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第1章 落地青铜门 【本文前情提要】 1、时间线:十年—雨村—花夜—盲冢—雷城等。总体是轻松日常向,偶尔下墓。请勿考究OrZ。 2、不虐女,配得感超强! 3、是all且男主有点多,大概是吴山四美+张家男团+灿丧双子+吴家某几个恶人+齐秋+铝三角。 绝不承认作者是颜控大Sai迷。 男主们全洁,女频all不可能不洁,言情也不可能掺腐,这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4、关于设定,女主有万人迷光环,且不自知。男主们和女主接触会看到自己与女主不可描述的画面,而且会受影响。 这方面,我细写不了,咱们心照不宣就行(小脸一黄)。 初期男主都是隐秘单箭头,所以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男主们兵荒马乱,女主以为正常相处。 5、存了很多稿,会稳定更新。 6、前12章是和小哥的单人剧情。 7、女主前期处于不知情的被动状态,会显得有点弱势,中后期会Carry起来,这是一个抑扬顿挫的过程。 8、本文男主们偶尔会说脏话,他们是盗墓贼,原著他们就说,但是不会带妈或娘(之前用过,我改过一遍,如果有漏的,请告诉我,谢谢)也不会用他爹他爸,吴邪他们不太可能这么骂,所以我用类似[他*的]代替,不要再说我乳女了。 好了,作者开始吃脑子了,并还给你们一个OOC。(牛马比心) ——那么正文开始,祝你阅读愉快—— 沈明朝做梦都没想到,她一个普普通通的18岁少女竟然赶了个时代潮流。 ——穿书了! 天地良心啊,她都没怎么看过盗笔,她的表姐沈明月才是这本书的死忠粉。 她严重怀疑穿书之神是老眼昏花选错了人! 要不那满大街的COS老师和稻米们,怎么就选了她呢?! 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 闲出屁的时候,沈明朝仔细回顾了一下自己18年的人生,试图找到特殊之处。 一岁时父母意外身亡,她被姨妈家收养,和同岁的表姐一起生活。 这配置是不是有些熟悉。 没错,她表姐是稻米,而她是哈迷。再怎么说,她也是穿哈利波特吧。 不过,她比哈利幸运点。 姨妈家条件优渥,姨妈姨夫待她如亲生女儿。她自小和沈明月一块长大,是表姐妹,也是志趣相投的挚友。 高考后,她们一起制定毕业旅行计划。 她提议穿学院服去北京环球影城,沈明月说要去长白山参加25年稻米节。 意外就发生在她们去长白山那天。 当时她在坐摆渡车到达天池后,一下车就头晕目眩。 好在那天长白山天气晴朗,没风没雾,抬头望去,天池尽在眼前。 池水澄澈透亮,仿佛是神遗落在人间的蓝宝石。 沈明朝不自觉看愣了神。 那一刻周遭的喧嚣都忽地远去,眼前只剩下那汪池水,直到清凉感袭满全身。 她整个人坠入其中。 耳中最后残留的是一声呼唤。 “朝朝——” 这声音自然也淹没在了水中,等到沈明朝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哪里是在池水中,而是在空中自由落体。 “啊——” 她条件反射地叫喊,声音回荡在空旷山体中。 这下完犊子了,大学未上而中道崩殂,谁不叹一句英年早逝啊。 沈明朝紧闭双眼,不想直面自己摔落地面的一幕。 没逝,没逝。 眼睛一睁一闭很快就过去了。 安慰自己半天,沈明朝渐渐发觉了不对劲,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逝得这么快? 无痛上天堂? 再细细感受一下,背部和腿弯处的触感格外清晰。 沈明朝当即反应过来,是有人接住了半空中掉落的自己。 很好,这情节很小说,‘女主’从天而降正好落入‘男主’怀里,俩人配着温情的bgm,在纷飞的花瓣中华尔兹式转圈,四目相对的瞬间被对方绝美外貌吸引而一见钟情! 思及此,沈明朝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准备看看这位接住自己的‘男主’。 周遭光线灰暗,沈明朝只能看个大致轮廓,还没等她看更清楚些,面前的男人就猝不及防收回了手臂。 整个人还猛地退后一步,仿佛她是一块烫手山芋。 沈明朝根本反应不过来,就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后腰处也传来剧烈的疼痛,想来是磕到石头块了,疼得她差点当场飙泪。 报警,她要报警。 这哪里是男主?这明明是谋杀! 女生的痛呼声钻入耳朵,一旁的男人终于回过了神。 眼见少女手捂着腰在地上翻滚,他薄唇抿成直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上前一步,准备将人先扶起来。 可他的手刚一搭上女生的小臂,便又看见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画面中女子伸出纤纤玉臂,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度将他整个人向下压...... 他的脑子瞬间炸开,陌生的热意升腾而起,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画面更出格之前,他及时收回了手,平缓着自己逐渐不稳的气息。 沈明朝满脸问号。 她看着对方反常的行为,还是礼貌地开口:“谢谢你救了我,我叫沈明朝,请问你是有洁癖吗?” 这句话说完,便是长久的沉默。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愈发尴尬了起来。 借着头顶微弱的光,沈明朝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对面人的相貌。 黑发黑眸,气质清冷,长相俊逸,还穿一件连帽衫。 若不是双颊上的薄红,沈明朝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长得好像盗笔的張起棂啊。 架不住沈明月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尤其是被称作嫩牛五方的五个人,她天天面对满屋的谷子,想不熟悉都难。 不过,长得像归像,她知道張起棂性子淡漠,高岭之花般的人物怎么可能脸红呢,这不OOC了么。 而且摔的是自己,疼的也是自己,他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沈明朝抱着友好的态度又问:“那方便告诉一下你是谁吗?还有这里是哪里?” 空气静寂了一瞬,随后传来好听的男声。 “張起棂。” “这里是长白山青铜门内。” 沈明朝:“......” (?_??) 伊朗那个导弹,扑腾一下直接精准定位,把沈明朝的脑海炸得稀碎。 什、什么?你说你是谁?你说这里是哪?! 开什么国际玩笑,什么張起棂青铜门,她一定是还没睡醒。 对,是在做梦。 沈明朝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一门心思想让自己醒来。 她先是摁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后腰。 嘶......挺疼,保准青了。 太疼了,沈明朝放弃了疼痛清醒法,转而一手捏紧鼻子,一手捂住嘴巴,打算实施窒息清醒法。 沈明朝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强撑到一分钟,就再也坚持不住,猛地松开了手,像一条缺氧的鱼大口喘着气。 等她缓过劲来,看看毫无变化的周遭,不得不承认这里不是梦。 可要说这里是盗笔世界,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了,别是什么整蛊游戏吧。 哎! 沈明朝灵光一闪。 她们是来参加817稻米节的,那官方安排一个幸运观众穿越盗笔的活动,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沈明朝又一次说服了自己。 她盯着对面的‘張起棂’装扮的人,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你是COS老师对不对?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能不能跟你集邮啊。这里是官方搞的活动吧,挺真实的,刚才真吓到我了。你们是在录节目吗?出口在哪?我要去找我表姐了。” 沈明朝蹦豆子似的说了一大堆,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張起棂眯起眼睛。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什么病? 第2章 时间未到出不去 等了半天,只等来了张氏冷暴力。 沈明朝兀自尬笑一声。 “老师你真敬业,这都不OOC。没事,不耽误你,出口我自己找。” 话落,沈明朝强装镇定,扶着腰一瘸一拐地探索地图。 沿着边界摸索了许久,除了石壁就是石壁,沈明朝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直到她走到一处雾气弥漫的地方,正准备朝里去时,后背突然有一股强硬拉扯感。 她被迫停下脚步。 “别去,危险。” 像是为了映照男人的话,雾气最深处隐约传出诡异的低吼声,从里面蔓延而出的气息更是冰冷刺骨。 沈明朝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抖着声音问:“那里面,是什么?” “终极。” 張起棂悄无声息地松开沈明朝的衣服,转过了身。 “走吧。” 沈明朝跟着转身,脚步却没动,她还在消化方才听见的那两个字。 终极?是她知道的那个终极吗? 張起棂向前走了一步,发现人没跟上来,沉默半晌,还是多解释了一句:“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恩......” 对方都这么说了,沈明朝没有不跟着去的理由。 管他是真的張起棂,还是COS老师,她人生地不熟,还是跟着对方比较靠谱。 两个人一起回到之前的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一盏探照灯,借着这抹光,沈明朝打量起周围环境。 一顶老旧帐篷,地上散落着些日用品,和荒野求生没有什么区别,条件算是相当艰苦了。 張起棂将沈明朝带到一块大石块上坐好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 張起棂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药膏过期了,我去采草药。” 草药?这可真是退化成野人了。 眼见男人的身影隐入暗处,沈明朝的视线也随之落入虚空。 情况太过离谱,她需要好好静一静。 若这一切不是梦,不是什么官方活动,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算什么情况?穿书?还是平行世界? 更关键的是,她要怎么回家? 脑海里浮现沈明月他们的身影。 联系不到自己,他们一定很担忧吧。 沈明朝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东西。 等等,谁说联系不到,她真是糊涂了,作为现代人竟然能把手机忘了。 赶紧摸了摸衣服口袋,没摸到手机。 沈明朝压下心慌,安慰自己,许是自由落体的时候,掉落到地上了。 这样想着,沈明朝忍着痛起身,提起探照灯,四下寻找。 没一会儿,还真给她找到了。 手机看样子没被摔坏,沈明朝赶紧摁亮屏幕,打开微信,刚要打电话,一条醒目的红色信息就跳了出来。 [当前网络不可用,请点击查看手机网络设置] 沈明朝视线上移,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标识是灰的。 ‘咔嚓’——是期待破碎的声音。 沈明朝握拳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与此同时,張起棂采完药回来了。 他径直走过去,从地上拿起石碗,将草药都放进,又用另一块石块进行研磨。 敷料弄好后,他又将碗递了过去。 沈明朝不动声色与張起棂对视,男人的眼睛像是黑曜石,淡漠又深邃。 如果是平时,她大概会陷入美色,不可自拔。但此刻显然不是该犯花痴的时候。 片刻后,沈明朝下定决心,猝不及防地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抖着唇瓣,还是想确定一件事。 “張起棂,这里是出不去吗?” 旁侧的灯光将俩人完全照亮。 張起棂垂眸,第一次看清了这个误入此处的少女。 小脸白净精致,那双清亮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眼底泛着红。 他的视线又接着下移到两人接触的地方,女生的指节葱白修长,抓着自己的手腕,还轻轻颤抖。 和他脑海中的景象不谋而合。 只不过景象中俩人是反过来的。 是他紧抓着对方手腕不放,还不满足地欺身而上,妄图与其十指紧扣...... 明明以他身体的反应速度,轻而易举便能躲开女生的动作。 但他一动也没动。 感觉愈发清晰热烈起来,張起棂眼中淡然散去,又凝聚起了别的不明情绪。 不知多久后,他最终将风暴压下。 挣脱开沈明朝的手后,張起棂的视线又移了回去。 这次他盯着女生的双眼,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地给出了肯定答案。 “时间未到,暂时出不去。”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沈明朝不信了。 她仔细回忆沈明月讲过的盗笔剧情。 虽然她只记得了个大概,但也知道張起棂守门十年,吴峫会将一切障碍清除后,依照约定来长白山接他。 事到如今,腰伤更重要。 沈明朝接过碗,一边抹,一边问:“那还有多久到?” 張起棂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他在刚进门那段时间,不眠不休清理那些“东西”,等处理了大概后,就陷入了沉睡。 若不是这次沈明朝的声音将他惊醒,他应该不会醒这么早。 随着他的清醒,深处那些东西也跟着蠢蠢欲动,他有些不确定门是否会正常开启。 而且他也不确定十年后吴峫是否会记得他们的约定。 他不想贸然给出肯定答复。 沈明朝处理好腰部伤势,还没听见張起棂的声音,她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用特别准确,给个大致时间就行。” 張起棂终于开口:“五个月。” “五个月啊。” 沈明朝顿时松了口气,她都做好了張起棂是刚进门,要等十年的准备了。 真要做十年野人,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发疯。 沈明朝此时只想着与十年时间相比,五个月那不是一睁眼的事。 但真让一个现代人,抛弃手机、抛弃美食、抛弃一切娱乐活动,每天对着嚼着没味的蘑菇,过着一成不变的野人生活,别说是五个月,就是一天都难熬。 尤其唯一的“室友”,还是一个惜字如金的闷油瓶子。 第3章 野人生活第三天就病了 事实证明,有的人闲多了,是真容易闲出毛病来。 野人生活的第三天,沈明朝就病倒了。 起因是沈明朝实在受不了,跑去门内唯一的蓄水池,给自己简单洗了个澡。 然后她就杯具了。 青铜门内阴风阵阵,她就是普通人体质,这样折腾,不发烧就怪了。 当夜,張起棂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听见了沈明朝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他猛地睁开眼,一下子直起上半身,条件反射想伸手给其测温时,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难得地犹豫了。 直到女生哼唧一声,看着极其难受。 張起棂眼睫垂落,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迅速贴近对方额头,又收回。 烫得明显不正常,这姑娘发烧了。 張起棂轻微皱眉。 不能任由沈明朝这样烧下去,得马上采取措施降温。 念头落定,他出了帐篷,先去打了一桶干净的水回来,将毛巾在水里浸凉,叠成块状放在沈明朝的额头。 接着用火折子将木堆点燃,上面架上石碗,里面放入清热的药草,用清水温煮。 没一会儿,药就煮得差不多了。 沈明朝意识不清醒,喂药有些费劲,但这对张家人来说不是问题。 張起棂一手端着药碗倾倒,另一手用手指摸索着少女脖间的穴道,促使其自主吞咽。 一碗药喂得很快。 这下就等药效发作了。 等喂完药,張起棂也没了困意,索性便曲着一条腿半坐着,打算守夜。 静寂在帐篷里蔓延,張起棂盯着自己的发丘指出了好久的神。 一番折腾下来,他的手指难免触摸到女生的肌肤。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开关。 那暧昧至极的画面令他心中骇然。 更诡异的是,他竟然与画面中的他是通感的,不止是画面,更影响到了他自身! 張起棂活得长久,有些事没经历过,并不代表他不懂。 相反,他比一般人都知道得多。 自己确实有失魂症,可在这方面,他不可能搞错,没有过就是没有过。 所以这些不可能是他失而复得的记忆。 反而更像是某种陷阱。 張起棂转头看向烧红了脸的少女,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和沈明朝过多接触。 可冥冥之中总有股情绪牵动着他,让他难以做到任沈明朝自生自灭。 他想这股情绪应该叫不忍。 他和沈明朝接触不久,却也足够他看清楚沈明朝的为人。 白纸一张,天真纯良。 且并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沈明朝的眼睛骗不了他,他见过太多利欲熏心之人的眼睛,里面是掩盖不了的复杂,而沈明朝的眼睛很透亮,这种生理性的东西就算能装一时,也不能装得滴水不漏。 这个想法越来越笃定。 这不像他,这不是张家人的处事风格。他们很少会在没有实据的情况下,对一件如此莫名其妙的事情盖棺定论。 随着帐篷渐渐被光线照亮,沈明朝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張起棂闭了闭眼。 暂不管沈明朝是何人,他作为张家族长,有义务将人从青铜门里带出去。 至于其他的,还是出去再说吧。 …… 一天时间悄然而过,直到傍晚,沈明朝才从噩梦中惊醒。 她死死攥着衣襟,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额头上有东西滑落,她下意识捡起,入手濡湿,原是块浸了水的毛巾。 “哗啦——” 帐篷拉链被人骤然拉开,沈明朝仓促回头,正对上一双沉静无波的黑眸。 哪里是梦啊......她是真的穿书了。 定了定心神,沈明朝率先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发烧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觉得脑子跟浆糊一样,浑身都难受呢。 她撑着坐起身,目光扫过手里的湿毛巾,又落到身旁的空碗与水桶上。 稍微一思索心里就有了数。 她看着对方俊逸的面容,露出感激的笑容:“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張起棂轻微摇头。 这时鼻尖忽然钻进一缕鲜香,沈明朝顿时精神一振,眼睛亮得惊人。 “你外面烤了蘑菇?” 張起棂:“刚熟。” 沈明朝才来第三天,对于烤蘑菇还很新鲜,她立马走出帐篷,蹲坐在火堆旁。 火苗在灶中影影绰绰发着光,将蹲在一旁的男人照得半明半暗,清俊玉瓷般的面容都被染上一丝暖意。 沈明朝不知不觉被吸引了视线。 她想沈明月说的没错。 張起棂确实配得上雪山神明一称,不止是出尘的相貌和气质,更多的是有一颗悲悯世人的心。 这坐牢一般的守门,她才待三天就有些受不了,也不知道他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总不会是长生的人,不仅生命被拉长了,连对痛苦的反射弧也变长了吧。 沈明朝弯了唇角,稍微敞开了心扉。 “那个我现在没什么好感谢你的,等我们出去后,我做甜品给你吃吧。我专门学过烘焙,我表姐她们可喜欢吃了。” 甜品? 这个词对于張起棂来说算是陌生,但良好的修养让他也不会拒绝了沈明朝的好意,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面对一堆烤得香喷喷的蘑菇,沈明朝只要了其中五六个,剩下都推给了張起灵。 “我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你天天要出去,还是你多吃点吧。” 吃饱喝足,她又灵光一闪。 “对了,我下次试试能不能把蘑菇放通风口风干吧,这样放得久,还能多增加一种口感。” “恩。” 張起棂啃着蘑菇,没有拒绝。 沈明朝忽然被可爱到了,脑海中浮现了一个Q般小人出来,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張起棂将口中蘑菇咽下去后,目光不自觉飘了过去。 此刻勾着唇角浅笑的少女,褪去了昨夜病恹恹的倦容,看着比之前顺眼多了。 虽然不知道沈明朝在笑些什么,但大抵是好事情吧。 第4章 这声偶像,我先叫为敬 沈明朝觉得自己也算阅书无数。 现在她只想和那些穿越主角们取取经,如何平静地接受自己穿书的事实。 该死,她招谁惹谁了吗? 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将她扔来了这鸟不拉屎的青铜门,还连系统都不给一个! 这他*合理吗? 在连续几天醒来,都没有回家,而是面对張起棂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 沈明朝终于是认命了。 尤其在经过那场病,她深刻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的体质太差了。 若想在青铜门里安稳度过五个月,而不拖張起棂后腿,她得锻炼身体了。 况且她身处盗笔世界,她既然已经和張起棂扯上了关系,那么出去之后就难免会和九门张家打交道。 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道上都会知道北哑从青铜门里带出了一个她。 她如果一直是个弱鸡,在这危机四伏的盗笔世界,未必能全身而退。 就算她在这五个月里,尽力和張起棂打好关系,出去之后,張起灵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保护她。 摆烂不解决问题,她要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沈明朝抽空,和張起棂商量了一下。 气质清冷的青年安静地听着,等沈明朝说完后,才点点头。 沈明朝有心要学,自然是好的。 要不再多来几场病,他都怕沈明朝根本等不到青铜门开启。 只是相较于童子功,沈明朝已经成年,起步太晚,短时间内取得不了明显的成效。 仿佛是知道張起棂所想,沈明朝笑着解释:“没事,你尽力教就好,我不贪多,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学不会就当锻炼身体,我只是想要有自保的能力。” “知道了。” 張起棂松口答应。 沈明朝心里石头顿时放了一大块。 * “呼——呼——” 空间内不断回荡着沉重的呼吸声。 沈明朝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抬头往上看,从岩壁缝隙中透出的微光正悄然离去。 她想有句话说得好,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真按張起棂的安排训练起来,沈明朝才发现自己太乐观了。張起棂训练起来人,可真是一点不手软啊。 作为青铜门跑圈第一人,她每天都累得呼哧带喘,只想感叹一句,体测的800米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极限拉练。 肺部像破风箱,双脚像灌了铅。 沈明朝喘着气在石板躺尸,人看着是醒着,实际已经走一会儿了。 直到黑暗中隐隐约约显露出一道人影。 沈明朝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问: “你回来啦!我们今天吃什么?” 对面静默了两秒,淡淡说了两个字:“蘑菇。” 咔嚓——是希望再一次破碎的声音。 沈明朝哀嚎一声,耷拉着脑袋。 “天天吃蘑菇,我都要被蘑菇腌入味了。呜呜呜,我好想念我的火锅,我的烧烤,我的小龙虾啊......” “你说这青铜门为什么不开发成景区呢?我的雪王连泰山顶都能开店,为什么不来青铜门里开一家呢?多大的商机啊。” 沈明朝痛心疾首,流出两条面条泪。 張起棂:“......” 这样的胡言乱语,沈明朝每天都要说个几句,他一开始还试图理解,后来发现自己压根听不懂,便不再理会了。 張起棂:“蘑菇好了。” “哎,好嘞,我来了。” 闻到香味的沈明朝屁颠屁颠跑过去。 别误会,她不是馋了,只是单纯饿了。 饥饿的天性终究战胜了生理性厌恶。 沈明朝双眼失去了高光,一边吃,一边开始数石头块的时候,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与敬妃共情。 “你哪里知道我这深宫寂寞的感觉。我的宫中有326块砖,每一块我都抚摸过无数次。其中有31块,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仿佛是一株即将枯萎的草,在对这令人绝望的世界发出最后的哀鸣。 “......”張起棂越来越觉得,出去之后,得找人给这孩子看看脑子。 沈明朝发完疯,突然灵机一动。 “張起棂,要不你当我偶像吧,这样我就有奋斗的动力了!” 張起棂面无表情。 不知道这人又想作什么妖。 沈明朝嘿嘿一笑。 她当然不是心血来潮才这么说。 想和張起棂拉近关系,最容易的方式就是改变彼此的称呼。 这种方式是潜移默化的。 至于叫什么,她仔细思考过。 说是师傅吧,进展太快,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張起灵应该不会想收她这样比呉邪还弱鸡的徒弟。 叫老师,太大众,还有距离感。 叫偶像,既不过分,又在无形之中拉近了彼此关系,显示了自己的特殊。 沈明朝脑海中有一个小人掐腰仰头。 哼,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果然張起棂听见这句话,只是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到底没有什么反应。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 沈明朝心情颇好地缩进了被窝。 躺了一会儿就困意上涌,她强撑着没睡,问出了她极其好奇的事。 “我是不是第一个叫你偶像的人?” 依照沈明月曾经说过的话,張起灵在这本书中有颇多别称,但“偶像”这个称呼好像只有一个叫刘丧的人这么叫过。 不过按时间线,那个人还没出场呢。 所以不好意思啦同担。 这声偶像,我先叫为敬! 沈明朝脑中胡思乱想,半天没听见張起棂说话,她也不意外。 双手抱着被子转了个方向,闭着眼睛,自顾自说道: “那就当我是第一个吧。作为交换,你也可以跟我家人一样叫我小名。” “明朝、朝朝都可以,随你。” 意识逐渐模糊,沈明朝呓语般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偶像,晚安好梦噢。” 这下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句轻得像气音的“晚安”姗姗来迟,又很快散入了空中。 想来早已睡着的人是没有听见的。 第5章 为何知而不避 功夫不负有心人。 沈明朝感觉自己的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已经初见成效。 这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可今天她跑着跑着忽然小腹一阵抽痛。 心中一惊。 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青铜门里待久了,她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便也不知道自己生理期什么时候来。 还以为蘑菇吃多了。 那这很坏了。 她是那种稍不注意就会痛经的人。 看来今日份的运动要暂停了。 沈明朝捂着小腹走过去。 “我刚刚才发现我生理期来了,我肚子痛,浑身也有点使不上力气,今天应该跑不了了。” 張起棂眨了眨眼睛,随后站直了身体,思考一会儿,转身背上包。 “我去采药。” “哎——不用。”沈明朝没想到張起灵行动力这么强,她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药盒,展示给張起棂。 “不用那么麻烦,我有药。” 就是怕有什么意外情况,所以布某芬她一直都是随身携带。 飞快吃完药后,沈明朝又从自己包中抽出卫生巾。 “我出去一趟。” 说完,沈明朝没管張起棂什么反应,急匆匆地走了。 倒不是说多羞耻,正常生理现象,这没什么好羞耻的。 只是她动作再不快点,蹭脏了,她就没有换洗的苦茶子了! 苦茶子—— 你不要殉啊—— 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她带的卫生巾不多,要是用完了,就只能学古人用最原始的布条了。 淦!这也忒惨了。 沈明朝怒从心起,第n次辱骂穿越之神。 回去的路上,沈明朝离得老远,就瞧见了一簇摇曳的火光。 走近了才发现火堆上还架着个锅,清水在锅中冒着泡。 沈明朝刚坐下,一碗热水就被人端到了面前。 水蒸气如白烟似的袅袅升起,给青年笼了层薄纱。 朦胧间更显绝色。 沈明朝不得不承认,張起棂确实有让人一眼误终身的本事。 美色在前,多少弥补了她受伤的心灵。 她接过碗,轻声道谢。 温热的水入喉,一点也不烫,想来是特意晾了许久,温度刚刚好。 小口喝着水,浑身都暖洋洋的。 “下次我会提醒你。” 張起棂冷不丁地说。 沈明朝闻言一愣:“提醒什么?” 空气静了片刻。 張起棂看过去,神情有些不自然,还是启唇说了两个字。 “日子。” 可真是惜字如金啊。 沈明朝疯狂头脑风暴,终于get了張起棂的言下之意。 日子——她生理期的日子。 原本她不可能忘记这种重要的事,只是青铜门里没有白天和黑夜,谁来都得过的稀里糊涂。 没想到張起棂会注意如此细节的地方。 有人代劳,沈明朝抛开了用石头在地上刻字计数的笨方法。 “那就麻烦你了,偶像。” 由于沈明朝的特殊情况,張起棂又非常仁义地放了沈明朝七天假。 正所谓没有人会不喜欢放假。 沈明朝脑袋一热,欢呼着挥舞手臂就朝張起棂扑了过去。 然后扑了个空。 一眨眼的功夫,張起棂就和她错开了一个身位。 那速度快得惊人,沈明朝只觉身侧掠过一阵疾劲的风。 定睛一看,哪还有人? “???” 一股怪异感悄然爬上沈明朝心头。 沈明朝带着满心的困惑,又朝張起棂的方向,试探性地挪了一步。 见对方没动,她又挪了一步。 近在咫尺时,沈明朝眯起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臂。 偷袭! 没偷着。 男人跟开了闪现似的,嗖一下,窜出去二里地,连个影都没扑捉到。 沈明朝目瞪口呆。 不是老铁,她的拥抱有这么吓人吗? 咱俩搁这COS磁铁正反极呢? 和張起棂共处的这段时间,算不上长,却也足够沈明朝发现了一个问题。 張起棂似乎格外不喜欢和她有肢体接触。就算有了触碰,也会迅速远离。 一次两次是巧合。 这都多少次了? 沈明朝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点啥呢?洁癖?洁身自好? 沈明月也没说过張起棂是这么注意男女界线的人啊。 不是,以張起棂的年纪,当她祖宗都够够的了。她表达的尊敬还不够明显吗? 总不能真给張起棂磕一个吧。 那她逢年过节就得要红包了噢。 实在想不明白,那就不为难自己,直接问不就好了。 “偶像你不讨厌我的,对吧?” 没等張起棂说话,她又自问自答。 “其实我能看出来你应该不讨厌我,一个人的真心,体现在他日常行为里。” “你瞧,这碗热水就能说明一切。” “我们萍水相逢,你明明可以放任我不管。” 平静地说完这些话,沈明朝深吸一口气,下了结论。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沈明朝抬起头,自下而上看着張起棂,目光不偏不倚,语气笃定:“你不喜欢和我有肢体接触,对吗?” “......” 張起棂眼眸半垂,不知在想什么。 而沉默,往往就是答案。 男人额前略长的发丝垂落,恰好遮住眼底愈渐浓稠的暗芒。 隐隐地,沈明朝感受到了无形之中增加的压力。 这应该触及到了对方的隐私。 沈明朝及时改口,将话圆了回来:“算了,我也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我多心了。” 張起棂依旧保持沉默。 半晌,他拿起刀,径直走向浓雾深处。 跟她说什么呢? 难道告诉她,自己与她接触的瞬间,看到的是她白得晃眼的肌肤吗? 自己但凡手松慢一点,某些不该看的地方就会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張起棂身姿如松,与“终极”相对而立,他望向深渊之时,深渊亦在凝望他。 野兽般的低吼破空而来,震耳欲聋间,似乎是在告诫他。 长生者,明知前方有祸患,为何知而不避? 是啊,为什么不避? 第6章 迟到的金手指上线 时间在两人的忙碌中,过得很快,快到沈明朝都记不清多久了。 又过得很慢。 这种无聊的日子总是格外难熬。 沈明朝本以为会这样日复一日,直到门开启的那一天。 却没想到门没开,張起棂先出了意外。 張起棂是个生活十分规律的人。 早出晚归,一去一回,就是一天。 完全就是个人型时钟。 回来的时候还会带着野蘑菇,为了减轻張起棂的负担,沈明朝每晚提前把火堆点燃,把水烧热,这样省时间又省事。 意外发生在非常普通的一天。 沈明朝等的望眼欲穿,眼睁睁地看着锅中水都快耗干了,張起棂还没有回来。 这显然不正常。 沈明朝不想草木皆兵,便在心里安慰自己,張起棂可能有事耽搁了。 再等等吧。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火都熄了,張起灵的身影还没有出现。 她再也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了。 張起棂确实没有按时回来。 一个人面对深不见底的幽暗时,恐慌会被无限放大。等待的时间越久,沈明朝的心跳愈加强烈。 此刻她终于理解了沈明月曾在她耳边感叹的一句话。 小哥给的安全感真是谁都不能比的。 沈明朝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态。 和張起棂相处这些时日,让她非常确定一件事,以張起棂的为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丢下她不管。 那么張起棂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让他不能按时回来。 难道是对付怪物受伤了? 什么样的怪物让張起棂这样强大的人都对付不了? 如果她去救,会不会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忙帮不上,反倒添乱? 張起棂都干不过的怪物,何况她呢? 不行不行,她不能脑子一热就冲过去,她得相信張起棂。 沈明朝连夜收拾了一个包,将剩的干粮都带上,又给探照灯换了新电池,就去那片張起棂说危险的浓雾边边蹲守了。 她想着如果張起棂真受伤了,在这里她能第一时间接应到对方,包里塞满了纱布和草药,怎么都够了。 爬到一个大石块上,沈明朝将探照灯对准浓雾的方向。 接着沈明朝拿出一直关机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机。 虽然没有信号,但计时器还是能用的。 她定了一个时间,并将手机调成超级省电模式。 再等一天时间。 如果一天后張起棂还没出来...... 沈明朝攥紧衣角,双眼死死盯着虚空,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到那时,不管拖不拖后腿,她都得进去赌一把了。 人家管吃管住管训练,不能让其在遇到危险时,身侧空无一人。 这种时候,时间是最难熬的。 沈明朝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纳闷,穿书主角人手一个的系统,为什么到她这就没有了。 鬼知道她刚来青铜门的时候,悄悄呼唤过系统多少次。 还得到了張起棂几个不咸不淡的眼神。 啧,張起棂那时候一定觉得自己疯了。 沈明朝忽然觉得有些丢脸,她在青铜门里各种放飞自我,一点形象都没有了。等他们出去后,她再装文静,是不是来不及了? 想着想着,困意霸道地袭来。 不行,不能睡。 沈明朝强打着精神,数了好几百只羊,数到眼皮直打架。 然后她不负众望地看见了一只烤全羊。 整只羊被烤得金黄油亮,表皮泛着诱人的光泽,部分地方还带着微焦的炭烤痕迹,油珠在表皮上“滋滋”地跳跃。 沈明朝咽了咽口水,被迫素了几个月的人是经不起荤腥的考验的。 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人已经不管不顾朝烤全羊奔过去了。 仅差一步的距离。 烤全羊突然像煮开的沸水般“咕咚咕咚”冒出了黑烟。 烟团翻滚间,竟显出了一双巨大红瞳。 犹如血月当空。 肃杀之气顿时席卷了一切。 在红瞳注视下,沈明朝瞪大眼睛,心中满是优美国粹。 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转身就往回跑。 那股冰冷的气息却如影随形。 沈明朝背脊发凉,一个劲地闷头跑,根本不敢回头看。 身后又传来几声焦急的怒吼。 沈明朝听见后,腿倒动得更快了。 别催了!在跑了在跑了! 啊啊啊啊啊,妈妈,我看见怪物了! 远处的光点不断放大。 她一头撞进了那片白光中。 惊叫着睁开眼睛,还尚没清醒,沈明朝就发现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自己周围布满了浓雾。 恩?什么情况? 她不是在等張起棂出来吗?就算她睡着了,也不该一睁眼就进来了吧。 难道她梦游了? 沈明朝沉思了一会儿,发现更不对劲。 不是,她怎么感觉推背感这么强? 回过头去,沈明朝骇得头皮发麻,身后推她的人......不,不应该说是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几乎透明的人形鬼影。 还不止一个。 好多个人影围在她身边蠢蠢欲动,似乎想裹挟着她往深处去。 沈明朝整个人都麻了,飞速将背包拿在手中当武器,开始抡大锤。 “滚开!滚开啊!” 用背包抡了半天,沈明朝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影缓缓飘离了她四周。 恩?她这么有震慑力吗? 沈明朝沉住气,既然自己已经进来了,还是先找張起棂要紧。 正想着一道寒光就破空而来,瞬间击中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人影。 “啪嗒”,是器具落地的声音。 沈明朝一眼认出这是張起棂用的短刀。 她欣喜若狂,捡起刀就朝那个方向跑。 没跑多一会儿,熟悉的身影映入帘,黑衣青年静静斜靠着崖壁。 围绕在其附近,还有几个凶相毕露的人影,伸出锋利的利爪,龇牙咧嘴地低吼。 看样子是准备攻击張起棂。 “張起棂!” 沈明朝连忙跑过去,准备故技重施。没想到她还没近身,那些可怖的人影竟然作鸟兽散般四散奔逃。 等等! 