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1979:带着老婆孩子吃肉》 第1章 重生 “我们家老三就是个不开窍的混账!街道办安排的工作也不去干,整天就知道在家吃了睡睡了吃。” “东子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不懂事,现在能有一份工作多难呀!” “可不是嘛,别人家因为工作都快打起来了,东子有工作还不去做工,我都替你愁的慌,这可怎么办呦!” 李向东躺在炕上,听到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环顾四周,眼前的家具摆设虽然看上去都是新的,可样式却十分老旧。 这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脑子眩晕了一下,这不是他几十年前的家吗? 刚才骂他混账的声音,太熟悉了,不正是他老娘嘛! 睡个觉都能重生? 随着脑海里的记忆慢慢涌现,他也不惊慌,反而满是期待! 拿起床边的大裤衩穿上,起身下炕,一双43码的脚踩着地上的老布鞋,急忙跑到了墙上挂着的日历前。 1979年7月10日 他又走到带着革命图案的镜子前,看着映出来的那副年轻样子。 当下流行的短发分头,明亮的眼睛,俊俏的脸,再加上180的大高个,谁看到都要说一声棒小伙! 听到他娘还在院子里,兴致勃勃的和邻居们闲聊。 李向东推开门,站在屋门口,他也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们看。 “东子醒了啊?” “哎呦,这也该吃饭了,他李婶我们先回了啊。” 两名邻居大妈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她们两人撂下话便向院外走去。 现在只有一名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站在院子里,她就是李向东的老娘。 李母双手掐着腰,眼神不善的看着他,“怎么了?说你两句不愿意听了?那你倒是长点心去街道办报到啊!” “都回城一个多月了,街道办安排的工作不干,整天到处闲晃荡。” “现在回城的知青这么多,能有份工作养家糊口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能让你挑三拣四!” 李向东眼中的李母从老态龙钟拄着拐杖,变成眼前这副掐着腰跳脚骂他的样子。 原本他的情绪还有些触动,可是他娘太能唠叨了,嘴巴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吵的他脑袋晕。 回想起街道办安排的工作,他张口反驳道:“我可不去蹦爆米花!我爹那个年纪去干还差不多。” 他刚重生回来,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和他娘争吵,回身关上屋门,走到炕前,拿起白背心套在身上。 这件白色背心是他爹单位发的奖励,正面印着‘先进工作者,京城建国门街道煤店奖’。 他们老李家说起来,那也是三代煤人。 李向东的爷爷李老头,解放前就在街道办附近的煤厂上班,当时居民用的煤,大多都是煤粉,送到煤厂后像摇元宵一样加工成煤饼,李老头便能摇出一手好煤球。 后来公私合营,私人煤厂变成了国营煤店,管辖区域划分后煤店的人手不足,李老头便想办法把李父也安排了进去,父子同在一家煤店工作。 李老头退休后,李向东的大哥接班,好在京城慢慢的普及了蜂窝煤,不用再摇煤球,也就没有以前那么辛苦了。 李二哥是一名锅炉工,在街道办管辖的澡堂子工作,负责给人家烧锅炉。 李向东穿好衣服从西厢房出来,正好看到自己大嫂和二嫂,两人拉着不情不愿的李母走进了正房。 他快步来到倒座房前,这里距离胡同的自来水主管道和排污管道最近,当初铺设管道的时候为了省钱,水池子便砌在了这里。 拧开水龙头,简单冲洗,拿起挂在旁边的破毛巾擦了擦。 扫了一眼他家这座四合院,还是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这座一进四合院,占地300多平米,大门在院子东南角,跨过大门,正对着的是东厢房的山墙,山墙下面是个影壁,上面浮雕着一个福字。 左转几步进入正院,地上铺的都是青石砖,院子两侧各有一棵树,一棵枣树,一棵石榴树。 东北角有一口苦水井,上面压着一块青石板,家里孩子多,怕不小心掉进井里。 “老头儿是真厉害啊!” 李向东嘴里嘟囔了一句。 老李家可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他们家能在京城安家落户拥有城市户口,全靠他爷爷李老头。 1948年年末,京城还没和平解放的时候,李老头带着李老太还有刚成年的李父,跟着部队来到了京城。 李老头和那些从城里往外跑的人不一样,他直接用卖了老家田地和房子的钱,趁着兵荒马乱低价买下了他们家现在这座院子的正房,还有和正房相连的东西耳房。 和平解放后,其他邻居陆陆续续的搬了进来,有的是买的私产,也有的是街道办、工作单位给分的房子。 由于京城的住房越来越紧张,东西厢房都被隔成了两间,住了四户人家,倒座房也安排了两户,再算上他们老李家,这座一进四合院,住了足足七户。 李老头用了二十几年的时间,通过私下买卖,还有李父和李向东两个哥哥的工作分房,拉上院里想换房的邻居,参加‘换房会’来回倒腾。 直到现在,这座四合院只剩下了他们老李家。 正房和东西耳房重新打了隔断,隔成了三间屋子,中间是客厅,全家人吃饭都在这里。 李老头和李老太住东屋,李父李母住西屋。 李向东两个哥哥,一人一间东厢房。 他住西厢房,剩下的一间西厢房,住着大哥二哥家的两个小侄女。 倒座房采光不好,李老头把原先邻居私搭乱建的煤房、杂物房都给拆了,现在他们家的蜂窝煤和杂物都放在倒座房里。 上辈子,南巡讲话后改革的春风吹满大地,叠加着出国热的bUff,四合院的价格开始大幅度提升。 老李家也面临着一个问题,树大分支。 李向东拿着卖了四合院后分的钱,只买了一套100多平的商品房。 剩下的钱,他因为眼红别人做生意赚钱,跟着做买卖没两年便霍霍没了。 别人上市,他上头… “傻站着干嘛呢?喊你几次也不说话,赶紧去吃饭!” 李向东正感慨呢,他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他的身边。 李母说话的声调越来越高,说着说着脾气上涌。 ‘啪啪’ 她使劲在李向东的后背上拍了两巴掌。 “嘶...娘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可是你亲儿子!” 李向东疼的原地直蹦高。 “老娘打的就是亲儿子!” 李向东见他娘的巴掌再次扬了起来,他拔腿就往外跑。 “你们先吃吧,我去上个厕所。” 第2章 老婆和闺女 ‘嘘~嘘~’ 李向东吹着口哨,打了个哆嗦,心满意足的提上大裤衩,从胡同的公厕走了出来。 二十多岁的年轻身体就是好,本来同一起跑线,他就比别人多5Cm的先发优势。 再加上大小伙子阳气十足,要不是他眼疾腿快,往后撤了一步,刚才那泡尿都能溅他裤衩儿上! 缓步走在胡同,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吃早饭,灰砖瓦墙的胡同格外安静。 李向东家所在的这条胡同叫船板胡同,在东城区,归建国门街道管辖,正经的京城内二环。 胡同全长525米,宽7米,据传此地以前有过造船场,因此得名。 船板胡同分南北,7米宽的胡同就像条分界线。 北船板胡同院落规整,巷道宽敞,大多是独门独户,住户多是一些遗老遗少和以前的达官贵人,这些人在人道洪流时期被抄家,这两年正在陆续返还。 当然也有倒霉蛋,房子被街道办租了出去,手里拿着房契,房子要不回来,三天两头大闹一次,公安和街道办都来过,可是没啥效果。 人民当家作主,房租我交了,让我搬家不可能,你能把我咋地! 李向东家在南船板胡同,住户多是平头老百姓,四合院也都是大杂院,少的六七户,多的二三十,四五十户住在一起,院子里私搭乱建,拥挤不堪。 他家独占一座院子,在南船板胡同那也是独一份! 刚跨进院门,迎面走来一容貌秀丽,留着短马尾辫,怀里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 来人是他老婆,他老婆怀里抱着的是他小闺女。 李向东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开口。 “爹…爹…” 女人怀里的小萝卜头,挥着嫩嫩的胳膊,张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孩子擦了擦口水,率先开口道:“娘让我来找你,赶紧去吃饭吧,要不娘又要唠叨了。” 这是他老婆周玉琴,年纪比他小一岁。 李向东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参加上山下乡,分配到了京城郊区的昌平农村。 他上边有两个比他大十多岁的哥哥,家里不缺壮劳力,从小到大没干过力气活儿。 甩手掌柜当的时间久了,下乡插队后净闹笑话,什么力气活儿都干不好,最后只能跟着村里的妇女孩子去割猪草。 好在他这种这种情况,在农村还比较受欢迎。 村里人知道他家就在京城,距离也不远,不怕他为了回城,做出抛妻弃子的事情。 到了结婚的年纪,经过媒人给介绍,见了隔壁周家村的一家闺女,就是他老婆周玉琴。 第一次相亲见面,周玉琴看他长相俊俏,便应下了这门婚事。 刚结婚时周玉琴还每天乐滋滋的,慢慢的就不行了,因为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脸不能当饭吃。 好在双方的父母平日里出钱出力,他们一家在农村才没饿死,现在还能回城继续啃老。 周玉琴脾气好,受了委屈从不抱怨,什么事情都爱憋在心里。 十几年后,李向东把卖四合院的钱祸祸没了,周玉琴也只是躲在屋里哭了几天,只是从那次以后,她的身体就不行了。 任劳任怨伺候李向东一辈子,也没能过上几天安心日子,不到六十人就没了。 靠老婆养的李向东,在别人嘴里是个有福气的。 当时他听到这些话,觉得人家是在嘲讽他,现在想想,这些话其实说得挺有道理。 他要是没福气,能重新来过? 心怀愧疚的李向东,盯着他老婆看了好一会儿,见她板着脸,知道这是生气了。 周玉琴的态度他能理解,他通过记忆,已经清楚了自己重生的时间节点。 他带着老婆孩子已经回城一个多月,只是他整日待在家里东游西逛,游手好闲,街道办安排的工作也不去干。 他可以不在乎,因为李父李母是他亲爹亲妈。 可他老婆不一样,她没有那么理所当然,再说她和孩子的户口还在农村,每个月连定量粮食都没有。 “我娘那人就是嘴巴毒,没别的意思,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看到周玉琴没有回话的意思,李向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话题一转,“晓海呢?” 李晓海是他大儿子,现在才三岁,还没到上学的年纪,整天跟在哥哥姐姐们的屁股后边。 “在屋呢。” “你今天没事吧?要不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转转,京城好多地方你都还没去过呢。” “不想去。” 看他老婆回话的时候皱着眉头,依旧还是不太想搭理他,李向东心里直犯嘀咕。 他讨好的说道:“你歇会儿,把闺女给我抱着吧。” 双手从他老婆怀里接过孩子,边往院里走,边在闺女的小脸蛋上亲了两口。 李向东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小七,叫声爹听听。” “打...打你...” 小家伙嫩嫩的小手打在李向东的胳膊上,没用多大的力气也不疼。 他闺女大名叫李小竹,周岁过半,家里小辈排行七,正是学说话的年纪,估计回城后让李母给教坏了,动不动张口就要打人。 上辈子儿子和闺女对他还行,不过俩孩子孝顺的是他老婆,尤其是李小竹,一天一个电话,一聊最少半个小时,搞的他听到电话声就心烦。 “下...下...” 李小竹在他爹怀里,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屁股往下一拱一拱的,不想被抱着,想下来自己走。 李向东捏了捏闺女的鼻子,“走都走不稳,下来干嘛?再闹打你屁股。” 李小竹以为他爹在和她玩,甩了甩脑袋,躲开她爹的手,咯咯的笑。 “长大后记得好好孝顺你爹我,等你嫁人爹也老了,记得每天给爹打个电话,每次最少一个小时,听到没?” 回应他的是,“打...打你..” “嘿,你这个臭闺女,不能要了。” “臭...要...” 听到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身边的周玉琴斜愣了李向东一眼,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 再说他们家什么条件? 还要每天打一个小时的电话,电话费多贵呀,一天一分钟都打不起! 第3章 三堂会审 正房的客厅比较大,摆着一大一小两张桌子。 老李家人口多,连老带少一共十七口人,两张桌子才勉强够用。 此时,李父李母和哥嫂们全都坐在大饭桌旁。 大哥家仨孩子,两男一女,李晓江13岁,李晓涛11岁,李晓兰9岁。 李二哥家俩孩子,一男一女,李晓波5岁,李晓梅10岁。 这几个孩子站在墙角,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其中就有他儿子李晓海。 “爹。” 李晓海看到他进屋,立马喊人。 李向东问道:“你吃饭了没?” 李晓涛点了点头,“我吃了。” “嗯,你玩吧。” 李向东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进屋的周玉琴,伸手从他怀里接过了闺女。 她走到李父李母身边,从桌子底下拉出条板凳,抱着孩子坐了下来。 李向东一看这阵势,这是要三堂会审呀... 他喊了声爹娘,又冲哥嫂们点了点头,然后打眼一瞧,大饭桌没位置了。 倒是一旁的小饭桌上,放着一碗玉米糊糊和一碟腌萝卜,还有两个二和面的馒头。 得...他都混到小孩子桌上了。 面对这种情况,李向东稍微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吃饭要紧,主要是他饿了,年轻的身体消化快。 他一屁股坐下,双手捧着满满一碗玉米糊糊,嘴贴在碗边,转圈吸溜着喝。 上面一层凉的喝完,他才放下手里的碗,下面的烫嘴,需要晾一晾。 顺手拿起二和面馒头,右手抄起筷子,一口馒头,一口腌萝卜。 两个馒头下肚,吃的有些急,打了个饱嗝,舒坦的长出了口气。 他缓了缓,再次端起盛着玉米糊糊的碗,还没等他开始吸溜呢。 坐在大饭桌旁的李父,他看着小儿子吃饭的模样,耷拉着的脸越来越黑。 “老三,你带着老婆孩子从乡下回来,我还以为你能有些长进。没想到你别的本事没有,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一屋子的人看你自个儿吃饭,你也不害臊,吸溜的还怪香,够不够?不够我让你娘再给你盛点?” 李父讥讽的话语,声调怪异。 屋里众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 尤其是李母,刚才还皱着眉,现在笑的声音最大! “三叔,玉米糊糊有那么香吗?” 开口的是站着墙角的李晓江,在附近的一二五中学,就是后世的汇文实验中学读初二,学习不咋地,整天就知道调皮捣蛋。 “香,要不要跟三叔一块再吃点?” 李向东顺嘴回了一句。 老李家的下一辈没有一个爱学习的,也都没啥挣大钱的本事。 不过他年老的时候,这几个孩子经常去看望他,给他送些鸡蛋糕、小面包和牛奶啥的。 东西虽然不值钱,可是贵重的是心意,能想着给他三叔送吃的,还时不时来看看,都是顶好的孩子。 “三叔你还是自己吃吧,天天吃这个,我都吃吐...” 李晓江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李大嫂开口呵斥道:“你给我闭嘴!再捣乱看我一会儿揍不揍你!” 李晓江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老大媳妇,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吓唬我孙子干啥?” 李母看到大孙子打了个哆嗦,吓得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顿时不乐意了,开口呛了李大嫂一句。 ‘嘭’的一声。 李父一巴掌拍子桌子上,“你也闭嘴!老大媳妇教育孩子呢,你别跟着瞎掺合,老三都被你惯成啥样了你不知道?” “是我惯坏的老三?你摸着良心说,我能管得了他?” 李母可不怕李父,直接把李父怼的说不出话。 全家都知道,李向东是被谁宠坏的。 看着屋里的气氛,越发的不对劲,李向东赶忙把碗里的玉米糊糊喝完,一抹嘴,抬起屁股就要溜。 “你工作的事还没说呢,你打算去哪?老老实实坐着!” 李父被李母顶到了肺管子,有火没处发,转头把气撒到了李向东头上。 李向东一听要说工作的事,他听话的坐了回来,这件事确实要和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 这时,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开始闹脾气,她也不哭就是哼哼唧唧个不停,这是犯困想睡觉了。 李父压了压火气,声音放低道:“老三媳妇你抱着孩子去里屋。” 他回头看到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喘的孙子孙女们,“晓江,你带着弟弟妹妹们,跟着你三婶一块去里屋玩。” 小孩子都这样,父母打自己,他们能笑出声。 可要是大人之间吵架拌嘴,他们打心底里害怕。 李晓江几个听到自己爷爷发话,赶忙跟在周玉琴身后往里屋走。 年龄最大的李晓江,从李向东身边走过的时候,还对他挤眉弄眼的扮了个鬼脸。 李向东瞪了他一眼,回来一个多月,几个孩子和他越来越熟悉,尤其是他这个大侄子,记吃不记打,皮实的很,刚才还被吓得够呛,转眼就跟没事人一样。 等里屋的门关上,李父的目光又转回到了李向东身上。 李父看着眼前的小儿子,心中不由叹了口气,三个儿子里面老大和老二最踏实,做事也稳重,很少让他操心。 唯独这个小儿子,回回能气的他肝疼。 小的时候,上学不爱读书,放学招猫逗狗。 下乡当知青吧,三天两头给家里寄信说吃不饱,在乡下没吃没喝的日子熬不下去。 第一次收到信的时候可把他给吓坏了,还以为自然灾害又来了! 现在从乡下回来了,街道办也给安排了工作,可他就是不干。 这哪里是养儿子? 这分明就是养了个讨债鬼! 李父不容置疑道:“等会儿去街道办报到,蹦爆米花咋了?总比你在家闲坐着强。” 蹦爆米花听着是不体面,可它好歹也是街道办名下的集体产业,他担心小儿子一直不去报到,拖的时间久了,连这份工作都没了。 “东子,听咱爹的话,有工作咱先干着,现在京城的待业青年有四十多万呢,全京城算下来,差不多三户人家里最少有一个人没工作。” 说话的是二哥李卫民,他整天待在澡堂子里,消息比一般人灵通。 第一次听到这些数字的李母,顿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东子,可不敢再耽误了,要是连这份工作都没了,你可怎么办呀!” 僧多粥少,这么对比着一看,蹦爆米花咋了? 这也是份好工作! 第4章 李老太 “东子,你是不是想去煤店上班?” 大哥李卫国说完后挠了挠脑袋,面色忧愁道:“可是煤店的工作岗位都满了,现在只招送煤的临时工,要不......” 一旁的李父打断了大儿子的话,气急败坏的骂道:“他能当的了送煤工?一筐煤最少50斤,老三这个王八犊子在昌平都出名了,整天跟着一群小孩子割猪草,你也是说话不过脑子!” 李父说着便想起了第一次去昌平周家村会亲家的场景,听着附近村民嘴里说出来的话,臊得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在小饭桌前的李向东,现在又郁闷又尴尬... 可不能再让他爹说下去了。 “爹,街道办有铁路系统的招工名额,你们知道不?” 李向东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他爹也不气呼呼的瞪着他了。 所有人的眼神,全都直愣愣的看着他。 “还有这事?”李二哥有些疑惑。 李向东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上辈子耐不住家里人软磨硬泡,他去街道办报到后干上了蹦爆米花的工作。 没过多久,他便从自己的发小那里得到了个消息,他们这批街道办安置的回城知青,有人拿到了铁路系统的招工名额。 重活一次,他明知道有更好的工作,不去争取那不是傻吗? 李父拧着眉头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分析出来的。” 李向东只能这么说... 他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继续说道:“知青回城工作安置,有三条政策。” “子女顶替父母的岗位,我爹再过几年退休,提前顶岗不划算,这个不考虑。” “还有就是发展集体产业,像什么磨剪子锵菜刀、蹦爆米花、街头理发啥的,哦,对了,前门大街去年开始有人卖大碗茶,那也是集体产业。”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条,所有机关单位扩大招工名额,提倡一个人的工作三个人干,三个人的饭五个人吃。” “你们琢磨琢磨,京城火车站可是在咱们家附近呢,就算是他们铁路系统内部消化,吃相也不能太难看,肯定要从社会上招一批回城知青,咱们的街道办有协助管理的权限,有几个招工名额太正常了。” 屋里人听完李向东的分析,被他的表现惊住了。 小儿子还是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这么一本正经,条理分明的说话。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躲在里屋门后偷听的周玉琴,都感觉第一次认识她男人一样。 像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整日里都在为生活奔波,政策里的弯弯绕绕,没功夫也没心思去想。 可李向东分析的有道理,这事不能细琢磨,越想越觉得八九不离十。 李父拿出一根烟,点上后深吸了一口,一脸的郑重。 “老三的话虽然有道理,可这是他分析出来的,是不是真有这件事,咱们也不清楚。” “你们都把嘴闭严了,别出去传老婆舌。没有这事儿也就算了,这要是真的,咱们得想想办法。” 李母和哥嫂们连忙点头,事情轻重他们还是知道的。 李母有些心急,“孩子他爹,这事你得抓紧时间去找人打听打听。” 李父没说话,他知道这事要抓紧,只是打听这种消息,需要找个明白人。 他想了想问道:“咱们家老头和老太太怎么还没回来?” 家里饭菜没荤腥,孩子们天天吵着要吃肉,李老头和李老太心疼孩子,天没亮就去了菜市场排队买肉了。 这种天不亮就要去排队买肉的现象,会在明年1月份,京城取消凭票定量购买的政策后得到缓解,这是专门针对肉类食品做出的调整。 “估计快回来了,我去胡同口迎迎。” 大哥李卫国说完,直接往外走。 好几十年没见,马上又能看到爷爷奶奶,李向东还挺想他们的。 爷爷九零年去世的,办丧事的当天晚上,奶奶拉着爷爷的手,坐了一晚上,跟着咽了气。 现在听到老两口起早去排队买肉,李向东担心道:“他俩加起来都一百五十多岁了,起那早干嘛,也不知道多睡会儿,黑不隆冬的摔着了怎么办。” 李母听他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瞥了他一眼,“你说这话点谁呢?家里是有个闲人,只是炕上藏了个金疙瘩,整天守着舍不得下炕。” “咳咳” 李向东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李父和哥哥们要上班,他老婆和嫂子们要伺候孩子,他娘要做饭,只有他每天睡懒觉。 “我也出去看看。” 十分尴尬的李向东,起身拍拍屁股向屋外走去。 他刚走到影壁前,迎面碰到了提着布袋子,走路颤颤巍巍的李老太,他赶忙上前两步搀扶住李老太的同时,顺手接过了布袋子。 李老太满头银发,满脸的皱纹,看见他就抿嘴就乐。 “东子,早饭吃了没?你可一定要吃早饭,不吃早饭对肠胃不好。” “下乡这几年,也不知道你吃了多少苦,前段时间回来的时候都瘦脱相了。” 这话要是让李父听到,非要气晕不可,他可是月月寄钱,一次都没断过! 而且知青是有假期的,李向东时不时回趟家,就算是他人回不来,要钱的信也会寄回家。 再说李向东也没瘦,他就是那种吃不胖的体质,一辈子都没胖过。 感受着李老太对他满满的关爱,李向东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深吸口气,压了压激动的心情。 “奶奶我吃了,吃的饱饱的,我回来的这段时间可胖了不少呢。” “胖点好。” 李老太点点头,压着嗓子小声说道:“我给你留了一个煮鸡蛋,一会儿偷偷给你。” 家里的正房和厢房之间有1.5米的空地,李父用木头在正房和西厢房的空地那里围了个鸡圈,里面养了五只老母鸡。 前些年不让养,都是偷偷养。 现在没人管了,也没多养,养多了味道太大。 每天都是李母早早起来喂鸡食,打扫鸡圈,顺带着把鸡蛋收了,做早饭的时候用开水冲鸡蛋,给家里的孩子们补充营养。 李向东有些哭笑不得,“您又起早摸鸡蛋了?” “没起早,早上你娘盯着呢,我是昨晚等你娘睡着了去橱柜里拿的。” 李老太是真疼她这个小孙子,为了孙子能吃上鸡蛋,兵法都用上了。 第5章 隔辈亲 李向东听到李老太的话,忍不住笑了笑后叮嘱道:“您可别再这么干了,晚上黑灯瞎火的您要是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李老太道:“没事,有你爷爷跟着呢,放心吧奶奶摔不着。” 李向东都无语了,偷个鸡蛋这还有团伙呢。 “那您也不能再这么干了,我都这么大了,不能跟家里的孩子们抢吃的。” “行行行,奶奶听你的。” 李老太点头答应,只要是李向东说的话,她都会听,因为在她的心里,所有孙子和重孙子加起来都没有李向东重要。 李老太经历过战乱,本来有儿有女,好几个孩子,最后只养活了李父一个。 李母嫁进来后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就是李向东的大哥和二哥,可李老太依旧觉得不稳妥。 再加上,当时国家大力宣传多生孩子,李老太经常在李母耳边念叨,国家政策好啥的。 可李母怎么也怀不上,当时可把李老太给愁坏了,她也不再讲什么国家政策了,经常背着人偷偷的求神拜佛。 李老太执拗的很,求神拜佛十来年,李向东出生了。 所以说,一切的偏爱都是有原因的... 李向东提了提手里的布袋子,“奶奶,您没少买呀,这肉有两斤吧?” 李老太以为他也馋肉了,叹口气道:“没买着,就买到块豆腐,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行,起了个大早也没赶上。” 听了李老太的话,李向东担心奶奶不高兴,“豆腐也是好东西,跟肉一样,前几年想吃还吃不上呢。” 他说完,还哼唱了一句,“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李老太听了直乐,“你这孩子瞎说啥呢,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没事,现在啊没人管这些,等天再凉快点,我带着您咱们去故宫里头转转,看看以前皇帝老子住的地方是啥样。” 奶孙俩人,正亲香呢。 李老头跨过门槛走了进来,看到俩人笑呵呵的,他跟着笑道:“东子,还是你回来了好啊,你奶奶可有段时间没这么高兴了。” 老头虽然头发也都白了,可是说话中气十足,比李老太看上去硬朗多了,就是不知道为啥,居然没活过李老太。 “你这孙子寻思啥呢?” 李老头见他孙子眼珠子乱转,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没啥,爷爷奶奶咱们赶紧回屋吧,你们还没吃早饭呢。” 李向东扶着老太太,还特意把自己的脚步放缓,边走边说道:“不是我这个当小辈的说你们俩,下回可不能这样了,排队买肉的人那么多,刚才我都担心坏了...” 李老头看着已经进院的奶孙二人,听着小孙子暖心窝子的话,再瞧瞧身边傻站着的大孙子李卫国,气就不打一处来。 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别怪他们老两口偏爱小孙子,李向东打小嘴甜会说话,还会看人眼色,总是变着法的逗他们老两口乐呵。 至于另外两个孙子,啥也不是。 李老头‘哼’了一声,背着手进院。 李卫国为人老实憨厚,李老头对他的态度,他也没多想。 他爹说过,他爷爷自打三弟会说话,脾气就这样,不用在意。 进屋后,李向东把李老太扶到大饭桌前坐下。 看着李母端着饭菜过来,李向东开口道:“娘,这是奶奶买的豆腐。” 李母伸手接过布袋子,转身往屋外走。 李向东看到李老头进屋,他又赶忙给李老头摆好凳子。 坐在一旁的李父等自己老子娘坐好。他这才开口道:“爹,有个事您给拿拿主意。” 他把李向东刚才说的话,大概转述了一遍。 李老头听后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是要找个明白人打听打听。只是以后有话你就直说,别和老子耍心眼。” “东子的工作我来想办法,你的人情你留着,你呀,五十多岁的人了,我也懒得说你。” “那我听您的安排。” 李父小心思被拆穿,他也不羞恼,老神在在的抽着烟。 都是当爷爷的人,隔辈亲嘛他也会,各管各的孙子。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在京城,柴就是煤。 一家煤店,供应着整个街道居民的生活用煤。 煤票按户下发,一户一个月一张票,能买120块煤,冬天翻倍240块。 可你要是和煤店工作人员关系好,每次都能多装一二十块。 这个时代在煤店工作的人,人际交往很广泛,各行各业都有熟人。 在煤店干了一辈子的李父,他有自己的人情往来,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小儿子不靠谱。 而且小儿子当初没考上高中,年龄不够也没办法留城工作,只能下乡插队,为了安排一个好地方,已经用了他一个大人情,剩下的人情他打算给自己的孙子们留着。 李老头本来是不打算管小孙子工作的事情,他想等小孙子成熟稳重些再说。 可刚才听完李父的话,他觉得自己这个小孙子对工作有了自己的想法,知道上进了。 他思量一番,看向李父说道:“你上班的时候抽个时间,去街道办找张副主任问问,如果真有这事儿,看他能不能给拿个主意。” 谁也没想到,李老头还认识街道办的副主任,藏的可够深的。 京城的街道办副主任,听着官不大,级别可不低,放到县城,那也是副县长级的领导。 李母咋咋呼呼道:“爹,街道办的领导您都能攀上关系?您这是深藏不露呀!” 李老头嚼着软和的二和面馒头,就着腌萝卜讲起了往事。 “开始凭票购煤那年,他还只是个办事员,老婆坐月子正好赶上下大雪。家里那点定量煤根本不够烧,屋里冷的跟冰窖一样,他一个外地进京的大学生家里人也靠不上,最后好不容易借了张煤票,转头还给弄丢了。” “一个大男人当时差点给急哭喽,赶巧这事让我知道了,可是一下雪煤店忙啊,哪哪都缺煤,大家忙的连轴转,也就是老头子我心善,加班熬夜给他摇煤球,摇了足足两百斤,当初煤票还是咱家出的呢。” 李老头手里的筷子,指了指李向东,问道:“东子,爷爷这事做的,瞧出点什么没?” “与人相处,人家有难了,咱们伸把手能帮就帮,谁知道哪片云彩下雨,这不你的工作咱们就求到人家头上了。” 李向东点头表示明白,他爷爷这是借着事情在教他做人的道理。 只是他有些担心,事情过去这么久,人家张副主任还会不会承认他爷爷当初的人情。 第6章 老家具 事情说完,李父和两个哥哥吃完饭,便急忙出门去上工。 越是老实人越怕上班的时候迟到,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 李母和两个嫂子收拾好碗筷,各回屋里继续忙活,扫炕叠被补衣服,忙完又要做午饭,这个年代的女人,虽然大多不上班,可一天也没个闲着的时候。 家里的孩子不用去学校,前两天刚放假,他们也都懂事,没有大人的允许不出院门,只是在院子里到处撒欢疯跑,各种大呼小叫。 周玉琴抱着还在睡觉的闺女回了西厢房,小家伙正是粘人的时候,一刻都不能离开。 “东子,你进来。” 李向东听到李老太喊他,走进东屋,正好看到李老太从炕上掏出来一个鸡蛋。 他都把这事给忘了,李老太还记得呢。 李老太把鸡蛋塞到了他的手里,“鸡蛋壳记得扔到胡同巷子里,别让你娘看见。” 叮嘱完李向东,她回身又从被子下拿出一条蓝色格纹的手帕,打开是一叠钱。 “这些钱你拿着,奶奶知道你身上没钱,这是你爷爷刚发的退休金,不够了再和奶奶说。” 李向东连忙推辞,“这钱我可不能要,您和我爷爷留着自己花吧。” 李老头道:“给你你就拿着,我和你奶奶能花几个钱?我的退休金都存银行给你攒着呢。” 李向东听着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老两口什么事情都想着他,他以后只能更加孝顺才能对得起两位老人给他的关爱。 现在老李家没分家,每个月李大哥和李二哥上交5块钱伙食费,剩下的钱他们自己攒着。 家里的开销大头都是李父来填补,李老头不管这些。 这些年倒腾这个院子,李老头花了不少钱,也就这几年他的退休金才能攒下来。 平时也就偶尔给几个重孙子买点吃的甜甜嘴,剩下的钱都存银行给李向东留着呢。 李老太催促他把钱收起来,“快把钱放兜里,别让你娘和嫂子们看见。” 话都这样说了,他不要这钱就伤爷爷奶奶的心了。 再者他也担心,再推让下去被人看见,他娘看见顶多冲他翻几个白眼,要是嫂子们看见,这事就不好说了。 从屋里出来,李向东的裤兜左边揣着鸡蛋,右边装着钱。 他顿感底气十足,还是老话说的对啊,钱壮男人胆。 闲着没事,他陪着爷爷奶奶回到客厅的大饭桌前唠嗑。 “咦?” 刚才吃饭的时候李向东还没注意,现在他盯着眼前的这张桌子,仔细看了看桌面上的花色条纹,又把头探到桌下看了看,最后起身围着桌子转了一圈。 明朝早期红酸枝八仙桌。 上辈子,他年轻的时候不懂这些,四十多岁才抱着玩的心态开始接触,杂七杂八的涉猎不少,但是吧,样样通样样松。 不过一眼大开门的东西,他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李向东记得上辈子大侄子李晓江结婚后住进了倒座房,李父便把这张桌子搬了过去。 后来李晓江小两口换新家具,便把这张桌子当劈柴给烧了。 造孽啊! 李向东现在想想心都在滴血。 这辈子大侄子结婚的家具他全包了,这张桌子他就替大侄子收下了。 只不过,李向东看了看屁股底下的柳木长条凳,配套的凳子呢? “爷爷奶奶,咱们家这张桌子哪来的?” 李老头一脸神秘的说道:“你看出来了,是个好东西吧?” 李向东有些惊奇,“爷爷,您还懂这些?” 坐在一旁的李老太开始埋汰起自己老伴,“你爷爷他懂个屁,别听他糊弄你。” “你这老婆子说啥呢,我不懂这桌子哪来的?” 李老头不乐意了,怎么能当着孙子的面这样说他。 李老太看乖孙子一脸好奇,开口催促,“老东西少说废话,赶紧给东子说说这张桌子是怎么回事。” 李老头看到小孙子一脸的求知欲,他面带得意的开口道:“人道洪流的时候,住在咱们胡同对面的人家,好多都让赤卫兵给抄了,这张桌子就是我那时候捡的。” “胡同对面住的那些人家爱讲究,用的东西肯定差不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李向东那个时候还小,也没跟着别人去闹,整天和几个发小在外面疯玩,压根没关注过这些。 他刚才还以为,李老头真的懂古董家具呢。 不过这个捡的,怕不是有别的说法,他爷爷不会是在别人家里捡的吧... “东子,这可不是你爷爷我偷的。” 李老头有些不开心,李向东是从小待在他们老两口身边长大的,他有点什么心思,不用猜都知道。 李向东讪笑了两声,没有开口狡辩。 李老太插话道:“别把咱们孙子想那么坏,东子,听奶奶和你说,那时候乱的很,那些人顺着胡同口,一户接着一户抄家,从白天到晚上,哭喊声吵的我和你爷爷都睡不着觉。” 她说的时候还有些后怕,拍了拍胸口后接着说道:“都是老街坊,你爷爷怕出人命,带着你爹还有卫国卫民哥俩,打算一块出门去看看。” 李老头听到这里打断了老伴儿的话,他不想老伴儿和孙子说这些。 “后面的我来说吧,我和你爹他们出门的时候,那些人坐着卡车都走了,这张桌子估计是卡车装不下,给扔在了胡同里,然后我就给搬回来了。” 在李向东的记忆里,这些事情太过久远,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年了,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不过他知道李老头的话,明显有些是糊弄他的说辞。 真假他不在意,他也不多想,反正都过去这么久了,这张红木桌子就是他们老李家祖传的! “爷爷奶奶,这想把张桌子搬到我的西厢房。” 家里孩子这么多,放在这里他不放心,磕一下,划一道,他都心疼。 李老头见他这么稀罕,开口问道:“这真是好东西?” 李向东轻轻拍了拍桌面,低声说道:“这玩意是明朝的老红木家具。” “能值多少钱?” 李老头一点不疑惑小孙子为什么懂这些,在他的心里,他这个小孙子除了不爱学习,干别的脑瓜子聪明的很。 李向东如实回答道:“不值钱,就值一张桌子钱。” 老家具进入九十年代,港台收藏家开始介入,市场价格才水涨船高。 现在都是没人要的东西,大家追求的是新式家具。 “东子,这破桌子有啥好的,再说你屋里也放不下啊?” 李老太听不懂什么是红木老家具,只觉得这就是张吃饭用的桌子。 李向东笑道:“放不下也没事,和我屋里的桌子换换不就行了?” “你屋里那张桌子可是新的,还是你结婚的时候打的,这破桌子咱可不能换。” 李老太担心乖孙子吃亏。 李向东笑了笑,“奶奶您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他在心里暗道,重生前的事情不算! 折腾一大早,又和李向东聊了会儿家长里短,老两口有些吃不消,便回屋打算再眯一会儿。 独自站在客厅的李向东,抬起桌子刚走两步,屋门都没出呢,就把桌子给放了下来。 不放不行。 太尼玛重了,差点把他的腰给闪了! 第7章 老李家小辈 “晓江。” “李晓江!”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大侄子。 “怎么了三叔?” “三叔,我来了。” “三叔...” “爹。” 喊一个,全都跑了过来。 一个个脑门子上全是汗,脸造的黢黑。 “咱们小点声,别吵到你们太爷爷太奶奶休息。” “来,晓江过来帮三叔搬下桌子,你们几个躲开点,小心碰到你们。” 跟着跑过来的李晓涛开口道:“三叔我来吧,不用你,你歇着吧。” “你行吗?这张桌子挺重的。” “我可以,三叔我能搬得动,这张桌子我以前搬过。” 李晓涛说着还冲他亮了亮自己的肱二头肌。 李向东点了点头,“行吧,你和你大哥抬一边。” 他们家除了他老婆和两个孩子,其他人都是城市户口,每个月都有定量的粮食供应,所以家里不缺粮食,孩子们只是吃不好,可从来没饿着过。 尤其是他这个二侄子李晓涛,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才十一岁看着比他都壮实,除了脑子不大灵活,别的都挺好。 “三叔,桌子搬哪?” “先搬到水池子边。” 当饭桌用的久了,上面的陈年污垢需要清洗干净,以后放屋里自己用,肯定要好好清洗一下。 至于说红木不能用水擦,嗯,家里都当饭桌使用了十几年,不差他这一次。 这么大的动静,他娘和嫂子们肯定听见了,就连他老婆都出来瞧了一眼。 她们看过后也没说什么,这种不正干的事情,李向东做出来很正常,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说多了她们都嫌浪费口水。 桌子放好,李向东先回了西厢房。 推门进屋,看见周玉琴正坐在炕边,轻轻摇着手里的蒲扇,在给躺在炕上睡觉的闺女赶蚊子。 她看见自己男人进屋,开口问道:“你擦那张吃饭的桌子干嘛?” “擦干净了和咱们屋里的桌子换一下,现在先不和你细说,晚上我再和你解释。” 周玉琴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她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既然自己的男人说了晚上会向她解释,那她就不会多事。 可她转眼又看见自己男人从兜里掏出一颗鸡蛋,随手磕了一下后便开始剥起了鸡蛋壳,她心里顿时明白,鸡蛋肯定是李老太偷偷给的,她都看见好多次了。 剥完鸡蛋壳的李向东,走到屋里冬天取暖用的煤炉子前。 他先把上面的暖水瓶放到了地上,然后掀开煤炉子上的铁盖子,把剥掉的鸡蛋壳扔了进去,最后把东西又放回了原位。 嗯,这下不用把鸡蛋壳扔胡同里了,完美销赃灭迹。 他拿着手里白白嫩嫩的鸡蛋,递到了他老婆嘴边,“吃吧,奶奶给的。”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那我也不吃了,给咱们闺女留着吧,你等她醒了记得用热水泡一泡。” 李向东看了看搪瓷缸子,确认里面没有水后把鸡蛋放了进去。 周玉琴有些惊讶,以往她男人直接就把鸡蛋给吃了,从来没有说过要给闺女留着,难道这是转性了? 她正暗自寻思呢,又见李向东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一沓子钱。 她惊讶道:“你哪来的钱?不会也是爷爷奶奶给的吧?他们老两口可真心疼你。” 她担心自己男人再把钱给祸祸没了,便伸出手说道:“把钱给我。” 李向东叹口气道:“钱我才刚点清楚,给你可以,我留一块钱可以吧?” 周玉琴点了好头,“行。” 李向东点出自己的一块钱,剩下的二十九块钱全都乖乖交了过去。 “我出去擦桌子了。” 李向东找了两块破抹布,从屋里出来后来到了水池子边,他打开水龙头湿了湿抹布,开始仔仔细细的擦桌子。 孩子们围成一圈,站在他身边好奇的问道:“三叔,你这是干嘛呢?” “擦桌子呗,你们看不见呀?” “三叔,你擦桌子干嘛?” “桌子脏了就擦呗,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正面擦完,他打算把桌子背面,还有桌子四角的镂空雕花,缝隙里的灰尘都擦一遍。 他刚蹲下身子,一打眼就看到了桌子背面的鼻涕。 他站起来愤愤的看着几个侄子,质问道:“你们谁在桌子背面抹鼻涕了?” 桌子背面但凡是手能够着的地方,抹了好些鼻涕,都干巴了,把他恶心坏了。 “不是我干的。” “三叔,不是我。” “也不是我。” 几个侄子谁也不承认。 李向东先把两个侄女叫到了身边,女孩子做不出这种埋汰事。 然后又抬腿踢了一下自己儿子的屁股,把李晓海赶到一边去,他还没桌子腿高呢,肯定不是他干的。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脸色通红的三个侄子,李向东说道:“你们三个去把那些鼻涕擦干净。” “我不去,不是我干的!” 李晓江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主要是这事儿太丢人,影响他这个大哥在弟弟妹妹们心中的形象。 李晓涛背刺道:“大哥就是你干的,我都看见好几次了,你怎么能不承认呢?” “李晓涛,你是不是想挨揍?!” 李晓江气坏了,要不是看李向东在一旁站着,估计都要上手了。 “你又打不过我,我才不怕你呢。” 李晓涛挥了挥拳头,一点都不怕他大哥的威胁,又不是没打过,指不定谁揍谁。 他怕李向东不相信自己的话,还想找个证人,“晓波,你说那些鼻涕是不是大哥抹上去的?” 李晓波低着脑袋不说话,家里小辈的四个男孩子里,除了李晓海就是他最小,挨打最多的也是他,平时只能当个墙头草,谁也不敢招惹。 再说,他也往桌子上抹鼻涕了。 李晓江被自己这个亲弟弟气坏了,“李晓涛你个傻子,你给我闭嘴!” “我才不傻呢,咱娘说我这是心眼实诚。” “三叔,我娘还说了,我大哥心眼可多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就是我大哥干的!” 李晓涛的嘴嘚啵嘚啵说个不停,都没看见他大哥李晓江已经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李向东不耐烦道:“行了,别吵吵了,不管你们谁干的,赶紧去给我擦干净。” 李晓江站在原地不动,气的跟个蛤蟆一样大喘气。 见自己大哥没动,李晓涛抱着膀子,斜楞着眼睛站着也不动。 李晓波抬抬腿又放下,大哥二哥不动,他也不敢动,怕没人的时候被联合双打。 “我管不了你们是吧?” 倒反天罡了这是,连他这个三叔的话都不听,李向东开始挥舞金钱大棒。 “晓梅晓兰,你们俩去帮三叔把桌子擦了,一会儿三叔去给你们买雪糕吃,买奶油的!” “好的三叔。” “谢谢三叔!” 李晓梅和李晓兰高兴坏了,没想到馅饼还能掉她们俩的头上。 平时她们小姐妹俩没少帮家里干活,眼前这个活儿虽然脏点,可又不累人,再说三叔还答应给她们买奶油雪糕吃。 姐妹俩干劲十足,她们长这么大,吃过最好的是奶油冰棍,都没吃过奶油雪糕,因为太贵了,家里的大人不舍得买。 一听有奶油雪糕吃,李晓波最先扛不住了,“三叔,我以后再也不把鼻涕抹到桌子上了。” “嗯。” 李向东敷衍的点了点头。 见自己的目的没达到,李晓波上前两步,走到李向东的面前,委屈巴巴的说道:“三叔,我也想吃奶油雪糕,我还没吃过呢。” 李向东看着眼前的侄子,小小人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行了,算你一个,不过你只有冰棍,听三叔话的孩子才能吃奶油雪糕,你要是想吃以后好好表现吧。” 干活和没干活,不可能是一个待遇,要不队伍就不好带了。 听到只有冰棍吃,李晓波也很满意,大热天能吃根冰棍,凉爽得很,挨打都不怕! 他高兴的喊道:“谢谢三叔,三叔最好了!” “嘿嘿,三叔,我也想吃。” 李晓涛一脸傻笑,挠着油到发亮的脑袋凑了过来。 李向东嫌弃的一把推开他,“你想吃个屁,赶紧离我远点,你也不嫌脏,不能把你的头给洗洗吗?都油的能炒菜了。” “三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刚才可是我帮你搬的桌子,那桌子可沉了!” 李晓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觉得他三叔对他不公平。 “呃...” 二侄子这话说的有道理,李向东不能反驳。 “那也算你一个,虽然你帮三叔干活了,不过你刚才的行为让三叔很不高兴,作为惩罚你得降一个档次,奶油冰棍吧。” 李晓涛一听有奶油冰棍吃,咧着大嘴笑道:“三叔我不挑,我就爱吃奶油冰棍。” 李晓江看着弟弟李晓涛的样子,差点把傻逼俩字说出口。 见他三叔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李晓江犹豫了几次,最终还是没开口,大哥范儿十足! 看到大侄子还挺犟,李向东也不搭理他,上赶着不是买卖。 “爹。” 李晓海走过来抱着他的大腿,仰着脑袋说道:“爹,还有我呢。” 李向东笑呵呵的说道:“还有你什么?你也想吃屁?那你站爹屁股后边,爹给你放一个。” 李晓海现在多少懂些事了,他听到哥哥姐姐们的笑声,知道是在笑话他,再加上想吃奶油雪糕,他爹不给买。 嘴角一瘪,眼圈一红,泪珠子就下来了。 李向东见他张嘴就要哭,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可别把李母和他老婆周玉琴再给招来。 “你是不是演你老子我呢?说哭就哭,我给你买行了吧?” “嘿嘿。” 李晓海听到答应给他买奶油雪糕吃,吸溜着鼻涕也不哭了,他囊生囊气的一笑,鼻涕突然喷了出来,黄色的鼻涕喷了李向东一手。 “我靠…” 第8章 谈心 日头上来,气温跟着上升,空气里一股股热浪。 上辈子,年老后的李向东,习惯了和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们,大冬天作伴一起晒太阳。 惯性思维导致他坐在屋门口的石阶上,直到晒得心发慌才反应过来。 他在心里连骂自己犯傻,都重生成大小伙子了,还晒个屁的太阳,再说这大夏天的阳光这么毒,这不是有病嘛。 往后的心态一定要年轻,他现在可不是老年人! “三叔,桌子擦好了。” “我和姐姐擦的可认真了,桌子背面的鼻涕我们都给擦干净了。” 两个侄女在太阳底下忙活了好一会,脸色通红的走到他面前自说自夸,她们生怕自己的三叔不满意,她们还等着吃奶油雪糕呢。 “是吗?” 李向东走过去检查了一遍,擦的确实挺干净。 “三叔等会儿就去供销社给你们俩买奶油雪糕吃。” “好嘞三叔。” 李晓梅和李晓兰两姐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高兴坏了! 李晓涛带着两个弟弟在枣树下面乘凉,蹲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商量着捅蚂蚁窝玩,听到李向东说要去供销社,他们纷纷把头扭了过来。 只有李晓江自己蹲在对面的石榴树下,还在生着闷气。 李向东看到二侄子一双蠢萌蠢萌的大眼珠子盯着自己,便对他说道:“晓涛,过来跟我进屋。” “来了三叔。” 李晓涛赶忙起身,乐呵呵的跟在他的屁股后边进了西厢房。 进屋后,李向东看到闺女躺在炕上四仰八叉的还在睡觉。 “怎么还在睡呢?要不把她叫醒吧,白天睡这么久,晚上又要不睡觉折腾人了。” 周玉琴闻言白了他一眼,她男人就是嘴上说的好听,他们孩子都生了两个,她早就看清了自己男人的嘴脸。 孩子听话好玩的时候,凑上去和孩子玩闹一会儿,孩子发脾气哭闹的时候,比谁都跑的快,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闺女这个时候睡的正香,这个时候把她叫醒肯定要哭的,最后还不是要自己来哄。 周玉琴不搭理他,目光看向跟着进屋的侄子,担心侄子待在自己男人身边不学好,她不好和大哥大嫂交代。 “晓涛,你别总是围在你三叔身边,放假在家也要多看看课本,学习好了长大才有本事。” “没事的三婶,我喜欢和三叔玩,三叔对我们可好了,还答应给我买奶油冰棍吃呢。还有三婶,我不爱学习,我一看书就犯困,老师教的东西我总是记不住。我娘说我就是个出苦力的,生下来就是送煤球的命。” 李晓涛傻乎乎的满不在乎,连他娘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一点都不懂得防备别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晓涛磕磕绊绊的读完初中,李父便托关系把他安排进了煤店,可他脑子有些笨,精细活儿做不了,只能去当送煤工。 李晓涛虽然靠着一膀子力气在煤店挣了几年辛苦钱,后来煤店关门了,啥也不会的他只能去工地当力工。 李大哥两口子担心他年纪轻轻把身体熬坏了,便让他跟着自己的大哥李晓江一起去南方倒腾衣服裤子。 没办法,谁让李家的小辈们赶上了90年代的下岗潮,老李家即便再有能耐也终归只是个平头老百姓,面对这种滚滚而来的历史洪流,他们有劲没处使! “我让晓涛过来帮忙搬下桌子。” 李向东解释了一句,听话听音,他听的出来,周玉琴是担心他把侄子给带坏喽。 他收拾好桌子上的茶壶杯子,叔侄二人抬着桌子放到了正房的客厅。 等李向东悠闲的迈着四方步,从正房来到院子里的水池子边时,李晓江蔫头耷脑的走了过来。 “三叔,我来帮你吧。” 李向东原本还想看这个大侄子能犟到什么时候呢,见他现在过来示好,便开口道:“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知道好面子以后不要做埋汰事。”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接替李晓涛,帮着他把擦干净的红木桌子搬到了西厢房。 收拾妥当,李向东开始兑现承诺。 “你们在家等着,我去供销社给你们买冰棍。” “知道了,三叔。” “三叔你别忘了,我的是奶油冰棍。” 站在院子里,等着吃冰棍的几个孩子,兴奋的手舞足蹈。 “三叔,我和你一起去。” 李晓江小跑着跟了上来,两人从家里出来后,他开口道:“三叔,你以后能不能别在弟弟妹妹们的面前训我?” 李向东随意的问道:“怎么了,你做的不对,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不是,就是...我...” 李晓江吞吞吐吐,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行了,我知道了,以后给你留着面子。” 李向东仔细一瞧,大侄子喉结都长出来了,这是到青春期了。 作为过来人他太清楚了,这个年代的家长在教育孩子的时候,主要是以武力为主,棍棒底下出孝子嘛,他就是被他爹揍大的。 “你现在长大了,以后有什么想法要是不好意思和你的爹娘说,可以来找三叔聊聊。” “我知道了,三叔。” 李向东点了点头,话头一转,“班里有喜欢的姑娘没?” 李晓江霎时脸色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有。” 李向东笑了笑,看来他大侄子这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他追问道:“小姑娘叫什么?” 李晓江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把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李向东一听,不是他未来侄媳妇的名字。 啧啧… 感情这位小姑娘还是他大侄子少年时期的白月光。 第9章 买冰棍 距离老李家最近的一家供销社就在胡同口,从外面看上去铺面不大,可是里面的东西还是很齐全的。 附近的住户除了买大件会去王府井的百货大楼,一般家里缺点什么日常生活用品都会来这里购买。 此时供销社里面,坐在柜台后面的几名售货员,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着哪家的八卦,其中一名中年妇女,她嘴巴不停的说着,同时手里拿着两根长针上下翻飞的打着毛衣。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看到来人,边织毛衣边问道:“晓江过来打酱油啊?” 她正寻思这孩子打酱油也不知道拿个瓶子的时候,便听到了李向东的问好声,她这才仔细一瞧,“哎呦喂,东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姨我回来有段时间了,也怪我,没来看看您。” 张姨是李母的老姐妹,李母通过张姨可以买到瑕疵布和碎饼干,这些别人想买买不到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李母来供销社买东西不会缺斤少两,鬼称这个东西,什么年代都有。 当然,张姨家里也从来不缺煤。 “嗨,你这孩子别多想,大姨没别的意思,就是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都不敢认,怎么别人从下乡回来都是黑瘦黑瘦的,你却比以前还白了呢?” 这话问的李向东很是尴尬,他虽然下乡了,可他又不下地干活,当然晒不黑了。 “那什么大姨,咱们娘俩以后有时间再聊,家里的孩子们都等着吃冰棍呢。” 他掐着指头算了算,开口道:“张姨,冰棍拿5根,奶油冰棍拿3根,再来4根奶油雪糕。”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晓江,问道:“你想吃哪个?” “豆沙冰棍。” 李晓江有自知之明,他没开口要最贵的奶油雪糕,可他帮着干活了,肯定也不想吃最便宜的冰棍。 “冰棍2分,豆沙和奶油冰棍5分,奶油雪糕1毛,你这些一共是7毛钱。” 李向东把兜里仅剩的一块钱递了过去,本来他嘴巴干干的,还打算买包烟抽,现在想想还是回家蹭他爹的吧。 张姨把手里的长针和毛线放下,麻利的收钱,找钱,写好单子,抬手夹到铁丝上挂着的夹子里,手一甩只听哗啦啦的声音,夹子顺着铁丝滑到了收银员的眼前。 很快,收银员盖好章把单子又甩了回来。 冰棍放在一个木头箱子里,用一层厚棉被包裹着。 家里有长辈在供销社上班的孩子,夏天不缺糖水喝,因为现在的供销社没有制冷设备,冰棍不好保存,化成水了没人要,最后都变成了员工的福利。 李向东见张姨用手挨个捏了捏,给他们挑的都是比较硬的。 “下回买东西,记得把家里的布袋子拿上。” 张姨瞧见空着手的叔侄二人,回身拿出一张包点心用的油纸,冰棍包好后又用绳子打了个结,这才递给李向东。 “我刚才着急出门给忘了,又给您添麻烦了。” 李向东哪里记得这个,上辈子出门买东西习惯了,忘记现在塑料袋还没普及,出门买东西要提着竹篮子和布袋子。 他和张姨打了声招呼,为了以免冰棍化成水,叔侄两人疾步往家赶。 几百米的距离,热出一身汗,李向东刚进院,在家等着的几个孩子急忙跑了过来。 “三叔你终于回来了!” “吃冰棍喽。” “别抢,谁抢谁就不要吃了,站在太阳底下你们不热吗?都跟着我去正房的客厅。” 李向东跟个孩子王一样,被几个侄子侄女簇拥着进了客厅。 李母从西屋出来,看向李向东问道:“吵吵什么呢?你给他们买冰棍了?” “家里的几个孩子帮我干了点活,我这个当叔叔的肯定要犒劳一下。” 李向东把手里的纸包放到饭桌上,打开后说道:“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 孩子们听话的排好队,依次从他手里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然后便急不可耐的撕开包装纸,伸着舌头小心翼翼的舔了起来。 “你这个败家子真是有钱烧的!给他们吃根冰棍就行了,怎么还买上奶油雪糕了?” 李母看到几个孙子孙女手里拿着的奶油冰棍和奶油雪糕,心疼坏了。 一个奶油雪糕的钱都能买五根冰棍了,这钱省下来买肉多好! 至于她小儿子说的孩子们帮忙干活,擦擦桌子就能吃奶油雪糕,哪里有这样好的事?她想去干! 李向东不搭理他娘,拿起一根冰棍撕开包装纸塞嘴里,开始分配剩下的。 “晓江,这两根冰棍,一个给你娘,另外一个给你二婶送过去。” 家里人都给买了,他不好把大嫂二嫂落下,当然贵的他也舍不得,冰棍就挺好,他自己吃的还是冰棍呢。 “好嘞三叔。” 李晓江应了一声。 李母见大孙子拿着冰棍就要往屋外跑,急忙说道:“顺便喊你娘和二婶过来帮忙做午饭。” “知道了奶奶。” 李母没喊小儿媳妇过来干活,小孙女粘人的很,回来这么久了,除了小儿子两口子别人抱的时间长了就开始不乐意。 她家老三还是个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皮懒性子,更不会帮着他媳妇带孩子,喊周玉琴过来帮不上什么忙不说,指不定还会越帮越忙。 李向东去东屋看了看,没见到他爷爷奶奶,出来问道:“娘,我爷爷奶奶没在屋去干什么了?” 李母回道:“刚出门去隔壁你刘大娘家打叶子牌了。” 第10章 回手掏! “晓涛,你去拿两个茶缸子,把这两根奶油冰棍放里面,等你太爷爷太奶奶回来了正好可以喝糖水。” 李向东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吃太凉的东西身体受不了,喝些糖水甜甜嘴就挺好。 “三叔我知道了。” “李晓海呢?” 他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他儿子居然没在,怪不得他总感觉少个人。 李晓梅回道:“三叔,晓海被三婶圈在屋里罚站呢。” 听到罚站,他就明白儿子应该是惹祸了。 想到李晓海长大后走路弯腰驼背跟个小老头一样,他都想过去提醒一下他老婆,让他儿子贴着墙面站墙角。 李向东见他娘要回屋,赶忙拿起一根奶油雪糕,送到了她的手里。 “呦,还有我的呢?我可没有帮你干活,再说你娘我哪有吃奶油雪糕的命,给我吃根冰棍就行。” 李母就爱这样,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心里满意的不行,儿子知道孝顺她,眼睛都笑眯了。 “您可是我亲娘,我这个当儿子的还能把您给忘了?您慢慢吃着,我回屋去看看。” 李向东提着纸包出屋,边吃冰棍边走,碰到迎面过来同样吃着冰棍的大嫂和二嫂,她们两人还向他道了声谢。 互相客气了两句,他三两口把冰棍吃完,剩下的小木棒随手扔在了院里。 李向东进屋看见李晓海面向墙面,低着脑袋站着。 周玉琴则抱着闺女坐在炕边在奶孩子,他走过去看见闺女眼角还挂着泪珠,便笑着轻轻捏了捏闺女的脸。 “这怎么还哭了?告诉爹谁欺负你了,爹去帮你打他。” 李小竹扬起埋在她娘胸脯上的脑袋,眯着眼睛瘪着嘴,伸出小手指了指。 “爹...打...打嘚嘚。” 她告完状后又埋头开始继续吃奶,周玉琴的奶水还挺足,李小竹一岁半了还有奶吃。 李向东看向周玉琴问道:“这是怎么了?” 周玉琴轻拍着闺女的后背,解释道:“晓海进屋趁我没注意的时候把他妹妹给弄醒了,说你去供销社给他们买冰棍吃,让她不要睡了和他一起等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晓海才三岁多一点,有好吃的知道惦记着妹妹,这种行为值得表扬。 虽然方法欠考虑,可他毕竟还小嘛,这次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让他站墙角。 “儿子过来。” 李晓海走过来,委屈巴巴的说道:“爹我不是故意把妹妹惹哭的,我怕哥哥姐姐们把冰棍都给吃完了,我才把妹妹叫醒的。” 李向东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爹没怪你。” 他说着从纸袋子里拿出一根冰棍,“这是给你买的,拿着吃吧。” 李晓海接过冰棍后也不吃,“爹,我想去找哥哥姐姐们玩。” “去吧,他们都在正房客厅呢。” 小孩子吃东西爱凑在一起,李向东也没想着时时刻刻把儿子圈在自己的眼前。 “媳妇儿,这是给你买的。” 李向东等儿子从屋里出去,这才把最后一根奶油雪糕递到周玉琴的面前。 “快点吃吧,再不吃就化了。” “我不吃,你吃吧。” “我刚吃了,家里人也都有,这是专门给你留下的。” “那就给晓海留着让他吃吧。” “我刚刚不是给了吗?你不要什么都不舍得吃。” 李向东说着撕开包装纸,把奶油雪糕塞到她的嘴里,“怎么样,甜吧。” “嗯。” 周玉琴咬了一口,口腔里满是奶香味,确实很甜,嘴甜心里也甜。 “吃...吃...” 李小竹看见她娘吃东西,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奶也不吃了,伸手就要抓。 周玉琴拍了下闺女伸过来的小手,见她还要闹着吃,开口吓唬道:“你现在还小不能吃,吃了肚子疼,医生要给你打针。” 李小竹一听要打针,也不吵着要吃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她娘怀里,嘴角不停的流口水。 李向东拿起放在炕边的帕子,给闺女擦了擦嘴角,“你可真馋呀,吃着奶还要吃别的,你要是不吃奶,你爹我吃了啊?” “爹....爹...吃...” “我闺女可真懂事,知道心疼我。” 周玉琴美滋滋的吃着奶油雪糕,她从小在农村长大,冰棍都没吃过几次,哪里有功夫搭理眼前这个不正经的男人,只当他在说胡话。 只是眼看着他还真往自己怀里凑,她赶忙躲了躲,红着脸急道:“你要死啊?当着闺女的面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李小竹还以为爹娘在陪她玩,她颤颤巍巍的在她娘怀里站起来,冲着李向东挥手就打,“打...打你...咯咯咯...” “我这是逗闺女玩呢,你怎么还当真了,你们母女两个,一个比一个没良心。” 李向东不仅被自己老婆误会,还挨了自己闺女两巴掌,他气的起身往屋外走。 可他刚走没两步,便回身跑了回来,伸手在他老婆怀里摸了两把,精准的捏了捏,又拿上一旁放着的蒲扇,在他老婆一脸错愕的神情下,赶忙从屋里走了出去。 “三叔,你吃剩下的冰棍棒子扔哪了?” 李向东伸手指了指,“那呢。”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几个孩子立马跑了过去。 李晓涛速度最快,看见后直接用脚踩了上去,他在几个兄弟姐妹羡慕的目光中,一脸得瑟的捡起小木棒塞进了口袋里。 李向东走到水池子边打开水龙头,把蒲扇用水冲了冲,这样扇出来的风带有一丝凉意。 他摇着用水冲过的蒲扇,一脸惬意的问道:“你们捡这个是要换冰棍吧,现在多少根小木棒能换一个?” 他记得小时候也捡过别人吃剩下的小木棒,为了能换一根冰棍吃,放学后家也不回,满大街的去找。 李晓江道:“三叔,200个就能换一根冰棍。” “现在需要这么多?” 他捡的那会儿100个就能换,看来现在大家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一些,吃冰棍的人也多了。 “你们三婶那还有一个呢。” “你们不许和我抢,我去找我娘要。” 李晓海闻言迈着小短腿跑进了西厢房,只是没一会儿便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李晓涛跑到他身边问道:“晓海,你快把小木棒给我,咱们俩可是一伙的。” “我娘没给我,我妹妹拿着玩呢。” “没事,等小七不玩了,你再去找三婶要。” “嗯嗯,晓涛哥哥我知道了。” 第11章 记仇的老婆 李向东摇着蒲扇走进正房客厅,看见他娘在切菜码,两个嫂子卖力的揉着面。 他惊讶道:“纯白面啊,娘你今天可真大方。” “你娘我什么时候小气过,咱们家偶尔吃一次还能吃的起。” 李母切着菜,头都没抬,“正好家里还有些二八酱,咱们今天中午吃过水凉面,这老天爷热的人心发慌,你爹他们忙活一上午,回来吃这个舒坦。”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天气太热吃东西没胃口,面条过一下凉水还好些。 “用我帮忙干点啥不?” “你能干啥?等着吃吧。” 李母抬头看向他,一副见鬼的表情,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嘿! 真是...居然瞧不起他。 李向东走进李父李母睡觉的西屋,打开抽屉翻找他爹的存货。 没想到他爹还有牡丹呢,这可是好烟。 这年头讲究高级干部抽牡丹,中级干部抽香山,工农兵两毛三,农村干部大炮卷的欢。 去年开始改革开放,再过几年外贸烟,云烟和红塔山就开始流行了。 把仅有的两包牡丹揣兜里,又拿了几包大前门,抽屉里剩下的几包生产就不拿了,8分钱一包抽着辣嗓子,还是给他爹留着吧。 嗯,等他以后赚钱了再给他爹抽中华! 有烟了不能没火,他又拿了一盒火柴。 不拿不行,买火柴需要票,他啥票也没有。 牡丹他不舍的抽,拆开一盒大前门,又从火柴盒里掏出一根火柴,在侧面划拉了一下,把嘴里的烟凑向火苗,点着后慢慢抽了一口。 冲劲大,呛嗓子。 李向东很久没抽过不带过滤嘴的烟了,他连抽了两口才适应。 李母见三儿子嘴里叼着烟,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从屋里出来,她也没说什么,当儿子的拿自己老子两盒烟抽,这不是什么大事。 时代观念不一样,这个年代男人抽烟是成熟的标志。 不过,李向东没想着让别人抽他的二手烟,他从屋里出来,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慢慢抽着。 李晓江见他三叔蹲在台阶上抽烟,走过来蹲到他身边,小声道:“三叔,给我抽一口呗?” “你会?” 李向东瞥了他一眼,大侄子这是和他聊过私密事后把他当自己人了,什么都敢伸手要! 李晓江连忙解释道:“三叔,我不会,只是我们班里有几个同学会抽,我也想学一下。” 李向东呵斥道:“好的不学学坏的!你才多大啊,就想学抽烟!” “三叔你小点声。” 李晓江吓坏了,怕他娘听到。 可还是晚了,他们就蹲在屋门口,距离这么近,他娘怎么可能听不到。 李大嫂风风火火的走过来,沾满面粉的大手直接拧住了李晓江的耳朵,她气道:“你个小王八羔子,真是皮痒了,我让你学抽烟,我打不死你!” 李晓江蹲着的身子,直接被他娘拧着耳朵给拽了起来,疼的他连忙求饶。 “娘我错了,你快松手,我再也不敢了。” “给我滚回屋待着去!” 李大嫂说着又狠狠拧了一把。 李晓江揉着通红的耳朵往自家屋里走,半路还回头愤愤的瞪了李向东一眼,他都没想到,他三叔居然会坑他! 李向东乐呵呵的回屋把烟放好,已经开口的一包随身带着。 他看见闺女不吃奶了,此时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雪糕棒在玩,还时不时放嘴里舔舔。 “小七快松手,这可不能塞嘴里玩,把自己伤着了怎么办。” 李向东想把闺女手里的雪糕棒拿走,可闺女攥的太紧,他也不敢用力。 俩人正较劲呢,李小竹另一只手伸过来,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使劲用力拉扯了两下。 “坏...打你...” 李向东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老婆却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 “你笑啥呢,还不快过来帮帮我!” “你就是活该。” 周玉琴过来伸手挠了两下闺女的痒痒肉,逗的她咯咯直笑,攥着李向东头发的手这才松开。 李向东揉着头皮说道:“怎么我就活该了?我还不是担心咱们闺女嘛。” “我看着呢,能出什么事?” 周玉琴一点都不在意,都是这么带孩子的,也没见谁家孩子怎么样。 李向东道:“那可说不好,她这么小知道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反正我是一片好心。” 周玉琴没好气道:“你的意思是我没安好心呗?早知道我就不该管你,让你闺女好好治治你。” “嘿,你这个女人心真狠。哦,我明白了,你这是记仇了。” 李向东五指微曲,握了握。 “不就是摸了两下嘛,又不是没摸过。” 周玉琴没理他,而是带着商量的语气问道:“你能帮我看会儿孩子吗?” 李向东身子一歪,斜靠在炕上道:“行啊,我陪闺女玩会,你有事忙你的去。” “你答应了?” 周玉琴微微诧异了一下,没想到他男人还真答应了, “我没什么事,只是想去帮娘和嫂子们干点活。” 她解释了一句,回城这么久,家里什么活都帮不上,天天看着婆婆和嫂子们忙前忙后,伺候着一大家子人的吃喝,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要是换成以前,她也不会张嘴说这些,就是觉得今天他男人和以往不太一样,这才试着问了下。 “行,孩子交给我你放心。” 李向东明白他老婆的心思。 周玉琴高兴的点了点头,她赶忙走出屋,生怕他男人反悔。 第13章 农转非 李母看到大儿子和二儿子各自盛了一碗后,大盆里的面已经见底。 她端起大盆说道:“先别说啊,等我把面煮好了再讲。” 她也好奇的很,不亲耳听听具体怎么回事,心里刺挠。 等李母再次端着一盆面回屋,李父也把自己碗里的面吃完了,他伸手抹了抹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介绍信。 李向东接过介绍信,见他老婆的脑袋凑了过来,便打开后往她面前挪了挪。 周玉琴问道:“供水员是什么工作?” 李向东也是一头雾水,他此时内心有些微微失落,还以为会给他安排成乘务员,他想去铁路系统工作就是想上火车。 李父边盛面边回道:“好像是给火车加水的,具体的张副主任也没说清楚,反正这是一份好工作,张副主任专门给自己在铁路系统工作的同学打电话要的。” “临走前张副主任还特意交代我,让我叮嘱好东子,以后跟车去了外地,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向东别的没有听到,就听到他爹说的最后一句话了,“爹,你是说张副主任特意跟您交代,让我跟车去外地的时候注意安全?” 李父看着一惊一乍的儿子,点头道:“是啊,是这么说的,怎么了?” 李向东现在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上一下好悬没晕过去。 他兴奋的说道:“我没事,就是我娘今天做的面太好吃了,我得再吃一碗!” “德行,你哪天少吃了?” 李母白了三儿子一眼,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也止不住。 这下好了,她家老三也有了份正经工作,还是顶顶好的那种,比在煤店上班强多了,她这个当娘的能不高兴嘛。 “要不说人家能当领导呢,办事是真敞亮!他爹就是去打听个消息,人家直接把东子的工作都给安排好了!” 李老头点头道:“儿媳妇这话说的不错,我当初的那点人情,能给东子换来这么好一份工作,真算起来,咱们家反倒是欠了人家的。” 李母建议道:“爹,您说要不咱们买些好烟好酒,让东子拿着登门去感谢一下?” 李老头摇了摇头,“不行,刚办完事,咱们上门送东西,人家肯定忌讳这个。” “这样吧,等东子发了工资,抽个好日子,也不要买贵重的东西,只买一些鸡蛋水果啥的,既表明了咱们的心意,也不让人家为难,不管人家怎么样,咱们就当一门亲戚来相处,以后逢年过节的去上门看看。” “听您的。” 李父认为他爹这番话很有道理。 处成处不成亲戚另说,家里好不容易能够着一个领导,肯定要和人家多来往。 一大家子人吵吵闹闹的吃完午饭,收拾好碗筷后各回各屋休息。 李父和哥哥们都要午休一会儿,下午还要上工。 家里的孩子们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吵闹,否则真的会挨打。 李向东在自己屋里转来转去,静不下心来,他此时依旧兴奋不已! 他想带着老婆孩子过好日子,也想好好孝顺爹娘和爷爷奶奶,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要赚到钱才行。 换成别人重生的话,可能会大展拳脚,披荆斩棘的闯出一片天地,然后大把赚钱。 可他不敢,现在改革开放才一年,政策时左时右,忽左忽右,可左可右。 他要是敢乱来,指不定哪天一道雷下来就把他给劈了! 再者说他两辈子加起来,撑死了也就刚把文盲这个坎迈过去,他也不会做生意啊! 上辈子他就是不信邪,愣是把家里败的一干二净,这辈子他可不想再去给别人当垫脚石。 再说了,有钱了买房子不就行了?做什么生意啊! 午休过后,赶在上班前,李父睡醒后先洗了把脸,随后敲响了西厢房的屋门。 “东子,老三媳妇,你们出来下。” “怎么了爹?” 李向东和周玉琴闻声立马从屋里出来,他们两个压根就没休息,闺女上午睡够了精力十足,吵着闹着要他们陪她一起玩,再加上他大儿子跟着闹腾,他们两口子想歇会都不行。 李父看到老三两口子出来,搓了两下睡迷糊的脸。 “吃饭的时候说你工作的事情净顾着高兴了,还有件事让我都给忘了,张副主任知道你媳妇和孩子的户口还在农村,他让你抽个时间带着媳妇回去一趟开个户籍证明,回来他给帮忙办下农转非。” 周玉琴听到公爹的话,激动的已经不会说话了! 转户口成为城里人,吃上商品供应粮,这不仅仅是她,也是这个时代所有农村人的向往。 户籍管理政策可是一道天堑,农转非的名额也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尤其是京城的商品粮户口,更是难上加难! 她都没想过还能有这种好事落到自己头上,当初跟着他男人回城的时候,户口转不过来,导致她和孩子现在吃的口粮,一直都是家里买议价粮。 “爹,这件事情不着急吧?” 李向东想拖一拖,快要分地了,可以分完地以后转户口,这样他老婆孩子名下的土地可以操作一番后转到他老丈人家的名下。 可这种未来的事情,他不好说出口。 李父狐疑的看着他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脑子一转,想了个说辞。 “我这不是后天要去报到嘛,而且什么时候能有时间也不确定,要不过一段时间再说?” 一旁的周玉琴突然开口道:“我可以自己回去。” “啊?” 李向东闻言愣了一下,他看着还处于激动兴奋中的周玉琴,忽然觉得以后分多少地,都不如他老婆高兴重要。 李父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异常,开口吼道:“你啊什么啊?你个小兔崽子想什么呢?!”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在屋里休息的众人都给喊了出来。 得知有这种好事小儿子还犹豫的李母,她根本没给李向东开口说话的机会,上来就指着李向东鼻子开骂。 “李老三你是不是缺心眼?!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拖什么拖!” 走到李向东身边的李二哥,拍着他的肩膀问道:“东子,你是不是在农村惹祸了?所以不敢去见你老丈人?” 第14章 不敢去见老丈人! 李向东现在已经想好了,只要他老婆高兴,地不要了。 可面对不停追问他为什么犹犹豫豫的李父和李母,他需要想一个借口糊弄过去。 他正绞尽脑汁想说辞呢,李二哥的一句话点拨了他。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上辈子办的糊涂事,便一咬牙,顺嘴说了出来。 “我二哥说的没错,我刚才犹豫是因为我回城前几天打猪草的时候没注意,差点把村里的猪给喂死。” 院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就连他爷爷奶奶都在连连摇头。 李母跳着脚过来捶他,“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打个猪草你也干不好!你还能干点啥?” 李父更是气的脱了鞋,就要过来揍他,“你个王八犊子干啥啥不成,整蛾子你倒是第一名!” 要不是没有想到其他的说辞,李向东才不会说这个呢,他一边躲,一边喊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猪又没死,只是拉了几天肚子!” 他这句话没有骗人,他当时就是得到消息,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回城了。 然后干活的时候只顾着高兴,压根没把心思放到打猪草上,也不知道那些村集体的猪吃了啥。 最后全都拉了四五天,好悬差点没脱水死了... 后来村里的会计找他,跟他说那些拉肚子的猪上过秤了,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摸了个零头,让他给村里补偿6块钱。 他当时哪里有钱? 给家里寄信要钱也来不及,再过两天他都要回城了,最后只能厚着脸皮去隔壁周家村找他老丈人。 可他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忽悠他老丈人,说他们一家人要回城了,让他去看看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免得过几天再想孩子。 周父一个农村老汉,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女婿会有这么多鬼心眼子。 最后掏了6块钱不说,还跟着一起丢了个大脸。 喂个猪,还能把猪喂的差点拉稀,拉死了,这在农村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李向东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老丈人当时回家的时候,看着他,气的嘴唇都在哆嗦! “爹,娘,你们别打他了。” 周玉琴知道他男人这是不好意思去周家村,更不好意思见她爹。 她上前拦住了李父李母两人,“事情都解决了,他不想回去,过两天我自己回吧,您二老别跟着生气了。” 李老头道:“是不是你爹最后给擦的屁股?” 周玉琴点头道:“我爹给村里交了6块钱,其实已经没事了,他就是不好意思去见我爹。” 李老头叹了口气,看着李向东说道:“说到底,只要猪没死,能赔钱解决,这就不是大事,关键是怎么着?你这是打算以后一辈子都不见你老丈人了?” 李向东还没开口呢,逮着机会的李父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你个混账玩意,我的烟是不是被你卷包会了?在家你祸祸我,在农村你祸祸自己老丈人,过几天买点东西,亲自去跟你老丈人道歉去!” 李老太开口道:“东子,就按你爹说的办,等你和你媳妇儿回去开户籍证明的时候,亲自去给你老丈人道个歉。” 李向东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点头道:“我知道了奶奶。” “这事谁也不要再提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家里的孩子都带回屋嘱咐两句,可别让胡同里的邻居们知道了。” 李老头一锤定音,院里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大家各自听着吩咐。 西厢房。 李向东回屋翻箱倒柜,后天要去工作单位报到,他得穿的体面一点。 他把为数不多的衣服,都从衣柜里翻出来看了看,还真没几件能穿出门的。 下乡前的衣服早就穿不上了,被李母改了改,给了李晓江他们兄弟几个。 现在家家都是这样,大的穿了给小的接着穿,补丁叠补丁,裤腿那里全是针眼。 后来下乡,当时那个社会环境,他一个在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不在衣服上打两个补丁,显得他好像接受教育不深刻,和贫下中农阶级不融合一样。 就算回城这段时间,他也没能混上一套不带补丁的衣服,家里的布票都是有数的,要留着过年做新衣服用,供销社的瑕疵布也不是一直都有,他现在身上穿着的白背心和大裤衩子,还是他爹的。 最后硬是凑出来一套没有补丁的衣服,一看还是他结婚时买的,还好他结婚的时候也是夏天,现在正好能穿。 一件短袖的确良衬衫,一件军绿色的裤子,裤子纯棉布做的还好,这件的确良衬衫他是真不太喜欢,这玩意不吸汗,这要是穿着干点活啥的,那真是一干一个不吱声。 可是不穿也不行,他把衣服套上,拿出来一双新的劳保鞋,家里不缺这个,全是他爹和哥哥们发的。 站在镜子前,李向东摆弄了两下头发。 在乡下待了七八年,他这张帅脸还是那么嫩,岁月总是会给像他这样的人,偷偷留下一道缝。 李向东回身看向双手托着闺女,让她在炕上学走路的周玉琴,洋洋得意的说道:“怎么样,你男人帅吧,咱们俩个结婚四年,你老公我还是和相亲那会儿一样俊俏。” “别臭美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们女人还在意这些。” 周玉琴有些无奈,当初她就是鬼迷了心窍,相亲的时候看他长的好,而且能说会道,傻傻的把自己嫁了出去,她当时哪里能想到,日子会过的这么糟心。 还好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发现自己男人有所改变,再加上工作的事情也解决了,她相信以后的日子会慢慢变好。 李向东摇了摇头,“你不懂,我这叫脸嫩,等二十年过去以后我还是这样,那个时候咱们两个看上去就像母子了,那要是再过四十年,咱们两个一块出门,外人一看,嘿,这孙子真孝顺,还知道陪着自己奶奶遛弯呢。” 话刚说完,回过神的李向东连忙’呸’了几口,他怎么还把自己给说进去了。 第15章 年轻太冲动 周玉琴看到他男人犯傻,忍不住笑着说道:“那你叫吧。” “叫什么?” “叫娘,叫奶奶都行。” “周玉琴同志,你现在有点放肆呀,是不是想让我收拾你?” 李向东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两只手也不老实,不是摸摸这,就是摸摸那。 周玉琴双手托着闺女,只能任凭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游走,实在受不了了扭着身子反抗。 “快松手,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乱来,你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李向东静静抱着他老婆,闻着她身上的皂香味,这个时隔几十年的拥抱,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他们两口子抱着不动,可把李小竹给急坏了,那双胖乎乎的小腿,刚迈出去两步又被扯了回来。 她扭头瞪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她爹娘,露出两颗小米牙喊道:“娘...爹...打...” 李向东笑呵呵的,伸手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一头小短毛软乎乎的。 “知道了,知道了,等晚上你睡着了,爹再打你娘。” 周玉琴有些气短,带着颤音道:“你不要说浑话。” 她此时脸色通红,就连脖子和耳朵也是红彤彤的。 李向东见他老婆这个反应,心道不至于这样啊! 他只是说句话而已,用得着这么害羞吗? 可他低头看见自己下面支起的小帐篷… 还是年轻了,有些太冲动! “失误,失误。” 李向东松开抱着老婆的手,走到一旁默念阿弥陀佛,心中有正气… 他越心急,它越不给面子,就是不服软! ‘哐哐’ 大院的大门不知道被谁砸了两下,紧接着就是嘎吱嘎吱的开门声。 “谁啊?” 听到动静的李母从正房走出来,大嗓门直接穿进了李向东屋里。 开门的李晓江回道:“奶奶,我三叔的朋友,他们是来找我三叔的!” 李母停下脚步,冲着西厢房喊道:“老三,赶紧出来,找你的!” 她撂下话后转身回屋,哪有这样敲门的? 一点规矩都没有! “来了,来了。” 李向东在屋里听了两句,急忙应了一声,不是他不想赶紧出去,主要是刚才不方便! 他把身上的衣服鞋子脱了,又换回了白背心、大裤衩子和老布鞋。 还是转移注意力管用! 办事的时候能延长时间,不办事的时候能去火! 出门前,怕他老婆生气,李向东安抚道:“应该是我那几个发小找上门了,我要是不出去也不好,你说是吧?” 虽说他这几个朋友和他一样,上辈子全都是一事无成,家里整天都是鸡零狗碎。 可说到底那也是打小一块长大的,情分在呢,谁要是遇到了难处,其他人都会伸手帮忙,有多大能耐使多大能耐。 上辈子他们都成老头了,还经常一起出来喝酒,几十年的老交情没断过。 他重活一次,肯定还是要和这些朋友们好好相处,把他们这份情谊延续下去的。 