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出现后,恶毒人设彻底崩了》 第1章 天幕现 全文完。 作恶的女配认罪伏法。 受尽磨难的男主登临高位。 多么大快人心的结局。 好吧,其实并没有。 天启元年。 天启帝初临帝位,本该是一片万象更新之景,然今日早朝,气氛却格外凝重。 无他,只因前朝昭明长公主在新帝登基后要被处以极刑,众大臣毫无异议,谁知偏偏冒出来一个长公主的男宠,血溅宫门,敲登闻鼓状告昭明长公主的驸马,说他编造罪名冤枉了公主。 一些老臣险些捏碎笏板,前朝的昭明长公主,谁不知道她向来嚣张跋扈,无恶不作,强抢民男,迫害忠良,桩桩件件哪个冤枉了她。 而驸马又是新帝的肱骨之臣,一个小小男宠真是看不清局势。 还有一些年轻的臣子偷瞥新帝,想知道陛下对此如何看待。 有人心中叹息,大概真是被那公主迷了心窍吧。毕竟昭明长公主也算是世间少有的美人。 没人发现有几个老臣面对眼前的场景,嘴角嗫嚅几下,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账本散落一地,跪在殿中央的钰秀,白衣染血,伏地叩首,忽视打量在自己身上或嘲讽或不屑的视线,大声道:“……以上种种罪行皆为驸马所编造,只为置公主于死地,求陛下明察。” 忍着怒气听完他的话,驸马苏子墨气的浑身颤抖,黑着脸指着他道:“一派胡言,谁冤枉她了,那些事明明就是她自己做的。” 钰秀猛的挺起腰,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苏子墨,语气愤恨,“公主所做的一切皆为驸马所指使,现在驸马想向新帝投诚,就把公主抛弃,另谋高位,你对得起公主对你的一往情深吗?” 钰秀当然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可只有把驸马牵扯进来,新帝才会彻查从前种种,公主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苏子墨一脸懵逼,云出岫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对他一往情深了?他怎么不知道。 天启帝越雪松皱眉听着两人的争执,云氏皇族害他满门,现在居然还想构陷子墨,真是不知所谓。 若不是这个男宠在宫门前闹得那一出,他根本就不会见他。 正要让人把钰秀拖下去,忽然一个侍卫慌张的闯进大殿,“陛下,陛下,不好了,外面天上突现异象。” 越雪松一顿,脸色冷了下来。 先是为云初岫脱罪,后又搞出天降异象,他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搞事? “孤倒要看看是何种异象。” 语气十分不善,说完,一甩长袖,从龙椅上下来,带着众臣大步踏出殿外。 熟悉的人皆知陛下是真的动怒了,搞这么一出的人大概是不能善了了。 只抬头一瞬,众人皆愣住了。 只见殿外的天空上,高高挂着一块巨大的方形天幕,周围还泛着白光,哪怕是青天白日也耀眼无比。 光幕中还有一个衣着古怪,头发极短的少年人,在低头摆弄着什么。 片刻后,抬头一笑。 【大家好!我是主播茉莉,相信最近播出的号称耗资巨大,全明星阵容的历史古装剧《昭明长公主》大家都看过了。】 【具体如何主播就不做评价了,只说一下自己的感受,请内鱼的资本放过我们可怜的昭明长公主吧,她背了千年的亡国骂名直到现代才被洗清,现在又被资本拿来当做挣钱的工具,成了一个只知道男人的恋爱脑。】 【求求了,我们的小公主真的承受不起啊!她杀贪官,除朝臣,手刃君王,真的是为了天下百姓,而不是某个男人好不好!】 【主播熬了几个通宵,终于把资料整理出来了,今天主播就来详细的为大家讲一讲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大冤种,背锅侠,大周朝的昭明长公主——云出岫。】 历史…… 众人听的这话皆是一愣。 “莫非……是后世之人?”其中一个人喃喃出声。 他们不太明白天上的少年说的大冤种是什么。 但背锅侠是背黑锅的意思吗? 如今新帝初登基,就冒出来个天幕讲述昭明公主,听语气还是向着她的,事情不妙啊。 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刚稳定的朝堂又要爆发动乱了。 越雪松一个手握精兵,打进都城,大权在握的皇帝,自然不惧一些魑魅魍魉,让人搬来椅子坐下,闲适道:“那就看看这后世之人都是如何评价这昭明长公主的。” 【众所周知,历史上向来有一些倒霉蛋在时代的局限下,为国家的颓败和君王的无能背黑锅,而我们大周的昭明公主无疑就是最倒霉的那个倒霉蛋,背三世之黑锅,担千古之骂名。】 【直到现在学者深入研究历史之后才得以正名。】 “一派胡言。” 有些老学究听见主播说昭明公主是为君王担骂名,立马坐不住了。 昭明公主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这些深受其害的臣子还能不知道吗?哪里轮得到一个后世的小辈置喙。 “刘大人别急啊。”天子近臣谢文宣笑盈盈道:“历史久远,后世之人不知内情也很正常,不如先看看他是如何说的。” 越雪松手指轻点扶手没有说话。 天幕还在继续。 【昭明公主一生身上的黑锅数不胜数,比如放火烧死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强抢状元郎白幽兰为男宠,为了嫁给驸马害死了他的亲人等等,到时候我会挑一些出名的一一给大家讲解。】 【现在我们就先从她的出身讲起,让大家深刻了解她当时是处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中。】 * 前十章删改了一些剧情,可能看起来不太连贯,介意的宝子可以从第十一章开始看。 第2章:因缘起 【昭明长公主云出岫是周朝末代皇帝周厉帝的女儿。】 【人人都道云出岫性情暴戾,无恶不作,却无人知晓她一开始只是冷宫里一个不受宠的小公主罢了。】 【为什么会如此呢?这还要从她的母亲云妃慕秋柔身上说起。】 【慕秋柔是当时周厉帝最心爱的女人,她一个民女入宫便获封昭仪,怀孕后周厉帝更是不顾前朝后宫的反对,直接封她为云妃。】 【要知道大周皇族姓氏便为云,周厉帝以此为封号,足以见云妃之盛宠。】 天幕下的人听见茉莉这话,一些知道内情的人脸色变了变。 天阙城一处僻静的小院子里,一个满脸风霜的男人冷笑一声。 盛宠? 不过是那个男人强加在阿柔身上的罢了。 【只可惜好景不长。】 【云妃生产时难产,只留下一对双胞胎便撒手人寰了。】 【周厉帝大怒,处死了当时伺候云妃的所有宫人,也恨两个孩子害死了他心爱之人,就把他们丢在了冷宫不闻不问。】 天幕上茉莉神色感慨,叹息一声。 【关于昭明公主幼年的记载很少,但想也知道过得并不好,生来母死父弃,真不敢想象两个小婴儿是怎么在深宫活下来的。】 【根据史料记载她是在八岁时遇到了国师,生活才慢慢好起来,甚至连她和哥哥的名字都是国师起的。】 【来自于一句诗,也包含了国师对他们二人的美好祝愿。】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希望兄妹二人不要被世俗的偏见所束缚,随心而行,回归本真。】 【直到这时,云出岫和她哥哥云知还才算有了名字。】 这都是前朝之事了,除了一些老臣,年轻的臣子大多不了解,骤然听到此等秘闻还挺稀奇的。 当然也有人不屑,觉得昭明公主配不上这么美的名字,枉费了国师的一番苦心。 钰秀痴痴的望着天幕,公主那般钟灵毓秀之人,这出现的天幕一定就是上天为公主正名的。 【就算有了国师暗中照拂,云出岫和云知还两人也还是宫里的小透明,若是一直如此,等到周朝灭亡,新帝登基,她说不定能悄无声息的带着她哥哥离开皇宫,实现她周游天下的梦想。】 一些人想了想,确实如此,越雪松虽是起兵造反才当上的皇帝,但那也是因为被末帝逼得太甚,他本人是个心胸开阔又有大志向的人,遭逢巨变,性情也没偏移多少。 若昭明公主确实是宫中的小透明,那陛下说不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她了。 可惜啊,世事无常,昭明公主做了那么恶事,终究要付出代价的。 天幕上茉莉的神色严肃起来。 【然而世事无常,在云出岫十二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让她逐渐走上了一条背负着千古骂名的不归路。】 听到这的众人皆是一惊。 这么严重? 已经有周厉帝一朝的几个老臣开始思索昭明公主十二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年代久远,那个时候他们也没有注意过一个冷宫的小公主,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她的命运。 【说起那件事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最开始都是因为他才让昭明公主卷进了大周朝这个走向末路的朝堂。】 【他是谁呢?相信大家心里都知道哈。】 【没错,他就是历史上有名有姓的,昭明公主的驸马——苏子墨。】 听见主播提起苏子墨,众人的目光皆齐刷刷的落在站在新帝越雪松身侧的那个人身上。 连越雪松都微微侧头,好奇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被众人注视的苏子墨,微微皱眉,终于从早已泛黄的记忆中翻出来云初岫十二岁那年发生的事。 谢文宣看他脸色变来变去,好奇的凑到他身边,“苏兄,当初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会和你扯上关系?” 苏子墨张了张嘴,黑着脸道:“马上天幕就会讲了,你看着不就是了。” 第3章 情诗 他觉得当初那件事是他的黑历史,后来的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提醒着他,他是如何眼瞎心盲。 以至于害了他的亲人。 【昭明公主十二岁那年,皇帝在宫中大宴群臣,咱们的小公主趁着后宫无人就溜出冷宫去玩了一会儿。也就是在这时她遇上了苏子墨。】 【那年苏子墨十四岁,第一次随父亲进宫赴宴,给他带路的宫女半途被人叫走,苏子墨只能独自去往宴席,但他又是第一次进宫,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去赴皇家宴会若是迟了,那可就遭了,就在他焦急不知所措时,在宫道上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众人心中了然,看来这是遇见了昭明公主。 【总之事情的发展就是在苏子墨在茫然无措时遇见了一位人美心善的小仙女,送他去了宴席,才让他没有误了时辰。】 【后来小仙女就被苏子墨放在了心上,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她是住在冷宫的公主云出岫。】 【那时候的苏子墨完全被自己的小仙女占据了心神,不顾她是被皇帝厌弃的一位公主,也不顾大周朝驸马不能身居要职的规定,请求自己的祖父向皇上请旨赐婚,把昭明公主从冷宫拉到了人前。】 听着天幕揭开真相,苏子墨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各种目光,脸色黑了又黑。 谢文宣拿折扇敲敲他的肩膀,揶揄道:“没想到当初与昭明公主的婚事是你自己亲自求来的啊。” 他们只知苏子墨与云出岫是周厉帝赐婚,后来还可惜苏兄被逼着娶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一茬。 说起这个天幕上的茉莉神色也有些感慨。 【要知道苏子墨可是世家子弟,他又文采斐然,才华横溢,虽不是长子,但家中也对他寄予厚望,凭借他的能力,日后的成就也一定不差。】 【没想到只见过昭明公主一面,就把一颗心全丢在了她的身上,非要娶她为妻。也不知他是怎么说动他祖父的,总之,苏大人最后还是进宫请了旨意。】 【而皇上竟然也同意了。】 【之后,苏子墨还为表心意,给昭明公主写了情诗,偷偷送给她,这也是为什么后世大家说昭明公主是苏子墨的小仙女。】 【卿是瑶台月下客,误落人间不染尘。一笑倾城非俗骨,教我如何不倾心?】 【若问佳人何处似? 行如春水静,立若远山云。 若非洛神临波影,定是姑射雪中身】 茉莉满是深情的念出这些诗,让听到的人都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看向苏子墨的眼神变得古怪,带着:没想到你背地里居然是这种人啊? 把苏子墨看得面皮涨红,该死的,这些诗后世人怎么会知道,他不是早就销毁了嘛。 其中属钰秀的眼神最为愤恨,苏子墨这个伪君子就是这样哄骗年幼的公主的。 呸,真是不要脸,公主当时也才十二岁,他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茉莉念了两首,自己也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咳嗽两声,正色道。 【虽然电视剧演不出当时人物的风采,但主播认为咱们鹅站出品的《昭明传》动漫还是很不错的,我从中截取了两人相遇那一幕,大家可以看看如何。】 紧接着天幕一黑,随后画面亮起。 第4章 初遇 【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映入眼帘,随着镜头拉近,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停在宫门口,衣着华贵的贵妇,身着朝服的官员鱼贯而入,穿过廊庭水阁停在正殿门口,两两三三的聚在一起,与人交谈,背影是忙忙碌碌准备宴席的宫女太监。】 【画面再一转,一个小宫女提着宫灯,领着一位芝兰玉树的少年公子走在幽静的小道上,旁边有一行字:少年苏子墨,很快字体便如水墨一般变淡消失。】 【还没走到宴席,就听见画外音在喊,“春兰快来,俞妃娘娘找你。”】 【小宫女一愣,迟疑的看着身边的人,苏子墨不想她为难,温和道:“姑娘且去吧,我自行到宴席处便是。”】 【那边催的更紧,小宫女也不敢逗留,匆匆给他指了路,把宫灯塞到他手里,就提着裙摆跑走了。】 【苏子墨提着宫灯,听话的顺着春兰指引的方向往前走,左转,右转,拐弯,最后成功把自己走丢了。】 看着画面上的少年苏子墨提着宫灯茫然四顾的模样,一些认识他好友瞬间笑喷了。 其中属青梅竹马的谢文宣最甚,撞撞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哎,没想到你还是个路痴啊,跟你相处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藏的这么好。” 苏子墨板着脸不说话,往旁边走了两步,离谢文宣远一点。他第一次去皇宫哪里会知道路。 【到底是皇宫,少年也不敢乱跑,只能沿着河边的宫道慢慢走,而且因为前朝在举办宴会,导致他走了一路也没遇见个人。】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突然见到前方亮起一点灯火。苏子墨面露欣喜,上前两步,然后呆呆的愣在原地,宫灯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熄灭。】 【画面从呆愣的苏子墨身上转移到前方,只见枝条微漾的柳树下,立着一道消瘦的身影,抬头望天,大概是听到这边的动静,她懒懒的扭头看来,在看清她面容的一瞬间,连屏幕前的观众都不由得呼吸一窒,明白了何为秋水为神,玉为骨,哪怕一身素衣也难掩少女那一身的风姿。】 【树下的少女与岸边的少年遥遥对视,清风拂起他们的发丝,像少年的心在疯狂跳动。片刻后少女歪头一笑,仿若春花吐蕊,朝阳初升。她道:“这是哪家的小公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天幕下无论有没有见过昭明公主的人,都被这一幕惊艳了一瞬。 曾遭受过她迫害的年轻臣子回过神后,立马移开眼。 长的再美又如何,还不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他们才不会被她外表迷惑。 当然也有一些顽固不化的老学究嚷嚷着如此祸水的女子,应该尽快处死,免得再次祸乱天下。 越雪松也是第一次见到云出岫,他从前只听过她各种荒唐的名声,证据都是下面人交上来的,再加上她是云氏皇族最后一位公主,拿她来祭旗,正好也能彻底断绝一些不安分的人的心思。 因此他见都没见这位公主,就定下了五马分尸的处罚,现在看到天幕上的人,他心中不禁有些迟疑,如此清风朗月的女子,真的是做出种种恶毒行径的人吗? 画面消失,主播茉莉再次出现,这次他非常激动。 第5章 人心易变 【好了,以上就是昭明公主跟苏子墨的初遇,矜贵优雅的少年公子跟身处逆境仍然积极向上的小太阳公主,真的好有Cp感的有木有。】 【而且大家有没有觉得公主的那句话有一种调戏的意味啊?苏子墨还脸红了,他少年的时候也太纯情了吧。】 【之后云出岫知道他的苦恼后,给苏子墨指了路,带他去宴会后就离开了。】 【可怜苏子墨经此一遭,一颗心全丢在了她身上,回去之后就开始诗兴大发,做了很多首关于昭明公主的诗。】 【这里我就不一一赘述了,有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去搜索一下哈,接下来我们回归正题。】 【因为这场赐婚,周厉帝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在冷宫的女儿,都过了这么多年,云妃的样貌他都快不记得了,对女儿的恨意也不再那么浓烈,就打算让人把她召来看看,究竟长什么样才让苏家公子对她一见钟情,非卿不娶。】 【也是昭明公主与周厉帝的这一次会面,让她安稳的生活一去不复返,被卷进大周朝这个走向末路的朝堂里。】 天幕下的众人神色严肃起来,既然茉莉这么说,那说明转折来了,他们倒要看看究竟是因为什么,昭明公主才变成后来那个样子的。 尤其是中书侍郎白幽兰、大理寺少卿楼月微、刑部侍郎游訾意这几位曾被云出岫强抢为男宠的臣子,眼睛更是一眨不眨。 而中书令应逐星,站在陛下旁边,慢悠悠的抬眼看了几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过往的事情在一点点揭露出来,不知到时候这几位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 真期待啊。 天幕上的少年还是笑盈盈的,话锋一转道。 【好吧,其实这次见面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周厉帝发现昭明公主长的十分漂亮,又忆起了往昔与云妃的甜蜜时光,难得升起了一点慈父心,开始对咱们公主大肆宠爱,对她是无有不应。】 【不管咱们公主需不需要,那是一股脑的把宠爱全放在了她身上,让咱们昭明公主一个冷宫的小透明,一跃成为大周朝最受宠的公主。】 【连众位皇子都要退避三分。】 天幕下严阵以待,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重要事情的众人,皆是一哽,他们就多余相信这个不正经的少年。 应逐星拿着折扇轻敲掌心的动作也是一顿,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茉莉的话中充满讽刺。 【苏子墨和昭明公主一开始关系还是可以的,常年住在冷宫被忽视的小公主遇到一个热烈又直白的少年,满心满眼都是她。】 【我们的小公主也是被打动了。】 【在皇帝的允许下,苏子墨经常带着云出岫出宫去玩,两人也算是度过一段很甜蜜的时光。】 【很快昭明公主到了及笄之年,在两人成婚前夕,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让她和苏子墨的关系急转直下,甚至后来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第6章 带她上殿 【而这件事就是咱们昭明公主背的第一个黑锅,也是从这件事之后,长公主云出岫一路走上了背黑锅之旅,成了历史第一大冤种。】 说完他还调皮的眨眨眼,向屏幕前的众人比了个心。 【至于是什么事呢?咱们下次再说。】 【想知道那些被历史掩盖的真相吗?想知道历史上那些令人遗憾事件背后的故事吗?关注主播不迷路,爱你们哦。】 天幕黑了下来,等在下方的众人抽了抽嘴角,深呼几口气,这是哪家养的调皮的小辈,一点也不庄重,说话说个半截,故意吊人胃口。 苏子墨一个亲身经历者,自然知道茉莉说的导致他们二人决裂的是什么事,但他并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明明是云出岫害了他的家人,人尽皆知的事怎么可能冤枉了她。 他垂下眼眸,拳头紧握,一定是后世人为了给云出岫开脱才故意这么说的。 那个恶毒的女人为了权势,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放火烧死,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谢文宣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子墨,过去的事情既已发生,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不管昭明公主有何苦衷,终究是因为她连累了你们苏家,你可不要又心软了。” 苏子墨眸子明明灭灭,最终沉寂下去,叹息一声道:“我知道,此生我与她誓不两立。” 经此一遭,越雪松也打算见见这个引起轩然大波的长公主。 “带云出岫上殿。” 他长袖一甩,返回殿中,百官也都沉默下来。 这其中难不成真的有什么隐情? * 昏暗潮湿的牢房中,墙角处放着几个干硬发黄的馒头。 云出岫一袭素白长裙,满头乌发只用一支木簪堪堪挽起,盘腿坐在草席上,仰头看着上方那一个小小的窗口。 几缕阳光穿过铁牖,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束,落在云出岫身前,她淡然的坐在那里仿佛还身在明宇高堂中而不是囚牢。 被打入死牢的人,几乎没了生还的机会,今天却有了意外,一队人快速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打开锁链,最前头的人低头恭敬道:“昭明公主,陛下要见您,请。”云出岫抬眼看到他有些意外,是越雪松的贴身侍卫听风,对她未免太恭敬了些。 她诧异一瞬,也没多问,起身就跟他们出去了。 反正她就快死了,可能越雪松是对她这个恶毒的女人好奇吧,想要在她临死前看一看把一个国家祸害没了的女人是个什么样? 她一边走一边神游。 没错,云出岫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身为二十一世纪顶级牛马,一朝猝死在工位上,穿成了曾经看过的男频爽文里的一个搅屎棍恶毒公主。 由于是胎穿,她曾经还天真的想要改变命运,可是,不管她怎么做,最后那些事情都会绕回到原来的故事线上,黑锅也会牢牢的扣在她的身上,甩都甩不掉。 久而久之她也就躺平了,随便吧,反正她作威作福的活到了大结局才死,这辈子也够本了。 第7章 原来如此 现在只希望那些人能让她死的好看一点,不那么痛苦就行。 沉默的跟着听风来到大殿上,云出岫也不行礼,就直直的站在那里望向龙椅上的越雪松。 百官也都在悄悄打量她,其中几道视线格外灼人,云出岫无动于衷。 有人暗暗咬牙,既是蛇蝎心肠,老天为何让她生的这样一副好相貌来迷惑世人,雪胎梅骨,空谷幽兰,仿佛不染凡尘的九天玄女。 从天幕上看到云出岫少年模样,越雪松就知道她生的好,没想到长大后更加出色,难怪文宣提议五马分尸之刑。 “云出岫,你身为前朝长公主,嚣张跋扈,残害忠良,大肆敛财搜刮民脂民膏,还强抢民男,这些罪名你认还是不认?” 越雪松厉声问。 “我认。” 云出岫很淡定的点点头,丝毫没有辩驳的意思。 反正她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算她死了也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可你的男宠钰秀敲登闻鼓,非说朕冤枉了你,还说一切皆为驸马指使,要朕重新调查,这事你如何解释?” 钰秀? 云出岫皱眉,她不是已经安排他离开京城了吗?怎么还没走? “陛下,我云出岫敢作敢当,没有什么误会,钰秀跟驸马一向不对付,知道我俯首认罪,一时激动下做错事情有可原,还望陛下不要跟他计较。” 苏子墨咬牙看向云出岫,她对那个男宠就这么上心,都到生死关头了还要护着他。 有一个老臣突然出列,“陛下,臣也认为昭明公主一案事有蹊跷,请陛下明察。” “请陛下明察。”臣子中又传来几声附和。 云出岫顿时扭头看向那个出头的老臣。周德发,你在干什么? 你们这些前朝的臣子不赶紧龟缩起来,赢得新帝的青睐,还插手她的事情干嘛? 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周德发避开她的视线。 关键是越雪松他还同意了。 因为要重新调查昭明公主一案,云出岫被暂时安置在了宫里,等一切调查清楚后再行处置。 *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云出岫坐在窗边,双手托着下巴,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进展到这个地步,明明已经到了结尾,男主也登上了帝位。 她这个恶毒女配应该被处死,为她光辉又罪恶的一生彻底画上句号。 怎么所有人开始对她的过去感兴趣了? 难道剧情大神的降智光环失效了? 很快她就知道了。 看着天上熟悉的天幕,云出岫颤抖着手,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是什么? 谁来告诉她这是什么? 难道她不是穿到男频爽文里,而是一本天幕剧透流的文里? 可是都结局了,你还剧透个屁啊! 老天你玩我呢?! 云出岫的崩溃没人知道,天幕再次出现后,越雪松带头放下政务,走出殿门观看。 【大家好,你们的主播茉莉我又回来了,大家想我了没?】 天幕上的人还是一样的不着调。 城中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纨绔子弟起哄道:想了想了,赶快接着上回的事讲吧。 然后就看见他们的话出现在了天幕上。 众人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茉莉显然也看到了,假惺惺哭了两声,捂着胸口幽怨道。 【好吧好吧,就知道你们这群家伙只喜欢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主播只是你们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 【只有想起来的时候才会敷衍两句,真是红颜未老恩先断啊!】 天幕下的众人看他这一副搞怪的样子皆是一头黑线,知道红颜未老恩先断是什么意思吗就乱用。 天幕上催促他的人越来越多,茉莉轻咳两声。 第8章 真相 【好吧,昭明公主她背的第一个黑锅就是杀了苏家大郎苏宜年,以及苏家满门被流放一事。 苏宜年也就是苏子墨的大哥。 当时苏家已在鼎盛时期,本就遭周厉帝忌惮,苏宜年这个板上定钉的苏家下任继承人却跟皇子们搅和在一起,拉帮结派参与皇位之争。 让周厉帝越发容不下他们,本来他把昭明公主嫁给苏子墨就是想让她去找苏家的罪证,但云出岫不肯。 没想到苏宜年那个蠢货却自己撞到了周厉帝手里,让他抓到了把柄。 这下好了,周厉帝有了理由,立刻就要把苏家满门抄斩,还是昭明公主给他们求情周厉帝才同意只诛祸首,其他人改判流放。 而苏宜年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自己资质平庸,偏偏他又是长子,从小到大事事都被拿来跟苏子墨比较,心里早就不平衡了。 再加上苏子墨要是娶了公主,他怕家里更没有了他的地位,所以准备借朝中某位皇子的手除掉苏子墨,没想到给自家招来了滔天大祸。 最后在苏子墨未归家时,云出岫亲自斩杀了苏宜年,把苏家其他人下了大狱。】 看着天幕上的茉莉揭露真相,苏子墨一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大哥怎么会是那种人?” 可随着茉莉拿出来的史料还有视频,他不得不承认,事情确实如此,失神的喃喃道:“是我错怪她了。” 谢文宣折扇敲了敲手心,转头看向他问:“既然误会解除了,苏兄可要与昭明公主重修旧好,我看她处事对你并非无情。” 听见这话后,没人发现人群中有几人偷偷将视线放在了苏子墨身上,想听听他要如何选择。 苏子墨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们早就回不去了,只愿一别两宽,余生各自安好。” 话音落下,那几人又悄无声息的将视线移开。 应逐星将一切尽收眼底,打开折扇,遮住自己微勾的唇角。 公主殿下魅力果然大。 即便这几人都不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情是误会,还是下意识的不想她跟别的男人太过亲密。 毕竟比起他们这些男宠,苏子墨这个名正言顺的驸马是真的跟公主有情。 若他回头,公主会重新接纳他也说不定。 真是可惜。 应逐星摇了摇折扇,看着天幕上的云出岫。 苏子墨要是能一直这么糊涂就好了。 不识好歹的人可不值得公主殿下一直惦记着啊。 看着天幕播放她的黑历史,云出岫无奈捂脸。 当时被误会后她想解释,苏子墨却不肯听,而现在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想通这一点后,云出岫又安逸的躺了回去。 爱咋咋地吧! 反正她的戏份已经结束,只需要安静等待结果就行。 如果天幕没有把她的隐私360度无死角的曝光出来那就更好了。 临死前还要再社死一回,老天爷真是待她不薄啊,呵呵。 【之后云出岫让禁军把苏府封起来,所有人不得进出,而她自己带着一身血回了皇宫。】 【“哈哈哈……“周厉帝见到她一身血腥的回来,大笑不止,“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朕的好女儿,就是会替为父分忧,既如此苏家其他人就改判流放好了。”】 【画外狂笑声不止,云出岫只愣愣的站在宫殿中,看着手上滴落的鲜血,眸中还带着点对前路的茫然,最后画面定格。】 苏子墨看到这样的云出岫不知为何突然心里一揪,下意识的摸向怀中他一直珍藏着的一条发带。 想起了他和云出岫最开始相遇的那段时光。 那段时间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家庭和睦,心悦之人就在身旁,他每天期盼着时间可以过得快一点,他好娶喜欢的人回家,一辈子对她好。 现在想来,如果时光能停留在那时该有多好。 随即想起后来发生的事情,刚泛起的柔情又被他狠心压下。 最开始云出岫确实是为救苏家才担下了一切,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却没人逼她。 一桩桩,一件件,她早已罪行累累,鲜血满身,再也是自己最初认识的那个人了。 美丽的皮囊也遮盖不住她早已被权力腐朽同化的内里。 她最终还是变成了和周厉帝一样的人。 第9章 婚礼 随后画面一黑,茉莉并没有出现。 只听见他的声音。 【苏家流放不久,周厉帝就下旨让苏子墨和云出岫完婚,即便两人再不愿也不得不从。】 一阵略带悲伤的音乐响起,天幕上的黑色如水墨般淡去,播放起了另一个视频。 #暮色起看天边斜阳# 【最开始是一片刺目的红色,随着镜头拉远,‘公主府’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两边挂着红绸。】 【下人们腰系红色丝带,脚步匆匆的来回送着东西。】 #恍惚想起你的脸庞# 【画面一转,富丽堂皇的房间内,一名绝色少女身披红衣,拿起胭脂片,轻抿红唇。】 【身后喜娘正在给她梳头,嘴里道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毕竟回想,难免徒增感伤# 【少女梳妆完毕,没有丝毫要成为新嫁娘的喜悦,任由喜娘给她盖上龙凤盖头,遮住面无表情的脸。】 #轻叹息,我们那些好时光# 【另一边的新郎已经出发,一身锦绣红衣,骑在高头大马上,招摇过市,周身却死气沉沉,宛如出殡。】 【两个观礼的路人小声交谈:这新郎不是要成婚吗?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啊?莫不是要娶的新娘不喜欢?】 【哎,你没听说苏家的事情啊,家都被抄了,还被逼着娶那人的女儿,谁高兴的起来啊。】 #拾一段柔软的光芒# 【高朋满座的喜宴上,宾客们神情各异的观看着这场匆匆忙忙的婚礼。】 #青风过,曳烛光# 【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二人如同牵线木偶般被人扶着参拜天地。】 #独舞无人欣赏# 【二拜高堂】 【高堂两边空空如也,桌子上面摆放着皇帝的赐婚圣旨。】 #留花瓣随风飘荡#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着,男子面无表情,盖头下的女子同样面无表情,俯首对拜。】 #我要将过往都储藏# 【礼成,送入洞房】 【一群人送新郎新娘入洞房,却安静如鸡,只有喜娘在旁边提点两位新人流程的声音。】 【最后终于揭了盖头,喝了合卺酒,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匆匆离开新房。】 【新郎留下句我去敬酒,跟随众人离开。】 #你曾经是我的边疆# 【空旷的新房中,新娘面无表情的拆下发冠,洗漱好以后,坐在镜子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长发。】 #抵挡我所有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新郎醉醺醺的回来,一头扎在软榻上,陷入了沉睡。】 #困在了眼泪中央# 【女子淡淡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也不管他,自己躺在床上睡了。】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她瞥向苏子墨的那一眼,黑白分明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却无端的让人感到有些悲伤。】 云出岫看着上面的自己有点尴尬,捂着脸不忍直视。 咱就是说当初她哪有这么伤心? 至于还给个特写吗? 从苏家出事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跟苏子墨几乎没有可能了。 幸好她也没有很喜欢他。 能为他保住家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后来她也想找他解释清楚,为这段感情划上句号,只是可惜苏子墨一直对她避而不见,就算见面也不肯听她好好说话,她渐渐也就放弃了。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画面一转已是白天,云出岫醒来时新房中只有她一人,她也没在意,洗漱好吃完饭后让丫鬟去找苏子墨来。】 【丫鬟回禀说驸马出门了。】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云出岫隐隐不耐,自己亲自去堵了苏子墨。】 【苏子墨站在她面前,拿剑指着她,“云出岫,你我恩断义绝。”】 【他抛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云出岫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再试图解释,片刻后也转身离开。】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满院的花瓣如大雨般纷纷扬扬的落下,似在为这对决裂的新人哭泣。】 天幕下有些感性的女子看完这个视频,捂着胸口,不停的掉眼泪。 “呜呜呜,为什么明明是成婚这么好的事却看得人想哭?” “这个音乐也太悲了,谁让他们这么配乐的。” “苏子墨他也太过分了。” 新婚之夜竟然让公主独守空房。 不要说什么喝醉了,那一看就是故意的。 之后竟然还对公主说那么绝情的话。 呜呜呜,真是太过分了。 有些人看完这个视频却对苏子墨恨得咬牙切齿。 这里特指被越雪松下令先关起来的钰秀。 牢房也阻挡不了他想要看见公主的心。 硬生生在墙上挖了两个洞,踩着扒在窗口上往外看。 直到天幕结束后才下来,继续蹲牢房咒骂苏子墨眼瞎,糊涂还不识好歹。 关在旁边牢房的人掏了掏耳朵,熟练的捂上,这几天听他骂人骂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 茉莉重新出现在天幕上。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眉头紧紧皱着,嘴角向下撇,显然看了刚才的视频也很生气。 【咱就是说哈,这个周厉帝实在是太变态了,就是见不到别人好。】 【昭明公主和苏子墨多般配的一对啊,硬生生被周厉帝给作成了一对怨偶。】 【还有苏子墨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先不说是不是云出岫杀了你大哥,但她总归是从周厉帝手下救了你们一家人吧。】 【结果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反而跟被蒙蔽的世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一切都怪在她的头上。】 【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整日里对她视而不见。】 【咱就是说你怎么不去怪始作俑者周厉帝啊?】 【咋滴?柿子专挑软的捏,吃定了咱们昭明公主对你有情,对你心怀愧疚,就可劲践踏她的心意啊!】 茉莉骂了周厉帝不算,连带着把苏子墨也嘲讽了一通。 他不管,谁也不能让他女神受委屈。 开始他也很磕这对青梅竹马的Cp,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但谁让苏子墨眼瞎,又不做人,还经常误会云出岫,把什么事都推她头上。 明明他是最接近云出岫的,云出岫也是因为他被卷进了朝堂中。 可他却眼睁睁看着云出岫孤立无援的走上一条不归路,丝毫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苏子墨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完他和云出岫的这场婚礼,也觉得心里堵堵的。 第10章 犹豫不决 他觉得茉莉可能不了解真实的情况,偷偷给自己辩解一句,“并非墨不知感恩,只是家逢巨变,墨实在不能只念儿女情长,况且当时墨不知实情,的确误会了她。” 这句话很快出现在天幕上,茉莉自然也看到了,心想这位兄弟还怪上道的,竟然还在兢兢业业的扮演。 他也就接着他的话头往下走。 【既然你觉得自己冤枉,那就让大家评评理,看看自己是不是眼瞎又无情。】 【当初苏家出事时,苏子墨去接他的老师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并不在天阙城。】 【等他再回来时,一切已尘埃落定,他从一个好好的世家公子成了只能依靠云出岫生存的赘婿。】 【可他却不得不接受,毕竟他的家人都被贬为庶人流放边境了,若他再失去驸马的身份,那他连接济家里人都做不到。】 【而这个时候周厉帝那个老登开始催促二人成婚。】 茉莉面无表情的介绍着前情提要。 【那个时候苏子墨刚家破人亡,再加上被老变态逼着跟云出岫完婚,大家是不是觉得天之骄子一夕之间落入凡尘,还被逼着娶仇人的女儿,他就算情绪过激一些也很正常。】 天幕下的年轻的公子们一开始看到苏子墨冷落这么一位大美人,也觉得他有点过分。 可想了想苏子墨当时的情况,再一带入到自己身上,浑身哆嗦着打了个寒颤。 噫~ 这放在他们身上,他们也受不了啊。 弹幕开始有人给苏子墨开脱。 【这确实让人没办法接受。】 【谁要在这种时候还想着仇人的女儿那脑子才有病吧!】 【苏公子也没做错什么啊,祖父孝期还没过,家人都被流放了,难不成他还能欢欢喜喜的娶仇人的女儿?】 【支持苏公子。】 还有人小声反驳:“但是昭明公主也是无辜的啊。” 只是这零星的几句话夹在其中,很快被压下去。 茉莉看着这些弹幕冷笑一声。 【呵呵,苏子墨他处境艰难,难道云出岫处境就不难吗?】 【你们知道在宫里应付一个年迈多疑,性情暴戾的老皇帝有多难吗?】 【而苏家被流放出京恰恰是云出岫在保全苏子墨的家人。】 【晚年的周厉帝暴虐无道,后来几年天阙城血流成河,朝中的大臣们换了一茬又一茬,有几家安稳活下来的。】 【反而是苏家流放边境,搭上新帝的顺风车,最后成为新帝的肱骨之臣,你们难道真的以为只是苏家运气好而已吗?】 嘶~ 茉莉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回过神来。 周厉帝时期,天阙城的世家大族被暴虐的皇帝杀的杀,贬的贬,又经历十几年乱世,十不存一。 反倒是早早被流放到边境的苏家人,避开了之后的朝堂厮杀,除了损失一个苏怀古,大半的实力都保存了下来,后来又跟随新帝南征北战,天下初定之后瞬间在朝堂站稳了脚跟。 这这这…… 细思极恐啊。 难道昭明公主这么早就开始为苏子墨还有苏家做打算了? 不少人或隐晦或直白的目光落在苏子墨身上。 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好的,让昭明公主对他这么用心。 谢文宣也有点酸了。 他们谢家直到越雪松揭竿而起时才从天阙城脱身,实力大损,这些年他费尽心机保下谢家,为越雪松出谋划策,这才重新在新朝站稳脚跟。 苏子墨却在一开始就有人为他谋划好了。 他叹口气拍拍苏子墨的肩膀,眼神带了点谴责。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兄弟。 苏子墨被各种目光刺得有点尴尬,垂下眸子,遮住眼底隐隐的愧疚。 “当初……当初是我过分了些,不理解她的苦心,对她太过绝情。”才导致他们二人渐行渐远。 只可惜覆水难收,一切只能怪造化弄人 越雪松在想另一件事,云出岫当时为什么要把苏家人送到他的身边来? 苏家被流放时,他们越家并没有要反的意思,当时顶多是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对苏家照顾一二。 后来发生的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还是一切都在云出岫的算计之中。 【苏子墨重视亲人这并没有错,可是他好歹与云出岫相处了几年,竟然对她一点信任都没有。】 【若他当初能好好和昭明公主坐下来聊一聊,两人携手共进,也不至于被周厉帝挑唆成功,好好的一对Cp,最后走到形同陌路的地步。】 天幕上的茉莉还有点忿忿不平,抱怨了两句之后,才结束今天的直播。 【好了,苏子墨和云出岫青梅竹马的情谊我们就暂且说到这里。】 【总之,历史充满了遗憾,我们再如何惋惜也改变不了当事人的决定。】 【下期我们就来讲一讲历史上第一位三元及第却被抢做男宠的史上最倒霉状元——白幽兰。】 第11章 各人反应 云出岫和苏子墨的兰因絮果确实引起了很多人的心塞。 就像你磕的好好的Cp,突然因为各种阴差阳错be了。 这种be还不是感情淡了,而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才让两人错过,这就让人格外难受。 不过他们也没有纠结多久,很快就被茉莉的预告给吸引了注意力。 史上最倒霉状元。 白幽兰。 男宠。 这几个词放一起瞬间点燃了大家的好奇心。 茶楼里准备离开的纨绔公子们重新坐了回去,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热情的讨论起来。 “你们说,天幕上提到到白幽兰可是如今朝堂上的中书侍郎白大人?” “肯定是他啊,除了他,还有哪个状元这么倒霉被抢为男宠了。”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昭明公主这么好看,她一个眼神多的是人上赶着给她当男宠,哪还用得着抢。 “这能有什么误会,被昭明公主抢回府的男人可不少。” “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呗。” “况且当初白幽兰大好前途葬送在昭明公主手里,肯定恨死她了。” …… 知道一点内情的朝堂官员,目光躲躲闪闪的往站在陛下身后那道修长的身影上瞄。 凛凛霜前竹,皎皎清月辉。 如此姿容,比苏子墨还要俊逸几分,也难怪能得到公主殿下的青睐。 白幽兰感受到那些隐晦的视线,眉头微蹙。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越雪松率先起身道:“诸卿且去忙吧,幽兰,你跟我来。” “是。” 白幽兰垂眸拱手,宽大的袖袍空空荡荡,更衬得他身姿挺拔。 路过苏子墨时,两人皆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想看这两位都曾在公主府伺候的天之骄子会不会闹起来的人,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谢文宣看了眼白幽兰的背影,回首看着苏子墨叹口气。 苏子墨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自在的动了动,“怎么了?文宣。” “没什么。”谢文宣摇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只是觉得你好像输的也不冤。” 看看昭明公主府那几个出了名的男宠,个个都姿容出众,才华非凡,自己好友似乎除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没什么优势啊。 “你跟这位白大人熟吗?他真的是被昭明公主抢进府中的吗?” 天幕既然提到了他,说明其中必有隐情。 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让这位白状元最后以男宠的名义进了公主府。 其他人放慢脚步,竖起耳朵,悄悄听着。 两人同在公主府,应该知道点什么内幕吧?他们现在真的对昭明公主的事情怪好奇的。 “我也不甚清楚。”苏子墨想了一下,摆摆手道:“我只知他是后来强行被云……公主带回府中的,至于为什么就不知道了。” “他在公主府时常年待在后院,很少出门,我也没见过他几次。”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与他们都不甚热络。” 这个他们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苏子墨的意思不就是他跟那些男宠都不熟悉,想知道什么事不必来问他,他不知道。 有人把目光放在另外几位身上。 楼月微与游訾意冷着脸大步离开。 应逐星嘴角噙着笑意,慢悠悠的晃着折扇,与看过来的人一一对视,直到他们慌张的避开他的视线。 这位向来是位心狠手辣的主,他们也得罪不起。 打探不出来什么消息,朝臣们也各自散了,回去处理政务。 越雪松带着白幽兰回到后殿,挥退屋内的侍从,等关门后,才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幽兰,快来坐。” 这种狼外婆的语气让白幽兰顿了顿才去坐下,“谢陛下。” “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礼不可废。” “咳咳,那个……幽兰呐……你跟……” 越雪松吞吞吐吐,生怕伤了自己小伙伴的自尊心,毕竟男宠又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但他又实在好奇。 反正要不了多久天幕就会讲他跟昭明公主之间的事情了,不如小伙伴先给他透个底。 “我跟昭明公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白幽兰直接帮他补完了后半句话。 “是啊是啊。”越雪松连连点头,期待的看着他。 快给他讲讲究竟发生了什么呗。 说实在的,他也是为了自己这个小伙伴操碎了心,之前知道白幽兰被云出岫折辱时,才会查都没查就同意了谢文宣的提议。 可现在看来两人之间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啊。 白幽兰修长的手指提起茶壶,神色自若的倒了两杯茶,递给越雪松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吹了吹热气,才浅啜一口。 越雪松透过朦胧的雾气看见他如画的眉眼,再次感叹自家小伙伴长得确实好看,难怪会被云出岫当街强抢回府。 “我和她的事不久之后大家都会知道,我这里就不多费唇舌了。” 白幽兰自然也看见了他那期待的小眼神,但他与云出岫之间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的,他也不想多言。 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眉眼间似带着落寞。 越雪松也不敢再问他的伤心事了,连忙转移话题,“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今晚你就宿在宫中,若是以后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就直接打回去。” 他其实对白幽兰有些愧疚的,当初白幽兰虽才华横溢,却纵情乡野之间,是他极力劝诫,白幽兰才来了天阙城。 然后就被云出岫抢为了男宠,沾上了这个污名,让他如美玉蒙尘,到哪里都低人一等。 即便他现在已是天子近臣,还是免不了有人在私底下说些难听的话。 白幽兰看出了他的想法,含笑摇了摇头,“我并不在意这些,现在已经很好了。” 又过了几天,一直没动静的天幕再次亮起,那个叫茉莉的少年人重新出现在天幕上,乐呵呵的对着屏幕打招呼。 【大家好啊!五一假期过得愉快吗?】 【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开心心的开始上班了?】 【牛马归位,继续搬砖啦!】 第12章 史上最倒霉状元 天幕下的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休沐后开始工作的意思吗? 天幕上出现零零散散的弹幕。 【开屏暴击!】 【主播你越界了。】 【我等牛马岂是你一个小小主播可以嘲讽的,信不信我炒了你。】 茉莉装作没看见那些快速滑过的破防弹幕,若无其事的接着道:【那咱们闲话少叙,今天就来讲讲史上最倒霉状元白幽兰与昭明公主的故事!】 【大家都知道,自实行科举制度以来,历史上一共出了约650位状元,这些人不说皆仕途通顺,人生美满,但也没有哪个像白幽兰这样考上状元,连朝堂都没进就成了一个公主的男宠。】 【大好仕途毁于一旦,之后不管如何做,这个男宠之名都牢牢的扣在他身上,洗都洗不掉,后世人提起他都要说一嘴他曾经做过男宠一事,你们就说这倒霉不倒霉吧。】 “是挺倒霉的。” 天幕下,众人一听,点头附和。 历史上出了那么多状元,不说他们结果如何,但这最后成为男宠的恐怕还是独一份吧。 想来也是遗臭万年了才被后人知晓,难怪说他是历史上最倒霉的一个状元。 朝堂上的诸位大臣偷偷去看白幽兰的脸色。 男宠之名都传到了后世,也不知白大人作何感想? 白幽兰屹然不动,听见茉莉说他是最倒霉的状元,还低低的笑了两声。 苏子墨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人莫不是被云出岫关傻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白幽兰最初来到天阙城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这个来自边远小镇的小人物。】 【在天阙城这个名利场中,只有足够有价值的人才值得上位者侧目。】 【最开始白幽兰确实也没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他只是听从自己好友越雪松的建议,来天阙城试一试,有个功名在身,日后行走在外也方便些。】 【而且他心中还存了些帮助越家的心思。】 朝臣的目光在越雪松和白幽兰身上来回游移。 之前就听闻陛下与白大人是故友,他们还以为只是泛泛之交,身份都变了,故交也亲厚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或许白大人在陛下心中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只是可惜当时越雪松远在边关,并不清楚朝堂的情况,他本是好意,没想到却把白幽兰卷进来天阙城这个大漩涡中。】 【按理来说,在世家大族把持着科举上升通道的时候,白幽兰一介连寒门都算不上的普通书生是不可能当上状元的。】 【可偏偏周厉帝末年的最后一次科考,那些世家实在是被周厉帝的骚操作搞怕了,动不动就杀人抄家,他们也就退了一步,推了一个寒门学子当状元。】 “那白幽兰的状元之名,岂不是名不符实?” 听到茉莉说白幽兰是被世家推出来的状元,立刻就有人质疑他状元的真实性。 看到那些质疑的弹幕,茉莉嘲讽的笑了两声。 【呵呵,你们难不成以为随便一个草包就能被推上状元之位?当天下学子的眼睛都是瞎的啊?】 【有些人上不了榜不是因为才学不行而是他们前方无路,但大部分人是没这个才学的。 