沈明朝若有所思。 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些人影貌似在避着自己? 奇了怪了,能伤了張起棂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敢靠近她啊。 沈明朝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她迟到许久的金手指终于上线了! 第7章 张家人恐怖如斯 既然有了金手指,沈明朝没再管人影。 她将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点开手电筒,将灯光照向張起棂的瞬间倒吸一口气。 青年已经昏厥。 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尤其是前胸处一道抓痕最为严重,巨大且狰狞,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血,甚至已经在地面形成了一个小血洼。 怪不得血腥气会那么浓郁。 沈明朝想起沈明月说过,張起棂有凝血障碍,也不知道这人在这里躺多久了,竟会虚弱成这样。 她叫了几声偶像,均无人回应。 血还在往下淌。 沈明朝当机立断,现在先帮張起棂止血最重要,男女力气悬殊,就算想带張起棂出去,她大概背不起来人。 她没什么救治外伤的经验,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用纱布把伤口全缠住。 用刀慢慢将破烂染血的上衣划开后,男人胸膛上的纹身也逐渐露出真面目。 沈明朝盯着这只威武的麒麟,它的身上横亘着一道血色沟壑,生生破坏了美感。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拿出纱布,一圈一圈小心翼翼缠绕起来。 沈明朝整个人异常专注,生怕会给張起棂造成二次伤害。 只是她过于专注,并未发现身受重伤的人早已在暗中悄然苏醒。 直到手腕被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猛地钳住,她才惊觉不对,猛地回神。 “你醒了?!” 沈明朝面上露出喜色,转过头去,却呼吸一滞,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墨眸,此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厚重,像积了千年寒雪的深潭。 对方眼睫半覆,呼吸声越发粗重,整个人都往前压,带着风雨欲来般的侵略性。 本能驱使着沈明朝不自觉往后躲,奈何手腕被人死死握着,她抽了几次都抽不动。 这、这是怎么了? 难道把她当成害人的那些东西了? 啧。 别说,有可能。 沈明朝赶紧解释。 “偶像,别紧张,自己人,我不是那些伤你的东西,我是沈明朝,你没有按时回来,我有些担心,所以进来找你了。” “这里暂时安全,你可以再多休息会儿。纱布刚缠好,你别把它动散了。” 一番话几秒内说完。 沈明朝警惕地盯着張起棂的神情,心里慌得一批,生怕自己被误伤。 好在張起棂慢慢收敛了气势,也松开了她的手。 混沌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明,張起棂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沉声开口。 “你有没有受伤?” 沈明朝摇头,实话实说:“你是指那些人影吗?你不用担心,我啥事没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似乎在避着我。” 她没打算瞒着張起棂,与其让对方各种猜测,增加两个人的嫌隙,不如坦诚些。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 張起棂心有疑虑,猛地撑地而起,却在站直的刹那,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整个人不自觉晃了晃。 “哎!你一个病号就不要起那么急嘛,容易眼前一黑。” 这方面沈明朝很有经验。 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了下張起棂的手臂,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手指蜷缩。 張起棂发烧了。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知道也没办法,只能先帮張起棂止血。 现在人醒了,一切都好说。 她建议:“偶像,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不先出去吧。” “好。” 由張起棂带路,沈明朝放心跟着。两个人一路畅通无阻,那些人影保持着一定距离,根本不敢靠过来。 張起棂看着这一切,眼底暗潮汹涌。 他一直不觉得沈明朝是普通人,现在看来,沈明朝的身份或许比他想的更神秘。 等两个人走出浓雾范围,張起棂淡淡道:“下次不要再进来这里了。” “知道了。”沈明朝话锋一转:“那你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再像这次一样受这么重的伤,我会担心的。” 当然会担心。 这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回不来她可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回到他们的根据地后,沈明朝准备投桃报李,重新背起背包,对張起棂说: “我去摘一些清热的草药回来。” 她好歹在青铜门生活了几个月,对周边环境早就熟悉透了。 那些从石缝间长出的各种花草,她只要见到了,就会向張起灵请教,并默默将这些花草的样子和用途都记了下来。 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 沈明朝拿上探照灯,转身刚要走,張起棂的身影就直挺挺的挡在了前面。 “你不用去,我没有发烧。” 逞强,一听就是逞强。 沈明朝致命一问。 “你刚才那体温高得好像要把我都融化了,不是发烧是什么?” 闻言,張起棂垂下眼眸,默默移开视线,避开与沈明朝的对视,抿唇一语不发。 沈明朝眯起眼睛。 说来很离谱。 她竟然觉得張起棂的样子有点像心虚。 不对,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沈明朝将脑中离谱想法摇走,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你体质好,但也不能硬扛啊,病不能拖,会越拖越严重的。” “偶像,你放心,我认得草药长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样子,绝对不可能采错。” “你信我,我动作很快的。” 沈明朝嘴皮子磨了半天,结果对方纹丝未动。 “......” 她才发现張起棂也有犟种的潜质。 沈明朝假装妥协道: “好吧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你让我试试温度,总可以吧?” 实践出真知。 她可不信一个人能退烧那么快。 不由得她不信。 沈明朝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傻了眼。 36.8℃ 这温度可太正常了。 沈明朝没想到張起棂为了证明自己没发烧,连体温计都掏出来了。见鬼,这破地方连颗苹果都长不出来,竟然还会有体温计。 她服了,真服了。 不愧是张家人,这身体素质恐怖如斯。 得亏这世界上张家人不多,不然医院都得被他们干破产。 第8章 聊三颗蘑菇的天 “行吧,你退烧了就好。但你失了那么多血,多休息总没错吧。” 这下張起棂倒是乖乖的坐回了原位。 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病容给他增添了一丝破碎的美感。 沈明朝还是第一次见張起棂脸上露出了些微倦意,她默默守着篝火,也不再言语。 眼见張起棂已经靠着石柱闭了眼睛。 沈明朝没有回帐篷休息,她有些不放心,所以她打起了精神准备守夜。 气氛逐渐变得静寂,周围只剩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可这人一静下来啊,就容易胡思乱想。 沈明朝拿了根木棍,心不在焉地戳地上小石子。 先前她还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穿书。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那些人影连張起棂都攻击,却不敢靠近她? 她梦见的那个红瞳又是什么? 这些真的只是上天给予穿书者的金手指吗?还是说,是她本人的问题呢? 沈明朝越想太阳穴越疼,总感觉自己身上埋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但就连她自己都找不到解密的头绪。 哎呀! 烦死了!!(猴哥不耐烦.ipg) 沈明朝胡乱抓了抓头发,窝囊地选择了摆烂,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现在事情的发展对她有利就行了呗。 别想那么多,容易掉头发。 沈明朝就这一点好,从不为难自己,几句话就把自己哄好了。 闲的无聊,她又拿起了小梳子,给自己扎了对干净的双麻花辫。 一边扎一边庆幸。 还好自己随身带的小皮套够多,要不她就得披头散发跟贞子结拜姐妹了。 这一觉張起棂破天荒地睡了很久。 沈明朝连扒拉石子的动作都放慢了,生怕一点风吹草动就将張起棂吵醒。 她知道張起棂睡眠浅,这可能就是张家人,或者说长年处在危险环境中的人,统一的职业病。 说实话,她是佩服这种实力强大的大佬,但她可一点都不羡慕。 多累啊。 她放假出去当个暑假工体验生活都累。 时间悄然流逝。 在沈明朝自己跟自己在地面画格玩五子棋,玩到第十七把时,張起棂那边终于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动静。 沈明朝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笑着打招呼:“嗨,偶像,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你忠实的粉丝想和你打个商量,日常锻炼暂停一天吧,我想去补个觉,不然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超神了。” 張起棂看过去,身子一顿。 沈明朝耷拉着脑袋,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不知道熬了多久。 或者说,他竟然睡得比以往久那么多。 是因为他确实失血太多,身体超负荷了,一时半会没恢复过来吗? 眼见張起棂又忽略了她的问题,并向她丢了个闷油瓶子。 沈明朝丝毫不意外,她熟练地说出npC般的发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随后,脚步虚浮地飘进帐篷里,将被子从脚盖到脖子,舒舒服服地躺下。 恩。 安详。 就像死了一样。 “……” 十分钟后......沈明朝诈尸了。 该死,这什么毛病,没躺床上的时候困得要死,躺床上了反倒不困了。 她一把拉开帐篷拉链,顶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外面唯一的活物说: “我睡不着,能不能陪我聊三颗蘑菇的天?” 張起棂慢慢转过头,眼底毫无起伏,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沈明朝又想做些什么他理解不了的行为。 沈明朝“啧”了一下。 “是真的纯聊天,我实在睡不着嘛。” 对上沈明朝期待的眼神,張起棂说不出拒绝的话,便从喉间轻“恩”了一声。 沈明朝满意地笑了。 她发现張起棂有时候还蛮好说话的,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冷漠疏离。 和这个人待久了,沈明朝比之前大胆多了,她抱着被子凑过去。 问了她早就好奇的一件事。 “偶像,你身上这个纹身为什么时有时无啊?” 纹身这个事,沈明月只在她面前零星提到几次,说是遇热显现,她听后只觉得神奇,却只当是小说设定。 如今亲眼所见,她难掩内心的好奇,想找当事人了解更多一些。 昨天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只盘踞在張起棂胸膛上的麒麟纹身。 而现在。 沈明朝将视线移过去,除了一圈圈的白色纱布,哪还有什么纹身。 張起棂沉默半刻,还真开口作了解释:“体温升高时才会出现。” 噢!果真如此。 沈明朝双眼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她感叹:“那这纹身还挺人性化的。” 人性化? 張起棂动作一顿,朝沈明朝看了过去,眼里透着些许困惑。 许是两个人年龄差距太大,他发现自己很多时候都理解不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懵懵的瓶子格外的萌。 沈明朝弯起嘴角,解释道:“你看,想耍帅的时候,体温升高,它就出现了。想考公过体检的时候,把体温降下来,它就消失了。进可攻退可守,这还不人性化啊。” 張起棂:“......” 完全是意想不到的解释。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如今的张家人,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他们还没无聊到自投罗网的地步。 “等我出去了,我也想纹一个。体热就显现,太性感了。” 沈明朝刚憧憬一半就被人厉声打断了。 “不行,你纹不了。” 噢对了,这好像是张家人特有的标志。 ╮( ̄⊿ ̄)╭ 沈明朝严重怀疑张家老祖宗当时定下这个规矩,就是为了打架的时候更帅。 她无所谓地摆摆手。 “我口嗨罢了,毕竟纹身挺疼的。” 她话锋又一转:“偶像,那你纹那么大一片,当时是不是可疼了?” 仿佛是开了疼痛共享,沈明朝稍微代入一下,就龇牙咧嘴。 顺着沈明朝的问题,張起棂想了一会儿,发现他脑海中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忆,便实话实说:“我不记得了。” 噢对了,她记得沈明月说过張起棂有失魂症,时不时会失忆。 这也是书中一大虐点。 说起这个,沈明朝眯起眼睛,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第9章 借你红绳手链 万一门没开启,張起棂先发作了失魂症,把她忘记了怎么办。 那她积累这么久的革命友谊,不就相当于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吗? 不行,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但也不能直接去问他是不是容易失忆,这无异于在人伤口处撒盐。而且她又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知道失魂症这个事。 沈明朝沉思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她将手腕上的红绳手链脱下来,递到張起棂面前说:“偶像,这个借你。” 張起棂:? 不知道沈明朝怎么突然要给他东西。 将视线移过去,一条挂着银锁的红绳手链静静躺在少女手心。 他眼力极好,能看见银锁上还刻着“明朝”二字。 很显然,这应该是世俗意义上,女孩父母或是长辈送给她的长命锁,算是对孩子的美好祝愿。 这样的东西,本不该外借他人。 張起棂没有伸手接,只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 沈明朝坐了起来,说出自己的想法。 “昨晚我想了很久,实在想不通那些人影为什么不敢靠近我。思来想去,我身上只有这个长命锁手链很特殊了。” “据说我妈当年怀我时很艰难,差一点就流产了。而我爸得了个高人指点,去了我们当地颇负盛名的寺庙求了一个长命锁回来,并做成了手链。后来我平安降生,我爸妈还去寺庙还愿了。” “按高人的说法,这对长命锁很灵验,能祛邪挡灾,护佑平安。从小到大我一直戴着,记忆中我确实没遇到过大灾大难。” “反倒是我爸妈在我幼时意外离世了。所以我总感觉是我抢占了他们的福气。” “我还记得小时候姨妈曾带我去父亲那边串亲戚,印象中我并不受欢迎,那些大人还说我是什么克星。” “后来姨妈就不带我去了。还给我改了姓,让我随母姓沈。” 張起棂安静地听着,也能从语气中察觉到女生逐渐低落的情绪。 俩人相处几个月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沈明朝提起自己的父母。 他原先还以为这样明媚的少女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没想到也这样坎坷。 張起棂并非对所谓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很多时候,他只是懒得去交涉,也犯不上去注意这些方面。 张家人骨子里还是傲慢的。 可面对这个正在对他毫无保留袒露心声的小辈,他觉得自己多少应该说点什么。 片刻,他开了口,语气和缓。 “这不怪你。” 沈明朝闻言一愣。 仿佛是温柔的月色洒下,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她无声笑着。 “所以这个手链你暂时先戴着吧,万一真是它发挥了作用呢?” “试一试呗。” “再说了,这地方这么危险,带根保平安的红绳也没什么坏处,对吧?” “最起码戴到门开启怎么样,到那时你若不想戴了再还给我。” 張起棂不为所动。 沈明朝咬着下唇。 抱着豁出去的勇气,慢慢抬手靠近,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链戴到了对方手腕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好在对方没有露出明显抗拒的神色。 这倒不完全是她的私心。 一方面,如果真是长命锁在起作用,那对張起棂来说算是一种保护。而保护張起棂,间接相当于保护了她自己。 另一方面,張起棂手腕上戴着刻有她名字的银锁,就算某一天真失忆了,那有这手链在,对她而言也是一种保障。 总之,这是一个阳谋。 事情按照预期发展,沈明朝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世界也终于安静下来。 听着帐篷中传来和缓的呼吸声,張起棂知道沈明朝已经睡着了。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拿着今早换下的旧衣走了出去。 衣服还是要洗的,不然没得穿。 伸手用温凉的水将旧衣打湿,再用香皂给衣服打上泡沫,借着若隐若现的光线,对衣服进行搓洗。 动作间,腕处那多出来的物件格外显眼,他的视线落了过去,发现银锁上还坠着几个小铃铛,正不断发出声响。 这声音很耳熟。 他应该听到过。 張起棂思绪逐渐放空,某些难言的画面跃入脑海。 画面中他清晰地看见那从少女手腕处的银锁,正如柳条般一晃一晃的。 铃铛也跟着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噢,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昨夜做的一场梦。 或许这也是他能睡那么久的一个原因。 若说之前俩人接触产生的都是碎片化的片段,那这个梦就是整合了所有片段,形成一个连贯且清晰的剧集。 但和普通的那些电影电视剧不同,他并不是以第三视角去观看。 而是他本人在出演。 仿佛是真实经历过一般,现在回想起来,他仍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在骨血深处的热。 这份感觉于他而言,极其陌生。 但意外的是,他感觉自己并不讨厌。 不仅不讨厌,浑身还充斥着一股莫名的舒服感,连那道本该疼入骨髓的伤口,也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若他感觉没错,他的恢复能力变快了。 思考间,盆中的水变得清澈,張起棂将湿衣服拿起来拧干,将其摊在通风的木杆上,便重新走了回去。 帐篷中的少女早已经睡熟。 張起棂沉默片刻,上前添了一把柴。 随后将胸前纱布松开,火光照耀下,昨日还狰狞的裂口,此刻只剩下一条小缝。 可能要不了很久,他所受的伤就会完好如初,连条疤都不会留下。 这应该是件好事。 張起棂却不这么觉得。 他眉头微蹙,漆黑的眼眸里蓄起层层阴云,寒冷且锐利。 这算什么? 附加的馈赠吗? 还是引人上瘾的钩子? 又或是一个有着致命诱惑力的陷阱? 第10章 出示一下下凡证书 張起棂的面容越来越凝重,已经将手搭在了那条手链上。 只需他轻轻用力,便可轻易将其摘掉。 还没等他动作,彻骨的寒风便席卷而来。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撞击着地面,伴随着几道若有似无的低吼声,四周不断有石子滚落。 如此大的动静,让熟睡中的少女都不安分地翻动了身体,口中呢喃着呓语。 張起棂反应极快,拿起刀刃起身。 罢了,红绳之事暂且放在脑后。 他现在主要的任务是赶快减少那些东西的数量,不能让它们干扰到“终极”。 張起棂重新来到那片浓雾区,本已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可往日一见到他,便会如恶鬼扑食般的人影,此刻竟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甚至他将刀架在其脖子上,都没有什么反应,给人一种诡异的乖顺感。 張起棂不由得将视线再一次投在自己手腕处,脑海中想起了沈明朝说过的话。 [万一真是它发挥了作用呢?] 不对,不仅仅因为手链。 沈明朝身上或许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特殊能力。 比如俩人接触而产生的画面; 比如能够加速他伤口愈合速度; 这样看来,再加一个能让人影近不了身的能力,倒也不是不可能。 張起棂本身就来自于一个不算普通的家族,对于这类超自然的事情见怪不怪。 他甚至开始思考这世界上是否还有一个姓沈的隐世家族,而沈明朝则是其遗落在外族人的可能性。 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来出去后,应该找人去查查了。 張起棂收了刀,这些人影没有了攻击性,他也没有待在此处的必要了。 正准备离开此地,视野里有几个人影忽然窜动起来。 他一瞬间警惕,五指刚握上刀柄,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就从人影那边滚了过来。 不着痕迹地垂眸看去,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后,張起棂不由得一怔。 一个红色的、脆生生的、看起来品相极好的……苹果? 出现在青铜门里的苹果? 这情况就连張起棂都感到诧异。 没等他思考明白,更多的苹果从人影那边骨碌碌地朝他滚了过来。 張起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一幕,诡异得像在做梦。 在和那群东西僵持片刻后,他终是蹲下身,捡起一个苹果进行检查。 用刀将表皮划开,片下一块果肉,汁水瞬间炸开,清新的果香也蔓延开来。 犹豫了一瞬,張起棂浅尝了一下。 恩。 确实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苹果。 仅此而已。 接着又仔细检查了其他几个,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便将苹果都捡起揣进了兜里。 想着回去的时候,再抓只老鼠过来,试验一下苹果是不是真的无害。 他这次回来的早,但沈明朝一觉却睡了很久,还没等人睡醒,張起灵就先一步将吃了苹果啥事没有的老鼠放跑了。 主要是他之前提过用老鼠和虫子做吃食的想法,当时沈明朝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满眼惊恐地拒绝,还说自己罪不至此。 从那以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也会定期清理老鼠和虫子。 張起棂想,这次沈明朝睡醒看见苹果,应该会很开心吧。 和沈明朝接触久了,張起棂发现对方完全就是喜形于色的人。 各种情绪都明晃晃的摆脸上,偶尔还做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 这样挺好的。 各个方面都简单的人,在他眼中就像个无害纯良的小动物。让他下意识会觉得轻松,不排斥对方的靠近。 如張起棂所想,睡醒发现有苹果吃的沈明朝确实很高兴。 高兴到直接当场COS陀螺,捧着苹果在原地转圈圈。 最后将苹果像辛巴一样举起来,虔诚地说:“噢,苹果,这个伟大的发明!” “......” 張起棂眼神躲闪,默默背过了身。 沈明朝才不管丢不丢脸的问题,这里就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闷油瓶子。 所以此时不发疯更待何时。 苹果的魅力让沈明朝头脑一热,说话就有些肆无忌惮。 “话说,偶像,你这张脸怎么长的啊,好看成这样太犯规了吧,身手又这么好。” “我知道了!”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实力的人。” 沈明朝一溜小跑过去,蹲在張起棂脚边,双手朝上伸了过去。 張起棂目露困惑。 沈明朝一脸严肃认真地说:“你好,这位神明,请出示一下下凡证书!” 張起棂眼中的困惑更加浓厚了。 见此,沈明朝促狭一笑,双眼都弯成月牙,颊边漾出浅浅梨涡,宛若春花盛放,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偶像,看我说了这么多彩虹屁的份上,出去之后,你可要护着我噢。” 沈明朝得意一仰头。 “不然你上哪找像我说话这么好听的人啊。” 張起棂眨眨眼睛,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下,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噢耶!免死金牌到手咯!” 沈明朝笑意更浓,开始捧着苹果转圈。 而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向来淡漠的青年,嘴角处隐约上升了几个像素点。 极淡,不易被人察觉。 与此同时,角落的一只蝴蝶忽地振翅,掀起了一阵飓风。 风起云涌,搅得某处久久未能平静。 第11章 仙人抚我顶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传来。 沈明朝发完癫,就开始啃苹果。 張起棂瞥了一眼。 少女两边脸颊肉小小隆起了一个弧度,从他这个方向看格外明显。 看起来像是一只贪吃的仓鼠。 若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三个了。 每次沈明朝吃完一个,他就从兜里拿出一个递过去。 两个人配合默契,他给,沈明朝就吃,看着很信任他的样子。 这一刻,張起棂有些理解了当初吴峫胖子对他投喂的行为了。 看着一个人将他投喂的东西吃的一干二净,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尤其那人还笑意盈盈的,周围的空气都被染上了一抹甜香。 “偶像你说(嚼嚼嚼)苹果这玩意(嚼嚼嚼)谁发明的呢(嚼嚼嚼)怎么这么好吃啊(嚼嚼嚼)” 眼见第三个苹果变成了果核,張起棂伸手递过去了第四个。 然而,沈明朝摆手拒绝了他。 “不吃了不吃了,我吃的够多了,剩下的留给你吃吧。” 張起棂眼睫半垂,眼中划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他转身,将兜里剩下的苹果全都放入了平日装蘑菇的小筐里。 沈明朝看着張起棂的动作,发出疑问:“你不吃吗?苹果还挺甜的呢。” 張起棂微微摇头,却并未过多解释。 又来了。 張起棂版看动作猜意思。 沈明朝将食指放在鼻子一侧,拇指把着下巴,剩下三指蜷起来,做沉思状。 表面看摇头意思是:不吃了。 但看事不能光从表面看。 她猜張起棂的意思应该是,他之前吃过了,所以现在不想吃。也可能是他觉得苹果数量不多了,所以他想存起来留以后吃。 恩。 不愧是大佬,懂得资源的可持续性,未雨绸缪这一块/. 沈明朝看着張起棂,双眼散发出崇拜的光,边点头边佩服地拍手。 張起棂将一切看在眼里,沈明朝的表情变化迅速,不知道又在脑补一些什么东西。 他不想去探究,反正从对方最后表露的意思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话说,偶像,这些苹果你是从哪里摘回来的啊?” 沈明朝刚醒来时被苹果冲昏了头脑,现在吃完才发现了盲点。 之前明明都只有蘑菇,就算她问过張起棂有没有其他食物,得到的答案也是否认。 她不死心,也出去找过,除开那片禁区,她发现青铜门里确实荒凉。 现在突然出现了新鲜的苹果,怎么想怎么奇怪。外面连株小芽都稀少,不可能突然长出棵苹果树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沈明朝猛地冲到了張起棂面前,就是一顿不间断的输出。 “你不会又进入终极里了吧?” “别说你没去,这苹果只能是那片区域才会有。” “这才过了一天,你受那么重的伤不好好休息,还要坚持上班啊?” “工作环境这么差,还不给你发工资,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作为一个正常人,沈明朝完全理解不了。她不记得沈明月说过張起灵是天生打工人圣体啊? 对于少女突变的态度,張起棂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还幸福满满的少女,突然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噼里啪啦对着自己说了一大堆话。 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对方的话。 少女本就刚睡醒,长发看起来很蓬松,还有一根刘海突兀地往上翻,正因为主人的动作而一上一下,晃悠不停。 他盯着这根呆毛出了神。 这根“小草”在风中各种摇曳,带着一种想让人将它压平的诱惑力。 顺着心意而动,抬起手落在少女松软的发顶,他以指成梳,一缕缕发丝在指逢间穿梭缠绕,那根不听话的头发也服帖下来。 張起棂的瞳光闪烁,在他眼中的画面远远不止如此。 画面中,他的动作还要再过分一些,不仅五个指头都深深埋了进去,还用力气将人向下压。对方有些被汗浸湿的发丝顺着惯性,丝丝缕缕落在了他脸上,他感觉有些碍事,便用另一只手将头发向一旁撩开…… 在張起棂沉浸在幻象中时,外面的沈明朝大气都不敢出。 心里莫名浮现一句话。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在这期间,一切喧嚣都忽地远去。 当那陌生宽厚的掌心落下时,沈明朝任何话语都再也说不出口。 她悄悄抬眸朝張起棂看去,正巧与对方垂落的眼神撞上了。 往日就深邃的眼神愈加厚重。 沈明朝只觉得这眼神仿佛化成了实质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身上。 “你......” 仅这一个字,就像是针戳破了气球。 眼前的幻境瞬间崩塌。 張起棂也终于回过了神。 沉重的压迫感消失了,沈明朝小小松了口气,摸着自己的小心脏,神情恍惚地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安静不过片刻,張起棂重新看向沈明朝,实话实说。 “应该是你的手链起了作用,它们并没有攻击我。” “那些苹果也是它们带来的。” 沈明朝听见了,只一个劲地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有用就好。” 方才張起棂的眼神太可怕了,让沈明朝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先前她曾疑惑过張起棂是不是不喜欢和她有肢体接触。 如今看来,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严重怀疑,張起棂是纯认生罢了。 明明熟悉了之后,这么具有侵略性。 这样想着,沈明朝双手把着凳子边缘,默默将自己一点点朝外挪。 張起棂自然注意到了沈明朝的小动作。 他大概知道自己方才的样子将对方吓到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安慰人不是他的强项。 在沈明朝快挪到一丈远时,他终于开口,说出了一句沈明朝等了许久的话。 “明朝......门快开了。” 次啦—— 是凳子腿拖地的刺耳声音。 第12章 离开青铜门 离开青铜门。 沈明朝在初到此处时,这个想法她一天能想八百遍。 她想出去好好洗个澡,想出去大吃一顿,想出去以后疯狂补番补剧。 这些念想是前期支撑她没发疯的原因。 后来,随着时间拉长,她逐渐适应青铜门生活,另一个更沉重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就算能出去,那外面的那个世界,还是她所熟悉的、她从小长大的世界吗? 她真的能联系上沈明月他们,回的了家吗? 沈明朝不敢细想,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她便将这个问题暂时埋入了心底。 而现在,终于到了门开之际,这个问题重新摆到了她面前。 她不得不面对了。 沈明朝并不知道張起棂是怎么计时的,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張起棂很是淡然地来了一句:“到时间了。” 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沈明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像是为了印证張起棂这句话,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远处巨大的嗡鸣声袭来,听得沈明朝一阵头疼。 “这是......”沈明朝皱眉发问,“门开了?” 張起棂站起了身,对沈明朝说:“收拾一下,我们要离开了。” 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们的东西本就不多,沈明朝草草收拾了一个背包。 “距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跟紧我。” 尽管还有些恍惚,沈明朝还是乖乖跟上了張起棂的步伐。 走着走着,耳边隐隐约约听见了兽类低吼声,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说明他们走向了与那片禁区完全相反的方向。 沈明朝脑子忽然变得昏沉,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不断呼唤她,想让她回去。 她最终没抵过诱惑,不自觉地回了头。 只那一眼,沈明朝就头皮发麻。 她看见了那群密密麻麻的人影,犹如蝗虫过境般急切地朝他们的方向涌来。 沈明朝赶紧回过了头,伸手抓紧了身侧青年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 说实话,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变成瑶妹,直接骑到張起棂头上。或是变成腿部挂件,直接被張起棂带着走。 很可惜,这些只能是美好幻想。 沈明朝不知道走了多久,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常常对时间的感知很模糊。 等到張起棂慢下脚步的时候,她才大约知道他们快到地方了。 在手里探照灯的照射下,沈明朝先是注意到了近处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铜巨壁,那上面镌刻的花纹浮动着波浪式的磷光。 沈明朝又顺着门裂开的缝隙向上看,发现此门竟高大到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这扇古老的青铜门,带着一股历史般的厚重感,像是位历经风霜的老人,在千年的岁月中,静默地矗立在那里。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忽而有阵寒意蔓延至脊背,沈明朝打了个寒颤,她似有所感回过头去,猛地看见有一两个人影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沈明朝瞪大了双眼,还没等她躲避,就见那几个人影又瞬间化为烟尘,扑簌簌地湮灭在了她身后的地面上。 一旁的張起棂察觉到了沈明朝的异样,他脚步停顿,转过了头。 沈明朝收回视线,抬眸与張起棂对视,相处久了之后,她大致猜到对方这是在关心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人影好像追过来了,不过又消失了。”沈明朝指了指他们身后。 張起棂听后,顿时警觉起来,握着刀转过身,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他重新看向沈明朝。 “走吧。” 话落,他加快了步伐。 沈明朝点了点头,赶紧跟了上去。 幽暗的前方影影绰绰亮着几撮火苗,大概由于距离比较远,乍一看倒更像是黑夜中闪烁的鬼火。 沈明朝知道外边那些人大概是吴峫他们,但为了不让張起棂起疑,她还是装作好奇地伸手指了指前方。 “那边是来接你的人吗?” “恩。” 两个人脚步不停,火苗的形状逐渐变大。隐约间,一段抒情的音乐随之传来。 沈明朝仔细听了听,听出了那是首她很熟悉的英文歌——SeeyOUagain。 这一听恍如隔日,谁能想到就在几个月前,在长白山脚下的民宿里,她和沈明月还重温了速7。两个人一边吃着烧烤,一边感动得稀里哗啦。 若她没记错的话,速7就是在15年上映的。 沈明朝实在没忍住来了句:“那来接你的那些人还挺赶时髦的。” 張起棂:? 沈明朝也不解释,接着感叹:“用这首歌当你们重逢的背景音乐,确实应景,谁放的啊?简直就是庸医,烂手回冬啊大夫!” 張起棂:?? 他知道沈明朝老毛病又犯了,开始说一些明明是中文却让他听不懂的话了。 所以他跟以往一样当这些是耳旁风。 等那几个篝火堆近在咫尺时,沈明朝发现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 各种鼾声入耳,空气也算不得清新。 好在经过五个月的磨练,她的忍耐程度大大提高,这些都不是她目前最关心的。 沈明朝借着火光,来回扫视一眼,终于在地上一个开口的包里发现了目标。 她鬼鬼祟祟地小跑过去,将那东西从包里拽出来,手指颤抖地撕开包装袋,一口咬上去。 呜呜呜,是葱香味的饼干。 谁懂啊,这也太好吃了吧,她都要吃哭了,呜呜呜…… 第13章 青铜门土特产,有市无价 不知道是他们动静大了,还是这伙人本就睡得浅。 沈明朝蹲在角落,嚼着饼干的功夫,看见張起棂慢慢坐到了一个男人身旁,那男人似是也察觉到身侧来人,呆愣地转过了头。 