只有一条规则——种下,就能活! 随着陈平对于药理的探究越来越深。 他对于黑土地的神奇,也越发的震撼! 如同造物主的手段,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确认果树状态稳定,甚至比在外界时生机更加盎然,陈平彻底放下心来。 他退出空间,没有在原地停留,迅速清理掉自己残留的痕迹,选了一个方向,疾速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 经此一役,陈平行事愈发谨慎。 神识时刻保持最大范围的警戒,宁愿绕远路,也绝不轻易踏入可能存在高阶妖兽或修士埋伏的区域。 他不再刻意追求深入,而是沿着地图上标记的相对安全路线,一边搜寻灵药,一边向着秘境的核心——凌云峰方向稳步推进。 这样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路走来,没有遇到强大妖兽,还侥幸获得几株筑基主药。 时间在警惕的搜寻中又过去数日。 地图上的标识显示,他已接近一片被称为“落雷崖”的区域。 此崖因地形特殊,常年吸引天雷轰击而得名,环境恶劣,却也孕育出一些独特的雷属性灵植。 还未靠近落雷崖主峰,陈平便听到前方传来阵阵激烈的法术轰鸣、金铁交击之声以及愤怒的叱喝! 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雷光和浓烈的血腥味。 他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巨树,借着浓密树冠的掩护,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前方是一片陡峭的悬崖地带,崖壁如同被巨斧劈开,裸露着黑色的岩石。 此刻,崖顶一片不大的平台上,正爆发着惨烈的混战! 十数名服饰各异的修士,正围绕着一株生长在悬崖最边缘的奇异灵竹疯狂厮杀! 那竹子不过一人多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金色,竹节分明,竹身表面流淌着细密的银色电弧,发出低沉的“噼啪”声。 精纯、狂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的雷属性灵气,源源不断地从竹身散发出来,笼罩着方圆数丈! 仅仅是远观,都让人感到皮肤微微发麻! 千年元雷竹! 陈平心头一震! 这是炼制雷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 其价值,远超普通的筑基丹主药! 难怪引得如此多人拼命争夺…… 战场中心剑气纵横,火球冰锥乱飞,法器碰撞的火星四溅。 不断有人惨叫着从悬崖跌落,或是被狂暴的法术撕碎。 争夺者修为最低也是炼气九层,更有几位炼气大圆满的强者在激烈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得雷灵气剧烈波动。 陈平的目光飞快扫过战场,评估着形势。 中心那株千年元雷竹本体,被几股最强的气息锁定,根本不是他能染指的。 即便他侥幸获得这株元雷竹,也会被所有人追杀。 为了自己这条小命,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陈平欲要放弃,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的目光被元雷竹本体周围吸引了。 在距离主竹约莫三四十丈远的崖壁缝隙中,在几块巨石的阴影遮蔽下,生长着几根新冒出的、只有手臂长短、颜色嫩紫、表面电弧微弱的新笋! “竹笋!” 陈平心中一动。 千年元雷竹的新生笋! 虽然蕴含的雷霆之力远不及本体,其材质也远未达到炼器的强度,但…… 它蕴含了千年元雷竹最本源的生机和雷属特性! 更重要的是,它是活的! 如此一来,自己完全可以摘取它,种植到黑土地空间之中! 第112章 移植灵笋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本体拿不到,弄根笋子回去种!应该不成问题! 别人或许视其为鸡肋,认为离开了这特殊雷击环境,根本无法成活,但他有黑土地空间! 战场上的厮杀愈发白热化,无人关注边缘地带那几根不起眼的新笋。 陈平不再犹豫,借着崖壁的阴影和下方混战的掩护,从侧面陡峭的岩壁上悄无声息地攀爬靠近。 他的动作极轻,气息收敛,全部神识都用于感知周围环境,以及避开众人的视线。 终于,他摸到了那几块巨石的阴影下。 浓郁的雷灵气让他汗毛倒竖。 他选定了一根看起来生机最为旺盛,笋尖萦绕着一缕微弱但精纯银弧的竹笋。 为了减少动静,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器,双手覆盖上一层柔和的灵气,小心翼翼地挖掘着笋子周围的岩石和泥土,力求不伤及其脆弱的根系。 他的举动,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个正在外围游斗,寻找机会的宗门修士注意。 那修士是名炼气九层的汉子,眼角余光瞥见陈平在挖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 “嗤!蠢货!挖那玩意儿有屁用!离了这雷崖,不出三日就枯死了!” 他低声嗤笑一句,便不再理会,注意力重新回到中心战场。 