周玉琴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有事只要和她商量着来,想干什么说清楚,她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她点了点头,“出去了少喝点酒。” “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向东笑了笑,他虽然不是酒鬼,可大老爷们凑在一起不喝酒也不现实,总不能数星星玩吧? 他在闺女脸上亲了一口,“在家乖乖听你娘的话。” 说完他就要出门,却被周玉琴给一把拉住了。 他有些明白了… 赶忙把嘴凑了过去。 周玉琴伸手把他的嘴挡住,“你想什么呢?少来这些不正经,把工作介绍信放家里再出门。”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向东还以为他老婆吃闺女的醋呢。 “我还能把它丢了呀?” 李向东把介绍信交给他老婆,想了想又揣口袋里两包大前门。 牡丹就算了,都是朋友,没必要抽这么好的。 第16章 劳改犯的发型! “东子,你可算是出来了!” 李向东猜的没错,上门的确实是他的发小,眼前说话的这位个子不高,肤色黝黑。 他叫向林,剃着一个寸头,明明是个回城知青,整的活像个刚出来的劳改犯。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这种劳改头的发型出门会被人嘲笑的。 “你在屋里磨叽什么呢?再不出来老天爷都把我和小林子给晒化了。” 这是他另外一个发小,张森,他们几个朋友之间都喜欢叫他三木。 李向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人笑道:“三木,你应该跟小林子学一学,头发剃短一些,凉快。” 向林冲他翻了个白眼,开口解释道:“街道办不是把我安排到了理发店当学徒嘛,店里的老师傅见我和另外一个家伙什么也不会,他让我们俩互相练练手,最后就变成这副鬼样子。” 张森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小林子你快说说那个家伙呢?他是不是也剃了个劳改头?” 向林贱贱的笑道:“丫更惨,直接剃了个卤蛋。” “哈哈哈哈~” 张森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都快抽过去了。 三人说笑打趣几句,李向东开口问道:“今天是个什么局?” 向林道:“阿哲回来了,咱们去给他接接风。” 说到阿哲,刚才还笑呵呵的张森,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起来。 主要是他们这个发小太惨了,前些年的境遇让人唏嘘不已。 阿哲大名施政哲,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家里有文化人。 施政哲他爹是名大学老师,教的是经济学,阿哲的娘和外公一家在人道洪流发生之前提前跑路了。 虽然他娘留下了断亲书,可他们爷俩日子依旧不好过。 这种情况下低调点,万事别出头,说不定还能混过去。 事实确实如此,直到李向东结婚那年都没事。 可没过多久施政哲他爹没管住自己的嘴,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说是管不住嘴,并不是指阿哲他爹是个碎嘴子,他和李向东上辈子看过的电视剧,《亮剑》里面的赵刚一样,是在自己的理想和信仰受到冲击之后愤而开口。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然后爷俩搭伴去西南地区住上了小别野,提前几十年过上了后世打工人,梦寐以求的田园乡村生活。 上辈子李向东就是从阿哲这里,知道了铁路系统招工的事情,因为街道办给了阿哲一个名额,说是对于受到委屈的同志,应该给予一定的关照。 阿哲最后没要这份工作,按照上辈子的走向,他回城没待多久,便和他爹一起出国投奔他娘去了,他们再见面已经是千禧年,京城举办奥运会的时候了。 “阿哲回来了咱们是要去上门看看,可是咱们几个空着手登门不好吧?” 李向东有些为难,他全身上下只有三毛钱,外加两包大前门。 张森道:“东子,你不用担心,东西准备好了。” “准备的什么?” 李向东有些纳闷,他这两位发小的手头可不宽裕。 向林在理发店当学徒,张森被街道办安排去蹬三轮,而且他们两个也都成家有了孩子,挣的钱用来养家糊口都难。 向林讪讪的说道:“不是我和三木准备的,是斌子通过他们后厨的采购,预定了一个猪头和一整副的下水。” 斌子也是李向东他们几个的发小,大号钱斌,初中毕业后没下乡,跟着他爹在国营饭店当厨子。 一听是这么回事,李向东催促道:“猪头啊,那还不赶紧的,那玩意儿做起来可要花费不少时间呢,这样吧,我去打点散酒,你们俩去买点花生米,咱们三个多少也拿点东西。” “行,听你的东子。” 三人分头行动,向林和张森去供销社买花生米,李向东去小酒馆打散酒。 打散酒需要拿空酒瓶,他家的空酒瓶放在正房屋里,为了以防他娘唠叨,他折返回家后,直接从自己屋里拿了两个茶缸子凑合着用。 花了身上仅剩的三毛钱,打了两斤散酒二锅头,从小酒馆出来,他一手一个稳稳的端着两个茶缸子。 这年头的东西,讲究结实耐用还要够大,一斤酒倒进茶缸子里也就七八分满,盖子盖好后根本撒不出来。 李向东走进钱斌家的大杂院,看见向林和张森还有一大一小两个胖子,正蹲在院子里用火燎猪头上的猪毛,身边围着好几个院里看热闹的孩子。 旁边还放着两个大铁盆,一个盆里放着已经燎好毛的猪蹄和猪尾巴,另一个盆里泡着整副的猪下水。 他把手里的茶缸子放在窗台上,对手拿蒲扇的中年人问好道:“钱叔好,这么热的天还要麻烦您。” 钱叔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一样,“东子来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就是动动嘴皮子,动手的事还要你们自己来。” 他起身撩起上衣,露出肚皮拍了两下,手里的蒲扇指了指窗台,“你怎么出门还拿着两个茶缸子?” 第17章 收拾猪头 李向东笑道:“我把它们当酒瓶子用呢,里面是我刚打的两斤二锅头。” “打什么散酒啊,直接从家里拿不就行了?斌子,一会出门的时候记得把我那两瓶通州老窖拿上。” 钱斌痛快的应声回道:“好嘞,爹。” 钱叔为人大气,钱斌的性格像他老子,他们几个发小在一起吃吃喝喝,多数都是钱斌出的大头。 “这可不行,钱叔,我们这样已经挺不好意思了,哪能再拿您的酒。” “是啊钱叔,您这样我们哥几个以后都不敢再上门了。” 李向东三人赶忙推辞,钱斌出钱买猪头和下水,这是他们哥几个的事情,哪里能让长辈往里搭东西。 再说他们喝点散酒就行,通州老窖可不便宜,一瓶两块八还要酒票呢! 钱叔也不强求,“那行,这两瓶酒先留着,等斌子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办满月酒的时候咱们爷几个再把它喝喽。” 李向东这才想起来,钱斌媳妇快生了,难怪他进院后没看见人,应该在屋里歇着呢。 他双手抱拳道:“钱叔,我在这里先提前恭喜您了,等我大侄子满月的时候,我一定好好陪您喝两杯。” 他为啥这么说,当然是他知道钱斌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 钱叔脸上笑眯眯的,手里的蒲扇连摇了两下,大声道:“什么侄子不侄子的,在咱们老钱家生男生女都一样,闺女我也喜欢的很。” 他嘴上这么说,可李向东的话就好像挠到他心尖上一样,把他高兴的不得了,他们老钱家到钱斌三代单传,肯定希望自己儿媳妇能给他生个大胖孙子。 “那你们小哥几个忙活着,我就不掺和了,下午四点还要去上工,我回屋歇会儿去。” 李向东道:“是要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后厨还都指望着钱叔您呢。” “你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这都从乡下回来了,以后可要多来钱叔家里玩。” 钱叔摇着蒲扇迈进门槛进屋后,又转身对儿子说道:“斌子,一会记得把卤肉的料包带上,那是我专门给饭店准备的,卤出来的肉味道地道。” “知道了爹。” 钱斌回了一句,等他爹进屋后,站起身捶了两下蹲麻的双腿,他有些胖不能蹲的时间太长。 “东子,你特么也太能说了,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把我爹哄的都找不着北了,连卤肉的料包都给拿了出来,要不你来给我爹当儿子得了。” 卤肉料包可是他们老钱家的独门秘方,他爹平时压根不给外人用,哪怕在后厨他爹都是全程盯着,就怕谁给学了去。 向林手上扣着猪耳朵,嘴里佩服道:“东子这张嘴那是出了名的能说,要不他在农村吃着他爹的救济粮,还能娶上媳妇?” 张森跟着损道:“可不是嘛,东子和他媳妇相亲的时候,说自己学习好,道德品质高,乐于助人,还被学校评为了五好学生,家里的墙上挂满了奖状呢。” 几人笑过之后,钱斌好奇道:“哎,东子,你媳妇知道你骗她后,她没抽你俩嘴巴子?” 李向东气急败坏道:“你们少给我造谣,哪里有这些事情,我媳妇那是相中了我身上的优秀品质,赶紧干你们的,猪毛都给燎干净了!” 在三人鄙视的眼神下,他找了个阴凉处靠墙蹲着,还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后美美的抽了一口。 猪头燎好后黑乎乎的需要再擦洗一遍,钱斌把猪头和已经燎好的猪蹄,猪尾巴放在一起,找了个水桶接了一桶水,倒进盆里后开始擦洗。 向林和张森清洗另一个盆里的猪下水,猪大肠黏糊糊的还臭的很,围着的小孩子都跑的远远的。 “斌子,猪尾巴给我,我来洗。” 李向东想了想起身走了过去,他蹲在钱斌身边,从水盆里把猪尾巴翻了出来。 这个他打算炖好了带回去给闺女吃,所以还是他自己来吧,钱斌那双小眯缝眼睛,干活都跟睡着了一样,他也不放心! 忙活好一阵才洗干净,这玩意儿做起来废料不说,收拾起来也麻烦。 李向东看到向林和张森还在撕猪腰子上的白膜,问道:“你们两个收拾好了没?” “马上完事。” 把所有洗好的东西都倒进水桶里,两个大盆用皂荚粉洗干净后放回屋。 向林和张森提着水桶,他和钱斌跟在后边一人拿着一个茶缸子。 从钱斌家出来,七拐八拐穿过好几个胡同,有些地方太窄,向林和张森还要侧着身走,好一会儿才走到大路上。 张森停下脚步,把桶放下回头对身后的李向东和钱斌说道:“太重了勒的我手疼,咱们换换你俩过来抬一会。” 向林没说话,他太了解哥几个的德行,都不是勤快人。 李向东端着茶缸子,步伐没停直接从他俩身边走过,“换什么换,你和向林换下手不就行了,快点的吧,马上就到了。” “看我干什么?今天我可是大厨,帮工的活别找我。” 钱斌也不傻,再说东子说的不错,都快到了换什么换! 横穿过大路就是胡同北,也就是他们俗称的北船板胡同,这里住的都是大户人家。 施政哲家在胡同北有座一进的院子,大小和李向东家差不多。 据说这座院子是施政哲他娘的陪嫁,因为房契上写的是他爹的名字,现在街道办返还给了他们父子。 这边的巷道宽敞,都可以四个人并排走,又穿了两条巷子,这才来到阿哲家门前。 “终于到了。” 向林放下提着的水桶,上前哐哐砸门。 第18章 你爹怎么了? “小林子你会不会敲门?这么多年的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李向东走过去把向林扒拉到身后,抓住大门上的铜环,不轻不重的连敲两下,听见院里没动静后他又敲了三下。 “来了,来了,谁啊?” 急促的声音里带着试探,大门慢慢被打开。 只见一个干瘦的青年,先是侧着身子往外瞄了一眼,随后一把把大门拉开,破口大骂道:“向林你个孙子,不用猜我都知道刚才是你砸的门!” 干瘦青年就是李向东他们几个的发小阿哲,大名施政哲。 阿哲骂完后,上前和李向东他们挨个碰了碰拳头。 轮到向林的时候,阿哲错开直接捶在了他的胸口上。 向林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至于嘛,我敲个门你这么大的反应。” 阿哲干笑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转问道:“小林子你怎么剃了个劳改头?你不会是刚从里面出来吧?” 向林不满道:“少胡扯,褶子,哥们现在跟着老师傅学理发呢。” “说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褶子!” “拉倒吧,褶子多好听,阿哲叫着不顺口。” “不顺口你们也要这么叫,我娘打小就是这么叫我的。” 阿哲说着眼圈见红,“真没想到你们还能记得来看我,谢谢哥几个了。” 李向东走上前,勾住他的肩膀,干巴巴的有些硌手,看来这些年没少吃苦。 “德行,我们不仅过来看你了,还给你带着好东西呢,叔叔没在家?” 阿哲听到李向东问他爹,他瞪了向林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爹在屋里呢,还不是都怪向林这个家伙,刚才哐哐砸门把我爹给吓坏了,小林子你下次上门能不能懂点规矩?” 向林抱拳求饶,“哥们下次一定注意。” “行了,少作怪,我看看你们带的什么好东西。” 阿哲来到水桶旁,低头一看白胖白胖的大猪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赶忙咽了几口唾沫,满脸带笑的招呼道:“快跟我进院,欢迎哥几个莅临寒舍。” “装什么文化人呢,还莅临寒舍,这四个字你会写吗?” “东子这话说的没错,阿哲你别不好意思承认,虽然你爹是大学老师,可咱们几个都一样,上学那会学校停课,现在大家都是半文盲。” “我靠,别碰我,小心把茶缸子里的酒弄撒了。” “我说怎么有股酒味,原来茶缸子里面装的是酒啊!” 几人说说笑笑,分别的疏离感慢慢消失不见,互相推搡着进了院子。 阿哲他爹听见他们说笑的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子,过来找阿哲玩的吧?你们玩,我回屋去看会儿书。” 李向东几人看着阿哲他爹进了东厢房才回过神,他们差点都没认出来! 阿哲他爹以前在大学当老师的时候意气风发,肩背挺的笔直,就是阿哲那娘离开之后,他也只是有些颓废。 哪里像现在这样,头发灰白,驼着背,走路也有些不利索。 明明才四十多岁,看上去却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这...” 李向东有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不用管我爹,咱们赶紧的吧,我都馋坏了。” 阿哲活跃着气氛,招呼众人赶紧动手。 李向东几人叹了口气,开始忙碌起来。 钱斌到厨房看了看,出来后说道:“阿哲家里做饭的锅有些小,咱们用水桶倒是能凑合,可他家的炉子不行,单眼的太费时间。” 阿哲指了指堆在墙角的一堆破烂,“那里边有些砖头,不行咱们搭一个灶台,用完了回头我再给拆了。” “这也行。” 李向东把茶缸子放好,跟着他们走过去开始扒拉,搭灶台的砖有了,烧火的木头也扒拉出来一些。 在钱斌这个专业人士的指挥下,灶台顺利搭好。 李向东把火柴贡献了出来,引燃两张废纸把碎木屑烧着后,他们几人功成身退。 接下来只能靠钱斌了,李向东三人跟着阿哲进了正房。 “嚯,这屋子可够敞亮的。” 正房里空荡荡的连家具都没几件,大声说话都有回音。 阿哲把他们招呼到桌前,拉出桌子下的长条板凳,又拿出几个杯子,提着暖壶把水倒好。 “家里现在没茶叶,哥几个只能喝白水了。” “没事,喝什么都一样。” 李向东把大前门掏出来,每人散了一根。 他点上火后,眼神一扫看到门后放着的四方凳,心神一震,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红木的,上面的雕花纹饰和他家那张桌子一模一样! 这尼玛,他家的那张红木桌子,不会是阿哲家的吧? 可是一想时间对不上,他爷爷捡到他家那张桌子的时候,阿哲家里还没出事呢。 他问道:“阿哲,这几个四方凳哪来的?” 阿哲看了一眼,毫不在意道:“街道办给拿来的,我家那些被抄走的家具因为时间太久找不到了,当时登记的单子也没了,现在屋里这些都是从街道办的库房里现凑出来的。” 李向东听完后松了口气,这要真是阿哲家的东西,还不还给阿哲他都难受! 阿哲接着说道:“你不问这个我都给忘了,我爹现在还是有些疑神疑鬼,他说那是红木的老家具,放在家里担心惹麻烦,让我抽个时间赶紧给丢出去,不过这下省事了,刚好拿到院里让钱斌烧火用。” 卧槽! 用老红木家具烧火炖猪头肉,这特么跟他大侄子李晓江一个德行,全是败家子! 这是要上天啊,他都担心自己吃了后肠胃能不能消化。 李向东赶忙拦下,“可别糟蹋东西,你不要我要了,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带走。” 阿哲好奇道:“东子,你要它干嘛?虽然我爹说这几个四方凳是红木的,还是老家具,可我爹也说了,这东西现在不值钱。” “我知道,我就是单纯的喜欢,不图别的。” 李向东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现在不值钱,否则他还不好意思开口要呢。 阿哲无所谓道:“你喜欢你就拿走,反正我爹是不让在家里放这些东西。” 李向东听见阿哲答应,拿着四方凳稀罕了一会儿,坐回桌前,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问道:“你爹现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第19章 腿一疼就下雨 “当年我爹在学校说错话被自己学生打了一顿,当时就把腿给伤了,治疗不及时,再加上西南地区的气候有些潮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落下这么个毛病。平时看不出来,今天我爹不舒服所以走路不稳当,你们看着吧,这两天准要下雨。” 阿哲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极其的平淡。 李向东问道:“没去医院看看?” “我们爷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医院检查呢。” 阿哲笑了笑,“反正我爹那条受伤的腿,现在比广播都准。” 张森猛然起身,拍着桌子一脸怒气道:“我靠!你特么还能笑的出来?谁把你爹打成这样的,咱们几个找他去,我干不死他!” “你说话小点声,别让我爹听见。” 阿哲过去想要把门关上,钱斌这时跑了进来,走到桌前也不问谁的杯子,抓起来吨吨吨一口气干完,“你们刚才吵吵啥呢?阿哲,家里有辣椒没?大肠我打算做个爆炒。” “有,我去给你拿,我和我爹在西南待这几年,口味都跟着变了,现在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辣椒。” 钱斌拦住了要出屋的阿哲,“在厨房呢吧?我自己去拿就行,阿哲,你和东子他们接着聊吧。” 钱斌出去后,阿哲走过去把屋门关好,他坐回桌前抽着烟接着说道:“我谢谢哥几个的好意,但是事情已经翻篇了,打我爹的人已经上门道过歉了,就这样吧。” 他话题一转,“斌子我知道,他跟着他爹在饭店后厨,你们几个从乡下回来后干嘛呢,工作分配了吗?” 向林摸了摸自己的劳改头,“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嘛,我被安排到了理发店当学徒。” 张森一脸尴尬,“我被街道办安排去蹬三轮了,已经干一段时间了。” “我明天去京城铁路局下属的客运段报到。” 李向东本不想说,好像是在显摆一样,可大家都说了,他不说也不好。 “我靠!东子,你不是被街道办安排去蹦爆米花了吗?” “是啊东子,我也听说了,你怎么又跑铁路系统了?” 向林和张森听到李向东说明天去铁路系统报到,说不羡慕是假,可也没啥坏心思,单纯就是好奇。 “咱们俩分一个地方了!” 阿哲一脸的惊讶,他也同样被街道办安排到了京铁局的客运段,可他却没打算去。 向林抓住话头,“什么叫也?阿哲你不会也被分到了铁路系统吧?” 见阿哲点头,张森故意搞怪道:“这也太没天理了!我也想去铁路系统上班,我特么每天蹬三轮,蹬的我腿都浮肿了!” 向林哈哈大笑道:“拉倒吧,要去也是我们三个去,你这双大长腿,不蹬三轮不是白长了。” “滚蛋!谁说腿长就该去蹬三轮的?你就是嫉妒哥们比你长的高,谁让你长个的时候不多吃点好的,害的我现在和你说话都要低着头。” 张森叫嚷着让向林站起来跟他比比身高。 阿哲见他俩还要吵吵,笑道:“你俩别吵了,说真的,街道办安排的这份工作我不打算去干,要不去我去街道办说一下,把我这份工作转给你俩,就是不知道街道办会不会同意。” 向林急道:“阿哲,我们两个闹着玩呢,我可没有抢你工作的想法,这么干我还是不是人了?” “对啊,哥们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人!” 张森跟着表态,他就是逗乐子,压根没这么想过。 “阿哲,你别想一出是一出,街道办又不是你家开的,还能你说了算?” 李向东明知故问道:“再说街道办安排的工作你不干,你打算干吗?” 阿哲犹豫了一番,说道:“这些年出事的人家不少,可他们大多都是去年就回来了,为啥我家拖到现在才回城,还不是因为我娘和我外公一家,说我们有海外关系,我爹到现在都没给安排工作,我们爷俩打算过段时间出国去投奔我娘。” 向林和张森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意外,李向东却不惊讶。 上辈子阿哲和他爹就是这样出国的,因为通信不方便,他们联系的不多,可阿哲千禧年后回来过一次,所以他大概知道一些情况。 阿哲和他爹两个人到国外后通过当地的华人,找到了他娘和外公一家,可是阿哲的娘已经重新组织了家庭,孩子都好几个了。 他们爷俩遇到这种情况也没纠缠,直接出去租了个房子,就这样在国外待了下去。 李向东知道的是,因为语言和肤色的问题,他们爷俩后面的日子,过的并不舒心。 尤其是他们爷俩为了出国,还把家里这座四合院给卖了,千禧年后阿哲回来,还想再买回来,可是一听李向东说的价格,当场就傻了眼! 明知道阿哲和他爹出国后过的并不好,做为朋友,他还是要劝一劝的。 “阿哲,你有你娘和你外公他们在国外的住址吗?” 阿哲点头道:“我爹知道,我娘走后给我们寄过信。” “有住址就好,阿哲咱们两个是发小,所以有些话我可能说的直白一些,你别介意。” 李向东见阿哲示意他继续,他便接着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能确定你娘有没有再婚?我觉得你还是先给你娘写封信,问问她最近的情况再说。” 阿哲没想到李向东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过他知道李向东是为了他好,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一想就能明白。 “东子,谢谢你了,我会和我爹再商量商量的。”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阿哲,你会说外国话吗?出去别再把你自己给弄丢了。” “小林子说的对,你要是出国了,咱们哥几个以后可就见不着面了,你自己在国外多孤单呀。” 向林和张森一人一句,劝着阿哲不要出国。 “我还是那句话,你和你爹要慎重考虑。” 李向东到现在都记得,上辈子阿哲回国,身边跟着的那位大黑胖子。 阿哲介绍说是他儿子,当时他脑子都宕机了! 第20章 出租车司机不是谁都能干的 吃饭肯定要吃主食,他们五个加上阿哲他爹,一共六个人,蒸12个二和面馒头正好。 肉已经炖上,添好火后也不用一直守着,钱斌进屋开始和面蒸馒头。 蒸馒头不费多大功夫,他们一人搭把手,一会功夫就把面揉好了。 揉好的面放到盆里,上面用布盖上等着发酵。 李向东他们几个坐在桌前,喝着水抽着烟,说说笑笑。 张森一脸憧憬的说道:“我有时候蹬三轮路过长安街碰到开出租的小轿车,我蹬着三轮就在想,我怎么就不会开车呢,开小轿车多威风啊,钱赚的多还长脸。” “别想美事了三木,你要是想开车,找找路子进运输公司,学开货车还有可能,开小轿车跑出租就别想了。” 李向东虽然不想打击发小,可现实就是现实,不要想一些自己摸不着的东西。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可没人坐出租车,出租车的主要作用就是用来接待外宾。 而且现在的出租车司机和后世可不一样,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你首先要能拿到推荐名额,然后再过政审,文化考核。 各种要求条件非常苛刻,比后世考国防大学都难,筛选出来的,全是获得过各种荣誉的优秀青年代表。 最后再把这些人尖子和高干子弟放在一起,争夺为数不多的工作名额,人脑子都能打出狗脑子! 其实就算是想进运输公司开货车也不容易,不仅要会开,还要会修,要不半道车坏了怎么办? 现在路上可没有修车的地方,更没有拖车公司。 去附近喊人过来帮忙,那是赌命。 如果当地人纯朴,也许还能混个窝窝头,外加一瓢凉水。 可要是遇到见财眼开的,整个村子都能联合在一起把人直接给埋了… 张森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我就是羡慕羡慕,我也没那个能耐,还是踏踏实实的蹬三轮吧。” “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以后会有机会的。” 李向东安慰了张森两句,看向钱斌问道:“斌子,你下午不去上班,你请假了没?” 钱斌道:“不用请假,我们饭店又被安排进来两个回城知青,现在干活的人比饭店桌子都多,领导说了谁忙谁歇着,我爹过去打声招呼就行。” 阿哲问道:“不扣工资?” “不扣,就是今年的福利估计又要下降了。” 钱斌说着叹了口气,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他孩子快出生了,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对于这种情况,心里肯定不舒服,好在他是家里的独子,他爹还能帮衬着。 “行了哥几个,火候应该差不多了,咱们去看看肉炖烂糊了没有。” 钱斌不提醒,他们几个还真没注意,聊着聊着时间都过去了俩钟头,这都马上下午六点了。 几人从屋里出来,门一开,满院肉香,大家都不自觉的咽了几口唾沫。 阿哲他爹这时打开门,站在东厢房门口,“斌子,你的手艺都快赶上你爹了,这肉炖的可真香。” 李向东道:“斌子,叔叔难得夸你一句,一会你可得多陪叔叔喝两杯。” “那肯定的,我必须好好陪叔叔喝两杯。” 钱斌笑呵呵的,阿哲他爹可是文化人,能开口夸他的手艺,他很是受用。 阿哲他爹摇了摇头,“我就不跟着搅和了,我过去你们喝酒也不自在,我自己吃点就行。” “咱们听我爹的,斌子,你先把肉捞出来,给哥几个切两块尝尝,这也太香了。” 阿哲知道这事没啥好推辞的,他爹要是和他坐一起喝酒,他自己都放不开,别说他这几个朋友了。 张森和向林去屋里把桌子搬出来,阿哲从厨房拿出了菜板和菜刀,家伙事准备齐全。 钱斌拿着两块抹布,叫上向林一起把铁皮水桶从灶上抬了下来,连汤带肉整整一大桶。 下水还好,猪头炖的都脱骨了,家伙什不趁手,费好大劲才从桶里捞出来。 阿哲捏了一块碎肉扔进嘴里,吧嗒两口咽下去,烫的他直吸气,“烫死我了,不过这肉是真香。” 阿哲他爹瞪了儿子一眼,说道:“这么多肉,今晚也吃不完,明天别再臭了,你们都装一些给家里送回去,留一些够吃就行。” 一个猪头,整副的猪下水,还有猪蹄子啥的,这么多肉他们几个人确实一顿吃不了,这么热的天气也不经放。 钱斌磨了几下菜刀,开口说道:“那咱们听叔叔的,阿哲你去多拿几个碗,我把肉切好后,咱们都给家里送回去点,今天大家一块解解馋。” 李向东闻言凑了过去,站在案板前。 “斌子,猪耳朵你带回去一个给你爹下酒,剩下这个给叔叔留着,还有猪拱嘴也给叔叔留着吧。” “猪头肉和下水你每样多切点,让向林和张森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吃,咱们哥几个喝酒的时候啃啃骨头和猪蹄就行,猪尾巴记得给我啊,我带回去给我闺女吃,可千万别切!” 第21章 给家里送肉 阿哲他爹站在一旁,接过李向东递过来的大前门,点上后抽了一口,他看着眼前的几个小辈们在一起,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真好。 他都很久没有这么轻松惬意过了,脸上都跟着慢慢露出了一些笑容,“东子这是要用猪尾巴给闺女治流口水?那是不能切,应该囫囵个让孩子含着。” 李向东点头回道:“可不是嘛,我闺女一张嘴口水哗哗的流。” 向林臭屁道:“东子的嘴说话不把门,你当在乡下浇地呢,还口水哗哗的流。” 阿哲他爹乐道:“东子闺女是个有福的。” 李向东深以为然道:“还是叔叔说的对,有我这个当爹的在,我闺女以后有享不完的福。” “唉,斌子,你的刀功咋样?能把猪尾巴里面的骨头剔干净不?” 肉切好,猪头肉和下水混在一起,他们每个人连汤带水分了一大碗。 李向东没用碗,他找阿哲拿了两个空酒瓶,把茶缸子里的酒倒进酒瓶后用水好好洗了洗,一个里面装肉,另一个里面给闺女单独装着猪尾巴。 本来他还想让哥几个帮他把四方凳搬回去,看他们一副着急回家的模样,最终也没开口,晚上喝完酒回家的时候再说吧。 正好赶上下班的时间,胡同里人来人往的,李向东走路的时候都是低着头,避着人,快步往家赶。 现在家家都不容易,这要是让胡同里的大娘婶子们知道他的茶缸子里是肉,第二天满胡同都能传一遍! 李向东过五关斩六将回到自家门口,看见大门关着,他撅着屁股把门顶开。 可不敢上脚踹,他娘知道能骂他一整年! “媳妇儿!媳妇儿!” “怎么了?” 周玉琴把闺女交给李母,快步从屋里出来。 “我喊什么了?我叫你呢,咋了?” “我回来给你们送点好东西。” 李向东把茶缸子伸到她鼻子前,让她闻了闻,“香不香?” 周玉琴眼睛一亮,“好香啊,这里面是肉吗?” 李向东点了点头,“刚出锅的,你先吃一块尝尝。” “让孩子们吃吧,我就不吃了。” 周玉琴也好久没吃过肉了,她也嘴馋,可是家里这么多孩子,她一个大人怎么好意思和他们抢吃的。 “那就一会再吃,我拿回来不少肉呢,我还给咱们闺女带了个好东西。” 见他神神秘秘的就是不说是什么,周玉琴好奇的跟着他走进正房。 李向东进屋后看见他娘抱着闺女,正在用勺子喂她喝玉米糊糊。 “小七,看看爹给你带的什么。” 他说着把手里的茶缸子放到桌子上,掀开了上面的盖子。 李母看见满满一茶缸子肉汤里泡着一整根的猪尾巴,她惊讶道:“老三,你哪来的这么大一根猪尾巴?” 小饭桌旁,几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正捧着碗喝玉米糊糊,听见他们奶奶说猪尾巴,放下碗跑了过来。 “哪呢?猪尾巴在哪?” “真香啊!” “三叔,你拿回来的猪尾巴真肥!” 侄子侄女们看着茶缸子里的猪尾巴,一个个都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吵吵啥呢,都给我坐回去吃饭!” 李母一嗓子喊出来,屋里顿时就安静了,几个侄子侄女蔫头巴脑的坐了回去。 “爹,肉,我要吃肉。” 李晓海个子小,看不到茶缸子里的猪尾巴,可他听见哥哥姐姐们说猪尾巴真肥真香,一定好吃! 他抱着李向东的大腿,喊着要吃肉。 “等会儿,有你吃的,别着急。” 李向东先应付完儿子,又对李母说道:“这是我们哥几个今晚的下酒菜,我专门带回来让小七吃的,给她治治爱流口水的毛病,您放心猪尾巴里的骨头都已经剔干净了。” 他说着把猪尾巴从茶缸子里拿出来,摸了摸不烫后塞到了闺女手里。 李小竹第一次见到猪尾巴,瞪着大眼睛看向他爹,两只手捧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李母把尾巴尖给她塞嘴里,她嗦了两口,咯咯直乐,抓着就不松手了。 李晓海仰着脑袋,这才看见妹妹抱着的大猪尾巴,口水都流了出来,“妹妹吃不完,爹,妹妹吃不完!” “先让你妹妹吃,等她吃不完再说行不行?” 李向东轻轻甩了甩大腿,也没把他儿子从腿上甩下来,“你热不热?快别抱着我了!” 周玉琴走过来蹲下身子把儿子抱回小饭桌,放到了凳子上,“你妹妹吃不完剩下的都给你吃,但是现在你老实吃饭,听到没有?” 李晓海高兴道:“我知道了,娘。” 一旁的李晓涛,看着坐在奶奶怀里吃肉的妹妹小七,馋的他玉米糊糊都喝不下去了,他眼睛紧紧盯着放猪尾巴的茶缸子,说道:“三叔,妹妹吃猪尾巴,你让我喝两口肉汤行不?” “对啊三叔,让我们喝口肉汤呗?” “三叔这么多肉汤,让我们一人喝一口吧!” 侄子侄女们知道猪尾巴没他们的份,转头开始要肉汤喝。 李向东笑道:“肉汤可以给你们喝,不过你们喝了肉汤,你们可就不能再要别的了。” 屋里的众人知道他是在逗孩子们玩,他拿回来两个茶缸子,不可能只有一条猪尾巴。 他们只是感觉奇怪,李向东可从来没往家里拿过吃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着他拿回来的两个茶缸子,大家面露疑惑。 难道是因为有了工作,他们家老三变得成熟懂事了? 第22章 李小竹吃猪尾巴 李晓江和李晓涛他们几个,眼睛里现在全是肉汤,只想赶快喝到嘴里,他们根本想不到别的,也顾上别的。 “知道了三叔,我们喝肉汤就行。” “嗯,嗯,我们不和妹妹抢猪尾巴吃。” “爹,我也要喝肉汤。” 李向东端起茶缸子,放到了小饭桌上,说道:“不要打架,一人一口轮替着来,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知道了三叔!” “我是大哥,我喝第一口。” 李向东一脸坏笑的看着侄子侄女们抢肉汤喝,他得得瑟瑟的回到大饭桌前,打开了另外一个茶缸子,里面的猪头肉和下水装了满满大半缸。 爷爷奶奶和李父李母,还有哥嫂们的目光,全被茶缸子里的肉给吸引了过来。 “嚯!老三,你从哪弄回来这么多肉?你把肉联厂抢了?” 大哥李卫国看到这么多肉非常吃惊,闻着飘出来的肉香味,喉结开始不自主地蠕动。 家里每个月的肉食供应都不够孩子们吃两口的,他们这些大人顶多就是跟着沾点荤腥,想正儿八经的吃口肉,那是非常的不容易。 李向东无语道:“大哥你说啥呢?肉联厂就这点肉啊?” 李大哥被他媳妇的目光扫了一眼,讪讪的闭嘴不再说话,默默地吞咽着口水。 李父嘴里正嚼着二和面馒头呢,突然看到一茶缸子的肉,一时没注意呛得他直咳嗽。 接过李母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他忍着咳意道:“老三你快说这肉哪来的!” 李向东没好气的看了他爹一眼,“阿哲和他爹回来了,我们哥几个上门看望他们,这肉是斌子提前从饭店预定的,您放心,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您儿子我不至于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情。” 李父听到三儿子的话,脸红了一下,嘴硬道:“我啥时候说你偷的抢的了?我当爹的还不能问问了?” “哪有当爹的这样问的?你就是不盼着自己的儿子好。” 李老太非常不满的教训了李父一句,看着她的乖孙子说道:“那你怎么把肉给拿回来了?咱们上门做客可不能这样。” 李老头跟着说道:“施家父子俩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他们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也不容易,这肉应该留着让他们爷俩多补补身子。” 李向东解释道:“放心吧爷爷奶奶,我们都留好了,斌子可是预定了一个大猪头,还有整套的下水呢,这么多肉吃不完这天气也放不下,我们特意每家分一些,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李二嫂听到小叔子的话,她震惊道:“我的妈呀,一整个猪头,还有一整套下水,你们几个也太能造了,咱家一年都吃不了这么多肉!” “你瞎吵吵啥呢,这肉是咱们家的吗?” 李母不满的瞪了老二媳妇一眼,然后对李向东说道:“斌子这回可够大气的,他媳妇是不是快生了?你到时候记得和我说一声,我过去看看,给斌子媳妇送点鸡蛋。” 李向东的这几个发小,李母看钱斌最顺眼,这倒不是她势利眼,阿哲他爹还是大学老师呢,他娘照样不待见阿哲。 这个年头谁能有一份正经工作,谁在长辈们的眼里就是个好孩子。 李向东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他拿起茶缸子走到爷奶身边,特意挑烂糊的猪头肉,给他爷爷奶奶每人夹了两块,“你们尝尝,斌子这肉炖的可烂糊了。” “给孩子们吃,我和你奶奶这么大岁数了吃啥肉。” 李老头看着又凑过来的几个重孙子重孙女,眼巴巴的站在一旁瞧着,他接过李向东手里的茶缸子,把它推到了李母面前。 “你们都尝尝,剩下的给孩子们分了,让他们多吃点。” “太爷爷真好!” 孩子们高兴坏了。 “好什么好?回去喝你们的肉汤去!” 李向东就知道会是这样,还好他提前给爷爷奶奶夹了两块肉,他们老两口知道自己年龄大了,也不会把自己碗里的吃食分给孩子们。 李父李母和哥嫂们,还有他老婆每人夹了一筷子。 李父最得意猪肝,他觉得吃这个最香,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舍得咽下去。 不像李二哥,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吧唧了两下直接吞了下去。 他们每人吃了一块也就不吃了,剩下的还有不少,都给放到了小饭桌上,让孩子们分着吃。 李晓涛这个时候,突然带着哭腔喊道:“大哥,晓波你们快来看,晓海把肉汤都给喝了,我还一口没喝呢。” 周玉琴听到自己儿子又给她惹事,气的她走过去把李晓海揽在怀里,狠狠朝他屁股拍了几巴掌。 李晓海嘻嘻哈哈的也不哭,这一缸子肉汤把他喝美了,手里攥着空茶缸子不松手,伸着舌头还在舔里面的碎肉渣。 李大嫂和李二嫂急忙过来拉住周玉琴,李二嫂劝道:“别打了,孩子喝点肉汤怎么了?再说这还是老三带回来的。” 李大嫂更是直接走过去,在李晓涛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嚎什么嚎?肉都给你们拿过来了,是不让你吃还是咋地?再敢给我散德行,出去站着不要吃了,把你的肉都给你弟弟妹妹分了!” 李向东看着一家子吵吵嚷嚷的也没在意,上辈子他老婆没了之后,他都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庭氛围了。 他坐到他老婆的凳子上,伸手把旁边李母怀里的闺女抱了过来,“小七,好不好吃?猪尾巴香不香?” “爹...吃...” 李小竹以为他爹想吃,大气的把手里的猪尾巴伸了过来。 “爹不吃,你吃,我闺女真乖。” 李向东亲了一口闺女油乎乎的小脸蛋。 李小竹可高兴了,手里捧着猪尾巴,站在他爹的怀里一蹦一蹦的。 “娘,你给我拿点粮票,我们哥几个在阿哲家蒸了一锅二和面馒头。” 现在都是这样,每家每户的粮食都是按数供应,出去上门做客走亲戚,都要自带粮票。 李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打开后拿出几张粮票,问道:“要多少?” 第23章 看不出来 “一人两个二和面的馒头,您给拿半斤吧。” 李向东接过他娘给的粮票,塞进口袋后把怀里的闺女交给他老婆,他看着桌上还没动筷子的酱豆腐。 “桌上这碗酱豆腐我端走了啊。" 他拿回来这么多肉,他们家肯定要添个菜。 “端走吧,晚上少喝点酒。” 李向东听到李母说话的声调,偷偷抿嘴笑了笑,他娘这是被猪头肉糊住了嘴,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等他赶到阿哲家的时候,钱斌和向林他们已经从家里回来,坐在桌前闲聊着等他过来,而且每个人的面前都已经倒上了满满一杯二锅头。 “东子,你坐这里。” 李向东走过去把酱豆腐放到桌上,然后坐在了剩下的空位上。 桌子上满满当当,一个竹簸箩里放满了二和面馒头,一大盆卤肉和下水,还有一大盘的爆炒大肠。 除了李向东拿来的酱豆腐,还多了一碟酸萝卜和一盘炒鸡蛋。 另外李向东发现酒也多了一瓶,看来大家心里都有数,谁也没有空着手回来。 “可以啊斌子,还知道给猪头肉调个料汁。” “那是,咱这手艺可不是吹的。” 钱斌语气里满是得意。 李向东拿出粮票弹了弹,递到了阿哲面前。 阿哲也不矫情,接过粮票看了看,“我靠,怎么是半斤的?东子你就不能多给哥们拿点?” “你想啥呢,我就吃你两个二和面馒头,还要给你拿多少?用不用我把粮店给你搬过来?” 李向东想起他大哥说他把肉联厂给抢了,他来了个活学活用。 阿哲嬉皮笑脸道:“行啊,你敢给我就敢要,等你被抓到了局子,哥们肯定去看你,还给你带俩二和面做的馒头。” ‘呸呸呸’ 李向东连呸几口,太晦气了,“滚蛋,你才进局子呢,你爹呢?他不过来和咱们一起吃吗?” “我爹在东厢房已经喝上了,再说你也太磨叽了,回家送...” 阿哲话说一半,看到坐在他对面的向林,拿起筷子夹肉吃,“卧槽,小林子你还有没有点规矩?我这个主家还没说话呢,谁让你吃的,赶紧把筷子给我放下!” 向林哪里会搭理阿哲,他不光自己吃,还招呼着钱斌和张森。 “咱们先吃着,让他们两个继续说。” 李向东和阿哲更不可能会听向林的,两人也不聊了,再说下去只能啃骨头了。 几人筷子挥舞的都快出现残影了! 李向东虽然刚从后世重生过来,可是他的身体太馋肉了,只好甩开腮帮子吃。 一顿猛吃海塞,大家这才把速度放下来,拿起酒杯连续碰了两杯,又开始扯起了闲篇。 阿哲涨红着脸,有些上头,抱着一个猪蹄子边啃边问道:“东子,你刚才在家磨蹭啥呢?有肉吃都不知道赶紧过来。” “东子还能磨蹭啥?舍不得媳妇呗!” 这话在他们哥几个里,也就向林这个二皮脸能说的出来。 “哈哈,小林子的话我信,毕竟东子媳妇可是他好不容易哄骗来的,肯定出门都不放心,这要是没看住让媳妇跑了,东子还不得哭死。” 他们虽然嘴上调侃着,但其实他们都很羡慕李向东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不像他们自己的婆娘,整天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家里吵翻天,不是阴阳怪气的抱怨,就是没事找事打孩子,他们回家都待不踏实。 “少扯淡啊,我和我媳妇都俩孩子了,你们几个别给我造谣。” 李向东乐呵呵的,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聚会他们都要来这么一回,他心里明白,哥几个这就是对他的羡慕嫉妒。 在他的这些朋友里,比别的他们可能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 但要是比媳妇,他绝对是第一名,这一点他得意了一辈子! “东子,你家这酱豆腐可以啊。” “三木家的酸萝卜也好吃,爽口的很,比我娘腌的都好吃。” “我靠,斌子,你放这么多辣椒干嘛?” “越辣越香你懂不懂?” 爆炒大肠里红彤彤的满是辣椒,越吃越辣。 他们几个钱斌能吃辣,阿哲在西南地区待了几年,这个辣度他也能接受。 可李向东三人就不行了,再加上喝了些酒,现在满头是汗,他们三个直接把背心一脱,甩在肩膀上,光着膀子吃。 张森辣的眼珠子都红了,不过他和向林两人都是嘴里嫌弃着太辣,可筷子比谁都夹的快。 李向东刚开始尝了两口,感觉挺辣的没多吃,猛一下吃这么多肉,肠胃都适应不了,再吃辣的,这要是回去拉一晚上,明天他也不用去火车站报到了。 吃饱喝足,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桌子上盘光碗净,连盘子上的油渍都被大家用二和面的馒头给擦了个干干净净。 三瓶六十来度的二锅头,李向东因为明天有正事要办,把着量喝了二两。 剩下的都被向林他们四人给包圆了,一个个喝的五迷三道的,坐在椅子上说着醉话,身子还来回不停的晃悠着。 李向东道:“哥几个,时间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到…到…这” “喝…嗝…不动了” 向林和张森两个人现在话都已经说不顺畅。 阿哲更惨,只是嘟囔了一下,说的啥李向东都没听到。 他看着还比较清醒的钱斌问道:“你还行不?” 钱斌打个了酒嗝,“我没事,这点酒不算啥。” “真没事假没事?” 喝醉的人眼神迷离没有焦距,换个人,看看眼神李向东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喝醉了。 可这招对付钱斌不行! 他那一双小眯缝眼,换谁都特么的看不出来! 第24章 咚咚踹墙! 钱斌推开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眼睛看的李向东,无奈道:“我真的没有喝醉。” 李向东笑了笑,“那咱们两个把桌子收拾了吧。” “没...没事...不用管...明天醒了我...我再收拾。” 阿哲突然扶着桌子强撑着站了起来,晃悠了两下,好悬没栽下去,李向东赶忙扶了他一把,“你快坐下吧。” 他把阿哲按到椅子上,让他坐好,提起暖壶给他还有已经喝迷糊的向林和张森,每人倒了一杯水。 “小林子,三木,把水喝了,醒醒酒咱们就该回去了。” 换成上辈子,李向东拍拍屁股就走了,哪里会伺候这几个醉鬼。 现在他不能这么干,毕竟比别人多活了几十年,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再说屋里杯盘狼藉,扔的满地都是骨头,乱七八糟的他们不收拾,总不能让阿哲他爹过来收拾吧? 听到院子里水龙头放水的声音,阿哲他爹从东厢房出来,看见钱斌正在刷碗,“放着就行,不用你们动手,喝好了就抓紧时间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李向东从正房出来,把擦桌子的抹布扔给了钱斌,“叔叔您别管了,我们两个还要等小林子和三木醒醒酒,闲着也是闲着,这也没多少活儿,一会就能干完。” 钱斌跟着说道:“叔叔你回屋歇着吧。” “那我去把家里的手电筒给你们找出来,走的时候你们拿着。” 没多大会功夫,阿哲他爹回屋拿出来一个手电筒,按了两下开关,确定有电后递给了李向东,“东子你拿着,你们回去的路上照明用。” “好嘞,谢谢了叔叔。” 李向东和钱斌一个扫地擦桌子,一个刷碗,看着活不少,其实干起来花不了多大功夫。 回到正房,他俩等着瘫坐在椅子上喝水的向林和张森醒酒。 阿哲他爹把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的儿子扶回屋,走过来陪李向东和钱斌坐在客厅,三人抽着烟闲聊。 阿哲他爹今天有些高兴,他对李向东他们这几个小辈很满意,想着有些事情他们早晚会知道,便向他俩说出了要和阿哲出国的事情。 话赶话说到这里,李向东便婉转的提醒了几句。 阿哲他爹之前可能是一直处于惶恐中,现在被人点拨了一下,心思立马通透道:“东子你说的有道理,确实应该先去封信,问问阿哲他娘在国外的情况怎么样,要不我们爷俩过去了也是两眼一抹黑。” 钱斌道:“叔叔,我觉得国外没啥好的,现在不都说要改革开放嘛,您不用再有什么顾虑,踏踏实实回学校接着当您的老师多好。” “再想想,我再想想。” 阿哲他爹摆了摆手,前两天他之前的学校同事告诉他,他的工作安排马上就要下来了,可他其实并不想再回学校。 想想当时被自己的学生从讲台上拖下来,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再站上去的勇气。 李向东看出了阿哲他爹的犹豫,上辈子他听阿哲说过,他爹在国外看了心理医生,说是得了什么心理障碍。 具体咋回事李向东说不出来,他这种粗人哪里知道什么是心理疾病,他也就懂个跑肚拉稀,不过他知道阿哲他爹不敢再上讲台了。 他建议道:“叔叔,我觉得您其实没必要再回学校,您在大学教的是经济学,您完全可以想想办法转到政府部门去工作,改革开放不就是发展经济吗?您这正好对路子。” 阿哲他爹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举棋不定,他还是决定缓缓再说,“不说我的事了,聊聊你们几个,这几年你们都结婚了,孩子多大....” 三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向林和张森喝了好几杯水后人清醒了许多。 “叔叔,今天麻烦您了,我们几个回去了。” 李向东想起阿哲答应给他的四方凳,说道:“您家这几个凳子阿哲说不要了,能给我不?” “我家是不要了,可东子你要这些四旧的东西干吗?你叔叔我可不想害了你,咱们还是扔了吧。” 阿哲他爹现在对这些东西,一点好感都没有,害怕招来祸事。 李向东看阿哲他爹的样子,有些好笑道:“您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事情都过去了,您呀踏实的把心放肚子里。” 他招呼着钱斌三人过来帮忙,一人帮他拿一把凳子。 今晚的天上没有月亮,从阿哲家里出来,外面漆黑一片。 现在国家的发电量不足,为了优先保障工业用电,哪怕是京城,居民家里也会经常停电,蜡烛到现在还是生活必需品。 在这种情况下,路灯就更不用想了,就算有也是个摆设。 李向东打头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阿哲他爹给的手电筒带路。 寂静无声的胡同,让突然从繁华后世回来的他,感觉有些发怵慎得慌。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他开口道:“小林子,三木你俩没事了吧?” 张森道:“没事,撒了泡尿后好多了。” “那你俩手里的盘子可要拿好了,小心摔了回家挨媳妇的骂。” 李向东他们几个家里都给添了一盘菜,喝完酒后盘子肯定要拿回去,破家值万贯,一针一线都是钱! “老子拿回去那么多肉,就算把盘子摔了能怎么着?敢多事大嘴巴子抽她!” 向林走路一摇三晃,酒壮怂人胆,反正他老婆没在身边,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切,吹什么牛逼。” “我看是你老婆抽你吧。” “哈哈哈哈,小林子比他老婆矮一头,想抽都够不着。” 几人笑声越来越大,附近有住户开窗骂人。 他们几个现在都娶了老婆,有了孩子,比以前知道注意自己的名声,赶忙低头就跑。 “凳子给我放门口就行了,你们回吧,手电筒记得明天给阿哲家里还回去。” 李向东站在自家大门前,把手电筒交给了钱斌,他家距离最远。 看着紧闭的大门,他推了推,没推动,这个点家里人都睡了,尤其是爷爷奶奶上年纪了睡觉浅,再给吵醒就不好了。 李向东蹲在大门口,掏出剩下的最后一颗大前门点上,看着钱斌几人拐进胡同里消失后。 他起身走到自己住的西厢房后墙,对着土炕的位置使劲用脚踹了两下。 耳朵贴在墙上听了听屋里的动静,他抽着烟慢悠悠的往门口走。 第25章 教育儿子 李晓海听到动静,知道他爹回来了,开口道:“娘,我爹回来了。” “爹...爹...” 李小竹白天睡多了,到现在也不困,在炕上爬来爬去追着哥哥玩,听到哥哥说爹回来了,她扭头瞪着大眼睛看向屋门口。 “我去给你爹开门,晓海你看着妹妹,别让她从炕上掉下来。” “知道了娘,我会看好妹妹的。” 周玉琴披上外套走出屋,来到门口低声问道:“谁呀?” “你男人,快给我开门,外面蚊子太多了。” 李向东感觉自己特别招蚊子,他和别人在一起时候,蚊子只盯着他一个人咬!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现在都九点了。” 大门打开,周玉琴接过李向东递来的盘子,见他又要往外走,“你去干吗?” “门外还放着东西呢,我得拿进来。” 李向东解释了一句,跑了两趟才把门外放着的四把四方凳搬进院里。 “明天你把这四把凳子擦一擦,放咱们屋里。” 周玉琴有些不解,“你搬些凳子回来干嘛?家里又不缺这个,还有那张桌子,你还没和我说怎么回事呢。” 李向东赶了赶耳边嗡嗡叫的蚊子,“先回屋,回屋我给你解释。” 他揽着他老婆的肩膀,推搡着她进屋,进屋就好多了,屋子被艾草熏过。 李晓海站在炕上喊道:“爹,你回来了。” 李向东看着精神头十足的儿子和闺女,“你们两个怎么还没睡呢?” “妹妹不睡觉,我也不睡,我要陪妹妹玩。” 李晓海撅着屁股从炕上爬下来,鞋也不穿,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爹,你没有拿肉回来吗?” “揉...” 坐在炕上的李小竹跟着喊,喊完后把自己高兴坏了,捂着嘴咯咯的乐。 “妹妹的猪尾巴不是都给你吃了吗?大晚上的要什么肉,鞋也不穿,你是不是想挨揍了?脚不要踩到炕上,坐在炕头坐好!” 周玉琴气坏了,她把李晓海按在炕头,让他不许动,要不刚换的床单明天又要洗。 等李晓海老老实实坐好,她这才拿着脸盆去院里打水。 李晓海看见他娘出屋,脚搭在外边,身子往后一仰躺在炕上,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李向东看到儿子跟条大肉虫子一样,他开口训斥道:“现在!马上给我坐好!” 李晓海见他爹黑着脸,立马老实,起身坐在炕头不敢乱动。 李向东走过去,低头看着他,尽量把语气放平和,“你是当哥哥的,要给妹妹做个好榜样,你娘让你坐在炕头不要乱动,你就要听话,知道了没有?” 李晓海得意道:“我最听话了,奶奶说我比晓涛哥都懂事。” “行,你最懂事,乖乖坐好等你娘过来给你擦脚。” 李向东想着,孩子还是要好好教育,“你把妹妹的猪尾巴都吃了?” “我娘让我吃的,我娘说妹妹不能吃那么多肉。” 李晓海梗着脖子看着他爹。 李向东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妹妹吃不了,你有没有去问问太爷爷太奶奶,还有你爷爷奶奶和你娘他们吃不吃?” 李晓海被他爹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低着头坐在炕头,闷头闷脑的不吭声。 李向东打算让他自己好好想想,转头看到闺女盘腿坐在炕上,玩着自己的脚趾头,他乐呵呵的把头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李小竹皱着眉,伸手推开他爹的脑袋,“臭...打你...” “不臭啊,哪里臭了,是不是你的脚臭。” 李向东闻了闻他闺女的小脚丫子,一点也不臭,突然想明白怎么回事,手捂住嘴哈了口气,笑道:“爹就是喝了点酒,你闻出来了?” “臭...臭...” “爹去洗洗,你自己玩吧。” 李向东见他老婆端着一盆水进屋,摸了一把闺女的小脑袋,走过去接过水盆。 他简单擦洗一番,坐在炕头上,把脚踩进盆里搓脚,看着他老婆把擦脚布放进盆里湿了湿,给李晓海擦他那一双黑脚丫子。 “怎么还哭上了?” 周玉琴见儿子耷拉着脑袋,一抽一抽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忍不住笑了笑,她刚才在院里接水的时候,就听到他男人在教育儿子,她听着感觉还是有些道理的。 “行了,别哭了,去炕上陪妹妹玩吧。” 周玉琴把儿子脸上的泪珠擦掉,拍了他屁股两下,把他撵到了炕上,又对李向东说道:“他还小,你以后慢慢教吧,等他再大点就懂事了。” “唉。” 李向东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啥好。 “我去倒水。” 周玉琴拿着李向东用过的擦脚布,端着水盆走了出去。 李向东回头看到儿子趴在炕中间,伸手推了推他,“往里边点,你一个人就把炕给占了,别人还怎么睡。” “我就不!” 李晓海头埋在小被子里,动也不动。 “你小子气性真大。” 李向东用力一推,把他推到了靠墙的最里面。 李晓海从小被子里探出脑袋,发现自己到了最里面,他懵了一下,看到他爹在笑,嘴里’哼’了一声,又把头埋进了小被子里。 李小竹以为哥哥在和她玩,拱着屁股爬过去就往被子里钻,李晓海抓着被角不让她进来。 “嘚嘚...玩...” “我不玩!” “玩...” 李小竹抓着被角不依不饶。 “哥哥不陪你玩,爹陪你玩,咱们骑大马。” 李向东伸手把闺女抱过来,然后脑袋靠墙躺着,把她放在自己肚子上,夹着她的胳膊,摇晃着道:“骑大马喽,驾,驾。” 第26章 裤子都没脱呢 “咯咯...咯咯…” 听到妹妹的笑声,李晓海好奇的把脑袋探了出来,看见妹妹越玩越高兴,他没忍住起身走过来,一屁股就坐到了他爹肚子上。 “我也要玩骑大马!” 李向东闷哼一声,“李晓海,咳咳,咳咳,你倒是和我说一声啊!” 他的肚子被李晓海一屁股坐下来,胃酸都反了上来,一股酒气呛得他不停咳嗽。 “你没事吧?” 周玉琴在院里听到动静,回屋后看到李向东捂着嘴咳嗽,说不出来话,一张脸憋的通红。 她把手里的水盆和擦脚布放好,赶忙走过来把两个孩子从他身上赶下来。 她逮着李晓海的屁股狠拍了两巴掌,“看把你爹压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这么皮!” “还有妹妹呢,娘你不能只打我!” “打...嘚嘚…” 李小竹看到哥哥被打得呲哇乱叫,她跟着起哄。 “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都给我赶紧睡觉。” 周玉琴嘴里催促着孩子们赶紧睡觉,手拍着李向东的后背帮他顺气。 “娘...玩...” “娘我睡不着,我要陪妹妹玩。” “玩什么玩?谁要是不听话我就打谁屁股。” 看到周玉琴发威,两个孩子乖乖躺好闭上了眼睛。 周玉琴看李向东好多了,走过去拿起小被子帮两个孩子盖好肚子,看到闺女瞪着俩大眼珠子盯着她,她手指点了点闺女的脑袋。 “你还瞪着眼睛看啥呢?再不睡觉打屁股了。” “咯咯...咯咯...” “我看看谁没乖乖睡觉啊?不听话给她打针!” 李向东缓过劲不再咳嗽,知道她闺女怕打针,便开口吓唬她。 “...娘...抱” 李小竹听到打针,害怕的摇着头,伸手要抱抱。 “你别吓唬她。” 周玉琴上炕躺好,手轻轻拍着闺女,“咱们不怕啊,你乖乖睡觉,娘不给你打针。” “娘,我热。” 李晓海不老实的把小被子踢开。 “知道了。” 周玉琴没有不耐烦,起身拿起蒲扇,又侧身躺下后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蒲扇,对着俩孩子轻轻扇着。 她回头对躺在身边的李向东道:“把灯闭了。” ‘吧嗒’ 李向东拉了一下系在炕头的灯绳,屋里立马黑漆漆一片。 屋里的炕挺大的,他们一家四口躺在上面也不拥挤,儿子睡在靠墙的最里面,然后是她闺女,他老婆,他睡在最外面。 “娘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晓海提条件道:“娘你给我唱小燕子,唱小燕子我就能睡着,晓梅姐姐唱的可好听了。” 周玉琴看到闺女也睁开了眼睛,她放下手里的蒲扇,把闺女的眼睛闭上后,开口低声哼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李向东躺在床上紧挨着他老婆,鼻子里满是他老婆身上的味道,这股味道既熟悉又安心,慢慢的他的眼皮开始抬不起来。 就在他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周玉琴拍了他一下,他迷迷糊糊的问道:“干嘛?” 周玉琴侧身看着他道:“你先别睡,你还有事没和我说呢。” “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 李向东被他老婆问的,现在也清醒了。 “你是说那些家具?桌子是明朝的老红木家具,还有我拿回来的凳子,和咱们家这张桌子是一套的,都是好东西,能传家的宝贝。” “真是宝贝?它们值多少钱,要不咱们把它们卖了吧?” 周玉琴的语气里带着激动和兴奋。 “不,不值钱。” 李向东看他老婆这样,都不忍心打击她。 “不值钱你折腾这些干嘛!你怎么一天天的这么闲,还说要留着传家呢,谁要你这些破烂。” 周玉琴还以为真是什么宝贝,没想到都是不值钱的破烂,心情一起一落,她气恼的拍了两下李向东。 “你打我干嘛?现在不值钱,不代表以后不值钱,你就别跟着操心了,我没那么傻,真要是破烂我会费这么大的功夫?” 李向东抓住他老婆的手,摸来摸去就是不松开。 “你说不是破烂,那你就留着吧,我不管了。” 屋里黑乎乎一片,周玉琴虽然看不到李向东的眼神,但是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赶忙挣扎开被抓着的手,背过身不再搭理他。 “你怎么了?困了?咱们再聊会呗?” 李向东翻身凑过来。 “你干嘛呀?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俩孩子都生了,周玉琴能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吗? 可她又不能表现得太那什么,该矜持还是要矜持的。 李向东用力把他老婆掰过来,笑眯眯道:“你说我要干嘛?” “我先拿一个计生用品。” 周玉琴伸手刚从床单底下摸出来计生用品,便感觉把她压在身下的李向东抱着她一阵抖动。 她赶忙把灯打开,诧异的看着裤子还没脱下来的李向东,“你怎么了?” 卧槽! 李向东低声骂了一句,从他老婆身上起来,气愤地把大裤衩脱下来扔到了地上! 周玉琴听不清他嘀嘀咕咕在骂什么,可这情况她又不是傻子还能不明白? “你这什么眼神?我是因为喝酒了,对,我今晚喝的有点多!” 李向东现在极其的尴尬,自己没事发什么骚,这下好了,在她老婆面前显了个大眼! 第27章 计划经济里的漏网之鱼! 周玉琴为了给自己男人留点面子,强忍着没笑出声,把手里的计生用品又给塞了回去。 她起身下炕从衣柜找出一件大裤衩,扔给李向东道:“你赶紧换上吧。” “你是不是想笑?” 李向东穿着大裤衩,眼睛一直盯着他老婆。 周玉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我没有,噗,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笑什么笑?你现在就是在笑话我!” 实在是太丢人了! 李向东等他老婆躺好后立马关灯,免得被他老婆看到自己的衰样。 周玉琴安慰他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咱们赶紧睡觉吧,你明天还有正事呢。” 李向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刚才的事情,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周玉琴有些无语道:“你不睡觉烙煎饼呢?” “烙什么煎饼?我感觉我现在就是张煎饼!” 李向东侧过身子,看着躺在他身边的老婆,内心又有些蠢蠢欲动。 刚才纯属是意外! 这次要是不把周玉琴给治的服服帖帖,以后自己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咱们再来一次?” 周玉琴推开自己男人,起身坐了起来,“你怎么这么讨厌,刚才不是已经做过了嘛。” “哪里做了?我裤子都还没脱呢,刚才的不算,咱们再来一次。” 李向东笑道:“计生用品再不用都过期了。” “你真能胡扯!” 周玉琴差点乐出声,自己男人为了办事,连这种借口都能说出来。 她到现在才发现,李向东居然还有这样一副面孔,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结婚这么久她头一次觉得,原来日子这样过才会有滋有味,不像以前那样,好像一切都是为了应付。 她重新躺好后逗趣道:“没事,过期就过期吧,计生用品不要钱也不要票,都是街道办免费发的,每次街道办的妇女主任上门都会给一些。” “啊,是吗?” 李向东一个大老爷们哪里知道这些。 在这个大粪都要票的时代,居然还有这么个漏网之鱼! 这不是给他捣乱嘛! 他不甘心道:“就算它是免费的,咱们也不能浪费不是?该用还是要用的,周玉琴同志,你身上那种劳苦大众的优良品质,可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栽了跟头。” “你少给我头上乱扣帽子!” 周玉琴听到他男人开始胡吣,头都开始大了,这都是几年前的老调调了,现在又拿出来说。 李向东伸手把他老婆揽在怀里,依旧不死心道:“我可没给你乱扣帽子,我这是在教育你呢,就算咱们现在回城了,你身上那种质朴的品质也不能丢掉。” 周玉琴被他抱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别贫了,我答应你行了吧。” 一阵悉悉索索。 周玉琴见他趴在自己身上又不动了,一脸疑惑和不可思议道:“你不会又那个了吧?” “我哪个呀我!我这是在找那个计划经济的漏网之鱼呢?” “你说什么鱼?” “没什么,就是街道办免费发的那个东西,我得把它用上!” 李向东虽然有些不爽,可他毕竟好久没干过这事了,为了保险点,他还是决定用上计生用品。 一个地方,他肯定不能栽两次跟头! 还是土炕好啊,结实耐用,不仅冬天能烧火取暖,办事的时候也没动静。 周玉琴起身下炕擦了擦身子,回来躺好后说道:“你这下满意了吧?” 李向东可不是那种媳妇娶进门,媒人扔过墙的人,他把周玉琴抱在怀里,捋了捋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我这还不是在为你服务。” “你少不正经。” 周玉琴摸到他的软肉,轻轻掐了一把,“咱们睡吧,我真的困了。” 李向东看着在他怀里慢慢睡着的老婆,听着她鼻子里传来的轻微鼾声,他也跟着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28章 大清早学周扒皮! 转过一天,今天是去报到的日子。 还在睡觉的李向东被公鸡叫声给吵醒了,他感觉院子里有好几只公鸡一直在叫个不停,跟打架一样!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起身坐在炕上缓了一会儿,等慢慢清醒一些后,他搓了搓脸,看着坐在炕头正在给闺女穿衣服的周玉琴。 “现在几点了?” “还没到六点呢。” 周玉琴帮闺女穿好衣服,开始给她扎小辫子,看他男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儿,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喊你。” 李向东眯着眼睛,看到窗外的天已经发亮,他打了个哈欠,刚要说他再睡会儿,院里的公鸡叫声又开始了。 他被鸡叫声吵的心烦意乱! “咱家的公鸡是不是要踩蛋啊,叫起来没完没了的,早晚我把它给宰了!” 看他老婆笑呵呵的看着他,他脑子一下清醒了! “不对啊!咱们家不是只有几只老母鸡吗?哪来的公鸡?!” “是你儿子在院子里和他哥哥们学公鸡叫呢。” 周玉琴把闺女的小辫子绑好,抱着她肉嘟嘟的身子,不让她在炕上乱爬,又开始帮她穿鞋子。 “这几个皮小子真能闹腾!” 李向东苦笑了一声,他就说外面公鸡的叫声里面,有一个声调那么的熟悉! 他穿好衣服从炕上下来,翻出几张草纸揣兜里,弯腰提起地上的尿盆便往外走。 周玉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他男人真的变了,以前嫌弃尿盆脏从来没碰过,现在都已经开始主动倒尿盆了。 李向东提着尿盆从屋里出来,看到在院里疯跑的几个侄子和他儿子,还在不停的呲哇乱叫。 “你们这是把自己当周扒皮了?还学公鸡叫,大早上精力这么旺盛,就不能像晓梅和晓兰一样,帮家里干点活吗?” 三个侄子和李晓海看着李向东站在原地不说话,直到他走出院子后,他们四个又凑到一起开始玩闹,就是不再大喊大叫了。 李向东解决完个人问题,回到院里把尿盆冲了冲,回屋后放到墙角。 他走到脸盆架子前开始洗脸,红边白底的脸盆,盆底有个大红喜字,旁边还有两条红色的鲤鱼。 他搓了两把洗好脸,拿起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湿了湿,把脖子也擦了擦。 神清气爽的李向东看见趴在炕上的闺女,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他凑过去揪了揪她脑袋上的小辫子。 李小竹皱巴着小脸,不乐意别人摸她的小辫子,她挥着两只手开始扒拉,见怎么都扒拉不开,她急嚷嚷的喊道:“打...打你!” 李向东看着她道:“你要是打爹的话,爹以后就不陪你玩了。” 李小竹听到她爹的话,愣了愣,张嘴道:“打...打…嘚嘚…” 周玉琴都被她逗笑了,走过来,坐在炕头,伸手轻轻拍了她屁股两下,“张嘴闭嘴就是要打人,整天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你还会说点别的不?小丫头片子鬼精鬼精的,这么小就知道挑事。” 李小竹爬过来小手攥着她娘的衣服,看着她娘咧嘴乐,边笑边往她娘身上爬。 周玉琴怕把她摔着,急忙把她从炕上抱起来。 李小竹坐在她娘的腿上,脑袋开始往她娘怀里拱,还把小手伸进了她娘衣服里,“奈奈...” “刚才不是吃过了嘛,你怎么又要吃?” 周玉琴把闺女的手从衣服里拿了出来,她现在都已经没有多少奶水了。 再说她闺女没轻没重的,嘴里的奶牙咬起人来特别疼。 “你去洗漱吧,我抱会儿她。” 李向东走过来接过闺女。 李小竹扭着身子,不想被他爹抱,张开手伸向她娘,“喝...喝…奈奈…” “让你娘歇会儿吧,爹陪你玩好不好?” 李向东抱着她就往屋外走,“爹抱着你咱们出去打哥哥去。” “打...打...嘚嘚…” 一听打哥哥,李小竹也不吵着要喝奶了,拍着手咯咯的笑。 院里几个正在疯跑的孩子,看见李向东抱着李小竹出来,全都凑了过来。 “三叔,你不睡觉了?” “三叔你今天怎么会去倒尿盆呀?” “爹,我要抱妹妹。” 李小竹看到哥哥们围在身边,她栽着身子就要下地,“玩...玩...嘚嘚” “你现在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李向东抱着闺女颠了两下,这才重新抱好,“咱们不和他们玩,你看你哥哥他们身上多脏呀,臭的很,咱们不理他们。” “嘚嘚...臭…” 李向东看到李母拿着一个碗从正房屋里出来,走到正房和西厢房之间的鸡圈前,打开木门进到了里面。 他对怀里的闺女说道:“奶奶去摸鸡蛋了,爹带你去看老母鸡好不好?” 李小竹听到要去看老母鸡,眼神发亮,“看...叽叽…” 李母把鸡圈里的老母鸡从鸡窝里赶出来,蹲着身子低头挨个看了看,两个鸡窝她一共从里面摸出来五个鸡蛋。 合着今天一只老母鸡下了一个蛋,自打她家老三从农村回来,她都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鸡蛋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鸡蛋从鸡窝里拿出来,轻轻的放到了碗里。 李向东进来后看到李母蹲在地上,正看着碗里的鸡蛋乐呢,他出声道:“嚯!今天这么多鸡蛋。” “你这孩子走路怎么一点声音没有?吓我一跳!” 李母抬头瞥了他一眼,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跟在她家老三屁股后面进来的几个孙子,凑过来伸手就要拿鸡蛋,她赶忙拿着碗站了起来。 看着眼前几个毛手毛脚的孙子,她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几个干嘛呢?要是把鸡蛋给摔了,我看一会儿你们吃什么,都赶紧给我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别再把我的老母鸡给吓着了!” 第29章 跟着老娘长见识了! 李晓江他们几个被自己奶奶从鸡圈里赶出来,他们也不走远,就守在外面等着。 李母狐疑的看了一眼李向东,问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怎么的昨天晚上没吃饱?” “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改好了嘛。” 想改变别人对他的态度,要从一点一滴做起,李向东决定先从不睡懒觉开始。 李母对他的话有些不相信,“希望你能多坚持几天,要是没事就出去吧,抱着孩子来这里干嘛?味儿多大啊。” “您的亲孙女想看老母鸡,我带她进来看看。” 李向东抓着闺女的小手,指着地上的老母鸡道:“这是老母鸡,小七想不想吃?想吃让你奶奶杀了给你炖鸡汤喝。” “叽叽...” 李小竹好奇的看着,地上走来走去的几只老母鸡,“吃...叽叽...” 李母闻言笑着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别听你爹胡扯,咱们家的老母鸡可不能吃,还要留着下蛋呢。” 李小竹不依不饶道:“吃...叽叽…” “你个小丫头片子比你哥哥们的嘴还馋,他们惦记鸡蛋,你连奶奶的老母鸡都惦记上了。” 李母从碗里拿出一个鸡蛋,拿在手里让孙女摸了摸,“这是鸡蛋,把老母鸡吃了,你就没有鸡蛋吃了知道不?” 李小竹点点头,伸手去抓李母手里的鸡蛋,“蛋...吃...” 李母躲开她的小手,乐呵呵的说道:“现在可不能给你吃,奶奶一会儿给你做水冲蛋喝。” “吃...” 李小竹瘪嘴就要哭。 “小七不哭啊,爹给你拿鸡蛋玩好不好?” 李向东见闺女眼睛里泪珠子打转,从他娘手里把鸡蛋拿过来,握着鸡蛋的手伸到闺女面前让她摸着玩。 李母站在一旁看着,等小孙女不哭了,便想开口把鸡蛋要回来,可又怕她再哭闹,便叮嘱道:“老三,鸡蛋你可拿好了,千万别给摔了。” “娘您就放心吧。” 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拿不稳一个鸡蛋? 李向东见他娘在收拾鸡窝,拍马屁道:“这五只老母鸡您给养的真好,咱们家每天能有鸡蛋吃,这可都是您的功劳。” 鸡圈每天打扫也没多脏,李母拿着扫把简单扫了扫,又给鸡喂了食,这才有功夫搭理他。 “你娘我今天这是捡着漏了!估计是你奶奶把他亲孙子给忘了,要不我还摸不到这么多鸡蛋呢。” 李向东真是无语,他为了哄他娘高兴,说了这么多好话,可是他娘一点面子都不给,张嘴就拐弯抹角的损他。 “我昨天已经和奶奶说好了,她答应以后不再偷摸您的鸡蛋,往后全都给您留着。” 李母拿着装鸡蛋的碗往外走,丝毫不领情,“谁知道呢?我每天能摸到几个鸡蛋,你们奶孙俩人不发话,咱们家的老母鸡说了都不算!” 李向东听到他娘的话,臊的脸一下就红了! 他跟在李母身后,抱着闺女从鸡圈里出来,抱怨道:“娘你能不能当着我闺女的面,多少给我留些面子,别什么话都说行不行?” “你还知道害臊啊?躲着偷吃的时候,我可没见你不好意思。” 李母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走到正房屋檐下的灶台前,把碗放到了旁边的橱柜里。 李晓江带着三个弟弟,像个跟屁虫一样,从院里跟到鸡圈,又从鸡圈跟到灶前。 “奶奶水冲蛋太醒了,能不能放点糖?” “奶奶我想吃甜水蛋。” “奶奶放糖好吃。” 李母被自己的四个大孙子围着,吵的她脑袋瓜子嗡嗡的。 “都给我闭嘴!你们出去问问,谁家的孩子每天能吃上鸡蛋?真是不知道好歹,还要放糖,糖不要钱呀?” “那奶奶我们不要糖了,咱们今天吃水煮蛋吧。” “就是呀奶奶,今天有五个鸡蛋呢,我们都看到了。” “奶奶吃水煮蛋。” 李母直接拒绝道:“不行,就五个鸡蛋,煮着吃你们还不打起来,都躲开点,再闹今天连水冲蛋都没了,我把鸡蛋炒了给你们爷爷下酒。” 李晓江四人见自己奶奶发威,知道胡搅蛮缠没有用,也就不再缠着李母了。 李母把孙子们从眼前赶走,拿起水瓢从一旁的水缸里舀了几瓢水,倒进了灶上的大铁锅里。 “晓梅,你再添把柴,等一会儿锅里的水开了,你就不要再添那么多柴火了,知道了没?” “知道了奶奶。” 李母吩咐完蹲在灶前烧火的大孙女李晓梅,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屋檐下的李向东。 “孩子哄哄就得了,哪能让她一直拿着鸡蛋玩,你赶紧把鸡蛋放橱柜里去。” 李向东想想他娘说的有道理,这年头鸡蛋还是很金贵的。 谁家也不会把鸡蛋当玩具让孩子玩,他哄着闺女把鸡蛋放进了橱柜。 “要...” 李小竹揪着他的头发,伸手指了指蹲在灶前烧火的李晓梅。 “想找姐姐玩?” “玩...” 李小竹点了点头。 可一旁的李母,看见他抱着闺女往火灶前凑,直接破口大骂道:“李老三,老娘生你的时候医生剪肚脐眼,是不是把你的心眼也给一起剪掉了?你闺女才多大,你抱着她往火边凑什么!” 卧槽! 李向东听到他娘的口吐莲花,一时愣在了原地。 “你还傻站着干嘛呢?昨天晚上喝的酒度数太高,把你脑子给烧坏了?有事没事?没事离远点,别在我跟前碍眼!” 李向东无语的看着他娘,嘟囔了一句,“小七正学大人说话呢,您就不怕把她给带坏喽。” 说完抱着闺女赶紧躲的远远的。 李小竹现在跟他娘学的都知道打人了,可别再学会骂人。 主要是他娘嘴里损人的话太多,谁跟她待久了都能长见识! “李老三你嘀咕啥呢?” “娘您听错了吧?我没说什么啊。” 李向东惹不起躲得起,抱着闺女走到一旁,坐在石头台阶上,看着四个皮小子在院里玩。 “晓兰,你去小厨房看看窝窝头蒸好了没。”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整天磨磨蹭蹭的,干点什么活都要催!” “李老三。” “唉!又怎么了娘?” 第30章 李向东的铁靠山 李母问道:“你媳妇她人呢?” “收拾屋子呢。” 李向东松了口气,他抱着闺女坐在台阶上正发呆呢,听到他娘突然喊他,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娘又要找由头骂他! “你抱着孩子呢,就让你媳妇过来帮忙先把饭做了,你们自己屋里的那些活计,等吃完饭再干也不迟。” 李向东还没说话呢,周玉琴应该是在西厢房听到了,她赶忙从屋里走了出来。 “娘我刚在收拾被子呢,昨晚小七又尿炕了,您等我洗洗手,我这就过来。” 这时,李晓兰从她大伯家门前的小厨房里出来,跑着过来乖巧的站在李母面前。 “奶奶,窝窝头蒸上了,我娘说马上就好。” 李向东的爷爷当初在邻居们搬走后,把他们私搭乱建的煤房和地震棚都给拆了。 唯独每家门前的小厨房留了下来,想着家里的孩子以后长大了分家,可以省点钱不用再盖新的。 现在他们家里人口这么多,做饭的时候一口锅根本忙不过来。 为了节省时间,他大哥门前的小厨房也会一起开火。 “行,奶奶知道了,你和姐姐一起去把碗筷摆好,等锅里的水开了,奶奶给你们冲鸡蛋水喝。” 李母对待孙女的态度远比孙子要好,她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毛病。 当然也可能是她孙子太多,已经伺候烦了,相比整天调皮捣蛋的孙子,她对孙女的态度更加和蔼一些。 周玉琴洗干净手后走过来问道:“娘,我干点什么?” 李母指了指旁边的腌菜缸,“你捞块咸菜疙瘩出来切了,咱们早上吃这个。” “好的娘。” 周玉琴干活麻利,应了一声,便从腌菜缸里捞出来一个咸菜疙瘩,用水简单洗了洗,放到菜板上拿起刀就开始切。 “娘...抱...” 李小竹被拦腰抱着站在地上,伸着双手,迈开腿就要去找周玉琴。 李向东吓唬她道:“你娘干活呢,你可不能过去给她添麻烦,你奶奶脾气不好,小心她不高兴了过来打你。” “李老三,这次我可听见了!” 李母从他背后过来,一把捏住了他的耳朵。 “咯咯咯...打...打…” 李小竹看见他爹挨揍,高兴的拍着小手,口水都流了出来。 “娘你快松手!我这是吓唬孩子玩呢!” 李向东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闺女躲也躲不开。 周玉琴倒是想过来劝两句,可她还没动呢,就被李母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向东只好给蹲在水池边刷牙的大哥二哥使眼色。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谁都没过来劝一下,他只好自己硬挺着。 “你挤什么眼睛,少给我玩心眼。” 李母眼神不善地看着他,捏着他耳朵的手又拧了一下。 “李老三你说说你,你是个东西嘛你?你就不是个东西,你要是个东西能在背后嘀咕自己亲娘?你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就知道在背后编排人的东西!” 李向东听着他娘的嘴不停叨咕,什么是东西不是东西的,他听着耳朵疼脑袋晕。 他娘的脑子可真好使,怪不得几十年后拄着拐棍,都能损的他张不开嘴。 正巧这个时候,出去买菜的李老头和李老太回来了,一进院就看到李母正使劲拧着李向东的耳朵。 李老太心疼小孙子的很,可她年纪大了走不快,只能焦急地喊道:“哎呦喂!东子怎么惹着你了?你当娘的下手这么狠!” 李母见李老太倒腾着小碎步过来,知道小儿子的靠山回来了,她也不搭理李老太,悻悻的松开手,回到灶前继续忙活早饭。 李老太走过来摸了摸李向东的耳朵,关心的问道:“耳朵都快捏紫了,东子你没事吧?” 李向东尴尬的笑了笑,“奶奶我没事,您回屋歇着吧,一会儿饭就好了。” 跟在李老太身后的李老头,眼神扫了一眼还在刷牙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 “你俩忙着呢?” 李大哥和李二哥听到自己爷爷问话,急忙漱了漱口。 “不忙,爷爷您有啥事?” “哦,没啥事,我还以为你俩忙着呢。” 李老头说完狠狠瞪了他们兄弟两个一眼,走上前扶着李老太,然后叫上李向东一起进屋。 李大哥纳闷的看向了李二哥,俩人对视一眼,不明白他们爷爷这是在闹哪一出,两人想了一会想不明白,便各自接着洗漱。 李母见自己公婆进屋,站在灶前开始嘀咕,“宠吧,你们就接着宠吧,我看你们能宠出什么好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有老三一个人是亲生的,别的都是抱来的呢,我这个当娘的打自己孩子两下怎么了?我又不是他后娘!” 周玉琴见李母手里拿着鸡蛋,站在原地不动,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娘,您说啥呢?咸菜我切好了。” “哦,没啥,咸菜切好了你就放那吧。” 李母把鸡蛋全部打到一个小铁盆里,拿着筷子搅拌好后,从锅里舀了一瓢开水,边用筷子搅拌着鸡蛋液,边往小铁盆里倒开水。 水冲蛋做好,她又从橱柜里拿出香油瓶,先用筷子头在香油瓶里蘸了一下,然后又在鸡蛋水里搅了搅。 又用筷子尾沾了一下香油,拌好咸菜后又在鸡蛋水里搅了搅,一丁点的香油都没浪费! 大铁锅里的开水也没浪费,加上玉米面就是一锅玉米糊糊。 忙活完,她抬头看到李大嫂端着一个簸箩,后面跟着李二嫂一起走了过来,“窝窝头蒸好了?” “好了娘。” 李母上手捏了捏,还挺软乎。 他们家蒸馒头也好,蒸窝头也罢,都会发面,主要是李老头和李老太年纪大了,牙口不行,吃不了硬的。 两盘拌了香油的咸菜,一簸箩窝窝头和一小盆的水冲蛋,再加上一大锅的玉米糊糊,这就是老李家的早饭。 “爷爷吃饭了。” 李晓江跑到大门口,冲着还在门外和邻居闲聊的李父喊了一嗓子,然后就像屁股着火了一样,飞奔着跑回院里进了正房。 孩子们在小饭桌前坐好,李母端着小铁盆过去,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水冲蛋。 其他几个孩子没出幺蛾子,老老实实的捧着碗开始小口喝。 偏偏李晓涛这个棒槌,一点都不怕烫着嘴,吨吨吨的喝了几大口。 他自己脑子不灵光,还把李母当傻子,直接把碗递到李母面前,一脸憨笑道:“奶奶,我碗里的水冲蛋你没给盛满。” 李母:“…” 第31章 您看着给,我不嫌少 李母被自己的孙子当傻子糊弄,气的她一巴掌拍在了李晓涛的后背上。 “你究竟是聪明还是傻?你当我眼瞎看不见是不是?那不是你自己喝的吗?你只有两勺,多了没有!” 李晓涛挨了一巴掌也不喊疼,瞪着俩眼珠子看了看盛水冲蛋的小铁盆,“奶奶怎么一点也没剩呀?” “哪次也没剩下过!” 每天做水冲蛋需要用多少水,李母清楚的很,回回都是不多不少,年龄大的孩子两勺,小点的一勺。 目的没有达成的李晓涛,摸了摸脑袋坐下后,他把目光盯向了自己的大哥李晓江。 李晓江直接开口拒绝道:“别看我,我自己都不够喝。” 两个妹妹李晓涛不敢招惹,惹哭了他要挨揍,又因为三叔的关系直接跳过了李晓海,他把脑袋凑到了李晓波身边。 “嘿嘿,小五子,你是不是喝不完?让二哥帮你喝两口呗?” ‘呸’ 李晓波向自己碗里吐了一口。 他从小被两个哥哥欺负,因此不敢直接拒绝,担心回头挨打。 他假装没听到,一脸茫然的问道:“晓涛哥,你说啥?” 李向东被他这两个侄子逗的哈哈直乐。 李母拿上筷子走过去,敲了敲李晓波的脑袋,“你恶心不恶心?再敢向碗里吐口水,我让你娘大耳刮子抽你!” 她的目光挨个看了看,坐在小饭桌前的四个孙子,“你们四个都给我老老实实吃饭,谁要是再敢不安分,明天开始水冲蛋就没他的了!” “奶奶我可听话了。” 李晓海仰着脑袋卖乖。 “嗯。” 李母敷衍的点了点头,她这个小孙子虽然才回城不久,年纪也是几个孙子里最小的。 可她知道李晓海也不是什么乖巧孩子,跟她家老三一模一样,一肚子的鬼心眼子。 李向东坐在大饭桌上前,看着几个孩子的饭前表演,乐呵呵的喝着玉米糊糊。 家里人也都已经习惯了,每次吃饭的时候这几个孩子要是不闹一出,这顿饭都吃不踏实。 也就是李晓波向碗里吐口水,这件事做的太没规矩,否则李母才懒得过去教训他们。 “老三,我记得你回城办理户口回迁的时候照过相,去报到的时候记得拿上照片,还有你的工作介绍信和户口本。” 李父开口提醒,这么好的工作,他就怕三儿子办事不靠谱,再把事情办叉劈了。 要不是上午他还要去上工,他都想陪着老三一起去办入职手续! 李向东放下碗,回话道:“知道了爹,照片和介绍信我都准备好了,都在我屋里放着呢,户口本等吃完饭让我娘给我就行。” 李老头在一旁跟着提醒道:“东子,那你吃快点,吃完了去把自己收拾利落点,今天第一天去报到,可千万不能迟到。” 李老太听到老伴儿的话,她顿时不乐意了。 “你着什么急?东子吃饭呢催什么催,现在这才几点呀,东子还能去晚了?” 李向东笑呵呵的看着爷爷奶奶拌嘴,不紧不慢的吃着饭。 “娘,今天中午不用给我做饭,我第一天过去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报到的手续也不少,中午够呛能赶回来。” “还回来吃啥啊,你还以为是你爹他们那个煤店呢,一共加起来还不到十个人,你去上班的单位可是正经的国营大单位,肯定有食堂。” 李母突然一拍大腿,站起身说道:“差点忘了给你准备饭盒,要不你连吃饭的家伙什都没有。” 她饭也顾不得吃了,进屋找了一个铝饭盒,拿着去院里准备洗一下。 李老太提醒李母道:“记得拿上筷子。” 李母在院里大声的回道:“准备着呢,我还能把这个忘了?您这么大岁数别跟着操心了。” “我自己的亲孙子,我不操心东子,还能去操心外人不成?” 李老太听着儿媳妇的话,心里觉得不舒服。 平常李母说什么话,办什么事,李老太都会当做不知道,也不会去掺和,可只要是关于李向东的事,她事事都放在心上。 