不要再想这种好事为什么没有落到自己头上,也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好吧。】 茉莉这话一出,再配上他那搞怪的表情, 一些觉得白幽兰只是好运,恰巧成了那个被选中的人的书生脸上挂不住了。 “成了状元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给人当男宠,谁稀罕啊。” “你不稀罕在这里跳什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上赶着当男宠恐怕都没人要。” 旁边的壮汉就看不得他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明明嫉妒的不行还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出言怼了一句。 “你……”书生想发火,可看那壮汉的体格也不是自己能打的过得,一甩衣袖强行挽尊,“吾不与尔等莽夫计较。” 留下这一句就匆匆离开,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几个壮汉看他这怂样,撇撇嘴,举起手在面前挥了挥,“可算是走了,一直叽叽歪歪,跟只苍蝇似的的惹人厌烦。” 【虽说白幽兰的状元是世家向皇帝妥协的结果,但若论才华他可是实至名归的,不然你推一个草包上去,那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吗?】 【连白幽兰自己也没想到他会成为状元郎,不过这个名头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几分用处,他也就没有多想。】 说到这茉莉停顿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还把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副为人师长的模样,握拳轻咳两声。 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根木棍,敲了敲身后的白板, 【注意了哈,转折来了。】 【刚才我说过,白幽兰来天阙城科考,一是为了有个功名在身,二来也是想帮一帮他的好友越雪松。】 【可能你们要问了,越雪松怎么着也是个将军府的小公子,论身份可比白幽兰高多了,他有什么能帮到越雪松的?】 一些老臣想了想当时越家的处境,隐约明白几分。 年轻的臣子倒是不知缘由,好奇的眼神在白幽兰和越雪松身上来回打转。 越雪松听见这话,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白幽兰,欲言又止的叹息一声,“你这又是何必?” 白幽兰失笑的摇摇头,“顺心而为罢了,也没帮上你们什么忙。” 反而是他自己还要别人来救。 弹幕很配合的问为什么,茉莉满意的点点头,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开始解释。 【要说这越家啊,那是世代从军,手里握着边关的二十万大军,可以说是大周朝的守护神也不为过。】 【可是你名声太盛,皇帝他能放心?】 【于是就有了底下的人各种使绊子,粮草军饷这些常年都缺,越家在朝中又没什么亲厚的人,自然处处受掣。】 【白幽兰他最开始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着给越家多争取一些粮草也行。】 【可这也要看那些从中受益的人愿不愿意。】 【我们让你做状元是抬举你,可你要是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第13章 遇险 茉莉故作深沉的低声说出这句话,还真有几分大反派的意味。 很快他就被自己逗笑了,兀自笑了两声才继续道: 【本来白幽兰就是被推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他还不听话,天阙城的人自然容不下他,稍微用些手段就能让他在这座城里活不下去。】 随着茉莉话音落下,天幕开始发生变化, 【画面中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腐朽陈旧的气息,几个身穿官袍却看不清脸的男人,围坐在桌子前,你一言我一语的轻描淡写的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最近新出现的那个年轻人似乎有点张狂啊。” “抛去的橄榄枝都拒了。” “有点胆色。” “可惜天阙城容不下这么嚣张的人。” “那就处置了吧。”】 短短几句话,就决定了一个新科状元的命运,天幕下的众多学子们听到这些话不由得胆寒。 他们拼命努力争夺才能得到的东西,上位者一句话便可随手抹去,幸好现在换了新朝,陛下英明神武,他们还有出头的机会。 【画面一转,白幽兰收到了齐王宴请新科学子的请柬,不得不前去赴宴。】 【宴会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酒过三巡,其中两个学子对视一眼,笑呵呵的开口道: “王爷,光喝酒多无趣啊,今日在坐的都是我大周的栋梁之才,不如请他们做诗词几首,送与王爷,也彰显王爷礼贤下士,亲近爱民之意,如何?”】 【坐在上首,醉醺醺的齐王哈哈大笑,“好啊,那就请在座的才子们一展才华,让本王看看诸位的能耐,若是能拔得头筹,本王重重有赏。”】 【有人对齐王的轻狂不满,但也不敢多言,中规中矩的写了首贺词送上。】 【白幽兰也随大流写了一首词,只是大约并不出彩,最后也没有被念出来,反而是几个世家公子对齐王的吹捧之诗获得了齐王的青睐,赏了些珍品。】 【宴会结束后,众人离开,一个侍从却凑到齐王身边小声道: “王爷,刚刚有位学子做的诗太过出格,小的没有公布出来,但也不敢擅自定夺,请王爷决断。” 说罢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齐王。】 【齐王漫不经心的拿过来,还笑他胆小,“什么诗啊?还需要本王亲自决断,你这些年是越发谨慎了啊。”】 【谁知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目通红,紧紧抓着纸张,咬牙切齿地问:“这是谁写的?”】 【侍从深深的低着头,回道:“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白幽兰所著。”】 【“杀了他。”】 饱含杀意的几个字顿时让观看天幕的人一惊。 这是怎么了?白幽兰写了什么诗让齐王如此暴怒? 天幕贴心的放大全诗让大家看。 【玉阶春满百花荣, 独羡蟠桃千岁青。 凤阁恩深承雨露, 琼枝犹待月华盈。】 有人不解,“这诗有哪里不对吗?明明很正常啊。” 但也有人很快反应过来,“此诗以贺词为表,实则暗藏讥诮。 ‘蟠桃千岁’讽其寿高无子,‘琼枝待月’喻为后嗣空悬。 这诗是在讽刺齐王无后。” 齐王膝下只有一子,还在六岁那年夭折,此后再无儿女,这诗简直就是在往他肺管子上戳。 越雪松震惊的看向白幽兰,“这是你写的?” 白幽兰苦笑着摇摇头,“我写的只是一首普通的祝寿词,再说那时我刚来天阙城哪里会知道齐王的事情。” 唉,那些人的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他哪能想到只是参加一个宴会就招来了杀身之祸。 【画面上的白幽兰毫无所觉,慢悠悠的往家走,却不知路边早已埋伏好了要杀他的人。】 【突然一辆鎏金四架的马车‘嘚嘚嘚’出现在街道上,白幽兰连忙后退两步让开路,与街边的小贩站在一起,等待着马车过去,却没想到马蹄声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白幽兰茫然抬头,只见华丽夺目的马车窗口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轻撩起帘子,未见其人,便听到一声清脆悦耳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天阙城中何时来了此等美人?我竟然不知。” “去,请那位公子来过府一叙。”】 【美人?谁啊?】 【白幽兰一脸懵然无知的左看右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身边空出了一大块空地, 而马车旁的护卫队中走出两个人,也不管白幽兰什么反应,直接架着他送上来马车。】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白幽兰脸色通红的挣扎,文弱书生哪里比得过身强体壮的侍卫,最后无果,强硬的被马车带走,留下一地吃瓜的百姓。】 【“那是昭明公主的车驾吧。” “是啊是啊。” “刚刚那位公子可惨喽。” “是外地来的吧,不懂我们天阙城的规矩,现在哪家好儿郎敢打扮的这么好走在大街上啊。” “能被公主抢去,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几个目睹这一场强抢民男戏码的小贩,有人不屑有人羡慕,谁也没发现藏在人群里盯着白幽兰的那些人在看到他上了昭明公主的车架后,悄悄收回了拿刀的手,转身离开。】 茉莉看完这一段哈哈大笑,他剪视频的时候就被逗得很乐呵,尤其是白幽兰那茫然的小眼神,像是走在路边突然被踹了一脚的狗子一样,搞不清楚状况。 【“从古至今向来都有纨绔子弟强抢民女的戏码,咱们昭明公主不走寻常路,直接在大街上强抢民男,哈哈。”】 【“不过不得不说,若是没有昭明公主捞他这一把,白幽兰说不定明天就成了无名河里的一具浮尸了。”】 【“可惜当时的白幽兰心高气傲,完全不懂昭明公主的苦心,知道自己被掳进公主府当男宠时,整日那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糟蹋了。”】 【“也不看看咱们昭明公主那美得人神共愤的样子,能看得上他也是他的福气好吧。”】 白幽兰哭笑不得,虽然他当时确有些惊慌,但也没有茉莉形容的那么严重吧。 而且他后来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一直在帮忙啊,怎么净讲一些他的糗事。 第14章 男宠 天幕上的茉莉突然叹口气,神情忿忿不平。 【要说咱们昭明公主为什么会干出当街强抢民男这种事,这还都要怪周厉帝这个老登。】 【苏子墨与云出岫成婚后不久,所有人都知道两人感情不睦,从成婚之日起就一直分房睡。】 【而周厉帝那个老登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大张旗鼓的往公主府送了环肥燕瘦,各种类型的男宠二十个,表示天下男人多的是,女儿你不喜欢尽管换。】 【听起来像是一个宠爱女儿无底线的老父亲是吧?】 白幽兰摇摇头,不赞同茉莉的话,“哪个父亲会如此败坏女儿的名声。” 越雪松放松身体依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下巴道:“这个周厉帝死的不冤。” 亲生女儿都如此作践,更遑论其他人。 苏子墨垂下眼眸,掩盖住复杂的情绪,他当时只顾着自己,想着为家人平反,确实没有注意到云出岫的处境。 现在想来,若周厉帝当真宠爱这个女儿,又怎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 茉莉还是一副气鼓鼓的表情。 【若是在现代社会,周厉帝的做法还能称为一句开明,可那时可是封建落后的古代社会啊,他干这么一出,让云出岫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而且不仅如此,这些男宠里面还有几个是他派来监视云出岫的。 也不干什么,就是盯着她宠幸男人,简直就是个心理扭曲的大变态啊。】 【也不知道咱们可怜兮兮的小公主是怎么一个人面对着大变态,度过那些可怕的日子的。】 【都怪苏子墨那个混蛋,把咱们小公主推到了周厉帝那个老登面前,自己却躲在云出岫背后,留她一人面对。】 眼见苏子墨被茉莉指责的头都要埋进地里了,谢文宣本来还想安慰他,但想想自己为保住家族付出的心力,瞬间有点想友尽。 他自己才是最可怜的那个,苏子墨被昭明公主护着,从头躺到尾,在座的各位哪个比得过他,良心受点谴责不是应该的吗? 立刻收回安慰的手,装作没看见似的继续盯着天幕。 应该子墨兄来安慰他才对。 【不过幸好我们昭明公主这个时候遇到了钰秀小可爱。】 钰秀? 前几天为了云出岫冒死敲登闻鼓的那个男宠? 几个男人微微皱眉。 怕大家不知道钰秀是谁,茉莉稍稍解释了一句。 【钰秀就是周厉帝送来众多男宠中的一个,与其他或担忧或厌恶的男宠不同,从小被卖的钰秀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过上好日子。】 【过人上人的日子,日后不再被人欺辱。】 【可是没想到他在见到公主的第一眼就沦陷了。】 话音未落,天幕再次变化。 【富丽堂皇的公主府中,一大片粉色的桃林下,一袭青色月华裙的清丽女子正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赏花。 身边围绕着几名侍女,煮茶的煮茶,喂水果的喂水果。 一阵微风拂过,粉色的花瓣飘飘扬扬落下。 女子手持团扇接住几片飘落的花瓣,又漫不经心的拂开。】 【落在钰秀眼中的就是这样一幅绝美场景。】 【他呆呆的站在那里,满眼惊艳。直到带他来的大太监狠狠推了他一把,跪倒在女子身前。】 【云出岫看着被带到她面前的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很是不解,“这些是?” 大太监立刻弯腰笑着回道:“陛下听闻殿下您近来心情不畅,特意送些伺候的人来解闷,殿下若是有喜欢的,尽管留在身边伺候。”】 【云出岫沉默了一下,摆摆手让人把他们带下去,神情莫测道:“那就多谢父皇了。”】 【钰秀被带下去时还一步三回头的望着云出岫。】 【晚间,云出岫刚踏进寝殿,就察觉到不对,殿内烛火昏暗,熏笼内燃着香,床榻前还跪着一个身披薄纱的清瘦男子。 看到她进门,立刻抬起头来,用那双水雾蒙蒙的狭长眸子含羞带怯的望着她。】 “狐媚。”苏子墨冷嗤一声。 不愧是宫里调教出来的男宠,惯会用些下作手段。 白幽兰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幽幽的叹口气,“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公主怎么会喜欢他。” 应逐星嘴角的弧度下降0.5度,摇扇子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画面中的云出岫见此顿了一顿,才上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那张艳若桃花的脸,目光毫无波动,淡淡问:“谁让你来的?”】 【钰秀轻咬下唇,怯生生道:“奴是陛下赐给公主的,自当服侍好殿下,还望公主殿下垂怜。”】 弹幕快速滚动。 【啊啊啊,艹他,快艹死他啊。】 【姐妹们,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我们公主殿下吃的这么好吗?】 【大黄丫头们矜持一点,别吓到小美人了。】 云出岫看着疯狂的弹幕抽了抽嘴角,又看看天幕上淡定的自己,还有一副任人采撷样子的钰秀,思考自己当时是刚戒过毒吗?面对如此美人竟然无动于衷。 不过,钰秀被越雪松弄哪去了? 【最后云出岫没赶他走,不过也没做什么,两个人单纯盖着棉被睡觉,只是旁边的钰秀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第二天,钰秀自己在脖子上弄些红痕,在其他男宠面前炫耀。 送来的这一批男宠中,钰秀姿容最为出众,又第一个受到公主殿下的宠爱,其他人自然敢怒不敢言。】 【又如法炮制了几天,云出岫才禁止钰秀再来找她。】 看到云出岫没有真的宠幸那个男宠,天幕下的几人顿时松了口气,察觉到身边人同样的动作,几人对视一眼,若无其事的别开头。 至于那些让云出岫赶快宠幸钰秀的弹幕,几人咬咬牙,最好别让他们知道是谁发的。 茉莉赶紧出来维持秩序,生怕自己的直播间被大黄丫头们给封了。 【已经知道大家对钰秀小可爱的热情了哈哈,不过咱们昭明公主是要做大事的人,才不会被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迷了眼。 只是装模作样的召幸他几日,糊弄糊弄外人。 而且周厉帝给云出岫送男宠这一骚操作也彻底打开了咱们小公主的思路。】 【想救人没有理由怎么办?收男宠。 想杀人没有理由怎么办?收男宠。 想抄家灭族没有理由怎么办?还是收男宠。】 第15章 白幽兰就是如此 【而白幽兰就是如此。】 【云昭公主无意中听说了朝中有人要坑害白幽兰的事,调查一番后发现这个人身家清白,还是个可造之材,顺手把人保了下来。】 天幕再次回到白幽兰和云出岫身上。 【被强行带上马车的白幽然还有些惊魂未定,他看到淡定喝茶的云出岫先是一愣,随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迟疑道:“不知这位姑娘请在下来,可有要事?”】 【云出岫抬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直把白幽兰看的坐立不安,脸色通红,眼神躲闪,“在下与姑娘同乘一辆马车实在不妥,于姑娘名声有碍,姑娘还是放在下回去吧。”】 【云出岫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道:“你来天阙城的这段时日,难道就没有听说过昭明公主的名头?”】 【“姑娘的意思是?”白幽兰小心的求证,表情还有点不可置信。】 【“意思是你以后就是我的男宠了。”云出岫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如愿看到面前的男子一寸寸石化,像风干的石像马上就要裂开了一样。】 【直到进了公主府,白幽兰才恍恍惚惚反应过来,“殿下,在下不过一介草民实在配不上殿下,还望殿下……”放我一马。 没等他说完,云出岫就摆摆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殿下,殿下……” 不明白出门赴个宴怎么就被人抢走了,白幽兰一脸懵逼的还试图再抢救一下自己,可惜被侍卫无情的拖走了。】 【钰秀高高兴兴的出门迎接云出岫,发现她带了个男人回来,不高兴的撅起嘴,拉着她的衣袖撒娇道:“殿下怎么又带个弟弟回来?是不喜欢钰秀了吗?” 云出岫淡定的抽回自己的袖子,一句话把钰秀问闭嘴了,“今天识得几个字了?”】 画面定格在钰秀那张皱成苦瓜的小脸上,茉莉重新出现。 【白幽兰最开始并不知道昭明公主把他带回公主府是因为有人要他的命,而云出岫也没有解释,这就导致很长一段时间,离不开公主府的白幽兰都躲着云出岫走。】 【而钰秀呢,则满脑子都是我们公主殿下,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争宠,导致云出岫不胜其扰,开始教他读书写字,希望知识的洗礼能清一清他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关于钰秀后来还发生了很多可乐的小故事,这个要是大家想知道我们就后面再讲。】 【说回白幽兰,在他被昭明公主带走成为男宠后,朝堂上的人就不再关注他了,齐王不敢触云出岫的霉头,只能暂时放过他。】 【而且皇帝竟然也没有管,你敢信,堂堂一个新科状元当街被公主掳走当做男宠,皇帝居然只是问了两句就把他抛之脑后了,这样一个掌权者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茉莉感慨了一句,结束今天的直播。 【好了,关于白幽兰的事我们就先讲到这里,下期我们来讲一讲大理寺少卿楼月微与云出岫之间发生的事。 也就是昭明公主背的第二个黑锅——楼家灭门惨案。】 楼月微倏然抬头,目光直射天幕,“云出岫为了我楼家至宝灭我满门,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你凭什么说她背了黑锅。” 声音中的恨意与质疑浓的让人心惊。 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可惜天幕没有回答他,在茉莉说完后就黑了下去。 楼月微紧握拳头,眼尾猩红,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一想到楼家倒在血泊中的七十多条人命,他就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其他事情或许不是云出岫做的,但楼家灭门一事,他才不信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游訾意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楼兄,你先别激动,也许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啊。” “你看之前苏公子还有白大人不都误会了昭明公主吗?” 被拿来举例的苏子墨和白幽兰各甩了他一个眼神。 可惜游訾意只顾安慰楼月微没有注意到。 楼月微一把甩开他的手,斩钉截铁道:“绝对不可能,当初云出岫就是冲着我家的神药去的,被父亲拒绝后,灭了我楼家满门,事后拿走了神药,这绝对不可能有误会。” 说完他猛的转头看向越雪松,单膝跪地,拱手请求道:“陛下,这天幕一直在妖言惑众为云出岫开脱,说不定就是她弄出来迷惑世人的,还望陛下尽快处置了她,以免引起大乱。” 苏子墨皱眉,还未来得及开口,白幽兰就上前两步道: “陛下不可,微臣之前虽误会了昭明公主,可后来与之相处中却发现世人传言大多有误,还望陛下明察秋毫,等一切水落石出之后再行处置。” 苏子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云出……昭明公主,世人确实误她良多,还望陛下明察秋毫。” 应逐星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这么快就提到楼家之事了,那岂不是不久之后楼月微也要倒戈了。 不过楼月微这么固执,会轻易就相信天幕揭露出的真相吗? 越雪松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捻着手中的碧玺珠串,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行了,等一切结束后再对云出岫进行处置,在这之前任何人都不准去找她的麻烦。” 楼月微不甘心,可是在场的也没人支持他,只能咬牙忍下心中的恨意。 决定等一切结束后一定要把云出岫千刀万剐以告慰楼家枉死之人。 云出岫不知楼月微的想法,她在天幕结束后就去找了越雪松。 “公主殿下,陛下现下正在处理政务,不如您先回去,等陛下有空了,自然会传召您。” 守门的太监客气恭敬,却堵在门口寸步不让。 “那他什么时候有空?” 云出岫止步,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说实在的,越雪松好吃好喝的留她在宫中,还让她随意溜达,已经让她很惊讶了。 宫中的人对她恭敬有余,亲近不足,这都很正常。 “陛下……”太监糊弄的话还没说出口, ‘吱嘎’一声,勤政殿的大门被打开。 一个略有些消瘦的老太监,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来到云出岫面前,笑呵呵道:“公主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第16章 交换 “多谢。” 云出岫冲他点点头,泰然自若的踏进勤政殿。 等殿门再次关上后,刚刚拦住云出岫的那个小太监,凑到瘸腿老太监身边,小声询问:“李总管,这位是怎么个章程啊?” 李总管一甩拂尘,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以后机灵着点,这位殿下名声再不好也不是咱们这些奴才得罪的起的,日后来找陛下直接通传就是。”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多谢爷爷提点。”小太监点头哈腰,心中一凛,收起了轻慢之心,没想到陛下对这位公主如此看重。 越雪松听见云出岫进来的动静,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的指了指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坐。” 云出岫毫不客气的坐下,给自己倒杯热茶,捧在手里慢慢喝。 不知过了多久,茶水的热气都消散了,越雪松才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云出岫,“不知公主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啊?” 等待期间云出岫的思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听见问话,茫然的抬起头。 越雪松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哦哦,我就是想来问问你钰秀哪去了?”她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钰秀的下落。 越雪松挑眉,“不过一个男宠,公主倒是上心。” 云出岫食指挠了下侧脸,“毕竟也在我身边呆了这么久,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陛下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计较。” “若我偏要计较呢?” 区区一个男宠,就敢血溅宫门,攀咬朝臣,若是如此轻易放过,君威何在? 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云出岫暗叹口气,这位男频爽文的大男主,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她想了想开口道:“我知道陛下一直在找的那位夫子在何处,若是陛下肯放过钰秀,我立马奉上那位的下落,如何?” “什么?” 越雪松骤然起身,椅子被撞到了也没在意,几大步下了台阶来的云出岫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急切道: “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夫子的下落,他是谁?现在在哪?快告诉我。” “嘶。”云出岫被他吓了一跳,拍开他的手,揉揉被抓疼的肩膀。 手劲这么大,估计都青了。 越雪松这才发现自己太激动了,轻咳一声,狐疑地盯着云出岫,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会知道夫子是谁?他现在在哪?” “我也想无意间得知的,用这个消息换钰秀如何?” 云出岫直视着他,想要消息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可以。” 片刻后,越雪松点点头,用一个男宠换夫子的消息,值了。 云出岫心下一松,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要找的夫子就在这里,派人去找吧。” 岳雪松伸手去接。 云出岫避开,“钰秀?” “稍后朕就让人把他给你送过去。” “多谢陛下。”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云出岫痛快的把消息给他。 越雪松急忙去查看他心心念念的夫子的消息,还不忘吩咐人把钰秀放出来。 昏暗潮湿的牢房中,钰秀正在喋喋不休的跟隔壁的囚犯唠嗑,而他两边的囚犯们已经有点魂出天外了。 “这天下再没有比公主更好的人了,你们这些俗人根本就不懂,还有那该死的苏子墨,该死的白幽兰,该死的楼月微…… 一个个都是有眼无珠的混账东西……” 狱卒打开牢门放他出去。 钰秀开开心心的跟他们走了,“是公主让你们来的吗?我就知道公主一定不会忘了我的,公主最喜欢的就是我了……” 钰秀被放出去,两边的囚犯差点喜极而泣,这个遭瘟的东西可算是走了,再不走他们都要被吵死了,公主再好,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这辈子也出不去。 白幽兰去找越雪松,想问他能不能去看看昭明公主,却发现他今天格外兴奋,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幽兰,你知道吗?我有夫子的消息了。” 越雪松双眼格外的亮,在殿中走来走去,看到白幽兰,立刻抓住他的肩膀兴奋道。 或许是他太激动了,没有注意到白幽兰在他提起夫子时,表情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 “哦,你怎么查到的?”他好似不经意的问。 “不是找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找到吗?” “是云出岫告诉我的,她用夫子的消息换那个叫钰秀的男宠。” “哦,那你可要好好查查,毕竟夫子助你良多,可不能被什么人冒名顶替了。” “我知道,已经派人去查了,若是她敢戏弄我……” 越雪松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未出口的话不言而喻。 就怕你知道后舍不得。 白幽兰暗叹口气,摇摇头,说明自己的来意,“昭明公主还在后宫,我能去看看她吗?你也知道我之前误会了她,想去找她道个歉。” 越雪松犹豫,“幽兰,大周虽然亡了,但暗地里仍有不死心的人在蠢蠢欲动,昭明公主那里恐怕有不少人想要接触她。” “你怕我也跟她有勾结?”白幽兰微微一笑,好一派君子如竹,高风亮节的模样。 “不是的。”越雪松无奈,一脸的你竟然不相信我,抱怨道: “我是怕你被她利用了,你好不容易才从公主府脱身,在这风口浪尖上,还是避开的好,不然又有嘴碎的人拿你的过去攻讦你。” “那行吧,听你的。” 白幽兰的求见都被拒回,一时间跃跃欲试想要接近昭明公主的人都安静下来。 又过了几天,黑着的天幕再次亮起。 茉莉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出现在天幕上,挥着手跟屏幕前的观众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主播茉莉,又来给大家直播了哦。】 【上次就说过,今天咱们讲楼家灭门惨案,不知道大家回去有没有查资料了解过这件事啊?】 弹幕飞快滑动。 【没有没有。】 【就等主播你讲了。】 【我们要是自己了解,主播你不就失业了吗?】 【休想让我动用我尊贵的大脑。】 一开播,直播间瞬间涌进了好多人,茉莉骄傲叉腰,原来当历史主播也不难啊,看看他的粉丝,时刻守着直播间。 【咳咳,大家不要着急,听我慢慢道来。】 一得意,茉莉就摇头晃脑的装了一把。 第17章 哦豁,有人找茬! 【云出岫罪行累累,主播如此为她开脱,莫不是与她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在众多插诨打岔的弹幕中,这条弹幕又粗又亮,瞬间引起了茉莉的注意。 哦豁,有人找茬! 茉莉注意到弹幕前缀着楼月微的名字,瞬间明白了,他的粉丝们果然爱他,竟然如此配合。 【月微不要着急,听我慢慢给你讲哈,乖。】 还做了个隔空摸摸头的动作。 楼月微要被气死了,浑身散发着冷气,黑着脸不再说话。 “就是啊,楼兄不要着急。” 游訾意不走心的安慰了他一句,稍稍离他远一点,打开折扇遮住自己微勾的唇角。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笑话他不太好,但谁让楼月微脾气又臭又硬,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要不是两人是好友,他也受不了他的臭脾气,现在被天幕上的小公子气成这样,真是少见。 干的好,给他点个赞????ˉ???ˉ??)?。 【说起楼家啊,它其实并不是天阙城的世家,而是霜陵城的一个小家族,楼家灭门惨案之所以能青史留名也是因为跟昭明公主扯上了关系,时时刻刻被后世人提出来,用来佐证昭明公主有多残暴。】 【但其实这件事真的跟昭明公主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们可怜的小公主又又被推出来当了背锅侠。】 天幕下的众人兴致勃勃的听着,很好奇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茉莉这么说。 事情过去的久了,当事人也大多不在了,只有陷在仇恨里的人满心愤恨,不得解脱。 【楼家灭门之祸最初来源于一个传言。 说楼家有神药,可活死人,肉白骨。】 茉莉说完,低头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缓缓念出了一首歌谣。 【楼家藏奇药,祖传是珍宝 一滴活死人,三滴生白骨 久服延寿元,百岁不显老 阎王见了愁,判官笔勾销 黄金堆成山,难换半钱药 若问何处寻?霜陵城中心。】 天幕下的人一片哗然,当初的楼家真的有这等神药吗? 有朝臣心思微动,偷瞄楼月微。 “一派胡言,我楼家当时不过是侥幸得神医相赠一颗解百毒的药丸罢了,竟被有心人传成这样。” 楼月微气的脸色铁青,就因为那一颗小小的药丸,导致了他楼家覆灭。 游訾意皱眉,担忧的望着他。 【这首歌谣不知从何而起,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大周,也传到了宫中日益年迈的周厉帝耳中。】 【越来越怕死的周厉帝立刻就起了心思,想让云出岫去霜陵城中把那颗神药带回来。】 【可云出岫并不相信一颗药能有这么大的用处,这很明显就是有人故意传出来,陷楼家于不利之地。】 【但周厉帝不听啊,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过,给了云出岫五千兵马,强硬的命她不惜代价,必须把神药带回来。】 楼月微听到不惜代价几个字,眼中恨意更甚。 【有人可能要问了为什么不让皇子去找药,偏偏让云出岫一个公主去,笑话,那些皇子一个个巴不得周厉帝那个老登赶紧死,他哪敢让皇子去啊,怕不是前脚刚拿到兵马,后脚老皇帝就被迫退位了。】 天幕下刚想说云出岫一个公主怎么能带兵的人,悻悻的闭上了嘴。 【云出岫就这样带兵去了霜陵城,当然她并没有直接上门去讨要,而是先让人打听了一下楼家在霜陵城的风评如何。】 【得知楼家乐善好施,向来与人为善,心中更加确定这就是针对楼家的一场阴谋。】 【她上门去讨药时提醒了楼家主注意身边的人,只是没想到她前脚刚离开楼家,后脚楼家就被人灭门了。】 【之后昭明公主为了神药将楼家灭门一事传的甚嚣尘上。】 众人听的一惊,这么快?真的不是昭明公主干的吗? 茉莉也看到了那些疑惑的弹幕,地铁老人看手机.ipg 【我都说了昭明公主是被冤枉的,你们谁干坏事这么大张旗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干的啊。 而且昭明公主去了楼家,楼家主也恭恭敬敬的把药给她了,她为什么还要去灭人满门啊? 这不纯纯有病嘛。 很明显就是别人栽赃陷害的好吧。】 茉莉要被气死了,昭明公主身上是带了什么误会bUff吗?动不动就怀疑她。 云出岫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和他执手相看泪眼,告诉他这都是剧情大神的威力。 真是太欺负人了。 回忆起当初的事,云出岫也是一阵叹息,当时她来到这个世界太久,都不太记得书中的剧情了,察觉到事情不对后也提醒了楼家人,没想到幕后之人动手那么快。 钰秀鼓了鼓脸颊,拿着自己写的大字凑过去,“殿下、殿下你看,我现在字写的如何了?” 云出岫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钰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狗男人,有他在,才不会让殿下为他们费一丁点心。 【昭明公主知道这件事后,当然不会任由别人把黑锅扣在她的头上,还命人去查了。 就在这时她遇见了楼家的幸存者楼月遥和楼月微两兄弟。】 楼月微听见楼月遥的名字,一愣,“我大哥还活着?” 【楼家被灭门时楼家两兄弟恰好不在家,逃过了一劫。 但事后幕后之人可不会放过他们。 派出了大量的杀手来追杀,楼月遥没办法就带着楼月微找上了云出岫。】 【两人达成了交易,云出岫保住楼月微一条性命,楼月遥为云出岫做事,暗地里清查楼家灭门一事的真相。】 【要我说啊,楼月遥可比楼月微聪明多了,他很明显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果断找上了云出岫这个靠山,保下两人的性命。】 【不过也幸好当时云出岫还没有离开霜陵城,不然恐怕他们兄弟二人也要死在幕后之人的屠刀下了。】 “这不可能。”楼月微拼命摇头,不敢置信,“为什么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大哥他不是被追杀的人害死了吗?” “他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第18章 救命恩人 可惜这次他的疑问没有出现在天幕上,茉莉继续往后讲。 【楼月遥向昭明公主投诚后,把身受重伤还中了毒的楼月微托付给她,自己假死隐于幕后,调查真相。】 【不得不说,《昭明传》这部动漫还是很考究历史的,我在看到这件事时特意去翻了周朝的史书,发现动漫并没有太大的改动,大家如果想了解周朝的历史又不想啃专业书的话,不妨去看看这部动漫。】 【先声明一下,主播不是在打广告,很多历史系的大佬也对这部动漫表示称赞,有错误的地方还会有大佬专门指出,是一部可以用来学习的好动漫哦。】 茉莉说着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表示他真的非常推荐。 【下面我们就来看看当初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吧。】 话落,天幕上的茉莉低头捣鼓了一下什么东西,画面跳转。 【黑色天幕开场就是一阵惊雷,粗壮的紫色闪电仿佛要撕裂苍穹,大雨很快倾盆而下。 从高处看去,整座霜陵城都淹没在大雨中,镜头拉近到一处宅院,高高的牌匾上刻着楼府二字,一道闪电伴随着轰鸣声亮起,映着上面滴落的血迹。 再往里去,整座府中已无人影,只有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鲜血混合着雨水流淌而下,很快整座府邸都浸泡在一片血色之中。】 【画面一转已是白天,一身天蓝色绣花长裙的云出岫坐在茶楼雅间的窗户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静静的看着下方人来人往。 不多时一个身着轻甲的侍卫推门而入,细看他的脸上还带着点惊惶,“公主殿下,不好了,楼家昨晚被人灭门了。” “你说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云出岫放下茶杯,掏了掏耳朵,又问了一遍。 “楼家昨晚被灭门了。” 侍卫快速的解释了一遍,“今日属下带领兄弟们在城中排查,听到有百姓说楼家出事了,就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发现楼家七十多口人全都死了。” 云出岫眉头紧蹙,“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属下不知。”侍卫低下头,“但属下去现场看了一眼,那些尸体大多是被一刀毙命,割喉而死,应该是专业的杀手做的。” 云出岫皱眉沉思,低喃道:“谁与楼家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要灭人满门?” “楼家的人全都死了吗?” “衙役说他们收殓尸体后发现楼家的两位少爷并不在其中。” “尽快找到他们,动手的人若是发现他们没死,恐怕也不会放过二人。” 云出岫立在窗边,遥望着远方湛蓝的天空,眉宇间满是肃杀。】 【另一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拉着另外一个小少年在树林里狂奔,后面拿着刀的一群黑衣人紧追不舍。 忽而一支利箭袭来,正中那个小少年的后心。 他被长箭的力道带倒在地,前方的那个少年目眦欲裂的搂住他,“月微、月微,你怎么样?” 眼见黑衣人越来越近,他一狠心,直接拔掉了少年身后的箭,抱着他滚下了山坡。】 天幕下的人看着这惊险的一幕,均是倒吸一口凉气,心有余悸道:“究竟是什么人对他们穷追不舍的下如此狠手啊?” 灭了人家满门不够,还派了那么多杀手追杀两个少年。 【很快有大批官兵出现,黑衣人见势不妙,无奈退去。 楼月遥护着楼月微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即使已经做了防护,还是免不了被树枝碎石划伤, 听见厮杀声远去,他茫然的抬头,只看见一双镶了珍珠的锦缎绣鞋和一截蓝色罗裙向他靠近,未看清来人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在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内,微风吹拂着淡青色的纱帐,裹挟着花瓣,带来阵阵清香,一切都是那么祥和安宁。 楼月遥猛的坐起身,惊惶未定的观察四周。 待看到坐在桌边,静静看着他的女子时一愣,慌乱的拱手道:“姑娘……” 话未说完,女子一句话让他定在了原地。 “你知道是谁灭了楼家满门吗?” 男子倏然抬头,目光锐利的盯着她,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是昭明公主?”】 楼月微自从天幕上与他有五分相似的男子出现后就不再说话,一直愣愣的看着他,眼中隐有水光。 游訾意见状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当初遇到了昭明公主,或许你大哥真的还活着。”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记得这些事了?明明一切都是云出岫,都是云出岫做的不是吗?” 他眼中满是困惑痛苦,迫切的想弄清楚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应逐星转了转手中的扇子,漠然的瞥开视线,一直活在别人庇护下的天真小鬼,最后发现自己连恨都恨错了人,该怎么办呢? 哼,总归是一错再错,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天幕还在继续。 【云出岫惊讶的上下打量他一下,抚掌赞叹,“你倒是聪明。” 楼月遥惨然一笑,唇色苍白,“不知我弟弟如何了?” “他暂时没事。”云出岫转身倒了杯茶给他,“只是那箭上有毒,你弟弟想要养好伤可不容易。” “公主想要什么?” “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 楼月遥思考了一下才道:“在公主来霜陵城前,我父亲曾与秦家家主发生过争执,那段时间父亲一直愁眉苦脸的,我偷偷调查后才发现,秦家私藏铁矿。” 云出岫新奇的看着他,“外面都传是我害了楼家,你就这么相信我?” “公主想要我兄弟二人的性命,我们断然活不到现在,况且公主只为神药而来,又何必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云出岫不再逗他,站起身,来回踱步,“秦家,天阙城秦氏一族的分支,我三皇兄的外家,私藏铁矿,是想造反啊。” 云出岫冷笑一声。】 画面如烟尘般散去,茉莉出现在天幕上,表情沉痛。 【最开始是楼家主发现了秦家私藏铁矿,想劝他把铁矿上交朝堂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可是秦家早就攀上主支一脉,想要来个从龙之功,发现了他们秘密的楼家主自然成了绊脚石,于是传出谣言,想要毁了楼家。】 第19章 破防 【可是没想到竟然引来了昭明公主,他们怕事情败露,只能匆忙行事灭了楼家,却不料让楼月遥和楼月微两兄弟逃了出去,还投靠了昭明公主。】 【不等昭明公主拿着证据回天阙城告状,已知事情无法挽回的三皇子就匆匆起兵,可惜还是周厉帝那个老登技高一筹,三皇子失败了,只能带着旧部逃离天阙城。】 【罪魁祸首没有死,楼月遥自然不甘心,他把楼月微托付给云出岫,自己一直在暗地里追查三皇子的下落,直到越雪松起兵,初定天下之后,才算彻底剿灭三皇子一党。】 【而这期间,楼家灭门的锅被扣在云出岫头上也是因为三皇子的残党在背后推波助澜,就是为了报复昭明公主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周厉帝那个老登,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却为了自己的名声,把一切都压下来。】 【他不想让天下百姓在背后议论他们皇室父子阋墙,也不想让后世史书记载他为了一颗药想要灭人满门,就把云出岫推出去承担一切骂名。】 【事后在物质上补偿她一些,还让天下人以为他对这个嚣张跋扈,恶贯满盈的女儿宠爱有加,就算做错事也是被昭明公主蒙蔽了。】 【我呸,就是一个恶心的老东西,我们昭明公主有这么一个父亲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茉莉当初看这一段历史时,要被这么个不要脸的老皇帝气死了,提起他就要骂上一两句。 缓了一会儿他才接着往下讲。 【楼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家里有些稀奇古怪的药很正常,但再稀奇也都是些普通的养身药而已,并没有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可惜古人封建迷信,就算没有秦家灭门一事,那个消息流传出来,楼家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 【而家破人亡的楼月遥就是用帮云出岫寻遍天下奇药为代价,求云出岫保下楼月微。】 【至于云出岫为什么要寻天下奇药,其实也是为了云知还,这个我们到后面讲到他的时候再说哈。】 【总之,楼月遥和云出岫就是这样达成交易的,之后楼月遥就一直在帮云出岫做事。】 云知还,众人乍然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些陌生,但有人很快想起来这是天幕之前提到过的,云出岫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说起来天幕讲了云出岫这么多事情,她这个哥哥倒是毫无存在感,但是主播之前好像说过云出岫烧死了她亲哥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茉莉没有给他们解惑。 解释完楼家一事后,又把话题绕回楼月微身上。 【至于楼月微为什么一直误会云出岫是凶手……】 茉莉说着还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看见了屏幕前的人在抓耳挠腮的等待后文,眼底浮现一抹坏笑。 【我觉得他是因为中毒,被毒坏了脑子。】 茉莉此话一出,楼月微瞬间破防了,指着天幕大骂,“你才被毒坏了脑子&%@#&?。” 看得出来他骂的很脏,弹幕都被屏蔽了。 茉莉不服气的一叉腰,理不直气也壮。 【那不然他为什么就跟个白痴一样,明明云出岫都告诉他真相了,他还是像一条倔驴一样怎么样都不肯相信。】 【虽然中毒失忆了,但脑子应该还在吧,不知道真相不会查吗? 看看他大哥多聪明,一下子就知道这件事与云出岫无关。 偏偏他就像脑子被僵尸吃了一样,扒住云出岫不放,把一切都怪在她的身上,简直是有病,不是脑子被毒坏了是因为什么?】 楼月微一时被骂的哑口无言,他也不明白,他当初为什么就认定了一切都是云出岫的错? 明明失忆后醒来第一次见到云出岫,还有后来云出岫带他回去时他都是很高兴的。 可是后来见她救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身边不断有人说他不过是云出岫身边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宠,很快就会被她抛之脑后,忽然就有点恨她。 救命之恩与心中那一点不可言说的恨意日夜交织,缠绕在心底,让他早已分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 只知道把一腔恨意都倾泄在云出岫身上,他才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茉莉不知道他的复杂心思,叉腰哼哼两声,想了一会儿才道: 【其实我觉得我们这里有一句话很适合用来形容楼月微对云出岫的感情。 那就是: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无缘无故的恨, 其实恨来恨去,你只是恨她没有那么爱你罢了。】 天幕前的众人皆是一愣。 有人望向楼月微,看他似笑似哭,茫然的站在那里,脸上再没了那些浓烈的恨意。 连应逐星都变了脸色,握紧手中的折扇,垂下了眼眸。 是啊,皎皎明月,谁不想拥有怀中,可惜明月高悬,照耀万物从来不会只属于一个人。 你既喜欢她皎皎如月,又恨她孤高清傲从不会为一人停留。 说到底,恨来恨去,只是恨她不够爱你罢了。 云出岫一脸懵逼。 啊? 恨我不够爱他? 不是,大兄弟。 我们之间不就是单纯的户主与租客的关系吗? 你大哥把你寄存在我这里,我帮你大哥看管好你,怎么扯上爱不爱的事了? 茉莉一段话让天幕下的一些人彻底破防了。 可他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想,兀自找出一个视频出来。 【史书记载做过云出岫男宠的有好几个都成了新朝的肱骨之臣,后世人也多争论这些人中她最喜欢谁。】 【至于苏子墨虽是正宫,可由于他对云出岫总是误会,磕他们青梅竹马Cp的也不多。】 【可能大家更喜欢猎奇一点的东西吧,竟然有人喜欢楼月微和云出岫这对纯恨Cp,要我说他还不如他哥哥楼月遥跟云出岫有Cp感。】 【不过既然讲到他了,我们就来看看楼月微与昭明公主的单人剪辑吧,历史上的他从未得到过云出岫的偏爱,现代的视频剪辑也算是满足他了。】 话落,紧接着一道忧伤缠绵的音乐声响起。 第20章 史料哪里来的? #光阴在穿针将前尘绣进了掌纹# 【画面中一个白衣少年在一片柔软馨香被中醒来,他茫然的坐起身,一抬头就撞进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中。 少年瞬间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云出岫挑挑眉,“醒了,大夫给他看看。” 大夫看过后发现少年丢失了部分记忆,于是他在府中住了下来。】 #当思念一寸一寸滋生# #是我的情深一再等# 【二人每日相对,在少年眼中收留他的少女每日都会来看他,两人之间情愫渐生。 其实是云出岫每天看看他的情况写信告诉楼月遥他弟弟过的很好。】 #当命运一句一句探问,切断缘分再也无来生# #当爱恨如潮生多残忍# 【突然有一天,少年收到一封信,得知收留他的那个女子就是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少年反复难眠,纠结良久,最后去找少女摊牌。 女子告诉他是他误会了,可他怎么也不肯听。 最后女子将他软禁在府中,又带了别的男人回来,留他一个人日渐憔悴。】 #这天下来时哄哄去时空空,回首改了面容# #寻不见前世纷纷,余情深深深几寸# 【最后天下大乱,他趁机逃出去,发誓一定要回来找少女报仇。 等他知道自己误会了少女,回来找她时,却发现昔日富丽堂皇的府邸早已人去楼空。 最后找到的也只是一座孤独的坟茔。 少年抱剑跪在墓前哭的泣不成声, ?°(°ˉ??ˉ?°)°?】 视频下的评论都在笑哈哈。 【粉饰成分过多。】 【这一定是楼月微想象中二人的相处了。】 【原谅他吧,暴躁小狗都没得到过偏爱,演演独角戏怎么了?】 【你们也没有放过他啊。】 【谁剪的?这么有才,让楼月微看见,可要欢喜的捅你两刀了。】 可恶!!! 楼月微被气得脸色通红,他才没有像视频里那样卑微祈求云出岫,后世人怎么一点也不庄重,就会造谣生事,败坏他的名声。 白幽兰微笑。 曲子十分。 剪辑零分。 明明他都没有做过伤害公主的事,凭什么苏子墨和楼月微这两个眼瞎的家伙可以有单独的曲子和视频,而他就没有。 后世人太偏心了,他不服。 “不是说史书上昭明公主骂名居多吗?既如此,这么详细的事情主播是从哪里听来的?” 白幽兰很是不解,若真如茉莉所说云出岫背了千年的骂名,那后世人为她正名的资料哪里来的? 还对这个朝代发生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 可若是史官如实记载,历史上的她也不该背这么久的骂名,直到千年后才被洗清啊? 真是奇怪。 茉莉看见白幽兰那条弹幕愣了一下。 【哦,你说这个啊?这是近几年才从一个周朝官员的陵墓中挖掘出来的,里面有保存完整的史料手稿。】 【我们知道的昭明公主之事大多是从他的手稿里发现的。】 茉莉挠挠头给他解释了一下,这是大家应该都知道的事吧。 前几年还爆出来了,难道这位粉丝没有关注过? 那他还看我直播间,说明我果然做的还不错吧。 