那株千年元雷竹没有被别人夺取的话,任何人都是有机会成为最后的赢家的! 至于陈平的举动,在他,以及所有争夺者眼中,无异于大傻子一个,愚蠢至极。 元雷竹的生长条件谁人不知? 需扎根特殊雷击岩层,每月承受至少一次恰到好处的天雷洗礼,用来淬炼其竹身雷纹,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废,对土壤、灵气、环境的要求苛刻到变态! 移植? 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平对那鄙夷的目光恍若未见。 他全神贯注…… 终于将那根嫩紫色的竹笋连同它下面一小团包裹着根须的原土完整地挖出。 竹笋入手微沉,表面冰凉,一丝丝微弱的电弧在笋衣上跳跃,带来酥麻的触感。 他迅速将其收入提前准备的储物袋。 之后,他又如法炮制的,再次挖出剩下的两株元雷竹笋! 检查一番周围,确定没有元雷竹笋后。 陈平毫不留恋地转身,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滑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崖底的乱石丛林中。 几乎就在陈平离开后不久,崖顶的混战终于分出了结果。 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道璀璨如冷月的剑光横扫而过,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和斩断一切的锐意! 围攻的修士中,数件法器被瞬间斩断,两人被剑光余波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血洒长空! 剑光敛去,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元雷竹旁。 她身着青云宗真传弟子的白色法袍,身姿挺拔,曲线玲珑,脸上戴着一张遮掩了面容的银色面具,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 女人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湛蓝,寒气四溢的长剑,剑尖犹自滴落着血珠。 在她身后,七八名同样穿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迅速靠拢,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盯着周围敢怒不敢言的修士。 “青云宗,白月!” 面具下传出清冷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竹,归我青云宗了!谁有异议?”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强大的灵气威压和冰冷的杀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见识了刚才那恐怖的一剑,再看看对方身边虎视眈眈的同门,残存的修士们脸色变幻,最终都选择了沉默,不甘地缓缓后退。 白月不再看他们,伸出戴着冰蚕丝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千年元雷竹齐根斩断,收入一个特制的玉匣之中。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崖下陈平消失的那片乱石林方向。 银色面具遮掩下,看不出表情,但那清冷的眸子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对身后同门清冷道。 “走,去凌云峰。” 声音依旧寒霜,没有波澜。 一名青云宗弟子犹豫了一下,看向崖下方向。 “冷师姐,下面好像还有个我们外门的师弟,似乎是落单了,要不要……” “不必。” 冷月打断他,声音冷淡。 “道途艰险,各安天命。他有他的路。” 说完,不再停留,当先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向着凌云峰方向奔去。 其余青云宗弟子连忙跟上。 乱石林中,陈平并未走远。 他收敛气息藏身在一块巨岩之后,将崖顶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也听到了冷月最后那句话。 “白月……” 挺熟悉的名字……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和白芷一样姓氏的名字……还挺亲切…… 此女实力确实强横,行事也足够强势霸道。 陈平一直认为,自己所在宗门青云宗,明面上的实力,并不强。 想不到,竟是出人预料…… 青云宗内,出现如此天赋异禀的修士,说明青云宗,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 如此一来,陈平决定回去宗门之后,需要更加的谨慎小心…… 待青云宗众人远去,陈平进入玉佩空间。 他小心地将那几根嫩紫色的元雷竹笋取出。 笋子离开落雷崖特殊的环境后,表面的微弱电弧果然黯淡了许多,甚至笋尖的紫色也显得不那么鲜亮,生机快速流失。 