家里人也都习惯了,全都当做没听到李老太的话。 李二哥咽下嘴里的窝头,说道:“东子,记得揣兜里两盒好烟,出门在外办事用的上,你有没有?没有二哥给你拿两盒。” “老三还用你提醒?他早把我的好烟都给摸走了!还别说,老二你这次还挺大方,你的那些好烟,我这个当爹的都没抽过呢。” 李父对于三儿子的卷包会,到现在还有怨气。 “呵呵,那什么爹,一会儿我给您拿两包。” 李二哥尴尬的笑了笑,他不是有好烟不给他爹抽,而是李父平时瞧不上他抽的烟。 他可不知道,现在他爹抽屉里只剩下八分钱的生产了! “东子你身上穿这身可不行,你大哥有一件白衬衫,我一会儿给你拿过来,你试试能不能穿,能穿你今天就直接穿着去报到。” “可不是嘛东子,你大嫂说的没错,我的那件白衬衫还没穿过几次呢,看上去就跟新的一样。” 李大哥两口子也不小气,知道他们家老三要去铁路系统上班,这可是能给全家人长脸的工作。 只是贡献出一件白衬衫而已,他们两口子还不至于心疼不舍得。 李向东婉拒了这份好意,“不用了,大哥大嫂,衣服我昨天已经准备好了。” 李二嫂却笑道:“老三,衣服准备好了,可要记得在身上揣点钱和票,可别穿的立立整整的拿着饭盒去食堂,饭打好了兜里却没钱没票,那可就闹笑话了,你要是没钱就跟咱爹要点,大不了你发了工资再还呗。” 李向东觉得他二嫂说的话太有道理了! 他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正想着怎么开口跟他爹娘要点呢,他二嫂这就把梯子给他搭好了。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桌子底下的腿,被坐在身边的周玉琴碰了碰。 李向东知道他老婆这是提醒他,不要张口要钱,他们两口子不至于连顿饭钱都拿不出来。 昨天爷爷奶奶给的三十块钱,他花了一块,剩下的还都在他老婆手里呢。 不过他没打算花这些钱,这钱他留着还有大用呢。 他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按住他老婆的腿,然后看向李父,伸出另一只手搓了两下。 “爹您看着给,我不嫌少。” 第32章 脾气来的快去得快 李父拍掉三儿子伸过来的手,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找你娘要去,我身上没有。” “东子这是要办正事,又不是出去乱花,你给他拿点怎么了?” 李老太很是不满,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父。 李父被自己老娘看的浑身发毛,“娘我身上真没有,您还不知道嘛?这都多少年了,自打我成家后身上啥时候有过钱和票,我的工资都在东子他娘手里呢。” 李老太见李父的窝囊样,觉得自己儿子太不争气,年轻的时候媳妇管着也就算了,现在都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被媳妇拿捏着。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一把年纪了连自己媳妇儿都镇不住。” 李父抱怨道:“那能怪我吗?我这媳妇还不是当初您给寻摸的。” 李母拿着刚洗好的铝饭盒进屋,正巧听到李父说的这番话,她手里的饭盒‘嘭’的一声拍在饭桌上。 她走到李父面前开口就骂,“你个老东西说啥呢?我这媳妇当的怎么了?是哪里不趁你的心意了?” 李父急忙辩解道:“你说的都是哪跟哪呀,我刚才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你刚才说话的语气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你别想着糊弄我!” 李父和李母拌嘴吵架,李向东哥仨谁也没开口劝一下,他们这些小辈早都习以为常了。 自己的爹娘自己了解,李父和李母两人吵吵了一辈子,哪次的动静都不比这次小。 他们都清楚,李母的脾气来的急,去的快。 唯有被抓住话把的李父,坐如针毡,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脸的为难。 他脸色黑了红,红了黑,最终也没开口,‘哼’了一声,便饭也不吃直接起身回屋。 李向东瞧着他爹还怪可怜的,不过他也不心疼。 他爹肯定饿不着,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他大哥上工的时候会记得给他爹带吃的。 “以后你少说两句。” 李老头开口说了李老太一句,李老太闭嘴没说话,她也知道自己这次给他儿子惹了麻烦。 李母把刚才她拍到桌子上的铝饭盒收拾好,开口说道:“爹,娘,刚才的事我可没有针对您二老的意思,你们别放在心上,我是个什么脾气你们也知道,听到他在背后嘀咕我,我就是忍不住想说他两句。” 李老太没开口,李老头呵呵笑了一声,“没事,没事,我和你娘没在意,不过一家子人在一起,还是和和美美的好,能不吵架就不要吵架。” 这个时候站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双手撑在桌子上,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张嘴露出几颗小米牙,一脸凶巴巴的拍着桌子喊道:“打...” “奶...打” 听到李小竹的话,李母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笑眯眯的模样,跟刚才完全就是两副面孔。 她走过来坐到周玉琴身边,伸手摸了摸李小竹脑袋上的小揪揪。 “还是我家小七知道心疼奶奶,这么小就会帮奶奶说话。”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过去,屋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一些,小饭桌上的几个孩子又开始叽叽喳喳。 李向东凑到他娘身边,讨好道:“您给我拿点钱和票呗?我中午要是赶不回来,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用。” 李母掏出手帕问道:“要多少?” 李向东笑呵呵的说道:“您看着给就行,多了少了的,我还能像我爹一样,说您的不是不成?” 李母白了他一眼,“李老三,你没事挑事是不是?” 李向东解释道:“不能够啊,我这是向着您说话呢,您没听出来?” “我还真没听出来!拿好了,吃完饭赶紧滚蛋!” 李母拿出几张钱票,塞到了三儿子手里后不再搭理他,她早饭还没吃完呢。 没人说话,早饭很快吃完。 李大哥临走前还从簸箩里拿了两个窝窝头,李母瞥了大儿子一眼也没说话,吵架归吵架,她肯定不会让自己男人饿着肚子去上班。 李向东回屋换好衣服,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到挎布包里装好,打算去找他娘要户口本。 从屋里出来看到他爷爷在院里打转,知道这是在等他,便直接走了过去。 李老头问道:“你娘给的够用不?不够我再给你拿点。” 李向东看了眼正房没人,低声道:“够用了,我娘肯定不会舍得饿着我,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您和我奶奶可别因为这事生气。” 李老头摇了摇头,“那不会,几十年了,我和你奶奶还能不知道你娘的脾气?你别跟着操心了,踏踏实实的去报到,赶紧把工作的事情落实了。” 李向东点点头,“知道了爷爷,我这就去找我娘要户口本。 第33章 小伙子你是干嘛的? 从李母手里拿到户口本,李向东把它放到挎布包里,跟着他爹和大哥二哥一起出门。 “老三,报到的时候有啥不清楚不明白的,你记得要问仔细了。” 李父啃着窝窝头,还不忘记叮嘱自己小儿子。 “您放心吧。” 李向东点了点头。 父子四人边走边聊,李二哥先到了澡堂子,没走多远,李父和李大哥也到了煤店。 他们三人工作的地方,都在他家这条胡同里。 只剩下李向东一个人,出了胡同顺着大路往东走,入眼的景象犹如一幅幅老照片。 没有高楼大厦,四处可见的只有青砖瓦房。 稀疏的车辆显得马路格外宽敞,路中间的自行车和汽车并行着互不相让。 76年联合国把京城划分为沙漠化边缘城市,直到今年第五届代表大会,决定3月12号为植树节。 马路两旁全都是春天刚种上还没几个月的小树苗,只有手指粗细,稀稀疏疏的每隔十米距离就有一棵。 嗯,以后满天飞的杨絮和柳絮就是这么来的! 来去的人潮里全是穿着的蓝灰色,只有马路中央的交警,一身亮白色的警服最是醒目。 来来往往的人群,大部份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他们步伐懒懒散散,还有的直接停在路边抽着烟闲聊。 现在还不是后世的那种快节奏生活,再加上大家已经习惯了大运动时期的散漫。 没有了五六十年代的那种分秒必争,早上工,晚下班,我在厂里最光荣,饿着肚子也要全身心为国家建设努力的劲头。 随波逐流的李向东,慢慢悠悠的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来到了京城铁路局客运段大院门前。 “喂,那个小伙子,说的就是你,你是来干嘛的?!” 门口收发室的小窗户打开,露出一个脑袋,看相貌六十多岁,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目光上下打量着正在四处张望的李向东。 李向东走过去说道:“大爷您好,我是来入职报到的。” “哦,你进来说吧。” 大爷听到是来报到的,脑袋缩了回去,关上窗户后打开报纸,接着看起了上层领导的指示精神。 “大爷您抽烟。” 李向东敲门进屋,掏出口袋里的大前门,递给大爷一根后帮他点上了火,从挎布包拿出自己的介绍信,“大爷您贵姓?这是我们街道办给开的介绍信。” “什么贵不贵的,咱们都是工人阶级,你叫我侯大爷就成,我先看看你的介绍信。” 侯大爷放下手里的报纸,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没错,是我们这里,不过你来的早了,劳资科的人还没来上班呢。” 李向东笑道:“没事,您要是不嫌我烦,我在这里陪您聊会天。” “嫌弃啥呀,我这里一天也没几个人过来,你能陪我待会儿挺好。” 侯大爷把介绍信还给他,抽着烟说道:“你坐,别站着,你这么高的个子,我看着你说话怪累的,你什么时候从乡下回来的?” “哎呦喂!侯大爷您老可真是慧眼如炬,连我是回城知青都能看出来?怪不得领导能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您!” 李向东眼睛扫了一圈这间不大的收发室,找了把椅子,搬过来坐到候大爷身边,一个马屁拍了过去。 他这个马屁拍的一点都不违心,主要是他看到了柜子上用布罩,套着的一台12寸黑白电视机。 李向东家住的那条胡同,连南带北一共都没几户家里有电视机的。 在这个连收音机都没普及的年代,一个收发室看门的老头,还能在上班的时候有电视机看。 这是什么待遇? 侯大爷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你小子的嘴是真能扯淡,你的情况介绍信上都写着呢,还慧眼如炬,我这老花镜都300度了,再说了,老头子我这就是个看大门的闲活,到你嘴里还成了重要岗位了。” 侯大爷笑眯眯看着他,嗯,这是个嘴甜的,说出来的话让他听了心里舒坦,他越看李向东越是顺眼。 “介绍信上写的你叫李向东,我是叫你小李同志呢?还是叫你向东同志?” 李向东看侯大爷兴致挺高,便打蛇上棍道:“您叫我什么都成,不过我家里人都喊我东子,要不您也喊我东子得了,这样显得咱们爷俩亲近不是。” 侯大爷乐道:“照你这么说,我今天看大门还看出来一个亲戚?” 李向东深以为然道:“那您可不就是我的长辈嘛,我以后闲了肯定再来陪您聊天解闷,省得您一个人在这待着闷得慌。” “那咱们可说好了?” “说好了!” “说定了?” “我肯定来!” “可你小子说的话,我不信!” “瞧您这话说的,我还能糊弄您不成?” “那可不好说。” 侯大爷晃了晃手里只剩下烟屁股的大前门,“你小子连牡丹都不舍得拿出来,小气巴拉的给我抽这个?你说的话我能信吗?” “呵呵...误会了不是,我这是自己抽习惯了。” 李向东尴尬的笑了笑,从挎布包里掏出牡丹,赶忙拆开递了过去。 看到侯大爷不是真生气后,他开口奉承道:“我就是掏介绍信的时候漏了一下,这您都能看到,还不承认我说的慧眼如炬,您这位老同志有些时候还是太谦虚了。” 侯大爷点上火美美的抽了一口,“我是老花又不是瞎,字我看不到,烟盒我还能认不出来?你小子除了说话好听,不是个实诚的。” 他嘴上这么说,可是语气比刚才亲近了许多。 “你侯大爷我不白抽你的烟,你就在这踏实的待着,一会儿劳资科的科长来了,我把他喊过来给你说两句好话,保证你今天报道的时候没人为难你。” 侯大爷的语气里充满了得意。 “您要是能帮忙说句话,那我可太谢谢您了。” 李向东连忙道谢。 新人入职被刁难这是常有的事,谁遇到了都会感到堵心。 侯大爷能让他顺顺利利的办理入职手续,那他刚才拍的马屁和递上的烟,就全部都没有浪费。 当然侯大爷这人也很有意思,一个巴掌他也拍不响不是? 第34章 快把烟给我! 第一次见面的两人,意外的很是投缘,他俩一边抽着烟一边闲聊。 侯大爷笑着说道:“东子你这孩子是个聪明人,你大爷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聊天。” “侯大爷您这话怎么说?” 李向东有些纳闷,他通过和侯大爷聊天,发现他是个挺傲娇的人。 这怎么还突然开口夸起了他呢? “有些事你不知道,这次扩招内部子女已经全都入职了,现在只剩下和你一样的回城知青,还在陆陆续续的过来报到。” “可他们要不没见识,要不一脑子浆糊,都不知道找人打听打听,客运段和火车站都分不清楚,一股脑的全都跑前面火车站大楼去报到了,你是这段时间少有的聪明人。” 侯大爷说的时候,乐的哈哈大笑。 “你瞧着吧,说不定一会儿还有急的满头大汗,慌慌张张跑过来的笨蛋呢。” 听到侯大爷的话,李向东跟着笑了笑,不是铁路系统的人确实弄不清楚。 不说现在,就是后世那个信息发达的时代,依旧有很多人不清楚铁路系统各个部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两人点上第三根烟的时候,来上班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多。 他们经过收发室,大多会过来和侯大爷打声招呼。 看见坐在收发室里和侯大爷抽烟聊天的李向东,他们也会多看两眼。 脸生没见过,也没穿工作制服,不是来报到的新人,就是专门过来陪侯大爷聊天的。 但是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年轻人肯定和侯大爷很熟,还很有可能是侯大爷家的晚辈。 这就是他们对李向东身份的猜测,不知不觉中李向东已经占了侯大爷很大的便宜。 “二叔,二婶说您早上忘了吃药,我给您带了过来,您抓紧把药给吃了。” 一名穿着夏装制服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和侯大爷打了声招呼后,他一脸疑惑的看向了李向东。 “建设来了,药放桌子上就行,我一会儿再吃。” 侯大爷看到侄子把药放好后,对他说道:“这是今天来咱们段里报到的新人,名字叫李向东,一会儿你可要和你们科里的那些人说好了,千万不能为难他,这小子对我的脾气,我喜欢!” 李向东听到这些,哪里还能不明白,眼前这位侯大爷的侄子,就是劳资科的科长。 他赶忙起身,把自己的介绍信递给了侯科长。 “侯科长早上好,我叫李向东,您叫我东子就成,我是来办理入职手续的,来得有些早了,在这里陪侯大爷聊会儿天。” “建设你瞧见没?这小子的心思机敏吧?我都没和他说过你,他这两句话就给听出来了。” 侯大爷笑眯眯的,感觉自己确实没看错人,这小子是真聪明,一点就透! 侯建设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心中顿时明了,他就说李向东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感情这还是自己人,前天他的老同学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不仅从他手里要走了一个工作岗位,还让他平时多照顾照顾,没想到这就看到人了。 不过他也没点明这件事,只是把介绍信折了两下放进了上衣口袋。 “东子是吧?你的介绍信我先拿着,等你入职后我会归档,既然我二叔都给你说话了,那你可以放心,办手续的时候肯定没有人会刁难你。” 侯科长说话的语气明显和刚才不一样,透露出了一分亲近。 “那我先谢谢您了。” 李向东也看出侯科长的表情有所不同,比他刚进屋的时候和善了许多,他还以为是因为侯大爷的原因。 他道完谢,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牡丹,“侯科长您抽烟。” “我自己来吧。” 侯建设接过烟,先给他二叔点上一根,然后他自己也点上了一根,剩下的大半包直接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李向东看到这一幕眼皮子都跟着跳了跳,啥意思这是? 屋里三个人呢,直接就把他略过了? 姓侯的性格都是这么有意思吗? 还好他挎布包里还有一盒牡丹,他一共从他爹抽屉里拿走两盒,这次报到全带了过来。 可他刚从包里拿出来,还没拆开呢,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在他错愕的眼神中,侯科长又把他这一包还没开封的牡丹,装进了自己的另一个口袋里。 “东子,你既然对我二叔的脾气,那咱们就不是外人,不是侯叔我说你,年纪轻轻的少抽点烟,别到时候成了老烟枪,整天烟不离手。” 侯建设教育着李向东的时候,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根。 他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走吧,跟着你侯叔我去办公室,咱们先把你的入职手续给办了。” “侯大爷,我先去忙了,等我得空了再来陪你聊天。” “去吧,去吧。” “对了,那什么,东子,你侯叔说的有道理,你是个聪明人,有道理的话是不是要听?” 李向东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行,快把你兜里那盒大前门给我。” 我靠! 李向东感觉自己被侯家爷俩给套路了! 他在侯大爷催促的目光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大前门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这都什么人啊,一会儿功夫敲诈了他三盒烟! 他跟在侯建设身后,心里还在腹诽着侯家爷俩。 侯建设边走边给他介绍道:“那两栋楼是咱们段里的单身宿舍,看你的介绍信家就在附近吧?结婚了没?” “我结婚了,孩子都两个了,我家就在船板胡同,距离咱们单位没多远。” “嗯,船板胡同是挺近的,那单身宿舍你是住不上了,只能等着以后转正后分房了,不过这事不能急,你还要慢慢熬资历。” 李向东点头道:“我知道了侯叔。” 侯建设又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栋红砖三层小楼。 “那里是集中办公大楼,行政岗的工作人员都在里面办公,你的岗位是供水员,京城火车站大楼里有咱们客运段的供水组办公室,你以后直接去哪里就行,不用总往这里跑了。” 李向东担心他爹和他说的消息不准确,便问道:“侯叔,我跟您打听个事。” “你说。” “我这个岗位可以上火车吗?” “咱们客运段就是跟车的,怎么了?你想换成坐班岗?那没有问题,我可以帮你调一下。” “不用了侯叔,我觉得跟车挺好。” 侯建设是劳资科科长,听到他说自己可以上火车,李向东这才彻底放心! 第35章 热情的众人 两人踩着八点上班的铃声,进入了办公大楼,一楼大门口有一个东方红的全身镜。 李向东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跟着侯建设踩着台阶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侯建设推开门后说道:“你先进去自己找个凳子坐着,我去喊人过来帮你办手续。” “好的侯叔,您去忙不用管我。” “喊什么侯叔,没听到刚才的上班铃声?现在是工作期间,你要喊我侯科长,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侯建设说完不再理会李向东,走向了隔壁劳资科的大办公室。 啧啧啧~ 前脚还好叔叔呢,这会儿说翻脸就翻脸! 李向东暗自’哼’了一声,走进了侯建设的办公室。 一间三十多平米的屋子,屋里有一套桌椅,一个立柜,两个大的木质文件柜。 门口立着一个铁架子,上面放着搪瓷脸盆,旁边地上还有两个暖水瓶。 李向东走过去打开暖壶塞,看到有热气冒出来,他突然感觉有些口渴。 刚才在收发室和候大爷聊的有些嗨,他现在感觉嗓子眼发干。 李向东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反正侯建设都让自己叫他侯叔了,喝他一杯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他提着暖水瓶来到办公桌前,把桌上的茶缸盖子打开,倒了点热水烫了烫,随手把水泼到了地上,水泥地面也不用讲究。 水倒满,有些烫,只能等会再喝。 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李向东等了大概十来分钟,硬木的椅子坐的屁股疼,起身活动了活动,刚要准备去喝水。 侯建设带着一位中年妇女同志走了进来。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到茶缸子里已经倒上了水,摸了摸温度正好,看了一眼李向东,他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算你小子有心了。” 李向东:“...” 侯建设放下水杯,看他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傻站着干嘛呢?还不赶紧给孙大姐打声招呼。” “哦,孙大姐您好,我叫李向东。” “你也好,小李同志。” 孙大姐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孙大姐是科里的老办事员,业务非常熟练,你一切听她的就行。” 侯科长给李向东介绍了一番,又对孙大姐吩咐道:“你带着李向东把入职的流程走一遍。” “好的侯科长,您把小李同志交给我就放心吧。” 孙大姐笑着应下了这件事,转头对李向东说道:“小李同志跟我走吧,咱们去隔壁的办公室。” “好的孙大姐。” “那侯科长您忙着,我先和孙大姐去办手续了。” 李向东跟侯科长打了声招呼,便跟上孙大姐往办公室外走去。 “东子,记得我说的话,年轻人少抽点烟,下次有好烟了,麻溜的给我送过来,听到了没有?” 李向东人还没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侯建设的声音传来,他瞬间明了这句话的含义,回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了侯科长。” 侯建设看出他听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等到两人从他的办公室门口消失后,他拿起桌子上的办公电话,拨了出去。 外面走廊。 走在前面的孙大姐回头看着李向东,格外热情的说道:“东子,你和侯科长是亲戚?” 听到孙大姐对他的称呼,从小李同志变成了东子。 李向东扯了扯嘴角,没和孙大姐解释什么。 侯建设在他临出门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并不是在跟他要烟抽。 人家一个劳资科科长,真的会缺他那两包烟? 那些话是说给孙大姐听的,告诉她李向东是他侯建设的人。 只是李向东不好解释什么,也更不能承认自己是侯建设家的亲戚。 孙大姐见他不说话,笑的更热情了。 “这还保密呢?放心吧,你大姐我不是那多嘴的人。” “孙大姐您想哪去了,不是我不想说,我侯叔的为人您还能不清楚?工作期间我都只能喊他侯科长,否则他就给我甩脸子!” 孙大姐听到李向东胡扯的鬼话,她反而是信了。 “我懂,我都懂,你说的我都明白。” 李向东脸上全是,对对对,你说的对的表情。 心里却在吐槽,你懂个屁! 明白个锤子! 孙大姐极其热情的带着李向东来到劳资科大办公室。 “大家伙静一静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叫李向东,以后就是咱们段里的同事了。” 孙大姐拍了拍巴掌,办公室里正在说笑闲聊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还纳闷孙大姐整这一出干嘛呢,一个来报到的新人而已,他们见的多了,用的着这样吗? 可再仔细一瞧,这不就是收发室那个小伙子吗?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侯大爷和这个小伙子聊的很是热络。 再一想,孙大姐这么正式的给他们介绍,果然猜的没错,眼前这个小伙子就是侯科长家里的晚辈! 他们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热情和善意的笑容。 “李向东同志长的可真是一表人才。” “确实,这么大的个子可不多见,咱们段里都没几个!” “小李同志结婚了没?大姐给你介绍一个,保证是咱们客运段里的一枝花。” “结了呀?孩子都两个了?一男一女好啊,真好!” “东子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李向东笑着点头回应,眼前这些人对他热情的过分! 他都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他只是个回城知青,今天来办个入职手续而已,整的他好像是哪位大领导家的孩子过来视察一样! “小王,你给东子倒杯水。” “好嘞孙大姐。” 孙大姐把李向东带到自己的工位前,对坐在她右边的小年轻吩咐了一句,然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东子,你坐这儿,户口本和一寸照片带了没?” “带着呢。” 李向东应了一声,坐到了孙大姐的对面,从挎布包里把户口本和照片拿了出来。 “咱们的流程就是这样,东子你可别觉得大姐是在故意针对你。” 孙大姐说完,便拿着李向东的户口本仔细看了起来。 身份核实工作任何单位都会做,并不是说你拿着一张介绍信过来,人家就相信了。 户口本和介绍信上的信息核实,还只是第一步,后面还会有单位的相关工作人员会去街道办核对。 如果是要求更加严格的单位,他们还会摸清楚,该员工从出生到进入单位报到的期间,他的所有行动轨迹。 第36章 还真有笨蛋! 李向东道:“瞧您说的孙大姐,您的工作我肯定要全力支持。” 孙大姐乐道:“你能理解大姐的工作就行,你拿来的两张一寸照片,一张用来给你办工作证,另一张要贴在职工登记表上。” “等你入职后档案也会转到咱们客运段,这张登记表会跟着你的档案,一起划归到档案科归档,不过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大姐我干的就是这个工作。” 孙大姐简单和他说了几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职工登记表,还把手里的笔递给了他。 “不知道怎么填你就问我,这是要入档案的可不能乱写。” “好的孙大姐,有不明白的我会问你。” 李向东看了看眼前的职工登记表,和后世的差不多,都是一些基本信息啥的。 “李哥,您喝水。” 叫小王的年轻人,把一个茶缸子放到了他的手边。 李向东起身道:“谢谢你了小王同志。” “李哥您不用跟我客气,您接着填表吧,我就不打扰您了,需要加水的时候,您跟我说一声。” 李向东笑着点了点头,坐下后喝着小王同志倒的热水,开始填写职工登记表。 表格很好填写,孙大姐接过他填好的登记表看了看没问题,便在上面盖章后又拿出一张体检表。 “医务室在咱们这栋楼后面,我还要给你办工作证就不带你过去了,你自己能找到不?不行的话让小王带你过去。” “我能找到,不用麻烦您和小王同志了。” “李哥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要不还是我带您去吧?” 小王同志自打李向东进办公室后表现的很积极,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平时也够不着侯科长,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侯科长的亲戚来办手续,他肯定要好好表现一番,争取能在领导的面前露露脸。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了小王同志,我还是自己去吧,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你们。” 李向东看到小王同志有些失落,但他最终还是婉拒了他们的好意,主要是他感觉应付这些职场老油条,他不自在不说,还心累。 他拿着体检表刚从大楼里出来,对面急急忙忙跑过来个人,两人差点面对面撞个满怀。 “靠!怎么是你?!” 闪到一边的李向东看到来人是他的发小阿哲,他赶忙问道:“你慌慌张张的干吗呢这是?” 阿哲擦了擦脸上的汗,气喘吁吁的说道:“东...东子...我...” “你先别着急,喘口气缓缓再说。” 李向东拉着阿哲走到一旁,俩人站在大门口也不是回事。 两人来到大楼门口的花坛旁。 阿哲坐在花坛台阶上缓了缓,拍着大腿满脸懊恼道:“别提了,我这不是过来报到嘛,刚才跑错地方了,我刚从前面的火车站大楼跑过来!” 李向东听到阿哲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侯大爷果然没骗他,还真有笨蛋! “晚就晚点呗,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怕来晚了被人家办事员甩脸子嘛,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去办入职手续!” 阿哲说着起身就走,李向东赶紧跟上。 他笑呵呵的安慰道:“不用担心,我陪着你去报到,肯定没有人会为难你。” “行了,东子你可别吹了,咱们两个从小长到大,谁还不了解谁啊?你能有这么大的脸?” 阿哲完全不相信。 不管单位大小,劳资科的办事员哪个不是牛皮哄哄的? 他们看人都用鼻孔,除非你是他家亲戚或者是单位领导家的孩子,否则一个笑脸都不会给你。 “不信是吧?你跟着我走就得了,我今天非让你开开眼不可!” 李向东打头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阿哲一脸疑惑,他现在都吃不准李向东是不是在逗他玩。 不过今天已经是他报到入职的最后一天,不管李向东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要硬着头皮上了! 李向东熟门熟路的带着阿哲来到了劳资科的大办公室。 不用去找侯科长,正常办理入职手续直接找办事员就行。 “东子,这么快体检就做完了?” “东子你速度够快的啊!” “李哥回来了,您还渴不渴?用不用我再给您倒杯水?我这还有点茉莉花,您给尝尝味道正不正。” “我还没去医务室体检呢,这不是刚下楼就碰到朋友了嘛,他也是过来报到的,我就把他给领了过来。” “谢谢你了小王同志,我还真想尝尝你的好茶。” 阿哲一脸懵逼的看着李向东,见自己这个发小笑呵呵的和办公室里的众人闲聊,他脑子晕乎乎的。 劳资科的办事员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这么热情的吗? 来报到还有茉莉花喝? 李向东过去拍了一下还在愣神的阿哲,把他拉到了孙大姐工位前。 “发什么呆呢?赶紧把你的介绍信给孙大姐。” “哦,孙大姐您好,这是我的介绍信。” 阿哲脸上堆起笑容,赶忙把介绍信放到了桌子上。 值得一提的是,阿哲也被分到了京城火车站的乘务组,并没有被分到京城的其他火车站。 ...... 李向东两人从办公室出来,一起向医务室走去。 阿哲现在对李向东完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都没见过,也没听谁说过,新人去单位报到,劳资科的办事员还会主动端茶倒水! 他一脸讨好的问道:“东子,不,我以后得喊你东哥,东哥你和兄弟我说实话,你家是不是有亲戚在铁路部门当领导?以后我可全靠你了!” “咱们哥们说这个外道了不是?我还能不罩着你?” 李向东打着包票,一副你以后有困难,大哥帮你办的表情。 劳资科的办事员他都能糊弄过去,阿哲这个糊涂蛋更没问题了! 他拍了拍阿哲的肩膀,“你前天不是说过不打算来报到吗?这是突然想明白了?” “嗨,别提了,昨天早上醒酒后我爹找我聊了聊,我们都觉得你说的那番话有道理。” “只是我娘当初只留了个地址,连电话都没有,我爹打算先给我娘去封信问问情况,这一来一回的谁知道需要多久?” “我想着这段时间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什么也不干,便来这里报到了,再说,你前天不是说也要来客运段上班嘛,咱们两个在一起还能有个伴。” 阿哲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落寞。 “说实话东子,我娘当初能不告而别,那她出去以后和别人再婚,我一点都不会感到意外,只是我爹他还有些不死心罢了。” 李向东听完阿哲的话,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安慰。 他总不能和阿哲说,你说的没错,你娘不仅再婚了,你还有好几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呢! 第37章 吊三角眼的侯三 “阿哲,你安排的是什么工作岗位?” 折腾了这么久,李向东到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 “乘务员啊,我还没问你呢,你是什么岗位?” “供水员。” “供水员?供水员是干什么的?” 阿哲一脸疑惑,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岗位。 “火车需要用水吧?我的工作职责应该是保障供应火车用水,嗯,应该就是这样,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向东在劳资科的时候忘了问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但他觉得自己刚才说的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阿哲问道:“那你需要上火车吗?” 李向东点点头,“当然需要了。” “唉,咱们都是苦命人啊~” 阿哲叹了口气。 劳资科的那些办事员对待李向东那么热情,他还以为自己发小的工作岗位,一定是那种轻松自在没人管的呢。 谁成想居然和他一样,敢情都要跟车去外地。 每次出去时间长不说,还要一路上伺候人,想想都受罪! “我靠,阿哲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来铁路系统上班不想着上火车,那你来这里干嘛来了?” 李向东现在感觉自己这个发小就是个傻蛋,好赖都分不清楚。 铁路系统里那些坐班岗的工作人员,随便找个人问问,没有一个不想上火车的。 上面的那些领导,为了安抚时不时拖家带口上门诉苦的坐班岗员工,有些岗位甚至无理由的工资上调一级! 李向东能被安排跟车,是因为他爷爷搭上了自己的人情。 阿哲完全纯属是在大运动时期,遭到他爹的牵连吃了不少苦,上级领导给的照顾和补偿。 他现在都敢确信,他们这一批对外招聘的回城知青,能上火车的没有几个。 真当能上火车的岗位是大白菜呀! “东子,你能不能别用鄙视的眼神看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跟车伺候人多累啊!我觉得都不如售票员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整天坐着办公多舒服。” 阿哲说的时候还一脸的羡慕,好像恨不得和人家售票员换一下。 “你可别犯傻把岗位给换了!” 李向东还真怕自己这个发小脑子一发昏,跑去找人家换岗位,那还不把对方给乐死。 阿哲点头道:“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去换岗位的,我爹说了跟车挺好的,每次出去都有补助,赚的钱也多。” “最主要的是,我娘要是已经再婚,我和我爹应该就不出去了,那我这种伺候人的工作,越累越容易被领导看在眼里,对我以后的工资提级也有帮助。” 李向东听完阿哲的这番话,忍不住笑了出来,阿哲和他爹两个人都是明白人里的糊涂蛋! 但凡能上火车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会在乎那每个月的几十块钱工资。 别说什么提级了,你的岗位哪怕就是个临时工,还是永远不转正那种。 但是只要这个岗位可以一直跟车跑外地,那些坐班岗正式工多的是想要过来和你换岗位的! 不过李向东没把这些告诉阿哲,他打算看看阿哲这个糊涂蛋,什么时候能自己明白过来。 两人说笑着来到医务室,说明来意后把体检单子交给医生。 限于现在的医疗条件,检查的类别都是一些基础项,测身高,体重,检查听力和视力。 重点检查是不是色盲,这一点很重要,有些岗位对这一点要求很严格! 如果是色盲的话有些岗位就干不了,领导会直接给你调岗。 当场出结果,他们两个都没问题,拿着医生签字的体检单,他们两人又回到了劳资科的大办公室。 李向东一进来就看到一名穿着铁路制服,二十来岁的青年。 他个子不高,屁股坐在孙大姐的办公桌上,脚都够不到地面,正侧着身子在和孙大姐聊天。 两人有说有笑的,对于青年屁股坐在自己工位上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孙大姐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不喜。 尤其是小王同志,他站在一旁虽然插不上嘴,但还是很殷勤的陪着笑脸,比对待李向东的时候还要更加热情! 李向东再仔细一看这名青年的长相,心里咯噔了一下。 和侯建设有七分相似,身材不高,干瘦,脸上颧骨突出。 唯一不同的是,青年脸上那一双吊三角眼,眼中无神。 孙大姐见李向东进来,对身边的青年说道:“侯三,你找的李向东从医务室回来了。” 侯三的吊三角眼瞄过去看了一眼,回头皱着眉疑惑道:“大姐,他们两个谁是李向东啊?” “李向东就是那个大高个呗,你自己家的亲戚你还不认识?你可别逗你大姐笑了。” 孙大姐笑着拍了侯三一巴掌,不知道是侯三说的话好笑,还是他刚才的表情好笑。 反正李向东看到那双皱着眉的吊三角眼,他使劲扣着自己的手指,这才硬生生把笑意给憋了回去! 侯三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说道:“我这不是跟您闹着玩呢嘛,我自己家的亲戚我还能不认识?” 他说完便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走路十分轻佻的来到李向东身边,自来熟的想把胳膊搭在李向东肩膀上。 可他身高比李向东足足矮一个半头,胳膊搭上去后感觉不舒服,便又放了下来。 他抱着胳膊问道:“你的入职体检过了没?” “过了啊,怎么了?” 李向东有些无语,他这是假李逵遇到了真旋风! 还好他没承认过自己是侯建设家的亲戚,都是这些职场老油条们自己的猜测。 只是让他纳闷的是,这个叫候三的家伙居然没有直接拆穿,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只见侯三摇头晃脑的站也没个站样,他得得瑟瑟的说道:“你把体检报告交给孙大姐,然后拿上你的工作证跟我走,我先带你去领劳保用品,快点啊!我先去办公室外面等你。” 李向东疑惑道:“你带着我去?” “对啊。” 侯三点了点头,“不信你问问孙大姐。” 李向东见孙大姐笑着点头,他指了指身边的阿哲,对侯三说道:“我这还有个朋友呢。” “那就让他跟着一起吧。” 侯三打量了一眼阿哲,说完后得得瑟瑟的走出了办公室。 阿哲凑到李向东耳边,低声嘀咕道:“东子,这人是你家亲戚?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这家伙长的也太招笑了,不过就是看上去有点得瑟!” 招笑是真招笑。 不过得瑟却不是一点,是很得瑟才对! 李向东都纳闷了,侯建设多精明一个人,家里怎么会有这么个玩意! 第38章 我特么不抽烟 李向东转念一想,侯三自己找上门来也挺好,他不用再发愁怎么维系侯建设这条关系了。 这小吊三角眼... 哦不,这侯三以后就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老李家三代煤人的称呼,听着都感觉不吉利,他要争取从自己开始,让他们老李家也成为跟侯家一样的三代铁路人! 李向东瞥了阿哲一眼,“我家亲戚你还能都认识不成?” 他说完不再理会阿哲这个糊涂蛋,走到了孙大姐的工位前。 “孙大姐,这是我的体检报告。” “孙大姐这是我的。” 阿哲赶忙过来把体检报告放到了桌子上。 “嗯,体检报告没有问题。” 孙大姐看过后,把办好的工作证交给了他们两个。 “工作证可千万不能丢了,虽说丢了能补办,不过补办工作证是要收工本费的。” “知道了孙大姐。” “您放心吧,我们两个肯定会注意的。” 李向东和阿哲接过工作证看了看,便装进了口袋里。 孙大姐起身道:“知道注意就好,拿上工作证你们两个就是咱们段里的人了,我给你们说下以后的工资和福利待遇。” “咱们是月初发当月的工资和福利,你们两个今天刚过来报到,一会儿记得去财务科先把这个月的工资给领了。” “今天是11号,你们能领整月的工资,要是再晚几天过了15号就只能领半个月的工资。” 李向东两人一听刚来就能去领工资,还给发整月的。 赚了啊,他们两个的脸上笑意再也忍不住了。 尤其是李向东,他现在太缺钱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 孙大姐开口打断道:“你们两个先别高兴的太早,你们现在还是学徒期,工资没有多少钱。” “学徒期间第一年工资每个月18元,第二年是23元,第三年是27元。期满会有转正考核,转正后就是一级工,工资每个月是33元,以后再想涨工资就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工级。” “不过,岗位津贴、节约奖、生产奖和趟奖这些该有的福利都有,另外咱们站里会发一些劳保用品和工作制服,等会儿侯三会带着你们去后勤仓库领取,我就不和你们说了。” 孙大姐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候三是打小在咱们段里长大的孩子,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他,嗨,我跟你们说这个干嘛。” “东子,你和候三是亲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肯定会告诉你,你们两个去吧,东子以后闲了记得多来找你大姐我唠唠嗑。” 李向东笑道:“好嘞,我知道了孙大姐,您忙着。” “李哥慢走。” “小王同志再见。” 李向东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蹲在走廊楼梯口的侯三,他手里夹着烟,正在往空烟盒里弹烟灰。 侯三抬头看到李向东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他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到烟盒里,用手使劲攥了攥,揉成一个团后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们两个看啥呢?楼道里不能随地扔烟头,还有,这位同志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找李向东单独说两句话。” 楼梯拐角。 侯三率先开口道:“我叫侯全,在家排行老三,别人都叫我侯三,我爹是谁你应该猜出来了吧?” 李向东点了点头,反问道:“你单独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啊,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怎么把那些人给耍的团团转的?他们居然都相信你是我们家的亲戚,真有意思,你快和我说说。” 侯三一脸的好奇,再配上他那双吊三角眼。 哎呀妈呀,李向东差点破功笑出声! 他连连摇头,撇清关系道:“侯三你可不能污蔑我,我压根没和他们这么说过,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想,不过这一切都和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你这人真没意思,算了,不逗你了。” 侯三四处看了看,见没人后他凑到李向东身边,“你把头低下来,我和你说两句话!” 李向东疑惑道:“你要说什么?直接说不成吗?” “我担心别人听到,你赶紧把头低下来,我悄悄和你说。” 李向东十分警惕的低下头,他担心侯三跟他使坏。 不过侯三还是很老实的,只是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的情况我都知道,街道办的张副主任是我爹的老同学,你走的就是这个关系吧?” 侯三见他似是而非的表情,继续说道:“你还别不承认,这都是我爹告诉我的,否则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还不是我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过来报到,让我带着你熟悉一下情况嘛。” 李向东听完侯三的话,这下算是彻底捋顺了前因后果,也明白了侯三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拆穿他。 侯建设父子俩都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如果划分派系的话,那他就是侯家这一系的。 他就说怎么早上侯建设一看到自己的介绍信,态度立马发生了改变,原来是这么回事! 现在侯三都把事情点明了,他肯定也不会再藏着掖着,如实相告道:“我确实是走的张副主任的路子,要是按照你刚才说的算起来,咱们两个还是自己人呢。” 侯三耸了耸肩,“咱们要不是自己人,我能让你冒充我们家的亲戚?我也更不可能专门过来,你以为我没事干闲的呀。” 李向东见侯三还在纠缠这个话题,他气急败坏的说道:“我没有和别人说过我是你们家的亲戚!” 冒充别人的亲戚,尤其还是领导的亲戚,这件事情好说不好听,李向东说什么都不会承认的。 这纯粹就是个误会! “好吧,我相信你行了吧?” 侯三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有烟没?” 又一个跟要烟的... 李向东极其无语道:“我特么不抽烟!” 第39章 炫耀 侯三瞪着他那双吊三角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身上一身烟味,你告诉我你不抽烟?!” 他说着抓起李向东的右手,指着他被熏黄的食指和中指。 “你要不是个老烟枪,指头怎么都黄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傻?糊弄我呢!” 侯三说着还用手指了指自己。 哎哟喂~ 李向东还真没想到,这个侯三看上去傻乎乎的,脑子里还有那么点小机灵。 他甩开侯三的手,说道:“想抽烟去找你爹和你二爷爷要去,我的烟都被他们两个给抢走了。” “嘿嘿嘿嘿。” 侯三咧着大嘴笑道:“东子你行啊,这才第一天来上班,都已经和我二爷爷搭上关系了。” 李向东没多想,点了点头说道:“嗯,早上认识的。” “东子,你以后离他们两个人远点。” 侯三脸上带着委屈,义愤填膺的说道:“我爹和我二爷爷他们就爱抢别人的烟抽,每次回家我都会被我爹摸口袋。” “这就不用你管了,你不是要抽烟嘛,我朋友身上带着呢,我帮你要一根。” 在被人抢烟这件事上,李向东能和侯三共情,但是侯三的话他不会听。 侯建设能开口跟他要东西,这是把他当自己人。 他还想着以后把关系处好呢,为了能达到改换门庭的目的,几盒烟算啥,再多他都舍的! 他喊阿哲过来,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侯三接过阿哲递过来的大前门,嫌弃道:“抽这个啊?” 李向东两人听到侯三的话,心里同时冒出想抽他一巴掌的冲动! 有的抽还挑,有能耐别伸手要啊! “嚯,这都十点半了。” 侯三从口袋里拿出火柴,点上火后故意抬起胳膊,显摆了一下手腕上那块上海牌的全钢手表。 “哦,是吗?” “那就抓紧点吧,侯三你也别再墨迹了,我们两个还有好多事情没办呢。”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毫无反应。 阿哲他爹是大学老师,工资一个月一百多,他娘更厉害,以前那可是资本家大小姐。 再加上阿哲和他爹从西南地区回来后,他爹之前工作的学校,一次性补发了全部工资,那可是好几千块钱呢! 至于李向东,他完全就是看不上,别说什么手表了,从后世过来的他手机都已经玩腻了。 侯三见两人根本没有反应,没得瑟成,他兴致缺缺道:“我先带着你们去把工资领了,然后再去后勤开好条子,到后勤仓库领东西,等忙活完这些,差不多也该去吃饭了,下午上工我再带着你们两个去工会报到。” “哦,对了,你们两个是党员和团员不?”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倒是想点头,可是组织压根不给他们两个这个机会。 侯三抽着烟,见他们两人摇头,“嘿,不是的话就不用去党支部和团委报到了,这也行,省事!” 侯三打头,带着李向东两人直接下楼,一楼右拐走廊口就是财务室。 有侯三带着,到哪个部门都不会被刁难,李向东和阿哲顺利的拿到了这个月的工资和一些福利票据。 李向东出来后又把钱点了两遍,这才放到挎布包里放好,这些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他的起步资本,再怎么小心都为不过! 阿哲差不多一个德行,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领到工资。 侯三站在一旁扣着鼻子,看着两人数钱,“我说你们两个至于吗?18块钱就给乐成这样,真是没有出息!” 李向东反问道:“侯三,你现在一个月工资是多少钱?” 侯三见他俩的目光看向自己,抠鼻子的手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咱们都一样,我也是前段时间刚入职。” “切,那你得瑟个屁啊!” 李向东对他翻了个白眼,催促道:“赶紧的带我们去后勤开条子。” 后勤科在一楼左边的走廊里,也就几步路的事情。 后勤办事员在侯三的催促下,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两张条子开好,并且盖上了后勤的章。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还买了三块钱的饭票,这个饭票不仅可以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用,他们以后上了火车,在火车上面吃饭也是需要掏饭票的。 “东子,我看看你的。” 两人从后勤科出来,阿哲从李向东手里拿过他的条子看了看。 “咱们两个发的东西一样,我还以为咱们两个的岗位不一样,发的东西也不一样呢。” “一样吗?我看看。” 李向东也好奇的看了看,果然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来,还没问侯三是什么岗位呢,“侯三你是什么岗位?” 侯三抱着胳膊,抖着腿,“跟你一样,供水员,这可是好岗位,东子你占大便宜了!” “你们两个都是供水员,只有我是乘务员,侯三你给我说说,供水员是干什么的?怎么它就是好岗位了?” 阿哲很是好奇。 李向东也好奇,劳资科的办事员都以为他是侯建设的亲戚,压根没有费口舌跟他讲供水员要干什么。 后勤仓库在大院最里面。 侯三边走边说道:“我先给你们从头到尾大概介绍一下,铁到部下面是各个局,铁路局下面是段,客运段,机务段,电务段啥的,段下面就是站,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京城火车站就是特等站,它直属京城铁路局管辖。” “还有一点我跟你们说一下啊,咱们虽然工作的地点在京城火车站,但是咱们归客运段管,这个你们俩要记住了。” 他跳脱的思维突然想到了别的,话头一转道:“对了东子,我忘了告诉你,咱们两个被分配到了一趟车上,阿哲你想不想和我俩一起?想的话,我去找人协调,争取让你以后跟我俩在一起。” 阿哲听到这里,直接打断了侯三的话,“你吹牛逼呢吧?人员调配还能让你说了算?” 侯三炫耀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有这个关系,我爹办不了,还有我大伯呢,我大伯可是京城火车站的副站长,他和咱们客运段的段长、副段长熟的很。” 李向东惊讶道:“侯大爷的儿子?” 原来如此,他就说一个科长的二叔,还不至于看个大门都能有电视机看! 第40章 供水员 “就是那个老头,他仗着是我二爷爷没事儿就爱欺负我!” 一旁的阿哲一脸问号,“侯大爷是谁?东子你还认识侯三他爹呢?” 李向东没有回答,他看到侯三又想得瑟,摆明了要听恭维话,他可不想助涨侯三的气焰。 阿哲催促道:“东子,你别不说话啊。” “东子你倒是说啊!” “行了,行了我说。” 李向东无语道:“侯三他爹是咱们客运段的劳资科科长,侯大爷是京城火车站的副站长他爹,也就是侯三他二爷爷,现在在门口的收发室看大门呢。” 他话说完,自己也反应了过来。 好家伙,侯家可够厉害的! 再看旁边鼻孔朝天的侯三,他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居然逮到了这么一条大鱼,这不就是以后给他背黑锅的最佳人选嘛! 阿哲现在知道了侯三的身份,看他就像看到一个金疙瘩,就连那双吊三角眼都开始变得迷人了。 “侯三,兄弟全靠你了,你可千万要想办法把我和你们两个协调到一起。” 这下可给侯三得瑟坏了,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没问题,我侯老三一句话的事儿,咱们都是朋友嘛。” 李向东看着还在不断给侯三说好听话的阿哲,他开口打断道:“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侯三你赶紧接着说,什么臭毛病说话说一半。” 侯三仰着脑袋,手里夹着阿哲刚刚塞给他的大前门,他也不抽,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我就直接给你们说说供水员是怎么回事,咱们的工作就是跟车走,发车后盯着车上的保温桶,没水了加水,坏了报备维修,当然,乘客有需要了,咱们也要去给人家倒热水。” 侯三一口气说完,“你俩听明白了吧?” 李向东道:“嗯,明白了,你接着说。” 侯三纳闷道:“说什么?我说完了。” 李向东不可思议道:“没了?咱们上火车后就这点工作?” 侯三见李向东盯着自己,他挠了挠脑袋又仔细想了想,“东子你别这么看我,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 “可这是不是有点...?” “轻松,是吧?要不我怎么说你占了大便宜,这个岗位可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 侯三坏笑道:“怎么了?你想多干点?那也行啊,你可以上了火车后,直接提着水壶挨着个的,一个不落的去给乘客倒水。” “滚蛋!” 李向东没好气的瞪了侯三一眼。 整列火车多少人呢,他能忙的过来吗!? 当然,能省点事他肯定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他要是有那个觉悟,还回城干吗? 直接扎根农村,闯出一片广阔天地得了! “你们两个的工作可真舒服。” 阿哲嫉妒的咬牙切齿,他这个乘务员从乘客上车开始就要伺候人,直到目的地,乘客都下车了,他还要打扫卫生呢! 他跟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比起来,就像个长工一样! 侯三摇头道:“也没你想的那么轻松,我们累不累主要是看乘客们渴不渴。” 三人聊着天来到了后勤仓库。 只见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喝着水,双腿翘在桌子上,整个人看上去悠闲的不得了。 侯三上前招呼道:“军哥,忙着呢?” 张大军放下报纸,笑呵呵的说道:“侯三来了,我这里能忙什么,每天一壶水两张报纸打发打发时间,你们这是?” “两个朋友今天刚入职,我带着过来找你领东西,你给他们拿一下。” 侯三对李向东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张大军,咱们后勤仓库的管理员,已经干了十几年了,你俩跟着我一起叫军哥就行。军哥这是李向东和...阿哲你大名叫什么?” 阿哲道:“施政哲。” 张大军起身笑道:“欢迎你们两个来咱们客运段工作。” 李向东笑道:“军哥好,您太客气了。” “军哥您抽烟。” 阿哲递上大前门,却被张大军拒绝,“仓库重地不能抽烟,领导看见了要扣我工资,你们和侯三是朋友,那咱们就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来这个,东西我肯定给你们两个拿好的。” 李向东站在一旁,感觉张大军身上一股股的油条味扑面而来。 仓库这种有油水的岗位,一干就是十几年,不是老实人就是人精! 李向东和阿哲把后勤科开的条子交给张大军,他看了看,说道:“我先进去给你们拿劳保用品,我这里有水,渴了就喝,千万别跟我客气啊。” 李向东和阿哲只是笑笑。 侯三却把张大军的话当真了,他拿起茶缸子喝了好几口。 “呸呸呸” 侯三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吐出来后说道:“怎么样?我侯三走到哪里都有面子吧?”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他们两个已经摸清了侯三的脾气秉性,说一句给点颜色就开染坊都是瞧不起他。 你都不用给他意大利炮,一根火柴他都敢把平安县给点了! 第41章 161 仓库外。 气氛因为侯三的无耻不要脸,比较沉默。 三人谁也没说话,直到张大军从仓库里面出来。 他把怀里抱着的劳保用品,全都一股脑放到了桌子上。 “东子,阿哲,这些劳保用品你们俩一人一份,这里面除了电池和手套每个月会发,其他的东西只有一份,你们一定要保管好,对了,你们两个的身高是多少?” “180” 每次面对别人的这个问题,李向东都充满了自信。 在这个勉强刚刚能吃饱,却吃不好的时代,他绝对属于大高个儿! 张大军惊讶道:“好家伙,东子你这么高!?仓库里面的那些四通八达,我都不知道你能不能穿上,阿哲你多高?” 站在李向东身边的阿哲,脚步往旁边挪了挪,“我是165。” 张大军看了一眼阿哲,便把目光扫到了侯三身上。 侯三直接蹲在地上,仰着脑袋,脸色通红,连军哥都不叫了,“老张你看什么看!我多高你不是知道吗?!” 张大军笑道:“侯三,你和东子还真是两个极端,我前两天给你找衣服,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切,你不就是想说我矮嘛。” 侯三把脑袋埋在胳膊里,害怕被自己今天新交的两个朋友嘲笑。 李向东两人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他们走到桌子前开始分东西。 全新的手电筒一人一个,还配着几节电池。 把电池装进去后试了试,没问题,直接塞进了挎布包里。 一套军绿色的雨衣和橡胶雨鞋、五双劳保手套。 都是大号的不用试,比量一下就行,叠好后也塞到了挎布包里。 铝制饭盒,打开里面还有一个勺子,全新的,看上去比他从家里拿来的好多了。 最后是一个白色的茶缸子,上面写着红色的字体,安全生产一千天、京铁分局工会、1979年5月,中间还有一个红色的铁路路徽。 实在塞不下了,挎布包已经满了,只好先在桌子上放着。 李向东想起刚才张大军的话,转头看着还蹲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侯三,他问道:“军哥刚才说的四通八达,是咱们的制服吗?” 侯三‘嗯’了一声。 李向东纳闷道:“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见侯三不回话,他走到侯三身前,“长的矮又不是你的错,我和阿哲也没有笑话你,赶紧站起来让我们看看!” 李向东说着开始动手,拽着侯三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 “东子,你别扒拉我了,我自己起来行了吧?” 侯三站起身指着自己的衣服,开始解释道:“你们看我的制服口袋上是不是有两条褶?” 李向东松开手后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阿哲凑过来也跟着点头。 侯三道:“这个代表的意思是铁轨。” 他又分别指了指身上的口袋,“咱们的制服上一共有四个口袋,代表的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种样式的衣服在咱们铁路系统内部就叫四通八达。” 李向东上下打量了一下侯三身上穿的制服。 军装样式,深蓝色,纽扣是路徽图案。 纽扣是铜的,上面还有路徽。 他又弯腰把侯三的帽子,从兜里拿出来翻着看了看。 有帽檐的布制软帽,帽子上缀有路徽标志的五角星。 等阿哲也看过后,侯三把自己的帽子拿了回来,又给塞到了兜里,“怎么样,不错吧?” “是不错。” 李向东点了点头。 侯三穿上去看着不怎么样,那是他长的不行,又瘦又矮根本撑不起来。 要是换成他自己,穿上这么一身制服,肯定是个帅气的精神小伙,回家后还不得把他老婆给迷死! “没什么事了,你继续蹲着吧。” 李向东双手按在侯三的肩膀上,稍一用力,侯三又蹲在了地上。 “东子,你可真不是个人!” 侯三气坏了,他算是发现了,李向东这人就是蔫坏。 张大军抱着一堆衣服从仓库里面出来,“东子,这是你和阿哲的制服,冬装和夏装各两套,每套都有帽子啊,你们看看少没少,没少的话穿上试试。” 他指了指仓库大门,示意两人可以去大门后面试一下衣服。 李向东和阿哲一人拿着一身衣服走了过去。 张大军见两人开始换衣服,便说道:“你们两个先试着,我再去给你们拿大衣和大头皮鞋,再过几个月东北那地方就下雪了,这也是先给你们提前备上。” 李向东两人换好衣服,互相面对面站着打量。 虽然侯三也穿着呢,可是看他没有参考意义! 换上制服后的阿哲很兴奋,“东子,你现在看上去精神多了!” “那肯定的。” 李向东对阿哲夸道:“你看上去也不错。” 侯三一摇三晃的走过来,吐槽道:“傻大个,小黑娃。” 李向东对阿哲挤了挤眼睛,阿哲瞬间了然。 两人上去架着侯三把他拖到仓库外面的门口,把他直接按在了地上。 对于阿哲来说,就算侯三他爹是客运段的段长,他也不怕,他来这里上班之前压根没觉得这是什么好工作。 他之所以过来上班主要是怕在家闲出毛病,过段时间他娘回信之后,他就算不跟着他爹一起出国,他爹也能在大学里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所以他对侯三的态度其实很随意,和李向东差不多,他们俩只是觉得侯三的家庭背景很厉害,但是他们俩谁也不会为了一份工作在侯三面前低三下四。 再者说他们接触了一会儿,也能多少看出来点侯三的性格。 “你们两个别闹了,我就是说着玩的,你俩不至于这么小气吧?还不快点把我松开。” 李向东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屁股上,“你是不是觉得没人能治得了你?” “嘶~东子,你下手真黑啊!你快放开我,我现在头晕,我晕....” 侯三说着就开始翻白眼,阿哲也在侯三屁股上狠狠抽了两下。 “打屁股你头晕什么?我让你装晕!我让你嘴贱!还敢说我是小黑娃,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有160吗?” “有啊,我161呢!” 侯三也不装晕了,他被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发现徒劳无功。 “阿哲你打了我好几下,咱们俩扯平了,你松开我行不行?” 阿哲摇头道:“不行,我还没出气呢。” 侯三见阿哲不肯松手,他扭头开始对李向东求饶,“东子你...” 李向东瞪着眼睛道:“你叫我什么?” 侯三瞬间改口,笑嘻嘻的说道:“东哥,东哥咱们可是自己人。” 第42章 吃饭不拿饭盒 李向东笑道:“你说咱们是自己人,那我再和你亲近亲近?” 侯三看到扬起的巴掌,立马转移了自己的立场,“咱们两个今天才刚认识,我和你不熟行了吧?” 看着侯三的衰样,李向东没忍住笑道:“瞎说,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你侯三以后就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阿哲跟着笑道:“哈哈,还有我呢,咱们是三兄弟。” 侯三彻底服软了,“东哥你说了算,你说咱们是好兄弟,那咱们就是好兄弟,弟弟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知道错了就好。”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把侯三从地上拉了起来,看他身上脏兮兮的,便对侯三说道:“你别动啊,我给你拍拍身上的土。” 侯三享受着李向东的服务,全然忘了刚才挨揍的事,他又开始得瑟道:“你给我拍干净点!干活要仔细知道不?你这样马虎以后上了火车怎么办?” “侯三,你还得瑟是不是?” “我不说话了,行了吧东子?” “我比你大好几岁呢,你还敢叫我东子是不是?用不用我再帮你长长记性?不过,你要是头皮痒痒就算了。” “啊?” 侯三一脸懵,这怎么说着说着还问他头皮痒不痒? 阿哲笑道:“东子问你头皮痒不痒?” 侯三纳闷道:“痒啊,东哥你怎么知道的?” 李向东点了点头,“痒就对了,说明你长脑子了,侯三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东哥你说的太对了,我也发现自己长脑子了,这话现在都不能说,一说我头皮又开始痒了!” 侯三这个活宝这次彻底老实。 阿哲还是头一次听到头皮痒是长脑子,他笑的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可逗死我了。” “别笑了阿哲。” 李向东看见张大军出来,走上前接过大衣和大头皮鞋。 张大军问道:“你们三个刚才吵吵什么呢?” 他们三个打闹的声音,张大军在仓库里面听到了,“侯三这是怎么了?” 李向东和阿哲顺着张大军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侯三梗着脖子,背着小手,目中无神的吊三角眼45度仰望。 天上的云层此时有些阴沉,好像要下雨,一阵凉风吹来,侯三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囊生囊气的小声嘀咕着。 “小东子,小东子,我呸,我就叫你小东子,真当你侯爷我没脑子呢?你就是个没有文化的文盲,头皮痒痒那是因为侯爷我一个礼拜没洗头!” 李向东两人虽然没听到侯三在说什么,可看他现在的样子,两人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没事军哥,我们三个刚才闹着玩呢。” “年轻好啊,精力旺盛。” 张大军很羡慕,不像他,三十多岁了,晚上回家后躺在炕上,面对自己老婆的要求,他每次都好像要渡劫一样! 他揉了揉后腰,把挂在仓库门口墙上的本子拿了下来。 本子是蓝皮的,上面写着物品进出登记表几个红字。 “单子上的东西齐了,东子你和阿哲再核对一下。” 见李向东和阿哲点头,张大军打开本子开始誊写领取的物品和数量。 “你们两个都看看,没错的话在领取人这里签字。” 东西太多,张大军又好心的从抽屉里拿出来两根麻绳。 接过麻绳,李向东和阿哲开始重新打包。 他们现在穿着一身夏装工作服,换下来的衣服和另外三套工作服还有一件蓝大衣,重新叠好用绳子捆结实后提着,剩下的全部塞到了挎布包里。 人靠衣装,李向东现在的精气神和以往发生了很大改变! 他和阿哲跟张大军道谢后,提着东西走到了侯三身边。 “别发呆了侯三,咱们接下来去哪?” 侯三背着手‘哼’了一声,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表,“先去食堂把中午饭吃了,剩下的下午再说。” 看侯三拔腿要走,李向东一把拉住他把手里提着的衣服塞到了他手里,“咱们可是自己人,你不得帮我分担分担?” 侯三眼珠子一翻,‘哼’了一声,提着李向东的衣服往背上一甩,耍帅没耍成,一个踉跄差点栽到在地上。 他脑袋左右迅速看了看,没人,干咳两声,一摇三晃的往食堂走。 阿哲看着侯三的背影,忍不住笑道:“东子,侯三这家伙挺有意思的。” 李向东笑道:“没什么心眼,适合当朋友来处。” “我得赶紧去给侯三说说好话,哄着他把咱们三个调到一起,这家伙太招笑了,跟他在一起保准有意思。” 阿哲说完,快走几步赶上了侯三。 ...... 李向东三人来到食堂,下班的铃声还没响,食堂里只有厨房的工作人员和零零散散的几个员工在吃饭。 门口有一排水龙头,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他们三人随便找了张桌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好。 李向东和阿哲来到水池边,打算把刚领的饭盒好好洗洗,谁知道饭盒在仓库里放了多久,不洗干净用着也不放心。 李向东看着跟在他屁股后边的侯三,问道:“你不吃饭?” 侯三无语道:“我凭什么不吃?我带着你们两个跑了一上午,我早都饿了!” 李向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纳闷道:“你饭盒都没拿,你怎么吃?咱们食堂还有手抓饭?” “卧槽!” 侯三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空着手什么也没拿! 第43章 咱们是不是兄弟了!? 这个憨货,跑起来可真快! 李向东本想说自己还带着一个饭盒,谁知道侯三长的矮小,可那一双小短腿倒腾起来飞快,他还没开口,侯三人就不见了! 阿哲洗着饭盒,笑道:“东子你这么精明一个人,怎么会有侯三这样的亲戚?这家伙迷迷瞪瞪的,吃饭都不知道拿饭盒,他家里人还给安排跟车岗位,也不怕他到外地后把自己给弄丢了?” 卧槽! 李向东听到阿哲的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侯三是供水员,他也是供水员。 关键侯三还说过,他们两个人被安排到了一趟车上。 这不会是侯建设一开始就打算好的吧?!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难怪他能得到这么轻松的岗位,感情还要给侯家帮忙看孩子! 阿哲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东子你怎么了?” “没事,咱们俩先去打饭吧。” 李向东甩了甩饭盒里的水,跟着阿哲来到了打饭的窗口。 窗口墙边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中午供应的饭菜种类。 有溜肉片、西红柿炒鸡蛋、鱼香茄子、凉拌黄瓜和绿豆汤,主食有馒头和米饭。 “东子,这食堂的饭菜不错呀,比咱们在家里吃的强多了!” 阿哲有些兴奋,他爹虽然是大学老师,每个月挣的工资也多,可他们爷俩做饭的手艺不行,每天都是对付着吃。 更别提前几年了,那时候他们爷俩能吃饱都是万幸! “是挺丰盛的。” 李向东点了点头,这个水平都赶上后世一些公司的员工餐了。 两人点好饭菜,交了饭票后拿着饭盒来到桌子前开吃。 阿哲尝了一口鱼香茄子,点评道:“味道不错,挺好吃的。” 李向东道:“食堂后厨的大师傅水平还行,主要是菜里的油水给的很足。” 他说完埋头开始吃饭,他家的早饭就是玉米糊糊和窝窝头,玉米糊糊不抗饿,窝窝头他又嫌拉嗓子只吃了一个。 忙碌了一上午,他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七八分钟过去。 此时来食堂吃饭的人越来越多。 两人吃完,阿哲起身说道:“东子走了,咱们去洗饭盒。” 李向东刚要站起来,抬头看到侯三急急忙忙的跑进了食堂。 他说道:“你先去吧,侯三来了,我在这儿等等他,咱们俩要是都去洗饭盒,他别再找不到地方。” 阿哲笑道:“别人不好说,侯三这家伙还真有可能,那我先去洗饭盒,你在这等着他吧。” 阿哲刚走,侯三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攥着一沓饭票走了过来。 他坐下后,放下饭盒说道:“还好我爹去局里开会了,要不我还得跑到前面的火车站大楼去拿饭盒。” 他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一沓饭票,得瑟道:“我爹放在抽屉里的饭票,我全给他拿了!” 李向东无语的摇了摇头,他好心提醒道:“别得瑟了,等你爹吃饭的时候发现饭票没了,他肯定能找到你头上,你说那个时候你会不会挨揍?” 侯三翻了个白眼,“切~你就是看我有这么多饭票,你眼馋了。” 艹! 李向东打算给他上上课,两人现在可是绑在一起了,他可不想以后天天被侯三翻着白眼嘲讽。 他默默起身走到对面,坐到了侯三身边。 侯三此时咧着嘴得意洋洋,正准备把饭票塞进口袋里呢,便被李向东一把给攥住了胳膊。 他疑惑道:“怎么了?” 李向东没有回答,反而是满脸亲切地问道:“侯三,咱们是兄弟不?” “啊?” 侯三更加疑惑了。 李向东攥着侯三胳膊的手用了用力,“我说咱们是不是兄弟?” 侯三心里骂了两句,面上却笑呵呵的,他连连点头道:“东哥,咱们肯定是兄弟啊,就是东哥你能不能轻点?” 李向东笑着松开他的胳膊,抬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咱们食堂的饭菜真好,不仅好吃油水还足。可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啊,自己的孩子想吃口肉都满足不了。” 他说着拍了拍侯三的肩膀,把自己带的饭盒从挎布包里翻出来,放到了侯三面前,“你懂哥哥的意思吧?” “你带着俩饭盒也不和我说一声!” 侯三的脸皮抖动了一下,他想转身就走,可李向东的力气比他大,他被按在凳子上起不来。 “东哥你不用说了,有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可能让侄子连肉都吃不上?” 他说着把一张饭票拍在了桌子上,“一份溜肉片够我侄子吃了吧?” 李向东摇了摇头,“你侄子是够吃了,可你还有个小侄女呢。” 侯三十分不舍的再次掏出一张饭票,“那就两份溜肉片。” 李向东笑道:“真是太谢谢兄弟你了。” 掏了两张饭票的侯三心疼的不得了,他皮笑肉不笑,口不对心的说道:“谢什么谢,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李向东眼神放光的看着侯三问道:“那要不再来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侯三攥着饭票的手使劲捏了捏,“东哥,我到底有几个侄子侄女啊?” 李向东笑道:“嗨,你看你想哪去了,哥哥我就两个孩子,西红柿炒鸡蛋是给你嫂子带回去吃的。” 侯三此时被李向东的无耻,给气的脸色涨红,“东哥,你对嫂子和孩子可真好!” 李向东摆了摆手,“别这么说,我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嘛,我不心疼谁心疼?” “呵呵。” 侯三干笑了一声,他现在都恨不得掐死李向东,你心疼老婆孩子,凭什么让我掏饭票! 早上他爹还跟他说,让他以后多听李向东的话。 呸! 侯三眼珠子转了转,想要坑一下李向东,打算趁着李向东没注意的时候,往他饭盒里吐两口唾沫。 想到这些,侯三坏笑道:“东哥,你吃完了就去洗饭盒吧,我去帮你给嫂子和孩子们打菜。” 第44章 大家都想赚钱! 李向东见侯三突然这么殷勤,便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而且这家伙心里想什么根本藏不住,脸上都挂相了! 他直接拒绝道:“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行。” 正好阿哲洗完饭盒回来,李向东把自己的饭盒递给他说道:“阿哲你帮我洗下饭盒,我再去打份饭菜。” “行,你去吧。” 阿哲感觉他们两人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他接过饭盒再次向水池边走去。 在侯三愤愤的眼神下,李向东拿起放在桌上的饭票和饭盒,往打饭窗口走去。 “两份溜肉片和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打饭的大妈接过饭盒和饭票,手里的大勺‘哐哐哐’三下,盛好菜后把饭盒放到了窗口。 大妈问道:“小伙子是刚来入职的吧?我看见你和侯三坐在一起,你们是朋友?你还挺知道顾家的,一次带这么多菜回去。” 李向东笑着回道:“大妈您说的不错,我今天刚来入职,不过我和侯三可不是朋友,我们俩是兄弟,而且我也没有这么多饭票,这都是侯三的。” 他说完拿着饭盒就走,大妈看着他暗自嘀咕。 侯三还有兄弟? 他不是只有两个姐姐吗? 再说侯三可是段里出了名的没心没肺! 他居然还能想着给家里带菜,难道是长大懂事,知道孝顺了? 排队打饭的人有些多,等李向东端着满满一盒菜回来的时候,侯三都已经吃完饭,饭盒也都洗好了。 李向东问道:“侯三,中午咱们去哪休息?” “去我爹办公室,下午我带着你们两个再去工会和前面火车站大楼的办公点报到。” 侯三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心疼刚才损失的饭票。 “那咱们走吧,给来吃饭的同事们腾个地方。” 三人从食堂出来,李向东接过阿哲递过来的大前门,转手递到侯三面前,“抽不抽?” “抽!我凭什么不抽?” 侯三立马接过大前门,点上火,猛吸了一口,“我必须把你从我这拿走的饭票给抽回来!” 一旁的阿哲不满道:“侯三这是我的烟!我就说你们俩哪里不对劲,感情东子刚才打的饭菜,是侯三你掏的饭票啊!” 李向东嘴里叼着烟,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饭票,直接塞到了侯三的口袋里。 “他侯三拿着一沓饭票跟我显摆,我好心提醒他吧,他嘲讽我眼馋他的饭票,那我不得治治他的毛病?我都打算带着你俩赚钱了,怎么可能会蹭他三张饭票?” “侯三你就得瑟吧,等你爹发现饭票没了,肯定要收拾你,勿谓言之不预也。” 饭票失而复得,侯三高兴坏了,什么预不预的他听不懂! “东哥,你是不是打算带着我们俩从外地往京城倒腾东西赚钱?” 阿哲一脸问号,他好奇道:“你们俩说什么呢?倒腾东西赚钱?” “你不知道?” 侯三乐了,感情还真有不知道的。 阿哲催促侯三道:“我不知道啊,你快给我讲讲怎么回事。” 侯三见到阿哲向他求教,他梗着脖子,仰着脑袋,得得瑟瑟的说道:“咱们铁路系统最吃香的就是跟车岗位,别看咱们的工资不高,可只要能跟车出去一趟,从外面倒腾点东西带回来,赚的钱那可就多了。” “不是我跟你吹,我都见过打着吊瓶上火车的,你以为人家是爱岗敬业,其实他是舍不得出去一趟赚的外快!” 阿哲咽了口唾沫,声音忐忑道:“侯三你说的这也太邪乎了,这么干难道没人管吗?” 见阿哲居然不相信,侯三有些生气,“都是自己人谁管?等你上了火车就知道了,大家都在这么干,根本没人管,就算是火车上的稽查,人家也只是核对卖票的收入,压根不会管这个。” 阿哲问道:“乘警也不管吗?” 侯三眼睛一斜,“你说呢?你以为他们就不这么干吗?” “多可恨啊!那咱们以后不就发财了?” 阿哲捶胸顿足道:“你不知道我差点就不打算来上班了,我还以为当乘务员需要伺候人,不是个好活呢!” 侯三听的一愣一愣的,别人都说他脑子不灵醒,他觉得阿哲更傻,脑子更不好使! 阿哲猛地一把拉住李向东,“东子,你也知道是不是?我就说你上午为啥一直劝我不要换岗位,你是不是存心想看我笑话呢!?” 李向东笑呵呵的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确实有看阿哲笑话的意思,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侯三给点破了。 阿哲兴奋道:“以后出一趟车就能赚一次钱,那咱们岂不是要发了?” 这时,侯三泼过来一盆冷水,“不是每趟出去都能赚到钱的,也就是去南方才能倒腾点值钱的东西回来,别的地方最多带点吃的。” 阿哲不在意道:“带点吃的也行啊,回来一倒手...” 李向东直接打断了阿哲的臆想,“然后投机倒把被抓,把你送到西山采石场,以后抡大锤砸石头玩。” “呸呸呸!” 阿哲连吐三口唾沫,“东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李向东笑道:“你问问侯三有没有这个可能。” 侯三尴尬的笑了笑,“大家都是给自己人带东西,没人去外面投机倒把。” 见李向东的眼神扫过来,他老实交代道:“好吧,确实有人投机倒把被抓过,他们有没有被送到西山采石场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前两年有个家伙直接被枪毙了!” 阿哲听到侯三的话直接打了个哆嗦,开始打退堂鼓,“这也太危险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李向东看他没出息的样子,说道:“我有办法能让咱们踏踏实实的赚到钱,还没有什么风险。” 阿哲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就连侯三都侧着耳朵想听李向东有什么好办法。 两人见李向东话说一半不再开口,齐声道:“有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 第45章 你侯三又不是白老七! 李向东见阿哲和侯三两人激动的样子,他笑了笑,就是不说,故意憋着两人。 侯三伸手把李向东身上背的挎布包拿下来,挎到自己身上,“东哥你背着多累啊,我帮你拿着。” 阿哲也很有眼色,急忙从口袋里拿出大前门,掏出一根烟塞到李向东嘴里,还帮着把火柴划着。 李向东被两人伺候的很舒服,他抽了口烟,伸了个懒腰,“你们两个先别着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侯三满脸堆笑道:“对对对,咱们去我爹办公室说,我爹去咱们京城铁路局开会了,那里没人可以放心说话。” 侯三和阿哲就跟两个狗腿子一样,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李向东。 三人来到侯建设的办公室。 “东哥你喝茶不?我给你倒。” 侯三说着翻出一个铁皮的盒子,盒子里面是满满一盒茶叶,他抓起一把直接扔到了茶缸子里。 “少放点!” 李向东提醒的还是慢了,他看着茶缸子里的茶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想喝口茶可是很不容易的,像侯三这种一抓一大把的行为就是败家子! 李向东心疼,侯三却毫不在意,他拍了拍胸脯,笑道:“没事的东哥,只要你带着我赚钱,这盒茶叶我直接送给你了。” “这可是你爹的茶叶,你能做主?” “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你说我能不能做主?” 李向东摆摆手不接话茬,也示意侯三不要再说了。 一旁的阿哲看到侯三为了赚钱连茶叶都贡献了出来,他急忙提着暖水瓶道:“里面的水不热了,我去打一壶热水,侯三,水房在哪?” “走廊最东头有水房。” 李向东看到两人一个比一个殷勤,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两人的态度他很满意,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赚钱的主意他出,以后肯定要以他为主,利益分配他也要占到最大,所以现在必须明确三个人里他当头儿。 阿哲提着暖水瓶回来,给茶缸子倒上热水后递了过去。 李向东接过阿哲递过来的杯子抿了一口,“我侯叔的茶叶就是香!行了,咱们也别站着了,咱们坐下说。” 三人坐好,李向东看向侯三问道:“你能想办法调班,让咱们全国各地随便跑吧?” 侯三点头道:“没问题啊,这都是小事儿。” 李向东点了点头,他相信侯三有这个能耐,“那你知道别人都是怎么带东西的吗?” “我当然知道了,直接拿着钱到外面买手表、收音机、电视机和时髦的衣服,还有牛肉干、羊肉和巧克力,只要是咱们京城没有的都往回带。” 侯三抬起自己的胳膊炫耀了一下,“我戴的这块手表,就是托人从上海给我买回来的。” 