張起棂淡淡道:“你老了。” “噗——”沈明朝本来想了很多两人重逢会说的话,这句话确实出人意料。 借着篝火的光,沈明朝看清楚了那男人的脸。满脸胡子拉碴,整个人沧桑又疲惫。 看着比从青铜门里出来的他们还惨。 沈明朝脑中想起沈明月曾经说呉邪是位面若冠玉,自带书卷气的少年郎。 形容呉邪最出名的一句话是“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 虽说她对这后期成为邪帝的呉邪有耳闻,但着实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在沈明朝沉思间,又有一个身宽体胖的男人醒了,他上去一把揽住張起棂的肩膀,把張起棂摇得东倒西歪。 铁三角重逢的画面难得一见。 沈明朝识趣,没有去打扰,只默默嚼着压缩饼干。 可在场谁不是人精。 耳尖的胖子率先开口:“咱这是有老鼠吗?怎么嘎吱嘎吱的?” 被偷了饼干的白蛇也终于醒了,他立马就察觉到他右前方多出的一道呼吸。 白蛇瞬间警觉,将匕首拿在手里,对那团东西大喝一声:“你是谁?!” 他这一声算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一刻沈明朝只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沈明朝将最后一口饼干渣咽下去,顶着众人压力十足的目光,默默转过了身。 她先是看见了刚才出声的人,那人披着一头半长发,身材消瘦,因为背光,脸糊成一团黑影,看不清。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手中拿着刀刃,还直直对着自己。 沈明朝尽量保持平稳的声线,学派大星露出傻气的微笑。 “姐姐,不好意思,我就是太馋了,实在没忍住偷了你的饼干。我不是坏人,你不要紧张。” 随后她将自己背包揽在身前,又补了句:“要不我送你些蘑菇吧,青铜门土特产,保证在外面有市无价!” 几句话说完,所有人反应各异。 胖子捂着肚子,笑得震天响,“哈哈哈,姐姐,哈哈哈,白蛇她叫你姐姐,哈哈哈哈,还什么青铜门土特产哈哈哈哈,这哪里来的闺女呦,说话真搞笑。” 白蛇听见胖子的嘲笑声,脸直接黑了。 呉邪看着女生身上那件格外眼熟的连帽衫,意识到了什么,将目光转向張起棂。 来时的几条路都凶险无比,而且入口基本都有他的人在蹲守。 一个看着年岁不大的小姑娘,不可能避开他们独自进入到这里。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姑娘是和小哥一起从青铜门里出来的。这又不太对,当初他跟去长白山,并未见小哥身边有其他人。 而且以他对小哥的了解,他不可能还带个小姑娘进去守门。 所以,这姑娘是怎么进入的青铜门?又和小哥是什么关系? 呉邪思绪纷杂,想问張起棂,又不知从何开口。 倒是一旁的張起棂出乎意料地出了声。 “来这里。” 淡淡的男声,却很有威慑力。 空气一下子静了,谁也没想到是沉默寡言的張起棂出声替沈明朝解围。 “嗯嗯,好的。” 沈明朝应答得很快,她先是从包里掏出一捧蘑菇不由分说地塞到白蛇手里,扭头屁颠屁颠地朝铁三角方向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張起棂和胖子中间。 她看着众人,满脸笑容地做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沈明朝,日月明,朝阳的朝。” 胖子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流窜,看着两个人极其相似的穿着,他突然灵光一闪,不可置信道:“小哥,你不会是在里面待的太无聊,所以给自己生了个闺女吧?” “噗——”呉邪直接喷了,差点把手里的烟扔过去,“胖子你说什么呢?太不着调了,小哥才进去十年!你看这姑娘像十岁的样子吗?” 沈明朝也赶紧接话:“我十八成年了,虽说我不介意顶这个头衔,但我真不是他女儿。” “喜当爹”張起棂本人,则一脸沉默地盯着胖子,也不说话,就盯着。 胖子自然注意到了張起灵的目光,他呵呵一笑,心里说: 得,还是熟悉的味道,喜欢用脸骂人。 “我开个玩笑。”胖子摆了摆手,将视线投到沈明朝身上,又说, “妹子,你别怪胖爷我好奇,那青铜门十年才开,你又是和我们小哥一起从青铜门里出来的,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或许所有人都好奇,包括呉邪,他连烟都掐了。 终于! 终于到她装疯卖傻,降低这群人的防备心的时候了! 沈明朝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开演。 “要说我和他的关系啊,那可就多了。” “首先他是我偶像,是我的衣食父母。不仅如此,我们还是一起守过门,一起荒野求生过的室友。” 沈明朝又一把抓住胖子的衣角,大倒苦水:“倒霉催的,鬼知道我是怎么掉这里来的,关键还出不去!” “那里面乌漆麻黑,荒凉的要命,条件老艰苦了。我生生啃了五个月的蘑菇,五个月啊!!!” 为了保持自己是误入青铜门的人设,沈明朝赶紧添了句:“你们是他朋友是吧,我还想问你们呢,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要被关到那里面去。” 在沈明朝一顿输出下,众人意识到了她和張起棂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面对沈明朝这信息量极大的几段话,一向能说会道的胖子都宕了会机。 倒是呉邪在经历那么多事后,整个人沉稳许多,很快从沈明朝零散的话中,提取了有效信息。 是误入青铜门的,和小哥在里面待了五个月。至于小哥的身份,他们的身份,看样子是不知道的。 但他也未完全放下戒心。 一个18岁的少女,对他们的事一无所知的外人,真的会误入青铜门吗? 换句话说,能入这场局,出现在这场局里的人,底色真的那么清白吗? 呉邪将所有疑问暂且压下,想着出去再找人查查这姑娘的背景。 眼下他是这群人的领头,得他先表态,其他人才能接受这个陌生的姑娘。 呉邪沉默片刻,还是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呉邪。” 沈明朝看了过去,这次她离得近,看得更清楚些。她发现眼前的人只是有些不修边幅,依稀间还能看出本身俊秀的容貌。 沈明朝忽然想起沈明月跟她感叹过的一句话。 [呉邪这人老邪门了,觉得下墓无聊的话可以带上呉邪这个挂件,增加难度。] 她弯起嘴角,有些揶揄,“是口天呉,邪门的邪吗?” “......”呉邪哽住。 旁边的胖子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对,是邪门的邪,不过也是天真无邪的邪。是吧,天真。” 呉邪没有应答,只是重新点了支烟。 剩下一个胖子,他乐呵呵道:“我本名王月半,也叫王胖子。既然是我们小哥带出来的姑娘,那胖爷我就认你这个妹子了。” “明朝妹子,你叫我胖爷就行。” 沈明朝一个劲地点头,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下她的人身安全算是保住了。 她在心里庆幸。 还好抱住了張起棂这个大腿,关键时刻,这张免死金牌是真有用啊! 第14章 咱俩是起静电了? 有了吴峫和胖子的起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始介绍了自己。 人太多,还有些离得远,沈明朝听了一圈,只记住了几个人。 一个就是那个被她错叫成姐姐的人。 因为那人捧着蘑菇,盯着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叫白蛇,外号素贞。还有,我是男的,比你大五六岁,你应该叫哥。” 沈明朝当时看着面前长相阴柔俊美的青年,没有叫错的愧疚,只有Xp爆发的兴奋。 长发、肤白、消瘦、阴郁、丹凤眼。 关键还是蛇塑。 谁懂这个阴湿感。 在沈明朝越想越打码的时候,对方有些迟疑地接着问了一句:“这些蘑菇......真的是青铜门里面的吗?” “那当然!”沈明朝不允许有人质疑張起棂的劳动成果,“我偶像亲自带回来的口粮,还能有假。” 坎肩凑了过来,挑眉好奇地说:“哎,东家,你说这东西长在那么玄乎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特殊功效啊。” 被叫到的吴峫还没说话,沈明朝双眼疑惑,先反问:“这能有什么功效?” 坎肩挠了挠头,“比如延年益寿?” 沈明朝看着眼前这位俊朗英气,双臂粗壮的青年,表情一言难尽。 “坎肩哥,这是蘑菇,不是仙丹。它唯一的好处就是量大管饱。你吃急了还容易把你噎死。” 听到这段话,胖子笑的不行,直拍腿,“明朝妹子,看来你经历颇多啊。” 沈明朝45°角望天叹气:“胖哥,别提了,往事不堪回首。” 众人都被逗笑,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 胖子来了好奇心,他指了指沈明朝脚边鼓鼓囊囊的背包,半开玩笑说:“妹子,你是不是还带了青铜门其他土特产出来?要不拿出来我们大伙开开眼?” 沈明朝装作惊讶,比了个大拇指惊呼,“胖哥,你慧眼识珠啊!” 这下换胖子愣住了,“不是,胖子我就随口一问,你还真带了其他的啊?” “是啊。我想着我们都要离开了,就把剩下的囤粮全装包里了。” 沈明朝拉开背包,露出里面六个水灵灵的苹果,接着说:“你们别看只是普通苹果,这玩意可比蘑菇难弄多了,不拿出来也是浪费。” 下一秒,沈明朝猛地将视线投向了明显是领头的呉邪。 呉邪被看的一愣:“怎么了?” “这些东西要是上交的话,你们会管饭吗?”沈明朝一边说,一边将两袋饼干塞入了旁边发呆的張起棂手中。 笑话,她可不是吃独食的人。 張起棂终于回过了神,看着手里多出的东西,又看着朝他眨了眨右眼的沈明朝,到底没拒绝,撕开包装袋吃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逃不了呉邪的眼睛,他轻笑一声,有些无奈。 “你就算不上交,我们也不至于饿着你个小姑娘,放心吧。” 沈明朝放心地笑了:“老板大气!小妹我跟定这个团队了。” 胖子在一旁大喊一句:“那咱们现在就起锅烧水!小哥出来必须吃顿好的。” “坎肩,去包里拿几包方便面出来,吃完这顿,我们准备返程!” 沈明朝听见那三个字,瞬间双眼放光,眼见着坎肩从背包里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袋子,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 她咽了咽口水,又朝白蛇招了招手,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将背包推了过去。 “白蛇哥,你有刀,能不能帮忙把苹果切了啊?” 白蛇显然没想到女生会找他帮忙,他瞧了眼呉邪,见其没什么反应,便也懒得出声询问。 他又看向了沈明朝,视线中女生的双眼亮晶晶的,像两个玻璃珠,很好看。 他沉默片刻,便伸手接过了背包,抽出刀刃用水清洗干净,开始切苹果。 沈明朝也没闲着,走到胖子身边,和坎肩合作将方便面和调料包纷纷下入水中。 不一会儿,诱人的香气飘了出来。 沈明朝在雾气中感叹: “方便面,曾经的我对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对你死心塌地。” “你就是打工人的福音!泪目了!” 胖子一边用筷子分面,一边笑着对沈明朝说:“妹子,你实话说,你是看什么长大的,说话怎么一套套的。” 闻言,沈明朝还真思考了一下,最后给出了一句万能理由:“玩手机玩的。” “此话怎讲?” 沈明朝高深一笑,带点小得意地说:“你们不懂,互联网的世界那可是异彩纷呈,各路天赋型选手齐聚一堂,各种梗层出不穷,我半夜趴被窝一条条背的呢!” 呉邪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调侃:“这么说,你还挺努力的。” 另一边的沈明朝在帮忙分苹果,在分到呉邪时,她拿着一半苹果走到呉邪面前,回应道:“那当然了,我半夜偷偷卷,就是为了有朝一日......” 话说一半,变故突发。 沈明朝也没想到,呉邪在接过她手里苹果时,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突然脸色一变,又一把将她推开了。 要不是身后的張起灵抬手稳住了她后背,她估计就要摔地上了。 沈明朝难以置信地盯着呉邪,问了一个最可能的原因:“咱俩刚刚是起静电了?” 呉邪低垂着头,并没有说话。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状态很不对劲。 沈明朝本能地躲在了張起灵身后,又小心翼翼开口:“你......没事吧?” 这句话刚说完,对面的男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站起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伸手抓了她的手腕。 沈明朝根本抵不过对方的力气,眼看着要被拽过去,一旁的張起棂终于动了。 張起棂飞快按住了呉邪的手,又对上呉邪的眼睛,只说了两个字:“呉邪。” 如梦初醒,理智回归。 呉邪剧烈喘息着,艰难消化着刚刚看见的画面,以及身上清晰的燥热。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么第二次的试探足够让他确认一件事。 ——沈明朝身上绝对有问题!! 第15章 吴峫震惊得cpu都烧了 【呉邪本章起改为吴峫,还望理解】 三人之间突变的氛围很难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人精一样的胖子第一个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看了看正在对峙的二人,没有去打扰。 反而挂着笑脸,对躲在張起棂背后瑟缩的沈明朝招了招手。 有人解围那是再好不过了。 沈明朝立马朝胖妈妈跑了过去,脱离高压环境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胖哥,呉老板他怎么了,突然这样好吓人啊。” 胖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习惯性地开了句玩笑:“他可能......大姨夫来了吧。” “啊?” 胖子拍了拍沈明朝的肩膀,安抚道:“没事,妹子,你别紧张,让他们俩自己去聊吧。你先跟白蛇他们去吃面。” 话落,他就对白蛇使了个眼色。 沈明朝看得出来当前形势,自己在这确实多余,还是留出空间给铁三角吧。 她没有异议,直接跟白蛇走了。 另一边,吴峫双眼死死锁定住沈明朝的背影,身上的攻击性仿佛要化为实质。 他上前一步,本想跟过去,接着找沈明朝问话。 然而張起棂握住他手腕的手用了些力气,甚至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吴峫,冷静。” 十年过去,張起棂能看出吴峫不止成熟了,人也照比十年前更深沉。 如今的吴峫在面对未知不可控的情况时,是真的会下狠手处理的。 他刚刚目睹了全过程,看着吴峫过激的反应,稍微思索一下,就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实话说,他心中的惊骇并不比吴峫少,但此刻他只能先将吴峫稳住。 張起棂看着吴峫,用一句话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所知的情况。 “她不知道。” 这是实话。 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怀疑过这一切是否是沈明朝的算计,只不过最后,他更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 一个人演戏就算演得再好,也演不了那么天衣无缝。 在这件事上,沈明朝确实不知情。 短短四个字落在吴峫耳中,却如惊雷炸响,吴峫的脑袋因这句话疯狂运转。 她不知道? 闷油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指沈明朝不知道和他接触后会让他产生这种情况吗? 等等! 闷油瓶又是怎么知道沈明朝对此不知情的? 除非…… 思及此,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结果浮现了出来。 一想到这种可能,吴峫整个人怔住,震惊得CpU都烧了。 他猛地看向張起棂,不可置信地开口:“小哥你难道......和我一样?!” 这下换吴峫死死握住了張起棂的手腕,整个人显得十分焦躁,他急切地想得到張起棂否认的回答。 在他的注视下,張起棂只默默垂了眼眸。这就相当于了默认。 吴峫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是真的不知道張起棂是怎么想的了。 “你知道你还......” 问话戛然而止,因为吴峫的手在張起棂的手腕处摸到了一个东西。 顺着感觉看去,吴峫瞳孔骤缩。 他印象中,闷油瓶几乎很少带饰品,更不可能带着刻有他人名字的手链。 红色的手链那样显眼,上面的长命锁还反射着奇异的光。 吴峫注视着手链,难以置信地发问:“小哥,你说实话,你们不会是......已经确定了关系?” 话说的断断续续,但張起棂听的明白。在吴峫想法更离谱前,他直接摇头否认。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張起棂只说了这一句话,再多的,他没有解释。 吴峫也不是一个喜欢探听别人隐私的人,只是十年计划只为这一刻,他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小哥,你说她不知道,我信你。可是这个姑娘突然出现在青铜门里的这件事确实很怪异,而且她身份不明,身上疑点重重,和人接触又会产生......” 吴峫表情难堪了一下,又接着说:“产生那样的情况。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不是和人接触。”張起棂将视线放远,看着少女正和其他人聊天聊的火热,互相之间不经意的触碰都表现的很正常。 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准确来说是和你我接触才会这样。” 吴峫跟着注意到了那边,惊诧道:“这种情况竟然还有指向性?” 吴峫终于冷静了下来,如果只有他和小哥会受影响,那么问题就不一定出在沈明朝身上了。 “小哥,你和她相处的时间多。你说这种情况是因为她特殊,还是咱俩特殊?” 这一刻,吴峫甚至在想是不是和小哥下墓时,触碰到了什么未知东西,而导致了这种情况。 比如青铜铃铛,就会使人致幻。 張起棂摇了摇头。 他不是全知全能的先知,世上总有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是他们所不理解不知道的。 而在情况尚未明朗之前,能少牵扯一个人进来,就少牵扯一个吧。 張起棂盯着手腕红绳,五个月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其实看得出来沈明朝一直在寻求自己的庇佑,所以他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暂且,别告诉她。” 不知道,就少一些烦恼。 小哥的话,吴峫大部分都会听,他也能看出来小哥对沈明朝的在意。 吴峫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 “罢了,一切还是等我们出去再说吧。现在想再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左右不过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翻不起多大浪。咱们尽量少接触就行。” 張起棂沉默地盯着一个方向,那边的欢声笑语不断传了过来,他只是沉默着,并没有应和吴峫的话。 两个人谈话结束,在一旁听得晕头转向的胖子凑了过来,见两个人都是一脸严肃样,想来是不愿多说,他也就识趣地没开口问。想着回去后,再私底下问吴峫。 此时他得充当起缓和气氛的角色。 胖子端着两碗面走过去,一人递一碗说:“两位聊完了,就吃面吧。要不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吴峫接过面,随口说:“麻烦你了,胖子。” 張起棂也淡淡说了句:“多谢。” 胖子笑着大手一挥,“咱哥仨还客气啥,好不容易接小哥出来了,什么大事都先往后放放。” 他看向吴峫,一脸认真地说:“天真,咱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出去,我们大伙高高兴兴地给小哥办一场接风宴!” “什么?接风宴?”一道脆生生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三人闻声看去,只见沈明朝双眼放光,手拿着筷子端着空碗,风风火火就冲了过来,满脸雀跃地询问:“嘿嘿,可以带我一个不?我吃的不多哒。” 女生的星星眼里写满了对美食的渴望,完全没有一丝精明。 吴峫看在眼里,突然有些无语,怀疑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了。 这姑娘看着怎么比17岁的黎簇还好骗? 第16章 一场酣畅淋漓的暴走 众人吃饱喝足,准备返程。这次有了張起棂的带路,返程的路并不算难走。 沈明朝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她满脑子都是沈明月提过的什么人面鸟、口中猴,还有吃人的巨型蚰蜒。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往在家看恐怖片好歹能开开弹幕,现在这环境,可没有人会给她预告前方高能。 沈明朝手动给自己闭麦,收起所有好奇心目视前方,整个人缩进人群里,亦步亦趋地跟着队伍前行。 他们整支队伍在暗中摸索前行,所有人都高度紧张起来,再没有人说多余的话。 張起棂带的路肯定是最近的一条路,路上也安全很多,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物突脸。 只是沈明朝到底没有他们这一群练家子的体力好,这最轻松的一条路,对她来说,算不上多容易。 呼吸越发沉重的时候,沈明朝还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在青铜门里锻炼了几个月,要不根本撑不到现在。 吴峫作为领队,本来想着尽快出去和小花他们会合。 但现在队伍里多出一个姑娘,他就是再心急,也不得不考虑沈明朝的体力。 他耳力不错,隐约能听见女生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实话说,沈明朝能跟到现在,没有脱离队伍,还挺让人意外的。 路程剩三分之二时,張起棂停了脚步转过了身,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峫心领神会,抬手示意,“路程剩的不多了,我们原地休息一会儿。” 此话犹如天籁。 已经喘得不行的沈明朝,随便找了一块石墩子就坐了上去,根本没心思管形象问题,低着头小声嘟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暴走啊,差点见着太奶了都。要不是手机关机了,微信步数绝对榜一。” 沈明朝自以为说的很小声,实际上在场几个人全能听清楚。 “嗤!”吴峫哼笑一声,拿着一瓶矿泉水,走过去,递到沈明朝面前,“你的体力比我想得要好。” 沈明朝抬眸与吴峫对视。 其实吴峫的眼型是那种典型的小狗眼,本该让人心生亲近。只是对方先前的样子过于骇人,反倒破坏了那份无辜感。 她不知道两个人谈论了些什么,但吴峫能主动递水,想来是个好结果。 别人既然给了台阶,她就乘滑梯下。 痛快地接过了水,沈明朝还笑着开了句玩笑:“那是!为期五个月的青铜门特训班可不是白上的。” “特训班?”胖子满脸新奇,“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小哥还训练你了?” “额......” “也不能算训练啦,我基础不好,大概只能算是锻炼身体吧。” 说话的功夫,沈明朝发现自己手中有汗,拧了好几次瓶盖都打滑,就在她找纸巾时,一双冷白的手将水瓶拿了过去。 “咔”地一声瓶盖被人拧开。 沈明朝看了过去,视线中的青年,长发飘飘,独特的丹凤眼下晕开一抹红,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妖魅。 她咽了口口水,赶紧接过了水瓶,小声道谢:“白蛇哥,多谢你了。” 白蛇点点头,刚要坐地上休息,一股莫名的凉意直冲他脊梁骨。 他转过身,与那人对上了视线。 是那位道上有名的“北哑”。 对方眼里情绪波动不大,但他还是敏锐感知到了危险,身体本能地拘谨。 很快,他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做事向来遵循本心,连对吴峫都是直呼姓名。哪怕对方是張起棂,他也不会因一个眼神就退缩。 气氛逐渐有些微妙。 吴峫不经意地上前一步,巧妙隔绝了两人的对视。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沈明朝身上,她正闭目小憩,似在放空思绪。 即便光线黯淡,也挡不住那扑面而来的绝色,每一处五官都精致得恰到好处,让人移不开眼。 十八岁的少女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尤其那双眼睛,像是沁着西湖水,格外透亮。 他不想管白蛇是何种心思,既然小哥在乎沈明朝,那他自然要站小哥那边。 沈明朝身上谜团太多。在事情没查清前,可不能让旁人将她拐走。 思绪回笼,吴峫直接对沈明朝说了句:“你跟在小哥身后吧,他那里更安全些。” 先前不想和沈明朝过多接触,所以将人安排在了队伍中间。 现在看来,队伍中鱼龙混杂,冷不丁来个漂亮到惹眼的小姑娘,难保某些人不会产生些歪心思。 沈明朝眨了眨眼睛,对此没有异议。 队伍重新启程,远处的光点越来越大。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出口近在咫尺,首位的張起棂第二次停了脚步。 他转过身,对着吴峫问了句很无关的话:“吴峫,有墨镜吗?” 吴峫满脸问号,摇头:“小哥,我不是瞎子,没有随身携带墨镜的习惯。” 張起棂沉默了会儿,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截纱布出来,递给了沈明朝。 这下换沈明朝懵逼了:“偶像,我没受伤啊,给我纱布干什么?” “蒙眼睛。” 沈明朝一头雾水,随口接了句:“玩捉迷藏吗?” 吴峫听见后,无语地扶额,真是清奇的脑回路。 后面的胖子冲了过来,当起張起棂专属翻译:“妹子,小哥的意思应该是你在黑暗中待了五个月,突然见光的话,眼睛容易瞎。所以让你用纱布将眼睛暂时蒙起来,等出去后适应几天阳光就好了。” “噢~”沈明朝恍然大悟,接过纱布,忽然觉得不对,“偶像,那你不用蒙吗?” 还是胖子回了她的话。 “妹子,你就别担心小哥了,小哥那体质不是咱普通人能比的,说是活神仙都不为过。咱管好自己就行。” 沈明朝咂巴咂巴嘴,好吧,她的担心属实多余。 将纱布绕着头绑在脑后,她又说:“那你们总得来一个人牵着我吧。” 此话刚落,吴峫瞧了眼張起棂,又瞥了眼身后某些人,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抢先开了口:“我来带着你。” 第17章 这个团队卡颜 为什么要主动开口呢? 吴峫想大概有三点原因。 一是他不放心将沈明朝交给其他人。 二是他想试试这种能力到底影响多深。 三是小哥身份特殊,外面明处暗处什么人都有,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沈明朝对于小哥的特殊性。这样对两人都是一种保护。 吴峫考虑的很周到,只是在沈明朝的双手握住他的小臂那刻,他就后悔了。 他低估了沈明朝对他的影响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 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 画面中的女子要更娇艳动人,琉璃般的眼眸半阖,眼波流转间媚眼如丝。 吴峫愣神的功夫,对方忽然欺身而上。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火苗在炙烤他全身,他所有理智在此刻土崩瓦解。 不消片刻,他额角就布满汗珠,像是回到了古潼京的沙漠,执着地寻找让他解脱的海子,连指尖嵌入掌心都恍若未觉。 鬼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将那股从越烧越旺的邪火压下去。 直到掌心微微溢出血丝,吴峫再也忍不住,他甚至都没跟迎上来的小花打招呼,就挣脱开沈明朝的手,仓皇跑走了。 吴峫此番行为让在场的人都头顶问号。 沈明朝更是无措,她眼睛看不见,手又被人甩开,只好焦急地询问:“偶像,胖哥,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甩开我?” 胖子随口帮兄弟解释了一句,“人有三急嘛,很正常。” 话落,胖子想了想,觉得吴峫留下的摊子他得帮忙收拾,便上前一步打算去给沈明朝带路。 只是还没等胖子动作,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張起棂直接拉住沈明朝的手腕,说了句:“是我。” 这声音格外的安心。 沈明朝在心中默念,灵门永存! 解雨臣默默将一切收入眼底,心中冒出了无数疑问,最终他将目光投向了張起棂......和他身边的陌生姑娘。 他先是对小哥说:“欢迎回来。” 这下两个在场最体面的人互相颔首,算作问好。 沈明朝眼睛看不见,耳朵变得格外灵敏。方才的男声带着清润的腔调,仿佛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嗓音。 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耳朵怀孕了! 老天追着喂饭系列加一。 在沈明朝思绪发散时,没想到那人下一秒就问到了她。 “小哥,你身边这位姑娘是......?” 張起棂话少,沈明朝本打算自我介绍。可没等她开口,胖子就大喊一句,冲了过来:“哎!妹子!墨镜我从车里拿过来了,你先带上,咱们再接着聊。” 很好,很贴心,不愧是胖妈妈。 沈明朝赶紧摘了纱布,把墨镜戴上了,一刻也没耽误。 随后尝试睁眼,在感觉眼睛彻底适应外界光线之后,她彻底睁开眼睛。 眼前景象清晰起来,沈明朝的眼底忽然有些湿润,嗓音都透着沙哑。 “泪目!我终于出土重见天日了!” “呵呵。”一道好听的哼笑声响起,对方接着揶揄:“请问,你是古董吗?” 沈明朝太好奇拥有天籁之音的人长什么样子了,她立马寻声看去,下一秒就受到了美颜暴击! 视线中青年身材修长挺拔,身着一套干净整洁的冲锋衣,整个人精致又矜贵。 再往上看,青年面容清秀,眉目如画,眼角处缀着三月桃花,美得令人心醉。 要不是墨镜看不出色彩,青年的姿容一定更加绝艳。 沈明朝不自觉愣神,忍不住将心里话问了出来:“上帝到底给你关上了哪扇窗?” “什么?”解雨臣没跟上对方思维。 沈明朝有些懊恼:“一个人怎么能声音好听,长的又那么好看呢?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啊,这一个两个的全是女娲毕设!” 吴峫这时换了一身衣服回来了,沈明朝又看向干净帅气,终于有点书中温润书生模样的吴峫,问出了一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说,你们这个团队,这么卡颜啊?” “什么?”这次换吴峫懵了。 沈明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感叹道:“这里简直就是颜狗的天堂啊!” 胖子实在听不懂了,悄悄捅了捅吴峫,小声问道:“这孩子胡言乱语些什么呢?怎么带上墨镜见到解当家就疯了呢?” 吴峫凑到解雨臣身边问情况:“小花,刚刚你们发生了什么?” 解雨臣耸肩:“她说她刚出土,我就随口开了句玩笑,问她是不是古董。谁知道她突然开始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吴峫皱眉又凑到張起棂身边问:“小哥,你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吗?” 張起棂摇头,但给出了一条很有力度的信息,“听不懂,她经常这样。” 经常? 吴峫此刻甚至在想要不要先带沈明朝去看一下精神科,毕竟在青铜门里待了五个月,出来带点精神病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在解雨臣思考了一下,大致猜出了沈明朝的意思,他抿嘴一笑,温声问:“我想,你是在夸我们长的好看?” 沈明朝点头如捣蒜,惊呼:“哇,知己啊,你竟然懂我!!” 胖子佩服地朝解雨臣比了个拇指,他还以为小哥的言行就很难翻译了,没想到这又来一个不说人话的。 不过他还是有点疑惑:“妹子啊,你那什么女娲毕设,啥意思?这怎么还有女娲的事?” 沈明朝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女娲娘娘毕业设计的意思。” 胖子有些哭笑不得:“乖乖,这谁造的词,真有想象力。” 和胖子说完话,沈明朝重新看向解雨臣,这人听懂了她的话,又刚好长在她审美点上,好感直接UpUp。 她大方走到对方面前,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沈明朝,很高兴认识你。” 解雨臣格外绅士,一边回握了回去,一边语气柔和,也做了自我介绍。 只是当两人双手交握的瞬间,解雨臣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堆难言的画面,身上的燥热也随之袭来。 可还没等解雨臣将这些消化完,沈明朝就先一步抽回了手,而他看见和感受到的所有,都跟着烟消云散了。 到最后,那如幻梦般的一切只在他体内留下了淡淡余韵,提醒着他刚才不是错觉。 解雨臣秀美的眉毛蹙起,他看着眼前若无其事的少女,一时间欲言又止。 第18章 boss直聘 听见对方说出“解雨臣”三个字,沈明朝恍然大悟。 原来他就是那个“一人挣钱五人花”的解家家主啊。听说拿了300亿出来给吴峫实行计划,这喷不了,这是真财神爷。 沈明朝直接肃然起敬,当即就想跪在地上给对方磕几个头,求财了。 在她思维发散时,吴峫一行人简单研究了一下,打算先在二道白河酒店里休整一番,然后再启程回北京。 众人纷纷上了车,沈明朝自然选择先跟大部队走。 她一手机没电,二没钱,三没身份证。不跟着几人走,她估计就得上街要饭去了。 说来奇怪,沈明朝记得身份证一直好好揣在兜里,穿进青铜门后就没影了。 后来想想,丢了也好。 不然身份证上显示她07年生,而现在是2015年。她怎么也不可能是8岁吧。 吴峫他们定的酒店不远,车没行驶多久就到了。 沈明朝跟着众人下车,发现这群人还真是财大气粗。这酒店一看就贵得要死。 一进酒店,吴峫和胖子就拉着張起棂走了,说是要带着張起棂去收拾一番。 解雨臣主动走过来,跟她说,让她在酒店大厅等一会儿,他叫人帮她带套新的换洗衣物。 礼貌道谢后,沈明朝突然想起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又问:“解当家,你能借我个充电宝吗?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这个事简单。”解雨臣给身边的解一递了个眼神,解一赶紧说:“当家的,我这有充电宝,在房间里,我去拿过来。” 不一会儿,充电宝就被送了过来,沈明朝赶紧给手机充上了电。 手指摁上开机键那一刻,没有人知道沈明朝有多忐忑。五个月过去了,这个盲盒终于还是得她自己打开。 屏幕逐渐亮起,沈明朝眼里的希望却忽地熄灭了。 信号依旧是灰的。 就算她从青铜门里出来了,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不可能是信号出了问题,因为她旁侧就有人在打电话。 等等打电话? 沈明朝灵机一动,立马跑去跟酒店前台借了个座机。 她先是打给了沈明月,一道机械女声从话筒中传来,说这是空号。 她接着又给姨妈姨夫挂了电话,结果都是空号。 有些事情再明显不过了。 她真的穿书了,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并且她面临的问题还不止于此,如果她是这个世界外来客的话,那就说明她此时一无所有,是个不折不扣的黑户。 先别说怎么回去自己的世界。既没钱又没身份,她在这个世界又该怎么生活下去? 沈明朝想得太投入,并未发现自己身侧坐了一个人。 解雨臣挂了电话,回过头时,就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满脸恍惚,整个人都很紧绷,和方才的状态相差极大。 看着像是经历了什么绝望的事情。 解雨臣默默坐到了沙发上,发现沈明朝毫无察觉,他假装轻咳了一声,柔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 熟悉的男声落入耳中,沈明朝猛地回过了神,她条件反射地将手机摁灭,才回道:“是你啊,解当家。” 解雨臣又问了一遍:“你看着状态不怎么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你。” 对方的语气很温和,沈明朝却沉默了。 他们才不过认识几个小时,解雨臣有这么好心吗? 解雨臣看得出来沈明朝的犹豫,所以他换了一种更委婉合理的说法。 “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是跟着小哥出来的。我和小哥关系不错,他既然在乎你,那我也愿意帮你。” 当然不止如此。 方才吴峫给他挂了电话,几句话告诉他,沈明朝情况特殊,他们得想办法将人先留住,不能让沈明朝一走了之。 他本来还在苦恼,沈明朝如果用手机联系上亲人,他要说些什么将人留下。 现在看来,沈明朝应该是遇到了困难,这正中他下怀。 沈明朝知道这群人不简单,不过她好像只剩这一条路能走了。 多余的防备心先放下,她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打定主意,沈明朝试探着说:“我听那些人都叫你们老板、家主的。你们是开公司的吗?还是有家族企业?” “都是。” “那......”沈明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你们还缺人吗?我能去你们公司工作吗?” 老板就在眼前,她直接bOSS直聘。 沈明朝极力推销自己:“公司里肯定有员工食堂吧,我会烘焙,我做的甜品可好吃了。解家主,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找工作找到他面前吗?这倒有意思了。 解雨臣挑眉:“你很缺钱吗?” “嗯嗯嗯。”沈明朝猛地点头,也不再隐瞒她如今的困境。反正就算她不说,以这群人的能力早晚会知道。她主动暴露的话,还能降低他们的戒心。 “我手机坏了,身份证没了,家人也联系不上。” 少女低着头,格外低落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解雨臣听后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件事完全不需要他费什么口舌就解决了。 正巧他的人拿了新衣物回来,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一起递到了沈明朝面前。 “既然如此,你就先跟着我们吧。你在里面待了五个月,我们早先就准备回北京后,带你和小哥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这张卡你先拿着,可以直接刷,就当作预支给你的工资。至于你的手机和身份证,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人帮你办新的。” 话落,解雨臣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沈明朝后背:“放心,我们不是人贩子。” “......” 哥,没必要特意加最后一句话,听着很诡异,你知道吗? 不过,给钱就是金主。 沈明朝给予金主最大的尊重,给解雨臣鞠了一躬,随后接过衣服鞋子和卡,跟着酒店工作人员去新房间了。 而站在原地的解雨臣,在沈明朝转身的刹那,脸上的温和散去。他轻捻着指尖,如水的眼眸中蓄起了寒芒。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等等—— 吴峫说沈明朝情况特殊,难道就是指这种情况? 看来他得找吴峫问一下具体原因了。 想到此处,解雨臣抬步往前走,晚了沈明朝一步进入了电梯。 第19章 四人坦白局 “什么!” “小花你也?!” 解雨臣双手插兜靠在墙上,听着吴峫这不可思议的语气,忽然意识到此事远比他想的更复杂。 “也?”他眉头微挑,看着吴峫,“还有谁?” 对上解雨臣的视线,吴峫张嘴欲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 就像是要他当众承认他看了那种少儿不宜的视频。 关键他们自己是主角不说,肖想的对象竟然还是同一个女生,并且对方刚成年。 吴峫经历这十年,虽已不复当年的天真,但还有些良知。 解雨臣见吴峫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些事情不必言说,已经很明显了。 “还有你吴邪,你和她接触也能看到,对吗?” 这句话虽是疑问句,解雨臣却说的很笃定。 他忽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恍然道:“怪不得你要我将她留下,如果是这种情况,那确实很麻烦了啊。” “不。”吴峫表情凝重,“不止如此。” 没等解雨臣发问,吴峫将视线转向沙发上沉思的張起棂,“还有小哥。” 一句话仿佛投入湖水的石子。 解雨臣站直身体,目露惊诧。要说这是一个陷阱,那他和吴峫中招还情有可原。他实在没想到连張起棂也会牵连进来。 实际上,他虽和張起棂接触不如吴峫频繁,但对方是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 强大淡然又疏离,感觉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能让他产生很大情绪。 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产生世俗的欲望吗?也会跟普通人一样受情感所困吗? 这个问题注定石沉大海。因为就算两个人说了这么多,对方自始至终安静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参与话题的意思。 一旁的吴峫最先忍不住了:“小哥,现在连小花都掺和进来了,事情好像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你和沈明朝接触最久,你觉得这会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有人在借沈明朝给我们下蛊?还是有未知敌人在作祟?” 吴峫的思维又在天马行空地发散。 听见吴峫的话,沉默的青年终于有了动作,他先是用眼神淡淡扫了两人一眼,随后道:“青铜门里,她并未害过我。” “这只能说明她本人没有害人之心。”解雨臣短暂接触过沈明朝,对方确实不像是心机深沉的设局者。 吴峫点燃一根烟,接了话:“如果有人利用她呢?”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点。 張起棂看着两个人严阵以待的模样,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多解释两句。 他看向吴峫,忽然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句:“吴峫,你下墓时受了重伤。” 从青铜门出来后,他曾在吴峫身上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然而張起棂这一问,直接给吴峫问懵了,他不知道小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还是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云顶天宫哪里是那么好下的?再说了,干他们这行的,受伤都是家常便饭。 張起棂又将目光落到解雨臣身上,“你也受伤了。” “对,我们来的路上和人面鸟口中猴发生了激烈枪战,很多人都受伤了。” 简单解释完,解雨臣更不解了:“小哥,你为什么突然关心我们受没受伤?” 張起棂对着两人笃定道:“你们身上的伤应该好了。” 听完張起棂的话,吴峫第一个摇头,“小哥你别说笑了,怎么可能好那么快。就说我的手扭伤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天啊。” 说着,吴峫还将手伸了出来,本来打算给小哥演示一下,结果发现受了伤的手臂转动灵活,一点也不疼。 吴峫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心中惊骇万分,他又飞快检查了一下自己全身。 别说是结痂了,连个淤青都没有。 解雨臣看着吴峫的动作,也跟着活动了一下自己身体,竟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 他瞬间就理解了張起棂的意思。 “也就是说,和沈明朝接触,除了会让人气血翻涌,思绪混乱。接触后,还能加快身体恢复速度?”解雨臣给出自己的猜测。 吴峫满眼震惊,好半天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算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只对我们仨有影响?” 吴峫一路上仔细观察过,沈明朝和其他人接触时,其他人的表现都很正常。 说明这种情况,确如小哥之前所言那样,有指向性。 这个问题張起棂就不知道了,实话说,他都没想到吴峫和解雨臣会牵扯进来。所以,他一如既往地保持了沉默。 倒是解雨臣松了松领带,说了他的想法,“既然目前情况,对我们不算有害。那还是等我们回北京后,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后再研究下一步吧。” 话落,他又接着把在前台发生的事情,和两人说了一遍。 “手机坏了,家人联系不上,身份证也没有。呵,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吴峫在烟雾缭绕间眯着眼睛,觉得沈明朝身上迷雾真他*的多,他对解雨臣说:“小花,你找人去查一下吧。” 三人谈话至此告一段落。 而三人安静不过片刻,不远处的淋浴间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胖子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指着三人,一脸不忿。 “我说你们三个也太不厚道了吧,专挑我洗澡的时候说秘密是不是,害得胖爷我一边洗澡,一边耳朵都快贴门框子上了。” “关键,这我都没听清几句话。” 胖子走过去,一膀子揽住吴峫脖颈,不依不饶道:“不成不成,天真你得给胖爷我解释清楚,你们到底和明朝妹子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两个跟如临大敌了一样?” 吴峫终于也体会了一把被胖子摇得东倒西歪的感受。 他赶紧将烟掐了,又伸手稳住自己身体,妥协道:“好了好了,都告诉你。但你要保证相信我说的话。” “这叫什么话?”胖子横了眼吴峫,“咱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没信你说过的话?” 吴峫咂了咂嘴,心想说这事胖子你还真不一定会信。 果然吴峫没想错,在他将胖子拉去角落,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后,胖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胖子眼睛上下扫视了一下吴峫,邪笑着揶揄:“别开玩笑了,天真你是不是憋疯了?” “就说你心思龌龊,肖想人十八岁小姑娘得了呗,还整的自己挺无辜,把小哥和解当家都拉上了,你说离不离谱。” “天真,你要真想要,直说不就完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 胖子满嘴跑火车,越说吴峫脸越黑。 终于吴峫听不下去了,低声吼道:“我再疯也不至于变态成这样吧。而且我能开小哥和小花这种玩笑吗?” 吴峫烦躁地一摆手:“你不信,你去问他俩。” “……”胖子一看吴峫这架势,就知道吴峫没在忽悠他。 他又转头看了看沙发和门口两个沉默的“木桩”,不用求证,他就信了大半。 因为吴峫就算真变态,还真不可能口无遮拦开这种玩笑。 嘶…… 胖子此时的表情也像如临大敌了一样,他的眉心皱得能压死一只蚂蚁。 他*的,怎么有种马上要乱成一锅粥的错觉。 第20章 大馋丫头直奔超市 吴峫那边谈话谈得热火朝天时,几墙之隔的房间内则完全是另一种氛围。 屋里未开灯,沈明朝坐在靠椅上,静静看着落日余晖逐渐消弭在天际。 今日的晚霞很美,火烧云染透了半边天,夕阳撒下金色碎钻,在她眼前呈现了一幅绝美的风景画卷。 这一刻,宁静又美好。 时隔五个月再次看见自然风光,沈明朝觉得自己应该喜不自胜,陶醉在其中,庆幸自己还活在这世界上。 可事实是,她从进门起,脸上所有的笑容都在那一刻垮掉了。 明明对一切早有准备,明明五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她接受现实。 然而真的确定她和亲人断联了,甚至和她原本的世界断联了,她发现自己还是会难过,一种无名的悲涌了上来。 胸腔处闷痛,眼睛也发酸。 沈明朝其实很清楚,她从来就没有接受穿书的事实。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暂时让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因为她知道她的亲人们就算隔着时空,也一定希望她能幸福快乐。 这是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信条。 所以她暂时压下了所有情绪,像没事人一样,找解雨臣解决自己生计问题。 等一切尘埃落定,回到房间独处时,压抑的情绪像海浪似的翻滚而来。 就放肆这一会儿吧,她想。 情绪该得到发泄,发泄完了,她才好鼓起勇气,在新世界里同样好好活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沈明朝并未消沉很久,许是对洗澡的渴望大过了悲伤,她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转身直直走入了浴室。 沈明朝走进提前放好水的浴缸里,伸手摆弄了几下飘浮在水面上的花瓣,享受着温热浸满全身的感觉。 那个带她来房间的工作人员不止给了她房卡,还给了她全套的洗澡用品,而且东西非常齐全,连磨砂膏面膜都有。 条件摆在这儿,不享受是傻子。 沈明朝洗完了澡,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泪目,她终于从野人进化成现代人了。 解雨臣财大气粗,他让人买的衣裙和鞋子质量必然很好。 连衣裙整体为乳白色的提花面料,是新中式改良风格,下半身类似蓬蓬裙,内衬的硬质纱料完全将裙摆撑了起来。 为了搭配裙子,沈明朝特意用吹风机把棕黑色的头发吹得蓬松了一些,还稍微吹出来了一点弧度,让其自然垂落在腰间。 随后戴上配套的珍珠钻石项链和耳钉,再穿上软底的玛丽珍鞋。 最后涂个口红,戴上墨镜,一切大功告成。她迫不及待拿着卡就出了门。 她要去做一件在青铜门里快想疯了的事情——去超市购物!! 不管了!大馋丫头冲鸭! 沈明朝热血沸腾,出了电梯直奔出口,却没想到墨镜遮挡视线,她刚一拐角就撞上了一个人。 “啊,对不起。” 还没看到人,就先道歉,等沈明朝抬起头,发现她撞的是个熟人。 那抹丹凤眼静静注视着她,不说话也不动,看样子像是被她撞懵了。 恩?怎么了? 她不重的啊,而且她刹车刹那么快,应该撞不疼吧。 那是她换装了,没认出来? 恩......很有可能。 思及此,沈明朝主动开口:“白蛇哥,是我,沈明朝。我着急出去,没看路,撞到你,不好意思啊。” 说完,她就抬脚接着往门口走。 白蛇这时终于回了神,他条件反射地转身,“你要去哪?” 听见声音,沈明朝回头,晃了晃手里的卡,老实说:“去超市买零食。” 见沈明朝真的停下了脚步,白蛇忽然又拘谨起来,嘴巴支支吾吾半天只吐出一句:“那能不能带我一个?” 沈明朝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要去就去呗,什么带不带。 沈明朝不由得多想了些,这是巧合呢,还是另一种监视呢? 不愧是盗笔吗? 被阴谋诡计快渗透成筛子了都。走一步得想三步,脑子都要烧了。 沈明朝在心里叹气。 蒜鸟,还是零食更重要。 不管白蛇目的单不单纯了,沈明朝自然地勾起嘴角:“那就一起吧。” 两个人进入超市后,沈明朝就像没绑腿的野马似的,对货架开始了扫荡模式。 等沈明朝大采购完,一回头,才发现白蛇走了全程,最后只要了一包烟。 收银员要结账的时候,沈明朝刚要刷卡,白蛇突然伸手挡住她,酷酷地来了句“我付吧。” 沈明朝努力了几次,发现都越不过这座名为“白蛇”的大山,遂放弃。 好吧。 就给哥们一个展示男人魅力的机会。 付完钱后,对方又很自然且迅速地拎起了购物袋。 沈明朝手慢了一步,没抢到,只好尴尬一笑,跟在了白蛇身后。 男人,你的魅力有点超标了耶! 还有她真的很想提醒一下收银员姐姐。 不要笑得那么激动又淫邪好吗?简直和她磕Cp吃糖的时候一模一样。总让她想起李光洙那个办公室恋情表情包。 问题是这位姐姐,你磕错Cp了啊!这Cp直通墓穴,太阴间了吧! 第21章 这是他的溃烂处 等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零食回来的时候,刚进入酒店大堂,白蛇突然来了一句:“要喝咖啡吗?我请你。” “现在?”沈明朝顺着白蛇示意的方向看去,大堂深处有一间开放式咖啡厅。 “试试?我之前喝过,觉得挺好喝的。”白蛇极力推荐。 沈明朝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们来到休息区,刚面对面坐下,就有服务员送来了菜单。 白蛇点的是美式,她点了杯卡布奇诺。 等咖啡的功夫,沈明朝将其中零食全都放到桌子上,招呼道:“一起吃啊。” “......”白蛇没搭话。 “怎么了?” 白蛇摇了摇头:“我不太常吃这些东西,你吃吧。” 下水是他的看家本领,平日里为了保持柔韧消瘦的体型,他很少吃这种膨化食品。 “噢,那好吧。” 人家拒绝了,沈明朝也不好强求,但她要馋死了。 “咔嚓咔嚓……” 久违的垃圾又美味的薯片入口,沈明朝幸福得直冒泡泡,她宣布原谅世界一秒钟。 白蛇就这样看着沈明朝吃完一包,又来一包,墨镜都掩不住少女雀跃的神情,未知滋生了好奇心。 他忽然有一个疑问。 这东西真的那么好吃吗? 他最终还是没抵得住内心的诱惑,试探着将一袋零食拿在手中。 就像是还在长白山中时,他也是这样对沈明朝起了好奇心。 不,最初的话,应该是杀心。 他因职业的特殊性,需要保持体型,再加上他略微阴柔的长相,道上那些狠家伙们常常骂他不男不女。 所以那句姐姐,其实引起了他的杀心。 最终他没动手,不仅仅是因为沈明朝当时说的话,还有她的眼眸。 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这种眼神实在太新奇了。 和这包薯片的味道一样,让他新奇。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他不自觉地凑了上去,继而看见了更加不可名状的画面。 那是他龌龊欲望的具象化。 “怎么样?好吃吧?” 一道清亮的嗓音将神游天外的白蛇唤回,甜而不腻,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藏在心里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好看。” “啊?” 沈明朝歪头,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白蛇心神已定,他是个性子直的,顺着心意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好看,你长得好看,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想这么说了。” 沈明朝拿辣条的手一顿,内心瞬间有一万匹马经过。 见鬼,这哥怎么是打直球的啊!! 礼尚往来,沈明朝也慌忙点头:“你好看,你也好看。” “不。” 沈明朝喉间一哽,这是啥意思,夸人也不行。她满脸困惑,朝白蛇看去。 只见男人伸手撩开了头发,额角处赫然横着一道疤痕。 “不太好看,对吧?” 原本他是不在意这些的,混这圈子的人,有几个是在意外貌的,他还庆幸这道疤让他显得更狠厉了。 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 一股陌生的羞意窜了满身,在面对沈明朝赤裸裸的目光时,脑子里只剩下躲避。 这是他的溃烂处,他头脑一热,竟就这样让它示人了。 人一旦陷进失落里,那份沉郁便会像雾气般弥散,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重。 沈明朝明显感觉到了。 嘴里的辣条都不香了,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又觉得自己和白蛇没那么熟。 正巧这时两杯咖啡被店员端了过来,巧妙地打断了两人之间沉重的氛围。 白蛇登时回过神,这才注意到沈明朝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心中懊恼自己失了分寸。明明没认识多久,怎么能上赶子问人家这种,无论怎么回答都两难的问题。 太不稳重了。 白蛇咳了一声,试着转移话题:“要在咖啡里加几颗糖吗?” 说着,他曲起手指头将糖罐推了过去。 “噢,谢谢。” 沈明朝确实不太喜欢喝苦咖啡,白蛇不说,她也是要加糖加奶的。 看着小方砂糖一点点融化,沈明朝纠结了半天的事情,有了一个决断。 单从对方请自己喝咖啡这一点,她就不能装什么都不知道糊弄过去。 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白蛇哥,我曾经听过一句话。” “什么?” 沈明朝抬眼,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哗啦——” 一瞬间投入水中,那里是白蛇最舒适的环境,他整个人浸在里面,似乎听见了熟悉的、水波荡漾的声音。 活泼灵动的鸟雀落入了死水,上下煽动的翅膀带起了阵阵涟漪。 他明了了。 那分明是自己心湖被搅动的声音。 白蛇怔愣在原地,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来不及察觉,直到肩膀处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他皱眉仰头,看见了吴峫似笑非笑的脸。他知道有些事情躲不过去了,便一言不发地起身,跟在吴峫背后出去了。 第22章 眼珠子掉人身上了 酒店外,吴峫点燃一根烟,看着一旁沉默的白蛇,直接开门见山。 “沈明朝这个人,你动不得。” 很强硬的语气。 听得白蛇很无奈,“吴峫,我没有想动她。” 吴峫横他一眼:“就方才那模样,你敢说你没有别的心思?” 白蛇懒得掩盖什么,直截了当地点头:“我承认是有一点。” “你倒是坦诚。” 吴峫这才高看了白蛇一眼,只是他很好奇,白蛇这平日里性子极为寡淡的人,怎么会这么轻率就动心了。 “为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吴峫脑海中涌现一个不太好的念头,白蛇会不会也和他们的情况一样? 而这个二货把这种情况当成了见色起意,说好听一点,就是这货以为自己一见钟情了,所以现在是在疯狂地孔雀开屏。 一想到这种可能,吴峫就双眼一黑。 不是,这怎么又来一个? 摊牌还是不摊牌成了难题,最终吴峫选择了不问。白蛇虽是他的手下,但远不如小哥和小花受他信任。 无论白蛇受不受影响,他贸然说出去,很有可能把他们三个人的弱点都暴露了。 一根烟湮灭,吴峫的耐心耗尽,又重复一遍:“白蛇,沈明朝这个人,你确实动不得。当然,我也不会干涉你跟她接触,但你最好把握好尺度,别玩什么花心思。” 话到此处,点到为止。 吴峫刚要转身,白蛇说话了。 他似是也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但我想,感情这东西就是不受人控制的,遇上了就是遇上了,躲不掉。” 吴峫:“......” 他其实很想说,搁这跟他说的多深情都没有用,当事人毛都听不到。 所以他什么话也没说,径直通过感应门,一瞬间里面的欢声笑语就传了过来。 吴峫站在酒店大堂,盯着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出了神。 这场计划实施太久,几乎耗干了全部心血,到如今,他才稍微能感受到一丝人气。 他不想去探究白蛇因何生情。 但情爱对于干他们这一行的人来说,终究还是太奢侈了。 能别沾就别沾。 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所有心情,吴峫朝那边走了过去。 “胖子,你们研究什么呢?隔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胖子见到吴峫,直接上去揽住吴峫的肩膀,给他解释:“刚刚去吧台找吃的,发现蛋挞没了,问了工作人员,说会做蛋挞的工人下班了,完事妹子就说她会做,以前在家经常做,要给我们露一手,也算是给小花展示一下自己的技术水平。” “小花?”吴峫不解。 胖子怼了下吴峫肩膀:“天真,你忘了?妹子不是说要应聘小花他公司的甜品师吗?” “她认真的?”吴峫惊讶,他以为沈明朝就是走投无路,随便编的一个理由。 胖子煞有其事地点头:“目前看来,应该是认真的。” 吴峫忽然想起个事又问:“她戴着墨镜,能方便吗?” “这事咱也想到了。”胖子瞟向張起棂的方向,附耳过去小声解释:“我们本来想着戴墨镜不方便,要不算了,结果小哥起身默默把堂内灯光调成了暖光。” “啧啧啧,不得了啊不得了,闷油瓶子里面竟然进去花蜜了,这不得载入张家史册啊。”胖子感叹。 随着胖子的声音,吴峫不自觉把视线落到那个正忙碌的人身上。 平日欢腾的人骤然安静下来,专心致志做自己事情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散发一种独特魅力。 尤其那人还长着一张琼花玉貌的脸,明眸善睐,颊染桃色,就像是一颗刚成熟且品相极好的水蜜桃。 众人沉默着,一时间酒店大堂里只剩下沈明朝偶尔发出的响声。 本来乐呵呵等吃蛋挞的胖子,忽然感觉不对劲,他不着痕迹地环顾了下四周,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大家商量后不是说影响不大,让他别管,和妹子正常相处就行吗? 这怎么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人身上了! 这是影响不大的样子? 他看是被人迷的找不到北的样子! 人都是视觉动物,在这方面,吴峫可谓是一骑绝尘。 他就是喜欢长的好看的。哪怕近些年他性子受到了压抑,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的脑海中甚至在那一瞬间冒出了一个更龌龊的想法:如果画面中的人是沈明朝的话,倒也不是太难接受。 想到此处,吴峫多少唾弃了一下自己,一定是跟黑瞎子学坏了,要不他现在底线怎么会这么低。 解雨臣盯着,完全就是好奇,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沈明朝的相貌。 他不得不承认,那双秋水剪瞳当真是点睛之笔,让他都不自觉多看了一会儿。 至于張起棂嘛,他虽然一直盯着柜台那个方向,但谁也不能确定他是在看人,还是单纯的在发呆。 这里面最大胆且主动的,大概就是20多岁的白蛇了,他直接走过去,询问沈明朝需不需要他帮忙。 沈明朝一见来人,就知道对方这是又想散发那该死的男人魅力了。 她当然选择成全啦。 第23章 花爷和小三爷 蛋挞出炉的很快,沈明朝第一个拿给了張起棂,亲亲偶像必须得有排面。 第二个拿给了未来上司解雨臣。 同时她还有个事想问:“我看呉老板叫你小花,胖哥又叫你花爷,这是你的小名吗?” “我师傅给我起的艺名叫解语花。” 沈明朝忽然想起沈明月跟她提过的一句话:“解语花枝娇朵朵?” “正是。” 解雨臣有些诧异,他这艺名出处有些冷门,没想到沈明朝能直接说出来。 “那我也叫你花爷,可以吗?” “当然。” 这没什么好不可以的。 胖子默默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看着解雨臣和沈明朝聊的开心,再看看脸上表情臭得要死的吴峫,莫名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同样是九门继承人,怎么家里这个就是没有那边那个有异性缘呢? 不行,为了兄弟幸福着想,他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撬一撬吴峫这块臭石头。 眼见沈明朝转身打算找白蛇,胖子实在忍不了了,落后小哥和小花可以,总不可能落后一个二十多岁小屁孩身后吧。 胖子赶忙用他大嗓门喊:“妹子,那也别呉老板呉老板地叫着我们天真了,听着怪生分,你也改个口吧。” 沈明朝闻声看过去。 忽地和沉默的吴峫对视上了。 坦白说,这一屋子人里,她最打怵的就是吴峫。她总觉得吴邪对她的态度格外别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默许。 邪帝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胖子话都说出口了,她不回应的话,气氛肯定会很尴尬,便走了过去,问胖子:“那改叫什么?” 胖子冒了个鬼主意道:“要不就随了秀秀,叫吴峫哥哥吧。” 随后他又指着吴峫和解雨臣,多解释一句:“秀秀就是他们俩青梅竹马的妹妹。” “额......” 沈明朝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地拒绝:“要不算了吧。” 吴峫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怎么?叫不出口?” 当然叫不出口。 都是叔叔辈的人了,叫哥哥怪别扭的。 如果是解雨臣便罢了,脸实在年轻,叫哥不违和。 吴峫嘛......他底子还行,可能是多年的蹉跎让他变沧桑了,得好好养一养。 思及此,沈明朝没忍住,还是关心了一句:“小三爷,要注意休息啊。” 一句话敲定了称呼,她路上听到过队伍里的人这么叫过吴峫,想来也不会引起他们怀疑。 胖子边吃蛋挞,边小声嘀咕:“也行,也算有点进展。” 他将一碟蛋挞放吴峫面前:“尝尝?味道还不错,妹子没说假话,还真有两下子。” 这倒引起了吴峫的好奇心。 吴峫将抽了一半的烟盒,重新揣回了兜里,转而拿起了桌上的蛋挞咬了一口。 外壳酥脆,内陷绵密,味道不是很甜腻,有一股浓浓奶香。 形容不出来的好吃。 直到将蛋挞整个吃光,吴峫眼神幽幽,盯着不远处的背影,跟胖子说:“她竟然还关心起我来了。难道就不怕我把她卖了?” 胖子摇头,“不会的,天真你不是那样的人。” 吴峫笑了笑,摩挲着自己的右手小臂,喃喃自语:“是啊,我不会。” 他没说的是,他刚刚才发现自己小臂上的十八道疤,少了一条。 所以沈明朝的能力强大到连疤痕都能去除吗? 可为什么单单修复了一条疤痕,是因为接触程度不够吗? 如果接触到一定程度,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这之后,众人纷纷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他们准备连夜启程回北京。 沈明朝和張起棂没有什么行李,就留在酒店大堂等其他人。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半夜11点,沈明朝等得困意上涌,实在坚持不住便蜷缩在沙发上,对張起棂说:“偶像,我想眯一会儿,他们完事了的话,记得叫醒我。” 说完她也没等对方有什么回应,直接闭了眼睛。 半晌,張起棂终于神游回来,听见身侧平稳的呼吸声,他侧头看了看,许是大堂空调开冷了,睡着的少女像只小动物,无意识地直往他这边拱。 接触久了后,他已经对那些画面有些习惯了,而这往往是最可怕的。 很奇怪。 張起棂觉得自己这身骨血无时无刻都在叫嚣着让他亲近对方。 就像是张家家主代代相传的记忆,他很难抵御血脉中的天性。 五个月里,他不可抑制地默许纵容对方的靠近,眼看着对方对他愈加依赖。 直到此刻,就连他也分不清他们俩到底谁才是陷阱了。 第24章 上了财神爷的车 解雨臣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触及到張起棂看过来的目光,他将情绪掩饰得很好,只轻声说:“我先上车了。” 他们中话多的人都不在,他也不愿打扰睡着的沈明朝,便拿着公文包先上了一辆车,坐在后座处理起了公务。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吴峫他们终于将一切收拾完毕,来到大堂打算叫小哥等人上车时,也发现了这“温馨”的一幕。 说实话,吴峫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一时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受。 他放缓脚步走过去说:“小哥,是时候出发了。” 張起棂看了眼吴峫,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他伸手轻拍沈明朝的肩头。 “恩?”沈明朝醒了过来,人还有些迷糊,下意识问了句:“是要走了吗?” 張起棂嘴没动,从喉间“恩”了一声。 “知道了。” 沈明朝揉了揉眼睛,朦胧的视线中,旁边的張起棂已经站起了身,她习惯性地扯住了对方的袖角。 她给自己找了个放心的带路人。 两个人出了酒店后,沈明朝随便扫了眼乌泱泱的车队,挑了辆外观最高档,感觉内饰最舒服的车走了过去。 她不认识车牌,但她不会亏待自己,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当然要选一个最好的。 “咔哒。” 沈明朝一把将车门打开,抬脚刚准备坐进去,一弯腰发现车里竟然还有别人。 两两相望,细微尴尬。 沈明朝在心里腹诽:她可真会挑啊,财神爷的车能不好吗? 解雨臣挑了挑眉,实在没想到沈明朝会来上他的车。 他挪了个位置:“上来吧。” 人家半个身子都探进来了,他不可能再把人赶下车去,那样就太不礼貌了。 “好。” 等沈明朝坐上车后,后排满了,張起棂便坐上了副驾驶。 这辆车还剩下一个驾驶位。 本该是解家人来开车的,还没走过去,就被吴峫拦住了。 “我来开吧。” 解家人愣了一下,吴家和解家的车队是分开的,吴邪作为吴家领队,合该上他们吴家的车。他不知吴峫的用意,倒也没多问,直接让开了。 胖子跟过来,面露难色地关心:“天真,这可是通宵开车,你能行吗?” 吴峫答非所问:“胖子,别担心,我们有我们的考量。” 他们四人的谈话不白谈,有一件事情,他们想确定一下。 胖子欲言又止,到最后狠狠叹气,抬手拍了拍吴峫的肩膀。 “这事胖子我也不便插手,你要是开得太累了,别硬撑,疲劳驾驶不安全,队伍里年轻人不少,你就停车换他们来开。至于其他,你们也别着急,好多事是急不来的,实在不行,咱就等回北京再解决啊。” 胖子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白蛇一听这话,非常有眼力见地凑上来,平静地来了句:“我能熬夜,我开车技术也可以。” 吴峫无语住了。 这家伙还真是顺杆就上啊。 “这有你什么事。”胖子直接上手把白蛇拖走了:“跟你胖爷我坐那辆车去。” 白蛇哪抵得过胖子的力气,根本挣脱不开,苍白的脸都黑得像锅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真碍眼,好想把他们都扔水里。 等吴峫上车后,拿着对讲机,沉声说了两个字:“出发。” 他们是头车,得第一个开出去带队。 这句话后,一辆接一辆的汽车相继启动,轰鸣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划开了新的里程碑。 沈明朝这时才对吴峫等人所代表的九门,有了更清晰的实感。 她从后座偷瞄吴峫棱角分明的侧脸,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有邪帝之称的吴峫确实很有威慑力,两个字就能号令一群人,颇有一种上位者掌控全局的从容。 还挺帅的。 车子开上路后,沈明朝懊恼地发现她不困了。不知道是喝了咖啡的缘故,还是刚刚把困意折腾没了。 车窗外一片漆黑,她百无聊赖地盯着,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这声音却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睡不着吗?” 对上解雨臣的目光,沈明朝无奈地点点头:“有点。” 解雨臣想了想,接着问:“要平板吗?我处理完事情了。” “真的?!” 沈明朝眼里充满喜色,兴奋之意溢于言表,断网五个月,她终于要重回互联网的怀抱了吗?!! “给。”解雨臣将平板递了过去,又多解释了一句:“里面的娱乐软件不多,你需要的话,可以自己下载。” 沈明朝如获至宝,稍微浏览了一下,发现里面还真都是办公软件。 很符合她对总裁的刻板印象了。 令人难过的是,她从前打发时间玩的游戏,2015年都没上架。 沈明朝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开心消消乐。 以防声音影响到他人,她特意关了静音,随后兴致勃勃点开了游戏。 满屏闪烁的消除特效太过惹眼,解雨臣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直到沈明朝卡关了。 看着少女苦恼思考的样子,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指了一个地方:“这里。” 一指就让人豁然开朗。 按照解雨臣的提示,把两个方块对调,沈明朝眼睁睁看着特殊方块一个接着一个合成,跟开了挂一样,直接通关了。 “豁!”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指路吗?” 沈明朝尝到了甜头,抱着平板凑了过去,脸上露出谄媚的微笑,“那仙人再多指几次路呗?” 解雨臣忽地拘谨,又慢慢放松下来,迎着沈明朝期待的眼神,说了句:“好。” 其实他不该答应的。 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等到沈明朝游戏玩腻了,困意上涌,把平板归还回去后,解雨臣才松了口气。 听着沈明朝的呼吸变得绵长,解雨臣抬眼,透过中央后视镜和吴峫对视,两人眼神无声间交换了些隐晦的深意。 吴峫皱眉:“小花,你决定好了吗?这可不是小事。” 寒光一闪而过,解雨臣的指尖翻捻间,蝴蝶刀已然在手。 他神情肃然,道:“让我试试吧。” 第25章 这是他自找的 这事还要从几人在酒店谈话时说起,解雨臣在最后提出了一个想法。 “我想试试她的这种能力到了哪种程度。” 吴峫一言不发。 張起棂沉默不语。 而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 解雨臣不再犹豫,慢慢将手伸向了沈明朝的安全带卡扣,指尖向下按,“咔哒”一声,碍事的安全带便被去除。 他又轻轻给了沈明朝一个推力,让睡着的少女无意识地往自己的方向倾倒,他迎了上去,将人小心翼翼抱入怀中。 这一刻,解雨臣闷哼出声。 他一脚踏入欲望漩涡,从此失了自我,魂魄轻易被勾走,骨缝中溢出贪婪的痒。 “小花?!” 车早就停在了服务区,吴峫转过身就看见解雨臣的状态不对,他赶紧出声询问。 “没......没事。” 解雨臣闭眼凝神,将脑海中的杂念全部摒弃,垂眸看去,怀中的少女尚在酣睡,他小小松了口气。 “还好吗?要不算了。” 吴峫从未见过解雨臣这般失态的样子,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红。 从耳尖到脸颊,红晕早已将这些地方都洇透,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一路任它烧到了衣领之下的禁区。 他亦是过来人,和沈明朝长久接触后,知道那种感觉不好受,更不好忍受。 尽管难受成这样,解雨臣仍是摇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不是吗?” 他不是喜欢半途而废的类型,给自己的领带解开,扔到一边,窒息感才好一些。 解雨臣不再废话,打算速战速决,寒光一闪,一条血线赫然出现在他小臂上。 这第一刀,解雨臣划得浅。 算是试探。 众目睽睽之下,解雨臣小臂上裂口处的鲜血迅速凝固,眨眼间就凝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边缘处微微翘起。 解雨臣带着好奇,伸手轻轻一摸,血痂直接脱落,露出光滑的肌肤,竟连道伤痕都没有留下。 平日这样的伤口怎么都要几天时间才能愈合。而现在,这个过程连五分钟都不到。 解雨臣抬眸与吴峫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着了震惊。 这种愈合的速度太快了,太恐怖了。 接下来解雨臣又尝试了几下,且一次比一次划得严重,血液顺着刀身滴落。 “可以了。”这道男声极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慑力。 副驾驶的那位,终于是开了口。 張起棂从一开始就没表态,也就是解雨臣这种方式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对沈明朝没有影响,否则他是不会同意的。 从解雨臣的状态来看,他若再不出声阻止,这人可能做出更过激的行为。 張起棂刚回过头,就皱了眉,出声提醒愣神的解雨臣:“别让血滴到她身上。” “啊?” 解雨臣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神智,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愈合速度较之前的慢,血水涌出,凝成血珠,眼瞅着就要滴落到沈明朝脸上。 来不及抽纸巾,解雨臣直接扔了刀,用另一只手的手心去接。 一滴。 两滴。 白皙的肌肤上渐渐绽开了血花。 解雨臣这条伤划得太深,一时半会应该是好不了了。 好在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解雨臣再也坚持不住。 