陈平毫不在意,迅速在天材地宝区,划出一个区域,单独种植元雷竹笋。 此笋周遭银色雷弧波动,恐会伤到其他灵药。 陈平特意将它种的远了些! 在黑土地上挖了三个深坑,将竹笋连同那团原土一起种了下去。 不消片刻…… 黑土地再次展现出它不讲道理的包容性。 竹笋的根须一接触黑土,那原本有些萎靡的生机被注入了强心针,微微一颤! 笋尖那缕几乎要熄灭的微弱电弧,“噼啪”一声,竟重新变得清晰了一丝!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流失生机的趋势,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它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从黑土地中汲取着某种神秘的养份…… 它在适应,在转化,在顽强地扎根! “果然可以!”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外界所谓的苛刻条件——雷击岩层…… 黑土似乎能模拟转化…… 至于天雷淬炼? 或许空间自有其规则,能够完美替代! 退出空间,陈平最后望了一眼落雷崖的方向…… 之后他不再停留,转身没入茂密的丛林……继续前往凌云峰! 第113章 祸水东引 凌云峰,如沉睡的巨兽,横亘在秘境中心。 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便愈发精纯,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 参天古木越发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黑色山岩和顽强生长其间的低矮灵植。 陈平在其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神识探查过的安全点上,无声无息地向山腰方向潜行。 玉佩空间的黑土地上,新增的两株紫晶花和一株炎阳草长势良好…… 叶片舒展,散发着勃勃生机。 加上之前在外围的收获和斩杀修士所得,此刻他手中已积攒了十二份筑基丹主药…… 其中有紫晶花四份,炎阳草四份,以及那两枚在玉佩空间中加速成熟、已接近圆满的真元果…… 真元果更加珍贵,每一枚都足以抵得上两份普通主药的价值。 当然,陈平种了一株紫晶花,还有一株炎阳草。 整体来说,他现在只是攒齐了一枚筑基丹的主药! 真元果树在空间里,焕发出远超外界的活力。 两枚真元果,不用多长时间,就会彻底成熟…… 陈平的谨慎,并未因收获而松懈…… 只是有时候,谨慎也不是万能的。 数日后的一次灵药夺取,陈平差点丢了性命…… 在一处陡峭的山涧旁,再次发现了一株被几块嶙峋怪石半掩着的紫晶花。 守护它的是一头形似野牛、头生独角的“铁甲犀”,气息凶悍,已达一阶极品。 陈平没有硬撼,耐心等待其转身啃食岩壁苔藓的瞬间,两张一阶极品“冰锥符”无声激发,瞬间将其后腿冰封! 同时“分水”、“裂金”两柄飞剑化作两道寒光,精准地绞向其相对脆弱的脖颈! 铁甲犀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山涧溪流。 陈平迅速上前,正欲采摘那株紫晶花。 按道理来说,陈平已经用神识,探索了周围所有潜在的威胁。 可是,意外往往都是毫无道理的发生…… 嘶——! 一股阴冷,带着恐怖威压的腥风,毫无征兆地从山涧深处席卷而来! 陈平头皮瞬间炸开! 神识疯狂示警!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粗逾水桶,覆盖着暗青色狰狞鳞片的巨大身影,正从涧底幽暗的水潭中无声滑出! 猩红的竖瞳,冰冷地锁定了陈平和他脚下的铁甲犀尸体! 二阶下品——碧鳞龙蟒! 躲在深潭里的龙蟒,竟是隔绝了陈平的探查,造成了现在的危险局面! 没有任何犹豫! 陈平一把扯下紫晶花塞进储物玉佩,同时身形向后暴退! 左手一扬,早已扣在掌心的两张一阶极品“厚土盾符”瞬间激发! 两面凝实的土黄色巨盾凭空浮现,挡在身前! 几乎在土盾成型的刹那,龙蟒粗壮的尾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至! 轰! 咔嚓! 两面厚土巨盾应声而碎! 残余的巨力,狠狠撞在陈平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上! 噗! 陈平喉头一甜,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险些破碎! 龙蟒一击得手,巨大的蛇头昂起,猩红的信子吞吐,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地面再次扑来! 速度之快,远超陈平! 逃! 只能逃! 陈平压下翻腾的气血,猛地一拍地面弹起,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来路方向亡命逃遁! 同时,右手如同幻影般连连挥动! 唰唰唰! 一张张符箓不要钱般向后甩出! 火蛇咆哮、冰锥突刺、金针如雨、风刃切割! 各种属性的攻击符箓,在身后狂轰滥炸,试图阻挡龙蟒的追击! 轰轰轰! 