见侯三还要继续得瑟,李向东打断道:“行了,我知道了,也就是说,大家都是跟车去外地的时候身上只带钱。” “这样干赚钱效率太低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少带或者不带钱,先把钱先换成东西,到外地后卖出去再换成钱,这样一来一回才能赚的更多。” 听到这里,阿哲和侯三的眼睛亮了亮,他俩就是再傻也明白这样赚钱更快! 侯三问道:“可是咱们带什么东西啊?” 阿哲跟着说道:“就是啊东子,大家都不傻,如果能带东西出去,谁带钱呀!可是咱们京城有什么?烤鸭?天福号酱肘子?咱们出去总不能带这些吧?” 李向东无语道:“还六必居的酱菜呢!” 侯三这个时候,突然激动道:“我知道带什么了!” 阿哲满怀期待的看着侯三,“你快说带什么?” 侯三站起来,梗着脖子得意洋洋道:“内联升的布鞋!” “侯三,你给我坐下!” 阿哲把侯三按到椅子上,他感觉自己真傻,居然会相信一个傻子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侯三急道:“我哪里说错了?内联升的布鞋穿着可舒服了,我除了内联升的布鞋别的都不穿!” 李向东冲着侯三翻了个白眼,你侯三又不是白老七! 活的还特么挺讲究,穿个老布鞋还必须要穿内联升的… 第46章 空手套白狼! 卢梅清觉得这怨不得南宫原,要怪只怪甄水莹实力不济,只能面对修仙界的弱肉强食。 就在雪姒的双掌,即将攻到冷沐真身上时,另有一股强大的掌风袭来,趁着雪姒不防,将她推到在地。 没过多久,这滴金色液体就消失一空,全部被韩锋用来参悟那位蓝师兄的气息消耗掉了。 这个僵尸修炼成旱魃不知多少年月,法力深不可测,他与阿桃联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阿桃走了半天,走进厨房,左看看右瞅瞅,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厨房的菜刀上。 “怎么又来了?”没有责怪。又哪里舍得呢,真心的舍不得,从来没有如此珍视过什么人。江色是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的一个。 “汪汪汪……”不知哪儿来的一只高大威猛的大黑狗冲她狂叫着,那大黑狗眼明亮明亮的,仿佛会说话。 “好咧。”车又如风一样的冲了出去。这军人开车就是猛,跟开的不是车,是坦克一样的。在自己的地盘上更是无法无天地开。 尤嬷嬷只觉一道威压自上方而来,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眼睁睁瞧她转身远去。 对于黄玄灵周身的灵气异状,长风老祖似有所察觉,回头看了黄玄灵一眼,吓得黄玄灵连忙将身上的穴窍闭合。 “刘沛一死,刘泰就是名正言顺的东区大佬有他在,我们可以高枕无忧!”萧扬淡淡地道。 虽然之前杨非凡强势击败了贾攀,让这些学生们略微了解了他的实力,但此时他说出这种废话,他们还是有些不爽。 壮汉声音相当粗犷,委实一个色眯眯的大老粗,说话间,竟伸手试图要抓住林欣。 就仿佛是害怕那只大公鸡听到自己的话一般,胡玫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下意识的降低了声音。 然后又抬出师生关系,这一招不可谓不狠,要是没超过杨雪,肯定被人笑话。要是送多了,他林逸风肯定要大出~血。 就在黄玄灵跟着四大门派从宿央星来到天冲星时,远在宿央界摘星原的雪山上突然光芒一闪,出现一位头发乱糟糟,酒糟鼻,面色黝黑,衣着邋遢的老者。 他曾经多次询问这些给他们送东西的人究竟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是老爷子面对他如此的询问,每次都是笑而不语,实在逼问急了,便含糊其辞的搪塞过去,一直到现在,林逸风依然还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当初,眼看着自己的战友死在他的面前,有的甚至被敌人的炸弹炸的血肉横飞,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林逸风对于生死以及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事情,都有了许多跟同龄人不一样的看法。 虽然并未用处全力,但这样的气势足以使得大多数的筑基后期修士见之手脚软,转身就逃。 他转身检查了一遍周围,方才谨慎的将托盘举到头顶,踩着洞口的台阶往下走。走七八个台阶,脚下方才平坦了几分,眼前黑乎乎的,头顶上还有妓子与欢客们的调笑声,他却已经来到了另一个院中。 “对不起什么?”她开口,愕然发现自己的嗓音竟也跟着低哑干涩起来。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种原因,大不了她江映雪单独乘坐一架直升机就好了,至于其他人员,完全可以分批次地转移,反正又不急于一时。 然而,无论褚广思这边多么的歇斯底里,陆无尘却是再不说一句话。 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周姐看陈姣姣脸上没有汗之后,这才带着陈姣姣到了汪导这边。 这是一场三大修行世界最顶级天才的巅峰对决,胜者将获得推开成王大门的钥匙。 以至于,当繁盛花送过来的时候,她一把将它们收到了自己的空间中。 坐于下首位的何心妍低着头,波光流转间的暗喜被台下的苏余看了个正着。 此时舞台上的大屏幕里面,播放的就是当年周泽楷背着唐冰玉下山的视频,唐冰玉优雅的坐在那里,目光怀念的落在了年少无知的自己身上,她也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竟然走到了现在这般的模样。 当前这道仿佛无限辽阔的透明屏障,就是这种巨大差距的具现,是能够让白宁通过脚步去切实丈量的漫无边际。 十几名黑衣人几乎同时攻向包围圈的中心,十几把闪烁着寒光的钢刀,带着凌厉的劲道,劈破空气发出阵阵刀鸣,砍向中央一动不动的火彤。 此时他们呆在隔天河的一处岸边上,谁也没想到,这么多绝顶高手会齐聚于此。 严绾很满意,尽管‘花’出去了十张大钞,但甚因为人逢喜事,也就不再斤斤计较了。据说,得了奖,还会有奖金的。 想到这里,青云子也赶紧催动身上的力量注入到数十把飞剑之中去,顿时那刺眼的金光再次发光起来了。 黛娘回去后,青娘两口也回了自己的家,只是新府邸大而美,又住的近,故而青娘时常挺着肚过来,不是和谭氏院里转转,就是和缀红一道说说话,给没出世的孩做几件衣裳,一时间,墨家也是少有的安宁。 好容易公公检讨完毕,上了香,这才带着夜凰转到了侧间,于是她目光一扫见看到了三个牌位。 “已经很晚了!这一觉睡了很久,都下午三点啦!”严绾拍了柏自己的手表。 老头保持深沉的脸色,目光飘飘忽忽的盯着顾十八娘看,一手还背在身后,这姿态看上去有点拿捏的骄傲。 慧珠身子晃了晃,欲张口辩驳,可一个敏感的字眼钻了出来——前世!她所想的也只是前世,而不是三百年前的大清。念及此,慧珠慢慢回过神,原来在心底深处,她眷恋的仍是前世的一切,默默遵循着前世的世俗法则。 见到秦逸的呼唤,龙宝宝立马撒‘腿’朝这边跑了过来,“咻!”的一下,跳进秦逸的怀抱之中,讨好的在秦逸‘胸’前磨来蹭去,样子显得极为亲密。 第47章 榆树皮我都吃过 阿哲急道:“东子,要是对半分不行,那咱们就四六分,我四你六总可以了吧?” 侯三点了点头,“对,东哥,我也只要四。” 李向东点头道:“可以,那咱们三个人一起的话就是我自己占六份,你们两人各占两份。” 侯三和阿哲两人没意见,他们俩什么也不懂,只是掏些钱,顶多再跟着拿拿东西,其他的又不用自己操心,这些份额不算少了。 “侯三,阿哲,你们以后也要跟着我学,等你们俩学会辨别真假的时候,咱们三个就把分成改成433分。” “好的,我以后慢慢跟你学。” 阿哲口头上答应着,侯三也是一脸笑嘻嘻的,开口连连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用心学习。 可他们两个都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虽然学会了能多赚一份钱,可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把精力全部用在李向东身上,只要缠住了他,赚钱的数额,可以用次数来累计嘛。 李向东看出了他们两人脸上的敷衍,他也能想到两人的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不过一切随他们俩的心意,爱学学,不爱学拉倒。 他开口道:“那咱们这算是君子协定,以后你们两个谁要是想退出,记得提前说一声。” 阿哲道:“你放心吧东子,咱们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啥就是啥。” 侯三拍着胸脯,“东哥你放心,我侯三说到做到。” “那你们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筹钱,钱越多,赚的也越多,这个道理不用我讲了吧?行了,就这样吧,我眯会儿,你们两个再琢磨琢磨。” 李向东打了个哈欠,吃饱了犯困,他也懒得回家了,打算趴在侯建设的办公桌上休息一会儿。 阿哲和侯三见李向东趴在桌子上休息,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分开。 两人各自的心里都是美滋滋的,憧憬着以后的美好生活。 下午上班的铃声响起。 李向东从桌子上起来,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他现在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又呆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活动了活动身体。 阿哲凑过来说道:“东子,水给你准备好了,你赶紧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咱们还要去工会呢。” 侯三殷勤的提着暖水瓶,看着站在铁架子前洗脸的李向东,他笑着问道:“东哥,用不用我给你加点热水?” “不用加热水,凉水正好,我提提神。” 李向东搓了把脸,接过阿哲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 侯三等他洗漱好,再次开口道:“东哥,你和阿哲领的东西先在我爹办公室放着,等咱们从工会回来,再拿上这些东西去前面的火车站大楼。” “行,听你的。” 李向东道:“侯三你带路吧。” “好嘞。” 侯三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工会的办公地点在三楼。 办公室里只有一名员工,得知李向东和阿哲是来报到的。 先让他们两个填写了一份表格,然后开始老生常谈。 员工守则,规章制度,注意事项,一通长篇大论听下来,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你们两个现在已经不再是一名普通的老百姓,而是一名光荣的铁路工人,铁路是什么?是国家的经济大动脉,你们以后一定要时刻谨记,咱们铁路人勇于开拓进取的精神。” “以后有事记得向班组长请假,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领导说明,领导一定会帮助咱们解决,但是不论什么时候,只要身上穿着这身制服,就必须要遵守站里的纪律和相关规定,在工作时间集中思想,集中精力搞好生产工作......” 又听了一些光辉事迹和先进报告,李向东从工会出来,感觉自己的灵魂升华了,他都为自己接下来倒腾银元感到羞愧! 好家伙,他刚才都差点当场申请加入组织! 深吸两口气,他慢慢回过神来。 赚钱,他要赚钱! 李向东三人再次回到侯建设的办公室。 侯三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张报纸铺好,然后把桌上的茶叶盒打开,盒里的铁观音全都被他倒在了报纸上。 他把茶叶打包好后,茶叶盒直接夹在胳肢窝里,茶叶包却递到了李向东面前。 “东哥,你拿回家喝。” “别,你快收好吧,我可不能要。” 侯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向东,“东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啊,咱们都要一起挣钱了,我怎么会看不起你。” “你不收这包茶叶就是看不起我!你不收,我直接把它扔了!” 李向东看到侯三打开窗户,真打算把手里的茶叶包给扔了,他急忙开口道:“千万别扔…行吧,茶叶我收下了。” 侯三笑着把茶叶包递给李向东后,他拍了拍空空的铁皮茶叶盒。 “东哥,茶叶盒我就不给你了,我留着还有用。” “你有用,你就留着。” 李向东收了人家的茶叶,自然不会再跟人家要茶叶盒。 物资贫乏的年代,铁皮的茶叶盒可是好东西,就算再过二十年,这个东西也很实用。 这时,李向东突然说道:“侯三,你好心给我茶叶,我也肯定不能白喝,这样吧,我先给你撩个底,今年过年之前,我包你安安全全的成为万元户。” 万元户这个时候还是个新鲜词语,还是在今年2月份的人民报上第一次出现。 侯三听到他的这番话终于放心了,他再傻也明白只要李向东还在铁路单位上班就不可能骗他。 从办公大楼出来,来到大门口。 李向东隔着窗户看到收发室里,侯大爷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报纸,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盹。 他推开窗户喊道:“侯大爷着火了!” “哪呢?哪呢!” 侯大爷立马从瞌睡中清醒过来,急忙起身四处看了看,当他看见趴在窗口的那张笑脸时,便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气急败坏道:“你个小兔崽子!你大爷我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被你给吓出个好歹来,我以后吃你的喝你的,让你伺候我下半辈子!” 李向东笑呵呵的说道:“我家的窝窝头喇嗓子不好吃。” 侯大爷无所谓道:“没事,榆树皮我都吃过,你大爷我不挑食。” 李向东无语道:“嘿,我好心把您叫醒,是不忍心看到一位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的老同志,在他快退休的时候因为偷懒栽跟头,您这还想赖上我?” 第48章 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我栽你大爷的跟头!” 侯大爷被李向东出言调侃,恼羞成怒的拿起茶缸子朝窗户泼了过去。 李向东眼疾手快的把窗户关上,然后再次打开窗户,打趣道:“您老可真不讲究,哪有这样请人喝茶的?” 侯大爷气道:“东子,有本事你给我进来!” 李向东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自己送上门,他摇头道:“我不进去。” “你不进来是吧?行,我出去,你小子给我等着!” 侯大爷气呼呼的走过来开门,李向东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拉住门把手。 侯大爷拉不开门,隔着门喊道:“小兔崽子你给我松手!” 李向东道:“想让我松开可以,刚才的事情翻篇,只要您点头,我立马把门给您打开。” 侯大爷不说话,李向东不开门。 俩人耗了一会儿,侯三凑到窗口,把脑袋探进去,看着侯大爷嬉皮笑脸的说道:“二爷爷用不用我帮你开门?” 侯大爷惊讶道:“三儿,你怎么和他凑到一起了?” 侯三揉了揉鼻子,“我爹让我带着东哥熟悉下咱们段里的情况,我爹还把我们两个安排到一趟车上了呢。” “你们俩可真够热乎的,你还叫他东哥?” 侯大爷都气笑了,也不跟门较劲了,他走到窗口,在侯三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躲开。” 侯三‘啊’了一声,缩回脑袋,后退了两步,站着揉后脑勺。 “你个憨货,以后和东子在一起的时候多长点心眼,小心别被他给坑了。” 侯大爷从窗户口伸出脑袋,看着自己傻乎乎的侄孙子,然后指了指站在门口,还在紧紧攥着门把手,一脸坏笑的李向东。 听到侯大爷这样说,李向东不乐意了,“我怎么会坑自己人?侯大爷你可别污蔑我!” 侯大爷道:“你要是个好东西,那你把门给我打开阿!” “打开就打开。” 李向东刚松开门把手,见侯大爷缩回脑袋回身朝门口快步走过来,他抬腿就跑。 一口气跑出去二十多米,回头看到侯大爷站在门口掐着腰骂他,他乐的哈哈大笑。 他也不跑了,蹲在路边等侯三和阿哲两人,顺手从脚边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开始剔牙。 “侯大爷您好,咱们爷俩早上见过面您还记得不?” 阿哲笑着和侯大爷打招呼。 “嗯” 侯大爷推了推鼻子上的老花镜,敷衍的回应了一声。 他的记性很好,看到阿哲这张脸就想起了早上那一幕,上班铃声响后他正准备关大门,阿哲跑过来愣头愣脑的就要往里闯,还是被他给拦下来的。 侯大爷摆摆手开始赶人,“别在我这耗着了,赶紧滚蛋,看见你们我就闹心。” 侯三笑道:“那二爷爷您再接茬睡一会儿,我们先走了。” “嗯” 侯大爷背着手回了收发室。 李向东看到阿哲和侯三快步朝他走了过来,他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站了起来。 “你俩没替我挨骂吧?” 阿哲耸耸肩,“没有,我和侯三的二爷爷说不上话。” 侯三开口道:“我二爷爷那人性格古怪的很,只有跟他对脾气的人,他才喜欢,我在他面前都没笑脸。” 李向东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阿哲糊涂,侯三又蠢又懵,侯大爷当然不喜欢。 早上他和侯大爷聊天的时候,侯大爷说他不喜欢和脑子不灵醒的多说话。 担心交流的多了,自己跟着变成个老糊涂。 ...... 从客运段大院到京城火车站大楼没有多远,三人步行不到10分钟,便踏进了站前广场。 正好赶上整点报时,大楼两侧的塔钟上传来钟声《东方红》! 让人欣慰的是,这个独特的钟声保留到了后世,从京城火车站建立那年开始,直到几十年后都没变过。 李向东家距离火车站不远,每次整点报时的时候,他都能听到《东方红》的钟声隐隐约约传来。 可是能这么清晰,近距离的听到,还是很久之前的时候了。 京城火车站是为建国10周年献礼所建,是京城铁路局管辖的特等站。 最初建造的时候,只有12条铁轨。 预计每天旅客的接送规模最多为20万人,同时候车人数为1.4万人。 二十年过去,随着线路的不断增加,现在的人流量更加庞大! 火车站附近全是急匆匆赶路的乘客,他们手提肩扛着行李卷和包袱皮,或者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提着大布包。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全是穿着蓝绿黄灰四种颜色,凡是目之所及,密密麻麻都是人。 李向东稍不注意,身材矮小的侯三便从他的目光里消失不见了。 “阿哲,侯三呢?” “刚才还在咱们前面啊,他人呢?” 阿哲踮着脚喊道:“侯三~侯三你在哪!?” 李向东发挥着身高优势,四处张望寻找侯三的身影。 “这里!我在这里!” 声音从前面七八米远传来,看不到人,只能看到一只手不断朝他们两人挥舞着。 李向东忍不住笑道:“侯三这是被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给淹没了!” 侯三灵活躲闪着来往的乘客,走到他们身边笑道:“咱们这也是赶巧了,这个点人流量大,你们俩跟紧我。” 阿哲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抱怨道:“可这人也太多了吧!” 侯三已经习惯了,他笑道:“这才哪到哪?咱们走的是侧面,你要是从正门进去,那里的人更多!” 李向东点了点头,没说话。 自打走进站前广场,他便只有一种感觉,人多,人超级多! 多到他看着来往的人群,心里都感到堵得慌! 第49章 真是个大聪明! 侯三带着他们两个从侧面穿过人群,来到大楼的东侧,这里是火车站工作人员的进出口,旁边就是京城铁路公安局管辖的站前派出所。 开门进去,里面便是工作区域,火车站的员工通常都是在这里休息和换班。 一条走廊两侧全都是办公室,每个办公室的门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小木牌。 客运段的供水组和乘务组不在一起,李向东让侯三陪着阿哲去乘务组报到。 他自己走到供水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没有动静,他推门往里看了看。 “怎么没有人?” 李向东自言自语了一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间五十多平米的办公室,格局很简单。 门口靠墙有一个双层木架,上面摆着水杯,下面放着饭盒,木架旁边地上有几个暖水瓶。 中间只有一张集体用的大办公桌,四周横七竖八放着十来把椅子,靠墙的两侧各有两个木质的文件柜。 最里面一面墙全是一格一格的储物柜。 李向东走到办公桌前把挎布包放到了桌上,随即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这时,侯三走进来喊道:“东哥,怎么办公室里只有你自己啊?” 李向东笑道:“我还想问你呢。” 侯三挠了挠脑袋,“其他人都有跟车安排,可是咱们组长应该在呀。” 他把手里的空茶叶盒放到了办公桌上,“东哥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看看咱们组长在没在隔壁的办公室。” 不大一会儿,侯三跟着一名看上去有些壮实的汉子走了进来,汉子大概三十岁左右,自带一股威严,身上的工作服看上去非常整洁,没有一丝的褶皱。 “东哥,这是咱们供水组的刘组长。” 侯三介绍了一句,便对他挤眉弄眼道:“我大姐夫,亲的,东哥你没有想到吧?” “我跟你说东哥,我大姐和二姐都是京城火车站的售票员,我二姐夫是站前派出所的乘警,马上就要被提拔成副所长了。” 一个客运段供水组组长,一个快要被提拔成派出所副所长的乘警,看来侯建设这是把资源都倾斜到了两个女婿的身上。 侯三这个憨货的命可真好,他自己虽然不争气,可是身边有人照顾着,一辈子也能舒舒服服的混到退休了。 李向东脸带微笑的听着侯三炫耀,心里的酸水都快溢出来了! “咳咳” 刘组长咳嗽了两声,“你就是李向东同志吧?欢迎你加入到咱们供水组这个大家庭里,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李向东上前两步,伸出手,“多谢刘组长的关照,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您叫我东子就行。” 刘组长点了点头,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储物柜还有空的,你自己选一个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一个是普通的,另外一个是一根手指大小的小铁棒,上面焊着两颗‘板牙’。 “这是火车上的钥匙,你随身放好千万别丢了,一旦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在车上找列车长报备,在外面丢的就来找我。” 李向东接过钥匙,着重的点了点头。 刘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就是一把火车上通用的钥匙,平时上点心就行。” 他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再次说道:“还有你要记得着装要整齐,以后上班期间把帽子戴上。” 李向东听到这里,赶忙把口袋里的帽子拿出来戴在头上。 侯三吊儿郎当的没当回事,直到他大姐夫刘组长眼神扫过去,这才不情不愿的把帽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随手给扣在了自己脑袋上。 刘组长走到侯三身边,伸手帮他把帽子整理了一下,继续说道:“咱们供水组这次扩招名额只有你和侯三两个人,东子你刚来报到,还需要上车熟悉一下工作,明天你们俩跟车去一趟津门。” 李向东道:“知道了刘组长。” 刘组长转头看着侯三叮嘱道:“三儿,你跟过车,知道在路上应该注意什么,明天出去好好教一下东子。” “好嘞姐夫,我知道了。” 侯三很兴奋,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混上个师傅的身份,哪怕是个临时的他也高兴。 “姐夫,我们俩明天跟几点的车去津门?” 刘组长从口袋里掏出排班表,看了看说道:“10点半的车,这次主要是让东子熟悉一下工作,时间上安排的很宽松,你们两个可以在津门过夜,第二天再跟着下午2点的车回来。” 两人点头表示明白。 侯三凑到刘组长身边,献媚道:“姐夫你的茶叶放到哪了?给我喝点行不?” 刘组长纳闷道:“我的茶叶你能喝的习惯?” 侯三反问道:“谁说我喝不习惯的?” “那你自己去我的储物柜里拿吧。” 刘组长把储物柜钥匙交给侯三,“盖子记得给我盖好,茶叶受潮就不好喝了。” 侯三接过钥匙,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刘组长无奈的笑了笑,他拿自己这个小舅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一会儿记得带着东子出去熟悉熟悉,我还有点事就不陪着你们俩了。” 李向东道:“刘组长您去忙吧,我有什么不明白会问侯三的。” “行,有不懂的你就问他,明天跟车需要带什么东西也让他给你讲吧。” 刘组长看了一眼侯三,便走了出去。 侯三跟着把门关上,拿着钥匙跑到他姐夫的储物柜前,打开后拿出一个茶叶盒。 他回到办公桌前把他姐夫的茶叶,一股脑全都倒进了他爹的空茶叶盒里。 李向东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是怎么想的?你爹连铁观音和茉莉花高碎都分辨不出来吗?” “我爹喝了几十年的茶叶了,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侯三拍着他姐夫的茶叶盒,直到茶叶盒里一点茉莉花高碎的茶叶沫子都没剩下,他才把空盒子给他姐夫放回了储物柜。 李向东无语道:“你都知道你爹能分辨出来,那你整这一出是在干啥?要不那包铁观音我还是还给你吧,你这样整的我都有些感觉不踏实。” “东哥,说好了给你的,我不要啊。” 侯三先是拒绝了李向东的好意,然后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这么干是有原因的,我姐夫最爱喝张一元的茉莉花高碎。” “我爹要是看到自己茶叶变成了茉莉花的高碎,他肯定会认为是我姐夫把他的茶叶给换了,这样就和我没关系了。” 李向东:“…” pS:兄弟姐妹们,动动你们的小手,用爱发电走一波~ 第50章 会自己动的自动扶梯 李向东对于自作聪明的侯三,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竖起大拇指道:“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侯三,说他傻吧,他总会时不时流露出一点小机灵,说他聪明吧,你瞧瞧他干的事。 把屎盆子扣到自己的姐夫头上不说,关键是这件事情的逻辑它不通顺呀! 刘组长爱喝高碎为什么要去换铁观音? 李向东想了想,没有开口提醒侯三。 他也不能白白占了这个便宜,他打算做件好事,让侯三这个傻小子挨顿揍长长记性,省的他总是自作聪明的做些傻事! 侯三把李向东的那一捆衣服绳结打开,挑出一套冬装制服和雨衣雨靴放到一起。 “东哥,这些衣服放储物柜,以后跟车出去会用得着,还有手电筒,咱们上车后也要用,你记得都要放到储物柜里。” “茶缸子和饭盒放到门口的木架子上,咱们不跟车在家休息的时候,可以放在那里。” 李向东问道:“上火车用带吗?” 侯三道:“需要,不过我嫌太麻烦了,反正火车上不缺饭盒,我都是提前占用一个吃饭喝水。”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走到门口木架子前,看到上面摆放着的饭盒和茶缸子,全都贴着一截白胶布,上面还写着名字。 “侯三,你知道谁有白胶布吗?我也贴一个。” 侯三想了想说道:“好像只有医务室有,我去帮你拿吧。” 李向东见侯三跑了出去,他便把手电筒和电池从挎布包里翻出来,和衣服一起抱着走到储物柜前,找了一个没人用的空柜子。 6号,还是个吉利数字。 储物柜一竖列三个,6号在下面,别人没有占用,估计是不想每次弯腰拿东西。 李向东不在乎这个,做为一个重生回来的年轻人,能弯的下腰才能成大事! 他刚把东西放好,上好锁后把钥匙放到口袋里。 侯三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东哥,我还帮你借了一支钢笔。” 李向东笑道:“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东哥,咱俩谁跟谁啊。” 侯三咧着嘴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钢笔,拿着白胶布撕开后用牙咬了一截。 李向东接过来贴到了茶缸子盖上,然后拿起钢笔一笔一划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把饭盒也弄好后,他见侯三忙前忙后跑的额头上都是汗。 他突然有些良心发现,打算和侯三说说茶叶的事,免得他因此挨揍。 谁知道侯三拿起饭盒,看了看他写的名字,出口嘲讽道:“东哥,你写的字可真丑啊!我刚上小学的外甥女都比你写的字好看。” 曹! 李向东盯着侯三,一字一句道:“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呵呵。” 侯三干笑一声,放下手里的饭盒,拿起钢笔和白胶布拔腿就跑,“东哥,我去医务室还东西了。” 李向东没去追侯三,刚起的念头被侯三一句话给打散了,居然说他字写的丑。 他拿着自己的饭盒和茶缸子走到门口的木架子前,找到侯三的名字比较了一下。 现实让他非常的尴尬,侯三写的字比他强多了。 上面茶缸子,下面饭盒放好,他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整理需要带回家的东西,能塞到挎布包的尽量塞进去,实在装不下的又用麻绳捆好。 ‘咚咚’ “谁啊?进来吧。” 李向东看到开门的是阿哲,侯三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试探。 李向东没有理会耍宝的侯三,他看向阿哲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阿哲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我没事过来看看你们俩,我们领导安排我明天跟车去津门,你们俩有安排吗?” 李向东道:“我们明天也去,你是几点的车?” 阿哲回道:“十点半的车,咱们是一趟车不?” 李向东笑道:“是一趟车。” 阿哲高兴道:“这下好了,咱们三个在一起还能有个伴。” 李向东点了点头,“你要是没事的话,一会儿跟着我和侯三一起,咱们熟悉一下火车站的情况。” 他说完转头看向侯三,“你姐夫不是说让你带着我四处转转吗?咱们现在就去吧。” “好嘞东哥,我现在就带着你们去。” 李向东没找他算账,侯三感觉自己躲过一劫,赶忙开口应承下来。 阿哲好奇的问道:“侯三的姐夫也在这里上班?” 李向东点头道:“还是我们供水组的组长呢。” 阿哲嘴里发出了‘啧啧’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京城铁路局是他侯三家的呢,怎么走哪都有他的亲戚。” 侯三仰着脑袋‘哼’了一声,“你就是羡慕我!” “我呸。” 阿哲表示不屑。 侯三回敬道:“我呸呸呸!” “行了,赶紧走吧!” 身边跟着俩不省心的玩意,李向东既无奈又心累。 侯三带着李向东两人从办公室出来,走在办公区域的走廊里,大理石的地面非常光滑。 他们三人穿着大头皮鞋走在上面,啪嗒啪嗒的响。 李向东问道:“侯三,你姐夫叫什么名字?” 侯三道:“刘二蛋。” 阿哲没忍住,“噗!哈哈哈哈!” 为表示对领导的尊敬,李向东只在心里笑了笑,他为人警惕,万一刘二蛋突然冒出来咋办? 他脸带笑意的走到最前面,走廊尽头是道门,推开便进入了候车大厅。 嘈杂的声音,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仿佛和之前是两个世界。 李向东四处打量着,大楼的墙体是落地玻璃,即便现在外面是阴天,整个大厅看上去也很宽敞明亮。 在侯三的带领下,他们三个在一楼转了一圈。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 来到正面,阿哲看到大厅里的四部大型自动扶梯,非常惊讶,“这怎么还能自己往上走?” “土鳖。” 侯三小声嘀咕了一句,抬眼看到李向东看着他。 他‘嘿嘿’笑了一声,快走两步来到阿哲的身边,揽住阿哲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自豪的说道:“这叫自动扶梯,是咱们国家自己生产的!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体验一下。” 第51章 咚咚咚! 侯三连拉带拽,带着阿哲来到了自动扶梯前。 在阿哲满是好奇的目光中,侯三抬脚站了上去。 回头看到阿哲站在原地没动,侯三愣了一下,“你站着干嘛呢?你快上来呀!” 阿哲站在扶梯口,抬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踩上去。 第一次面对这种新奇的东西,不仅阿哲的内心充满了忐忑。 此时,他身后还站着三名扛着行李卷的中年男人,他们的脸上也都带着踌躇不安。 李向东走过来说道:“不要想那么多,就跟咱们平时走路上台阶一样。” 他说着还对探着脑袋听他说话的三名中年男人笑了笑。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羞赧的说道:“这位小同志,恁跟俺们做个示范中不中?” “行,你们看我是怎么上去的啊。” 李向东说着抬脚站到了扶梯上。 他一边逆行下着台阶,一边说道:“你们别担心,只要一只脚踩上来就行。” 阿哲和他身后的三名中年男人,看着李向东的操作,脸上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们连上都不敢上,人家却还能这么玩! 李向东见围在扶梯口的乘客越来越多,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今天可是他第一天上班,他可不想因为上个自动扶梯而引起群众围观。 这要是发生了群体性事件,他作为当事人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他开口催促道:“阿哲,你行不行?不行就去走楼梯,不要挡在这里了!” 阿哲也瞧见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知道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他一咬牙,抬脚一个小跳,直接‘咚’的一声蹦上了自动扶梯。 扛着行李卷的三名中年男人,看到阿哲蹦了上去,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大哥,二哥,俺看还是这个小同志的办法中!” 说完,三人便学着阿哲依次跳上了自动扶梯。 ‘咚!’ ‘咚!’ ‘咚!’ 卧槽! 看到眼前这一幕,李向东的眼皮子忍不住跟着跳了跳... 他看到下方的人群,除了少数几人脸上带着跃跃欲试,其他人都在哄笑。 靠! 太特么危险了! 李向东盯着阿哲说道:“一会儿不许再跳了!” 二楼扶梯口,侯三趴在旁边的栏杆上笑的前仰后合。 他看到李向东上来,嘎嘎乐着走了过来,丝毫不顾及周围的乘客们,看向他的怪异目光。 “东哥,哈哈哈哈,太特么搞笑了,阿哲居然蹦了上来,哈哈...咳咳,咳咳...” 侯三笑着笑着,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李向东瞧侯三的倒霉模样,本来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再一看身后的阿哲‘咚’的一声,又从自动扶梯上又蹦了下来。 他一直因为顾及自己的形象,强忍着的笑意,这下彻底忍绷不住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哈哈的笑了起来。 侯三也在一旁边笑边咳嗽。 阿哲通红着脸,把头上的帽檐往下拉了拉,走到李向东身边,轻轻踢了他一脚,咬着后槽牙低声道:“东子,你能不能别笑了!” 李向东做了两个深呼吸,站起身道:“不笑了,不笑了,这样太危险了,我都说了不要跳,你怎么…” ‘咚!’ ‘咚!’ ‘咚!’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三名扛着行李卷的中年男人跳下扶梯,他们走到阿哲身边道:“小同志,恁这个办法非常中!” “哈哈哈哈哈!” 侯三笑得前仰后合。 “咳咳~老乡,自动扶梯不能随便跳,你们下次要是不敢上的话,还是走楼梯吧。” 李向东叮嘱完,在侯三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下一个地方。 看到候车厅的沙发桌椅和自动扶梯,李向东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可是来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专属的婴儿候车区~ 里面地方不大,只摆放着十几张婴儿床,专供襁褓中的孩子们睡觉休息。 这种跨度几十年的超前服务意识,让李向东这个重生回来的人都竖起了大拇指! 因为里面都是妇女同志带着孩子在休息,他们三人只在外面看了看。 阿哲的嘴里一直喊着卧槽,刚才上自动扶梯的尴尬,现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侯三得瑟的说道:“东哥,阿哲,怎么样?你们就说牛逼不牛逼吧!?” 这次,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十分配合。 阿哲点头道:“太牛逼了,今天我真开了眼了!” 李向东道:“确实厉害!不过侯三,哥哥我教你卖个乖,下班回家后去找你大伯,给他提个建议,在自动扶梯那里可以安排一个引导员,往扶梯上跳,这种事情很危险的!” 侯三八字手托着下巴,双目无神的吊三角眼,滴溜溜转了两圈,“太谢谢你了东哥,我回家就去找我大伯说这件事。” “呵呵。” 李向东笑了笑。 阿哲不愤道:“侯三,明天咱们到津门你必须请我吃饭,要不是我,东子也不会想到这个!” 侯三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道:“我请就我请。” 阿哲提要求道:“我要吃狗不理包子。” “不行,太贵了!” 侯三急的原地跳脚,“我请你在津门火车站食堂吃。” 阿哲不满道:“靠!你糊弄谁呢?吃食堂我还用你请?” “吃食堂咋了?饭票不是钱买的吗?我不管,你爱吃不吃,反正我没钱请你吃狗不理包子!” 侯三说完,迈着大步往检票口走。 阿哲紧跟在他身后,说啥都想让侯三破下财。 三人走在两条长队中间,来到检票口,侯三直接走了进去,阿哲依旧死缠烂打的跟在他身后。 李向东朝检票员笑着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走过一道长廊,下楼梯来到站台。 侯三指着前面两名拖着一条几十米长的水管,衣服都湿透了的员工,“阿哲你别叨叨了,东哥你看,他们是京城火车站管辖的给水组坐班岗员工。” 李向东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两名同事,看着他们把手里的水管,拖到了一列停靠在站台边的火车旁。 又看着另外一名同事接过水管,背在肩上后踩着两节火车之间的梯子爬上了车顶。 他发自内心的感慨道:“这工作确实不容易。” 第52章 这一把他赌赢了! 突然一阵风吹来,扬起了地上的灰尘。 李向东‘呸’了两口,把吹进自己嘴里的脏东西吐了出来。 他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此时愈发的阴沉。 风越刮越大,里面掺杂着京城最地道的特产,沙子! 李向东对身边的阿哲和侯三大声道:“咱们赶紧回去吧,马上要下雨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自己率先向大楼里跑去。 等他们三个爬上楼梯,再次回到候车厅二楼的时候,外面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 一道闪电划过,亮如白昼,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雨点越来越大,豆大的雨滴打在大楼的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面对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火车站外的人群,蜂拥着挤进了候车大厅一楼。 大楼外风声呼呼作响,候车大厅里也是鬼哭狼嚎,吵声震天! 李向东站在二楼,看着下面挤成一团的人群,他们互相推搡着,嘴里骂骂咧咧,有些人已经被挤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他心中大感不妙的同时,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个难得的机会! 李向东看了一眼身边的侯三,能不能成功全靠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了! 他一咬牙,直接站到了栏杆旁,大声喊道:“大家安静!大家安静!” 李向东发现自己的喊声被淹没,他对身边的阿哲和侯三说道:“快过来跟着我一起喊!” 下面的情况,阿哲和侯三两人也都看在了眼里,他们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不好意思了,学着李向东手作喇叭状,站到栏杆旁大声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还是没什么效果,下面的争吵声太大了! 侯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哨子,“东哥,用这个。” 李向东一把抢过来,深吸一口气,“哔~哔~” 极具穿透力的两声哨响。 楼下的人群渐渐不再慌乱,纷纷抬头看向二楼。 李向东心中的石头放了下来,他扯着嗓子喊道:“二楼还有空地,下面的爷们们,给身边的妇女孩子老人们让让道,让他们先上来!” 他刚喊完这句话,大楼里的喇叭声响了起来。 “喂,喂,广大旅客同志请注意,广大旅客同志请注意...” 李向东站在二楼看着下面的人群,直到他们在京城火车站的值班同事指引下慢慢变得有序了起来,他才带着阿哲和侯三两人功成身退。 三人错开人流,走楼梯下到一楼。 在所有乘客和值班同事的注视下穿过人群,来到一侧的角落,打开门,回到了办公区域的走廊里。 刚关上门,阿哲一巴掌拍在了李向东肩膀上,十分激动的说道:“东子,你可真鸡贼!你这一嗓子,彻底在京城火车站出名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嗓门,你的嗓子没事吧?” 李向东把哨子还给侯三,他沙哑着嗓子,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你说呢?快别特么扯淡了,赶紧回去给我倒杯水。”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脸上却带着笑意。 他刚才抢在广播站和大厅里其他值班的同事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靠着自己的大嗓门和侯三给的哨子,在极短的时间内让慌乱的人群平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 这是面对危机情况下的快速反应,敢于担当的临危不惧! 他知道他们三人刚才的行为,肯定会通过候车大厅里的值班同事,传到当值的领导耳朵里。 虽然他们不归京城火车站管,但是这也不耽误他们扬名不是? 回到供水组办公室。 侯三和阿哲两人依旧兴奋不已,刚才他们俩可是跟着李向东一起露了一次脸! 阿哲从木架子上找到李向东的茶缸子,倒上水放到他面前,笑着问道:“东子,你说刚才的事,咱们三个能不能混上一个嘉奖?” “对啊东哥,咱们三个可是赶在广播之前就让群众安静了下来,慢一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侯三说话的时候,眼珠子都在冒光,他打上小上学开始就没得过奖状,这要是段里能因为这件事给他发个嘉奖,想想都美的很! 李向东嘴里正含着一大口水,慢慢吞咽着润嗓子,听到他们俩人的话,他把嘴里含着的水咽了下去。 他看了侯三一眼,“谁知道呢,咱们三个刚才就是赶上了,取巧占了个便宜,你们俩先别想这么多。” 他见两人有些失落,安慰道:“这有什么好心里不平衡的?你们想想刚才咱们在站台上看到的那两名同事,人家平时做的什么工作,再想想咱们自己。” 李向东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更别说阿哲和侯三了,两人也不再纠结会不会获得嘉奖的事情了 他独自喝着水,润着嗓子,听着坐在他身边的阿哲和侯三两人胡扯。 时间渐渐流逝,很快到了下午四点。 雨来的急,下的大,但不是特别持久! 只是下了一个多小时,渐渐地就停了。 李向东的嗓子现在好了许多,三人正聊的起劲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见到来人,李向东起身道:“刘组长好。” 阿哲和不情不愿的侯三跟着起身,打了声招呼。 刘二蛋先把手里提着的两个布袋子放到了办公桌上,然后走到李向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干的不错!” 他扭头看向阿哲,“你就是那个乘务组新来的员工?” 阿哲回道:“是我,我叫施政哲,刘组长您可以叫我阿哲。” 刘组长点了点头,“你们组长正在找你呢,赶紧回去吧。” 他见阿哲面露忐忑,笑道:“放心吧,是好事,刚才你们三个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赶紧回去吧。” “好嘞刘组长,我这就回去。” 阿哲离开,一旁的李向东殷切的看着刘二蛋,都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能不明白,他这一把赌赢了! 第53章 出乎意料的奖励! “京城火车站和咱们客运段刚刚联合在一起开了个紧急会议,会议上除了批评广播室面对突发情况反应不及时以外,京城火车站的侯副站长在大会上重点表扬了你们三个。” “东子,侯副站长夸你是敢当人民群众的大喇叭。” 刘二蛋看着李向东笑道:“李大喇叭,你现在算是出名了!” 槽! 没混上李大能耐和李大本事的称呼就算了,哪怕叫他一声李供水也行啊! 李向东都无语了,这尼玛李大喇叭是个什么鬼? 别人这么喊他,他都不好意思答应! 李向东对于这个称呼很不满,尤其是当他看到站在一旁,正在努力憋笑的侯三。 他差点当场破防! 刘二蛋看着面色怪异的李向东,笑道:“你心里不要有个人情绪,京城火车站的侯副站长这么称呼你,也是有其他原因的。” 李向东自然能听明白,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我没有个人情绪,一切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只要我这个外号能让京城火车站的同事们时刻谨记着,杜绝再次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会抱有任何抵触情绪的。” 刘二蛋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拍手鼓掌道:“说的好!李向东同志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的觉悟很高,我为能有你这样的组员感到骄傲!” 他使劲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你小子真的很不错!” 李向东此刻尴尬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不过就是迎合着说了两句冠冕堂皇的话,没想到刘二蛋居然还当真了! 刘二蛋看着李向东和侯三,语气十分郑重地说道:“鉴于在今天的突发事件中,李向东同志和侯全同志两人处事果决,及时制止了可能会发生的,危害到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群体性事件。” “通过全体在会的干部职工表决,给予你们两人口头表扬一次,并且学徒期缩短一年。” 他看着两人笑道:“从下个月开始,你们俩就可以领学徒期第二年的工资了。” 虽然没有嘉奖,只是口头表扬,但是涨工资确是实实在在的,从18变成了23,每个月能多赚5块钱呢。 李向东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什么都不如给钱实在啊! 刘二蛋见两人乐个不停,指了指桌上的两个布袋子。 “你们俩一人一份,这是给你们的物质奖励,里面可是咱们去沪上的同志们带回来的好东西。” 看着蠢蠢欲动的两人,刘二蛋笑道:“我在这还不好意思了?那行,我这就给你们俩腾地方。” 他说着就往外走,“东子,没什么事一会儿你可以提前下班,我给你放个小假,就当咱们组里给你的奖励了,记得明天上班别迟到。” “我知道了刘组长,太谢谢您了!” 能提前回家李向东当然高兴,他第一天来报到,家里人肯定着急,早点回去也能让他们安心。 侯三急忙问道:“姐夫你先别走,我是不是也可以提前下班?” 刘二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侯三道:“你不行,东子是第一天来报到,早点回去家里人不会跟着担心,你这么早回去干嘛?老实在这待着!” 他说完,扭头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切!~” 侯三嘀咕道:“你牛什么牛?也就会欺负欺负我这个小舅子。” 他嘀咕完,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其中一个布袋子直接打开。 “大白兔奶糖!” 侯三咧着嘴开始笑了起来,情绪转变的极快! 他拿出一颗打开包装纸,扔进嘴里边嚼边说道:“果然还是大白兔奶糖最好吃!” 李向东笑道:“你还缺这个?” 侯三嘿嘿笑着回道:“缺啊,怎么可能不缺?我家里只要有点好吃的,我大姐二姐都会上门把东西拿回她们自己家,我现在可是大人,不能和自己外甥外甥女抢吃的。” “那你这个舅舅当的还不错。” 李向东难得夸了侯三一句。 侯三得意道:“那是,我那些外甥外甥女可喜欢我了。” 李向东笑了笑,打开自己的那一份布袋子,拿出一网兜大白兔奶糖,看到压在下面的东西,他嘴里发出一声‘我靠’! 居然是方便面! 打死他都想不到,站里的领导会把方便面当做奖励! 他把布袋子里的方便面全部倒在桌子上,数了数一共十袋! “沪上益民食品厂的鸡蛋方便面!太好了,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侯三惊呼一声,从自己的布袋子里拿出一袋方便面,兴奋的手舞足蹈。 李向东看侯三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方便面现在还算是高档食品,普通老百姓想吃一包,都要咬着牙才能下定决心去购买。 而且这东西现在生产量不足,经常时不时断货,想去买一袋解解馋吧,能不能买到还要靠运气。 李向东脱下鞋子换上雨靴,收拾好要带回家的东西,他准备下班走人。 有句话说的好,有假不走,王八回头... 他背着挎布包,手里提着布袋子,侯三帮他提着一包衣服。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便看到阿哲从乘务组办公室出来。 阿哲见两人这副样子,走过来问道:“你们俩这是要去干嘛?” 侯三酸酸的说道:“我姐夫让东哥提前下班了。” 阿哲羡慕的看了一眼李向东,然后神秘兮兮的问道:“你们俩涨工资了吗?” 他看到李向东和侯三点头,“大白兔和方便面你们俩也有吧?” 侯三得意道:“有啊,你都有了,我和东哥能没有吗?” 阿哲此刻正在兴头上,他没和侯三较真,看向李向东开口感谢道:“东子,这次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当时让我跟着一起喊,这次的好事也轮不到我头上。” 李向东看了看走廊里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别人,便低声说道:“要谢你就去谢侯三,没有侯三,我这种取巧的办法,顶多就是一个口头表扬,指不定领导还会当做不知道呢。” 第54章 我刺挠死你! 阿哲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一眼身旁挠着脑袋,满脸迷糊的侯三,他不得不承认,李向东说的话很有道理。 他发自内心的对侯三说道:“你的命太好了。” 李向东说的话,侯三没有听明白,但是阿哲说的话,他听懂了。 “别人都这么说,阿哲你是不是羡慕我?” 阿哲吐槽道:“我羡慕你大爷!” 侯三‘切’道:“我大爷可是京城火车站的副站长,你羡慕也没用,你还能当上是咋地?” 阿哲气道:“我是那个意思吗?你大爷的!” 侯三急道:“阿哲你是不是在骂我?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李向东见两人斗志昂扬,一副随时都能干起来的架势,他赶忙推搡着把他们两个分开。 别看现在走廊里没有人,可依着国人爱看热闹的性子,只要他们俩闹起来,他敢保证不出两分钟,周围能围上一圈人! 李向东可不想前脚被表扬,后脚挨批评。 他低声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丢人?都给我闭嘴!” 阿哲和侯三两人‘哼’了一声,一左一右站在李向东身边,互相不再搭理对方。 穿过走廊,打开门来到大楼外面。 一股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京城干燥的空气,好像被过滤了一般,现在格外的清新。 此时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是天还有些阴沉。 三人站在外面,李向东接过阿哲递过来的大前门,点上火后咬在嘴里,从侯三手里拿过自己的一包衣服。 他看着阿哲,感叹道:“你爹的腿比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都准,说下雨就下雨,以后你爹要是不舒服了,你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阿哲羞恼道:“东子,你要是没话说就闭嘴赶紧回家!” 侯三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转头忘了刚才和阿哲对骂的事情,没脸没皮的凑过来问道:“阿哲,你爹的腿怎么了?” 阿哲不理他,侯三又凑到了李向东身边,“东哥你给我说说呗?不弄清楚,今天晚上我会睡不着的!” 李向东笑道:“你别问我,想知道自己去问阿哲。” 他说完便直接走人,回家陪媳妇多好,跟两个光棍没啥可聊的。 “阿哲你快和我说说,你爹的腿怎么了?” “你说话啊,你不说我心里刺挠!” “我刺挠死你!” “阿哲~我心里痒痒~” “那你站着别动,我给你挠挠,唉~你别跑啊!” 李向东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感叹着造物主的神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生物物种的多样性,在阿哲和侯三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火车站到他家这段距离,虽然都是水泥路和砖石路。 但是现在京城的地下排污系统不健全,路边的低洼处都是积水。 李向东此刻心情大好,穿着雨靴专找水坑踩! 一路得得瑟瑟的回到他家所在的胡同,刚下过大雨,附近的邻居们好多人家出来扫门口的积水。 由于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所以出来干活的大多都是在家的妇女同志们。 她们看到李向东穿着一身崭新的铁路制服,手里提着一件大衣,还有那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挎布包和布袋子。 她们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惊讶和羡慕的表情。 “东子,你怎么穿上铁路制服了?” “东子你现在出息了呀,这铁路制服穿在身上可够精神的,你这件大衣可真好!” “怎么拿回来这么多东西?东子你累不累?用不用婶子帮你提回去?” 妇女同志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扫把,很快便把李向东围在了中间,她们的各种问题,一个接一个的随之而来。 李向东此刻是想走走不了,关键还有手欠的,上来就摸他的衣服,边摸边说料子好! 李母正在自己家的大门口,扫着被风给吹过来的落叶,还有存在门口的积水。 她听到前面不远处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好多人围在一起,她还以为又有什么热闹瞧呢。 赶忙放下手里的扫把,快步走了过来,直到看见她家老三被左邻右舍的邻居们围在中间,她一下就炸了! “你们干嘛呢!围着我们家老三想干嘛?!” 吵吵嚷嚷围着李向东的妇女同志们,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很快靠近李母把她给围在了中间。 “她李婶,你家东子去铁路上工作了?” “东子不是被街道安排去蹦爆米花了吗?李嫂子,你们家是不是托人找关系了?” “东子这性子可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腼腆的像个大姑娘,问他什么也不说。” “你说啥呢?人家东子这是懂事了,知道和咱们在一起要避嫌。” 李母起初被围住时脑袋还懵懵的,以为她家老三惹了什么大麻烦! 可是当她听到经常在一起拉呱的老姐妹们,问自己的问题,她慢慢的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们家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东子安排到铁路系统去上班,这本来就是街道办安排好的!你们可不能瞎说!” “谁说我们家东子要去蹦爆米花了?我看谁再胡说八道,我非上门去扯烂她的嘴不行!” 李母满脸带笑的说着狠话,今天这事要是不给掰扯清楚,谁知道明天会传成什么样! “李婶瞧您这话说的,东子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大家伙还能给他传老婆舌不成?” “那可不好说,前两天槐子他妈还跟我说东子没出息,被街道办安排去蹦爆米花了。” “少你娘的在这扯骚!我啥时候说过这话?李嫂子你可别听她胡说八道。” “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说的?这也就是我不信,知道咱们家东子打小就机灵,肯定能被安排个好工作,你们现在看看,这不就到铁路系统上班了吗?” 刚才在李母被人群围住的时候,李向东趁机溜之大吉,一口气跑到了家门口。 他回头看到李母还站在人群里,一脸微笑的享受着别人的恭维。 她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调门极高,语气里充满了得意! 李向东距离这么远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他娘说他打小就是个听话、聪明、懂事、知道疼人的好孩子... 听到这些,他自己都感觉臊得慌! ……… pS:今天是财神节 祝愿所有书友大财小财,八方来财! 事业顺心没烦恼,家人幸福好运到! 希望大家都能发财,被爱! 接财运喽~ 第55章 人工降雨 李母是个什么性子,李向东这个当儿子自然清楚。 别人家有热闹可以看的时候,她都能巴巴的守在一旁瞧上半天。 现在换成是她自己被别人恭维着说好话,还是因为从来没给她长过脸的小儿子。 李向东感觉他娘能不能想起来回家做晚饭都够呛! 迈过大门进院。 李向东看到自己儿子还有三个侄子,正撅着屁股蹲在枣树底下捡枣子。 晓梅晓兰姐妹俩,一左一右把他闺女李小竹夹在中间,让她站在西厢房屋门口看着哥哥们在院子里玩。 刚下过大雨,院里的枣树上已经挂红的枣子掉了一地。 红枣在这个时候是上好的滋补佳品,李母平时不会让家里的孩子们祸祸枣树。 可是被大雨打落下来的枣子,她也不会去管,只当是他们的零嘴。 李晓梅看到她三叔回家,正打算要喊人。 李向东急忙把食指放在嘴边,又指了指正在埋头捡枣子的李晓江几人。 李晓梅笑了笑,又对身边的妹妹李晓兰低声说了一句,她们俩还把李小竹的嘴巴也给捂住了。 李向东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猛地一个加速,一脚踹在枣树上,然后他快速从树底下跑了出来。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树上的雨水夹杂着枣子落了下来! “啊~!” “快跑啊!” “快跑!又下雨了!” 树底下的李晓江四人,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猫着腰四处逃窜。 ‘咚’ 李晓海闷头闷脑的跑过来,一头撞在了李向东的大腿上。 李晓海一下被顶回去一米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揉着脑袋抬起头,喊道:“爹~” 李向东哈哈笑道:“还不赶紧起来。” “哦。” 李晓海扭着身子,双手撑地,站了起来。 本来只是脏了一件开裆裤,这下好了,半个身子全是泥! 跑出几米远的三个侄子,发现刚才是他们三叔在使坏。 李晓江气道:“三叔你咋能这么坏!” 李晓波委屈巴巴道:“三叔,我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你们看这是啥?” 李晓涛反手从衣领里掏出来一个枣子,笑嘻嘻的说道:“它砸我脑袋上了,哈哈哈哈,正好轱辘到我衣服里。” 他说着搓了搓手里的枣子,扔进嘴里嚼两下咽下去,吐出枣核后他摸着脑袋,憨声憨气的说道:“枣子不经吃,要是换成苹果就好了。” 李向东看着傻乎乎的二侄子,他这是想要进步呀! 李晓江三兄弟满是好奇的凑到李向东身边问道:“三叔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呀?真好看!” “三叔你这些包里装的是什么?” “是不是好吃的?三叔我用枣子和你换。” 不仅李晓江哥几个,李晓梅抱着李小竹,带着李晓兰也来到了他身边,打量着他们换了模样的三叔。 “爹...抱...抱...” 李小竹看着她爹,张开双手喊着。 “小七乖啊,等爹把手上的东西放回屋再抱你。” 李向东见他儿子伸着一双黑手就要去摸他手里拎着的大衣,赶忙往上提了提,“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去捡枣子,我刚才可是踹下来不少呢,晓兰,你去门口把扫把拿回来。” “对呀,去捡枣子喽~” “你们不要和我抢!” 李晓江几个转身就往枣树底下跑。 在屋里忙活的周玉琴,还有两个嫂子和爷爷奶奶从屋里出来,看到李向东穿着一身崭新的铁路制服,眼睛全部都亮了亮。 李向东跟他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正准备过去和他们说说话,便被走到身边的周玉琴一嗓子给吓了激灵! “李晓海!你给我过来!” 周玉琴看到自己儿子浑身脏兮兮的,好心情直接被吹散了。 “娘,你叫我干嘛?” 刚跑到枣树底下的李晓海,回头怯怯的看着周玉琴,转过身子慢慢的往他娘身边挪动着脚步。 周玉琴见他磨磨蹭蹭的,大步走了过去,指了指他身上乌漆麻黑的衣服,还有脏兮兮的身子。 “刚刚给你换的衣服,这还没有半个小时呢,怎么又给弄成这个样了?你是不是想挨揍?!” 李晓海仰着脑袋道:“娘,不是我,是我爹...” “跟我有啥关系?你自己看没路,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 李向东急忙打断他儿子告状的小话。 李晓海确实是被他给坑了,他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说完话转身便往自己屋里走。 李大嫂拦住想要动手打孩子的周玉琴,“小孩子哪有不调皮捣蛋的?教训两句就行了,他还小可不能动手。” 周玉琴气道:“大嫂你不知道,他这一天都换三身衣服了,哪里有那么多的衣服让他这样造!” “没事,没事,晓海跟二伯娘走,咱们先去洗洗,一会儿穿你晓波哥哥的衣服。” 李二嫂走过来,弯腰摸了摸耷拉着脑袋的李晓海,拉起他的手往水池边走。 李老头和李老太也过来劝了周玉琴两句,几人这才跟着一起去了西厢房。 李向东刚把身上的东西全都放到炕上,看到爷爷奶奶还有大嫂跟着他老婆进屋。 “您俩怎么还过来了,刚下过雨,咱们院里的地砖多滑呀,要是摔了怎么办?” 他走过去,一手搀扶一个,把李老头和李老太请到炕头坐好。 李老头问道:“东子,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第一天上班嘛,我们领导特批的假,让我早点回来。” 李向东笑呵呵的,没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李老太牵着李向东的手,摸了摸他身上穿着的制服,“真好,咱们家东子出息了。” 她说着眼泪就往下掉,李向东看着心里特不是滋味。 李老头道:“东子有了正式工作,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这个老太婆哭啥哭?” 李老太抹了抹眼泪,“我这就是高兴的,咋的?高兴还不让人哭了?” 李老头说不过自己老伴儿,转身拿起李向东放在炕上的一包衣服,打开绳结,起身把手里大衣抖了抖,对着自己比量了一下。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第56章 其乐融融! 李向东见他爷爷对自己这件大衣爱不释手,“爷爷要不您穿上试试?” “那我试试?” 李老头兴奋的解开衣扣,穿上后连连点道:“嗯,好,真好!” 李向东笑道:“喜欢您留着冬天的时候穿。” 李老头还没说话,李老太骂道:“你个不知羞的老东西,还不赶紧把大衣脱了,三伏天穿这个,你也不怕唔出一身痱子!” “你懂啥?我这个当爷爷的,还能抢自己孙子的衣服穿?我就是稀罕稀罕。” 李老头躲开过来扒他衣服的李老太,他上面穿着大衣,长度刚好把下面的大裤衩子盖住,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屋外走。 李老太看到自己老伴儿出去,她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东子,你看看你爷爷这个老东西,现在年纪越大脾气都跟着变的古怪的很!” 她话还没说完,想到自己老伴儿刚才的模样,忍不住就开始乐,周玉琴和李大嫂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李向东道:“我爷爷这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件大衣就让他留着冬天穿吧。” 李老太不同意道:“那可不行啊东子,你爷爷他冬天有大棉袄,你给了他,你冬天穿啥?” “行吧,那咱们不说这个了,反正现在也不是穿的时候。” 一件大衣而已,以前李向东不知道自己爷爷喜欢这个,他以后想办法再搞一件就是了。 李向东把一网兜奶糖从布袋子里拿出来,拎着放到奶奶手里“您看看这是什么?” “呦,你这糖还怪好看嘞。” 李老太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她拿着奶糖凑到眼前,仔细瞧了瞧包装纸上面的兔子。 闻到一股奶香味飘进鼻子里,她惊讶道:“这还是奶糖呢!东子你从哪弄回来这么多奶糖?这可是好东西,你快收好放起来。” 李老太说着便把奶糖又放回到了李向东手里。 “我拿出来就是让你们吃的,这些都是单位发的福利。” 李向东把网兜打开,拿出一颗剥开包装纸,先让李老太吃了一个,然后又抓了几颗放到坐在桌前的周玉琴和李大嫂面前。 李大嫂看着桌上的奶糖,问道:“东子,你们单位的福利这么好吗?去报到还给发奶糖?” 李向东笑了笑没解释,他以后少不了往家里带些好东西,总不能回回都解释一遍吧? 他见李大嫂只是拿起一颗奶糖看了看,随后便放下了,和他老婆周玉琴一样,只是看着却不舍得吃。 “你们吃啊,我这还有不少呢。” 李向东走过去,拿起一颗撕开包装纸,说着就要往他老婆嘴里塞。 周玉琴脸色羞红的躲了躲,“你给我吧,我自己会吃。” 李老太嘴里含着奶糖,笑道:“对喽,你们都尝尝别不舍得,咱们东子有出息了,以后不缺这点吃的。” 李向东盯着她老婆和李大嫂一人吃了一个,抬头看到李晓梅抱着他闺女,还有李晓兰,两大一小三个脑袋趴在窗户上。 他笑着对她们招了招手。 晓梅晓兰姐妹两个隔着窗户也对他笑了笑,然后她们快步走到门口,进屋后直接朝着李向东走了过来。 李小竹撅着嘴,不高兴的喊道:“爹...抱..” “唉,爹这就抱抱我的大闺女。” 李向东把李小竹从侄女李晓梅手里接过来,亲了她一口。 他低头对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侄女说道:“炕上有大白兔奶糖,你们两个自己去拿,想吃多少拿多少啊,千万别和三叔客气。” “谢谢三叔!” 听到有奶糖吃,小姐妹俩蹦蹦跳跳的往炕边走。 “娘...吃...” 李小竹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伸手指向嘴里吃着奶糖的周玉琴。 “奶糖太硬了你咬不动,我让你娘给你化点糖水喝好不好?” “嗯...嗯...” 李小竹高兴的点着脑袋。 李向东对他老婆笑道:“小七这是看你们吃她也嘴馋了,媳妇儿,你倒点热水给她泡一颗奶糖,让她喝点糖水。” 他说完看到两个侄女依偎在她们太奶奶身边,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手里攥着的一颗奶糖,不舍得吃。 李向东刚才说了,让她们想吃多少自己拿,可他们两姐妹还是只拿了一颗,懂事的孩子招人疼。 平时周玉琴忙起来顾不上照顾闺女,都是两个侄女过来帮忙带孩子。 李向东对待她们两个自然不会小气,他抱着闺女走过去,直接抓了一把放到李晓梅怀里。 “你和晓兰分一分,谁少一颗就自己再去拿一个。” 李大嫂看到小叔子这么大方,心里虽然高兴,可是奶糖这种好东西,哪里能一次给孩子们这么多? “老三,你快收起来,她们每人吃一个就够了。” 李晓梅听到她娘的话,就要把怀里的奶糖给放回去。 李老太伸手拦住重孙女,“你们三叔给的你娘她管不着,咱们不听她的啊,你快和妹妹分着吃。” 周玉琴跟着开口劝道:“没事的大嫂,这就是给孩子吃的东西,多了少了的还不是早晚都要吃进肚子里。” 李向东抱着闺女,一边逗她玩,一边笑着说道:“晓梅和晓兰这俩孩子我喜欢,你换李晓江他们几个过来,他们想吃我还舍不得给呢。” 李大嫂笑道:“老三,瞧你这话说的,要是让你那三个侄子听到了,他们还不在心里埋怨你这个当叔叔的偏心。” 李向东打趣道:“穷养儿富养女嘛,他们早晚会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再说了,等我以后老了,还指望咱们家里这三个闺女孝顺呢。” 李晓梅看着她三叔,表情极其认真的说道:“三叔,以后我和妹妹肯定孝顺你。” 李晓兰跟着道:“三叔等我以后长大了,赚钱给你买大白兔奶糖吃。” “那三叔以后可就全靠你们了。” 李向东回了一句,蹭着闺女的小脸蛋,“小七,你听到姐姐说的话了没?” 李小竹被他的胡茬扎疼了,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走...” 李向东乐道:“你还推爹,你要是不喜欢爹,爹以后有好吃的不让你吃,全都给你两个姐姐吃。” 李小竹松开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不依不饶道:“要...要...” 第57章 三叔,不好吃! 屋里人说说笑笑,聊着李向东今天去报到的事情。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李二嫂走了进来,手上拉着已经洗漱干净,身上穿着大一号衣服的李晓海。 李向东看到他儿子现在的滑稽模样,笑呵呵的说道:“呦,你身上穿的小裙子可真漂亮!” “爹,我没有穿裙子,这是晓波哥哥的衣服,哥哥不穿裙子,姐姐才穿裙子。” 李晓海现在还听不明白这是他爹调侃他的话,还在费劲巴拉的解释。 李晓梅和李晓兰趴在炕上,你一个我一个的,把各自的奶糖分好后装进了口袋里。 满满一兜子看上去不少,其实并不多。 这年头在给孩子做衣服的时候,为了节省布料,口袋故意缝的又小又浅。 看着炕上还剩下的一个奶糖,李晓梅拿着跑到李晓海身边,帮他剥开包装纸塞到了嘴里,“小六儿,好不好吃?” 李晓海含着奶糖,高兴的点了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嗯!嗯!好次!” “娘,这个给你吃,可好吃了,这些都是我三叔给的!” 李晓梅又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一颗奶糖,放到李二嫂手里后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李二嫂看着手里的奶糖,“呦~这不是大白兔奶糖吗?王府井的百货大楼里就有卖的,就是这种上面画着个兔子的奶糖。” 她剥开包装纸,把奶糖放进嘴里,笑道:“是挺好吃的,老三,你二嫂我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了,还能跟着吃到大白兔奶糖。” 李老太笑道:“主要是咱们家东子出息了。” 李二嫂点点头,走过去坐到李老太身边。 “老三可不是出息了嘛,奶奶您不知道,人家都说一茶缸子牛奶,才能做出来这么7个大白兔奶糖。” 李老太惊讶道:“是吗?” 李二嫂点头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而且百货大楼里这玩意儿卖的死贵死贵的,还总是缺货!” 李老太现在心疼坏了,她看向身边的两个重孙女问道:“你们两个口袋里装着多少个奶糖?” 李晓兰道:“我有9个奶糖。” 李晓梅道:“太奶奶我有8个,我刚才还给了我娘一个。” 李老太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李晓梅的脑袋,把她揽在怀里笑道:“家里的孩子就属你最懂事了,你们三叔给的奶糖可不能一次都给吃完喽,知道了没?” 李晓梅和李晓兰乖巧的回道:“我们知道了。” 李向东抱着闺女站在一旁,喂她喝糖水,看着眼前老慈幼孝的热闹景象,他也不插嘴说话,扮着鬼脸逗弄怀里的闺女玩。 李晓海吃完嘴里的奶糖,跑到周玉琴身边抱着她的大腿,扯着嗓门喊道:“娘,我还要吃!再给我一个奶糖!” 他这一嗓子嚎出来,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还在院里分枣子吃的李晓江三人,飞奔着跑了进来。 “什么奶糖?” “小六儿,你说的奶糖在哪呢?” “呀!三叔你怎么有这么多奶糖?!” 三个皮猴子跑到炕边看到一网兜子的大白兔奶糖,当着大人们的面,他们谁也没敢直接去上手拿。 他们三兄弟通过积年累月,不断挨揍后明白了一个道理。 贪吃多占,爹娘揍他们的时候,可能还只是不轻不重的打两下。 可要是换成了不问自取,鸡毛掸子打秃噜毛了也不会停手! “三叔能不能给我尝一个?!” “三叔你给我们吃一个行不行?” 李向东点头道:“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三叔还能小气到舍不得让你们吃一块奶糖?” 他说到做到,走过去拿了三颗奶糖,把李晓江三人叫到面前,每人给他们分了一个。 看着自己手里孤零零的一颗奶糖,李晓江傻眼了,“三叔你还真就给我们一个呀?” 他还想再跟李向东多争取几个呢,李大嫂开口训斥道:“这么好的东西你还想吃多少?!” “娘你和我三叔一样偏心!” 李晓江为了能够多吃一个奶糖,头脑发热,开口回顶了他娘一句。 他指着坐在炕边,手里拿着糖纸玩的李晓梅和李晓兰两姐妹,“晓梅和晓兰口袋里都装满了,我就只想多吃一个怎么了?” 李大嫂听到自己儿子都敢跟她顶嘴了,起身就要过来教训他。 可她刚走两步便被李二嫂笑呵呵的拉住了,“小孩子嘛,看到好吃的谁不是这样?” 李大嫂被自己妯娌推着坐回到椅子上,她气呼呼的看着李晓江道:“别以为现在人多我就揍不了你,你晚上给我等着瞧!” 李向东看着已经开始打哆嗦的李晓江,笑着说道:“你要是挨揍了可不能记恨三叔啊,刚才是你自己说的只要吃一个。” “哼~!” 李晓江犟脾气上来,调头就要往屋外走。 正在帮儿子往口袋里装奶糖的周玉琴,急忙抓了一把,拦住李晓江给他塞到了口袋里,“你三叔和你闹着玩呢,你这孩子人不大,气性倒是不小。” 李大嫂火气还没消,“你个混账玩意!拿着奶糖还不赶紧出去,别在我跟前碍眼!” 李晓江此时口袋里装满了奶糖,听到他娘的话正准备溜呢,李晓涛开口道:“大哥,你能给我分几个不?” 李晓江看着自己弟弟问道:“晚上你会替我挨揍吗?” 李晓涛闷哼道:“我凭啥替你挨揍呀?娘又没说要打我。” 李晓江瞪了他一眼,“那我凭啥把挨揍换来的奶糖分给你?晓波你跟我走,咱们去院里玩,我给你分奶糖吃。” 李晓波听到大哥要给他分奶糖吃,偷偷看了一眼满脸不高兴的二哥李晓涛,他没敢开口应声,悄摸的贴着墙边溜了出去。 “你们等等我。” 李晓海用手按着满满一裤兜的奶糖,跟着跑了出去。 家里的四个皮小子,现在只有李晓涛还赖在屋里没出去。 李向东看到李晓涛眼珠子一直盯着自己看,便问道:“你看我干吗?” 李晓涛皱着眉头说道:“三叔,你给我的奶糖不好吃。” 李向东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不应该啊,大家都说了好吃,再说这可是咱们国家最好吃的奶糖,你怎么会觉得不好吃呢?” 对于这个家里脑瓜子最笨的二侄子,李向东十分好奇他独特的脑回路里,究竟想的是些什么。 第58章 不够分,你说咋办? “是真的三叔,我没有骗你,我刚才吃的时候都没有尝出来味道,要不你再给我一个吧,我这次吃慢点。” 李晓涛挠着脑袋,一双蠢萌蠢萌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李大嫂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她都被气笑了,“赶紧给我滚蛋,你个不知道啥叫丢人的憨货!” “老大媳妇你咋说话呢?” 李老太听到大孙媳妇的话,不高兴了,李晓涛虽然脑子有些笨,总是爱出丑,时不时说一些荒唐话,可他再不好那也是老李家的孩子。 李大嫂遭到李老太的训斥,她也不敢反驳,只是讪讪的笑了笑。 “涛子你过来,太奶奶给你糖吃。” 李老太把重孙子叫到身边,给他抓了两个奶糖放到手里,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今天吃一个,明天吃一个,知道了没?” 李晓涛拿着奶糖,一脸的纠结,“太奶奶,我刚才已经吃过一个了,那我今天还能再吃一个不?” 李老太叹了口气,“吃吧,吃吧。” “我现在不吃太奶奶,我等大哥晚上挨揍的时候再吃,我出去玩了。” 李晓涛拿着手里的奶糖转身跑了出去。 李老太看着跑出屋的重孙子,一脸忧愁,“涛子这孩子,以后长大了可咋办呀。” 李向东见屋里的气压有些低,把怀里的闺女交给周玉琴,他返身走到炕前,拿出来5包方便面。 “晓梅,晓兰,三叔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俩去帮三叔烧火。” 李晓兰问道:“三叔你拿的什么呀?” “沪上生产的方便面。” 李向东让她们姐妹两人看了看。 李晓梅和李晓兰知道什么是方便面,百货大楼就有柜台在卖。 只不过那里卖的是京城方便面,包装和他拿回来的不一样,所以她们两姐妹才没认出来。 “老三,你快收起来,留着让晓海吃。” “老三你可别傻大方,他们吃过奶糖了,方便面就不要再给他们吃了。” 李大嫂和李二嫂上前拦住李向东,说什么也不让他出屋,非要让他把方便面给放回去。 李向东被自己两个嫂子缠着脱不开身,“晓梅晓兰,你们俩先去烧火。” “我看你们谁敢去!” 李大嫂和李二嫂各自盯着自己的闺女。 “大嫂二嫂,我给李晓海留着呢,够他吃了,这5包就是想着让大家都尝一尝,你们不让自己的孩子吃,那我孝顺我自己爷爷奶奶行不行?” 李向东算是服了,因为几包方便面,当嫂子的居然堵着自己小叔子不让出屋。 李老太笑道:“你们别拦着了,让东子去吧,我还等着尝尝方便面是什么味道呢。” 话说到这里,李大嫂和李二嫂只好把路让开。 李向东对李晓梅两姐妹招招手,三人出屋。 在院里玩的李晓江四人,看到李向东手里拿着的方便面问道:“三叔,你拿的啥?” “这又是什么好吃的?” 李晓兰兴奋道:“三叔要给咱们煮方便面吃!” “方便面!三叔太好了!” “三叔我太喜欢你了!” 李向东被簇拥着来到正房门口的灶前。 看到孩子们眼巴巴的瞅着,他挨个把方便面袋子打开,调料包放一起,面饼拿出来全都放到了一个干净的簸箩里。 他手里拿着五个空袋子,看着大侄子李晓江说道:“这些袋子里面还剩着点碎的,就是吧,你们六个人不够分,你是他们的大哥,你来说怎么办?” 李晓江咽了口唾沫,“我明白了三叔,我不吃,给弟弟妹妹们吃吧。” “懂事。” 李向东点头表扬他一句,给李晓涛他们一个分了一个。 “爹,我的里面没有。” 李晓海仰着脑袋,手撑着方便面袋子,让他爹看。 李向东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没有多少,只有零星一点的碎渣渣。 他伸手在簸箩里掰了一块,给李晓海放进袋子里,还帮他捏了捏。 “我也有方便面吃喽~” 李晓海乐的屁颠颠的,追着哥哥们去显摆。 “别眼馋了。” 李向东给大锅里添了几大瓢水,然后给李晓江也掰了一块。 “谢谢三叔!” 水烧开,他把面饼和调料放进去,水有些多,只好再加点盐。 在这个饮食寡淡的年代,葱油味的调料包霸道的很! 李老头不知道穿着孙子的大衣去哪里溜达了一圈,一走进院子便闻到了这股香味。 他站在院子中间,问道:“东子,你做啥呢?咋这么香!” “方便面。” 李向东见他爷爷怀里抱着大衣,“您这是去哪溜达了一圈?” 李老头见他孙子眼神古怪的看着自己,“我能去哪?哪也没去!” 李向东看着他爷爷头也不回的进了西厢房,不说他也能猜出来。 肯定是去找他那些棋友炫耀了! “三叔,方便面好了没?” 李晓江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灶前。 李向东用筷子在锅里搅了搅,尝了尝咸淡。 “好了,可以吃了,晓梅晓兰火不用烧了,晓江你算算家里有多少个人,去把碗筷准备好,小七就不要算了啊,她跟着我一起吃。” “我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回了一句,开始忙活了起来。 看到又跑过来凑到灶前的几个孩子,李向东对李晓涛说道:“去喊你太爷爷太奶奶他们出来吃方便面。” 面盛好。 李向东帮着一起把碗端到正房的饭桌上。 爷爷奶奶他们来到正房,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直冒香气的方便面。 除了李向东以外,全部都在咽口水,没办法,杀伤力就是这么厉害! 李老头嘴里含着奶糖,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碗方便面,他连连感叹道:“享福了,享福了,谁承想临老还能跟着自己孙子享福。” “东子这么孝顺,咱们老两口以后的福气大着呢。” 李老太端起碗先喝了口汤,笑眯眯的说道:“这方便面的油水可真足,怪不得这么香呢。” 李大嫂点头道:“我看这汤煮鞋底子都香。” “那可不好说。” 李二嫂笑道:“我们家晓波他爹整天在锅炉房里待着,他那双脚臭的很,这些料可不够,最起码得再加两包。” 李老头这时突然问道:“东子,你娘呢?” 第59章 我加半了瓢水! “我娘在胡同口和别人聊天呢,您刚才出去的时候没看到她吗?” 李向东从他老婆怀里接过闺女,让周玉琴安心吃饭。 李向东见自己爷爷摇头,心里便明白了,李母应该是带着自己那一群老姐妹,转移阵地,找别人继续显摆去了。 “您不用管了,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再煮两包给我娘和我爹他们吃。” 