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人渣洗白操作指南》 第1章 世界一:第一章 浑身乏力的谢奇文睁开眼就看见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女子大约十七八岁,一头如丝绸般的青丝随意散着,几缕搭在消瘦雪白的肩膀上,那上面依稀可见的红痕昭示着主人昨晚上经历了什么。 她紧闭双眼,哪怕在睡梦中也皱紧眉头,看着很不舒服的样子。 看着面前的场景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很快他就想起来了,就在昨天晚上,他穿越了。 他平躺回去,双目无神地盯着青色的床帐。 想他谢奇文,孤儿院出身,一路摸爬滚打,好不容易开了公司,干到公司上市。 不想公司刚刚上市,他就撞了大运了,是的,就是那个大运,天启四骑士之一的那个大运! 他不甘心啊,都要苦尽甘来走上人生巅峰了,给他来这一下? 可能是怨气太大,他被系统绑定,系统告诉他,只要他前往各个小世界完成任务,积攒到足够的功德,就可以回到车祸没有发生前,并且获得一百亿,然后顺风顺水、无病无灾的寿终正寝。 当然,任务失败的话,他就失去了重生的机会。 这交易简直一本万利,一百个亿加无病无灾寿终正寝诱惑太大了,更何况失败了最差也就是一个死,他本身就出了车祸。 系统告诉他,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穿成各种人渣,弥补被人渣伤害过的那些人。 现在就是他穿的第一个人渣,名字也叫谢奇文。 户部侍郎生了几个女儿才生出来的老来子,自小天资聪颖可惜心思不在读书上。 十七岁参加秋闱,恰逢大雨,考场大半考生湿了考卷,他属于运气极好的那一批,最终以最后一名考上举人,算不得什么绝世天才,可也能说一句年少有为,人中龙凤。 考完举人后就觉得科考辛苦,再也不肯拿起书本来读书。 父亲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再加上他祖母、母亲和几个姐姐在旁边护着,就真的让他一直混到了现在。 他父亲似乎也认命了,觉得只要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纨绔些就纨绔些,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早日开枝散叶,不指望儿子他想指望孙子。 谢奇文长到现在十九岁,什么招猫逗狗的事情都干了,名声早就坏了,寻常大家闺秀根本看不上他。 偏偏他还看上了曾经承恩公府的嫡出小姐,皇后的亲侄女儿,太子的表妹——寿山县主。 也就是现在躺在他身边的这位。 这样尊贵的身份,就是嫁给太子当太子妃都是可以的,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他知道自己和对方的身份悬殊,也不往前凑,只想暗戳戳的使劲儿。 脑回路清奇的他,不想着要怎么去配上人家,想的是要怎么将在云端上的人拉下泥潭,这样他不仅可以得到对方甚至还能踩上一脚。 终于,皇位争夺中,皇后被囚,太子被废,承恩公一家被人诬陷谋反。 承恩公府被抄,男丁流放,女眷充为官奴。 事情发展了一个多月,他上蹿下跳,指望将承恩公府一下踩死,让寿山县主江望舒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江望舒被削去县主爵位贬为官奴,他又瞒着自己父亲几番运作,将江望舒买回家当通房丫鬟。 买回来后他对江望舒几番折辱,非打即骂,江望舒算是很坚韧的人了。 一遭跌落泥潭哪怕被原主折辱也努力让自己活下去,直到后来被流放的父兄传来死讯,母亲受不了自尽了,她才万念俱灰。 想死又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怀孕后,谢奇文算是对她温柔了一点,给了她一个姨娘的身份。 她并不知道,她的父兄正是因为原主花了钱让押解的官差特意关照才死的。 要不然,就算是拼死,也会拖着原主同归于尽。 没多久他就娶了正妻,对已经怀孕了的江望舒腻了就任由她被这个正妻折磨。 在一个雪夜,江望舒被冤枉通奸,大着肚子被打死在院子里。 原主回去看见一地的血和江望舒的尸体,轻飘飘一句,“拖去乱葬岗吧。” 后来太子又杀了回来,成为了皇位争夺的胜利者,上位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为承恩公平反,第二件事,就是杀了害死江家人的原主,还有原主的家人,就连他那些出嫁的姐姐都没有被放过。 他第一个任务就是守护江望舒,让她这一世能平安喜乐,第二个任务就是好好孝顺家里人,为家族争光的同时让他们寿终正寝。 现在江望舒已经被他弄进府里有几天了,这几天她都被当做粗使丫头用,端水洒扫,甚至动不动就会被院子里的掌事嬷嬷抽鞭子。 这些都是原主吩咐的,他想让江望舒主动放下身段求自己。 江望舒也确实求他了,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求原主过几天带她出府去送即将被流放的江府男丁。 原主在小厮的怂恿下吃了些药……可是他记得他昨晚就穿过来了,那岂不是说,和江望舒上床的是他自己? 他在心里呼叫系统:‘统子,统子,你在不在?’ 很快,他的脑海里就响起那道机械音,‘宿主,我在的。’ ‘我是不是昨晚来的?’ ‘是的宿主。’ ‘卧槽!那你怎么不阻止我做那禽兽的事?’ ‘抱歉,系统昨晚在升级,没办法给宿主喂药让宿主清醒过来。’ ‘那现在怎么办?任务说要让江望舒平安喜乐一辈子,她都被我……她还怎么平安喜乐?’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后也有些发愁,机械的系统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担心,‘那怎么办宿主?’ 关键是这个朝代对女子贞洁还很看重,比华国封建社会后期的满清还要封建。 谢奇文长叹一口气,‘算了,总有办法的,你先告诉我还有什么注意事项。’ 先说好,别等他踩雷了再说就晚了。 系统:‘没什么注意事项,唯一的注意事项就是不要OOC,不要让别人看出来你不是原主。’ 这还不简单,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会的就是演戏了。 不就是一个纨绔吗?他能演。 “不要!” 一声仓惶的尖叫将他思绪拉回,是做噩梦被惊醒的江望舒。 他坐起身看着旁边喘着粗气额头渗出汗珠的江望舒,心猛的一跳。 女子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肚兜,如瀑的发丝盖在后背,额头饱满,鼻梁高挺又精致,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些恐慌。 刚才睡着的时候哪怕对方再美也没什么感觉,现在人醒了,鲜活起来了,他这才感受到江望舒那种端庄大气又带着些凌厉的美。 哪怕是后来浸淫商场见惯了美人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 江望舒扭头看向他,想到昨晚自己的悲惨遭遇眼底闪过一丝害怕。 她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扯了扯,“大、大爷。” 哪怕是哑着的嗓子也很好听。 只是,大什么玩意儿? “大爷,药来了。”这时他的贴身大丫鬟莲香端着一碗药进来,又对着江望舒阴阳怪气道:“江姑娘,喝药吧。” 什么药? 还没等他开口,就见江望舒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随后飞快起身,端起那还冒着热气的药一饮而尽。 【作者排雷:这是女频书哦,不小心点进来的男频读者们,现在翻出去还来得及呢,非常感谢哦~比心】 第2章 世界一:好好对她 “等一下!”他皱眉掐住江望舒的下颌,“这么烫你喝什么喝,不要命了?” 他想起来了,是避子汤,这碗避子汤是原主昨晚就吩咐了下去的,其目的也是为了羞辱江望舒。 一碗避子汤告诉江望舒,她现在只是他的通房丫鬟,一个没有资格为他诞下子嗣的罪奴。 江望舒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意识到这是一个求情的好机会。 她跪在床上,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红着眼睛,嗓音沙哑道:“奴婢会很听话,什么苦都能吃,大爷想让奴婢干什么奴婢就干什么,求您,五日后带奴婢出府去城门口送送我的父亲和兄长,求求您。” 说话间,她的眼泪已经砸了下来,恰好砸在他的虎口处,烫的他一下就松开了手。 “你先起来,穿好衣服,爷让人找大夫给你看看。”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这病恹恹的样子难看死了。” 说完他按照原主的习惯,站在床边张开手,等着人给他更衣梳洗。 “去请个大夫来,再送些清粥小菜过来给她吃。” “是。” 以防这些人听不懂他的意思,他特意叮嘱了一句,“让厨房做好的送来,毕竟是爷的女人了,别说爷在吃食上亏待了她。” “是。” 所幸他屋子里的这人都很听话,他一说人就都动了起来。 也是,原主属于府里大魔王级别的,一有不顺就会打骂下人,他这一屋子丫鬟小厮,除了四个香字辈的大丫鬟大胆些,别的就没有敢大声说话的。 江望舒并没有因为一个大夫一碗粥而高兴,她现在满心都是男人还没答应她带她出府。 她想再求一求,又怕彻底惹怒了男人,会让自己的处境更糟糕。 只能告诉自己,再等等,等合适的机会再求。 这时藏香进来,“大爷,老夫人身边的绣书姐姐来了,说请您去老夫人院儿里用早膳。” “知道了。” 按理说小辈本应晨昏定省,但他的祖母和母亲都溺爱他,根本不舍得他早早起来,只偶尔在他起来后喊他去吃早饭,就像今天。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准备从床上起来的江望舒,大声道:“你起来做什么?躺着,等大夫来,吃食让他们给你端进来。” 男人虽然嗓音略显不耐,可说出的话却是为了体贴她。 江望舒眼看着他要出门了,大着胆子提了个要求,“奴婢能不能……能不能沐浴?” 下身的黏腻让她真的很难受,心里也是真的崩溃,可是事已至此,再崩溃她也想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她还有父母亲族,她相信承恩公府可以平反,她得活着看到家里人都平安无事才行。 谢奇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到将人都看的有些紧张了,才施舍般的开口,“行吧,你这事儿可真多。” 可转头却吩咐道:“找两个手轻的小丫头伺候她沐浴,爷柜子里那上好的伤药拿来给她身上涂一涂。”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一身的伤。”说完后他径直出了屋子。 床上的江望舒却愣了愣,她身上的伤难道不是他吩咐嬷嬷打的吗? 当然是原主吩咐的,可谢奇文是不会承认的,嬷嬷那里也要去交代一下,不要露出破绽了。 最要紧的是太子这件事情,原主上蹿下跳的那一个月。 嬷嬷的事情还好,才几天,而且在他自己的院子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在承恩公府落难这件事情上,说完全没有做过是不可能的,将来太子翻身,一查一个准。 好在他一个小人物,其实在这件事情上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 这件事情有很大的操作空间,让他好好想想,要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慈安堂里,祖母早就等在那里,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身形有些发福了,衣着华贵,头上戴着玉石镶嵌的抹额,看着慈眉善目的。 “文哥儿快来,祖母这里小厨房新来了个厨子,做的酥酪一绝,你赶紧来尝尝,要是喜欢,就把这厨子带回你院子里去。” 整个府里,就祖母和他的院子里配着小厨房。 他先抬手行礼,“祖母安好,祖母今日瞧着怎么更好看了些。” “你这皮猴儿,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好看什么好看。”她招手,“快起来,到祖母身边来。” 谢奇文走过去后,她拉住谢奇文的手,小声问:“听说你把江氏带回来了?” “您怎么知道?”谢奇文瞪大了一眼一脸惊讶。 祖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呀,你这么大的动作,还想让人不知道到?不止是我,恐怕你的父亲母亲都已经知道了。” “那怎么办?父亲不会不同意吧?”他撒娇道:“祖母~我就喜欢她,就想要她,您可得看着点父亲,可别让他罚我。” “你说说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她?江氏她是很好,才色双绝,端庄大气,若是没出事儿,你怕是攀都攀不上人家,可她如今偏偏出事儿了,你将这样的人带进府,你父亲他是要担风险的。” 现在正是夺嫡的关键时刻,一个太子表妹,确实要担风险。 不过到底是女眷,应该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他蛮横道:“我不管,反正我就要!祖母你去和父亲说,大不了我以后认真读书,继续科考,考上了,父亲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我就要她。” 他想过了,既然要光耀门楣,还是得继续科举,手中得有权势,才能护住家人和江望舒。 反正系统商城里有启智丹,又有原主的基础,应该不难。 “你啊,科考岂是那么容易的。”祖母冯氏有些无奈的点了点他的额头,不过很快她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一番后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接着她叮嘱道:“既然你已经带回来了,那就好好对人家。” 承恩公谋反其实并未有十足的证据,若不然也不会只是一个流放。 她看这件事情未必没有转机,看着在自己面前撒娇耍横的宝贝孙子,叹了口气道:“到底曾经是县主,从前金尊玉贵的养大,如今突逢巨变,她也是可怜。” “哎呀,我知道了知道了,既然她跟了孙儿,孙儿自然不会亏待了她的。” 刚在慈安堂说完不会亏待她,用完早饭回去后却被告知人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你们都是死人吗?一个人都看不住?!” 第3章 世界一:你要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四个香字辈的丫头和掌事嬷嬷都愣了愣,谁也没想到谢奇文会发这么大的火。 毕竟人都带回来好几天了,嬷嬷也折磨了她好几天,也不见谢奇文心疼,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 何嬷嬷小心开口道:“是表小姐带走了,您、您和夫人一向宠表小姐,奴婢们就没拦。” 表小姐? 谢府确实有那么一个表小姐,是他母亲妹妹的女儿叫方南晴。 姨母一直跟姨父在任上,一场瘟疫带走了姨母和姨父以及他那不足十岁的表弟。 母亲心疼方南晴,就将她接到了府里。 谢府的表小姐,又是一个孤女,出了谢府没多少人在意,可在谢府,仗着原主母亲和原主的宠爱,也算是作威作福了。 想到这儿,他赶紧转身往方南晴的小院子里快步走去。 他的贴身小厮和几个丫头嬷嬷都快步跟了上去。 “给我狠狠的打!”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道娇蛮的声音。 紧接着是板子打在肉上的闷响,以及一道隐忍的闷哼。 他一脚将门踹开,只见精致的院子中间两个嬷嬷将江望舒按在长凳上,一个小厮在用力的挥着板子,江望舒咬着唇,嘴角都要出血了,愣是不吭一声。 他大喝一声,“住手!” 院子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纷纷冲着他行礼,“大爷。” “表哥,你怎么来啦?”在廊下坐着的方南晴当即起身。 她走上前来拉他的袖子,撒娇道:“表哥,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呀,一直都不见你人影。” “滚开!”他一把将人挥开,“谁让你打她的?啊?” 方南晴被他的凶狠模样吓了一跳,嗫喏道:“她竟敢勾引表哥,我、我就是教训她一下。” “你教训她?她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她?再说勾引,她这模样她能勾引人?是他娘的我在勾引她!” 啊? 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有些被他的说法惊到了,就连还趴在凳子上的江望舒都抬起了头诧异地看着他。 这似乎和昨天晚上刚开始时满嘴胡话的那个人不一样。 方南晴嘴一瘪,眼中蓄泪,“表哥,你凶我。” 谢奇文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温柔安抚道:“没事,别怕。” 窝在他怀里的江望舒心中升起一丝异样来,他的臂弯竟然异常的结实,怀抱也是温暖的,身上没有昨晚那样奇奇怪怪刺鼻的香味。 “表哥~”见他竟然抱了江望舒,方南晴不满的跺了跺脚。 谢奇文抱着人,盯着刚才拿板子的那个小厮问:“你,刚才打了她多少下?” 小厮被他冰冷的语气吓的当即跪了下去,“回、回大爷,一共打了……十下。” “嗯。”他冷静点头,又冷静开口,“你们,把表小姐按那,用同样的力道打十下。” 啊?打谁? “怎么?听不懂爷的话是吗?” 片刻的寂静后是方南晴刺耳的尖叫声,“表哥,你要为了这个贱人打我?!” 谢奇文看着她,又道:“再掌嘴一下,你再骂她一声就再打一下。” 他正想着有没有人让他杀鸡儆猴一下呢,这个表妹就撞上来了。 实在是江望舒的身份府里人应该都知道了,人性如此,曾经高高在上的县主一朝落难,那必定人人都想来踩上一脚。 譬如他刚睡醒时端药进来语气阴阳的莲香,譬如原主这个表妹。 上一世也是,除了原主外,这个表妹欺负人欺负的最凶。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表妹就是死心塌地的喜欢原主,就算是做妾也要跟着原主不肯嫁出去做正头娘子。 不过也是,她一个孤女,嫁出去不一定能嫁多好。 嫁给原主,虽然是妾,却是贵妾,有原主的母亲和原主宠着,哪怕后来原主娶了正妻,那正妻也奈何不了她。 原主母亲甚至觉得让她当妾委屈了她,对她更纵容了。 江望舒通奸那件事,也有这表妹的手笔。 说完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怎么?爷的话都不听了是吗?你们是忘了,这府里谁是主人,谁给你们发的月例银子?” 这话不仅让下人一惊,方南晴的脸色也瞬间白了起来。 “表、表哥?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外人这么打我吗?” 外人?谁才是外人? 他和江望舒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将来如果江望舒愿意,那么她就会是他的妻子。 当然,江望舒不愿意的话另说。 他冷声道:“还不动手?” 下人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纷纷动了起来,刚才压着江望舒的两个嬷嬷转身按住了方南晴。 方南晴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何嬷嬷走到她面前,“表小姐,得罪了。” 说罢,她抬起了手。 “不、不要……”方南晴眼泪汪汪的摇头,“不要……啊!” 巴掌声和她的尖叫声同时响起,挨完一个巴掌后,又被按在长凳上,刚刚打在江望舒身上的板子开始狠狠打在她的身上。 “啊!表、表哥,饶了我表哥,我知道错了……啊!” 刚打一下,她就忍不住求饶,谢奇文充耳不闻,打够了十下才抱着人离开。 他没看到,身后刚挨完打的方南晴满眼怨毒的盯着他的背影,或者说,是盯着他怀里的江望舒。 回去的路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问:“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江望舒抬头看了一眼男人好看的下颌线,手攥着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谢谢大爷。” “我还以为你会为她求情。” 江望舒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言道:“奴婢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她又不犯贱,纵使不知道谢奇文为什么会站在她这边,将来他若反悔,想起来这遭,她的情况也许会更糟,可她没有为伤害自己的人求情的习惯。 再说这表小姐,难不成她现在求情了,后面这表小姐就不会为难她吗? 但说完后她还是有些紧张男人的反应,时下男子都喜欢温柔小意、宽宏大量的女子,她虽不在意谢奇文的喜欢,可自己现在到底在男人手底下讨生活。 搂着他脖子的手缓缓收紧,生怕听见这个答案的谢奇文给自己丢下去。 她现在浑身都痛,若是就这样被丢下去,更加雪上加霜。 第4章 世界一:解释 不想下一瞬她就听男人开口道:“这很好,要是挨了对方打还能替对方求情,那未免太假了些,爷可不喜欢这么假的人。” 又道:“还有,你不用自称奴婢。” “不用吗?”她刚被贬为官奴就被谢奇文买了回来,奴婢这个自称,是嬷嬷一鞭子一鞭子打出来的。 他笃定道:“不用。” 回到他自己的凌云院后,早有女医在等着了,女医诊完脉后道:“都是些皮外伤,不曾伤到筋骨,只是姑娘心胆气虚,晚上怕是睡不好,可要开药调理一番?” “开开开,有什么药都开了。”说罢,又在自己的立柜上翻找,找出来一瓶金疮药递给兰香,“你和落香一起伺候她换衣服,身上的伤都上好药来。” 实际这药是他从系统空间里换出来的特级金疮药。 兰香接过药:“是公子。” 药上身的一瞬间,江望舒就感受出来了,这药比军中最好的金疮药效果都好。 她会些医术,也曾缠着父亲让她跟太医院的院首学过几年。 这样好的药,怕是很难得,就这么给她用了吗? 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曾经不知道何处得罪了谢奇文,他这才将自己买回来羞辱。 如今看来,似乎不是? 正想着,男人就坐到了她的身边,“前几日我不在府中,不想你受了这么多伤。” 他可没撒谎,前几日原主都在外面鬼混,和自己那些狐朋狗友炫耀,寿山县主终究还是落到了自己手中。 更是放言,会多折磨她几日,等把她的心气儿都折磨没了,再让她在自己身下求饶。 江望舒愣了愣,这是在跟自己解释嬷嬷打她不是他吩咐的吗? 他低头,伸手按在了她的唇角,“疼不疼?” 其实这点疼也还好,在被抄家被贬为官奴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可如今他这么一问,她心中竟然觉得有些委屈,明明被按在凳子上打板子的时候都觉得能忍,如今却是鼻头一酸。 她应该说不疼,可看着男人眼中的心疼,她话头一转,小声开口,“疼的。” 都道户部侍郎府的金疙瘩行事荒唐、手段残忍、性情暴戾,京中闺秀小聚,也会有人将他做的荒唐事当笑话讲。 不好的话听多了,心中难免会有不好的印象。 如今看来,他性子确实称不上好,可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不堪。 她不想去追究男人究竟为什么将自己买回府,只想抓住他这片刻的心疼,求得他带自己出去见见父亲兄长。 没有亲眼看见他们平安无事,她怎么都不放心。 谢奇文松开手,“放心,往后爷疼你,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 说罢,他随手一指,“兰香、落香,还有那边那两个小丫头,你们这几天就跟在她身边伺候,好好伺候,若是有半点怠慢,就不用在爷的院子里了。” 兰香和落香以及被点的那两个二等丫头小菊和小红纷纷应,“是。” 又走到江望舒面前行礼,“见过江姑娘。” “不用多礼。”她有些惶恐的看着谢奇文,“这是不是不好?我戴罪之身……” 谢奇文:“没什么不好的,爷给你的你就收着。” 这有什么,明日就让人去将之前伺候她的那些人全都买回来,江府的那些女眷也得买回来,但不能放在府里,他记得他母亲曾给过他一个庄子,正好。 江望舒看他好说话,赶紧求道:“五日后,能不能求大爷带我出府,我想去送送我的父亲和兄长。”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求了,第一次是在昨晚,当时原主没有说什么,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就将人往床上拖,开始施暴。 “哎呀,行了行了,知道了,五日后会带你去的。”他烦躁的应着。 听到他答应,江望舒抿了抿唇,唇角带出一抹笑来。 谢奇文看着这笑,一时有些呆,过了一会儿才轻咳一声道:“对嘛,多笑笑,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又看着她身上粗使丫鬟的衣裳道:“去请香云阁的掌柜来给江小姐量体裁衣,美人就该配华衣,这穿的是什么鬼。” “是。” 看他演了一早上的统子感慨,‘不愧是你啊,演的可真好。’ 这纨绔劲儿,既不会OOC又不会让人讨厌。 谢奇文:‘那还用说,专业演戏二十年好吧。’ 统子:‘不愧是我选的宿主,真棒。’ 谢奇文:‘统子你这是夸自己呢还是夸我呢。’ 统子:‘不要叫我统子,我有名字哒。’ 谢奇文:‘哦?那你叫什么?’ 统子:‘我叫小娇娇。’ 叫什么玩意儿?! 统子重复了一遍,‘小娇娇,人家叫小娇娇~’ 谢奇文:…… “怎么了?”见他发呆,江望舒罕见的主动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他看着人温和道:“没事,就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莲香看着被自家大爷温柔对待的江望舒,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来。 藏香转头恰好看见,赶紧将她拉了出去,游廊下,藏香劝道:“莲香,你可千万别错了主意,咱们大爷可不是好性儿的人。” “什么叫错了主意?她江望舒都可以……” “你疯了吗?她可是寿山县主啊,旁人不知道,咱们这些贴身伺候的还不知道吗?大爷早就心悦寿山县主了。” “她从前是寿山县主,现在可不是,现在她和咱们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她们呢,至少他们没有获罪的亲族。 “区别就是大爷喜欢她!总之你不要妄想什么,别牵连了我们。” “知道了知道了。”她嘴上应着,心里却很是不服气。 屋里的谢奇文并不知道丫鬟之间发生的事情,此时何嬷嬷进来禀报:“大爷,老爷和夫人来了。” 正躺在谢奇文床上的江望舒有些惊慌,她挣扎着起身,“我……” “你别动。”他将人按住,“他们来是来找我的,关你什么事儿,你在这里躺着。” 说罢站起身往外走,走的时候还吩咐,“照顾好她,这回若是再出什么差池,你们都给爷滚。” “是。” 刚走到院子待客厅里,他的后脑勺就挨了一下,紧接着是他爹的怒喝,“你这个孽障!” 第5章 世界一:都拿来吧 挨了一下后躲开的谢奇文摸着后脑勺,“爹你平白无故打我做甚?” “还平白无故?!”谢恒之举起手中的折扇又要打,“我打你个平白无故!” 已经挨过一下后的谢奇文当然不可能再挨这一下,他忙躲开,嘴上嚷嚷着:“你再打我我就去祖母院子里哭!” 谢母李氏赶紧劝道:“好了好了老爷,咱们是来讲道理的,别动不动就打孩子。” 谢恒之脸色难看道:“他就是给你们惯坏的。” 实际上自己也舍不得下手了,说起惯坏,怎么没有他这个一家之主的纵容呢。 毕竟是老来得子,又是唯一一个儿子,谢恒之并不比谢家婆媳宝贝的少。 夫妻俩往上首一坐,谢奇文也想找个位置坐,谢恒之瞪了他一眼,“我让你坐了吗?” 谢奇文屁股都撅起来了,又站了起来,“行行行,您是老子您更大。”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还能像什么样子,您儿子的样子呗。” 气的谢恒之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想到自家儿子日常顶嘴,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跟我说说,你带那江氏回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喜欢她呗。” “你喜欢她?那你之前在承恩公府的事情上上蹿下跳?” “我那是上蹿下跳吗?我那是深入虎穴,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证据将来帮承恩公府翻案。 再说了,您真的相信承恩公会谋反?说句不好听的,当年……” “好了,知道不好听还说,没个避讳。”谢恒之打断他。 说完后他盯着自己一脸无所谓的儿子,眼中带着些审视,仿佛在重新认识一样。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谢奇文挑眉,“这不是显而易见?如今水是浑浊了些,但是咱们要学会透过浑浊的水看清水中的宝珠。” 谢恒之:“你的意思是,太子是浑水里的宝珠?” 其实来找儿子之前他也是有些迷茫,圣上一共十几个儿子,年轻力壮的就有好几个,水实在是浑的很,如今被自家儿子一说,他倒是有些清明起来。 是啊,若当真是谋反重罪,岂是流放那么简单?这寿山县主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自家儿子给买回来了。 废太子时,皇帝似乎也没有把话说死,那太子当了二三十年的太子,圣上是倾力培养的,其背后的势力深不见底,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起不来呢? “很显然不是吗?”