龙蟒庞大的身躯,在符箓的爆炸中微微受阻,暗青色的鳞甲上留下些许焦痕和冰霜,但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它发出愤怒的嘶鸣,巨大的蛇尾猛然抽打地面,借力加速,瞬间又拉近了距离! 腥臭的气息几乎喷到陈平的后颈! “该死!甩不掉!” 陈平心头冰凉。 他尝试过激发“敛息符”和“无相面”的遮蔽之力,但蛇类追踪猎物依赖的是热源感应和气味锁定,这些隐蔽手段对这条二阶龙蟒几乎无效! 符箓消耗的速度快得让他心痛,每一张甩出都像是在割肉,但保命要紧! 他只能咬着牙,不断向后抛洒符箓,同时大脑疯狂运转。 “对了!那头猩猩!” 陈平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就在他前来山涧的路上,曾远远感知到一处山谷中弥漫着狂暴的火灵气,神识隐约扫过一头正在沉睡的,体型如同小山般的赤红巨兽! 气息同样是二阶下品! 祸水东引!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陈平猛地改变方向,不再直线奔逃,而是向着记忆中山谷的位置,呈“之”字形疾驰! 同时,他不再均匀地抛洒符箓阻挡,而是刻意控制着距离,让身后的龙蟒既能看到自己,又不至于立刻追上! “吼!!” 龙蟒被这种若即若离的挑衅,彻底激怒,猩红的竖瞳几乎要滴出血来,追击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沿途的树木岩石,在它庞大的身躯下如同纸糊般被碾碎! 终于,那座弥漫着硫磺气息,植被稀疏的山谷出现在视野中。 陈平的神识瞬间锁定谷底一块巨石阴影下,那头如同小山般匍匐的赤红身影——赤炎巨猩! 它鼾声如雷,显然还在沉睡。 就是现在! 陈平眼中厉色一闪,在距离巨猩尚有百丈距离时,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紧追不舍的龙蟒!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涌向右臂,指尖夹着的一张深青色符箓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二阶下品金刀符! “斩!” 陈平一声低喝,手臂挥出! 嗡! 一道丈许长的深青色巨大刀芒,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并非斩向龙蟒,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狠狠斩向巨猩藏身的那块巨石侧后方,距离它庞大身躯不足三尺的地面! 轰隆!!!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碎石如炮弹般四射! 狂暴的刀气冲击波,狠狠撞在赤炎巨猩身上! “嗷!!!” 沉睡被打断,后背被刀气余波狠狠刮了一下,虽然没有破开它厚实的皮毛,但那剧烈的疼痛和突如其来的袭击,瞬间点燃了巨猩的滔天怒火! 它猛地从地上弹起,小山般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一双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巨眼,瞬间锁定了刀芒袭来的方向…… 陈平的身影已经向侧面疾闪,不见踪影,那条带着恐怖腥风扑来的碧鳞龙蟒,被它收入眼中! “吼!!!” 赤炎巨猩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双拳疯狂捶打自己壮硕的胸膛,发出阵阵闷响! 它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带着高温,悍然撞向迎面而来的碧鳞龙蟒! 两只巨兽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峰,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地动山摇!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火焰,腥风和碎裂的鳞片皮毛向四周席卷! 陈平早已趁机激发了一张“神行符”,速度飙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山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林线之中。 身后,是两头二阶妖兽惊天动地的咆哮和厮杀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第114章 大战战傀 进入凌云峰的山腰,陈平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心头反而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灵气更加浓郁,山间奇花异草也明显增多,甚至他又幸运地采摘到三份紫晶花和一份炎阳草。 然而,太安静了。 除了偶尔遭遇的凶猛妖兽,整整几天,他竟然没有再碰到一个其他宗门的修士! 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一般。 