茉莉想通之后又牛逼哄哄的叉腰。 他果然是最棒的,哈哈哈。 却没想到他的一番话给千年前的人造成多大的冲击。 你刚才说史料是从哪里发现的。 陵墓?! 你的意思是你们后世人为了研究历史,挖了祖宗的坟墓,是这样吗?O(▼皿▼メ;)O “不肖子孙啊!”一些老古板听见这话直接拍着大腿骂爹。 怎么能干出挖人祖坟这种事情来。 哦,挖的不是我的啊。 那没事了。 一些官员就脸色很不好了。 毕竟他们有的曾经也是周朝的官,谁知道挖的是不是他们的墓啊。 这也太不讲究了! 挖人家的墓就不怕人家墓主人半夜去找你吗? 看到很多顶着古人名字的网友在刷弹幕说挖人陵寝不好,茉莉赶紧出来解释。 【先声明啊,那坟墓可不是我们主动挖的,是因为地震导致墓穴坍塌,我们考古人员才会去的。】 【帮人修好墓穴顺便查点小资料而已,哪能干盗墓这种缺德的大事。】 【再说了战乱年代,一些皇帝的墓被挖的也不少。】 【这个至少是因为意外,考古人员拿走资料后又给他修了修墓穴,这明明就是双赢的事。】 天幕下一个三十出头的健壮男人,手拿着竹笔在不停的记录。 从听见茉莉说昭明公主的史料都是从一个官员的陵寝中发现的开始,他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看自己满满一堆的手稿,又看看天幕。 千年后那个因地震而墓穴坍塌的倒霉蛋不会就是他吧。 “不知这个陵墓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他小心翼翼的问。 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我,千万不要是我。 这句话连带着名字一起变成弹幕出现在天幕上。 茉莉一看,眼睛瞬间一亮。 【那个墓穴坍塌的倒霉蛋就是你啊。】 好了,确定了,心死了。 纳兰牍放下笔,安详躺倒。 没想到他在周厉帝时期逃过一劫,安稳半生,千年后却还有避无可避的一劫。 老天真是会捉弄人,呵呵:)。 其他人自然也看见了,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点疑惑。 这人是谁? 为什么记录了昭明公主那么多的事情,还如此详细,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能做到吧。 云出岫身边的一些人自然都认识他。 钰秀正在给云出岫切水果,看见纳兰牍的名字出现在天幕上,嘎嘎笑出声,“殿下,你看,纳兰先生的墓穴千年后被人挖开了。” 云出岫拿着折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对纳兰先生尊敬点。” “哦。”钰秀把水果放到云出岫跟前的桌子上,捂着头,情绪低落下去。 云出岫无奈,“纳兰先生又没有得罪过你,日后不要再这样幸灾乐祸的样子。” “钰秀知道了,公主不要生我的气。” 钰秀蹲在她身前,拉着她的衣袖可怜巴巴道。 “没生你气。”云出岫伸手揉揉他的狗头。 钰秀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露出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 其实他也不是看不惯纳兰牍。 第21章 放松一下 毕竟纳兰牍又不像其他男人那样时时刻刻想勾引公主。 只是如实记录公主暗地里为国为民所做的一切而已。 而他所记录的一切也确实流传后世为公主正名。 钰秀之所以跟纳兰牍不对付,是因为之前他暗地里耍小手段被纳兰牍发现了,他居然给公主告状,最后害得他被罚了。 他一直小心眼的记着呢。 有看笑话的机会才不会放过。 既然公主不喜欢,他大不了不让公主发现就是了。 【纳兰牍是谁?】 【他有什么资格记录历史?】 【这记录下来的东西可靠吗?】 【不会是为了给云出岫开脱故意的吧。】 【故意个鬼啊,之前那么多误会,眼瞎啊。】 眼见弹幕疑问越来越多,还有要吵起来的架势,茉莉赶紧制止。 【这纳兰牍原本就是史官,只是后来得罪周厉帝差点身死,被昭明公主救了下来,之后就一直留在她身边,所以这些史料真实性还是可以相信的。】 【大家如果对他感兴趣,下期我们就来讲讲纳兰牍的事哈。】 纳兰牍:惊恐黄豆脸。 不,他一点也不想上天幕,他的人生乏善可陈,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当他不存在好了。 不要把他的生平广而告之啊! 可惜茉莉不会听他的,大家又对一个跟在昭明公主身边的史官很感兴趣,茉莉当即决定下期人物就讲纳兰牍了。 【好了,已经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了哈,等我回去整理一下资料,咱们下次就讲他哈。】 【由于这一期的人物经历比较沉重,我现在给大家放一些欢快的视频,大家放松一下心情,毕竟历史无法更改,我们后人能做的也只是从他们的经历中吸取教训,避免悲剧再次重演。】 茉莉低头拿起另一个手机准备找些爆笑视频缓和一下气氛。 没有发现播放完视频后的另一个手机自动播放起了下一个视频。 然后众人就看见天幕上突然出现一行字。 #如果你即将离开这个世界,请为自己写一封三行遗书# 下面是诸多评论。 【有点累 先挂一会儿 晚安。】 【扫码观看广告即可复活 ——开玩笑的 好好生活。】 【亲爱的 我到站了 请为我高兴。】 【条条框框一辈子 这次我就写两行。】 【小时候好奇 人死后都去了哪 这次我自己去找答案。】 【主公 臣退了 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看着那一句句豁达潇洒的留言, 天幕前的众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感觉心里堵堵的,有一种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压抑。 真是的,看茉莉主播的状态,后世人不是应该过得很好吗? 为什么对待生死却是这种轻飘飘的态度。 真是让人……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云出岫看着天幕上熟悉的问题,想起她曾经写过的答案,沉默下来。 这辈子没活成理想型, 但至少活成了段子手, 下辈子争取当个笑话,别当人间笑话。 老天奶,我当时只是皮了那么一下,没有真让你把我这辈子当笑话整啊! 一封三行遗书没有让天幕下的人放松,反而他们心情更沉重了。 茉莉发现时视频马上就要跳转下一个了,他赶紧把手机关上。 【哎呀,不好意思,放错了放错了。】 【大家就当做没看见吧,我重新给大家放哈,刚才的什么赶快忘掉忘掉。】 视频再次重新播放。 【只见漆黑的夜晚,一个长长的空白画纸挂在树下,后面是耀眼的烛光。 很快镜头前出现一位身穿粉色纱裙的年轻女子,肌肤胜雪,鬓堆如云,她朝着镜头微微一笑,转身去了画纸后面。 在灯光的照耀下,画纸上的影子动了起来,一举一动,妖娆魅惑,恍若画中人活了过来。 在影子的下方还写着画中仙三个字。】 天幕前的人一时看呆了。 WC,还能这么玩? 有些人心思一动,以他们的能力让人来表演个画中仙轻而易举啊。 视频下面的评论。 【原来“你连她的影子都比不上”这句话是真的。】 这话就有点太伤人了。 【把我烘干也到不了这种高度。】 倒也不必如此为难自己。 【终于明白古代帝王的快乐了。】 不,帝王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快乐。 越雪松最开始的惊讶过后就收回了视线,转头看看自己的不少臣子,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幕上的少女。 他哂然一笑,老不羞的,都多大年纪了,还好意思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转头又看看白幽兰几人。 楼月微还沉浸在真相中不可自拔。 应逐星百无聊赖的转着折扇观察诸位大臣,与他对视上,还笑了一下。 苏子墨正在跟谢文宣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白幽兰抓着腰间挂着的莲花玉佩,神游天外。 还好,他的臣子中还是有不为色所迷的人在。 刚想满意的点头,就听见白幽兰幽幽的问:“陛下,我真的不能去看看昭明公主吗?” 听见这话,他刚刚满意的几人顿时都期待的看了过来。 得,早就被另一个人迷了心窍了。 他冷酷无情道:“不能。” 让他们去见云出岫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嘛。 他还不想那么早猝死。 茉莉见美女跳舞视频开始播放后,弹幕都少了许多,摸了摸鼻子。 他就知道大家都是老色批,最爱美女跳舞了,他刚开始是打算找些爆笑视频逗大家乐一乐,没想到刷到了美女。 果断的决定就放歌舞视频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能让人放松心情的。 又播放了几个跳舞的视频后,茉莉结束今天的直播。 【行了,看了这么久,相信大家也都累了,今天就先结束吧,我们五天后见。】 无视那些嚷嚷着再来几个的起哄弹幕,茉莉果断关闭直播间。 直播这么久他也很累好嘛! 一会儿还要整理纳兰牍的资料。 天幕结束了,但造成的余波还在天下扩散。 第22章 人嫌狗憎 楼家之事,惨绝人寰,之前知道这事的朝臣经常拿此事来攻讦云出岫,说她性情歹毒,恶贯满盈,又是前朝公主,让陛下尽快处置了她。 现在知道是个误会,多尴尬啊,显得他们多有眼无珠似的。 天幕这样继续讲下去,昭明公主都要被洗白白了,到时候他们这些经常上折子参她的人岂不是要背着有眼不识泰山的骂名遗臭万年。 一些老臣坐不住了,在下朝后堵住了曾经同样在公主府做过男宠的周德发和李守成。 “好啊,你们两个老东西,是不是早就知道昭明公主的真面目,难怪当初在朝堂上为她说话。” “我还当你们有多无耻,竟然拜倒在了昭明公主的石榴裙下,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快说,当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昭明公主做了那么多事,怎么同在天阙城大家一点都不知道。” “对,快老实交代。” 被团团围住的周德发和李守成面露难色,两人对视一眼,拱手打着哈哈道:“这,我们也实在是不知啊。” “在公主府时我们连昭明公主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哪能知道她背地里做了什么。” “当时只是看在公主曾经救我们一命的份上,为她美言几句罢了。” “对啊,你们真的误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打消这些人围追截堵,打探到底的念头。 可是都是朝堂的老狐狸,这些人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几人对视一眼,有两人上前揽住他们两人的脖子。 “话说我们也许久未相聚过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咱们就去小酌一杯,不醉不归。” 不顾两人的挣扎,直接把他们拖走了。 今日一定要从这两人嘴里撬出来昭明公主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可惜两人属蚌壳的,死都不肯透露一点,几人只能悻悻作罢。 可恶,你们最好一辈子不开口,反正要不了多久天幕就会讲了,看你们死守着秘密有什么用。 哼!!! 连离开的背影都透着怒气。 周德发与李守成对视一眼面露苦笑,不是他们不肯说,实在是他们答应过公主,不会透露那些事情的。 不过也不知道公主如何了,越家那孩子是个心善的,现在天幕既然揭露了那些事,他应该不会再对公主下手了。 除了朝堂上,民间百姓也大都在讨论昭明公主。 说实在的,之前总是流传昭明公主有多嚣张跋扈,心肠歹毒,他们都没有太大的实感。 那些离他们都太远了,还不如一顿饱饭来的重要,别人讨论,他们也跟着讨论,是真是假不重要,只是一个话题而已。 现在看了天幕才知道,原来很多事情都是假的啊。 大部分都是别人往她身上泼的脏水。 朝堂上的官老爷们果然会说话,黑白颠倒说的大家都信了。 纳兰牍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可惜他之前声名不显,又龟缩在公主府中不肯出来,世人谈论两句,就放下了。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等着看天幕的人来说就有点心焦。 好在时间一到,茉莉如约而至。 这次他是在户外,穿着一身短袖短裤,带着遮阳帽,阳光明媚灿烂。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身后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海天一色,波涛汹涌。 让第一次见到大海的人都愣愣看着他身后的背景。 茉莉热情的跟大家打招呼。 【hellO,大家好啊!】 【这次主播跟朋友们一起出门了,本来不打算直播的,但主播朋友说半途而废不好,所以主播今天坚强的开播了。】 【所以朋友们,感动不感动?】 没人搭腔,茉莉尴尬的收回手。 【好吧,想来大家也是被景色迷住了,咱们言归正传,今天就来讲讲纳兰牍这位传奇史官的瓜……咳咳,故事啊。】 【大家都知道,古代的史官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他们大多是世袭或者是从世家大族中选拔出来的。 对于学识和能力还有品德都有非常高的要求。】 【而纳兰牍呢,他是纳兰一族分支的孩子,虽然学识出众,但他却不太受重视,不是因为纳兰一族踩高捧低,看不起他分家的身份,而是实在是纳兰牍他从小就是个愤青。】 【比如哈。】 茉莉想了一下,举个例子还拿手比划着。 【他有一个族叔,闲赋在家时收了几个弟子教导,其中有一个弟子心思不正,仗着纳兰家的势在外面偷偷摸摸的欺男霸女,被纳兰牍发现了。 他当即押着那个弟子跑到他族叔面前大声质问他为何要包庇弟子胡作非为,可怜他族叔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顿骂。 最后把那个弟子逐出师门,又赔偿了受害者,给他们道了歉才算了事。】 【事后被他父母带着去给那个族叔赔礼时还梗着脖子说自己没错,族叔也被他闹得好没脸面。】 【还有他一位堂兄喝醉时收了人家一点礼,还没如何呢,他就拉着堂兄把礼给人家退回去,还告到家主面前,那位堂兄因为行事不慎被罚跪了祠堂。】 【纳兰牍他从小就是这样,脾气刚直,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他在家里那是怼天怼地怼空气,连路过的狗都要踹上两脚。 得亏纳兰家族家风清正,顶多也就是不待见他,没有背地下黑手,不然他恐怕还活不到长大。】 被天幕评价家风清正的纳兰一族,都暗暗挺直了腰板,听见没有,连天幕都说他们家好。 纳兰家主笑呵呵的捋了捋胡子,看着旁边的兄弟,也就是被纳兰牍骂过的那个族叔。 “好了,你也不是不知道牍侄儿的性子,就别跟他计较了,现在我们家能在青史上留个好名声还多亏了他。” 那位族叔抽了抽嘴角。 他是不至于跟一个小辈计较,但谁让纳兰牍太气人了,顶撞的他下不来台。 弟子那事他顶多就是失察之过,那死孩子就不能私下找他解决吗?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事后连给他低个头都不肯,难不成还要他一个当叔叔的去给他道歉不成。 第23章 争得过别人吗? 纳兰牍心虚摸摸鼻子,他也没有那么过分吧? 年少轻狂的黑历史怎么还给他翻出来了。 【纳兰牍这样人嫌狗憎的长大后也到了入仕的年纪。 但纳兰家的人实在是怕啊! 就他这个狗脾气进了朝堂那还不是给家里树敌嘛。】 【于是纳兰家一合计,纳兰牍被丢去修前朝史书了,可是纳兰牍要是会这么乖乖听家里人的话,他就不会从小到大都这么讨人嫌了。】 【最后纳兰牍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成功成为了记录皇帝言行的起居郎。 他觉得前朝之事难辨真假,他要身体力行的记录下皇帝的一言一行,为后世人留下真实的史料,这是每一个史官应该做的。】 【纳兰家的人心惊胆颤,生怕他弄出什么幺蛾子。 好在他安安分分了好长一段时间,纳兰家的人想着他可能是入仕了,也懂事了,就慢慢放下心来。】 【谁知孩子静悄悄,定是在作妖,纳兰牍不是懂事了,而是给他们整了个大的。】 【要知道历代起居郎可是记录皇帝言行的人,皇帝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记录下来,会流传后世的。】 【英明一些的君主会克制自己的言行,起居郎稍加修饰,两方心照不宣,帝王对自己的记录也大概心中有数。】 【但周厉帝可不是什么英明的皇帝,他干的那些事上了史书都是要遗臭万年的,因此他身边的起居郎格外不好做,皇帝要看起居注你给不给?皇帝要删改记录你改不改?】 【反正不肯听皇帝话的人都被砍了。】 【但纳兰牍是什么人,他岂会因强权屈服?】 【我们来看下面周厉帝与纳兰牍的一段对话】 【周厉帝:公主与其父暌隔十二载始见,感极涕零,抱父恸哭。帝心愧焉,遂立为昭明公主。 纳兰牍:记,帝初见公主,恍睹故人,惊唤“柔儿”,遽前拥之弗释,既知为女,隐有怅色。遂命适苏氏以查罪证,公主固辞,帝不怿,强旨赐婚。 周厉帝:一字不改? 纳兰牍:史家据事直书,一字不改!】 天幕下的人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一段话,感觉很奇怪。 这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周厉帝要让他改? 还是为了表现纳兰牍的刚直,周厉帝让他改笔,他都不肯? 史官们看到纳兰牍那硬气的一字不改,都骄傲的挺起胸膛,没错,他们史官就是这么刚直。 但也有人很快发现那撩撩几笔下的深意。 苏子墨死死盯着那句:既知为女,隐有怅色。 连后面写的周厉帝让云出岫嫁去苏家找他们的罪证都顾不上了。 周厉帝知道云出岫是他的女儿,为什么要失望? 他心中寒意一阵阵涌现,简直不敢深想这句话的含义。 纳兰牍看见这段话出现在天幕上,眉头微皱,挠了挠脸颊,他当时只是据实把昭明公主与周厉帝见面的场景写下来而已。 其实他写的还隐晦了些,怕于公主名声有碍。 当初周厉帝的表现很直白才会让他察觉到那些不堪的心思。 现在天幕直接放出来,总会有聪明人察觉到不对,流传出去,不是害了公主吗? 连越雪松都皱起了眉头。 看来周厉帝死的还是太轻松了。 茉莉也没有解释这段话里面的深意,懂得都懂。 【周厉帝被拒绝后,哈哈大笑的让纳兰牍回去了。】 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然而没过多久,纳兰牍就被皇帝以御前失仪的罪名打了八十大板,这简直就是冲着他的命去的。 要说不是故意报复,谁信?】 果然不愧是暴虐无道的周厉帝,如此明目张胆的杖杀史官。 【好在当时他被打的时候遇见了昭明公主。】 【昭明公主问清楚情况后,就去找了周厉帝,可惜周厉帝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云出岫没办法就跟周厉帝说她是看纳兰牍长得好看,想要他去公主府陪她玩。】 【周厉帝大概觉得把纳兰牍当成一件礼物送给云出岫,更能羞辱他,就同意云出岫把他带走,之后纳兰牍就一直在公主府中沉寂了下去。】 说着茉莉摸了摸下巴,下结论道: 【说实在的,纳兰牍也算是第一个来到公主身边的人,他肯定比其他的男人更早的了解到公主的本性,才会在后来跟着她不离不弃,哪怕周朝覆灭,新朝建立也没有入朝为官,而是走访民间,记录各种风俗异事。】 【他的手稿也成了现在我们了解那个朝代的重要资料来源。】 纳兰家主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想接那小子回来他都不肯,原来是想跟着昭明公主啊。” 他想了想纳兰牍的年纪,“也就与公主差了五岁,不过公主身边的男宠个个姿色不俗,那小子争得过别人吗?” 纳兰牍的父亲,满脸茫然。 “啊?臭小子还有这种心思?” 应逐星看着纳兰牍的名字冷笑一声,原来还有漏网之鱼啊! 倒是好心机,一直不声不响的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纳兰牍看着天幕把他底裤都扒了,无奈的叹口气。 真是的,就不能给人留点隐私吗? 接下来不会被那群男人找麻烦吧? 茉莉突然转了转眼珠,话锋一转,神秘一笑。 【现在大家都知道纳兰牍跟在昭明公主身边偷偷记载了很多事,那你们知道是谁把纳兰牍的事情这么详细的记录下来的吗?】 是谁? 纳兰牍瞬间抬头。 究竟是谁在背刺他? 虽然他记录史实,但也不会把自己的事记录的那么清楚啊。 那就是有人专门写了他的事迹,一起被流传后世了。 【是他的徒弟,没想到吧,哈哈哈哈哈。】 【恐怕纳兰牍最后也不知道,他临死前吩咐他的徒弟把那些珍贵的手稿给自己陪葬,但他的徒弟还暗搓搓的写了他的事迹一起放了进去,誓要让后世人了解他的老师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人。】 【真是孝死人了,你说你写你师父的传记就写呗,为什么还特意把他小时候的黑历史都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这要是被纳兰牍知道了,恐怕托梦都得给他揍一顿。】 第24章 纳兰牍的千层套路 纳兰牍:徒弟是谁?他现在就要去揍他一顿。 哦,他现在还没有徒弟。 那真的太可惜了呢,呵呵。 【为什么这么说呢?纳兰牍前半生行事张扬,愤世嫉俗,但是经历周厉帝这么个暴君,生死关头走一遭后,他悟了。】 【张扬有什么用,苟着,暗地里下黑手才是王道。】 【史官的使命就是记录下这个王朝真实发生的一切,以供后人了解,而不是与人硬刚,改变他人,所以他就此沉寂,藏在云出岫身后,默默的记录着一切。】 【世人误云出岫良多,他无能为力,只希望有朝一日他记录下的这些事情能大白于天下,还昭明公主一个清白,而正如他所相信的那般,虽然过去千年之久,但他的这些手稿重见天日之时,也确实为云出岫正名,洗清了当时世人泼在她身上的脏水。】 【即便这声道歉晚了千年之久,但昭明公主她还是等到了,煌煌史册,总有她云出岫的一席之地,这是任谁也无法抹去的。】 纳兰牍听完失笑的摇摇头。 罢了,他社死就社死吧,总归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昭明公主、云出岫,后世人终是还了她一身清白。 檐角泄下的天光掠过他艳丽的眉眼,桀骜的气息莫名柔和下来,黑色眸子盛满了温柔,像是要把人溺毙。 那他就原谅这个小辈的不敬了。 只要他不再反复的提起他的糗事就行。 严肃的事情讲完,茉莉又开始不正经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深入研究过昭明公主的事迹后,才会明白她究竟是怎么腥风血雨的一个体质,公主府里更是人才辈出。】 就云出岫那种随便一个举动就能引的无数人关注的体质,放到现代娱乐圈分分钟上热搜。 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虽说那些男宠是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才进的公主府,但也有不少是真的对云出岫倾心的,毕竟一个位高权重,又貌美温柔的上位者,谁不想赢得她的青睐。】 【最开始进府的纳兰牍在云出岫心里是有一定的地位,但也架不住后来人一个又一个的进府啊,不想被抛之脑后的他就只能使一些小手段来吸引云出岫的注意了。】 【下面我们就来看看纳兰牍勾引昭明公主的千层套路。】 纳兰牍垮着个小猫批脸。 好吧,是他夸早了,今晚就去梦里揍这个小子。 也不知哪家小辈竟然敢如此调侃祖宗。 音乐声响起。 【画面一开始,上面写着大大的初遇两字,很快如水墨般淡去。 早春多细雨,烟雨蒙蒙笼罩了整座天阙城。 皇宫中,身着淡青色软烟罗裙的女子,缓缓从廊亭下路过。 听见细碎的痛呼声,她停下脚步往外看,“那边是怎么回事?” 侍女抬头看了一眼,连忙道:“奴婢不知。” 女子也没再多问,接过侍女手中的油纸伞慢慢走了过去。 被压在长凳上打板子的年轻男子格外狼狈,半边身子被鲜血染红。 女子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一张秾艳绮丽的脸庞映入眼帘,眉宇间都带着桀骜不驯,几缕漆黑的发丝由于细雨的缘故,牢牢贴在脸颊上,更衬得他脸色苍白如雪,如同热烈的玫瑰失了颜色,看起来格外可怜。 “他,我要了。” 那一年,云出岫十三岁,纳兰牍十八岁。】 天幕下的众人:!!! 天幕上那个长相艳丽,貌若好女的人是纳兰牍?! 也没人说过他长这样啊! 不过,好像也不奇怪哈,能被昭明公主看中的人,有哪个是长得差的。 纳兰牍的父亲(愁眉苦脸):唉,若不是这张脸,他早就让人给打死了。 纳兰牍无意识的撩起鬓边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的缠绕在指尖又慢慢拂到发尾,葱白修长的手指穿插在漆黑如墨的长发间,莫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诱惑,男子浑然不觉,懒洋洋的看着天幕上那些破防的弹幕。 初见时确实有点狼狈。 但没办法,就是这么权威,靠着一张脸让昭明公主把他救了下来。 钰秀看着纳兰牍那张秾艳秀丽的脸,不屑的撇嘴,他也不差好嘛。 拉起云出岫的衣袖要她给二人分个高下,“公主,你觉得我和纳兰牍谁长得更好看?” “都好看都好看。”云出岫敷衍的拍拍他的脑袋。 钰秀不满,“公主~” 云出岫板起脸,一根手指轻点他的额头,“安静点,如果觉得太闲就去多写几篇大字。” 省的脑子里每天就只有争宠争宠。 钰秀瞬间安静如鸡,只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男子跟着少女回了家,只是大约是打击太大,明媚张扬的气质都变得灰暗,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少女会经常来找他,两人关系渐渐熟络。 不久后少女成婚了,他站在人群中静静的望着那道红色的身影,眼中满是落寞。 再后来府中被送来一群男宠,男子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要主动出击。】 【于是,他经常会不经意的出现在少女的必经之路上,假装欢喜的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茶点,喁喁细语的关怀,让眉头紧皱的少女展颜欢笑。 下雨时,不小心淋雨受了风寒,少女来看他,一袭素白长衫,墨发如瀑,柔弱无依的靠在床榻上,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楚楚动人之姿。 轻咬下唇,欲说还休的望着她,好似对打扰了少女十分抱歉。】 真是好一副清纯不做作的狐媚样。 天幕下无论男女皆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纳兰牍。 闺阁女子们更是满头问号。 不是,这对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她们还会啊?oo?? 【遇见其他男宠的挑衅,他淡然的一笑而过。转头就可怜兮兮的找云出岫道歉,说自己的存在让其他人误会了。 面对苏子墨这个正牌夫君,他也毫不逊色,总是不经意的透露出云出岫对他的好。 最后成功挤掉他人,成为了云出岫身边的第一人。】 云出岫认真回想着她跟纳兰牍的相处,哪有这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果然是后世人瞎扯的吧。 毕竟她还不了解现代的剪辑, 甭管黑的白的,通通给你剪成黄的。 第25章 这是怎么做到的? 纳兰牍看完视频,只是淡定的挑了挑眉,对此不发表看法。 笑死,有些事情他有没有做过,自己还不清楚吗? 【后世人常说,比起苏子墨,纳兰牍反而更像是昭明公主的正宫,上能帮她处理政务,下能照顾好她的衣食起居,不论发生什么,一直站在她背后支持她,默默处理好一切,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可贤惠了。】 【谁不想拥有一个这样全能的纳兰牍啊!长得好看,能力又强又顾家。】 茉莉仰天长叹。 纳兰牍的父亲对此表示怀疑,他儿子从小到大就是那个臭脾气,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白幽兰:呵呵,还真是好手段啊。 还有后世人,他真的要闹了(暗戳戳嫉妒脸)。 为什么纳兰牍也有专属的曲子,就他没有。 纳兰牍厉害,他也不差,后面他们两人还一起共事,这个为什么不说? 肯定是纳兰牍那厮偷偷删了关于他的记录。 呵,男人! 楼月微现在不想知道别的男人跟云出岫有多般配,上次楼家一事真相被揭露后,他恍恍惚惚了好几天才接受现实。 现在他只想知道他哥哥去哪了? 他本想去问云出岫,但是越雪松不许任何人接近她。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天幕。 “主播可否告诉我,我大哥楼月遥去了哪里?” 弹幕都在刷纳兰牍手段了得,狐媚子的天赋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茉莉还是眼尖的看到了他的疑问。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关于楼月遥的记录不多诶,只知道他自楼家灭门后就一直暗地里帮云出岫做事,后来周朝灭亡后他也去向不明。】 【这确实有点奇怪啊,他竟然没有跟他弟弟有太多的联系。】 史料记载不多,茉莉也不清楚这其中的事。 【如果这位网友真的那么想知道楼月遥的事情,等我回去查查资料再告诉你行吗?】 【多谢。】 楼月微冲他道谢,虽然暂时没有大哥的下落,但还是谢谢主播肯帮他。 云出岫眸光闪了闪,心虚的抠了抠手指,楼月遥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这大概是她的锅。 是她让楼月遥带领船队去海上开辟商路,这一去就是好几年了,还没有回来,也不知进展如何了? 茉莉说关于楼月遥的资料不多,不会是在海上遭遇了什么意外吧? 此刻像个野人一样,袒露着上半身,皮肤晒的黝黑的楼月遥正带着一群同样的人在荒岛上挖矿。 他们的大船不小心碰到暗礁破了个洞,暂时停靠在这个小岛上修补,无意中又发现这个岛上有大量的矿产,他准备挖点带回去,之后再让公主的人来接手。 正干着活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抬头看看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悠悠,阳光灿烂,低声嘟囔道:“谁在想我?” 茉莉讲完纳兰牍的事情后,看时间还早,也就没有关了直播,直接拿起手机对准了外面的景色。 【时间还长,大家刚学习了新知识,想必脑子也累了,不如接下来我带大家去看看海边的景色。】 他也不管粉丝的反应,直接站起身从酒店房间下去。 【你们看,这里的沙滩很美吧,不知道有没有粉丝朋友们来过这里,我觉得这是个挺不错的旅游胜地。】 镜头前蔚蓝的大海波涛汹涌,海浪声一阵接着一阵,成群结队的海鸥盘旋在沙滩上,有不少人拿着面包,高举着手给他们喂食。 海鸥们也不怕人,低空掠过衔走人类手中的食物。 还有穿着短袖短裤的男女在沙滩上来来往往。 远处的海面上响起悠长的汽笛声,一艘货轮缓缓驶过。 好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天幕下的人一边看得移不开眼,一边嘴里嘟囔着有辱斯文。 女子怎可如此在外抛头露面。 且后世人的生活貌似都挺好,看看那一个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就讨人喜欢。 越雪松身为帝王,瞬间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是在海边,若是换到他们这里就是荒凉偏僻的琼州之地。 那里土地贫瘠,种不出多少粮食,百姓大多靠打捞捕鱼为生,生活贫苦不说,危险性还高,很少有人愿意往那边去。 连官员去那里做官都像是被流放了一般。 现在你告诉我后世人专门去海边游玩? 千里迢迢的跑那么远去玩,不说一来一回得浪费多少时间,他们难道不怕危险吗? 可是看那海边琳琅满目的摊位就知道商业肯定也很发达。 还有那巨大的货船也很不简单。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越雪松转着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心中的疑惑一个接一个。 他有心问一下茉莉,却发现他问的问题根本没办法出现在天幕上。 让谢文宣他们也试了一下,正常的讨论可以出现,但一问到关键的问题就被屏蔽了。 白幽兰上前:“陛下,大概这天幕是不想让茉莉主播发现我们的存在。” 就像之前他们顶着自己的名字发弹幕却被茉莉主播认为是角色扮演。 “或许之后我们可以旁敲侧击的让他多透露一点自己那边的生活,到时候就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越雪松皱眉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天幕上的茉莉已经换了鞋,跑进海水中去了,跟一个小孩子一起挖沙子抓螃蟹。 一边抓一边跟直播间的粉丝们聊天。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吃过油炸螃蟹? 就是这么大的螃蟹洗涮干净,剪去多余的部分,再加入葱姜蒜、盐腌好,裹上淀粉,在热油中炸上两遍,最后撒上调味料,特别好吃有木有。 一口一个嘎嘣脆,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隔壁小孩馋没馋哭他们不知道,反正天幕下的人被茉莉形容的美味馋的直流口水。 有小孩哭着闹着说他们也要吃小螃蟹,怎么哄都哄不住,最后被赏了两耳刮子老实了。 脑袋灵活的商人赶紧把茉莉说的记录下来,让人去找螃蟹,看看做出来怎么样。 如果真的那么好吃,他们又要大赚一笔了。 第26章 银矿 茉莉带着他亲爱的粉丝们挖了满满一小桶螃蟹,最后又把小螃蟹全送给了努力最多的小孩哥。 没办法,铲子和桶都是小孩哥的。 要不是小孩哥奋力挖沙子,他也抓不到那么多螃蟹。 至于吃螃蟹,先不说有没有工具,他一个大人难不成还能跟小孩子抢。 最后在小孩哥一声声甜丝丝的谢谢哥哥中,茉莉心满意足的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关上直播间后才想起来,他好像忘记说下次要讲谁了? 算了,反正粉丝们也不在意,跟着他的节奏来就好。 纳兰牍的经历被天幕讲出来后,向来不起眼的纳兰家一跃成为了天阙城的新晋顶流,毕竟这可是天幕认证过的清流人家,好名声都传到后世了,与他们交好自己面上也有光。 一时间纳兰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纳兰牍从公主被抓后就一直没有出现,直到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待着不肯露面。 越雪松心中满是疑惑却得不到解答,一时间有些坐立难安,处理完政务后,就带着人在宫里闲逛,溜达着溜达着不知怎地就到了云出岫面前。 碧青色流云广袖纱裙的绝美女子静静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肌肤胜雪,不染纤尘。 无论世人盛赞还是诋毁,她好像都是这样一副平平淡淡,目下无尘的样子。 仿佛俗世间的纷纷扰扰打扰不到她分毫。 也就只有最近才从天幕上窥见她尚年幼时的笑颜。 “陛下有事?” 见越雪松来到她身边后,一直眸光幽暗的盯着她不说话,云出岫有点毛毛的,忍不住出声询问。 “楼月遥是一早就跟着你的,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越雪松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找云出岫,只随意找了个话题。 “他啊?”云出岫眼神飘忽。 遭了,这么快就有人来找她问楼月遥的下落,可是她现在也不知道楼月遥的具体情况如何了啊。 自从三年前楼月遥传信回来说他发现了另外一个片大陆后,她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信件了。 这让她该怎么解释啊? “昭明公主?”越雪松疑惑。 这很难回答吗? 还是说楼月遥遭遇了什么不测? 云出岫才一直隐瞒他的消息。 一时间越雪松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 “其实……楼月遥他现在不在大周……天启国。” 差点忘了,现在大周已经改为天启了。 天阙城也换了新的主人。 “不在天启?”越雪松惊讶,“那他能去哪?” 好端端的跑出国干什么? “他其实从六年前就离开了天启。” 云出岫也不再等他细问,干脆一股脑全说了。 “是我组建了船队想要出海去看看海外有没有别的国家,能不能走通一条商路,楼月遥很感兴趣,就自告奋勇当领队,跟着船队一起出海去了。” “海外的国家。”越雪松心中一动,连忙问:“那有结果了吗?海外真的有别的国家在?” 他们今天在天幕上看到的那么繁华的景象,是不是就因为海外有别的国家,打通了商路,在海边建立了港口才会如此? 云出岫点头又摇头。 越雪松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楼月遥三年前曾传信回来说他在大海上发现了另一片大陆,但是……” 云出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现在出不去,但是越雪松可以派人去找楼月遥的下落。 只要能找到人,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但是,自从那封信后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了,所以我也不清楚楼月遥现在如何了?” 在海上失去了消息,那可就不太妙啊。 越雪松手指轻叩桌面,思考着要不要派人去找。 云出岫拿出当初楼月遥给她的信件,加重砝码,“陛下请看,楼月遥曾来信说他不但发现了新的大陆,沿途还发现有座小岛上有好几座银矿。 现在天启刚结束战事,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有了这几座银矿,能更快的解决如今银钱不足的问题。” “银矿。”越雪松双眼一亮,接过那封信认真查看。 “好,好啊。”很快他激动的站了起来,“你知道这银矿具体位置在哪里吗?若是能找到,朕立刻就派兵出海寻他的下落。” 云出岫掏出一张地图给他,“这是楼月遥绘制的地图,还望陛下遵守承诺,一定要找到他的下落。” 越雪松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几座银矿说舍就舍了,只为找到楼月遥的下落,如此情深义重,难怪曾经在她身边待过的人个个都向着她。 “放心,朕绝不会食言。” 同时思考该让谁出海去查看情况。 他的兵在陆地上战无不胜,可是在海上就说不定了,得仔细谋划一番才行。 越雪松从云出岫这里得了个大惊喜,匆匆回去召人来议事。 越雪松一走,钰秀赶紧跑过来。 刚刚越雪松要跟云出岫谈话,就让人把钰秀拦住了。 “公主殿下,你没事吧,皇帝怎么突然来找你了?” 钰秀着急的上下打量她,生怕越雪松把她怎么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跟他谈了笔交易,让他帮忙寻找楼月遥的下落。” 其实也不是云出岫有多大方,她对这种文字描写的矿产没什么真实感,而且她未来不知如何,那些银矿留着,还不如交给越雪松让他造福百姓。 顺便带兵灭了那个岛国的人。 也算是给异世界的国家报仇了。 楼月微从越雪松那里知道,云出岫用几座银矿交换让越雪松派兵寻找他大哥的下落,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大哥,在她心里这么重要吗?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别人去他不放心,他想亲自去找他大哥的下落。 越雪松短暂思考一下就同意了,因此这段时间他都在忙忙碌碌的交接公务,为出海做准备。 因为要组建出海的船队这段时间朝臣们都快忙疯了,找精通水性的人,建造大船,训练士兵,准备各种海上需要的东西,这对他们而言都很陌生。 幸好云出岫把之前组建船队的经验慷慨分享了出来,让大臣们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几天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等天幕再次亮起时,他们才恍惚察觉都过去这么久了。 熟悉的茉莉主播还是熟悉的味道。 呜呜呜,谢谢主播把他们从干不完的事情中解救出来。 第27章 变态的一家(慎入,内有变态) 【大家好啊!你们的亲亲主播我又回来了。】 话音未落,弹幕就开始疯狂滚动。 【主播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等的花都谢了。】 【呜呜呜,太好了,终于又看到主播了!】 【主播你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是怎么过得吗?】 【明远,你小子又偷懒,赶紧给我回来!#?&@%*#%】 有些弹幕被屏蔽了。 茉莉疑惑的摸摸脑袋。 怎么回事?今天大家好像格外热情啊。 【哈哈哈,知道你们想我了,但是发生什么事了,大家好像很热情的样子欸?】 好在弹幕欢迎了一会儿,开始有人给他解释。 【主播上次说的油炸小螃蟹很好吃,很受欢迎。】 【卖出去收益不错。】 一些机灵的商人抓住商机,已经赚到了钱,特意来感谢茉莉。 【忙的快累死了,幸好主播出现后,上官允许我们休息一会儿。】 被压榨的连轴转的小官们看见茉莉简直喜极而泣。 幸好他们的上司还没有那么不做人,连天幕开播都不让他们看。 【平时卖不掉的螃蟹有人收购了。】 有的渔民也凭借螃蟹多了一份收入。 总之就是皆大欢喜的场面。 弹幕乱七八糟的,茉莉看了一会儿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一道油炸小螃蟹能这么火爆,难不成有人研究出了什么秘方? 也不清楚为啥老板会同意员工在他直播的时候休息,还是说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他的粉丝,天天守着他的直播间。 想着一个大腹便便还秃顶的男人每天热切的等着他开播,茉莉就突然打了个寒颤。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好歹他的粉丝因他获利了,这挺好的。 【咳咳,原来是这样啊,那挺好的,恭喜大家了。】 【如果大家喜欢我以后可以多给大家播放一些其它的类型的视频哈。】 【话不多说,咱们开始今天的历史讲解。】 茉莉咳嗽两声,拿着一根长棍,敲了敲身后的小黑板。 【注意了哈,前面几期咱们讲了好几位跟昭明公主有关的历史人物还有她背黑锅的事件,从这些事中也能看出来昭明公主其实是个心怀大义的人。】 【但她背了这么多黑锅还被骂了那么久,主播研究了一下,觉得其实还是跟她那神经病的一大家子脱不开关系。】 茉莉在查找昭明公主生平资料的时候,顺便了解了皇族云氏一族,看着那一个个奇葩又变态的人类,都忍不住感叹物种的多样性。 【为什么这么说呢?之前说过她的父亲周厉帝那个老登是个变态,但其实她的几个皇兄个个也都不是什么善茬,反倒显得昭明公主在其中跟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似的。】 【比如表面精明强干实际骄横跋扈,好色残忍的大皇子。 看上去英明神武,背地里酗酒癫狂,嗜杀成性的二皇子。 外表温和懦弱,实际刚愎自用,听不进人言的三皇子。 还有荒淫残暴,沉迷酒色的四皇子和奢靡放纵,喜食女子心肝的五皇子。】 【有这么变态的一家子,云出岫能安稳活到长大,还长成一副温柔谦逊的性子,我觉得都多亏了她是在冷宫里长大的。】 【可能大家对这些没什么概念,来看一段视频就知道当时的云氏皇族到底有多变态了。】 这次的视频没有音乐。 【画面开始是一片漆黑,好长一会儿没有亮起,直到响起一阵脚步声,一点星火点燃了蜡烛,才看清这里居然是一座地牢。 两边的牢房里面关着数不清的黑影,前方的木架子上还吊着几个血肉模糊的人。 一个面容俊秀的男人拿着一把小刀站在那些人面前,脸上挂着嗜血的笑意,眉宇间满是戾气。 他用刀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伸出手指插进那道伤口中,慢慢用力把那层皮肤揭下,听着耳畔的惨叫声,他的表情格外愉悦。 直到把那人上半身的皮全剥下后才停手,让人用绷带给他缠上,不让他死了。】 天幕下看见这一幕的人,浑身不寒而栗,仿佛全身都痛了起来。 茉莉自己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胳膊搓搓,坚强的解说。 【这个是二皇子,嗜杀成性,平日里的爱好就是折磨人,因为他,牢狱中出现了很多惨无人道的酷刑。】 【他最喜欢的就是给人剥皮后再用绷带缠起来,之后再一道道撕下,把人折磨至死,非常的变态。】 视频还在继续。 【这次是在一间明亮的宫室内。 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斜倚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绝色美人,一只大手在她身上游移。 周围是身着清凉的各色少女,围着他嬉戏打闹,男子喝了一口酒,突然狂性大发,直接把手插进他怀中女子的身体里,挖出一块血淋淋的内脏,啃食起来,表情还格外享受。 周围的女子吓得尖声大叫,疯狂往外逃。】 天幕下的女子瑟瑟发抖的和身旁的小姐妹抱在一起。 这是太吓人了,世界上还有这种可怕的人存在吗? 茉莉也是几欲作呕,但好在还是挺住了。 【这位是五皇子,也是一个大变态。】 再多的他也说不下去了,马上就要吐了。 【画面再次转变,这次是在一个巨大的猎场上,很多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在拼命的往前跑。 后面是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形健硕的男人,拿着弓箭在追赶这群人,不时射出一两支箭,把这群人当猎物射杀。】 茉莉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经历前两个变态之后他竟然觉得这个人还算正常。 【这位是大皇子,平日里无聊了就会去强抢民女,射杀乞丐,得罪他的人就会被他变成奴隶关在猎场里与野兽厮杀,活下来的再陪他玩猎杀游戏,总之,是个好色又残忍的人。】 【三皇子和四皇子跟这三位比起来算是比较正常的了,至少他们还能听懂人话。】 【这几位皇子也是在史书上有明确记载的,可能是他们干的事太奇葩了,连遮掩都遮掩不过去吧。】 视频放完之后茉莉赶紧关上了,即便他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了,再看时还是有些不适。 而天幕下的人同样如此,有些承受能力弱的人已经大吐特吐了。 越雪松和朝堂上的大臣脸色都很不好。 他们之前也知道云氏皇族的人荒唐,没想到云出岫跟他们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连荒淫都算不上。 他们现在只庆幸那几人已经死绝了,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遇害。 第28章 他都做了什么 应逐星垂下眼眸,遮住眸中的冷厉之色,云氏一族,真是死有余辜。 苏子墨愣愣的看着天幕,脸色苍白。 原来云出岫当初面对的就是这群毫无人性的变态吗? 面对这一个个残忍嗜杀的人,她当时该有多害怕,可是他这个夫君又做了什么? 完全无视她的处境,留她一个人面对。 最开始还是他把她推到周厉帝面前的。 他都做了什么啊。 云出岫想起自己当初胆战心惊的跟那群变态相处,也是一阵后怕,幸好当初有纳兰牍一直陪着她。 茉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往下讲。 【相信看完这个视频,大家都深刻的了解了当时的几位皇子都是什么样的人。】 一直装死的弹幕出现了。 【了解了,了解了。】 【主播你在放什么恐怖片。】 【等我,去换条裤子就来。】 【吓死我对主播你有什么好处?】 【我看见主播手都在抖,是不是自己看完被吓到了,故意放出来吓我们的。】 这次大家可能都吓的不轻,弹幕刷的飞快。 茉莉对那些指责视而不见,不承认他自己也被吓到了。 【这么些个残忍变态的东西都名声不显,反而是云出岫的荒唐事被大书特书。】 【其实封建时代嘛,君主无能,大多女人背锅,这些大家懂得都懂,世人未必不知道皇室之人的暴虐,但谁敢乱传。】 【连诗人写诗都只能借花啊草啊什么的暗暗讽刺。】 【而周厉帝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借口杀了多少史官。】 【所以史书上这些人做过的事寥寥几笔带过,只有云出岫,一直到千年后大家都知她风流荒唐,迫害朝臣,最后把大周朝祸害没了,还不都是看她好欺负,是一个很好的背锅侠。】 天幕下的史官们听到茉莉这样说,都很不服气。 他们承认自己不如纳兰牍那样硬气,但身为史官气节还是有的,茉莉凭什么说他们欺软怕硬。 茉莉眨眨眼,他说的是一些道德败坏的人,故意传扬放大昭明公主的事,把亡国的罪名扣在她身上。 这些人激动什么? 【我并没有说史官的不是,毕竟周朝皇室成员的事情能流传下来,哪怕史书上寥寥几笔,也说明了史官们不惧生死的气节。】 【字越少,事越大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只是关于昭明公主的事记载却是语焉不详,才让后人欺她太甚,把什么锅都扣在她头上。】 史官们一时哑口无言,这确实是他们理亏。 一个公主的事迹谁会放在心上,也就只有一个纳兰牍,不厌其烦的用一辈子去记录一个人。 史书工笔,唯她而已。 【咱们今天只是来浅谈一下昭明公主会背黑锅的根本原因在于她生活在一个男权为主的封建社会,当然了以上这些都是主播的个人拙见,大家有不同的意见欢迎随时讨论哈。】 【历史的迷人之处不就是在于,你读书时能从字里行间窥见那些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的英才们波澜壮阔的一生。】 【读完他们的事迹仿佛见证了一个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从你的生命中短暂路过。】 【从他们的身上学习到你观察到的特质。】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这句话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茉莉说完后似想起了什么连忙问: 【对了,‘楼月微’这位粉丝今天在吗?】 “在。”楼月微听见茉莉叫他的名字,回了一句。 【在就好。】 茉莉翻了翻手中的资料。 【上次直播时你不是问楼月遥的下落吗? 我回去查了一下资料发现,楼月遥最开始很少出现是因为他那个时候不在天启国了。】 楼月微虽然已经知道他哥哥出海去了,但现在下落不明的他也很担心。 “那他去哪里了?后来情况如何?” 【他去海外了,不过不用担心,根据纳兰牍的手稿记载,后期楼月遥会带着大量的矿产资源回到天启国,给天启国的发展带来了很大的助力。】 “那楼月遥什么时候回来啊?” 楼月遥平安无事的消息,让楼月微稍微放心些。 但是他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若是过去个十年八年的,黄花菜都凉了。 茉莉尴尬的挠挠脸颊,他也不知道。 【这个倒是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最后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多谢主播告知。” 即茉莉看不见,楼月微还是郑重的向他行了一礼。 【不客气不客气,我也是第一次当历史主播,不知道的事情大家一起学习,就当拓宽知识面了,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半吊子水平就行。】 茉莉一开始只是想吐槽那个辣眼睛的电视剧,但真正用心研究过历史后发现,看什么动漫电视剧啊,历史人物比那些虚构出来的角色有魅力太多了。 尤其是古代乱世人才辈出的时候,每一个人物单拎出来都是一个故事的主角。 他们的经历丰富多彩,是从苦难中磨砺出来的璀璨之花,让每一个看到的读者由衷感叹他们复杂的人性。 【好了,今天的故事讲的差不多了,剩下一点时间,我们就来看看钰秀小可爱在公主府时发生的一些可乐的小故事。】 钰秀猛的抬头,一脸茫然。 啊?怎么又说回他了? 【钰秀之侍寝篇。】 看着天幕上出现的大字,天幕下的人都目光炯炯的盯着不放。 当然了,还有几个男人脸色并不好,但也不肯移开目光。 钰秀咬着指甲皱眉,这放出来了,不是让别人看他的笑话嘛。 茉莉主播绝对是故意的。 