谢奇文看了一眼正在思考的自家老爹,慢慢坐在了凳子上,见他没反应,又懒懒往椅背上一靠。 谢恒之看着懒洋洋的自家儿子,心想,也对,这小子从小就聪慧,若不是后来考完举人后被带坏了,也不会成为一个纨绔。 可惜了,这样无赖厚脸皮的性子真的很适合官场。 刚觉得可惜的谢恒之就听自家儿子道:“对了爹,给我找个先生,我明年春闱要下场考。” 他心中一喜,努力压住嘴角,冷静地问:“怎么忽然又想考了?不是嫌累?” 谢奇文理所当然道:“为了望舒啊,从前我配不上她,如今我已经强迫她与我有了夫妻之实,我自然要负起责任来,将来入阁拜相,让她过上比县主还要好的日子。” “总不能跟了我,还不如她在娘家过的快活吧。” 他说为了江望舒,又特意强调强迫两个字,将江望舒放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让这二老产生一些愧疚,将来对江望舒更好些。 谢恒之简直没眼看,“你还好意思说,算了,如今木已成舟,那孩子是个很好的孩子,你既已经决定了,就好好对人家。” 能让自家儿子浪子回头,他确实是对江望舒心存感激的。 “好了,不论你出于什么原因想要重新科考,爹都很高兴,明日就给你把夫子请回来。” “那儿子就谢谢爹了。” 原本还想问他方南晴的事情的谢母李氏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可她不开口,谢奇文却开口了,“对了娘,你好好管管表妹,别让她再来招惹望舒了,她下次来,我可就不是以牙还牙这么简单了。” 李氏被气到,“你这孽障,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先发制人起来了,那可是你表妹!” “那怎么了,望舒将来还是我妻子呢。” “你表妹那是喜欢你。” “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望舒,将来只会娶望舒一个,你让她死心吧,她也老大不小了,娘你也要赶紧给她相看人家了。” 这李氏还能说什么呢,她原本想的是,儿子若是一直这样混账下去,将来娶了自家表妹也未尝不可,毕竟知根知底。 如今见他有喜欢的人了,她也不是那不讲理的父母。 “罢了,我会好好跟她说,为她相看人家的。” “对了,娘,我记得你那库房里还有许多时兴的小姑娘用的好料子,给我些呗,还有头面首饰。”他理直气壮的开口。 李氏如今已经没脾气了,“行了,我会让人送来给她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也带着她出来见见我。” “现在还不行,她被表妹打了,伤重的很,下不来床。” “这般严重?” “那可不是,那么厚的板子,她身娇肉贵,十几下下去,可不就得下不来床?” “我那还有些药材……” “行,都拿来吧。” 送走父母后,他转身进内室,撩开帘子就看见江望舒站在那里。 他挑眉,“都听见了?” “嗯。”江望舒点头,小声开口道:“抱歉,我并非有意偷听。” 她是想到谢奇文刚刚为她打了自家表妹,怕谢氏父母是来问罪的,想着若是谢氏父母要与谢奇文动手,她便主动出去请罪。 不想刚走到帘子后,就听见他说喜欢自己的话,后面的相信承恩公不会谋反的话,她同样听见了。 事发一个多月了,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听见承恩公狼子野心的话,今日,是她第一次听见一个人这么笃定的说,不相信承恩公会谋反。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跳的太快了,她竟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没事儿。”很多话就是说给她听的,她现在不听,将来他也要找机会说给她听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她看着眼前人问。 第6章 世界一:小爷这事办的漂不漂亮? “什么都是真的吗?” “关于我父亲。” “我在自己家说假话干什么?” “谢谢,大爷,谢谢你。” 仅仅一天,她对面前人的认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买她回来不是为了羞辱她,是因为喜欢,嬷嬷打她不是他刻意吩咐的,在她父亲的事情上,他也曾努力过要找到证据,他相信她的父亲不会谋反。 “谢什么,说来昨晚我喝糊涂了,没有说什么胡话吧?”其实是说了的。 在他穿来之前,原主说什么,‘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里?’‘清高什么?还不快过来伺候?’‘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爷的厉害。’ 好在,他没说其他的事情,例如用承恩公谋反的事情去羞辱江望舒,那就真不好洗了。 “没事。”江望舒摇头。 能相信她的父亲,她不会去在意这些小节。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身上的伤都还没好,不要乱走。” “我就是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还是没意识到,我谢府金疙瘩的含金量。”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要我不做杀母弑父这样大逆不道畜生不如的事情,我的父母都会无限溺爱我。” 他又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放松下来后,江望舒还真有些好奇,“什么时候?” “就……三年前侯府赏花宴,当时你被众人簇拥着走出来,我一眼就看见了你,你站在那,让满园子的花儿都失去了颜色。”他看似轻松的说道。 可江望舒看着他红了的耳垂,竟然觉得有些好玩儿。 下午,谢母就让人送来了许多上好的料子和药材,以及适合小姑娘用的珠宝首饰,恰好当时云香阁的掌柜在给江望舒量尺寸,量完打算带些料子回去。 “都是些很好的料子。”有些甚至京城都还没开始卖呢,只有极少数高门大户里得了少许,“这些都要拿去做衣裳吗?” 谢奇文:“都做都做,做时下京中小姐们最喜欢的样式,再给做些披风来。” 如今刚刚开春,乍暖还寒的时候,披风也用得上,鞋子荷包这些就不用了,他院子里有绣娘。 江望舒有些惊,“用不着这么多。” 谢奇文:“我说用得着就用得着,放心,娘那里肯定还有。” 见他坚持,江望舒也不再劝。 晚上,他吃了健体丸和启智丹后大咧咧躺在床上,没有给江望舒安排另外的卧房,她只能红着脸躺在他的身边。 不是他不想安排,而是系统说,这是OOC行为。 也是,按照原主的性子,好不容易得来的美人,刚刚一晚就推开,确实不合理。 而且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在这里,哪怕是正经夫妻,判断夫人得不得宠都是看男主人留不留宿。 怕是他今晚一安排,明日府里人就都会知道江望舒失宠了。 人,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些。 吃了系统的丹药后他浑身都充满了劲儿,觉得很兴奋,怎么也睡不着。 倒是江望舒,不知道今晚是不是累了,还是晚上喝的药里有安神的成分,没多久就睡熟过去。 睡熟后的江望舒并不老实,没多大会儿就往他怀里滚,他推开了,又滚了过来,最后没办法,他将人一搂,很快也睡了过去。 翌日,一睁开眼就看见江望舒红着脸正要从他怀里退出去。 “我、我睡觉有些不老实。”她自小睡觉就不老实,一定要抱着些什么才行。 从前在家中,母亲吩咐人给她用兔毛缝了个长长软软的枕头,让她每晚都能抱着入睡,如今没有枕头了,她竟然会抱人。 “没事,抱着你我睡的很安心。” 他这一说,江望舒的脸色更红了些。 谢恒之找的夫子一大早就来了,他陪着江望舒用完早膳后,就去用功读书了。 启智丹真的很有用,配合着原主的记忆,夫子讲的那些东西,他几乎一点就通。 上午学习完,下午他就带着人去了牙行。 接下来的两三天他都这么忙,早上起来锻炼一下身体,上午读书,下午出去忙。 谢恒之听了夫子对他的夸赞,说他一点就通,天赋异禀,半天能学人家三天的内容,就没再管他。 终于,第三天傍晚,他带着一串的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彼时江望舒正坐在抄手游廊上,一边看书一边等他回家。 这些天她都习惯了,谢奇文每日早早出门,但一定会在晚膳前回来和她一起用晚膳。 她以为今日也是这样,不想一抬头,就看见站在谢奇文身后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我不是在做梦吧?”她掐了自己一把,疼的,不是做梦。 “姑娘!”她的奶嬷嬷最先反应过来,两三步走到她面前,将她紧紧抱住,“我的姑娘啊,你受苦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姑娘了。” 另外一个嬷嬷也泪眼婆娑的小跑过去,其余的丫头们几步走过去,跪在她的脚边,“能再见到姑娘真是太好了。” 这些,都是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人,对于她来说,已经跟亲人无异了。 “张嬷嬷,冬雪,冬梅……你们……”她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谢奇文,“她们……” 谢奇文今日穿了一件青色圆领直裰的书生袍,头发用玉冠半束着,很是有一番翩翩公子的儒雅气。 他挑眉,“怎么样?小爷这事儿办的漂不漂亮?” 橙黄色的夕阳洒在他的身上,明明那么柔和,江望舒却觉得刺的眼眶发烫。 她哽咽着学着他的口吻道:“办的很……漂亮。” 晚上,他刻意去书房温书,留给这几个主仆叙旧的空间。 莲香看着紧闭的主屋房门,嘟囔着,“这下好了,公子身边怕是彻底没我们的位置了,这还没成为夫人呢。” “你说什么呢,人家江小姐和她的下人叙旧,什么有位置没位置的。” “还下人,她自己都是公子的通房,身边还要跟着十几个伺候的下人吗?” 藏香翻了个白眼,“什么十几个,那是她那十几个加上咱们,你以为有了那十几个,咱们就不是她的下人了吗?” “不是,凭什么啊。” 她刚说完,谢奇文冷沉的嗓音就在她身后响起,“你觉得是凭什么?” 第7章 世界一:你与旁人不一样 莲香当即脸色一变跪了下去,“大爷,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爷这一辈子的妻子除了她不会是别人,不论你们有什么想法,最好都给爷收起来,若不然,别怪爷不客气。” 说完,他又低头看向莲香,“你,今日起不用在屋里伺候了,贬为二等丫鬟,若再有下一次,就不用在府里了。” 他知道,古代的这些丫鬟大多身不由己,也是命苦,他不愿意将事情一次做绝,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愿意再给一次机会。 莲香脸色一白,她不停磕头,“求大爷饶了奴婢吧,求求大爷。” “我已经够宽容了,下去吧。”他淡声开口,莲香知道,这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若是她再求,就会有嬷嬷来拖她下去。 和自己的奶嬷嬷叙旧出来后,江望舒发现原本院子里的下人对她更恭敬了些,一直用眼睛瞪她的那个叫莲香的大丫头红着眼站在了几个大丫头的后面。 这是怎么了? 她疑惑看向谢奇文,谢奇文开口,“没事儿,走吧,吃饭去,这几天跑的我都瘦了。” 闻言江望舒朝他的脸上看去,没看出哪里瘦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男人似乎更好看了些。 “怎么样?”见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谢奇文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是不是瘦了?” 她笑道:“确实,瘦了好多,今晚大爷可要多吃一些。” 谢奇文一本正经的点头,“嗯,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说能吃下一头牛的谢奇文吃饭的时候确实狂野了很多,几乎是风卷残云,看样子确实是饿坏了。 江望舒看着他即便是这么饿了,吃的这么快,也还是没怎么动她喜欢吃的那几个菜。 心头微微一动,她抬手给谢奇文夹了一块鸭肉。 夹完两个人都顿住了,周围站着的下人也愣住了,年龄小性子直的兰香当即就开口道:“姑娘,大爷从不喜人布菜。” 说来也怪,在家当惯了土皇帝的原身有个怪癖,那就是不喜欢别人夹菜,只要不是自己手上的筷子夹过来的菜他都不吃。 江望舒收回去的手还顿在半空,此时显得有些尴尬。 站在她身后的奶嬷嬷和贴身婢女冬雪都脸色一变。 从前就听闻谢家的大爷性情暴戾,稍有不顺的就会动手打人。 如今她们可都指着谢奇文过日子,她家姑娘更是,好好的县主,如今一朝落难,没名没分的跟在谢奇文身边。 张嬷嬷想,若是待会儿谢家大爷要动手,她就扑过去,拼死也不能让自家姑娘受到伤害。 这么想着,她的眼中都带上了些视死如归。 却不想,下一瞬谢奇文就夹起江望舒给他夹的菜,嚼吧嚼吧咽下去后道:“没有的事儿,望舒和别人又不一样。” 说着他咧开嘴,将碗往江望舒面前递了递,“好吃,爱吃,还要。” 江望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然觉得有些开心,她抬手又给夹了好几筷子的菜。 谢奇文投桃报李,也给夹了好几筷子她喜欢吃的。 “谢谢大爷。” “叫什么大爷,叫奇文好了。”别人就算了,枕边人这么叫,会让他有一种逛窑子的感觉。 江望舒也不矫情,从善如流道:“好,奇文。” 她的声音像是山涧里的溪水撞击玉石,清冷中又带着些空灵,他的名字从她嘴里喊出来,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直喊的人心头痒痒的。 他回道:“嗯,望舒。” 江望舒拿着筷子的手一紧,耳尖也悄悄红了些,明明做那种事情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如今他一句望舒,她的心中竟然会泛起涟漪。 她以为谢奇文能帮她找回这些贴身伺候的人,能在两日后带她去见父兄就已经很好了。 不想翌日一早,她就被拉起来,梳洗打扮,被他领着出了门。 这还是家里出事后,她第一次出门。 坐在马车上,听着外头的喧嚣,她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谢奇文看她盯着车外看,开口问:“要不要下去走走?” “不了。”她摇摇头,“我们这是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开到了郊外的温泉庄子上。 此时的温泉庄子大门前已经有几个妇人在等着了,她们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头上没有任何的配饰,脸色也很是憔悴,身上那雍容典雅的气质却丝毫不减。 此时几个人都紧紧盯着缓缓驶来的马车,“真的是皎皎吗?” “大嫂别急,一定会是皎皎,皎皎不会有事的。” “怎么能不急呢,直到现在,咱们都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将她买走了。” “想必不是什么坏人,若不然也不会将我们也救出来。”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几人面前,下人下来放了蹋凳,紧接着下来一个看着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年轻人转身扶着一个女子下来。 徐氏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的皎皎。 “皎皎!” 江望舒刚刚站定,听见声音抬头,她瞳孔紧缩,“娘?!” 她揉了揉眼睛,面前的妇人并没有消失,当下,她再也顾不上其它,拎着裙子就冲向了徐氏。 “娘!” 被徐氏抱住的时候,她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默默的流眼泪,不是小声啜泣,就是像孩子一样,毫无形象的大哭。 “皎皎,娘的皎皎啊。” “娘,我也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娘,娘我好想你啊,娘……我、我……呜呜……”她泣不成声,哭到后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徐氏抱着她,手不停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没事的没事的,娘没事,别哭。” 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情绪稳定下来了,谢奇文才走过去,“先进去再说吧。” 江望舒这才想起谢奇文来,她不好意思的从徐氏怀里退出来。 “娘,他是谢家的大爷,叫谢奇文,是他救了女儿。” 谢奇文抬手作揖,“见过各位夫人。” “快快免礼,是我们要谢过你才是。”说罢,她冲着谢奇文福了福身,站在她身后的几个妇人也跟着福了福身。 谢奇文慌忙去扶,“这真是折煞晚辈了。” 又寒暄了几句后,众人进了庄子主院会客厅里。 谢奇文主动起身去了偏厅,“你们必是有许多话要说,晚辈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多谢。”江望舒眼中满是感激。 等他走后,徐氏拉着江望舒的手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看,“让娘看看,娘的皎皎受苦了。” “娘,我没受什么苦,他待我很好。” 她今日穿的是云香阁送来的新衣,一袭天水碧的襦裙,用的时下最好的料子,淡紫的小衫,外罩着一件长长的薄披风。 头上是镶同色宝石的步摇,一身下来,看着贵气又飘逸灵动,比起她当县主的时候也不差什么了。 谢奇文给的药很管用,身上的伤也好了,甚至他还给了润肤脂,原本因为干了几天粗活变的有些粗糙的手,如今也是柔嫩无比。 怎么看都不像是吃了苦的样子。 徐氏捏了捏她的掌心,这确实不能睁着眼睛说她吃苦了。 只是,“你与他……?” 第8章 世界一:不玩了不玩了,我要读书呢 江望舒直言,“我与他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什么?!”在场的人都大惊。 徐氏想到谢奇文在外的名声,着急问:“是不是他强迫的你?” “不是。”江望舒摇头,“是我想让他在父兄出发的时候,带我去见见他们,主动找了他。” 说完她有些害怕的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手中的手帕。 她是在怕母亲会觉得她这种出卖身子的方式下贱。 徐氏一把抱住了江望舒,心疼的无以复加,“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都这种情况了,我们不用你为了我们这样做,你保住自身就好。” “若他不娶你,你往后要怎么办?若你父亲和祖父翻案,他愿意娶你,可他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良人。” 旁边的一个妇人开口道:“大嫂,不娶便不娶,若咱们承恩公府还有来日,便将她接回来,一直养着又有何妨,咱们府又不是养不起。” “话虽如此,我也不是什么为着一点名节就要逼着女儿去死的人,可人生在世,总归要儿孙满堂才算圆满。” “娘,什么圆满不圆满的,活下来就好。”这是她刚被买进谢府时唯一的想法,要活下去。 “皎皎说的对,活下来才最重要。” “对了,蓁蓁呢?”蓁蓁是她的堂妹,大名江清越,今年十三,是府里唯二的女孩子。 “蓁蓁她前两日起就病了,浑身高热,好在昨儿晚上我们被买回来,夜里就有人送了药来,已经好多了。” “其实,能为咱们做到这个份上,那谢奇文未必不是可托付终身的人。” “是啊,如今人人都躲着咱们,府里那些昔日旧交,没有一个肯出头哪怕来将作监看看我们。”生怕和她们沾上一点。 虽然心中清楚,承恩公府是以谋反的罪名被抄的家,这样的罪名,躲着是人之常情,可总归还是会有些心寒。 “就是有些急色了些。” 江望舒道:“也算人之常情,若我是男子,有个绝色美人向我投怀送抱,我未必能坐怀不乱。” “瞧瞧,这是在夸自己容色好呢。”二叔母笑道。 话说到这儿,气氛缓和了下来,江望舒撇撇嘴道:“那二叔母说,我不是个绝色美人吗?” “是是是,咱们皎皎最好看了。” 她们皎皎啊,自小就是一个爱美的孩子。 聊了一会儿后三叔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爷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江望舒:“他答应了明日带我去见祖父和父亲,母亲,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徐氏摇头,“我们一起去就太打眼了,本身他把咱们都买出来就担着风险呢,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好,那等我看过了,再来告诉你们。” 又聊了一会儿后她去看了堂妹江清越,中午还陪着她们吃了一顿午饭。 下午临走的时候,徐氏拉着江望舒的手叮嘱道:“若他当真如你说的那般待你好,你就好好与他相处,将来若你祖父他们还能回来,他愿意娶你,哪怕他一生都只是个举人,我们也认这个女婿。” 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了,如今木已成舟,她是真的希望谢奇文对江望舒是真心的。 “女儿知道。” 临走了,徐氏又冲着谢奇文行了一礼,“孩子,看的出来你对望舒很好,请受伯母一拜。” “您真的太客气了,快快请起。”他忙躲开,又赶紧伸手去扶。 “望舒就拜托你照顾了。” 他赶紧表决心,“放心吧伯母,只要有我谢奇文一日,就一定会保护好她。” 坐上马车后江望舒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谢奇文道:“哭什么,我常带你来就是了。” “真的吗?” “自然,小爷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谢……” “哎。”他打断她,“可别再说谢了,听腻了。” “好。”她温声应道,看向他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眼里的感激都快要凝成实质了。 从抄家到现在见到母亲,她第一次觉得,日子是有盼头的,他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而这希望,是面前这个男人带来的。 “哎呀,快别这样看着小爷了,脸都快要给你看红了。” “是吗?”她往他身边凑了凑,眼睛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后,一本正经道:“嗯,确实是变红了一些。” 谢奇文见她活泼的样子,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啊,促狭。” 他也是相处后才发现,江望舒明面上看是端庄优雅的大家闺秀样,实际上却是个活泼好玩儿的。 也是,不过才十七,这在现代都还是上高中的年纪,又是家里千娇万宠的。 刚刚见到时的小心谨慎样,才是不正常的。 江望舒顶道:“若说促狭,谁有你谢大爷促狭啊。” 看得出来,见过了她母亲后,她很开心。 马车经过闹市时忽然停了下来,外头下人禀报,“大爷,是朱家的朱三爷和您常玩儿的那几位爷拦了马车。” 下人刚说完,外头就响起一道带着调笑的声音。 “这不是奇文的马车吗?”那人朝着车里喊,“奇文,快出来玩儿,连着几日都不见你了,是不是有了佳人就忘了兄弟了?” 谢奇文掀开帘子出去,也不下马车,就站在车上看着一行人道:“不去了不去了,最近忙着读书呢。” 这几个分别是宣平伯家的庶长子,礼部侍郎家的嫡幼子,国子监祭酒的三子,钱御史家的幼子。 不是幼子就是庶长子,没有一个是需要继承家里重担的,都是谢奇文往日结交的狐朋狗友。 说罢,朱三捧腹大笑,“你、哈哈哈哈……你说你要读书?诸位,你们听见没有,谢大说他要读书,哈哈哈哈……” 谢奇文翻了个白眼,笑笑笑,笑nm呢笑。 “读书怎么了?我大小也是个举人好吧。” “可你这都多少年没拿起过书本了。” “那有什么,那么简单的东西,小爷我不用怎么学就都会了。”他挺着胸膛高傲道:“好了,不与你们说了,我要回去温书了。” 说罢,他折扇一收,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进了马车。 反正都是和他家实力差不多的,又都是些没什么用的草包,他没必要结交。 真要说起来,他爹这个户部侍郎手中实权还更大些。 他没看见,从他出马车后,街边酒楼二楼的厢房里,有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一直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他就是救走了寿山县主的那个谢奇文?” 第9章 竟然是为了看着她去死? 站在他身后的随从躬身回:“是,此人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听闻他手段残忍,动不动就会将府中下人打的半死。” “是吗?朕倒是瞧着他眼神还算清明,身上的气质比车下那几个干净的多,人是高傲些,行事却还算洒脱。”不过才刚刚一面,也算不得有多好,只能说比车下那几个好。 听到自家陛下的夸奖,原本欲言又止的安福彻底沉默了下来。 男人瞥了她一眼,“朕瞧着你方才还有话要说,怎么不说了?” 安福小声道:“原本奴才是想问问用不用安排人去将寿山县主救出来的。” 落在这样的人手中,万一出事了…… 他说完后室内是良久的沉默,过了许久,他才听见自家主子淡声道:“不必,若真死了,就是她命不好。正好也磨一磨太子的性子,他到底还是太仁善了些。” 再说了,不是说这谢奇文将江府的那些女眷都买了回去? 能在这时候将江府女眷买回去,未必不会对江望舒好。 现在他们把江望舒救出去倒不如就让她在谢府。 安福听完后却觉得有些心冷,听见要磨太子的性子他就知道,无论这个谢奇文是不是好人,陛下都不会去管寿山县主。 甚至会制止如今被圈禁的太子出手相救。 难怪这几日关押太子的亲王府守卫又更多了些,竟然是为了让太子看着寿山县主死? 他心中暗道,果然是帝王吗?当初江望舒受宠时,能因为江望舒一句话而龙颜大悦,当即封了县主,虽这个县主有安抚她父亲的意思在,可也算是皇恩浩荡了。 如今仅仅只是为了要磨一磨太子殿下的性子,就能放任县主去死。 心中再怎么想,安福面上也笑着奉承道:“陛下英明。”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了,下头朱三几人还在大声议论着谢奇文,或者也应该说,嘲讽。 “就他还春闱呢,当初秋闱都是最后一名,差点就没考上。” “要我说,咱们就该好好当纨绔,读什么书,家里又不是养不起咱们。” “哎呀,人家可和咱们不一样,人家是家中独子~” “这几年跟着咱们吃喝玩乐的,我倒是要看看,他能考成什么样。” “可惜了,早知道我先去把那江望舒买回来了,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亵玩的样子,想必玩起来一定很爽。” “确实,这一点倒真让谢奇文给爽到了。” “这还不简单,等过些时日,他玩腻了,就让他带出来,让咱们也尝尝鲜。” “都玩烂了,还尝什么鲜呢。” …… 男人脸色铁青,他冷声吩咐道:“去,狠狠教训他们一下。” “是。” 又走了一会儿后,谢奇文让人停了车,他对江望舒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点头,“好。” 莫约一刻钟后,他回到马车,手中拿着一包炙肉。 “昨儿你的嬷嬷说你喜欢吃炙肉,我想着,炙肉这东西,家里做的总没什么意思,外头的又不知道你喜欢哪家,这家是我常吃的,我觉得很好吃,你尝尝看。” 说着,他就拆开了油纸,插上店家放好的竹签,将肉放在马车座位中间的小茶几上。 肉是刚刚做好的,还冒着热气,江望舒没说话,拿起竹签挑了一块肉吃。 炙肉鲜嫩多汁,咸淡也刚刚好,带着特有的卤香味,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炙肉。 只是,好烫啊,烫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红着眼,仓惶的低下头,过了许久才嗡声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咳咳。”他轻咳两声,傲娇扭头,“谁让爷喜欢你呢。” “好了好了,赶紧吃吧。”说着他也拿起了竹签,吃了一块,“怎么感觉今日的没有往日的好吃?” “我觉得很好吃,比以往的都好吃。” “是吗?我怎么没吃出来?” “你再尝尝。” …… 回到家后小娇娇一个劲儿的夸他这几天演的好,“不愧是你啊,感觉江望舒都快对你心动了,如果她愿意嫁给你,那让她平安喜乐一辈子的任务就简单多了。” 要不然,江望舒要不就一辈子不嫁,要不就下嫁给别人,这两种谢奇文都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的身边。 谢奇文冷不丁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是演的呢?” “啊?”系统有些宕机。 “娇娇啊。”谢奇文语重心长道:“古人不是傻子,人不能演一辈子,特别女孩子心思细腻,要是一点真心都没有,她是能感受出来的。” 小娇娇:“你、你不会是说,你喜欢上她了吧?” 谢奇文:“有好感吧。” 江望舒容貌绝美,性格坚韧,清醒又透彻,偶尔活泼调皮,对这样的女性心动是很容易的事情。 何况,他也想让自己的任务更简单些,所以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也算是沉浸式体验了。 谢奇文:“我记得,你的商城里有洗情丹,每个世界结束吞一颗就好了。” 反正系统商城说是商城,其实是随便任务者取用的,不用什么积分和钱。 小娇娇:“还能这样吗?” 谢奇文:“嗯?你是系统你不知道吗?以前没有人这样操作吗?” 