这种铺天盖地的浪潮,已经完全覆盖掉手臂的疼痛。 理智似乎岌岌可危。 直到此时,车上的人才察觉奇怪之处,他们这般动静,竟然都没能把沈明朝吵醒。 是睡得太沉? 还是...... 刚这样想,解雨臣怀中的沈明朝就忽然不安分起来,口中不断冒出呓语。 解雨臣也跟着轻颤。 他混沌的思绪中只有一个想法。 怨不得旁人,这是他自找的。 吴峫当即察觉不对劲,刚打开车门,却发现張起棂反应更快,已经飞速下了车,一把将后车门打开,躬身进去,动作利落地将沈明朝扶回了她自己的座位。 与此同时,终于得到解脱的解雨臣,猛地拽开车门冲了出去。 那个向来临危不乱的解家家主,此刻身上的衬衫凌乱,脚步踉跄,十分不体面。 解雨臣的位置空了下来,張起棂顺势坐了上去,伸出双指替沈明朝把脉。 吴峫也跟着下车,他是来处理那些染血的纸团和刀的,这堆烂摊子要是让沈明朝看见了,到时候根本解释不清。 处理完后,吴峫问:“小哥,她怎么了?怎么一直不醒?难道是让小花伤口愈合对她有什么副作用吗?” 他看那些小说里都这么写。 張起棂摇头:“不,她身体很健康。” 这正是張起棂纳闷的地方。 他把脉没诊断出什么问题,非要有个解释的话,只有一种可能:“梦魇。” 听到这两个字,吴峫的想法就开始习惯性地走偏,梦魇这种是科学的说法,按他们道上的说法,中邪倒更贴切。 沈明朝在青铜门那种地方待了五个月,她不比小哥,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敢招惹小哥,却极易缠上年轻小姑娘。 “小哥,要不请个做法的,给她去去晦气?” 張起棂:“......” 多年未见,他有时候还是会理解不了吴峫的某些想法。 他没有说话,直接找到了沈明朝某处穴道,手指用力按压。 这一招还真好使。 沈明朝一个激灵,双眼猛地睁开,捂着胸口大喘着气。 她难以置信自己刚刚梦到了什么! 第26章 边界线外是家 一开始沈明朝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她看着面前身着军装坐轮椅的青年,只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请问你是......” 青年抬起头,军帽压得很低,碎发中露出一双点漆般的眼睛。 与这身冷硬的军装不同,青年的眼神像四月里一场绵绵细雨,澄澈又温润。 对方笑得温和,薄唇一张一合,却惊奇地,没有声音传出。 沈明朝蹙了眉。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青年愣了一下,又立马说了些什么。 沈明朝看着无声开合的唇瓣,终于确定一件事,她听不见青年的声音。 “抱歉。”沈明朝又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是发不出声音吗?” 青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重新漾起笑意,伸手指了指沈明朝身后。 与此同时,沈明朝听见了一阵阵清晰的海浪声,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涩的味道。 沈明朝猛地转过身,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远处是一片湛蓝的大海,阳光倾泻而下,碎金的光斑在海面上铺展开来。 沈明朝不自觉朝海边走去,可她刚一迈开步,小臂就被人握住了。 是不轻不重的力道,似乎只是想提醒少女,别落下自己。 沈明朝转头注意到青年些微委屈的眼神,飞快意识到了什么。 她脸上带着歉意,转身走到青年身后,双手把着轮椅的手推杆。 “我推着你,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青年知道沈明朝听不见自己说话,便用点头当作回应。 等两个人走在沙滩上,离海水一步之遥时,两个人都静默了下来。 那一望无际的广阔,把人的呼吸抻得绵长,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跟着浪在起伏。 片刻后,沈明朝率先回过了神,偏头看了过去。 发现青年眼眸中蓄满了厚重的思念。 这不是单纯欣赏大海该有的眼神,倒更像是在眺望天与海的交界线。 “你在看海的另一边吗?”她问。 青年收回眼神,有些不解。 沈明朝促狭一笑,指着青年的眼睛说:“你这里告诉我,你有好多故事。我听不见你说话,如果你愿意告诉我......” 话说到一半,她飞快去捡了一根树枝,几步走回去,将树枝放在青年手中。 “那就写给我看吧。” 青年有些愣神,他五指握住树枝,没有多少犹豫,很快就弯下了腰,用树枝在沙滩上,写了两句话。 [我叫張海侠] [海的那边是家] 沈明朝用气音跟读出来后,整个人都怔住了,只觉得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好大。 張海侠?沈明月提到过的早逝张家人?她见鬼了? 家是指哪里?张家祖地吗? 沈明朝满脑子的疑问,刚想接着问,一转头就发现青年失了色彩,变成透白人影。 竟是青铜门里面看见的那些东西。 沈明朝瞳孔骤缩。 她是被吓醒的,猛地睁开眼,就对上張起棂那张帅得令人安心的脸。 再环顾一下四周,熟悉的车内饰让她确定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可这梦的内容太奇怪了吧。 她怎么会梦到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張海侠啊!这人不是早早就下线了吗? 思考的功夫,吴峫问她感觉怎么样,说她刚刚睡得挺死,他们怎么都没叫醒。 沈明朝不知道说什么,便只说她做了个梦,没大碍,怕吴峫细问,又岔开话题:“对了,这车怎么停下来了?” 吴峫顿了一下,才半真半假地解释:“我让车队停靠在了服务区,打算吃个早饭,休息休息再出发,你如果坐的累,可以下去活动一下身体。” 累倒不累,沈明朝只是感觉脑子很乱,她说了句“好”,就忙不迭地开门下车。 八月中旬时候已立秋,早晚的温度不似白天那么炎热,清凉的微风拂过脸颊,吹走了沈明朝睡醒过后的困顿。 她当即抻了个懒腰,舒服地眯起了眼。 紧接着她将目光投向远方,此时天际线大部分还浸在幽蓝夜色中。 看了不过一会儿,天边就蒙蒙亮起来,像是有人用指尖挑开了夜的幕布。 随着一抹绯色的出现,云层逐渐被晕成大片橘红色。 沈明朝不禁看愣了神,这是她五个月以来见到的第一次日出。 晨曦初露,恍若隔世。 脑海深处的记忆浮现了出来,她也曾立于千丈高的山顶,等待日出云海。 彼时是她们全家人夜爬泰山,在经历漫长苦累的攀爬后,终于见到了旭日东升。 四个人皆被眼前美景所震撼,一改疲态,满脸兴奋,随机抓了个路人旅客,给他们拍了张全家福。 那年的场景似乎穿过了时空的界限,重新展露在沈明朝的眼前。 触景生情,她觉得自己胸口酸涩,眼眶也微微发热。 “你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清浅的男声。 沈明朝听出来是谁,赶紧眨了眨眼睛,随后转过了身。 刚刚说话的是吴峫。 吴峫旁边站着的是張起棂,她还看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解雨臣。 沈明朝的视线扫了一圈,轻轻摇头:“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想家了。” “对了,能帮我拍张照吗?我想记录一下这个时刻。” 如此简单的要求,吴峫不会拒绝,他拿出手机,开了闪光灯,对准了沈明朝。 画面中,少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看着他们的方向笑,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 “咔嚓”一声。 此刻被永久定格了下来。 不止是在手机照片里,更是在人的记忆里。 第27章 遇上了个真右位字母 再次上路,车内静悄悄的,几个人心思各异,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沈明朝头抵着玻璃窗,情绪较之前明显消沉许多。她目视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不知不觉又沉沉睡了过去。 事实证明,如果一个人情绪不好的话,睡着后是真的会做噩梦。 沈明朝再次有意识时,先是被烟尘眯了眼睛,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 耳边不断传入剧烈的轰鸣声,脚下的地面也跟着震颤。 她踉跄了一下,四处看去,四周全是残垣断壁,还有碎块在噼啪坠落。 一切犹如末日之景。 沈明朝咽了口口水,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遮盖视线的浓雾忽地散去,她瞳孔地震,看见了更毛骨悚然的一幕! 空地上,有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他双目半睁,惨白如纸,瞳孔已蒙上灰翳,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弧度。 显然,地上的男人死去已久。 沈明朝心脏狂跳,脑子胡乱想着某些恐怖片的情节,她真怕下一秒男人就诈尸,跳起来给她来个脸杀。 未知往往是最恐怖的。 沈明朝本能地后退,想尽量远离危险。 刚后退没几步,她的脊背就骤然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 沈明朝顿时僵住了身体。 一道温热气息不断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了她阵阵战栗。 “你是谁?”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谁?”男人哼笑一声,接着冷嗤道:“你自己不会看吗?” 说的对哈。 确定了对方是活人,沈明朝没什么好怕的了,她转过身,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男人眉眼冷冽,鼻梁高挺,薄唇噙着似有若无的冷笑,脑后扎着撮小辫,整个人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魅。 像朵淬了毒的野玫瑰。 等等—— 不对! 这个人怎么和地上死去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沈明朝目露惊骇,又重复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你是人是鬼?” 闻言,男人低下了头,凑到沈明朝的耳边,说话时如毒蛇吐信。 “你不记得我了吗?没关系。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汪灿。” “一个曾经被你抛下的可怜人。” 沈明朝听的满脑子问号,汪灿这个名字她有点耳熟,沈明月以前提过一嘴,想来也是盗笔里面的人物。 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认识你。” 沈明朝说完,抬步就要走,没想到对方反应更快,直接上手握住了她的小臂。 甚至还得寸进尺,将她拉入了怀中,死死箍住她的上半身。 沈明朝吓了一跳:“你干嘛?放开我!” 在两个人较劲时,汪灿突然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一句:“你现在多大了?” “我们很熟吗?我多大关你什么事?” “那总成年了吧。”汪灿眼神如炬,紧盯着沈明朝的脸,感叹道:“这张脸真是长开了,都快让我认不出来了。” 这又是在发什么神经? 沈明朝实在挣脱不开,心中发狠,低头对着男人的小臂“吭哧”就是一口。 一开始她还有些分寸,没太使劲,后来发现她还是单纯了。 谁知道她这次遇上了个真右位字母! 费劲咬了半天,屁用没有不说,男人还能好整以暇地瞧着她笑。 都给她笑毛了! *的,难道还给他咬(XX大XX)了不成? 汪灿笑着调侃道:“几年不见怎么还多了咬人的毛病?这么喜欢咬的话......” 话说到一半,视线忽然向下,眼里蓄起浓雾:“咬这里如何?” 沈明朝没听明白,刚要反问,就见对方高大的身影突然朝她压了过来。 草!耍流氓啊! 脑海中警钟大作,沈明朝反应极快,抬起膝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给了对方一记鸡飞蛋打! 这种暴击没有男人能受得了。 汪灿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弯下了腰,咬牙切齿。 “你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狠啊。” 沈明朝没心情听这人说什么,她直接将汪灿推开,转身就跑。 这人一看就不正经,她还是赶快溜吧。 可跑着跑着,她的意识忽地昏沉起来,白光闪过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汪灿从后面追了出来,眼看着少女的身体变得透明,他的心中溢满苦涩。 说好等一切结束带他离开汪家,带他去找弟弟的,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汪晗,你终究是食言了。] 沈明朝沉浸在梦境中时,外边早已乱了套。 起初是对于一切都格外敏感的張起棂,率先觉察到了沈明朝的不对劲。 少女睡得极不安稳,整个人在窄小的座椅上翻来覆去,嘴里还时不时溢出几句模糊的呓语。 張起棂刚伸手过去,小臂就被人猛地攥住,收紧的力道让他微微一顿。 吴峫察觉到后排的动静,忙问道:“小哥,怎么了?” “梦魇。” “她又梦魇了?” “又?!”解雨臣神色骤然一凛,猜测道:“是因为能力使用过度了?” 他紧绷着脸,心里乱成麻。 接触太久的后果就是,他的情绪完全失了控。愧疚感在此刻达到顶峰,他也体会到了良心被蚕食的滋味。 張起棂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弄不醒。” 没有人会质疑張起棂的判断。 众人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28章 给你们打个友情价 解雨臣强迫自己冷静,拨通了电话:“我去联系医院。” 吴峫开着车,用余光瞥了眼解雨臣,他这个靠谱沉稳的发小,现在拿手机的手都在发颤,非常细微,却暴露了当事人的慌张。 这完全不像解雨臣。 吴峫看不下去说:“小花,不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小哥说在青铜门的时候,她并无这种症状,咱先别往坏处想,万一她就是单纯梦魇呢?从青铜门那地方出来,谁不做几个噩梦?” “我知道,可我......”解雨臣有些难堪的别过脸:“我控制不住。” 他总一种算计别人,把自己坑了的错觉,作用于身体上的治愈能力,需要以他的情感为养料。 可真要他放手不再管,他又见鬼地舍不得。 车里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去医院,吴峫一刻不敢分神,几乎是把油门踩到死,将车队远远甩在后面。 后座的張起棂对两个人的话充耳不闻,他紧盯着沈明朝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该阻止的,是他盲目自信了。 原本还有三小时的路程,他们一路疾驰,将时间缩短了近一半。 车子刚停在医院门口,就乌泱泱地来了一大群医生护士将沈明朝用担架推走了。 吴峫几人不敢耽搁跟着进去。 由解家资金供养出来的医院,医疗水平自不必说,效率也快得出奇。 沈明朝的各项检查数据当天就出来了。 “身体健康,只是有点营养不良?!” 吴峫看着诊断单都傻眼了,他知道不该质疑解家医院的水平,但明晃晃告诉他,沈明朝就是一个普通人,这让他怎么接受? 解雨臣也无奈:“刚刚主治医生跟我再三保证说明朝并无大碍,挂点水就行。” 这结果让两个人一筹莫展。 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更糟心的事就找了上来。胖子乘坐的那辆车赶到了医院门口,连带着将白蛇那小子一并带来了。 吴峫怀疑这家伙真是走水走多了,脑子里进了水,推开门就抓紧他的衣领,质问他们这帮人对沈明朝做了什么? “你他*有什么立场说这话?” 屁个身份都没有,还真把自己当正牌了? 吴峫翻了个白眼,本来就烦,现在白蛇这样一闹让他更烦了。 張起棂坐在病床旁边,对几人投去了若有似无的视线。 这眼神让胖子注意到了,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上去劝架:“来来来,咱有什么事出去说,别打扰妹子休息。” 这话仿佛浇了一盆冷水。 除了張起棂留下陪护,其他人全都出了病房,在走廊,吴峫沉了脸,解雨臣也一言不发。 胖子看见这两人又露出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冥思苦想了一下,胖子忽地瞪大眼睛,指着白蛇难以置信道:“你们别告诉我,这家伙也是!!?” 白蛇一懵:“你在说什么?” “胖子,你真相了。” 吴峫闭了闭眼,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已至此,他得让白蛇看清楚形势,别感情上头乱搅局,方才他注意到白蛇额角的疤痕淡了些,某些猜测不言而喻。 白蛇隐约感觉到气氛不对劲,问:“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吴峫盯着白蛇,幽幽开口:“你和她接触能看见对吧?” “什么?” “别装傻了,你表现得太明显了。”既然要摊牌,不如摊得更大些,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花,唇角勾起恶劣的笑:“你并不特殊,因为我们也能看见。” 这不是在打哑谜。 白蛇更没有那么蠢,他屏气凝神,眉心皱得能夹死蚂蚁,又重新问了一遍:“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 约莫片刻后,病房的门重新被人推开,吴峫、解雨臣和胖子相继走了进来。 没有白蛇。 这货蹲在角落自闭了。 胖子进屋就感叹:“还是年轻啊,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想当年咱们铁三角......” 没心情听胖子忆往昔,吴峫将目光移到張起棂身上,在场都是自己人,他就有话直说了。 “小哥,你说沈明朝这种能力,会不会和她进入青铜门有关?” 青铜门本就是个神乎其神的东西,如果沈明朝是普通人,那很有可能是受了外物影响,才让她获得了这种能力。 張起棂垂眸沉思。 他们张家人虽然能进入青铜门,但实际上他们并不完全了解青铜门。 他不能否认吴峫的想法,可也给不出肯定的答复,便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 解雨臣在此时插话:“我已经派人着手进行研究了。” “不过......” 解雨臣叹气:“我不怕研究出什么结果,我只怕他们研究不出什么结果。” 没有结果则代表此事无解。 那可就有些棘手了。 病房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一道调侃的男声从门外传进来。 “呦~这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你们不是将哑巴平安接出来了吗?黑爷我还望眼欲穿,等着你们请接风宴呢。” 众人听见声音,连忙往门口看。 黑瞎子斜倚在门框上,脸上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接着说:“遇到啥大事了,和黑爷我说说呗,万一黑爷我有解决办法呢,到时候给你们打个友情价。” 看见来人,吴峫默默叹气:“别说友情价,这事什么价都未必有用。” “这么棘手?” 能让張起棂、吴峫和解雨臣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黑瞎子还真来了兴趣。 他刚要继续追问,屋里就响起了一道细小的动静。 第29章 不着调的问题 沈明朝敢保证,这是她有史以来睡的最差的一觉! 跟被鬼压床了一样,她好不容易才挣脱束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沈明朝劫后余生地喘着气,条件反射地想抬手揉脸,手背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嘶......” “别动。” 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扣住。 沈明朝循着力道望过去,才发现自己手背扎着针管,正挂着吊瓶,而牢牢扣住她手腕的人,竟是張起棂。 她满脸问号:“这是发生了什么?” 站在床尾的吴峫简单解释:“你梦魇了怎么都叫不醒,我们只好送你来医院了。” “啊?”沈明朝双眼瞪大。 梦魇而已,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所以,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吴峫问。 “倒不是不舒服,”沈明朝细细感受了一下,面露难色,“有点不好形容......”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阿尼亚的梗图,觉得里面一句话非常贴切。 “就是有点烧心!” 胖子听懂了就忍不住笑,“妹子,你这是睡糊涂了,怎么北方话都蹦出来了。” 吴峫十分好奇:“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提起这个,沈明朝同样懵逼,她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连着做两次梦,还都梦到了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难道说......自己真被鬼上身了? 嚯!简直是恐怖片。 沈明朝犹犹豫豫地说:“你们谁有人脉,我可能得找个高人,给我祛祛邪。” 这话听着怪熟悉的。 吴峫刚要开口,旁边黑瞎子突然窜出,一屁股将他顶开,弯下腰谄媚一笑,摸出名片递到沈明朝面前。 “我叫黑瞎子,和屋里这几位都是多年的兄弟,道上人称一句黑爷,我业务非常广泛,只要钱到位,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小丫头,要不要考虑一下?” 沈明朝闻声看去。 视线中,男人身材高大矫健,上身只穿一件工装背心,大方露出挺括的臂膀,看似松散的姿态下,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仿佛是黑夜中蛰伏的猎豹。 至此,她终于解锁了一项传说级成就——打卡嫩牛五方get√ 她下意识接过名片,瞄了一眼,差点没被名片上的内容雷死。 [齐格隆咚锵盲人按摩] [百年老字号,按过的都说好] [兼职服务:贴身保镖、长途运货、滴滴司机、通下水管道、开锁换锁、贴膜、算命、美甲、修眉......] 沈明朝张口欲言,欲言又止。 心里想说,这个人不愧是沈明月认证过的,永远不会OOC的百岁抽象人士。 据说满脑子都是花活,性子随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且爱财如命。 沈明朝瞬间警觉起来,她全部身家都是从解雨臣那赊来的,哪里有钱请的起黑瞎子啊,她还不想喝西北风,便讪笑道:“不用了吧,我就随口开句玩笑。” 黑瞎子长吁短叹:“那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当然可惜。 他就是冲着沈明朝来的。 没有去长白山接哑巴,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相反他的消息很灵通。 听说哑巴离开青铜门时,身后还带了个尾巴,这可太新奇了。 他直接给吴峫和解雨臣发信息,想了解了解情况。 问题就出在了这。 两个人的回答都遮遮掩掩、避重就轻。 要说吴峫那个叛逆徒弟,知道他好奇,故意晾着他,他还能理解。花爷可不是一个喜欢兜圈子的人。 疑问得不到解答,黑瞎子半夜躺床上都抓心挠肝的好奇。 所以在得知吴峫一行人在医院时,他午饭都没吃就开车直奔了过来。 现在这个真相就在黑瞎子面前,他反而没那么急切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黑瞎子环顾一周,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在沈明朝醒来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了关心、担忧的表情,就连那性子淡漠的張起棂都不例外。 尤其他还在哑巴手腕上看到了一条陌生的手链,那上面挂着的长命锁,还刻着“明朝”二字。 这显然是沈明朝的私物,如今却戴在哑巴手腕上,这不由得让他多想。 黑瞎子脑袋一抽,冒出了个十分不着调,又自我感觉十分合理的猜想。 不问出来的话,他寝食难安。 在其他人接着嘘寒问暖的功夫,黑瞎子耳尖,听到了一道细微的声响,他嘴角勾起,这正是他等的时机。 掏出一份热喷喷的青椒肉丝炒饭,又一脚将挡路的吴峫踹开,迎着沈明朝好奇的目光,黑瞎子眉梢一挑,“小丫头,饿了吧?” 说来也巧,黑瞎子的话音刚落,沈明朝的肚子就配合着叫了一声。 沈明朝:“......” 她现在确实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黑瞎子得逞地一笑,接着诱惑道:“小丫头,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这盒饭我免费给你如何?” 沈明朝还没回答,解雨臣先沉声喊了一句“瞎子”,算是一种劝诫。他不知道瞎子要干什么,但他真怕瞎子胡来。 黑瞎子扫了众人一眼,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放心,一个问题很简单的。” 沈明朝算是听明白了,炒饭不重要,黑瞎子就是单纯对她好奇。 谁让她是真的饿了。 她想这问题要是真的很冒犯,她不回答不就完了。又不是非得吃炒饭,多饿一会儿,她可以点外卖。 正好她也想知道黑瞎子的问题是什么。 “你问吧。” “好,痛快。” 黑瞎子慢慢俯下身,目光越过沈明朝,看向其身后的張起棂。 对上張起棂疑惑的眼神时,他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悠闲地单手搭在沈明朝肩头,语气幽幽地问了句: “你是不是張起棂的童养妻?” 第30章 蹚一蹚这浑水 一语激起千层浪。 吴峫几人咳嗽不已。 沈明朝双眼瞪大。 就连黑瞎子本人都瞳孔地震。 突如其来的火,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热意就这样在全身各处生了根。 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黑瞎子的五指不自觉扣紧少女的肩膀,更糟糕的是,他的背后灵也躁动起来。 群山的重量全压在他肩头,拉扯着他的眼睛都跟着闷痛。 无人知晓,这短短的几秒钟内,黑瞎子究竟捱过了怎样的炼狱! “噗通!” 黑瞎子屈膝半跪在地上,脊背微微弓着,呼吸比平时重了两分。 余光中却瞥见沈明朝猛地躲开了。 他低低笑了声,这时还不忘嘴欠。 “呵,躲得倒挺快。怎么?受不起黑爷这一跪?” 废话!你多大我多大? 你跪我,折我寿是不是! 沈明朝诚恳地摇头:“确实受不起。” 她以为黑瞎子这样子是遭張起棂暗中报复了,又在心中补了句活该。 童养媳真亏你说的出口啊! 小哥都敢招惹,也不怕小哥举刀砍你! 其他人一见黑瞎子这个状态,立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四个人该脸沉的脸沉,该揉眉的揉眉,该扶额的扶额,该叹息的叹息。 有些事情肯定不能当着沈明朝面说,他们四人把胖子留下,就去了别的房间。 胖子就是叹气那个。 莫名有一种大家组酒局而他酒精过敏,所以在酒过三巡后,成了那个唯一清醒且负责收拾残局的倒霉冤种。 *的,他胖子难道真就是天生操心命? 隔壁房间,吴峫将手从额头上放下,眼里无光地耸了耸肩,轻飘飘地给瞎子来了一记回旋镖。 “师傅,这就是那件棘手的事。这回你觉得什么价能解决?” 黑瞎子:“......”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在看出黑瞎子同样受影响后,張起棂的脸色登时黑沉如墨,他直勾勾盯着门外,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黑瞎子。 原本他没想跟过来,只是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解雨臣放下了揉眉的手,忽然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了句:“瞎子,你现在感觉眼睛怎么样?” 黑瞎子感到奇怪。 花爷为什么这么问? 方才背后灵才折腾他一顿,眼疾这会儿不加重都算好的。 他满不在意地哼笑一声,刚想像往常一样随便说几句好话糊弄,话到了嘴边,又猛地被他咽了回去。 那股无名火消退下去后,背部的压力减轻了许多,遮盖视线的阴影也散了几分。 眼前的景象隐约变得清晰。 黑瞎子震惊不已,他眨了眨眼睛,反复确认了好多次,才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困扰他多年的眼疾,竟在此刻好转了。 解雨臣将黑瞎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呢喃道:“看来是有用的。” 原本解雨臣该替瞎子高兴,可不知为何,他高兴不起来。 先前的酸涩感又卷土重来。 吴峫则把前因后果告诉了黑瞎子。 一盆凉水刷地浇灭了方才的激动。 黑瞎子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声音冷冽:“还以为是老天开眼了,原来不过是另一个陷阱中的诱饵。” 吴峫心里到底还是有黑瞎子这个师傅的,他出声安慰。 “瞎子你也别太悲观,还是治疗眼疾更重要。而且小花已经让解家人着手去研究了,兴许能有意外之喜。” 但他的安慰纯纯多余。 因为黑瞎子只消沉了一会,抽完一根烟,立马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烟雾缭绕间,他们看不清黑瞎子的脸,却听见对方轻笑一声。 “大徒弟说的对,还是命更重要。机会都摆面前了,大不了就蹚一蹚这浑水呗。”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峫等人倒也不觉得意外。 黑瞎子向来是他们之中,最随性,最玩世不恭,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解雨臣没有反对,还是告诫了句:“瞎子,你想清楚了,一旦入局,便没有了退路,这种感觉接触久了,会让人上瘾。” “所以你们已经上瘾了对吧?” 黑瞎子一一看过去,笑得邪性。 張起棂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对黑瞎子的话充耳未闻。 解雨臣脸色微红,避开黑瞎子的视线,到底没出声反驳。 剩下一个吴峫,面对黑瞎子戏谑的目光,他依旧嘴硬:“你别看我,我还好。” 呵,欲盖弥彰。 懒得去和几人掰扯私人的情感状况,黑瞎子更关心另一件事。 “沈明朝那丫头知道这种情况吗?” 解雨臣摇头:“应该不知道。” “万一是装的呢?” 黑瞎子保持着一贯的警惕,他可以入局,但不能被算计入局。 “不是。” 沉默到现在的張起棂,终于破天荒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吴峫也附和:“看着不像是装的,况且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情感归情感,又不是真枷锁。 他们可不是什么大爱无私的圣父,只是一群见不得光的盗墓贼。 而沈明朝作用于他们身上的治愈能力,却是实打实的。 黑瞎子倒也想的明白,接着问:“就当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咱们不告诉她吗?” 吴峫默默看向了張起棂。 解雨臣紧跟着接了话:“小哥说暂时别告诉她。” “这样啊。” 黑瞎子说完这句话,不经意间对上了張起棂那双淡然黑眸。 他还有一点很好奇。 哑巴不让告诉。 这到底是出于对沈明朝的保护,还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呢? 这个问题注定石沉大海。 倒不是黑瞎子不想问出口,而是迎面而来的拳头让他根本开不了口。 话谈完了,有些账就该算一算了。 房间里顿时传出了黑瞎子的哀嚎声。 “哑巴,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吧?” “十年没见,怎么脾气还愈发大了?” “不是,你真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还是不是兄弟了?打人不打脸!!” 第31章 一个不注意被偷家 两位百岁老人的战况十分激烈,吴峫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他们不便插手,便默默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不对。”吴峫皱眉。 解雨臣吓了一跳,忙问:“哪不对?” “你不觉得走廊少了点什么东西吗?”吴峫指着最里面的墙角说:“那里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解雨臣明了:“你是说白蛇?他不会是已经离开了吧?” “不知道。”吴峫看着手机,又说:“但我确实给他派活了。” “你使唤得动他?我看他这人也我行我素,傲得很,可不太把你当老板。” 解雨臣这话还是说委婉了,吴峫带出来的那些手下基本个个反骨,全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反水都是尊重吴峫了,满打满算也就那么零星一两个是听话的。 台被发小拆了,吴峫并不放在心上,他忽地一笑,眼底满是狡黠的光。 “所以我是让二叔给他派的活。” 局势瞬间扭转。 吴家二爷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解雨臣忍不住笑,吴峫还是老样子,自己不行事的时候,就爱摇人帮他,还一摇一个活神仙。 “你这手玩得挺脏啊,二爷没问你什么原因?” “问了。” “那你怎么说的。” 吴峫笑得更加阴险:“我跟二叔说,白蛇揪你侄子衣领,差点骑你侄子脸上输出,我实在管不住他了,您老多给他派点走水的活计,正好顺便让他洗一洗脑子。” 解雨臣感叹:“你现在玩阴招越来越熟练了。” “没办法,身边老狐狸太多,言传身教,我总要有点成长,不能辜负了他们的用心良苦啊。”吴峫说这话时似笑非笑。 解雨臣表示理解:“你说的对。” 对个鸡毛。 两个人一进屋就发现他们草率了。 白蛇明晃晃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正在用刀削着果皮。 床上的沈明朝手舞足蹈,叽里呱啦地跟白蛇描述着什么。 白蛇只管听着,气氛和谐又温馨。 靠!一个不注意被偷家了! 吴峫赶忙用眼神询问胖子发生了什么。 胖子双手一摊,满脸无奈,凑到吴峫耳边,小声解释:“这小子特意去买了水果和零食才回来,妹子看到直接两眼放光,热情得不得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当着妹子的面,将白蛇拒之门外吧?” 吴峫和解雨臣听了,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小子挺会见缝插针啊,小小年纪就给他们上了一课。 “哎?偶像他们呢?” 沈明朝的眼神扫过来时,吴峫下意识地顿了顿,语气有几分迟疑:“他们……” “在处理点私事。”解雨臣反应极快。 “噢。”沈明朝识趣地没追问,想来黑瞎子应该在遭受制裁。 她转而问起另一件事:“那个,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她看了自己的检查单,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医生建议再观察一晚上。”解雨臣语气温和:“如果今晚没有问题,明天我们再来接你出院。” 医生的话,那得听。 “好吧。”沈明朝点头。 说话间,一盘切块的苹果被人端了过来,上面还挨个插上了牙签。 “要沾点白糖吗?” 白蛇记得沈明朝喝咖啡的时候就放了很多糖,又喜欢做甜品,想来应该是喜甜。 “不用了,不用了,白蛇哥,已经很麻烦你了。”沈明朝连连摆手。 说来奇怪,白蛇总给她一种把她小孩子的错觉。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吃东西还得沾白糖? “噢。”白蛇垂了眼。 哥,你在失落个什么劲啊? 沈明朝欲言又止,到底不愿辜负白蛇的好意,“你要是买了,那就沾点吧。” 白蛇瞬间就抬了头:“那你等一下。” “嘶!”旁边忽然一声痛呼。 吴峫疼得跳脚,看着罪魁祸首,低声质问:“胖子,你掐我干什么?!” 胖子一个劲地给吴峫使眼色,眼皮都要抽筋了:看看人家那殷勤劲,再看看你。 吴峫看懂了,有些烦躁。 没管胖子,他看向解雨臣,用口型无声问:这小子动真心了? 解雨臣耸了耸肩,脸色同样不好看,也无声回:谁知道? 在这三人私下交流时,沈明朝默默吃着苹果,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白蛇哥,你要是有急事,就先忙你的事去吧。” 白蛇一愣:“怎么了?” “你的手机从刚才就一直在震动,你还挂了好几个电话,我想是很急的事情吧。” 白蛇无言以对。 机会终于来了,吴峫也见缝插针,一副好心肠的模样。 “是啊,白蛇,我二叔那活挺急的,联系不到你,都把电话打我这里来了,你快去吧,我刚刚帮你看了高铁票,现在去还能赶上7点那班车。” 解雨臣贴心地说:“解家的车在楼下,可以送你去。” 什么叫贼喊捉贼?这就是。 白蛇满脸不爽,知道自己肯定得走,让二爷等久了,他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先离开也好,吴峫他们话中的意思,太让人难以接受,他确实得用点时间,来梳理一下自己这混乱的情感了。 但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白蛇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明朝叮嘱她要记得加微信。 “恩,你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白蛇眉梢微扬,拍了拍沈明朝的发顶,随即迈步离去。 只是路过吴峫三人时,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眼里带着警告,极具挑衅性。 吴峫注意到了,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八字都没一撇,还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第32章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白蛇走后,两位百岁老人解决完私事回来了,只不过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龇牙咧嘴,后者带着墨镜,身上哀怨的气息都快凝成实质了,想来是没吃什么好果子。 