【画面上,太阳将将落山,云出岫紧闭的卧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清凉的身影飞快的溜了进去。 等云出岫回房时就见自己床上侧躺着一个妖娆魅惑的绝色美人,媚眼如丝的望着她。 声音婉转多情的喊了声,“公主~”】 第29章 突然来访的故人 【云出岫面无表情的走近他,帘帐放下。 片刻后房间内传来暧昧的话语,夹杂着一阵阵令人误会的喘息声。 “公主,我……我不行了,公主。” “放过我吧,公主。” “钰秀下次再也不敢了。” “啊~”】 在天幕下一些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时。 镜头移回房间。 【只见躺在雕花大床上的女子悠然入睡。 床下一身纱衣的钰秀艰难的做着俯卧撑,两只细白的胳膊撑着身体直打颤,表情欲哭无泪,还不停的往躺在床上的人身上瞄。】 弹幕果然都是一片欢乐声。 【哈哈哈,公主你个钢铁直女。】 【谁也动摇不了公主殿下的道心】 【竖子,安敢乱我道心。】 【告主播诈骗了啊,居然是个标题党。】 这个视频放完后茉莉就匆匆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其实那几位皇子的变态不只如此,还有一些跟昭明公主有关系,但他怕放出来后遭受辱骂的还是公主,就把那几段删掉了。 反正这些已经能让粉丝们了解云氏皇族有多变态了,不差昭明公主那一遭事。 从这些皇族的变态行径中缓过来后,茉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又忘记预告下期要讲的人物了。 无奈的抹了把脸,算了,下次一定。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正经主播。 应逐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而他手中拿着的折扇,紫檀木的扇骨上,裂开一道道狭小的缝隙。 钰秀表情羞愤欲死,该死的,茉莉主播一定是故意的,这下那群喜欢勾引公主的小妖精还不得嘲笑死他。 他趴在云出岫的膝盖上,双眼变成荷包蛋,噙着泪花花,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公主殿下,奴这回真是没脸见人了。” 云出岫拍拍他的狗头,“不怕,反正现在你和我一起待在这里也出不去。”见不着外人。 她也没想到后世人这么无聊,连这种小事都做个视频出来。 云出岫自从出了大牢后,越雪松将她安置在绛雪居,因庭院植有十二株百年垂丝海棠得名,春季落花如绛雪纷飞。 这里离帝王寝宫不远,有什么异动他能随时察觉。 现在她和钰秀一起在绛雪居的廊庭下,落花纷纷,气氛正好。 钰秀刚想缠着公主更近一步,就见一个粉色宫装的宫女步履匆匆冲着云出岫跑来。 钰秀赶紧起身挡在公主面前,没等他斥责出声。 那宫女‘扑通’一声跪在云出岫身前,伸手抹着眼泪,露出手腕上青紫的痕迹,“公主殿下,救命啊。” 云出岫看见时她惊讶一瞬,很快了无痕迹,只神情淡淡的看着她。 那宫女见云出岫无动于衷,激动的想要去拉她的衣袖,被钰秀一把拦住,“你离殿下远点。” 宫女无法靠近,只能隔着一个人,焦急的解释, “公主殿下,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月屏啊,以前在您身边伺候的,只是后来您出宫建府把奴婢留在了宫内。” 钰秀听见这话,皱眉,看着月屏目露怀疑,以前殿下身边的人,怎么从来没听殿下提起过? 这种时候突然来找殿下做什么? 来历不明的家伙,他才不会让人靠近公主。 “奴婢一直在等殿下回来。” 她哭的可怜,云出岫却是面不改色的看着她表演,渐渐的哭泣声小了下去,气氛略有点尴尬。 钰秀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善。 见月屏脸上的表情快兜不住了,云出岫才开口道:“我记得你。” 月屏瞬间双眼一亮,立刻磕了个头,“殿下,求殿下看着奴婢曾照顾您多年的份上,让奴婢再回到您身边伺候吧,奴婢实在是无处可去。” “宫里的嬷嬷看不惯奴婢,动辄打骂,若公主不肯收下奴婢,奴婢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云出岫也没说应不应,只问了她另外一个问题,“陛下之前不是放了批宫女出宫吗?你怎么没有离开?” 周厉帝奢靡成性,过个几年都要选一次秀,让人搜罗天下美女,因此宫中宫女的数量比历朝历代都多。 越雪松接手皇宫后,特意下旨放出一批宫女。 本来宫中就有很多不是自愿来的女子,得到旨意后自然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月屏脸色一僵,随后立刻道:“奴婢在宫外已无家人,就算出宫了又能去哪,在宫里好歹有个容身之处。” “那你就留下吧。” 云出岫随意道。 “公主……”钰秀不解,这个宫女明显不怀好意,公主为什么要她留下? 话未说出口就被云出岫抬手打断。 “钰秀,你带她到后殿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是,公主。”钰秀不情愿的带着月屏走了。 云出岫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墙角,突然冲一个无人的角落招了招手,片刻后一个黑影出现,恭敬的单膝跪地。 云出岫伸手接出一片从树上落下的海棠花瓣,淡淡吩咐道:“让纳兰牍查查那群宗室最近在干什么?” 黑影无声点点头,很快消失。 远处的树梢突然动了动,隐有黑影掠过,云出岫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躺在海棠花树下,伸出白皙的手掌反挡在眼前,透过指缝观察湛蓝的天空。 泄下的天光掠过她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天下好不容易平定来,她可不想有人再掀起战火,想必越雪松也是如此。 她就给他提个醒吧。 越雪松听完暗卫的禀报,眼帘动了动,“知道了,随她去吧,看好那个宫女,查查都有谁在跟她联系。” 以前在云出岫身边伺候的人,却在她出宫时被抛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宫女做了什么,惹了她的厌恶。 现在又突然来寻求庇护,定是受了人指使,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还是被天幕上温柔和善的云出岫迷惑了,真以为她是个无私奉献的圣母了。 圣母。 应该就是这个词吧,茉莉主播之前提到过的。 云氏皇族几个皇子残忍的行为被天幕揭露后,在天下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人都道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死的好,早就该被灭了,如今的陛下太英明了云云。 让幕后一些想借云出岫的名头做些小动作的人气的摔碎了一套又一套杯具。 而纳兰牍接到云出岫的口信后,眼眸微眯,整个人泄露出些许危险的气息。 月屏。 这个女人居然还敢出现在公主面前,莫不是以为琴心死了,当年她做的那些事没有人知道了。 第30章 幼年 当年饶她一命已是公主仁慈。 这次犯到他的手上,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纳兰牍嘴角缓缓绽开一抹笑意。 正好报当年背叛公主之仇。 身旁的侍从忽然打了个哆嗦,猛的低下头,脸上带了一点同情之色。 也不知是谁惹了纳兰公子,一定会死的很惨吧。 天幕暗下去的这几天,天阙城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的暗流涌动也就只有当权者们才知晓了。 百姓一如既往的讨论着昭明公主的话题,只是这次不再是诋毁谩骂,多了些对她过往的探究。 好奇在这样一群残忍血腥中长大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格外的与众不同。 就算夹杂着一两句反对之声,觉得云出岫只是比其他人会装而已,也很快被压了下去。 五天时间很快如流水般静静流淌而过,到了茉莉开直播的时候,天幕下的人早已处理好事情专门在等候了。 茉莉一打开直播间发现一堆在扣问号的人,他也是满头问号。 双方隔着屏幕交流了一会儿,茉莉明白了粉丝们的意思,他挠挠脸颊有点为难。 【哦,原来你们是想知道昭明公主小时候都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与其他皇室格外与众不同啊。】 他犹豫了一下道: 【其实我今天准备讲另外一位身世悲惨但遇到云出岫后大放光彩的厉害人物,但是既然你们想先了解昭明公主的幼年时期,那咱们就暂时先来讲讲这个好了。】 【之前我就说过,昭明公主在十二岁,遇到苏子墨之前一直是宫里的小透明。 她从出生起就住在冷宫里,身边也没几个正常人,宫斗剧里面的冷宫是什么样想必大家也都看过,那里荒凉偏僻,里面关着犯罪的人,大都疯疯癫癫,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人性格如何,其实大家应该也能想象的到。】 天幕下的人想象一下茉莉描绘的生存环境,从小就被困在方寸之地跟一群疯子为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光想想就令人感到绝望,要是换成他们怕是早就疯了吧。 昭明公主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主播也觉得这样的环境都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更遑论是一个小孩子。 可奇怪的是,云出岫跟那些人相处的还挺和谐。】 【以下这些,都是主播最近翻看了很多周朝的历史才从一本没有署名的古书中找到的,记载了很多皇宫里不为人知的密事,也包括了云出岫幼年的一些生活。】 【经过专家鉴定,里面的内容很可能是真的,只是暂时还不确定到底是谁写的。 有一些人猜测可能是当时周朝国师云虚子的手札,因为当时也只有他有能力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记录下这么多密事了。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暂时还没有定论哈,咱们还是先看看昭明公主的事。】 【根据那本手札记载,昭明公主年幼聪慧,不似寻常孩童且心思澄澈。】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给大家说一件事大家就知道了。】 茉莉说着找出一幅图放在了大屏幕上。 【这幅图是什么大家应该都认识吧?】 这幅图上青绿色的山体绵延起伏,江河、湖泊、溪流、飞瀑穿插其中,松林、竹林、杂树点缀山间。 山腰的草堂、茅屋、掩映在树林中,水畔的村落、桥梁(如拱桥、板桥)、渔家、磨坊,山巅的寺观、塔刹,江边的亭台楼阁构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场景。 更遑论画上的行人、樵夫、渔夫、船工等微小如豆,却动态生动(如撑船、挑担、对谈),贵族雅士在亭台中赏景。 这幅图大家确实都认识,流传千古的《千里江山图》 但是这跟云出岫有什么关系?这幅图又不是她画的。 茉莉看到了大家的疑问,微微一笑,抛出一个炸弹。 【这幅《千里江山图》是刺绣版的,现在正在我们苏州之地,是镇江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刺绣版的? 天幕下的人皆是一惊,这么精细的图是居然是绣出来的,他们一开始竟然没有看出来。 不过细看确实有点不一样,山水之间隐约有光影流动,大约就是因为用的渐变丝线的缘故。 【那大家知道这幅图是谁绣出来的吗?】 茉莉还在卖关子,天幕下的人突然有一种想打他的冲动,能不能痛快点说,总不能是昭明公主绣出来的吧。 这幅图一看就是个大工程,她一个公主为什么要去绣这个。 【咳咳,当然不是昭明公主绣的,但这幅刺绣版的千里江山图的诞生跟昭明公主也有关系。】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昭明公主小时候意外的跟冷宫里的人相处的很和谐。】 【大约是年幼早慧,小小的云出岫在冷宫里早早就能独立照顾自己,有些疯了的妃子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她也不反抗,反而是很耐心的听她们的疯言疯语。 渐渐的她也就了解了那些废妃的来历,有些是被陷害的,有些是真的有罪,还有一些心灰意冷打算在这里了此残生。 活泼可爱的云出岫也算给她们的生活添加了一点乐趣。】 【这其中有一位废妃曾是苏绣的传人,原本是宫里的绣娘,被周厉帝强占之后随便封了个位分,不久就抛之脑后了,后又被嫉恨她夺了自己圣宠的其他女人陷害,关进了冷宫里。 那位绣娘家世不显,也不得皇帝宠爱,进了冷宫,一生算是完了。】 【而她也算是云出岫在冷宫里遇到的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若无意外她的下场也就跟其他的女人一样在冷宫郁郁而终。 可是在了解完她的事情后,年仅五岁的云出岫却给她找到了一个为之终身奋斗的梦想。 那就是她若是能凭借她的绣技在世间留下一幅传世之作,那么即便是千百年后也会有人记得她的名字,而不是冷宫里一个籍籍无名的废妃。】 云出岫听见茉莉提起这件事,眉头微皱。 她当时在冷宫里,是谁在观察她,并记录下了这些,不会真是师傅干的吧? 那他还眼睁睁看着她受了那么多苦,不早一点出现(?▼皿▼)。 第31章 小小的云出岫 【这幅刺绣版的《千里江山图》就是那位绣娘耗尽一生心血所完成的传世之作。 一切也确实如云出岫所言,她的名字随着这幅绣品,流传千古。 直到今天我们都牢牢记得那位在千年前拥有绝佳的技艺,绣出来这幅传世名作的绣娘——叶流萤。】 皇宫中,一个简陋偏僻的小院子里,一位头发已经染了些许银丝的女子愣愣的看着天幕提到她的名字,又看看屋内自己完成了一小半的绣品,才不可置信的意识到,原来天幕上说的那个绣娘真的是她,她的名字真的流传千古了。 不是某某丫头,不是某某娘娘,不是随口提起一句的冷宫废妃,而是她真正的名字。 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掉下来了,她一边哭一边笑,拼命用手抹着眼泪,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原来她真的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半辈子困在这小小的宫墙之中,耗尽心血绣出来的那幅图,真的带着她的名字流传千古。 公主说的没错,只要肯用心,没什么做不到的。 值了,一切都值了。 她叶流萤不枉此生! 【而这幅传世名作的诞生,最初来源于两个可怜人的相遇。】 【下面让我们来看看,小时候的昭明公主是怎样的吧。】 话音落下,天幕开始转变。 【画面最开始是繁华热闹的天阙城,镜头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飞快来到红砖黛瓦的皇宫之中,最后停在一片荒凉偏僻的宫殿里。 已是深秋时节,院子中几棵梧桐树翠绿的枝叶早已泛黄,风一吹,黄澄澄的叶子如蝴蝶般飘扬而下。 地上早已落满了厚厚的一层,无人打扫。 几个长发披散的女子如幽魂般在院子里飘荡,嘴里念叨着‘皇上’、‘皇上’、‘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场景看起来有点瘆人。】 【寝殿也是非常破败,高高的房梁上布满了蜘蛛网,纸糊的窗户上满是裂缝,寒风吹过,门在嘎吱嘎吱作响。 在寝殿门口,高高的门槛上坐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小孩子,样貌十分可爱,却有点过分消瘦,衬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格外的大,骨节突出的小手托着脸颊,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人。 澄澈明亮的眸子中倒映着院中的场景,却没有一丝害怕。 突然一个疯女人似乎注意到了她,飞快的冲上前把她抱在怀里,嘴里还在嘟囔,“孩子,我的孩子,不要怕,娘亲在这。” 她抱的很紧,小小的云出岫也没有挣扎,只是抽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不怕不怕。”】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上演好几次,可小小的孩子似乎有着无尽的耐心,陪着那些疯女人捡落叶,梳头发,听她们诉说自己的委屈,乖乖的让她们搂着自己唱一些好听的曲子,哪怕她们过后就会忘记她,然后再重复之前的事。】 天幕下的人看着这一幕幕,有些心酸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受哽在喉咙,让他们的眼睛突然酸涩起来。 小小的孩子为什么那么乖宝宝的样子?一次哭闹都不曾有。 这不正常,是啊,很不正常,可是看着那个双眼亮晶晶的孩子,谁又能说出苛责的话来。 人都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过于聪明的人往往能看透世事,陷入清醒的痛苦之中,一个小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中能怎么办呢? 【一些清醒的人也会跟小小的云出岫搭话,说一些她听不懂的事情,但每次她都会乖乖的坐在板凳上,哪怕双脚够不到地面,还是端端正正的坐着,双眼亮晶晶的听着。 那些人无奈又心软的说教她,之后还会教她认一些字。】 【与叶流萤的相识也是一场意外,她自被打入冷宫后就郁郁寡欢,整日躲着不见人,只偶尔每个月用绣品让人帮忙换些银子。 小小的云出岫见过她的刺绣后就惊为天人,逮着一次机会向她大夸特夸,“哇,姨姨,你画的画好漂亮啊!” 叶流萤无奈的解释,“小殿下,这不是画,这是绣出来的。” 之后她向云出岫展示了一下是怎么绣出来的,双手灵巧的穿针引线,不一会儿就在一个白色的帕子上绣出来一朵栩栩如生的花。 云出岫配合的鼓掌,“哇,姨姨好腻害。” 叶流萤被她夸的有些害羞,但之后两人的交流就变多了。】 【叶流萤闲来无事也会教云出岫刺绣,跟她感慨自己的家传绝学怕是要断在她这里了。 云出岫不解的问她,“为什么会断在你这里?” 叶流萤苦笑一声,“进了冷宫哪还有出去的希望。” “可是姨姨的绣的画能卖出去啊。”云出岫脆生生道:“姨姨绣的这么好,能流传出去就一定会有人记得姨姨。” 叶流萤一愣。 小小的云出岫还在继续说:“我记得馨姨姨说她家里有好多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字画,那为什么没有几百年前留下来的绣品呢?” “我知道了。”小孩子一拍小手,骄傲叉腰道:“一定是她们没有姨姨这么厉害。”】 【叶流萤听完她的话,似乎悟了什么,双眼逐渐亮了起来。】 视频结束后,茉莉重新出现,只是眼眶有点红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哭过了,声音也有点沙哑。 【以上这些大概就是昭明公主在冷宫里从小到大的生活了。 虽然环境不好,但云出岫似乎天生就有一副悲悯世人的菩萨心肠,她一点也不害怕那些在冷宫里疯傻,痴愚的人。 不卑微怯懦,不趾高气昂,如同对待平常人一样对待她们,这也让她收到了同样的善意。 冷宫里的废妃不说她们是怎么进去的,但每一个都可以说是才华横溢,有一技之长的人,她们差不多都曾教导过云出岫, 可以说是云出岫启蒙的夫子也不为过。】 【小小的云出岫曾短暂的温暖过那些在冷宫里被别人说是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而那些人也教导了云出岫在宫里生存下去的本领。】 【可以说是双向奔赴了有没有。】 第32章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云出岫看着天幕上的场景,无声的叹口气。 她并不觉得冷宫里的那些女人可怕,她们都是皇权之下被抛弃的牺牲品,在皇宫里哪有什么对错,输赢也不过是上位者一句话而已。 她和哥哥小时候能在那里活下来,还多亏了那些人偶尔的照拂,她只是投桃报李而已,更何况后来那些人还认真教她在宫里生存下去的本领。 如若不然她哪里会知道宫里那么多密事。 钰秀却是看不得这些,云出岫还没如何呢,他已经泪眼汪汪了。 撇着嘴,眼泪欲掉不掉,紧紧攥着她的袖子,声音都带着哭腔,“公主,呜呜呜X﹏X。” 皇室那群人都是有眼无珠的混账东西,居然把他的公主丢在冷宫不闻不问。 那么小小的人是怎么撑过来的,他都不敢想。 都是一群坏人,就会欺负公主。 月屏却是眸光闪了闪,低下了头,脸上的心虚之色一闪而过。 茉莉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小手帕擦了擦眼角,整理了一下情绪接着道: 【其实这些都还不算是最坏的情况,因为冷宫虽然环境艰苦了点,但至少远离了后宫的尔虞我诈,她们的生活还算是平静,毕竟很少有人把精力再放在这些失败者身上。 但也架不住有些脑子有病的熊孩子,专门去欺凌比他弱小的人来取乐。 没错,说的就是上次讲过的那几个残忍嗜杀的皇子,小小年纪时暴虐的性情就初现端倪了。 尤其是那个喜欢剥皮的二皇子,他曾经给昭明公主带来过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二皇子的母亲是当时周厉帝后宫中出了名的温柔和善的淑妃娘娘。 但是啊,看过宫斗剧的宝子们都知道,在后宫里名声越好的人越深不可测。 当然我不排除有些人是真正的名副其实的意外情况,但很明显淑妃不是这个意外。】 【在外面表现的越好,私下里压抑的就越狠,在她身边伺候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过她虐待的,而且她把这一套还用在自己儿子身上,导致二皇子小小年纪就学了她表里不一的做派,外表光风霁月,私底下虐杀动物,虐待宫人,心理扭曲。】 【而云出岫小时候曾无意间撞到过他虐待人的场景。】 【接下来的视频是我自己找的素材剪辑的,讲的就是小时候的云出岫跟二皇子之间发生的一些事。】 【事先警告一下,内有比较血腥暴力的场面,且全程高清无码,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可以暂且回避,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哦,毕竟也是给咱们小公主造成过心理阴影的事件。】 云出岫无奈扶额,她已经知道茉莉说的是哪件事了,当时她确实有点被吓到了,但还不至于让她有什么心理阴影,只是后来面对二皇子那个人的时候下意识觉得厌恶而已。 天幕下的人觉得茉莉有点夸大其词,上次直面二皇子剥皮的场景他们都不带怕的,这次也是小场面而已。 可能是小孩子容易受到惊吓才让茉莉主播说的严重了些。 他们可是硬汉子,才不会怕。 有人还特意卷起袖子,拍了拍自己健壮的胳膊。 茉莉说完后又双手合十的左右拜拜。 【求审核大大,给个面子,不要给我屏蔽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搓搓手,深呼一口气,点开播放。 【画面开始,入目是一片萧索的景象,斑驳的红墙下枯叶满地,杂草丛生,凉风掠过枯黄的草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突然一只棕褐色虎斑纹的狸花猫从草丛中跳了出来,飞快的拐进转角不见了踪影。 片刻后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梳着两个小揪揪,头上还顶着草叶的小女孩也从那里钻了出来。 正是小小的云出岫。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左右看看,又小声叫了两声,“小花、小花。” 没听见什么回应,最后还是看到墙上小小的猫爪印,跟着拐进了转角。 穿过长长的宫道,最后终于在一片灌木丛中找到了那只小猫,小云出岫松了口气,上前把它抱在怀里,轻抚着它的后背,碎碎念的教育道:“小花,下次可不要乱跑了,万一遇见坏人把你抓跑了怎么办?我可没办法救你了。” 小狸花猫弱弱的‘喵’了两声,似乎在回应她。 小云出岫抱着怀里的猫正准备回去,不远处宫道上突兀响起的一声惨叫,吓了她一跳的同时也止住了她离开的脚步。 未来得及看清那边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就抱紧怀中的小猫躲在了那枝叶稀疏的灌木丛中,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 只一眼就让她浑身发凉的呆在了原地。 离她不远的偏僻的宫道上,一个月白色锦袍的少年,气质温文尔雅,笑盈盈的望着他面前的宫女,如果忽视他手上的动作,两人的颜值说不定可以拍偶像剧了。 那面容姣好的宫女原本羞涩的脸上此刻惊恐又惨白,嘴里不停的求饶,“殿下饶命,饶命啊,是淑妃娘娘让奴婢来伺候殿下的,若无娘娘旨意,奴婢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勾引殿下。” “求殿下饶了奴婢这一次……” 少年充耳不闻,扯着她乌黑长发的手一用力,就抓下来一大把还连着头皮的长发,随手扔在地上,听见她的惨叫声,开心的勾起了唇角,又伸手继续扯。 而那宫女被两个太监牢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少年身旁的地上已经落下了不少长发,想来就是刚刚云出岫听见惨叫声时被扯下来的。 最后那宫女的头发全部被他生拉硬拽的扯了下来,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头顶。 又一脚踩在刚才那宫女刚刚拉过他衣袖的手上,用力碾了碾,指骨尽碎。 如此才算满意了似的吩咐道:“挖了眼睛,割掉舌头,把她给母妃送回去,可别让人死了。” 云出岫只瞪大了眼睛,紧紧的捂住嘴巴,一动也不敢动。 谁知那少年突然转头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尚带着血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落单的可怜小猫。”】 第33章 带走 啊啊啊! 不论是天幕前的人还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茉莉全都被他突然的转头吓了一大跳。 有些个正在喝茶的书生,突然打翻了手中的茶盏剧烈咳嗽起来。 刚开始那个亮肌肉的壮汉,默默的放下了袖子,哆哆嗦嗦的抱紧自己。 嘤嘤嘤,人家好怕怕。 茉莉即便是早就知道,再看到这里时还是心里一咯噔。 捂着砰砰跳的心脏,告诉自己不怕不怕。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看着二皇子一步步走进躲在灌木丛中的云出岫,众人只觉得那一步一步不像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他们此刻剧烈跳动的心脏上,是通往死亡的倒计时。 气氛愈发紧张,二皇子已经走到了灌木丛前,缓缓抬手,就在他准备把躲在里面的云出岫揪出来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过来,快速回禀道:“二殿下,陛下有旨,召您过去伴驾。” 他脚步一顿,目光阴鸷的看了一眼那个传旨太监,声音冷冷道:“知道了。” 说完又看了一眼灌木丛才一甩长袖,转身离开。】 瞧着他走了,无论是天幕上小小的云出岫还是天幕下的人皆松了一口气。 有人拍拍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天呐,这二皇子也太恐怖了,幸好当时被皇帝叫走了,不然我们小公主该怎么办。” “就是啊,小小年纪就如此变态残忍,万一昭明公主那个时候真落到他手里,不会被他暗地里给折磨死吧。”旁边的人点头附和。 另一个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呸呸呸,别瞎说,这事又没有真的发生。” 本以为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后面还有。 【被吓到的小公主回到冷宫后躲在屋里好几天没有出门,一直过了半个月也没见有人来找她,云出岫才放松下来,以为当日之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两个月后,冷宫里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皇妹,别来无恙啊。” 身着月白色丝织锦袍的儒雅少年施施然站在破败的庭院中,手持折扇,一举一动都透着浸入骨髓的贵气,宛如浊世翩翩佳公子。 若是那天云出岫没有撞见他虐杀宫人的场景,恐怕真的就要以为这位二皇兄就是表现出来的那般温润如玉了。 小小的人紧绷着脸,迈着小步子,硬着头皮走到少年面前,拱手行礼,“皇兄好。” “哈哈哈。”少年被她不伦不类的礼仪逗的乐不可支,站在庭院中笑弯了腰,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别这么紧张嘛。”伸手拍了拍她的花苞头,二皇子突然露出一种野兽看见猎物般兴奋的目光,“我只是见皇妹生的可爱,想请你去我宫里坐坐而已。” 没等云出岫拒绝,他慢悠悠道:“当然了,如果皇妹不愿意,我只好请别人去陪我玩玩了。” 说落,他的目光转向紧闭着门窗的宫殿,好似里面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一般,眼睛一眨不眨,落在云出岫头上的力道也重了两分。 最后,小小的人儿在身后一众人担忧的目光中,迈着沉重的步子跟着少年离开了冷宫。】 看见这一幕,天幕下的人在尖叫,“啊啊啊,那个变态把公主带走了!” 有人急得在原地转圈圈,“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他不会要伤害公主吧。” 那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孩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你时,能让人心都化了,只想捧在掌心里好好宠爱,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可是这种情况不包括变态啊! 谁知道变态心里怎么想的,万一真的伤害了公主怎么办? 谁来救救小公主啊? 任凭天幕下的人如何担心,事情也没有丝毫改变。 【画面上,云出岫跟着二皇子来到了一个地方,并非是他的寝宫,而是一处小型的校场。 儒雅俊秀的少年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颇为苦恼道:“皇妹,为兄最近箭术退步不少,上次还被教习箭术的夫子骂了,大皇兄还有三弟四弟他们都背地里嘲笑我,为兄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今日恰巧皇妹在,不如就陪为兄练练箭吧。” 他嘴上笑语盈盈的询问,动作却不容置疑,拉着那个小小的只到他腰间那么高的孩子,把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放在她手里。 “皇妹就拿着这个苹果站在那里就好,其他的交给为兄。” 他指了指原本应该立着箭靶的地方。 此刻那里空无一物。 小云出岫抬眼看了他半晌,又看看周围虽然瑟瑟发抖但没人敢出声阻拦的侍从,面无表情的接下那个苹果迈着小短腿走过去站定。 二皇子退后几步,随手接过侍从送上的弓箭,上弓瞄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眯眯提醒道:“皇妹可要站稳了,若是因为乱动导致为兄把箭不小心射歪了,那我可不负责哦。”】 天幕下的人看的心惊胆颤的,这二皇子也太大胆了,竟然拿小公主当箭靶,一不小就要丧命的,他也不怕皇上怪罪。 云出岫想起当初二皇子的恶劣行径也是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她当时就算再不受宠也是公主,二皇子不会真要了她的性命,只是自从被他注意到后,她平静的生活就一去不复返,经常被他带走捉弄,导致那段时间过得鸡飞狗跳的,折腾的去了半条命。 【天幕上二皇子话音未落,利箭就随之射出,众人好似听见了长箭发出的破空声,心中一紧。 好在没有伤人,那支箭掠过云出岫鬓边的发丝落在了后面的草地上。 而云出岫只是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不改色的望着他,连瑟缩一下都不曾。 预想中痛哭流涕的场景没有出现,二皇子可惜的啧啧出声,“果然还是皇妹有意思啊,那为兄今天想来也是可以尽兴了。” 后面他毫不客气的把云出岫当靶子,直到几个箭筒里的箭都射空了,云出岫的花苞头上也歪歪斜斜的插着几支箭,他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让人把云出岫送回去。 还意味深长的留下句, “小皇妹,咱们来日方长。”】 第34章:相遇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茉莉气呼呼的出现,握着拳头不断的挥舞。 【咱们昭明公主小时候在冷宫里磕磕绊绊的长大已经很辛苦了,稍微长大一点后又遇上了二皇子这个大变态,经常被她带出冷宫捉弄欺负。 当箭靶就算了,后面还让小公主下河里给他摘莲蓬,把玉佩扔进野兽群里让她去捡回来,把点燃的蜡烛扔在她身上,就为了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除了这些剩下的什么指示她爬树摘果子啊,捉蜜蜂啊,还给自己端茶倒水之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可以说昭明公主小时候受的苦有一部分都是来源于这个变态的二皇子。 不过,幸好后来咱们昭明公主遇到了云游回宫的国师大人,把她从二皇子的魔爪中解救了出来。】 白幽兰眉头紧皱,没想到那二皇子竟然对昭明公主做过如此多过分的事情,看来当初二皇子还是死的太轻松了。 纳兰牍在思考,要不要把那个二皇子拖出来鞭尸一顿。 【之前我说过,大家都怀疑那本记录了许多宫廷密事的无名手札是国师写到,其实这并不是无的放矢。】 茉莉拿出小长棍敲了敲黑板,想着既然说到这里了,那干脆把国师的事也一并讲了。 【首先咱们先来说说国师这个职位。 大周朝的帝王呢,从开国皇帝算起到周厉帝中间差不多也有十几个皇帝了,但不论能力如何,他们都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热衷于求仙问道。 据说啊,大周朝的开国皇帝曾于梦中得仙人点拨,才在乱世中揭竿而起最终建立新朝,百年之后被仙人接去天宫成仙了。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传说,史书上并没有详细的记载,现在我们大多认为大概是当时的皇帝为了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登基的理由才编造了这则传说。 但是这并不妨碍当时的皇帝们说自己一族是天命加身,也希望像太祖皇帝那样死后荣登仙界,不说国事治理的如何,求仙问道这种事他们比谁都在行。 世人传言说大周的第一任国师就是仙人派来协助那位帝王的,此后国师的职位就一直存在,下一任国师就由上一位亲自指定,任何人不得干涉。 历代帝王他们对国师都挺敬重的。 到了周厉帝这一代也是如此,为了能死后登仙,他经常命国师外出为他寻访灵药。】 说到这里茉莉眼珠转了转,手放在唇边半遮半掩,小声嘟囔。 【其实我私下认为国师大人是不耐烦周厉帝那个老登才常年不在皇宫待着的。 要知道国师常年在外飘泊,行踪不定,虽对外说是寻找什么灵药才不回来,但也没见他拿出来什么令人瞩目的东西。】 然后他又摸着下巴,做沉思状。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偷偷交给周厉帝了,毕竟那个老登活了那么大年纪才死。】 【反正不管是因为什么,云出岫是八岁那年才遇到云游回宫的国师。 不知是老天让他们命中注定相遇,还是国师大人真的有几分非比寻常的手段,总之他一回宫就遇上了被二皇子欺负的云出岫。 为什么这么说呢? 二皇子他欺负云出岫自然不会那么大张旗鼓,大多时候都是私底下干的,再加上他母妃的遮掩,宫里人就算隐隐有所察觉也不会去捅到皇帝面前,为了一个冷宫的公主得罪圣眷正浓的皇子。 可是偏偏国师一回宫就在隐秘的角落找到了被二皇子欺负的云出岫,要知道那个地方可离他的观星台相隔甚远,东西两头,就算是路过都不会走到那边去。 就像是特意去找她一样。 后来国师大人训斥了二皇子几句把云出岫带走了。】 越雪松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听完茉莉的话后,手指轻点着扶手,陷入沉思。 大周朝的国师。 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他了。 主要也是当时这位国师大人的存在感并不强,他从上位起就游离于朝堂之外,不插手任何事情,只偶尔回天阙城面见一下皇帝,后来天下大乱了,他更是不知所踪。 之前茉莉主播只提过一嘴,说云出岫在宫里曾私下得国师照拂,现在看来好像不仅如此啊。 相隔那么远,一回来就精准的找到了昭明公主,不会是专门冲着她去的吧。 两人的关系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紧密一点。 但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国师跟昭明公主来往甚密的消息。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开始时就说过了,史书上记载的国师云虚子和昭明公主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随便出手庇护了她一下。 但那本手札上却是说昭明公主遇见国师后曾拜他为师,还随国师出宫游历过一段时间。 这种相驳的两种说法,其实我更倾向于后面那一种才是真相。 只是二人之间的关系在当时并不为大众所知晓而已。】 弹幕有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茉莉想了一下,比划着着解释。 【你们想啊,昭明公主后来独获盛宠的时候,也曾出现在朝堂上参与国家大事,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想过她一个冷宫长大的孩子为什么会懂这些? 冷宫里的那些娘娘确实教过她读书识字,还有一些其他的本领,但说到底这些都是闺阁女儿学的,那为什么后来云出岫处理起朝政来也得心应手? 你们有想过她是从哪学的吗?】 茉莉这么一提醒,天幕下的人才反应过来,哦,原来如此啊。 不对,等等,昭明公主也处理过朝政吗?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看着那些一个又一个疑惑的弹幕,茉莉是摸不着头脑,纳兰牍却是冷笑一声。 当初公主为了大周的百姓耗费了多少心血,夙兴夜寐,几乎愁白了头发。 可到最后她的功绩却被尽数抹去,连经历过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曾受到过公主的庇护,何其可笑。 茉莉皱眉叉腰。 【不是吧,你们的历史怎么学的啊?昭明公主虽然名声不好,但她处理政务的能力也是杠杠的啊。】 第35章 :那就怎么样 【到了周朝后期,周厉帝那个老登卧病在床,皇子们为争夺皇位死的死,伤的伤,基本就是昭明公主在撑着摇摇欲坠的大周朝,这你们都不知道。】 茉莉很不可置信。 百姓们确实不知,朝堂知道的官员也不会去宣扬昭明公主的事迹,他们只会把亡国的罪名扣在云出岫的头上,哪管她到底做了多少实事。 茉莉深呼一口气,行吧,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研究历史,了解历史,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一大堆历史主播把那些人物事迹整理出来掰碎了讲给大家听。 而他也要做到这样,茉莉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行吧,关于昭明公主处理朝政的事,大家如果想知道,我后面再详细讲解,现在先来讲讲公主曾拜国师大人为师这件事。】 【当初国师大人云游回宫,拜见周厉帝后,在皇宫观景之时正好遇见了被二皇子欺负的昭明公主,世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偶遇,再没了后续。 可是在那本手札中却详细记录了两人相遇之后的事,不过,这其中发生的事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照例剪了视频,大家看了就明白了。】 茉莉说完,低头在手机上把自己剪辑好的视频找出来。 【画面开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碧绿荷叶与开得绚烂的粉色荷花。 湖中央的一处水阁,孤零零立在偌大的水面上,宛如一座孤岛,下面停着一艘小船,大半的侍从都恭恭敬敬的在岸边候着,顺便拦下要去水阁上观景的人。 镜头拉近,水阁上只有幼年云出岫和二皇子以及他留在船上的两三个侍从。 一身浅蓝色锦袍的二皇子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毫不客气的指使着云出岫给他泡茶,喂糕点,切水果。 偏偏他还不一次说完自己的要求,泡了碧螺春他要白毫银针,喂了红豆糕他要鲜花饼,切了苹果他要吃葡萄。 小小的云出岫迈着小短腿像个小丫鬟似的被他使唤的团团转,一刻也不得停歇。 小脸累的红扑扑的,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可偏偏二皇子丝毫不觉得自己使唤一个小孩子有什么不对,等云出岫做完他要求的事情后,又指使着她给自己扇扇子。】 天幕下的人看着二皇子那得意洋洋的脸,简直恨得牙痒痒。 “啊——,他太过分了,那么多丫鬟仆从不用,偏偏指使着我们小公主,看看小公主都累成什么样了。” “真是恨不得让人抽他两巴掌啊,他怎么忍心啊。” 纳兰牍决定了。 他今晚就去鞭尸! 【二皇子安静了一会儿后又开始作妖了。 他笑眯眯的抽出云出岫手中的折扇,一指外面漫天的荷花道:“小皇妹你看,外面的荷花漂亮不漂亮?” 云出岫板着一张小脸盯着他,不说话。 二皇子也没有非要她回答,自顾自说道:“这么好看的荷花,皇兄也想要,不如皇妹去替我摘一朵回来。” 水阁建的比较高,要是想摘荷花就要顺着楼梯下到水面上,或者是坐船上去摘,可这都不是现在云出岫一个小孩子能做到的。 “不。”她嘴里吐出一个字,冷冷拒绝。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语气好像很委屈,“这么一点小事,皇妹都不肯答应为兄吗?” “如果皇妹不愿意,那就……” “那就怎么样?”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将要凝滞时,突然一道声音插入。 一大一小两人皆是一愣,齐齐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艘木质小船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水阁下,既无船桨也无侍从。 而二皇子留在另一艘小船上的几个侍从,正一脸焦急的望向这边,显然被人拦住了通传声。 小船上的一白衣年轻男子飘飘然临风而立,面容斯文俊秀,墨发如瀑,只用一根银丝发带稍稍挽起,微风吹拂起他的发丝,宽大的衣袖微微飘荡,恍惚间宛如仙人临世,让人一时看痴了去。 云出岫还在盯着他发呆,对出现的男人不明所以,想着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无视了二皇子的封锁,闯了过来。 二皇子在微微一愣后,瞬间反应过来,从摇椅上起身,恭敬的弯腰行礼,“璟,见过国师大人。” 国师云虚子在大周朝地位崇高,虽不掌实权,可他的一言一行都能影响到帝王的决定,即便是二皇子也不敢得罪他。 云出岫看看淡定的男子,又看看恭敬的二皇子,也学着他的样子冲来人行了一礼。 两人都低着头,没发现云虚子在看见板着小脸故作严肃的云出岫做出那憨态可掬的动作时,眼底微微闪过一抹笑意。 “不必多礼。”随着他话音落下,足间一点,整个人如同轻盈的蝴蝶般凌空而起,施施然落在了两人面前。 两人只觉一晃,男子就从小船上来到了水阁之上,看着他的举动,二皇子没有太大动作,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反倒是云出岫,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随即双眸逐渐亮起,灿若繁星,敬仰又崇拜的看着他。 国师冲她微微一笑,双手背在身后,转头看向二皇子,神情严肃了些,“刚刚在下来时,不小心听见了二殿下似乎想让这位公主为你下水摘花?” “国师大人听错了,我只是跟皇妹开个玩笑而已,对吧?皇妹。” 他说着笑盈盈的去看云出岫。 云出岫撇撇嘴,哼的一声扭过头。 国师也没追究到底,只点点头道:“二皇子殿下身为兄长,自当爱护手足,日后万不可再开这种玩笑。” 二皇子笑笑,吊儿郎当道:“国师大人说的是,我正是见皇妹生的玲珑可爱才与她多来往几分,可是……” 他状似苦恼的看了云出岫一眼,“可是我总觉得妹妹不太喜欢我,才与她开个玩笑,想让她多依赖我一点,没想到让国师大人误会了。” 他这话说的诚恳,好似刚才逼云出岫下水去摘荷花的人不是他一样。 “那倒是臣多言了。” 两人三言两语带过方才的话题。 二皇子也识相的让国师带走了云出岫。】 第36章 阻拦 茉莉的解说适时出现。 【这就是昭明公主与国师大人的初见,你们想啊,当时云出岫被二皇子那家伙带到了水阁上,还专门派人在岸上守着说二皇子在此赏景不准任何人打扰,偏偏国师大人就过去了还带走了云出岫,你说这是巧合,谁信啊。】 【之后国师简单了解过她的处境以后就给她和她哥哥起了名字,你们敢信这一对皇子皇女居然到了八岁才有名字。 不过当时的周厉帝也不太在意他们,就随国师了。 后来国师私下收云出岫为徒后,还偷偷带她离宫了一段时间,这些当时的世人都不知道而已。 而也正是这离宫的一段时间让云出岫在民间见识了人生百态,百姓疾苦,所以才有了她后来甘愿污名满身,也要为天下百姓寻求一条生路的决绝。】 【这一趟民间之行还让她拯救了一个此后一生都追随着她脚步,为新朝做出了巨大贡献的非常厉害的人物。】 天幕前的人正听到起劲,谁料茉莉话锋一转。 【当然了,这就是咱们下一期要讲的内容了,主播这次直播这么久已经没有存货了,要先回去整理一下资料,咱们五天后见,拜拜。】 茉莉说完,趁着粉丝们没反应就光速下播。 这一次直播这么久,可累死他了,好好歇一歇再说。 故事正听的起劲,却戛然而止,这让天幕下的众人有一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噎的格外难受。 愣了半晌后,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年幼的昭明公主真的过的那么艰难嘛? 还有那个二皇子真是没有人性,皇室的人是不是都是如此,没有一个好东西。 云出岫幼年这些事,知道的人不多,白幽兰楼月微等人骤然知道这些事情后,又再次向越雪松请求见昭明公主一面。 连一向不肯露面的纳兰牍也踏出公主府朝皇宫而去。 可惜众人皆铩羽而归,越雪松不同意他们的见面申请。 “这就奇怪了,陛下为何不准我们面见公主啊?” 楼月微和白幽兰一同坐在茶楼,皱眉,面露不解。 “从天幕开始以来,陛下应该也知道了,昭明公主不是传言中的那种人,为何还要阻止我们。” “唉~”白幽兰幽幽的叹口气,“你知道朝中有多少大臣是心向公主的吗?现在公主又得民心,再让她与外界联系,说不定顷刻间就能颠覆了朝纲。” “可是公主……”楼月微迟疑道。 “我知道公主没有这份野心,可是不代表其他人没有,万一有人借着公主殿下的名头生事怎么办?还不如让公主清净的待着皇宫里,不理会外面的纷纷扰扰,既是监禁也是保护。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陛下不肯我们面见的原因吧。” 白幽兰心里暗叹口气,他其实很清楚越雪松的打算,只是当时还是忍不住去找了他。 公主这般光风霁月的人,为何偏要受那么多苦呢? 绛雪居的云出岫确实过得很安逸,整日吃吃喝喝,再也不用操什么心,一段时间下来还丰腴了些许。 她躺在海棠花树下,晒着暖阳阳的太阳,打个哈欠,懒懒的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 感觉今天好像格外的安静,让她躺在这里都有点困了。 安静?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微抬起上半身,目光在院内扫视。 钰秀干嘛去了? 平常观看完天幕后,他都要在她跟前吐槽好长一段时间,今天怎么没个人影了。 “钰秀去哪了?”云出岫问。 月屏赶紧上前回话,“禀公主,钰秀公子在天幕结束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门。” “一直关在房间没出门?”云出岫疑惑挑眉,难道是心情不好。 “走,去看看。” 月屏赶紧把云出岫扶起来。 云出岫淡淡收回手,看了她一眼,语气无波的吩咐道:“你去泡壶茶,再拿些糕点来,一会儿我要和钰秀吃茶赏景。” 月屏底下头,面对云出岫那洞悉一切的明亮目光,她总有种心虚的感觉,恭敬道:“是,奴婢这就去。” 公主终究是不再信任她了,当初那件事明明是琴心的错,再说公主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事后还迁怒她,让她在宫里受了许多磋磨。 天幕还把公主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一件小事她都揪着不放。 月屏压下心中的不满,转身离开。 云出岫看了眼她的背影,垂下眸子,脚步一转,朝钰秀房中走去。 “钰秀,你在做什么?” 房门没锁,云出岫轻轻一推就开了,然后她就看见房中间的钰秀坐在桌边拿着针线在缝制什么。 桌上乱七八糟的堆着一堆剪的七零八落的布,还有被揪的到处都是的棉花。 看到云出岫突然推门而入进来,钰秀一惊,手忙脚乱的就要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还赶紧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公主,你怎么来了?” 屋里就这么大点地,云出岫一眼就看到了。 “这是什么?” 她指着钰秀手里那个丑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钰秀最近是觉醒了什么特殊的爱好吗?怎么自己动手缝制东西了。 是被关在这里太闷了,给自己找点乐子。 “没……没什么。”钰秀想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可是云出岫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最后无奈又自暴自弃的把东西拿到她面前,撅着嘴道:“公主可不要笑话我。” 云出岫两根手指捏起来那个东西,迟疑道:“钰秀,你这是在做布娃娃吗?没想到还挺有童心啊。 哈哈。”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想着被自己撞破了钰秀不会恼羞成怒吧。 “不是的,公主。”钰秀一跺脚,确实有点恼羞成怒,但却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是巫蛊娃娃。”钰秀幽怨的看着她,“谁让二皇子小时候那样欺负公主,钰秀想着他已经死了,也没办法再报复了,就想做个娃娃出来,每日扎上几针给公主出出气。” “倒不必如此。”云出岫汗颜。 二皇子要是知道这么个丑东西被当成他,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第37章 身世 她随手把那个据说是巫.蛊.娃娃的东西放在桌上,拿一块布不着痕迹的盖住。 丑东西,真辣眼睛。 随后语重心长道:“钰秀,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用太过介怀,而且在皇宫里行巫蛊之术万一被陛下知道了,很可能会治你的罪,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冒这么大的险,不值当。” 钰秀小声嘟囔,“公主的事才不是小事。” 见云出岫还盯着他不放,只能委委屈屈道:“那好吧,都听公主的。” 反正那个伤害过公主的二皇子他才不会原谅,大不了以后在心里偷偷诅咒他好了,不让公主知道。 哼<(`^′)>。 * 粉红色的花瓣雨洋洋洒洒的飘落而下。 枝条缀满重瓣,层层叠叠如云锦倾泻的花树下,淡青色广袖云纱裙的清丽女子慵懒的靠在树干上,一缕发丝绕在指尖,眼神漫不经心的飘向远处的天空。 