难道真的有人演了一世又一世,那么多的情感负荷,心理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小娇娇扭捏道:“那什么,人家是新生的系统啦,你是我第一个宿主。” 谢奇文:“原来如此。” 说来,谢奇文对自己这几天的表现也很满意,不过还不够,得认真读书,努力配得上人家姑娘才行。 当天晚上他洗漱进卧室就看见江望舒身着寝衣靠在窗子旁的贵妃椅上看书,窗子大敞着。 他走过去关掉,“如今晚上还冷的很,也不怕着凉了。” 就在他刚刚关完窗时,江望舒忽然起身,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般又轻又快,谢奇文却觉得那股温热一直饶进他的心里,令他心跳如擂鼓。 亲完之后的江望舒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紧张的有些浑身发颤。 耳朵里再也听不进任何声音,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可以……” 第10章 世界一:见江府众人 谢奇文哑着嗓子道:“可以什么?” “我……”江望舒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间,她又被那灼灼的目光烫的低下了头,手却抬了起来。 眼见着她的手要摸上自己的衣领了,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江望舒更紧张了,其实第一次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很难受,现在都还有些害怕。 可一是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若无意外,这辈子她都会跟着这个男人了,这个时候矫情这些没有用。 二是她能感受到谢奇文对她的好,可有多爱也算不上。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她就主动一些,让谢奇文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 她长到如今十七岁,也不过才见过她那出了事就来退婚的未婚夫几面,根本没有什么感情经历。 想着谢奇文应该是喜欢做这种事情的,这才冲动之下做了这个决定。 她紧张的睫毛都在颤动,下一瞬,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睡觉,明天还想不想起来去送你父亲了?” 她诧异地侧过头去看谢奇文,“你、你不喜欢吗?” “笑话,美人投怀送抱爷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心理障碍啊,这姑娘现在才十七岁,还有几个月才十八呢。 刚穿来那天晚上原主磕了药,不受控制就算了,现在清醒着,难道他还要当个畜生不成? 不过人设不能崩,他只能找借口,“上回我喝了点酒,粗鲁了些,弄疼了你,如今瞧着你应该挺害怕这档子事儿,再等等吧。” “我、我没关系的。” “没关系什么。”他将人往怀里一搂,强硬道:“赶紧睡觉,明日还要不要出门了?” “要。” “那就闭眼。” 江望舒闭上眼睛,鼻息间都是男人身上的清冷檀木香,心想,这样活泛性子的一个人,竟会喜欢这样清冷的香。 不过檀木香真的很好闻,很令人心安。 闻着这香味,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或许是心中想着事情,第二天她早早就起来了,她稍微一动,谢奇文也醒了。 他嗓音沙哑道:“怎么醒这么早?不再睡睡?” “不睡了,睡不着。” “那就起来吧。” 两个人收拾好了后就出门了,她走的急,出门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谢奇文扶着她,“你急什么?好好看路。” “我就是怕赶不上。” “不会赶不上的,我问过了,辰时才出城,如今还早着呢。” 他们在出城五里押解队伍必经之路的凉亭里等着。 “快走快走,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一直到巳时才看见官兵押着一行戴着镣铐的犯人慢慢赶来。 江望舒一眼看见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自家祖父和父亲。 她跑过去,“祖父,爹爹!” “什么人!”领头的官差马上拔出了腰间的刀,谢奇文身边的小厮赶紧过来,解下荷包,“官爷官爷,行个方便。” 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一亮出来,刀立马收了回去。 领头那官差四处看看,马上将银票塞进了袖袋。 “快点啊,要是误了时辰,我们也不好交差。” “明白明白。” 官差放行,江望舒才跑到自家父亲面前,看着戴着镣铐身上还有些伤的长辈,她眼睛马上就红了。 “祖父、父亲、二叔、三叔、大哥、二哥、三哥、四哥……” 江府一众男丁围过来,江父看着自家女儿也是红了眼,“皎皎?你怎么在这里?” “皎皎,你没事吧,你二叔母她们怎么样了?” “我没事我没事,二叔母她们也没事。” 时间紧急,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又拉过谢奇文,“祖父,爹爹,都是他救了女儿和母亲她们。” 谢奇文抬手作揖,“见过诸位长辈和各位哥哥。” 江家四哥当即开口,“谁是你的哥哥。” “你怎么说话的!”江父瞪了他一眼,江家二叔和三叔也不赞同的看着他。 “父亲,你们知道,他……” “闭嘴!” 话还没说完,江父就喝止了他,江家大哥也拉住了他。 京中有名的纨绔,难道他们会没有听说过吗? 如今形势逼人,自家女儿还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现在不客气一点,难道要让皎皎吃苦头吗? 再说,就凭他敢在这个风口将皎皎带回去,又救了江府女眷,他们就该感恩戴德! 江父带着镣铐的手缓缓抬起来,冲着谢奇文躬身行礼,“多谢你救我家皎皎,若我江某有来日,必当衔草以报。” 身上带着伤又带着沉重的镣铐赶路都挺的笔直的背,如今却为了自家女儿弯了下去。 谢奇文能感受到江父爱女的心,他抬手将人扶起,“伯父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几瓶药,“这两瓶是金疮药,这是解毒丸,这是健体丸,你们带着,在路上能用的上。” 这些都是系统里找的最低版本,也就比现在的金疮药效果好一点点,外人看不出什么来。 “劳你费心了。” 谁能想到呢,到头来,竟是一个名声尽毁的纨绔在尽心尽力的为他们打算。 这份恩情,他江戈海记住了。 时间快到了,江父拉着江望舒的手也是红了眼眶,“爹的皎皎,真是受苦了。” 事发到现在,他一点也不后悔,圣上儿子太多了,他们一个个长起来,羽翼一点点丰满,僵持到现在,再僵持下去,太子未必有胜算。 不破不立,这样说不定事情发展会更快一些。 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提前安排好他的小女儿。 他自小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小女儿,肯定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吃了很多苦了。 “女儿没吃苦,是爹爹受苦了。” “好孩子,你好好保重自身,没有什么比你的性命更重要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记得保住性命,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 时间到了,谢奇文又让人给官差塞了不少的银票。 “还望诸位在路上多多照顾,我叫谢奇文,是户部侍郎家的独子,诸位回到京城后,可来谢府找我喝酒。” “谢公子客气了。”那官差收好银票,“放心,大人们曾经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我们必不会为难他们。” “多谢。” 队伍重新出发,江望舒就站在那里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抬手擦了擦眼泪,“走吧。” 却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江望舒?是你?” 第11章 世界一: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谢奇文转头一看,一个青色华服大约十八九岁的男子正带着一个女孩儿走过来。 他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刚刚从他们的身边经过。 谢奇文认得这个人,梁修明,英国公府世子,江望舒自小定下的未婚夫。 从前原主经常盯着江望舒,身为江望舒未婚夫的梁修明自然也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我远远瞧着是你,还以为看错了,不想真是你。”他一脸的痛心疾首,“你的事情都传开了,你怎么如此、如此……” 江望舒冷眼瞧着他,“如此什么?” 梁修文:“我知道你受不了苦,可你就不能再等等吗?等我来救你,你如今这样无名无分的跟着……” 他视线看向谢奇文,“跟着这个纨绔,你身上的傲骨呢?” “你简直招笑。”还不等江望舒开口,谢奇文就直接怼了,“抄家圣旨还没下,你就带着人退婚了,还等着你去救,若真要等你,怕是坟头草都半人高了,也不见你人影。” 梁修明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这次江望舒比谢奇文更快开口,“你这么丑都敢站在这里说话,他为什么不能?” “我丑?”梁修明瞬间拔高音量,他气愤的指着谢奇文,“我比他丑?!” “不然呢?”谢奇文耸耸肩,“家里没有铜镜总有尿吧?你都不照照自己的吗?” “你、你们……”梁修明被气的浑身发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江望舒,满脸失望道:“望舒,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我变成哪样?”江望舒反问他。 梁修明:“你为了一点子好处,竟是连气节都不要了,去委身于这样的人。” “哪怕你再等等,等我去救你也不至于此啊。” “等你?”江望舒并不纠结那什么气节的话,直道:“若我没记错,梁世子快要大婚了吧?等你救我,然后呢?” “大婚又如何?以我们多年的情谊,我愿意养着你。” “当个妾室?” “你如今这样的身份,自然当不了我的妾室。” “哦,想让我当外室,还是说,连外室都不是,带我进府去伺候你的新婚妻子?” “晚晚是一个很和善的人,若你伺候好她,她未必不肯留你在府里。” 这话说的谢奇文拳头都硬了,就在他抬手想要打过去的时候,江望舒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拳头上,按住了他。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并未觉得心痛,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之前从未对这样的人有过心动。 “从前我便觉得你配不上我,如今……更配不上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配不上我。”她字正腔圆道。 “你一个罪奴,你竟然敢说我配不上你?我配不上难道他一个纨绔配?” “是,他或许名声没有你这等伪君子好,可他真诚待我好,在我心中,自是比你好千倍万倍。” “好好好。”梁修明已经被气的有些头脑发昏了,他涨红着脸道:“本来还想着若是你愿意,现在我也可以带你回府,先在我身边当个通房,将来等晚晚入府,再做打算,如今看来是不必了。” “那真是多谢你放过我。” “我倒是要看看,等谢侍郎告老,他一个小小的举人要拿什么来对你好!” 谢奇文:“这就不必你来操心的,不论我是什么身份,她都会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梁修明一眼,嗤笑一声,“难怪他们都那么说你。” 梁修明身子一僵,“你什么意思?谁说我?” 谢奇文不再开口,牵着江望舒的手转身离开,“走吧,不要理这疯狗。” 上了马车,江望舒好奇的问:“他们都怎么说他的?” “没说,我故意这么说的。”他笑道:“像他这样的人,怕是半夜都要爬起来想,到底是谁背着他说他坏话。” 江望舒捂着嘴笑,“他这样好脸面,确实会如此。” “不止是他,以后你若与人起了争执,都可以这样,被说的人都要怀疑半天。” 江望舒点头,“我明白了。” 谢奇文现场教学,“还有,不论别人说你什么,你都可以回,‘你当我是你啊’,或是盯着她的脸看,最后说,‘你牙齿里沾着菜’、‘你脸上胭脂脱了’。” 其实都是现代很基础的怼人方式,这里应该没人用,用来对付一些最贱的贱人是够了。 “这些都好坏啊。”却又很有用,光是想想都能想到被说的人有多气了。 不过这些话只能用在往后都不来往的人身上。 谢奇文:“别管坏不坏,管用就行。” 话锋一转,他又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在努力了,等将来一定让人不敢在你面前造次,让你一辈子用不上这些话。” 他一字一句说的认真,江望舒看着他眼中的炽热,缓缓点头,“好,我等着。” 另一边梁府的马车上,梁修明越想越气,将手中的茶杯往外面车壁上一砸。 “真是好一个江望舒,好一个谢奇文!” 这一砸吓了旁边一直跟着他的梁向雪一跳,她皱眉道:“原是兄长先说的他们,你说不过在这发什么脾气呢。” “你说什么?”梁修明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在外人面前你不帮着自家兄长就算了,现在还来指责我?” “兄长没有理,我为什么要帮?”他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她爱听的。 “我怎么没理了?” “你说江望舒没气节没傲骨,那么我请问兄长,什么是气节,什么是傲骨?她被贬为官奴被人买回去又不是她自己可以选择的。” “被人买回去不是她自己可以选择的,可生死总能自己选择,她被人坏了身子,就该以死全名节,这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气节。” “是不是将来若是有一天,我也被人……你是不是也要我以死全名节?” “这是自然,不光是我,爹娘也会这样想,若不然,族里这么多女子都不要嫁了不成?” “呵。” 梁向雪知道自己和他说不通,便不再开口,只觉得好没道理,一股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呕的很。 谢奇文带着江望舒一回去就遇见了等在院子门口的被人扶着的方南晴 “表哥……”她脸色憔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谢奇文皱眉,“你来干什么?” 第12章 世界一:太子府 方南晴身后的伤还没好,走路的时候还需要人扶着。 她艰难地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谢奇文,“我是来找表哥道歉的,表哥,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好了好了。”他摆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没事儿别来我院子里晃了,这都是要议亲的人了,好好待在自己房里绣嫁衣吧。” 说完,他牵着江望舒的手径直进了院子,再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表哥!”方南晴气的跺脚,跺完之后屁股一痛,她险些摔了一下。 丫鬟看着她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劝道:“姑娘,咱们回去吧。” 方南晴不甘心地盯着紧闭的院子大门,“小荷,你看看那狐媚子头上戴的身上穿的。” “那只步摇造价五百两,满京城里也找不出几只,我问姨母要了几次她都没给我,说是要留给儿媳妇的,如今,却戴在了她江望舒的头上。” “还有那身料子,那刺绣,那做工,比我身上的可好多了。” 她都不敢想,若是那衣裳穿在她身上她会有多开心。 “你说,她江望舒凭什么啊?从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县主也就罢了,穿的再好我也只会羡慕,可如今呢,如今她还不如我这寄居的表小姐呢。” “这……”丫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实际上也是不敢劝。 这个府里可不止从前的谢奇文会打骂下人,方南晴自从入了府之后,也是有样学样,稍有不顺就会打骂下人。 “哼,等着,表哥一定会是我的,这谢府的女主人必须是我!” 说完她手搭在丫鬟手中,转身缓步离开。 接下来谢奇文的日子过的很充实,每天早上起来锻炼身体,上午跟着先生学习,下午答题,偶尔被他爹喊到书房教考。 这日午膳后,他正准备小憩一会儿,贴身侍从却匆匆来报。 “大爷,您让我打探的消息有结果了。” 他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从贵妃椅上起来,侧头看向内室,帘子后面江望舒没有被吵醒。 他小声道:“走,去偏厅说。” “是。” 到了偏厅,小山开口道:“给珩亲王府送东西的小太监说,珩亲王殿下的小女儿病的快不行了,没有太医前去,外头请的郎中也进不去。” 谢奇文:“怎么会没有太医去?” 按理来说老皇帝对自己的这个儿子不应该这么绝情啊。 从小带到大的,仅有的父爱都给了他,哪怕废了太子之位,也还是封了珩亲王,怎么还不让请太医? 病了的那个不是他的亲孙女儿? 小山:“那小太监说这几日宫中贵妃病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去了贵妃宫里,掌着宫权的贤妃娘娘又不让上报,陛下至今还不知珩亲王府的情况,只以为吃穿用度日日送去,珩亲王他日子过的很不错。” 谢奇文想了想,这是想要一起联手将太子按死在珩亲王府啊。 皇帝未必不知道这件事情吧,怕不是在逼太子? 现在正是最好上船的时候,他得混进太子府去看看情况。 他看向小山,“你能不能联系上那个小太监?” 小山:“我不行,但是小石可以,他和那送东西的小总管是同乡。” 他是府里的家生子,小石是前两年才被买进府里的。 “好,宫里的人都是什么时候去送东西?” “都是提前一天傍晚会送第二日要用的吃食。” “好。” 当天下午他就带着人勾搭上了刚刚从珩亲王府出来的那小总管。 “你看你们这是干嘛,若是误了回宫的时辰,我可是会挨罚的。” 谢奇文拿出一张银票,小松子看了一眼后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他又拿出两张,小松子眼前一亮,左右看看,见没人看见后,飞快将那三张银票塞进袖子里。 “你先说说,你想干什么,咱家可告诉你,这珩亲王府如今可算是禁地,可不让乱来的。 你是侍郎府的公子,到时可能没事儿,可我就不一样了,若出了事儿,我可是连命都会搭进去的。” “放心,我当初看上太子妃身边的一个婢女了,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我就进去看看。” “就是这样?”这理由找的未免也太草率了些,谁会为了一个婢女冒这样大的风险啊。 不过没关系,他收了钱,只要到时进去时好好搜身,将人看牢了就好了。 “那我一个纨绔,还能因为什么呢?” 也正因为谢奇文草包纨绔的名声太大了,小松子才放松了警惕。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第二日他们见面的时候,谢奇文会将他打晕,一颗易容丹下去,完全取代了他。 珩亲王府外面看着守卫多,连墙都给围了起来,里头却松懈的很,甚至没有巡逻的侍卫,只有零星几个下人在忙活,萧条的很。 将东西都送进厨房后,他捏着嗓子道:“哎呦喂,这早上是吃坏什么东西了,你们先在这里等咱家,咱家去如厕一番。” “是。” 甩开这些太监后,他赶紧在脑子里呼叫系统,“小娇娇,给我个导航。” 小娇娇:“收到。” 紧接着,他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地图,顺着地图,他很快就摸到了珩亲王府主院。 刚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呜咽声,“殿下,您快想想办法啊殿下,咱们的岁岁才四岁啊,她要是……妾该怎么活啊。” 立在一旁的太子攥紧拳头,一脸隐忍,心中恨意滋生,此刻他竟想让自己那老父亲去死。 之前的那一批侍卫里有一半都是他的人,可就在前两日,他父皇不知抽什么风,将那一批守卫全都换了,甚至多加了许多。 他就是手中再有势力,也不能在这个风口上和父皇明着作对。 谢奇文就在这时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屋里伺候的人俱是一惊。 太子更是快速拔出挂在墙上的剑,“什么人?!” 第13章 世界一:救小郡主 宫里的太监?不,不对。 光看走路姿势,他就否认了对方太监这一身份。 “殿下别急。”说罢,他抬手往自己脸上一抹,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在下谢奇文。”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手给惊到了,太子瞳孔地震,丫鬟也指着他,“他、他的脸?” “谢奇文?户部侍郎家的那个?”到底是当太子的人,祁珩很快就缓过来。 “正是在下。” “你千方百计混进来干什么?” “其实也没有千方百计,就换了个脸。” 太子看着他不说话,他接着道:“好吧,望舒不放心你们,我便让人时时找来府里送东西的公公问问府中的情况,那公公昨日说,殿下的小郡主病了,情况紧急,我就带着药混进来了。” 一听说药,那边还扑在床上的太子妃猛然回过头。 她艰难起身,几步走过来,泪眼婆娑地问:“求求你救救岁岁,只要你能救我女儿,便是要我的命都行。” 谢奇文她听过,京中有名的纨绔,他孤身一人前来,其实不应该相信他能救人。 可现在,眼见着她的女儿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她除相信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妃放心,我来就是为了救人的。”说着他就要往床边去。 太子却谨慎的拿剑拦住了他,“你怎么会和望舒在一起?还有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儿?” 被剑指着,他丝毫不惧,一脸无赖道:“望舒被我救出来啦,现在在我房里。” “至于你说脸啊……”说着,他手一抬,就又变成了那公公的样子,再一挥就又变回来了,“殿下您也知道,我早些年爱玩儿啊,什么三教九流都接触过。” “这技能就是曾经救过一个江湖人教我的。” “什么叫,望舒现在在你房里?” “这意思不明显吗?在我房里的意思就是我们有了夫妻之实了。” “你竟敢强迫她?!”太子的剑逼近他的脖子,谢奇文不慌不忙地往旁边躲去。 “殿下话别说这么难听啊,什么叫强迫?我们这叫两情相悦。” 太子看着他无赖的样子,憋出一句,“放屁!望舒怎么可能与你两情相悦?” “与我两情相悦怎么了?”他挺了挺胸膛,“我长的不好看?我十七中举,我不聪明?是,我后面是荒唐了几年,但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呵。”太子冷冷一呵,谢奇文不理会,接着道:“而且我还专情呢。” 太子:“呵呵。” 谢奇文:“您别呵啊,我可以发誓的,将来您出来,江伯父他们回来,望舒若愿意嫁我,我这一生都只会有她一个女人,什么通房妾室通通都不会有,出去乱搞就更是让我出门就被雷劈死。 当然,若有万一,江伯父他们……我也会这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人,免她孤苦无依,让她一世安康。” 原先还一脸纨绔样,可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神色格外的认真。 太子缓缓放下手中的剑,听着他嘴里的毒誓,信了他几分。 太子妃神色也有些怔愣,时下不会有任何一个男子说什么一生只有一个女人的话,哪怕情动时,哄人高兴也不会说。 如今,她竟然会从一个纨绔嘴里听见,他还是发着毒誓说的。 难不成,从前他们都看错了人? 她抬眼认真看着谢奇文,只见男子哪怕穿着太监服,站在那里也身形颀长,芝兰玉树,身上的气质和京中花天酒地的纨绔是真的不一样。 或许望舒嫁给这样的人也不错,不是谁都敢发誓今生只娶一人,也不是谁都敢在这个档口混进珩王府的。 这时,内室传来一声小小的呜咽声,她想起自己病重的女儿。 转头看向太子,“殿下……” 太子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孩子三日前便开始高热不断,上吐下泻……” 他一边带着谢奇文进去一边说孩子的情况,谢奇文问:“是忽然这样的吗?” “是。”夫妻俩一愣,“你的意思是,她不是普通的病?” “那要看过才知道。”说着话,几人就到了床边。 小小的孩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却有些发紫,额头不断冒着汗。 他在心中问小娇娇,‘她这是病?’ 小娇娇扫描了一下小孩儿的身体,确认道:“是中毒。” 说话间,谢奇文已经上手去翻小孩儿的眼皮了,又装模作样的将手指搭在小孩儿的手腕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不是病,是中毒。” “什么?!”太子妃大惊,又否认道:“怎么可能呢?岁岁每日的吃食我都让人查了一遍又一遍,怎么可能会中毒?” “要下毒并不一定要下在吃食上,衣衫、碟子、煮羹汤的罐子、甚至于……”谢奇文视线看向窗外,“看见门外那株铃兰了吗?花香甜美,常用于制作香囊,可若这香与蜂蜜撞上了,轻则呕吐腹泻,重则丧命。” 太子妃脸色惨白,她红着眼,努力克制着情绪,“谢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放心吧,我就是来救人的,若是小郡主出事了,望舒必定会伤心的,我怎么忍心让她伤心。” 说着,他从衣领处掏出一个荷包,又从荷包里拿出一颗丹药,“制作这颗解毒丸可花费了我所有的积蓄,您都不知道药材有多难寻,殿下将来可得赔我的。” 他并没有撒谎,自从穿越后,他除了读书、锻炼和处理江望舒家的事情,就是在摆弄医术。 原主曾经为了不读书,也闹着学了一段时间的医,这正好方便了他立人设了,将来掩人耳目了。 “放心,将来……必少不了你的好。” 有这句承诺谢奇文就放心多了,将解毒丸往小孩儿嘴里一塞,太子妃忙要喂水,谢奇文拦住了,“不必,这药入口即化的,现在还不能喂水。” 几个人都盯着床上的孩子看,果然没过一会儿,小孩儿苍白的脸色竟然有了好转,嘴唇也不再发紫了。 “好、好了,岁岁这是不是好了?!” “要彻底好还需要几天,不过不用再用什么药了,每日给她喂些粥,鸡丝粥、瘦肉粥都可以。” “谢谢,谢谢……”太子妃冲着他福了福身,他忙说,“您赶紧起来,我这受不起啊。” 太子也不拦着,甚至也抬手朝着他作了作揖。 可太子妃起身的时候,却两眼一翻,朝着身后倒了下去。 谢奇文:!!! “哎!” 第14章 世界一:没想到大家都看走眼了 太子眼疾手快的将人给接住,看向谢奇文,“这……” “先将她放好,我给她把脉。” 太子将人放在榻上后,谢奇文又开始有模有样的把脉,实际上是小娇娇在扫描。 小娇娇:“她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谢奇文惊的瞳孔都放大了些,太子见他这样心中更紧张了。 他为了让自己人设更稳,又换了一只手把,在太子快忍不住的时候站起身:“恭喜殿下!王妃这是有喜了,已经快两个月了,想来是这几日太过劳累,有些胎像不稳。” “你、你是说,王妃有喜了?这不会错吗?” “不可能错的,殿下可以质疑我的学问,但不能质疑我的医术,这小小喜脉,我还是把的出来的。” “好!好啊!”太子想说赏,可环顾了一下四周,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又忍住了。 他嘲讽的笑笑,“父皇不就是想逼我吗?好啊,那就动给他看。” 他可不想让他的孩子在这冷清的王府里出生。 “对了。”他看向谢奇文,“京中都传,谢侍郎家的嫡子是个荒唐的草包,不想你会的还挺多?” “我可刚刚救了小郡主,可不带这么骂人的啊。” 太子笑着重复,“京中都传。”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他还真挺喜欢谢奇文的性子的。 看着跳脱,行事也懒散,可身上有真本事,那份跳脱也并不让人讨厌。 反而觉得,与他这样的人相处,很让人放松。 “往事不堪回首啊。”他摆摆手,“您不知道,不想读书的时候,那是什么都学的进去。” “医术也罢,易容术也好,三教九流,只要不让我拿书本,只要我感兴趣,我敢说,就没有我学不好的。” “你这样也很好,在孤看来,你会的这些,可比会读书有用多了。” “以前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不行了。” “哦?” “我得好好读书了,得爬的够高,才能配得上望舒。”他直白的在祁珩面前说自己想要爬的够高,是为了名利,更是为了江望舒。 不论是为了什么,他在祁珩心中的地位更高了些。 他又赶紧给他们找了一波毒的来源,最终发现,毒下在小郡主每日要用的粥罐盖子上。 太子妃捂着嘴哭,“可真是歹毒了,这样隐蔽的手段,若不是谢公子,恐怕岁岁都……我们也发现不了。” 太子的眼中也满是寒霜,他咬牙,“真是好的很啊。” 都找的差不多了,他起身告辞,“好了,再待下去守卫该起疑了,我要走了。” “往后我想办法隔几天来一次的,殿下有什么想让我办的事情也尽可以吩咐我去办。” “什么都可以?” 他笃定,“什么都可以。” 