屋里人全了,沈明朝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先回家看看,可以吗?” 她是该回家看看,哪怕穿书一事板上钉钉,哪怕家乡可能物是人非,她也得去看过后,才能真正死心。 乍然听见这句话,吴峫等人神色各异。 解雨臣问道:“你家离这远吗?你要怎么回去?” 沈明朝面色一僵。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自己现在还是黑户,飞机高铁都坐不了,甚至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有,出行极其不方便。 看出沈明朝的窘迫,解雨臣直接开口:“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去。不过,参加完明天的接风宴再走如何?” 确实不差这一两天。 沈明朝答应了下来。 五个人不好在病房过夜,便准备离开,吴峫给沈明朝留下了一部备用机,说有什么事,可以用这部手机联系他们。 等几人相继出门,沈明朝特意叫住了末尾的張起棂。 她没有忘记手链的事情,长命锁是父母的遗物,只能借,不能送。 “偶像,我们现在出了青铜门,手链应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吧?” “......” 破天荒地,張起棂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更没有动。 “偶像?” 沈明朝对此感到疑惑,她原以为以張起棂的性子,会直接脱下来,将手链归还。毕竟当初算是她半强迫对方戴上的。 眼看着張起棂错开了与自己的视线,沈明朝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郁了。 她脑袋一抽,想到一种离谱的可能性。 总不会是戴久了戴出感情来了吧? 沈明朝沉思片刻,试探着问:“要不我再送你个别的?” 静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沈明朝完全不懂張起棂在想什么,她又不敢硬取,只能尴尬地僵持着。 直到入定的那尊佛终于动了。 慢悠悠地抬手将手链摘下,银铃随之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叮铃当啷,不绝于耳。 手链落入掌心的那一刻,沈明朝听到了若有似无地一句“好”,等她戴完手链,抬起头,却发现那道清冷的身影已然走远。 看了半天戏的其他人,没有吃瓜的兴奋,只有满心的诧异。 那个向来物欲极低的小哥,竟也会对他人之物产生了占有欲吗? 哪怕只是一瞬间。 五个人纷纷坐上车后,吴峫突发奇想,给沈明朝发了条信息,大致意思是问接风宴想吃什么。 没想到对方秒回。 [你们定吧,我都可以] [~\(≧▽≦)/~] 盯着这颜文字,吴峫忽然笑出了声。 挺新奇的。 他毕业后,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已经很少出现在他手机中了。 胖子听见笑声,有些好奇:“哎,天真你笑什么呢?” 吴峫将手机屏幕短信展示给胖子看,后者也跟着笑了。 “天真你别说,还得是这种小姑娘水灵可爱啊。要是当年胖爷我走正道,说不准现在闺女儿也这么大了。” 黑瞎子接话:“你现在生也不晚啊。” “是不晚,这不是碰不到吗?”胖子嘴上笑呵呵,眼睛却瞟向了天空。 阳光穿透云层,将云朵的边缘晕染成流动的金边,整个天空宛如一幅灵动的画卷。 他眉目舒展,收回视线。 后排的解雨臣从上车就一脸凝重,他将一个文件,发送到了他们五个人的群里。 “你们看看。” “这是解家人查沈明朝的结果。” 片刻后,胖子惊叫一声:“空白?!” 黑瞎子挑了挑眉说:“这丫头的身份竟然完全空白?怎么可能?她难道是孙悟空吗?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嘶——连解家都找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不止。”吴峫晃了晃手机,“吴家的人刚刚给我发信息说,他们也找不到沈明朝的任何身份信息。他们还说,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黑瞎子猜测:“身份被抹除了?难道是汪家人?” 这种方式真是该死熟悉,论谁都能条件反射想到汪家。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吴峫首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可以排除汪家。” “能送人进青铜门,能有如此神乎其神的治愈能力,当年汪家本部要是有这种本事,他们不早成神了,何必机关算尽,和九门张家周璇这么多年,最后阴沟里翻船,被我们算计炸毁。” 解雨臣赞同吴峫的话。 “我也觉得不是汪家,他们确实没那么大本事。至于身份空白,我倒更倾向于沈明朝背后的家族很厉害,有可能比九门都厉害,所以咱们查不到。” 比九门都厉害的家族,除了已覆灭的汪家,那他们已知的就是张家了。 车上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小哥。 張起棂自然注意到了,他沉思片刻,说出了他已知的情况。 “她跟我说过她的家庭情况。父母离世,被姨妈姨父收养,有一个表姐。” 这怎么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 怎么会查不到一丝线索呢? 吴峫点了支烟说:“咱俩都查不到她一丝身份信息,那她刚才说想回家看看,能找到她家人吗?会不会人去楼空?” 他又问:“小哥,她有告诉过你她的家庭住址吗?” 張起棂摇头。 局面到此似乎陷入僵局,黑瞎子在此时说出了他的想法。 “你们说过,沈明朝联系不上她的家人了,才跟着你们回来。”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明朝的家人出了什么意外,来不及通知她,就全都隐藏起来了。” “比如被仇家追杀,所以将身份清空。又或是被不明势力抹杀,而沈明朝是那条漏网之鱼?” 解雨臣觉得黑瞎子的话有几分道理:“以沈明朝身上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来看,不无这种可能。” “什么意思?你们是指妹子的家人是那种科学怪人吗?”胖子差点惊掉下巴。 这一手空白,真是为难人。这就意味着有无数种可能性,而他们只能靠猜。 吴峫在最后一锤定音。 “我想一切等她回家之后,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第33章 姜太公的鱼 翌日。 沈明朝准时被闹钟叫醒,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这是自穿书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觉。环境很舒适,她也没有梦魇。 伸手拉开窗帘,让温暖的太阳光照亮屋子,她站在窗台前,吹了会儿晚夏的微风后,转身去了洗手间。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沈明朝以为是吴峫他们,打开门发现是护士小姐姐。 “有人托我来给你点东西。” 沈明朝伸手接过一堆包装袋,立马道谢:“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护士小姐姐笑眯眯地说:“他们给了跑腿费的。” 沈明朝比了个OK,表示理解。 等护士小姐姐走后,昨日嫩牛五方留下的备用机在枕边嗡嗡响了几声。 沈明朝点开后,发现是吴峫的短信。 [我们定了中午吃火锅,你能吃辣吗?] [能的能的^O^] 沈明朝看见火锅两个字就心花怒放,俗话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回完吴峫的信息,发现解雨臣也给她发信息了。 [昨晚睡的好吗?] 她赶紧打字:[超级好!一觉到天亮的那种!] [那就好。] [对了,我托人给你带了新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等你秀秀姐姐过去后,可以和她上街去买新的。] 沈明朝眼睛一亮,终于能打卡传说中的秀秀大美女了吗? 好激动。 解雨臣的短信依旧在弹。 [黑瞎子也会过去,他负责开车。] 沈明朝扫了一眼,没管这条信息,她现在好奇新裙子是什么样的。 烫金礼盒打开后,展开发现这是件赫本风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处是独特的荷叶边一字领设计,裙子版型很显腰身,质感也很好,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整体给人感觉优雅且精致。 沈明朝对裙子爱不释手,给解雨臣发过去一句心里话:[花爷,你还缺女儿吗?] 解雨臣缓缓扣回来一个[?] [嘿嘿,开玩笑的啦。裙子我看到了,我超喜欢ヾ(●′?`●)?哇~] 解雨臣此刻也体会到了昨天吴峫的心情,他勾唇回复:[你喜欢就好。] 沈明朝又回:[花爷,你是在上班吗?] [对。] [噢~怪不得只发短信呢。所以你不会是在悄悄摸鱼吧?] [摸鱼?] 噢对了,对方应该不知道这个梗。 沈明朝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浑水摸鱼的意思,指上班开小差。] [是这样啊。] 解雨臣扫了眼周围,公司各股东正目不转睛地看秘书汇报工作情况,而他坐在主位,基本没听进去几句。 他倒没想到沈明朝会猜到这么准,没什么好遮掩的,他直接承认:[是啊,我在开会摸鱼。] [摸鱼乃人之常情,我懂哒乁(˙ω˙乁)] 发过去后,沈明朝叹气,她更习惯发表情包,奈何她现在是黑户,没有微信。 呜呜…微信君你何时重回朕的怀抱啊。 几句话聊完,沈明朝不想多打扰解雨臣开会,便说她要去换衣服了。 解雨臣便没有再回复。 放下手机,沈明朝先将早餐吃了,随后换好裙子,站在镜子前,思忖了一会儿,抬手给自己梳了个干爽俏皮的丸子头。 觉得脖子和耳垂空,她把之前那条满珍珠的项链和配套的珍珠耳环戴上了。钻石吊坠布灵布灵的,看着就价值不菲。 最后再简单化个了淡妆。 一切完事后,沈明朝刚喝了口水,房门忽地又被人敲响。 “咚咚咚…” “来啦来啦!” 沈明朝赶紧去开门。 一眼她就被门口的旗袍大美人美呆了! 美人轻轻笑道:“你就是明朝吧,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霍秀秀。” 沈明朝确实是颜控,尤其霍秀秀还是她看见的第一个女性角色,她心中没由来地想要亲近对方。 “秀秀姐好。”沈明朝下意识夹了嗓子,声音甜腻:“姐姐,你长的真好看。” 沈明朝露出痴汉的笑,一点点靠近霍秀秀,就差说一句美女姐姐贴贴了。 “呵,小小年纪还有两副面孔呢?昨儿见黑爷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热情?” 调侃的男声十分突兀,沈明朝暂时将自己的视线从美人身上移走,朝声源处看去。 落差很大。 粉粉嫩嫩的雪媚娘vS黑乎乎的大黑耗子 “啧,你这是什么表情?嫌弃黑爷?”黑瞎子装作不爽,半开着玩笑。 “哪能啊。” 沈明朝很有眼力见,彩虹屁信手拈来:“黑爷往那一站,宽肩窄腰,从左肩打车到右肩,最少得花50块钱。” “噗——哈哈哈。”霍秀秀捂嘴笑得不行,心里想小花哥哥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女孩子说话确实有趣。 “你夸人的方式挺别致啊。”黑瞎子被逗笑,曲起手指,轻敲了一下女生的额头,“嘴这么甜,跟谁学的?” 沈明朝一仰头:“我天赋异禀。” 黑瞎子只笑,没再说话。 霍秀秀对沈明朝印象很好。 她笑得柔和,主动上去挽住沈明朝的手臂:“我们快走吧,小花哥哥他们已经出发了,我们也别去晚了。” 沈明朝忙不迭跟上霍秀秀的步伐。 黑瞎子坠在两人身后,漫不经心地走着,视线不自觉落到那位黑裙少女身上,他摩挲了一下手指。 细细感受着从指节处蔓延开来的余韵。 以及...... 他背后鬼东西的轻颤。 毋庸置疑,背后灵在害怕。 黑瞎子嘴角弧度渐渐变大,先前某个想法在此刻更坚定了一点。 他觉得比起无时无刻想“夺舍”自己的背后灵,沈明朝显然可爱太多了。 那便当一当这姜太公的鱼吧。 第34章 接风宴进行时 吴峫他们订的是一家火锅店。 四层小楼是中式传统风格的建筑,外观古色古香,楼身镌刻着精致的木质雕花,中间匾额上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字“满香楼”。 沈明朝跟在黑瞎子和霍秀秀的身后,上了四楼。放眼望去,整个第四层都被他们包了下来。 吴峫他们理所应当坐最里面的主桌。 沈明朝扫了一圈,还是决定挨着張起棂坐,好歹是一起荒野求生过五个月的室友,她还是和張起棂更亲近些。 張起棂瞟了一眼,又接着发呆。 人齐了,宴席正式开始。 胖子一如既往充当气氛组,招呼大家赶紧动筷,说锅里的水已经开了。 一听这话,沈明朝直接往里下菜和肉。除了蘑菇,她现在对菌类有点阴影。 阵阵香气袭来,沈明朝捧着碗,差点被香迷糊。 第一口肉进嘴里的时候,她双眼倏地一亮,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氛围。 谁懂素了五个月之后,吃的第一顿火锅的含金量。她宣布,人不能离开肉,就像鱼不能离开水。 许是沈明朝吃的太幸福,其他人忽然觉得这吃过好多次的火锅,莫名其妙地比以往好吃了很多。 可明明味道是一样的。 沈明朝不知道他们这个想法,不然她一定会跟他们解释一句:呐!这就是吃播的魅力。 解雨臣看了几眼沈明朝,与跟霍秀秀耳语:“看来你们相处的挺好。” 霍秀秀点头:“小花哥哥,这姑娘确实对人很热情。来的路上一直在跟我聊天,叽叽喳喳像只活力四射的小鸟。我们还约好下午一起去做美甲。” 霍秀秀最后这句话声音大了一点,碰巧就被旁边沈明朝听见了。 她立马转过头接了句:“我们还要去王府井CityWalk。” “CityWalk?”解雨臣有些没明白。 沈明朝大致解释了一下:“直译的话是城市漫步。算是年轻人喜欢的一种旅游方式吧,俗称:压马路。”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都放了个耳朵偷听。直到听到“年轻人”一词,众人的表情变得很耐人寻味。 年龄确实是忽略不了的问题,尤其是他们之中最年轻的都比沈明朝大20岁,更别提某些100往上的。 突然有股负罪感拢上心头了。 隔着升腾起来的雾气,少女优越的容貌在雾气若隐若现,对方梳着丸子头,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在热气的熏陶下,正呈现淡淡的粉色。 不能再看下去了。 众人纷纷收回视线,开始推杯换盏,转移注意力。 酒过三巡,沈明朝吃饱喝足,便有些坐不住了。屋里大部分都是男性,还都抽烟喝酒,空气算不得多清新,还很吵闹。 沈明朝尊重他人的习惯,她觉得这个环境不舒服的话,可以提前离席。 刚要开口,目光无意间扫过,猝不及防与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相碰。 她没当回事,很快移开了视线,那人的视线却像粘了胶,死死黏在她身上。 沈明朝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她皱眉再次看了回去。 坐在远处的中年男人双颊绯红,用余光上下扫视,目光黏腻,笑得不怀好意。 沈明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考虑到对方可能是吴峫或解雨臣的人,她会顾及他们的脸面,不会直接将事情闹大,但这不代表她会忍气吞声。 谁的人谁来处理,她只需要会告状。 沈明朝悄悄拽了拽霍秀秀的衣角。 短暂相处下来,她觉得霍秀秀是个值得相交的人。她们同为女性,对于这种事也能相互共情。 “怎么了?”霍秀秀看了过来。 沈明朝凑到霍秀秀耳边,用眼神示意,还用手指了指中年男人,糯声糯气地说: “秀秀姐,那个男人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欢,我想出去透透气,可以吗?” 沈明朝说这话时,并未特意收声,这种事情不该是她遮遮掩掩。 想借刀杀人,就得让别人听到,还好吴峫等人的耳朵向来很尖。 霍秀秀听到这样一番话,秀眉蹙起,立马和脸色难看的吴峫几人对视。 几个眼神交流好对策。 霍秀秀转头看向沈明朝,语气十分柔和:“朝朝啊,那咱们直接去做美甲吧。剩下的事情你不用关心,有人会处理好的。” “恩好。”沈明朝特别乖巧地点点头。 在跟着霍秀秀走之前,她又对吴峫几人笑着打了招呼,说了几句客套话。 吴峫几人在面对她时,还保持着微笑,嘱咐她跟秀秀要玩的开心。 沈明朝自然满口答应。 等她跟在霍秀秀身后,走入楼梯间后,方才还热闹的四楼瞬间鸦雀无声。 她特意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隐隐约约只听见了几句。 “眼睛不想要了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摘掉!”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狗日的,你......” 再多的不用听了,这几句就足够了。 沈明朝嘴角上扬,哼着小曲下楼。 芜湖!猎杀时刻! 第35章 甜品外卖已送达 目的达到,沈明朝心情颇好,和霍秀秀先去做了美甲。 两个人闲聊时,沈明朝无意中提到自己学过烘焙。在门里的时候还答应小哥,等他们出来后要做甜品当谢礼。她原本准备去解雨臣公司上班时,再兑现承诺。 霍秀秀听进去了,当即提议让沈明朝一会儿跟她去霍家。 “霍家什么都不缺,你尽可以大展身手,我也好沾小哥的光,尝尝你的手艺。” “那也行。”沈明朝答应下来。 进到霍家后厨后,沈明朝环顾一周,发现霍家不仅用具齐全,连食材都是最优质的。不愧是九门,就是壕。 思来想去,她决定做巧克力提拉米苏。 注意到霍秀秀正举着手机录像,沈明朝大大方方朝镜头比了个耶,随后全神贯注,忙着做甜品了。 霍秀秀看着给她发了信息的吴峫和解雨臣,想都没想点开了她小花哥哥的微信,将视频发了过去。 :小花哥哥我带她回霍家了,她正做提拉米苏呢。 没等解雨臣回话,霍秀秀又接着打字:据说这是她答应小哥的事情。 另一边,解雨臣看着信息,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对天发呆的張起棂。 張起棂歪头看了回去:? 吴峫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小花的手机后,也朝霍秀秀扣去了一个:? 只回小花的信息,不回他的是吧。 吴峫气呼呼:秀秀,你双标了。 发完他对解雨臣说:“小花,发我一份。” 吴峫的话引起了黑瞎子的注意,他随便一猜就知道跟沈明朝有关。 所以他搭上解雨臣的肩膀说了句:“花儿,瞎子我也要一份。” “……”解雨臣无语,他动了动肩膀,避开黑瞎子的爪子后说:“发群里了。” 胖子点开来看,格外兴奋:“嘿!看来咱今儿有口福了。” 傍晚。 沈明朝做好了提拉米苏,原本她想给白蛇也寄了一份,这人对她挺照顾的,不能厚此薄彼。 但她不确定白蛇所处的地址能不能收到快递,霍秀秀注意到她为难的神情,询问之下,就说这事包在她身上了。 “太谢谢你了,秀秀姐。” “没事,明朝,举手之劳。”霍秀秀对着车里的沈明朝挥了挥手。 道别了霍秀秀,沈明朝坐着霍家的车去往了解家。 解宅是典型的北京四合院,直到站在院中,沈明朝才发现她对盗笔财神爷的想象还是狭隘了。 在管家的引路下,穿过一排红柱朱廊,她来到了四合院内院。 庭院里,一方池塘碧水澄澈,色彩斑斓的锦鲤在水中游动。 池水旁的石凳上坐着位黑衣青年,他表情淡然,偶尔从手中扔下几颗鱼食。 而庭院中间的露天区域摆放着桌椅,剩下的四人正围坐在一起打着麻将。 难得看着这安逸的景象,沈明朝站在庭院门口,没有着急进去。她默默拿出手机,对准这一幕拍了下来。 可惜联系不了沈明月,不然身为稻米的她收到这张图片,一定会很开心。 沈明朝拍照的声响,引起了院中人的注意。哗啦的麻将声停了下来,众人纷纷往门口看去。 天边霞光斜斜掠过少女的面庞。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将手中的礼品袋轻轻抬起,半开了句玩笑: “晚上好啊,各位。你们的甜品外卖已送达,请注意查收噢。” 此刻万籁俱寂。 四下无人说话,却还是有人听见了更隐秘的声音。 那是被晚风拨动的心弦,轻轻颤动间,奏响了仅自己可闻的旋律。 …… 分吃提拉米苏期间,吴峫觉得他有必要跟沈明朝道个歉。 白日那个家伙是他队伍里的,明明招人来的时候,都在他们面前毕恭毕敬,像个人,没想到喝点酒就暴露出了恶劣的本性。 沈明朝淡笑着摇头:“小三爷,这事不该是你道歉。” “可那毕竟是我手底下的人。” 吴峫垂着头,满脸懊恼。 沈明朝只好说的再清楚些:“其实,我觉得比起口头的道歉,犯错的人得到了实质性的惩罚更解气。” “小三爷,你不是已经将人处理了吗?这就够了。” “而且我这也算是帮你揪出了一个人品差的下属嘛。一石二鸟,很赚啊。” 沈明朝将那人撂到吴峫几人手里时,便笃定了对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道上的人谁不看重面子?自己手底下出了个下三滥,不处理留着被其他人嘲笑吗? 说完,沈明朝就一溜烟跑到張起棂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往水池里扔了一把鱼食。 看着胖成球的鲤鱼互相争抢,她咯咯笑着,又恢复成以往跳脱性子。 “起猛了,看见鸡翅包饭搁水里。” “哈哈哈哈哈。”胖子吃着蛋糕就忍不住笑了,跟着揶揄:“解家养孩子不行,养鱼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胖!” 解雨臣满脸黑线:“谁路过都喂一嘴,我有什么办法?” “没事,能吃是福。”沈明朝被萌到了替潜艇辩解:“一群胖宝宝,多可爱啊。” “你说是吧,偶像。” 沈明朝一句话起承转張起棂,搞得瓶子一愣,随后他的手中就被塞了个碟子,上面放了一块提拉米苏。 少女清甜的声音慢慢落入耳中。 “听说吃甜食心情会变好,尝一尝吧,我手艺还可以的。” 張起棂眨了眨眼睛,在对方的注视下,缓缓用叉子叉了块蛋糕放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腻人,苦味和甜味中和的很好,整体口感绵密醇厚,奶香四溢。 是他很少吃过的味道。 但确实很好吃。 月光下,沈明朝看见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很细微,且转瞬即逝。 她抬头望月,心想自己该启程了。 第36章 有一个朋友系列 临走前,沈明朝明显能感受到吴峫几人略带迟疑的神情。 这不难猜到原因。 她身为一个外人,以这些人的谨慎程度,不可能不去查她的身世背景。 想来是查不到她的身份,觉得她无家可归,想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吧。 五个月过去,沈明朝已经慢慢接受了穿书的现实,只是有些事情,她还得亲自去寻一个答案。 吴峫他们终究没把话挑明,只含蓄地表示,若是碰上难事,随时能找他们帮忙。 沈明朝挥挥手告别:“放心吧。” 她没有身份证,只能打车回去,这倒不是问题,问题是司机是黑瞎子。 黑衣男人半倚着车身,长腿随意交叠而立,手指夹着的烟,整个人散漫又痞气。瞧见来人,歪头示意她:“上车。” 沈明朝犹犹豫豫。 她本来就穷,让黑瞎子开车送她,她打工还债的工期得望不到头吧。 黑瞎子人精似的,一眼看穿沈明朝的心思,解释道:“我正好顺路,就送你一程,再说,你不是已经付过车费了吗?你做的东西,瞎子我不白吃。” 他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点轻哄的意味,又重复一遍:“上车。” 话说到这份上,沈明朝不好再推辞。 车子启动的那刻,黑瞎子透过后视镜,与门口几位对视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还挑衅般朝几人招了招手。 “我好想揍他。” 吴峫的后槽牙差点没咬碎,要不是他打不过黑瞎子,他还真能欺师灭祖。 “加一。”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他要处理的事太多,本来安排解家人去送,结果半路被黑瞎子截胡了。 胖子也忙乎他铺子的事去了,没空送。 至于其他人,那是来一个,被黑瞎子吓跑一个,倒不是说打人,就咧嘴笑,跟阎王爷点卯似的,谁还敢接这活,嫌命长? 而在场唯一能制裁黑瞎子的,还是个现代生活十级残废,让張起棂开车送沈明朝回家,两个人就不一定去哪了。 到最后人选只剩下一个黑瞎子。 目送车尾消失在地平线,解雨臣难得叹了口气,“吴峫,我好像有些后悔了。” 黑瞎子这人实在不可控,有时候哪怕是鬼,都猜不透他会干出什么事。安排黑瞎子送人回去,完全是因为这人够闲。 吴峫撇撇嘴:“加一。” 与此同时,车内的气氛算不上轻松。 沈明朝强装镇定,她实在和黑瞎子不熟,对方的气场又太强,若有似无的压迫感缠上来,她只好看剧来转移注意力。 这种时候当然少不了零嘴。 正好她准备的相当充分。 沈明朝将一盒车厘子拿出来,还特意问了黑瞎子要不要来点。 黑瞎子用余光看着沈明朝挎包里,塞得满当当的零食,感叹:“你这可真是来野餐的。” 沈明朝一本正经:“这是中国人的传统,谁上车不带水果和零食啊。” 黑瞎子哽住,心想说他还真没这习惯。平时去夹喇嘛,说去就去了,至于吃食,不算个什么事,都能就地解决。 “对了。” 独处的机会来之不易,黑瞎子自然要抓住这空档,好好刷一波存在感。 他装作苦恼道:“明朝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这倒怪新奇的。 沈明朝来了兴趣,不知道什么事情连黑瞎子都搞不定,需要问她。 “什么事?” “你黑爷我有个哥们儿,最近瞧上个姑娘,愁得不行,说摸不准现在小姑娘的喜好,特地来向我讨主意。” 黑瞎子叹了口气,接着说:“这可真是难住我了,我一个糙老爷们哪懂这些啊。明朝,要不,你给支支招?” “我?” 沈明朝面露难色,她没什么恋爱经验,可黑瞎子都问到跟前了,便象征性地说了说:“口红?鲜花?玩偶?” “这样啊。”黑瞎子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等等—— 哪好像不太对劲呢? 黑瞎子适时补了句:“我会转告我哥们的,要是他成功了,我让他当面感谢你。” “不用不用,我也没出什么力。” 沈明朝连连摆手,松了口气,心想:这回对劲了。 黑瞎子忽地又转移话题:“明朝,你真和哑巴在青铜门那鬼地方待了五个月?” “是呗。”沈明朝想起来这事,就唉声叹气:“那确实是个鬼地方,这辈子打死都不想再去了。” 黑瞎子淡淡来了句:“可惜了。” 这算是说到沈明朝心坎上了,她义愤填膺地控诉:“确实可惜,我大好的青春,竟然浪费在那个鬼地方了。” 沈明朝气呼呼,化悲愤为食欲,疯狂消灭她带上车的零食。 黑瞎子并未再接话,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可惜了,这种好事怎么就偏偏便宜了哑巴,真是想不通啊,怎么就不是他呢? * 某处深山老林。 在地下忙了很久的白蛇,终于得空回到了地面上休整。 他满身疲惫进入帐篷,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有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白蛇本以为是有人找他接活,可等他点开短信看到里面内容时,当场愣住了。 [白蛇哥,我给你顺丰邮了提拉米苏,我亲手做的,记得吃哈!你工作要小心噢,我们有空再联系′?`]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白蛇形容不出来。 大抵是一种能驱散他全身疲惫的,他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吧。 男人垂眸,长发遮眼,他笑得无奈,指尖下意识抚上胸口,感受着那阵没来由的悸动。 第37章 追猫追人怀里去了 沈明朝回到家乡这座城市已经四天了,她走遍了家乡的每一个角落。也终于她确认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第一天,沈明朝先回了自己的家。那里空无一人,据中介说还没出售出去。可她明明记得她们家13年就搬进去了。 第二天,沈明朝去了姨妈姨夫开的公司,也一无所获。 后来两天,她陆续又去了她之前上过的学校、常去的购物中心…… 一切都既熟悉又陌生。 她找不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或者说,她确实是这个世界的外来人。 直到第四天的夜晚,沈明朝实在跑累了,她回到了家门口的公园。 背靠着老槐树的树干,她从头顶巨大的树冠间,仰望夜空。 天边圆月宛如刚出窑的羊脂玉盘,散发着温润皎洁的光晕。 这一刻,她想问问。 他乡的月亮,能否传达她的思念于远方?能否照亮她看不清的回家路? 周遭蝉鸣嗡嗡作响,混杂着来往人群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在这静寂的氛围里,沈明朝疲惫地闭了眼睛,感受着难得的烟火气。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也不想去管。 夏夜的晚风极致轻柔,吹得沈明朝昏昏欲睡,意识昏沉时,一连串猫叫声传来。 “喵唔喵呜”响个不停,感觉是个话唠小猫。 沈明朝不自觉想起了自家的猫。 那是一只三花,是她和沈明月一起捡到的。因为酷似夏目友人帐里的猫咪老师,而被她们“绑架”回家,并取名三三。 到她穿书之时,已经养了两年了。 三三很懂事,也很黏人,尤其黏她,所以被她称为“爵士豪猫”。 唉,她这么久没回去,按猫界规矩,三三估计以为她出去打猎嘎外面了吧。 抵不住好奇心,沈明朝还是睁开了眼睛,朝声源处看去。 她想着如果是只流浪猫,就先买点东西喂它。要是猫咪不怕人,那她就帮忙找找领养人,或是联系一下相关机构。 这是她目前力所能及的事情。 借着暖黄的灯光,沈明朝隐约在绿化带的草丛中瞥见了一团斑斓的影子。 她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渐渐地,她从草丛间看见了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在灯光照耀下,黄、黑、白三色交织的毛发,正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明朝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只猫竟然和三三长的那么像。 猫咪的眼睛圆溜溜的,耳朵竖得笔直,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类是否有威胁。 她当即就心软了,缓慢蹲下身,刚想用传统逗猫手艺加“嘬嘬嘬”,将猫吸引出来时,身后却突然跑过去了一个人。 三花猫受到了惊吓,“喵”地一声,突然从绿化丛间窜出,飞快地朝着远处跑去。 猫咪全身暴露在灯光下,身后背着的一个小书包格外显眼。 看清楚的那一刻,沈明朝如遭雷击! 书包上的图案是四人一猫的卡通刺绣,那是她和沈明月连续两天亲手绣出来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她不会看错的,那就是她的三三! 思绪瞬间回笼,沈明朝直接一个弹射起步,朝着猫消失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三三,是我!” 昏黄的路灯下,它跑她追,一场人猫追逐战就此拉开序幕。 沈明朝好歹也是参加过为期五个月的青铜门特训班,体质较穿书前可好不少。 别说追一条街,三条街都不在话下。 眼见小猫被追的慌不择路拐进了一个死胡同,沈明朝嘴角微勾。 嘿嘿嘿,小茂密,你在劫难逃了呦~ 快到我的怀里来吧!! 这样想着,沈明朝不语,只一味地闷头加速,下一秒也跟着拐了进去。 然后,她就悲剧了! 还没等小猫进她怀里,她先一头扎进了别人的怀里! 很好,如果这是小说,那这种情况应该是男女主的浪漫初遇。 但可惜这是现实,而且在这黑灯瞎火的死胡同里,能刷新出什么好人? 小便的男人都是其中危险程度最低的。 不能为了追猫,连自身安全都不顾。沈明朝连头都没敢抬,一边鞠躬道歉,一边飞速转身,抬腿就要跑—— 跑个6!根本跑不了! 沈明朝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结果硬生生被人拽着小臂,拉了回来。 坏了,别是真遇到鲨人犯了。 沈明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不慌,她还有鸡飞蛋打的底牌,先稳住眼前陌生的男人,看看对方什么意思,再做打算。 “这位大哥,真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撞到你的,我以后走路一定看道。那个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我就先走了。” 沈明朝脸上挂着虚假的笑,不着痕迹地将自己胳膊从对方手中抽出后,她用着小碎步向后退,尽量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面前的男人忽然动了。 沈明朝一惊,右腿的膝盖已经蠢蠢欲动,在她警惕的眼神中,一团毛绒绒的东西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只见男人用双指稳稳提着它命运的后脖颈,没有犹豫直接将其塞入了她的怀里。 恩??? 沈明朝满脸懵,她条件反射地将这团东西抱住。 又听见男人说了句:“你的猫。” 这声音闷闷的,听不太真切。 男人戴了一个巨大的口罩,将脸遮了大半,仅仅露出一双藏于碎发间的眼睛。似是察觉到了沈明朝的视线,缓缓垂下了眼眸。 沈明朝静静与其对视,发现比起听不真切的声音,男人的眼神更加朦胧。 像蒙着层灰雾,里面没有半点温度,仿佛一切都与他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可这般冷冽的男人,偏偏还长了颗眼下痣,硬生生添了丝魅惑的气质。 这样的目光压迫性太强,沈明朝率先移开了视线,然后她看见了更诡异的一幕! 男人脖颈处的皮肤不知为何赤红一片,血管如同凸起的树根般清晰可见,上面竟慢慢缠绕上了“藤蔓”。 那是从皮肤下显现出来的一圈纹身。 密密麻麻的黑色字符像是有了生命,正随着男人的呼吸,上下起伏。 沈明朝完全看不懂,在她眼中这纹身不亚于一堆鬼画符。 等等。 她发现了盲点。 这看垃圾般漠视他人的眼神,还有这遇热显现出来的纹身。 嘶…… 这配置怎么有一丝该死的熟悉? 第38章 身份挂在解家名下 对方到底是谁,沈明朝并不关心,她没吴峫那么多的好奇心。 再次跟男人鞠了一躬,说了句“谢谢”后,她抱紧猫,直接脚底抹油,溜得极快。 要问她真的这么害怕吗? 废话,空气中弥漫着那么刺鼻的血腥味,她又不是闻不到。还有胡同地上那些模糊的黑影,别告诉她,那都是垃圾袋。 现在赶紧不走,等着被灭口吗? 沈明朝一刻不停歇地跑,尽量将自己混入人群里,这样能降低她的存在感。 还好她因为不想离家太远,所以订了小区附近的酒店,跑几步就到了。 一路上,怀里的猫咪不像先前那么叛逆。许是终于认出了熟悉的气息,差点在沈明朝怀里扭成麻花。 那样子仿佛在说:人,咪好想你。 感受着脖颈处毛绒绒的触感,猫咪的亲近之意显而易见。 看来是“蓝牙”连接成功了。 沈明朝这下非常确定这就是她的三三。 说来也是怪,找不到熟人的时候她没哭,现在找到了三三,她满心欢喜之余,是多天的委屈和彷徨涌上了心头。 情绪实在压不住,不想在大街上哭出来,沈明朝赶紧找了个避人的角落,想等情绪平复好再出去。 怀里的三三不断用脑袋蹭她的脸,嘴里还软软发出猫叫声。 沈明朝知道三三这是在安慰她,她便用脸也蹭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耳熟的男声突兀自头顶传来。 “我说为什么不回消息,原来是躲在这里掉金豆子啊。” 竟是黑瞎子的声音! 原本黑瞎子送她到地方后,就开车离开了,说是接了口活,得赚钱去。 没想到竟会在这儿撞见他。 沈明朝直愣愣地抬头,由于背光的关系,男人的脸模糊成了一团。 “怎么了?看见我很意外?” 沈明朝机械地点头。 黑瞎子低笑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看沈明朝哭,说实话,挺漂亮的,就是胸口莫名堵得慌。 他微微俯身,忽然拿出了一个礼盒:“别哭了,送你个礼物。” 沈明朝看过去,盒身上烫金的几个字母格外显眼,她一眼认出这是口红礼盒。 还不算便宜。 沈明朝震惊得哭都忘了,她很想说,黑爷你OOC了知道吗?把钱当眼珠子的黑爷,什么时候出手这么阔绰,送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女生奢侈品?这要是解雨臣还可以理解。 “愣住干嘛,给你就拿着。” 礼盒被人强塞进手里,沈明朝满脸困惑:“黑爷,为什么要送我口红?” 黑瞎子装作惋惜的样子,开始编瞎话:“唉,我那个哥们啊,告白没成功,被人家拒绝了,但礼物买都买了,他自己用不上,我想着你肯定能用上,就给要过来了。你不会嫌弃吧?” “不会不会。” 她还不至于那么不识货。 原本难过的情绪,被黑瞎子这么一打岔,好了不少,沈明朝用纸巾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站起来问:“黑爷你怎么来了?” 黑瞎子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开口解释:“你今天谁的消息都没回,吴峫他们有点担心,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正好我离你最近,所以他们就让我过来找你了。” 原来如此。 沈明朝尴尬地讪笑:“可能我刚才追猫太着急了,就没顾得上。” “猫?” 沈明朝将三三抱怀里:“对,这是我养了三年的猫,叫三三。” “你养的?”黑瞎子感到疑惑:“那你这么晚不回家,还跑到角落哭,是你家人训斥你了?” 黑瞎子问的十分精准。 没什么好隐瞒的。 沈明朝失落地低头:“没有,我没有找到家人,他们仿佛一夜之间就消失了,我找了四天,只找到了三三。” 这种情况,黑瞎子不意外,他便是为此而来的。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明朝望天叹气:“要是花爷愿意收留我,我就先去他公司上班还债吧。” 比无家可归更惨的是,她还负债,现在还得多养一只猫。 “你的身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黑户吧。” 又是一针见血的提问。 沈明朝用贫穷的目光,看着黑瞎子,平静地说:“黑爷,我知道你的业务很广,但是我真的没钱。” 黑瞎子忍不住笑,指了指沈明朝的手机:“你要是看了信息,就不会这么说了。花爷给你发信息,说可以帮你重办身份,结果你一直不回话,他还以为你不愿意。” 说起办身份这事,解雨臣从查到沈明朝身份空白那天起,就有这个心思了。 当时他还跟吴峫几人透了底。 “我们都查不到的话,她就算回去,也大概率会扑空,那么她总得有个身份,我想让她挂解家名下。” 解雨臣此话一出,惹得其他几人瞧了他好几眼,就连張起棂都不例外。 