跪坐在旁边俊逸非凡的男子,殷勤的给她喂着水果,糕点,女子懒洋洋的,半天才想起来吃上一口,男子也不恼,耐心的哄着她。 她每吃上一口,男子嘴边的笑意就扩大一分。 越雪松来到绛雪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心下微哂,外头都快因为她的事闹翻天了,她倒是在这里过得快活。 现实情况是,云出岫心中内牛满面:不要再喂了,每天只吃不运动,她都快胖成球了,可美食送到嘴边,只张张口的事,怎么能忍住不吃,这简直是在考验我的意志力。 好吧(嚼嚼嚼)我根本没有意志力(嚼嚼嚼)。 钰秀含笑望着她,看着云出岫吃下他喂的食物,开心的眯起了眼。 公主以前过得太苦了,现在就要好好补补才行。 “咳咳咳。” 越雪松出声打断两人之间脉脉温情的气氛,他都站在这好一会儿了,这两人看不见他吗? 钰秀不高兴的站起身行礼,“拜见陛下。” 讨厌的人打扰他和公主的美好时光,诅咒他每日上朝腰带必松,最好在百官面前出个大丑。 云出岫也不起身,懒懒的一抬手,指向一旁的椅子,“陛下坐,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没什么。”越雪松也不在意她懒散的态度,随意的一撩衣摆坐下,“就是幽兰他们又闹着要见公主,不知公主殿下是如何想的?” 云出岫抬手想去抓垂落的花枝,闻言一顿,云淡风轻道:“他们都是陛下的臣子,自然该听陛下的话,最近发生了许多事,他们念着旧情想来看望一二也正常,陛下不必忧心。” 她身边的人都安排好了去路,只要安分守己,越雪松容得下他们。 越雪松只挑挑眉没有说话。 越与云出岫相处,越能感受到之前的传言究竟有多荒谬。 此女子性情高雅淡泊,如空谷幽兰,不争春色,又似山间闲云,去留无意。 世间纷扰过耳如风,名利得失浮于眼底,却未曾落进心中。 偏偏她对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好,当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时,就让人觉得哪怕为她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可她却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不让那些人来见她是对的,否则他的臣子怕是一个个的都要跑路了。 越雪松越看她越觉得心塞。 云氏皇族为什么偏偏出了这样一个人。 还有,他平定四海,轻摇赋税,休养生息,哪里比不上云出岫了,一个个的都以为他要把云出岫怎么了似的,天天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烦死了,哼。 越雪松在绛雪居待了一会儿,自己把自己气走了。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不知他在发什么神经。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天幕下等着的人早就急不可耐了,幸好茉莉准时出现,只是这次他的神情有些疲惫,有气无力的跟屏幕前的观众打招呼。 【粉丝们好,我回来了。】 【你们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查资料剪视频快累死了。】 说完他挂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脸上又兴奋起来。 【不过幸好我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一期的资料在这几天都整理完毕了。】 【话不多说,咱们这就开始。 这一期主要讲昭明公主在民间的那一段经历以及她救下的一个未来造福万民,推动天启国律法进步的大功臣——萧晦之。】 推动律法进步! 这句话让观看天幕的朝臣皆是一惊,下意识的看向了越雪松。 百姓们或许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们还能不懂吗? 每一次改革下都是血淋淋的白骨,而天幕上的茉莉主播却说这个人推动了律法的进步,真的假的? 他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天幕下的云出岫微微一笑,看来萧晦之成功了啊。 那可真是…… 太好了。 【说起萧晦之他的出身其实有些不光彩,不过也不能说是出身不光彩,而是他的经历太过坎坷了些。】 茉莉挠挠头,觉得自己的措辞不妥当,一脸纠结的说起了萧晦之的身世。 【他是文渊城萧家家主的庶长子,一般来说这种大家族里是很少有庶长子的,可是当初萧家主的情况有些特殊。 他与妻子成婚三年还膝下无子,族里的长辈自然不乐意了,要他多纳几房妾室开枝散叶。 萧夫人再不情愿也没办法,只能张罗着给他纳妾,想着到时候妾室生下的孩子抱到她膝下抚养,为此还专门把自己的几个陪嫁丫鬟都送给了萧家主做通房。 后来有一个丫鬟侥幸怀孕,生下了一个男孩,也就是萧晦之,被抱到萧夫人身边抚养。 一开始有了孩子自然是千好万好,萧夫人不冷不热的养了他几年,虽不亲近,但也没亏待了他。 但这一切在萧夫人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后戛然而止。 萧夫人有了亲儿子后立刻就让人把萧晦之给他娘,也就是那个通房丫鬟送了回去。 可怜萧晦之一开始还只是以为他娘亲不喜欢他,后来才知道原来萧夫人根本不是他亲娘。 好在萧晦之念着萧夫人的养育之恩,虽然失落,但回到亲娘身边也获得了母亲的宠爱。 若是一直如此下去,他无非也就是府里的一个不受宠的少年,长大后自己谋条生路也算不错。 可偏偏萧夫人觉得他挡了自己亲儿子的路,越长大越容不下他。】 第38章 坎坷的经历 茉莉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他觉着这位大人也挺倒霉的。 【萧晦之被送回去的时候五岁了,已经是记事的年纪,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虽心里有落差,但也记得自己亲娘的嘱咐,萧夫人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好,他不要再去夫人面前碍眼就行,虽然之前也没有对他很好就是了。 一开始他还不太相信,去找了萧夫人两次,可每次连门都没见,就被看门的小厮连骂带推的赶走了,这样他也算彻底认清了现实。 下人们向来以主子的态度为风向标,萧家主有了嫡子后对这个孩子也不太上心,萧夫人又彻底厌弃了他,于是萧晦之和他母亲日子就过得艰难了些。 但好在萧晦之没有被这些变故打倒,他努力读书,希望有一天能考取个功名,带母亲离开萧家。 可这在萧夫人眼中就是他想争夺自己儿子的地位。】 茉莉说着自己也是一脸无语的表情,顺便吐槽了几句。 【真是搞不懂萧夫人在想些什么,你自己容不下他们,要磋磨人,人家要寻求一个出路还有错了。 你心里要是有怨气怎么不去怪始作俑者的男人,偏偏迁怒一个无辜的孩子。 先不说她的孩子才刚出生连一岁都不到,她就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对养了几年的孩子说放弃就放弃,真是一点也不怕别人诟病啊。 而且就算要争家产什么的未免也太未雨绸缪了些吧。 两个孩子才多大啊,就算要争也得十几年后了。 偏偏萧夫人就是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除去萧晦之。】 天幕下的人也很是不理解萧夫人的做法,一个庶子无依无靠的又威胁不到她什么,至于这么如鲠在喉的容不下一点吗? 一个身着布衣,头戴斗笠的青年男人,行走在山间小道上,听见茉莉吐槽的话,失笑着摇摇头。 其实一开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撞见萧夫人歇斯底里的疯狂怒吼才明白。 在萧夫人的心里,自己这个庶长子简直就是她最大的耻辱,她在家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长大后嫁给门当户对的萧家主,她的人生完美无缺,偏偏子嗣艰难,让一个丫鬟抢在她前头生下了孩子。 虽然是大家一致的决定,但她还是觉得那个孩子玷污了她完美的人生,让她和夫君琴瑟和鸣的婚姻出现了裂缝。 不过…… 男人哂笑一声,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他和他娘亲才是最无辜的,因为没有孩子就被借腹生子,有了孩子就把他们弃如敝履,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那就不要怪他报复回去。 等他办完手头的事情,就可以回天阙城找公主了。 他转头回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脚下的步伐更加坚定。 【在萧家主又一次夸萧晦之资质不错,未来可期的时候,萧夫人终于忍不下去了,一次借着外出上香的名头,她安排人充作山匪把萧晦之掳走了,而那时萧晦之也不过才十岁。】 茉莉说到这表情很严肃。 【你们是不是以为萧夫人是想杀了他,或者把他送的远远的再也回不来。】 难道不是吗?天幕下的人疑惑。 不然费那么大的劲把人掳走干嘛。 没等众人疑惑太久,茉莉就揭开了谜底。 【错,萧夫人其实是想了个更恶毒的法子毁了萧晦之。 她让人把萧晦之卖到了南风馆。】 (?Д?)?!!! 南风馆?! 【这样一旦萧晦之进了那个地方,这辈子都毁了,就算他以后能活着回来,萧家也绝对不会认这个在腌臜之地待过的公子,甚至可能会为保萧家的名声,暗地里处死他。 她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就算萧家主知道她曾经做的手脚,她也可以说是自己只是看不惯萧晦之,想给他一个教训而已,谁曾想他自己进了那种地方。 不得不说,萧夫人这一招很高明,要是萧晦之没有遇到昭明公主,可能这辈子就真的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嘶—— 听茉莉的话,天幕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萧夫人也太恶毒了吧。 萧晦之就算是庶子,他也是一个大家族家主的儿子,她竟然把人卖去南风馆,这简直就是把萧家主的面子扯下来往地上踩。 不过也确实如茉莉所说,萧晦之一旦被人发现在那种地方待过,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 不用萧夫人再出手,萧家主都不会让他再活下去。 【而且不仅如此,等萧晦之千辛万苦的回到家后,却被告知他母亲也去世了,对外的说法是,他母亲在他失踪后,整日以泪洗面,食不下咽,没多久就病倒了,大夫说心病难医,熬了没多久就走了。 萧晦之当然不相信,他被掳走时母亲还好好的,不过半年时间,人怎么可能就没了。 他回府后在昭明公主的帮助下,很快就查清了真相,主要是萧家主对后院不管不问,萧夫人做得也不算隐蔽。 她害了萧晦之不算,还要抹掉那个丫鬟的存在,日日给她的吃食中下药,没多久人就没了。 萧晦之拿着证据去找他的父亲,希望能他还母亲一个公道,可是萧家主却完全不在乎,一个通房丫鬟而已,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只要萧夫人管好后院不要把什么为难事闹到他面前,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甚至还训斥萧晦之大惊小怪的。 萧夫人知道后,只是冷冷一笑,很快就把萧晦之在失踪时进过南风馆的事传的人尽皆知。 果然不出他所料,萧家主知道后,连流言的真假都不去证实,立马就对萧晦之痛下杀手,还是在国师大人和昭明公主的帮助下才逃了出来。 而后萧家宣布流言都是捕风捉影的事,萧家主的庶长子在失踪时就遇害了,家主也很伤心,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公子的名声,把乱传流言的丫鬟仆从全部杖毙了。】 【萧晦之经此一遭,也算是彻底看清了自己父亲无情无义的嘴脸,跟着昭明公主离开了萧家。】 【不过萧家后来也没落到什么好就是了。】 第39章 鸡飞狗跳的宫外之行 文渊城一些知道曾经萧家的存在,但不知道还有这些内情的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了然之色。 怪不得萧家后来在乱世之中被灭了门,恐怕背后少不了那个庶子在出力。 【萧夫人彻底除掉了两个碍眼的人,心情可算是舒畅了,不过她也没有得意太久。 我相信大家都听过一则俗语,你命中无子,是他命里有兄弟姐妹,你才会有孩子。 所以一些没有孩子的夫妻常会去领养个孩子回来,之后他们才会怀孕,虽说这个说法没什么科学依据,但事情就是这么神奇。 而萧夫人的孩子或许也是如此,也许他真是因为萧晦之的存在才被带来这个世上,在萧晦之被萧家宣布死亡后,那个孩子就开始体弱多病,没撑两年就夭折了。】 天幕下的人唏嘘,可能这就是因果报应吧,你不把别人的孩子当人,随意陷害糟践,到最后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其实大家都说萧夫人恶毒,可是在我看来萧家主也不遑多让,这个人眼里完全就只有他自己的名声和家族利益。 除了萧夫人是他的正妻,对她有两分敬重之外,后院的那些女人他完全都不把她们当做人,任由萧夫人责骂打杀。 虽说在古代这可能是世家大族的通病,可是萧家主明明一两句话就可以让萧夫人放过她们,偏偏为了在外维护这自己爱妻的名声,对她们的苦难视而不见。 真是笑话,你要是真爱妻有种别纳妾室啊,又当又立的伪君子说的就是萧家主这种人了。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点流言就对自己的亲儿子痛下杀手。 不过,萧家后来在乱世中家破人亡想来也是报应吧。】 茉莉说完后,吐槽了两句萧家主这个大渣男,把视频翻出来。 【好了,以上就是萧晦之的身世了,下面我们就来看看,萧晦之是如何与出宫的昭明公主相遇的。 因为视频里面还有昭明公主出宫后发生的一些其他的事情,所以视频有点长,请大家耐心观看。】 话落,天幕开始变化。 【这次画面的最开始还是在皇宫里。 一座布置清雅的宫殿中,檀香烧成的薄雾环绕着鎏金瑞兽香炉,又缓缓逸散在空中。 云出岫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梳着双丫鬓,大约年纪小,并没有戴首饰,而是系了几根彩色丝带,看起来比之前出现在视频里灰扑扑的样子好多了。 她此刻双脚悬空的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茶,不时吸溜一口。 隔着一个茶案坐在她另一边的年轻男子,笑眯眯的看着她,语气宛如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乖徒儿,要不要随为师出宫去看看啊?” “你想,你出生就在宫里,是不是还没有出去过,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如果你想,为师可以偷偷带你出去哦。” 云出岫肃着一张小脸不理他。】 越雪松看着天幕上寡言少语又神情淡漠的云出岫微微皱眉。 这个云出岫小时候跟现在大不相同啊,那个时候的她宛如冰雕雪塑一般,对身边任何人任何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哪怕被二皇子欺负狠了时也只是瞪他几眼。 而现在的云出岫…… 越雪松想起他之前去看她时,那一身洒脱飘逸的气质,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眼眸中的温柔像是和煦的暖阳,可以平等的照拂着任何一个人。 变化真大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呢? 【男人没有得到回应,抱着袖子嗷嗷的哭,“呜呜呜,乖乖徒儿不肯理我,心好痛,伤心的快要死掉了。” 一边哭还一边偷瞄云出岫的反应。 云出岫被他闹的没办法,放下茶盏,圆嘟嘟的小脸上似有些生无可恋,“你想去就去。” 他期期艾艾的拉着云出岫的小袖子,眼含期待,“那徒儿要跟我一起吗?” “哥哥?” “你哥哥不去。”怕云出岫误会,他连忙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会留下人照应的。” “行。”云出岫终于点了点头。】 天幕下的人看着云虚子这一番做派,偷偷讨论,“这国师大人怎么看着不太靠谱的样子啊?” “或许是后世人有所改动,再说了我们也没有见过国师大人是什么样,或许只是举止轻浮了些,本人还是很可靠的。” 然而事实证明,国师大人只是在外面前装的一副高冷范。 实际本人跟他的举止一样轻浮又不靠谱。 【在国师大人又一次带着小小的云出岫吃霸王餐被店家扣下来刷盘子时,云出岫终于怒了(▼皿▼#)。 把手中的抹布往盆里一摔,小小的身形,大大的气势,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大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的钱去哪里了,这已经是你第五次吃霸王餐了,就三个饼外加一碗汤的饭钱,五个铜板你都没有吗?你带我出来是干嘛的?喝西北风吗?” 国师大人怕怕的伸手抱住自己,在墙角缩成一团,委屈巴巴道:“钱袋被小偷偷走了,我也没办法嘛。” “让你的人赶快送点钱来,再带我吃霸王餐小心我揍你。”云出岫气呼呼的举着小拳头威胁他。 “可是……”国师大人还想说什么,在云出岫凶巴巴的眼神下,悻悻闭嘴。 云出岫以为自己发过一通火后,云虚子就不会那么过分了。 然而后来的事这证明她放心的太早了,实在是不能怪云出岫不尊师重道,而国师大人的骚操作,让人想都想不到。 看着把自己卷进破草席中在街边躺下的男人,小小的云出岫头上是大大的问号,抬脚踢了踢他,“你在干什么?” 男子探出头来,冲她眨了下眼,“钱还没有送来,你又不让吃霸王餐,我们总不能喝西北风吧,现在你就跪下哭,说自己卖身葬父,等换了钱后我再去把你偷回来,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他说的得意洋洋,云出岫只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恨不得再多捶他两下,自己怎么会遇到这么不靠谱的师傅。 “快跪好,有人来了。” 他小声说完,头又缩了回去。】 第40章 猝不及防的相遇 【云出岫握紧拳头,深呼一口气,跪在他的草席前,深深低下了头,她觉得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担,脊梁都要被压弯了。 身形瘦弱的小姑娘可怜巴巴的跪在那里,一脸茫然,很快吸引了一些不怀好意的打量。 也确实有人来问,一位穿着华丽富贵的头戴大红簪花的的妇人走到云出岫面前,面带怜惜, “小丫头是在卖身葬父吗?可怜哦,年纪轻轻就没了父亲,以后该怎么办,不如我帮你葬了父亲,你跟妈妈我回去,日后保管好好对你,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已经有些看热闹百姓围了过来,闻言立刻拆穿了她,“得了吧,赵妈妈,你那寻芳阁是什么地方,让人小姑娘去了不是害了人家一辈子吗?” “去去去,你插什么嘴,我是看这小姑娘可怜才来问上一句,你要真好心,自己把她带回去好好供着。”赵妈妈叉腰,骂骂咧咧的看向刚刚出声的那个人。 那人摸了下鼻子,讪讪的闭上了嘴。 他们家又不富裕,哪能养的起一个丫头片子,不过是看那丫头颜色好,提醒一二,免得落入虎狼之地,不过…… 他又看了眼墙角的云出岫,一个貌美的小丫头又失了父亲,以后日子怕是难喽。 云出岫抬头看了那个妇人一眼,正想拒绝,突然又冒出来一道声音,“她,本公子买了。” 身着天蓝色锦袍,头戴玉冠,手持白玉扇,一看就是位富家贵公子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只不过他眼下青黑,脚步虚浮,看起来不太正经的样子。 围观的百姓似乎认识他,脸色变了变,没人敢再出声,连刚才趾高气昂的赵妈妈都换了张脸,笑盈盈的跟他打招呼,“哟,原来是林公子啊,既是您看中的人,奴家也不好跟您抢,哪天有空了来我们寻芳阁坐坐,姑娘们可都盼着您来呢。” 男子不耐烦的朝她挥挥手,“行了行了,下次有空去。” 说完就走到云出岫面前,折扇在手中敲了敲道:“二十两,跟我走,你父亲我会让人好生安葬的。” 云出岫被这人身上浑浊的酒气熏得皱着眉毛往后退了退。 这个男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看到刚才想要买她的那个女人离开时还可惜的看了她两眼。 开口想要拒绝,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了拉。 不知道国师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只抬头犹豫的看了那位公子一眼,怯懦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男子见她如此识相,满意的点点头,“来人,把这位姑娘的父亲好生安葬了。” 说完看向云出岫,故作潇洒的一甩头发,白玉折扇在手中晃了晃,脸上挂着霸总式笑容,“姑娘跟我走吧。”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帅气,其实在云出岫看来,格外的油腻。】 天幕下的人又开始化身尖叫鸡,捂着脸惊恐的呐喊。 国师大人也太不靠谱了,怎么能把公主殿下交给那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男人。 苏子墨紧紧抓着腰间的玉佩,眉头微蹙,看起来很为天幕上的云出岫担心。 谢文宣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苏兄放心,国师大人既然敢带公主出去,必然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你没发现出宫后,昭明公主有生气多了吗?” 每日都被国师大人的骚操作气得跳脚,也算是有了一点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活泼开朗。 苏子墨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只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幕。 谢文宣无声叹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而应逐星从天幕开始讲云出岫幼年之事时就一直神情莫测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现在更是如此。 惹的他身旁的几个年轻官员都悄悄离他远了一点。 【那林公子带着云出岫离开,一路上都在炫耀自己的家世,“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出岫诚实的摇摇头。 那公子一脸得意道:“家父林海峰,是长歌郡的郡守,我告诉你,跟了本公子,保你在长歌郡横着走。” 云出岫面无表情的听着他吹嘘,思考长歌郡郡守的儿子是这种浪荡不堪的样子,那这位郡守会是个好官吗? 不过她很快就没空想这些了,因为那位林公子并没有带她回府,而是直接进了一座南风馆。 开始云出岫在走神,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跟在那个林公子身后看着面前站了一排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才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南风馆的领头人也是个打扮妖艳的男人,只是他看起来不年轻了,一笑,脸上的粉扑扑往下掉。 “林公子来了,近日新到了一批孩子,林公子看看可有中意的。” 林公子看了一圈,神情不满,“一群庸脂俗粉,没一个能入眼的,你这里的货质量越来越差了。” 领头的男人不敢得罪大客户,但又怕他不满意会找馆里的麻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后院还关着一个孩子,姿色上乘,只是刚送来还没调教好,怕扰了公子的雅兴。” “哦?”林公子可算是起了两分兴致,“带来看看,本公子最喜欢烈性的了。” 比那种一动不动的木头有意思多了,折腾起来也更让人兴奋。 云出岫眼风扫过林公子,眼底下意识闪过一抹厌恶,不仅男女通吃,竟然还是个炼铜癖,这种人都该死。 那男子很快把后院的那个孩子带了出来,确实如他所说姿色上乘,即便被捆着一身狼狈,精致的眉眼间也带着一股狠劲,像一只野性未褪的狼崽,很能引起一些特殊癖好人的征服欲。 林公子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就他了。” 云出岫偷偷打量了一下被带过来的那个孩子,看起来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方? 那个男孩也在凶狠的看着面前的人,恨不得撕下他一块肉来。】 “那个孩子不会就是萧晦之吧?原来他和公主殿下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的。” 天幕下有人摸了摸下巴,觉得事情怪巧合的,大周那么多南风馆,两人偏偏就在这里遇见了。 当然也有人暗自疑惑,两人的相遇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第41章 开始新的生活 【不管萧晦之如何反抗,他还是和云出岫一起被那个炼铜癖林公子带走了。】 天幕前的人焦急万分,国师大人去哪了?公主被坏人带回家了,快来救她啊! 【林公子带着两人穿过深宅大院,急不可耐的就回了卧房。 下人们退了出去,房门一关,林公子立刻暴露了他的本性,脸上露出淫邪的笑,苍蝇搓手,“两位小美人,别怕,今晚本公子会好好疼爱你们的,一定让你们快活似神仙。” 看着他逐渐靠近的身影,萧晦之被堵住嘴,绑着双手双脚挣扎的更厉害了,目眦欲裂看着他。 而云出岫似乎被吓傻了,呆呆的站在那里躲都不躲。 林公子看了眼云出岫,嘿嘿一笑,“还是这位小美人听话,你先待一边去,一会儿再宠爱你。” 比起女童他还是更喜欢男童一点,刚才在南风馆这个男孩就看得他心里直痒痒,既然落到了他手里,他就不客气了。 萧晦之看着那个恶心的男人在自己身上摸索,眼中的绝望更甚,没等他打算这个男人一解开绳子,就是拼死也要跟他同归于尽,忽然感觉男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头望去,就看见男人脸上令人作呕的淫邪之色还未褪去,就突然口吐鲜血的倒下了。 他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男人的身形倒下后,他才看见后面那个拿着匕首,面无表情的小女孩。】 天幕下的人看着事情一波三折的发展,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你、你看到了吗?公主殿下把那个男人杀了。”有人很惊讶云出岫的举动。 “杀的好,这种败类,死了才好。”也有人为云出岫拍手叫好。 白幽兰看见那个差点冒犯公主的人死了,冷凝的神色才缓和下来,随后又皱起眉头,担心那个人渣会不会给公主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还有国师大人也太不靠谱了,居然丢下公主一个人。 越雪松欣赏般的点点头,小小年纪,沉着冷静,遇事也不慌张,真是有大将之姿。 【天幕上的云出岫杀了那个男人后,帮萧晦之解开了绳子,“我们走。” 萧晦之点点头,快速收拾好自己,就在两人将要离开房门之际,他又突然转回去,拿起桌上的香炉,狠狠砸在地上的男人头上。 砸了几下,确定人死透了,才站起身来看向云出岫,“外面都有侍卫把守,我们该怎么出去?” 云出岫望着外面的高墙,神情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用担心,救我们的人马上就来了。” 萧晦之疑惑的看她。 云出岫也没解释。 果然,等了一会儿,一个修长的身影就从高墙那边跳进了院子里。 萧晦之浑身紧绷,警惕的看着他。 男人却直冲云出岫而去,一下子把她抱在怀里,脸颊贴着脸颊蹭蹭她,“乖徒儿,想师傅了没有?摆脱那几个人后,师傅立马就来找你了。” 云出岫小脸满是嫌弃,一脸不耐烦的推开他,冷冷道:“今天在街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国师大人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嘎?”】 云出岫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有些恍惚,其实她一开始就觉得师傅非要收她为徒,还要带她出宫去玩的行为怪怪的,后来在救下萧晦之后,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她再三逼问,师傅都不肯说为什么,后来在师傅的引导下救下了很多人,才隐约明白了什么,她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而那些人也在冥冥之中改变了她必死的结局。 【之后国师大人轻而易举的带着两人离开了郡守府,国师大人还一纸书信把这个郡守告到了周厉帝面前,这下他也顾不上自己儿子的死了,因为他很快也被革职查办了。 确定后续的一切都处理好了,几人才动身离开长歌郡。 而国师大人由原本带一个孩子变成了带两个孩子。 花费直线上升(并没有)。 他每天抱着自己干瘪瘪的钱袋朝云出岫哭泣,“今天我们多花了三个铜板。” “马上又没钱吃饭了,不如我们再卖一次。”他满脸期待的询问云出岫的意见。 云出岫无情拒绝,“要去你去,我小小年纪丢不起那么大的人。” 于是霸王餐重出江湖,这次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刷盘子。 速度快了不少呢。 云出岫面无表情棒读的声音。 一个小拳头捶在国师大人头上,“赶快给我想办法挣钱啊。”】 怎么说呢? 昭明公主的宫外之行在国师大人的骚操作下,每天过得多姿多彩的,她发脾气的次数也直线上升,让众人看得好气又好笑。 不过天幕前的人都看得出来,昭明公主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灵动,性格也越来越开朗活泼,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国师大人使劲折腾的原因吧。 视频结束后茉莉重新出现,推了推眼镜,众人仿佛看到了白光一闪。 【总之,昭明公主在宫外的生活大概就是这样的,其中还发生了很多事,我没有全部剪出来,要不然太长了,以后就当彩蛋放给大家看。】 【而萧晦之就是这样跟公主有了交集,之后无家可归的他跟在国师大人身边好几年才独自出行,开始了新的生活。 他坎坷的经历让他格外痛恨一些拥有权利却无法无天的人,若不是遇到国师和昭明公主他的一生都毁了,而在国师大人的教导下,他终是没有走上歪路。 最后决定用法律当做武器来制裁那些伤天害理,滥用权力的人。 而他大半生一直在外奔走也是为了完善律法的漏洞,等他后来回到天阙城时,拿出了自己的成果,获得了天启帝的支持,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律法改革,最后成功推动了法律的进步。】 越雪松听着茉莉的话,微微挑眉,那他就在这天阙城里等着。 等着这个被主播格外推崇的人完善律法送到他的面前,只要是真的,他不介意大刀阔斧的改革,去除时弊。 茉莉说完突然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好了,严肃的事情讲完了,接下就让我们看看鹅站的大手们剪的萧晦之和昭明公主的Cp视频。】 第42章:光的方向 【这个视频很火哦,比之前和楼月微的还火。】 害怕大家不相信,茉莉还特意拿出了楼月微来举例。 只是楼月微的脸色就不太好就是了。 话落,一阵柔和忧伤又带着力量感的音乐声响起,恍惚是谁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无处可逃# #无枝可靠# #逆行着微笑# 【茉莉播放的这个视频中的画面一开始比较暗沉还被分成了左右两边。 左半边幼小的云出岫待在高高的宫墙下,遥望着远方的天空,面无表情,眼神略显空洞,只有四四方方的天空上偶遇掠过的一只飞鸟,才能吸引到她的一点注意力。 右半边尚是稚子的萧晦之,一脸茫然被下人们推搡着赶出主院,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屈不挠# #忘了年少# 【小小的云出岫身边聚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她一点也不害怕,陪着她们说说话,做做游戏,细看之下,她的眼神中有了点光彩。 原本还锦衣玉食的小少年落魄许多,被下人们讥笑嘲讽,神情失落,但还是咬咬牙,努力读书,照顾好自己的母亲。】 #不畏寂寞成行# 【左边画面的逐渐明亮,云出岫为了护住自己身边的人被二皇子带走欺负,但她的神情却很坚定无畏。 右边的画面愈发暗沉,在又一次求助自己的父亲被斥责被无视后,小少年神情木然的迈着大雨回到了自己狭小偏僻的院子中。】 #过往风霜如刻刀# #折裂了翅膀# 【云出岫在被二皇子折腾几次后,又遇到了一个个奇奇怪怪的国师大人,非要收她为徒,她被缠的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小小的萧晦之已不复之前活泼开朗的模样,神情阴郁瑟缩,被萧夫人带出门去寺庙上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突然一群黑衣人,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把他打晕掳走了。隐约间他好似看到了萧夫人微微翘起的唇角。】 #还要飞翔# 【云出岫被国师带离了皇宫,行走在市井街巷之中,身上渐渐有了生气。此刻左边的画面彻底亮了起来,温暖明亮的色调看得人心中一暖。 而右边的画面却已经变得灰暗,萧晦之被卖到了南风馆,但他不肯屈服,每次逃跑都被抓回来毒打一顿,眼中恨意渐生。】 #循着光照的方向# 【云出岫被国师坑着卖身葬父,跟着一个富家公子来到了南风馆。 而萧晦之也因为男人的要求被带了出来。 这是两人的初遇,在二人对视的那一瞬间似乎打破了屏障,两边的画面融为一体。 背景变得模糊。 左边的云出岫朝着倒地的萧晦之伸出了手,像是投进黑暗中的一束光。 刹那间,萧晦之那半边暗沉的画面瞬间明亮起来。 他抬头定定的望着云出岫,伸出手回握。 两只小手在屏幕的正中央紧紧握在一起。 萧晦之抓着云出岫的手,眸中映着她小小的身影,眼底燃起无尽的希望。】 #回忆折旧成我倔强的模样# 【两人在国师大人的带领下,同行了好长一段时间,少年逐渐解开心结,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活泼开朗的少女重新戴上面具回了深宫。 放下仇恨的少年,背起了行囊行走四方。】 #我要凭这暗夜里的光# #踏着生命之河,不枉痴狂#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画面再次分开,看似独行在荆棘遍布的绝路上,却又好像殊途同归。 最后,一个困于高墙,杀伐果决; 一个行走乡野,不惧艰辛。 两人皆为了自己的理想在忙忙碌碌,不畏惧世人的眼光。 他们望向镜头的眼眸,如出一辙的明亮。】 这个视频播放完后,天幕下的人都好一会儿没有回过神来。 茉莉还疑惑的挠挠头,今天大家怎么这么安静?难道视频不好看吗? 不应该啊,这可是鹅站的爆款视频,是昭明公主和萧晦之Cp粉的镇楼之宝,大家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等他询问弹幕突然疯狂的弹出来。 【我的天呐,怎么感觉两人这么配?】 【那种惺惺相惜,互为知己,又掺杂着一点若有若无暧昧的感觉,太让人上头了。】 【萧晦之:多谢厚爱╰(*′︶`*)╯】 不过这条回复夹在一大群弹幕中并不起眼,很快就消失了,没几个人看到。 【你们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驸马和那一群争风吃醋的男宠们吗?】 【原来萧晦之才是最初遇见公主的人,苏子墨跟他比确实逊爆了。】 【苏子墨:……】 【苏子墨:我的视频be了。】 【白幽兰:我连视频都没有。】 【楼月微:我的视频在恶搞,让我成了笑话。】 纳兰牍也难得出来冒个泡,为什么萧晦之和公主的视频比他的还要长还要好? 【纳兰牍:不是说我才算是正宫吗?】 有搞笑的粉丝回复他。 【对对对,你才是为公主殿下安稳后方的正宫娘娘,萧晦之都没进府,顶多算是殿下的外室而已,大度一点。】 纳兰牍:……:) 安慰的很好,你可以把嘴闭上了。 至于上面出现的几个男人都被略过了,很快弹幕把他们的话都刷了下去。 有些闺阁女子在小声讨论天幕上出现的这几个男人哪一个跟公主殿下更般配。 “好难选哦,感觉纳兰牍和萧晦之不相上下欸,你们说公主殿下更喜欢谁?” 有人思考了一下道:“应该是纳兰牍吧,你看那个萧晦之都没有进过公主府。” “可是公主一直记挂着他啊,两人理想志趣相投,虽分隔两地,却都为了自己的梦想奋斗,多年以后各自登顶,再相遇时云淡风轻的相视一笑,多么美好啊。” “不可以都收了吗?” 此言一出,几个女子都是一愣,红着脸低下了头,其实她们也是这么觉着的,只是母亲常教导她们要贞静守礼,贤良淑德,才不敢妄言。 可是那些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的风流快活,公主怎么就不能多收几个男人了。 再说了,这都是那些男人自愿凑上去的,公主要是肯收下,也是他们的福气。 连越雪松看完这个视频都觉得后世人在拉郎配上是有些手段的,看看这视频剪的好像两人之间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似的。 第43章 是不是误会 云出岫无奈的叹口气,放下捂着脸的手,对于这种Cp视频她马上要麻木了,可是想到后面还会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就有点绝望。 苍天呐,放过她吧。 明明一点肉没沾,却惹了一身腥。 她现在已经是活人微死了。 难道非要让她再也没脸出门才罢休吗? 钰秀看完视频后就气鼓鼓的,这个萧晦之他都没听殿下提起过,肯定不重要,后世人就会给殿下拉郎配,明明殿下一直洁身自好,风流多情都是别人污蔑殿下的。 更重要的是他这个殿下身边的首席男宠,居然没有和殿下在一起的Cp视频。 他生气了,他要闹了( ̄へ ̄)。 要殿下哄哄亲亲才好。 茉莉没想到一个视频引得一些人醋意大发,放完这个视频后就打算结束今天的直播。 突然一个金光闪闪的弹幕出现。 【楚听澜:请问茉莉主播知道周厉帝后宫中一个叫风芷瑶的女子是怎么死的吗?】 茉莉想关闭直播的手一顿。 与此同时一个小太监步履匆匆来到越雪松面前禀报,“陛下,楚大人回来了。” “听澜回来了,快带他进来。” 越雪松脸上带着一抹喜意。 楚听澜是越雪松的副将,这么多年来跟着他南征北战,曾立下汗马功劳,之前之所以不在天阙城是因为在外地帮他整顿军务。 现在终于忙完了,赶了回来。 不一会儿小太监就领着一个身着盔甲,身形健硕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眉目俊朗坚毅,皮肤稍微有点黑,一双鹰瞵眸寒光湛湛,观察人时瞳孔深处都带着警惕和审视,浑身那久经沙场的锐气,像是要将人割伤一般。 一些刚入朝的小年轻在他走过来时,仿佛闻到了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血腥气,不小心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移开眼,脸色苍白,双腿都在打颤,被发现他们动作的上官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 陛下都在,有什么好怕的,真是丢人。 拿长袖盖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几年不见,楚将军气势更盛了哈。 猛一靠近,吓了他一跳。 楚听澜走进九霄台后,在越雪松面前单膝跪地,拱手道:“拜见陛下,臣幸不辱命。” “好好好。”越雪松亲自起身把他扶了起来。 “听澜啊,这几个月辛苦你了,今天晚上就留在宫中,朕为你接风洗尘。” “谢陛下。”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快坐下歇会,一路上风尘仆仆的也累了。” 越雪松指着自己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这是他刚刚让人搬来的。 没等楚听澜继续道谢,他就摆摆手转移了话题,“对了,刚刚天幕上那句话是你问的吗?” 楚听澜点点头,“我想知道当初芷瑶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天幕上的茉莉这么一大会儿还是一动不动的,他又问了句,“茉莉主播可是有什么顾虑?” 茉莉看见这条刺眼的弹幕才回神,轻咳一声,挠挠头,有点尴尬。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能不能给个具体点的身份?】 历史上记载的人物数不胜数,除了格外出名的一些人,其他的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个楚听澜要是能提供具体一点的资料他可以私下查查。 不过,楚听澜。 这个名字好耳熟啊,他不是…… 没等他细想,就被接下来的弹幕吸引了注意力。 【楚听澜:风芷瑶,是周厉帝最后一次选秀进宫的妃子,被封为毓贵人,传言她因为无意中冲撞了昭明公主,被她杖毙了。】 茉莉点点头回复他。 【我知道了,等我下播后就去查查这个人,下次回来再告诉你。 那咱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大家拜拜,下次见(????)??。】 刚关闭直播,茉莉突然一顿。 完了,他又忘记告诉粉丝下一期讲谁了? 看看自己规划好的直播计划,茉莉愤怒的扔在桌子上。 摔,这有什么用。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他精心准备的流程真是用不上一点。 茉莉踩着重重的步伐去查资料了。 算了,还是粉丝们的需求更重要。 等天幕黑了下来,聚集在下面的百姓才各自散去。 皇宫中,越雪松立马无情的赶众人处理政务。 哼,整天就知道躲懒,事情处理完了吗?船造好了吗?还想不想要银矿了。 恶婆婆嘴脸,指指点点。 把其他人都赶走后,越雪松带着楚听澜回到宫殿。 两人交流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楚听澜口中确认各地虽能看到天幕,但好在还算安稳,没有太大的问题,越雪松才松了口气。 “你这次回来的正好,云氏宗室那里又有些人不安分了,这次刚好把他们彻底解决掉。” 楚听澜点点头。 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越雪松无奈摇摇头,“风芷瑶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放下吗?” 听见越雪松的话,楚听澜的神情这才有了些许波动,眼底带着伤痛, “当初……是我让她去找云出岫的,是我告诉她在宫里遇到困难可以找昭明公主求助,她才会去找云出岫。 没想到最后却害了她。 是我对不起她,总该为她的死讨一个公道。” 越雪松暗叹口气,“可是天幕上揭露的一些事情你也看到了,昭明公主她大多都是被冤枉的,或许当初风芷瑶的死你也误会了。” 楚听澜固执的摇摇头,“是不是误会,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只想知道芷瑶当初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越雪松知道这是他的心结,这么多年来一直放不下,遂不再劝。 “好了,不说这些了。”越雪松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去洗漱一番解解乏,今晚在建章宫为你设宴,咱们不醉不归。” 楚听澜点点头,转身离开。 第44章 炸裂的秘密 待在绛雪居悠哉悠哉当个宅女的云出岫看见楚听澜在天幕上提起风芷瑶,眉头紧皱,这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楚听澜居然还记得。 他要对风芷瑶的死追根究底,那牵扯出来的事情就多了。 关键是楚听澜不能先来找她问问吗?就直接大大咧咧的在天幕上询问,这下茉莉肯定会去查资料, 史书中记载的一些零零散散的事再加上师傅的那本手札,茉莉要是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把当年的事情翻出来…… 真是的,当初骂他是个憨憨一点都没骂错。 云出岫低骂了声,翻身从摇椅上下来,进屋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叠起来。 “钰秀,让人把这张纸条给纳兰牍送去。” 希望纳兰牍能阻拦一二吧。 而纳兰牍在楚惊澜提起风芷瑶时也觉得要糟。 风芷瑶的死牵扯了太多人,那些早已被掩盖的事,最好还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起湮灭在历史中。 翻出来了对很多人都没有好处,说不定还会让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再次被打破。 他正准备去找楚惊澜,就收到了云出岫的传信,打开看了一眼,把纸条浸在茶水中,凝眉沉思,片刻后道:“告诉公主殿下,我知道该怎么做。” 还是要做两手准备才行。 低声吩咐了侍从一些事才转身出府。 楚听澜这边,他昨日刚回天阙城,越雪松留他在宫里住了一晚,还给他放了好几天的假,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府邸早就收拾好了,只是楚听澜这个人向来奔波惯了,也坐不住,再加上多年未回天阙城就出了门,打算去街上转一转。 物是人非事事休。 此刻的天阙城繁华依旧。 楚听澜走在街头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知不觉来到曾经风家的旧址,这地方原本是天阙城最混乱不堪的贫民居所,后来经历暴乱,建筑都倒塌了。 越雪松入主天阙城后命人重新规划建造,此刻才打好地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影子了。 当初他与风芷瑶风停云两兄妹都住在这里,两家相隔不远,他们也常往来。 后来他成了皇宫禁卫军的一员,而风芷瑶也被送进了皇宫。 他知道深宫后院不是那么好待的,特意嘱咐了她有困难可以去找昭明公主求救,毕竟当初他就是被公主救下的。 没想到最后却害了她。 他一定要弄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楚听澜眼神坚定下来,最后看了眼百废俱兴的场地,转身离开。 只是没等他走太远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一身月白长袍,手持檀木扇,精致的眉眼依旧秾艳,只是经过时光的浸润,眼尾少了几分桀骜,温润洒脱的气质仿佛与某个人越来越像。 楚听澜脚步顿住,抬眼看着面前的人,神色无波。 纳兰牍微微挑眉,抬脚走到他面前,转着手中的折扇,直接道:“热死了,一起去茶楼坐坐。” 楚听澜直挺挺立在那里,只看着他不说话。 纳兰牍无奈,“跟你谈谈当年的事,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楚听澜目露怀疑之色,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没有说话。 他不相信这个人的话,跟在云出岫身边,惯会蛊惑人心。 但他又很想知道真相,不如再等等,几天后茉莉主播也会告诉他。 纳兰牍翻了个白眼,“今天我可是特意来给你解惑的,你要知道,历史久远,就算是后世有史书,也不一定会记载后宫里一个宫妃的死因。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下次再想知道我可不会这么好心。” 楚听澜垂下眼眸,摩挲了一下手指,还是决定先听听他怎么说。 “去问月楼。” 说完他率先大步离开。 纳兰牍摇摇头,跟了上去。 * 问月楼,二楼雅间。 两人于窗边茶案相对而坐。 纳兰牍提起茶壶,倒了杯茶给他。 透过朦胧模糊的水气看向楚惊澜锋利的眉眼,缓缓开口问:“你知道风芷瑶会医术的事吗?” 楚惊澜茫然的眨眨眼,眉头微蹙,“芷瑶她会医术?她不是只认识些草药而已吗?是她父亲教她的,为了方便她上山采药补贴家用。” 纳兰牍好似也没想到他不知道这件事,诧异的看着他,“看来你好像也不是很了解她吗?” 楚惊澜脸色微沉,抿了抿嘴问:“这跟她的死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纳兰牍‘唰’的一声打开折扇,扇了扇,“因为她会医术,在她侍奉陛下时发现一件事,才会导致她被陛下处死。” 楚听澜倏的抬眼,“她不是被公主下令杖毙的吗?” “唉。”纳兰牍叹息着摇头,“你说说你,在宫里也混了那么久,怎么还不知道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 “公主殿下被周厉帝那个狗皇帝直接或间接坑的背的黑锅还少嘛。” “他要是直接下令,不就是让人探究毓贵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惹怒了他,万一发现他隐藏的秘密了,怎么办?” 楚听澜眉头皱的更深了,“芷瑶她究竟发现了什么事,让周厉帝处死了她?” 纳兰牍把折扇挡在嘴边,小声道:“是周厉帝被下了毒,身体早就不行了。” 楚听澜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风芷瑶进宫时,周厉帝都多大年纪了,身体不行不是很正常嘛。 纳兰牍凑近了些,“重点是中毒你懂吗?你难道没有发现周厉帝就没有比公主殿下更小的孩子了吗?” “说明他早就中毒了,可是后来宫中还有妃子怀孕,但是都没能生下来。” “这种事情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周厉帝就要被天下人耻笑了,他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才处死了风芷瑶,最后让公主殿下背锅。” 楚听澜半信半疑,纳兰牍说的煞有其事,难道真相真的如此? “当初公主也想救下她,可是周厉帝绝不会允许这个发现自己秘密的人活着。” 纳兰牍说着长叹一声,显然也很惋惜。 楚听澜沉思良久道:“我知道了。” 第45章 为什么会死 “下次天幕再开播时,就不要让茉莉主播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了,让逝去的人好好安息吧。” 纳兰牍认真嘱咐他。 楚听澜站起身,留下一句,“再说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纳兰牍半晌轻‘啧’一声。 “倔的跟头驴似的。” 非要追求真相,可却不知真相中裹挟了太多人,太多算计。 难得糊涂啊。 纳兰牍喝完一杯茶,站起身,摇着折扇走,晃晃当当的离开了。 看样子楚听澜是不会放弃了,希望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不要哭的太大声。 都特意来提醒他了还一点不领情。 难怪公主常说楚听澜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憨货。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茉莉再次出现在天幕上时不复以往神采奕奕的样子,有气无力的跟屏幕前的观众打招呼。 【大家好啊,你们亲爱的的主包我又回来了。○| ̄|_】 天幕下的人见他这副样子,一时有些惊讶,要知道茉莉可是一直活力满满的样子,哪怕之间挂着大大的黑眼圈,还在热情洋溢的跟大家互动。 今天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怎么了? 难道是到了倦怠期?还是发生了什么其他事? 有人思维都发散到茉莉主播透露太多真相被人套麻袋了。 不过好在茉莉很快给他们解释了自己这一副被吸干了精气样的原因。 【‘楚听澜’粉丝在吗?】 【楚听澜:在。】 他在茉莉出现前就在这底下守着了。 【在就好。】 茉莉松口气,从桌子底下掏出厚厚的一沓纸。 【你上次不是问我周厉帝后宫里一个叫风芷瑶的后妃死亡的真相嘛,我回去后查了查。 