就他现在露出来的易容术和医术,可以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好,那往后……”祁珩点头,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下来递给他,“那往后,孤可就不客气了。” 谢奇文接过,知道自己这是成了太子自己人了,他笑道:“尽管使唤。” 说罢他转身离去,太子妃看着谢奇文消失逐渐消失的背影,感慨道:“看来,京中人人都看走眼了。” “是啊,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所有人都觉得没用的草包纨绔,到头来竟然比谁都深情有担当,且身怀奇技。 出了亲王府的谢奇文将小松子弄醒,小松子暴起,“你你你……你简直是大胆啊你,你就不怕我入宫告你一状吗?” 谢奇文掏出好几张银票塞给他,“我知道公公不会的,你肯定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失职了,对吧。” “你威胁我?” “这怎么能叫威胁呢?这叫想与公公交个朋友。”银票塞进去了,他又笑着道:“放心,我真的只是进去看看老相好。” 小松子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他看见银票的数额后,直言道:“那你下次别把我打晕了,直说就是。” “放心放心,下回我会让下人给公公找好地方喝茶的。” 小松子瞪大了眼睛,“还真有下次?!” 谢奇文:“瞧您这话说的,见相好的哪有只见一次的?” 小松子凑过去,小声道:“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有没有风险。” 谢奇文指天誓日,“若有风险,我出去就让雷给劈死” “好好好,既然你敢发这样的毒誓,那咱家便信你了。”其实就是贪财。 没办法,他小时候实在是穷怕了,对钱有着迷一样的执念。 如今爬到这个小总管的位置,谢奇文给的是最多的。 回去的路上,谢奇文看见有卖糖葫芦的就买了些糖葫芦,路过做炙肉的铺子,又买了炙肉。 想着娘喜欢吃樱桃煎,又买了京中最好吃的樱桃煎。 他不知道,就在他出府的后没多久,江望舒就被谢母给叫到了主院去了。 被谢母喊来江望舒是有些紧张的,她恭敬行礼,“见过夫人,夫人安。” “快快免礼。”谢母起身亲自将她扶了起来,“好孩子,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必这么多礼。” 上一次见面,是在长公主府的赏花宴上,彼时江望舒还是高高在上的县主,就是谢母见了,都要行半礼的存在。 见她亲和,江望舒稍微放松下来,她笑道:“许久不见,夫人风华依旧。” “什么风华不风华的,老了。”她拉着江望舒的手,上下看了一眼,眼中都是欣赏,“倒是你,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又拉着她往座位上坐,“来,坐,今儿奇文出去了,咱娘俩好好说说话。” “这臭小子,之前就让他带你来见我,他老说你身子还没好,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确实是我身子总也不见好,夫人莫要怪他。” “好孩子,你在这可还住的习惯?” “习惯。”她红着脸低头,“奇文他待我很好。” “那就好,他若是待你不好,尽管来找我,我定替你做主。” “好,谢谢夫人。” “还叫什么夫人,按理来说,你与奇文这样的关系,叫我一声母亲也不为过,只是到底还未完婚,如今就叫你改口,怕是奇文也不同意,便叫我伯母吧。” 谢夫人释放出来的善意是她不曾想过的,她红着眼叫了一声,“伯母。” “好孩子。” 谢奇文赶回来后被告知江望舒被自家母亲喊走了,匆匆往主院赶,赶到正厅又被告知,两人如今正在他娘的小书房里。 生怕江望舒被为难的他气都还没歇一口,就又往小书房赶。 小书房的门一推开,他看着里面的场景傻眼了。 “娘?望舒?” 第15章 世界一:关系融洽 只见她娘拿着一本书半倚在窗下的贵妃榻上,江望舒则拿着笔在站在书案前在画着什么。 见他推门进来,两个人都抬起头看向了他。 谢母看着他喘着粗气略嫌弃道:“跑这么快做什么,瞧你喘的。” “我这不是……” “怕我欺负了她?” “那哪能啊。”他拎着手中的东西进来,“我给娘带了樱桃煎,怕放久了不好吃呢,您快来尝尝。” 看来是他对婆媳关系有刻板印象了,他的错,他反思。 谢母看着他手中包着逍遥斋的油纸的东西,道:“算你小子还有几分良心。” “良心那是大大滴有。” “作怪。” 她又不是那拎不清的人,自家儿子喜欢的人,她去伤害人家,那不就等于是伤害自家儿子吗? 自己落不到好,还会将儿子越推越远,图什么? 他将东西放在贵妃榻旁边的小茶几上,走到书案前,“这是在画什么?” 一看桌子上的画,惊道:“这是你画的啊,这么厉害?!” “只是一些雕虫小技,算不得什么厉害。”江望舒抿了抿唇笑道。 谢母夸道:“什么雕虫小技啊,望舒的丹青可是一等一的好,曾被圣上夸当世妙手。” “虽然我看不懂,但看着就很厉害。”他又看了看画,认真夸道:“这神态气韵,当真是入木三分啊。” 谢母拿起那画,也是越看越满意,“好啊,真是好啊,如今,我也算是有皎月大师的丹青了,这就让人裱起来,挂上。” “伯母喜欢就好,若是什么时候想要画了,可随时来找我,我来给伯母画。” “那可不敢随时,要是累着你了,这臭小子怕是要闹了。” 说着,她拉起江望舒的手,将自己手中两只玉质上好的手镯退到了江望舒的手上,“这是奇文的祖母在我过门时给我的,不是什么太好的物件儿,却是谢家儿媳代代相传的,你别嫌弃。”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有些无措的看向谢奇文。 谢奇文开口,“给你了你就拿着呗,放心,娘这里的好东西多着呢,改日我还带你来拿。” “你啊。”谢母抬手敲了一下他的头。 江望舒:“多谢伯母,我一定会好好爱惜的。” 谢奇文:“没事儿,你爱戴什么就戴什么。” “好了好了,你们回去吧,别在我面前腻歪了,看的牙疼。” 等谢奇文拉着江望舒的手要离开的时候,她又道:“如今正是踏青的好日子,有时间你也带着望舒出去走走,别老是闷在府里。” “知道了,到时候喊上娘一起啊。” “你们小年轻一起出去玩儿,娘就不去了,好了,回去吧回去吧,瞧你那急的样子。” “那儿子告退。” 谢奇文刚带着江望舒离开,方南晴就带着下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听说姨母叫了那江望舒过来,怎么样?姨母罚她了吗?”她看着谢母,满脸的幸灾乐祸。 谢母无奈,“她又没犯错,我罚她做什么?” 再说了,即便她真的有什么错,也自有奇文去教,关她们什么事? “哈哈,我那不是以为您急匆匆叫她来是有什么事情嘛。”她尬笑两声。 “没事儿,就是聊了一会儿天。”谢母朝她招手,“你来了正好,过来看看我这些天给你看的儿郎,都是些青年才俊,想必你会喜欢。” “姨母~我不想嫁人,您知道的,我只喜欢表哥一个。” “他已经明说了,不喜欢你,你何苦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不管不管,我就是要嫁给表哥,哪怕是妾,我也愿意。” “你!”谢母实在没想到她会这样想,她强硬道:“这事由不得你,你看你表哥如今,像是会纳你为妾的样子吗?” “我、我……”方南晴捂着嘴快速跑开,看似在哭,实在心中在想,表哥愿不愿意那是表哥的事情,能不能让表哥纳她,那是她的本事。 被带回院子的江望舒,看着八仙桌上放着的糖葫芦和炙肉,眼中都是惊喜,“你怎么还给我带这个,这是将我当小孩子哄呢。” “可不是当小孩儿,是当妻子哄。” 江望舒瞬间红了脸,其实她知道,没有谁家的夫君会对妻子这么上心,出门一趟还会给带零嘴回来。 都是些小玩意儿,可正是这种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才让人感动 他拿起糖葫芦,“这个我随意买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江望舒轻轻咬了一口红色的糖衣,“好吃,甜。” “那下次还给你带,朱雀街那边新开了家卤味,据说生意很好,改天给你带那个。” “好。” “明日像是会下雨,等天晴,我便带你去踏青。” “好。” 正好她也想看看能不能遇见她的闺中好友,跟她们报个平安。 她一共两个玩儿的较好的闺中密友,一个叫温妙仪,左都御史嫡女。 一个叫王佳念,兵部尚书嫡女。 只是,江府抄家之前,王佳念的态度有些奇怪。 她似乎早就知道江府会出事,对她说话也有些阴阳怪气的,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春雨断断续续一连下了小半月,这半月里,谢奇文一共去了五次太子府。 帮着太子救了几个人,又混入朝臣府里,拿了好些东西。 应该不久,朝堂上就会有动静了。 半月后,雨总算是停了,这天阳光正好,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他带着江望舒出门,在门口撞上了刚刚下早朝回来的谢父。 “爹,早啊。” 江望舒福身,“谢大人。” “这是要带望舒出门?” “是啊,望舒都闷了多久了,听说宝光寺后山的花儿都开了,我带她踏青去。” “去吧去吧,小心着些,多带些人。” “知道了。” 宝光寺的后山确实种的许多的奇珍异草,其中名贵的花草都靠近宝光寺,被围了起来。 再外面些,就是大片的草地和遍地的野花。 一般京中小姐都更喜欢在草地上玩儿,摘一摘野花,放一放风筝。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有许多马车停在寺庙门口了。 江望舒一眼就看见了温府和王府的马车,去了后山后眼睛一直在寻找她的两个好友。 彼时王佳念正好另外一个京中小姐在摘花儿,见她走过来,瞪大了眼睛。 “江望舒?!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被纨绔买走了,过的生不如死? 第16章 世界一:最没资格站着的就是你! “佳念!”能再次见到好友,江望舒还是很开心的。 可王佳念接下来的话却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浇的她透心凉。 只见王佳念昂了昂头,轻蔑道:“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也配叫我的名字?” 江望舒嘴角的笑僵住,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看着面前的王佳念,仿佛才刚刚认识她一般。 她旁边的另一位姑娘附和,“可不是,我们佳念过两个月可是要嫁进诚王府当王妃的人。” 王佳念慢悠悠道:“咱们两人,一个是王府的亲王妃,一个是小纨绔身边没名没分的通房,说来,你委实是没有资格与我站在一处说话的。” “不过念在咱们曾经的情分上,你跪下来,朝我磕三个头,我便允许你与我说话了,如何?” 原本想着摘一朵花落后一步的谢奇文拳头都硬了,他冷着脸走过去,正准备动手,就见有个人影比他还要快。 “啪!” 一声脆响,王佳念的头被打偏的去。 等她再回过神来,温妙仪已经站在了江望舒的身前,神色冰冷的看着她。 王佳念尖叫,“温妙仪,你竟敢打我,你疯了不成?” “我打的就是你!”温妙仪冷声道:“你这种人,你有这么资格让望舒给你下跪?” “我将来可是亲王妃,我让她下跪是看得起她!将来不止是她,连你都要给我下跪行礼!”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人的围观,有些夫人小姐一眼就认出了江望舒。 “不是说她被贬为官奴了?” “谢家的那个金疙瘩把她买出来了,如今养在谢府呢。” “那谢侍郎也愿意?这可是罪臣之女。” “谁知道呢。”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儿?” “还能是怎么回事儿,昔日好友反目呗。” …… 眼见着议论声越来越大,温妙仪掷地有声道:“当初你与我们哭诉,说被家中继母欺负,是望舒每次入宫都带上你,甚至求了皇后娘娘单独宣你入宫,这才让你继母有所忌惮,你的日子才不至于太难过。” “半年前赏花宴上,你被府中庶妹算计掉下荷花池,差点失了清白,也是望舒警惕,提前救了你。” “寻常布匹首饰我就不多说了,只要京中小姐有而你没有的,望舒都会送你一份。” “若是没有她江望舒,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趾高气扬的炫耀?” “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在她江望舒面前站着的人就是你!” “哪怕是死了,在黄泉路上,你也应该对她三跪九叩,感恩戴德。” “若是早知你是这样的白眼狼,当初我就该劝着些望舒,就让那登徒子跳下荷花池去救你,没有望舒,如今的你要么已经被王大人三尺白绫送走,要么与那登徒子孩子都好几个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言语羞辱自己的再生父母?” 她语速极快又字正腔圆,气势又足,确保在场夫人小姐都能听清楚。 在场的夫人小姐也确实都听清楚了,再次看向王佳念的眼神都变了。 “真没想到啊,王小姐竟会是这样的人。” “可不是,平日里看着爽朗大方的,不想……啧啧啧。” “江望舒也是可怜,交到了这样的好友。”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瞧着,温小姐就很好。” …… “你、你……”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王佳念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你在胡说什么?” 温妙仪:“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中有数。” 王佳念不服,企图反驳,“她江望舒给我送衣服首饰,不就是可怜我吗?我用得着她施舍吗?” 她就是嫉妒江望舒父母兄长疼爱,有个当皇后的姑母和太子表哥。 从前她是县主高高在上便罢了,如今她都成了罪奴了,凭什么还这样一副姿态? 温妙仪还想说什么,江望舒握着她的手,朝她温和地笑笑,自己站出来,看着王佳念道:“我确实是可怜你,如今看来,你并不值得可怜。” “你!” “既然觉得用不着我施舍,那你记得把我这些年送你的衣裳首饰全都折成银票送回来吧,晚些时候,我会算出来,派人去你府上拿的。” 王佳念嘲讽道:“如今可真是落魄了,这些东西都要往回要。” “不论落不落魄,看清你的真面目都是要往回要的,毕竟肉包子喂狗,狗还知道摇尾巴呢,很显然,你不会。这些东西,就是扔了,也比给你强。” 说完后,她学着谢奇文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佳念,随后道:“难怪他们都那么说你。” 怎么说?说了什么? 王佳念很想问,可她知道,自己要是再问,换来的肯定是更令她难堪的话 “你、你给我等着!总有你哭的时候!”最后她放了个狠话,提起裙摆,扭头离开了这里。 再不离开,她感觉周围打量的目光都快要把她给扒光了。 她一离开,温妙仪转身就抱住了江望舒,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望舒,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我担心死了,对不起啊望舒,我没用,没办法早早救你出来……呜呜……望舒……” 谢奇文也是没想到,刚刚还那么飒帮江望舒出头的姑娘,转头就抱着江望舒泪如雨下了。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的难处,肯定是我家出事的时候,你就被拘起来了。”江望舒听着她的哭声也红了眼,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嗯。”她闷闷的应了一声,“我爹真坏。” “温大人也是怕你乱来,他是为你好。” “不管,他就是坏。” “好,他就坏。” 两个人叙了好一会旧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谢奇文。 温妙仪看着谢奇文,“我知道你,当日为了天香阁的花魁在天香阁外与平远伯家的幼子大打出手。” “哈哈……这……往事不堪回首啊。”谢奇文也是没想到,江望舒的闺蜜一见面就要翻旧账,只能打哈哈。 江望舒并不追究他以前的事情,和温妙仪说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重点在谢奇文对她的好上面。 “你说的真是他?”这怎么跟她印象中的谢奇文相差这么大? 第17章 世界一:通通搬空 “真的妙仪,奇文他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再怎么不愿意相信浪子也有回头这日,温妙仪还是朝谢奇文福了福身,“谢谢你救了望舒。”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他将手中自己刚刚摘的一把花递给江望舒,“这些是我能看见开的最好的,送你。” 温妙仪还在,当着她的面被送花,江望舒有些不好意思。 可她还是红着脸收下了,“谢谢,花很好看。” “我去寺里走走,你与温小姐许久不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好好叙叙旧,待会儿我来接你。” 江望舒点头,“好。” “你们远远跟着,别让人冒犯了她。” “是。” 等人走了,温妙仪才看着她手中的花夸道:“这样看来,人确实还不错。” 她凑到江望舒耳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对他心动了?” 江望舒牵着她走到人少的地方,落香很有眼力见儿的在草地上铺了一块布。 两人坐下后,江望舒看着温妙仪缓缓开口,“妙仪,我对他心动太简单了。” “看见今日跟着来伺候的人了吗?” “看见了,有一半是你原本贴身伺候的。” “他将我带去谢府后,没多久就将我贴身伺候的人全都带了回去,如今院子里,不仅我的下人,原本伺候他的下人也将我当成他的妻子一样尊重。” “他救出了江府的女眷,全都养在他自己的温泉庄子上,时不时就带我去看我母亲她们。” “他带我送了父亲,为祖父和父亲打点好流放路上的一切。” “可是,这些难道不是感激吗?”感激和心动不一样。 “有感激,可他尊重我,爱护我,我与他日日相处,能清晰的感受到有时候自己心脏飞快的跳动,脸也控制不住的红。” 说到这儿,她凑到温妙仪耳边小声道:“我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了,有时候手碰到了,都能开心半天。” “啊?”温妙仪只觉得神奇,“原来心动是这样的吗?” “嗯,他每次出门,都会给我带些小玩意儿回来,有时候是一些吃食,炙肉、酥酪、糖葫芦,有时候是一个吊坠,或是看见的稀奇玩意儿。 妙仪,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温妙仪想了想,“都是些小玩意儿,可他能记得你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并且看到小玩意儿的时候想起你,给你带回去。” “嗯。” 听她说了许多,温妙仪心中对谢奇文的偏见放下,她仔细想了想,“也是,若是有一男子这样用心待我,想必我也会心动。” 两个人在这边议论着谢奇文,此时的谢奇文已经靠着小娇娇,摸进了宝光寺住持逸明大师的禅房,在禅房的床下发现了一个地道。 从地道下去,居然是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堆满了金银珠宝,成箱成箱的放着,墙上,是各种侍女图。 他心里吐槽,‘这就是得道高僧吗?’ 小娇娇:‘什么得道高僧啊,不过就是个沽名钓誉的畜生。’ 谢奇文:‘确实,娇娇,这些东西可以放进系统吗?’ 小娇娇:‘理论上来说是不可以的。’ 谢奇文:‘实际上?’ 小娇娇语气欢快,‘嘿嘿,宿主不可以,但是我可以啊,这些东西是我想要的,就可以。我这就清出一个储物格来放这些。’ 谢奇文:‘好。’ 他一边和小娇娇聊天,一边翻看这个地下室,最终在最角落的仕女图里,翻出了一个暗格来。 暗格一打开,好几伙,好几本账本。 全都是诚亲王收受贿赂以及他手底下的官员犯罪的证据,什么火耗盘剥、什么盐引私占,都是暴利且畜生的事情,难怪这里能有这么多钱。 还有这秃驴和诚亲王的来往秘信,其中就有让逸明大师用星象论说太子无德,以及将虚兵冒饷的事情扣在承恩公头上的书信。 承恩公武将起家,一直到入狱前,江望舒的父亲都还是一品骠骑将军。 若论功绩,江戈海完全是可以封侯的,却被皇帝以江家已经有个承恩公以及一个县主的爵位给压住了。 两个人议论的有来有回,足以证明江府和太子的清白。 当然,这件事情也不止是诚亲王掺和其中,因为这秃驴虽然是诚亲王的人,明面上却是礼郡王的人,又表现的左右摇摆,在接触十四皇子。 在江府和太子的事情上,居然一下就牵扯出了三位皇子。 京中的水果然够浑啊,不过太子虽然在这一环中落败,却早有后手。 他似乎早就知道逸明和诚亲王关系,今天不是他来,来日也会有别的太子底下的人来,只不过,找到这里应该是要更久的时间。 或者,在别的地方找到逸明的破绽,然后强搜这个宝光寺。 这样的话,这里面的这些钱财,可就要归国库所有了,现在嘛…… 将这密室搜刮一空之后,他回到自家马车上,假装睡了很久,当着寺里小沙弥的面打了个哈欠。 “姑娘和她那好友还没聊完吗?爷都睡一觉醒来了。” “方才落香回来拿了糕点,应当是快了。” “走,去看看。”一边走他还一边嘟囔,“聊差不多得了,陪爷出来,怎么还把爷忘一边了。” 后山上,温妙仪的母亲派人来找,她也正好要离开。 他走过去,“这是聊完了?” “嗯,我和妙仪聊的很开心。” “饿不饿?” “不饿,方才吃了从府里带出来的糕点。” “我都有些饿了。” “那咱们要回去吗?” “你还想玩吗?” 江望舒拿出一个花环来,“看,这是你给我的花,我编了个花环,给你戴上,应当没有编小。” 不需要她踮起脚,谢奇文自己就弯下了腰,“那你给我戴上,怎么不给自己也编一个?” “我编了啊。”她给谢奇文戴上后抬起自己的手,“看,好不好看?” “好看。” 江望舒主动牵住他,“走吧,今日见到了妙仪我很开心,咱们回去吃午饭吧。” “好。” 不远处站在树下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的逸明,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若是江望舒与他…… 就在这时,他的亲传弟子急匆匆跑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他神色大变,“你说什么?!” 第18章 世界一:闹鬼了不成? 这一句话几乎破音,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稳住身形,对着众人强笑道:“没事儿,老衲这徒儿说寺里养的狸奴病了,老衲这就去看看。” 说完带着徒弟匆匆离开。 不明真相的夫人小姐纷纷夸赞,“逸明大师可真是心善啊。” “是啊,一只狸奴都能让他变了脸色。” 只有谢奇文,满眼戏谑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江望舒也开口,“看着不像是狸奴生病。” 那一瞬间苍白的脸色,几乎要稳不住的身形,说是父母出事也不为过。 “我们望舒真聪明。”谢奇文夸道。 江望舒看向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等回去给你说。”知道她稳重,但还是怕她露出破绽来。 “那咱们现在回去?” “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回去了。” 果然,他们走到门口就被寺里的武僧和沙弥围住了,还在后山玩儿的也都被喊到了寺里主殿前的空地上。 被留下的所有人都躁动了起来。 “什么意思?这是不让走?” “你们敢拦小爷?知道小爷是谁吗?” “宝光寺这是要干什么?强留这么多贵眷在这儿,是要造反吗?” …… 这时逸明从正殿缓缓走出来,站在台阶之上,朗声开口:“诸位,我宝光寺丢了无量先师的舍利,还望诸位配合我们找一下。” 无量大师是开国皇帝的弟弟,当年痴迷佛法,开国皇帝就给他开了这宝光寺。 他也确实功德深厚,只要是他说出的预言,就没有实现不了的。 活着时常年在外云游,走到哪里救到哪里,有次瘟疫肆虐,他以身涉险救了一城的人。 他死后烧出的舍利一直供奉在宝光寺主殿里。 可惜在场人并不买账,“难不成我们会要无量大师的舍利吗?” 谢奇文也跟着掺和,“就是啊,我们要那玩意儿又没用,是你们玩忽职守丢了东西,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他本身就是纨绔,若是遇见这样的事情不出声,那才是怪了。 “就是啊,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配合你们找,你们要怎么找,要搜我们的身不成?” “赶紧放我们走吧,你若是再这样拘着我们,我回去就让我爹上奏参你。” “对!” …… 经过谢奇文那一掺和,下面带着女眷一起出来玩儿男人们都激动了起来。 逸明眼见着就要压不住了,赶紧侧身问,“殿下还有多久到?” “应当快了,刚一发现就让人快马去通知了。” “那就好。” 逸明点头,随后看向众人,“不知诸位施主可否配合一下,让我们寺里的人检查一下,就可以走了。” “检查是什么意思?要搜身?” 逸明没有否认,还补充了一点,“马车也需要检查。” “我们又不是贼,凭什么搜我们?!” “就是啊,凭什么?!” 没有人会主动让寺里的人搜身,寺里的人也不敢强行搜身,双方僵持着,气氛越来越焦灼。 莫约两刻钟后,阵阵马蹄声响起,诚王和礼郡王骑着马带着人同时赶到。 诚王率先到达主殿前,“听闻宝光寺无量大师的舍利丢了,无量大师乃我皇室先祖,我等特来追查。” 众人纷纷行礼,“参见诚王,参见礼郡王。” “都免礼吧。” 他也不废话,直接道:“本王带了人来,你们排队搜身和检查马车,女子由本王带来的女护卫搜身。” “对不住了诸位,事关无量大师,实在不敢马虎,还望诸位配合。” 什么无量大师,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此事不止是舍利那么简单。 不过一个亲王一个郡王在这里压场子,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想着别在这里激怒了他们,赶紧搜完赶紧走,回去就让家里有官身的人参二人一本。 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有搜到的,诚王和礼郡王两人心中急的要死,可此番带人来搜已经是兴师动众了,要是再强行留人,怕是不用等事发,他们就会出事,只能无奈将人放走。 谢奇文牵着江望舒的手,和众人一起,大摇大摆的出了宝光寺。 等人一走,诚王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在了逸明,“废物!怎么守一点东西都守不好!” 逸明跪在地上不停请罪,“殿下,我真不知道是怎么丢的,那密室每半个时辰会有人去看,谁、谁知道……不仅那些东西不见了,便是密室里的财物也、也不翼而飞了。” “不翼而飞?那么多的东西,短短半个时辰就全都搬走了?”诚王怀疑的眼神看向逸明,“可别是你监守自盗吧?” “冤枉啊殿下,不信你问思光,我每次进去都会带着他一起啊,真的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东西就都没了。” 原来,逸明的亲传弟子是诚王的人。 思光跪在地上,“殿下,确实是每半个时辰都会看一次,这次甚至没有半个时辰……” “查!赶紧给本王查,去密室,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脚印、手印,只要能查的,都给本王狠狠的查!” 礼郡王看着几人,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自己的五哥和逸明给耍了,原来逸明是他五哥的人。 可再怎么觉得自己被耍了,如今他也不得不留在这里陪着一起查。 因为丢的那些东西里,也有他不少的罪证。 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查不到,他们一直在宝光寺待到深夜,几乎要掘地三尺也什么都没找出来,甚至没有任何线索。 “这他娘的,闹鬼了不成?”礼郡王咒骂道。 诚王咬着牙,“不可能,哪有什么鬼,将今日来的香客名单列出来,本王一个一个排查。” 丢的那些东西就像是一把悬在他们脖子上的剑,一定要尽快将人给找出来。 不等他行动,翌日一早,朝堂上就堆满了弹劾他们的折子。 说他们扣押官眷,还兴师动众的搜身。 两人用无量大师当借口,也还是被斥责了,勒令两人给当日被他们冒犯的官眷赔礼道歉。 而此时的谢奇文,正穿着一身太监服,懒散地坐在珩王府主院的椅子上。 “怎么样啊太子殿下,就说我这事儿办的漂不漂亮?” 第19章 世界一:就这么喜欢? 太子翻着手中的账本,眼睛越来越亮,等看完后,他直呼,“好!好啊!” “漂亮,很漂亮。”他知道关键点在逸明身上,但从未想过,这件事情会这么简单。 那天他就只是跟谢奇文提了一嘴,不想这些东西,这么快就到了他的手中。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你提,孤都会满足你。”这是他给的承诺。 “暂时没有什么想要的,若是将来……殿下给望舒封个公主当当吧。” “这……”太子有些为难,“公主都是要上玉蝶的,到时怕是会费些周章。” 不过他很意外,谢奇文竟然不为自己求,而是为望舒求。 “殿下。”谢奇文看着太子挑眉,“您猜猜我还在他们的密室里发现了什么?” “什么?” “这些人火耗盘剥,私占盐引,连军饷都敢动,这么多事儿,这么多年,钱呢?” 是啊,钱呢? 他瞧着老五和老八平日里也不算太过奢靡,结交党羽是要钱,可那些党羽也贪,贪到的也会交给他们,钱呢? 谢奇文慢悠悠道:“钱都在那密室里啊。” 听到这太子有些失望,又觉得情理之中,既然重要的证据都放在那里,贪来的钱财想必也在那里。 谢奇文见他没反应,问道:“难道殿下不想要吗?” 太子:“自然是想的,只是拿到了这些账本,想必已经打草惊蛇,那些财物不见得还在那里。” 即便还在那里,现在也应该会派人守着了。 