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可能存在筑基主药的危险区域,他也去探查过,除了战斗痕迹和干涸的血渍,同样空无一人。 反常的死寂,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让他更加警惕,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 数日后,他手中积攒的筑基丹主药达到了二十份。 真元果依旧杳无踪迹,这在意料之中,能找到玉佩空间里的那株,已是天大的幸运。 …… 三天后。 陈平沿着一条隐蔽的山坳搜寻,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精纯,远超周围的灵气波动。 波动源头来自山壁上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洞口。 那灵气之浓郁精纯,甚至隐隐超过了凌云峰主峰某些区域。 是灵药?还是灵泉? 陈平心中一动,谨慎地靠近。 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将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向洞内探去。 洞口狭窄幽深,神识延伸进去数十丈,并未发现活物气息或明显的陷阱痕迹,只有那灵气愈发浓郁,仿佛源头就在深处。 略作权衡,陈平拨开藤蔓,矮身钻入洞中。 洞内潮湿阴暗,仅容一人通行。 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神识始终维持在极限状态,探查着前方和脚下的每一寸。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银色线条构成的图案。 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是传送阵?!” 陈平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就想后退! 然而,就在他踏入石室中央的刹那,脚下的银色线条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将他包裹! 天旋地转的感觉猛烈袭来!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随即猛地一定! 刺骨的阴冷和干燥的岩石气息,取代了洞中的潮湿。 陈平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石窟之中。 石窟呈圆形,直径足有百丈,穹顶高耸入黑暗,看不到尽头。 四壁和地面皆是坚硬的黑色岩石,打磨得异常光滑,反射着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幽暗冰冷的微光。 死寂!绝对的死寂! 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 还没等陈平稳住心神,观察环境。 咔哒…咔哒…咔哒… 密集而冰冷的摩擦声,如同骤雨般从四面八方响起! 石窟光滑的墙壁上,无声地滑开二十个整齐排列的方形洞口! 二十道身影,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洞口中踏出!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暗金色泽,关节处结构精巧,头颅是光滑的球体,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闪烁着幽幽红光的孔洞,如同眼睛。 手中持着制式的长柄战刀,刀刃寒光凛冽。 都是一阶上品的法器! 每一具,都散发着炼气大圆满层次的金属性灵力波动! 二十具一阶极品——灵金战傀! 陈平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浑身汗毛倒竖!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根本不是什么灵药洞窟,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禁区! 要么是上古修士留下的残酷传承地,要么……就是某个强大存在的陪葬坟冢! 前者尚有一线生机,后者……九死一生! 没有时间思考! 二十具灵金战傀的红点目光瞬间锁定陈平!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战刀,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陈平眼中寒光爆射! 他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体内灵力瞬间沸腾…… “分水”、“裂金”双剑化作两道厉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最前方的两具战傀头颅! 同时,他双手齐扬,十数张一阶极品“火蛇符”、“冰锥符”如同离巢的蜂群,呼啸着覆盖向战傀群! 铛!铛! 