关于她的人生经历记载比较少,不过我翻看了所有关于周朝的史书,外加一些野史,手记什么的,终于发现了一些事情。】 【以下这些信息都是我整理出来的,事后还请教了我的老师,不能说百分百正确,但应该也是比较接近真相了。】 他神情严肃起来。 【首先我想问一下‘楚听澜’这位粉丝,你说的那位身为后妃的风芷瑶,她之前有没有改过名?】 楚听澜闻言皱眉,他认识芷瑶的时候她就叫这个名字,没有改过名啊。 【楚听澜:没有,我认识她时她就叫这个名字。】 茉莉缓缓吐出一口气,直接了当道。 【那你可能被骗了,我查到的这位风芷瑶不仅改过名,还改了不止一次。】 【楚听澜:!!!】 【楚听澜:这怎么可能?主播是不是弄错了?】 茉莉摆摆手,示意他冷静点。 【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关于这位风芷瑶,她身上牵扯的事情有点多,我一件一件的给大家解释。】 【首先她的身世就是有问题的,她入宫时的籍贯记载是天阙城九嶷巷的普通民女,先不说她一个普通民女为什么能入宫,单单是籍贯这一项都有问题。 我查了好久资料都没有找到她父母的信息,只知道她跟她哥哥风停云从小就住在九嶷巷,先不说吃喝从哪里来,两个小孩子没有人护着,怎么可能在天阙城最混乱的地方平平安安的长大。 后来又查了‘楚听澜’你跟她的交集,有这样一段记载,‘幼时尝有二总角之好,早失怙恃,寄养于一户,虽非亲生,犹得温饱。及长,女得选入宫闱。’ 是说风芷瑶父母早逝,现在的父亲只是养父而已,长大后被选入了皇宫。 既然如此,那她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后来我从昭明公主跟风芷瑶短暂的相处记载中,也就是纳兰牍的那些手记里找到了这样一句不起眼的话,‘瑶乃冯氏遗孤,其入宫者,盖欲复仇耳。’ 你们看看这记的什么,‘冯氏遗孤’、‘入宫复仇’,很明显就是跟皇家或者说是跟周厉帝有仇的人。 晚年周厉帝残忍嗜杀,要说是跟他有仇的人,那可就太多了。 不过幸好记载了‘冯’这个姓氏,于是我就顺着这个姓氏翻了大量的史书,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符合的对象。 那就是太医院的太医令冯石翁。 要说冯家是怎么跟周厉帝有仇的,那就要说起昭明公主的母妃云妃娘娘了。 她当时怀孕后,就是由冯石翁这个太医令来照料的。 说来他这个太医令当的也是倒霉,云妃本就不喜欢周厉帝,入宫后也是郁郁寡欢,一怀孕身体就更不好了,哪怕冯石翁医术再高明也救不了一个心存死志的人啊。 心惊胆颤的照顾到她生产,云妃还是难产而亡了。 周厉帝可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失去了心爱的妃子,气急败坏,不仅处死了云妃宫中所有伺候的宫人,还要把太医令满门抄斩。 当时杀的那是一个血流成河,冤魂无数。 不过当初冯芷和她哥哥冯云去了外祖家才逃过一劫,没有被立刻处死,后来有人把他们救了出来。 于是两人在天阙城隐姓埋名,打算找到合适的时机在报仇。 后来在救了他们二人的神秘人的帮助下,改名为风芷瑶的冯芷就进了皇宫,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杀周厉帝。】 听着茉莉把风芷瑶的来历以及入宫的始末说清楚,楚听澜只觉得恍惚,这还是他认识的风芷瑶吗? 为什么他们相处那么久,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声音艰涩的继续问茉莉。 【那风芷瑶她是因为刺杀周厉帝被发现了,所以才被赐死的,可是这为什么要推到昭明公主头上?】 应逐星捏着手中的折扇,看了一眼楚听澜后,垂下来眸子。 他实在没想到,都过去那么久了,茉莉主播居然还能从只言片语间查到这么多事。 那么他会顺着风芷瑶这个人查到更多吗? 【不是的。】 楚听澜没想到茉莉居然摇了摇头。 【风芷瑶不是因为刺杀周厉帝被发现才死的,事实上周厉帝根本就没有发现风芷瑶是来刺杀他的。】 【楚听澜:那她为什么会死?】 茉莉挠了挠脸颊,伸手摸着下巴道。 【因为是昭明公主发现了她的刺杀行为。】 第46章 :我帮你 楚听澜一听,立刻站起身来,咬牙道:“果然还是因为云出岫,风芷瑶才会死。” 白幽兰皱眉道:“楚将军还是先听茉莉主播把话说完吧,不要什么事都往公主身上推。” 应逐星又抬眼看了楚听澜一眼,看他一副怒不可遏想要去找云出岫的样子,嗤笑一声移开眼,又是一个步楼月微后尘的蠢货。 楼月微:…… 苏子墨:…… 这种场合,他们无话可说。 没等楚听澜继续询问,茉莉直接往下讲。 【昭明公主也是无意中发现风芷瑶进宫是为了报仇,不过她并没有揭发她,而是帮了她。】 天幕下的人一惊。 帮了她。 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昭明公主亲手弑父? 茉莉抓耳挠腮,吞吞吐吐的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 【总之,这件事情比较复杂,牵扯到的人也很多,我就先从……昭明公主在宫宴上发现风芷瑶下毒开始说起吧。】 【大家都知道周厉帝这个人能力不怎么行,但就喜欢听别人吹嘘自己,虽然他沉迷酒色,好大喜功,惯弄权术,君夺臣妻等等干了一系列不做人的事,但谁让他是皇帝呢,时不时开个宴会把大臣们带进皇宫遛一遛,也无人敢不从。】 【而那个时候昭明公主已经是周厉帝身边最受他喜欢的孩子,不过她向来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在宫宴开始前就一个人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待着。 之后无意中听见了两个人谈话,她觉得很奇怪,就顺手查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了风芷瑶准备刺杀周厉帝的计划。 昭明公主在当时无语了一下,但是她觉得就她父皇那个德行,有人想杀他很正常,她的那几个皇兄包括她自己在内都盼着周厉帝赶紧死。】 啊? 这是可以说的嘛? 众大臣抹了抹额头的汗,才想起来周厉帝那个暴君早就死了。 虚惊一场。 至于昭明公主盼着她爹赶紧死这件事,他们就当做没听到吧。 忘掉忘掉,快忘掉! 【但是这么多年来,无数人来刺杀他,周厉帝还稳稳当当的坐在皇位上,自然还是有些底牌的。 昭明公主也不想她枉送了性命,于是就亲自去找了风芷瑶,想知道她跟周厉帝之间究竟有什么仇。】 【下面就是二人见面时的谈话,也是从这个时候,昭明公主在风芷瑶的身上,知道了一些关于她母妃云妃娘娘的事情。】 茉莉说完就点开了一个视频。 【灯火辉煌的宫殿中,大臣们携带家眷鱼贯而入,依次入席,等待着宴会开始。 粉色宫装的宫女们流水般送上一道道美食,忙而不乱。 画面一转,一道清丽的身影走在幽暗的宫道上,渐渐远离了身后的喧闹声,在河边的草地下坐了下来,随手揪下一根草叶把玩了一会儿,又扔掉。 然后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躺在草地上遥望着繁星璀璨的天空。 让人感觉她周围的气息格外闲适安宁。 只是她也没清静太久,就听见细碎的交谈声入耳。 “贵人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好了,可是贵人怎么突然……会不会牵连到……” “闭嘴,把这件事烂到肚子里。” “快去吧。” 中间有几句声音极低,云出岫没有听清,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觉得有人要在宫宴上搞事情。 她想了想,站起身,让人去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今天来赴宴的人那么多,万一闹大了,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镜头来到后宫一处略有点偏僻的宫殿,云出岫与一身着浅蓝色刺绣罗裙的貌美女子相对而坐。 云出岫手指拨弄着桌上的几颗圆滚滚的莲子,好似不经意的询问,“我听闻毓贵人手艺一绝,还亲手为父皇炖了莲子羹,夏日酷暑难耐,我特意来向贵人讨要一碗,去去暑气,不知贵人这里可还有剩的。” 对面的女子眼神有一瞬间慌乱,不过她很快又镇定下来,勉强笑笑,“公主愿意入口,自然是妾身的荣幸。” 她站起身局促道:“我这就去给公主拿来。” 说完转身就要往殿外走。 “不必了。”云出岫出声止住她离开的脚步,“我已经吩咐人去拿了,贵人坐下就好。” 毓贵人停下,转头看向云出岫,眼神复杂,最后轻叹口气,坐了回去,脸上的怯弱之色也收了起来,“公主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久,只是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事情,顺便查了查,没想到就查到了毓贵人做的手脚。” 看对面的女子神情哀戚,似有绝望之色,云出岫眨眨眼安慰道:“贵人无需担心,我只是好奇贵人好端端的为何要这么做,是有人威胁你,还是……你自己想这样做的。” 虽是询问,可她的神情却很笃定,“当然了,若是贵人愿意跟我讲讲你跟狗皇……咳,我父皇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 差点把狗皇帝三个字说出口,云出岫轻咳一声,连忙改了口。 已经改名为风芷瑶的冯芷神色一怔,突然就放松下来,她定定的看了云出岫一会儿,才开口道:“听澜说公主殿下心胸开阔,为人良善,让我在宫里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向公主殿下求助,看来还真是没说错。” 云出岫挑眉,凑近她,一副你有什么小秘密可以跟我说的样子,还举着三根指头发誓,“告诉我,我保证帮你保密。” 风芷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她,毕竟连那人都说昭明公主不肖其父,若是事情败露,或可找她寻求一条生路,“这就要从十五年前说起了……” 云出岫也没想到风芷瑶一家的惨剧竟然还跟她的母亲云妃有关,皱眉听完来龙去脉,突然问风芷瑶,“你下的毒会让人立刻毙命吗?” 风芷瑶被她直白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往外看,发现门窗紧闭才松了口气,摇摇头道:“不会,只是让人身体慢慢虚弱,不出一个月就会自然死亡,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周厉帝入口的食物都会被层层检查,寻常毒物根本近不了他的身,风芷瑶是用她自己研制出来的剂量小有无色无的味的毒,分次下到了他的吃食里,这是最后一次,周厉帝不出一个月必死无疑。 “那好。”云出岫站起身,“这最后一份我会亲自看着他吃下去,事成之后,你就离宫吧,大好年华别浪费在这里。” 风芷瑶说过她还有一个哥哥在宫外等着她。 “可是……”风芷瑶面露迟疑,她该怎么出宫? 其实她进宫来做这件事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不用怕。”云出岫拍拍她的肩膀,“过几天我送你出宫,你就当没有下毒这回事,安心待着,别露出什么马脚。” 云出岫说完就要离开。 可是风芷瑶却突然叫住了她,“公主。” 云出岫转头回望着她,“怎么了?还有事?” 风芷瑶从衣袖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她,小声道:“公主殿下,今晚小心四皇子还有你身边那个叫琴心的侍女,若是不小心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可以吃一颗这瓶里的药。”】 第47章 背叛 天幕下的人还沉浸在昭明公主竟然帮着外人毒杀自己亲父一事的震惊中,没太注意风芷瑶后面的话。 而月屏在听见风芷瑶提醒云出岫小心四皇子和琴心时,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当初那件事天幕也知道,那会不会把她也曝光出来? 没关系,她又没有背叛公主,顶多是知情不报而已,再说了,公主也没受到什么伤害,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用怕。 月屏拼命安慰自己,没有发现旁边的钰秀看着她时那狐疑的眼神。 云出岫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看在月屏从小照顾她的份上,她已经给过月屏一次机会了。 她要是安分点,活下去没什么问题,可惜…… 视频到这里就停住了,但是众人发现后面还有很长的一个进度条,应该没有放完,他们正疑惑呢,茉莉重新出现了。 【不得不说,周厉帝死前的这个宫宴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前有风芷瑶为了报仇对周厉帝下毒,后有四皇子那个恶心的东西想要对昭明公主出手。】 天幕下的人一惊,茉莉主播说的四皇子想对昭明公主出手是怎么一回事? 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那这四皇子也太恶心了(╬◣д◢)。 苏子墨倏的抬头看向白幽兰,“茉莉主播说的事是真的吗?四皇子他……他真的曾对云出岫下手?” 苏子墨跟楼月微虽然也在公主府,但这两个家伙眼瞎心盲什么也不知道,最有可能知晓这些事的就是白幽兰了。 白幽兰嘴角动了动,看着众人把目光都移了过来,无奈叹口气, “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公主早有防范,没受到什么伤害,事后纳兰牍那家伙要了四皇子一条命,也算是为公主报仇了。” 还真是如此,众人一脸惊呆了我的老铁的表情。 这四皇子未免也太…… 昭明公主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应逐星垂下眼眸。 是啊,那可是他亲妹妹。 【不过四皇子他对昭明公主出手除了那一两分龌龊的心思外,更多的还是为了拿捏住昭明公主,让昭明公主为他所用。】 【你们也知道,自从昭明公主出现在周厉帝面前后,所有的皇子都跟透明人一样,得不到他一丝一毫的关注,而昭明公主却被他大肆封赏,不仅让她上朝处理朝政,还时常说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比的上云出岫这个女儿的。】 【不管真实情况如何,反正在外人眼里昭明公主在周厉帝的心中的地位无人能比,而四皇子就是一个被周厉帝态度迷惑的傻缺。 他也不想想昭明公主为什么能那么得周厉帝宠爱,是因为她是自己最心爱女人的孩子? 当然不是了,那是因为云出岫对他的皇权没有威胁。 而四皇子去算计云出岫就是想以此来威胁她为自己所用。】 茉莉说完还吐槽了四皇子一句。 【阴沟里的老鼠也就会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没有能力,还爱作死,难怪他是几个皇子中死的最早的那一个。】 【总之,有了风芷瑶的提醒和药,云出岫自然早早发现了他的计划,没有让他得逞。 其实四皇子的算计不算什么,云出岫也不把这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真正让她难过的是琴心的背叛。 琴心和月屏这两个宫女最初都是周厉帝派去照顾云妃的人,云妃死后,她宫里的宫女只有这两个人活了下来,但她们也被周厉帝放弃了,无奈跟着两位小主子去了冷宫。 开始她们还期望周厉帝只是一时生气,事后想起这两个孩子肯定会百般疼惜,可是哪想到周厉帝完全把她们抛之脑后了。 一日又一日在冷宫看不到希望,她们都快要绝望了,好在云出岫越长大跟云妃越像,她们认为只要周厉帝见到云出岫,那么她一定能一飞冲天,现在受得苦都值得。 也确实如她们所想,云出岫出现在周厉帝面前后,立刻就获得了他久违的父爱。 她们这两个跟着云出岫共患难的宫女也水涨船高。 但两人一朝得势,就开始狂妄自大了,背着云出岫私收贿赂,出卖她的消息,最后被云出岫处置了。 不管她们是因为什么原因留在冷宫,但是她们毕竟照顾了云出岫那么多年,云出岫也是念旧情的,没有赶走她们,只留她们在身边做个普通宫女。 但是两人可不甘心如此,于是外人稍一引诱,琴心就跟四皇子勾搭上了。 四皇子许诺她只要帮他把云出岫带来,以后就把她讨来做侧妃。 琴心就这样听信了四皇子的花言巧语,再加上月屏在背后撺掇,就这样背叛了昭明公主。 她觉得只要云出岫被四皇子拿捏在手里,以后她也不必在云出岫面前卑躬屈膝了。】 茉莉说到这里真是的忍不住了,又吐槽了两句。 【咱就是说那两个宫女真是看不清形势,你们两个要不是有照顾昭明公主长大的情分在,宫里谁把你们看在眼里啊,偏偏还做着春秋大梦,觉得攀上了个皇子,就能过上荣华富贵,人上人的好日子。】 第48章 公主不见了 【也就是昭明公主心善,换做其他人这两个背主求荣的人早就被杀了。】 【不过最后她们也没落到什么好下场就是了,尤其是琴心这个跟皇子勾结下药害公主的人。】 天幕上的茉莉气呼呼的,而被他骂的月屏早就冷汗涔涔的跪下了,她拉着云出岫的衣摆求饶, “公主,奴婢当初一时鬼迷心窍,才听信了琴心的鬼话,可是奴婢真的没有背叛公主,当初的事都是琴心做的,后来奴婢想去告诉公主,没想到公主已经发现了。 万幸公主没有出事,否则奴婢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这些年离了公主才知道宫里俱是踩高捧低之辈,奴婢已经知错了,求公主原谅。” 钰秀生气的上前把她拉开,早就知道她有问题,没想到之前竟然还跟人勾结背叛公主,当年公主把她赶走时就该杀了她。 背叛之人居然还敢出现在公主面前。 “钰秀,放开她吧。” 云出岫挥挥手让钰秀退下,转而看向月屏,“我知道你之前过得艰难,心有怨怼,但造成你困难处境的人不是我,之前背叛,看着你也算从小照顾我的份上,饶了你一命。 这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拉你一把,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在宫里活下去是没有问题的。”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奴婢知道了。” 月屏连忙爬起来道谢。 茉莉把刚刚暂停的视频点开,这条视频比较长,他剪了好几天,可算是把几件事梳理清楚了,都累的要吐魂了,要不然也不会刚开始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云出岫收下了风芷瑶的药,“多谢。” 既是谢她的药,也是谢她告诉了自己这个消息。 “公主不必客气。” 风芷瑶目送云出岫离开。 昭明公主确实与其他人都不一样,难怪那个人一直在关注着她,说刺杀之事若是被公主发现了可以对她全盘托出。】 听见风芷瑶的心声,天幕下的几个男人都皱起了眉头。 一直在关注着云出岫。 她说的是谁? 能进入皇宫给周厉帝下毒还不被发现,背后肯定有人相助。 风芷瑶究竟是谁的人? 而楚听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风芷瑶。 就像他从来不知道她的身世,也不知道她进宫是去刺杀皇帝的,那她真的死了吗? 他刚才听见了云出岫说会送风芷瑶出宫,如果她没死,那她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声? 让他一直日日夜夜为此,抓心挠肺,愧疚难安。 【此时镜头转向了另一边。 一个宫女打扮的年轻女子,鬼鬼祟祟的来到了一座假山旁,还四处张望了一下,神情有些焦急。 突然一只从背后伸出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她刚要惊呼,一个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别怕,是我。” 女子放松下来,转头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一只拳头轻捶在他的胸口,语气撒娇似的抱怨道:“殿下,你吓死人家了~” 男人低低一笑,声音中带着不正经的调笑,“都敢背着你家主子跟本殿下偷情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镜头移到男人的脸上,眉目斯文俊秀,脸部轮廓柔和,看起来也算个翩翩公子, 但眼中带着常年沉溺酒色的欲色,给他平添了几分猥琐。 正是之前茉莉主播视频里出现过的四皇子。 “殿下~” “奴家爱慕殿下,情难自禁嘛。” 琴心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四皇子眸中暗色愈发幽深,喉结动了动,大手在她身上游移,声音暗哑,“就会勾着本殿下,若不是今日事急,绝对饶不了你。” 两人抱了一会儿,四皇子才气喘吁吁的放开她,琴心也面色红润,眼含水波。 待两人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后,四皇子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给琴心,“把这个下到云出岫的酒里,然后把她带到开云殿的西暖阁,事成之后我就向父皇请旨,封你为侧妃。” 琴心面色一喜,拿着那瓶药,亭亭袅袅的给他行了一礼,“多谢殿下。”】 天幕下的人见这两人不知廉耻的在假山里厮混,还想算计昭明公主,简直要气死了。 “荒唐,如此寡廉鲜耻又背主之人就该千刀万剐。” 哪怕茉莉主播之前说过云出岫并没有中招,可是看着这两人那丑恶的嘴脸,还是被恶心的够呛。 【画面中云出岫再出现时已在殿中,就坐在周厉帝左边第一个位置,其他皇子依次排在她后面。 正欣赏着歌舞,琴心从后殿绕到了云出岫身后,等她酒杯空了,连忙上前,“公主,奴婢给您倒酒。” 云出岫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注意力似乎都在大殿中舞动的歌姬身上。 半晌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之后有些困倦的揉揉额角。 琴心见她喝了,神色放松下来,与坐在下首的四皇子对视一眼,俯身扶起云出岫,“公主殿下,您喝醉了,我扶您去后殿歇息一会儿吧。” 云出岫点点头,脚步踉踉跄跄的被她扶着离席了,不一会儿四皇子也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本殿下去方便一下。” 二皇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睑微敛。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的歌舞已换了一支,月屏突然慌乱的闯入大殿中,引来众人奇怪的注视,她跪在下首,语气焦急,“陛下,不好了,公主殿下不见了。” 此言一出,原本殿中还有些醉醺醺的人顿时清醒了过来,昭明公主现在可是陛下的心头肉,谁这么不要命了,敢动她。 周厉帝也坐直身体,皱眉问:“怎么回事?” 月屏垂下头,条理清晰的快速解释了一遍,“公主殿下吃醉了酒,奴婢和琴心送她进后殿休息,谁知去为公主殿下端个醒酒汤的功夫,回来就发现公主不见了,这次急忙来禀告陛下。” 说着又好似担忧的补充了一句,“公主殿下现在不太清醒,若是不小心被人冲撞了怎么办?” “快让人去找。”周厉帝冷冷吩咐。 月屏连忙爬起来带着侍卫一间一间的翻宫殿找人。 不经意的带着众人来到了开云殿的西暖阁。 刚一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暧昧的呻吟声,门外的侍卫脸色都变了,虽然昭明公主名声不好,府中男宠无数,可是这在宫宴上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与人厮混,还被他们撞见了,万一事后找他们的麻烦怎么办? 他们有点想赶快离开的冲动。 月屏似乎非常担心,立刻焦急的跑上去拍门,“公主殿下是你吗?里面的人是谁?快放开公主殿下。”】 第49章 谢公主成全 【侍卫们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这么大声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吗?公主的这个侍女也太莽撞了。 “你们是在找我吗?”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他们转头看去,就见原本不见了的昭明公主,此刻就俏生生站在众侍卫身后,一脸茫然的看着这边。】 此刻天幕下的人和天幕上找人的侍卫心声都重合了,还好屋里的人不是公主。 【天幕上的侍卫统领很快反应过来,抽刀劈开房门,大喝一声,“何人敢在皇宫如此放肆,快把人拿下。” 而月屏早在云出岫出现的那一刻就愣在了原地,对上她那清凌凌的目光,月屏心中的恐慌抑制不住的在扩散,屋里的人不是公主,那是谁? 是四皇子和琴心。 两人被侍卫捉奸在床时,还神情迷蒙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因为涉及到皇子和昭明公主的侍女,侍卫们也不敢擅自决断,去禀报了周厉帝。 殿中等候的众人看到云出岫神色自然的跟着侍卫们回来,心里跟明镜似的,看来今天晚上这一出,出事的不会是昭明公主了。 周厉帝听完侍卫的回禀,草草结束了宫宴,把人都赶出宫了。 众大臣虽然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触了周厉帝的霉头。 反正明天看看谁会受罚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勤政殿中,云出岫和几位皇子都在,周厉帝坐在上首神情阴沉,四皇子和琴心跪在殿中央,还衣衫不整的。 四皇子额角有鲜血流出,模糊了双眼,却不敢动,那是刚才进殿时,被暴怒的周厉帝拿砚台砸的。 周厉帝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四皇子的小算计,因此才更生气,这代表着四皇子觊觎他的位置。 他指着四皇子痛骂,“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手都伸到你妹妹身边了,还有一点做皇兄的样子吗?如此行径……” 一口气不带歇的把四皇子骂的狗血淋头。 站在下首的其他几位皇子都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父皇消消气。” 等着周厉帝的辱骂告一段落,云出岫连忙上前奉上一碗莲子羹,“来喝口汤润润喉。” 亲眼看着周厉帝喝下去才开口道:“父皇,皇兄想来也不是故意的,不过他既喜欢我这个侍女,直接向我开口就好了,何需如此作为,我这个做妹妹的难不成还舍不得一个侍女嘛。” 说着看向下方的两人,“四皇兄,我这个侍女好歹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亏待了她。” 琴心听着这话,心中一喜,连忙磕头道:“多谢公主殿下成全。” 四皇子的脸色就很难看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心里有点怀疑现在的局面不会是这个女人跟云出岫串通好特意诬赖他的吧。 刚想开口拒绝,周厉帝一锤定音,“行了,这个女人你就带回府去吧,这段时间就在府中好好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这是要将他禁足了,什么时候能出来还不一定。 四皇子急了,“父皇,我……” 周厉帝根本不听他的话,说完就摆摆手让人把这两个碍眼的东西带下去。 随后看向另外四个皇子警告道:“以后谁再敢如此胡作非为,就跟老四一样的下场。” “是,儿臣遵命。” 个个面上都恭敬的很,心里怎么想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天幕下的人看着四皇子的下场仅仅是禁足,有些不太满意,但他对昭明公主的算计落空了,若仅仅是因为与侍女厮混就对他严厉处罚,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看着四皇子就这样被轻飘飘的放过,他们又如鲠在喉,难受的紧。 放过他? 纳兰牍看到那些质疑的弹幕,眼尾一挑,冷笑一声,他们很快就知道四皇子是什么下场了。 但也有人在这混乱的场面中注意到了云出岫的小动作,迟疑道:“刚刚公主殿下是不是端了一碗莲子羹给皇帝?” 他与身旁的人对视一眼,小声道:“你说这个莲子羹里到底有没有毒?”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默契的略过这个话题,那个,就算有毒,昭明公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是吧? 天幕上的视频还在继续。 【几人从勤政殿离开后,二皇子落后一步走到了云出岫的旁边,低笑了两声,“皇妹还真是好手段,这下可要有一阵子看不到老四了。” 云出岫没理他,目不斜视的走开。 云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阴郁下来。 已经挣脱出囚笼的鸟,再想把她抓回来可就难了。 另一边,琴心跟着四皇子回了府,还没来得及欣喜自己成了四皇子的人,就被他反手一巴掌打倒在地, “自作主张的蠢货,本皇子是让你偷偷的做,好以此拿捏云出岫,谁让你把侍卫引来的,事情没办成还害的本皇子被父皇训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琴心被他一巴掌打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委屈的去拉他,“殿下,冤枉啊,我真的没有让人把侍卫引来,药也给公主喝下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放开。”四皇子一脚踹开她,气急败坏的走了,“没用的东西。” 月屏自那晚后,惶惶不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她的结局。 “月屏姑娘,请走吧,以后你就不再是公主的人了,公主把你退回了宫正司,回了那里以后会有人重新给你分配活计。” 宫正司是初进宫的宫女接受培训的地方,被退回去的都是犯了错的,以后再没什么好前途了。 “不不,我要见公主,公主不会这么对我的。” 月屏拼命摇头,不肯接受这个现实,“我好歹也伺候了公主这么多年,一定是你们在骗我,我要见公主。” 她说着就要往外跑,被两个嬷嬷死死拉住,领头的那个嬷嬷嗤笑一声,“月屏姑娘这话说的多了,可别把自己都骗了,冷宫里情形如何,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公主念着旧情对你够宽容了,在宫里吃里扒外的东西早该被处置了。” 月屏眼里闪过一抹心虚,还想再争辩什么,被嬷嬷堵上嘴带走了。】 就在众人以为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后面还有。 第50章 做戏离宫 【云出岫等解决完四皇子的事才找个时间又去找了风芷瑶。 画面无声,两人在房间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天幕下的人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最后,云出岫一把打落了桌上的花瓶,指着风芷瑶怒喝道:“你给我等着。” 瓷器破碎的声音把外面伺候的人吓了一跳,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云出岫一脸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等她走后,外面的宫人才小心翼翼的进殿,看着一地狼藉还有面露愁绪的风芷瑶,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贵人得罪了昭明公主,他们葳蕤轩以后还有前途吗?】 云出岫突然的发作不止吓到了葳蕤轩的宫人,天幕下的人也被她吓了一大跳。 “这……两人是闹翻了?” “应该不会吧,没看开始她们还和和气气的在说话嘛。” 楚听澜皱眉,说出自己的猜测,“云出岫她不会翻脸不认人,想把毒害皇帝的罪责都推到风芷瑶身上吧?” 白幽兰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真诚的建议,“楚大人,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每天出门时把它带上。” 楚听澜甩了他一眼,眼神如刀,白幽兰施施然的理了理衣袖,不再理他。 越雪松听见两人的对话,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听澜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憨直,不懂得什么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这种性子让人放心又不放心,生怕哪天他就着了别人的道,幸好这么多年磕磕绊绊的也走过来了。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又过了几天,宫里都在传葳蕤轩的毓贵人不知怎的得罪了公主,怕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两副仪仗于宫道上相遇,若一方想要通行,需得另一方退出去避让才行。 面对面的两位女子,四目相对间似乎无声交流了些什么,一袭粉色宫装的风芷瑶,愣怔片刻后,嘴角含着笑意,恭敬的上前,“妾身见过公主殿下。” 云出岫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似有些不屑,“一个小小贵人,也敢挡本公主的路。” 风芷瑶的身后的宫女连忙回道:“禀公主,我家娘娘是要去荷塘那里摘些莲蓬,是陛下……”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本宫让你插嘴了吗?” 宫女立刻噤声,风芷瑶柔柔弱弱道:“殿下恕罪,只是陛下最近喜欢妾身做的莲子羹,片刻都等不得,还望公主行个方便,让妾身先行过去。” 云出岫大怒,“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本公主给你让路,看来最近宫里的人是都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 “来人,把她拉下去,杖责五十,好好长长记性。” 宫人们被吓坏了,连忙跪地求饶,“公主不可。”“公主饶命。” 可是谁也阻拦不了嚣张跋扈的公主殿下,风芷瑶很快被拉了下去。 众人听见毓贵人被杖责的惨叫声,均吓到脸色发白,声音不一会儿就消失了,云出岫才满意的点点头,“行了,就这样吧。” “我现在就去找父皇,看看以后宫里还有谁敢在本公主面前嚣张。”】 楚听澜看着天幕上云出岫嚣张跋扈的行为,眉头紧蹙,还想再说什么,就看见白幽兰,应逐星都在盯着他,眼神鄙夷,仿佛他是头没脑子的猪一样。 楚听澜深呼一口气,未出口的话哽在喉咙,他忍,就先看到最后再说。 如果云出岫真的害死了风芷瑶,他一定请陛下主持公道。 罪魁祸首就应该受到惩罚。 【云出岫哭哭啼啼的去找了周厉帝,“父皇,你要给儿臣做主啊,现在她们都欺负儿臣,四皇兄前几天才抢了我的侍女,现在后宫一个小小的贵人都敢拦我的路,嘲讽我,一个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周厉帝被她闹得头疼,“好了,我让她禁足半年,以后都不出现在你的面前行不行?” 云出岫眼底闪过一抹心虚,“那也行,不过儿臣刚刚已经罚过她了,父皇可不要怪我。” 周厉帝疑惑,一旁的小太监赶紧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周厉帝无语,只指着她说了声,“你啊……” 不过一个小小贵人他也不放在心上,就随云出岫去了。 没过几天,宫里就传来毓贵人被杖责后重伤不治,香消玉殒的消息。 云出岫听说后,道了声,“晦气。” 让人把尸体扔去乱葬岗了。 还有宫妃语气讽刺,“活该,谁让那个贱人整日去陛下面前谄媚,折在昭明公主手里,也是她的命。”】 天幕下一些之前就看不惯云出岫,觉得她一个女人大出风头实在不该的人, 还没有看到风芷瑶情况,跟就楚听澜一样,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攻击的点了一样,七嘴八舌的诋毁她, “我之前就说,这个女人心思恶毒,你们还不信,现在看到了吧。” “不过一点小事就把人家杖毙了,真是嚣张跋扈又恶毒。” “陛下早就该处死她了,就不该留她到现在。” 当然也有人看不惯他们,立刻呛声道。 “天幕还没下定论了,你们就急急忙忙的跳出来,怎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没脑子的事吗?” “生活有多不如意才会在这里找存在感啊。” “没脑子就算了,出来吓人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几个诋毁云出岫的人被骂的灰溜溜的闭上了嘴,心里不服气,看看到时候云出岫真的杀人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画面再一转已经不是在皇宫里了,云出岫孤身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院里。 推开房门,屋里坐着一位衣着简朴的女子,她转过头来,朝门口的方向微微一笑,正是在皇宫被云出岫下令杖毙的风芷瑶。 此刻她一身素衣,没了华美的宫装首饰,整个人也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周身都萦绕着一种轻松的氛围。】 楚听澜看着天幕上重新出现的风芷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神气一般,挺直的脊梁微弯,有些茫然无措,原来风芷瑶真的还活着。 那他这么多年对云出岫的恨算什么? 而天幕下刚刚嚷嚷的最响的几个人,此刻也闭紧了嘴巴,把自己缩在墙角,希望没人注意到他们。 其他人也懒得跟他们一群跳梁小丑计较,当做没看见,继续观看天幕。 第51章 你知道关于你母亲的事吗 【“公主殿下。”风芷瑶起身。 “快坐下,这几天伤好了吗?” “不碍事,已经好了。” 两人之前商量假死离宫的计划时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风芷瑶还做了很多血包,之前的杖责看着严重,其实只是点皮外伤。 “现下世上就没有风芷瑶这个人了,你以后离开天阙城后有什么打算?” 云出岫看着离开皇宫后,眉目间都开朗许多的风芷瑶问。 风芷瑶歪头想了想道:“先去南边看看吧,这些年为了报仇一直待在天阙城,还没有去看过外面的世界。” “可是如今世道不安稳,你孤身在外可不安全。” 现在周厉帝快要驾崩,朝中几位皇子斗得厉害,一不小心就天下大乱了。 “没关系,还有哥哥陪着我。”她笑了笑,并不在意这个。 风芷瑶眼睛盯着窗外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神情恍惚,“公主,你知道吗?从家人去世后我满脑子都想着报仇报仇,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 “大仇得报,我也想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那你想做点什么?”云出岫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着。 “人都道: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我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医术,以前也曾立志要成为一个济世救人的良医,可是仇恨多年,以为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是公主救了我,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我的一身医术不应该只用来害人,以后我要行遍天下,治病救人,或许到后世还能有人记得我风芷瑶的名字。” “那你可要努力了。”云出岫给她加油打气,“不过风芷瑶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你要不要再起个新的名字。” “欸,是啊,那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自己想。” 夕阳昏黄的光照在窗前两名说笑的女子身上,映着她们明媚姣好的容颜,气氛格外和谐。】 越雪松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楚听澜,暗叹口气,天幕上的风芷瑶出现这么多次,一次都没提起过他,不对,是只在第一次见云出岫时随口提了一嘴。 偏偏他还为了风芷瑶的假死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想想都让人觉得伤心,他还是不去戳他的肺管子了,眼神止住想要嘲讽的白幽兰,示意他暂时放过楚听澜一马吧。 白幽兰抿了抿嘴,咽下想要说的话,算了,给陛下一个面子。 【没过几天,云出岫送风芷瑶和她哥哥风停云一起离开了天阙城。 她也算是见到了风芷瑶一直没有露过面的哥哥,才明白为什么风芷瑶不怕两个人上路。 她的哥哥身高八尺,魁梧有力,一对大砍刀背在身后,看着就不好惹,跟柔弱娇小的风芷瑶对比明显。 看着云出岫惊讶的眼神,风芷瑶笑着解释,“哥哥从小就练武,变成这样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云出岫朝他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风停云笑着摸摸后脑勺,他也很感谢公主救了他妹妹。 眼看着两人要走了,风芷瑶犹豫了一下,又走到了云出岫身边,“公主殿下,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云出岫疑惑。 风芷瑶拉着她走远了一点,确定这个距离没人能听到她们说话,才小声问:“殿下,你知道关于你母妃云妃娘娘的事吗?” 云出岫眼神一凝,“我母妃?” 她摇摇头道:“我并不清楚,也没人跟我说过她的事情。” “若是可以,公主殿下还是去查一查吧,送我进宫,暗地里帮我的人就跟你母妃有关。”风芷瑶提醒她。 云出岫皱眉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也不多。”风芷瑶摇摇头。 “只是无意中听那人提起过殿下,还有云妃娘娘,说要报仇什么的。” “而且他一直在关注着殿下,殿下身边应该也有他的人。” 云出岫一惊,凝眉沉思片刻后,“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 “殿下心中有数就好。” 风芷瑶走了,但她离开前,又让云出岫心中多了许多疑惑,还没等她查清楚,四皇子府就传来了噩耗。 “你说什么?”云出岫惊讶的问。 前来禀报的侍从又重复了一遍,“四皇子与前几天刚入府的侍妾琴心被人发现一起死在了床榻上,死状……很不体面。” 侍从怕污了公主的耳朵,说的含糊,但云出岫很快意会。 “我知道了。”她摆摆手让人退下,心中疑惑,那两人再荒唐也不可能死在这种事上吧。 眼角余光瞥到纳兰牍隐约满意的神色,脑海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是你做的?” 纳兰牍点点头,“这两人如此算计公主,臣可不想轻易放过他们。” 云出岫扶额,倒也没有责怪,“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万一被人发现,我可不一定能保住你。” “不会的。”纳兰牍微笑,他出手就绝不留后患,才不会给公主带来麻烦。】 视频直到这里才结束,茉莉重新出现时,脸色好了许多,接着讲解。 【大家看见了吧,风芷瑶身上牵扯了很多事情,那年宫宴过后,她假死离宫,四皇子与琴心暴毙府中,周厉帝知道这件事后在朝堂上吐血昏迷,随后不治身亡,而昭明公主也开始查她母亲的旧事。 主包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才把这些事情梳理清楚了。】 【而风芷瑶离宫以后,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天高海阔,济世救民。 她一生未嫁,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在了医术中,还编纂了《草药详解》、《疑难杂症大集》两本书,记录了那个时期几乎所有的草药药性和图鉴以及她经手过的各种疑难杂症,为我们国家古代医学进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即便是现在这两本书还是医学生的必修课本。】 【说实话,主包查到这两本书是由她编纂时也吓了一大跳。】 第52章 为什么要变 【因为这两本书的署名是枕流先生。】 【她在当时还被人冠以医仙之名。】 【可能大家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一名男子,一开始主播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在纳兰牍的手记,《游侠列传》篇中却记载了她就是假死离宫的风芷瑶。】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大名鼎鼎的枕流先生竟然是风芷瑶。” “一个女人怎么能做到这种成就?” 枕流先生的大名天下的百姓都有所耳闻,她常年行走在乡野之间治病救人,医术高超,凡经过她手的病人,几乎没有治不好的。 现在你告诉他们枕流先生竟然是风芷瑶?这不可能。 天幕下一些人破防了。 看着那些质疑的弹幕,茉莉双手叉腰,有点生气了。 【拜托,这些可都是史书中记载的事,我接连好几天不眠不休的查找资料,才找出来的,质疑的人能不能先自己去查一下历史。 而且,人家被尊称为医仙,是人家的本事,她自幼出身医术世家,从小学习医术,连她哥哥都比不上她的天赋,后来更是一辈子专注于医术研究,有这个成就不是很正常嘛。 这有什么可质疑的? 你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好嘛。 眼红别人的成就,就拿性别说事,最鄙视你们这种人了。】 茉莉说完飞快的朝屏幕竖了个中指,配上他那嘲讽的表情,让一些人接到自己脆弱的心灵被伤害了。 觉得茉莉一个男人为女子说话,简直就是背叛他们。 昭明公主就算了,那么多人护着她,他们惹不起,可是风芷瑶算什么东西,凭借医术这种小道也能名留青史,让他们这些读书人情何以堪。 他们跳的欢,茉莉却在之后就无视了他们,骂人的弹幕也给屏蔽了,让他们有种有火无处发的感觉。 但有一些身患重疾的人家,心思就活泛了,风芷瑶既然有医仙之名,那医术定然高超,能请她过来看病,说不定自家父亲/女儿/儿子就有救了,纷纷询问起风芷瑶的下落。 茉莉自然不知道她在哪。 而风芷瑶不知看见天幕没有,一直没出来发声。 皇宫里的楚听澜直到听茉莉讲完风芷瑶的事,还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情绪中。 原来风芷瑶一直都活着,甚至他还听到过枕流先生的大名,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来找过他。 为什么? 为什么都不告诉他? 云出岫也很无奈,当初听说风芷瑶出事时,楚听澜就来找过她,但风芷瑶刚离开天阙城,她怕消息泄露,就没有说的太清楚,只暗示了他风芷瑶还活着,暂时不方便露面,哪承想楚听澜根本就没get到她的暗示,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不过,她也很疑惑,为什么风芷瑶没有告诉楚听澜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接到纳兰牍的消息,匆匆赶回天阙城的风芷瑶,带着面纱鬼鬼祟祟的在公主府前探头探脑。 “什么人?”守门的侍卫上前驱赶。 “咳,我是来找纳兰先生的。” 风芷瑶说着拿了一块玉佩在侍卫眼前晃了晃。 那侍卫回去禀报,不一会儿纳兰牍就出来了,看她一副做贼的样子,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跟我进来吧。” 风芷瑶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他进了公主府。 “你在外这么多年都没有跟楚听澜联系过?” 纳兰牍面色不善的看着她。 楚听澜因为向天幕询问风芷瑶的消息,暴露出了公主当初差点弑父弑兄之事,虽然公主并不在乎这些名声,但终究是他们给公主惹来了麻烦。 风芷瑶心虚的抹了抹鼻子,她这些年在外那么快活,不是,在外那么忙,只是不小心把楚听澜给忘记了嘛。 “这……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那时候刚离开,就不想再跟天阙城的人联系了,后来走南闯北的忙个不停,就把他忘了嘛……” 她声音越来越低,在纳兰牍不善的目光下,深深的垂下来头,“好吧,是我的错,没想到他竟然会记恨公主这么多年,今晚我就去找他把事情解释清楚。” “尽快,不要让他再去公主面前蹦跶,惹公主心烦。” “知道了知道了。”风芷瑶连连点头,这件事到底是她理亏。 给公主惹来了大麻烦,还得由她亲自去解决。 茉莉说完了风芷瑶后,又开始说起来楚听澜。 【其实关于楚听澜这个人吧,他的一生也算是很传奇了。】 【在天阙城这个官员多如狗,权贵遍地走的权利中央,楚听澜的家世并不出众,他父亲只是个六品小官,又家境贫寒,一家人只靠着他父亲那一点微薄的俸禄过活。 楚惊澜长大后凭借一身武力进了禁军,不过那里面也大多数捧高踩低之辈。 楚听澜性格木讷寡言,又不懂与人打好关系,常常是被用来背黑锅的那一个人。 而他与昭明公主的相识就源于此。 当时云出岫成为了大周最受宠的公主,楚听澜还是禁卫军里任人欺负的一个小可怜。 那时宫里有一个较为受宠的梅嫔,性子跋扈,每天在后宫折腾的不得安宁,有一次以丢了枚皇帝赏的玉钗为由,责罚禁卫军办事不利。 楚听澜就成了这个背黑锅的倒霉蛋,差点被梅嫔下令打死,正好被昭明公主撞见,就把他救了下来,顺便训斥了为非作歹的梅嫔。 后来禁卫军的人以为楚听澜被昭明公主看上了,也不敢欺负他太甚,楚听澜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后来天下大乱,楚听澜离开禁军,阴差阳错的去了越雪松手下,之后一路开挂,随着他南征北战,最后成了开国大将军。】 随着茉莉的诉说,楚听澜也想起来他初见云出岫时的场景,那时他在宫中孤立无援,进入禁军镀金的官家子弟会逮着他们这一群无家世的人欺负,什么脏活累活,背黑锅的事都是他们的。 当初若不是公主伸手搭救,恐怕他早就死在了深宫中。 第53章 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现在他都记得公主朝他伸出手时,恍若临凡的仙人把陷入地狱的他拉了出来。 之后公主还命人给他送了药,来禁军所看过他几次,那些人才有所收敛。 他一直视公主如神明,所以后来听闻她竟然如同梅嫔一般嚣张跋扈的随意处死了风芷瑶,才会突然之间那么恨她。 其实他对风芷瑶的感情也没有多深。 他只是恨云出岫。 恨她为什么要变? 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直到真相大白,才恍然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楚听澜被真相冲击的恍恍惚惚,白幽兰和应逐星都不屑再嘲讽他了,还是越雪松心有不忍,让他先回府休息几天再说。 茉莉讲完这两人的事,最后下了结论。 【总之,风芷瑶和楚听澜这两个人能有后来的成就,也离不开昭明公主最初的帮扶。 风芷瑶最后也算是不负公主的期待,只是楚听澜在功成名就后经常莫名其妙的跟昭明公主作对,让人也搞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有人猜测他是为了引起昭明公主的注意。 也有人说是因为昭明公主见过他最落魄的时候,所以他想抹除这个存在。 当然了还有人说他是给昭明公主自荐枕席被拒绝了,怀恨在心,才会如此。 哈哈哈,笑死我了,反正猜测是千奇百怪的,也算是成了现在大家争论不休的一个点。 大家觉得是什么呢?可以随意发表意见,让我看看粉丝们的脑洞有多大。】 评论开始刷起来了。 【凤凰男一个。】 【被弃养的小狗生气了,闹出点动静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争宠争不过,只能另辟蹊径了。】 【阴郁病娇男。】 【我心思比较阴暗,觉得他就是想把高高在上的神女拉下来,成为他的所有物。】 【他也比不过其他几个男宠吧。】 【可能是胜负欲和占有欲,从前卑微的自己,如今功成名就,再出现在昔日奉若神明的女子面前,觉得自己能配的上她了。】 大家的想法千奇百怪,茉莉也不确定真实情况是哪一种。 