只等事发,带人去搜,只不过到时,这钱就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了。 “啧,我能将那么多钱财留那?”那么多钱,不知道够国家用多久了。 太子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谢奇文:“那天我还带了些江湖朋友去,他们会些障眼法。” 太子:“所以?” 谢奇文:“如今那些东西在我郊外的庄子上,很安全。” 太子瞳孔都震了震,“当真?” 谢奇文:“还能骗您不成,现在跟您说了,将来您问我要,难不成我还能自己变出这么多钱财来?” “哈哈哈哈……”太子哈哈大笑,“好啊,真是好啊,好个谢奇文啊!” “你真不该叫奇文,你该叫奇人。” 谢奇文:“那哪里是我奇,那是我那些江湖朋友奇,不过经此一回,恩情算是用完了,往后再想让他们做事,可不能够了。” 太子:“无妨,有这一回已经足矣,咱们也不能事事都靠着他们,而且你身上的本事也不差。” “不过孤倒是好奇,真的很多吗?既然很多,那半个时辰就搬完了?” 谢奇文:“真的很多,到时殿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至于为什么这么快搬完,我也不清楚,当时我拿完账本就离开了,剩下的交给他们了。” “或许是人多?” 太子:“天下能人异士多,咱们也不必太过追究过程了,结果是好的就行。”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谢奇文看着太子,嘴角勾着笑意,“所以殿下,公主……?” 太子:“封!再难孤到时也给封,给封地给食邑。” 谢奇文:“得嘞,有您这句话臣就放心了。” 太子:“就这么喜欢望舒?” 说实话,这些功绩,哪怕跟他要个公爵侯爵也是可以的,可他没有,他只想给江望舒要个公主的爵位。 他还是头一次见真正的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男子。 谢奇文直言:“您不知道,自我见她第一面起就想着,这样的人儿,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若我有本事,便是天下的星星也愿意为她摘来。” “可惜那时她有婚约在身,我没机会,就只能日日做些荒唐的事情来麻醉自己。” 太子嗤笑,“出息。你有这本事,早些入朝堂,让人看见你的本事,去争取争取又有何妨?” 反正他是看不上那梁修明的,一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要不是这婚事是当年他外祖母和梁家老太太定下的,那梁修明早些年也还算可以,他都想让江家毁约的。 “殿下您不明白。”谢奇文感慨道:“当时我是真以为望舒与那梁修明自小定下的婚约,必然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我强行介入,会让望舒伤心的。” “屁的两小无猜,面都没见过几回。”太子怕他介意,赶紧辟谣。 谢奇文:“无妨无妨,反正如今结果是好的就行,其实跟您说句实话,知道江家出事梁家退婚的时候,我心中还有些开心。” “我知道,我的机会终于是来了。”说完后他又一脸复杂道:“不过望舒很伤心,哎,当时我心里这个复杂呦,又开心,又为望舒的难过而难过。” 太子沉默的看着他有些复杂的表情,憋了许久,憋出一句,“也是人之常情。” 这才是人性,若是谢奇文太过完美,他才是真的不放心。 一个身怀大才,对名利又没什么追求的人,对于掌权者来说,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他巴不得这些身怀大才的人都有一颗追名逐利的心,这样他才有施恩的地方。 好在,谢奇文一头栽在了江望舒身上,看这样子,哪怕为江望舒付出性命都行。 这就好,这就不会失控,将来只需要施恩江望舒,就能让谢奇文尽心尽力的为他做事。 “嘿嘿,我也觉得这是人之常情,殿下理解就好。”说完他又问:“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太子:“不急,先让他们急一急,急了破绽就会更多,收拾的也会更干净。” 谢奇文站起身,“行,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对了,那些财物,我可要给望舒挑些珠宝回去,我瞧着有许多珍宝。” “去吧去吧。”太子挥手,“将珠宝首饰全拿走都行。” 谢奇文:“那还是给太子妃留点吧,女孩子嘛,都爱美。” 说完他转身离开,太子看着谢奇文的背影眼神复杂,“我当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 太子妃从屏风后走出来,“妾身也是,可真是个奇人啊。” 到现在,她居然有些羡慕江望舒了,有这样的男子一心一意的爱着她为她打算,真是好福气啊。 第20章 世界一:儿子真是出息了 谢奇文说是给江望舒挑一些珠宝,实则挑了二十几个大箱子,什么手镯项链,金钗步摇,玉佩珍珠,算下来得有几百件了。 他分了一下类,江望舒和他母亲各五箱,几位姐姐各两箱,又挑了几箱子的奇珍古玩,书画印章,这些都是给他爹的,就等着诚王等人一落马,就可以送了。 另外还挑了几箱子的珍贵摆件,什么玉如意,红珊瑚等等,到时候全都充作聘礼给江望舒送去。 实在是这些东西太多了,他粗略算了一下,金银锭子就有上百台,值钱的珠宝字画有五十多台。 他在对着这些珠宝挑挑拣拣的时候,诚王还在对着名单一个个的排查,到底谁有那个本事,将宝光寺的东西全都搬空了。 查来查去,将有可能的都单独约出去见了,威逼利诱,将人都得罪光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剩下几个女眷单独前往以及他们自己派系的女眷和一个……谢奇文。 幕僚看着这谢奇文问:“殿下,为何不查一查这个谢奇文?” “不可能的。”诚王又烦躁又无所谓道:“这就是个草包纨绔,这事是女人做的也不可能是他做的。” 幕僚想说,往往有时候最不可能的就是答案。 可他看着诚王皱起的眉头,不敢再劝。 查来查去查了两个月他们也没有查出什么结果来,却时不时有人拿着证据参诚王手底下的官员。 从低阶官职慢慢到越来越高,站出来参的什么人都有,有坚定的保皇党,有太子党,也有别的皇子的手下的人。 诚王慌的很,为了寻求一点安全感,赶紧和王佳念完婚,让兵部尚书彻底和他绑在了一起 刚刚完婚两个月,宝光寺的事情东窗事发。 圣上看着那厚厚的账本和证据大发雷霆,兵部尚书入狱,没多久就被判了满门抄斩。 诚王被废除亲王爵位,贬为庶人,连同府中妻妾一起被赶出了王府,身上只剩下一些凑合温饱的银钱。 礼郡王被废除郡王爵位,终生圈禁,十四皇子也被训斥,手底下为数不多的势力被洗了个干净。 太子让人伪造了一个藏匿钱财的窝点,皇帝搜出了宝光寺里三分之一的钱财,足足二百万两的黄金和上千万两的白银,引得朝野震荡。 该杀的杀完,该贬的也贬完了,这时候有人站出来为太子和承恩公叫屈了。 老皇帝看着手中为太子抱屈的折子笑道:“果然还是得逼一逼啊,朕就知道,朕这个孩子能力是最强的。” 站在他身后的安福奉承道:“太子殿下自小便跟着陛下,得陛下亲自教导,自然要强出其余皇子许多的。” “是啊。”老皇帝站起身,豪迈道:“朕现在就下旨,复位太子!” 太子复位当天,谢奇文将几位姐姐喊回家,主院里,他让人抬了二十来个箱子进来。 谢父谢母和几位姐姐一脸懵,“这是干什么?” 谢奇文拍拍手,下人们把箱子打开,“爹娘,姐姐们,看看,这是我给你们搜罗的礼物。” 几人看着箱子里的珠宝首饰,奇珍古玩,纷纷瞪大了眼睛,“这、这这这……” “你哪来的这些东西?”谢父急道:“有人给你行贿了?” 也不对啊,他家儿子草包纨绔的名声这么响亮,谁会这么想不开向他行贿? 江望舒也诧异的看向谢奇文,谢奇文凑到她耳边,小声开口,“你也有,在咱们的院子里,回去就能看见了。” “你怎么来的?”江望舒也很担心。 他将人全都带到书房,将他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这些东西放心用吧,都是过了明面的。” 他这么频繁的出入太子府,或许前几次没被发现,后面太子动作越来越大,老皇帝肯定发现了。 “你啊,你怎么能这么不怕死?!”谢母没有自家儿子出息了的高兴,只有满腔的后怕。 江望舒也担心的握住他的手,他安抚的回握住,“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几个姐姐看着他,很是惊讶,大姐:“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小弟还有这本事。” 于是谢奇文又将和太子说的那番只要不读书什么都能学进去的话说了一遍。 家里没有人怀疑,都想着,自家儿子、弟弟自小就聪明,要是他想学,确实能学好。 三姐欣慰道:“咱们小弟总算是长大了。” 四姐:“这都多亏了望舒啊,要不是望舒,我们哪等得到这臭小子浪子回头。” 江望舒抿了抿唇,笑道:“是奇文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又聊了一会儿后他带着江望舒起身告辞,谢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几乎是老泪纵横,“好啊,你小子,没给祖宗丢脸。” 将来太子登基,他儿子就是新皇嫡系,从龙之功,这前途光明的,他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那是。”他臭屁道:“再有几个月,等儿子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尽力就好,为父的要求不高,但凡你考中进士,为父都能在同僚面前好好炫耀。” “放心,肯定考中的。” 谢奇文离开后,谢父马不停蹄去了祠堂,对着祖宗牌位拜了又拜。 拜完还是太兴奋了,换了一身劲装,绕着主院跑了一圈又一圈。 谢母吐槽,“你们父亲这是疯了不成?” 谢家大姐谢亦清笑道:“娘您就随父亲去吧,小弟荒唐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出息了,这任由谁都会忍不住高兴的。” “是啊。”谢母拿帕子擦擦眼角,“我的奇文啊,总算是长大了。” 擦完她站起身,“不行,我也得去拜拜。” 二姐谢亦风开口:“是得去拜拜,眼见着承恩公府要平反了,娘您不止儿子有出息,还得了个好儿媳。” “确实,走走走,一起去拜拜去。” 回到自己院子的谢奇文带着江望舒去小库房里看了那几箱子的珠宝首饰。 “怎么样,喜不喜欢?” “喜欢。”她的视线根本就没有在那些珠宝首饰上,而是在谢奇文身上,“可我更想要你平安。” 她都不知道,原来他每天早出晚归,是为了太子和她爹的事情。 谢奇文抬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放心吧,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惜命的很。” “就像我没把握让你嫁给我的时候,就从不出现在你面前。” 江望舒一把扑到他的怀里,“谢谢,谢谢你。”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人,现在是她的。 想到这儿,她搂着他腰的手缓缓收紧。 翌日,谢奇文原本是想带着江望舒去庄子上看她的母亲,顺便把这些好消息告诉她们。 不想宫里传召,且只召了谢奇文。 谢母有些慌,“老爷,奇文他不会有事吧?” 大妖怪:特别鸣谢从一开始就追求的宝儿们,非常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 爱你们^3^,么么 另外,求追更催更,求评论。 第21章 世界一:将公主许配给你如何? “别担心,没事儿的,他是在帮太子做事,按照如今陛下对太子的态度,他不可能有事。” “早知如此,还不如就让他当个纨绔,也不至于……” “说什么胡话呢,他迟早要面对这一遭的,没事儿,你要相信咱们儿子。” 宫里的规矩是真的多,还没有见到人呢,谢奇文学这些宫里的规矩就快学吐了。 最终,他被带到了御书房,“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下行礼,却许久没有被叫起。 过了一会儿后在心里跟小娇娇吐槽,‘这狗皇帝,难怪连太子都受不了他了。’ 小娇娇:‘宿主,用不用我帮你屏蔽痛觉?’ 谢奇文:‘用不着,他应该很快就会叫起了。’ 果然,他刚在心里和小娇娇吐槽完,上首就传来老皇帝低沉的嗓音,“谢奇文?” “正是学生。” “起来吧。” “谢陛下。” 老皇帝打量了一眼谢奇文,那日在街上他便觉得这人不同,如今再见,身上的那股浮躁气已经完全不见了。 “是你在帮着太子吧?”他沉声问,语气看似冰冷,可谢奇文并不觉得他如今是在问罪。 他直接承认道:“陛下果真慧眼如炬,这都被您发现了。” “哼,你倒是敢认。” “那是。”他抬头,“人嘛,做了就要敢认嘛。” “那你私藏宝光寺赃款……?” “陛下,冤枉啊陛下,这怎么能叫私藏呢,这您和太子应该都是知道的啊。” “是太子知道,朕可不知道。” “不可能,陛下如此英明,这天下事哪有瞒的过陛下的眼睛的?” 他这马屁拍的实在是太明显了,可皇帝并不觉得讨厌。 “你知道就好,那就好好跟着太子做事。” “为了望舒,学生也会好好上进的。” “就这么喜欢望舒?” “此生非她不可。” “是吗?听闻你明年要下场春闱?” “是。” “考中了朕将膝下的七公主赐给你,如何?” 谢奇文当即跪下,“陛下,公主很好,金枝玉叶,可学生心中已然有了望舒,若让公主嫁给学生,岂非委屈了公主?” ‘卧槽,这老皇帝要干什么啊!’他现在真是越来越觉得这皇帝就像个搅屎棍了。 小娇娇:‘可不是,要不然上一世其实江望舒也不用死。’ “无妨,相处久了必然会有感情的。” 他伏下身,大声重复道:“臣此生非望舒不可!” 老皇帝:“公主都不要?” 谢奇文:“只要望舒。” 反正望舒以后也会是公主,一样的。 过了许久,老皇帝才道:“起身吧。” “谢陛下。”起身的时候,他让小娇娇释放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在老皇帝鼻尖。 只要吸入了,半个月后身体就会开始日渐消瘦,不消半年,人就会不行。 正好,他年前死,年后科举他明面上也是新皇的嫡系学生了。 小娇娇告诉他,每个世界只有一次这样靠系统弄死人的机会,他决定就将这一次给这老皇帝了。 “陛下。”这时安福进来回禀,“太子殿下求见。” 老皇帝看着谢奇文笑道:“看来朕这个儿子对你还挺上心的。” 他心中翻白眼,对我这个救了他女儿命的恩人不上心,难不成对你这个眼看着他女儿死的人上心? 面上却立即表忠心,“学生必定为陛下与殿下赴汤蹈火。” “好了好了。”老皇帝挥手,“去吧,安福,去库房给他挑些赏赐,送他回去吧,叫太子进来。” “是。” 与太子迎面撞上的时候,行礼起身后朝着太子扬了扬眉,太子见他的状态放心下来。 从宫里回来,他又去主院和慈安堂转了一圈,报平安,随后才带着江望舒去庄子上见她母亲。 江府众人听说太子被复位,江府即将被平反,纷纷喜极而泣。 “怎么会这么快?当初我还以为,这事儿少说也得两三年呢。。” “娘。”江望舒拉着她的手:“这些都是奇文的功劳。” 她将谢奇文在其中的做的事情一一与众人道明。 原本就已经将谢奇文当做自家女婿的江府女眷们,听说他还有这本事,对他更是热情了,热情中,还带着些尊重 回去的路上,谢奇文感慨,“你娘她们可真好。” 江望舒:“你娘也很好。” “不对,以后可不能你娘我娘的了,以后得说咱娘。” “嗯,你说的对。”江望舒笑着应,又问:“陛下传你入宫说了些什么?” “说是要将公主许配给我。” 江望舒嘴角的笑僵住,眼眶瞬间就红了,他马上道:“放心,我与陛下表明,此生都只爱你,只会有你一人。” “事后我想,陛下并非真心想将公主许配给我,只是试探我对你是否真心。” 当然,也是在试探他这个深情人设。 要是深情人设是假的,那说明他跟着太子可能包藏祸心。 江望舒捏了捏他的手心,“你知道就好,你既已经这样对我,就不许再去喜欢旁人。” “怎么对你?”谢奇文笑着问。 江望舒:“对我这样好,让我再看不见这世间其他男子。” 谢奇文:“那就好,原先我想着,若是你家平反,你不想嫁我,那我也能忍痛成全,可如今我可不会放你走了。” “你这人!”江望舒气道:“我都与你……我还能嫁给谁?” 他将人一搂,“你说的对,注定咱们两个要在一起。” 朱雀街后巷子的一个小院子里,王佳念死死护住自己的首饰箱子,“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簪子,你不许抢,走开,走开啊!” 诚王被贬为庶人后,用为数不多的银子租下了这个小院子。 他的那些妾室都是曾经手下官员家的庶女,刚出事就被他给卖出去换钱了。 如今只剩下一个王佳念与他一起住在这院子里。 此时的王佳念穿着粗布麻衣,不过短短几天,就已经憔悴不已。 诚王抬脚踹了她一脚,“什么你的我的,你嫁给本王了,人都是本王的,就不要说是这一点子首饰了。” 王佳念吃痛的倒在地上,手却并没有放开那首饰匣子。 她抬眼嘲讽道:“还本王呢,你都已经不是王爷了,在这里耍什么王爷威风?” “贱人,你还敢说?!”这话显然戳到了祁璋的痛处,他抬脚又是一下,“都怪你这扫把星,嫁进来才两个月,就连累我丢了王位。” 第22章 世界一:谁连累谁? “哈?”王佳念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说是我连累了你?我连累了你?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太可笑了,难怪你斗不过太子啊,你这个样子,能斗得过就怪了。” 也是她眼瞎,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嫁给太子,哪怕当个侧妃也好了。 “你说我斗不过太子?”祁璋面露凶光,仿佛下一瞬就要对她拔刀相向。 不过王佳念现在不怕他,她知道,他不会把自己杀了的。 他们仅有的钱都租了院子,日常吃饭都成了问题,一开始还能靠她好不容易带出来的一点点首饰度日,可祁璋挥霍惯了,根本就不是会过普通日子的人,再加上她自己一时间也受不了粗茶淡饭,自己又不会做饭,两个人每日都喊酒楼将饭菜送到小院来。 一日日下来,首饰很快就卖完了,就只能靠她做刺绣换钱。 知道她是曾经的诚王妃后,许多店都不要她的绣品,能活到现在,都是她蒙着面去卖的。 她仰着头,“你就是斗不过,要不然如今也不在这了不是吗?” “还我连累了你,分明就是你连累了我了!自己没用,连带着连累了我和我家人!” “啪!”祁璋抬手就是一巴掌,她拿着首饰盒回击,一下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祁璋的额头瞬间破皮,鲜血直流。 “你、你……你竟敢还手?”祁璋满脸的不敢置信。 王佳念:“我为什么不敢?如今你靠我养着,你才是大胆,竟然敢打我!” “我可是圣上的亲儿子!” “那你去让圣上接你回宫,让你继续当那尊贵的王爷啊,要不然你就别动姑奶奶我,若不然,就大家一起死!” “我看你是疯了。”祁璋艰难开口。 “我确实是疯了,所以你别招惹我!”任由谁欢天喜地的出嫁,以为今后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了,不想两个月都没有,王妃没了,娘家也没了。 她虽是在继母手底下长大了,可怎么也是尚书家的嫡女,活的再难也比寻常大家小姐过的好。 如今却要在这里靠着卖绣品为生,就连亲生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面前这个男人都要抢走拿去喝酒,谁能不疯? 还有江望舒,她自小就知道江望舒好命,后来江家出事,她又觉得,江望舒这好命也不过如此。 如今……如今江家眼见就要平反,她又要成为自己怎么也比不上的高高在上的县主了。 不,应该说她江望舒就没受过什么苦。 哪怕被贬为官奴,也有个爱慕者将她救回去,继续金尊玉贵的养着。 那天在宝光寺她就看出来了,江望舒身上穿的戴的,一点也不比当时的她差。 若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生气。 九月,承恩公沉冤得雪,老皇帝下旨令江家众人回京,官复原职。 江望舒也在谢府接了重新封县主的圣旨。 半月后,谢奇文将江望舒送回江府。 此时江家男丁还在回程的路上,女眷已经回了江府,从前江府的财物老皇帝也全都还了回来。 “晚辈见过伯母,见过诸位夫人。”江府正厅里,谢奇文正式向江家的几位长辈行礼。 江母亲自将他扶起,“快快起来,我们能这么快回来,多亏了你啊。” 她看着自家女儿和谢奇文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万分般配。 “好啊,真是好啊。” 当日,他留在江府用了晚膳,用完晚膳离开的时候,江望舒不舍的拉着他的手。 “一定要分开吗?”几个月来,他们日日都住在一处,如今骤然分开,她竟然觉得难过。 谢奇文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等着,等我金榜题名,再风风光光的迎娶你。” “好。”江望舒扑进他的怀里,“我等着。” 她本不应该这么多愁善感,可遭逢巨变又被谢奇文救了后,她发现自己对谢奇文不止是爱慕,还有依赖。 当天晚上她是和江母一起睡的,母女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说到最后,江母点了点她的头,“你啊,如今三句话都不离谢奇文。” “有吗?” “你自己想想,怎么没有?” “那女儿与娘分开这些日子,就是日日与他在一处嘛,他就是对女儿很好,有很多可以说的。” “这也确实。” 听自家女儿说着谢奇文对她的好,江母都有些惊叹,她怎么都没想到时下还有男子能为心爱的女子做到这种地步。 她握着女儿的手,“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下聘?” 江望舒:“他说,等他金榜题名就来下聘。” 江母:“若他此次春闱考不中怎么办?” “不会的。”江望舒当即反驳,想了想又道:“考不中女儿也要嫁给他。” “娘没说不让你嫁。”这么爱护她女儿的女婿,便是没有出息她也认了,反正钱财权势她江府有。 偏偏谢奇文还那么争气,以他的那些本事,新皇上位,哪怕他没有考中,也会得到重用的。 “睡吧。”江母拍了拍她的手,“天都快亮了,往后咱们可有的忙了。” 江家回来,各家肯定会邀请她们赴宴,还要为老爷他们回来做准备。 “嗯。” 她不知道,当天晚上谢奇文回去的时候,差点失身。 彼时他刚刚从江府吃完饭回去,江府众人对他的态度好的他都要以为自己是江家的亲生儿子了,这一点让他心情好的一路哼着小调回了家。 刚进院子就觉得自己这院子有些奇怪,“人呢?” 黑漆漆的院子,也没个人掌灯,就算睡的早,也会有值夜的人啊。 不想他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阵浓烈且怪异的香气。 小娇娇赶紧开口,‘宿主,是催情香,我这就给你喂解毒丸。’ 解毒丸直接出现在他的嘴里,入口即化。 他黑着脸点灯,拿着灯走进内室,看着鼓起的床铺,一把掀开。 只见床上一个只穿了肚兜的女子抬头,柔柔地喊了一声,“表哥~” 眼见着她就要缠上来了,他猛的将人推了一把,转身大喊,“来人!人呢,都死哪去了?!” 第23章 世界一:我们不是,我们没有! 他这一喊,院子里原本不需要值夜的已经睡下的下人全都醒了过来。 一瞬间,他这个院子就重新亮了起来。 “大爷,怎么了大爷?” “去,去正院把我娘请过来,赶紧的!” “是。” “值夜的人呢?都死哪去了?” “今夜是落香带着莲香和两个小丫头值夜。”她左右看看,没看见人,马上吩咐,“还不快去找找!” 她一说马上有小丫头四散开来,开始找消失的下人。 “你们捂着口鼻进去,把窗子都打开通风,再打盆冷水进去,让里面的人清醒清醒,让她穿好衣裳出来” “是。” 没过一会儿方南晴就披着一件江望舒的披风出来了,那是江望舒今日披了的,就挂在室内。 她脸上和头上都湿漉漉的,显然是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泼下。 正值秋天,一盆凉水下去还是很冷的,再加上她吸了药,此时被人强行弄醒,已经瑟瑟发抖了。 “表、表哥……我、为什么?”她裹着披风,有些害怕又有些疑惑。 疑惑她都脱光了躺他床上了,甚至还用了催情香,为什么表哥就是不肯要她。 谢奇文冷冷看着她,看她披着江望舒的披风怎么看怎么不爽。 他没有回答方南晴的为什么,而是侧过身问,“她身边伺候的人呢?她自己是没衣裳了吗?” 方南晴听懂了,这是在说她不配用江望舒的披风。 她白着脸,一把将披风扯下狠狠摔在地上,“你当我想穿吗?!” “是你不配穿。” 他话音刚落,藏香就带着落香进来,“大爷,是在隔壁院子找到的落香和这几个丫头,她们被锁在隔壁院子的抱厦里,一直在拍门求救。” 谢奇文的院子是整个府里除了正院最大的院子,隔壁院子的抱厦和他这院子的正屋属于一南一北,那院子又没人在,几个人的呼救自然不会有人听见。 “大爷。”落香带着人一把跪在地上,“大爷,求您为奴婢做主啊。” 谢奇文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儿。” 落香条理清晰地将整件事情清清楚楚说了出来,“是莲香,是她骗我们去那屋子又将我们锁起来的。 她说看见大黄在那屋子发了疯,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奴婢想着,江姑娘喜欢大黄,别等夫人嫁进来,发现大黄没了,怕是会伤心,就带着人去看了。不想我们一进去,莲香就将我们锁在了那。” 大黄是一只大橘猫,很得江望舒的喜欢,可它习惯了自由,并不想被圈养,江望舒就给它备好了吃的等它回来吃。 只要它回来,就会让江望舒摸上好一会儿,且只给她摸,等她摸过瘾了,就又出去浪了。 “你先起来。”他向来不喜欢连坐,况且这事落香也没错。 说来,落香是他院子里年纪最小也最单纯的丫头,做事也勤快,从不起什么歪心思。 这时兰香带着嬷嬷将莲香押了进来,“大爷,找到她的时候,她正与后院守门的婆子在吃酒呢。” 莲香看看一屋子的人,又看看一身狼狈的方南晴,知道这是事情没成。 她马上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大爷饶命,都、都是表小姐强迫奴婢的,大爷,求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再不敢了。” “你瞎说!”方南晴嗓音尖锐的开口,“分明是你自己希望我成了夫人后能让大爷收了你。” “是你先找上我的。”莲香也反驳道:“是你承诺只要你成功了,就提拔我当姨娘的。” 她就是想着,要是江望舒当了她们的大奶奶,肯定是不会允许她当姨娘的,就想着让方南晴上位。。 “我有什么错?你问问这满院子的丫头,有谁不想当大爷的姨娘?” 藏香、落香、兰香:!!! 她们连连摆手,“我们没有,别瞎说。” “我若是心存这种妄想,就让我不得好死!”兰香当即指天誓日道,又对着谢奇文开口,“大爷,奴婢绝没这心思。” 谢奇文往椅子上一坐,“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丫头,到时让我娘收你们当义女,陪上多多的嫁妆,好好嫁出去。”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钱,原本是没有这个心思的,被莲香这么一气,看这几个顿时觉得很顺眼。 藏香几个赶紧跪下磕头,“谢大爷恩典!” 只要她们谢恩谢的快,这恩典就是她们的。 收作义女嫁出去,就意味着她们会脱了奴籍,会被当成小姐一样,嫁给书生或是小官当正头娘子。 这对于她们来说,无异于再造之恩。 旁边的莲香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谢奇文会给她们这样的恩典。 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杀人诛心。 然而更诛心的还在后面,只听谢奇文看着她淡声道:“她,发卖出去吧,这府里是留不得她了。” “不、不要,大爷不要,求求您,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往后一定老老实实的,再也不心存妄想了。”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说罢,他挥挥手,顿时有两个嬷嬷上前捂住她的嘴将她拖了下去。 她被拖出门的时候谢母正好匆匆赶来,“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 谢奇文坐在椅子上被气的不想说话,藏香将事情简单的和谢母说了一遍。 说完后谢母看着狼狈的方南晴也是黑了脸,“你说说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已经在给你相看人家了吗?” “姨母……”方南晴冲着谢母哭,“我不要别人,我只要表哥,姨母,您帮我跟表哥说说吧,只要留在表哥身边,哪怕是妾我也愿意。” 她也是眼见着江家复起,江望舒就要嫁进来了,她才想着先下手为强。 有她姨母在,哪怕不是正妻,一个平妻也行。 她才不要嫁出去,姨母给她相看的那都是些什么人家,刚刚考上进士的穷书生,五品官家的儿子。 她都不敢想,嫁过去她还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吗? 谢母看着她,“你简直就是疯了。” “娘啊。”谢奇文有气无力地开口,“赶紧带走吧,赶紧找人嫁出去,我累了。” 看着自家儿子那蔫蔫的样子,谢母顿时心疼了,“好好好,娘这就将她带回去,你好好休息。” 第二他就又去了江家,摸进了江望舒的院子,抱着她要求安慰。 江望舒看着他委委屈屈的样子,有些不明白,“究竟怎么了这是?” 第24章 世界一:宫变 谢奇文将事情都说了一遍,在江望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头埋进她的脖子。 “真是好险,差一点我就保不住贞洁了,你好好安慰安慰我。” 江望舒被他的说法弄的好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的反应也很快,值得奖励。” “什么奖励。”谢奇文抬头,眼神含笑地看着她。 