李向东看着自己面前的方便面,他只是好奇的尝了一口,随后便没有了兴趣,上辈子已经吃伤了,他现在对方便面无感。 用筷子挑出一根面条,吹了吹,放到了闺女手里让她自己拿着吃。 见闺女坐在自己怀里眯着眼睛,吧唧着嘴巴,显然是吃美了,他乐道:“好吃吧?” “太好吃了三叔!方便面太香了!” 李晓涛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三两口吃完碗里的面,然后仰着脖子把汤也给喝了。 他摸着嘴走到李向东身边,满是回味的问道:“三叔还有没?不够吃。” “你是铁嗓子啊?不知道烫吗?这样吃饭把肠胃烧坏了怎么办?!” 李向东无奈的语气里夹杂着生气。 李晓涛挠了挠脑袋,“不烫啊,我怕不够吃,往碗里兑了半瓢凉水。” “...” 我靠! 李向东只感觉自己的情绪喂了狗... “别缠着你三叔,我碗里的面还没吃呢,你过来端走吃吧。” 李大嫂对自己这个傻儿子,她气都生不出来了,把李晓涛叫到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空碗。 又端起自己还没动的那一碗方便面,塞到李晓涛手里,挥着手让他赶紧滚蛋。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李晓海捧着手里的大海碗,晃晃悠悠的走过来,“爹,我的面也吃完了,只剩下汤了。” 李向东见他老婆要把自己碗里的捞给儿子,“你自己吃吧,让他吃我的。” 周玉琴好奇道:“你不吃?” 李向东摇头道:“不想吃,我觉得还没有我娘做的手擀面好吃。” 他这话周玉琴没接。 她心想,自己男人这是心疼她,想让她多吃点,可说出来的话明显是在糊弄鬼呢。 家里的面条再好吃,还能有方便面好吃? 其他人也都认为李向东是拍李母的马屁拍习惯了,顺嘴说出来的话,压根没有人当真。 李向东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接过儿子手里的碗,往里面捞了两根面条,留着让闺女慢慢吃。 他把自己的碗给了李晓海,“小心点别撒了。” 李晓海咧嘴笑道:“爹你真好!” 两个成功蹭到方便面的案例摆在眼前,李晓波有样学样的找上了李二嫂。 只有作为大哥的李晓江,看着还在慢嚼细咽的两个妹妹,和成功混上第二碗的三个弟弟,他只能干坐在凳子上咽口水。 面吃净,汤喝完。 李老太嘱咐着不要刷锅洗碗,这样做晚饭的时候,玉米糊糊里还能带点方便面的油水。 李向东抱着闺女和他老婆回了西厢房,李晓海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们身后进屋。 李向东把怀里的闺女放到炕上,然后对李晓海道:“你转一圈我看看。” 李晓海听话的按照他爹的要求,原地转了一圈。 “脚抬起来。” 李向东看着脑袋懵懵的儿子笑道:“还行,挺干净的,去炕上陪你妹妹玩吧。” 李晓海把脚上的鞋子甩在地上,一脸高兴的往炕上爬。 周玉琴正在收拾着李向东带回来的东西,她拿起饭盒的时候只感觉手里一沉,打开盖子一瞧,“哎呀!你怎么带回来这么多肉?你回来倒是先把盖子打开呀!” 李向东一拍脑袋道:“我给忘了,你快闻闻馊没馊?” 李晓海蹲在妹妹面前,手里正抓着她头上的小辫子玩呢,听到有肉,他转头看向了周玉琴,“娘,我要吃肉。” 李小竹跟着喊道:“吃~揉~” “真是吃什么都没够,这些等会吃晚饭的时候再吃。” 周玉琴说着把饭盒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随后松口气道:“还好没馊。” 她把饭盒放到了桌子上,打算晚上给家里加个菜。 李小竹突然喊道:“打~你~” 她被哥哥揪着小辫子抓疼了,皱巴着小脸,挥手不断拍打着李晓海的胳膊,想让他松开自己。 李向东看着快要急哭的闺女,对儿子说道:“还不快把你的手放开,没看到妹妹都要哭了吗?” “不哭,不哭。” 李晓海赶忙松手,然后坐在炕上把妹妹抱在怀里。 他还学着他娘平时哄妹妹时的样子,嘴里哦哦的,轻拍着李小竹的后背。 李向东和周玉琴看着兄妹俩笑了笑,接着收拾东西。 单独拿出来两包方便面,剩下的和奶糖一起都被周玉琴锁到了柜子里。 “领导安排明天跟车去津门,我提前和你说一声,明天回不来,后天才能回来。” 周玉琴听到他男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心中一阵慌乱。 他们以前的日子,虽然过的并不如意,可哪怕还在乡下的时候,他男人回城找爹娘要钱,也都是当天去当天回。 突然听到明天不回来了,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那你明天晚上在哪过夜?是在火车上吗?需不需要带上被子?” 李向东摇头道:“领导没说,我也不清楚,应该有专门的招待所吧,不过要我说还真不如睡在火车上,卧铺可比招待所的硬板床舒服多了。” 周玉琴叮嘱道:“那你自己出门在外可千万要小心,遇到事情不要强出头,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去了,大不了咱们受点欺负,你只要能安全回来就行。” 李向东原本还有些感动,可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味了。 “你这是要送我出国?还是要送我上战场?那你要不再给我唱一出《盼郎归》?” 周玉琴笑着推了他一下,“你胡说啥呢?” “绿杨发芽,柳絮纷飞~盼郎归时郎不归,可郎恋上了谁~” 周玉琴听着他男人嘴里哼唱的怪调,看到在炕上玩的儿子和闺女,两人也都瞪着眼睛在看。 她红着脸对李向东又拍又掐,“你能不能正经点,孩子们还在屋呢,你瞎唱什么呢?” 第60章 好心和驴肝肺 李向东看他老婆的反应,瞬间想起这首歌还没在内地流传开。 “这可不是我自己瞎编的,蓝莺莺你现在还不认识,以后你就知道她是谁了。” “女的?” “对啊,人家还是个美人呢。” “李向东你可真不要脸!才出去一天就和其她女人勾搭上了?还美人,还要介绍给我认识,我呸!” “我...” 李向东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说的这是哪跟哪啊?人家蓝莺莺是香江的歌手!” “啊~她是唱歌的...”周玉琴知道自己想叉劈了,此时尴尬的都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连忙转移话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娘怎么还不回来,你看着点孩子,我去和嫂子们一起做晚饭。” 李向东看到他老婆话还没说完,转身就要往屋外走。 他快步走到屋门口,用身子挡住想要出去的周玉琴,嘴里继续哼唱道:“绿杨发芽~盼郎归时郎不归,可郎恋上了谁~” 被李向东堵着门调侃,周玉琴此时无比窘迫,“哎呀~你快别唱了!” 她用力推开挡在门口的李向东,快步走了出去。 “可郎恋上了谁~~” 李向东依靠在门框上故意拖着长尾音,对着他老婆的背影又唱了一句。 看到往正房走的周玉琴,她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 李向东笑呵呵的转身回屋,走到炕前问道:“你们说爹刚才唱的好不好听?” “好听。” 李晓海用力点着脑袋,看到自己妹妹李小竹没有反应,他还用手按着妹妹的脑袋,帮着她点了点头。 “爹来陪你们玩会儿。” 李向东脱鞋上炕。 ...... 转眼来到了下班时间。 胡同里开始变的热闹了起来。 正在院子里玩的李晓江,看到他爹下班回来,从兜里的掏出一块奶糖,跑过去塞到了他爹的手里。 “爹,这是我三叔带回来的大白兔奶糖,三叔还给我们煮方便面吃来着。” 李大哥看着手里的奶糖,听着儿子的话,面露讶异之色,他摸着儿子的脑袋,笑道:“是嘛?你三叔对你们这么好,你以后可要多听你三叔的话,奶糖爹就不吃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李晓涛凑过来道:“爹你要是不吃给我吃吧,三婶给了我大哥好多,我就只有两个。” 李晓江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凭什么给你,咱爹不吃奶糖也是我的。” 李大哥左右看了看马上就要顶牛的两个儿子,直接拨开包装纸把奶糖扔进了嘴里。 他背着手走到水池边先简单洗漱了一番,然后敲响了西厢房的屋门。 李向东打开门看到大哥站在门口,“大哥下班了,你找我有事?” 李大哥上下打量了一眼三弟,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灰头土脸的样子,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这一身衣服真不赖。” 李向东笑了笑,单独面对自己的大哥,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聊什么好,“咱爹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李大哥乐道:“回来了,在后面拽着咱娘往家走呢。” 这个拽字用的好啊! 充分的体现了李母的挣扎和不情愿... “大哥你等等啊。” 李向东进屋把桌上的两包方便面交给大哥,“这两包方便面等爹娘和二哥回来,你让大嫂给帮忙煮一下,可别嫌少啊。” 李大哥接过方便面,“这么贵的东西能有两包尝个味道就不错了,别人家想吃还吃不着呢,要我说你还是留着给小六和小七吃吧。” 李向东见自己大哥开口推辞,他可不想因为两包方便面掰扯个没完没了,便直接回屋关上了屋门。 “这个老三真是...” 李大哥好奇的看着手里的方便面,“呦,还是沪上的方便面呢?都说沪上是十里洋场,我今天非得好好尝尝,这里面有没有洋味儿。” 李向东隔着门听到大哥的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吃个方便面还能和十里洋场联系到一起,大哥也是个怪才。 直到李大哥走远,李向东手里拿着饭盒,从屋里出来走到正房的灶前,“媳妇儿,饭盒你没拿。” 周玉琴看到自己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脸色微微涨红,伸手接过饭盒,话都没说,扭头接着干活。 李二嫂看到老三两口子不说话,她好奇的看了两人一眼,打开放在一旁的饭盒,看到里面满满一盒的溜肉片和西红柿炒鸡蛋! 她惊呼一声,正准备询问李向东饭盒哪来的,便被大门口的争吵声给打断了。 李父拽着李母,两人拌着嘴走进了院里。 李母甩开李父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气愤道:“你把我拉回来干吗?” 李父‘哼’了一声,便朝着水池边走去,“这个点你不在家做饭,还在外面扯什么老婆舌,我要是不把你给拽回来,天黑了你都想不起来回家!” “三个儿媳妇呢,缺了我饭还能吃不上了?” 李母不乐意道:“再说我回家晚怎么了?东子能有份好工作我高兴,我不说出来心里憋的慌,我就是要让胡同里的邻居们全都知道!” 李老头和李老太听到院里的争吵声,急匆匆的从屋里出来,看到站在院里儿子和儿媳妇,两人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老两口刚打算开口劝两句,可是听到儿媳妇说的话,再一琢磨,有道理啊! 他们家东子小时候调皮捣蛋,在附近的名声并不好,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份体面的工作,当然要在胡同里大力宣传宣传。 不说家家户户都知道吧,怎么着十户里也要有八九户知道才行! 李老头开口道:“儿媳妇这话说得对!” 李老太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她看着自己儿子说道:“你怎么一天这么多事?你媳妇儿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家东子能有个好名声?别说她不回来做晚饭,就是外面天黑了,我亲自打着手电筒在门口等她。” 有人给撑腰,李母的气势更强了,“你听听,你好好听听咱娘和咱爹说的话,你就是啥也不懂,还以为我在外面给你丢人呢!” 李父听到爹娘和他老婆一起对他集火,手里的毛巾使劲搓了两把脸。 他把用完的毛巾甩到了水龙头上,没好气的说道:“你们都是好心!就我是驴肝肺行了吧!” 第61章 从上厕所看出地位的变化! 翌日。 李向东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正在收拾屋子的周玉琴问道:“现在几点了?” 周玉琴笑着问道:“7点了,我正准备叫你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 李向东摇了摇头。 李父昨天心里有气,便以给他庆祝的名义,吃完晚饭后自己去切了一盘腌萝卜,硬是拉着他们兄弟三个喝的酩酊大醉。 李向东问道:“孩子们呢?” 周玉琴笑道:“都在大嫂屋里呢,咱们闺女之前都不让别人抱,现在一睁眼就要找姐姐玩。” “嗯,晓梅晓兰两姐妹心细,性子又好,小七肯定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 李向东点了点头,翻身下炕,抓起一旁的衣服套在身上。 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班,他得早点去,等以后变成了老油条,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卡点上班。 手里拿着几张草纸,李向东一溜烟跑了出去。 住胡同有一点不好,早上去厕所需要算好时间。 李向东小跑着往公厕赶,远远看去,男厕外面已经有七八个和他年纪一般大小的青年在排队。 上年纪的一般早上起床比较早,这个点来上厕所的几乎都是爱睡懒觉的年轻人。 他们有的夹着裤裆,有的跺着脚,有的脚边放着尿盆,不过丝毫不影响他们抽烟闲聊。 李向东看到这个场景便知道来晚了,他放缓脚步开始慢悠悠的往前面走。 男厕外排队的众人看到穿着一身铁路制服的李向东,纷纷开口打招呼。 “东子来上厕所?” “东哥早啊。” “东哥着不着急?上班可别迟到了。” 嚯~ 哥都叫上了... 面对突然变得热络的众人,李向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他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心里直突突。 他以前在胡同里可是个小透明,别人看到他时最多点个头,什么时候这么热情过? 而且对于李向东去铁路系统上班这件事,他们一点都不好奇。 看来李母昨天的四处显摆,起了很大的作用! 果然一份好工作,可以提高社会地位。 这时,排在最前面的魁梧青年走了过来,拉着要去队尾排队的李向东往前走,“东哥你站我前面。” 面对人家五大三粗的身板,李向东反抗不了,也不是很想反抗,他只是心中略微有些不适应。 “槐子,我站你前面不好吧?大家都排队呢,我这样算怎么回事?” 槐子无所谓道:“这有啥的。” 他回头看向身后几人问道:“哥几个,东哥站我前面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我不着急。” “我也不急。” “不差这一会儿,东子你踏实的。” 李向东笑着感谢道:“谢谢大家了,我这第一天正式上班,现在确实有些着急。” 虽然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可他怎么感觉地位又上升了呢? 站在第一位的李向东,接过槐子递来的烟,拉嗓子的生产,虽然不是很想抽,可他又不能拒绝槐子的一番好意。 主要是他刚才出门着急忘了拿烟,一会儿进厕所后还要靠这个抗味儿呢。 “出来人了,东哥我给你点上火。” 李向东抽了一口,进到厕所里面便把生产放在了鼻子底下。 裤子一脱,悠闲时刻。 除了味道有些大,苍蝇蚊子有些多,这地方最能让人心神放松。 从厕所出来。 李向东对还在排队的最后几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急匆匆跑回家,洗漱,吃饭。 回到西厢房,把他那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放进挎布包,手里拎着昨天穿回来的雨靴。 家里人都知道李向东今天第一次跟车,还要去津门,全都出来送他。 “大家都回吧,不用送了。” 李向东弯腰伸手摸了摸李晓海的脑袋,又走到周玉琴身边,亲了一口她怀里的闺女,然后对他老婆说道:“明天下午我就回来了,你在家和孩子们好好的。” 李老头叮嘱道:“东子,自己在外面多加小心。” 李老太道:“一定要吃饱睡好。” “我知道了爷爷奶奶。” 李向东看着门口的众人笑道:“千里送君,终须一别,大家都回吧,9527高地,我一定会守住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 李老太看着孙子的背影,疑惑道:“老头子,东子刚才说的啥?” 李老头没说话,只是摇头笑了笑。 李母看到身边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一家都在笑,尤其是她的三个孙子,嘻嘻哈哈的。 她气道:“老娘锅没刷,碗没洗的来送你,话都不会好好说,小王八羔子欠收拾!” 李父黑着脸道:“嘴上没毛,胡扯乱骚。” 还没走多远的李向东,听到他老爹老娘骂他的话,赶忙加快了脚步。 哼~ 要不是看到奶奶眼圈红了,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至于说这些俏皮话吗? 一路上脚步没停,李向东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一名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老神在在的喝着茶看报纸。 中年男人看到李向东进来,他放下报纸笑着问道:“你就是咱们组新来的李向东,李大喇叭同志?” “额...是我,您怎么称呼?” 李向东听到李大喇叭时还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下,他把手里的雨靴放下,走过去伸出手。 “王大海。” 王大海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李向东笑道:“王叔好,您还是叫我东子吧。” 王大海摆摆手说道:“东子,喊海叔,咱们组可不止我一个姓王的,你别最后再给我们整出个大小王来。” 李向东从善如流道:“听您的,那我以后叫您海叔。” 王大海点了点头,看了看手表,“东子,你来的可够早的。” “我这不是第一天正式上班嘛,想给领导留个好印象,海叔您歇着,我去放下东西。” 李向东拎起雨靴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把雨靴放了进去。 海叔看到李向东提着水壶要倒水,便问道:“东子,你喝茶不?海叔这有好茶,明前龙井没喝过吧?要不要尝尝?” 明前龙井都能喝上,看来海叔是个能耐人。 “谢谢海叔,那我尝尝您的好茶。” 李向东停下动作,拿着茶缸子走了过去。 他从侯建设办公室拿的铁观音,昨天晚上被三七分了。 李老头分七,李父分三,茶叶沫子都没给他剩下。 第62章 喇叭哥 李向东喝着刚刚泡好的茶,看到坐在对面的王大海一双黑眼圈,连连打着哈欠。 “海叔您昨晚没睡好?” 王大海抹了一把哈欠带出来的眼泪,猛灌了两口浓茶,“下半夜刚从鲁省回来,现在困劲上来了。” 李向东问道:“那您怎么不抓紧时间回家休息?” 王大海摆摆手道:“先不急着,我等刘组长过来谈点事,你今天跟车?” 李向东点头道:“10点半去津门。” 王大海羡慕道:“津门是个好地方,比我去的地方强多了,那里什么好东西都没有,最出名的就是蛐蛐,说是以前还是贡品呢,那玩意不当吃不当喝的啥用没有。” 蛐蛐??? 李向东若有所思道:“您说的是鲁省宁阳?” “你说的没错,就是那里。” 王大海说着还叹了口气,“我也是倒霉催的,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往那跑。” 两人正说着话呢,门被‘咚’的一声给踹开了。 “师傅,您要的包子我买回来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走了进来。 王大海气呼呼的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油纸包,一脚踹在了青年的大腿上。 看着摔在地上的青年,王大海怒道:“谁教你的?在我身边别的没学会,就学会踹门了是吧?” 青年笑嘻嘻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大脚印,“师傅您别跟我生气了,包子凉了不好吃。” 王大海瞪了自己徒弟一眼,转身对李向东道:“东子,这是我徒弟,现在跟我搭班跑一趟车,你叫他二拐子就行。” “二拐子,你这咱们组新来的李向东同志。” 李向东和二拐子相互介绍认识了一番。 二拐子名叫张志,8岁之前被人贩子拐过两次,不过此人命大,人贩子两次都没得手,反倒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第二次就是被王大海给救的,二拐子他爹心怀感恩,死缠烂打的要让自己儿子和王大海认干亲。 二拐子成年后便被王大海带进了客运段,从干儿子变成了徒弟。 这也就是王大海踹他,他都笑脸相迎的原因。 二拐子坐到李向东身边,目光中带着敬佩,连说带比划道:“喇叭哥,昨天的事我听说了,大家都说你是当代张飞,当阳桥上一声吼,喝断了桥梁水倒流!” 李向东:“...” “喇叭哥,你吃...” 李向东打断二拐子的话,“二拐子,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我听着别扭。” 二拐子笑呵呵道:“那我叫你东哥行了吧,东哥你吃早饭了没?我刚买的包子,现在还热乎呢。” 二拐子把油纸包里自己的那一份包子,往李向东面前推了推。 李向东笑着拒绝道:“你吃吧,我吃过早饭了。” 二拐子见李向东不吃,便自己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他突然猛不丁的说道:“东哥,你要小心了,我听说因为昨天的事情,京城火车站的广播室当月生产奖全给扣了。” “咳咳~” 喝着茶的李向东呛了一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小心什么?他们自己反应慢还能怪我?” 坐在对面王大海笑道:“东子,人家广播室被罚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二拐子说的没错,你是要小心广播室的老孔来找你。” 李向东问道:“老孔是谁?他也是广播室的?他凭什么来找我呀?!有能耐直接找领导去!” 二拐子道:“孔叔是广播室的头头,外号孔炸药,脾气一点就爆,关键是他下手黑,东哥,你切记小心着点。” 靠! 李向东被他们师徒两个说的,现在喝茶的心思都没了。 他看向边吃包子边看报的王大海道:“海叔,你们吃着,我出去抽根烟。” 王大海头也不抬道:“你去吧。” 李向东从办公室里出来,穿过走廊来到大楼外面,把自己从家里带的大前门掏出来,点上火后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发呆。 “东子,东子。” “嗯?你来了。” 李向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阿哲,问道:“昨天咱们商量好的事情你没忘吧?” 阿哲反问道:“什么事?” 李向东无语道:“还能是什么事,钱啊,你的钱准备好了吗?” “你说这事啊,我记着呢,就是吧,我回家后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哲面带尴尬,说话吞吞吐吐。 他要是没有工作,还能理所当然的找他爹要钱。 可是他现在这个月的工资都拿到手了,昨天回家后几次三番都没想好怎么张嘴。 “唉~” 李向东叹了口气,拍了拍阿哲的肩膀。 阿哲看向他道:“东子,要不你给我出个主意?” “没有。”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要是能想到好办法弄来钱,还会拉上阿哲和侯三两人? 阿哲跟着愁眉苦脸道:“这怎么办?实在不行我去找别人借点。” “你打算找谁借?谁有钱能借给你?” 李向东斜愣了他一眼,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给阿哲做下心理建设。 “阿哲,你和我不一样,我还有两个哥哥,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他的钱是不是早晚都是你的?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不要想那么多,大胆的张口要!听我的准没错,你好好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阿哲仔细思索了一番,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东子,你把我当傻小子糊弄玩呢?我爹要是问我用钱干什么,我怎么跟他说?” “不知道,你要是想挣钱,办法自己想。” 阿哲这个糊涂蛋,居然没上当,这着实让李向东大感意外,现在所有的希望只能放在侯三身上了! 李向东不再搭理阿哲,转身回了办公室。 “东哥!” “东哥!” 李向东趴在办公桌上,无聊的正在打盹,突然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喊自己,是侯三的声音,他急忙跑过去打开门。 “东哥,你快过来扶着点我。” 侯三看到李向东后一瘸一拐的朝他走来。 李向东赶忙上前搀扶住侯三,“你这是怎么了?” 第63章 这一脚满满的都是父爱! 侯三急道:“快别说了,我爹在后面呢!他知道茶叶的事了,你扶着我,咱们赶紧跑!” 李向东:“…”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早知道这样,昨天侯三说什么他也不会收下那包铁观音! “你怎么不往站台上跑?” “啊~?” “啊什么啊,站台上人多,你爹肯定不好意思对你动手!” 侯三闻言一脸的懊恼,“我没想到啊!”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向东看他狼狈的样子,问道:“你的腿不会是你爹给打的吧?” 侯三靠在李向东身上,“不是,是我自己摔的,我刚才跑的时候没注意绊了一脚。” 李向东再次问道:“茶叶的事你怎么和你爹说的?” “我说我煮茶叶蛋用了。” 侯三催促道:“东哥你能不能别问了?我爹马上就要来了!” 牛逼啊~ 对于傻不愣登的侯三,李向东是打心眼里服了。 随便找个借口都比说煮茶叶蛋强呀! 这不是纯纯脑子进水嘛! 不过侯三还算讲义气,没把他给供出来,为了能对得起这份情谊,他只能加快自己的脚步!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侯建设气急败坏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李向东下意识的站在了原地,回头看到一脸怒气的侯建设,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铁皮茶叶盒朝他们两个走来。 他低声对侯三嘱咐道:“侯三,你快往办公室跑,我拦着你爹。” “东哥,全靠你了。” 侯三话音还没落地,便一瘸一拐的跑进了办公室。 李向东跟在侯三身后,等他进去后关上门,挡在了门口。 侯建设大步走到李向东面前,“东子,你给我闪一边去!” 李向东挡一动不动道:“侯叔,气大伤身,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心平气和的说吗?” 走廊里的吵闹声,引来了两侧办公室里的众人好奇。 他们纷纷打开门,探出脑袋往外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侯建设目光扫过去,好奇的众人赶忙把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 客运段的劳资科科长惹不起呀! 侯建设的目光转回李向东身上,“我给你说东子,我现在心平不了,气也和不了,你赶紧给我闪开!” 李向东擦了擦侯建设喷到他脸上的唾沫星子,突然他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他一把扶住侯建设的胳膊,“侯叔快,快去医务室喊医生过来,我阑尾炎犯了。” 侯建设甩开他的手,“东子,你小子别给我玩这一套,你侯叔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家吃奶呢!” 李向东呵呵干笑一声,真是说不出来的尴尬... 他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侯叔要不您抽根烟消消火?” 侯建设趁他掏烟没注意,一把把他都给推进了办公室。 侯建设满是怒火的目光,在办公室扫了一圈,这才看到躲在办公桌下的侯三,他无比气愤的说道:“你倒是跑呀?怎么不跑了!?” 王大海站起身劝道:“老侯你干嘛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侯建设道:“大海你别管,我教育孩子呢。” 王大海听侯建设这么说,只能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侯建设走过去,‘啪啪’的拍了两下桌子,“你赶紧给我出来!” 侯三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腿肚子都在打转,嘴里磕磕绊绊解释道:“爹,我一会儿还要跟车呢,咱们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成不?” 侯建设怒道:“老三!你...” “唉!” 李向东急忙应了一声,插科打诨道:“侯叔你叫我干吗?” 侯建设回头看向李向东,“我喊侯三呢,你应什么应!?” 李向东笑道:“不是喊我呀,我还以为您喊我呢,抱歉啊侯叔,我这是习惯了,我在家也是排行老三。” 侯建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呦~你也是老三啊,那我问问你,昨天的茶叶蛋你吃了没?” 李向东装傻充愣道:“什么茶叶蛋?现在有卖茶叶蛋的?” 侯建设一字一句道:“我说的是侯三煮的茶叶蛋,你到底吃没吃?” “我没吃。” 李向东赶忙摇头,侯建设明显气还没消,别再把他给捎带进去。 “这件事里没你就好。” 侯建设不疑有他。 刘二蛋恰巧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怎么了这是?爹,您怎么过来了?” 侯建设把手里的茶叶罐放到桌上,“你自己打开看看。” 刘二蛋闻言打开一看,“这...” 他现在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这个小舅子偷梁换柱这一手,玩的好啊,把他都给装进去了。 “老侯,这不是我给你的铁观音吗?怎么了?” 王大海伸手把茶叶罐拿到面前,往里面一看,噗嗤一声笑道:“行了老侯,别生气了,我这还有些前段时间弄回来的明前龙井。” 他说着便起身往储物柜前走去。 侯建设叹了口气,无奈中带着咬牙切齿道:“大海,我不是这个意思,还不是侯三这个混账东西,我特么藏起来的铁观音他都能给翻出来。” “你说翻出来喝点我也不会说啥,他倒好居然全给我煮茶叶蛋祸祸了!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这下全没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王大海正在开锁的手,都跟着顿了一下。 刘二蛋劝道:“爹您别生气了,您要是想喝铁观音,我给您弄点回来。” “别的现在先不说,我得先出了心里这口气。” 侯建设看到王大海拿出来的龙井茶,又听到自己女婿说的话,他其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气愤了,只是心里还有一股火没发出来。 他再次催促道:“老三,你赶紧从桌子底下给我出来。” 刘二蛋看出了他老丈人的变化,便踢了躲在桌下的侯三一脚,“出来吧,别躲着了。” 侯三打着哆嗦从办公桌下钻出来,站到他爹面前臊眉搭眼的说道:“爹我错了,以后你的茶叶我再也不动了。” 侯建设根本不接茬,“你先把老子的饭票给我掏出来!” “什么饭票?” 侯建设不说话,侯三被他爹直勾勾的眼神看毛了,他嘿嘿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饭票,然后递给了侯建设。 侯建设把饭票塞进口袋后,开口道:“转过身站好。” “哦。” 侯三平时没少挨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丝滑的转过身背对着他爹。 “你个混账东西!” 侯建设说着一脚踹在了侯三的屁股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满满的都是来自老父亲的爱~ 第64章 为人民服务! 侯三一个踉跄,方向发生偏移,冲着右前方的李向东直接扑了过去。 “我靠!” 李向东哪里会想到,吃瓜的站位都能被波及,他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侯三,在二拐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看着龇牙咧嘴的李向东,侯三感动坏了,挨打的时候能有人垫在自己身下,这种感觉真好! 东哥,可真是一位好哥哥! 侯建设目光看向李向东,表情十分尴尬的说道:“东子,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躲一下,这下弄的侯叔我还怪不好意思的,你没事吧?” “侯叔我没事,咱们叔侄两个不说这些外道话,再说您又不是故意的。” 李向东嘴上说的大气,其实是他没反应过来,否则他早躲一边去了! “嗯,你没事就好。” 侯建设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气消了,还心满意足的从王大海手里接过满满一盒明前龙井,他脸带笑意的走了。 刘二蛋把自己的茉莉花高碎重新放好自己的茶叶盒,他指了指侯三,一句话没说,转身和王大海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侯三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这事终于过去了。” 二拐子凑过来笑呵呵的说道:“用铁观音煮茶叶蛋吃,侯三你可真牛逼!我二拐子服了。” 侯建设一离开,侯三又抖了起来,他翻着白眼对二拐子道:“有你什么事?你师傅都走了,你还不赶紧滚蛋!” “切!” 二拐子嘲讽道:“侯三你别得瑟的太早,指不定你爹的气还没消呢,小心回家后你爹接茬揍你。” 侯三和二拐子两人正斗嘴呢,办公室门口过去乌泱泱十几个人,其中还有阿哲。 李向东问道:“他们这是去干吗?咱们不是10点半才发车吗?” 侯三道:“发车前乘务员最少要提前一个半小时上车,他们需要提前打扫一遍卫生。” 李向东看了看侯三的手表,“这不是还早呢吗?” 二拐子解释道:“刚才过去的那些人,我有好几个之前都没见过,他们应该都是新来的,这么早上车,肯定是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工作。” 李向东点了点头,看向侯三问道:“咱们两个需要跟着过去吗?” “不用...” 侯三话说一半,突然笑嘻嘻的说道:“东哥,你想不想去看看阿哲怎么干活的?” 李向东本想说自己不想去,打扫卫生有什么好看的,在办公室坐着喝喝茶多好。 可他看到侯三一脸殷切的样子,再一想侯三刚才因为他还挨了一脚,便违心的说道:“我确实挺好奇的,你带我去看看吧。” 两人和二拐子道别,李向东扶着一瘸一拐的侯三向站台走去。 “侯三,你没事吧?” “这算个啥,东哥你不是垫在我下面嘛,你都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李向东感觉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 “再说了,我爹平时揍我的时候更厉害,每次都用鸡毛掸子抽,这一次都算好的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你爹着急想揍你,他没来得及拿鸡毛掸子。” 侯三的心也被扎了一下,“嘶~东哥,你快不要说了,我屁股疼~!” 两人来到站台,李向东在侯三的指引下,找到了去津门的那列火车,他们俩挨着个的往车窗里面看,直到走到1号车厢,这才看到阿哲他们。 两人猫着腰从后面上了火车,躲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偷听。 侯三拿出一盒牡丹,悄悄递给李向东一根,他摆摆手没接,并且示意侯三也不要抽,可谁知侯三擦上火就开始抽了起来。 “现在的环境我不说你们也都心里清楚,无论是谁在登车口检票,一定不能马虎大意...” “你们几个新来的,我再提醒一遍,咱们火车上的厕所是直排,靠站停车和路过大桥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关厕所,不要让粪便污染...谁抽烟呢?” “谁在后面躲着抽烟呢,马上给我出来!” 李向东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两个,便推着侯三走了出来。 他见侯三手里还拿着烟没扔,低声道:“快把烟掐了!” “哦” 侯三顺手把烟往车厢的地面上一扔,大脚踩上去使劲碾了碾。 李向东看到一个大黑印子,心都跟着跳了跳,侯三这个狗东西,这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打吗? “侯三!” “杨哥怎么了?我们两个只是好奇,想过来学习学习,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俩先走了啊。” 杨哥看到车厢地面上的黑印,眼神极其不友善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人,“走啥走,来都来了,正好和我们一起打扫卫生。” 侯三急道:“打扫卫生又不是我的工作,你凭啥让我干!” 杨哥看到侯三急了,他反倒慢条斯理的说道:“不凭啥,就凭你要是敢走,我就敢去找你爹,要不你走一个试试?” 侯三听到找他爹,立马怂了,‘哼’了一声,直接走进车厢,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杨哥看向李向东,“你是?” 李向东自报家门道:“领导好,我是供水组的李向东。” 杨哥点了点头,“李大喇叭是吧?你现在威名四扬呀。” “哈哈哈哈!” 车厢里的众人听到这句话,一个比一个笑的声音大。 李向东目视前方表情庄重的大声喊道:“为人民服务!” 听到这句话,车厢里的众人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李向东的余光看向他们,心里乐坏了,笑啊?接着笑啊!你们怎么不笑了? 伟人的话谁敢笑,谁就是思想有问题! 虽然现在不是几年前,可在这种面向全国各地的服务性岗位,思想觉悟依旧很重要,否则怎么能干好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工作? 杨哥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李向东,“你去坐到侯三身边,一会儿跟着我们一起打扫卫生,你没有意见吧?” “我没有意见,全都听领导的安排。” 李向东走过去坐下后,狠狠的瞪了侯三一眼! 侯三先是双手抱拳求饶,然后又嬉皮笑脸的看着他笑了笑,最后眼睛一闭,脑袋一歪,直接开始睡了起来… 第65章 裤裆藏钱 李向东看着开始打呼噜的侯三,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一大早,他的心情被侯三折腾的此起彼伏,到现在心脏都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侯三这家伙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过李向东虽然不像侯三那样说睡就睡,可他也没心思听那个杨哥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便脑袋放空,啥也不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开会的众人散去。 阿哲走过来看着两人笑道:“东子,你和侯三是不是闲的?这下好了吧,有活干了,杨哥让我带着你们两个去打扫卫生。” “走吧。” 李向东无奈起身,他见身边的侯三没反应,低头一看,睡的还挺香,口水都流出来了! “侯三快醒醒,你爹来了!” “啊~!哪呢?” 侯三打了一个激灵,站起来就要跑。 阿哲拦住慌不择路的侯三,“你是不是睡迷糊了?你爹没来。” 侯三前后左右看了看,他爹确实没来,看向李向东的眼神里满是幽怨。 李向东被他看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催促道:“咱们赶紧去干活吧,一会儿那个杨哥又来找麻烦了。” 三人先去火车上的休息室把挎布包放好,然后拿着拖把和抹布,提着水桶开始打扫卫生。 阿哲看到侯三擦的玻璃,越擦越脏,“侯三你会不会擦玻璃?要不你去拖地吧!” 转眼功夫,李向东看着自己鞋上的泥印子... “侯三你能不能看着点?都怼我脚上了!我来拖地吧,麻烦您老人家再去接一桶水。” 听着站台喇叭里放的《祝酒歌》,三人忙碌了大半个点,这才把他们三个需要打扫的车厢收拾干净。 杨哥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直接忽略侯三,看着衣服都快湿透的李向东,说道:“干的不错,你还挺卖力的,要不要来我们乘务组?” 李向东只是看着他笑,也不开口说话, 杨哥自感无趣便背着手走了。 侯三撇撇嘴道:“东哥,你可别听他忽悠你。” 李向东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拖把交给阿哲,阿哲需要把拖把和水桶还回去,便朝车上的储物间走去。 李向东把侯三拉到一旁,问道:“你的钱准备好了没?” 侯三指了指裤裆,“钱都在这呢,我娘在我的裤衩子上缝了一个口袋。” 他说着便解开了裤子,伸手就要掏钱。 靠! 李向东急忙按住侯三的手,“你直接跟我说多少钱,不用往外掏,赶紧把裤子穿好!” 侯三边系裤子边说道:“我大姐和二姐一人给了我一百块钱。” 李向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多钱放在裤裆里,你不觉得硌得慌?” 侯三笑嘻嘻道:“我不觉得呀,东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倒腾银元?” “再等等吧,咱们三个凑到一起的钱太少,根本折腾不起来,我再想想还有没有那种需要的钱不多,却可以快速周转的办法。” “东哥,你可得好好想想啊,我还等着当万元户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急呀,我这不是在想嘛。” 李向东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不过他倒是对侯三是怎么要到钱的非常感兴趣,说不定他也可以借鉴一下。 他看向侯三问道:“你是怎么和你的两个姐姐要钱的?” 侯三脸色发红,眼神中带着躲闪,羞赧道:“我说自己处了一个对象。” 李向东看他的表情就明白,这话半真半假,“是不是你看上了人家,人家没看上你?” 侯三摸了摸脑袋,嘿嘿笑着点了点头。 李向东好奇道:“这个姑娘也在咱们站里上班?” 他见侯三点头,“叫什么?我见过没?” 侯三红着脸道:“她叫孔大妮,是车上的广播员。” 孔大妮? 李向东急忙问道:“他爹是不是孔炸药?” 侯三惊讶道:“东哥,你认识孔叔?” 卧槽!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下热闹了... 虽说从建国后就在提倡婚姻自由,可直到现在父母的意见依旧很重要。 好多人都是在搞不定女方的时候,会走老丈人和丈母娘路线。 可是孔炸药是京城火车站广播室的头头,他们三个昨天刚刚踩了人家一脚。 如果说李向东是主犯,那么跟着获得好处的侯三和阿哲就是从犯。 踩一脚、踩半脚都是踩! 侯三见他脸色不太好,“东哥,你怎么了?” 李向东拍了拍侯三的肩膀,倒霉孩子不容易啊,“我没事,孔大妮在这趟车上吗?” 侯三摇头道:“没有,她现在跑鲁省,跟咱们组的海叔和二拐子一趟车。” 鲁省? 王大海? 蛐蛐! 李向东猛地站起身,激动道:“侯三,咱们从津门回来去找海叔调班去鲁省!” 侯三还以为李向东想要帮他追求孔大妮呢,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东哥,鲁省现在可不富裕,咱们跑鲁省倒腾不了什么东西。” 李向东十分郑重的说道:“侯三,爱情价比金钱高,哥哥帮你!” 他看出侯三这是误会了,不过他也不解释,打算让侯三多误会一段时间,好帮他在侯三心里树立一下义气东的形象! 他李向东打小就是个和朋友肝胆相照的人! 两人各自憧憬了一会儿,阿哲过来喊他们两个下车点名。 李向东好奇的跟着从车上下来,等所有人到齐之后,一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他的左臂戴着一个臂章,上面写着列车长三个字。 列车长先是拿着名单一一点名,然后简单说了两句便宣布解散。 侯三看了看时间,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兴奋,“东哥,咱们该干活了。” “那咱们走着,你说咋干就咋干!” 李向东想到了低成本快速周转变现的好办法,他现在也是活力满满! 平行或交织的铁路线一望无尽头,仿佛是由人间的悲欢离合,谱出来的一张曲谱。 一谱万万亿那种~ 人山人海的车站,绿色的铁皮车,还有正在忙碌着的检票员一脸严肃。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提着铁皮水壶,水壶里装满了热水。 他们两个需要给每节车厢头尾处的保温桶里,一壶一壶的加满。 李向东揉着发酸的胳膊,活力耗尽的他靠在车厢上,有气无力道:“侯三,咱们这种工作也不轻松啊。” 第66章 同志,来杯水! 侯三和李向东不一样,他还没结婚,正在憧憬着爱情。 像他这样的人,金钱的诱惑力远不如心爱的姑娘,随意抛过来的一个媚眼。 他的兴奋劲还没过去,脚步雀跃的跟着李向东身后,“不轻松吗?我觉得挺轻松呀,别的也不需要咱们去操心,只要盯好每个保温桶就行了,这活儿多省心呀。”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 李向东懒得和一个头脑发热的人争辩,他甩了甩胳膊,感觉自己用不了多久,别的不敢说,但是绝对能练出一双麒麟臂! 随着时间慢慢划过,一大股人流朝着他们这列火车走来。 蜂拥而来的乘客,拥挤在每一节车厢的登车口。 结伴而来的最厉害,只要挤上去一个,便会立马打开附近车厢的窗户,让同伴们先把行李扔上来,然后他们在叠罗汉从车窗爬进车厢。 乘务员和乘警大声呵斥着,但是效果不大,只要他们一离开,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很快,车上所有的座位、走道、车厢连接处和车门旁。 甚至是行李架上,小餐桌上,长椅背上和椅子底下,到处都是塞满的人。 乘务员休息室。 趁着乘客上车的时候,侯三带着李向东溜了进来。 李向东正在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侯三脑袋凑过来问道:“东哥,你想出赚钱的办法了吗?” 李向东笑着问道:“那你是想赚钱呀,还是想娶媳妇呀?” “我想...哎呦!” “我靠!” 火车突然一阵晃动,李向东和侯三直接来个头碰头。 李向东揉着脑袋,“侯三,你的头可真硬。” 侯三嘿嘿笑着:“是吧,我娘也经常说我是个铁脑壳。” 李向东无语道:“这是一个意思吗?” 侯三眼睛里满是疑惑道:“不是一个意思吗?” 李向东反问道:“你上过学没?” 侯三一听这个,立马洋洋得意的回道:“我当然上过学了,我可是高中毕业!” 麻蛋~ 李向东才是初中毕业,学历这玩意果然是个双重属性,可信又不可信! 火车慢慢加速,平稳的驶出了车站。 侯三拎起放在地上的铁皮水壶,站起身说道:“东哥,咱们该出去转转了。” 李向东跟着拎起水壶往外走,“保温桶不是刚加满水没多久吗?这才刚发车,现在就需要再去加吗?” 侯三解释道:“还是去看看吧,一般刚发车的时候用水比较多,乘客们拎着大包小包挤上车,哪个不是一身汗?出了汗就要喝水,这么多乘客一桶水肯定不够。” 李向东听明白了,其实这个工作也是有规律可循的,刚发车和饭前饭后用水比较多,他们需要勤加水。 如果跑长途的话,还需要在睡觉前和第二天天亮之前,也要往保温桶里加水。 至于其他时间,时不时巡视一遍就好。 两人穿过拥挤的过道,来到火车的锅炉前。 这里安排着一名整备工,他负责管理烧锅炉和往锅炉里加水。 两人先把铁皮水壶接满热水。 侯三打头走在前面,他对挤在过道上的乘客大声喊道:“让让路了!小心烫着!这是谁家的孩子?赶紧抱起来,我提的水壶里可是刚烧开的热水!” 车厢里的乘客,看到他们两个拎着水壶过来,纷纷伸出了手里的水杯和茶缸子。 “哎~同志你先别走,给我来杯水。” “给我也倒一杯,谢谢你了同志。” “这里,这里,还有我呢。” 李向东跟在侯三身后,看着一个个嗷嗷待哺的乘客,他心中连呼好家伙! 这种直观地感受,让他想到了茶楼里的店小二... 他们两个就差肩膀上再搭上一块白毛巾了! 这时,一名中年男人拦住李向东,仰头把茶缸子里的水喝完,“小同志,水加满,谢谢。” 李向东笑呵呵帮这名乘客倒满热水,服务态度他还是有的,人家给笑脸,他要是不回一个,那就显得他没有礼貌了。 就是吧,面对下一个乘客,下下一个乘客... 慢慢的李向东脸都笑僵了,提着水壶的胳膊也开始微微颤抖。 直到走出这节车厢,他提着滴水不剩的水壶,嘴里长出了一口气。 侯三走到保温桶前,打开铁皮盖子看了看,“水还有不少呢,咱们这次出来的早了。” 李向东搓了两把脸,什么话也没说,相比于直接往保温桶里加水,给乘客们一杯一杯的倒水更累! 不过后面的情况会越来越好,乘客们大多数都会自己去保温桶接水,找他们倒水的会越来越少。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拎着空水壶原路返回,再次回到了烧热水的锅炉前。 就这样来来回回,两人往返穿梭在颠簸的火车车厢之间。 “可算是完事了。” 回到休息室,李向东把手里拎着的水壶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瘫坐到了椅子上,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侯三手里端着两个盛满水的空饭盒走进休息室,他把饭盒放到小餐桌上后关心道:“东哥,你没事吧?喝点水缓缓。” “我没事,谢谢你了侯三。” 李向东擦了擦额头的汗,端起饭盒喝了两口水,他现在不止身体累,还有些不适应。 他已经习惯了后世火车车厢里的安静,如果不巧遇到了不自觉的乘客,那么不仅是他,整个车厢里的其他人,都会感到心烦气躁。 反观现在呢? 整个车厢里吵吵嚷嚷,小孩子哭闹乱跑压根没人管。 车厢里的乘客各忙各的,甚至坐在一起的乘客,他们丝毫不在意身边孩子的哭嚎声,照样打着盹睡觉,喝着茶看报。 不仅没有一个人甩脸子,甚至还会笑呵呵的凑上去跟着一起逗弄孩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转变。 这究竟是文明的升级还是文明的降级? 初中毕业的李向东想不明白,他需要有人给他解答疑惑... 反正他现在需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争取在最短时间里,适应现在这种拥挤的人群,吵闹又颠簸的车厢。 两人回到休息室还没歇一会儿呢,列车上的广播便响了起来,‘本次列车...’ 第67章 我19啊,明年就能结婚了! 听到广播声。 侯三起身道:“东哥,咱们该去吃饭了。” 李向东起身跟在侯三身后往餐车走,他笑着打趣道:“刚才广播里的声音好听,还是孔大妮的声音好听?” 侯三回头看向他,语气肯定道:“当然是大妮的声音好听。” “是吗?” “是啊,大妮说话的声音甜甜的。” “我看那是你心里甜吧。” “嘿嘿~” 两人先聊着穿过车厢,来到硬座和卧铺之间的餐车车厢。 打饭窗口小黑板写着:主食有馒头、米饭和面条。 辣子鸡1.2元,溜鱼段1元,溜肉段0.9元,焖排骨0.6元。 硬座票价才2.9元... 李向东一看价格心里便明白,这压根不是给普通老百姓吃的东西! 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乘客连0.3元的盒饭都不舍吃,饿了就吃自带的咸菜窝头。 实在是连窝头和咸菜都没有的,那就喝水骗骗肚子,反正水是免费的又不要钱。 敞开肚子随便喝! 李向东和侯三交上饭票,两人拿着员工餐随便找了张没人的小餐桌坐下。 餐车的车窗比硬座车厢的车窗大,整个车厢给人的感觉更加透亮。 李向东吃着一荤两素的员工餐,看着窗外的景色,听着广播里一直在播放着的欢快歌曲。 这种轻松与惬意,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松弛感。 当李向东还在慢悠悠的吃饭时,侯三已经吃完并且把饭盒放回了取餐口,他回来坐下后说道:“东哥你能不能快点吃,别像个大姑娘一样行不行?” 李向东咽下嘴里的米饭,“吃饭就是要细嚼慢咽,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侯三挠挠脑袋,“不是我着急,是我怕列车长着急,这个点乘客们都已经吃完饭了,一会儿水要是不够用的话,列车长肯定会找咱们两个的麻烦。” “我靠,你不早说!” 李向东一拍脑袋,他心态放松到把自己的本职工作都给忘了。 他立马端起饭盒三两口扒拉完,放好饭盒后拉着侯三就往餐车车厢外跑。 打开门,李向东差点和迎面走来的小推车撞到一起! 他脚步急停,身后的侯三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还好他反应快,伸手撑在了车厢上。 李向东看着眼前的小推车上,山一般高的空饭盒,心中大感庆幸! 这尼玛要是撞上去了,收拾起来都是大工程! 两人急忙紧靠着车厢一侧站好,让推着小推车的列车员先过去。 又是一阵的忙碌,李向东和侯三把整列火车的所有保温水桶加满,两人彻底得到了解放,回到休息室坐等火车驶进津门站。 京城站到津门站137公里,需要两个半小时。 不过因为发车延误,到站延误,等车停靠在津门站台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乘客们陆陆续续下车,乘务员也开始打扫卫生。 侯三拉住了背起挎布包想要下车透透气的李向东,“东哥,咱们等会再下去。” 李向东疑惑道:“怎么了?” 侯三趴在车窗口,伸手往站台上指了指,“列车长在下面呢。” 李向东顺着手指方向看了一眼,丝毫不违心的立马坐了下来。 没事干的时候可以找个地方猫着,但是千万不要去领导面前晃荡。 干坐了小半个小时。 直到他们两个看到阿哲的身影出现在站台上,两人便匆忙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三人聚到一起抽根烟的功夫,便有人通知他们开会。 列车长办公车厢。 “咱们是明天下午两点的车回京城,明天吃完午饭提前登车。” 列车长说完,目光看向包括李向东在内的七八个新人,“你们几个要看好时间,千万不要马虎大意,咱们的火车不等人,谁都不许迟到,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稀稀拉拉的声音里,只有李向东和阿哲两个外来户的嗓门最大。 列车长的脸色变黑,他再次大声吼道:“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看到列车长发威,这下没有一个人再敢敷衍了事,个个扯着嗓子喊。 老员工抱着胳膊在看戏,侯三站在一旁乐的都踮起了脚尖。 列车长再次叮嘱道:“大家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最好不要出去乱跑,现在咱们就去招待所。”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清楚,没有人会听他的。 大家挤破脑袋上火车,不就是为了出来倒腾东西嘛,不出招待所那还上什么火车? 短暂的会议开完,大家结伴往招待所走,远远的还能看到津门解放桥。 出了津门火车站,旁边不远处就是招待所。 李向东看着眼前一座两层的红砖小楼,再配上院子里的几棵大杨树,他都以为自己来到了悬疑电视剧的拍摄现场! 李向东和侯三一间屋。 一间狭小逼仄的房间,两张铁架子单人床,还有一张桌子和两条长凳。 墙上挂着一个小镜子,下面是洗漱用的铁架子,放着一个脸盆。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窗户上连个窗帘都没有。 李向东走过去拿起暖水瓶晃了晃,“侯三,咱们一起去打水。” “好嘞。” 侯三也拎起一个暖水瓶,两人结伴往水房走。 路过厕所的时候,李向东放下暖水瓶道:“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等会儿我。” 招待所是老式的冲水厕所,一条长长的水道被隔成一个个坑位。 阿哲正蹲在其中一个坑位里,他看到李向东进来,招呼道:“东子。” “嗯。” 李向东方便完,系好裤子后看向阿哲笑道:“算你小子聪明,还知道这种厕所不能蹲在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坑位。” 阿哲纳闷道:“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咋了?” 李向东意味莫名道:“有惊喜。” 像这种厕所有经验的都知道,第一个坑位冲水的时候,整不好就是一屁股水沫子,如果不小心中招了,那你只能祈祷,这些水没有循环使用。 因为好多地方都是小便池的水用完,循环到大便池... 最后一个坑位也是不遑多让,不仅有水沫子,伴随而来的味道能刺激到脑袋爆炸! 就在李向东往厕所外走的时候,侯三这时走了进来,“东哥,你咋这么慢?咦~” 他看到阿哲,笑嘻嘻的俯下身子,然后侧着脑袋看了一眼,“哈哈哈哈,居然是个小阿哲~” 阿哲红着脸,羞耻道:“说的你好像有多大一样!” 侯三挺起身子,仰着脑袋一板一眼的回道:“我19啊,明年二十就能结婚了!” 第68章 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傻子? 阿哲感觉自己被侯三耍了,他气道:“你不上厕所进来干啥?没事赶紧出去!” 侯三笑嘻嘻道:“我乐意,哎~你管不着,小阿哲~” 一个站着掐腰跳脚的挑衅。 另一个虽然蹲着,但看样子随时都能不管不顾的直接提起裤子。 李向东担心两人在厕所再干一架,“咱们赶紧走吧侯三,别贫了。” 侯三被李向东推着往外走,他嘴里还再不停的说道:“小阿哲我走了啊,纸不够用了记得喊我,我要是没听到你就用手抠。” 李向东推着侯三从厕所出来,走了老远还能听到阿哲的怒吼声。 两人打好热水,回屋后各自躺在单人床上休息。 “东子,侯三。” 阿哲进屋后反手关上了门。 李向东笑道:“你不在自己屋里歇着过来干嘛?还要和侯三继续论大小?” 侯三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阿哲我今年真的19了,你要是不信的话,等咱们回京城我让你看户口本。” 阿哲没有理会侯三,走过来坐到李向东的床上,“你别笑了,我过来有正事和你们俩说。” 他神秘兮兮的看了一眼两人,“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个消息,今天晚上有船靠岸,我们乘务组有人打算去接货。” “你这是心里痒痒了,想跟着一起去?”李向东双眼直勾勾看着阿哲,难怪他能放下和侯三在厕所的恩怨,原来心思放到了这个上面。 侯三听到这种让人感觉很刺激的事情,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走到阿哲身边问道:“船在哪里靠岸?他们什么时候去?” 阿哲摇头道:“我不知道啊,这消息还是我不小心听到的,我和他们又都不熟,这种要紧的事情谁会告诉我呀。” 侯三缩着脖子,贼兮兮的笑道:“他们不说,咱们可以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李向东躺在床上侧过身,懒洋洋的说道:“我不去啊,要去你们俩自己去。” 侯三问道:“东哥,你不好奇吗?” 李向东摇头,“不好奇。” 阿哲劝道:“东子,咱们三个一起去吧,你不在我和侯三心里不踏实。” “不去,咱们又没有钱,跟着过去干什么?” 李向东心道,就是有你们两个我才心里不踏实! 阿哲被噎的说不出话,侯三却急道:“东哥你忘了?我带着钱呢!咱们也去买些东西,带回京城可以倒腾赚钱呀!” “侯三你弄到钱了?多少钱?怎么弄来的?” 阿哲一句话三个问题。 “那当然了,整整两百块!” 侯三解开裤子把钱掏出来后,‘呸’了一口,当着阿哲的面,得得瑟瑟的开始点钱。 李向东挺起身子看向侯三叮嘱道:“这钱你收好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下趟车去鲁省,到时候这些钱有大用。” “啊?” 侯三呆愣在原地,也顾不上数钱了,“鲁省有好玩意儿?” “嗯。” 李向东点了点头,“海叔他们那趟车去的是鲁省宁阳,那里的蛐蛐很有名的,咱们现在的钱太少,可以先从宁阳往京城倒腾蛐蛐赚些钱。” 阿哲不解道:“蛐蛐不是哪里都有吗?还需要跑鲁省倒腾?” “你先准备好钱再说吧。” 李向东瞟了他一眼,解释道:“宁阳的蛐蛐自古就被称为江北第一虫,以前都是进贡给皇帝老子玩的。” 侯三的那双吊三角眼,瞪的锃光瓦亮,“东哥,是不是能赚很多钱?” “一只蛐蛐从宁阳到京城,能让你的钱翻番,你说赚不赚钱?” 李向东上辈子玩过蛐蛐,大家都称呼它是虫子界的软黄金,以后的价格只会越来越高,后世的宁阳支柱性产业就是蛐蛐。 “翻番?” 侯三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咽了口唾沫,心里直呼发财了。 阿哲疑惑道:“一只蛐蛐居然能赚这么多?这玩意现在有人玩吗?” “多了去了,老百姓没钱不代表所有人都没钱,你要记住什么时候都不缺有钱人。” 李向东嘴上解释着,心里却在想那些玩主儿们,三年困难时候照样斗蛐蛐,现在怎么可能没人玩? 后世的失业潮,刚毕业的大学生都去送外卖了,那些有钱人照样几万,十几万的买鱼竿,买手办,花钱的姿态跟普通老百姓买白菜一样。 “东子你放心,这趟回家后我就是偷也要把钱给你弄出来!” 阿哲嘴里开始诅咒发誓,让李向东等着他的好消息。 “阿哲你可别这么说。” 李向东赶忙打断了他的话,“咱们俩虽然是发小,但是你要明白,哥们这是带你赚钱,你别说的我好像是在逼你一样。” 阿哲听到李向东的话,急的脸都红了,“东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会说话,你可不能乱想。” 李向东笑了笑,他知道阿哲是个糊涂蛋,“你现在不仅要抓紧想办法弄钱,你还有个事别忘了,我和侯三是绑在一起的,你呢?” 阿哲突然喊道:“侯三!” 侯三吓了一个激灵,“你要干嘛?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小阿哲了。” “你说啥呢,刚才的事我都忘了,你不是说过会帮我调班次嘛,你还记得吧?” 阿哲一把揽住侯三,紧紧抓着他的手,“咱们可是好兄弟,不能你和东子去发财了,把我扔一边呀,你说是不是?” 侯三小眼一翻,“阿哲你是不是傻?如果咱们去的是南方,那的确需要我帮你,可这是去鲁省,你不会自己去找领导换班吗?” “那地方也就是我东哥,他才能想到可以倒腾蛐蛐赚钱,换成别人他们巴不得不去呢,只要你开口,想和你换班次的人多了去了。” 阿哲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说着就松开了侯三,想起刚才侯三掏裤裆的手,他赶忙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 侯三脑袋凑到李向东面前,笑道:“东哥我听你的,我这些钱留着不花,不过你能跟着我们一起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接货呢。” 李向东推开侯三的脑袋,连连摆手,“我不去,我劝你俩也不要去,咱们有安稳赚钱的办法,为什么要去冒险呢?这要是被公安给逮到了,那可是三年起步,上不封顶。” “你们两个要是觉得自己命大,或者说喜欢吃监狱里的白菜汤和黑馍馍,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反正你俩也没老婆孩子,放心大胆的去吧。” 听到李向东的话,阿哲和侯三耷拉着脑袋坐在床上不再说话。 李向东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直到有人来通知他们去食堂吃晚饭。 侯三看着眼前的炒萝卜和烩白菜,唯一带点荤腥的还是大葱炒鸡蛋,“伙食太差了,还没咱们在火车上吃的好呢。” “唉~侯三,你还欠我一顿狗不理包子呢。” 阿哲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侯三摇头道:“没有,我可没有答应你,我都找人打听过了,那玩意儿一斤9毛钱呢,我可请不起。” “这么贵?” 李向东听到这个价格起初很惊讶,可一想后世都35元一个了,也就没那么大的反应了。 “确实有些贵,咱们三个放开肚子吃,一顿饭的花销都够...” 阿哲话说一半,胳膊肘碰了碰李向东,“东子,看见那两个人没?就是他们在厕所说话的时候被我听到的。” 李向东顺着阿哲的目光看过去,又回头看向他,“你是说?” “嗯” 阿哲点点头。 “那俩人我认识。” 侯三红着眼圈,咬着牙道:“他们和我住一个大院,小时候没少欺负我,还到处和别人说我是傻子,不让其他人和我玩。” 李向东停下筷子,好奇道:“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傻子?” 第69章 报纸上的旧闻 李向东其实是想弄明白侯三脑子不灵醒的原因,直接问吧,又担心说出来的话会伤到他。 侯三‘哼’了一声,“他们说我发烧把脑子给烧坏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事,他们就爱胡说八道,东哥,阿哲,你们是不是和他们一样觉得我傻?” 面对这个灵魂拷问,李向东和阿哲赶忙连连摇头。 阿哲安慰道:“你别听他们扯淡,他们那是嫉妒你。” 侯三嘿嘿笑着看向李向东。 李向东脱口而出道:“你沾上毛都快比猴子精了,你要是傻,那天底下还有聪明人吗?你快给我们这些老实人留条活路吧!” 他看着侯三在嘎嘎傻乐,心里却叹息了一声,侯三还真有可能是小时候发烧,烧到过脑子。 不过经过他们之间的相处,他发现侯三的智商下限是有的,只是上限不高而已。 与其说是傻,其实单纯没心眼占的成分更多一些。 阿哲看着侯三问道:“他们俩这么欺负你,你后来就没报复回去?” 侯三坏笑道:“报复了呀,我给他们饭盒里吐过唾沫,还是偷偷往他们茶缸子里撒尿呢!” 李向东和阿哲听到侯三的话,两人下意识的就把自己的饭盒往身前拉了拉,这家伙脑子里整人的手段太脏了,以后还真不能得罪他。 侯三发现两人不再说话,他继续开口道:“晚上什么也不干,在招待所待着多没意思,要不我再去打两个菜,咱们三个晚上喝点?” “侯三你行吗?能喝多少?” 侯三听到阿哲的话,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没喝过酒,我爹不让我喝,不过咱们这不是出来了嘛,我爹也管不着,你们陪我喝点呗行不行?” 这是被老父亲管的死死的,叛逆心都长出来了。 李向东点头道:“你想喝我们就陪你喝点,下酒菜我去买,酒你自己想办法,我可没有本地的票。” 侯三激动道:“行呀,我现在就去找别人兑两张酒票。” 他端起饭盒,快速扒拉完里面的饭菜,然后跑了出去。 李向东和阿哲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两人把饭盒洗干净后又去打了两份菜,还交了5毛钱押金,否则人家食堂压根不让他们把饭盒给带出去。 两人回到招待所。 阿哲站在门口说道:“我还带着一小包油炸花生米,我回屋去拿过来当下酒菜。” “行,你去吧。” 李向东开锁进屋,没事干,他先泡了泡脚,又找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要了几张废旧报纸。 拿出一张报纸对折两下放到窗台上,这样洗好的袜子放上面比直接搭在窗户上干净。 提着暖水瓶把水接满,回来后把桌子搬到了两张床的中间,一侧再放上一个长条板凳。 他躺在床上开始看剩下几张过期的旧报纸。 李向东随便拿起一张,《是可忍,孰不可忍!》 呦~这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小越子早被打穿了,不过这家伙挨打不长记性,几十年后还敢当墙头草,直到运河一修,它又老实了起来,奈奈的典型就是欠收拾! 看着生气,他又换了一张。 这张报纸的头版是《告WW**书》! 李向东翻身趴着仔细看了起来。 预示着双方再次打开交流通道。 那么东南方就又要热闹了,李向东越看越激动,发财的机会要来了,明年银元的价格肯定会大涨,得抓紧时间倒腾蛐蛐赚钱囤银元! “东哥,你看啥呢这么高兴?” 侯三手里拎着两瓶酒进屋。 李向东接过一瓶看了看,“可以啊侯三,你路子够野的,还能弄到津门当地的名酒芦台春。” 侯三嘿嘿笑道:“杨哥给我淘换来的,我哪有这个本事。” 李向东纳闷道:“你们俩不是不对付吗?” 侯三摇头道:“没有啊,我们两家住对门,我和他的关系还行,当然,肯定没有咱们俩的关系亲近。” 李向东笑道:“你没请人家过来一起喝一杯?” 侯三一屁股坐在床上,“他不来,说晚上有事。” 李向东问道:“他今晚也要去接货?” 侯三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们这些老员工都有自己的门道,他们不会让外人知道,也不会去打听别人的。” 李向东嗤笑道:“那阿哲能听到接货的消息,看来是遇到了两个棒槌。” 侯三哈哈大笑道:“东哥你说的太对了,那俩人就是棒槌,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注意附近有没有人,傻子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赚钱的办法呢!” 李向东:“...” 他要不是知道侯三是个什么样的人,高低得过去捶他一顿! 侯三突然‘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他看着手心里的那只被拍死的蚊子。 “你个小混账,侯爷的血多金贵呀,你也配喝?”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手在床单上使劲蹭了蹭。 第70章 大孝子! 天色慢慢变暗,越来越多的蚊子出来活动,李向东也有些受不了。 他起身下床去点蚊香,入住的时候招待所工作人员抠抠搜搜的,只给了一盘津门本地生产的斑马牌蚊香。 蚊香点上,他开始清洗放在桌上的茶缸子。 侯三斜靠在床上问道:“东哥,阿哲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回来喝酒嘛,他怎么人不见了?” 李向东手上干着活,头都没抬道:“回屋去拿花生米了。” 侯三着急道:“这都多长时间了,回趟屋需要这么久吗?” “我也不清楚。” 李向东洗好茶缸子,放到桌上后打开饭盒摆好筷子。 “我去找找他。” 李向东转身就往外走,刚打开门正好碰到要进屋的阿哲,“你去干嘛了,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没去干嘛呀,我不是回屋拿花生米嘛,顺便换了件衣服。” 阿哲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红着脸,说话的时候都在打磕绊。 “是嘛?” 李向东发现阿哲只是换了条裤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见阿哲不想说,他便没打算多嘴问。 人到齐,酒菜摆好。 侯三第一次喝酒,激动地都站了起来,“东哥,阿哲,咱们碰一个。” 两人跟着起身,李向东端起已经倒上二两酒的茶缸子,“那就祝愿咱们三个友谊长存。” 阿哲笑道:“一起发大财!” 侯三跟着道:“赚大钱!” ‘哐’ 三人的茶缸子碰到了一起。 李向东看到侯三扬起脖子一饮而尽,“你慢点喝,别喝那么快!” “嘶~好辣。” 侯三坐下后吐着舌头,嘴里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 李向东两人也分别坐下,他看侯三的样子,赶忙招呼道:“赶紧吃口菜压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咚’的一声,侯三歪头倒在了床上。 李向东和阿哲伸出一半的筷子,直接停在了半空中,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眼。 阿哲反应过来后捧着肚子开始大笑,“侯三这人真尼玛有意思,第一次喝酒就敢一口闷,我都没见过菜还没吃就倒床上的。” 李向东跟着笑了一会儿,起身和阿哲把侯三放好,以免他歪三扭四的身子,睡一晚第二天起来后落枕。 外面的天色已暗,夜晚的微风吹进屋里,李向东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心里却在想老婆孩子和爷爷奶奶。 阿哲端着茶缸子自饮自酌了一口,“东子,你说咱们倒腾蛐蛐怎么上火车呀?那玩意要是叫唤怎么办?” 李向东回过神,回道:“没事,借口我想好了。” 阿哲好奇道:“怎么说?” 李向东笑着说道:“中药里面有蛐蛐,和其他药材搭配到一起可以补肾,到时候要是有人问,咱们就说你爹他身子虚,你这个当儿子想要尽尽孝。” 阿哲气道:“东子,你怎么不说自己想要尽孝!” 李向东瞥了他一眼,“我们家哥仨个,你家只有你一个独苗苗,你想明白了再说话。” “你...靠!” 阿哲本想说的话,直接被堵了回去。 李向东扔嘴里一颗花生米,“赚钱的主意我出,黑锅自然由你来背,再说这也不是黑锅。” 他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去后,继续白话道:“古有卧冰求鲤,卖身葬父,这些关于孝道的故事,你总知道吧?” 李向东见阿哲点头,继续道:“那今有你阿哲,为了自己的老爹身体健康,不远千里跑到鲁省淘蛐蛐!你这种事迹,都能和那些孝道美德相媲美了。” “这要是传扬出去,你还能得个大孝子的称号呢,到时候谁见了你不竖大拇指?” 阿哲听他叨叨完,起身走过去掐住他的脖子,“东子你可真能忽悠,你现在怎么这么坏!?” 李向东掰开阿哲的双手,“我哪里坏了?你这人怎么不知道好歹呢。”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阿哲坐回长条板凳上,“你能不能再想个其他的借口?” 李向东抿了一口小酒下肚,“名扬四九城的机会我都给你了,你是真不中用啊,我反正是想不到别的,不行你就自己想。” 阿哲抓耳挠腮的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最终他的目光看向了正在酣睡的侯三。 “东子,你说咱们把故事的主人公换成侯三怎么样?名字就叫《侯三为父千里淘蛐蛐!》” 李向东笑道:“我觉得不怎么样,侯三他爹你也敢编排?” “你爹不行,侯三他爹也不行。” 阿哲叹了口气,“合着只能委屈一下我爹呗。” 李向东拍手鼓励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都是为了赚钱,没啥不好意思的。” “你就是说的好听!” 阿哲吐槽了一句,突然一拍大腿道:“不对啊,要是人家问咱们京城也有蛐蛐,为什么还要跑鲁省去抓,而且为什么要抓活的?咱们怎么说?” 李向东思索了一番,“咱们就说这是同仁堂的大夫特意交代的,必须要活的,还必须得是鲁省的蛐蛐,否则药效不同,那就不补肾,只利尿了。” 阿哲呆愣了一会儿,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把自己茶缸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东子,你特么心眼真脏啊~不早了,我回屋睡了。” 李向东不乐意道:“我的心眼哪里脏了?你回屋躲被窝里偷着乐吧,大孝子!” 人送出屋,李向东简单收拾了一番,他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外面的蝉鸣声慢慢的睡着了。 ‘咚咚咚!’ 急促有力地敲门声响起。 睡梦中的李向东惊醒,“谁啊,半夜不睡觉敲门干嘛?” “还睡什么睡,别睡了,列车长让我通知大家开会,赶紧出来,快点的!” “知道了!” 李向东回应一声,他嫌弃床单不干净,睡前连衣服都没脱,直接翻身下床,走到侯三的床前。 他抓起侯三的胳膊看了眼手表,你大爷的,凌晨三点开什么会! 第71章 躲过一劫 李向东推了推还在酣睡的侯三,“醒醒,别睡了。” 侯三侧过身子,眯着眼睛呓语道:“怎么了东哥?你别摇了,我头晕,你让我再睡会儿,早饭我不吃了。” ‘啪!’ 李向东对着侯三的屁股抽了一巴掌,疼的侯三‘嗷~’的一声,立马清醒。 李向东打着哈欠问道:“你还困不困了?用不用我再给你清醒清醒?” 侯三连连摇头,“不困了,不困了,东哥你叫我起来干啥?” “刚才有人过来通知,说是列车长现在要给咱们开会。” 李向东走到洗漱架前,一边回话,一边简单洗了把脸。 侯三迷瞪着眼睛看了看时间,翻身下床后一脸气愤的往屋外走,“半夜三点,开他大爷的会!”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他们两个终于想到了一起。 两人从屋里出来,此时走廊上只有七八个人,他们全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身体靠在走廊的墙上打盹。 李向东走到一位同事身边问道:“咱们去哪开会?” 这人闭着眼睛摇头道:“不知道,就在这等着吧。” “...” 李向东看到阿哲从屋里出来,对他招了招手。 阿哲走过来问道:“东子,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都去哪了?” “我还想问你呢。” 李向东心里隐隐感觉肯定是出事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 侯三揉了揉眼睛,开口说道:“人这么少,我知道的有好几个没在,还有住我家对门的杨哥也没在,他们应该是出去倒腾东西还没回来呢。” 阿哲打了个哈欠,“那把咱们这些待在招待所的老实人叫起来干吗?” 李向东的手肘怼了阿哲一下,“列车长来了。” 列车长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看着站在走廊里的人,竟然还不到一半。 “好啊,好啊,一个个都特娘的是个大忙人,你们谁去帮我喊老郑过来?” “列车长,我去吧。”这人说完便跑了出去。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 走廊里哈欠连天,当李向东站着都快睡着的时候,一名身穿铁路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看向列车长开口问道:“这怎么都在外面站着呢?是出什么事了吗?” 列车长猛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后说道:“老郑,刚才唐古的派出所打来一个电话,说咱们的人被他们抓了,让咱们现在过去认人。” 他把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继续说道:“我打算让你跟我一起过去协商一下,最好能让人家答应把人移交回京城,咱们系统内部自行处理。” 老郑心里暗道一声晦气,他皱眉问道:“几个人?他们犯什么事被抓的?” “两个,说是和跑香江航线的船员私下交易,让人家给当场扣下了。” 列车长叹口气,目光扫视一圈走廊里的众人,“咱们这种工作,谁也少不了私底下倒腾点东西,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我之所以大半夜的把你们叫醒,是想让你们长点记性,别特娘的胆子大到什么都敢做!行了,都回去睡吧。” 娘咧! 被抓的这俩倒霉蛋,应该就是欺负过侯三的那俩人。 听完整个对话的李向东,他在心里暗道一声庆幸! 幸好他守住了底线,也经受住了侯三和阿哲的诱惑,这要是他们三个尾随着一块过去,说不定他就要唱铁窗泪了! 侯三和阿哲两人听到这个消息吓得惊魂未定,他们俩现在也不困了,精神抖擞的很,只是额头有些冒冷汗。 李向东看着列车长和乘警老郑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阿哲,你跟我进来。” 三人进屋,锁门。 阿哲拍着胸口道:“万幸啊!东子,你说的太对了,还好咱们三个没有偷偷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一起去!” 侯三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要是被抓了,我爹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阿哲笑道:“你要是被抓了,你爹他想打你都摸不着,中间还隔着铁栅栏呢,唉,东子,你说那俩被抓的最后是什么结果?” “不知道。” 李向东摇了摇头,现在列车长和乘警老郑已经去派出所了,打的主意就是想要把人移交回他们京城铁路的公安系统。 人要是回不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这没什么好说的。 可只要人能移交回来,那就不好说了,后面的事情就看你关系硬不硬了。 关系不硬,罪减一等。 背景强大,继续潇洒,类似于侯三这样的,顶多是从单位里除名,其他的毛事没有。 怪不得火车上的工作人员,人人都敢在全国各地肆无忌惮的倒腾东西呢。 丫的往后一看,全是退路... 李向东一把抓住阿哲的胳膊,低声问道:“昨天晚上喝酒前的那段时间你去干吗了?” 阿哲无语道:“东子,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去举报的吧?” “那你告诉我,你那段时间去干嘛了?” 阿哲听到李向东继续追问,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怪你!” 李向东一脸的不可思议,“怪我?” 阿哲很是羞耻的说道:“不怪你怪谁?当然和你有关系了!还不是你昨天在厕所的时候,跟我说什么蹲第一个坑有惊喜,我昨天下午拉肚子,咱们从食堂回来后,我的肚子又开始闹腾,我这不是好奇嘛。” ??? 李向东试探着问道:“然后你蹲了?” 阿哲红着脸道:“是啊,我蹲了!你现在知道我去干嘛了吧?” 李向东强忍着笑意,“行行行,我知道了,怪我行了吧。” 难怪阿哲换衣服的时候只换裤子,他现在明白了,应该是厕所冲水的劲头比较大,裤子上估计也被溅了不少水沫子。 第72章 不说人话的杨大宝! 侯三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双眼珠子咕噜噜的转,“蹲第一个坑咋了?” 他还真不知道,他家住的大院用的不是这种厕所,是那种头顶上有个水箱,用手一拉绳子,就会出水的那种。 阿哲拦住想要开口的李向东,他不怀好意的看着侯三说道:“有惊喜啊,保证你想象不到。” 侯三揉了揉鼻子,小眼睛一斜,“什么惊喜?阿哲你没糊弄我吧?” 阿哲摇头道:“我糊弄你干啥?什么惊喜我不能说,想知道你就自己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 侯三跑到李向东的床头,拿起两张报纸揉吧几下,打开门就往外跑,“我现在就去!” “你好好的坑他做什么?”李向东走回自己床前,身子一横躺在了床上。 “你这样的人还有脸说我心眼脏,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不困呀?赶紧回去睡觉吧。” 李向东说完闭上了眼睛,半睡半醒中他听到叮呤咣啷的声音,由于实在太困,他便没有理会,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隔着窗户照射进屋。 李向东睁开眼睛,用手挡着朝窗外看,入眼便是一条裤子挂在窗户上。 他已经清醒的脑子,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阿哲这个家伙,到底是把侯三给坑了! 他起身下床,走到铁架子前正准备洗漱的时候,心里突然泛起了嘀咕。 “侯三,醒醒。” 李向东走过去把侯三叫醒,“你洗裤子的时候,有没有用屋里的洗脸盆?” 侯三迷迷糊糊道:“我用了啊,怎么了东哥?” 