暂不管小哥的意思是什么,张家肯定不可能随随便便收人。 就说吴峫,他要帮沈明朝做明面上的身份,他自己可不一定能办到。 吴家倒是可以,那就得过吴二爷那关,到时候吴家全家都得来盘问吴峫,和沈明朝是什么关系。吴峫肯定顶不住。所以他也只是看了眼小花,并未说话。 黑瞎子就不一样了。 这个人脸皮厚玩心重,贱嗖嗖地搭上解雨臣的肩膀,小声揶揄。 “可以啊花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这是打着为你好的幌子以权谋私?” 要是过去的解雨臣大概会十分嫌弃地怼回去,如今他上了岁数,沉稳很多。 解雨臣淡笑着回了句:“瞎子你要行,你也可以给办啊。” 这是把软刀子。 黑瞎子表面笑嘻嘻,心里骂咧咧。 他办什么,他一没身份证,二是个通缉犯,给人办身份?不要命了。 上午去派出所,中午他就得被条子扣住。沈明朝估计都得带盒饭去探监。 至于胖子,他倒可以收沈明朝当妹妹,就是这事他肯定没有解家办的利落。 这样看一圈,还真是解家最合适。 “愿不愿意给个准信。”黑瞎子想,要是沈明朝不愿意,他也不是不能试试。 可惜他的想法落了空。 沈明朝一个劲点头:“我愿意。” 第39章 送财童子三三 炫目的光线晃得人眼晕,沈明朝的手心里攥着一张相片,指节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她从三三猫包里拿出来的东西。 相片上四人背靠日出,是他们在泰山顶拍的全家福。再翻到相片背面,脑袋忽然“嗡”地一下,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朝朝,和铁三角去雨村,那里有我们重逢的契机!] 再熟悉不过的字体,是沈明月的笔迹,她不可能认错。 内心一万匹草泥马敲锣打鼓地经过。 所以月月知道她穿书了?! 所以三三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意外?! 沈明朝用拇指轻柔摩挲着相片,满心的惊讶下去后,是情绪再次决堤。 原以为相见无期的家人,隔着两个世界,通过这张相片,给她传递了重逢的希望,给迷茫中的她指明了一个方向。 她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先回家,否则就遇不到三三了。 沈明朝放下相片后,又拿起桌上的银行卡仔细端详,这同样是三三猫包里的东西。 她认识这张银行卡,是姨妈姨夫在高考后为她们俩新办的,里面分别存了她们的压岁钱、生活费和零花钱。 算一算的话,应该有六位数。 也就是说,如果这卡在这个世界能正常使用的话,她的生计问题就有着落了。 悲伤先暂停,她有事去趟银行。 就近找了个自助ATM机,沈明朝怀着忐忑的心情将卡插进去,点开余额查询,发现数字1后面是一连串的0,数都数不清。 直到红票票真真实实捏在手里,沈明朝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天降富贵啊!! 感谢姨妈姨夫的异世空投,让她直接翻身农奴把歌唱,从负债变成了富豪!! 回酒店后,沈明朝弯腰一把捞起送财童子三三,狠狠亲了一口。 “好宝,妈妈要给你买最贵的猫粮!” 三花窝在熟悉的怀抱中,一边踩奶,一边喵呜。尾巴更是像把芭蕉扇,翘得贼高。 生计问题得到解决,另一个问题浮现出来,沈明月写的话更像是箴言,这样看来,月月他们或许知道什么,才让她去雨村。 沈明朝拿出手机,给黑瞎子发去了短信。 [黑爷,我想好了,我去杭州。] 回酒店前,黑瞎子告诉她,呉邪他们已经从北京去往了杭州,据说过几天有西湖船会,他们要租船去游湖。 问她想不想去。如果去,可以开车载她去杭州。如果不去,可以先把她送回北京。 沈明朝当时有些犹豫。 她书都穿了,肯定是想去打卡著名景点吴山居。犹豫是因为,她不想再麻烦他们。从长白山到现在,她所有的衣食住行,全是他们在花钱。 现下倒没有这个烦恼了。 她终于不用欠呉邪他们人情,自己的生活也有了物质保障。 人呐,还是花自己的钱舒坦。 黑瞎子回复的很快,说是第二天来接她,让她晚上好好休息。 沈明朝接着发:[黑爷,我明天还想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晨,沈明朝抱着猫,坐在副驾驶,哼着小曲,觉得生活终于有了盼头。 黑瞎子瞥了沈明朝好几眼,心里直犯嘀咕:昨儿个分开时还红着眼圈,怎么一觉醒来,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见面之前,他都想好怎么安慰对方了,结果见了面,对方春光满面,还在他车上吃了棒玉米,喝了杯豆浆。 黑瞎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没问出口,他不想在沈明朝伤口上撒盐。 他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怎么想着要去趟寺庙,你莫不是信佛?”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因缘在。” 沈明朝将自己的长命锁展示给黑瞎子看,又把对張起灵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而且我之前答应偶像要送他一个新的。这个寺院很灵验,我早就想好要过来一趟,给手链开光。” 噢,原来是为了哑巴张啊。 黑瞎子嘴里莫名发苦。 自己一路当司机,心里总不是滋味,莫名有种为他人作嫁衣的不爽感。 但他素来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很快就将这点不愉快抛之脑后。 到了地方后,黑瞎子没有下车。 沈明朝有些诧异:“黑爷,你不去吗?” “不了。”黑瞎子摇头,没多解释。 解释什么?总不能说他做的缺德事太多,哪敢奢求佛祖保佑?佛祖不劈了他都算仁慈的了。 沈明朝只以为黑瞎子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便没再多说什么,只说自己去去就回。 她家乡的这座寺庙矗立此地近千年,算是国内负有盛名的寺院之一。每年到此求神拜佛的人络绎不绝,正巧他们还碰上了暑假,院中行人就更多了。 沿着青石台阶往上走,穿过寺门后,大雄宝殿等建筑映入眼帘。 来都来了,总得拜一拜。 沈明朝走到了场地中央,将点燃的长香举到身前,分别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鞠了躬。随后将三根香,插入炉子中。 香炉中青烟袅袅,庙宇里厚重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股令人熟悉的味道。 这不是沈明朝第一次来这座千年古刹。 上一次还是他们一家四口来此地,为她们俩高考祈福。 沈明月说雨村有他们重逢的契机。 她不知道契机是什么,但就算是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要去雨村试试。 如此她便不能去解雨臣公司上班了,正好当初提出这个法子只是权宜之计。 她现在有另一个想法。 第40章 给你看我的眼睛 “给。” 黑瞎子垂眸看去,沈明朝手中递过来个红色盒子,上面贴着“平安喜乐”的贴纸。 “这是什么?” “礼尚往来嘛。”沈明朝嘴角漾开一抹浅笑,开口解释:“刚刚逛寺庙的时候发现的,觉得很漂亮就买了,叫五路财神水晶车挂,送你的,黑爷。” 这话倒真是无比悦耳。 嘴里那点苦味彻底消散,黑瞎子伸手接过盒子,缓缓把车挂从里面取了出来。 金绳串着彩晶珠,中间是雕花金色平安锁,底下坠着葫芦、福字、生肖的小金牌。 阳光斜斜洒下来,那物件立刻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像揉碎了的彩虹。 这光陡然撞进黑瞎子的视线。 一个荒诞的念头就这样冒了头,他下意识地想把眼前的景象瞧得更清晰。 于是,他破天荒地问了一句话:“想看看我的眼睛吗?” “啊?” 沈明朝以为自己幻听了。 送个车挂,是怎么拐到这上面来的? 她记得沈明月说过,眼睛是黑瞎子的禁忌,看过黑瞎子眼睛的人都死了。 所以...... 这算是一种另类的死亡警告吗? 沈明朝赶紧拒绝:“不想。” “为什么?”黑瞎子笑得意味不明:“你就不好奇吗?我明明不瞎,为什么一直戴着墨镜。” 沈明朝捂好自己马甲,随口扯了句:“想装酷?” 黑瞎子一哽,不得不承认:“倒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过......” 他故意拖着长音,在沈明朝毫无防备的时候,忽然侧过头,噙着一抹坏笑,伸手将墨镜下压了半寸。 沈明朝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样与黑瞎子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她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这位爷在发什么疯。 好在黑瞎子很快又重新戴上墨镜,转而死乞白赖地问她什么感想。 简直就是有病,这能有什么感想? “说说嘛~” “瞎子我好奇嘛~” 沈明朝某一刻都怀疑这家伙谎报了年龄,这像是百来岁的人吗? 实在被磨烦了,沈明朝破罐子破摔,说了实话:“恩,挺不错的。眼型好看,眼睛透亮,比一般人色浅,像玻璃珠。” “嘀——” 喇叭突兀地响起。 沈明朝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黑瞎子强装镇定,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瞎话:“人行道上有只狗。” “真的?哪了?”沈明朝抬头去看,除了来往行人,没看见有什么狗。 到了绿灯,黑瞎子启动车子,“别看了,狗已经跑没影了。” “噢,好吧。”沈明朝收回视线。 安静不过片刻,黑瞎子实在没忍住,似笑非笑地问:“你刚刚不是在诓瞎子吧?” 沈明朝满脸问号。 “我骗你做什么?不是你一直追问的吗?” 是啊,是自己硬要问的。 黑瞎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把真相说出口。他现在的眼睛和正常人差别很大,蒙了厚厚的一层雾,瞳孔发灰渗人。 按正常人的审美,可算不上好看。 他本意是怕沈明朝不接受,所以想提早一步暴露出来。 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若沈明朝说的真话,那只能说明沈明朝看着的,是他从前那双眼睛。 这算什么? 一种奖励的提前预告吗? 方才闹腾的人乍然安静下来,还怪让人不适应的。 沈明朝想起了一件事,实在不吐不快。用闲聊的方式,不经意地提起自己在追猫的时候,撞上陌生人的事情。 “三更半夜出现在胡同,脖子上还纹着纹身,一看就不是好人,还好我跑得快!” 黑瞎子一听就笑:“那你运气还真是不太好,竟然遇上他了。” “黑爷,你认识?” “算是吧。” 黑瞎子将沈明朝送到地后,就隐蔽了起来,跟踪人这活他太熟了,但他没想到沈明朝会撞上张家人,他坏笑着说:“那人和你偶像关系匪浅呢。” 沈明朝没再接话,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没想到,见头不见尾的张家人都能被她偶遇。有这运气,下车就去买张彩票。 —— 香港张家总部。 顶层办公室内的沙发上斜倚着位男人,他眉尾上挑,狭长的眼眸里蓄满兴致。 经过两天的观察,他确定自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自封为张家人高压锅气嘴儿的他,面对熟人的八卦,肯定得贴脸开大。 “海客,你怎么出了趟任务,跟魂丢外面了似的。回来这两天,话没说几句,冷水澡倒不少冲。来,说说,是外面哪位佳人将你迷得这般魂不守舍?竟然让你这棵老树都想开花了?” 作为话中被调侃的对象,張海客不得不从万千思绪中回过神,他面色阴沉地回怼了句:“说得好像你不老?” 沙发上的男人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欠揍:“那我也没有老树开花啊。” “……”手痒了,想打人。 張海客翻了个白眼,不愿搭理男人的尿性,加重了语气。 “張海盐,你要是实在闲得慌,我这还有不少事能安排你去做。” 听见这句话,張海盐嘴角的笑意瞬间垮了,他刚要说些什么,旁侧传来一句浅淡的男声。 “冤有头债有主,他惹的你,你就让他去,我可不去。” 張千军万马从入定中睁开眼睛,一句话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他用木簪将松散的头发重新挽好,心想,这得之不易的假期,可不能被张海盐三言两语搅黄了。 第41章 張家男团坦白局 張海盐不可置信地看向張千军,露出一脸痛心的表情,连忙控诉。 “我们好歹搭档了这么多年,你竟然这么无情。不行,咱俩得同进退,我去,你就得去,我反正是不会抛下你的。” “......” 这时候倒来了队友情义是吧?! 张千军嫌他聒噪,干脆侧过身子,眼不见心不烦,懒得再搭话。 主要是他太了解张海盐的性子,自己但凡说一句,对方能有十句歪理等着,那还不如不说。 張海盐捅了捅張千军胳膊,脑袋凑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狡黠。 “行了,别整得自己像局外人。你敢说你不好奇?你要真不好奇,跟我过来做什么?” 张千军被戳破心思,气急败坏地反驳:“我那是被你硬拽过来的!” 他接着挺直脊背,一本正经地补充:“而且我是来找海客汇报任务情况的,跟你不一样。” 张海盐嗤笑一声,头摇得像拨浪鼓:“鬼才信。” 唯恐天下不乱的張海盐誓要拉兄弟下水,索性直接揭了张千军的老底。 “你刚才真在入定?我看未必吧。你那耳朵动来动去的,分明就是在偷听。” “你——” 張千军的脸登时就红了,正当他想怼回去时,一旁沉默许久的張海客终于忍无可忍,不耐烦地出声叫停。 “够了!”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结,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打嘴仗算什么本事,真看不顺眼,就滚出去打一架,别在我这儿碍眼。” 張海盐和張千军难得看到张海客露出这般烦躁的神情,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皱起眉头,收敛了几分玩闹的心思。 張海盐这下是真好奇了:“海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严重吗?” “难道跟族长有关?”張千军跟着接话。 张海客面露难色,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遇到的诡异情况。他在脑中飞速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挑了些能说的说。 “前些天我在清剿完汪家残部后,意外遇到了那个被族长从青铜门里带出来的女孩子。我觉得她有点问题。” “什么意思?”两人异口同声地追问。 張海客伸手撩开自己衬衫,指着自己完好的左腹说:“我这里当时被汪家人捅了一刀,按理来说不应该恢复那么快,但不过一个时辰,这伤口就奇迹般地长好了,连道疤痕都没留下。” “这怎么可能?!”張千军满脸不可置信。 而張海盐则更冷静些,他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海客,你难道怀疑那个女生有加速伤口愈合的能力?” 没等張海客说话,張千军就率先反驳:“这世间上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又不是修仙。” 然而張海客却一脸笃定,语气斩钉截铁:“不是怀疑,我敢肯定是因为她。” 張海客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張海盐沉着脸开始分析:“难道是在青铜门内,受了里面的特殊力量影响,身体发生了某种异变?” 等等,好像还有哪里不对劲。 張海盐疯狂头脑风暴,最终发现了疑点,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張海客,说出自己的疑问:“就算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频繁去冲冷水澡?” 一针见血的提问。 張海客对上張海盐认真的视线,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去了,索性全都说明白。 “她身上不止这一个问题,我遇见她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血莫名其妙地翻腾,脑海里也涌现出一堆难以言说的画面。” 張海客这些天一直在思考,终于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我觉得她对于張家人来说有种天生的吸引力。换句话说,她可能和張家存在着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渊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我猜测她可能是纯度极高的麒麟女。” 張千军都听懵了,条件反射地跟了句:“有多高?” “比族长都高。” 張海客轻飘飘扔下一枚炸弹。 闻言,張海盐恍然大悟,忍不住咋舌:“怪不得族长默许她跟着,我还以为清心寡欲的族长是真的情窦初开了,原来是受了血脉影响吗?” 張海客摇了摇头:“咱不能揣摩族长的心思。” 话题到这似乎陷入了死寂。 半晌,張千军才打破沉默,看着两人沉声问:“那咱们什么都不做吗?就这么放任不管?不去确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麒麟女吗?” 張海客默默看着电脑,上面有线人最新发过来的情报。 “族长和吴峫他们已经到了杭州,而黑瞎子开车载着沈明朝正在往杭州赶。等他们汇合后,应该会在杭州待几天。” 跟两个人简单解释完,張海客心中已经有了安排。 “千军,你的工作暂时交给海盐,你抽空去趟杭州。隐藏身份和那个女孩子接触一下,看看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记住你行动时,尽量不要惊动族长他们。” 張千军点头,神情严肃:“嗯好。” 一旁的张海盐把玩着手中烟,显然是按捺不住了,开口问道:“那我呢?” 这样有趣的事情,他可不想错过。 張海客起身拍了拍張海盐的肩膀,“不管是见族长,还是那个女孩的事,都不急在这一时。等咱们将那些烂尾子清扫干净了,再去雨村找他们也不迟。” 但張海客没说的一点是,張千军比張海盐老实。派張千军去,不会出什么大的意外。但若派張海盐去,那就不一定会发展成什么样了。張海盐有底线,却也容易胡来。 至此张家三人的坦白局告一段落。 与此同时,远在车上的沈明朝莫名其妙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开车的黑瞎子听见动静,瞥了她一眼,关心道:“你这是冻着了?还是对什么过敏了?” 沈明朝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随后满脸坚定,深吸一口气,语速超快地说:“应该是有一米八、六块腹肌、大长腿、声音好听、肤白貌美、善解人意、超会哄人、深情专一的小哥哥想我了。” 黑瞎子:6 第42章 对猫毛过敏的男人 到达杭州时,薄暮已至,天边堆着几缕烧红的云絮,街边的灯笼亮起暖黄的光。 沈明朝精神饱满,站在吴山居门口前,率先拍了个打卡照。 随后推门而入。 “小三爷?” 这声音没把吴峫喊出来,倒喊出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沈明朝刚和人对视就忍不住笑喷了,这人蔫蔫的样子,好像一颗发霉的蘑菇。 “请问你找我老板吗?” 沈明朝刚要说“是”,变故突发! 怀里的三花猫猛地一蹬腿,纵身一跃就蹿到了对方的肩膀上,还围着男人的脑袋亲昵地蹭来蹭去。 对方显然被吓了一跳,一边怕猫从肩头摔下去,一边又不知道该怎么把猫抓下来,整个人手足无措,急得脸都红了。 作为猫的主人,沈明朝赶紧上前制止。 “三三,下来!” “喵~” 猫咪眯着眼睛,却蹭得更欢了,甚至还蹦到了男人的头顶上,直接占地为王。 “不行,你不能把他当猫窝。” 沈明朝伸手去抓三三的后脖颈,奈何男人太高了,她踮着脚够了半天,非但没碰到猫,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停完车进来的黑瞎子,瞧见一这一幕,好整以暇地走上前。 “这事还得黑爷我出手啊。” “哈——” 一秒都不到,方才还温顺的猫咪,在黑瞎子伸手过去时,秒开脊背龙模式,直接炸成一个球。 黑瞎子都气笑了,谁能想到在道上赫赫有名的黑爷,竟然被个小东西凶了。 关键他还不敢对这小东西怎么样。 “哈——” “哈——” 黑瞎子举手后退,妥协道:“行行行,你是祖宗,我不抓你了还不行?” 眼见黑瞎子败北,沈明朝又伸手试了几下。谁知猫咪跟泥鳅一样,躲来躲去。 “瞄~” 看着猫咪的尾巴在空中甩啊甩,沈明朝满脸无语。 一直在挑衅她? 这能忍吗? 这必然忍不了啊。 沈明朝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那个,我实在够不着,你要不蹲下来?” “恩~~” ?什么动静?他哼唧什么? 沈明朝抬眼看向男人,猛然发现男人的状态很不对劲。 面色涨红,胸膛大幅度起伏,喘息声断断续续传来,透着股异样的慌乱。 ???这是怎么了? 沈明朝思来想去,想到一种可能。 “你难道对猫毛过敏?” 要真是这样,那还得了! 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沈明朝更着急了,连忙伸手打算强制将猫拽下来。 与此同时,面前的男人突然脱力,单膝跪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 这倒正中沈明朝下怀。 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三三命运的后脖颈,将猫重新拽入自己怀里。 事情总算解决了,沈明朝觉得她有必要道个歉。 “你好,我叫沈明朝。不好意思啊,我的猫有些调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用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来支付医疗费。” 没等面前的男人回答,另一道诧异的男声插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 沈明朝寻声回头,只见有四个人陆续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说话的是吴峫。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沈明朝莞尔一笑,跟几人打招呼。 “偶像,小三爷,花爷,胖爷,好久不见啊。” 前些天,众人便通过黑瞎子知道了沈明朝捡猫一事。所以看见猫,也不惊讶。 胖子率先回道:“妹子,出去一趟,竟还带了只猫回来。” 張起棂默默站在一旁,对着沈明朝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解雨臣直接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三花猫的脑袋,“这就是三三?挺可爱的。” “对啊,三花可是猫界大美女呢。” 沈明朝见解雨臣是真喜欢猫,便顺势将猫递到了解雨臣怀里。 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他是小三爷你什么人啊?”说着,沈明朝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男人。 “算是我的伙计,叫王盟。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说这话时,吴峫没看沈明朝,他将视线投向了黑瞎子,心里有一种不好的猜测。 黑瞎子面色有些不虞,事实摆在面前,他最终还是轻点了一下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这小子也他*的中大奖啦。 吴峫看懂了黑瞎子的意思,他看向还在轻喘着气的王盟,只觉得头晕目眩。 *的,怎么连这小子都牵连进来了? 现在这事真是比对付汪家还让他头痛! 吴峫焦头烂额,偏偏当事人一无所知。 沈明朝跟在场所有人都不同频,她满脸歉意地说:“他是不是对猫毛过敏很严重啊?我可以赔偿的。” 听见沈明朝的话,吴峫更加沉默了。 他没说话,倒是王盟终于回过了神,对着沈明朝方向,动了动嘴,刚说一个“你”字,就被人手动闭麦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闪现过来捂人的張起棂。 黑瞎子也打着哈哈走了过去:“盟盟啊,黑爷我许久没见你了,来来来,我们去楼上交流交流感情。” 王盟满脸惊愕,“呜呜呜”地挣扎了半天无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两个百岁老人架着朝楼上走。 这操作给沈明朝都看傻了。 “他这是......被扶上楼上药了?” 吴峫保持镇定,开始满嘴跑火车。 “不是,他对猫毛不过敏。他就是有一激动就脸红的毛病,平时玩游戏也面红耳赤,问题不大,上楼冷静冷静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 沈明朝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真受伤,她就放心了。 “不过,三三能对陌生人那么热情,还挺出乎我意料的。” 沈明朝轻笑一声,随口开了句玩笑:“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拿猫薄荷洗头了。” “我想是因为这个吧。” 许久没说话的解雨臣,一语道破真相。 只见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绿色瓶子,而他怀中的猫凑上前闻了闻后,又恢复了之前那种黏人的模样。 沈明朝看着瓶身上“青草膏”三个字,恍然大悟。 “破案了,据说青草膏和猫薄荷的味道很像。怪不得我看见他脸上有块红肿,还以为是过敏,原来是蚊子包啊。” 吴峫傻眼:这他*都能圆上? 第43章 我凭猫贵 “你…你好,我…我叫王盟。” 面前的男人磕磕绊绊地做自我介绍。 沈明朝直接听笑了,她来了兴致也学对方的样子说话。 “你…好啊,我叫沈…明朝,很…高兴认…识你,小磕巴…哥哥。” 知道女生是在调侃自己,王盟别扭地侧过头,控制自己声音不发抖:“你别这么叫我,我不磕巴的,叫我盟哥就行。” 沈明朝觉得吴峫说的没错,果真一激动就红脸,让她忍不住想逗逗对方。 但鉴于王盟比她大,她还是将自己的恶趣味收了起来,甜甜地叫了一声“盟哥。” 后者疯狂眨眼,身体猛然一颤,脸更红了,像是被热气蒸透了似的。 “啧。” 旁侧坐着喝茶的吴峫,终于看不下去,扔给王盟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那一个眼神骂得很脏。 包括但不限于—— 王盟,你瞅瞅你那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女生叫了个名字就闹红了脸,这也太没出息! 出去别说是我下属,我嫌丢人! 王盟自然看懂了老板的意思,他表示很无辜。这真不能怪他把持不住啊。 在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中,对方也是这么一遍又一遍叫他的,他能不应激吗? 再说了,他帮吴峫看店这么些年,别说谈恋爱了,手都没拉上过,唯一一次相亲还特么被吴峫胖子他们搅黄了。 这一上来就给他搞个这么刺激的,他有什么办法,天降因缘他凭什么不接着。 这样一想,王盟对吴峫怨气更浓,本来之前从长白山回来的矛盾就没消,这下更是激化了。 三十多岁的萌萌终于到了叛逆期,他回瞪了回去,随后超不经意地将怀里的猫展示给吴峫看。 多亏了初见时的乌龙事件,三三似乎在贴蹭间记住了王盟的味道,对王盟一点不抗拒,缩在人怀里睡得可香了。 自家猫给自己找了个人形猫窝,沈明朝作为铲屎官,当然要和王盟搞好关系。 眼见两个人从猫的习性,聊到电脑游戏,还兴致勃勃地打算去打一场,吴峫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茶水呛死。 好好好,好得很。 吴峫气不打一处来,翻了一个白眼,就往外走,这种情况没有两根烟是好不了了。 出门之后,发现不止他一人。 门口石阶上坐着沉思的小哥,门上靠着已经在抽烟的黑瞎子。 只有他们三个人,胖子在屋里躺椅上睡觉,解雨臣上楼处理事情了。 黑瞎子见到来人,心领神会地打了个招呼:“呦~这不我大徒弟吗?” 吴峫没搭话,和小哥一起曲腿坐在石阶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瞎子,说说吧,那小子怎么回事?” 黑瞎子哼笑一声:“能怎么回事?单身久了,被桃花迷得找不到北了呗。” “我和哑巴把他带上楼后,将前因后果都跟他说了一遍,结果那小子死机了十分钟后,一拍脑门告诉我们他的桃花运来了。” “说是月老庙没白去,他得抓紧机会脱单,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大徒弟不是我说你,你自己闷骚就算了,怎么找的看店伙计也少根弦。” “听说他之前还自己雇人跟去长白山,只为阻止你去接哑巴,完事被你几个嘴巴子抽回来的?” “你要不还是抽空带他去趟医院检查检查吧,别是被你给抽傻了,总感觉他脑子里进了不少水。” 吴峫听着黑眼镜噼里叭啦说了一堆,其中还夹杂着一句偷摸骂他的话,他当即反驳:“你特么才闷骚呢!” “呵,我还以为我说这么多你听不出来呢。”黑瞎子有些惋惜,惋惜刚刚没多塞点私货,再多骂吴峫两句。 吴峫没搭话,他正烦着呢,前有一个白蛇还没理明白,只是暂时将人打发走了,后脚又来了个王盟。 他*的,怎么感觉这毛线团越缠越乱。 一旁沉默良久的張起棂忽然出声:“吴峫,我觉得问题出在你身上。” “我?”吴峫瞪大眼睛,“又不是我按头让他动心的!” “我觉得哑巴的意思是,他是因为跟你怄气,所以自愿入局,就想看你吃瘪。完事因着明朝的缘故,你还动不了他。” 黑瞎子轻笑一声,接着说:“他这报复方式挺别致啊。我都说了会上瘾,还不怕死地飞蛾扑火。一时不知道说他蠢,还是说他太恨你了,小三爷。” “靠!”吴峫狠狠将烟屁股捻地,发出灵魂拷问:“我说咱身边有正常人吗?正常人遇到这种事,不应该惊讶警惕疏离吗?” 闻言,黑瞎子抽烟的动作一顿,表情格外嫌弃:“吴峫,我看你脑子也进水了。一句话把我们全骂进去了。” 吴峫刚要反驳,衣服就被張起棂拽了一下,没说出口的话,在看见沈明朝的那刻,直接哑了火。 “明朝,你不是在跟王盟玩游戏吗?怎么出来了?” “我困了,来问问我的房间在哪?胖哥在睡觉,盟哥就让我来找你们了。”沈明朝实话实说。 吴峫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多,是该休息了。他直接说:“小花在二楼,房间应该亮着灯,你的房间就在对面。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在去楼外楼。” 这是他们早就决定好的行程之一。 “噢,好哒。”沈明朝打了个哈欠,转身看向抱着猫,跟过来的王盟,她伸手摸了摸猫身问:“三三,跟我回房间啊?” “喵呜~”猫咪将头埋进王盟手臂缝隙间,显然是对这个男妈妈很满意。 沈明朝叹了口气,用请求的口吻说:“盟哥,三三看样子想跟你睡,你能不能…” “能。” 吴峫满脸黑线:王盟,你瞅瞅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太好了。那就麻烦你啦,你直接把它抱回房间,开着窗就行,它通人性,不会在房间排泄的。” 这句说完,沈明朝就打着哈欠,和其他人一一道别就上楼了。 憋了半天火的吴峫终于得着机会,准备实施夜黑风高鲨人计划,可他手刚一抬起,就喜获一只三“哈”猫。 黑瞎子在旁边幸灾乐祸,乐的是吴峫也被猫凶了。 王盟狐假虎威,气死人不偿命地来了句:“前有母凭子贵,后有我凭猫贵。老板啊,你现在可动不了我了。” 吴峫冷笑:“你这月工资没了!” 王盟也冷笑:”老板,这话你说的不亏心吗?你哪回按时发过?欠了多少个月,你心里就没个数?” 第44章 寡王一路硕博 来杭州,少不了要去楼外楼。 吴峫尽地主之谊,说要请客。 沈明朝想起网上某些评价,一方面有些抗拒,一方面又忍不住好奇。 那盘全国闻名的西湖醋鱼端上桌后,沈明朝看着品相还行,心想也不至于难吃到那种程度吧。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 别吵,她在思考。 这味道,有点不太好形容。 酸味直冲鼻腔,细品鱼肉带着土腥味,混合着若有似无的姜味,最致命的是这道菜还是甜的! 沈明朝将筷子放下,默默转头看向窗外一语不发,看着比張起棂还張起棂。 桌上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俊不禁。 吴峫忍笑故意问:“你怎么了?” 沈明朝眼神飘渺,开始胡言乱语。 “这西湖水真酸啊.......不对,这盘鱼真好看啊......也不对。” “噗哈哈哈。” 有人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吴峫明知故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明朝回过身,满脸愤懑,最终下了结论:“死不瞑目的鱼,果然名不虚传!” 这下所有人都笑了,连張起棂都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角。 解雨臣伸手转桌,“那道菜味道是有些独特,你吃不惯也正常,试试这个酒酿丸子?偏甜口,你应该会喜欢。” 这道桂花酒酿丸子就是给沈明朝点的,平日他们来楼外楼很少点甜品。 “噢好~” 沈明朝极其听劝,用剜了一勺小丸子送入口中。 丸子口感糯糯的,味道甜中带着花香,确实很好吃。 她弯起眼睛,又幸福了呢/. 简单用过一餐,沈明朝趁张起灵独处的空档,将备好的礼品盒递过去。 “偶像,之前说要送你的东西,希望你能喜欢。” 礼盒里静静躺着一串手链,样式与沈明朝那条别无二致,唯独锁身的正反面,刻着“起灵”与“平安”四字。 张起灵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旁人难窥他半分心绪,唯有极细微的举动,才会泄露出一丝半缕的真实情绪。 他静静攥着礼品盒,半晌没说话,却突然抬眸瞥了沈明朝一眼。 沈明朝没细究那眼神里的深意,只以为对方是想表达感谢,却又不知如何措辞。 “偶像,我之前听过一句话。” “赠尔之铃铛,一步一响,一步一想。你会记住我的吧。” 银铃声合着少女的话交织入耳,張起棂眸光掠影般闪烁。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被天授,至少在此刻,他愿意如沈明朝所愿,将眼前这一幕烙印在脑海里。 这个事情解决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隔天清晨,几人从码头处上船。原本吴峫想定的是手摇船,后来怕船太吃水线,出于安全性考虑,便又改成了摇橹船。这个船空间宽敞,他们坐着也舒服些。 船体在湖水上慢悠悠行进,船夫站在船头一边摆渡,一边介绍沿途风景。 此刻氛围正好,适合聊些正事。 既然要去雨村,那就去不了解雨臣的公司,所以她需要个借口。 “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 “各位,我已经想好了,我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参加高考,上大学拿学历,这才是正经事。” 这话半真半假。 沈明朝想的是以备考为理由去雨村。 几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回家一趟,又开始说胡话了。 “对了,还有这个。” 沈明朝拿出解雨臣的卡,递还了回去。 “我这次不虚此行,三三的猫包里有我家人给我留的银行卡,够我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花爷,这卡就还给你吧。” 这是想和他两清的意思吗? 解雨臣苦笑一声,问道:“那身份呢?你想参加高考,总还得有个身份吧?” 这倒是个问题。 沈明朝面露难色,她确实不差钱,但在这方面她着实没有经验。 眼见沈明朝没吭声,解雨臣暗自松了口气,忙抓住时机开口:“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依旧可以办在解家名下。” 这当然不介意,沈明朝忙不迭地点头,并说钱不是问题。 黑瞎子一听这话蠢蠢欲动,刚想说他也可以,就接收到解雨臣一记眼杀。 那意思他看懂了。 要是他搅局的话,房租估计得翻倍。 金主得罪不起,黑瞎子能屈能伸:“办在解家好啊,北京户口,高考有优势。” 吴峫听到这忽然问:“那你是想去上学吗?” 没有人想再经历一遍死亡高三。 沈明朝坚定摇头:“学校就不去了吧,我想去雨村租房子自学。” “雨村?!”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字会从沈明朝口中说出,吴峫目露惊愕:“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他是有心思想把沈明朝拐走,可也只是想想,还没找着机会开口。 说起这件事,沈明朝就要无比感谢一个人了,真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胖爷几天前跟我说的,说你们打算去雨村养老,开农家乐什么的,说那地方可好了,避世又安逸,问我想不想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凝聚在胖子身上,让吃瓜的胖子尴尬一笑。 他胖子容易吗?两个兄弟,一个闷油瓶子,一个不闷但拧巴,他要是在不帮忙撬人,妹子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黑瞎子伸手揽过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可以啊胖子,居然在暗地里帮衬,这助攻当得够隐蔽啊。” “嘿嘿。” 胖子一边躲,一边给两兄弟使眼色:老子可是给你们谋福利,你们不帮忙? 当然得帮。 一直当背景板的張起棂,终于有了动作,细长的发丘指搭在黑瞎子胳膊上,没用什么力道,却威慑力十足。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到底放开了胖子。 闲聊期间,船身驶入了著名的乌龟潭。 沈明朝在船夫的建议下,将带来的糕点碾碎放在手心,试探着伸出了手。 几只野鸭和鸳鸯率先扑棱着羽翼游来,红喙在沈明朝的掌心轻轻啄食,偶尔有食屑从指缝间落入水中,引得数条锦鲤抢食。 沈明朝来了兴致,越喂越起劲。 她太过于专注,并未发现船中其他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微风掠过,绿裙曳动,少女斜倚在那里,像一朵素雅的青莲,悄然融进了四周的湖光山色里。 第45章 顺其自然 游完西湖,临近晌午。 胖子信誓旦旦说要露一手,沈明朝一听有口福,忙不迭地跟着嫩牛五方回吴山居。 先有西湖醋鱼,后有胖子的糖醋鱼。 沈明朝尝了一口后者后,止不住地在感叹,明明都是菜,味道简直天差地别。 “这鱼死胖爷手里,终于能瞑目了。” 