她侧过头,猛然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依旧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这是属于江望舒独有的含蓄,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江望舒只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一朵棉花上一样,软软的,还有些晕,要不是谢奇文揽着她的腰,说不定她都站不稳。 两个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一起去正院见了江母,吃了午饭他才从江家出来。 十一月,江家一众男丁总算回到京城。 知道谢奇文在京城的所作所为后,承恩公和江父率领一众男丁对谢奇文结结实实行了一个礼。 谢奇文忙摆手说不敢受,承恩公沉声道:“你受得起!” “是啊。”江父也道:“你就站着,好好受了这一礼,若不然,我们便是晚上睡觉也不安。” 他都已经听说了,那梁修明竟想将他宝贝女儿买回去当通房丫鬟伺候正妻。 他们都明白,若不是有谢奇文在,那么即便不是梁修明也会是被其他曾经觊觎江望舒的纨绔子弟买回去,江望舒一定会受很多苦。 不止是江望舒,还有江清越以及江府的一众女眷,陛下心狠,不让人管,她们都会受辱。 还好有谢奇文,好在是谢奇文。 谢奇文没办法,只能站着,受了江家的礼。 等江家人行完礼,他才执晚辈礼一一问过江府众人。 承恩公将人都带去书房,“听闻陛下身子已然不大好了……” “是。”谢奇文将京中如今的情况跟众人说了一遍,又道:“咱们要早做准备了。” “是该早做准备了,我也要找个时间去见见殿下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谢奇文更是重操旧业,帮着太子多次出入朝中重臣府邸,‘拿’了不少东西。 短短两个月,朝中的皇子就被贬了两个。 眼见着老皇帝活不长了,谢母赶在年前将方南晴给嫁了出去。 老皇帝到底没有活过这个冬天,十二月月底京城就响起了国丧的钟声。 也是丧钟响起的当天晚上,六皇子琰王、七皇子、十二皇子、十五皇子纷纷带着自己手中的人马逼宫。 太子早有准备,他们轻而易举就攻进了宫,打到最后,几个人杀红了眼,都想着趁机杀了对方。 琰王和十五皇子还没到紫宸殿门口就已经死在了路上。 最终只剩下七皇子和十二皇子两人,带着剩下的人马围住了紫宸殿。 太子带着朝中重臣和几个宗室王爷走出来的时候七皇子狂笑不止。 “小十啊,哥哥劝你还是放弃抵抗吧,我剩下的人马很快就到了,你若现在放弃,让父皇下传位诏书,我便饶你一命,还让你做你的珩王,金尊玉贵的养着你,如何?” “你还没睡醒吗?”站在高台上的太子眼神睥睨,“这是梦到什么说什么?” 七皇子:“我看你就是嘴硬,是不是只有等本王坐上了那皇位,你才会彻底认命?” 太子笑道:“你要怎么坐上去?” “你是不是忘了我外祖家可还掌着兵权呢,大军早就在五日前抵达京城,现在就在往宫里赶。” “还有。”他扫了一眼与他一起在台阶下站着的众大臣,“诸位的家眷在本王那里很好,本王会好好招待他们的,只要你们听话。” 那些大臣瞬间慌了,可不等他们说话,太子便朗声开口: “你确定,五日前抵达的是你外祖带来的大军吗?” “你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江家流放的地方吗?” 尹川,正是他外祖驻军的地方。 不,不可能的,他外祖多年掌兵,怎么可能让一个流放的人夺了兵权,何况,他有权利吗? 十二皇子小声道:“是江戈海手中的元帅印?” 元帅印统率三军,只要手持元帅印,便可以调度任何地方的兵马。 七皇子也想通了这一点,他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父皇不是早就将他的元帅印给收了吗?” “好了。”太子无意与他们多说,大喝一声,“来人,给孤将这些乱臣贼子拿下!” “是!!!” 千万将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马蹄声响起,谢奇文和江家人一起策马而来。 他手中提着一串的东西,马到殿前的时候单手将马拎了起来,马蹄落下的时候,马发出长长的嘶鸣声。 他将手中各家家眷的贴身之物往前一丢,“诸位放心,你们的家眷都很安全,太子殿下早早便派我等前去救援,无一人伤亡。”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飞快被擒住的七皇子和十二皇子简直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谢奇文双手一瘫,“反正就找到了,你管我怎么找到的。” 这意气风发又带着些无赖的样子,简直能气死个人。 说罢他翻身下马,冲着太子道:“殿下,臣幸不辱命。” “好!”太子大声赞扬,“孤便知道,爱卿最是能干。” 所有人都好奇的打量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年轻人,他们这才发现,这不是谢侍郎家的金疙瘩吗? 竟然不是纨绔! 一场宫变,太子赢的毫无悬念,接下来就是大行皇帝的丧事。 谢父谢母、江父江母这些有官职诰命在身的都要进宫哭丧。 江望舒这个县主也在哭丧的行列,这可给谢奇文心疼坏了,每天看着江望舒眼睛红红的,膝盖跪的青紫。 他系统出品的金疮药再好,今天涂上去好了不少,第二日就又跪出了青紫。 只能让房里人悄悄缝了些跪的容易,这还是小时候看电视学到的。 当然,金疮药江府谢府需要哭灵的长辈人手一份。 跪的容易只偷偷给他娘和丈母娘塞了一份,毕竟女子衣裙厚,看不出什么,男子的官服就不行。 好在集中哭灵只需要三天,后续二十七天时不时参加就好。 二十七日丧事结束,便到了新皇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第25章 世界一:封赏 当江望舒拿到封寿山公主并且有封地有食邑的圣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江家众人也很懵,他们在朝堂上,知道圣上是怎么力排众议,用强势的手段下的这圣旨。 江母赶紧带着江望舒进宫谢恩,坐在皇后宫里的时候,皇后才解答她们的疑问。 “是奇文替望舒求的,当初他办成宝光寺的事情时,陛下问他想要什么,他说他没什么想要的,非要的话,那就是让陛下给望舒封个公主当当。” “陛下就答应了?” “公主哪有那么好封,陛下自然犹豫,不想他留了一手,跟你们说句实话,他给陛下弄回来的财物,够我朝用十来年了。” 江母张了张嘴,震惊道:“竟是这样。” 她侧过头看向身穿公主朝服的自家女儿,红着眼感慨,“我们家望舒当真是好福气啊。” “可不是。”皇后抱着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也道:“从前他来珩亲王府办事,一和殿下说完正事就急着要走,殿下就问他啊,这么着急做什么。” “有次我印象很深刻,他说,新开的那家酥酪铺子生意太红火了,谁去了都要排队,他得早早去排队,要不然望舒就吃不上了。” “我说,叫个下人去不也一样?他说,不一样,他和下人买的怎么能一样?” 她看着江望舒,“有这样大事小情都惦记着你的有情人,有时本宫还真有些羡慕。” 江望舒在极力的克制情绪,藏在大袖下的手都有些抖。 每当她觉得,谢奇文已经够爱自己的了,却又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爱自己。 她问:“那奇文呢,他就真的没有什么封赏了吗?” 其实她想说,她不用这个公主行不行,让谢奇文得到他本该有的封赏。 若不然做了那么多事情,却什么都得不到,她都替他觉得委屈。 她最是知道他那段时间每日怎么辛苦的,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武,上午读书,下午出去办差,都累瘦了。 可圣旨已下,她知道有些话她不能说。 “那哪能啊。”皇后道:“他不要,咱们陛下还非要赏了,况且,就这次宫变他的表现,也够封赏了。” 更何况,谢奇文曾经还救过他们的小公主,他们得记得这个恩。 江望舒也不问是什么封赏了,稍坐了一会儿就要告辞。 皇后笑着摆手,“去吧,我瞧着你也没心思坐在我这宫里了,赶紧回去见他去吧,说不定你们回去的时候,那传旨的太监也才刚走呢。” 说完她看向江母,“舅母也别拘着她了,小年轻嘛,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江母笑着睨了她一眼,“你瞧着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说罢站起身,“那臣妇等便先告退了。” “去吧。” 江家的马车直接就去了谢府,她们去的时候,谢奇文刚刚接完圣旨。 不止是他,就连他的母亲都得了一品淑和夫人的封赏。 谢母捧着圣旨都要乐疯了,“老爷你听见了吗?圣上说我会教养儿子啊,所以给我封了一品的诰命。” “听见了听见了。”谢父也是嘴角快裂到耳朵根了,“走吧,咱们赶紧去将圣旨放祠堂供起来,敬完祖宗,我还要去跑两圈。” “我也去我也去。”实在是太兴奋了,有生之年,她竟然能因为儿子获封诰命。 要不是还在大行皇帝的孝期,她真想大办赏花宴,和那些京中那些夫人们都炫耀炫耀。 天知道之前被她们炫耀自家孩子多有出息的时候,她有多有口难言。 现在好了,她倒是要看看,这满京城里,还有谁有她儿子有出息。 “老爷,夫人,大爷,寿山公主和江夫人来了。” “哎呦喂,是望舒来了,快快请进来。” 谢奇文将手中的圣旨塞给自家老爹,“爹,你拿去祠堂吧,我先去见望舒了。” 等谢父反应过来,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这臭小子。” “孩子还年轻嘛,正常正常。”她笑着道:“去将江夫人请进来。” “是。” 谢奇文走出去的时候,江夫人和江望舒已经到了二门处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江望舒一身的公主朝服,端庄又隆重的跨过门槛,看的眼睛都直了。 江望舒也停在了那,两个人四目相对,眼中似乎已经没有了旁人。 江母很深明大义的跟着下人从旁边绕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过了好一会儿,谢奇文才回过神来,他打了一个千,“臣参见寿山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江望舒提着裙摆,直直朝他跑去,随后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他结结实实的将人抱住,满头珠翠撞的叮当作响。 “怎么了这是?” “谢奇文,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对我这么好,将来咱们拌嘴我都不好回了。” “咱们不会拌嘴,我会永远对你这么好。”说完他在她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江望舒脸都红透了,“你你你……现在还在外面呢。” “怕什么,又没人敢看。” 她抬头看去,果然看见周遭的下人都转过了身低着头。 可现在的行为让她的脸更红了。 他牵着人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换下公主朝服后懒洋洋躺在贵妃榻上。 “还没问你呢,陛下给你的封赏是什么?” “封了个勇毅伯。” “你真傻,若是不给我求这个公主,陛下说不得会给你封公侯。” “一样的,你好我才会好。” 于情于理都是这样的,不论是他作为爱人还是任务者,都要江望舒好他才好。 “再说了,公侯什么的,我还这么年轻,将来难道还怕没有机会吗?可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我就想要你一直如天上月,高高缀在云端,让人只能抬头仰望。” “你真傻。” “我傻?”他挠了挠江望舒腰间的痒痒肉,“你再说一遍,谁傻,嗯?” “哈哈哈哈……别……哈哈……别挠,我、我傻行了吧……” “嗯,我知道。” 二月,他下场春闱。 江谢两家甚至是皇帝都对他科举很紧张。 两家的长辈早早起床在贡院门口送他,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放心吧,等我给你们考个状元回来。” 这番豪言壮语惹得周围学子纷纷侧目,有认出他来的,忍不住嗤笑。 第26章 世界一:探花 “还真以为在陛下面前得了从龙之功就是天纵奇才了。” “就是啊,纵然他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可读书又不比其它,是他说考就能考上的?” “快别说了,人家现在可是勇毅伯,眼见着就要和公主成婚了,可不是咱们惹的起的。” …… 碍于江谢两家人都在,他们确实不敢高声说话。 不过嗑了系统那么多药的谢奇文五感敏锐,哪怕他们再小声,他都能听见。 进贡院前,他走到几人身边,扬眉道:“爷就是天纵奇才。” 他嚣张又肆意,仿佛根本不是来科考的,而是在街上闲逛。 春闱一共考九天,每三天一场,第九天考完出来他感慨,‘难怪原主觉得科举苦啊,这是真的苦。’ 那小小的身体都舒展不开的地方,他们又要答题又要吃睡,还得憋屎,最重要的是防着下雨将考卷弄湿。 第二场的时候就下雨了,好像真有几个倒霉蛋将考卷给弄湿了。 他深刻感受到古人科举的不易,磕了系统健体丸的他都有些受不了了,就不要说那些没有任何外挂的古人了。 历史上能考上进士的都是能人啊,能考中前三甲的都是天选之子。 等待放榜的日子里,谢母和江母两人几度携手一起上山礼佛。 江望舒也跟着去了一两回,谢奇文觉得她们太紧张了,动手做了风筝,带着她们出去踏青放风筝。 依旧是宝光寺,只是这回寺里的人和尚都换了一批。 “哇,飞的好高啊,望舒你的风筝真好看。” 温妙仪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和江望舒一起出来玩儿了,甚至温夫人主动带着她出来和江望舒玩儿。 此时的温妙仪已然订亲,定的是宗室里一位郡王,这郡王父母早亡,他自己有几分能力,在太子被贬的时候也悄悄靠了过来。 如今已然在朝堂上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好看?你不觉得胖胖的怪怪的吗?” “不怪啊,好看。” 江望舒抿抿唇,“这是奇文画的,也不知道哪学的画技,倒是有些自成一派。” “真好啊,对了,你头上这紫檀木的簪子,怎么每次见你都戴着,莫非这也是他送的?” “嗯。”江望舒点头,“这是他亲手做的。” “哇,他还会做这个,这雕工可真好。” “妙仪若是想要,我也可以给你雕一个。”康郡王的声音忽然响起。 两人一回头,原是康郡王和谢奇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 温妙仪看着他笑道:“好啊,那就有劳郡王了。” 三月中旬,会试出榜,江谢两家都早早派人去看了。 除了他们,京中许多人家都盯着谢奇文的会试结果。 浪子回头的故事实在是太过传奇了,谢家也是如日中天,又眼见着要与江家联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中了!中了!!大爷中了,会试榜第二!” “好,好啊,赏,全府上下都赏半年月例,准备好赏钱,报录人来了多给人家些赏钱,还有金花、红绸、爆竹,全都准备好。” 谢母简直要高兴疯了,谢奇文随她折腾,他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让家里人有这样折腾的资本的。 除了谢府,江府也放了鞭炮。 江家祖父大笑两声,“好小子,我就知道他有这能耐。” 当初在考场外嘲讽谢奇文的人都傻眼了,谁都没想到,谢奇文竟然真的是天纵奇才。 “谁能想到呢,读书读的好好的跑去做了几年纨绔,当纨绔当的好好的就又回来科考了。” 关键还考的这么好,这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谢母想要大摆宴席,谢奇文劝住了她,“等儿子过了殿试再摆不迟。” “好好好,那我再去看看给望舒的聘礼还有什么没有的。” 江望舒在家中绣嫁衣也还是跑去找了他。 两人已经合了庚帖,就等谢奇文殿试后正式下聘 四月中殿试,他和如今的皇上已经很熟了,哪怕皇帝亲自出来监考也没什么紧张的。 倒是坐他旁边的那个兄弟,他能感觉到,在皇帝走过来的时候,那兄弟屏住了呼吸,皇帝再晚一些走,他都可能给自己憋死。 殿试后三天就是传胪大典,他被钦点为探花。 打马游街的时候,街道两旁许多人都往下面丢东西,荷包、手帕甚至有些姑娘往下丢金钗。 他躲这些跟躲子弹似的,最终,在看见江望舒的时候,抬头朝她笑了笑。 江望舒勾唇,将手中的荷包朝他丢去,他抬手,正好接住。 接住后他扬了扬手,朝江望舒笑的更加灿烂了。 阳光下春风得意的俊美探花郎拿着荷包,笑的张扬又肆意,那么惹眼,两旁不知多少闺秀对此心动。 “那就是谢奇文吗?也没人说他长的那么好看啊。” “他接的是谁的荷包?” “是寿山公主的,你就死心吧,两人许久之前就定情了。” “太可惜了,早知他这么有能耐,我就……” …… 江望舒斜对面的厢房里,一个女子看着底下的谢奇文,手指紧紧攥着窗沿。 “小姐,咱们该回去了,已经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夫人该罚了。” “小慧,我总觉得,嫁给谢奇文的应该是我。” 小慧:??? 小姐又在发什么梦呢。 “真的,最近我总梦到自己嫁给了谢奇文,我才是他的正房妻子,而寿山公主……” 梦中没有寿山公主,只有一个被她狠狠磋磨打压的通房妾室。 小慧不解道:“小姐,您今日才第一次见谢探花。” “是啊,才第一次见,可我已经梦见他多回了。”她觉得这就是缘分。 要不要去找他说清楚呢?万一他也跟自己一样,做了同样的梦呢? 第27章 世界一:传奇故事 谢奇文游街回来后受到了全家热情的问候,他的祖母,母亲、几个姐姐,就连父亲都跑过来非要抱一抱他。 “好小子,比你爹我当初还要强。” “那肯定啊,后浪推前浪啊。” “好好好,我明日就约几个同僚出去钓鱼去。” “我也约几个夫人小聚,喝喝茶。” 不能办宴,小聚总行。 “我们家文哥儿啊,好,真好。祖母让人多多布粥。” “都行都行,你们先放开我,让我先喘口气先。”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小院,总算是看见了心心念念的江望舒。 他一撩袍子,迈着四方步走到江望舒面前,抬手,“公主殿下,小生这厢有礼了。” 江望舒手中的团扇放到他的下巴上,勾着他的下巴,令他缓缓起身。 “探花郎,往后好好跟着本公主,本公主必保你高官厚禄,如何?”她眼含笑意,清凌凌的眸子里只倒映着他的身影。 听罢这话,他眼中一亮,“公主此话当真?” “自然。” 他向前一步,一把将人抱起,“那就求公主好好疼惜小生。” 将人放在贵妃榻上后,他自己也坐了上去,“好累。” “今日又不用做题,怎么累?” “传胪大典累,打马游街躲那些荷包也累,不止荷包,望舒你看见了吗,方才有个金钗朝我飞来,若不是我躲的快,就扎我头上了。” 他指着自己的额头,“这儿,就这儿,到时破相了,公主不要我了怎么办?” “我怎么会不要你。”江望舒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你就是变成一个丑八怪我也依旧爱你。” “是吗?那变成丑青蛙呢?” “啊?” 接下来的话题,不知怎么就歪到了青蛙王子的故事,谢奇文将这个故事原原本本讲给江望舒听。 江望舒听完之后是良久的沉默,过了许久她才重新开口,“这不合理啊。” “怎么不合理?” “人怎么可能亲的下青蛙?特别是在不知道那青蛙是人变的情况下。”恶不恶心?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不过若是谢奇文变成了青蛙,需要她一个吻才能变回人,她肯定是愿意的。 谢奇文赞同,“我也觉得不合理,不过要是我变成青蛙……” “亲,我肯定亲。” “那就好,你要是嫌弃我,那你就完了。” “我怎么完了?” “我会每天跑到你的床头呱呱叫,让你从此后都夜不能寐,困扰不已。” “那我就把你抓起来,烤了吃。” “好哇,你竟变的如此歹毒。” “谢公子不知道吗?本公主一向刁蛮狠毒,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跟谢奇文住的这些日子,江望舒的性子可不止活泼了一点点,说话也经常天马行空。 谢奇文偶尔戏瘾上来了要演两段,她也能立即跟上。 不过她觉得这样很放松,很开心,天下间再没有像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了。 哪怕她的父母再相爱,父亲也还是纳了妾室,两人之间也是相敬如宾的。 谢父没有纳妾,可相处间依旧能看出来,两个人以谢父为主,谢母对自己的夫君,尊敬要占到一半。 谢奇文翻身将她困在身下,低头吻了下去,江望舒现在已经能熟练的回应并且找到其中乐趣了。 翌日一早,谢奇文就带着聘礼出发去了江府下聘。 聘礼绕着长长的街道一抬又一抬,第一抬都进了江府了,最后一抬还没出谢府。 “这是谁家下聘啊,排场这么大?” “还能是谁,就是昨日打马游街那探花郎,他去江府下聘。” “江府?江将军的那个江府?” “就是他们,听闻公主与探花郎在江府落难的时候就互生情愫了。” “那哪里是江府落难的时候生的情愫,你们这些消息都太落后了,我知道的是,谢探花早就心悦公主了,只是碍于公主有婚约在身,一直不敢表面心意,怕坏了公主名声。 后来江府落难,公主原本的未婚夫火速退婚,公主被贬将作监,是探花郎将人救出来的。” “好一出英雄救美啊,当初江府可是被人污蔑谋反啊,他这都敢救。” “要不陛下封他作勇毅伯呢,那定然是除了会读书,还有旁的令人赞赏的品质啊。” “公主也很好,哪怕落难也不自怨自艾,与谢探花两人携手共进。” “我怎么还听说,勇毅伯原本不是封伯的,是他用自己的功绩换了公主的公主。” “哇,你哪听来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 “我那二表姑的三姨夫的四表姐的小女儿曾经在珩王府当侍女,伺候过当今皇后的,是她说的。” “那恐怕是真的了。” “这世间竟会有如此痴情的男子,今儿我算是见识到了。” …… 民间已经有好几个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了,原本是有人想用婚前失贞这个点来攻击江望舒的。 眼见流言四起,谢奇文干脆找了好几个说书先生和戏班,将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编成可歌可泣的感情故事,让说书先生和戏班轮流演。 英雄救美、浪子回头又是京中高门,百姓们很乐意听。 听到最后已经自动衍生了很多版本了,再没人说江望舒一句不好。 如今看着自己故事里的主人公总算是修成正果,谁不说一句好? 除了站在角落里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王佳念。 听着众人夸赞谢奇文和江望舒,听着两人如今一个伯爷加探花郎,一个被封了公主,心中的妒火简直要将她烧毁一般。 看着街上那一台又一台绑着红绸的聘礼,她的眼神越来越阴狠。 江望舒,好一个江望舒,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的命? 从小她就嫉妒江望舒,别人家都是几个女儿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轮到她家就是几个儿子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生下来就千娇万宠,羡煞旁人。 后来她以为凭着父亲封县主江望舒已经是她们贵女中的翘楚了,不想如今她随便捡个纨绔都能这么有出息,这纨绔还为她费尽心思,让她被封了公主了! 凭什么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而江望舒却独坐高台,成了公主了呢? 第28章 世界一:平安喜乐一辈子 越想,她眼中的妒火就越盛。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拉着江望舒一起下地狱才行。 同样看着这些聘礼失神的还有梁修明现在的妻子齐晚棠。 她站在人群中,许久才回过神,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来,“还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啊。” 英国公在夺嫡中站错了队伍,祁珩上位后直接削了他的国公爵位,如今只在礼部任一个小小郎中,小心翼翼的苟着。 也是嫁给梁修明之后她才知道,梁修明这人,表面君子,实则冷漠又自私。 不过也是,早该在他当初退江家婚事的时候就该知道的。 是她不信邪,想着也许他原本就不喜江望舒,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才退婚的。 “赶紧走吧,在这里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旁边脸色同样很难看的梁修明推了推她,催促她赶紧走。 可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长长的红色队伍。 心中涌出无限的后悔来,当初若是不退婚就好了,那么现在和公主成亲的就会是他。 此时谢奇文站在江府前厅的大院里,对着江府众人竖起三根手指,朗声开口,“我谢奇文在此发誓,此生绝不纳二色,一心一意待望舒,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哎呦。”江母赶紧笑着来拉他,“你这孩子,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 他笑嘻嘻的把手放下,“这是我对望舒的承诺。” 说罢他抬头看向江望舒,扬眉道:“公主殿下,怎么样?我这事儿办的漂不漂亮?” 阳光下,他依旧那么耀眼,这一句漂不漂亮,跟当初他带着一众仆人回来时语气一模一样。 江望舒红着眼点头,“漂亮,很漂亮。” 江府众人看着两人之间的情愫,眼中都是笑意。 就连当初最看不上他的江家四郎,现在也是一口一个妹夫,对他很是钦佩。 聘礼下了,接下来就等大新皇帝一年孝期过正式办婚礼了。 这一年里,谢奇文先是去翰林院修书,后来被调到工部,他改良了农耕用品、织布机,又造出了水泥,只要用了他造出来的水泥加固的堤坝,第二年春天就没有决堤的,南方常年发生水患的那些地方,今年递上来的折子都是喜讯。 短短一年,他就从翰林院里的七品小官做到了四品的工部郎中,此时的谢父,已经是户部尚书。 他升工部郎中这天,江望舒在街上遇见了王佳念。 彼时她正与母亲逛银楼,忽然冲出来个衣衫破旧的妇人。 起先她还没认出来那是王佳念,毕竟王佳念现在不仅瘦骨嶙峋,人也苍老了许多,脸上也蹭上了许多锅灰,怕是她母亲还在,也认不出她来。 直到她掏出一把匕首,嘴里大喊着,“江望舒,你去死!” 这个声音,她一下就听出来了,王佳念冲的实在有些快,远远跟着的护卫都没反应过来。 可江望舒自己反应过来了,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会发生意外,不忍心看时她抬起脚,一脚将人踹翻在地,裙摆翻飞间,是说不出的飒爽。 “好!” 人群中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好,紧接着是源源不断的喝彩。 “不愧是将门之女,寿山公主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王佳念就在众人的喝彩声中被人抓住,她不停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江望舒,我要你死,要你死!!!” “咔嚓——!” 挣扎间,公主府的侍卫将她的两个胳膊生生拧断,她的尖叫声被一块破布堵住,自己也犹如一块破布般被轻松拖了下去。 “驸马来了。” 众人让开一条路来,刚刚下朝还穿着官服的谢奇文眼睛亮晶晶的朝她走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踹人的时候。”他夸奖道:“踹的可真好看。” “那可不是。”江望舒挺了挺胸膛,“我可是将军之女。” 何况,在谢府的那段时间,其实她也每天跟着谢奇文练武的。 谢奇文侧身向江母行礼,“见过伯母。” “你看看你,怎么还是这么多礼。” “礼不可废,何况待会儿我还想带您宝贝女儿出去玩儿。” “去吧去吧,难不成我还会拦着你们。” “那伯母,我们先告退了。” 见江母挥手后,他侧身对江望舒开口: “走吧,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升官了。” “真的?又升了?” “是啊,又升了,快不快?” “这会不会太快了?” “没事儿,我有分寸呢。” 像他这样好用又不贪的官员可不多了,皇帝现在可是很宝贝他的,至少现在很宝贝,将来……等将来再说,大不了辞官,反正辞了之后他还有爵位还有公主。 三月十二是个好日子,两人在今日成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后,坐在喜房里的江望舒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 有时候她总觉得现在的日子很不真实,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飘飘的,没有一点踏实的感觉。 特别是半年前柳家的那个柳小姐忽然蹿出来,跟谢奇文说她才是谢奇文的妻子,说现在的一切都是错的,说她江望舒不该是公主之类的话。 虽然后来那柳家人上门赔罪了,也很快就将柳小姐嫁了出去,可柳小姐的那些话一直盘桓在她的脑海里,令她不安。 当谢奇文挑起盖头的之后,她再也没有心思乱想了。 挑盖头,喝合卺酒……洞房。 第二天她腰酸背痛的醒来,心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不踏实感。 谢奇文将她搂紧,“怎么醒了?不累吗?” “你还说,明明知道今天要敬茶。” “累就多睡会儿。” “不行的,今天是第一天,我们应该早早起来给父母长辈敬茶。” “不用,昨天我就跟他们说好了,今天谁也不叫我早起,累。 放心吧,不会有人怪咱们的,你还是没有正视谢府金疙瘩的含金量。” 没办法,谢奇文死活不起,江望舒只能又闭上眼睛睡了回去。 婚后半年,谢奇文被调到了户部,任户部侍郎,他提出开通边境贸易,又出了几个点子,几年后直接让国库翻了几倍。 