李向东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没事,你继续睡吧。” 看到侯三又埋头开始呼呼大睡,李向东都气坏了,刚才他差点中招! 屋里的毛巾他也不敢用了,直接下楼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洗漱。 漱了漱口,他吧唧了一下嘴巴,不苦也不咸。 明年华北地区会发生持续的干旱,从而导致海河水流量不足,发生海水倒灌的事情,津门的自来水都会跟着变得又苦又咸,甚至可以直接腌咸菜。 李向东洗漱好也没回屋,坐在石阶上抽烟。 看着门口三三两两或独自一人回来的同事,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就像语文课本上的那些农民伯伯一样,脸上全是丰收的喜悦! “东子,怎么你一个人在这抽烟呢?” 李向东抬头看到杨哥手里提着一个大布包走了过来,他起身笑道:“我出来透透气,看来杨哥昨晚收获不小啊。” 他上前两步,拿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杨哥没接,他放下手里的布包,从裤兜里掏出一盒良友,“你尝尝我这个,香江过来的洋货。” “杨哥你快收起来,我可抽不起这个。” 李向东见他要把一整包烟塞给自己,他哪里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这种从香江偷运进来的走私烟,接货价一包都要1块钱左右,转手一卖就是2块多。 他下个月的工资才23块钱,都买不了10包烟,抽这个他都感觉肝疼! 杨哥见他推让,不由分说直接给他塞进了口袋。 “东子,你杨哥我还能跟你要钱不成?侯三那小子肯定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吧?杨大宝,咱们现在算是正式认识了,以后咱们当哥们慢慢处。”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向东明白杨大宝这是想和他交朋友,他也不好再推辞,“那这盒烟我收了,谢谢你了杨哥。” 杨大宝摆摆手道:“一盒烟而已,有什么好谢的,我自己哪天不抽个一两包的。” 李向东知道杨大宝不是在吹牛,像他们这种年头长的老员工,一个比一个不把钱当回事。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来钱太快。 个个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压根就没有存钱的概念,所以后世这些人真正富裕的没有多少。 李向东看着杨哥脚边的布包,提醒他道:“杨哥,你要小心了,昨晚你们乘务组有两个人已经被警察抓了。” “什么?” 杨大宝的表情十分惊讶,“你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便把他知道的消息,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 可谁知,杨大宝听完后不仅不害怕,反而嗤笑了一声,“太贪心了,完全是自找的。” 他担心李向东听不明白,便解释道:“像我刚才给你的良友,从香江走私到津门唐古这些港口,会由当地的二道贩子接手,他们再走海河偷偷运进来,咱们都是从这些二道贩子手里接货。” “他们两个这是想多赚点钱,把那些二道贩子的风险也给承担了,这不是蠢是什么?真是被钱给迷了眼睛,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说着还仔细打量了一眼李向东,“你昨晚一直在招待所待着没出去?” 李向东尴尬道:“我没多少钱。” 杨大宝抽着烟笑道:“别着急,慢慢来,你才刚来段里上班,外面这些关系都是时间长了处出来的,否则你一个生脸,谁敢把东西给你?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学那两个人,有些钱咱们最好不要起贪心。” 李向东感谢道:“受教了,多谢了杨哥。” 杨哥笑眯眯道:“你看你,不是说了嘛,不要谢来谢去的,你这是还没把我当朋友。” 李向东跟着笑了笑,“瞧你说的,那我就不谢了。” 杨大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 李向东见他顶着一双黑眼圈,便开口道:“杨哥,你赶紧回屋再睡会吧,咱们中午还要上车呢。” “不睡了,睡也睡不踏实,列车长回来肯定要找我们这些昨晚没在的谈话。” 杨大宝说着叹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外人都羡慕咱们能出来倒腾东西赚钱,可他们哪里知道咱们的苦。” “出来后想睡一个整觉都难,不仅晚上要跟个夜猫子一样,还要提心吊胆的防备黑吃黑,这工作不好干啊。” 李向东听着杨大宝说的话,他都不好意思违背着自己的良心,开口奉承他两句。 杨大宝继续发牢骚道:“就你嫂子我媳妇,隔三差五的在我耳边叨叨,想要穿时髦衣服。” “还有我家那个大小子,非说别人有小汽车玩具,让我给他弄几个回去,这种外国小孩子玩的玩具,是咱们想买就能买到的?” “孩子大了不好哄啊,别人家的孩子吃口肉都能乐一天,你大侄子现在牛羊肉都不稀的吃,整天吵着要吃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一天天的都快愁死我了。” 麻了个蛋的! 李向东都要听不下去了,他现在真的很想让杨大宝赶紧滚回屋去睡觉! 第73章 薅社会主义羊毛的高手! 杨大宝发完牢骚,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李向东,“你身上没有大钱出去倒腾东西,买些吃的小钱总有吧?咱们总不能出来一趟,再空着手回去呀。” 李向东听到杨大宝终于说了一句人话,他点了点头,说道:“我是想着带些吃的回去,打算一会儿等侯三睡醒了,我和他一起出去溜达一圈,看看能买点什么。” 杨大宝却开口笑道:“你要是有这个打算,也不用出去淘换,我知道一个地方不用票,当然价格肯定比外面贵一些。” 李向东眼睛一亮,“人家肯定要赚钱的,价钱贵点也没事,这个我能接受,杨哥你说的地方在哪?” 杨大宝神神秘秘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向东看着眼前这座破烂的院子,“你不会说的就是咱们现在住的招待所吧?” 他是真没想到啊,灯下黑算是被这些人给玩明白了! “聪明,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先把包放回去。” ...... 李向东跟在刚刚回来的杨大宝身后,两人来到了招待所后面的一间小平房前。 “老四,老四在不在?” 杨大宝敲门喊人,磨蹭了好一会儿,屋里才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被吵醒,他的表情有些不悦,“杨大宝你喊嘛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让你赚钱你还不乐意是吧?那行,你回去接茬睡吧,我们走了。” 杨大宝说完就要拉着李向东往回走,老四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两步,拦在两人身前,笑着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大宝兄弟你别生气呀,哥哥错了,刚才不是睡糊涂了嘛,你可不能放在心上。” 杨大宝笑道:“行了,老四,我们是下午两点的车,你中午能不能给整些当地的吃食,有海鲜的话更好,我旁边这位兄弟打算给家里带一些回去。” 他说完拍着李向东的肩膀介绍道:“这是食堂的老四。” “四哥好。” 老四笑着点点头,看向李向东问道:“当地小吃有麻花,海鲜嘛,一会儿有一批鲅鱼送过来,先说好啊,先钱后货。” “行,四哥,这些钱你看着整,每样我都要一些。” 李向东没有犹豫便从口袋里掏出5块钱,杨大宝带他过来的,肯定有保障。 不过他身上一共才15块,现在拿出来三分之一,说实话他感觉有些肉疼。 老四干巴巴的接过钱,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你只买5块钱的?现在出门一趟多不容易呀,你好歹多买点。” 杨大宝一把抢过老四手里的钱,“嫌少是不是?那这事还是拉倒吧,我找别人去。” “谁说我嫌少了?我这不是担心小兄弟买的不多,回家不好分嘛。” 老四伸手想把钱再抢回来。 杨大宝拿着钱的手背在身后,“老四,炸麻花你用的油和柴火是食堂的吧?我现在都怀疑白面都是食堂的。” 老四听到这话顿时急了,“你别胡说八道,我哪里有胆子敢用食堂的白面!” 杨大宝伸手点了点他,“你看看,不打自招了吧?用不用我再和你说说鲅鱼是怎么回事??你还有脸和我说5块买不了多少?你这人不地道。” 老底被人揭穿,老四气的脸红脖子粗,“杨大宝你快闭嘴吧,麻花和鲅鱼我全都低价3毛钱一斤给这位小兄弟行了吧?” “算你识相。” 杨大宝把钱塞到了老四手里,“还想欺负我们京城铁路系统的人,小心半夜给你套麻袋。” “行行行,我惹不起行了吧。” 老四笑眯眯的接过钱放进了口袋里,5块钱虽然对他来说不多,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李向东听着两人的对话,算是明白了老四的生意是怎么做的,感情这还是一位薅社会主义羊毛的高手! 杨大宝看老四一副财迷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拿东西?” 老四乐呵呵的说道:“中午吃完饭,让这位小兄弟去后厨找我拿。”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啊。” 事情定好,杨大宝便带着李向东离开。 等两人回到前面的楼梯门口。 李向东停下脚步,“杨哥,你先上去吧,我还想在下面自己再待会儿。” 杨大宝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确实有些累了,便什么也没说独自离开。 李向东等杨大宝的身影消失,转身又往老四的住处走去。 老四打开门看到刚刚离开的李向东,疑惑道:“小兄弟你还有什么事?” 李向东笑着问道:“四哥,你说我要是给你拉两单生意过来,你能给我多少好处费?” “好处费?” 老四闻言打量着眼前的李向东,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式的,还想让他从口袋里往外掏钱,好打算啊! 他满脸堆着假笑,“小兄弟你是不是想多了,哥哥我干的这个买卖,只够养家糊口的根本挣不到多少钱。” 老四嘴里胡扯的鬼话,李向东自然不信,“四哥,你这就没劲了啊,我可是诚心诚意的过来和你商量,你多少得让出来点是不是?” 老四故作一脸为难道:“我干这事就是顺手赚点烟钱,这样吧,你把人带过来,哥哥就当承你个人情行了吧?” 李向东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四哥,你的人情值多少钱?要不给我折算成麻花吧。” 老赵:“......” 李向东见老四一脸懵逼的表情,他忽然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递上前。 “跟你开玩笑呢四哥,我这就去带我那两个朋友过来,不过四哥咱们先说好了,麻花你可得多给我放点芝麻。” “放心吧,芝麻我肯定给你多放点。” 只要不要好处费就行,老四笑着接过李向东的大前门,抽了一口后说道:“我叫赵四,小兄弟怎么称呼?” 李向东回道:“我叫李向东,四哥叫我东子就成。” 赵四点了点头,“东子,你这个小兄弟有意思,下次你再来津门,咱们得抽个空好好喝一杯。” “行啊,等我下次过来,我指定好好陪你喝两杯,四哥,我这就去喊人过来,你等着我啊。” 李向东说完便往回走,他过来就是为了和赵四套套近乎,以后想吃海鲜了,多少是个门路。 当然吃海鲜肯定要掏钱,互惠互利才能走的长远。 第74章 零成本 “侯三,你要媳妇~啊呸,你要麻花不要?” 正在穿裤子的侯三,脸上的表情随着李向东的话头一转,从激动兴奋变成了索然无味。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像一名刚办完事的中年男人,一副我怎么样都行,你随意的样子。 李向东站在他面前,一时有些恍惚,这种爱咋咋地的磁场好熟悉啊... 他晃晃脑袋,催促道:“你说话呀,想不想给家里带一些麻花和鲅鱼?” 侯三眨眨眼睛,“当然想了,可是东哥,粮票还好说,鱼票不好弄呀,我是第一次来津门,想要淘换点票据也没有门路,要不咱们去鸽子市转转?” 李向东摆手道:“不用,我找了个地方,不用票也能买,麻花和鲅鱼全都是3毛钱一斤。” 侯三惊讶道:“这么便宜?鲅鱼先不说,白面都1毛8了,这还不要票,里边不会掺一半玉米面吧?” “不会,你放心吧。”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相信赵四就算不看杨大宝的面子,也会顾及自己的口碑。 有的时候,越是这种见不得人的买卖,越是会注重这些。 李向东拉着穿好衣服的侯三,打算再去找阿哲。 正巧阿哲从屋里出来想要去找他们两个,三人在走廊里碰头。 侯三看见阿哲后瞬间跟个蚂蚱一样,又蹦又跳的指着他的鼻子开骂。 “阿哲你这个坏种,居然骗我说有惊喜,害我被喷了一屁股水沫子,我跟你拼了!” 阿哲一听坏种这两个字,霎时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有不少人都是这么骂他的。 不过他知道侯三不是有心的,最主要的是他先骗的人,他理亏,所以只能站在原地回嘴。 “谁让你自己好奇的?你不好奇也不会上当,你跟我吆五喝六的干嘛,想上天啊!” 李向东站在两人中间,他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侯三身上,侯三现在就像一只扑棱蛾子,什么都不顾的要往阿哲身上扑。 “阿哲,赶紧给侯三道歉。” “侯三,你怎么能骂阿哲是坏种?你也给他道个歉。” 牛不喝水强按头,可这两只牛连嘴都闭上了,李向东是拿他们两个没办法。 侯三拽着李向东的胳膊,“东哥,咱们走,你不是说要去买麻花和鲅鱼吗?咱们不带着阿哲去。” “凭什么不带着我去?我还偏偏要跟着你们!” 阿哲紧跟在两人身后,他和侯三从走廊吵吵到赵四房前。 “没外人的时候你们两个随便怎么样,现在都给我闭嘴。” 李向东说完便敲响了房门。 赵四打开屋门笑眯眯的请三人进屋,“东子,这就是你那两位朋友?他们要什么,要多少?” “这是津门食堂的赵四,四哥。” 李向东给侯三和阿哲两人简单介绍后,他看向侯三问道:“我要了5块钱的麻花和鲅鱼,你打算买多少的?” “我跟东哥你买一样的。” 侯三说完冲着阿哲挑衅的哼了一声。 李向东看向阿哲,“你呢?” 阿哲想了想,“鲅鱼我就不要了,我和我爹也不会做,我还是买一些麻花吧。” 老四看着阿哲笑道:“5块钱的麻花是吧,行,我这就记...” “四哥,要不了这么多。” 李向东打断赵四的话,“阿哲,四哥这里不要票,麻花才3毛钱一斤,你家只有你们爷俩,随便买一些...”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另外几个发小,“阿哲,就按你说的吧,咱们多带些回去,给小林子他们每家分一些。” 阿哲挠挠头笑道:“咱们俩想一块了。” 李向东点点头,又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钱,“四哥,鲅鱼我不要了,全给我换成麻花,我再给你一块钱,你给我来20斤。” 阿哲跟着说道:“四哥,我也要20斤麻花。” “那我也不要鲅鱼了,我也要20斤麻花。” 侯三见阿哲向他看过来,“你看什么看!我自己的钱,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他转头笑着对李向东解释道:“我好几个外甥外甥女呢,我怕买的少了不够分。” 交完钱从赵四屋里出来,侯三见阿哲还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身后。 “你一直跟着我们干什么?” “你个二货,你去吃早饭,我就不能去吃早饭了?” 李向东看到两人又要争吵,便加快了脚步,懒得再搭理他们两个,都不够丢人的,院里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两个,也不知道顾及一下自己的脸面。 吃完早饭,回到招待所。 李向东悠哉悠哉的享受着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躺在床上抽着烟,喝着侯三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茶叶,手里拿着一张过期的废旧报纸。 美呀,太美了~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李向东吃完午饭,顺便退了昨天晚上的饭盒押金,他带着侯三和阿哲来到了食堂的后厨。 赵四正在给炸好的麻花打包,每两斤用一张油纸包好,再打上绳结。 为了方便用手拎着,十个油纸包会再绑到一起。 赵四手都没停的招呼道:“东子,你们来了,稍等一会儿啊,马上就好。” 李向东随手拿起一个小麻花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带回家还不得把李晓涛他们几个乐屁了。 不过他越嚼越感觉不对劲,纯白面的,赵四这家伙这么老实吗? 这时,阿哲鬼头鬼脑的把李向东拉到一旁拐角处,指了指旁边墙根底下的面粉袋子。 “东子,食堂不是只存放当天的食材吗?早上的馒头我吃了,那可是昨天剩下的,中午的主食供应只有米饭,你说这袋面粉用哪了?” 侯三瞪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完全没听懂阿哲在说什么,“面粉还能干啥?蒸馒头擀面条呗。” 阿哲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哪只眼睛看见馒头和面条了?这明明就是赵四给咱们炸麻花用了。” “啊~!” 经过昨晚的事情,侯三现在也长记性了,他看着李向东问道:“东哥,咱们买这些麻花不会惹上麻烦吧?” “没事,他赵四敢做,咱们有什么不敢吃的?” 李向东话虽这么说,可他现在后槽牙都在发麻。 他就说嘛,赵四这个狗东西怎么这么老实,感情还真被杨大宝给说中了,食堂的白面都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挪为私用。 怪不得3毛钱一斤呢,这是把集体当自己家了,直接把他个人的买卖做到了零成本。 这要是让后世的那些生意人看到了,还不得羡慕的一头撞死在墙上! 第75章 吃不了长毛 “东子,你们三个要的麻花包好了。” 赵四走过来看到李向东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写着’津门火车站食堂供应’的面粉袋子,他咳嗽两声走过去伸手捡了起来。 “你们可不能多想,咱们这事敲定的有些晚,哥哥我一时没来的及准备,这只是用食堂的白面应应急,后面我会补上的。” 这话谁信谁傻缺,他们谈好事情的时候早饭都还没吃呢,一上午的时间,干什么来不及? 当然李向东也不会傻傻的开口说这些,他摇了摇头,“四哥,你不用给我们解释,我们三个什么都没看到。” 赵四一听这个高兴坏了,没看到好啊,懂事! 他咧着大嘴笑道:“刚才炸麻花的时候多炸了一些,我等会再给你们装上几斤。” “不用了四哥,你留着给自家孩子吃吧,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可不能占你的便宜。” 李向东直接拒绝,几斤麻花就想把他们三个的嘴给堵上,赵四这是把他们三个当傻小子耍呢。 赵四明白眼前这三个人里只有李向东最不好糊弄,他上前两步拉着李向东的胳膊走到一旁。 “东子,今天这事你们三个可不能和外人乱说,就当哥哥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来津门遇到了麻烦事,哥哥出面帮你摆平。” 李向东笑道:“那我先提前谢谢四哥了,只是我另外还想麻烦四哥一件事,以后弟弟我要是想吃海鲜了,人来不了津门四哥你还得帮弟弟这个忙。” 他指了指侯三两人,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会叮嘱我那两位朋友,我们今天真的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李向东自然不会多管闲事,赵四敢在食堂里明晃晃的这么干,最起码食堂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是得利者。 还有食堂和仓库的往来账目问题,背后牵扯的肯定不止一两个人,这都不能继续往下想。 一条链上,从上到下全是蚂蝗...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想吃海鲜,打发人给我捎个口信,四哥肯定帮你办的妥妥的。” “咱们津门每天都有去京城的火车,当天就能给你送过去,食堂冷库里面还有冰块,保证送到你家的时候还是新鲜的。” 赵四这下算是放心了,有所求就行,他就怕遇到一个无欲无求的,那他这事就是个定时炸弹。 李向东的要求不算啥,这对他赵四来说还是好事呢,又能多赚一份钱。 嘿,这买卖做的,真让人舒坦。 两人私下达成协议。 李向东看向赵四手里的面粉袋子,“四哥,你以后还是小心点吧。” 赵四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会不会放在心上。 “四哥,面粉袋子还有用吗?要不给我们装麻花得了。” “巧了不是,哥哥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对你这个弟弟贴心吧?” 赵四说着走到食堂外面,把手里的袋子抖了抖,回来后带着李向东三人去把包好的麻花全部装进了袋子里。 李向东他们三个足足买了六十斤,赵四又硬给多装了三包,66斤麻花面粉袋子根本装不下,还往挎布包里放了一些。 三人和赵四道别,然后轮替着抬到火车站,从一旁的员工通道大摇大摆的上了站台。 一袋子的麻花,香甜味扑鼻,引得站台上那些乘客频频回头侧目。 津门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只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干嘛干嘛,这种事情他们见的多了。 好奇也只是因为津门靠海,外地来的列车员,他们绝大多数会去倒腾一些洋货,很少有像李向东三人这样的,装一袋子吃食回去。 “侯三,袋子里是啥呀?” “小李同志,你们三个这是拿的什么?怎么这么香?” 李向东三人被一趟车来的同事们给围住,他掏出一包打开分给大家尝了尝。 “小李,你这些麻花是食堂老四那里买的吧?” “肯定是老四炸的,他这家伙干别的不行,炸麻花的手艺没得说。” “再好吃,吃的多了也会有吃腻的一天,我现在都是让赵四帮我捎点海鲜,麻花我是吃够了。” 杨大宝站在人群外面喊道:“围在一起干嘛呢?赶紧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一会儿列车长就要来了。” 众人听到杨大宝的话纷纷散去,只剩下李向东三人站在原地。 杨大宝人还没走过来,一股香甜的味道飘进了鼻子里,“好家伙!这里面不会都是麻花吧?你们三个真够可以的!” 还没等李向东回话呢,侯三看到杨大宝过来,他急忙问道:“杨哥,那两个被抓的现在有消息了吗?” 李向东也想知道那两个家伙最终的结果,看向杨大宝的目光里充满了好奇。 “列车长和老郑已经和唐古的派出所协调好了,人过两天就会送回咱们京城。” 杨大宝说着叹了口气,“他们俩的工作指定是没了,不过好在人能回去,虽说在哪都是蹲号子,可只要能回到咱们京城,他们家里人就能够得着了,他们还能少在号子里蹲几年。”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杨大宝说的没错,这个年代交通不方便,就算是他们家人都在铁路系统上班,来回奔波也很耗费精力。 杨大宝看着一袋子麻花笑道:“这些可以放到咱们的休息室,你们放心,咱们出来跟车的都懂规矩,不是自己的东西不会动。” “你们抓点紧啊,马上就要开始做发车的准备工作了。” 杨大宝说着转身就要走,李向东赶忙从挎布包里掏出两包麻花,塞到了杨大宝手里。 “杨哥,这事还要多谢你呢,要不是你给我们搭桥介绍,我们也买不到这么便宜的东西,这两包麻花就当是我的心意,你可千万不能嫌弃。” 杨大宝笑着退回给李向东一包,“太多了,我拿回去你大侄子也不爱吃,放的时间长别再长毛,那就可惜了了。” 他说着拿着一包麻花便径直离开,上车去安排乘务组的工作。 李向东把杨大宝退回来的一包麻花放好,催促道:“行了,别看了,赶紧把东西抬到休息室去。” 他看着阿哲听到杨大宝的话后呆愣在原地,心道阿哲还是见识少了,人杨大宝跟他吐槽的时候,说的话更牛逼。 第76章 心眼太实在了! 从津门回来的路上没有停车靠让,准时准点的驶进了京城火车站。 阿哲做为乘务员,肯定不能车到站就下车,他还要打扫卫生。 李向东和侯三在别人的注视下,抬着装满了麻花的面粉袋子,来到了供水组办公室门口。 一开门便看到刘二蛋和王大海两人正在争吵,旁边站着的二拐子还在帮着他师傅加油助威。 李向东一看这个情况,推开的门反手又给关上了。 刘二蛋正一肚子火呢,看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探进来的脑袋,缩回去了不说,还把门给关上了。 他冲着门外喊道:“鬼鬼祟祟的干嘛呢?你们两个给我进来!” 李向东和侯三听到刘二蛋喊他们两个进去,只好抬着袋子推门走了进来,两人直接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办公桌上。 二拐子好奇的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麻花啊,不要票才3毛钱一斤,怎么样二拐子便宜吧?我们一人买了20斤,人家还送了我们6斤呢。” 侯三一边炫耀一边把麻花一包一包从袋子里拿了出来,还给分成了三堆。 二拐子眼神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你们找赵四买的?” 王大海看到袋子上的字,心中瞬间了然,他好心叮嘱道:“赵四这个人我和他接触过,胆子大的很,你们从他手里买些吃的也就算了,私交不要太深。” 李向东听劝的点了点头,他自打知道这些麻花用的是食堂的白面后,便没打算和赵四有太深的个人往来,顶多以后偶尔让他给自己帮忙捎带一些吃的。 他笑呵呵从挎布包里拿出一包麻花,打开后放到办公桌上。 “组长,海叔,还有二拐子你们都尝尝,等会儿你们每人都拿两包,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们甜甜嘴。” 刘二蛋没说话,这里面有他小舅子侯三的一份,即便侯三不给他们家送,到时候他家里也肯定会有,这是他对自己媳妇的信心。 王大海和二拐子却相继开口推辞,李向东家里的情况,他们已经从刘二蛋的嘴里知道了。 他们吃两块尝尝还行,拿两包回家那就太没有眼色了。 侯三看到刘二蛋拿起麻花几口一个,连续吃了两三个,顿时不乐意了,“姐夫你少吃点,这些可都是给我外甥和外甥女带的。” 刘二蛋瞪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还小气吧啦的小舅子,“我吃你的了吗?我吃的是东子那份!” 侯三嘿嘿笑道:“那你吃吧姐夫,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少吃点,吃多了口渴。” 刘二蛋咽下嘴里的麻花,“你还别说,这玩意是有点干巴,三儿,你快去给我倒杯水。” “啊~” 侯三愣在原地,他很是不情愿的说道:“为啥让我去,我又不渴。” 刘二蛋笑道:“你不去是吧?那我回家可要好好和你外甥讲讲,他舅舅上初中还在尿床的故事。” “姐夫你快闭嘴!我去给你倒水行了吧!” 侯三看到二拐子在偷偷笑话他,气急败坏的拿着刘二蛋的茶缸子去倒水。 “三儿,给我放点茉莉花。” 刘二蛋说着把自己储物柜的钥匙扔给了侯三。 他看向正在一旁看热闹的李向东问道:“你笑啥呢?” 李向东笑着摇头道:“没笑啥,我就是觉得您这么指使侯三干活,小心他回头去找自己的姐姐告状。” “嘿,东子,你小子坑我是不是?你说出来不就是在给侯三出主意嘛,只是让你失望了,你嫂子她通情达理着呢。” 刘二蛋强撑着面子把话说完,转头看向正在开锁的侯三道:“三儿,你快过来歇着吧,姐夫逗你玩呢,哪里能让你伺候我。” “没事的姐夫,我乐意干,我不会去找我大姐告状的。” 侯三打开刘二蛋的茶叶罐,伸手抓了一大把,扔进茶缸子里就要去倒水。 李向东看到侯三报复人的小动作,努力憋着自己的笑意。 刘二蛋还不知道侯三要整他,看着李向东问道:“东子,你们这次出去没出什么事吧?” 李向东回道:“没事,我和侯三一直在招待所待着,门都没出。” 这时,一旁的王大海插话道:“刘组长,家常唠完了没?咱们是不是继续说说调班的事?” 刘二蛋一脸无奈的看向王大海,“海叔,咱们的排班都是定好的,不是我说给你换就能换的。” “这要是都像你一样来找我调班次,我的工作还干不干了?你问问东子,我要是把他和你的班次换了,他能乐意吗?” 李向东见刘二蛋把火往自己身上引,他赶忙点头道:“我乐意啊。” “啊?” 刘二蛋压根没想过李向东会同意,直接被架在了半空中,他气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乐意啊,那行,接下来一个月你就去跑鲁省吧!” 李向东答应道:“我听领导的安排,这一个月我替海叔去跑鲁省。” 侯三拿着茶缸子走过来‘咚’的一声放到了刘二蛋面前,“我和东哥一起去跑鲁省。” “你...你们两个小王八羔子,当面打我的脸是不是!?” 刘二蛋气坏了,拿起茶缸子猛灌了一口,“呸呸呸!老三,你个小王八蛋,你怎么放这么多茶叶!” 听到自己被骂,侯三顿时跳脚道:“你敢骂我爹!我告诉你,姐夫,你完了!” 刘二蛋面色难看的盯着侯三,“你小子少给我捣鬼啊,非让我回家和你姐姐吵架,你才高兴是吧?” ‘哼’ 侯三抱着膀子,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一旁的王大海看了看侯三,知道这个是没心没肺的,他又看向了李向东,聪明人,肯定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去鲁省。 他想不明白李向东为什么会帮他,而且还答应的这么痛快,“东子,你...” 李向东摆摆手,语气里满是诚恳的说道:“海叔,您什么都不用说,我还记得昨天早上刚来的时候,您不仅没嫌弃我是个新人,放下身段主动和我搭话。” “还给我喝了您的明前龙井,我是个粗人,茶叶好不好我喝不出来,可是那杯茶它暖我的心窝子!” “您是长辈,您不想跑鲁省没关系,我这个做晚辈的替您去跑一个月。” 王大海听到李向东的话,心里给感动的不要不要的,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东子这孩子能处啊,就是心眼太实在了! 第77章 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王大海这个李向东嘴里的长辈,听到他的这番话后心里暖暖的。 他想着,东子这孩子是个好的,他也不能让人家太吃亏。 又想到刚才李向东说的明前龙井,他起身便朝自己储物柜走去,从里面拿出一罐茶叶后大步朝李向东走了过去。 “东子,这罐茶叶你拿着喝。” 王大海说着便往李向东手里塞。 “海叔,我可不是图您的东西。” 李向东推挡着王大海的手,往后撤了两步。 “你说啥呢,给我过来接着!是不是觉得海叔小气,只舍得给你一罐茶叶?” 王大海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来几张肉票,“家里的孩子缺肉吃吧?你才刚上班也没倒腾到什么好东西,这几张肉票拿着去买点肉,带回去给孩子补补。” 王大海看他不动,上前两步,瞪着跟牛眼一样大的眼睛看着他,“接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都把李向东给吓了个激灵,“海叔,一罐茶叶就够了,肉票您还是收回去吧。” “拿着!” 王大海直接给他塞到了口袋里,“东子,不是海叔说你,你怎么跟个犟种一样,还非要我给你塞口袋里才行!长辈给你东西不能拒绝,知道了没?” “知道了海叔,谢谢您了。” 李向东开始只是想做个人情,他都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他现在手里拿着一罐茶叶,口袋里还多了几张肉票,心里美的很。 “这才对嘛。” 王大海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看向自己的徒弟二拐子问道:“你就没点表示?” “有,肯定有啊师傅。” 二拐子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油票,“东哥,你拿着。” “再敢推辞我捶你啊!” 王大海替李向东接过二拐子递来的两张油票,“装好了!” “谢谢海叔,也谢谢你了二拐子。” 李向东这个体贴人,肯定不能一直让他海叔为难,伸手接过油票装进了口袋。 全程看在眼里的刘二蛋不乐意了,“海叔,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东子可是跟我们家侯三搭伙的,你不能眼里只有一个人啊!” 王大海闻言一时有些为难,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性的把侯三给忽略了。 只是他的储物柜里只放着两盒茶叶,一盒昨天给了侯建设,另外一盒刚给了李向东,而且他身上唯一的硬货肉票,也都全部塞给了李向东。 “三儿,海叔身上现在没有好东西了,以后有了再给补上行不行?” “哦” 侯三蔫头耷脑的耸了耸鼻子,委屈的不得了。 “你这,你这。” 王大海看他的样子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三儿,下次你爹他要是想揍你的话,你就往咱们办公室跑,海叔帮你挡一次怎么样?” 刘二蛋听到这个糊弄孩子的借口,正准替自己小舅子拒绝呢。 可站在他身边的侯三,兴奋都要跳起来了,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海叔,一次可不够,你最起码得帮我挡两次才行!” 王大海笑着点了点头,很是爽利的说道:“行啊,那咱们爷俩可就说定了啊,谁也不能找后账。” 侯三嘿嘿笑道:“谁找后账谁是小狗。” 刘二蛋双肘撑在桌子上,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只能无奈扶额苦笑。 乐在其中的侯三一双小眼睛一瞥,盯上了一旁正在偷乐的二拐子,“二拐子,海叔答应帮我了,你呢?” “侯三你别看我,你爹我可惹不起!” 二拐子差点蹦起来,他又不是自己师傅王大海,他在侯建设面前可没有这个脸。 “要不我也给你两张油票吧。” 二拐子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半市斤的京城地区油票。 “给我吧。” 刘二蛋半路截胡,伸手一把攥住油票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侯三看着两张油票消失在自己眼前,他自认为跟他东哥一样占了王大海师徒两人的便宜。 可他又什么东西也没落到手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没,他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姐夫刘二蛋。 “咳咳,你看啥看?你拿着再给丢了怎么办?再说这两张油票我拿走还不是给你外甥做好吃的用,姐夫不骗你,今晚回去我就给你外甥炸肉丸子吃。” 刘二蛋红着脸对侯三辩解了几句。 “嗯。” 侯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炸出来的肉丸子姐夫你可要少吃点,我外甥现在都瘦了。” “你外甥那是长个头呢,你不懂不要乱说。” 刘二蛋摆摆手,让侯三赶紧打住不要再说了。 打发了侯三,刘二蛋看向王大海说道:“海叔,因为调班的事你缠了我一天,现在东子和侯三已经答应替你去鲁省,你也该满意了,赶紧回家吧,别让我婶子跟着担心。” “是该回去吃饭了。” 王大海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招呼着徒弟二拐子就要回家。 李向东拿起几包麻花赶上前,“海叔这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一点心意。” 王大海接过麻花走回去又给放到了办公桌上,“你这孩子心眼也太实诚了,都说了不用给我们,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老实巴交的我都跟你着急上火,二拐子你还看啥呢?赶紧跟我走。”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二拐子,你就不能和人家东子好好学学?你怎么整天一肚子的鬼心眼呢?!” 李向东站在门口,隔着门听到走廊里王大海还在不停的拿他举例教育二拐子,他便忍不住想乐。 “东子,现在只有咱们三个人,你说实话,为什么要帮王大海的忙?你不是傻子,这里面的道道你肯定清楚。” 刘二蛋看向李向东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 “刘组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向东的脸上先是纠结,然后突然就像想开了一样,他叹了口气,把之前商量好的说辞对刘二蛋复述了一遍。 刘二蛋听完后很惊讶,他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这么干只是为给朋友帮忙?” 他见李向东点头,端起侯三给他泡的那杯茶喝了一口,虽然茶叶太浓难以下咽,但他感觉自己现在需要喝口水压一压。 这年头,能像李向东这样和朋友肝胆相照的人越来越少了! 第78章 你想什么不重要! 刘二蛋放下手里的茶缸子,看向侯三问道:“三儿,这件事你也知道?” “知道,知道,就是东哥说的这样。” 侯三连连点头,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都已经商量好了,不管谁问都这么说。 哪怕刘二蛋是他亲姐夫,他也不会说实话。 他东哥一路上叮嘱了好几次,他们这是依靠信息壁垒来赚钱,一旦让外人摸清楚了来龙去脉,他们也就赚不到钱了。 嗯,信息壁垒是什么意思,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刘二蛋挑起大拇指夸奖道:“东子,你这件事办的真给咱们京城老爷们长脸!你放心,下个月我给你和侯三调个好班次。” “组长,暂时先不用了,同仁堂的大夫说了,这药得连着吃三个月呢。” 李向东拒绝了刘二蛋的好意,从7月到10月,正是倒腾蛐蛐的好时候。 一个月哪里够? 最起码先让他跑完这三个月再说! 刘二蛋起身走到李向东身边,非常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仁义啊!东子,你这事办的真仁义!” “组长,你可别这么夸我。” 李向东现在心里已经有些发虚了,他们三个倒腾蛐蛐的这件事,看来保密等级还要往上调,可不能让刘二蛋和王大海知道了。 “夸你两句怎么了?我还想给你上报到领导那里呢!” 刘二蛋现在对李向东是越看越满意,品行好,又不注重钱财,最重要的他还是自己人。 得好好培养啊,说不定以后自己这个组长的位子,还要靠李向东来接班呢。 “呵呵” 李向东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他现在感觉自己都快胃痉挛了,这尼玛可不能上报啊,他真的兜不住!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老实交代的时候,刘二蛋突然叹了口气。 “哎,可惜了,你这个出发点不好放大,说到底这只是你们小哥们之间的事,否则的话再加上前两天的那件事,你肯定能得个段里的嘉奖。” 他看李向东的脸色不太好,开口安慰道:“东子,你也别太灰心,这件事我抽空和我老丈人再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从其他角度给你宣传一下。” “不用了组长!千万不要!” 李向东连连摇头,他又不是侯三,嘉奖不嘉奖的无所谓,他现在只想打消刘二蛋的念头。 “组长,我才刚来咱们段里工作,太出风头了不好,而且这件事情毕竟是我朋友他家里的私事,传扬出去也不好听。” 刘二蛋闻言眉头紧蹙,他确实忽略了这些,出头的椽子他们还可以护住,可这么干确实会给外人一种踩着朋友上位的感觉。 事情虽然不成,倒也不是说没有其他收获。 最起码他刘二蛋感觉自己又从李向东身上发现了其他的闪光点。 比如稳重、行事磊落... “好样的!东子你很好,难怪我老丈人会把侯三交给你带着。” 一旁默不发声的侯三听到这句话,一脸疑惑的问道:“姐夫,我爹他是这么说的吗?我记得我爹说是让我带着东哥啊?我怎么感觉不对呢?” “嗯,是嘛?” 刘二蛋还在为李向东感到惋惜呢,听到侯三的话根本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道:“你怎么想不重要...” 侯三:“...” 李向东:“...” “哎~不是!” 刘二蛋话一出口便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他赶忙往回找补,“三儿,姐夫的意思是说,你想的这些不重要,你和东子搭伙在一起,谁带谁都一样。” “哦~” 侯三揉了揉鼻子,“我还以为姐夫你看不上我呢。” “没有,没有,三儿,你不要胡思乱想啊,你可是咱们老侯家的宝贝疙瘩。” “我和你二姐夫还有你两个姐姐,谁不是打心眼里疼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肯定知道姐夫说的这些都是心里话。” 刘二蛋现在是什么话好听他就说什么,他媳妇指甲有些长,还专爱往他身上的软肉拧,他就怕因为自己刚才的口误,回家再和媳妇打起来。 太吃亏了... 侯三听到这些话,红着脸羞赧道:“姐夫,东哥还在呢,你把心里话说出来干啥,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李向东:“...” “咳咳~” 刘二蛋转移话题道:“咱们说正事啊,你们俩刚从津门回来,按理说应该休息的,可是你们两个又答应接替海叔和二拐子跑鲁省,那你们只能连轴转了。” “明天早上六点发车,你们俩早点来,可不能迟到了。” 刘二蛋又对两人交代了一下回来的时间,还有路上的注意事项。 “行了,没事你们可以回家了,我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们两个了。” 李向东等刘二蛋离开后便对侯三说道:“你先自己待着,我去看看阿哲回来了没。” 他说完不等侯三答话,便推门走了出去。 “平时不注重思想教育,不抓组支建设,不听广播,不看报,不提高个人素质修养,怪不得能干出这种丢人的事...” 李向东站在乘务组办公室门外,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本想推门喊人的他,转身又走了回去。 “侯三,乘务组正在开小会,你等阿哲过来和他说一声,我那份麻花给我家里送5包。” “至于其他的让他自己看着办,他会明白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去打探一下咱们京城的蛐蛐价格。” 明天就要接替王大海和二拐子去鲁省,时间紧迫,李向东觉得有必要现在先去探探路。 “我知道了东哥。” 侯三放下搭在办公桌上的腿,起身看向李向东,他长这么大还没接触过这些,脸上满是好奇和期待,“用我跟着你一起去不?” “先不用跟着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帮我给阿哲带话。” 李向东担心侯三多想,便解释道:“我现在过去只是看看行情,等咱们倒腾起来肯定会让你跟着一起去的。” 他说完便开始换自己的衣服,又从储物柜里把手电筒拿了出来。 明天早上六点的车,那他四点就要起床,外面黑咕隆咚的肯定要打手电。 李向东快步来到站前广场,坐上公交车直奔阜成门白塔寺而去。 第79章 道上的朋友给面儿! 白塔寺办庙会的这个地方,算是京城最早的花鸟鱼虫市场,60年代的时候歇业,直到两年前大运动结束后才开始慢慢复苏。 来这里淘换东西的有两种人。 一是清朝时期遗留下来的王爷贝勒和八旗子弟的后代,他们提笼架鸟,斗蛐蛐儿,熬鹰放狗。 困难时期自己吃不上饭,也不会饿着他们这些心肝宝贝。 二是现在人们手里有了点闲钱,本就娱乐匮乏再加上按耐不住的闲心,就像后世的那些钓鱼佬一样。 有些人虽然技术不行,但是只要看到水便忍不住想甩两杆。 李向东上公交车后连个座位都没有,愣是站着摇晃了大半个小时才到地方。 下车后他赶忙捂住鼻子,附近暴土尘扬,好多胡同正在拆除,有些地方已经建起了几栋简易楼。 他快步走到立交桥东北角的绿化带附近。 这里是从大运动后由庙会转移过来,自发形成的一个小市场,折腾的还相当热闹。 等明年被人举报后便会由政府统一管理,搬迁到梅兰芳大剧院楼下,国家少年儿童活动中心的对面。 政府还给盖起两排红砖墙、石棉瓦的大棚,后来大家都喜欢叫它官园市场。 李向东就像过来闲逛的人一样,开始在附近溜达,这里卖什么的都有,猫狗鱼虫和花卉,真真假假的古玩。 只是附近的气味难闻,环境脏乱差,怪不得会被人举报。 而且这里的摊主,绝大多数都是20年前的那波人,很少有年轻人来这里撂地摊,再等几年,大家看到能赚钱后便会蜂拥挤进这个行当。 他看到几个街溜子在附近晃荡,还有人时不时的打量自己,想了想便把手电筒从挎布包里拿了出来,遇到不开眼的过来,也能当板砖用一下。 咦~ 李向东赶忙上前两步,走到一个花贩子面前,蹲下身拿起一盆君子兰。 好东西啊,这可是被称为80年代的绿色金条。 “同志,这盆君子兰怎么卖?” “两块。” 卖花的瞥了他一眼,不像个有钱的主儿,“买不买?不买快放下,别在给我摔喽。” 切~ 瞧吧你给牛的,爷还就不买了! 李向东放下花便起身离开,现在还有些早,等再过一两年收一批君子兰也不晚。 他很是新奇的左瞧瞧右看看,直到新鲜够了,这才寻着蛐蛐的叫声,来到一处集中在一起撂地摊卖蛐蛐的地方。 李向东就近走到一处摊位前,摊主是一位光头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蒲扇,脖子上搭着一条黝黑的白毛巾。 手里拿着一把小茶壶,脚边放着一个草编的蝈蝈笼子,他一边听着蝈蝈的叫声,一边悠哉悠哉的打量着来往的人群。 中年摊主见李向东停在自己摊位前四处打量,便开口道:“爷们,这里可不是鬼市,青天白日的你带着个手电筒出来干嘛?当板凳啊?” 李向东蹲下身子,把手电筒伸到中年摊主面前笑道:“要不您先给我开开眼,让我瞧瞧什么是铁屁股?” “年纪大了,不行了,哪哪都使不上劲,你还是快收起来吧。” 中年摊主用蒲扇把李向东的手电筒挡了回去,看他不像是个玩虫的主儿,便开口问道:“爷们,你会玩吗?” “嘿~我东西还没瞧见呢,您的问题可真不少,你管我会不会呢,我买回去钓鱼成不成?” 李向东开口怼了他一句,指着地上放着的蛐蛐罐,“我能看看吧?” 中年摊主也不恼,撂地摊的什么没遇见过,他拿起一个蛐蛐罐,笑着回道:“当然能看了,不看咱们怎么谈价。” 李向东从摊主手里接过蛐蛐罐,打开盖子放到地上,他仔细看了看罐子里蛐蛐的色儿和相,点了点头,“不错,正经的白牙青。” “爷们还真懂啊,那您再上上手。” 中年摊主说着又递过来一根蛐蛐草,李向东接过后,撩逗了两下罐子里的蛐蛐,然后把蛐蛐罐还给了摊主。 “这只多少钱?” 中年摊主接过蛐蛐罐,盖上盖子后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地上,“3块钱您拿走。” 李向东没说话,又打开几个蛐蛐罐子看了看,清一色的京城本地蛐蛐,白牙青,白牙紫和铁弹子。 现在出门都要介绍信,去外地很不方便,没有一个好理由街道办都不会开条子。 外地的蛐蛐不好进来,本地的蛐蛐贩子一般都是自己抓,或者买一些糖忽悠不懂事的孩子们帮忙抓蛐蛐。 李向东看着中年摊主问道:“铁头青背有吗?” 他见中年摊主不说话,继续问道:“那琥珀青、墨牙青麻头、墨头金翅,您这有没?” 中年摊主苦着脸笑道:“爷们甭和我逗闷子了,现在哪里有宁阳货,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你没有,我有。” 李向东笑着指了指自己。 “你有?” 中年摊主眼睛亮了亮,伸着脑袋凑到李向东身边,低声道:“您能倒腾来宁阳货?” “嗯。” 李向东点了点头,“不仅能弄来,还能弄来不少,我就是担心你吃不下。” 中间摊主激动道:“爷们小瞧我了不是,附近这一片我要是吃不下您的货,别人更吃不下!” 李向东笑道:“是吗?看来您在这一片还挺有名气。” 中年摊主颇为骄傲道:“您可以扫听扫听,玩蛐蛐的不少人都知道我蛐蛐孙,对了,忘了问您,您怎么称呼?” 好家伙~ 这是叫上号了,他李向东肯定不能输啊,“巧了不是,道上的朋友给面儿叫我一声东哥。” 蛐蛐孙:“...” 李向东看到蛐蛐孙懵逼的样子,他心满意足的笑着说道:“跟您开玩笑呢,您年纪大,叫我东子就成,我也不叫您什么蛐蛐孙,喊您一声孙叔成吧?” “成啊,东子,你大概能弄来多少?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货?” 孙叔一脸期盼的看着李向东,李向东却反问道:“您不先说说价格吗?我觉的可以,咱们才能往下谈不是。” 孙叔低头默默盘算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他开口道:“全须全尾的正经宁阳货,1块钱一只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李向东一听价钱,话都没说起身就走。 “唉唉唉~你甭走啊!” 第80章 老李家出来个人交电费了! “东子你甭走啊,价格不满意咱们可以再商量。” 孙叔赶忙起身上前,连拉带拽的把李向东拉回自己的摊位前,让出他自己的板凳让李向东坐下,还十分殷勤的递上了一根烟。 “东子,你小子是个有门道的,还能从宁阳倒腾来蛐蛐,孙叔就佩服你这样的...” 李向东打断了孙叔的恭维话,直接说道:“孙叔,咱们唠干的,您做的这也不是什么独门买卖,说个实诚价,不行我去其他的摊位问问。” 孙叔瞧出他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便拍着大腿,一脸肉疼的说道:“行吧,孙叔我吃点亏,给你1块5一只。” 李向东吐出嘴里的烟雾,“2块钱,一千多里地我给倒腾回来,您当过家家玩呢?” 孙叔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东子,你小子出价太狠了,怎么着也得给孙叔留口汤喝啊。” 李向东笑了笑,“您别看我年纪小就想糊弄我,咱们京城本地的蛐蛐您都卖3块钱,不行我真去找别人了啊。” 孙叔见忽悠不了李向东,便笑呵呵的说道:“成,那就2块钱一只,但是咱们先说好了,货到了我要先看货,滥竽充数的我可不收。” “您想什么呢,不是好货我弄回来干嘛,还不够我来回折腾的。” “东子,你能弄回来多少?咱们什么时候交易?” “具体的数不好说,最少两三百只吧,至于时间...今天是14号,19号我会过来找您,早了晚了的我也说不好,但是19号当天我肯定会过来。” 现在的火车,谁也不敢打包票它能准时准点。 事情商定好,李向东也不打算再去其他的摊位问价了,现在就是这个行情。 价格再高就没人要了,毕竟京城也有蛐蛐,只是没有宁阳的名气大而已。 李向东起身招呼道:“孙叔,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了。” 孙叔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回吧,等会儿我也该收摊回家了,东子,你千万要记得19号那天过来,孙叔可在这死等你了,你可不能骗我玩。” 李向东刚走两步,听到孙叔的话他回身笑道:“您放心吧,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过来骗您干嘛。” “不过孙叔,我觉得蛐蛐孙不好听,就跟蛐蛐它爷爷来认亲一样,您呀,以后还是别再叫这个了。” “你个皮小子!拿我打镲是吧?!” 孙叔随手拿起自己平时玩的蝈蝈笼子,砸向了转身要跑的李向东。 “谢谢您送我的蝈蝈。” 李向东精准接住孙叔投放给他的拳拳爱意,拿着拳头大小的竹编蝈蝈笼子放在耳边听了听,“好虫儿啊。” 他感叹完,看向孙叔道:“您的气性太大了,记得多喝点茶,我先颠了啊。” 说完他抬腿就跑,边跑还边大声喊道:“孙叔您放心,这只蝈蝈我一定会好好养着。” 孙叔站在自己摊位前,看着越跑越远的李向东,他气急败坏的喊道:“你个混账小子!把我的蝈蝈还给我!” 可惜距离太远,李向东没听到。 他一口气跑到了公交站点,赶上下班的时间点,站牌前的队伍排了一条长龙。 上车后人挤人和后世没什么区别,他本想着办张月票,可又一想自己以后要经常跟车去外地,公交汽车的月票用处不大,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月票嘛,每天不坐一趟公交,他感觉亏得慌。 ...... 家里的大门没关。 李向东直接迈过门槛站在影壁前,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看了看,没人。 只听正房里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其中李晓涛的嗓门最大,不断嚷嚷着好吃,真香什么的。 他捏着嗓子喊道:“老李家出来个人,交水电费了~” 正房里的声音一顿,然后李母走了出来,她边朝门口走边问道:“交什么水电费啊?你是不是走错门了,我们家这个月不是已经交过了吗?” 她的话音刚落,便看到了站在影壁前的小儿子,上前两步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你个臭小子,整天没个正形。” 李母拍的力气不大,李向东便没躲,“我这不是逗你们玩呢嘛,阿哲是不是给咱们家送麻花了?” “人刚走,送过来足足5大包麻花呢,说是你们一起在津门买的,我们都尝了尝,好吃着呢。” “好吃就行,以后有机会我再给家里弄些别的。” “你先进屋,我去给你盛饭。” 李向东和李母边聊边往正房走。 “三叔回来了。” “三叔你买的麻花太好吃了!” “爹你买肉了没?我想吃肉!” “哎呀三叔,你身上怎么有蝈蝈叫?” “蝈蝈!三叔你是不是买蝈蝈了?” 李向东刚进屋,便被孩子们围在了中间,他笑着应付了几句,开口催促道:“赶紧去吃饭,吃完饭我再给你们玩。” 他把孩子们打发走,先跟坐在大饭桌前吃饭的爷爷奶奶,还有他爹和哥嫂们问好。 然后看向正在喂闺女吃饭的周玉琴,“媳妇儿,这两天辛苦你了。” 这个年头,夫妻之间很少会向对方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 周玉琴猛然听到这句话,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红着脸,羞的说话都开始打磕绊,“不辛苦,辛,辛苦啥呀。” “爹...抱...” 李小竹坐在她娘怀里,开口帮她娘缓解了尴尬,她嘟着嘴,一双大眼睛里泪珠不停转动。 李向东赶忙上手把他闺女抱起来,“小七是不是想爹了?” “想...” 李小竹抱着他的脖子,眼泪开始一颗一颗往下掉。 李向东看到闺女开始掉眼泪,心疼坏了,他急忙从口袋里把蝈蝈笼子掏了出来,给她放到耳边,“你听听,好不好听?” “不...不...要” 李小竹推开耳边的蝈蝈笼子,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李向东把蝈蝈笼子放到桌子上,拍了拍闺女的小屁股,“咱们不哭了啊,爹喂你吃饭好不好?” 李小竹看着他,嘴里喃喃道:“好…” 李向东坐下后拿起闺女吃饭用的小铁勺,盛了半勺饭,“张嘴,啊~” 李小竹站长他的怀里,跟着张嘴喊道:“啊~” 第81章 我拿它当儿子养 李母端着一碗玉米糊糊进屋,放到了李向东面前,“碗里有个煮鸡蛋,你先给吃了啊。” “啊?” 李向东有些受宠若惊,以往他可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李老太偷偷给他吃个鸡蛋,他都要挨李母一天的骂。 “给孩子们吃吧,我就不吃了。” 一旁的李父咽下嘴里的馒头开口道:“你娘让你吃,你只管吃就是,这个鸡蛋是今天早上特意给你留的。” 李母斜愣他一眼,“以前想着法的偷吃,现在大大方方让你吃,你还下不去嘴了?” “额...” 李向东很无语,他只是客气客气而已。 正在吃饭的哥嫂们纷纷开口,“老三,咱娘这是心疼你呢。” “东子,你踏实的吃,家里的皮小子们也没亏着过嘴。” “对呢,你带回来的麻花都够他们吃了。” 李老头道:“你娘她这是担心你跟车出去吃不好,休息不好,特意留着给你补身子呢。” 李向东笑了笑,“行,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吃,我娘的一片心意我可不能辜负。” 他手上喂着闺女吃饭,眼睛看向爷爷奶奶,笑道:“其实我在外面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你们也赶紧吃饭吧,年纪大了可不能吃凉的。” “哎,我们这就吃。” 李老太看见李向东回来,高兴的饭都顾不上吃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身上。 听到他开口提醒他们老两口吃饭,李老太便笑眯眯的继续吃了起来,小孙子人一回来,玉米糊糊都比以前顺口了不少。 “闺女给我吧。” 周玉琴伸手想把李小竹抱走,没想到却反手被她的小手拍了一下。 “打..你...” 李小竹打完她娘,腿一软坐在她爹怀里,扭过身子往她爹怀里缩了缩。 李向东撸了撸闺女头上的小揪揪,抿嘴乐道:“你现在真厉害呀,连你娘都敢伸手打了。” 他看向周玉琴笑道:“没事,我抱着她吃吧。” “行吧。” 周玉琴被自己闺女打了一下手,她也没生气,知道闺女这是想她爹了,昨晚哭着闹了半宿,现在看到人了肯定不想松手。 她伸手点了一下闺女的脑袋,“以后尿裤子了不要喊我,看我以后还管不管你。” “要...” 李小竹回头对周玉琴喊了一声,便又缩着脑袋往李向东怀里拱了拱。 周玉琴看她闺女粘人的样子,知道自己抱不回来,便也不再强求,看向他男人说道:“你先自己吃饭,等会再喂她。” “嗯。” 李向东点了点头,然后对怀里的闺女说道:“你想不想吃鸡蛋?” 他见闺女缩在自己怀里不吭声,只好抱着这个大肉球开始动筷子。 外面的饭再好,也没有家里的饭吃着舒坦。 李向东刚吃完一个馒头,小饭桌上快速把饭扒拉完的李晓江几个,颠颠的跑了过来。 他们站在李向东面前,眼睛盯着旁边放着的蝈蝈笼子。 “三叔,我们吃完了,你把蝈蝈给我们玩会呗?” 李晓海仰着脑袋卖乖道:“爹,我都想你了,你能不能把蝈蝈给我玩会儿。” 李向东低头看着他儿子笑道:“是嘛?我都回来多长时间了,你这才想起我呀?刚才不是还张着嘴要肉吃吗?现在过来跟我说这个,我不信。” “爹你把蝈蝈给我吧。” 李晓海直接抱住他的大腿,坐在他脚上,摇晃着说道:“爹你给我玩吧,妹妹又不玩,你给我玩吧。” “别摇了,赶紧起来,我给你行了吧。” 李向东拿起身旁桌子上的蝈蝈笼子,对李晓江几个叮嘱道:“给你们玩可以,但是你们小心着点,别再把蝈蝈给玩死了。” “知道了三叔。” “三叔,我不敢拿,我只是看看。” 李晓兰和李晓梅两个小姑娘只是好奇,真让她们两个上手拿着玩,她们也不敢。 李晓江道:“我肯定不会把蝈蝈给玩死的。” 李晓涛憨声憨气道:“三叔你放心,我把它当儿子养活。” 听到二侄子的话,李向东忍不住笑道:“你还把它当儿子养,那你再给它取个名字呗?” 李晓涛点头道:“嗯,那我就叫它李蝈蝈。” “咳咳” 李向东没忍住干咳了两声,李父的名字叫李国伟,李晓涛给一只蝈蝈取这个名字,傻小子要挨揍呀! 果然李蝈蝈这个名字一出口,饭桌上正在吃饭的大人们,目光齐齐看向了还在傻乐的李晓涛。 哥嫂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李母却笑的差点把嘴里的饭给喷出来。 李父放下手里的碗,起身快步走过去抓住李晓涛的胳膊,抬脚朝他屁股上踹了过去,“你个王八羔子,养只蝈蝈你还能给我整出来个兄弟!” 李晓涛不知道怎么回事,挨了他爷爷一脚后一脸懵逼的看着李父,“爷爷你干嘛踹我?” 李父黑着脸,指着蝈蝈笼子说道:“不准叫它李蝈蝈,听到了没有?” 李晓涛揉着屁股纳闷道:“为啥不能叫它李蝈蝈?我都和三叔说好了,我把他当儿子养,儿子肯定要取名字啊。” 擦! 李向东听到李晓涛的话,心脏突突跳了两下,这是想拉着他一起挨揍啊! 他赶忙把手里的蝈蝈笼子塞给李晓海,然后把他从自己脚上拽起来,起身抱着闺女往旁边躲。 李晓海不清楚状况,他喜出望外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蝈蝈笼子,迈着一双小短腿,朝着李晓江跑过去炫耀道:“大哥,我有蝈蝈玩喽。” 李晓江虽然也不明白李晓涛为什么会挨揍,但他可不想被牵连,拉着李晓海就往院里跑。 李晓波和李晓梅姐妹俩也趁机跟着溜了出去。 李向东抱着闺女站在一旁,看着李晓涛又挨了李父两脚,还被他大哥抽了一巴掌。 要不是他老婆和二嫂把大嫂拦下来,男双就变成混三了。 这可真是个倒霉孩子... 李向东有些不忍直视,回头一看,却发现他闺女李小竹正瞪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在看她哥哥挨揍,两只小嫩手还紧紧攥着。 李向东低声笑道:“哥哥挨揍你怎么这么兴奋?” “打…打…嘚嘚…” 李小竹挥了两下小拳头,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捂着嘴咯咯乐。 第82章 蝈蝈怎么不叫了? 李老太看到自己重孙子挨了好几下,自己老伴儿却坐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她便开口劝道:“打两下得了,涛子又不知道你这个当爷爷的叫什么名字。” “哼!” 李父听到自己老娘开口,板着脸坐回饭桌前。 “赶紧滚蛋。” 李大哥也气坏了,这个傻儿子养只蝈蝈还给他弄出来个叔伯,要不是李老太发话,他都恨不得再抽李晓涛两巴掌。 李晓涛吸溜了两下鼻子,在他爹严厉的目光中缩着脖子弓着腰跑了出去,他到现在都很迷茫,压根不知道为什么会挨揍。 “你笑啥呢?不是你拿回来一只蝈蝈,能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李父看到小儿子站在一旁乐呵呵的瞧热闹,嘴里说出来的话不阴不阳。 “跟我有啥关系。” 李向东嘟囔了一句,抱着闺女坐回桌前继续吃饭。 李老太看着大口吃饭的小孙子,笑呵呵的问道:“东子,你去上班怎么还带回来只蝈蝈?” “回来的路上一位长辈给的。” 李向东看着他奶奶碗里泡着的麻花,笑道:“奶奶,麻花好吃吧?” 李老太点头道:“好吃,就是咬不动,还得在玉米糊糊里泡软乎了才能吃。” 李老头担心孙子乱花钱,提醒道:“出门在外不容易,你以后不用往家里带这些。” 李二嫂笑道:“爷爷您说的太对了,这才几天呀,大白兔奶糖、方便面,现在又带回来这么多麻花,东子,你可不能这么乱花钱。” 李大嫂和两个哥哥频频点头,对李老头和李二嫂的话表示赞同。 “老三。” “哎” 李向东应了一声,抬头看向李父,“怎么了爹?” 李父停下手中的筷子,看向他问道:“这个月的工资发了吧?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家里交伙食费?” “现在就给。” 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5块钱,把钱给了坐在一旁吃饭的李母。 “我可不是故意不给的,我发工资那天我爹他拽着我们哥仨喝多了,我给忘了。” “还有这几张票肉票和油票,是我这次去外地单位额外给的补助。” 李向东把王大海和二拐子给他的票,换了个借口一起交给了李母当做家用,他见自己老娘眼里冒光,急忙解释道:“奖励偶尔有一次,可不是每次都有。” 李母把票据放到自己的手帕里包好,一脸兴奋的说道:“偶尔有一次就了不得了,怪不得大家说铁路单位的工作好呢,明天我去买些肉,咱们也好好吃一顿。” “嗯,多买点,家里的孩子们正在长个呢。” 李向东交代了一番自己明早还要出车去鲁省,又把鸡蛋捣碎喂着让闺女吃完,这才抱着她回屋。 他把闺女放到炕上,看她张着手还要抱,语气温和的说道:“你自己在床上玩会儿好不好?爹去洗一洗,回来再抱着你咱们一起睡觉。” “嗯” 李小竹点了点脑袋,盘腿坐在炕上开始玩脚趾头。 李向东出屋后回头看他闺女自己玩的挺好,便安心去洗漱。 刚洗了把脸,他正准备擦一擦身子呢,在李大哥屋里玩的李晓海跑了过来。 “爹,蝈蝈不叫了。” 他拿着蝈蝈笼子跟摇骰子一样,使劲摇了几下,“爹你看,它是不是睡着了?” ??? 李向东一头黑线,“李晓海!蝈蝈不能这样玩,你再摇两下它就死个球了!” 李晓海不依不饶道:“那它怎么不叫?” 李向东无语道:“它可能晕车了,正在吐呢。” 李晓海站在原地脑袋发懵,他不懂什么叫晕车。 李向东叹口气说道:“你别总是拿在手里玩,你把它放地上,等会儿它自己就开始叫了。” “我知道了爹。” 李晓海心满意足拿着蝈蝈笼子,小跑着又进了李大哥屋里。 “早晚让你们玩死。” 李向东嘀咕一句,感叹了下那只蝈蝈悲惨的命运。 他简单擦了擦身子,又在水龙头下把脚也洗了洗,回屋逗弄了会儿还在玩脚趾头的闺女,便从柜子里把冬天穿的棉裤翻了出来。 ‘斯拉~’一声。 顺着针线缝合的地方,棉裤被扯开一道口子。 “你干嘛呢?” 周玉琴刚帮着李母把碗筷洗刷好,进屋正好看到他男人在糟蹋东西,很是心疼的快步走上前拿起棉裤看了看,“你没事扯衣服干吗?” “里面的棉花我要用。” 李向东简单说了一遍他要倒腾蛐蛐的事情。 周玉琴听完后皱眉道:“你这样干不会出事吧?” “没事,不用担心,等你男人我挣了钱,你以后没事就可以坐在炕头数钱玩,我现在都担心钱太多了会把你给累着。” 李向东边说边把棉裤里的棉花掏出来,塞到了自己的挎布包里。 “数再多的钱我都不会觉得累。” 周玉琴笑了笑,可看到他男人大把大把的从棉裤里掏棉花,心疼道:“棉花记得用完了再拿回来,这可是好东西,可不能随手扔了。” “知道了。” 李向东拿着干瘪瘪的棉裤放回了柜子里,一个大跨步跳上炕,见他闺女手里捏着一小团棉花,正在揉吧着玩。 他打了个哈欠,揪了揪闺女的小辫子,“小七,爹困了,你困不困?陪爹一起睡觉好不好?” “好...” 李小竹嘴里吐出一个字,手脚并用往他身上爬。 李向东把闺女揽在怀里,捡起她丢在炕上的棉花,分成两个小团塞到了耳朵里,以免他睡着后再被家里的几个皮小子给吵醒。 “等我这趟从鲁省回来,咱们一家四口一起去你家待两天,你也回家看看你爹娘。” 李向东抱着趴在他肚皮上的闺女,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睡觉。 “嗯。” 周玉琴高兴地点了点头,拿起一条薄被子,搭在父女两人身上,“你累了就先睡吧,明天还要起大早呢,唉,忘了问了,你拿回来的只蝈蝈吃什么?我们也不会养,别再给饿死了。” “随便喂点菜叶子和毛虫,反正也活不了几...” 周玉琴见他男人话还没说完便打起了呼噜,她笑着拍了拍趴在他男人身上,闭着眼睛一起睡着的闺女,转身就出了屋。 夜渐渐深了。 第83章 侯三的梦中情人登场 李向东睡得正香呢,突然感觉身下湿乎乎的,他把耳朵里的棉花掏出来,伸手摸到灯绳拉了一下。 打开灯后便看到光溜溜的李小竹横着躺在炕上,她的脑袋靠在他老婆身上,双脚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屁股下面的床单被她尿了一大片。 他轻手轻脚的把闺女抱起来,给她换了个干爽的地方,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还在咧着嘴乐。 他见此情景不由得笑了笑,心道,真是个臭丫头。 “你醒了。” 周玉琴眯着眼睛,看到他男人正在换衣服,起身坐在炕上问道:“你怎么了?” 李向东轻声笑道:“闺女尿床了,直接对着我来了个水漫金山。” 周玉琴闻言低头看向他男人睡觉的地方,果然床单上面有一片尿迹,又看了看身边睡着觉还在傻乐的闺女。 她笑道:“你先把身子擦一擦再换衣服,一身尿味上火车人家还不笑话你。” “我担心把孩子们吵醒,打算换件衣服去院子里擦一擦。” 李向东刚把衣服穿上,门外便传来李父低沉的声音,“老三,你醒了就抓紧点,现在已经四点多了,别在迟到喽。” 李向东把屋门打开一道缝,看向门外的李父说道:“爹你回屋睡吧,我这就出门了。” 李父嘴里叼着一根烟提神,“用不用让你娘起来给你热点饭吃?” “不用了,咱们家昨天不是蒸馒头了吗?一会儿我揣两个路上吃。” “两个够不够?我去给你拿,别让你媳妇出来了,等会我来锁门。” 李父说完,不等他回话便快步朝正房的灶前走去。 李向东关上屋门,转身看向周玉琴说道:“你接着睡吧,咱爹送我。” 他出去先把身子擦了擦,回来后背上放在桌子上的挎布包,把手电筒拿在手里,走到炕前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儿子,又摸了摸闺女的小脚丫子,便朝屋外走去。 “在外面注意安全。” “知道了,关灯睡吧。” 李向东轻轻关上屋门,打开了手电筒。 李父手里拿着两个馒头站在院子里,看他从屋里出来轻声道:“干吃馒头噎人,去年过年的时候,你二哥的澡堂子发过一个军用水壶,用不用给你拿上?” “不用了,可别再把我二哥他们一家给折腾醒。” 李向东接过馒头边吃边往外走。 李父站在大门口,嘱咐道:“到外地了去哪都要和别人结伴一起,你可不能自己出去晃荡。” “知道了爹,您快回去睡吧。” “嗯,走吧。” 等大门关上,李向东打着手电筒快步朝火车站走,一路上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墙根底下和路边草窝子里的虫鸣。 他吃着馒头,脑子里却在盘算,赚钱后先想办法弄块手表,他这个工作起早贪黑的没个准点,不能总是让他爹跟着操心,大半夜的还要过来喊他起床。 出了胡同,李向东瞧见前面不远处有个人影,那人手里拿着的手电筒左摇右晃,走路跟个醉鬼一样打着S型。 这个点,这个方向,他不用猜便知道是谁。 “阿哲~” 前面的身影一顿,转身把手电筒的光直接怼在了李向东的脸上。 李向东抬手挡住眼睛喊道:“你往哪照呢!?” “东子,你丫吓我一跳,大半夜的你喊什么喊?” 阿哲站在原地,手电筒往下挪了挪,把光打在李向东的前方。 李向东小跑两步来到阿哲身边,“你吃早饭了没?” 阿哲打了个哈欠,“没有,要不是我爹喊我,我这个点还在睡呢,哪有功夫吃饭啊。” “吃吧。” 李向东把手里的馒头递给阿哲一个。 “嘿嘿,谢谢你了东子,这个馒头对我来说就是及时雨。” 阿哲也不客气,接过馒头就吃,“昨天的麻花,我给小林子他们三个每家送了两包。” “嗯,你安排好就行,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和侯三一样200块钱,够不够?” “倒腾银元还差些,倒腾蛐蛐足够了。” 两人啃着馒头,聊着闲篇很快来到了火车站。 一进办公区,正好遇到乘务组的同事三三两两的往站台走,阿哲跟他打声招呼便跟了上去。 李向东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侯三趴在办公桌上还在睡觉,他走过去敲了敲桌子,“醒醒。” “你来了东哥。” 侯三起身揉了揉眼睛,张嘴便问道:“东哥,你有吃的没?” 李向东反问道:“你没吃饭?” 侯三摇了摇头,“没吃。” “咱们不是买了好多麻花吗?你来不及吃饭,吃点麻花也行呀。” 李向东回着侯三的话,拿着自己茶缸子开始泡茶,还别说,王叔的明前龙井用热水一冲,香味儿扑鼻! 侯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愤恨的说道:“没了,全没了,昨天我刚把麻花带回去,也不知道我大姐和二姐从哪得到的消息,我屁股还没坐热呢,她们俩上门全给瓜分了。”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还能是谁,肯定是刘二蛋呗,“你家没点剩饭啥的?好歹吃点也总比饿着强吧。” 侯三揉了揉肚子,委屈巴巴的说道:“昨天晚上我吃的就是剩饭,我爹去我二姐家看外孙女,我娘去我大姐家看外孙子,他们俩直接住我大姐二姐家了,谁也没管我。” 这绝对是亲爹亲娘,侯三这个可怜的娃受大委屈了。 可惜李向东现在也没吃的,只能给他倒了一杯水,“先喝点胀胀肚子,等着上火车后吃早饭吧。” 侯三愁眉苦脸的连喝了两大茶缸子水,这才跟着李向东往站台走。 两人刚上站台,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侯三!” 侯三转身看到来人,一张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大妮,你来了。” 孔大妮? 声音确实好听,怪不得能当广播员。 李向东回头打量着这位侯三的梦中情人,只见她个头不高,齐耳短发,身姿飒爽的正大步朝他们走来。 孔大妮来到他俩身边,先是对侯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向东问道:“你是李向东同志吧?我爹他已经找你两天了,你倒是怪能躲的。” “你爹找我干啥?觉得委屈去找领导啊,他们广播室的生产奖又不是我扣的!” 李向东气坏了,当时王大海和二拐子说的时候他还没当回事,这下人家亲闺女都开口了,看来孔炸药还真打算找他麻烦。 孔大妮点了点头,一脸惋惜的看向他说道:“你说的没错,可错就错在我爹他这人不讲理,他就认准你了,你小心着点吧。” 我靠~! 第84章 活该!让你得瑟 “大妮,你渴不渴?” “大妮,你的水喝完了吗?” “大妮,我又来了。” “大妮...” “滚!” “哎~” 李向东极其无语的看着眼前的侯三,他就像一只殷勤的小蜜蜂,手里提着铁皮水壶,每路过一次卧铺附近的广播室,便要推门进去和孔大妮打声招呼。 李向东记得后世有人说爱情是毒药,也有人说爱情是烈酒。 但他觉得侯三的爱情就是士力架! 丫的现在也不喊饿了,一双小短腿倒腾起来飞快,活像一个动力十足的小马达! 他一把按住亢奋不已的侯三,“你这样累不累?我是个男的我都受不了,更别说人家一个小姑娘了。” “啊~” 侯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东哥,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哥哥也没研究过。”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哪里会追小姑娘,他和他老婆还是媒人给介绍的呢。 “东哥,你和嫂子相亲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聊的?你教教我呗?” 侯三的吊三角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李向东笑道:“说了你也用不上,我和你嫂子那是双向奔赴,双向奔赴懂吗?一个终点,两人同时起跑。” “最关键的是,你东哥我当时是小跑,你嫂子是冲刺,明白了吧?” “双向奔赴?” 侯三挠了挠脑袋,“你俩当时要去哪呀?为啥要跑着去,东哥,你家里没有自行车吗?” 李向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知道的,我家买不起自行车。” 他感觉和侯三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己都跟着长脑子! “没事的东哥,咱们不是马上就要赚钱了嘛,你不要着急,自行车早晚会有的...” 侯三絮絮叨叨的说起来没完没了,李向东正想让他闭嘴的时候,列车长突然从车厢另外一头冒了出来。 列车长看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凑在一起靠在车厢上有说有笑的闲聊。 他大声喊道:“你们两个聊什么呢?活干完了吗?!跑什么跑?给我站住!敢跑腿给你们两个打断!” 原本想溜之大吉的李向东和侯三,闻言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候着朝他们两个大步走来的列车长。 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列车长,他的步伐也极为矫健有力。 他走到两人面前,一双虎目紧紧盯着他们两个,“不跑了?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要不加我一个,咱们三个人一起侃会儿?” “高叔,你要是不忙的话那咱们就侃会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用不用抽根烟提提神?” 侯三反话正听,顺手把烟给掏了出来。 李向东听到侯三的话,感觉他这是要疯! 他悄悄伸手拽了拽侯三的衣服,示意他赶紧闭嘴,谁成想侯三一扭头,开口道:“东哥你别急啊,这可是咱们这趟车的列车长高新民,高叔他是长辈,烟肯定要先给高叔抽。” 你还怪懂事,讲礼貌咧~ 李向东尽量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这也就是列车长在,否则他高低非得踹侯三几脚不可! “高叔你抽烟,这可是我前几天去我二爷爷家的时候,偷偷从我大伯抽屉里拿的熊猫,特供的~” 侯三的语气里充满了得瑟,最后三个字还拉着长尾音。 李向东看到高新民接过烟后看向自己,他赶紧喊道:“列车长好。” “嗯,跟侯三在一起搭伙,你就是李向东同志吧?我听过你的名字,当着外人的面,该怎么叫就怎么叫,私下里你跟着侯三一起叫我高叔就行。” 高新民刚才其实看到了李向东的小动作,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李向东随杆上道:“高叔好。” “嗯,小伙子好好干,不要像有些人一样,正经工作不放在心上,整天只知道耍歪心思,破坏国家统购统销,早晚特娘的全给他们抓起来毙了!” 高新民突然变得一脸严肃,正气凛然的气势,吹的李向东都快睁不开眼了。 他赶忙点头道:“知道了高叔。” 高新民‘哼’了一声,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满道:“你也是个滑头,只说知道了,却不表态说自己不会那样做。” 他的话音刚落,回手一巴掌拍在了侯三的后背上。 ‘啪!’ 清脆无比的巴掌声回荡在车厢里,把站在一旁的李向东都给吓了一跳。 “站没站样,歪肩扭胯像什么样子!给我拿出咱们铁路人离地三尺老子第一的气势来!” “嘶~” 侯三被拍的缩着脖子,原地跳了两下,看到高新民瞪着眼睛看他,他这才挺直腰板站好。 李向东看到这种情况也跟着挺了挺胸,他可不想无缘无故挨一巴掌。 “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教你的。” 高新民一把攥住侯三拿着烟盒的那只手,直接把整盒熊猫烟抽走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这盒烟就当是刚才的学费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侯三急道:“高叔,我身上只有这一盒烟,你拿走了我抽什么?” “接着。” 走出几米远的高新民,从他自己兜里掏出一盒烟,隔空扔到了侯三的怀里。 “赶紧去工作,再让我看见你们两个闲着没事干侃大山,我二话不说先踹你们一人一脚。” 侯三看着高新民的身影消失,他耸了耸鼻子,低头一看,“生产!还是半盒!” 他的喊声都破了音了~ 特供熊猫有价无市,生产8分,这学费都赶上后世的特高级教师一对一辅导了! 李向东笑道:“活该!让你得瑟。” 侯三皱巴着脸,抽出一根烟,问道:“东哥,你抽不?” “我不抽,拉嗓子。” 李向东摇了摇头,提着水壶开始继续干活。 “咳咳~咳咳~” 侯三抽了一口,便开始不停的咳嗽,眼泪都快呛出来了,气的他直接把手里抽着的一根烟,扔到了车厢的地面上,还使劲踩了两脚。 “东哥你等等我。” 侯三快步跟上李向东,两人开始了重复的工作。 “侯三,列车长收入不低啊,他怎么抽生产?” 第85章 饭后排排气,侯三要努力! 侯三听到李向东的问题,他站在原地,极为难得的一本正经道:“东哥,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这件事我还真听我爹说过。” “高叔以前是当兵的,他有几个战友牺牲在了战场上,从那以后高叔每个月的工资都会分成好几份,寄到他那些牺牲的战友老家。” “前两年他连生产烟都舍不得买,整天打别人的秋风,好多不知道情况的人都喊他高老抠,也就是这两年他那些战友的孩子,有好几个已经成年可以自己赚钱了,他的负担才没以前那么重了。” 李向东闻言肃然起敬,这种人值得任何人的敬佩! 他原本以为高新民是在唱高调,现在才发现人家这是真性情。 “高叔这人还挺好的。” 李向东这句话没有奉承,而是发自肺腑。 “高叔当然好了,要不我才不会把熊猫拿出来给他抽呢,我又不傻,我大伯藏起来不舍得抽的烟,换成别人我看都不让他看一眼。” 侯三说着还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半盒生产,他感觉自己太倒霉了,受了委屈还不敢和家里人说,要是让他爹知道他偷大伯的烟抽,说什么都要锤他一顿。 海叔都拦不住的那种! 两人被高新民教育了一顿,现在也学乖了,聊天的时候,手上的活也没停下。 火车伴随着初升的太阳,驶出了京城火车站。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巡视了一趟整列火车,便前后脚走进了餐车车厢。 从拿到饭盒开始直到李向东落筷,前后不到15分钟时间。 坐在他对面的侯三,一口气炫了5个馒头,两碟小咸菜,外加一饭盒的小米粥。 “你这么能吃,你怎么不长个头也不长肉,你都吃哪了?” 侯三手里拿着牙签,漫不经心的剔着牙,突然一口气顶上来,他打了个饱嗝,“嗝~东哥,我不知道啊,我娘说我是直肠子。” “厉害!” 李向东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吃饱了没?要是没吃饱我再去给你拿个馒头。” “吃饱了。” 侯三话毕,起身踮起脚尖,抬起脚后跟再急速落下,这个动作他连续做了四五次,做完后他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又打了一个饱嗝,“嗝~舒坦,饭后排排气,侯三要努力!” 卧槽~ 一套小动作,再加上自编的口号,李向东都被侯三给整迷糊了,这家伙一天天的戏是真多啊! 而且这套动作,好像是中医补阳气的,只是还差一个提肛呼吸… “咳咳~” 李向东发现车厢里正在吃饭的乘客和同事们的目光全都注视了过来,他咳嗽两声,开口提醒道:“侯三,你既然吃饱了,咱们去干活吧。” “好嘞东哥,大妮的水应该喝完了,就是没喝完现在也凉了,我得赶紧过去。” 侯三说着脚步开始提速,李向东跟在他身后很是无奈。 “侯三。” 侯三停下脚步回头道:“唉,怎么了东哥?” 李向东上前两步,手搭在侯三的肩膀上拍了拍,“人家孔大妮又不是水葫芦,这一大早你已经去给人家倒过七八次水了吧?你不怕把孔大妮给喝浮肿了?” 侯三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我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明白,我明白。” 李向东点点头,想了想说道:“不要再倒水给人家喝了,你可以过去问问她为什么没来吃早饭,这样你们俩不就搭上话了吗?” “谢谢东哥!” 侯三提着水壶三步一个小跳,神情雀跃的往卧铺车厢走了过去。 走在后面的李向东,远远的便听到前面广播室里传来孔大妮的吼声。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不吃早饭!?我都说了我不渴,我不渴!你让我喝这么多水,我能吃的下去饭吗?” 李向东脚步一顿,转身就往硬座车厢走,他边走还边念叨,三儿啊,哥哥这也是一片好心,不是有意坑你的,你莫怪我啊。 他正往保温水桶倒水的时候,侯三悄没声息的走了过来。 “东哥。” “你没事吧?” “没事。” “干活吧。” “哦。” 侯三耸了耸鼻子,提起铁皮水壶往保温水桶里开始倒水。 天擦黑,吃完晚饭后火车需要停靠补水,这次停靠的时间比较长,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从车上走来下透透气,外加活动一下筋骨。 现在的火车颠簸不稳,长时间脚不落地,人都感觉有些飘了。 “抽我这个吧。” 李向东看到侯三从口袋里掏出生产,便把自己的大前门递了过去,“下次有好烟记得自己留着偷偷抽,别再拿出来得瑟了。” 侯三吸了口烟,嘿嘿笑道:“没事,等咱们回去了,我再去我二爷爷家摸两包。” 李向东笑道:“小心你爹揍你。” 侯三梗着脖子道:“他敢揍我,我就敢跑,到时候我去你家住,东哥你欢迎我不?” 李向东拍拍他的肩膀,点头道:“欢迎,你到时候没地方去了就去我家,正好我家的倒座房还空着呢,你只要来保证有地方住。” “东哥你人真好...哎~大妮,晚饭你吃饱了没?” 侯三话说一半,看到孔大妮从车上下来,他把手里刚抽两口的烟随手一扔,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李向东算是明白为啥别人都说侯三没心没肺了,这家伙自我调整治愈的能力确实强大。 