越雪松觉得这些人有点污蔑楚听澜了,他没那个脑子想那些复杂的事。 刚想给他辩解两句,茉莉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看来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看法,不过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无从探究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是真的喜欢也好,占有欲也罢,都已经随着时间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了。 我们这些局外人也就只能从只言片语间窥见几分当时的爱恨。 与昭明公主有过交集的人不少,楚听澜在其中还算有名,毕竟也是个大将军。 不过楚听澜和风芷瑶这对青梅竹马,居然都跟昭明公主有Cp粉。 而且你敢信,楚听澜和昭明公主的Cp热度竟然还没有风芷瑶跟昭明公主的Cp热度高。】 风芷瑶:??? 我吗? 在纳兰牍眼刀甩过来时,风芷瑶一脸茫然的指了指自己。 她竟然跟公主殿下也有Cp粉? 后世人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弹幕都在哈哈哈的看笑话。 【楚听澜实惨,青梅竹马的玩伴跟年少时的白月光组Cp了。】 【两人都不带他玩。】 【太没用了,一个也没捞着。】 【活该,谁让他是非不分,不知好歹的。】 茉莉看着这些弹幕眨眨眼,摸着下巴,看来大家对楚听澜不太感冒啊。 【那咱们就先来看看昭明公主和风芷瑶的Cp视频吧。】 话落,茉莉低头点开一个视频,一阵清脆悠扬的笛声响起。 #门前竹林里乍闻旧日笛音# #约莫是过往又攀思绪# 【画面最开始在一座山间竹林小院里。 院中一身青色素衣,布巾挽着长发的女子正在研磨药材。 忽然听见一阵悠扬的笛声,她动作一顿,倏而抬头朝外望去,门口空无一人,木门外只有郁郁葱葱的竹林伴着风声沙沙作响。 微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卷着几片竹叶飘飘荡荡飞向天际,把她的思绪带回了多年前的那场初遇。】 #曾与世为敌沉醉不归去# 【少女从小在父母身边学习医术,幸福和乐到满门被灭,颠沛流离,满心仇恨再到下定决心入宫报仇的画面一一飞速闪过,直到最后镜头定格在一道红衣如火的身影上。】 #猎猎红衣飞袖入梦里# 【热烈张扬的少女,面带笑意,踏月而来。 为了报仇伪装掩饰,卑躬屈膝入宫的女子面对她,突然有点手足无措。 听到少女知道了自己报仇的计划,特意前来询问时,她心中一跳,泛起微微的,说不清的苦涩。】 #江湖厮杀刀剑无情君且随意# 【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让她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手紧紧的抓着衣袖,期待的看着少女。 你会怎么选呢? 是为了你那个残暴无情的父亲,告发我。 还是……? 少女没有思考太久,漫不经心说出口了‘我帮你’,三个字轻如春烟,却像是破障的雷霆重重砸在了女子心底。 让她的眼睛瞬间亮起。】 #乱世怎不能多情# #踏平来路崎岖# 【为了报仇破釜沉舟,打算同归于尽的女子在少女的帮助下,寻到了一条生路,最终得以离宫,追寻自己的梦想。】 #落霞彩云归来拟竹林居# #烟火人间里琴瑟和鸣# 【报了仇,放下重担的女子脸上多了笑意。 女子着寻常布衣荆钗与华服少女相对而坐,院内春和景明,风光旖旎,恍惚间让人以为两人能一直这样下去。 “你以后想做些什么?”少女笑语盈盈的问。 眼眸中的光好似能照亮一切黑暗。 女子恍恍惚惚的回道:“我便为医者,济世救人。” 就像你一样,所到之处,总能为人带来希望。】 #一季风归云相携万千别离# 【为了女子的安全,少女最后还是送女子离开了这座城。 两人于城外十里长亭话别。 女子犹豫再三,还是送出了自己连夜绣出来的荷包,上面是一片红枫叶。 红叶寄相思,望君珍重,盼重逢。 少女开心的收下了,冲她挥挥手,祝她一路平安。】 #江山多旖旎比不得你# #相思如酒醉花荫# 【离开了这座城的女子游历山川,时常能从他人口中听到少女的消息,只是诋毁谩骂居多,她看不惯,经常与人争论。 世人愚昧,怎知你一身污名下的铮铮傲骨。】 #成全半生梦境,守山清月明# 【女子治病救人,慢慢有了医仙的名号,居住在山川竹林间,一晃经年,再忆起从前时仿佛看到了那个明媚的少女朝她奔来,她起身相迎,幻影消散,广阔的天地间独留她一人孑孑独立。】 第54章 糊涂啊 天幕下的风芷瑶看着上面形单影只,周身都萦绕着寂寥和悲伤的女子, 扯着纳兰牍的衣袖哇哇的哭,“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为什么不能跟公主殿下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纳兰牍一脸无语的抽回自己的袖子,嫌弃的甩了甩,“你是不是有点太入戏了,你跟公主殿下有什么关系,还在一起,痴心妄想。” 风芷瑶一顿,对哦,她跟公主只是好友而已。 只是视频看着太好哭了,她忍不住嘛,呜呜呜。 纳兰牍说完皱着眉头催促她,“赶紧去找楚听澜解释清楚,然后离开天阙城,若是让人知道你回来了,想再离开怕是没那么容易。” 风芷瑶医仙的名头一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找到她为自己所用。 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给她,“公主还派了一队暗卫保护你,你先去深山老林里躲个几年,等天幕提起其他人,你的风头过了,大概就没事了。” 风芷瑶翻看着那块令牌,听见他的话,抬头道:“应该不用吧,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用不同的面容,没人找得到我。” 她的易容术出神入化,这些年众人只知道枕流先生的大名,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自然也找不到她。 风芷瑶狐疑的盯着看似好心提醒她的纳兰牍,“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才想故意把我支走。” 纳兰牍脸黑了一瞬,随即淡定道:“你想多了,这是公主的意思。” “是吗?”风芷瑶转了转手中的令牌,拉长了语调,“那——” “我干脆去宫里陪着公主好了,反正我背后也无势力,医术又好,想来陛下应该不会介意。” 纳兰牍的脸彻底黑了,咬了咬牙,“办完事,赶紧走。” “我不,公主一个人在宫里多害怕啊,我就要去陪她。” 风芷瑶也起了反骨,她从天幕出现时就往天阙城赶,不然也不会刚收到纳兰牍的口信就到了,她要陪着公主,直到这些事情了结才行。 她说完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宫去了。 留下黑着脸的纳兰牍,深呼几口气,才平静下来,咬牙看着她的背影。 就不该叫风芷瑶回来。 还有,后世的小辈们也太……太轻佻了些。 怎么连个女子都要给殿下拉郎配。 茉莉播放完这个视频后,接着把楚听澜和昭明公主的Cp视频也找了出来,这个视频热度没有柚子(岫芷CP名)的高,但是也放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人家都说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可一对青梅竹马最后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那就很有看头了。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楚听澜跟昭明公主的Cp视频,由于楚听澜后期对昭明公主的误会,可能大家对他有那么一丁点的怨气吧, 剪的他的视频大多是三人一起的,而且还是他被自己的小青梅横刀夺爱,笑死我了,你们说楚听澜这算不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茉莉说完就点开他找出来的视频。 一阵缠绵悠扬的音乐声瞬间响起。 #旧亭台把酒临风# #落叶飞舞凌空# 【画面最开始是功成名就的将军一身铠甲,站在凉亭下,遥望着花园里一群衣着鲜艳,笑颜如花的女子们在嬉笑打闹。 他神情恍惚,仿若看见了故人。】 #犹记得与你相逢# #恰是秋意正浓# 【画面泛起涟漪,来到了当年男子尚落魄时,当时他只是禁军里一个任人欺凌的小透明,整日里过得苦不堪言,也曾见他人笑的明朗开怀,却不知快乐为何物。 甚至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而活。 直到那天濒死之际,遇见那个明媚的少女,从坚硬如铁的棍棒下,救下了他一条性命。 秋风寒冷萧瑟,他望着少女怒斥他人的背影,突然好像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温暖。】 #照亮我此生只为你独钟# 【少女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为他打抱不平,处罚了那些仗势欺人的权贵子弟,让他们这些底层的人生活好过了许多。 后来还为他送了药,给他撑腰,没人敢再欺负他了。 他想着终有一天,他会报答少女,并一直为此暗暗努力。 希望有一天能被少女看在眼里。 可世事无常。】 #故事中离别匆匆# 【他的青梅竹马被选入了皇宫,他也无能为力,深宫凶险,他暗暗告诫她若是遇到困难可以向少女求助。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过多久就听到了青梅被少女杖毙身亡的消息,连尸首都被扔去乱葬岗喂了野狗。】 #有月色洒落檐下照心事一重# 【他突然变得变得愤恨,去找少女对峙,却没有得到答案。 他恍惚以为自己信错了人,既恨自己轻率,又恨少女装模作样的欺骗了他。 一怒之下与她诀别。】 #有往昔辗转流年相伴已成空# 【时过境迁,两人再次相遇时已是物是人非,他也渐渐接受了当初的事情,还未等他去少女和解, 就在她的身边看到了曾经死不见尸的青梅,这才仿佛明白了什么。 举起的手缓缓落下,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到她身边了。 只能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画面最后定格在他那似喜似悲的眼眸中。】 与风芷瑶的视频下评论多是惋惜,泪目,磕的Cpbe了不同。 楚听澜这个视频下的评论大多是恨铁不成钢。 【澜澜,你糊涂啊。】 【多好的救赎故事,被你的青梅给截走了,你也太没用了。】 【有时候咱们的脑子不是用来给僵尸吃的,也可以稍微动一动,不要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你真是不争气,小青梅都跟白月光跑了。】 【信任才是两人长久相处的基础啊,听信风言风语,耳根子软的男人,早就被paSS了。】 两方真是对比明显又惨烈。 楚听澜恐怕是历史上第一个输给自己小青梅的男人了。 而此刻楚听澜已经没空理那些调侃的话了。 他在看到那个愤怒的朝他奔来的身影时就僵在了原地。 风芷瑶进了皇宫后,一溜烟跑到楚听澜面前,指着他的额头,怒骂道:“楚听澜,你是猪脑子吗?” 第55章 无法挽回 风芷瑶一手叉腰,一手点着他的额头,把他戳的像不倒翁一样,头一点一点的。 “当初公主帮我假死离宫,我没有告诉你,这是我的错。 但公主暗示过你我还活着吧,你自己没有意识到,怎么还能把一切怪在公主头上,别说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们是青梅竹马没错,可感情也没有深厚到这种地步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无非是觉得公主做出这样残暴的事情来,你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 把一个跟那些欺负你的权贵一样的人,奉若神明,觉得自己被她玩弄了感情才会那么生气,耿耿于怀是吧。 现在知道我还活着,知道自己错了,就接受不了,亏的别人还真以为你是愧疚,你只是不敢面对自己卑劣的内心罢了。” 她跟楚听澜相处那么久,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卑又自傲,看起来与世无争,实际自尊心比谁都强。 当初恐怕也是以为自己被昭明公主耍了,才会那么恼羞成怒。 楚听澜低着头,任她责骂。 风芷瑶看他这副样子也懒得再说什么,摆摆手道:“行了,你赶紧走吧,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已经出局了,以后不要再去公主面前惹她心烦,否则纳兰牍他们几个可不会放过你。” “我要去找公主了。”风芷瑶来找楚听澜之前去见过越雪松了。 对于她一个神医肯来皇宫,越雪松自然是欢迎的,也同意她去云出岫身边。 “等等。” 楚听澜突然伸手拉住她。 “怎么了?”风芷瑶面色不虞,很明显不是很想理他。 楚听澜犹犹豫豫,“你……帮我跟公主道个歉。” 风芷瑶挣开他的手,给他个白眼,“你难不成以为公主会把你放在心上。” 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风芷瑶无奈的摇摇头,“行吧,看在我们也算相识多年的份上,我会帮你转达的,但是原不原谅你那是公主的事。” 她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指着楚听澜的鼻子道:“还有,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打着我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的显得我们感情多好似的。” “你可别连累了我被公主一起讨厌。” “有了你这么个青梅竹马简直像有了案底一样,拿出去都生怕被人笑话。”风芷瑶低声嘟囔着跑去找云出岫了。 留下楚听澜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围着他打转,显得格外萧索。 天幕上楚听澜和公主的Cp视频放完后,茉莉重新出现。 【总之呢,关于昭明公主,风芷瑶还有楚听澜他们人三人之间的纠葛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楚听澜原本也有机会成为昭明公主身边的近臣的,可惜因为一个误会,他反而跟公主愈行愈远,渐渐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 【也不知他最后后悔了没。】 后悔? 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应逐星转着手中的折扇,眼睑微敛,遮住眸中的冷意。 反正楚听澜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茉莉简单感慨了几句,把话题又绕回云出岫身上。 【不得不说,越研究昭明公主的生平,越能从心底感受到她究竟有多伟大,她短短的一生救人无数,救下来的那些人你甭管他们本来出身如何,后来也确实成了为国为民的栋梁之才。 这些人有的出名有的不出名,但他们都在践行着昭明公主的理念,行走在各自所选择的道路上。】 他又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已经讲完了,那就给大家整点不一样的,他做了好多小彩蛋还没放出来几个呢。 【今天的事情也讲的差不多了,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就给大家看一下我准备的小彩蛋,是当初公主殿下在宫外的一些经历。 事先提醒一下,昭明公主当初在宫外可不仅仅只救了萧晦之一个人,她在民间见众生疾苦,便也尽一点自己的微薄之力。】 【宫外篇之乞讨。】 这几个字出现在天幕上时,让底下观看的人有点疑惑。 乞讨? 谁和谁乞讨? 这也用特意放出来给他们看吗? 【镜头一开始是对着热闹繁华的大街,天幕下的人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画面移开。 他们正疑惑是怎么回事呢? 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又大又粗的箭头,指了指街角的地方,还标注了几个大字‘看这里’。】 天幕下的人疑惑。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几个乞丐…… 嗯? 乞丐? 他们定睛一看。 嚯,那不是国师大人跟昭明公主吗? 几日不见这么拉……咳咳,落魄了啊。 【镜头在发现墙角的两人后就移到了他们身前。 国师大人正在嘀嘀咕咕的给云出岫传授经验,“我跟你说啊,乞讨的时候不要板着着脸,要笑一笑,看起来讨喜别人才会把钱给我们。” 说着还用手去扒拉云出岫,两根手指撑在她的嘴角边往上扬,“来,笑一笑嘛,哎,就这样。” 云出岫面无表情的拍开他的手,咧嘴一笑,像是要吃人的小孩,露出冷森森的小白牙,语气不善道:“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我们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吗?前两天不是刚拿到的银子,怎么又没了?” 国师大人心虚的低下头,对对手指,吞吞吐吐道:“那个,那个,银子被一个小女孩偷走了。” “小女孩还能从你身上偷到银子?”云出岫明显不信他的鬼话。 “真的真的,那个小女孩身手灵活,我也没有抓住她。” 看着云出岫怀疑的眼神,国师大人就差点举手发四了。 两人正争执见突然听见‘当啷’一声,有人朝他们的破碗里扔了几个铜板。 国师大人立马双眼放光的扑上去捡起来,“乖徒儿你看,我们今天有钱了,可以买馒头吃了。” 云出岫还是板着小脸,只是莫名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第二百零二次后悔跟着这个不靠谱的师傅出宫。】 小彩蛋结束,时间也到了,茉莉再次出现。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里了,下期咱们来讲讲云出岫母亲云妃的事件,虽然她早早就去世了,但是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其实跟她也有关系。 这其中隐藏的秘密咱们就到下期揭晓了,五天后见,拜拜??·??·??????。】 第56章 区区一个男宠…… 天幕黑了下去,下方的众人还在讨论这个早已逝去的云妃娘娘身上究竟还能牵扯到什么事情。 应逐星跟着群臣离开皇宫,只是并未回到府邸,而是去了城西一座偏僻的小院里。 整洁宽敞的小院中,开满了洁白花朵的栀子花树旁。 一位眉眼都染上了风霜,却依稀能看到年轻时俊美容颜的男人,拿着一个木瓢,在给花浇水。 听到应逐星进来的动静也没有回头。 应逐星慢慢走到他身后,叹了口气, “五天后,天幕会讲……云妃娘娘的事,到时候应该也会提到你做的那些事情,你要不要先离开天阙城一段时间?” 男人手上的动作慢悠悠的,听见他的话,头也没回,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离开,云氏一族的人还没有死绝,阿柔的仇还没有报完……” 他声音渐低,语气中的恨意却不减。 应逐星垂下眼帘,低声劝道:“可是你的计划一旦暴露出来,云氏一族的残部也不会放过你。” “那就尽快解决他们,这么多年,我也受够了。” 男人说着把木瓢随手往桶里一扔,‘啪嗒’一声,水花溅开,有几滴水珠落到了应逐星的手背上。 “云氏宗族的那些人,还有那两个孩子,他们都该死。” “给宫里的钉子传令,让他们尽快动手。” 应逐星盯着手背上那颗慢慢滑落的水珠,眼睫微微颤动,“她的孩子你也要杀了吗?” “闭嘴。”男人突然暴怒,脸色阴沉的盯着他,“那不是她的孩子,那是狗皇帝的孩子,他们骨子里都流着肮脏的血,他们就不该出生,早就该下去给柔儿赔罪了。” 应逐星忽然抬眼看他,反驳道:“可是她跟他们不一样,你不是看到了吗?她跟周厉帝完全不一样,她很像……” ‘啪’的一声。 男人一巴掌甩在应逐星脸上,把他的头打偏些许。 语气冷冷的警告道:“不要把她们相提并论。” 任何人都不能跟他的柔儿相比,周厉帝的孩子更不配。 应逐星舌尖顶了顶腮帮,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依旧面无表情,垂下头道:“我知道了。” “我这就去安排。” 应逐星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不要耍小花招,就算你放过了她,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男人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应逐星脚步顿了顿,攥紧了手中的折扇,深呼一口气,“我明白。” 明白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什么都顾不得了。 可她……终究是无辜的。 在天幕提起云妃后,钰秀就一直担忧的看着云出岫。 其实在他来到公主身边后也了解过一点公主的身世,最后的出的结论是皇室里果然都是一群混蛋,就会欺负公主殿下。 所以在茉莉主播提起公主殿下的母妃时,他不是探究其中有什么秘密,他只是害怕提起旧事会惹公主伤心。 云出岫失笑的摇摇头,冲他招招手,“钰秀,过来。” 钰秀顿时双眼一亮,立马颠颠的跑了过去,一屁股把云出岫旁边的风芷瑶给撅走,围着她转圈圈,“公主,怎么了?” “是想吃点什么?还是想喝点什么?我现在就给你去做。” 风芷瑶被他挤开,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叉腰气呼呼的瞪着他。 这个男宠有点过分了啊。 要不是公主在,她非得把他那张狐狸精的脸给挠花喽。 云出岫眼角余光看见两人的动作,无奈叹口气,“不用了,只是看你闲着没事,想考考你最近字练的如何了?” “啊?”钰秀一听,天都要塌了,小脸立马垮下来,可怜巴巴的看着云出岫,“公主,我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子啊,字认识就行了,能不能写好不重要。” 风芷瑶看他这样,捂着嘴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钰秀不满的瞥了她一眼,突然灵光一闪道:“不然我还给殿下的仇人扎.小人吧,我练习了很多次,这次手艺一定能行。”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能看出来是人形的布偶,在云出岫面前晃了晃道:“等殿下生气的时候就扎他们几下,一定很开心。” 云出岫扶额,“不是都说了不要再做这些了吗?” 钰秀鼓了鼓脸颊,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显然是在想找个什么借口的好。 好在云出岫也没有非要追究的意思,只勒令他自己玩就好,不要拿出去,然后继续冷酷无情的监督他写字。 钰秀愁眉苦脸的咬着笔杆,在云出岫的盯梢下,磨磨蹭蹭的下笔,手腕上力道放松,字写的歪七扭八的。 云出岫不解,“明明教过你好多次了,字怎么还是写的不能看啊?” 风芷瑶跟在她后面,伸头去看钰秀写的字,突然嘎嘎大笑起来。 “你也太笨了,字怎么能写的这么丑,蚂蚁爬过都比你这线条直吧。” 钰秀白了她一眼,而后看向云出岫,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稍纵即逝,“可能我就没有学习的天赋吧,还要公主多教教我才行。” “那我去让人找些字帖来,这段时间在绛雪居无事,你就好好练练字。” 云出岫站起身往外走。 之前总是忙个不停,现在闲下来也不能懈怠,还要督促钰秀好好学习才行。 “我去吧,公主,顺便再拿些果子来。”风芷瑶跑在她前面。 她要给钰秀找个最难的字帖来。 “等等……”没等云出岫说完,她就跑的没影了。 看来这些年在外漂泊,身手利索不少。 门外一个宫女听见动静进殿来,“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你跟芷瑶去弘文楼拿几本字帖过来。” 云出岫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初学者用的。” “是。”宫女低着头,靠近云出岫几分问:“公主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你去吧。”云出岫摆摆手。 宫女还没有走,云出岫疑惑皱眉,正想问她有什么事,突然听钰秀大喊一声,“公主小心。”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眼前寒光一闪,随即她被一股大力扯着向后倒去,宫女手中举起的匕首被踢飞,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吐出一口鲜血。 她惊讶的瞪大眼睛望着屋内,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区区一个男宠……” 怎么可能直接在离那么远的时候把云出岫救了下来,还把她踢飞了出来。 第57章 怎么进宫的 守门的侍卫听见里面的动静立刻跑了进来,“公主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钰秀正揽着云出岫的腰焦急的询问,“公主,你有没有伤到哪?” 云出岫这才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反应过来,拍拍他的胳膊道:“没事,放开我吧。” 每一次见,都会被钰秀的武力值惊到,这与他柔弱精致的外表完全不符。 钰秀再三确认公主没有被伤到才松口气,转而向外面的侍卫发难,“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让外面的刺客混进公主的院子里了? 要是公主出事了,你们担待的起吗?” 侍卫统领命几个侍卫拿下那个行刺的宫女,才对云出岫抱拳道:“抱歉,公主,今日之事是我等疏忽,属下稍后就去领罚。” 云出岫摇摇头,“不必了,统领还是先去查一下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 顿了顿又提醒道:“最好问一下你们陛下的意思再行处置。” 说不定越雪松会想利用这场刺杀做点什么呢。 风芷瑶再回来时事情已经结束了,虽然没受伤,但她还是不放心的给云出岫仔细检查了身体,最后得出来身体之前损耗太过,天凉换季时易生病,吓得她赶紧开了好几个方子,压着云初岫喝药补身体。 钰秀看她的眼神总算是和善了点。 算她还有点用。 风芷瑶对上他的视线,冲他呲了呲牙。 好在公主没有受伤,算他还有点用。 两人对视一眼,都嫌弃的撇开头,哼了一声,擦肩而过。 越雪松听侍卫禀报说绛雪居有人刺杀昭明公主,急匆匆赶来,看到她安然无恙才松口气。 “公主放心,今日之事朕一定会彻查。” 云出岫点点头,“劳烦陛下了。” “不必客气,公主殿下贵为皇室之尊,这是朕应该做的。”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越雪松就离开了,只是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钰秀。 本以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宠,没想到武力竟如此强悍,只一击就拿下了刺客,还真是小看他了,云出岫身边真是卧虎藏龙啊。 越雪松感慨万千,羡慕的都要哭了。 人才人才,快到碗里来。 钰秀怕怕的往云出岫身后躲躲,“公主,你看这个皇帝,他觊觎我。” 钰秀抱着云出岫的胳膊,把脑袋放在她肩膀上,撒娇似的蹭一蹭,“我是公主的人,公主可要保护好我。” 风芷瑶看他那副娇弱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切,装模作样。 云出岫嘴角抽了抽,颇为无语,越雪松应该是惊讶钰秀竟然会那么厉害吧。 这话说的好像越雪松想把他怎么着似的。 把刺客交给越雪松后,云出岫就不再管这件事了。 过了几天就听说,云氏宗室那边因不满云出岫帮着外人害死了周厉帝,导致云氏江山被推翻,所以才派人来刺杀她。 这一消息被散播出去后,百姓们纷纷怒骂宗室不做人,周厉帝残忍暴虐,死的活该,公主是为民除害,这些人竟然是非不分的去刺杀公主殿下。 然后越雪松顺从民意,把那群宗室捉拿起来,罪魁祸首不日处斩,其他不知情的则被圈禁起来。 月屏这个给他们通风报信的眼线也被越雪松派人带走了。 只是她还不死心,被抓走前还在喊云出岫。 “公主,公主殿下,你救救我啊,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他们骗我的,我没想伤害你啊,看在我照顾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 她想去拉云出岫的衣袖,被钰秀一脚踹开,“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带走。” 他冲侍卫吼道。 那几个愣在原地的侍卫赶紧上前把月屏堵上嘴押走了。 云出岫就这样看着,没有说话,她已经给过月屏很多次机会了,但是月屏都没有珍惜。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钰秀看着她被拖走的身影,眼帘微垂,此刻想杀了月屏的心格外强烈。 公主宽恕了她一次又一次,还是不知足。 “钰秀。”云出岫喊他。 “过来帮我摘几朵花,那一朵比较好看,我够不着。” 她指着枝条上那朵开得绚烂的粉色海棠。 “来了。”钰秀也顾不得月屏了,立马跑过去。 “公主,我也要。”风芷瑶抱着云出岫的胳膊得意的看着钰秀。 “我要和公主簪一样的花。” 钰秀咬咬牙,还是听云出岫的给两人一人摘了一朵海棠花。 只是风芷瑶那朵花蔫蔫的,快开败了。 风芷瑶也不嫌弃,美美的让公主帮她把花插在发髻上。 钰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气鼓鼓的瞪着她。 纳兰牍那个没用的东西,怎么把风芷瑶也送进来了。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发生的一些事也影响不到百姓们的生活,只是有些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而已。 天幕亮起时,有人发现往常坐在一起讨论天幕事件的人少了好几个,想起前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昭明公主被刺杀一事,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紧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再提少了的人。 茉莉出现时依旧热情满满的跟大家打招呼。 【亲爱的粉丝朋友们,你们最爱的主包我又回来了。】 【想我了没(?°???°)?。】 弹幕飞快滚动。 【不想。】 【死鬼,去哪鬼混了,几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再晚点你就不是我的心头好了。】 【废话少说,快进入正题。】 茉莉忽略那些调侃的话,自顾自的甩了下刘海。 【好吧,我知道你们想了。】 【已经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了。】 装作看不见那些‘主包你怎么突然变油腻了’的弹幕。 茉莉一句话把屏幕前的人都震惊在了原地。 【你们知道云妃娘娘其实是被周厉帝君夺臣妻才进宫的吗?】 第58章 君夺臣妻 一句话,在天阙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天幕下的人简直不敢置信。 茉莉主播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夺臣妻?! 周厉帝那个狗皇帝竟然还干过这么不要脸面的事嘛! 而一些知道内情的人,自然是对视一眼,闭紧了嘴巴。 当初周厉帝那事做的难看也不隐秘,天阙城一些权贵人家差不多都知道,只是在周厉帝强势的镇压下没人敢乱说而已。 况且受害者无依无靠的,只能忍下这个屈辱。 弹幕刷的飞快。 【WC,这么刺激。】 【有这种皇帝在,周朝不亡才怪。】 【抢了臣子的老婆,还指望人家对你忠心耿耿吗?】 【这种祸害,人渣,败类,竟然还活了那么久。】 茉莉抬手往下压压,示意粉丝们冷静点。 【咳咳,大家不要这么激动哈,听我慢慢说,总之就是这么个事。】 【咱们先来讲讲那个被周厉帝抢了老婆的倒霉蛋——应伯言。】 而被茉莉提到的应伯言,也就是之前打了应逐星一巴掌的那个男人,此刻正坐在小院里的栀子花树旁,沉默修剪着花枝,直到茉莉提起他的名字才面无表情的抬起头。 宫中有些朝臣听起茉莉提起这个人,总觉得有点耳熟。 而且…… 应,这个姓氏…… 已经有人偷偷摸摸的去瞄应逐星的脸色了。 瞧着他面不改色的样子,在心里暗自嘀咕, 应该只是巧合吧。 天下姓应的人也不少。 而且应逐星平日里好像也不像白幽兰、楼月微他们那样对昭明公主时时刻刻都很关注的样子。 白幽兰也是第一次知道云出岫生母的事,听到应伯言三个字,下意识的转头看看向应逐星。 应逐星嘴角微勾,回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白幽兰有点不自在的移开眼,不知为什么,突然感觉应逐星好像有点可怕呢。 茉莉单手推了推无框眼镜,拿着一根小木棍在身后的白板上敲了敲,示意大家注意听。 【应伯言,家世不显,是嘉禾郡辖下彩霞镇上的一户人家,父亲是个落榜的秀才,在镇上开了一家私塾,平日里日子过得也不错,母亲在家操持家务,一家三口生活其乐融融,幸福美满。 他和他的妻子慕秋柔是青梅竹马,两人家世相当,都是小富即安的家庭,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到了年纪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婚。 虽说应伯言的父亲只是个秀才,最终没能更进一步,但是应伯言跟他不一样,从小就天资聪颖,为人也争气,读书时用功,年纪轻轻就科举中榜,成了官老爷,意气风发。 不得不说应伯言这个人前半生简直就像是爽文小说里开了挂的男主一样。 家庭美满,少年得志,仕途得意,娇妻幼子在旁,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一直都是羡煞他人的存在。】 茉莉在看完应伯言的经历时只觉得天意弄人,单看这个人的前半生,那是多少人都求而不得的美满,全在他一人之身。 可偏偏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摔碎给人看,前半生越美满,越衬得他后来的经历绝望凄惨。 茉莉叹息着感慨了一句。 【大概也是太过圆满,遭了天妒。 若是没有遇到周厉帝那个老登,应伯言说不定,不对,是肯定能成为一个名留青史的大人物。】 【能力卓绝的应伯言没几年就从地方高升入了天阙城,以后都要在天阙城做官,他自然带上了妻子和孩子,甚至还想再努力一点,为自己的妻子挣个诰命回来。 免得她跟天阙城的夫人们交际时被欺负。 哪曾想在一次宫宴上,周厉帝一眼就看中了慕秋柔。】 茉莉把云出岫的人物小像找出来,放在屏幕上。 【单看咱们昭明公主的美貌就知道,她的母亲肯定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不然怎么能把她生的这么好看。】 【周厉帝向来是个荤素不忌的,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也不管慕秋柔是不是自己臣子的妻子,看中了就想把她强夺过来。 再说了应伯言家世寒微,他行动起来根本毫无顾忌。 当晚就给慕秋柔下药,把她强留在宫里宠幸了她。】 【应伯言进一趟宫,自己的妻子失踪了,自然是不愿意。 他开始还不知道慕秋柔是被周厉帝强留在了后宫里,毕竟那个时候,周厉帝都是一个老头子了。 他只是怀疑慕秋柔是不是在宫里不小心撞见了什么腌臜事,被人下手暗害了。 闹着要周厉帝给他主持公道。】 【周厉帝派人给他送了一个妻子和几个貌美宫女,还有黄金万两,告诫他不要碍了他娘子的青云路。 只要他乖乖听话,以后少不了他的好处,若是不从,陛下只能亲自出手解决掉云妃娘娘宫外的这些麻烦了。】 【这些话对于应伯言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妻子的下落。 他想要不管不顾的闯进宫去把自己的妻子抢回来,可是在天阙城他们无依无靠,周厉帝动动手指都能把他们一家彻底抹去。 面对年迈的父母,年仅三岁的儿子,应伯言再不甘又能如何。 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能,心爱的妻子都保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宫里受辱,去侍奉一个都能当自己父亲的老头子。】 茉莉说着揉了揉脑袋,觉得这个周厉帝真是造孽,好好的一对恩爱夫妻硬生生被他给拆散了。 一个年纪轻轻就在宫里玉殒香消。 一个痛苦半生只为复仇而活。 以至于后来还牵连了无数人。 【而慕秋柔呢,只是随自己相公进宫赴一场皇家宴会,就被一个可以给自己当爹的男人给玷污了,还让自己留在宫里做妃子,与恩爱的相公还有儿子分开,整个人都绝望了。 她想寻死,可是周厉帝拿她的父母,还有应伯言和她的孩子威胁她,如果慕秋柔死了,他一定会送她一家下去给她陪葬。 慕秋柔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办?她连死都不敢死。】 茉莉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最重要的还是后面发生的事情。 【不过,你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他们二人就此认命,一个在宫里安心享受着荣华富贵,再怀念一下以前的爱人和孩子;一个在宫外从此高官厚禄,娇妻美妾好不快活?】 第59章 早就知道了 不然呢? 天幕下有些男人疑惑,觉得慕秋柔既然被皇帝看上,成了皇帝的女人,那还不如好好安心侍奉皇上,为自己相公和孩子谋求个好前程。 难不成还想跟应伯言再续前缘不成。 如果皇帝看中了他们的妻子…… 咳咳,不过一个女人罢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当然了他们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不敢说出来。 弹幕上都是在谴责周厉帝这种强抢人妻的荒唐行为。 让一些人看到后都心虚的移开眼,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前途更重要。 茉莉轻咳了两声,敲了敲白板道: 【当然没有。】 【慕秋柔并没有就这样认命了。】 【不得不说能与应伯言这样的少年天才结成夫妻,慕秋柔虽然外表柔弱但还是有点子狠劲在身上的。 等渡过最初的痛苦迷茫后,慕秋柔也认清了现实,觉得她和应伯言这辈子都被周厉帝毁了,也没有可能再回到最初,就开始谋划着怎么除掉这个害了他们夫妻一生的罪魁祸首。】 应伯言之前一直在面无表情的听着茉莉讲述他和妻子的过去。 那些幸福美好的时光,现在想来还恍惚在梦中一样。 直到此刻听见茉莉说慕秋柔并没有就此认命,而是想着怎么除掉罪魁祸首,神色才有了些许波动。 眼中泄露出几分化不开的苦痛,轻抚着白色的花瓣,低喃道:“柔儿……” 天幕下的人听到茉莉说起慕秋柔的想法,也是一惊,随即想到当时的周厉帝并没有死,还又活了十几年后才被风芷瑶下毒毒死。 反而是慕秋柔早早去世了,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慕秋柔虽然得了周厉帝几分喜爱,但她在宫中势单力薄,消息都送不出去一个,想要除去周厉帝就只能另辟蹊径。 幸好她幼时酷爱花草,对各种植物习性了如指掌,就以想要各种奇花异草解闷为由,让周厉帝给她送来了各种花草。 而周厉帝只要慕秋柔不整日以泪洗面的闹着要出宫,一些小事也乐意哄着她,顺便彰显自己对她的宠爱。 慕秋柔则偷偷把一些有毒的花粉草叶收集起来。 或做成荷包让周厉帝挂在身上,或下到膳食里喂给周厉帝吃。】 【慕秋柔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怕引起周厉帝的怀疑,她与周厉帝同吃同住,一直在给他下毒,也是给自己下毒。】 嘶~ 天幕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慕秋柔这么决绝,这个做法简直是要跟周厉帝同归于尽啊。 应伯言不知道慕秋柔当年还做了这些事,眼中泛起泪光,颤抖的手紧紧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心痛的要呼吸不过来了,大口大口的喘气。 柔儿,何必如此,当初只要再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救她出来的。 是他无能,没有给柔儿足够的信心,才让她打算如此决绝的跟周厉帝玉石俱焚。 应逐星攥紧手中的折扇,闭了闭眼睛,深呼一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泛起的心绪。 娘亲,她当年该有多绝望才会如此。 白幽兰,楼月微他们几个人在天幕提起应伯言时就一直有分一两分心神在应逐星身上,此刻看到他这副样子,难免有点心惊。 应逐星…… 他该不会真的跟昭明公主有关系吧? 他们这些人之前经常与应逐星互坑,楼月微和苏子墨他们还当着应逐星的面骂过云出岫。 若他真是云出岫的哥哥,那他们…… 几人对视一眼,面色逐渐惊恐。 【只是后来慕秋柔怀孕了,太医给她检查身体时,发现了不对劲,她的身体过于虚弱了。 之后查出来是有人在饮食中下了毒,连周厉帝身体里都有轻微的毒素。 事关身家性命,周厉帝立马让人彻查,只是那些事都是慕秋柔亲自做的,最后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到凶手是谁。 周厉帝只以为是后宫那些妃子们由于嫉妒慕秋柔得宠才下的手,不再跟她住在一起,还整治了一番后宫。 可是慕秋柔的身体还是一日日衰败下去。】 不等众人疑惑,茉莉接着往下说。 【没错,慕秋柔对自己下手也毫不手软,就算是怀孕后还在继续用些有毒的花粉,因为她想把孩子给打掉。 只是那个时候太医看得严,她没办法,孩子还是被保住了,但她的身体被毒素伤到,再加上怀孕期间思虑过重,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后来生产时她还想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她不想这两个带着周厉帝血脉的孩子活下来。】 听见这话,钰秀瞬间扭头去看云出岫。 风芷瑶也担忧的看着她。 云出岫神情无波,只垂下眼帘,眼睫微微颤动。 片刻后,见两人还一动不动望着她,无奈道:“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芷瑶你当初不是提醒过我去查我母亲的事了嘛,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现在无非是再听一遍而已。” 风芷瑶揉搓着衣角,神色愧疚,“对不起,公主,我不知道……” “不用道歉。”云出岫摇摇头,“我很开心那个时候你提醒我去调查我母亲的事,才让我有机会为她做些事。” 幸好她在周厉帝死前知道了这些事情,才有机会为那个可怜的女子讨回一点公道。 茉莉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小手帕,擦了擦眼角。 【我们小公主简直就是美强惨的代表人物啊,爹不疼娘不爱,甚至亲娘还想让她胎死腹中。】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慕秋柔是被周厉帝强行占有才怀孕的,对于她来说,这两个孩子是施暴者的孩子,是她的耻辱,她想打掉两个孽种很正常,至少不用让他们来到世上接受世人异样的眼光。】 【最后慕秋柔死了,两个孩子活了下来,可惜她下的毒,虽然没有把两个孩子打掉,但还是伤到了他们。】 【我之前一直没有提云知还就是如此,他被慕秋柔下的毒伤到了脑子,生来痴傻。】 第60章 谁的孩子 云知还生来痴傻之事朝中很多人都知道,不然他身为一个皇子也不会这么没有存在感,周厉帝也当这个痴傻的孩子不存在。 在冷宫时,若不是有云出岫护着他,恐怕他都活不到长大。 周朝末年那段时间,各个皇子明争暗斗的都没把云知还放在眼里。 只把他当成牵制云出岫的一个软肋而已。 茉莉也只提了云知还一句就略过了他,把话题重新绕回了慕秋柔身上。 毕竟云知还身上牵扯的事也多,还涉及到云出岫烧死亲哥哥的罪名,短时间内说不清楚,他打算到时候专门用一期时间来讲。 【慕秋柔同归于尽的做法没能要了周厉帝的命,反而害的两个孩子在冷宫孤苦无依的长大,其中一个还痴痴傻傻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茉莉说着,气的双眼简直能喷出火来了,握着拳头,凌空挥了挥。 【咱就是说哈,周厉帝那个老登真是能活,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这种人了,明明慕秋柔给他下的毒已经起作用了,偏偏最后还是让他给逃过一劫。 可恶,他要是在遇见慕秋柔之前就死了,说不定咱们小公主就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庭。 若是云出岫的父亲是应伯言,那她就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父亲,一个温柔美丽的母亲,还有两个疼爱她的哥哥,简直不敢想她该有多幸福。 可惜这一切都被周厉帝给破坏了。 啊啊啊,我要气死了。】 天幕上的茉莉抓狂的揉着头发。 应逐星垂下眼眸,抚着手腕上那根已经褪色了的五彩绳,神思恍惚。 是啊,若是没有周厉帝,他们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 他的妹妹那么好,他一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弟弟如果调皮,他也会教训他。 可她偏偏是周厉帝的孩子,又那么像母亲,让他对她又爱又恨,既做不到全心全意的爱她,也没办法狠心彻底除掉她。 在日复一日的纠结中,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想必父亲也是如此,才会在小时候遇见她时,犹豫再三也没有对她下手。 很多人也是对云出岫是周厉帝的孩子这一事如鲠在喉。 弹幕都在惋惜这一点。 【退一万步来说,云出岫真的不能是应伯言的孩子吗?】 【周厉帝那个老登哪配拥有我们小公主这么好的孩子。】 【该死的周厉帝成了我们小公主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了。】 【可能更多的是遗传了母亲吧。】 【呜哇,不要周厉帝当我们小公主的父亲???????????。】 【不要周厉帝,要应伯言。】+99 天幕下的人看着这些弹幕,有些无语=_=,父亲是说换就能换的吗? 再说了,人家应伯言同意吗? 那可是他妻子被抢走跟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 他没有把他们一块都杀了,都是周厉帝权势大的缘故了。 应伯言同意不同意茉莉不知道,总之他也对周厉帝是云出岫父亲这点很不满意。 为此还查找各种资料来论证,云出岫的生父不是周厉帝,可惜啊…… 【我知道大家都很讨厌周厉帝,但他是云出岫生父这点毋庸置疑。】 茉莉叹了口气,可能世事总是像这样不尽如人意吧。 【我当初看到这些史料的时候也像大家一样期望云出岫的生父不是周厉帝。 或许慕秋柔在进宫前就怀孕了? 或许后来应伯言和慕秋柔还有联络? 可惜都不是。 慕秋柔是在进宫一年后才怀孕的,她一直被周厉帝囚禁在宫里,根本接触不到外人,而应伯言也被周厉帝打发去了外地。 这对苦命的小夫妻从慕秋柔被抢进宫到慕秋柔死,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再说了,宫里那么多御医,慕秋柔如果怀着孕进宫的话,周厉帝肯定不会让她和应伯言的孩子活下来。 最重要的是慕秋柔自己也一直想杀了这两个孩子。】 【我放一段视频,你们看了就明白了。】 茉莉说完,低头在手机上划拉一下,在一个写着‘应慕’两字的文件夹里找出来一个视频,点开播放。 【镜头对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院子里,屋子里各处都摆满了盛开的绚烂的鲜花。 宫女们捧着一盘盘奇珍异宝送进关雎宫,来来往往,语气中不乏羡慕,“陛下对云妃娘娘真是宠爱啊。” “是啊,新进宫的贡品都先送来关雎宫,让娘娘挑完,才送去其他各宫。” “还有,你看这满宫的鲜花,听说是娘娘喜欢,陛下才让花房的人培育的,现在都秋天了,关雎宫里还有这么多花。” “听说陛下准备在关雎宫建个暖房,这样就算是冬天,娘娘也能欣赏到各色的鲜花了。” 宫女们的窃窃私语,传入宫殿内,一位稳重严肃的老嬷嬷听见后眉头一皱,弯腰对坐在窗户边的女子恭敬道:“娘娘,这些新来小宫女不太稳重,奴婢这就去敲打一番。” “不必了。” 坐在窗边软榻上的女子,满头墨发如瀑,只用一根白玉簪堪堪挽起,眉若远山,眼似秋波,唇不点而朱,颊不染而绯,肌肤莹润如新雪初凝,腰肢纤细似三月杨柳,不盈一握。 她美得如空谷幽兰,被人带到花团锦簇的富贵中也不见半分艳俗。 眉宇间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愁绪,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望过来时,让人恨不得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只为她开怀一笑。 “随她们去吧。” 女子声音柔和,完全不在乎外面的闲言碎语。 只愣愣的看着窗外那湛蓝的天空,偶尔一两只飞鸟落在檐下,才能吸引她的一点注意力。 嬷嬷看着她这样,有些担忧,“娘娘……”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了。” 女子把人都赶了出去,自己躲在了屋中。】 天幕下的人看着画面上的女子都失神一瞬。 嘶,这就是让周厉帝不顾体统抢回后宫的女子。 果真美得不似凡人。 昭明公主与她长的很像,只是这女子看着更柔弱些。 应伯言从天幕上的女子出现后就失手摔碎了手中的茶杯,目光贪婪的从她面容上一寸寸描摹过,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阿柔了。 天幕上的人也仅与他的阿柔有七分相似罢了。 第61章 对不起,孩子 还是那个孩子……跟他的阿柔更像一些。 天幕上之前说希望他是云出岫父亲的弹幕,应伯言自然也看到了。 如果可以,他也多希望那两个孩子是他和阿柔的。 他会好好保护她,看着她开心快乐的长大。 如果没有周厉帝横插一脚,他们是多幸福的一家人。 可惜……没有如果,周厉帝该死,那两个孽种也该死。 应伯言这样想着,脸色阴沉下来,手中攥着的碎瓷片划破了手掌,刺进了肉里,鲜血一滴滴落下来,他却恍若无觉。 既然当年阿柔没能杀掉他们,那现在就由他来。 【画面中的女子被困在锦簇花团的宫殿中,整日望着宫外的方向,眼神一日比一日哀伤,愁绪仿佛细细密密的蛛网般缠绕在她周身,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也就只有看到一些稀奇的花草时,她的眼睛才会亮上几分。 直到她知道自己怀孕了,与周围喜笑颜开的人不同。 她的神情中满是惊恐,甚至下意识的捶打在肚子上。 整日待在花房中不肯离开。 或许是周厉帝也知道她不想要这个孩子,让人把她看得更严了,御医都住在关雎宫随身伺候。 睡觉时都有几个宫女守在床边盯着她。 漆黑又苦涩的药喝了一碗又一碗。 原本如江南春水般美丽温婉的女子,肉眼可见的一天天丧失了精神气,变得越来越麻木。 直到最后她的腹部高高鼓起,整个人却像是被吸干了精血,消瘦的厉害。 双胞胎生的艰难,孩子生下来时,女子也好像丢了半条命。 稳婆高兴的大声去报喜,“娘娘生了对龙凤胎。” 宫女进进出出的收拾着房间,有些忙乱。 一时没人注意到,原本脱力昏迷的女子眼睫动了动,醒了过来。 她朝外看了一眼,监视她的那些人都因孩子平安生下来,欢欣鼓舞,没有人在盯着她。 又看看被放在她旁边的两个孩子,女子吃力的撑起身体,一只手颤抖着伸向了其中一个孩子的脖子,微微用力。】 看着这一幕,天幕下的人都瞳孔一缩,慕秋柔这是在干什么? 她想杀了她的孩子吗? 那可是她亲生的孩子! 原本皱眉看着这个视频的纳兰牍也是一惊,瞬间站了起来。 当初云妃的事就是他去调查的,也早就知道云妃不喜欢公主和她的哥哥这两个带着周厉帝血脉的孩子。 但文字再怎么描述也没有亲眼看到现实来的有冲击力。 即便公主早就知道,可她又该怎么面对她的母亲在她刚出生时就想亲手杀了她这件事。 