谢父提出告老,皇帝给了个一品虚职让他荣养。 谢奇文最终如他自己当初所说,封侯拜相,权倾朝野。 不过他四十岁岁就急流勇退,将家里所有的重担都丢给了自家儿子,皇帝留了几回都没有留住他。 他一心只想着和江望舒过二人世界。 世人这才知道,原来他发的那些誓都是真的,世界上真的有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男子。 他也真的让江望舒平安喜乐了一辈子,江望舒这一辈子受的唯一一点苦,就是她刚入谢府的那几天。 江望舒无忧无虑的活到九十六岁,她去世的当天,他也跟着脱离了世界。 世人都道他这是殉情了,后人将他们合葬在一起。 一直到千年后,两个人的爱情故事也经久不衰,不断有影视剧拍两个人之间的故事,毕竟这可是连历史都承认的偏爱。 ——【世界一完】 第29章 世界二:陛下,我们娘娘还怀着您的孩子啊! “陛下,求求您让我们家娘娘起来吧,陛下,我们娘娘还怀着身孕啊陛下!” “娘娘,娘娘……娘娘晕倒了,来人啊,娘娘晕倒了!” 耳边的求饶声哀婉悲戚,谢奇文眼神逐渐聚焦,入眼的是古色古香看着就奢华的宫殿。 此时的他倚靠在榻上,身上披着毯子,耳边还能依稀听见屋外呼啸的风声,屋内却温暖如春。 “陛下。”这时一个太监端着药进来,“药已经好了,是否端给皇后娘娘?” 药?怎么每次醒来都有个下人端药过来? 见他许久不开口,太监总管就当他是默认了,端着药就要往外走,“奴才就这端给皇后娘娘。” 脑海中意识到这是什么药的谢奇文马上开口,“等一下!” 太监总管春寿停下脚步,疑惑看向他,“怎么了陛下?” “把朕的披风拿来。”他快速起身,穿上宫女拿来的披风后往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赶紧将药给倒了,别让皇后看见。” 春寿皱眉,“陛下,那可是镇国将军府的血脉,陛下您……” “春寿。”谢奇文停下脚步,转头冰冷地看着那太监,“要朕把你送回你主子那里去吗?” 原主这个皇帝当的也真是窝囊,身边的太监都敢不听他的话。 不,应该说,原主是愚蠢,一个太监都能把他忽悠瘸,难怪最后无嗣而终,皇位给了个野种。 春寿吓的脸色一白,他当即跪下,“陛、陛下……奴才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打您还是皇子时,奴才就跟着您啊。” “是啊,按理说来朕待你不薄啊,怎么就让你生了异心,另投他人了呢?” “冤枉啊陛下,奴才绝无二心啊。”春寿的额头一下一下撞击着木板,似乎把头磕破了就能证明他的清白一般。 可惜谢奇文掌握着这里所有人的原始资料,并不会被这举动迷惑。 他眯着眼睛,“是吗?你就靠这证明自己绝无二心吗?” 春寿磕头的动作停下,抬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奴才可以以死证清白。” “那你死吧。” 他现在没时间陪着春寿耗,说完这句话后,带着人快速出了殿。 如今已是深冬,又是深夜,雪都不是一片一片的下,而是一团一团下的。 殿外正对着大门口的地方,跪着主仆三人,或者应该说,跪着两个,倒了一个。 倒下的那个雪覆在她身上,依稀可见她身上是紫色的大氅。 那是他的皇后,镇国公嫡女,一个武能上马安天下,文能提笔定乾坤的奇女子,如今怀着他的孩子,跪在这里为被定了谋反罪的父兄求情而晕了过去。 见他出来,她的其中一个丫鬟朝前爬了爬,“陛下,您救救娘娘吧,娘娘她不能再在外面待了,陛下,我们娘娘并非有意顶撞您的,她、她听见国公爷的消息太过心急了,求您给我们娘娘请个太医吧。” “呵,不是很硬气吗?”他并没有马上向前,而是嘲讽开口,“不是朕不答应就不起来?” “陛下,我们娘娘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这种话,她绝没有这个意思,求陛下明鉴!” 她确实没有说过,造成这样的局面,一是原主本就昏庸,二是春寿从中拱火挑拨。 抱着人的那个宫女也开口,“陛下,我们娘娘如今还怀着小皇子,她怎么可能用自己的身体来要挟陛下啊,陛下您救救娘娘吧,她现在浑身发热,陛下,求求您救救娘娘!” 听罢他皱眉,最终快步走过去,将人抱起,“去,把程飞白叫来。” 程飞白,太医院院首,从来只给皇帝看病,是可以肯定的原主自己的人。 “是。” 走到殿内,发现春寿还跪在那,抬起就是一脚踹他心窝上,“狗奴才,竟敢谎报皇后的话,从中拱火?” “陛、陛下……”被踹倒了春寿马上抖着身子重新伏跪好,“陛下,奴才、奴才冤枉啊。” “不是要死吗?怎么还在这儿?” “陛下,求您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不敢乱说话了。” “别跪在这儿脏了朕的眼,给朕跪外头去。” “是,奴才遵命。” “找个人看着他,朕不让起就不许他起来。” “是。” “你们来给她更衣。”入了内室后他吩咐宫人做事,又看着跟进来的两个丫头,“你们两个也去更衣,将身子捂暖后再来伺候她。” 两个宫女很想说她们可以不用更衣,她们实在是不放心将自家娘娘单独留在谢奇文这里。 可谢奇文下令了,且要是谢奇文真要对她们娘娘做些什么,哪怕她们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只能下去,加快自己更衣的速度。 深夜雪天被拎来的程飞白还以为是谢奇文自己突发恶疾,到了之后告诉他是给皇后看,他眼中的震惊差点掩饰不住。 “还不快点,这还怀着朕的孩子呢。” “是,臣马上。” 把完脉程飞白躬身回话,“陛下,娘娘是风寒入体,加之伤心惊惧下,动了胎气,臣现在就去开安胎药。” “赶紧去。”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再让人熬些暖身子的汤来。” “是。” 太医下去后,他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长相英气又不失美感的女人,开始梳理这一世的思绪。 毫无疑问,原主是个人渣,而面前这个,就是被人渣害了一辈子的任务对象。 沈昭宁,镇国公府嫡女,自小在边关长大,跟着自己的父亲学得一身武艺,偏偏她不止武学的好,政治素养也是极高的。 奈何这样的人喜欢上了原主这样的人渣,不,或许应该说,是被原主骗的喜欢上了他。 很老套的救命恩人剧情,沈昭宁十三岁时回过京城,跟着家中祖母参加宴会,遭人算计。 她习惯了边境比较淳朴的民风,根本没想过一回家就会遭人算计,而算计她的人还是自己亲近的人,所以轻易就中招了。 当时是武王阴差阳错救的人,沈昭宁神智有些不清醒,只记得是个皇子。 而原主,目睹了这一切,在知道沈昭宁并不清楚自己的恩人是谁后,冒认了这份恩情。 他带着目的接近,自己本身长的又不差,沈昭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很快沦陷其中。 第30章 世界二:愚蠢的人渣,畜生到没边了 到了年岁后,原主直接向先皇求了赐婚圣旨,至此,镇国公府开始拼全力将他送上皇位。 登上皇位后,他却开始忌惮镇国公手中的兵权,更忌惮沈昭宁时不时露出来的政治素养。 有些事情,他需要思虑很久,甚至思虑很久也不见得能有解决方案的事情,沈昭宁稍一思索,三言两语就能理清,并且给出可行的方案。 这让原主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他开始广纳后宫,特别将自己喜欢的白月光,一个五品小官家已经议亲了的庶女接进了宫,不顾众臣反对,封为了贵妃。 他开始极度宠爱贵妃,一步步夺了沈昭宁的宫权,并且把宫权给了贵妃,让贵妃几度挑衅皇后,又几番陷害。 其实贵妃的手段和粗陋,哪怕愚蠢如原主,也还是能看出那是明显的陷害。 可他想顺水推舟,想要就此pUa皇后,惩罚皇后,让皇后变的温顺。 可惜皇后聪慧,每一次都能反击或者当众拆除,这样就显得他很愚蠢。 愚蠢的原主只能无能狂怒,并且在贵妃被拆穿后无限包庇,并且说些渣男语录。 “贵妃年纪还小,皇后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她这么单纯,定然是被人蒙蔽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皇后就不要太过计较了。” “就这一点小事,皇后你也没有真的中毒,算了,到此为止吧,不要再闹了。” “她这样温柔纯善的人,必然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才会这样。” …… 或者,更过分的,根本不给皇后辩驳的机会,贵妃一哭,他就开始指责,然后下旨惩罚。 不是罚她身边的人,就是罚她禁足。 皇后一次次心冷,最后根本不想开口辩驳,很是心灰意冷。 原主也不知道对皇后是什么心态,或许是有些喜欢的,要不然也不会两个人都闹成这样了,还要时时去皇后宫里找皇后困觉。 谢奇文觉得,他喜欢却又自卑,皇后太过优秀,他在别的地方比不过,就想着在床上掌控她。 要不然现在躺在床上皇后就不会怀有身孕。 说起身孕,他想起了刚刚太监春寿端着的那碗药。 那不是别的药,那是一碗堕胎药。 上一世,就是在今天,皇后彻底恨上了他。 说来原主的皇位其实挺稳的,先皇给他留了很多的忠臣,这些忠臣都是坚定的保皇党,是先皇一手出神入化的御下手段,让那些能臣誓死追随。 文有丞相一脉,武有镇国公一脉,还有宗室里诸多老王爷,从他上位至今,都勤勤恳恳的拥护他。 或许是小时候不受宠的遭遇,得位手段又不够光明磊落,哪怕坐到了九五至尊之位,他也总是疑神疑鬼。 特别听信贵妃的谗言,朝廷上多次提拔誉王手底下的人,对忠心他的丞相多有打压。 丞相还好,是个文臣,他最忌惮的还是皇后的母家。 誉王随便捏造个证据,他就将人给抄家下狱了,甚至不顾重臣的反对。 “如今证据确凿,你们竟还想着为他求情,朕就问你们,这天下究竟是姓什么?你们究竟是谁的臣?” 哪里是什么证据确凿,不过是他又一次的顺水推舟罢了。 镇国公也是真的忠心,事情到了这一步,又手握大军,愣是不反,朝堂上被拖下去前都还在劝他,不要太过听信小人谗言,万事以江山社稷为重。 谢奇文知道,这并不是原主有本事,能让这个将军忠心耿耿,这个将军,忠的是天下百姓,报的是先皇的知遇之恩。 可惜原主看不明白,将沈家抄家后还在洋洋得意,觉得总算是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皇后就是这个时候来求的,原本还是正常的求情,被春寿一激,他就让身怀有孕的皇后在雪地里罚跪,说什么,“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接受到这部分记忆的时候谢奇文都笑了,皇后有什么错?她错就错在不该爱上一个傻逼。 婢女求情,言语间提及小皇子,原主就又想起来了,皇后还怀着孩子呢,那可是镇国公府的血脉。 不行,得打掉。 他在炭火十足的殿内等,等着外头的人来报说皇后流产了。 可皇后武将子女,自小边关长大,身子强健,他等来等去也没有等到皇后流产的消息,等不及的他让春寿去准备了一碗堕胎药。 上一世也就是这一碗堕胎药,断送了他和皇后之间最后一点情谊。 孩子没了,家人又都死了,皇后心灰意冷,这时原主跑去跟人家说什么,“往后,朕将会是你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只要你乖乖的,朕不会亏待你的。” 恶心的皇后对着他就吐了出来,他脸色难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恶心吗?”说完她拔下手中的簪子朝着他的脖颈刺了过去,或许是刚刚流产,又两日水米未进,她失了准头,被原主躲了过去。 簪子刺进了原主的肩膀,原主大怒,“你竟想杀我?” 或许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如今竟然对他拔刀相向。 他命人挑掉了她的手筋脚筋,又让人日日对她进行鞭打,贵妃也会常常过来羞辱。 最终在一个深夜,皇后一把火点燃了未央宫,等原主赶来的时候,人和宫殿都已经烧成了灰烬了。 原主痛不欲生,似乎很深情的对着空气质问,“你就这般恨朕吗?” 谢奇文:??? 怎么有脸问的,做了这么多畜生不如的事情,不恨他难道还爱? 上一世原主活到了六十,在位几十年间,皇朝总算是被他嚯嚯的差不多了。 忠心的朝臣被他贬的贬,杀的杀,后宫中只有两个皇子几位公主出生。 这两位皇子还都是贵妃和誉王生的,最后他缅怀了一把自己和皇后的爱情故事后,将皇位传给了一个野种。 可惜皇朝被他嚯嚯的太厉害了,这个野种也不是个有能力的,原主荒唐自己也没什么能力,自然没什么好教他的,又自小目睹母亲偷情。 知道自己不是皇帝的亲生孩子后,每日都活的战战兢兢,生怕哪一天就东窗事发。 书没读到多少,原主、亲生父亲、亲生母亲身上那种自私凉薄、心狠手辣的性子却学了个十成十,可谓是五毒俱全。 天下交到这样的人手中,自然没多久就被造没了。 最终外族入侵,百姓流离失所,水深火热。 看完之后,谢起文在心中感慨一句,‘真是蠢的离谱,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能当皇帝了。’ 他的任务就是守护皇后,提高皇后的幸福感,教养好皇后的孩子,让皇朝得以延续。 “小娇娇,其实我有些好奇,我现在在原主的身体里,那原主的灵魂呢?去别的时空了?” 第31章 世界二:幸福感 小娇娇:“去什么别的时空,这样的人渣也配吗?你所穿的所有人渣,灵魂都在地狱里受罚呢。” 听到这样的话谢奇文就放心了。 皇后的丫头青霜和红袖很快就回来了,她们跪在谢奇文身前,战战兢兢的行礼。 谢奇文:“行了,起来吧,汤药也好了,你们伺候她喝下去。” 青霜和红袖诧异于他的好说话,可两人都不敢抬头看他,战战兢兢的谢完恩后,赶紧起身来到床边,扶着皇后,给她喂汤药。 怕汤药有问题,青霜还自己悄悄尝了两口。 谢奇文当然发现了她的动作,并没有出声怪罪,他向来对忠心的丫头会多几分好脸色。 皇后喝了药之后脸色好看了许多,就迟迟没有醒过来。 大半夜的也不好挪动,原主的性格也不是会委屈自己让自己半夜雪天挪动的人。 索性换了亵衣上床躺在了另外一边,满宫伺候的宫人看见了都很诧异。 所有人都以为,皇后娘娘娘家都下狱了,算是彻底失宠了,不想陛下这竟是要让娘娘在他的龙床上过夜的意思? 要知道,哪怕受宠如贵妃,也从没在龙床上过过夜。 紫宸殿的掌事宫女走过来劝道:“陛下,这不合规矩。” 谢奇文眼睛都没睁开,只冷冷地开口,“你再多说一个字,你也和春寿一起出去跪着。” 嬷嬷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开口。 这样的雪夜,在外头跪一夜,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的。 她细想着方才殿里发生的一切,深觉得,陛下一定是发现什么了。 还好她念着自小照顾谢奇文的这点情分,并未答应誉王,不然想必不用她开口,现在她就已经和春寿在一起跪着了。 如今对她这样的态度,想必也是觉得,她既已经知道了春寿另投了他人,却对他隐瞒不报。 想到这儿,她咬紧牙关,脚步慌乱的退了下去。 “所有人都下去,别待在这里扰了朕的清梦,去侧殿耳房收拾出一个屋子来,给皇后的两个丫头,被褥炭火都不许少。” “是。” 很快,所有人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殿内烛火熄灭,寂静的夜里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招呼着小娇娇给他投喂了好几颗的丹药,原主自从上位后就开始纵情酒色,身体实在被糟蹋的有些差了。 上一世这人这样造也能活到六十多,也是坚挺。 其实这一世的事情并不难办,他是皇帝,此时朝中还有许多保皇党,找到誉王等人诬陷的证据,将人镇国公给放出来就好了。 看上一世原主造成这样,也还是能在皇位上待几十年,最终誉王等人没办法,才想的给原主戴绿帽,让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就知道老皇帝留下来的那些忠臣和宗室王爷有多牛逼了。 难的是现在皇后已经被原主伤透了心,对他心灰意冷了,要提升她的幸福感,应该是有些难度。 不过,‘小娇娇,幸福感这种东西怎么衡量?有标准吗?’ ‘宿主请看。’小娇娇的话音刚落,他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块蓝色的系统板块。 第一行写着,任务目标皇后,第二行写着,幸福感:-200 小娇娇:‘这是为这个世界的任务专门造出来的哦,后面的世界可能也还会出现。’ 谢奇文一看,‘卧槽,负两百?!!’ 小娇娇:‘宿主你要想,之前她已经被陷害很多次,负两百的数据已经很好了。’ 谢奇文:‘也是,这要是我,别说负两百,搞我这么多次,负两千都有可能。’ 皇后还是心软了。 正想着,旁边的人呼吸变重了,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水……” 这是退烧了,要喝水,他起身直接下床,倒了一杯水进来,又将人扶起来,将水喂给她喝。 喝到一半沈昭宁才意识到不对,她瞪大了眼睛,“陛、咳咳……陛下?!” “是朕。”他将水放到她的唇边,“还喝不喝?” 沈昭宁实在是渴,缓了一会儿之后惊疑的将水都喝光了。 “这里是……?” “哦,紫宸殿。” “紫宸殿?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想起来了,她要为父亲求情,不想被罚跪在雪地里,晕了过去。 她下意识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我的孩子?” “孩子好好的,既担心孩子,又何苦这大冷天大半夜的找来?” 听见孩子好好的,她松了一口气,手抓住了谢奇文的胳膊,“陛下,臣妾的父亲是冤枉的,臣妾已经在找证据了,求您先不要那么快下定论。” 此时她已经顾不得他警告多次的后宫不得干政了,那是她的父母族人,她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谢奇文躺下去,“睡觉,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议。” “陛下……” “朕说,睡觉,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看着系统提示的又减了两分的幸福感,他补了一句,“你在找证据,朕何尝不是在找证据?” “您是说,您也在找证据?” “不然呢?朝中总有些老鼠屎想把水搅浑,以为朕好糊弄,随随便便就残害忠良。” 黑暗中沈昭宁眨了眨眼睛,要是谢奇文看见,一定能看出她眼中的意思,她在说,你不是吗? “那为何抄家圣旨那么快就下了?”甚至不顾丞相等人的反对,查都不查,就下了定论。 谢奇文冷声道:“若不这样,怎么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朕知道,这事委屈了你的父亲和族人,放心,此事过后,朕会补偿他们的。” 黑暗中,皇后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只要陛下相信他们,这些都不是委屈。” “好了,睡觉,你如今还怀着孩子呢,别折腾了。”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出声,谢奇文看着起起伏伏的幸福感,知道她现在心绪难平,根本睡不着,让娇娇在她的鼻息间放了安神养神的药。 沈昭宁微微侧头看着黑暗中男人俊美的轮廓,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和谢奇文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过往种种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她怎么也无法将那个阳光下捧着一束桃花笑容温和朝她走来的少年,和后来皇位上独断暴戾,不辨是非的皇帝联系起来。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也罢,她早就死心,以后就守着孩子过日子吧。 想着想着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贵妃的庆云宫里。 “什么?你说昨夜陛下非但没有罚皇后,还将皇后抱进了紫宸殿,皇后在紫宸殿过的夜?!” 第32章 世界二:都让让,别挡着他撞柱了 一大早听见这个消息的贵妃早膳都吃不下了,梳洗好后就道:“走,去紫宸殿看看去!” 她到的时候沈昭宁还在用早膳,她本想一早就回自己宫的,可她不知为何,陛下不让她离开,还让人照顾好她。 早晨陛下去早朝前的那一声叮嘱,让她恍惚自己又回到了王府与谢奇文如胶似漆的那段日子。 “娘娘,再用些吧。” “饱了,就这样吧,待会儿还要喝安胎药,本宫实在是吃不下了。” “哎呦,皇后娘娘这是在用早膳呢?”说话间贵妃就闯了进来。 周遭的宫人去拦她,“娘娘,陛下吩咐了谁也不让进。” 说是拦,实际根本不敢上手。 谁都知道贵妃娘娘宠冠六宫,这紫宸殿向来是她想来就来了,陛下是吩咐了谁都不许进,可往常的谁都不许进里面的谁并不包括贵妃。 况且,万一伤到了贵妃,他们有几条命赔的? 沈昭宁坐在那里眼皮都没掀一下,青霜端过药碗给她,她试了试温度后一饮而尽。 贵妃看着她这气定神闲的样子皱眉,“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真是好规矩,见到了本宫这个贵妃,竟是都不行礼的。” 喝完药又塞了一颗蜜饯的沈昭宁抬眼看她,“贵妃你的规矩倒是学的不错,见到了本宫这个皇后,还不是不行礼?” 贵妃被怼的脸色一变,很快又笑道:“本宫掌六宫事务,为何要给你行礼?” 她仰首挺胸,慢慢走到沈昭宁身边,轻蔑道:“皇后娘娘也真是坐的住,镇国公还不知在牢里受什么苦呢。” 沈昭宁神色一怔,藏在大袖下的手缓缓握紧,很快镇定下来,“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本宫也不想费心啊,可陛下费心啊,有些人就是不知足,都当了镇国公了,竟还想着谋反,老不死的,也不知……”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昭宁的巴掌就挥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宫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贵妃脸上的巴掌印都肿了起来。 “你、你竟敢打我?我可是陛下最宠爱的贵妃!” “哦,那你让陛下罚本宫吧。”沈昭宁慢条斯理的坐回去。 从前她还会因为对谢奇文还心存幻想而再三忍让,后来对谢奇文死心,其实她每次都有想办法回击。 只不过谢奇文偏帮太过,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她,她就想着,若只是嘴上几句,她倒也不会在意。 可今日,这人竟敢说她爹,她爹是为国疆场拼杀的英雄,谁都不可以侮辱他。 “你、你完了!”贵妃环顾一下四周,哪怕四周的宫人都低下了头,她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被打的那边疼,没被打的那边照样疼。 “沈昭宁,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嫡女吗?你们国公府已经没了,你如今不过是个罪臣之女,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若你现在向本宫下跪道歉,等陛下回来,本宫便帮你求求情,如何?” 她耀武扬威的样子,仿佛沈昭宁已经被废了皇后之位,而她自己,就是新一任的皇后了。 沈昭宁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她,用最平淡的语气开口道:“凭你也配?” “你!” 她被气的不行,心中一直在算谢奇文下朝的时间。 而此时的谢奇文正在朝堂上将一本折子摔到一个御史头上,他准头还行,一摔一个准。 “当即处决镇国公?告诉朕,你在急什么?” 那御史伏跪在地上,“陛下,证据确凿,未免夜长梦多,还需早做决定啊,罪臣沈望远手中可还有许多誓死追随的下属呢。” 不得不说,这御史也算很了解原主了,前世原主就是听了这番言论,觉得也是,镇国公的事情还是要趁早解决,要不然他那些下属带着人反了也不行。 他根本没想过,虎符在他自己手中,朝中也不知镇国公有兵权,那么多的保皇党的文臣武将根本不可能让镇国公的下属就这么反了。 不,原主是除了奸臣谁也不信。 这个也忌惮,那个也忌惮,最终忌惮了个寂寞。 现在,谢奇文冷眼下面的文武百官,“到底是证据确凿,还是证据经不起查验?” “陛下,臣一腔热忱为社稷啊。” “哦,没看出来。” 他轻飘飘的一句没看出来把下面文武百官都整懵了。 原本怕被这个御史一说就真的下令要处死镇国公的丞相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脚。 眼观鼻,鼻观心的准备看看再说。 刘御史缓过来后大喊,“陛下,臣可以以死明志。” “哦,那你死吧。”谢奇明指了指大殿中靠近柱子的文臣,“你们都让让,别挡了他撞柱。” 刘御史当然不敢撞,他下意识看向誉王,誉王眼含警告的看着他,让他现在不许露出马脚。 “好了,烦不烦,一天天的让撞又不撞。”谢奇文站起身,不耐烦道:“既然你不撞,那就拉下去杖二十,来人。” 很快就有侍卫进来,将御史给拉了下去。 文武百官顿时噤若寒蝉,他不是第一次在上早朝的时候罚人板子,却是第一次罚御史一干人等。 “好了,朕再说一遍,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别想动镇国公!没什么事就都散了吧,朕累了。” 说罢,还不等众臣反应,他就已经起身离开了。 贵妃和皇后一站一坐,一直僵持着,好不容易听见皇帝的脚步声,贵妃开始喊:“娘娘,不要啊娘娘,臣妾再也不敢了。” 然后在谢奇文跨进紫宸殿的时候,柔柔的向后一倒。 手段很粗陋,可每次都很有用。 她身边的婢女很熟练的开始喊,“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谢奇文。 第33章 世界二:陛下是不是罚错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陛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跑过去抱住晕倒的贵妃。 而是皱着眉质问,“贵妃怎么会在这里?朕不是说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怎么?朕的话如今不顶用了?” 他这话一说,周遭的宫人都跪了下来。 “陛下恕罪,实在是贵妃娘娘她……” “将贵妃送回去,这次便罢了,下次若还让人这样轻易的就闯进来,你们就别再紫宸殿待了。” 他知道,这也不怪这些宫人,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下过这样的命令,有人拦了贵妃,贵妃一哭,原主就将那人贬去了浣衣局。 后面宫人就都知道了,陛下的命令里不包括贵妃。 刚来一个晚上,没人知道他态度变了,谁敢拦? 都是苦命牛马,在他明确态度前,他当然不能随意发作。 “是。”众人这才起身,打算将贵妃往外面抬。 原本都做好了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口责备的准备的沈昭宁,眼中是掩盖不住的诧异。 就在这时,即将要被抬出去的贵妃悠悠转醒。 “陛下?”她看向谢奇文,先是惊讶,最后缓缓从丫鬟怀里爬出,跪到谢奇文的脚边,泪眼婆娑地开口,“陛下~” 这山路十八弯的一句陛下,听的谢奇文头皮发麻。 站在旁边的沈昭宁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她知道,被贵妃这么一哭,面前这男人又要开始心疼了。 见谢奇文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并未开口,贵妃向前挪了挪,伸出手,抓住谢奇文龙袍的下摆。 她仰着头,眼中都是泪,“陛下,求您不要怪姐姐,都是臣妾的不是,是臣妾冲撞了姐姐,姐姐这才打了臣妾。” 说罢,她又低下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臣妾现在这样是不是……是不是很丑?陛下、陛下别看了,呜呜……” 按照众人的印象,陛下此时应该蹲下身,将贵妃抱起来,心疼的看着她的脸,随后开始暴怒,指责皇后,惩罚贵妃以及皇后身边的所有人。 沈昭宁也这么认为,她已经做好了认错的准备了,毕竟现在父亲还在狱中,她不准备就这样惹怒谢奇文。 其实打完人她心中就隐隐有些后悔了,谢奇文昨晚是说会好好的查证据,可他出尔反尔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做过。 不料下一瞬她就听见男人沉声道:“这确实不是皇后的错,朕已经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紫宸殿,你偏要闯进来。” “你还冲撞了皇后?说,你怎么冲撞的?!” 贵妃愣住了,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青霜是个胆大不怕死的,她眼瞧着如今的情形,当即跪下开口道:“贵妃娘娘辱骂我们娘娘的父亲是、是老不死的,娘娘气不过,这才打了贵妃娘娘。” 谢奇文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殿内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贵妃到底受宠多年,她很快反应过来辩驳道:“不是的陛下,臣妾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这些都是污蔑啊,您知道的,臣妾一向与人为善,从不曾与后宫众姐妹红过脸,每每她们犯错,臣妾都会站出来求情的啊。” 她确实会求情,只不过每次求情都是将别人没做过的事情坐实了,再火上浇油一番。 贵妃说罢,转头看向青霜,“青霜,本宫从未为难过你,你为何要这样污蔑本宫?” 又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您就这样纵容您的婢女来这样攀扯臣妾吗?” 