一顿简简单单的午饭吃完,沈明朝也是终于感受到了盗笔厨子的含金量。 她吹了一堆彩虹屁,直把胖子吹的哈哈大笑,一个劲地说:果然闺女儿才是小棉袄,他给吴峫他们做那么多次饭,也没她一次的好话多。 吴峫坐在一旁,冷冷来了句:“胖子,我要是像她这样夸你,你确定你晚上还睡得着觉?” 吴峫这么一说,胖子还真脑补想象了一下,然后他打了个寒颤。 “算了,都一把年纪,咱就别互相恶心了,你要真这么夸,我只感觉瘆得慌。” 吴峫心想,那不就得了。 另一边,吃完饭的沈明朝给三三套上绳索,背上背包,跟众人打了声招呼。 下午的时间,她想去西湖边独自漫游,坐在湖边长椅上发发呆,看看书,吹吹风,享受一下难得的独处时光。 至于三三,这是一只闲不住的猫,非常通人性,也不怕生。以前她和家人就总带三三出去遛弯,路人见着都夸三三性格好。 “那你回来吃晚饭吗?”解雨臣问。 “不用啦,我可以自己解决。”沈明朝怕他们担心,给了个准信:“放心,我不会去的太远,大概是西冷桥那附近,看完日落吃完饭,我就回来了。” 走出门后,沈明朝回身朝门口的几人摆了摆手,一人一猫就慢慢消失在了人群里。 唯一的姑娘离开了,呉山居一下子就黯淡了些许,几人互相看了看,心知又一场谈话局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除了嫩牛五方,还加了一个新人王盟,作为旁听生。 解雨臣率先开口:“我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如果是过去的吴峫大概会选好消息,但如今他更想知道最差是什么结果。 “先说坏的吧。”他道。 其他人见吴峫出了声,便也跟着默认了。 解雨臣:“坏消息是,研究人员没有查出问题,她的研究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也就是说,不是物理层面的原因。” 吴峫轻笑一声,还真是被他说中了。 一旁的黑瞎子轻飘飘地来了句:“世界的尽头果然是玄学吗?” “好消息。”張起棂一如既往地镇定,且一语抓住重点。 “对对对,还有好消息呢。”胖子赶紧安慰:“你们也别太快放弃希望。” 提起这个,解雨臣的表情比说坏消息时更加微妙。 “好消息是,研究人员发现我们每批次的血液样本都不一样,我们体内细胞出现了罕见的逆生长,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尚不可知,但这简直是一种反人类的奇迹。” 胖子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总感觉解雨臣这段话有学术门槛。 “花爷你还是用大白话说吧,别为难胖子我了。” 曾经在德国留学,有音乐和解剖学双学位的黑瞎子一下子就听懂了。 他将内心的惊愕压下去后,简单解释了了一下:“花爷的意思是,我们不止旧伤在痊愈,身体也在变得年轻。” “也就是说到最后,很有可能会成为.......”黑瞎子停顿了一下。 他抬眸与張起棂对视,幽幽开口,将未说完的话补上了。 “长、生、者。” 三个字犹如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这是在时间长河中,引得无数人前仆后继,掀起各种腥风血雨的三个字。 众人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沈明朝身上的能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如今这堪比神迹的宝藏砸下来,他们本该高兴,可此刻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倒是胖子嗷嚎一声,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喊道:“夭寿了啊,你们一个个要是都返老还童,只留胖子我一人老态龙钟,我还怎么见人啊。说咱们是走南闯北多年的兄弟,别人见了都得说我们是忘年交。” 王盟弱弱地冒了头:“老板你们的意思是受明朝影响的人,就跟吃了唐僧肉一样能长生不老了?!这也太玄幻了吧。” “目前来看,是这样。”解雨臣不知道自己是喜是忧,总感觉一切没这么简单。 “那现在怎么办?”黑瞎子问。 乳白色的烟雾缭绕,逐渐模糊了吴峫的视线,这么多年,不管是否是自愿,他都被牵引着成了这群人的锚点,小花说遇到死路时便是他的天下,他总会想到办法。 思维在此刻发散,他脑海开始了走马灯,这是他的优势,他这个人总是爱多想。 少女各种身影浮现了出来,夕阳下的强颜欢笑,月下的巧笑倩兮……以及西湖中那一抹独特的绿。 脑海中各种画面杂糅到一起,吴峫惊讶自己竟然记得那般清晰。 好像不仅仅是受了那个能力的影响。 最终他从千丝万缕的记忆中,莫名其妙地抽出了四个字。 “顺其自然。” “对我们没有害不是吗?” 只不过是附加了一些令人上瘾的副作用而已,这很正常,是药还三分毒呢。就算是張家的长生,也不是那么完美。 世界是公平的,他们得到了长生不老,返老还童,付出些代价很正常。而且这代价,细究的话,分明也是他们占了便宜。 吴峫想的这些,其他人同样想的到。 “这样发展下去,真的能行吗?”解雨臣还是谨慎。 “不然能怎么办,一刀两断?”吴峫笑得浅淡,这本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可如果真断得了,他们何必在这纠结。 有的时候,犹豫就是答案。 所以顺其自然吧,时间会给出结果的。 “那便这样一直隐瞒着?” 吴峫闻言看向黑瞎子,没好气地说:“师傅,这事你要能开口,你就去说。徒弟我敬你是条汉子。” 一句话给黑瞎子干沉默了。 这情况咋个说?真说了,沈明朝会信吗?会信他们疯了吧。 而且就算她真信了,怕是会连夜远离他们,到时候可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光想想这种结果,黑瞎子眼前更黑了。 一旁的解雨臣接了话:“包括我们的身份也一直隐瞒着吗?” 吴峫望了望天:“先瞒着吧,一下子说了,她未必接受得了。” 还有一句话吴峫没说。 沈明朝性子正,他怕坦白了过后,对方第一件事就是报警。这也能理解,毕竟正常人遇到盗墓贼谁不报警呢? 所以还是先缓缓吧。 谈话到此结束,全程沉默的張起棂,扫视了一圈,原本舒展的唇角悄然垂落,他形容不好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有些不舒服,找不到出处,亦无处宣泄的那种不舒服。 他偏安一隅,默默看着落叶飘零,他想这应该叫命运,霸道裹挟着所有人,谁也逃不开的命运。 吴峫或许说的对,面对命运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 第46章 朋友也不行吗 微风轻柔拂过,带来湖水的湿润。 沈明朝坐在长椅上,轻轻翻动手中书页,她完全沉浸于书中世界,连长椅另一头悄然坐了一个人都恍若未觉。 直到一个小章节看完,她觉得有些乏了,抬起头打算眺望湖面,放松一下眼睛时,才在不经意间和一双黑眸对视上了。 男人见她看了过来,有一瞬间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柔声打了招呼。 “明朝,好久不见。” 沈明朝喜上眉梢,有些意外:“白蛇哥,你不是说晚上才能到吴山居吗?” 自她有手机后,她偶尔会和呉邪他们有交流,白蛇自然也不例外。 这哥可能是真的忙,发过去的消息要好久才能得到回复。白蛇为此感到很抱歉,她表示理解,这种工作失联个一两天都正常,她不会要求每个人都秒回她。 中午她从吴山居出来后,没过一会儿,手机就嗡嗡地响。 打开以后发现是白蛇的信息,说是他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今晚可以回到吴山居。 沈明朝没想到,这段对话才过去两个小时,她就水灵灵地看见了本人。 “你开传送阵了?” 这是白蛇能听懂的玩笑,沈明朝更想说的是——你有这么快的速度进入杭州,那就顺路帮我去菜鸟驿站取个快递,谢谢。 但这样的玩笑,白蛇肯定get不到。 白蛇笑了一下,解释:“工作比预期结束的早,所以我就早点赶了回来。” 假话。 实际上是,他在和呉邪通话后,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长生不老?开玩笑吗?!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第一时间就把班翘了,连尾款都没要,直接坐高铁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是那一瞬间特别想见沈明朝。 等真的见到人后,风一吹,那股冲动就莫名熄了火,他默默坐在长椅一侧,并不想出声打扰这静谧的一幕。 见沈明朝看过来,白蛇随即从自身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 “上次的提拉米苏很好吃,这是我的一份心意,算是我的回礼。” 白蛇刻意保持声线平稳,表情也得当,仿佛这只是朋友间互赠行为。 沈明朝一时没搭话,她看着那抖的不成样子的手臂,不由得多想。 白蛇在紧张吗?为什么? 怕自己不收吗? 仅仅是因为这样吗? 大概是为了验证心中某个想法,沈明朝猝不及防地抬眸,寻到对方的眼睛那瞬间,对方惊慌地偏头错开了她的视线。 ——躲开了呢。 沈明朝牵起嘴角,还是不想让对方难堪,伸手接过了首饰盒。 不用打开,盒身上印着的lOgO,已经显示出盒中之物的贵重。 姨妈家富裕,她耳濡目染,还是认识一些国际大牌。白蛇送的这个牌子,市价不低呢。 这样的礼物,沈明朝不是收不起,只是不能无缘无故的收。 得搞清楚礼物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如果只是单纯回礼,那我接受。” “但我还是有一个疑问。” “我送东西时候的心意,和白蛇哥口中的心意是一种意思吗?” 白蛇没想到沈明朝会这么直接,心从这一刻开始不受控制,有些话一股脑涌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这显然不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 头脑风暴了半天,白蛇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好话都说不出。 几个呼吸间,只剩下了长久的沉默。 看着白蛇略显窘迫的样子,沈明朝笑意更深,答案已出,没必要试探了。 她率先开了口:“果然是不一样的,对吧?白蛇哥,你有些反应和行为真的蛮明显的。就算是礼貌,也有点过了头吧。” 沈明朝忍不住笑出了声,颇有些无奈。 “不要把我当懵懂的小孩子啊,我感觉得到,也看得出来。” 轻飘飘几句话,说的白蛇哑口无言。 他这段时间想了好多事,想分清自己的情感,后来发现这东西就是分不清,无法追根溯源,寻不到出处。索性就放弃了,还是顺自己意走更轻松。 现下他若再沉默下去就太逊了。 “我没有想如何,你不必为此困扰。” 他自知自己这身份不光彩,常年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而且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本就见不得光。 沈明朝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若仅是以朋友的名义回礼,她接受。若是别的心思,那她不能收。 白蛇刚这么想,首饰盒就被人放入了他手中,显然对方拒绝了他。 “白蛇哥,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我目前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暂时只能说抱歉了,这个我不能收。” 她终究是异世人,而且在盗笔世界,没点实力,最好别玩爱情的游戏。 白蛇垂眸,五指扣紧盒子,落寞地开口:“朋友也不行吗?就仅仅只是朋友,我会保持好距离的。” .......苦肉计吗? 沈明朝眯起眼睛,又说不出伤人的话。 西湖的风依旧轻拂,沉默往往是最好的答案。 在沈明朝视线之外,白蛇的嘴角悄悄上扬,那双无机质的眼瞳深处涌动着暗流。 拒绝了他?无妨。 反正目前没人能上位,所以急什么呢,来日方长,他等的起。 话题到此结束,白蛇很有眼力见地主动请辞,说不打扰她赏景了。 然而天气瞬息万变。 沈明朝没等来夕阳,倒先等来了绵绵细雨。三三在她脚边来回蹭,焦躁不安。 意识到情况不妙,她赶紧将书收回包里,刚要寻个避雨的地方,余光冷不丁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朦胧的雨幕中,那人脚步极快,撑伞而来,衣摆拂动间,带着股青草的芳香。 沈明朝抬眸,正对上一双狗狗眼。 这双眼睛实在奇妙,沧桑感与天真劲交织在一起,竟丝毫不显违和。 来人是谁不言而喻。 第47章 心口上插刀子 细雨打在伞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沈明朝看着远处起雾的湖面,有些惋惜。 “看不到夕阳了呢。” “不过,雨西湖也别有一番韵味呢。” 不管什么天气,都有它本身独特的美,重要的是享受当下。 沈明朝将手迎向雨幕,细密的雨丝扑簌簌地落在她的手心,凉丝丝的很舒服。 等赏雨的兴致消退下去,旁侧的人还未开口说话,沈明朝有些等不及了。 “小三爷,和偶像待久了,你也学会了沉默是金吗?” 明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吴峫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明朝,白蛇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白蛇那小子纯挑衅来的,翘了二叔的班不说,还扔下一句:我找到她了,我准备表白了,祝我好运。 祝你哔—— 吴峫当时脸都绿了。 黑瞎子还在旁边贱嗖嗖地一个劲问他:“吴峫,这你收的手下啊?贴脸贴成这样,你这个老板快成软包子了。” “你说什么风凉话?他去告白,你不着急?万一他成功了呢?”吴峫回怼。 黑瞎子好整以暇地摇头:“我赌他不可能成功,急功近利可不是什么好事,况且我看明朝那丫头,心思就不在谈恋爱上。” “不行,我放心不下。” 吴峫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他自小生活在杭州,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西湖的一草一木。 循着白蛇朋友圈那张照片找来,没瞧见白蛇的人影,只有坐在湖边长椅上静静看书的少女。 不愿上前打扰,他默默立在远处,等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下,才撑着伞现身。 面对吴峫的询问,沈明朝摇了摇头。 “不是白蛇哥说了什么,准确来说,是我说的更多。” 吴峫愣了,满眼困惑。 白蛇这小子竟然什么都没说吗?那他发那段话什么意思?纯膈应人? 正想不明白的时候,沈明朝下一句话就犹如一颗惊雷,把吴峫的脑子干烧了。 “他表现的太明显了,我又不喜欢藏着掖着,所以我就直接挑明,并拒绝了他。” 等会!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白蛇甚至还没说什么,她直接就把希望扼杀在摇篮里了吗? 这对吗? 正常未经世事的小姑娘,面对这种情况,不应该羞涩的不知所措吗?她怎么能这么干脆利落。 “喂喂喂,小三爷,不要这么惊讶好吗?我前些天说我要专心备考,不是在开玩笑,我超认真的!”沈明朝字正腔圆,眼神坚定像要入党。 吴峫完全说不出话,他嘴里莫名发苦。 这哪里是拒绝白蛇,明明连带着他们所有人都一起拒绝了啊。 吴峫突然想起那句“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没想到对方说的是实话。 吴峫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明朝,有时候事业和爱情并不冲突。” “我知道啊。” “可是我现在并没有喜欢的人啊。” 噗嗤—— 轻飘飘地插一刀。 他就多余说这一嘴! 吴峫强颜欢笑,伞都差点打不住,他默默单手打字,将沈明朝的话发在了他们新建的大群里。 不能让他一个人难受,是兄弟就同甘共苦。 缺德之余,吴峫没想到第二把刀猝不及防地扎他心口上了。 “小三爷,你说两者不冲突,那你为什么单身这么多年?” “恩?” 吴峫错愕:“这事谁告诉你的?!” “胖爷说的啊。” 沈明朝晃了晃手机,接着说:“他在微信上跟我哭诉了一堆,说你们这么多年经历了很多事,很不容易。尤其是你,说你被命运蹉跎到现在都是单身,往后要是没个人陪怎么办,还让我给出出主意。” 整了半天自己是被胖子卖了啊! 吴峫眼里无光,机械地反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沈明朝理所当然道:“我说,想脱单还不容易,交友软件,家庭介绍,实在不行就去相亲呗。小三爷,我觉得你这个条件应该不愁找对象啊。” 可以了,别说了。 吴峫眼前越来越黑,他感觉沈明朝每一句话都在他心口上捅刀子。 该死的,死胖子怎么什么都说!! 还有他到底为什么要来这找罪受啊!! 以防自己被气死,吴峫赶紧转移了话题:“明朝,你也知道,我们打算在雨村定居,准备开个农家乐。” 沈明朝歪头:“所以?” “我想请你来店里做甜品进行售卖,你来的话包吃包住,卖得好,给分你提成。” 吴峫抢人是认真的。 “住?”沈明朝有些犹豫:“和你们住一起吗?” 这一点吴峫早都考虑到了。 “不算是住一起,我那个房子后院有点空旷,我想进行扩建,相当于独门独户,只不过和前院是连通的。” 嘶...... 如果是这样的话..... 每天有胖子给做饭,有張起灵的脸当做心理安慰,有吴峫.....暂时想不出来好处,算了他就当摆设吧。 想到沈明月那句:和铁三角去雨村。 她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 她太好奇重逢的契机是什么了。 谈话间,雨渐渐停了,天也暗了下来。 吴峫提议去附近美食街逛逛,顺便解决一下晚饭。 沈明朝摸摸肚子,欣然答应。 西湖附近的夜市灯火通明,各种美食摊位有序排列,俩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能感受到一股浓厚的市井烟火气。 路遇一家网上超火的甜品店,沈明朝瞅着门口的长队,瞬间失去兴致,转身欲走,没想到吴峫眼尖,看穿她的心思。 “你想买哪样?我可以去排。” 馋的本性终究占了上风。 沈明朝指着店门口的巨型灯牌说:“就那个,它家招牌,焦糖可颂蛋挞。”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吴峫说完,转身就去排队了。 沈明朝原本没想劳烦吴邪,架不住这人实在积极,两个人去排队也没有意义。她便想着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美食,买两份,等着吴峫回来,刚好一起吃。 恰在此时,一道男声自她身后传来,语调里还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姑娘,要来一份煎饼果子吗?” 第48章 碰到煎饼果子仙人 不提还好,一提还真想吃。 沈明朝来到摊位,要了两份煎饼果子。 摊主是个看着年纪不大的青年,带着宽大白色口罩,她看不见对方的容貌,但青年的发型很独特,半长发在头顶扎了个揪,还插了根木簪子,给人感觉一点不像小摊主。 尤其是那双淡色的眼眸,仿佛是山间懵懂的灵兽,清透到了极致。 明明一身世外高人的超脱气质,偏生在这市井摊位做着煎饼果子。 方才揽客时,语调都带着股发紧的局促,目光躲躲闪闪的,连颈侧的肌肤都漫上一层薄红。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 一种社恐人被迫出来打工的即视感。 眼看着本该摊成一张圆饼的面糊,因为烙饼人的技术生疏,而第二次粘锅了。 沈明朝憋着笑接话,语气里满是揶揄:“看你这样子,怕不是第一天上工吧?” “恩.....”摊主点了点头。 “没事,我不着急,你慢慢来。” 沈明朝只觉得有趣,看i人社恐到爆炸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样子,真的其乐无穷。 第三次终于把面糊摊成一张饼后,張千军松了一口气,额角冷汗滑落。鬼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才将颤抖的手稳住。 想起自己出任务前,張海客特意将他叫到角落,面色凝重地嘱咐他,要他一定做好心理准备,千万不要过多接触,否则后果自负。 他当时还将信将疑,心想能严重到哪里去?就算是血脉上有吸引力,他又不是不能控制。張海客多半是单久了,自控力差。 现在身体力行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中午到了杭州后,他根据張海客提供的位置,来到西湖边,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那个瘦高的男人熬走后,他刚想用假面装作路人搭讪,没想到吴峫后脚就跟来了。他并不想与呉邪有正面接触,索性又躲了起来。 等两个人离开西湖边,来到人流窜动的夜市,他意识到时机成熟了。 他赶紧换好假面,不经意间与少女在人群中擦肩而过。 仅仅是一个交错,他直接怔愣在原地。 那些是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相接触的那一侧,已经彻底麻掉了。 張千军缓了好久,才从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幻境里脱身。而他回过神的第一个想法是,不信邪。 这太荒谬离奇了不是吗? 哪怕他身为修行的道士,已经算是游走于玄学与科学交界处的人,对于这种事一时也难以接受。 然后他开启了他的作死之路。 短时间内,他连换四个假面,如法炮制地擦肩而过四次。 画面越来越清晰,感觉越来越难捱。 直到最后一次,他飞快逃离,扶着树干,一把扯掉岌岌可危的面具,他满脸都是细汗,再牢固的面具都带不住了。 張千军整个人靠着树干不自觉滑落,他心想張海客交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按理来说,他该直接离开。 可不知为何,張千军发现自己不想这么一走了之。 他折返了回去,选中了一个离少女最近的煎饼果子的摊位,悄悄给了原摊主一些钱,自己暂时接管了摊位。 面对少女看过来的目光,他浑身都发紧,连声音都打颤,更别说做他根本没做过的煎饼果子。 丢人是一定的了。 張千军懊恼自己真是不听劝,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他回去要是也跟着冲几次凉水澡,怕是会被張海盐那个家伙笑死。 張千军在心里叹气,这也怪不了他人,客哥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过了,是他活该。 思绪回笼,现下当务之急是趁着呉邪回来之前,把一份煎饼果子做好。 之前几次失败只是意外。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張千军强迫自己静下心,几个步骤一气呵成,新鲜的煎饼果子就此出炉。 沈明朝本来见这摊主技术如此生疏,没对味道抱什么希望,就当捧个人场。 拿着饼就着热乎气,吃到嘴里后,她双眼一亮。 煎饼果子外酥里脆,味道也恰到好处。 “你别说,还怪好吃的嘞。” 自己的手艺得到肯定,張千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这个就不收钱了。” 嚯!碰到煎饼果子仙人了! 对方这么大方,沈明朝也不想白占人便宜,她掏出手机说:“我可以在网上发个帖子安利,就当是做宣传了。” 張千军思索片刻,默默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推到女生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 “方便的话,能加个微信吗?你的安利帖子我想拿来做成宣传图,你放心,不会暴露你的隐私的。” 新店刚起步,这种需求也能理解。 沈明朝没多想,欣然加了对方为好友,发现对方网名叫“守箭人”。 “我发完帖子会截图给你的,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去找我朋友汇合了,拜拜。” 眼见少女的身影已经隐入人群里,張千军握紧手机,将摊位还给原摊主后,转身也消失在人海中。 原地只徒留了一阵久久未绝的蝉鸣声。 或许,不止是蝉鸣声。 * 張海客觉得自己真是失算了。还以为張千军能靠谱些,结果回来以后,直接成网瘾少年了,成天捧个手机发呆。 他实在纳闷,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张家人对电子产品如此着迷过。 尤其是張千军,他一个山里出来的道士,平日里最爱干的就是打坐修行。 “你不是对手机这类产品不感冒吗?怎么出去一趟转性了?” 張千军闻声抬头,对上張海客疑惑的眼神,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 張海客听不下去,用钢笔敲击桌面,“那你就长话短说!” “.......”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 張千军横了眼張海客,到底是加快了语速:“我已经试验过了,你之前判断的没错,沈明朝确实不简单。” 張海客点点头,陷入了沉思,半分钟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老子问的是这个事吗?你不要转移话题。” 啧,这人还真是不好忽悠。 張千军没办法,说了实话:“我加了她微信。” “什么?!”張海客拍案而起,“不是叫你不要打草惊蛇吗?” 张家人出任务,非必要不会轻易暴露身份。張千军的行为无疑是多余的。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两个人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看張千军回来的状态,就知道对方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張海客垂眸微敛,眼瞳深处暗流涌动,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手中随意转动着钢笔,沉默良久,启唇说了句, “把她的微信推给我。” 張千军双眼顿时瞪大。 “啊???” 不是哥们,你想了这半天,就想出来个这啊?你一脸严肃,我都做好受惩罚的准备了,你给我来句这啊?? 震惊后是斩钉截铁的一句:“不给。” 張海客一口气没上来,给了張千军一个眼神杀。 張千军似是终于想起自己道士身份,放下手机就闭眼打坐,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凭本事要的,凭什么给你。 第49章 将猫托付给男妈妈 在杭州短暂相聚后,一伙人就要兵分几路离开了。吴峫、胖子和張起棂出发去福建雨村,解雨臣启程回北京,黑瞎子行程不定,王盟和白蛇留守在杭州吴山居。 饭桌上,沈明朝一边吃饭,一边默默地听吴峫几人的谈话。她并没有插嘴,直到他们将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沈明朝大致听了听,吴峫的意思是他们在雨村的房子还没有建好,想等完工了,再让她过去。而解雨臣想让她回一趟北京,毕竟办理身份证和学籍都需要本人到场。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安排,决定权还是在你这里。”解雨臣道。 沈明朝没有思考很久,直接说:“那我跟着你回北京吧,花爷。” 分别之际,沈明朝看着三三和人形猫窝王盟的黏糊劲,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她搬了个凳子过去,坐在王盟身旁,软着声音说:“盟哥,拜托你个事呗~” 这句话像一阵秋风,王盟的脸颊顿时染上了枫叶般的酡红。 王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一抖,错点了个雷出来。但他没心思管游戏的输赢,强装镇定地回身,僵硬地反问:“明朝,你有什么事就说,我能帮肯定帮你。” 沈明朝实话实说:“我实在不想让三三跟着我一路折腾,所以想拜托你帮忙照看几天。放心,我会给寄养费的。” “喵~” 三花猫用头蹭了蹭沈明朝的下巴,随后后脚一用力,跳到王盟的双腿上,直接躺下翻了肚皮,显然它很喜欢这个男妈妈。 这样温馨的场面看得众人一阵无语,尤其是吴峫,他站在沈明朝身后,对着王盟露出了死亡微笑。 你小子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盟注意了老板的眼神,他挑了挑眉,随后低头对沈明朝笑的极其温柔,一副善解人意的邻家好哥哥模样。 “小事而已,我也挺喜欢三三的。” 吴峫咬牙切齿,小声嘟囔:“他*的,这小子使了什么手段让那只猫那么粘他?” 胖子在旁边搭话:“莫不是真拿猫薄荷洗头了?” 張起棂突兀来了句:“盆栽。” “什么?”吴峫满脸问号,“小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瞎子轻笑一声,帮張起棂解释:“我偷摸去看过,那小子在屋里养了几棵盆栽,大概盆栽的味道正好是那只猫喜欢的吧,呵!真是瞎猫碰死耗子了。” “不止。”解雨臣冷不丁插嘴:“前些天我看他出去了一趟,没过一会儿就鬼鬼祟祟地回来,怀里还藏了些什么。” 胖子惊呼:“难道又买了新盆栽回来?他是想把自己腌入味吗?” “怪不得胖爷我这两天老闻到他身上有股怪异的香味,还以为是遇到妹子,终于知道注重形象喷香水了。原来是曲线救国啊。” 说到这,胖子摇头感叹:“天真呐,王盟这小子平日看着不知声不知气的,这小心思挺多啊。” 吴峫听了这一堆,越听越无语。 他在沈明朝追剧的时候,也跟着瞄了几眼,是部很火的后宫剧。 这导致他现在脑袋里只有一句话:新进宫的妃子,勾人的手段就是下作。 吴峫刚这么想,发现还有更下作的。 白蛇不知何时凑了过去,伸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我长期住在吴山居,能帮忙看顾一下三三,明朝你不用担心。” 哪里来的绿茶精? 吴峫面色难看:“不是,这猫怎么不排斥他啊?这家伙私下里也烟酒都来的啊。” 针对三三为什么不亲近吴峫、黑瞎子,解雨臣猜测道:大概猫不喜欢烟味吧。 这倒合理,猫的鼻子确实灵敏。 只是白蛇他凭什么?吴峫记得这家伙生活习性可没比他们好哪里去。 观察细致的張起棂,定定看向一个方位,给出了一针见血的回答:“猫薄荷。” 众人顺着張起棂的目光看过去,赫然发现男人手背上沾着些不明绿色粉末,在惨白的肤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胖子摇头佩服:“乖乖,真他*有人拿猫薄荷洗手啊?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用猫薄荷洗头了?嘿嘿,那胖爷我还真想看。” 解雨臣:“加一。” 張起棂点头。 黑瞎子拍了拍吴峫肩膀,调侃道:“徒弟啊,别怪为师说你,看看你收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没一个省油的灯。” “……”吴峫舌头抵着后槽牙,心想得给坎肩罗雀他们多派点活,让他们能不回来就不回来,尽量别和沈明朝碰面,这浑水里人够多了,可别再来了。 好家伙,这下谁还分得清,他这是收手下,还是给自己找情敌呢? 临走时,沈明朝又跟王盟交代了一下,说她把猫粮猫砂都预定好了,不久就会送到呉山居,到时候记得签收一下。 王盟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沈明朝只感觉有一个黄色的蓬松鸡窝在眼前晃悠,她忍俊不禁,哼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 “有点想在你的头顶上放几个鸡蛋,感觉特别合适。” !!? 王盟慌张地伸手捂住头顶,他大概听出了沈明朝是在笑他的发型像鸡窝。他羞红了脸,难为情道:“我会换发型的。” “不用不用。”沈明朝赶紧摆手,“我不是在嘲笑你,我是觉得......可爱。” 可爱? 头一次听人这么形容他,意外地,他并不觉得讨厌。 王盟默默将手放下,在沈明朝转身的刹那,他忽地开口:“你会回来的对吧?” 沈明朝满脸疑问,不知道王盟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又不是会弃养动物的无良饲主。 没多想,她转过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当然会回来啊,三三是我的家人,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抛下它!” 恰有一束阳光透过窗子斜射进来,正好打在少女身上,她的脸上满是坚定,深褐色的瞳孔折射出万千流萤。 王盟一时看愣了神。 第50章 带你去看场好戏 三三的问题解决完,沈明朝该和解雨臣出发去机场了。 吴峫站在吴山居门口,说雨村的房子要不了多久就会建好。 胖子大大咧咧接话,说是到时候让她去吃纯天然无添加的饭菜。 沈明朝一一答应下来,随后将视线移到沉默的張起棂,她走过去,主动道别。 “偶像,等过一段时间,我会去雨村找你们的。” 然后她又得到了闷油瓶的颔首。 嚯!果然主动就会有回报。 沈明朝笑得灿烂,刚想和其他人搭话,就见一个漆黑的身影挤了出来。 随即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朝朝~你要想着瞎子我啊~不然瞎瞎我可是会伤心的~” “......” 来个人,收了这只妖孽,就现在。 沈明朝满脸黑线,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转身就钻进了车里。 紧接着她的手机就开始嗡嗡响。 她点开一看,全是黑瞎子发过来的信息。 大致意思为:你无情,你无义,你竟然就这么一走了之巴拉巴拉的。 什么百岁老人在线抽象实录啊。 沈明朝还是心软了,动手发过去一段话。 [知道了,会想黑爷你的,你路上也要注意安全哦(比心)] [小熊拜拜表情包] 解雨臣行事阔绰,她身份问题坐不了飞机,就直接叫了架私人飞机。 前半段航程里,沈明朝揣着满心对解雨臣挥金如土的咂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她再睁眼时,往旁边看去,发现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看资料。 不愧是身价几百亿的解家主,太卷了太卷了,连在飞机上都在处理公务。 似乎是注意到沈明朝的目光,解雨臣转过头,温和地问:“醒了?睡的怎么样” “还行。” 飞机上嘛,再舒服的座椅,难免颠簸。 解雨臣收了电脑:“飞机马上快到了,出了机场有车会来接我们,等到了解家,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恩恩。” 没一会儿,沈明朝忽地又听见解雨臣问了她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想听戏吗?” 沈明朝没多想,以为解雨臣是想尽地主之谊,请她去看戏,不愿辜负解雨臣的好意,她轻轻点了点头。 在等她身份证和学籍办理过程中,这位爷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天天见头不见尾。 这事便成了一段很小的插曲,沈明朝也没太放在心上。她想着解雨臣去长白山接小哥,肯定挤压了很多公务,忙起来也正常。 索性让解雨臣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自己在解家当闲鱼不要太爽好嘛! 北京这寸土寸金的地界吃住都免费是种什么含金量。 一个人怎么了,趁着这机会,赶紧去北京各个景点旅旅游才是正事。 亏待谁不能亏待她自己啊。 时间在解雨臣忙的不见人,以及沈明朝各种吃喝玩乐中悄然流逝。 直到10月初,同样是大忙人一个的霍秀秀主动联系她,说是要约她出来逛街。 沈明朝欣然答应。 然而一天下来,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霍秀秀对她太热情了,拉着她直奔各种理发店和服装店,从发型到服饰,怎么精致怎么搞,完全在把她当洋娃娃打扮。 日落西山时,沈明朝坐在霍家车上,狐疑地瞥了一眼霍秀秀,发现对方盯着手机,笑得眉飞色舞,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熟悉,太熟悉了。 跟她熬大夜上网吃瓜的表情一样。 沈明朝终于忍不住,凑过去问:“秀秀姐,你说实话,晚上是不是有什么晚宴?” 霍秀秀莞尔一笑,轻飘飘的说了两个字:“秘密。” 这下算吊足了沈明朝的胃口。 沈明朝眼珠子一转,准备发挥她无敌的撒娇攻势,一边摇晃着霍秀秀的手,一边软着声音说:“秀秀姐~透露一点呗,有什么好瞒着我的呢?你放心,你偷偷告诉我,我就当没听见。我嘴巴可严了。” 怕霍秀秀不信,沈明朝用手在嘴前做了个拉上的动作,还比了个OK。 “好吧,那我透露一点点。”霍秀秀心软了,附耳过去小声说:“我啊,是受人之托,带你去看场好戏。” 这话什么意思? 沈明朝联想到霍秀秀方才那个表情,当即福至心灵,以为霍秀秀要带她去看八卦。 等车到地方后,沈明朝下车发现她们回到了熟悉的解宅。在跟着霍秀秀通过房中密道出去后,沈明朝环顾一周,第一个想法是:鬼打墙了? 从一个四合院到另一个四合院,谁能告诉她,解宅到底有几个四合院? “秀秀姐,这里是哪里?” 霍秀秀眼里闪过狡黠:“这是小花哥哥的私人宅邸,平时很少让别人进来的。” 听到这话,沈明朝的思维在发散。 沈明朝拉着霍秀秀的袖角,试探着问:“莫非是花爷今晚在此设宴,有人要趁着这场宴席,在解家的地盘上闹事?所以带我来看花爷收拾人的戏码?” “啊?” 见霍秀秀惊讶的表情,沈明朝以为真被她猜对了,自古神仙打架,路人甲遭殃,这热闹不看也罢。 沈明朝讪笑,打着商量:“秀秀姐,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的,万一一会儿打起来,我完全就是拖后腿啊,不然我先回避吧。” “啊?”霍秀秀哭笑不得:“你想哪里去了!是小花哥哥邀请你来看他唱戏!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看你不知道,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脑洞开这么大!” 沈明朝呆愣地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字面意思上的看戏啊。 “好了,客人既已带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明朝,那我就先走了。” “哎!你不留下来一起看吗?” 霍秀秀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着朝沈明朝挥挥手,就转身离开了。 事已至此,沈明朝终于恍然,原来解雨臣在飞机上说的那句话,并非戏言。 她目光幽幽,看向不远处雕梁画栋的戏台,还有院中摆放齐整的一桌一椅。主人家邀请之意如此明显,她若再推辞扭捏,倒显得她不解风情了。 施施然地提起裙摆,走过去悠闲落座。 有美人费心请她看戏,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