两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两具被飞剑斩中的战傀头颅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让它们身体一晃,脖颈处出现明显的凹痕,但并未破碎! 那暗金材质坚硬得超乎想象! 轰轰轰! 火蛇冰锥在战傀群中炸开! 火焰翻腾,冰屑飞溅! 然而,这些战傀的防御力远超陈平预估! 火焰灼烧仅在表面留下焦痕,冰锥撞击碎裂,只能迟滞它们极其短暂的动作! 更让陈平头皮发麻的是,这些战傀并非各自为战! 它们看似散乱,实则步伐暗合某种阵势! 在符箓爆炸的瞬间,外围的战傀迅速移动,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而内圈的几具战傀,竟同时挥刀! 唰!唰!唰! 数道凝练的淡金色刀气,撕裂了符箓爆炸的冲击波,如精准箭矢,交叉斩向陈平! 每一道的威力,都远超普通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不好!” 陈平瞳孔猛缩! 他严重低估了这些灵金战傀的实力! 它们不仅防御惊人,攻击力堪比炼气大圆满,更懂得配合战阵! 这绝非简单的死物! 他脚下踏着玄奥的步法,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急速闪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刀气! 但依旧有一道刀气擦着他的左臂飞过,锋锐的气劲瞬间撕裂了他的法袍,在手臂上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传来! 不能留手了!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绝! 他不再吝惜符箓,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挥动! 咻咻咻……!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属性的符箓!金针破甲开路,火蛇冰锥覆盖压制,藤蔓缠绕限制走位,更有数张“爆裂符”在战傀阵型中心炸开! 五光十色的符箓光芒,瞬间将整个石窟映照得如同白昼! 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一切! 同时,他神识催动到极致,“分水”、“裂金”双剑化作两道死亡旋风,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专门攻击战傀的关节连接处,以及持刀的手臂! 铛!铛! 咔嚓! 轰隆! 密集的碰撞声、碎裂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陈平的身影,在密集的刀气和符箓爆发的光芒中穿梭闪避,每一次移动都险象环生。 符箓如同流水般消耗,飞剑的每一次斩击都拼尽全力。 一具具战傀在符箓的狂轰滥炸和飞剑的精准打击下,终于开始出现损伤…… 关节被斩断,手臂被卸下,头颅被金针破开红点后轰然倒下…… 当最后一具战傀,被三道火蛇符同时轰中胸口,暗金色的胸膛炸开一个大洞,内部结构暴露,闪烁着电火花轰然倒地时…… 整个石窟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胜了! 第115章 特殊身影 陈平单膝跪地,拄着“裂金”剑,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体内灵力消耗过半。 他身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厚厚一层燃烧殆尽的符纸灰烬。 “五十…六张…” 他心中默数着刚才消耗的一阶极品符箓数量,嘴角微微抽搐。 代价巨大! 这二十具战傀的难缠程度,远超同数量的炼气九层修士! 然而,还未等他松一口气。 嗡! 石窟地面和穹顶,同时亮起无数玄奥的符文! 光芒流转,整个空间仿佛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景象骤变! 原本光滑的石壁上,那些战傀出现的洞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二十扇更加巨大,布满古朴浮雕的石门! 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上滑开,露出后面深邃的黑暗。 吼! 嗷! 嘶——! 令人心悸的兽吼、咆哮、嘶鸣声,从二十扇石门后的黑暗中爆发出来! 混杂着血腥与暴虐的妖气,充斥了整个石窟! 二十双,闪烁着饥饿,残忍,以及狂暴光芒的兽瞳,在黑暗中亮起! 紧接着,二十道形态各异,但气息无不达到一阶极品顶峰的身影,从石门中猛扑而出! 有浑身燃烧烈焰的赤炎虎! 有利爪闪烁着寒光的裂风豹! 有口吐毒涎的碧鳞毒蜥! 有体型庞大,獠牙外露的岩甲巨熊! 无一不是强大妖兽! 它们显然被饿了很久,甫一脱困,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石窟中央唯一的身影……陈平! 那眼神中的贪婪和杀意,伴随着口水横流而出! “二十只……一阶极品妖兽?!” 