沈昭宁也没想到青霜会站出来,不过既然已经站出来了,她就不能让青霜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直视着贵妃宋锦依,“污没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还一向与人为善,还每每站出来求情,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心虚吗?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她被骂的脸色涨红,想要发作,却碍于谢奇文在,最后只能两只手抓着谢奇文的衣摆开始哭。 “陛下!陛下您看看臣妾吧陛下,臣妾、臣妾原本想着,忍一忍便罢了,可您看看,姐姐竟是当着您的面都这样羞辱臣妾啊陛下!” 她嗓音又尖又娇,吵的谢奇文头疼。 “好了。”他抬手揉了揉额头,“宋氏冲撞中宫,擅闯紫宸殿,废贵妃位,贬为昭仪,禁足半年。” 好在这贵妃只是个小官之女,背后没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势力,有的只是她的奸夫誉王。 只不过,誉王显然是不敢站出来求情的。 原主这么宠爱这个宋锦依,不会正是因为她是小官之女,对他又柔顺恭敬吧? 众人:!!! “什、什么?”宋锦依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抬头,“陛下,您是不是……是不是罚错了?” 可谢奇文冰冷的眼神令他身子止不住的抖。 他向后使了一个眼神,新顶上来的太监总管春喜重复了一遍他的旨意,“宋氏冲撞中宫,擅闯紫宸殿,废贵妃位,贬为昭仪,禁足半年。” 他的声音很响亮,哪怕是在殿外伺候的宫人,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春寿跪了一夜跪废了,他一朝上位,成了新的太监总管,可不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春喜说完,谢奇文又想起来,“还有,今日后六宫事交回皇后手中,你别再碰了。” 宋锦依怎么也没想到,她不过是像往常一样来了一趟紫宸殿,照旧讽刺了一下皇后,甚至这次都没怎么讽刺,她还挨打。 不想竟丢了位分和宫权。 他说完后,宋锦依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他挥了挥手,当即有宫人将宋锦依抬了出去。 一直到宋锦依离开紫宸殿,谢奇文都坐下了,沈昭宁都还没回过神来。 他朝着沈昭宁开口,“还傻站着干嘛,不累吗?” “陛下今日……” “如何?” “没事。” 算了,她虽不清楚今日他怎么破天荒的罚了宋锦依,不过应该不久就会放出来,再变本加厉宠爱的。 她就不多问这一嘴了,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 不过没有被无缘无故的斥责,她的心情还算不错。 谢奇文看着升到-180的幸福感挑眉,“带你去看镇国公可要?” “现在?”沈昭宁眼睛一亮。 “嗯,现在。” 第34章 世界二:皇帝会不会也是异世之人? 不止是她,就是在刑部大牢里看见帝后二人的镇国公都很震惊。 “陛下,娘娘?!”他赶紧行礼,“臣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谢奇文:“岳丈免礼。” “父亲。”沈昭宁上下打量了一番镇国公,见他身上没有伤,精神也还行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您没事儿就好。” “臣没事儿,娘娘可还好?” 他知道,以她女儿的性子必定去为他求情,可陛下不爱娘娘独宠贵妃已然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她就怕娘娘现在能来这里看他,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女儿没事儿。” 镇国公见她好好的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单膝跪在谢奇文面前,一脸悲壮,“陛下,左都御史一干人等绝不可信,丞相与简亲王等一心为国。您若执意要杀臣,还望陛下多听丞相等人的谏言。” “半月前边疆便来报,大氏有异动,臣死后,朝中薛家、张家皆有良将,薛将军可挂帅出征。” “陛下,大氏拖不得,需尽快派人前去。”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心中想的,依旧是天下百姓。 谢奇文是真心佩服这样的人,老将军眼角噙着泪,一番话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给他说的鼻头一酸。 他抬手将人扶起,“你先起来。” 镇国公没有起,而是将另外一只膝盖也放了下去,变成了双膝跪地。 “最后,臣的女儿对陛下一片痴心,若陛下实在不喜她,能不能求您,待她生下皇子后,放她离去。”说完,他朝着谢奇文深深磕了一个头。 让皇帝将一国皇后放出宫去,这话说的太大逆不道了,可谢奇文只看见了一个父亲的拳拳爱女之心。 “朕不会放皇后离开的。” 他这话说的镇国公心下一沉,不过也是意料之中。 他俯身,“臣该死,是臣僭越。” “好了,皇后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死,将来还靠你教小皇子武功呢。” “陛下?” “证据已经在找了,应当很快你就能沉冤得雪,朕这就让人将你们挪出这牢房,好好洗漱一番,过几日上殿。” “还有,出征大氏,没有你镇国公在,朕怎么放心?” 镇国公眸光动了动,最终坚定的点头,“臣明白!” 等出征回来,再让他死,也行,此次大氏来势汹汹,其实他也不放心旁人挂帅。 正好趁此机会,带着张家和薛家的一起,教一教他们,等自己走后,能领兵打仗的将领不至于后继无人。 明白什么了?谢奇文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明白了自己意思的样子。 算了,原主作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他看着两人道:“你们父女俩叙叙话,朕在外头等你。” “谢陛下。” 此时的誉王府里。 “你是说,今日贵妃被贬了?”刚刚下朝不久的誉王茶都还没喝一口,就收到了宫里的消息。 “怎么回事?怎么会被贬?” “说是宋昭仪冲撞中宫,擅闯紫宸殿,具体奴才也不知道,宫里的人只传回了这些。” “冲撞中宫?宋昭仪她又不是第一次冲撞,那紫宸殿她不也是一向想去就去?” 誉王摇头,“不对劲,事情不对劲,今日早朝时陛下就不对劲儿。” 人还是那个人,说话方式,神态举止都没有什么不同,可他总觉得,哪里变了。 事情脱离掌控的恐慌感让他不停的灌水,灌了好几杯后,他问:“耿小姐呢?” “这个时辰,估摸着还在睡觉吧。” “去把她请过来。” “是。” 耿云烟打着哈欠到了书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誉王看着她豪放且毫不做作,不同于任何世家小姐的行为举止,眼中的神色柔和了下来。 他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问:“你说,他有没有可能与你一般,是个异世之魂?” “不可能。”耿云烟当即否定这个说法,系统说过了,一个世界里只会有一个穿越者。 何况皇帝是小世界的重要人物,不可能说被穿就被穿的。 誉王皱眉,“为何这般肯定?” “这……我自有我的办法。”空间已经暴露了,系统绝不可以再暴露。 誉王看着她的样子,第一反应便是,她有事瞒着自己。 放在旁边的手动了动,他看着面前已经自己坐下且懒洋洋靠着的女子,笑道:“本王知道,本王的烟烟最有本事,可事无绝对,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确认一下?” “也是。”耿云烟想了想道:“要是能见到皇帝,我应该可以确认他是不是。” 可皇帝在宫里,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县令的女儿,根本就进不了宫。 誉王想了想,“再有一个月便是宫宴,本王可以带着王妃一起入宫。” 听到这儿,耿云烟的眼睛一亮,“你要娶我当王妃?” “可本王已经有王妃了。” “你与王妃不能和离吗?在我们那,两人情谊不再,都是可以和离的。”她撇了撇嘴不满道:“再说了,你们这儿不是还有个说法叫休妻吗?” “你一个王爷,还休不了一个王妃?” 誉王宠溺地看着她,“傻丫头,王妃是上玉牒了的,哪里是我想休就能休的,何况王妃的父亲是当朝左都御史,正二品实权在握的官员,我若轻易就休了她,那这王爷也不必当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这么无名无分的跟着你吧。”她红了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府里的这些下人表面上对我恭敬,叫我一声耿姑娘,实际上背后还不知道怎么蛐蛐我呢。” “蛐蛐是……?” “就是说我坏话的意思。” “放心,她们不敢。” “敢不敢的都是在背后说,我们又不知道。”她搅着手中的帕子,带着哭腔道:“我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跟着你如今连门都不敢轻易出,这里要什么没什么,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想回家。” 誉王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抱着她温声哄道:“亲王可以有一个正妃两个侧妃,不知道烟烟愿不愿意先委屈一下,嫁与本王当侧妃?” “你放心,等以后……皇后的位置肯定是你的。” 第35章 世界二:编了一个超绝理由 “真的吗?”她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当然,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随后道:“而且哪怕是侧妃,你也是本王最宠爱的侧妃,有本王的宠爱在,这府中有谁敢对你不敬?” “王妃也要让着我吗?” “自然。”誉王肯定道:“你也看到了,若是不得男主人宠爱,哪怕是皇后,也要被贵妃压的多年抬不起头来。” 耿云烟:“好,那、那我就嫁给你当侧妃,婚礼可不能省的,该要的都要有。” 誉王:“放心,我一定用王妃的规格娶你,哪怕只有短短一个月,也将婚礼办的风风光光,让你成为整个京城最幸福的姑娘。” 其实他是有些舍不得将最后一个侧妃之位就这么给了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孩儿的。 罢了,这个女孩儿不同常人,他实在是馋她手中的那些丹药、物品和她口中所说的,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耿云烟完全沉浸在他的承诺中,根本没看见男人眼中异样的情绪。 回到宫后的沈昭宁提出要回自己宫里去,谢奇文不同意。 他找了个借口,“你肚子里怀的是朕第一个……嫡子,在孩子生下来前,你就住在这儿,这样朕更放心。” 他想说第一个孩子的,想起原主的后宫中,还有两位妃嫔怀孕了。 一个是吴婕妤,一个是潘美人。 上一世这两个一个流产一个生了胎里带毒的女儿,最后都被宋锦依给折磨疯了,都是可怜人。 沈昭宁看着他眼中的认真,也没有犟,就这么住了下来。 皇帝的寝宫,除了皇帝本人是危险的,确实比她那漏成筛子的未央宫安全。 午膳时,谢奇文让伺候的人都退下了,自己给沈昭宁夹了一筷子菜,“朕记得你喜欢吃这个,御膳房这道菜做的确实不错,多吃些。” 沈昭宁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眼眶微微泛红。 这道菜确实是她最喜欢的,当初在王府时,厨子还是他特意找来的。 他甚至说,想要亲自学来,将来为她做。 一个王爷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自然是感动的,也没真的让他去学,倒是她,为了他学会了做桂花糖糕。 后来入了宫,宫里的御厨做的这道菜更是美味。 只不过宋锦依入宫后,她就再没吃过了。 任谁能想到呢,堂堂皇后,竟会几次三番被一个妃子抢了自己要吃的饭菜。 不是她窝囊,实在是每次她要反击,谢奇文都会赶到,最后就是她得了一顿训斥,饭也吃不下了。 几次后,她就也不想吃这道菜了。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平静的语气道:“谢陛下。” “你不喜欢?” “近来不喜欢了。” 谢奇文皱眉,很快在脑子里翻到关于这道菜的记忆。 看完后,他和小娇娇异口同声道:‘畜生啊。’ “不喜欢便不吃。”他很快又给她夹了另外的菜,“这是近日来朕喜欢吃的,你尝尝看,朕觉得很不错。” “再喝一碗汤,今日这汤炖的浓白,看着就好喝,蔬菜也要多吃。” 沈昭宁放下筷子,眼睛直视着谢奇文,“其实陛下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臣妾能做的一定会做到。” 她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忽然又变的这么好,也是实在不敢接受这份好,怕又如当年一般,一夜跌入地狱。 “你不喜欢朕对你好?”谢奇文皱眉,他现在的长相,皱眉的时候看着就凶。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来之前看过的一句霸总台词:‘既然你不想要我的爱,那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恨!’ 想到这儿他差点笑场,赶紧将脑子里的想法甩开,这才能维持人设。 沈昭宁被他的话一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谁不想要自己的丈夫对自己好呢?可谢奇文这好的未免太过诡异了。 谢奇文放下手中的碗筷,神色珍重的开口道:“昭宁,我知道我之前做了许多荒唐事,这些事情或许你永远都无法原谅我,可我还是想跟你解释一下。” “就在登上皇位前,我做了个梦,梦里镇国公造反,丞相带着一干人等拥护他上位,只有誉王站在我的身边,最后,我死在了你的手中。 刀剑刺入胸膛的痛感,便是我醒过来后都不曾消散。” “怎么可能!”沈昭宁当即道:“我父亲不可能造反,我也不可能杀你。” “是啊,怎么可能呢?可那梦我连续做了几个月,每晚都是一样的梦,以至于后来我白日里醒着的时候,胸口都还是痛的。” 沈昭宁紧紧盯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话中的真假。 “那你如今呢?不怕了吗?” “是我太过荒唐了,竟然会相信子虚乌有的梦境,还为着这梦境伤害你如此之深,都是我的错。” “这么多年,我也该看清了,更何况,我还找到了些东西……” “什么?” “那东西你如今不能看,怕冲撞了孩子,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再彻底给你解释,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着,他挪过去握住沈昭宁的手,“昭宁,往后我再不生二心了,就守着你和孩子过日子。” 他是看着负数的幸福感没招了,原主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情,这几年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沈昭宁的心中根本就过不去。 是个正常人都过不去的,心中一直梗着一件事,怎么提升幸福感? 只能将借口往鬼神上找了,至于要给她生完孩子后看的东西,实际是他需要时间伪造。 沈昭宁淡淡的将手抽开,“臣妾相信陛下。” 臣妾自称,还有这纹丝不动的幸福感,怎么看都不像是相信的样子。 他指天誓日道:“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虚言,便让我出门便被雷劈死。” 说完后心中狂喊小娇娇,‘小娇娇,真有雷要劈下来,你可得护着我。’ 小娇娇:‘放心吧宿主,不会让你被劈的。’ “你!”沈昭宁惊了一下,“你怎么可以起这样的誓?” “没什么不能起的,我知道你心中不信我,你且看日后。” 沈昭宁神色微动,“好。” 看着微微上升了两格的幸福感谢奇文松了口气,会动就好。 当天晚上,他就嗑了一颗系统给的飞行丸出了皇宫。 第36章 世界二:镇国公平反 谢奇文刚靠近誉王府就收到了系统的警告,‘宿主,不要再靠近了,我检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 正飞的正酣的谢奇文猛的停下,落到了一户人家的屋顶上,‘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 小娇娇:‘似乎是另外一个系统。’ 谢奇文:‘不会吧?誉王也绑定了系统?’ 小娇娇:‘还不知道,不过对方的系统没有我高级,宿主放心,咱们今晚先别暴露,等我一两天,我回去套个盾,这样就不会有任何系统发现我的存在。’ 谢奇文:‘好。’ 他调转方向,去了隔壁街大理寺卿石德明的府邸,这石德明的女儿是左都御史的继室,而左都御史的女儿则是誉王的王妃。 第一个参镇国公谋反的,正是大理寺少卿,而这大理寺少卿是石德明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果然在大理寺卿的书房里翻出了些东西,这些人实在不太把原主放在眼里,造假造的很粗糙,关系也没有瞥清。 回去后,他将这些东西交给手底下的人,让他们顺着这个查。 好在,原主虽蠢,手底下却还有能做事的。 事发第三日的早朝,丞相带着证据为镇国公抱屈,谢奇文在朝堂上震怒,一下发落了好几位朝中官员。 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吏部郎中……全都抄家入狱,左都御史被贬为监察御史,一下从正二品到七品,几乎是一贬到底。 其中吏部郎中是这一干朝臣中最不起眼的,可他却是宋锦依的父亲。 左都御史作为誉王的岳父,于情于理都要站出来为他求情。 “陛下,杜大人这么多年忠君为国,绝不可能做出陷害镇国公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绝不可能?证据确凿的事情,若不是他推说是许毅盗用了他的印章,他早年又在父皇跟前有过护驾之功,你当真以为这事是贬官就能了的吗?” 谢奇文眼神冰冷的看着他,“还是说,你以为朕手中没有你的证据?” 跪在下面的誉王错愕抬头,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慌乱,很快他又低下了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不可能的,他所有的证据账本都放在了云烟的空间里,云烟最近也没有出过王府,任谁来都是找不到的。 他开始来回滚车轱辘话,“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啊陛下。” “好了。”谢奇文不耐烦听他说这些,“此事就这么定了,沈爱卿恢复国公位,沈府所有男丁官复原职。谁若再为这些逆臣求情,那就全都拉下去砍了。” “是,陛下英明。”以丞相为主的文官以及朝中武官快速站出来高呼英明。 丞相看着高位上的帝王,心中颇为感慨,陛下总算是聪明了些。 如此看来,先皇将皇位传给陛下,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事情就这么被拍案定下,下朝回去的路上谢奇文心情好的直哼歌。 沈昭宁早就等在紫宸殿门口翘首以盼了,他走过去看着她空荡荡的手,皱眉道: “这大冷天的,跑出来干什么呢?连个手护都不带,也不怕冷。” 说罢,他将自己手中的汤婆子塞到她的手中,又牵起她另外一只手,拉着她往里走。 沈昭宁迫不及待的问:“春喜说的是真的吗?” 春喜早谢奇文一步回来给沈昭宁报了消息,可沈昭宁还是想听谢奇文亲自说。 “这还能有假?是朕让春喜回来给你报信儿的,怎么样,这回高兴了吧。” “嗯。”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连日来担忧的心总算是放下,“高兴。” “年后你搬回未央宫吧。” 原本嘴角还有些笑意的沈昭宁嘴角一僵,她平静的回了一句,“好。” 明明已经不抱期望了,可听见这话的时候,她竟然还是失落,心中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压着一般。 是谢奇文那日的解释和誓言太过慎重了,也是他这两日太过温柔体贴,甚至比他们感情最好时还要体贴。 她竟这样轻易心软沦陷,这太不该了。 “你别瞎想,我自然是想整日与你在一处的。”他拉着她的手,温柔地道:“可我想着,你这毕竟是头一胎,身边若有个熟悉的长辈更好。” “想着年后便让岳母入宫来陪你住上几个月,一直到你生了坐完月子再让她回去,反正你那未央宫地方也大,我已经派人去修缮布置了,保证你和岳母都能住的舒适。” “放心,哪怕你搬回去了,我也会每日去看你,与咱们孩子多说说话的。” “听闻你兄长还有个六七岁大的侄女,也可以一起带进来,更热闹些。” 他一下说了这许多话,沈昭宁越听眼睛越亮,“当真吗?可自来妃嫔都是要快生了才能招母亲入宫的,这一住几个月是不是不太好?” 其实她也担心母亲会不习惯,在宫中但凡遇见什么人都要行礼,这未免太过遭罪。 “你是我的妻子,又不是旁人,再说规矩,规矩都是人定的,朕如今是皇帝,朕的话就是规矩。” “放心,没人会说的,朝臣恨不得咱们帝后情深呢。”帝后感情好,总比皇帝偏宠妖妃强。 “再说岳母,今早朝堂上,我已经许了岳父岳母见君不跪,算是对他们这几日牢狱之灾的补偿。岳母入宫,没有人可以委屈了她,她见朕都可以不跪,谁敢让她跪?” “再给她个随意进出宫廷的腰牌,岳母若是想回去了,也可随时出宫回镇国公府去。” “陛下,谢谢你。”沈昭宁眼角噙着泪,无论从前如何,此刻她是真心感谢谢奇文的 哪怕是民间,也没有丈夫会愿意让自己的妻子与岳母一住几个月的。 何况谢奇文考虑的还这么周全,从住所到规矩,全都考虑到了。 “谢什么,这都是为夫应当做的。”他抬手,温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泪,“你那侄女儿,接进来住一段时间也好,到时朕找个机会,封她个县主做做。” “其实应该让你回家去住会更自在些,我知道,宫中再怎么好也不如自己家好,可你如今怀着孩子,我实在不放心让你出去。 我答应你,等你生完了,你想回家住随时都可以回家去住。” 这样的承诺很难让人不开心,自他穿过来后沈昭宁第一次回握住了他的手。 “有陛下这些话,我就很知足了。”若是他当真能做到,她愿意再试着相信他一次。 “你且看吧,往后我为你考虑的只会更多。” 这是春喜走进来,“陛下,庆云宫的侍卫来报,说是宋昭仪的宫女拍门称宋昭仪病了,求陛下前去看望。” 第37章 世界二:那她挺可怜的 事关宋锦依,沈昭宁想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却被他紧紧握住。 谢奇文头也没回道:“病了就派个太医去瞧,找朕做什么,朕又不会看病。” “是。” “陛下还是去看看吧,别真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主要是她怕真出了什么问题,这男人别反过来怪她。 “昭宁,我知道我之前错的离谱,可我并非真心喜欢宋氏的。” 沈昭宁看着他,眼中的疑惑仿佛在说,不喜欢她你还这么宠着她,有病? “我那时被噩梦吓到,不知怎么面对你,就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这才开始……我知道,我错的离谱,往后不会了昭宁,你信我。” 沈昭宁看着他,没说信还是不信,只道:“那宋锦依还挺可怜的。” 不是阴阳,而是她真的觉得可怜。 若真如谢奇文所说,为了转移注意力才这么宠宋锦依,将她宠成了如今这一副不知天高地厚又心狠手辣的样子。 最终又一下将人丢开,甚至她之前被宠出来的那些骄纵,让帝王厌弃她厌弃的更快。 不过她也就心底可怜可怜,若真有机会将人弄死,她也不会放过。 宋锦依的骄纵也好,可怜也罢,都不是她造成的,可她几次差点因为对方丧命却是真的。 她记得,宋锦依最狠的一次便是在她日常都会用的脂粉里下足量的断肠散。 这毒用在脸上,不会让她即刻死去,而是会让她先烂脸,从脸开始溃烂,随后是整个脑袋。 她曾在边疆见过死于断肠散的人,脖子以上都烂的差不多了,脖子以下也是到处生疮。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才九岁,一连做了几日的噩梦。 也是她身边的红袖会医且机警,每每她要用的东西都会先闻一下,当时就发现了脂粉不对,若不然这世上哪还有她沈昭宁。 谢奇文听她这话也是愣了一下,若是按照这个角度想,那宋锦依确实可怜。 沈昭宁并未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而是开口道:“用早膳吧,我饿了。” “好,春喜,传膳。”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他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音,沈昭宁的幸福感上涨了一百点,现在是负六十。 惊的他眼睛都不自觉放大了,‘小娇娇,系统没出bUg吧,一下上涨这么多?’ 为什么?因为他说并不喜欢宋锦依? 小娇娇:‘由于涨的数额较大,系统有些延迟,应该不是因为你说不喜爱宋锦依,应该是从你说将她母亲接进宫来陪她开始。’ 那一大段的话,不论是接她母亲、让她父亲母亲见君不跪,还是说要封她的小侄女儿当县主、生下孩子后可以回家住,都是令沈昭宁高兴的原因。 原来如此。 膳食上来后,他熟稔的给她盛了一碗鸡丝粥,让系统扫描了一下,没问题才给她喝。 “今日的鸡丝粥闻着香,多喝些。” 沈昭宁现在已经对他做这些事情习惯了些,也不说谢了,而是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他爱吃的。 紫宸殿里还算温馨,誉王府里,刚下早朝的誉王却一连摔了好些瓷器。 耿云烟踏进门槛的时候一个花瓶朝着她的脑门直直砸来,她吓的大叫一声,“系统!” 随后那花瓶就停在了距离她的脸一公分的位置,片刻后又直直往下掉。 【为宿主抵挡一次三级物理伤害,扣除积分五十点。】 刚刚缓过来的捂着自己胸口一脸后怕的耿云烟脸上出现了裂痕,她在心中大叫,‘五十点?!你怎么不去抢?!’ 她没发现,誉王正用一种晦暗幽深的眼神看着她。 誉王此时心中一片惊涛,方才那是怎么回事儿? 刚丢完花瓶的他就看见了刚刚那一幕,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花瓶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一般,停在半空,半点没伤到人。 难不成耿云烟还有神力在身?不,不对,应该是她口中的那个什么桶。 “王爷~”他刚想清楚,耿云烟就一脸责怪的看着他,“你这是发什么火呢,要不是我躲的快,刚才那个花瓶就砸我脸上了。” 誉王收起心中的惊疑,起身哄道:“对不起啊,本王实在是太气了,一时没注意到你来。” 耿云烟:“我听说王妃的父亲被贬了,你是在气这个?” 誉王:“何止是王妃的父亲,我手中大半的人马都折了进去。” 他都不知道陛下那些书信、账本和证据究竟是哪里来的,是他们之间出了叛徒? 忽然他灵光一闪,“你说,陛下忽然变了,会不会是他身边出现了能人异士?就如你出现在本王身边一般?” 耿云烟:“是不是的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只要你将我带进去,我一定能分辨同类的。” 他们现代人气质举止和古代人完全不一样,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 “对了,王妃父亲都被贬了,你现在可以和她和离了吗?”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给人当小妾的,再是侧妃那也是小妾。 要是可以当正室,谁愿意当小妾啊。 誉王神色一顿,想起那个温柔如水的良善女子来,他回道:“不行,她父亲是因着为我办事才被贬的,如今刚刚被贬,本王就要抛弃他的女儿,那往后还有谁愿意跟着本王?” “哼。”她将头一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反正就是要委屈我呗。” “我是真不明白你们古代人,明明都不喜欢,还要在一起相互折磨干嘛,早点分开不好吗?” 这话就说的太天真了,时下高门大户,谁娶妻是为了情爱的? 其背后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岂是一句不喜欢分开就行的? 不过他还是耐下性子来哄人,“好啦好啦,就当是为了本王好不好?本王知道,你最爱本王了,肯定舍不得本王为难的。” 他手中势力实在不多了,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娶了耿云烟后,耿云烟能全力助他。 “那还用说。” 又二十来天后,誉王大张旗鼓的娶了耿云烟,说耿云烟是他的救命恩人,两人在险境中互生情愫。 尽管他将两个人之间的爱情故事说的再感天动地,世人也还是不解,特别是京中大户,救命之恩,多的是报恩的方式,何苦赔上一个侧妃之位? 谢奇文却在其中嗅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宫宴这天。 沈昭宁看着镜子里面穿着皇后吉服,面色红润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说来这一个月,是她自入宫后,日子过的最舒心的一个月,身上的肉也被养起来了些。 “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谢奇文看着她发呆,担忧的开口,“若是身子不适,你不去也无妨,反正没人敢说你什么。” “没事儿。”她扬起一抹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