上午刚被孔大妮怼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没精打采了一整天,现在又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凑了上去。 ‘哔~’ 哨声响起,站在站台上的乘客们陆陆续续上车。 火车发动后李向东喊上侯三照例每个车厢巡视了一遍,两人便朝着卧铺车厢走去。 一进入他们这些列车员休息的卧铺车厢,空气都新鲜了不少,其他车厢里烟雾缭绕,汗味夹杂着各种无法言语的气味,呼吸两口都感觉呛鼻醒脑。 “东哥,咱们俩睡一个隔间。” 侯三坐在左侧的下铺,歪着身子斜靠在车厢上。 “抓紧眯一会吧,过两个小时咱们还要起来加水呢。” 李向东坐到侯三的对面,脱下脚上的皮鞋,身子一横,趴在了床上。 他刚闭上眼睛,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我艹,侯三你赶紧去把你这双臭脚好好洗洗!” “臭吗?” 侯三翘着二郎腿正在脱袜子,闻言俯下身子凑到脚上闻了闻,“阿嚏~阿嚏~!” 第86章 到达目的地 “可算是到了。” 李向东的双脚,终于踩在了鲁省宁阳的地面上。 昨天凌晨发车,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8点多了,这年头出趟远门真是不容易。 侯三仰着脑袋,摸了摸脸,“东哥,好像下雨了。” 李向东乐呵呵的说道:“下雨好啊,下雨出好虫,只要不是下大雨就行。” 阿哲站在不远处喊道:“东子,侯三,集合点名了。” “好嘞。” 李向东和侯三来到列车长车厢,他们俩进去后找了个地方坐好,等着还在巡视的列车长高新民过来。 一根烟的功夫,高新民走了进来,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也不用拿花名册,直接挨个看脸点名。 “这个地方也不需要我再叮嘱什么,大家到招待所后好好休息,就这样吧。” 高新民说完便带头往招待所走,李向东和侯三紧紧跟在人群后面,走在前面的阿哲放缓脚步和他们两个凑到了一起。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着,李向东三人抽着烟,听着身边的同事们不断开口抱怨。 “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才几天你就忍不住了?站里那么多人,哪里能让咱们一直跑好地方。” “可以调班次嘛,你这趟出来看到王大海还有二拐子了吗?” 说话这人还回头偷偷瞥了一眼李向东和侯三两人。 “还有咱们组的张虎,他好像也调班次了。” “人家三个有能耐,不说这些了,咱们晚上喝点?路过德州的时候,我在站台上花4块钱买了一只扒鸡。” 李向东只当没听到他们的话,一群憨货,守着金山不自知,他全当听个乐了。 津门招待所好歹还是一栋红砖二层小楼,这里的招待所直接就是两排大瓦房,全都被隔成了一个个的小屋子。 院子倒是很宽敞,围墙下全是杂草,角落里还有一个旱厕。 李向东随便推开一间屋门,屋里有股霉味,他把门和窗户打开,这才仔细打量起来。 一个洗漱架子和两张铁架子床,上下铺那种。 “咱们就睡这个屋吧。” 李向东三人开始简单的打扫一下卫生。 四个人住的屋子,只有他们三个人住,原因就是大家不熟,再加上其他同事也都能看出来,李向东他们三人是个小团体,所以没人往他们这间屋子里凑。 反正空着的屋子不少,足够他们这一伙人住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 正在铺床的阿哲,闻着香味凑到了侯三身边,“侯三,你的包里装的什么?” “扒鸡。” 侯三很是得意的撑开布包让阿哲看了看。 阿哲看到里面一个油纸包,激动道:“这就是那个4块钱的德州扒鸡?真香!” “当然了。” 侯三把油纸包从挎布包里拿出来,继续得瑟道:“当时停车的时候,好多人都在买,我差点都没抢到。” 有肉吃,阿哲有些兴奋,“那咱们也喝点?” 侯三刚要点头答应,李向东打断道:“这只扒鸡先不要吃,阿哲,你和侯三拿着这只扒鸡去找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想办法帮咱们弄一些竹竿回来。” 阿哲转头看向他问道:“换竹竿干吗?” 李向东笑道:“咱们明早不是要去收蛐蛐嘛,收回来后要放到竹竿里养着,你们抓紧去吧,回来后还要连夜截成一段一段的竹筒呢,顺便借一把锯子回来。” “东哥,咱们给点钱让他们帮忙不行吗?” 侯三有些舍不得,毕竟这只扒鸡可是花费了他好大功夫才买到的,因为不用票,当时站台上都抢疯了。 李向东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侯三说道:“你去试试吧。” 物资短缺的年代,钱的诱惑力远远不如一只扒鸡好使。 而且现在已经快晚上9点了,这个时间去找招待所的员工帮忙,不拿出点让人家心动的好东西,估计都没人会搭理他们。 “走吧侯三,正事要紧。” 阿哲还是能分得清主次的,一只扒鸡而已,想吃回去的路上可以再买,现在赚钱的事情最重要! 他拽着侯三临出门前问道:“东子,竹竿要多粗的?我们买10根够不够?” 李向东坐在床上整理着从家里带来的棉花,他头都没抬的说道:“多买点吧,竹竿最好是一寸左右,能粗不能细啊,你俩出去注意点安全。” “知道了东子,我会看好侯三的。” “我又不是狗,不需要你看着!”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狗了?我这是照顾你,你懂不懂?” “呸!” “侯三,你呸谁呢?!” 李向东头都大了,他直接走过去踹了阿哲和侯三一脚,“你俩能不能干点事?再磨叽一会儿都到后半夜了!” 他把阿哲和侯三赶走,回屋继续整理棉花。 蛐蛐装进竹筒后另外一头需要堵上,堵竹筒的东西太松容易脱落,太紧又会把蛐蛐闷死。 棉花最好,既能塞结实,还透气。 只是他那件棉裤穿了好几年,里面的棉花都是一坨一坨的,他需要把结成团的棉花一点一点的撕开后重新揉成团。 这是个细致活,交给侯三和阿哲来做他不放心,要是弄不好再把蛐蛐闷死了,他们这一趟就算是白干了。 足足两个小时阿哲和侯三才回来,李向东早把棉花整理好了,他躺在床上都快睡着了。 “真特么的黑!吃我一只扒鸡还不够,还要了我两张全国粮票!” 侯三一进屋放下肩膀上的竹竿,嘴里开始不断的咒骂。 李向东起身看了看,他们两个弄回来的竹竿还不错,没有发霉也没有老化。 “尺寸正好,给你们两个记一功。” 他接过阿哲手里的手锯,问道:“这些竹竿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这些都是火车站仓库里的东西,只是额外要了2斤粮票。” 阿哲说着指了指嘴里骂个不停的侯三。 “两张全国粮票能换这么多竹竿回来,还行吧不亏。” 李向东大概数了数,阿哲和侯三一共扛回来二十多根竹竿。 他看着坐在床上边揉肩膀边骂人的侯三笑道:“行了侯三,你也别骂了,这些都算到成本里,卖了蛐蛐分钱的时候我给你补上。” “谢谢东哥。” “别谢了,去院里搬两块砖头进来,咱们抓紧连夜锯好,可不能耽误了明天的正事。” 第87章 开张 翌日 天刚擦亮,雨淅沥沥下了一整晚,地面都是湿漉漉的。 李向东三人早饭都没吃,把昨晚连夜弄好的竹筒全部装到了麻袋和挎布包里。 三条麻袋还是侯三觉得自己吃亏了,找那名员工硬要来的。 他们三个换上了平时在家穿的衣服,每人挎着一个布包,肩膀上扛着一个麻袋,悄悄的打开了院子大门。 李向东刚把大门关上,转身便看到出去溜达刚回来的高新民。 高新民大步走过来,开口问道:“你们三个鬼鬼祟祟的这是要去干嘛?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早上好高叔,这些麻袋里装的都是竹筒,我们三个打算出去抓蛐蛐。” 李向东放下麻袋,打开袋子口让高新民看了看。 高新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竹筒瞧了一眼,随手又给扔了回去。 “抓蛐蛐干吗?你们三个要是闲的浑身痒痒,我可以给你们安排点活干。” 李向东赶忙掏出自己的大前门递给高新民一根,还帮他点上了火。 “高叔您不知道,蛐蛐可是中药,我们抓它也是为了给人治病用的,这还是同仁堂的坐馆大夫特意交代的,说是宁阳的蛐蛐药性足,而且最好还是活的,制药的时候能最大限度保留它的药性。” 他不假思索的一通鬼话糊弄过去,也不管高新民相信还是不相信。 高新民抽着烟问道:“这就是你们三个调班次来鲁省的原因?” 侯三坏笑道:“是呀高叔,我和东哥最讲义气,我们两个为了阿哲他爹的身体能够早日康复,特意找海叔和二拐子换的岗,要不谁来喜欢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呀,您说是不是?” 阿哲看到高新民看过来,苦笑着点了点头,“列车长,东子和侯三说的没错。” “这么说来你们三个人,一个孝顺,两个讲义气,我要是拦着不让你们去,我反倒是成了坏人了。” 高新民面无表情道:“既然是这样,你们赶紧去吧,三麻袋的竹筒子,你们这是要抓多少蛐蛐呀,我可不能耽误了你们,记住了早点回来,咱们下午还要回京城呢。” “知道了列车长。” “不会耽误的高叔。” “高叔,这包烟您留着抽。” 李向东把剩下的半包大前门直接塞到了高新民手里,“高叔,我们先颠了啊。” 他说完扛起麻袋率先往外走,侯三和阿哲紧跟在他身后。 高新民看着三人的背影,摇头笑了笑,对于李向东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压根没信,不过他也没打算拦着,只要不是去干破坏国家统购统销的事情。 抓蛐蛐就抓蛐蛐,那玩意有什么用,带回京城喂鸡吃吗? 侯三吃力的扛着麻袋凑到李向东身边问道:“东哥,你说高叔他信了没?” “不管他信没信,咱们打死都要这么说。” 李向东看了两人一眼道:“谁问你们两个,你们都要这么说,尤其是你侯三,在孔大妮面前嘴有点把门的。” 侯三点头道:“放心吧东哥,我不会和大妮说的,等我赚钱了,我还打算给大妮买双小皮鞋穿呢。” 阿哲好奇道:“侯三,大妮是谁?你对象吗?” 侯三红着脸道:“她早晚是我对象。” “切!” 阿哲鄙夷道:“敢情人家没看上你呗,还要买小皮鞋,啧啧,东子,你之前说过一个词叫什么来着,舔狗是吧?侯三你现在就像一只舔狗。” “阿哲你个小黑娃,你没完了是吧?昨天晚上你就说我是狗,现在又说,你是不是想挨揍!?” 侯三把肩膀上的麻袋撂在地上,说着便要往阿哲身上扑。 李向东向前一步站在两人中间,“阿哲你想说什么都给咽回去!侯三,把地上的麻袋扛起来,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谁都不要再说话了!” 集市的位置,昨晚阿哲和侯三两人已经打听清楚了。 大清早路上也没几个人,他们只能步行,好在宁阳县城不大,或者说现在的县城不大。 顺着城里的主路一直走便是,遇到当地人的时候,李向东也会拿着侯三不抽的生产,走上前递上根烟问问路。 县城里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昨晚又下了一夜的小雨,李向东三人走一会儿就要停下来,脱鞋磕鞋底的泥巴。 左拐右拐的走了几条小道,花费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到了集市。 说是集市,更像是牛马市场,一片开阔地中间搭着两个大草棚。 棚子底下和外面到处都是撂地摊卖东西的,从针头线脑到还在喝奶的羊羔子,什么杂七杂八的都有。 集市里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李向东看到有一个青年汉子坐在一块半截砖头上面,他的面前放着十几个蛐蛐罐子。 他把麻袋交给阿哲,走上前笑道:“老乡,看看你的蛐蛐。” 青年汉子闻言,了无生趣的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他嘴里的方音不是很浓,“我这里都是好虫,您随便看。” 李向东拿起一个蛐蛐罐打开看了看,没说话,直到他把地上所有的蛐蛐罐子全部看完。 他瞧青年汉子有些焦急,这才起身笑道:“蛐蛐不错,你打算怎么卖?” 青年汉子笑道:“5毛钱一只,我要的不贵,我这都是好虫,都是我...” 李向东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不是要一只,我说的是全部。” “全部?” 青年汉子挠挠头,蹲在地上盘算了一会儿,“您要是全都要了,您一只给4毛5吧,我这都是好虫,都是我晚上...” 李向东见他又要开始啰嗦,走到阿哲身边拎起两个麻袋,对他低声说道:“这些蛐蛐都不错,你再和他砍砍价,我和侯三去其他摊位继续收。” 他说完招呼还在看热闹的侯三往前又走了十几米远,他停下脚步想了想,对侯三说道:“咱们一家一家的收太慢了,不走了,咱们就在这收。” 李向东把手里的麻袋放到地上,对着来往的行人大声喊道:“收蛐蛐了~!” 有效果,他看到好多人都往他们这里瞧,“侯三,你来喊,把卖蛐蛐的都给招呼到咱们这里。” 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侯三最乐意干! 他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放下麻袋,大声喊道:“收蛐蛐喽~收蛐蛐喽~” 第88章 想换电池 李向东笑呵呵的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心里美的不得了。 还是坐地收好啊,他们这种外乡人来人家底盘收蛐蛐,本来就容易被人糊弄。 现在双方的位置发生对换,本地人的主场心理优势也会被削弱一些。 他看着面前摆满的蛐蛐罐子,随手拿起一个,用草棍挑逗了几下,待蛐蛐发出悦耳的叫声后,他点头道:“嗯,这虫子可以,这是谁的?” “俺的,俺的。” 一名中年妇女妇挤到李向东身边问道:“你能给多少钱?” “3毛。” 卖蛐蛐的中年妇女听到价格很不满,“耶~咋能这么少?多给点啊,多给点。” “就这个价,你还有没有了?” 中年妇女指了指李向东脚边的七八个蛐蛐罐,“有有有,这些都是。” 李向东挨个看了看,“这些我都要了。” 他转头看向侯三道:“一共给这个大姐3块钱。” “好嘞东哥。” 侯三给钱,李向东把蛐蛐一只一只装进竹筒里,再用棉花塞好堵上。 “东子。” 阿哲挤进人群,在李向东耳边说道:“价钱说好了,一只4毛钱。” 李向东点头道:“行,价钱可以,你去把人带过来,咱们全都要了。” “我这就去。” 阿哲一脸兴奋的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下一个到谁了?” “俺,该俺了。” 一名头戴草帽的老汉应了一声,他看到李向东装蛐蛐的家伙事,惊讶道:“这咋能用棉花嘛?糟蹋东西嘛。” 李向东低头看着罐子里的蛐蛐,听到老汉的话,他抬眼看着老汉说道:“这怎么就是糟蹋东西了?棉花用完我又不扔,冬天的时候找个棉花匠弹一弹,照样不耽误我做棉裤穿。” 老汉笑着点了点头,“俺这个虫咋样?”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蛐蛐罐,“你这个不行。” 老汉听到自己的虫不好,他不乐意了,“咋能不行?俺这是好虫!”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蛐蛐都蔫吧了,你还想糊弄我呢!” 李向东说着还用草棍,捅咕了一下罐子里的蛐蛐。 老汉不依不饶道:“你这个小同志咋说话呢,俺这蛐蛐好的呢!” “你要是再没完没了的话,你剩下的这些蛐蛐我都不看了,您呀,该干嘛就去干嘛吧。” 李向东不想再和老汉纠缠,他可不会因为老汉年纪大,便什么事都让着他,万事讲个理,他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做慈善的。 “俺不说了,你看,你继续看俺的虫。” 李向东接连收了几家的蛐蛐,阿哲带着最开始那个青年走了过来,他们怀里还抱着蛐蛐罐子。 他又一个个看了一遍,便招呼侯三道:“给钱,一只4毛。” 青年汉子接过钱,喜滋滋的放进裤兜,用草绳捆好他的蛐蛐罐后也没拿,小跑着去把他刚才坐的半截砖头拿了过来。 他看李向东身上干干净净的,还用手拍了拍砖头上的土,“您坐着收,蹲的时间长了腿麻。” “谢谢了。” 李向东接过砖头,放在了屁股底下,他看向青年问道:“你还有事?” 青年红着脸摆摆手道:“不着急,您先收蛐蛐。” 李向东笑了笑,继续开始他的收蛐蛐大业。 “下一个。” “同志,你有电池不?俺用蛐蛐和你换。” 李向东摇头道:“我们没有电池,只有钱,你卖不卖?” “卖!” 抓蛐蛐有两种方法,趟和听。 比如说去玉米地里抓蛐蛐,需要不断来回走,蛐蛐听到声音会从洞里爬出来,这样好抓,但是却不容易抓到好虫。 另外一种方法便是通过虫鸣来判断蛐蛐的方位,人靠近,蛐蛐不叫,站在原地等它再叫了,再靠近一点,这样抓很费劲,但是有很大的几率能抓到上品货。 可不管是哪一种方法,都是在夜里抓,那就离不开照明工具了。 手电筒现在还算是家用电器,有两节电池的,也有大号手电筒需要四节电池。 电池需要凭票购买,可是老百姓没票,所以好多人用蛐蛐换电池。 ...... 不到两个小时,三大麻袋竹筒,连同李向东三人的挎布包里的竹筒,全都装上了收上来的蛐蛐。 人群渐渐散去,李向东看向蹲在他一旁的青年问道:“小兄弟,你还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俺没什么事,俺是在等俺爹,俺爹他...” 青年话还没说完,不远处走来一名中年汉子,他身穿长衣长裤,袖口和裤腿都被绳子系着,腰间一侧插着一个手电筒,另一侧挂着一串草编的蛐蛐笼子。 青年看到来人后挥手招呼道:“爹,俺在这呢~!” 中年汉子看到儿子招手,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李向东看向青年问道:“你爹这是?” 青年搓着手,小心翼翼的看向李向东说道:“昨天夜里下小雨,容易有好虫,俺爹去地里抓了一晚上的蛐蛐,之前那位同志说要买俺全部的蛐蛐,俺就让跟俺一起出来的同村,回家去喊俺爹过来了。” 一旁的阿哲开口提醒道:“东子,咱们的竹筒全部用完了。” 李向东笑道:“没事,人家都来了,咱们先看看。” 青年担心李向东他们因为没有空竹筒,便不收他爹的虫,急忙开口道:“对呢,先看看嘛,俺爹带着草编的蛐蛐笼子呢,只要你们能把虫收了,草编的笼子又不值钱,俺们送给你。” 阿哲听到青年的话,他也不再说什么,招待所还有空竹筒呢,只要他们能带回去,肯定收的越多越好。 青年上前把他爹迎了过来,接过蛐蛐笼子交到了李向东手里。 “好虫啊!” 李向东看了看青年父亲带来的四只蛐蛐,这四只比他收的所有蛐蛐都好,这要是带回京城转手给蛐蛐孙,两块钱一只他肯定不能卖! 尤其是其中一只名叫血清白麻头的蛐蛐品相极好,他目测这只蛐蛐大约有六七厘。 好东西啊,这要是放到几十年后,出价低于十万块钱,人家都不带让瞧一眼的! 第89章 有飞机! 青年的父亲因为整晚没睡,双眼通红的他看到李向东盯着蛐蛐不说话,便忍不住率先开口道:“抓这四只蛐蛐俺可是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你要是不给个好价钱,俺可不卖啊。” 李向东抬头打量了他一番,头发里夹着几根不知名的野草,鞋上满是泥巴,浑身上下脏的不像样子。 不管什么年代,农民想赚点钱确实不容易。 “四只一共3块5,同意咱们就交易。” “卖了!” 青年不等自己父亲开口,他便答应了下来。 “卖什么卖,你给俺闭嘴。” 青年父亲瞪了儿子一眼,他指着那只血清白麻头看向李向东说道:“您再给俺们加一点,别的不说,这只蛐蛐可是好东西,俺抓这么多年,难得才能遇到这么一只好虫。” 李向东明白这是遇到识货的了,“3块7,再多您就留着吧。” “4块俺就卖。” “3块8,不能再多了。” “俺也说最后一次,3块9,你不要,俺也不卖了。” “成交!但是你这四个草编笼子得送给我。” 李向东见青年父亲一脸潮红的点了点头,他看向侯三说道:“给钱!” 正当侯三准备掏钱的时候,距离他们二十多米远站着五位壮汉,他们身上各背着一个木头箱子,领头那个还光着膀子,他远远的喊道:“谁让你们来这收蛐蛐的?!” “是秦六!” 青年父亲看到来人,提醒李向东三人道:“你们快走吧,他们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这些外地来收蛐蛐的,惹不起的。” 找麻烦的来了,李向东暗道一声晦气,他倒是想走,关键是他们的东西太多,肯定跑不过人家。 他起身把挎包交给阿哲,“趁着他们还没过来,你和侯三先走,我留下来给你们挡一会儿。” “东子,你...” 李向东见阿哲还要废话,低声催促道:“赶紧走!再啰嗦下去,咱们全特么白干了,快走!” 他看向青年和青年父亲两人,“对不住了两位,蛐蛐钱先不能给你们了,还要麻烦你们送我这两位朋友一道,送到地方,这4只蛐蛐我们出双倍的价钱。” “阿哲,你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了东子,你自己小心点。” 阿哲知道不能在耽搁下去了,他扛起麻袋,手里拎着挎布包,拽着一脸跃跃欲试的侯三转身就跑。 青年看向自己父亲道:“爹,你先走吧,俺留下来看看。” 青年父亲没说话,他扛起一个麻袋,拎起自家的蛐蛐罐,快步往阿哲和侯三两人的方向追去。 “狗曰里孩子王八个三孙子,你们还敢跑!” 秦六看到阿哲和侯三三人跑路,边骂边快步向李向东跑来。 李向东看到秦六三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反而看向身边的青年笑道:“我叫李向东,小兄弟你怎么称呼?” 青年摸了摸脑袋道:“俺叫王二奎。” “二奎兄弟,你怎么不走?” “俺不走也没事啊,俺就是个卖蛐蛐的。” “你说的倒也对。” 李向东说完上前几步,拦住跑过来的秦六几人,“几位有事?你们直接跟我说吧。” “你是领头的?” 名叫秦六的地痞走到李向东面前,张嘴便骂到:“万驴曰的,你们改哪里来的?谁让你们来这里收蛐蛐的?” 他转头吩咐道:“老五你们几个去追,还能让他们跑了?万驴曰的!” 李向东再次拦住想要去追阿哲和侯三的几人,“甭追了,你们不就是图钱嘛,钱都在我身上装着呢。” 秦六上前两步,嘲笑道:“你倒是贱气啊,长的猴眉咯查眼的,狂炎的很!” 李向东转头看向身边的王二奎问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王二奎扯了扯嘴角,翻译道:“他说你是个贱人,长相猥琐,他看你不舒服。” 你大爷的! 骂他也就算了,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哪里猥琐了?! “有飞机!” 李向东伸手往天上一指,秦六刚一抬头,他满肚子的怨气全部集中到了脚上,抬脚踹在了秦六的裆部。 “哪...嗷~!” 秦六扑通一声跪在李向东面前,身子一软便趴到了地上。 “嘶~” “嘶~” 王二奎和秦六的小弟们看到秦六的惨状,纷纷呆愣在原地,嘴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向东趁着所有人还在愣神的时候,他提醒王二奎道:“跑!” 说完他撒丫子就跑。 王二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秦六,他原本还以为需要他帮忙说和一下,谁成想身边这位下脚真特么又准又狠! 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这种情况下看热闹都有罪,他迈开双腿就跑。 趴在地上的秦六,他歪着脑袋,红着眼珠子,嘴里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嘶~你们巴头瞧猫干啥呢,哎呦~嘶~还不快去追!” “奶奶个熊的,干死他!” “万驴曰的敢打我们六哥,弄死你!” 秦六的小弟们听到大哥的话,不要命了一般冲向李向东的方向追。 李向东回头看到身后追来的几个壮汉,为了保住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他只能玩了命的跑! “往这里跑!” 身旁的王二奎转身带头钻进了小巷,李向东紧随其后,两人七拐八拐跑进了一片玉米地。 “歇会儿,歇会儿,不行了,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李向东大喘气的说了一句,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王二奎跟着坐到他身边,喘着粗气说道:“应该是甩开了,除非秦六他们疯了放火烧田,否则他们肯定找不到咱们俩。” “那就好,累死我了。” 李向东身子一软,直接躺在了地上,“只是可惜了,以后蛐蛐怕是收不成了。” 王二奎犹豫了一番,开口道:“李...嘿嘿,您怎么称呼来着?俺没记住。” 李向东笑道:“这次记好了,我叫李向东,京城人,二奎兄弟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带路,我很难甩开他们。” 王二奎跟着笑道:“李向东同志,谢不谢的俺不图这个,秦六他们也就是敢欺负你们这些外乡人,俺可不怕他,俺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还想来俺们这里收蛐蛐。” “想啊,关键是发生这种事情,我想来也来不成了。” 李向东叹口气道:“你也别叫什么同志了,我年纪比你大,你叫我一声东哥,等你以后有机会去京城,我肯定好好招待你。” 王二奎摇头道:“东哥,去京城就算了,俺开不了介绍信,火车都上不去,你要是还想收蛐蛐,下次可以直接去俺们镇上找俺,秦六他们不敢来俺们镇上找麻烦,他敢来,屎都能给他们捶出来。” 李向东听到王二奎的话,起身问道:“你家是哪个镇上的?” “四店镇,俺们镇上有很多人抓蛐蛐,经常有外地人来收...” 王二的话刚说一半,突然低声道:“东哥,有人来了。” 第90章 牛了,我的二奎兄弟! 夜剑一愣,看向轩辕昊天。只见他稍作思虑之后点了下头,夜剑便马上下去吩咐了。 “吱吱呀呀”的摩擦声同时作响,这是塔楼的运作声,数百名身材魁梧的民夫拉拽着缰绳,驱赶马匹,拖拽塔楼缓缓前行,战争在这一刻终于打响。 相比较之下,薛冰芙的脸色就平静得多,经过了一天的沉淀之后,她显然已经有了计较,所以不在乎老爷子会怎么对她,她都有退路就对了。 一万先锋军开始奔跑,他们举着盾牌,看着云梯,率先奔向城池,在他们身后,数十架塔楼也开始缓缓前行,战争拉开了序幕。 “呵呵,不知王母娘娘来我酉区望台,所为何事?”孟婆神直截了当地问道。 已经放弃挣扎的萧采芙。♀看着不远处一路往回奔走的阿卿。瞬间惊愕的瞪大了双眼。血色一瞬间从脸上消失殆尽。 两人说着话,都各自打定主意保守秘密,这个秘密已经伤害了一些人,如果说出来,只会伤害更多的人。 揉着苏豆豆的发,苏北宠溺的笑着。唇红齿白,迷了苏豆豆的眼,当然还有那个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韩芳菲。 孟婆突然变的狠厉,整个阴间天空都开始发生变化,黑云压在了我们的头顶,四周狂风呼啸大作,吹的我眼睛都睁不开。 通道内阴冷、潮湿,二人走了一会儿,前头就有几只狼级的怪人冒了出来。 有人站在舱门口迎接,他们将担架抬进了舱门内,接着舱门关闭,旋浆搅出狂风,迅速升高,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她当没看见,继续跳着,没多久,又突然停下来,捂着腹部跟谢星灼说肚子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拿起学姐的杯子在里面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你猜猜看,在你猜出来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古新脸上的笑容不减。 但是一百二十多万就完了,还有二十多万的剧情,全部都放在七月里面了,直接带过去了,没细写。 在标有华东地区鸿蒙会标识的直升机轻松的飞来飞去时,她也大概知道了一些。 顾泽林和何妙琴走了回去,只剩下陆远荣和顾军涛在这里了,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身为不灭境修为的副军团长林东更是将浑身黑鳞、骨刺突出的不灭境魔人拦了下来。 “我怎么记得我们姐弟是在某人逼迫下才不得不做出的选择?”海老藏面不改色地反问道。 这年头底层的混账领主和无能的领主虽然非常多,但是心中正直仁慈的贵族也并不是没有。 杜云及一众副将、武者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不再继续谈论,开始专心的关注起来这一次远比之前更声势浩大的雷劫。 竞技大会本身便是为了宣示自身的武力,即便在自然界当中,也只有那些身强体壮的雄性才有资格交配。 这些合体境修士自然明白不灭境雷劫的恐怖,当中不少巅峰存在都是因为如此,而不得不压制修为不敢再进一步。 枝桠上一片叶子都没有,透着森冷的气息,在灰蒙蒙的月色下越显狰狞诡异。 原本他还瞧不上这红月之界的职业者,戏称除了灵魂师还可入眼外,妖化师完全就是走的帝国半妖路线。 崔慧景满足的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回味着还残留在口腔中无穷回荡的滋味。 “这…这……铭天老弟,难道你是食神下凡吗?”王敬则已经语无伦次,这烤肉的味道实在是太过惊人,不光是火候完美,这种烤肉之前先腌制的手法可是现在这个年代没有的。 这个数字李天也问过刚子了,其实是有很大的水分的,不过并不是人家秦氏珠宝集团坑李天的钱,而是把钱给多了,原本按照刚才的计算,最多也就是3亿6000万港币,现在竟然多给了4000万。 “有什么办法,而且他胆敢给我摊牌,必定后面有后招。”赵平安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能力!!!”感受到镜花水月忽然和自己断开了联系,蓝染十分吃惊的问道。 按照新的设定,他该是早与圣君算计谋划,又借假死金蝉脱壳,意欲将眼前众人一网打尽,从而称霸天阙的。 好不容易在刘天这里找到归属感还有安全感的瑞萌萌顿时就泪奔了,而刘天呢,则是无奈的看着瑞萌萌端着饭碗,在哪里坐着哭了好几分钟后,才把瑞萌萌重新哄好。 第91章 两人都觉得自己赚麻了! “呸~!” 王二奎对着自己的手指吐了口唾沫,开始清点他的收获。 秦六他们一共5个人,李向东踹废一个,来追他们的有三个,剩下那个应该留在集市照顾秦六呢。 可谁成想,这么一会儿功夫,三个来追他们的倒霉蛋,全被王二奎给撂在了玉米地里。 “秦六这帮人可真有钱。” 王二奎数了好几遍也没算明白自己手里有多少钱,最后还是李向东帮他数了一遍。 “欺行霸市的人哪个没钱?而且这些钱可能也是他们用来倒腾蛐蛐的。” 李向东指了指身旁放着的三个蛐蛐箱子。 王二奎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他脸带疑惑地问道:“东哥,你说秦六他们这些人胆子怎么这么大呢,他们就不害怕公安吗?” “谁知道呢。” 李向东扯了扯嘴角,心道你丫胆子比他们还大! 你这都算是绑架加抢劫了,要是被公安逮住了十有八九要枪毙! “咦~” 王二奎突然看到李向东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石头,他开口问道“东哥,你拿地里的界石做什么?” “这是界石?” 李向东装傻充愣的,仔细看了看他手里的这块石头。 “我就说这块石头怎么这么好看,你要是不告诉我它是界石,我还不知道呢。” 王二奎憨笑道:“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着一拍脑门,“俺忘了,东哥你是京城人,肯定没见过俺们乡下的东西。” “嗯,确实没见过,我拿着再稀罕一会儿。” 李向东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心里却在想,你东哥我在乡下待了好几年,怎么可能连地里的界石都认不出来! 哥哥我是担心你上头呀,空着手哥哥真的干不过你! “东哥,俺这里还有一块表,你不要钱的话,这块表给你吧。” 王二奎说着便把手表扔到了李向东的怀里。 “我不要!” “二奎兄弟,你自己留着以后娶媳妇用!” 李向东赶忙把手表又给王二奎扔了回去,他虽然很想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手表。 可王二奎现在扔到他怀里的是手表吗? 这是定时炸弹啊! 荒郊野岭的,他要是拿了,万一王二奎心里不舒服咋办?! 想要,也要等出了玉米地再说… 李向东催促道:“二奎兄弟,咱们赶紧走吧,你爹他们肯定在找咱们呢,时间长了他们就该着急了。” “对对对,俺这是被钱给眯了眼了,把俺爹都给忘了。” 王二奎说着起身后把一大把钱票揣进口袋,一手拎起一个蛐蛐箱子,走在前头带路。 李向东则一手拿着石头,一手拎着剩下的那个蛐蛐箱子,他走在后面始终和王二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东哥,你快点啊。” “知道了,我在后面跟着你呢,主要是你走的太快了,玉米叶子打我的脸。” 这片玉米地够大。 李向东跟在王二奎身后趟了好一会儿,这才从里面钻出来。 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痒痒,胳膊和脖子上被玉米叶子划的一道道红印特别刺挠。 看着眼前这条土路,还有不远处扛着锄头下地的村民。 李向东深吸了一口气,可算是出来了。 最主要的是他的小命,终于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二奎兄弟,那三个被你打晕的人,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出事的东哥,你是城里人不知道,现在玉米棒子正喝水呢,俺们这些农民天天都要去地里溜一圈,担心手脚不干净的过来偷粮食,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被人给发现的。” “那就好。” 李向东心里放下了块石头,他只是来收个蛐蛐,可不想牵扯到人命案子里。 顺着土路越走人越多,李向东随手便把手里的石头扔到了路旁。 安全有了保障,这玩意儿也就用不上了。 当李向东远远的可以看到县城的那条主路时,他快走两步来到王二奎身边说道:“二奎兄弟,我刚才想了想那块手表你不能留着。” 王二奎闻言停下脚步,看向他纳闷道:“为啥呀东哥,你不是说让俺留着娶媳妇用吗?” 李向东叹口气道:“唉,我当时没想周全,秦六那帮人在你手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们肯定不会甘心的。” 王二奎听到这里,急忙辩解道:“他们又没看到俺的脸,还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俺明明早就回家了,现在正在和俺家兄弟们一起锄地呢。” 李向东闻言愣了愣,丫这是首尾都想好了啊! “那他们要是看到这块手表怎么办?你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把王二奎难住了,别说他们村里,就是他们镇上那也没几个人戴手表。 他要是把这块手表拿回去,除非藏起来不戴,否则早晚会传到秦六那帮人的耳朵里。 “俺就说嘛,东哥你把这块表拿走,秦六他们还能找到京城是咋?” 王二奎说着放下手里的蛐蛐箱子,从裤兜里掏出手表,一把塞给了李向东。 “咦~东哥,那块界石你扔了?” “嗯,你都说了那是地里的界石,那它最终的归宿当然还是地里了。” “哎呀,东哥,你这句话说的真有道理,就跟俺是农民一样,抓蛐蛐只是为了挣俩钱花花,这一辈子哪怕是死了也要埋到田里。” 李向东正在试戴手表,自己说的什么压根没有在意,可听王二奎嘴里说来的话,这中心思想怎么还升华了呢? “东哥,这块手表你戴上正好呢。” “二奎兄弟说的对。” 李向东点头表示赞同,这块手表的表链长度刚刚好,这是老天爷赐福啊! 他仔细看了看这块手表,8成新,真不赖。 摘下手表揣进裤兜,李向东开口道:“我身上现在没钱,等会儿遇到我那两个朋友,我再给你手表钱。” “你说啥呢嘛东哥,俺可不要钱,你要是非要给俺手表钱,那咱们先把从那些人身上摸的钱分了再说。” 王二奎说着掏出一大把钱票,分成两叠后把其中一份递到了李向东面前。 王二奎可是从那三个倒霉蛋身上摸了小三百块钱的钱和票。 一半就是150块钱,和李向东兜里的那块手表价值差不多。 那还费这个劲干嘛,他要硬给表钱,二奎兄弟还吃亏呢。 “东子!东子!” “东哥,我们来了!” “俺儿二奎啊,爹来了!” 李向东看到远处跑来的三人,开口道:“二奎兄弟,你快把钱收起来,手表钱哥哥不给你了,等我下次来找你收蛐蛐,咱们友情后补。” “知道了东哥。” 王二奎笑着点头,他也不觉得亏,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泥腿子能和李向东这样的京城人称兄道弟,本来就很长脸。 再加上以后他东哥,还要来找他收蛐蛐呢。 嗯,反正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赚麻了! 第92章 东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侯三手里拎着一把菜刀,阿哲和王二奎他爹手里拿着木棍,他们远远看到李向东两人后快速跑了过来。 “东哥,你没事吧?” “东子,我们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你们俩,可吓死我了!” “二奎,快让爹瞧瞧。” 侯三和阿哲,还有王二奎他爹,围着李向东两人转了一圈,看到他们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人倒是没出事,这才放下心来。 “侯三,你手里的菜刀离我远点!” 李向东站在原地,看着手拿菜刀的侯三围着自己打转,他生怕被侯三这个家伙给误伤了。 “东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大爷,赶紧把菜刀收起来!” 侯三掂着手里的刀把,歪着肩膀抖着胯,看上去比地痞秦六还地痞。 来往的路人看到后一个个躲得远远的,李向东都担心一会儿再把公安给招来。 侯三听话的把菜刀放进了身上背着的挎布包里,又伸手从后屁股兜里掏出一个馒头,“东哥,你饿不饿?这个馒头里面还夹着咸菜呢,我特意给你拿的,你快吃吧。” “谢谢你了侯三。” 李向东看到自己人,身心放松后确实感觉饿了。 可他看到馒头上面的黑指头印,再一想,这馒头还是从侯三的后屁股兜里掏出来的,便没有了想吃的欲望。 他都纳了闷了,明明可以放到挎布包里,为什么非要塞裤兜里! 李向东接过馒头反手塞给了王二奎,“二奎兄弟给你吃吧,我还能再扛一会儿。” 王二奎没多想,地里刨食的农民哪里会有这么多讲究,白面馒头对他来说可是好东西,他一年都吃不上几次呢。 他咽了口唾沫,接过馒头后大口咬了上去,边吃边开口谢道:“谢谢你了东哥,这白面做的馒头可真香!” “谢什么谢,没你带路,我也躲不开秦六那帮人。” 李向东做完好人,转头看向王二奎他爹问道:“王叔,附近有饭店吗?” “有啊,只是咱们去饭店干嘛?” “当然是去吃饭了王叔,只让我二奎兄弟吃一个馒头可不行,再者说你们爷俩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肯定不能让你们挨着饿回家。” 李向东揉了揉肚子,把蛐蛐箱子交给阿哲拎着,他现在有些发虚,得快点去吃些东西。 王二奎他爹一脸笑意的走在前面引路,他回头瞧了一眼李向东三人,觉得大城市来的人果然大气。 他那四只蛐蛐不仅给了双倍的价钱,现在还要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原因居然是他儿子一个白面馒头吃不饱,这哪里是来收蛐蛐的二道贩子,这明明是外地来的活菩萨嘛! 走在后面的阿哲,他帮王二奎提着一个蛐蛐箱子,听到箱子里面传来的虫鸣声,他开口问道:“东子,你们从哪弄的箱子,这里面不会都是蛐蛐吧?” “捡的,一会儿再说。” 李向东心道,秦六这帮人还挺有能耐,蛐蛐箱子做的很是精巧,像是中药铺里的药柜缩小版,比他弄的那些竹筒可方便多了。 国营饭店就在县城的主路上。 王二奎他爹站在门口没敢抬脚进去,还是李向东先进去后,他这才跟着走了进去。 李向东看向随后进来的侯三和阿哲,“你们两个饿不饿?” “饿呀东哥,我和阿哲也没顾得上吃东西,把蛐蛐放回去后我们就跑出来找你了。” 阿哲听到侯三的话,点了点头,他看向墙上挂着的小木牌,“东子,咱们一人来碗面吧,吃完咱们还得抓紧时间回去呢。” “行。” 李向东走到柜台前,对正在纳鞋底子的营业员说道:“我们要7碗面。” 他回头看向王二奎和他爹问道:“您和二奎一人两碗面够吃吧?” 王二奎憨憨的笑着点了点头,他爹却心疼道:“吃不了,吃不了,咋能要这么多嘛,咱们一人一碗就够了。” 李向东摆摆手,“没事王叔,咱们吃就吃饱了。” “哎呀,真吃不了。” 这时,营业员一脸的不耐烦道:“你们到底要多少碗面?能不能提留咔呲点!” “7碗。” 李向东一锤定音,说完转身就走。 “还没给钱和票呢!” “侯三掏钱票。” 丫的,瞧给你张狂的,再过两年全特么得下岗! 面很快做好,还要自己去端。 李向东他们这伙人全都饿坏了,谁也没说话,全都低着头哧溜哧溜的吃面。 一大碗面下肚,李向东打了个饱嗝,他抹抹嘴,走到柜台前,看向店里的营业员问道:“有笔和纸吗?” 营业员动都没动,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嘴里吐出两个字,“没有。” ‘啪’ 李向东掏出一张毛票,拍在柜台上,再次问道:“笔和纸有没有?” “我刚想起来,笔和纸都有呢。” 营业员笑着起身,抓起柜台上的毛票,揣进口袋后便回身拿出一支笔,又从账本上撕下一张没用过的纸。 李向东接过纸和笔,趴在柜台上刷刷刷写下几行字。 “我再用下印泥。” “行,我这就给你拿。” 花了钱,果然不一样。 李向东回头看向还在喝面汤的王二奎问道:“二奎兄弟吃饱了没?” 王二奎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抬头回道:“吃饱了东哥。” “吃饱了就行。” 李向东点了点头,对王二奎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王二奎起身来到李向东身边低声问道:“咋了东哥?” 李向东笑了笑,轻声道:“二奎兄弟,我想麻烦你帮我一个忙,给我证明一下那块手表是你送给我的。” 王二奎闻言,胸脯拍的啪啪响,“俺可以证明啊,东哥,谁要是问你,你让他来找俺。” 李向东指了指柜台上那张纸,“不用那么麻烦,这是我刚写的条子,你帮我按个手印就行。” 出来几天便能带回去一块手表,他得有个应付家里人询问的说辞才行。 王二奎做事都知道顾上首尾,他肯定不能差了! 第93章 我还指望… 李向东看到王二奎抬手便在纸上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二奎兄弟,你不看看我写的是什么?” 王二奎摇了摇头,“东哥,俺不认识字。” 李向东闻言看向正在搓手指头上印泥的王二奎,心中暗道果然不识字。 他之前发现王二奎数钱都数不明白,便有些怀疑王二奎不认字,直接问吧,又担心伤了王二奎的自尊心。 李向东把条子折好放进口袋,这下他终于踏实了,手表的出处也算是有所交代,最起码回家后应付应付家里人还是没问题的。 “东哥,你在条子上咋写了那么多字?” “主要是二奎兄弟你人不错,我自然要重点描述了一下你如何为人豪爽,仗义疏财的事情。” “俺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好着呢,二奎兄弟,你不要谦虚。” ... ... 李向东挥手告别王二奎父子,看着远去的身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条子。 “东子,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一旁拎着蛐蛐箱子的阿哲,他看向自己发小的眼神里充满着不解和疑惑。 至于嘛,两个大男人整这么一出。 “走吧,咱们抓紧回去。” 李向东笑了笑,三人调转方向大步迈向招待所。 侯三凑到李向东身边问道:“东哥,你快跟我们讲讲,你和那个王二奎是怎么从秦六那帮人手底下逃出来的?还有你们两个躲到哪里去了?” 一旁的阿哲补充道:“还有这三个蛐蛐箱子呢,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又为啥要给王二奎一半的蛐蛐钱?” 李向东笑道:“你们俩的问题倒是不少啊,嗯,事情是这么回事...” 他简单讲述了一遍侯三和阿哲离开后所发生的事情,当然,重点讲述了一番王二奎的手段。 那一手神不知鬼不觉便能打晕别人的手段,确实相当的厉害! “东哥,按你这么说的话王二奎这个家伙确实够猛,我要是当时也在就好了。” 侯三听的双眼冒光,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在现场。 阿哲撇了撇嘴,“侯三,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这也就是王二奎那个家伙当时没起什么坏心思,否则东子就危险了。” 李向东听到阿哲的话,不由的点了点头,他后面确实一直在提防着王二奎。 万幸的是王二奎没有上头,然后把他也给撂倒在玉米地里。 他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呢,毕竟他和王二奎才刚刚认识,人心这玩意不经考验啊。 “东哥,我看看你那块手表。” “给。” 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手表交给了侯三。 侯三拿着手表看了看,评价道:“一般般吧,跟我这块差远了。” 李向东笑着从他手里拿回手表又给揣进了口袋,“能用就行,我只是看个时间。” 阿哲跟着笑道:“侯三,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见人就显摆自己有手表的。” “切~” 侯三得得瑟瑟的回道:“侯爷我乐意。” 三人闲聊着下了主路,拐向一条小道,眼前一户低矮的院墙里,种着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李向东停下脚步说道:“阿哲,你去敲门问问他家院里的黄瓜卖不卖,不行就用粮票换一些,咱们这些蛐蛐可不能饿着。” “好嘞,我这就去。” 阿哲闻言便上前去敲门。 李向东和侯三蹲在门口,等着阿哲去和户主交谈。 不一会儿,阿哲怀里抱着十几根黄瓜走了出来,“东子,这些够不够?我的挎布包里也装满了。” 李向东起身道:“够了,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咱们路上当零嘴吃吧。” 侯三上前几步从阿哲怀里抽出一个黄瓜,在衣服上擦了擦,掰成两段后问道:“东哥,你吃不吃?” “你自己吃吧。” “侯三,给我一半。” 三人回到招待所,李向东先去水池边洗了洗,身上湿漉漉的也不擦,找侯三拿过菜刀开始切黄瓜。 李向东抬头看向身边的侯三说道:“看到没,你学着我这样切成薄薄的一个长条。” 他说着把菜刀还给侯三,“来吧,我去给竹筒里放黄瓜条。” 放黄瓜条也是个技术活,需要用棉花压住,保证它不会掉进竹筒里,否则有可能会砸伤竹筒里的蛐蛐。 他带着阿哲,边教边干,速度倒是快上不少。 “你俩这次花了多少钱?侯三,把你的扒鸡钱,还有咱们吃面的钱也算进去。” “这次你们两个也跟着出了大力气,先前说好的六二二分账这次就算了,咱们回京城后卖了蛐蛐赚的钱平分。” “先说好只有这一次,以后还是六二二分账。” “嘿嘿,谢谢东哥。” 侯三放下菜刀,掏出一把钱票开始清点,“东哥,我一共花出去七十九块八毛钱。” 李向东点了点头,“阿哲你呢?” “三箱蛐蛐我给了王二奎30块钱,加上零零散散的花销,我一共花了六十块零三毛,就按六十块钱算吧。” “行,你的按照六十块钱算,侯三的按照八十块钱来算。” 对于李向东的话,侯三和阿哲点头赞同,两三毛钱他们也不在意。 正当三人兴致勃勃的畅聊时,高新民不请自来。 他站在门口,一眼望去屋里满地的竹筒,还有一地的竹子废料和碎屑。 “你们三个可真能折腾,一会儿全都收拾干净了,否则人家招待所要是因为这事找你们麻烦我可不管。” 三人急忙起身道:“知道了列车长。” “高叔,一会儿我们会收拾的。” 李向东起身把高新民让进屋,接过阿哲递来的烟,帮高新民点上,“高叔,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高新民抽着烟,开口道:“你这是不想让我过来?” 李向东笑道:“那不能,我们三个看您亲切着呢,我这不是害怕耽误您的工作嘛。” “不耽误,我的工作就是把你们安安全全的带回去。” 高新民仔细瞧了一会儿,惊讶道:“你们这是在喂蛐蛐吃黄瓜?你们要把它们当祖宗伺候啊!” 侯三切着黄瓜道:“当然得当祖宗伺候了,我还指望...” 第94章 第四大狠人! ‘咳咳!’ 李向东见高新民的眼神扫过来,赶忙解释道:“高叔,我嗓子痒痒。” “你嗓子痒的还挺是时候。” 高新民横了他一眼,他之所以过来,完全是因为他们这趟车上的员工除了李向东三人,其他人都老老实实的待在招待所里没出去。 他也是担心三人的安全,却没想到侯三这个傻小子,如果不是李向东的咳嗽声,很可能便会说出一些他没想到的事情。 他看向侯三说道:“你接着说,你还要指望这些蛐蛐干嘛?” “不干嘛呀。” 侯三看到李向东和阿哲的眼神紧紧盯着他,他嘴里嘟囔道:“真不干嘛,高叔你别问了,我刚才就是说错话了。” 高新民走到侯三面前,低头看着他追问道:“少糊弄我,赶紧说!你们三个是不是在搞什么鬼?” “我...” “你怎么着?” “我还指望...” “指望啥,说!” “我还...我还指望这些蛐蛐传宗接代呢,行了吧高叔!” “你个混账东西!” 高新民都被侯三气懵了,这是什么混账话,指望蛐蛐传宗接代,那是打算娶个蛐蛐新娘回家吗?! 李向东看着眼前被高新民的气势,给吓得唯唯诺诺的侯三。 心中无比佩服,狠人啊! 继许仙、董永和宁采臣之后的第四大狠人! 他见高新民脸色发黑,开口劝道:“高叔您消消气,侯三您还不知道嘛,他说话向来不过脑子,您别因为他再把自己给气坏了。” “一边站着去,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高新民呛了李向东一句,看向侯三继续不依不饶道:“不说实话是吧?行,你回家和你爹解释吧。” 他说完这句话,看向阿哲道:“你爹身子哪里不舒服?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阿哲,看到枪口瞄向了自己,他咽了口唾沫,“身子虚。” 高新民都被气笑了,“哪虚?” 阿哲红着脸,低头轻声道:“肾。” “...” 高新民听到这个字,噎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缓缓神,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摇头笑了笑,“人才啊,我都没想到这趟车上还有你们三个人才,能把你们凑到一起也是不容易。” “一个要娶蛐蛐当媳妇,一个要给自己老子补肾,东子,你行啊,你什么也不图,千里迢迢的跟着他们两个跑过来,一身的忠肝义胆。” 李向东揉了揉鼻子,眼神盯着脚前方也不去看高新民。 当兵的不都是喜欢直来直去吗? 这怎么说话和他娘一个调调! “三位大才继续忙活吧,我不在这耽误你们了。” 高新民说完烟头往地上一扔,转身便往屋外走。 “列车长慢走。” “高叔,您慢走。” “高叔,咱们回京城以后,您可不能去找我爹告状啊。” 高新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侯三道:“你别叫我叔,我可不想自己的侄媳妇是只虫子。” 李向东走到门口,探出脑袋看了看,发现没有高新民的身影后,他赶紧关上了门。 “侯三,你刚才差点说漏嘴知不知道?以后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 “阿哲,你刚才的表现不错,就是要这样,我再提醒你们两个一次,回去的路上要是有人问你们,你们不知道怎么说,那就闭上嘴什么不要说,全当没听到。” “知道了东子。” “我不说话了东哥。” “行了,抓紧干吧,弄完这些侯三你去还给人家手锯和菜刀,阿哲你留下来和我一起打扫卫生。” ... 吃过午饭。 在高新民的招呼下,所有人开始准备往车站走,提前登车做发车准备工作。 李向东三人,肩扛麻袋,手提蛐蛐箱子,身上挎着的布包也装的满满的。 他们刚从屋里出来,便迎头碰到了孔大妮,她走过来问道:“侯三,你的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呀?” 听到袋子里传来的蛐蛐声,她惊讶道:“里面装的都是蛐蛐吗?侯三,你们弄这些蛐蛐干吗?” “我...” 侯三刚想开口,最后生生忍了下来。 孔大妮眼睛里满是好奇,“你说呀侯三。” 侯三红着脸摇了摇头,“没什么。” “哼,不说拉倒。” 孔大妮见侯三不说话,李向东和阿哲两人也跟没听到一样,她有些生气,快走两步甩开了他们三个。 从屋里出来的同事越来越多,李向东三人走在人群里非常扎眼,身边的同事纷纷开口询问。 “嚯~你们带的什么东西?” “侯三,袋子里装的什么?我怎么听着还有蛐蛐叫?” “小李同志,你们倒腾这么多蛐蛐干嘛?” 李向东三人就像身上装着屏蔽器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埋头往前走,谁也没开口。 他们三个越不开口,众人越是好奇。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高新民回头喊道:“你们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人家这是带回去当药材治病用的,出门在外都注意点形象,别给咱们京城站丢人。” 这番话算是给李向东三人解了围,众人不再围着他们三个打转,反而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低声闲聊。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蛐蛐还能治病。” “见识少了不是,童子尿和大粪还能当药材呢。” “我也听说过,大粪就是人中黄,中药铺就有卖的。” 走在人群里的李向东发现侯三的情绪有些失落,他轻声问道:“怎么了?担心孔大妮以后不和你说话?” 侯三点头道:“嗯” 李向东笑着安慰道:“没事,等咱们赚了钱,你不是还要给她买小皮鞋呢嘛,到时候她肯定就不生你的气了。” “嗯嗯!” 侯三想到孔大妮穿着他送的小皮鞋,脸上露出了喜色。 李向东三人跟着人群走上站台,他们来到乘务员休息车厢的登车口,刚要登车,高新民走了过来。 他耷拉着脸说道:“这么多蛐蛐放到车厢里,其他人晚上还怎么休息?不准放进去。” “啊?” 李向东三人傻眼了,不会是不让他们带蛐蛐上车吧? 第95章 交易达成 高新民看到李向东三人站在原地,他没好气道:“傻愣着干嘛?跟我走!” 侯三和阿哲看着李向东,李向东叹口气道:“听天由命吧。” 他说完抬腿跟了上去。 他们三个一路提心吊胆,跟在高新民的身后来到了列车长休息室。 “麻袋码整齐了,别放的哪里都是。” “谢谢列车长!” “太谢谢您了高叔,您可真是一位体恤下属的好领导,时时刻刻都在为大家着想,我们三个能跟着您出来,那真是既长了眼界也开了心胸。” 峰回路转,李向东的心情大好,马屁跟不要钱一样拍了上去。 高新民听到这些话,他心里因为侯三产生的郁结之气,都跟着消散不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行了,少说些好听话,我要是真的不让你们带着这些蛐蛐上车,你们三个还指不定会怎么骂我呢。” 李向东表情严肃道:“您可是咱们这趟车的列车长,您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那肯定都是站在领导的角度考虑,我们三个怎么可能会骂您呢。” “就是就是,高叔您是咱们京城站最好的列车长。”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两个是死鸭子嘴硬。” 高新民笑着指了指阿哲和侯三,又看向李向东道:“你小子倒是个嘴甜的主儿,都赶紧去给我干活。” 回去的路上平安无事,只是在路过德州的时候,侯三发挥着身材瘦小的优势,猫着腰挤进人群买了四只扒鸡。 钱算在公账里,李向东三人一人一只,剩下那只给了高新民。 李向东和阿哲没舍得吃,打算带回家后和家人分享。 侯三这个家伙却不一样,手里的扒鸡还没捂热乎,便屁颠颠的跑去找孔大妮献殷勤。 人家孔大妮还没点头答应和他处对象呢,他就已经把自己爹娘老子忘了个干干净净。 第三天的凌晨五点,火车驶进了京城站。 因为阿哲需要留下来打扫卫生,李向东和侯三本打算跑两趟来搬运,却没想到高新民帮会主动帮忙,扛着麻袋和他们两个一起来到了给水组办公室。 “一惊一乍干嘛?收了你们的扒鸡我还不能给你们搭把手?” 高新民撂下这句话便往站台走去,他是列车长,最后的收尾工作还要由他来。 李向东和侯三趴在办公桌上等阿哲,人到齐,三人手提肩扛走出了火车站大楼。 先找了一家国营的早点铺子,舒舒坦坦的吃了一顿早饭。 在火车上睡不踏实,他们三个现在一个比一个累,也就没打算再去挤公交,挥手拦住一辆三轮车,足足花了5毛钱,这才把他们送到白塔寺附近。 蹬三轮的看着三人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三个赖皮脸硬是坐了一路,差点把他给累叉劈了。 这5毛钱真特么不好赚! “时间还早,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儿。” 李向东带着两人走到一处胡同的拐角,放下身上的东西,一屁股坐在地上后三人抽着烟开始闲聊。 直到日上三竿,附近的小市场越来越热闹。 李向东指着远处一个大光头,对侯三和阿哲说道:“那个人看到了吧?他就是蛐蛐孙,除了他,其他卖蛐蛐的摊位你们都去问问价格。” “东子,我明白,这点事我和侯三肯定能干好。” “你放心吧东哥。” 阿哲和侯三两人一左一右,每人拿着两个竹筒分头行动,开始去其他卖蛐蛐的摊位试探价格。 小半个小时后,两人前后脚走了回来。 “怎么样?什么价格?” 阿哲摇头道:“没有蛐蛐孙给的价格高,有人最高出价一块五。” 侯三点头道:“东哥,我这里也是,咱们还是得去找蛐蛐孙。” “行,那我去喊他过来。” 李向东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快步向蛐蛐孙的摊位走去。 蛐蛐孙刚刚卖出去一只蛐蛐,入账两块,这只蛐蛐还是他用一个糖球跟小孩子换的。 他刚喜滋滋的把钱揣进口袋,抬头看到李向东笑呵呵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起身一把揽住李向东的肩膀。 “东子,你小子可算是来了,这几天我吃不好睡不好,就怕你小子骗我,蛐蛐呢?” 李向东伸手指了指,“那呢。” 蛐蛐孙抬眼望去,看到不远处的侯三和阿哲,他想起刚才两人手里拿着竹筒到处转悠,瞬间明白了过来,他气恼道:“你小子真滑头。” “老郑,你帮我看一会儿摊位,我和这位小兄弟去别处谈点事。” “成,你去吧。” 蛐蛐孙和旁边的摊主交代一声,拉着李向东快步来到拐角处。 他先对侯三和阿哲两人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惊讶的看向李向东,“这么多都是吗?” 他见李向东点头,语气里满是兴奋道:“这三个箱子里不会也是装的蛐蛐吧?” “全都是,赶紧验货吧,我们还等着回家呢。” “不耽误你们回家,这里人多眼杂,你们跟我走。” 蛐蛐孙带着李向东三人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一处大杂院里。 李向东看着眼前杂乱的环境,开口问道:“孙叔,您家住这里?” 蛐蛐孙打开屋门,把李向东三人迎进屋,“前院这两间东厢房都是我的。” 李向东三人没注意蛐蛐孙在说什么,因为屋里的情况着实让他们大感意外,满屋子的蛐蛐罐子,还有地上一摞一摞的空罐子,整个屋子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孙叔,您这晚上能睡的着?” “我睡隔壁屋,再说你小子懂什么,听着虫鸣,我睡的更香。” 蛐蛐孙笑了笑,“咱们过数验货?” “您点吧。” 侯三和阿哲盯着蛐蛐孙验货,李向东好奇的四处打量,很快他便发现蛐蛐孙每只蛐蛐都要看上好几分钟。 “孙叔您这么个看法,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去?天黑前您能看完吗?” “你别急啊,我快点还不行嘛。” “那您快点,中午之前看不完,我们三个的中午饭你管啊。” “我管,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孙叔还能差你一口饭吃?” 李向东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却真被他说中了,他啃着手里的馒头咸菜差点被噎着,“侯三,你去买几瓶北冰洋,这么吃太噎人了。” “知道了东哥。” 侯三啃着馒头,很快买回来三瓶北冰洋,他都没把蛐蛐孙算上,主要是他对蛐蛐孙的磨磨叽叽有些不耐烦了。 蛐蛐孙也不生气,他连馒头都顾不上吃,喝什么汽水? 直到李向东美美的睡完一个午觉,蛐蛐孙这才把所有的蛐蛐验收完。 他指着一旁的十几个竹筒说道:“那些竹筒里的蛐蛐不行,有的都已经死了,剩下的一共439只,咱们按数交易。” 李向东点了点头,他又从自己的挎布包里又掏出四个竹筒,“那您再看看这四只。” 蛐蛐孙闻言眼睛亮了亮,看到竹筒里的蛐蛐后他的眼睛更亮了! “好东西,一只5块钱我要了!” “一枪打,全给你25块不还价。” “成交。” “孙叔,您有票吧?” “你要什么票?” “布票,烟票,酒票,您有什么我要什么,咱们直接抵钱。” “行,你们等着。” … 李向东手里接过蛐蛐孙递来的一沓钞票,还有一些票据,心中感慨不已,终于赚到钱了。 “孙叔,下次有货我们再来找你。” 李向东领头带着侯三和阿哲两人从蛐蛐孙的住处出来,他感觉身旁的两人已经双眼开始冒绿光。 “走着,咱们找个地方分了钱好回家!” 第96章 认门 附近一家小酒馆内,此时还没什么客人,只有营业员坐在柜台里无聊的扒拉着算盘。 李向东三人坐在大厅的角落,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瓶二两的小酒壶。 酒满上,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439只蛐蛐,每只两块钱,还有四只卖了二十五块,一共是903块钱。” 李向东说着撑开自己的挎布包,双手伸进布袋里点出96块钱,80是收蛐蛐的本钱,回来的路上买了四只扒鸡也是侯三掏的钱。 “侯三这是你的本钱,装好了。” 他再次拿出60块钱交给阿哲后继续说道:“咱们这一趟出去赚了747块钱,这些钱咱们三个每人分200,剩下的147块钱下次收蛐蛐用,你们两个没意见吧?” 侯三笑嘻嘻的说道:“没有,都听你的东哥。” 阿哲跟着点头道:“合理,我没有意见。” 李向东扔进嘴里一颗花生米,“我和蛐蛐孙换的票据你们两个要吗?” 侯三摇头道:“我不要,我家什么票都不缺。” 阿哲想了想,“我暂时也不需要,我爹补发工资的时候,他的单位各种票据都给了很多,东子,这些票据你现在需要,你拿着吧。” “那我先谢谢你们俩了,这是你们该分的钱。” 李向东说着抬头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急忙把钱分别塞进了他们的布包里。 现在他的挎布包里剩下的钱和票加起来价值200块,这便是他这一趟赚的钱。 阿哲看到自己布包里的钱明显不对数,“东子,我的钱你是不是给多了?” 李向东笑道:“不多,里面还有咱们下次收蛐蛐的147块钱呢。” 阿哲疑惑道:“你给我干嘛?你是咱们三个的头,这钱不是应该你拿着嘛。” 李向东摆摆手,“让你拿你就拿着,我拿回去还要和你嫂子解释,她要是知道咱们出去一趟身上带着这么多钱,不得提心吊胆的睡不好嘛。” 阿哲闻言点了点头,侯三吃着花生米笑道:“东哥真疼媳妇,等我娶了大妮,我也这么疼她。” 阿哲闻言笑道:“侯三,咱们还没喝酒呢,你先别说醉话行不行?” 侯三‘哼’了一声,不搭理阿哲。 李向东端起酒杯,“来,咱们三个干一杯,庆祝一下后各回各家。” ‘叮’ 三人喝完杯中酒,每人抓了一把花生米,前后脚从小酒馆里走了出来。 李向东见侯三满脸通红,“你没事吧?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侯三甩了甩脑袋,“我没事东哥,我只是有点头晕,我这个样子回家我娘肯定会揍我,东哥我能不能去你家待会儿?” “去呗,正好认认门。” 李向东见他走路都开始有些不稳,他停下脚步把自己手里的蛐蛐箱子交给阿哲,接过侯三的麻袋扛到了自己肩膀上。 阿哲笑道:“侯三,把你手里的蛐蛐箱子也给我吧,你也真是的,才喝了两钱酒而已,你这个样子下次还是别喝酒了。” 三人说笑着走到公交站台,半个小时之后来到了李向东家所在的胡同。 侯三的醉意消退大半,他站在胡同口说道:“东哥,我没事了,麻袋给我扛着吧。” “行。” 李向东直接松手放下了肩膀上的麻袋,现在竹筒里也没蛐蛐,不需要像回来时那般束手束脚。 胡同口有棵大树,树荫下四五个老头正在下棋,两人对弈,三人手摇蒲扇指手画脚。 一旁几个中年妇女和老太太,有的怀里抱着孩子,有的做着针线活,扎堆在一起聊着附近各家的八卦。 李向东三人埋头走路,生怕被这些大爷大妈们给盯上。 突然一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跑到他们面前拦住了去路。 他叉着腰,仰着脑袋喊道:“你们三个是谁?谁让你来我们胡同的?这里不准走。” 李向东俯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小屁孩笑道:“黑蛋,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还敢拦我,小鸡鸡是不是不想要了?” 黑蛋听到李向东的话,很有经验的双手捂住下面,边跑边告状,“奶~有人要揪我的小鸡鸡。” 黑蛋奶奶看到自己孙子跑过来,把他揽在怀里后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整天就知道调皮捣蛋。” 她抬头看向三人笑道:“东子回来了,呦~这不是老施家的小子嘛,听说你也被安排到铁路系统上班了?” 阿哲笑着点头,“大娘好。” 黑蛋奶奶夸奖了阿哲两句,转头问李向东道:“东子,麻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的什么呀?” 李向东看到下棋的老头,聊天的老太太全都看向了他们三个,便放下麻袋拿出一个竹筒,还好他提前把棉花全给收了起来。 “这些都是我捡的破烂,人家扔在火车站不要的东西,我拿回家烧火做饭用。” 众人好奇的围上前,一人拿起一个竹筒看了看。 “好好的竹子干嘛弄成这样?” “败家子,这不是糟蹋东西嘛!” “东子,能不能给大爷一个?我拿回家给孙子当笔筒用。” 李向东笑道:“大爷您尽管拿,挑个粗点的,太细的放不稳当。” 损失7个大号粗竹筒,李向东三人顺利过关。 “真有意思,太好玩了东哥,我都没想到这些竹筒还能当笔筒用。” 侯三有些兴奋,他家住在大院里很少能见到这种阵仗。 阿哲出言反对道:“有个屁的意思,你家要是住在胡同里你就不会这样想了,每次回家只要身上带点东西,少不了被他们检查一遍。” 李向东跟着点头,住在胡同里确实有些时候很不方便。 三人快步走到李向东家门口。 还没推门便听到院里传来一阵哭声,哭的撕心裂肺。 阿哲听到院里的哭声,却看到李向东站在大门口不动,“东子,你家是不是出事了?你还傻站着干嘛呢?赶紧进去看看啊!” 侯三也跟着一起着急道:“东哥你家这是怎么了?你别挡在门口呀,咱们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没事,家里的孩子闹着玩呢。” 李向东咬着后槽牙笑了笑。 他轻轻推开门,慢步走到影壁前,放下肩膀上的麻袋和手里的蛐蛐箱子,探出脑袋看向了院里。 第97章 大戏 枣树底下。 一块青砖板石上放着一个蝈蝈笼子,一捧土上插着三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土堆前还摆放着一碗咸菜和三个窝窝头。 李晓涛盘腿坐在地上。 李晓江站在一旁,开口喊道:“一鞠躬。” 青石板前,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弯腰鞠躬,神情肃穆。 “二鞠躬。” “三鞠躬。” “家属答礼~” 李晓涛一拍大腿,打滚蹬腿的干嚎道:“我的蝈蝈哎~你怎么就去了啊!喂你的菜叶子你怎么就不知道吃啊~好歹吃点你也不至于被饿死呀~” 李向东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是在放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他整个人都麻了! ‘哐当!’ 同样和李向东站在影壁前探出脑袋的侯三,他提着的蛐蛐箱子,手一抖直接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卧槽~!东哥你家的这几个小子真特么有意思!哈哈~咳咳~咳咳!” 听到动静,正在兴致勃勃充当司仪的李晓江,他扭头看到影壁前探出的三个脑袋,“三叔回来了,快跑!”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人一溜烟钻进了自家屋里。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也跟着撒腿就跑,只有李晓涛压根没当回事,他站起来拍着身上的土,抬眼看着向他走过来的三叔,伤心委屈道:“三叔,蝈蝈死了。” 李向东往正房看了一眼,家里好像只有这四个皮小子,连晓兰晓梅姐妹俩都没在,怪不得他们敢胆大到学人家哭丧! 他皮笑肉不笑道:“哦,原来是蝈蝈死了,我还以为我死了,你们几个给我尽孝呢。” 跟着进院的阿哲笑道:“东子,这是你家的二侄子?小小年纪厉害呀,刚才的撒泼打滚学的可真像,好好练练以后不缺饭吃。” “滚蛋!” 李向东骂了阿哲一句,快步走到枣树底下,抬脚踹翻了青石板,“跑进屋的都给我滚出来!” 院里只有侯三和阿哲的笑声,东西厢房的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李晓江打开门后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看到翻倒在地的青石板,还有滚落在地上的咸菜窝头。 他满是担心的开口说道:“三叔,你怎么把窝窝头和咸菜都给踹翻了,奶奶回来我们怎么交代?” “来来来。” 李向东对他招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交代。” “我不过去。” 李晓江转眼开始嬉皮笑脸,“三叔,你别生气啊,我们刚才是在闹着玩呢。” “我知道你们闹着玩呢,快出来吧,三叔从外地带回来一些好吃的。” 李向东从挎布包里把回来时买的扒鸡拿了出来,他打开上面的油纸让李晓江看了看,“扒鸡你吃不吃?想吃就赶紧过来。” 李晓江的眼睛盯着扒鸡,嘴里咽了口唾沫,“三叔,我不吃,油水太大了,我担心吃了以后拉肚子。” 他说完‘咣当’一声关上了屋门,还反手把门给插上了。 “三叔,我想吃扒鸡。” 李晓涛凑到李向东身边,眼睛看着扒鸡笑道:“三叔你真好,还给我们带扒鸡吃。” 一旁的侯三对李晓涛很感兴趣,他笑眯眯的问道:“你吃过扒鸡没?” 李晓涛瞪着眼睛看向侯三,面对陌生人他一点都不怵,“没有吃过啊,怎么了?一会儿不就能吃上了?” “哎呀,你小子有意思。” 侯三上下打量着李晓涛,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声音。 李向东把油纸重新包好,开口道:“你去把李晓波和李晓海从屋里给我拽出来,三叔给你一个鸡翅膀,你要是能把你大哥喊出来,我直接让你吃一个鸡腿。” 李晓涛愣头愣脑的问道:“三叔你不会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快去吧。” 李向东说完转身往正房的客厅走。 李晓涛很是兴奋的跑到李二哥屋前,屋门被他拍的哐哐响,“晓波,赶紧出来,三叔买了一只扒鸡回来,可香了!” ...... “你们俩喝水自己倒啊。” 进屋后李向东招呼一声侯三和阿哲,转身去了他爹娘的屋里。 阿哲刚给侯三倒上一杯水,看到李向东拿着鸡毛掸子从西屋出来,“东子,你要干嘛?小孩子不懂事胡闹呢,不至于啊。” “东哥,你还是换个家伙事吧。” 侯三看到鸡毛掸子便想起了自己的一些惨痛往事,他的眼皮子都跟着跳了跳。 “我拿鸡毛掸子就是吓唬吓唬他们,主要是他们几个太无法无天了,刚才的事情如果让外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 李向东拿着鸡毛掸子在手上打了两下,试了试劲道,他的眼睛看向侯三和阿哲道:“你们两个可别当笑话给我传出去。” 阿哲笑道:“你放心东子,我和侯三不会和别人说的。” “我肯定不会说的,你放心吧东哥。” 侯三喝了口水,摇头晃脑的问道:“东哥,刚才在地上打滚哭的那个是你二侄子?” 李向东看向侯三问道:“嗯,怎么了?” 侯三掏出烟自己点上一根,烟盒扔到桌上后说道:“没事,我就是问问,我觉得你这个二侄子挺好玩的。” “好玩?” 阿哲拿起桌上的烟先递给李向东一根,然后自己点上抽了一口,“你儿子要是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好玩了。” 侯三满不在乎道:“那怎么了?我要是有一个这么有意思的儿子,多好玩呀!我们爷俩肯定每天都是乐呵的。” 阿哲听到侯三的话,他竖起自己的大拇指佩服道:“你牛逼,不过我觉得你以后有了孩子,还是好好教育的好,否则你爹早晚得被你给气死。” ‘啪’ 侯三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他站起身看着阿哲恼怒道:“我爹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怎么就被我给气死了?!” “咳咳~” 阿哲听到侯三的混账话,直接被自己嘴里的烟给呛了一口,“侯三爷我错了,你快坐下吧。” 侯三不依不饶道:“你先跟我说明白,我爹死不死和我气他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嘴贱,我错了。” “知道自己嘴贱以后少说话!” “嗯嗯,侯三爷教育的是。” 李向东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斗嘴,他手上夹着的烟也不抽,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 他的二侄子李晓涛脑子不灵醒,因为这个家里人发愁的很。 他大哥整天担心自己的傻儿子,才三十多岁的年纪,脑袋上的白头发都快赶上他爹了。 阿哲看着沉默不语的李向东问道:“东子,你怎么了?” “没事。” 李向东猛地抬头看向侯三问道:“你想不想收个徒弟?” 第98章 收徒考验 侯三听到李向东的话,他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收徒弟?” 李向东点头道:“是啊,你想不想?” “想啊,我当然想了,每次看到海叔踹二拐子,我都老激动了!” “能有个徒弟有事没事的踹两脚,多让人羡慕呀,可是我这个年纪收徒弟是不是早了点?” 侯三说着说着还有些为自己感到惋惜。 李向东发现侯三确实有这个心思,便继续说道:“一点都不早,你都说了海叔踹二拐子,可人家二拐子被海叔踹过后照样对海叔很孝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侯三得瑟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了,二拐子小时候被海叔救过,否则他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山沟子里种地呢。” 李向东摇头道:“你说的这些只是一部分原因。” 侯三疑惑道:“那还有什么原因?” 李向东吐出嘴里的烟雾道:“我觉得是因为二拐子打小就跟在海叔身边,两人之间的感情深厚,所以二拐子每次挨揍后反而会先去哄海叔高兴。” “你再想想那些半路收徒弟的老师傅,是不是好多都是经常被自己的徒弟给气个半死?” “是嘛?” 侯三挠挠头,回想着他在火车站见过的那些师傅徒弟,“东哥,你说的有道理哎,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突然懊恼道:“可是收徒弟肯定要收知根知底的人呀,我现在想收,我去哪找去!?” “你觉得我家这个二侄子怎么样?你刚才不是说挺喜欢他的吗?你收他当徒弟行不行?” 李向东说出了自己的最终打算,其实这也是两好一放心。 一好是,侯三家里的关系硬,如果收了李晓涛当徒弟,以后李晓涛的工作问题就不用家里人再发愁。 二好是,李晓涛虽然脑子不灵醒,可长大后知道孝顺,等侯三以后年纪大了,身边还能有个实心眼的徒弟关心着。 至于一放心,那便是李向东安排李晓涛拜师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投名状。 当初李老头用人情换来街道办的张副主任给他安排工作,侯建设顺势让他帮忙看着自家的孩子。 以至于两家现在有了牵扯,李向东也被迫加入了侯家派系。 那李向东现在把自己的侄子送到了侯三的门下,不就是在告诉侯建设,你们侯家这条船我打算一直坐下去了,以后侯三我会照顾好。 侯建设能在劳资科科长的位置上坐稳,他肯定能想明白李向东这么做的用意!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阿哲,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这个发小是打算给自家的傻侄子,安排以后的前途出路。 他跟着起哄道:“对呀侯三,这样你都不用自己生儿子,现在都能提前每天乐呵了。” “这...” 侯三还在犹豫呢,李晓涛带着李晓波和李晓海走了进来。 “爹,我要吃鸡。” “三叔,我也想吃。” 跟在李晓涛屁股后面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一进屋便开始张口要吃的。 “吃个屁,你们两个自己过去给我站好了。” 李向东拿起鸡毛掸子指了指墙角,他现在没功夫管他们两个,等会再收拾他们。 李晓波和李晓海看到鸡毛掸子,也不敢再要吃的了,赶忙跑到墙角站直身子不再吭声。 李晓涛这个哭丧大戏的主力,现在完全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他笑嘻嘻的凑到李向东身边。 “三叔,晓波和晓海我给你带来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吃鸡翅膀?” 李向东推开他的脑袋问道:“你大哥呢,他怎么不过来?” 李晓涛回道:“我大哥说你要揍我们,他躲在屋里不出来。” 李向东手里的鸡毛掸子敲了敲他的脑袋,“哦,那你说我会不会揍你们?” 李晓涛摸摸脑袋,摇头道:“不会呀,我最听三叔的话了,三叔你为什么要揍我?” 侯三这个时候突然插嘴问道:“要是你三叔真打算揍你,你跑不跑?” 李晓涛看向侯三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跑?” 侯三瞪着他那双不大的眼睛,指了指鸡毛掸子,“因为他要揍你呀!” 李晓涛吸了吸鼻子,无所谓道:“揍就揍呗,我三叔揍我两下怎么了?” 侯三一听这个乐了,“那要是我想揍你呢?” 李晓涛走到侯三身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你凭什么想要揍我?我三叔是我的长辈,他揍我可以,你敢揍我,我就敢揍你,你笑啥?要不你试试?” 侯三这下更乐了,“那假如说你现在是我徒弟,我是你师傅,那我能不能揍你?” 李晓涛‘哼’了一声,闷声闷气道:“你要是我师傅,当然能揍我了,我要是还手那就是不孝顺长辈。” 侯三听到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那要是有人想揍你师傅呢?” 李晓涛很配合的问道:“谁想揍我师傅?” 侯三脱口而出道:“我爹。” 李晓涛捏了捏拳头,“我屎都给他打出来!” “好好好!” 侯三激动的站起身说道:“东哥,这个徒弟我收了!” “...” 李向东和阿哲目瞪口呆的看完眼前这场,师傅收徒的考验大戏。 这特么侯三收徒弟敢情别的不重要,挨揍会不会还手,能不能帮他揍自己老子最重要! 李向东现在心里有些忐忑,侯三这个家伙,不会真打算让自己的傻侄子去揍他爹吧? 李晓涛虽然年纪小,可他真有一膀子力气! 他要是和侯建设对上,那就要看谁先动手了,侯建设先动手两人半斤八两,可要换成李晓涛,侯建设就够呛了... 坐在一旁抽烟喝水的阿哲,听到这种荒唐的对话,他十分无语道:“侯三,你这是收徒弟吗?你这是找打手吧?” 侯三鄙夷道:“我这是考验你懂不懂?我还能真让自己徒弟去揍我爹?阿哲你是不是傻?!” 阿哲白了侯三一眼,心里嘀咕道,考验你说那么认真干嘛,听到李晓涛说要把你爹打出屎来,你丫兴奋的都快窜到房顶上了! 侯三看着面前的水杯,“东哥,这个徒弟我收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徒弟给师傅敬茶了?东哥你家的茶叶呢,赶紧去拿过来。” “我去拿茶叶可以,但是侯三,你收我侄子当徒弟这件事,你记得回家后和我侯叔说一声,等过段时间挑个好日子,我带着我侄子再去登门。” 李向东开口提醒侯三,这种事情肯定要过一下明路。 他见侯三点头答应,心里有些得意,改换门庭的第一步,初见成效! 第99章 师傅您喝茶 侯三看着正在给他泡茶的李向东问道:“东哥,这不会是我爹的铁观音吧?” “可不就是呗,我家也没别的茶叶。” 李向东看着眼前这杯冒着热气的铁观音,心中感叹道,太应景了! 侯三这个当儿子的盘算着收了徒弟之后揍老子,拜师茶却是他老子都不舍得喝的铁观音。 啧啧啧~ 这可真是因果关系和逻辑关系的对对碰! “李晓涛,乖徒弟赶紧过来给师傅敬茶。” 侯三脸带笑意的指了指桌上的热茶,心中无限的期待,这茶肯定好喝! “啊~” 李晓涛懵懵的一脑子浆糊,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怎么一转眼功夫自己多出来个师傅? 他看着李向东问道:“三叔...” “这是三叔给你找的师傅,赶紧过去敬茶,以后他就是你的师傅了。” 李向东不等他把话说完,伸手指了指侯三,把茶杯递到了李晓涛手中。 一旁的阿哲起哄架秧子说道:“现在是新社会了咱们不磕头,晓涛,你站到你师傅面前先鞠个躬,然后再敬茶。” “哎,不要鞠躬!” 侯三想起刚才院里的那场大戏,他直接打了个冷颤,“让晓涛直接给我递杯茶就行。” 李晓涛被李向东推着上前,恭恭敬敬的站在侯三面前,给他递上了手中的热茶,“师傅您喝茶。” “嗯,好,好徒弟。” 侯三假模假样的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票10块钱,“晓涛来拿着,这是师傅给你的见面礼。” “三叔~” 李晓涛看向一旁的李向东,见他点头便接过了侯三手里的钱,“谢谢师傅。” “谢什么谢,不用谢,我徒弟敬的茶就是好喝!” 侯三乐呵呵的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东哥,徒弟我收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再晚的话回去不好和我娘交代。” “行,确实不早了。” 李向东闻言起身把人送到大门口。 “侯三,回去的路你认得吧?” “认得,东哥你回吧。” 侯三拍了拍身旁李晓涛的肩膀,“乖徒弟,师傅得空了再来找你玩,你们学校现在不是放假了嘛,也可以让你三叔带着你去找我。” “嗯,我知道了师傅,师傅你慢走。” 李晓涛还是在李向东的示意下,这才开口和侯三道别。 他哪里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的拜了个师傅,从此以后的人生都将会彻底改写。 阿哲见侯三走远,“东子,我也回了,出去这么久我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李向东伸手一把抓住想要回家的阿哲说道:“你先别着急回去。” “怎么了东子?” 李向东指了指影壁前的三麻袋竹筒和蛐蛐箱子,“我家人多事杂,咱们把这些东西送你家去,如果你爹他问的话,你就说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阿哲点了点头,“可以。” 李向东看向一旁的二侄子,“晓涛,刚才我俩说的话你听明白没?” 李晓涛摇了摇头,“不明白啊,怎么了三叔?要不你再给我说一遍。” “不用了。” 李向东看着二侄子那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笑了笑,孩子笨点有时候也挺好,不会多嘴多舌。 三人进院,李向东拍了拍李大哥一家住的东厢房屋门。 “李晓江赶紧给我出来,带着李晓波和李晓海把院子收拾干净,这次的事情就算了。” 屋门没开,屋内李晓江的声音传来,“三叔,你说话算话?” “算话,赶紧的出来干活。” 李向东刚刚帮家里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李晓涛,他现在心情很好也就懒得再找他们几个的麻烦,否则今天非得让他们好好尝尝鸡毛掸子的滋味。 李向东招呼阿哲和李晓涛,三人手提肩扛来到了阿哲家。 阿哲他爹没在家,他们把东西直接放到了倒座房。 