陈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头皮瞬间炸开! 连脊背都发出了彻骨的寒冷! 刚刚经历一场苦战,灵力尚未恢复,又面对二十头全盛状态,饥肠辘辘的凶兽! 这对于普通的修士来说,根本不是试炼,这是赤裸裸的绝杀! 逃? 石窟封闭,石门在妖兽冲出后已悄然合拢,严丝合缝! 战? 二十头一阶极品妖兽的围攻,没有特殊的底牌,压根就不会是它们对手! 陈平找不到一个理由,同阶的修士,该用什么手段,将这二十只一阶极品妖兽斩杀? “不想那么多了,先渡过眼下难关再说!” 陈平虽觉得别人无法渡过眼下的困境,可他不同,他多的是底牌! 随着眼中爆发出疯狂的红光! 他心一狠,猛地一拍袖口,手中瞬间多出一叠厚厚的符箓!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一阶极品,其中赫然夹杂着数张散发恐怖波动的二阶下品符箓! 二阶的符箓用起来,真是让他心如刀绞…… “来吧!” 他红着眼,依旧觉得很不爽…… 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扑来的妖兽洪流,将手中的符箓洪流狠狠砸了出去! 战斗,瞬间爆发! 轰!轰! 轰隆!! 爆炸声、兽吼声、骨骼碎裂声、符箓激发声、陈平的厉喝声…… 在封闭的石窟内疯狂回荡,震耳欲聋! 火光、冰芒、金气、毒雾、风刃…… 各种术法,疯狂肆虐、碰撞、湮灭! 陈平的身影,在兽群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他放弃了防御,只依靠着“不动山”玄金盾和护体灵光硬抗部分伤害,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进攻和闪避上! 二阶符箓,成了他撕开兽群包围、重创甚至秒杀强大妖兽的唯一依仗! “爆炎符!” 一团赤红的火球,在兽群中心炸开,两头扑得最近的裂风豹,被炸得血肉模糊,哀嚎着倒飞出去! “金刀符!” 深青刀芒一闪而过,一头岩甲巨熊引以为傲的坚硬头颅,被整齐切开! “掌心雷!” 银白色的雷球,精准地轰入一头碧鳞毒蜥张开的大嘴中,将其脑袋内部炸成一团浆糊! 每一张二阶符箓的爆发,都伴随着陈平心头的剧痛,和一只强大妖兽的陨落! 但更多的妖兽前仆后继! 利爪撕开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抓痕! 毒蜥的毒涎溅射在玄金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赤炎虎的烈焰几乎将他吞噬!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破碎的法袍。 灵气如同开闸洪水般流逝,全靠培元丹在强行支撑。 一阶极品符箓如同不要钱的纸片般洒出,只为迟滞、干扰、制造那一瞬间的击杀机会。 这是一场意志与资源的终极比拼! 是符箓的洪流与妖兽血肉的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只浑身焦黑,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赤炎虎,被一道冰锥钉死在地面上时,整个石窟终于安静下来。 陈平浑身浴血,深吸一口气,拄着飞剑,如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都牵动全身的伤口,钻心的疼痛。 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背后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火辣辣地疼。 好在,都是皮外伤。 如今他体内灵气够多,还能够快速恢复皮外伤。 当然,不恢复也可以,用灵气压制伤口,维持战斗,依旧没有太大问题。 他进入玉佩黑土地空间,清点着最后的符箓。 一阶极品符箓,只剩下薄薄一沓,不足二百张。 而最珍贵的二阶下品符箓……只剩下十五张! 八张二阶,五十九张一阶极品! 这是这场惨胜的代价! 他的心在滴血…… 好在,玉佩空间里,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恢复伤势和灵气。 这也是其余修士所不具备的优势…… 盘膝打坐,服用培元丹,将身体恢复到巅峰之后,他才从玉佩空间中出来。 果不其然…… 这个石窟没有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脚刚触碰到地面,石窟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 地面和墙壁上沾染的血污,妖兽的残骸,被无形的力量吞噬,迅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嗡! 石窟中央的地面亮起柔和的白光。 光芒之中,二十扇一模一样的石门再次无声无息地浮现。 石门缓缓打开。 这一次,没有妖兽,也没有傀儡。 从每一扇石门中,走出了一个身影。 二十个身影。 二十个,让陈平大为震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