纳兰牍在原地转了两圈,遥望着宫中的方向,最后还是叹口气坐了下来,公主这个时候应该也不想见什么人。 每逢这种时刻,公主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 她需要的是安静的空间,而不是其他人带着怜悯同情的安慰。 再加上有钰秀和风芷瑶在…… 不得不说,虽然纳兰牍也看不惯钰秀,但是钰秀总是能在公主伤心难过时逗得她一笑。 有钰秀在公主身边,他还是很放心的。 而被纳兰牍寄予厚望的钰秀在看见这副场景时,下意识伸手捂住了云出岫的眼睛。 “公主猜猜我是谁?” 气氛突然一片沉默。 好似有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过。 风芷瑶一脸你在搞笑吗的表情看着他。 云出岫低笑了一声,把他的手拿了下来,“别担心,不是跟你们说过了,这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那时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一睁眼就看到那个苍白憔悴的女子朝她伸出了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那个女子的眼神,感觉她很难过。 更何况,后来她…… 【天幕上的慕秋柔伸手掐住一个孩子的脖子,明明是行凶者,她整个人却像快要崩溃了一样,手不停的颤抖。 被她掐住脖子的那个孩子,不哭不闹,只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她,朝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粉嫩的牙床。 ‘啊啊’两声,好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女子突然就卸了力,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环抱住两个孩子,嘴里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孩子。” “娘亲真的没办法爱你们。” “既然你想要活,那以后的路就只能自己去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似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松开手,躺回了床榻上,嘴里还喃喃着什么。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两个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宫女们这才注意到这边。 “不好了,娘娘血崩了。” 整个关雎宫又乱成一团。 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宫女们慌乱的身影后,躺在床上的慕秋柔吃力的转头看着宫外的方向,眼神涣散,“伯言,我们……来生再见了。” 轻声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轻轻合上,手臂从床上垂落下来。 仿若月光凝成,不染纤尘的女子此刻就像是一朵枯萎的花,彻底失去了生息。】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应伯言愣愣的看着天幕上孤零零死在床榻上的女子,朝天上伸出了手,好似这样就能碰到她一般。 弹幕上都是呜呜呜的哭泣表情。 【怎么办?慕秋柔也是无辜的,昭明公主是无辜的,最该死的就是周厉帝。】 【呜呜呜,真的不能众筹杀了周厉帝吗?】 【为什么慕秋柔那么好的女子要遭受这些?】 【我要把周厉帝砍成八块、八块。磨刀.ipg】 【周厉帝去死去死去死。】+99 茉莉再次出现时也神色默然了片刻,才开口道: 【慕秋柔一开始是想杀掉两个孩子的,不管最后是因为不忍心,还是无力再动手,她终究还是放手了。 或许在外人看来她想要杀掉孩子的举动有些惊世骇俗,可是我觉得没人有资格来指责她。 她原本幸福的生活都被周厉帝破坏了,被困皇宫的那段日子,谁又知道她心里有多苦,才会好好的一个人熬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更何况昭明公主也从未怨恨过她的母亲,甚至后来知道她母亲的事情后,还刨了周厉帝那个老登的坟。】 第62章 挖了你的坟 众人看完这个视频,复杂的情绪还没缓过来,就被茉莉的最后一句话震惊在了原地。 他们掏了掏耳朵,简直不敢置信。 你刚刚说什么? 昭明公主她干了什么? 挖了自己亲爹的坟? 不是?这对吗? 你们怎么都爱干挖人祖坟的事啊! 楼月微等人原本还打算等天幕结束后去找云出岫,安慰她一番,此刻听见茉莉的话,都有些迷茫的眨眨眼。 啊?公主还做过这些事吗? 白幽兰与应逐星对视一眼,显然两人都是知道这件事的,一点也不像其他人那么震惊。 主要是当初云出岫挖坟也不仅仅是为了报复,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白幽兰也就一起帮忙了。 而应逐星一直在暗地里关注着云出岫,自然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很了解。 天幕上也出现了一堆问号。 茉莉轻咳两声,解释道: 【事出有因嘛,周厉帝这样的人不把他挫骨扬灰都是对他的仁慈,挖个坟而已,小事一桩了。】 【好了好了,这个咱们以后再讲。】 【反正慕秋柔在宫里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的,现在咱们再来说说宫外的应伯言。】 【慕秋柔被抢进宫以后,应伯言被周厉帝送了娇妻美妾还有黄金万两,之后又把他调离了天阙城。 警告他安分一点,想想家中的父母。 应伯言只能带着儿子一起离开。 但是他也没有就此放弃,一直暗地里派人打探天阙城的消息。 他开始用尽手段培养势力,只为有一天能把慕秋柔救出来。 只是没想到慕秋柔在宫里没两年就香消玉殒了。 甚至尸首都被葬进了皇家陵墓,他连祭拜都不能。 应伯言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变得越来越偏激。 再加上慕秋柔的父母开始不知道这件事,后来见不到女儿的面,应伯言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再三逼问下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年迈的二老接受不了女儿年纪轻轻就受辱逝世,没过几年也撒手人寰了。 应伯言忙着报仇,孩子被丢给了父母抚养。 小小的应逐星遭此巨变,性子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茉莉提起应逐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原本他是最幸福的一个孩子了,可惜家逢巨变,母亲死了,父亲忙着报仇又顾不上他,祖父祖母整日愁眉苦脸的。 他小小年纪就承担起家庭的重担,原本活泼开朗的性子变得沉默下来,为了帮上父亲的忙,也为了给母亲报仇,逼着自己变得工于心计。 从前开朗的小少年再也不见了踪影。 而听见茉莉说出应逐星三个字。 包括白幽兰在内的几个男人,都是一副复杂难言的表情。 好了,确定了,几人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应逐星果真是云出岫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们之前得罪他的时候也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在啊! 难怪应逐星整天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们。 【应伯言并不是在做无用功,他本就是天才少年,只要肯用心去做,没什么做不成的,后期周厉帝几个皇子自相残杀,少不得他在其中推波助澜。】 【可能你们不知道小时候的昭明公主和应伯言也见过面。 这事就发生在她出宫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应伯言差不多已经掌握了天阙城大大小小的情报。 对昭明公主的处境也一清二楚,在知道国师把她带出宫后,特意找上了她。】 天幕下的人不解,应伯言去找云出岫干什么? 他不是应该对这两个孩子厌恶远离吗? 怎么还上赶着去见她了? 应逐星沉默的看着茉莉把过往那些事揭露出来,眼睫微微颤动,其实当初他被父亲带着去找云出岫的时候,也是有点好奇的。 这个在冷宫里,被所有人忽视着长大的妹妹会是什么样呢。 知道真相以后会不会怨恨世道不公,跟他们一样想要向皇族复仇,夺回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 直到他亲眼见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茉莉并没有直接往下说,而是放出了个视频。 【这一次与以往热闹繁华的场景不同,国师大人带着小小的云出岫走在一条破败泥泞的道路上。 道路两旁是用木架支起的漏风的帐篷,肮脏混乱,里面住着的都是些骨瘦如柴的人。 有害怕的望着两个外来人的小孩子,有警惕的成年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不停的打转,有年迈的老人躺在稻草铺成的床上,闭着眼睛,粗重的呼吸像是破败的风箱。 脏乱差的环境,满身污浊的人跟隔壁两条街那些光鲜亮丽的人比起来,好像身处在不同的两个世界一样。 云出岫突然停下脚步,放开国师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向了一个一直盯着她看的小女孩,蹲在她面前问:“你们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那个小女孩看到云出岫过来跟她说话,有点受宠若惊的回道:“我们是逃难来的,没地方去,只能住在这里。” “这里的郡守不管你们吗?” 云出岫又问了一句。 可是小女孩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不知道郡守是什么人。 在小女孩身后躺在地上不停咳嗽的女人,听见云出岫的话,扭头看向这边,“咳咳,贵人,我们是从沧澜郡逃难过来的,没有户籍,只能成为流民,郡守大人没有赶我们走,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云出岫沉默下来,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想掏点银子给她们,可是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人,最后还是只给了那个小女孩两个饼。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那个小女孩接过饼,立刻跟里面的那个女人狼吞虎咽的分着吃了。 等饼没有了,一些人才可惜的收回了目光。 云出岫沉默的跟着国师大人离开了这里,背后那些渴望的目光还让她如芒在背。 国师大人看着沉默的云出岫,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怎么?害怕了?” 云出岫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郡守大人不管他们?”】 第63章 第一次见面 【“他们是流民。”天幕上的国师大人沉默了一下才回道。 云出岫不解,“流民不是人吗?” “她们身为大周的子民,为官者安顿好她们不是应该的吗?” 国师大人第一次没有嬉皮笑脸,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嘴角嗫喏片刻,才叹息一声,“或许你才是对的。” 在两人走后,又有一大一小两人来了这里,应伯言蹲在那个小女孩面前问她,云出岫跟她说了什么。 片刻后,他站起身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带着应逐星跟上去。 趁着国师大人去找客栈的间隙, 应伯言上前跟蹲在门口的小女孩搭话。 看清她面容的第一眼,应伯言恍惚看到了小时候的慕秋柔。 只是小时候的慕秋柔更爱笑一些,而眼前的小女孩神色冷淡,无悲无喜,仿佛庙堂里高塑的石像一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人间。 应伯言对上的她眼睛,好像整个人都被她看透了一样。 他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弯下腰直视着她的眼睛道:“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爹娘呢?” 云出岫眨眨眼,面无表情的回道:“我爹娘都死了。” 应伯言一顿,“哦?哦,那你家里其他人呢?怎么让你自己出来了?” 云出岫的表情不变,但语气听来似乎有点生无可恋,“家里的继母疯疯癫癫不管事,几个异母哥哥都是无恶不作的恶棍,整天欺男霸女,我在家被他们欺负惨了,就跟着一个老头私奔了。 希望他能带我过上好日子,没想到老头子靠不住,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我自己乞讨为生,顺便养活他。” 说到这她脸色总算有了点变化,感慨了一句,“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东西啊。”】 随着天幕上的小云出岫说出这句话,天幕下的几个男人都觉得自己好像被刺中了。 苏子墨跟楼月微沉默不语。 白幽兰想了一下自己除了开始误会了公主,后来知道真相后一直在为公主做事,所以这说的应该不是他。 这样想着,又悄悄挺直了腰板。 楚听澜好不容易从之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跟大家一起观看天幕,听见这句话,又自闭了。 应逐星环视了一圈,转了转手中的折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绛雪居的钰秀,蹲在云出岫身前,拉着她的衣袖,双眼亮晶晶道:“公主公主,我可有用了,跟他们才不一样。” 他骄傲的挺起胸膛,“我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能给公主暖床,公主选我准没错。” 一旁的风芷瑶抽了抽嘴角,真不愧是公主身边的首席男宠。 还真是见缝插针的争宠,给别人上眼药啊。 【天幕上的应伯言也觉得自己的膝盖好像有点痛,甩了甩头,应该是他的错觉吧,靠不住的男人绝对不是在说他。 还有你小小年纪,懂得未免太多了点。 疯疯癫癫的冷宫妃子, 欺男霸女的皇子们, 国师,老头子? 真实情况好像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奇怪。 这说的未免太凄惨了些。 应伯言脸色僵了僵,试图把话题绕回来,“那你的哥哥们欺负你,你就不想报复回去吗?看你这样子,家里应该也不差,何必跟着一个老男人……” 不对,他怎么也被带偏了,国师不是老男人。 “咳咳,何必跟着一个男人在外面颠沛流离的,回去解决你的那些哥哥们,继承家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好吗?” “不要。”小女孩果断的摇了摇头,神色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为什么?” 应伯言不解的问:“那些欺负你的仇人,你不想把他们踩在脚下,听他们痛哭流涕的向你忏悔……” “累。”小女孩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打断了应伯言的喋喋不休。 他眨眨眼,有点懵懵的问:“你说什么?” “太累了。”云出岫像一只被拖到太阳底下晒干的咸鱼,一动都不想动。 “跟他们一群神经病争来斗去太累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为什么要跟脑子有病的人去争论不休,等时机成熟直接远离就好了。 应伯言皱眉,“你怎么能如此没有志气?” 应逐星跟在他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眨眨眼。 父亲不是说来杀掉这个妹妹为娘报仇吗? 现在怎么对妹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他觉得妹妹很有意思,不想妹妹死。 应逐星这样想着,视线一直在云出岫身上打转。 她跟父亲画上的娘亲长的好像,也好可爱。 为什么不能把妹妹带回家呢? 应伯言还想再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国师大人已经回来了,快速道:“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若是不争,你就只能任人欺负。” 说完就带着应逐星离开了。 国师大人回来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云出岫,挑了挑眉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云出岫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认识他吗?” “算是认识吧,也是一个可怜人。”国师大人叹息了一声。 “如果他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事,不要相信。” 云出岫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显然也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而走远的应伯言突然反应过来,他今天不是来杀她的吗? 怎么最后变成窜掇她去跟那些皇子们斗了?不过这样也好,周厉帝的孩子们自相残杀才更有有趣。】 视频还没有播放完,茉莉点了暂停,他的画外音出现。 【这就是应伯言跟咱们昭明小公主的第一次见面了。 其实他一开始是准备去杀了昭明公主的,但最后两人的一番交谈成功把话题聊歪了,他最后还是没有动手。 应逐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之前他都是通过传信了解这个妹妹的情况,幻想着她会不会是一个自卑孤僻又满身仇恨的人,可是没想到实际情况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他很喜欢又很好奇这个妹妹,于是让应伯言带着他跟在昭明公主和国师大人后面好长一段时间,还偷偷跑去找她玩。】 第64章 没想到啊 【云出岫和国师大人暂时留在了这座城里,她想解决那些流民没有归属的问题。 国师大人说需要跟郡守交涉一下,得等几天时间。 夏日炎炎,燥热的天气总是惹的人心浮气躁。 夜晚,云出岫沐浴过后坐在凉亭下吹风。微风习习,不一会儿就吹干了她潮湿的长发。 漫天繁星点缀着漆黑的夜空,虫鸣声叫个不停。 她靠在红木柱上,晃荡着小脚丫,低头去看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锦鲤。 “天这么黑,你看得清吗?”突然一道声音从墙头传来。 云出岫抬头望去,就见前两天在街上遇见的那个小少年正趴在墙头看着她。 “你可以自己下来看看。”云出岫提议。 “那也行。”少年思考了一下,顺着墙边的一棵大树进了院中。 ‘嘚嘚嘚’跑到云出岫身边,跟她一起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池塘。 “原来坐在这里就能看到了。” 凉亭檐角挂着的宫灯刚好照亮了这一片地方。 云出岫没说话,应逐星安静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她,突然问:“你一个人害怕吗?” 云出岫不明所以,“害怕什么?” 应逐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转而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记得吗?” 云出岫神色不变,眼睛盯着一条越出水面咬荷花瓣的红锦鲤,淡淡道:“不知道,我娘在我出生时就死了。” 红锦鲤咬住了一片粉色花瓣,‘扑通’一声,带着花瓣一起又掉进池塘中,水面溅起一小朵水花,泛起一阵阵涟漪。 应逐星盯着她平静的神色,心微微一颤,犹豫道:“那你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吗?” 云出岫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后摇摇头,“斯人已逝,何必再追究过去。” 应逐星神情似有些失望,低落的垂下头,“也是。”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又沉默下来。 一阵凉风吹过,云出岫的头发张牙舞爪的四处飞舞,她伸出小手拢了拢,却发现自己忘记拿发带了。 正不知怎么办才好,就见身旁的少年站起身道:“我来帮你吧。” “谢谢。”云出岫放下手,端正坐好,乖巧道谢。 应逐星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拢住她的长发,不过他也不会梳女子的发髻,就给她编了个毛茸茸的麻花辫,最后用自己的发带给她系上,还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应逐星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麻花辫不太满意,但是他暂时也做不到更好了。 他抿了抿嘴,决定回去好好练习一下,下次一定能给妹妹梳个好看的发髻。 “多谢。” 云出岫晃了晃脑袋,也不嫌弃。 想了想,把手腕上的五彩绳解下来,这根五彩绳是她自己编的。 五彩绳不值钱,但是上面坠了颗红宝石。 她把那根五彩绳递给应逐星,“这是谢礼。” 应逐星开心的接过,伸出手腕道:“不客气,你可以帮我系上吗?” 妹妹把自己的手绳送给他了,开心。 “哦,好的。”云出岫不明白他怎么想的,这颗红宝石他可以做成扇坠啥的,为什么要像她一样戴在手腕上。】 天幕上两人的鸡同鸭讲,让一些人的目光偷偷往应逐星身上瞄。 平日里看着对昭明公主漠不关心的样子,没想到你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啊。 送你一根手绳都笑的牙不见眼,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应逐星对上他们的视线,挑了挑眉,怎么?有意见。 那些人飞快的移开目光,没办法,得罪不起。 视频结束后,茉莉也戴着同款的五彩绳出现,还特意在镜头前晃了晃。 端午节就要戴跟公主殿下一样的周边。 弹幕都在控诉他。 【主包大胆,竟敢私藏周边。】 【早就准备好了却不告诉我们,跟我们粉丝还耍心眼啊。】 【主包也太见外了。】 【快把链接交出来,饶你不死。】 【这个主包已经坏了,不能要了,拉黑拉黑O(′^`)O】 茉莉看着这些弹幕,得意的笑。 他就知道粉丝们一定会羡慕嫉妒他的。 他五彩绳上的红宝石可是特别定制款的。 哎,无敌就是这么寂寞。 把那些弹幕忽略掉,他轻咳两声开始进入正题。 【虽然应伯言总是说着要应逐星杀了昭明公主,但是应逐星还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或许是应伯言在应逐星成长过程中对他的疏忽,造成他过早独立的性子。 他在面对昭明公主这另外一个血脉相连的妹妹时,不由自主的就想亲近她。 尽管昭明公主可能不知道他是谁,但是能和她待在一起,应逐星就很开心了。 他时时刻刻都有关注着这个妹妹的动向。】 茉莉说着悄悄凑近镜头,把手捂在嘴边,还特意用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 【实话告诉你们,其实公主府里那些跟昭明公主走的近一点的男宠,或多或少都被他下过黑手。 虽然他不能光明正大的用哥哥的名义教训他们,但是他可以暗地里使绊子啊。 苏子墨,楼月微,白幽兰这些人都被他偷偷教训过。】 这话一出,被点名的几人顿时扭头看向应逐星。 苏子墨:原来当初他和云出岫成婚后,有几次被人套麻袋是应逐星干的。 楼月微:原来他在公主府时,有一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总是吃坏肚子是应逐星干的。 白幽兰:原来他被抢回公主府时那一段时间总有人吓唬他,让他吃不好,睡不好是应逐星干的。 几人对应逐星怒目而视,应逐星老神在在,对上几人的视线,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谁让他们欺负他妹妹的。 【总之,周厉帝造的孽导致慕秋柔跟应伯言这一对苦命的夫妻阴阳两隔,还害的几个孩子命途多舛,也是非常的让人遗憾了。】 【不过也有人剪了应伯言和慕秋柔这对夫妻的Cp视频,大家想不想看,想的话我就给大家放一下这个视频。】 第65章 不老梦 弹幕说什么的都有。 【好看,爱看。】 【超绝be视频对吧。】 【走开,不想看。】 【谁想看悲剧了(▼へ▼メ)。】 【再刀我,真的不跟你好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满足你,开放。】 忽略那些嚷嚷着不想看,不要看的弹幕。 茉莉坚定的点开了播放。 哼,厉害的主包岂会被小小粉丝拿捏。 【好了,知道你们最喜欢看了,主包这就开始放喽。】 说落,音乐声响起。 #等不到鬓雪相拥# #重饮渭水畔那一盏虔诚# 【画面最开始聚焦在山脚下的一座小木屋上。 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扛着一把锄头往外走,门前的小路旁种满了白色的栀子花。 一路上绵延盛开的栀子花像一场不肯融化的春雪,在阳光下泛着宛如明月般的微光。 通往道路尽头,那一座孤零零的坟茔。】 #终究是寂寥青冢# #替我将灞桥柳供奉# 【男人沿着道路慢慢走过去,将坟茔附近枯死的花枝和杂草除去,再栽种上新的绿芽。 一阵微风拂过,层层叠叠的乳白色花瓣随风起伏,好似在跟男人打招呼一样。 而男人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俏丽的身影在冲他微笑。】 #于万人中万幸得以相逢# #刹那间澈净明通# 【夜色中,调皮灵动的少女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于花灯下转身莞尔一笑,冲他招手。 “伯言,快来。”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不知所措的红了脸,眼睛都不知该看哪里了。 想一直看着少女,可又想着这样未免太过失礼,只能偷偷的瞄了一眼又一眼。 少女笑着打趣他。 两人心意相通。 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在年少得志时娶了相爱之人。 少年大声高呼,“我一定要让阿柔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子。” 少女羞涩的拉着他的衣摆让他小声点。 婚后,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幸福美满。 很快有了一个孩子。】 #天意总将人捉弄# #怎奈何身不由己情衷# 【少年身入官场,渐渐变得稳重,仕途高升,带着娇妻幼子来到了繁华的天阙城。 他看着女子的眼中爱意满溢,私下醉酒后嘟囔着要给女子挣个诰命夫人回来。 女子只心疼的给他披件衣服,嘱咐他不用那么拼命。 可天意弄人,女子被天阙城中最有权势的人看上,抢入了皇宫,夫妻二人就此分离。】 #你是我所向披靡的勇气和惶恐# 【男人想要不顾一切的闯进皇宫把自己的妻子抢回来,可看着身后年迈的父母和尚且年幼的儿子,只能无奈妥协。 而被困深宫的女子日复一日望着宫外的方向,逐渐憔悴。 直到最后香消玉殒。】 #裂山海,堕苍穹# 【面对无上的权势,男人的反抗是那么无力,连自己妻子的尸首都见不到。 隐忍多年的他为复仇变得疯魔。 暗中挑拨皇子们自相残杀,本就腐朽的王朝开始战乱四起,他趁机屠杀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 #爱若持炬迎风# #炽烈而哀恸# #诸般滋味皆在其中# 【男人的鬓角逐渐变得斑白,想起过去种种与妻子在一起幸福的时光。 直到现在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噩梦。】 本以为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音乐声突然一转,变得明朗欢快起来。 #来世漱月鸣筝# #道声久别珍重# 【天幕上的画面突然在飞速倒退,仿佛时光倒流了一般,一切都回到了所有事情尚未发生之时。 “伯言,醒醒。” 女子柔和的轻唤声在耳边响起。 男子茫然的睁开眼,恍若大梦一场。 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子,男子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激动的把她抱在怀里,久久不放。】 #温柔了十方寒冬# #眷你眉目在我眼瞳# 【这次年轻的男子没有再去追求高官厚禄,而是和少女一起留在了家乡,此生都未踏足那座天阙城。 在他们的大儿子五岁时,女子又生了一对双胞胎。 大儿子开心的围着弟弟妹妹转圈圈,嚷嚷着以后要和弟弟一起保护好妹妹。 男子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眉眼温柔的含笑望着三个孩子。 一切恍如镜中花水中月,美好的不真实。】 #舍不得堪破# #是你唇边夜雨清荷# 【三个孩子渐渐长大,男子和女子也年华老去,幸运的是他们一直相伴,从未分开。】 最后音乐声渐渐低落下来,哼唱出最后一句词。 #至死不渝的一场梦# 【所有画面如碎裂的镜面般逐渐消失,洁白的栀子花海中,只余苍老的男子,坐在那座坟茔前,头静静的靠在墓碑上,伴着那行‘爱妻慕秋柔之墓’,永远的合上了眼睛。】 视频结束了,弹幕好一会儿才出现,都是想要揍茉莉一顿的。 【呜呜呜,我都说了不要看了。】 【隐形眼镜都哭掉了,主包你陪我。】 【主包你太过分了,这辈子我都要拉黑你。】 【再刀我线下单挑!?(`?′)?】 【信不信我真的顺着网线去打你。】 【主包,你怕不怕被开盒!】 天幕下的人纵然早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可是看着这视频里的经过,再配上悲伤的音乐,还是觉得心口被扎了一下。 茉莉主播,弹幕说的没错,你再刀我们真的要找你线下单挑了。 生活已经够苦了,视频放点甜的不行吗。 还有些人注意到了视频中的一点,指指点点。 你们后世人对周厉帝是昭明公主的父亲这件事究竟有多不满意啊,硬剪视频也要给她换个爹。 好歹人家也是个皇帝,有这么个爹在,昭明公主在天底下都能横着走了。 应伯言能做到这些吗? 不要以为他们没看出来,最后视频里长大的那个女孩就是昭明公主。 你们可真是会夹带私货啊。 茉莉目光看着那些想找他单挑的弹幕,心虚的移开视线,拿着一个白色的小手帕擦擦眼角,随后又像是投降般挥了挥。 【好了好了,我知道应伯言和慕秋柔的故事比较悲伤,大家不愿意接受,可历史就是如此,我们再如何遗憾也无法挽回,只能在视频里送他一场美梦了。 如果有来生希望他们能投胎到和平安宁的国家,幸福快乐的度过一生。】 应伯言一直愣愣的看着天幕,视频里描绘的那个梦境,美好的有些不真实,可是他和阿柔本该如此的。 有时候他也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带阿柔去天阙城,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可再如何后悔,阿柔也不会回来了。 应伯言看看自己已经泛起皱纹的手。 现在他已经老了,也不知等他下去见阿柔的时候,阿柔会不会嫌弃他。 茉莉握拳轻咳两声,挺直腰板。 【总之,视频也看过了,下面我给大家说点开心的,比如……周厉帝那个老登和几位皇子凄惨的死法。】 第66章 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天幕下的众人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茉莉主播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厉帝是被毒死的,几位皇子也死在了皇位争夺中,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就算背后有应伯言推波助澜的搅和其中,他们的死法也算不上有多凄惨吧。 弹幕都在问那几人的死法还有什么隐情。 茉莉神神秘秘的一笑。 【你们难不成真以为那几个人的死就像史书记载的那样? 拜托,应伯言可是对整个皇室恨之入骨,开始他没有能力对抗周厉帝就算了,后来有能力时自然是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以消心头之恨啊。 相信看到这里的宝子们也都明白了当初是谁把风芷瑶送进宫的。 没错,就是应伯言。 当初应伯言在得知慕秋柔死后,疯狂的探查她的消息,最后找到了冯芷兄妹二人,就把他们救下来,当做以后用来报仇的一把刀。】 听到这里,风芷瑶转头看向云出岫,解释道:“公主,我当初并不知道救下我和哥哥的就是应大人,他从来没有在我和哥哥面前露过脸,我只知道他可能跟宫里的某个人有仇。” “后来被送进宫后才察觉到可能是跟您的母妃有关。” 云出岫失笑的摇摇头,并不在意这些,“我知道,我也是后来调查的时候才查到他身上,现在想来,或许当初是他故意把消息送到我面前的也说不定。” 不然那时,她怎么会刚开始调查,就立刻把十几年前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 大概是应伯言最开始教唆她没有成功,后来故意把她母亲的事送到她面前,看看她会如何选择而已。 恐怕连当初风芷瑶下毒被她发现后的全盘托出,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而她也确实如他所愿的那样,亲手送了周厉帝最后一程。 不过,她也不后悔就是了。 【后来风芷瑶成功后,他又在昭明公主开始调查她母亲的事情时,把十几年前事情的真相送到了咱们昭明公主面前。 要知道,咱们小公主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里,是通过风芷瑶的提醒才去调查的,而后应伯言就把真相给她送了过去。 很明显这一环又一环就是他故意为之。 你们说他这大费周章的,为的是什么?】 茉莉的这一问,让天幕下的人都是一愣。 是啊,他图什么啊? 如果要报仇,风芷瑶已经成功给周厉帝下了毒,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为什么还要绕这么一大圈把昭明公主也牵扯进去? 但也有些聪明人已经意识到了应伯言的意图。 越雪松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轻‘啧’了一声。 这应伯言真是疯魔了,逼着云出岫去杀自己的父亲。 茉莉这次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揭了晓真相。 【他在逼昭明公主亲手弑父。】 此话一出,天幕下的人迟疑起来。 啊…… 这…… 不可能吧? 【是不是觉得很很震惊,很不可思议,他跟周厉帝有仇,为什么要昭明公主去杀周厉帝? 因为这也是他对周厉帝的报复,他想要周厉帝死不算,还要他死在自己最宠爱的女儿的手中。 你们想想一开始他为什么告诉风芷瑶如果被发现了就把真相告诉昭明公主。 我们都知道,应伯言在昭明公主小时候就遇见她了,自然知道她是一个表面看着冷漠,实际心肠柔软又善良的孩子。 如果昭明公主知道了风芷瑶的事情,那她是会选择帮风芷瑶,还是帮周厉帝?】 帮风芷瑶。 众人脑海中不约而同的闪过这个答案。 毕竟前面的视频中,昭明公主已经做出过选择了。 【那她帮了风芷瑶,就说明她要眼睁睁看着她的亲生父亲去死。 甚至她也是其中的推手之一。 但凡咱们小公主脆弱一点,她都要被这件事压垮了啊。 报复周厉帝的同时还能除掉这个碍眼的孩子,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通过风芷瑶这件事测试出咱们小公主的态度后,应伯言开始把过往的事情都透露给昭明公主。 等做完这些事情后,那要怎么确保昭明公主会狠下心杀了周厉帝呢?】 天幕下的人也很疑惑,周厉帝这个时候本来就快死了,昭明公主又何必再亲自动手取他的性命,让自己背上弑父的骂名。 应伯言还能怎么逼她出手。 茉莉看着手上的资料叹息一声,他觉得应伯言也是真的挺狠的。 【他把痴傻的云知还带到了周厉帝面前,让云知还差点死在周厉帝手里。 要知道周厉帝最厌恶这个傻儿子了,平日里要不是昭明公主护的紧,他都没见过这个傻儿子,说不定他早就暗示下面的人除去这个污点了。 正好自己卧病在床心情不好时,云知还撞到了他跟前,就心气不顺差点杀了他。】 茉莉说到这恨恨的咬牙。 【该死的周厉帝明明没几天好活了,却还要搅风搅雨的把周围的人屠杀殆尽。 总之最后,或许是为了云知还,也或许是为了那些枉死的人,昭明公主终于忍无可忍,亲自动手结束了这个暴虐的皇帝,罪恶的一生。】 【所以也确实如应伯言期望的那般,周厉帝最后,不是死在风芷瑶的毒药下,而是被昭明公主亲手杀了。】 【只是碍于周厉帝实在残暴,当时这件事在并没有流传出去,大家都默不作声的认同了周厉帝的死亡,只是一些史官默默把这件事记录下来了而已。 后来这事也成了一些酸儒抨击昭明公主恶毒的一点。】 茉莉说完后,歪头想了想,食指轻点着下唇。 【不过,昭明公主之所以能成功杀了周厉帝,这其中有一个人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你们知道,其实钰秀最开始是周厉帝身边的暗卫吗?】 第67章 你在驴我们 钰秀? 谁? 哦,是昭明公主的那个敲登闻鼓告状的男宠。 你说他竟然是周厉帝的暗卫! 天幕下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的众人一时间脸色精彩纷呈。 你说那个整天柔柔弱弱就知道争宠的男人,他是周厉帝的暗卫。 周厉帝眼睛是瞎了嘛,这样的人也收下来当暗卫。 你怕不是在唬我们吧???。 弹幕上一片质疑声。 而越雪松则是一脸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个钰秀武力如此强悍,一副处处争宠的狐媚样真是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还对昭明公主忠心耿耿。 可恶啊,这样的人才他也想要啊! 来为他效力,封侯拜相不好吗? 干嘛非要去当一个男宠。 越雪松暗暗在心里哭唧唧咬小手帕。 绛雪居,坐在云出岫旁边的风芷瑶一脸震惊的望向钰秀。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居然还有这样一层身份在。 她眯了眯眼睛,想起当初云出岫拜托她的事情。 原来当初她离开天阙城时,公主让她帮忙研制牵机散的解药,是为了钰秀。 钰秀则趴在云出岫膝盖上,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一双大眼睛眨啊眨。 “公主,我可是早就弃暗投明了,你可不能因为我以前的身份就嫌弃我。” 说着他撅起了嘴巴,不满道:“还有茉莉主播干嘛要把人家以前的身份揭开啊,丢死人了。” 以前跟着周厉帝那个老头子做事,这个身份真是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太丢份了。 云出岫安慰似的揉揉他的狗头。 茉莉看着那些质疑的弹幕,眉头一皱,双手叉腰。 【嗐,你们可别瞧不起钰秀。 要知道周厉帝之所以难杀,可不仅仅因为他是皇帝。 他能坐在皇位上胡作非为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拉下马,就是因为他身边有一支能以一敌百,一直保护他的暗卫。 这些暗卫都是周厉帝派人从各地搜罗来的资质出众的孩子。 从小关在一起统一培养,经过残酷的厮杀后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家暗卫,被派到周厉帝身边保护他。 钰秀能小小年纪就从中脱颖而出,被周厉帝派出去监视昭明公主,可见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然后茉莉说完这些,突然话锋一转道。 【不过,钰秀这小子想法向来与常人不同,从小与世隔绝残酷厮杀的环境,让他性子如野兽一样,只凭本能行动。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过上好日子,为此不择手段。 后又因为姿容出众,被周厉帝选中送去昭明公主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还被教授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男宠应该做的事。 但是吧,钰秀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不仅学习快,还会举一反三。 遇见昭明公主后,那是对她一见钟情啊。 然后发挥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思考了一下,他现在是公主的男宠,那应该事事以公主为先,周厉帝那个老头子算什么,完全不能跟昭明公主比好嘛。 于是他就这样愉快的决定给自己换一个饲主。 然后美滋滋的给公主当男宠,为了保住自己男宠的地位,还把周厉帝的所作所为都跟公主坦白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周厉帝身边有这么一群人,昭明公主前期才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通过迂回的手段来救人。 后来通过钰秀慢慢把这群暗卫策反收编了之后,才算是毫无阻碍的除掉了周厉帝。】 茉莉这次也没有多话,直接上视频。 【画面上直接写着周厉帝之死几个大字,很快一声惊雷声响起,这几个字如烟尘般散去。 漆黑的夜晚,狂风大作,吹熄了殿中的烛火。 粗壮的紫色闪电如蛛网般撕裂苍穹,伴随着轰鸣的雷声,瞬间把黑漆漆的宫殿照的亮如白昼,也照在了站在殿中的两个漆黑的人影身上。 惨白的电光明灭不定映照在站在周厉帝床头一身白裳的云出岫脸上,她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躺在床上的人。 身后跟着一身黑衣的钰秀,此刻的他身上也没有了之前妖娆魅惑的气质。 眉眼凌厉,眸如深渊,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鲜血从剑锋上顺流而下,一滴滴落在大殿中青玉石板的地面上,身后还躺着一堆不知死活的人。 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守卫在女子身旁,浑身锋芒毕露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天幕下的人看见这一幕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O⊙)。 这就是之前视频里出现的那个闹着给昭明公主侍寝的男宠。 呵呵,主包,你在驴我们吧。 这明明就是两个人。 除了长得相似外两人哪有一点相像的样子。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沉睡的周厉帝被雷声猛然惊醒,他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正想要叫伺候的人来,一扭头,这才发现殿中的情形。 他动作一顿,手慢慢伸向枕头底下,眼神莫名的看着床边的云出岫,嘴角强扯出一个弧度,“昭明深夜前来,是有什么事要找父皇吗?” 云出岫没有说话,只定定的看着他,向前了一步。 周厉帝微不可察的往后躲了躲。 殿外雷声阵阵,殿内父女俩之间的气氛也逐渐凝重。 周厉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他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昭明是为着前几日知还的事来的?当时朕只是一时气愤,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还有朕送你的这个男宠,深夜闯入朕的寝宫,意图刺杀朕,你赶快让人把他拿下。” 意思是今夜之事都是钰秀自己所为,他不会追究云出岫的过错。 云出岫总算有了动作,她上前两步坐在床边,给周厉帝掖了掖被角,“父皇说的是。” 周厉帝听见她这样说,心下微松,不过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催促她道:“昭明赶快让人把这个犯上作乱的男宠拿下,免得让别人误会了我儿。” 云出岫扶着他躺下,“不过有一点父皇说错了,那就是……” 话音未落,她袖中的匕首出鞘,狠狠捅进了周厉帝的心口。 “今夜之事是我指使钰秀做的。” 殿外雷声乍起,惨白的电光映在周厉帝那双瞬间瞪大的眸子上,他的表情似有些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云出岫竟然真的敢弑父。 “你、你……”周厉帝抬起手指着云出岫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瞪大眼睛,失去了生息。 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云锦被褥。 云出岫面不改色的抽出匕首,在上面擦了擦,一身白裳依旧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第68章 公主殿下泰酷辣 静。 寂静。 此刻无论是天幕下的人还是弹幕都是一片空白的样子。 他们都不敢相信云出岫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 就算周厉帝再不好,那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啊,哪怕是她在旁边看着让别人动手呢,也不用真的自己上吧。 事后再处理了那个动手的人,既解决了问题,还能为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视频还在继续。 【云出岫起身时踉跄了一下,钰秀连忙上前扶住她,眸中满是担忧,“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应该让我代劳的。” 云出岫站稳后,放开他的手,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眉目坚毅,黑漆漆的眸子中仿佛带着能灼伤人的光。 “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我无愧于心,也用不着旁人来为我背锅。” 她的背挺的笔直,跨出殿门时狂风吹的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消瘦的身形迎着漫天的风雨,仿若立在天地间的一根定海神针。 她举着手中的圣旨,面对殿外的人高声道:“陛下驾崩,由本宫暂代朝政,另择新君。” 钰秀一身黑衣站在殿内的阴影中,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视频播放完了,弹幕疯狂的滚动。 【啊啊啊,公主殿下杀我。】 【泰酷辣,人怎么能有种到这个地步。】 【这个钰秀小可爱有哪里不对劲。】 【娇娇软软的钰秀变冷酷杀手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大权在握的长公主和武力值爆棚的忠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为公主殿下爆灯爆灯。】 茉莉出现后,拿着小木棍敲了敲身后的白板,示意大家冷静一点。 不就是变个装,换个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咳咳,好吧,一开始不知道的时候,他确实也被钰秀前后的反差给惊到了。 现在看弹幕一副没经历过大场面的样子,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最后,就算是会被人骂,他也要喊出那句至理名言。 公主殿下泰酷辣! 我要为你生猴子! 等弹幕滚动的速度放缓,茉莉才出声。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这么激动,这个视频好歹也是在讲周厉帝的死。 大家不要这么欢欣鼓舞的。 来,让我们为他默哀一秒。 剩下五十九秒的时间用来欣赏公主殿下的英姿。】 然而,周厉帝是谁?根本无人在意,弹幕都被公主殿下和钰秀占领了。 茉莉试图把话题绕回来,失败。 自己干脆也加入讨论的大军,被公主殿下的英姿迷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天幕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不是,这对吗? 先不说弑君这事大不大, 昭明公主刚刚可是杀了她父亲啊! 亲生父亲! 你们后世人怎么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还在讨论她的姿势有多帅,举动有多霸气。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斥责她大不孝的荒唐行为吗? 然而这些骂昭明公主的弹幕根本就没来得及出现就被屏蔽了。 茉莉依旧沉浸在美色中不可自拔,一边手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看看我们钰秀小可爱的战力有多强,一个人护着公主殿下从一群暗卫里杀出来,成功突围。 再看看我们公主殿下行事果决,下手干脆利落,甚至动手前还把被子盖在周厉帝身上,免得自己的衣服上溅到血。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一身白衣从尸山血海中飘飘而过,多么潇洒,多么帅气。 啊啊啊,简直帅爆了。】 纳兰牍看着这件事被爆出来后,天幕上都是夸云出岫和钰秀的话,才松了口气。 虽然公主并不在乎,但他也不想公主因为周厉帝而被世人诟病。 好在后世人虽然跳脱了一点,但还都是明事理的,没有揪住这一点不放。 反而对公主和钰秀大夸特夸。 不过…… 听着茉莉的话,纳兰牍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钰秀就坦然多了。 听着那些夸赞的话,骄傲叉腰,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公主,你看,后世人都说我们是最般配的,果真有眼光。” “我就知道,在公主面前,任何人都越不过我去。” 风芷瑶一脸麻木,又来了又来了。 你到底是有多热爱男宠这个职业啊,绛雪居就我们三个人,还每天跟空气斗志斗勇,处处彰显自己公主身边第一人的位置。 云出岫无奈扶额,“快坐好,别乱动了。” 该怎么告诉他,后世的朋友们大概都是看脸的。 跟周厉帝那个一脸褶子的老橘子比起来,自然还是年轻貌美的钰秀更受欢迎。 尤其是磕起Cp来,最起劲了。 换成别人说不定也会说最般配了。 好在茉莉激动了一会儿,总算找回了理智,把话题扯了回来。 【咳咳,大家冷静一点,周厉帝的死只是咱们昭明公主一生的丰功伟绩中最不值一提的事情了。 之后她掌管朝政后,与那几个残暴的皇子们斗智斗勇,和钰秀一起杀穿朝堂的时刻才是最精彩的。 接下来我就跟一个一个的跟你们说说这些皇子与咱们昭明公主之间的交锋。 嗯…… 先说谁好呢?】 茉莉摸着下巴想了一下。 【不如就先从大皇子说起吧,一切也是从他开始,咱们小公主才下定决心对自己一家斩草除根的。】 【我们都知道昭明公主一路走来不容易,虽然她生来不幸,可却有一副悲天悯人的好心肠。 这样的性子好也不好。 好的是她会对所有人都保留着一份善意,如果国家有这样一个掌权者,那是百姓之福。 不好的时候,这样的性子,也容易被人利用,成为刺向她自己的一把尖刀。 而昭明公主和大皇子的交集,最初就要从一个背叛者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