李向东放下肩膀上的麻袋,看着眼前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阿哲,自行车一会儿我用下,明天去我老丈人家,我现在要去买些上门礼,自行车等会儿给你送回来” 阿哲笑道:“你直接骑着去你老丈人家多好,到了村里谁问都说是你自己买的,还能给你老丈人长长脸。” “你可拉倒吧,别还没到我老丈人家呢,我人先报废了。” “你回吧。” 李向东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出了大门,他跨上自行车后招呼李晓涛上车。 “三叔你会骑吗?” “哎呀,质疑我?那你腿着回家吧。” 脚蹬子倒退半圈,李向东用力一踩骑上就走,这也就是结婚了,他没结婚之前都是站起来蹬! “三叔你等等我~” 李晓涛看到他三叔骑着就走,快跑两步追上来后直接跳上了后座。 车把摇晃了两下,差点撞到胡同的墙上。 “李晓涛,你当这是上你家的炕呢?不会悠着点力吗?” “三叔,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下去再来一次?” “不用了!你坐好了不要动。” 李向东骑着自行车把李晓涛送到自己门口。 “晓涛,你师傅刚才给你的钱呢?” “给你三叔,你拿着买烟抽吧。” “你小子倒是孝顺,三叔是怕你把钱丢了,等晚上我再把这10块钱给你爹。” “嘿嘿,都行三叔,你看着办不用和我说。” “没事了,你回吧。” “李晓涛你松手啊,拽着车后座干嘛?” 李晓涛两只手死死抓着车后座,嘿嘿笑道:“三叔你答应我的鸡翅膀还没给我呢。” “你小子就知道吃。” 李向东无奈只能把挎布包里的扒鸡拿了出来,他打开油纸包扯下一个鸡翅膀塞给李晓涛。 李晓涛手里拿着鸡翅膀,眼睛却一直盯着李向东手里的油纸包。 “三叔你怎么不把扒鸡放家里,你出去要是丢了怎么办?” “放家里?那等我回来鸡骨头都没了。” 这年头肉的诱惑力太大,但凡现在家里有一个大人看着,李向东也不会一直把扒鸡装在自己的挎布包里。 李晓涛大包大揽道:“你放心三叔,我帮你看着。” 李向东疑惑道:“你确定?” 李晓涛三两口吃完鸡翅膀,唆着骨头还在咂摸味道,听到三叔的话他赶忙点头,“嗯嗯。” 李向东见二侄子神情恳切,便把扒鸡交给了他,“不要给我耍滑头啊,否则我回来指定削你们,赶紧回家吧,把大门关好。” “知道了三叔。” 李向东看着李晓涛关上家里的大门,他这才骑着自行车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 第100章 你也不怕齁死你 李向东骑着崭新的二八大杠,出了胡同口顺着崇文门内大街往北,左拐上了长安街,十来分钟便到了目的地。 京城百货大楼直到现在依旧还是全国商品品类最全,品种最多的商场。 比如说鞋帽部,单单是鞋子就有一千多种。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地方现在就是网红打卡处,但凡是外地进京的少不了要来百货大楼里转一转。 里面的东西能不能买的起先不说,最起码开了眼界,回到老家后也能和别人吹吹牛逼。 有些人更绝,他们会缠着人家柜台里的售货员说好话,奉承人家两句,顺带讨要一张京城百货大楼的包装纸。 因为纸上印着京城市百货大楼字样,这样回去后吹牛逼更有说服力! 李向东把自行车停放好,随着人流走进了百货大楼。 来来往往的人群和火车站相比也是不遑多让,但是很少有人推推挤挤。 尤其是女同志们,她们的身边绝对是真空地带,这年头整不好一个流氓罪就会进去。 李向东拿着和蛐蛐孙兑换的票据,从一楼开始扫货。 先把烟酒糖票全部用完,蛤蜊油和雪花膏也各买了两盒,最后还买了一大卷布料。 “咦~同志,字帖怎么卖?” “这是东方红书画出版发行的《为人民服务》,6分钱一本。” “给我来20本!” 李向东看着手里的一摞小楷字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这个当叔叔的最疼侄子,体罚取消了,那就换种方式。 不是闲着没事干嘛,在家练字好了,还能给自己的假期增加一些幸福指数。 直到李向东从百货大楼出来,除了他的挎布包已经装满了,他还一手提着花布和字帖,另外一只手里拎着四瓶牛栏山二锅头。 最后就是胳肢窝夹着一根拐棍,这是给李老太买的。 骑上自行车,单手握把,一路显眼包到家。 推门进院。 李母在正房门口的灶前做饭,她看到小儿子进院,开口问道:“老三,自行车是谁家的?还有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解释道:“自行车是从阿哲家借的,这些东西是我明天去我老丈人家的上门礼。” 他说完看向正房屋檐下,按照高低个头依次站着不动的李晓江四人。 “呦~小哥四个这是干嘛呢?” 屋门口帮着做饭的李大嫂开口道:“罚他们站呢,他们四个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祸祸了家里的一碗咸菜,问他们还嘴硬说自己吃了。” 李向东闻言帮着打掩护道:“这事我知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哥四个啃着窝头吃咸菜呢。” “是吗?” 李二嫂疑惑道:“东子,真是他们给吃了?” 李向东看到李晓江四个抬头看向自己,他点头道:“我亲眼看着他们吃的,二嫂你不知道,晓波这孩子吃的最多,他自己一个人就吃了半碗咸菜。” 李二嫂一听这个,上前两步拍了自己儿子一巴掌,“吃那么多咸菜也不怕齁死你,赶紧给我滚去喝水!” “你们三个也别站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李母开口放过了他们,只要不是糟蹋粮食,吃就吃呗,自己不觉得咸就行。 李晓江跑到李向东身边轻声道:“多谢你了,三叔。” “谢谢你三叔。” 李向东看着憨头憨脑的李晓涛问道:“先别谢我,扒鸡呢?” “我放橱柜里了。” 跟着跑过来的李晓海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抬头盯着自己老子的挎布包,“爹,你的布兜里装的是不是好吃的?” 李向东转头看向儿子,“你怎么就知道吃?你娘呢?” 李晓海道:“妹妹尿裤子了,我娘在屋里给妹妹换衣服呢。” “东子回来了。” 李老头和李老太站在正房门口,看到小孙子出去几天平平安安的回来,他们老两口脸上的笑容不断。 “我回来了爷爷奶奶。” 李向东指着车把和车后座上的东西,对李晓江和李晓涛说道:“这些都帮我放到正房的饭桌上。” “好嘞三叔。”’ 李向东拿着拐棍快步走到爷爷奶奶身边,“您看我给您带回来个什么好东西?您拄上试试,看看顺不顺手。” 李老太接过孙子买的拐棍,高兴道:“还是东子知道惦记我,顺手,我孙子买的肯定顺手。” 李母凑过来瞧了瞧,“东子他爹不是也给您做过一个吗?也没见您用啊。” 李老头看着自己老伴儿拄着拐棍在原地打转,他笑眯眯道:“东子他爹做的那个玩意儿它能用吗?你娘她拄着看上去跟旧社会那些要饭的一样。” 李老太跟着乐道:“可不是嘛,要不我不用呢,拿出来我都嫌丢人。” “我看您孙子在路边捡个树杈子,您都会说好。” 李母吐槽了一句,接着酸酸的说道:“还是孙子好,知道惦记人。” “您的四个孙子现在还小呢,您呀,现在还得指望我。” 李向东揽着他娘进屋,指着桌上的一卷布料,“里面还有一些花布,您给我留出能做一件衣服的料子,剩下的都是您的。” 李母上手摸了摸这些布料,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你跟我进屋。” 李向东知道他娘这是反应过来了,他一个刚参加工作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票据。 李母反手关上屋门,低声质问道:“你是不是出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没有,您别冤枉我。” 李向东早就知道家里人会问,他也没打算瞒着,把自己倒腾蛐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李母听完后捂着胸口气道:“你是不是想吓死老娘,投机倒把的事能干吗?你不想活了?” 她说着就要上手打人,李向东赶忙躲开挥过来的巴掌。 “娘你能不能先别着急,你以为只有我这么干吗?那些跟车去外地的电视机都敢往回倒腾。” “我干这点事和他们比起来算个屁啊,你儿子我都已经够老实了!他们都没事,我倒腾个蛐蛐能出什么事?” 李母的巴掌停在半空中,“真没事?” “真没事!从上到下都在这么干,这事他根本没人管。” 李向东没骗他娘,直到90年代以后,随着物资的充裕,还有上面大领导的发话,这才开始明令禁止,彻底杜绝这种歪风邪气。 李母坐在炕头上缓了缓,“我之前就听别人说过,那些在铁路单位上班的家里啥啥都不缺,整天厨房里飘肉香味,敢情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小子也真够賊的,知道显眼的东西不碰,这次出去没少赚吧?” 李向东摆手道:“没有赚多少。” “少给我扯淡,真当你娘我什么都不懂呢,咱们胡同北边住的那些大户,以前提笼架鸟斗蛐蛐的多了去了。” 李母说着突然笑了起来,“他们那些人也真有意思,以前有一户家里死了一只蝈蝈,好家伙,自己在家哭天抹泪的,我当时还以为他们家里谁死了呢。” 李向东:“...” pS:看书的兄弟姐妹们,用爱发电走一波喽~ 第101章 三叔,我都等不及了! 李向东安抚好他娘,便回自己屋和孩子们玩。 直到周玉琴推门,“爹和大哥他们下班回来了,娘让咱们过去吃饭。” “走了去吃饭。” 李向东拍了拍李晓海的屁股,赶他下炕,看着想要学着哥哥的样子往下爬的闺女,他直接抱起来给放到了地上。 “爹扶着你,咱们慢慢走好不好?” 李小竹点头道:“好...” “你先过去吃饭吧。” 李向东对周玉琴说了一句,弯着腰抓着闺女的后衣领,让她慢慢走。 周玉琴笑了笑,“行,你小心点别让她摔了。” 李晓海看到妹妹学走路,他也不着急去吃饭,嘴里含着他爹给的糖,围着妹妹转圈,“小七你快点,你快来追我。” 李小竹咯咯笑着想要追哥哥,一双小腿走一步软一下,要不是李向东拉着,早坐地上了。 “你别逗你妹妹,赶紧去吃饭。” “知道了爹。” 李晓海伸手揪了揪李小竹脑袋上的小辫子,“妹妹是个大笨蛋,我去吃饭喽。” 李小竹皱巴着脸,扬起脑袋撅着嘴喊道:“爹...打...打..嘚嘚” 李向东看着她笑道:“那你快点学走路,等你学会了,你自己追上去揍他。” 李小竹点了点头,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嗯...揍...” 正房客厅里,李晓江几个嘴里含着糖,李晓梅和李晓兰正在和她们爹娘显摆三叔给买的新头花。 李二嫂看到蹒跚着迈过门槛的李小竹笑道:“呦~咱们家小七都会自己走路了,今晚去二伯娘屋里睡好不好?” 李小竹害羞的抱着李向东的大腿,脑袋扭过去不说话。 李向东把她举起来抱在怀里,坐到饭桌前开口道:“大家都在啊,我跟你们说件事。” 他见爷爷奶奶和爹娘,还有哥嫂们全都看向他,便继续说道:“我给咱们家晓涛找了个师傅。” 他详细说了一下侯三和侯三的家庭关系,还有侯建设和张副主任的关系。 大家都是成年人,瞬间就明白了李向东的意思,这不就是提前给李晓涛安排工作嘛,而且还是火车站这种好工作。 “东子,你没和大哥开玩笑吧?” 李大哥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哆嗦,自家这个二小子都快愁死他了。 李晓涛除了有远超同龄人的一膀子力气以外,脑子不好使,傻乎乎的一根筋。 这都是以后安排工作的最大麻烦,除了干一些力工,别的工作很难胜任,他有时候想到这些,都能愁的整晚睡不好觉。 李向东自然知道李晓涛是他大哥的心病,点头道:“真的,晓涛敬的拜师茶人家都喝了,现在只剩过一下明路,等过段时间抽个好日子,我带着晓涛去侯家登门拜访一下,这事也就成了。” “嗯嗯嗯!是要挑个好日子。” 李大哥咬着嘴唇使劲点了点头,他老实巴交的也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内心的激动和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感谢,也不知道怎么表达。 “东子,难为你还想着我们家晓涛,大嫂谢谢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李向东看到大嫂不停的抹眼泪,他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个。 “娘,我不是买回来一只扒鸡嘛,怎么没端上来?” “在蒸笼上热着呢,我这就去端过来。” 李母说着起身往外走,她看着老大媳妇说道:“这是好事,你哭什么哭?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去把东子买回来的酒拿过来,咱们今天晚上喝一杯庆祝庆祝。” “我去吧娘,您歇着。” 李二嫂拦住要出屋的李母,李晓涛以后的出路能安排好,她这个当二婶的也高兴。 李晓涛毕竟是在她眼前长大的,这个侄子除了傻点,平时倒是还算听话,知道孝敬长辈。 坐在饭桌上的李老头高兴的直点头,“是该庆祝一下,咱们一家子今晚都喝点。” 李老太笑道:“咱们家涛子这是沾了东子身上的福气,有他三叔惦记着,以后肯定顺顺当当的。” 这次李老太开口夸奖李向东的话,得到了全员一致的赞同。 周玉琴走过去安慰了一下还在哭哭啼啼的李大嫂,“大嫂你坐着别动了,我去拿酒。” 她倒是实诚,直接把她男人买的四瓶牛栏山二锅头全给拿了过来。 李父抽着烟,乐道:“老三媳妇,你怎么都给拿来了,咱们喝一瓶就行,剩下的明天回你家的时候带上。” 周玉琴道:“爹,不用拿这么多,我们准备了不少东西呢。” 李母开口道:“那就带两瓶,双数好听又吉利。” 李老头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东子,明天多给你老丈人带点东西,这些年你可没少麻烦人家。” 李向东点头道:“爷爷我知道了,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扒鸡上桌。 李母看着老老实实坐在小饭桌吃饭的几个孙子,“今天怎么这么乖?有肉吃也不过来?” 李向东也觉得很古怪,这完全就不是李晓江几人的风格,就连他儿子李晓海都低着脑袋坐在凳子上没过来。 他仔细一瞧桌上的扒鸡,好家伙,果然有鬼! 整只鸡看上去瘪瘪的,他直接用起筷子扒拉开扒鸡。 其他地方还好,只是他给李晓涛的鸡翅膀那里,鸡皮下面几乎都被掏空了! 李母看着眼前这只干瘪瘪的扒鸡,笑道:“读书的时候不知道用脑子,鬼心思全用在这上面了,我就说这只扒鸡的分量有些不对,还以为都是这样的呢。” 一旁刚刚缓过来劲的李大嫂直接坐蜡,她气的脸色通红,四个皮小子,她家的两个最大,这种事情肯定是她那两个儿子带的头。 而且馊主意肯定是老大出的,老二他没这个脑子。 她起身就要去揍人,还是被李二嫂和周玉琴给拦了下来。 李二哥给大家倒着酒,嘴里说道:“李晓波,扒鸡你吃了没?” “吃了。” 李晓波耷拉着脑袋,头都不敢抬。 “那你一会儿就不要吃了。” “哦。” “一只扒鸡吃就吃呗,老二你怎么这么多屁话。” 李老头训斥了二孙子一句,笑呵呵对屋里的四个重孙子说道:“想吃就过来大大方方的吃,太爷爷在这呢,你们爹娘她们不敢打你们,但是先说好啊,只有这一次,下次再敢这样,我先抽你们,听到了没有?” "太爷爷,我们知道了。" "我们以后不敢了,太爷爷。"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晚饭。 女人们出去洗锅刷碗,男人们坐在屋里喝茶闲聊,李大哥今天格外高兴,已经喝趴下回屋睡觉了。 李向东想把侯三给李晓涛的10块钱给他大嫂,李大嫂说什么也不要,最后李父发话,这钱让他拿着去侯家拜访的时候买拜师礼用。 “三叔,你看我和姐姐的头花好不好看?” 李向东笑呵呵的看着跑过来的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好看,好看。” “爹...花...” 坐在李向东怀里的李小竹,嘴里嗦着右手的指头,伸着左手指着姐姐们头上的头花喊道:“要...” 李向东揪了揪她脑袋上那一小撮头发,亲了她一口笑道:“等你再长大点,爹再给你买好不好?” “好...” 李小竹伸手推他,“渣...” 李向东乐道:“嫌爹的胡子扎你呀?” 李小竹抓着他的耳朵,“嗯...” “三叔。” 李晓江笑嘻嘻的走过来伸手道:“晓梅和晓兰有头花,三叔你给我们买什么了?快给我吧,我都等不及了。” 李向东反问道:“你想要礼物?” 李晓江点头道:“嗯嗯,想要。” 李向东看向李晓涛三个,“你们也想要?” “想要三叔。” “爹,我也想要礼物。” “行,你们等着啊。” 李向东抱着闺女回屋,提起一个纸包回到正房。 “都过来。” 李向东把家里这四个皮小子叫到自己面前,把字帖从包装纸里拿出来,“拿好了,一人五本。” “啊~字帖!” “三叔我不要了!” “三叔我的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呢!” “爹我不会写字。” 李向东看着连连往后推的四个皮小子,“都给我过来接着,现在你们不想要也晚了!作业没写完那就每天多写点。” “还有你。” 李向东低头看着李晓海笑道:“你不会写字没关系,可以把字帖放到枕头底下,爹跟你说,枕着字帖睡觉晚上不尿床,睡的还香。” “这些字帖你自己慢慢攒着,以后爹再给你买一些,等你以后上学了,书包里全是字帖,别的小朋友该多羡慕你啊,你说是不是儿子?” 李晓海仰着脑袋,看到他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他直接打了个哆嗦... 第102章 还想出去玩?等着挨揍吧!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抱着闺女进屋,开口道:“你说咱们拿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要不你买的这些少拿点吧,今天下午我们也出去买了一些。” 她说着说着笑道:“奶奶说你肯定把我爹给气坏了,带着我们一起出去给我爹买了一些点心。” “咳咳~” 李向东干咳一声,尴尬道:“没事,全都带上,咱们在乡下这些年,没少受到你爹娘他们的照顾,多拿点也是应当应分的。” “嗯,那就听你的。” 周玉琴笑着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包袱皮。 李向东把闺女放到炕上,他坐在炕头看着正在打包的周玉琴,本想说点啥的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开口。 一切收拾妥当,周玉琴坐到他身边问道:“你这次出去没出什么事吧?” 李向东明白他老婆的意思,笑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这次出去赚了不少,这些东西只是...” 正巧这时,李母推门而入,“老三,你不是说没赚多少钱吗?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李向东无语道:“娘你这个习惯可不好,怎么能偷听儿子的墙角呢?” “少放屁,这是你让我裁的花布。” 李母把手里的花布放到了炕上,“老三媳妇,一会儿记得把钱全给收了,男人手里不能有钱。” 周玉琴笑道:“娘,我知道了。” “奶...” 自己打滚玩的李小竹看到李母,翻过身子爬到了炕边,眼睛盯着她咧嘴乐。 李母俯下身子摸了摸小孙女的脑袋,“今天晚上去跟奶奶睡好不好?” “不...要...” 李小竹转头就往炕里面爬,生怕被她奶奶抱走。 李母伸手拍了她屁股一下,“小没良心的不去拉倒,我还担心你尿炕呢。” “不...尿...” 李小竹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李母,一脸的不高兴。 李母继续逗弄她,“你可拉倒吧,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尿裤子了?” “没...” 李小竹看到爹娘也在笑她,她拧着眉头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手脚并用爬到了最里面的墙角。 “人不大,还知道生气了。” 李母看到小孙女面朝墙盘腿坐着,脑袋还顶在墙上,便忍不住笑了笑。 李向东看着自己老娘乐呵呵的出去,回头却发现周玉琴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叹口气走到桌前从挎布包里把剩下的钱和票全都拿了出来。 周玉琴惊讶道:“这么多?” “还行吧。” 李向东看着低头数钱的周玉琴,“你把里面的肉票和油票给我,另外再给我些钱,我现在去还自行车,顺便去斌子家一趟,他有门路换肉和油。” "给你。" “这?” 李向东看着手里的半斤肉票和半斤油票,打量了周玉琴一眼,“你能不能大方点?咱们明天可是要回你家,这点肉和油够干嘛的?” “不少了,这些都已经够我爹娘他们吃半年了,再说咱们还拿着别的东西呢。” 周玉琴起身从衣柜最里面掏出一个木头盒子,这是他们这个小家的小金库,虽然里面没有多少钱。 “你干嘛?” 周玉琴刚把钱放进盒子里,便被李向东一把全给拿了出来。 “这些票可是有日期的,不赶紧花了留着干嘛?你不用心疼,我下次再换一些票回来。” 李向东和蛐蛐孙换票的时候,肉票和油票各换了5斤。 蛐蛐孙只是附带着做一些倒票的买卖,他手里的票据并不是很多,不过好在李向东已经和他交代好了,下次多准备一些票据。 “吃到肚子里的才是真的,否则这就是几张纸。” 李向东捏了捏他老婆的脸,“别心疼了,咱们多拿点,也好让你爹娘他们补补身子。” 周玉琴闻言心里甜滋滋的,“行吧,不过也不用全拿我家去,给家里的孩子们也留一些。” 李向东点了点头,看向还在生闷气的闺女说道:“小七快过来,爹带你出去玩,你去不去?不去爹走了啊。” “玩...” 李小竹一听要出去玩,兴奋的爬了过来,张开手就要抱抱。 “你个臭丫头,没事抠墙干什么?” 周玉琴看到她闺女手上的白洋灰,点了点她的脑袋,“真是不老实,娘刚把炕收拾干净,你又给弄的乱七八糟。” “你再收拾一下吧,我出去给她洗洗。” 李向东抱起闺女,抓着她的手看了看,指甲缝里都是白灰,“疼不疼?” 他看闺女摇头,拍了她的手一下,他刚拍完,反手被李小竹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咯咯...” 李向东愣了愣,看着他怀里的闺女,不可思议道:“你居然打我?我不带你出去玩了。” “玩...” 李小竹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还凑到他脸上吹了吹。 周玉琴看到这一幕,笑道:“看你闺女多孝顺,还知道打你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赶紧去吧,再耽搁下去天都黑透了。” 李向东抱着他的孝顺闺女来到院里给她洗了洗手,推着自行车便往外走。 李晓海跑过来问道:“爹,你和妹妹去干吗?我也想去。” 李向东停下脚步,“我去还自行车,你想去就跟着吧。” “三叔,我们跟你一起去呗。” 李晓江几个也想出去,他们整天被关在家里都快憋坏了。 “那你过来推着自行车。” “好嘞三叔。” 李向东带着一群孩子出门,家里人也没反对,阿哲家和钱斌家都在他们这条胡同里,距离又不远,而且还有他看着。 至于换肉和油的事情,钱斌自己去就行了。 李晓江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他回头开口问道:“三叔,你和三婶是不是明天要去晓海姥姥家?” 李向东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李晓江讨好道:“三叔,你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去。” 李晓涛跟着说道:“三叔我也想去。” 李向东笑道:“行啊,三叔没意见,只要你们的爹娘同意,我就带着你们一起出去玩两天。” “太好了三叔!” “我们也能出去玩喽~” “晓海说他姥姥家附近有一条河,我们可以去抓鱼玩。” 李向东看着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李晓江几人,心里暗道,还想出去玩,等着回家挨揍吧。 第103章 想让舅舅搬家的李晓波 翌日,早上6点半。 今天李向东一家要提前出门去坐车,所以早早的吃过了早饭。 “三叔你慢走。” “三叔你早点回来。” “晓海,你记得回来和我们讲讲你姥姥家好不好玩。” 大门口。 李晓江几人昨晚回去后找自己老子娘商量,然后每人挨了一顿揍,现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三叔一家出门。 他们几个的姥姥家全在城里,距离还很近,所以他们对于能够出城的李晓海很是羡慕。 李晓海穿着一身干净衣服,兴奋的在大门口又蹦又跳。 “我姥姥家有山还有河,那里可好玩了,我表哥以前还带我上山抓过野兔呢。” 李晓江双眼冒光,“是吗?抓到了没?” “野兔肯定好吃。” 李晓涛咽了咽口水。 “没有抓到,兔子跑的太快了,晓涛哥,我也不知道野兔好不好吃,不过我二表哥还会游泳呢,他还带我去抓过鱼,你不知道,抓鱼可好...” 站在一旁的李向东,听到儿子的小嘴叭叭个没完,生怕他再把李晓江几人给说心动了,万一他们没忍住从家里溜出来,半路追过来怎么办。 李向东走过去直接提起李晓海的衣领,把他提溜了起来,“你得瑟什么呢?再不走我和你娘带着妹妹走了啊。” “爹,你快放我下来。” 李晓海挣脱开他爹的手,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周玉琴身边拉住她的手,边走边回头喊道:“晓涛哥,我姥姥家山上还有野果子呢,可好吃了。” “闭嘴,好好走路!” 李向东按着李晓海的脑袋给他扭回来,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李晓江看着三叔一家走远,心里说不出的羡慕,“晓海去他姥姥家还能做大汽车呢。” “大汽车有什么好的,晓海去他姥姥家能抓鱼和野兔,野兔肯定好吃!” 李晓涛不稀罕大汽车,他只想吃肉。 李晓波走到李二嫂身边,拉了拉她的衣服说道:“娘,你让我舅舅一家搬到城外去住呗,这样我去姥姥家也能坐大汽车了,我还能上山去抓野兔玩。” “滚一边去。” 李二嫂气坏了,一巴掌打掉了李晓波抓着自己衣服的手。 人家都是求爷爷告奶奶想尽办法要进城,她这个蠢儿子为了吃和玩,居然让她娘家搬到农村去。 李二哥嘴里抽着烟,蹲下身看着眼前的儿子笑道:“野兔有什么好吃的,羊肉才好吃呢,你想不想吃?” 李晓波揉着被他娘打红的手,点头道:“爹,我想吃。” 李二哥指着正往院里走媳妇笑道:“想吃还不快去求你娘,让她和你舅舅商量一下搬到内蒙古去,这样咱们以后去你姥姥家不仅有羊肉吃,你还能骑马玩呢。” 李晓波闻言眼睛一亮,迈开腿就往院里跑,“娘,我想吃羊肉,我想骑马~” 不一会儿,院里传来李晓波的惨叫声。 “啊~娘我错了,你别打了,我不吃羊肉了,也不骑马了,啊~” “李卫民你赶紧给我进来!你就不能教孩子点好?!” “来了,来了,我逗他玩呢。” 李二哥把手里的烟头一扔,快步走进了院里。 ... ... 出了城便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客车的司机脑子里压根没有什么安全意识。 小坑直接冲,大坑急刹车,或者一打方向盘猛地一个急转。 车窗一般是不开的,否则下车后少不了变成灰头土脸的样子。 李向东一家坐在最后面,闻着车上的烟味,汗臭味,听着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再加上时不时的一声鸡叫。 火车都熬过来了,李向东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 李小竹坐在她娘的怀里,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看,还时不时的自己捂着嘴乐。 坐在爹娘中间的李晓海突然开口道:“爹,我想尿尿。” 李向东问道:“憋不住了?” “嗯。” 李晓海急点头。 “售票员同志~” 李向东站起身扶着前面座位的椅背,“我儿子憋不住了想撒尿,麻烦您让司机师傅停下车。” 售票员闻言回头笑道:“不用停车,让你儿子站在椅子上对着窗户往外尿就行。” “这~行吧。” 李向东着实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他起身和坐在里面的周玉琴换了一下位置,打开窗户后让李晓海站到了自己的腿上。 “尿吧。” 他扒拉下李晓海的裤子,一只手挡在李晓海身前,另外一只手抓着李晓海的后衣领,以防车身摇晃再把他儿子给甩出去。 “扶好了啊,别尿的哪都是。” “知道了爹。” 李向东把头扭到另一侧,担心他儿子的尿再飞到他脸上。 他看到扭着身子爬过来的闺女问道:“你想干嘛?哥哥尿尿呢。” “打...嘚嘚...” 李小竹说着抬手对着李晓海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 “啊~爹,我尿手上了,你快把妹妹抱走。” “自己的尿你嫌弃什么?扶好了别再尿我身上。” “哦。” 周玉琴把捣蛋的闺女抱回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怎么这么坏?” 李小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告状道:“嘚嘚...坏...” 周玉琴笑道:“哥哥抓你的小辫子,你就打哥哥的屁股?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客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李向东一家四口从车里走了下来。 “爹,怎么还没到姥姥家呀?” “再走会儿就到了。” 李向东走到一处草窝子前放下了手里的包袱皮,还把里面的上门礼全给拿出来放到了地上。 周玉琴抱着闺女,手上拉着儿子,走到他身边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李向东没有回答他老婆的问题,反而说道:“你别抱着闺女了,怪累的,你把她放我背上再用包袱皮把她裹上,我背着她走。” 李晓海站在一旁直到看见妹妹李小竹趴在他爹的背上,身子被包袱皮包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他仰着头对李小竹招手道:“小七,哥哥在这呢,爹背着你好不好玩?” 李小竹瞪着一双眼睛咯咯的笑,“好...玩...” 李晓海羡慕道:“爹,我也要这样,你也背着我。” “没有包袱皮了,赶紧走吧,没多远就到你姥姥家了。” 李向东检查了一下胸前打的死结,确认没问题后便和周玉琴一人拎着一些上门礼,开始沿着眼前这条小路往前走。 周玉琴走着走着便明白了,她男人哪里是担心她抱着闺女太累,分明就是他自己想要显摆! 第104章 被吓到的闺女 这个时候还没有村村通,周家村距离刚才的主路,还要顺着眼前的土路再走二十多分钟。 李晓海知道马上要到姥姥家了,他可以和两个表哥一起上山下河玩,一路上也没耍小孩子脾气。 只是走累了就让李向东或者周玉琴抱一会。 越走越近,远远的看见七八个孩子在村口的河边玩。 这里水浅,河底没有泥沙,全都是小石子和鹅卵石,所以村里人也会放心大胆的让自家孩子在这里玩。 周玉琴看到自己大哥家的两个小子正在河边玩水,开口喊道:“正乾,正坤。” “大姑~!” “姑父~!” 周正乾和周正坤抬头看到岸边上的李向东一家,急忙顺着河岸跑了上来。 剩下几个小孩子看到周玉琴后也跟着跑了过来,整个周家村都是一个祖宗,所以这些孩子有叫姑姑姑父的,也有叫姐姐姐夫的。 “表哥。” “晓海你也来了。” “爹,你快放我下来。” 李晓海下地后跑到了两个表哥身边。 “姑父好。” 今年才7岁的周正乾先是礼貌的喊了一声,然后看向周玉琴问道:“大姑你们怎么回来了?我奶说你们要到中秋节才能回来呢。” 5岁的周正坤拉着李晓海走了过来,“大姑,妹妹呢?” “你们妹妹在我后背上呢。” 李向东笑着转身让他们看了看。 周正坤看到探着脑袋看他们的李小竹,笑着招呼道:“小七,你快下来和表哥玩?” 他说着还隔着包袱皮拍了拍李小竹的屁股。 李小竹看到突然冒出来七八个黑娃子,而且她还被人给拍了一下,她不停的扭着身子,带着哭腔喊道:“爹...爹...” 周玉琴看到闺女要哭,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还有你怕的时候呢,你舅舅家的两个哥哥你不认识了?还有这些也都是你的哥哥,还有你舅舅呢。” “妹妹还小呢,你们不要逗她了。” 李向东看向光着脚只穿着一条短裤的兄弟俩,开口问道:“你们的鞋和衣服呢?” “在河边呢,我这就去拿。” “大表哥等等我。” 李晓海追着周正乾下了河堤。 周玉琴看着穿衣服和鞋子的两个侄子问道:“家里现在有人没?” 周正乾回道:“大姑,咱们家现在没人,我爷奶他们都去下地干活了。” 周正坤则盯着李向东手里的油纸包凑了过来,“姑父,你和大姑拿的这些油纸包里是什么?是不是好吃的?” “给你们买的糖。” 李向东打开一个袋子,给周正乾和周正坤各抓了一把什锦糖,又抓了一把放到周玉琴手里,示意她给其他孩子分一分。 周正坤吃了一块糖,剩下的放到了口袋里,“姑父这糖真好吃,你们渴不渴?咱们先回家吧,我爷奶他们下工还早呢。” “不渴,咱们先不回去,我和你大姑先去地里和你爷奶他们打声招呼。” 李向东拒绝了周正坤的好意,他手上提着这么多东西,硬是走了一路都没碰到人,这要是直接回家,他这功夫不是白费了嘛! 周玉琴明白她男人的小心思,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没有出言反对。 他们两口子被一群孩子簇拥着往村里上工的地方走。 “大爷您下地啊?您抽根烟。” “婶子,您怀里抱着的是小孙子吧?糖给孩子甜甜嘴。” “我这衣服是单位发的,您说我在哪个工厂上班?我没进厂,我在咱们京城的铁路单位上班呢。” “我刚去上班没几天,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才23块钱,还行,还行,一般般,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 李向东见人就打招呼,男人递上支烟,女人孩子给两块水果糖。 他为了这一刻,特意在百货大楼买了一整条生产和两斤的水果糖! 这一路大摇大摆的显摆着走过来,图的不就是这个嘛。 最好吃午饭之前能传遍整个村子,再争取两天之内让附近的几个村子也都能知道。 他李向东虽然不在农村住了,可他以前的名声得挽救回来! 周玉琴拉着他男人轻声问道:“你的工资不是18块钱吗?什么时候变成23了?” 李向东一听这个,暗道上头了,怎么把自己的工资说了出来,“咳咳,你男人我在单位表现的好,工资提了一级。” “哦,原来是这样啊,咱们快走吧。” 周玉琴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乡亲多少有些尴尬,她嫁人出门的时候都没这么多人。 一路走走停停,人也越来越多,还有那些得了烟和糖的乡亲们,好多爱看热闹的转身跟着他们一起走。 还好氛围比较热络,否则还以为他们这帮人要去交农起事呢。 正在上工的周父周母,听到提前跑来送消息的大孙子说女儿女婿一家回来了。 周父有些耷拉着脸不想动,还是被周母硬拉着,这才不情不愿的从地里出来,他们身边跟着周大哥两口子,还有今年刚满17岁的小闺女周玉琪。 他们站在地头,看到前面不远处乌泱泱来了一群人,他们的女儿女婿走在最前面。 “老周家的你快来看看,你家女婿给你们带了不少好东西,我还跟着吃了一块糖呢。” “堂哥,你有福气啊,女婿上门带这么多东西,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婶子,你看这大肥肉都冒油了,我还看见你女婿包里还有两瓶子油呢!” “二叔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出手这么阔气的女婿,看看这一整条的大前门和两瓶二锅头,你家有福啊!” “弟妹,你家女婿出息了,现在都去火车站上班了,你们老两口以后等着享福吧!” 听着大家说他们一家有福气,周母迎和着回话,周父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喜意。 周大哥两口子笑呵呵的从李向东和周玉琴手里接过东西,眼神不停打量着自家妹婿身上的衣服,布料真好啊! 周玉琴的妹妹周玉琪走过来问道:“姐夫你真去铁路单位上班了?" 李向东笑着点了点头,“嗯” “啧啧,姐~” 周玉琪怪模怪样的看了他一眼,拉着姐姐周玉琴走到一旁说起了小话。 李向东倒是不在意小姨子的态度,他看向周父周母恭恭敬敬的喊道:“爹,娘。” 周父‘嗯’了一声,周母热情道:“来就来呗,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她抱了抱李晓海,问道:“闺女呢?是不是留在家里了?” 李晓海指了指李向东身上的包袱皮,“姥姥,我妹妹在我爹的背上呢。” “大外孙不说我还没看出来呢。” 周母走上前扒拉开包袱皮。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的李小竹,早早的便把脑袋埋进了包袱皮里。 她此时被周母给扒拉出来,她缩着身子抱在一起,怯怯的看了一眼周母,闭上眼睛撅着嘴哭道:“爹...爹…” 第105章 一物降一物,人也一样。 “哎呦,怎么看到姥姥还哭了呢,是不是姥姥吓到你了?不哭了啊,咱们不哭了。” 周母看到外孙女扯着嗓子哇哇哭,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她有些自责的把李小竹从包袱皮里抱了出来,拍着她的屁股开始哄她。 李小竹挣扎着边哭边喊:“爹...抱...” “姐夫你让让,我来抱。” 周玉琪跑过来把李向东挤到一旁,伸手接过了李小竹,“你想小姨了没?” 李小竹不搭理周玉琪,伸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看向李向东喊道:“爹...” 李向东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安抚道:“都哭成小花猫了,你不是在家的时候说想你小姨了嘛,让你小姨抱着你行不行?” 李小竹抽泣着点了点头,“嗯…” 周玉琪听到她姐夫的话,高兴的亲了一口怀里的李小竹,“回城了还知道想我,果然小姨没白疼你。” 李小竹搂着周玉琪的脖子,眼里噙着眼泪,怯怯的看了一眼周围看着她笑的乡亲们,委屈巴巴的说道:“姨姨...怕...” “小姨带你去地里玩,咱们不在这待着了。” “小姨,你等等我。” 李晓海拉着两个表哥,跟在周玉琪的身后一起钻进了一旁的玉米地。 周玉琴看着妹妹抱走闺女,安慰周母道:“跟您没关系,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人呢,她这是害怕了。” 李向东跟着笑道:“没事的娘,哄哄就好了。” 他们两口子正安慰周母呢,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农村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站在一个土坡上喊道:“全都散了!地里的活儿不干了?想看热闹等下了工再看!” 周家村的干部在村里很有威望,不为别的,只因为附近十里八乡周家村的老人最多。 围着瞧热闹的人群,看到村里的计分员出来招呼上工,便慢慢的散开各忙各的。 汉子从土坡上下来,看到周玉琴时先还喊了一声妹子。 然后走到周父周母面前笑道:“叔,婶子,我妹一家回来了,你们先下工回家吧,你们放心,肯定按照咱们村的规矩来,您和我婶子记满工分。” 周父点头道:“德旺,中午喊上你爹娘,都来叔家吃饭啊。” 周德旺摆摆手,“叔,我们一家就不过去了,谁家也没富裕的粮食。” “婶子家还能差你一口吃的?中午记得过来。” 周母招呼一声自家女婿,“东子,给你德旺哥拿包烟。” 周母今天很高兴,自家以前吊儿郎当的女婿给她长脸了,中午一顿饭的粮食她还是舍得的,她不仅打算请周德旺一家,还想着让关系亲近的每家都来个人呢。 周德旺见周父周母是真心邀请,便点头答应道:“那行吧,我一会儿回去和我爹娘他们说一声。” “旺哥,让你家我嫂子带着孩子一起过来。” 李向东塞给周德旺一包没拆封的生产,又给他抓了一把水果糖。 他对周德旺很熟悉,村支书的儿子,在村里当计分员兼着民兵队长,和他老婆周玉琴是一个太爷爷。 而且周德旺为人比较正直,在村里的威望特别高,李向东记得再过两年他便会通过村民选举,直接越过几位生产队长接替他爹管理整个周家村。 周德旺拍拍李向东的肩膀笑道:“东子现在出息了啊,我听他们说你到铁路单位上班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干。” 烟和糖他没拒绝,自己家妹夫给的他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周德旺离开,地头上只剩下了自家人,周玉琪抱着李小竹,身边还带着三个跟屁虫从玉米地里走了过来。 “小家伙不哭了?” 周母看到李小竹,想要伸手抱抱她。 李小竹直接把头扭过去,嘴里说道:“不...要…” “娘,我抱着吧,她最喜欢我了。” 周玉琪抱着李小竹走到李向东身边吐槽道:“姐夫,这一会儿功夫你搭出去多少烟和糖啊,你这不是傻大方嘛。” 没等李向东说话,周母拍了自己小闺女一巴掌,“你懂个屁,你也跟我回家去做饭。” 她说完转头看向儿子和儿媳,“你们上完工早点回家,手里的东西给你爹拎着。” “知道了娘,您和我爹先回吧。” 周大哥和周大嫂也是老实人,他们把手里的上门礼交给周父,便扛着锄头进了旁边的玉米地。 地里现在没什么活儿,也不用浇地挖水渠,只是锄锄草,可玉米杆子都比人高了,锄草也几乎没什么效果。 主要是在农民心里粮食比天大,再加上现在是按公分分粮,谁家都想多上工,好多分些粮食。 “爹,您给我拎着吧。” “嗯。” 李向东接过周父手里的东西,“爹,您和我娘这段时间还好吧?” 周父闻言想了想,“你娘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好着呢,自打你回城以后我这日子过的舒心多了。” 这天没法聊了,李向东放慢脚步跟老丈人拉开距离,打开一个手里的纸包,走到小姨子身边笑道:“你看看这块料子喜欢不?” “呀~花布,姐给你抱着。” 周玉琪把怀里的李小竹塞给周玉琴,拿着花布开始在自己身上比量。 “还有呢。” 李向东又掏出一盒蛤蜊油和一盒雪花膏,他看到周玉琪眼睛发亮,指了指拉着李晓海走在前面的周父。 “交给我。” 周玉琪抢过蛤蜊油和雪花膏,快走两步赶上前面的周父,拉着他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 李向东看到小姨子对他比了个手势,他笑呵呵的走到周父身边没话找话道:“爹,我们回来不耽误队里的农活吧?” 周父摸了摸大外孙的脑袋,“不耽误,不耽误,你们这次可要在家多住两天。” 李向东听出老丈人的语气有了明显的好转,急忙回道:“我这次休班的时间只有两天,明天我们就要回了。” 周父笑道:“下次再来嘛,我和你娘在家也怪想你们的。” “知道了爹,以后我们多回来看你们。” 李向东就知道给他老丈人带再多的烟和酒,都不如给他小姨子扯一块花布。 啧啧啧~ 一物降一物,人也一样。 还好他想的周全。 第106章 还是要靠自己! 众人唠着家常往家走。 周家村四面环水,村子北边和东边是山,90年代后会划分成国家森林公园。 村子西边不远处还有一座大型水库,就是58年那会修建的十三陵水库。 当时李向东还没下乡,只是成亲后听他老丈人说过,当时修水库的时候一共动员了四十万人。 勘测,设计和施工同时进行,前后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水库便修成了。 老丈人一家当时也参与了水库的修建,他老婆周玉琴还去工地上给大家烧过水呢。 一大家子人说笑着到家。 刚一进院,前后院的邻居相继登门。 人家也不进屋,只是站在院里和周父周母热络的聊着。 李向东这个毛脚女婿,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自己进屋,反而把热情的邻居们给扔在院子里。 他一只手提着肉和油,另外一只手提着糖和酒,胳肢窝夹着一条大前门,站在院子当中间,以供大家欣赏和点评。 “娘,时间不早了,要不先让我媳妇去生火吧。” 李向东看大家说的差不多了,便放下手里的东西,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看了看时间。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哈了口气,仔细擦了擦表盘后又给装回了口袋。 之前人多的时候他给忘了,还好乡亲们热情啊,回到家了还有人上门。 手表一亮出来,气氛又高涨了几分。 刚才在地头的时候人太多,周父周母别的没有感觉到,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现在左邻右舍的邻居登门,听着从没听过的奉承话,他们老两口被哄面红耳赤,同时心里也感觉分外的提气。 每人几颗糖,几支烟,送走邻居后周母脚步轻盈,一脸得意的招呼着女儿女婿进屋。 “东子,你快进屋来歇着,拎着这么多东西走一路怪累的,不行你们两口子抱着孩子去炕上睡会儿。” “不用了娘,我们坐客车来的,不累人,您不用担心了。” 李向东进屋后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拉出一条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一上午给他折腾坏了。 周玉琪凑到自己姐姐的耳边低声笑道:“姐夫现在怎么这么爱显摆,谁看时间会拿手表对着太阳看?那能看的见吗?也不怕晃着眼睛。” 周玉琴笑着拍了一下自己妹妹,“你少说怪话,你这些东西可都是你姐夫给你买的。” “我知道,要不我才不帮他说好话呢,前段时间咱爹被他给气的好几天都没出门。” 周玉琪说完,捏了捏姐姐怀里的李小竹,跑进屋去放她的花布、蛤蜊油和雪花膏。 周母给女儿女婿倒了杯水,“渴了吧?先喝点水。” 李向东确实有些渴了,他进村后说的话太多,端起水杯喝了两口,“娘,家里有什么活没?需要我去干点什么您说话啊,千万别和我客气。” 周母笑道:“你快歇着吧,咱们家没活让你干。” “咋没活啊?” 周父拉着李晓海,身边还跟着两个孙子,他进屋后看向李向东说道:“你要是不累的话,去把院里的柴给劈了吧。” “...好...好嘞。” 李向东起身往院里走,他现在能说啥,虽然他折腾了一上午,到现在屁股底下的板凳还没坐热,可谁让他话都说出去了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女婿上门让人家去劈柴的?” 周母拉住要出屋的李向东说道:“别听你爹的,不累就坐着喝水,院里的柴不用你来劈,等你大哥回来了让他去干。” “就是啊爹,我姐夫大老远来了,还给你带的好烟好酒,你怎么能让我姐夫去干活呢。” 周玉琪刚把东西放回自己屋,她得了李向东的好,肯定要帮着说两句好话。 “爹娘,我们这次回来还有件事要办。” 周玉琴见他爹娘都进屋了,便把农转非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父周母听完激动坏了! 周母想到自己闺女以后成了真正的城里人,她激动道:“孩子他爹,一会儿你先去德旺家一趟,先给咱们闺女把证明开了。” “还等什么一会儿啊,我现在就去。” 周父起身就要往外走。 周母赶忙拦住他,说道:“先不急,要不是咱们家女婿的爷爷搭人情,咱们闺女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商品粮呢,咱们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你这个当老丈人的就多陪女婿唠会儿。” 周母主要是想让翁婿两人缓和一下关系,看向自己的女婿问道:“东子,还喝水不?” 李向东笑着摇头道:“不用了,我不渴了。” “那就不喝了,你在屋里陪你爹聊会天,娘去烧火给你们做饭。” 周母转头看到小闺女打开了桌上的糖袋子,嘴里吃着一块,手还不停的扒拉着。 “你没事干祸祸这些糖干嘛?拎着肉和油跟我去厨房烧火。” 周玉琪躲开她娘的手,不乐意道:“娘你先自己去吧,我正挑好看的糖纸呢。” “娘,我和你去吧,咱们娘俩说说话。” 周玉琴把闺女交给妹妹抱着,拎起桌上的肉和油跟着周母一起出了屋。 进屋后便和两个表哥凑在一起说小话的李晓海,按耐了很久的心思终于憋不住了,他开口道:“姥爷,爹,我想和表哥去抓鱼。” “去吧。” 周父看向自己两个孙子交代道:“你们两个带着弟弟去村口那里玩,别的地方不要去听到没?” “知道了爷爷。” 周正坤和周正乾拉着李晓海就往屋外跑。 周父看着撒腿就跑的孙子喊道:“兜里的糖放家里再出去。” “知道了。” 李向东跟着叮嘱道:“注意安全啊,玩一会儿就回来吃饭。” “知道了爹。” “知道了姑父,我们会看好晓海的。” 周玉琪抱着李小竹看了一眼坐在桌子两侧的自己老爹和姐夫,她拿起桌上的一包糖,“你和小姨去屋里玩好不好?” 李小竹点点头,“姨姨…好...” 很快,屋里只剩下李向东和他老丈人,关键是他老丈人低着头也不搭理他。 李向东心里暗道,小姨子的助攻这么快就失效了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要靠自己啊! 第107章 追忆往昔的李向东 为了打破沉寂,李向东率先开口道:“爹,这段时间家里的活儿不多吧?” “不多。” 李向东看到他老丈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烟丝,还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片,自己开始卷烟抽,他赶忙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 “爹,您抽这个。” 李向东指了指桌上的一条大前门,“这一条您尽管抽,还有这两瓶酒,以后下工了可以和我大哥一起小酌一杯,不要不舍得,下次我再给您拿。” “不用。” 李向东见他老丈人不仅不想接话茬,还不抽他的烟,他自己点上火抽了起来。 “您和我娘年纪大了,干活的时候悠着点,身体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说出来,可不能小毛病最后拖成大毛病。” “没事。” 擦~ 李向东都被他老丈人给治的没脾气了,最后只能使出杀手锏! “周玉琪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要是需要学习资料的话,我可以从城里给她找一些。” 周父一听这个,眼睛一亮! “行啊,这个好,那你下次来的时候记得给带上,不要怕花钱,花多少我给你。” 李向东一看有戏,便围着他小姨子周玉琪展开话题,慢慢的和他老丈人聊了起来。 “咱们家玉琪聪明,好好学习肯定能考上大学,等她以后去城里上学了,星期天要是赶不及回来,可以让她去我家住。” 周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抽上了李向东递给他的大前门,他点着头乐道:“好好好,只是到时候要麻烦亲家了。” 李向东笑着摇头道:“不麻烦,我爹我娘他们最喜欢闺女了,可惜我们家就只有我们哥仨,好在现在家里三个儿媳妇,我爹娘他们也算是过了一把闺女瘾。” 周父听出了女婿话里的意思,知道女婿这是在告诉他自己闺女没在婆家吃苦,他高兴的脸色通红。 “你爹你娘做的对,儿媳妇就是闺女,我和你娘也是把你大嫂当自家闺女呢,怪不得当初你们小两口结婚的时候,我就看亲家和亲家母对眼呢。” 李向东点头道:“我爹和我娘也说您看着就是实诚人,还说我这门亲事结的好呢,我爷爷当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故作沉思,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哦,对了,说咱们两家这是工农一家亲,还让我以后好好孝顺您和我娘,就是我以前不懂事,让您和我娘跟着操了不少心。” 他说着起身给周父把杯子里的水续满,“您以后看我表现,我肯定好好改正自己的问题。” 周父被李向东哄的,喘着粗气连连摆手,“说起来这也是爹的不是,这都让你心里有疙瘩了,你现在还小嘛,难免会犯错误。” “你不要在意这个,事情都过去了,爹和你娘都没放在心上,你看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嘛,都去铁路单位上班了。” 他接着话题一转,一脸惋惜道:“就是可惜了了,你们结婚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你爷爷奶奶呢,等这一阵的农忙结束,这次说什么也要去登门拜访一下。” 李向东急忙表态道:“行啊,到时候让我大哥一家跟着玉琪一起来,我有个发小他家有好几间空屋子呢,到时候咱们男的过去住几天,肯定没问题。” “好好好。” 周父现在心里美坏了,大闺女进城没受委屈,女婿现在也变的懂事了。 什么气不气的,现在全消了。 主要是亲家一家人,好啊! 那句工农一家亲真的说到他心坎里了,挠的他心里直痒痒,他以往没少担心亲家会嫌弃他们是泥腿子,看来自己这是狭隘了。 周父在心里检讨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东子,你歇好了没?没歇好咱们在喝着水聊会儿,歇好了咱们爷俩一去德旺家给你媳妇开证明。” “爹,我歇好了,正事要紧,再说咱们爷俩也可以边走边聊嘛。” “嗯,你说得对,咱们爷俩边走边聊。” 现在东子也叫了,也不让去劈柴了,还开口问歇好了没。 跟在周父身后的李向东终于松了口气,可算是把他老丈人给哄好了。 周父站在院里冲着厨房里忙活的周母喊道:“孩子他娘,我带着东子出去一趟,我们爷俩去给咱们闺女开下证明,办完了再去请人来咱们家吃饭。” “知道了,你们去吧。” 周母应了一句,转头看向身边的大女儿,“你爹他不知道又在抽什么风,这会儿突然跟你男人热乎了起来。” 周玉琴隔着窗户看到李向东对她挤了挤眼睛,她笑着回道:“我爹他今天高兴呗。” 周母点头道:“也是,换成谁家的女婿上门带这么多东西,谁也会高兴。” 李向东跟着老丈人从家里出来,顺着村里的小道走。 周父突然开口道:“东子,你不是有块手表吗?你怎么不戴?” 李向东回道:“不习惯,总觉得手腕不舒服。” 周父催促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快戴上,你不戴别人怎么知道你有块手表?总不能见人就拿出来看时间吧。” “听您的。” 李向东突然觉得自己老丈人也很有意思,他听话的从口袋里拿出手表戴在了手腕上。 周家村虽然都是一个祖宗,大家也多多少少的沾亲带故,可亲戚也分远近。 周父先带着李向东去周德旺家,找周德旺他爹开了证明,又去会计家盖上了公章。 正事办完,又带着李向东去了十来户人家转了转,顺带邀请他们一会儿去家里吃饭。 现在请客吃饭,除非是关系特别亲近的,一般过来当陪客的都是各家当家人。 当然,有条件的也会在吃饭前,先让这些来陪客的往自家送一碗带荤腥的菜。 整个村子转下来,虽然只是每家站一站便走,可这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李向东跟着他老丈人抄近路回家,路过一处杂草蔓生的地方,他站在原地有些追忆往昔。 周父催促道:“走啊东子,你站在那里干嘛呢?” 李向东回道:“这里我来过。” 周父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来过?” 李向东叹口气道:“刚下乡那会儿,跟着村里人来过咱们周家村这里,这一片也算是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周父翻了个白眼,“什么战斗?说的还怪好听,不就是和一群老娘们还有奶娃子们一起割猪草嘛,怎么了?回城一个多月现在手痒痒了?要不咱们回家我给你拿上镰刀,你再过来割一会儿过过瘾?” 李向东:“…” 第108章 李排长~是你吗? “李排长~是你吗?” 听到这声远处传来的呼唤,正要转身走人的李向东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身上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正在向他快速跑来。 李向东脑海深处的记忆,随着这个小男孩距离他越来越近,慢慢的涌现了出来。 好熟悉的称呼,让他想起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小鼻涕虫?” “哎!” 小鼻涕虫再次看到李向东,他很激动,“李叔你不是回城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向东快步迎着他走去,边走边解释道:“你忘了这是你婶子娘家,我回来走亲戚啊,你怎么跑这来割猪草了?” “我们村有好猪草的地方都被人给占了,周家村不欺负外人,所以我就来这里了。” 小鼻涕虫走到李向东身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眼泪劈里啪啦往下掉,“李叔,我可想你了。” 李向东摸了摸他的脑袋,“哭什么哭,已经是小大人了也不怕人笑话,走,今天中午李叔请你吃饭。” 小鼻涕虫吸溜了一下鼻涕,擦了擦眼泪,摇头道:“不用了,割完猪草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你跟我客气什么?一会儿有肉吃。” 李向东拉着他就走,根本不给小鼻涕虫反驳的机会。 他记得小鼻涕家里条件不好,中午一般都是随身装着一个窝窝头,说是要割完猪草后回家吃饭,无非就是野桑穿井长,家贫儿早熟。 这只是小鼻涕虫心里那一点点的矜持罢了。 两人说笑着向周父的方向走,李向东自打看到小鼻涕虫,便感觉十分的亲切。 他下乡后第一次割猪草身边就跟着小鼻涕虫,这个小家伙,一直陪着他到回城之前的倒数第二次割猪草。 最后一次是他自己去的,那次差点把村里的猪给喂死... 反正总得来说,小鼻涕虫完全可以说是他李向东下乡后战天斗地的历史见证者! 周父抽着烟站在原地,看着李向东拉着一个瘦的跟麻杆一样的孩子走过来,他看向自己的女婿疑惑道:“这孩子是?” 李向东笑着跟他老丈人解释道:“这是隔壁我下乡那个村的孩子,名字叫小鼻涕虫,他来咱们村割猪草,我打算带他去咱们家吃顿中午饭。” 他拍了拍小鼻涕虫后脑勺,介绍道:“这是我老丈人,你叫他周爷爷吧。” 小鼻涕虫礼貌的喊道:“周爷爷好。” “哦,你好,你好。” 周父笑着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女婿问道:“他为什么叫你李排长?你下乡的时候干过民兵?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啊。” 李向东正寻思怎么说呢。 小鼻涕虫开口道:“李叔是我们村第一任割草先锋排的排长。” “咳咳~” 周父差点被自己嘴里的一口烟给呛死,自己这个女婿一天天的花活儿真多。 “这是我自封的,带着他们闹着玩呢。” 李向东很是尴尬的解释了一句,赶忙给他老丈人拍背,帮他顺气。 “好了,好了,不用给我拍了。” 周父弓着身子缓了缓,然后直起腰板看着小鼻涕虫问道:“那你李叔回城后,你们割草排谁是排长啊?” “周爷爷,我们是先锋割草排。” 小鼻涕虫纠正了一下周父的说法,继续说道:“我们先锋割草排现在只有副排长,李叔永远都是我们的排长。” “是嘛?” 周父来了兴趣。 一个因为胡闹而成立的草台班子,而且成员除了他女婿以外应该都是些小屁孩,大人应该不会这么没脸没皮。 可就这么一个不能算是组支的小团体,居然会对自己女婿这么崇拜。 他好奇道:“你们为什么这样做啊?” 小鼻涕虫仰着脑袋说道:“不为啥啊,李叔对我们好呗,我们先锋割草排所有人都可想我们李叔了。” 周父转头看向自家女婿,“东子,你给我说说?”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们对我有感情吧。” 李向东简单应付了一下他老丈人,他总不能说这些跟他一起割猪草的孩子,有好几个受过他的恩惠吧。 他当时下乡的时候隔壁村子很穷,村里有些孩子甚至连一身衣服都凑不出来,感个冒什么的,一两毛钱家里还能出的起,可再大一点的病,除了生生的硬挺着,没有别的办法。 再加上当时风声鹤唳的环境,跟着他们一起干活的那些妇女早都麻木了,但是他一个热血小青年硬不下心来。 李向东下乡期间好多次回家要钱,也不都是他自己祸祸,身边整天围着一群小孩子,他又自封了个排长,那他这些小战友们生病了家里没钱怎么办,只能是他回家去忽悠李父要钱。 所以他以前在乡下虽然是出了名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但他也是有一些好名声的,否则他怎么可能下乡这么多年一直割猪草。 当真以为村里的干部没手段,治不了他身上的懒毛病? 他成年后又为什么会有人主动帮他介绍媳妇? 那些当媒人的难道就不担心自己以后被人戳脊梁骨,走夜路被人套麻袋? 单凭他家在城里又怎样,父母又能照顾多久? 当时号召知识青年下乡的口号可是扎根农村,谁也没想到他们这些知青会有回城的那一天。 所以说,李向东以前只是个有些懒的街溜子,不是什么坏人。 ... ... 出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路上成了三个人。 李向东背着小鼻涕虫的背篓,手里拿着镰刀挥舞了两下,还别说,肌肉记忆果然强大,他都感觉自己的手感又回来了。 “李叔,晓海跟你和婶子一起回来了没?” “回来了,现在和他两个表哥在村口的河边玩水了,等会吃饭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了。” “嗯,妹妹回来了没?” “也回来了。” “李叔,那你吃完午饭能不能跟我一起回村一趟?臭蛋他们可想你了。” “这次就算了,等下次李叔再来的时候,我再去找你们玩。” 对于小鼻涕虫来说,他们只是一个多月没见,可对于李向东来说,真的已经是很久很久了。 他去见自己这些小战友们,总不能空着手吧? 还是等下次他多带一些吃的过来,他们再见面的好。 周父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插嘴问道:“你们李叔他当排长的时候都教过你们什么?” “李叔说让我们要时刻保持革命热情。” “还有吗?” “战斗的时候敢于牺牲。” “还有没?” “还...还有就是告诉我们不要去偷看女孩子上厕所和洗澡,如果被人发现了,跑的时候一定要先把脸给捂上。” 周父闻言愣了愣,抬脚便向身边的李向东踹了过去... 第109章 又不能长生不死 周父背着手走在前面,李向东推搡着害羞的小鼻涕虫进院,他把背篓和镰刀随意找了个地方放好,便拉着小鼻涕虫走进了厨房。 小鼻涕虫一看到周玉琴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婶子,我来了。” 正在揉面的周玉琴也很惊讶,“小鼻涕虫,你怎么跑周家村来了?” 小鼻涕虫笑道:“我来你们村割猪草。” “我和爹回来的路上碰见的,让他来咱们家吃顿午饭。” 李向东解释了一句,又对一旁的周母介绍了一下。 “来了就是客,东子,你快带他去屋里吃糖。” 周母对于过来蹭饭的小鼻涕虫很欢迎,“中午咱们吃大锅菜和二和面馒头,一会儿菜里有肉。” 小鼻涕虫点了点头跑出厨房直奔他的背篓,从里面拿出一个窝窝头又跑了回来,“周奶奶,我带着窝窝头呢。” “你把窝窝头给我吧,奶奶给你放锅里再热一下。” 周母接过鼻涕虫的窝窝头,“你跟你李叔去屋里玩吧,让他给你拿糖吃。” 周玉琴跟着开口,“妹妹在屋里呢,你快去找她玩吧。” “嗯,我也想妹妹了。” 小鼻涕虫说着看向李向东,李向东明白他这是来到陌生环境有些拘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带你去。” 李向东先把小鼻涕虫推出厨房,回头对周母轻声道:“娘,窝窝头不要给他热了。” 周母笑着点头,“你去屋歇着吧,娘知道该怎么做。” 她说着把小鼻涕虫的窝窝头给放进了橱柜里。 李向东带着小鼻涕虫进屋,客厅没人,他们俩便进了里屋。 此时,李小竹正盘腿坐在炕上,脑袋顶在她小姨身上,一只手拿着糖纸,另一只手不断挥打着想要摸她小辫子的周父。 她看到李向东进来,挺起身子指着周父,“爹...坏...” 李向东听到闺女告状,笑了笑,“坏什么坏?姥爷摸摸你怎么了?” “不...要...” 李小竹说完便往炕里爬。 “妹妹。” 跟在李向东身后进屋的小鼻涕虫看到李小竹咧着嘴笑了笑,他看了一眼干净整洁的床铺,便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小竹听到有人喊她,停下来一扭身子坐在了炕上,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小鼻涕虫看。 “你就是我爹说的小鼻涕虫?快过来玩。” 周玉琪没有嫌弃脏兮兮的小鼻涕虫,抓了两块糖下炕塞到了他的手里,还拉着他坐到了炕头。 李向东陪着他们聊了一会儿,这才从屋里出来,在院里溜达了一圈感觉没什么意思,便再次走进了厨房。 二和面的馒头已经蒸好,大锅菜的配菜也切好了,周母把女婿带来的两斤大肥肉切成两半,一半留着自己家慢慢吃,剩下的中午做大锅菜用。 李向东凑过去伸手拿起一片他丈母娘切的肉,走到门口对着太阳看了看,好家伙,都透光了! 有个词怎么说着来,薄如蝉翼,这手工活都能去广交会参展了,以后他丈母娘开个馆子卖牛肉拉面肯定能发家。 李向东都担心这么薄的肉片,可别在锅里再给炖化了! “娘,您歇着我来。” 李向东从周母手里接过菜刀,哐哐开始切肉,他也没切多厚,只是正常的厚度。 然后他不顾周玉琴和周母的反对,否定了两人的一切质疑。 直接顺手接管了厨房,今天中午的大锅菜由他来掌勺! “东子,肉不要切这么厚,切薄点!” “你少倒点油,你会做饭吗你?不要倒那么多,油太多了!” 站在一旁的母女两个,看到李向东做饭的手法,当真是急的直跳脚。 李向东来他丈母娘家这还是第一次进厨房帮忙她们做饭,可一旁的周母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此时的心都在滴血,恨不得直接把她女婿从厨房里给赶出去,可她又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心里有气撒不出去怎么办? 只能撒在自己的大女儿身上,女婿做饭的手法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干,自己的大女儿在家肯定没少纵容。 “娘,你掐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在祸祸东西!?你讲点理好不好?” 周玉琴受到无妄之灾,揉着胳膊赶忙往旁边走了两步,她都气坏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男人做饭,而且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做饭的时候,拿起油瓶子吨吨吨的往锅里倒油呢! 一顿饭吃这么多肉和油干嘛? 又不能长生不死! 再加上被自己老娘掐了一把,周玉琴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李向东。 ‘咕噜噜’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锅菜的香味越来越浓,周母和周玉琴的肚子开始叫唤了。 她俩被飘进鼻子里的香味,勾的直咽口水。 周德旺一家进院,闻到满院的肉香,周德旺边往厨房走,边忍不住开口道:“二婶~!你家做饭可真香啊,我没进门的时候都闻到了!” 他看到灶前的李向东,惊讶道:“嚯~东子,你掌勺啊!” “大伯,大伯娘,嫂子你们来了。” 李向东先隔着窗户招呼了一声,然后看向站在门口的周德旺笑道:“旺哥,你先和大伯大伯娘他们进屋,等人来齐了咱们就开饭。” “行,不着急,你先忙着。” 周德旺看了一眼大铁锅里漂着的油花转身便走,不走不行,他看不得这个,谁家做饭这么祸祸啊。 难怪他婶子和妹子两人,站在厨房谁也不说话呢,肯定是被锅里那一层油给堵住了嗓子眼。 城里人可真舍得,换成是他,这些油都够吃一个月了! “哎呀,这是做的什么饭啊,怎么这么香?” “真香啊,闻着这个味儿,我都想起了二十年前咱们村的大锅饭。” “大锅饭也没这个香,真香!女婿上门,我嫂子这是下血本了。” 周母听到院里的声音,知道这是请来吃饭的人陆陆续续上门了,她收拾收拾心情从厨房走了出来。 “德宏,德远,你们都来了啊,我让玉琴先给你们一人盛一碗菜送回家。” 第110章 香喷喷的大锅菜 现在农村的家里碗筷都是有数的,谁家也不会有多少富裕。 这年头小孩子吃饭的时候,要是不小心把吃饭的碗给打碎了,可不是简简单单说一句岁岁平安就完事。 少不了要被家里的大人们,按在板凳或者炕头上狠狠揍一顿! 所以上门去别人家吃饭,几乎都是自带碗筷,有的甚至连凳子都会自带。 周母拉着院里的亲戚们聊了几句闲篇,便招呼着李向东给他们每人先盛了一碗已经做好的大锅菜。 好让他们先往自家送一碗,让家里的老婆孩子都跟着吃点油水。 等院里的所有亲戚,全都小心翼翼的端着碗走出院子,她这才进屋去陪周德旺一家。 厨房里。 周玉琴看到她男人又往另外一口小铁锅里倒了一些油,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又倒这么多油做什么?” 李向东看他老婆着急的样子,笑道:“炒一盘花生米下酒啊。” “谁家炒花生米放油啊?!” 周玉琴都快气疯了,花生米里本来就有油,只需要在热锅里小火慢慢炒熟就行,根本不需要放油。 还好她娘现在没在厨房,否则她肯定少不了再被自己老娘掐一把。 “我这叫油炸花生米。” 李向东看着他老婆,表情很是认真的说道:“你这样的心态可不对。” 周玉琴反问道:“我的心态哪里不对了?” 李向东把花生米放进锅里,这才开口道:“我昨天拿回来多少钱你也知道,以后咱们肯定不缺这点东西,你不要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他盯着自己老婆问道:“你就说炒菜的时候多放油和肉香不香?” 周玉琴从心的点了点头,开口道:“香。” 李向东继续白话道:“知道香就好,爹娘他们节俭了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 “咱们这些做晚辈的现在有条件有能力,给他们提供更好的生活,难道不应该这么做吗?难道就看着他们吃苦受罪?” “你爹娘整天下地干活,回家只吃一些清汤寡水的东西,你这个当女儿的不心疼?还是说他们不是你亲爹亲娘?就算不是亲的,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还换不来你的孝心?” 周玉琴听到这些话,气道:“你少说不正经的怪话,谁说我不心疼了,我亲爹亲娘我当然心疼!” 李向东翻了个白眼,“那我多放点油怎么了?吃完了咱们下次来的时候再拿,咱们两口子现在应该齐心协力,争取尽快改变爹娘的生活习惯。” “他们熬了一辈子,身体肯定有亏空,咱们不能让他们再这么抠抠搜搜过日子,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和我步调一致,而不是你带头和我唱反调。” “现在知道自己错了没?” “...知...知道了。” 周玉琴感觉自家男人说的好有道理,她站在一旁默不吭声,直到锅里的花生米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她这才回过神来,一双带着疑惑和羞愧的眼睛,看向灶前的李向东问道:“爹娘他们要是一直不适应呢?咱们又不能一直在家盯着他们。” 李向东回道:“咱们以后多回来几次,回来后你来做饭或者我来做饭,多让爹娘吃几次好的,总有一天他们会适应的,你不要着急,咱们慢慢来。” “嗯。” 周玉琴点了点头,她不小心碰到了刚才周母掐她的地方,疼痛感让她的头脑瞬间清醒。 按照她男人的说法,那在她爹娘还没适应之前,她不就成了纵容自己男人祸祸东西的罪魁祸首吗? 而且在家的时候,她婆婆也是这么做饭的,也没见她男人说什么!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李向东,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你不就是自己想吃点好的吗?你少拿我爹娘当挡箭牌!你怎么没胆子把这些话对你娘说一遍!?” “啊~!你别掐我,你快松手,我真是一片好心!” “你放屁,我不信!” “你再不松手花生米都糊了~” ... ... 周母从里屋拿出一包点心,她脸上的笑意怎么止也止不住。 “东子奶奶知道他们小两口要回来,昨天下午特意带着咱们家玉琴去买的,大家都尝尝,这些点心咱们平时可是想吃都吃不到呢。” 周德旺他爹笑着点头道:“弟妹这是找了一个好亲家。” 刚给家里送菜回来的八九个本家汉子,嘴里抽着烟,吃着糖,七嘴八舌的说道:“嫂子,亲家这么重视你们,你心里都美坏了吧。” “可不是嘛,咱们乡里的供销社都没这么好的点心,嫂子她心里能不美嘛。” 他们一人拿了一块,掰下一小块尝了尝,便都放进了口袋里。 周父招呼道:“你们都吃,别惦记家里的媳妇孩子,一会儿等咱们吃完饭,你们回家的时候再带两块给他们尝尝。” 周德旺他爹跟着说道:“大家听孝义的,咱们都尝尝。” 汉子们听到周父开口,再加上村支书也发话,便都从口袋里拿出了点心,一只手拿着小口小口的吃,一只手还托在下巴下面。 周母喜滋滋的看了一眼专心吃点心的众人,便进屋招呼小闺女出来干活。 一大盆的大锅菜,一盘花生米,再加上一个凉拌的时令蔬菜。 看着不是很丰盛,但是耐不住油水足啊,尤其是那盘油炸花生米,他们这些人太得意这一口了! 李向东做为上门的女婿,陪着大家好好喝了几杯,这才被众人放过。 其实大家也都是把着量喝了几杯,谁也没放开了喝,毕竟没有那么多酒。 周父觉得今天长足了脸面,便招呼着女婿赶紧吃饭。 屋里人太多,李向东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筷子上插着两个二和面馒头,走到院子里找了个背阴的墙根,蹲下身子开始吃饭。 柴火烧出来的大锅饭那是真香! “李叔。” “爹。” “姑父。” 小鼻涕虫带着刚回来没多久的李晓海,还有周家两兄弟,找了一圈这才看到他,跟着便一起蹲到了他身边。 每人都是端着一个大海碗,筷子上插着一个或者两个馒头。 “李叔,我的窝窝头呢?” “别找了,你的窝窝头我吃了。” 李向东看向小鼻涕虫问道:“两个馒头够不够吃?你就当这是自己家,吃完了再去拿听到没?” 小鼻涕虫点点头,“我知道了李叔。” 李向东又看了自己儿子和两个侄子一眼,“厨房还有大锅菜呢,你们四个不够吃了说话啊,我去给你们盛。” “知道了姑父,你今天做的大锅菜太香了,我一会还要再吃一碗!” “李叔做的大锅菜,比我们村的厨子做的都好吃。” “嗯,好吃。” 李晓海脸都埋进了大海碗里,跟个小猪羔子一样呼噜噜吃了两口,一抬头笑道:“爹,你做的饭真香,真好吃!” 第111章 铁疙瘩 “走了啊嫂子。” “东子,你今天做的大锅菜真香!” “玉琴妹子,闲了带着孩子去我家找你嫂子好好唠会儿。” 因为下午还要上工,大家吃完午饭后简单扯了会儿闲篇,便都耳朵上夹着烟,兜里揣着两块点心和几块糖,手里拿着自己的碗筷各回各家。 李向东和周母几人笑呵呵的把人送到门口,等人走远了这才转身回去。 “你爹和你大哥两个人是真没出息,喝这么一点酒就醉成了这个样子,东子,让你看笑话了。” 周母看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周父和周大哥,她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的笑意到现在也没收起来。 “今天高兴嘛,只是不能让我爹和大哥他们这么趴着,我扶他们去里屋炕上睡吧。” 李向东笑了笑,老丈人和大舅哥两人很少喝酒,谁的酒量也不大。 他们今天高兴多喝了一些,刚开始还没事,吃完饭还和大家有说有笑的聊着呢,李向东他们出去送客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人便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东子,喝醉的人你自己可弄不动,嫂子和你一起。” 周大嫂上前帮着李向东,两人安置好了醉酒的老丈人和大舅哥。 周母把屋子收拾干净,这才带着周大嫂还有小闺女准备去厨房刷锅洗碗。 周大嫂拦住要跟着一起出屋的周玉琴,“玉琴,你不要去了,没有多少活儿,你去哄我外甥女睡觉。” “姐,不用你干,我和娘还有嫂子一会儿就能干完。” 周大嫂和周玉琪她们说什么都不让周玉琴再进厨房,让她去屋里哄李小竹睡觉。 周玉琴也没有强求,这是她自己家,没必要客气来客气去的,便转身回屋去哄闺女睡午觉。 李向东走到院里,看着凑在一起玩的李晓海等人问道:“你们吃饱了没?渴了就去屋里喝水,我都给你们倒好了。” “吃饱了爹。” “姑父,我们不渴。” 李晓海拉着小鼻涕虫,身后还跟着周家兄弟俩跑到李向东身边。 “爹,我想让小鼻涕虫哥哥带着我们去抓野兔子玩。” 李向东弯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你小鼻涕虫哥哥一会儿还要回家呢。” “李叔,我不着急回家。” 小鼻涕虫看了一眼还没打满猪草的竹篓,“李叔你去休息吧,我会看好他们的。” 李向东想了想,“行吧,那你们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 如果只有周家两兄弟,他或许还会不放心,可是有小鼻涕虫跟着,他便没有阻拦。 小鼻涕虫是个早熟且懂事的孩子,他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 周母站在厨房门口,对自己女婿说道:“东子,你不用担心,村里的孩子哪个不是整天乱跑,不会出事的,你也喝了不少酒快去屋里睡会吧。” “知道了娘。” 李向东老丈人家是三座土坯房,堂屋中间是客厅,两边各有一间里屋,住着周父周母和小姨子周玉琪。 院里的东屋是周大哥一家,西屋便是厨房和放杂物农具的屋子。 他们一家四口今晚睡小姨子的屋里,周玉琪去陪她爹娘睡。 李向东进屋后看到闺女四仰八叉的躺在草编凉席上睡觉,他老婆手里拿着蒲扇正在给闺女扇风赶蚊子。 他走到炕前伸手捏了捏闺女的脸,“我出去一趟,你要是累了就陪闺女一起睡会儿。” 周玉琴摇着蒲扇,问道:“你要去干嘛?儿子呢?” “晓海跟着小鼻涕虫他们去玩了,我去帮小鼻涕虫把猪草打好。” 李向东笑了笑,他儿子拽着人家出去玩,他这个当爹的总要做好善后工作。 周玉琴‘哦’了一声,“外面现在这么热,要不你先睡会儿吧,等睡醒了天凉快一些再去。” 李向东摇头道:“没事,我也不困,晚了别在耽误小鼻涕虫回家。” “行吧,那你去吧。” 周玉琴闻言没有再说什么,打猪草这个活他男人干的多了,而且确实要提前给小鼻涕虫把猪草打好。 猪草就是工分,每天都是有任务量的,农村的小孩子就指望这个分粮食吃呢。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拎起比小鼻涕虫人还高的竹篓,拿着镰刀和周母打了声招呼。 “注意点别中暑了。” “知道了娘。” 周玉琪看着自己姐夫走出院子,她刷着碗笑道:“娘,我姐夫他是不是去忆苦思甜了?” “你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说话呢?” 周母训斥了一句,对闺女还有儿媳妇说道道:“东子这是心眼好。” 她在自己的大闺女相亲之前,去隔壁村打听过李向东的为人,结果是好坏参半。 大多数人说李向东是个城里来的懒娃娃,干不了重活,太阳一出来就喜欢躲到阴凉的地方。 可也有一些人说好的,说是一起割猪草的那帮小孩子谁家要是有了困难,李向东也会搭把手帮忙。 她回家后仔细考虑一番,这才答应前来说媒的媒人,让自己闺女和李向东去相亲。 人嘛,年轻的时候可以不懂事一些,但是一定要心有善念。 ... ... 李向东嘴里叼着烟,闲庭信步般来到上午和小鼻涕虫相遇的地方。 如果不是这次巧遇,他都已经忘记了那一群孩子,可能等小鼻涕虫他们长大以后,或许会在心底的最深处还记得有他这么一位李叔。 “好草啊!” 李向东看着眼前这一大片茂盛的杂草,忍不住为它们的生命力感到赞叹。 一茬又一茬,当真是割也割不尽,这哪里是猪草,这分明就是后世的好韭菜! 贡献了自己,照亮了别人。 他弯腰割着猪草,脑子里却想到了股市,想到了楼市,想到123上链接! 顶着炎炎烈日,他费了好大的功夫这才打满整整一竹篓的猪草。 竹篓背上肩,他身体前倾慢慢往老丈人家走。 ‘铛~’ ‘铛~’ 李向东听到村里的铁喇叭被人敲响。 其实就是挂在树上的铁疙瘩,这是村里的通讯手段,每次上工或者村里开大会之前都会有人使劲敲几下好通知村民们。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朝出村的必经之路走去。 第112章 孝顺闺女 扛着锄头上工的周家村村民,远远的看到李向东背着满满一竹篓的猪草向他们迎面走来。 “这不是孝义家的女婿吗?大热天的不在家休息,居然出来打了这么大一筐猪草。” “这个城里的女婿不娇气嘛,比前两年咱们村那些插队的知青强多了。” “是个能干的孩子,之前还有人说孝义家的女婿吊儿郎当不正干呢,我看啊,这传言有假。” “叔,上工去啊,天太热,您记得多喝水。” 李向东笑呵呵的跟路过的村民打招呼。 “好好好,好孩子,叔知道了,你快回家吧,瞧给你累的满头大汗,千万别在中暑了。” “德宏哥下地啊。” “东子,怎么打这么多猪草?你可别再累着了。” “德宏哥,没事儿,这活儿我以前经常干。” “哎~不对啊东子,你回家怎么走这条路?” “哦,那什么,那个,是这么回事,你们村有点绕,顺着村里的主路走,我才不会走错路。” “嗯,我们村的路是有些绕,不过啊,还是你来的少了,以后可要经常回来才行,你快回吧。” 周德宏扛着锄头边走边对身边的人说道:“东子还真是个勤快人,中午那顿大锅菜做的也好吃。” 李向东等这一波人走的差不多了,他这才乐滋滋的背着竹篓往老丈人家走。 一切剩余价值都要压榨干净,他这也是5S级工艺。 回到老丈人家,他提着水桶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正准备简单洗漱一番呢,便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哭声,他赶忙洗了洗手然后小跑着进屋。 “爹...爹...” 李小竹睡醒了,睁开眼没看到李向东便开始抽抽啼啼的哭。 周玉琴看到自己男人进屋,“你快来抱着,闺女醒了就找你,找不到就哭,还好你回来的及时。” “来了,爹来了。” 李向东赶紧把睡迷糊的闺女从炕上抱了起来,一手托着她的屁股,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爹...尿...” 李小竹眯着眼睛,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想尿...” 李向东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闺女对着自己直接放闸了。 我去~! 李向东赶紧蹲下身子,抱着闺女让她往地上尿,“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坏?” “爹...坏...” 李小竹眯着眼睛边尿边咯咯的笑。 “我哪里坏了?你爹我又没欺负过你!” 李向东等闺女尿完,起身把她塞给了坐在炕上的周玉琴,“你别笑了,赶紧给她擦擦屁股。” 李向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胸口和裤子全都被他闺女尿了一大片。 他伸手拍了李小竹的屁股一下,“你就祸祸你老子我吧!” “坏...打...你...” 李小竹被拍了一巴掌,她回手便想打回去。 李向东故意逗她,伸手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然后马上躲开,“你打不着。” “打...打...” 擦完屁股的李小竹不管不顾的往炕头爬,看见她爹又往后退了一步,她气坏了,翻身就想下炕。 “你快别逗她了。” 周玉琴伸手把闺女抱了回来,“赶紧去洗洗吧,换一身我大哥的衣服穿。” 李小竹嗦着手指头,指着出门的李向东喊道:“娘...打...” “打什么打?没有一点小女孩的文静样子,不要嗦手指头。” “哼~” “你个臭丫头还学会哼人了。” ... ... 李向东找到丈母娘,“我爹还睡呢,娘,我大哥大嫂是不是下地了?您给我拿一身大哥的衣服。” 周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李向东苦笑道:“您的外孙女尿我一身。” 趴在炕上玩糖纸的周玉琪开口道:“我外甥女真棒!” 周母拍了一下小闺女,笑了笑,从炕上下来,“没事,小孩子的尿不脏,穿你爹的衣服吧,你爹有一身没补丁的衣服。” “我去找我外甥女玩去。” 周玉琪起身下炕跑出了屋子。 周母从衣柜里拿出一身周父的衣服,“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一会儿我给你洗。” “不用了娘,我顺手洗了。” 李向东拿着一身周父的衣服出屋,还好刚才他打了一桶水,正好可以擦擦身子。 收拾干净,他又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洗,院子里搭着一根晒衣服的竹竿,他抖了两下洗好的衣服,挂了上去,天气好,天黑之前估计能晒干。 “呦~臭丫头出来了?” 李向东看到小姨子抱着闺女从屋里出来,他走过去伸出手,“爹抱着你咱们去找哥哥玩好不好?” “不...” 李小竹有些记仇,扭头抱着自己小姨的脖子说道:“姨姨...嘚嘚...” “知道了,小姨带着你去找哥哥。” 周玉琪看着李向东问道:“姐夫,晓海他们去哪了你知道不?” “说是去抓野兔子玩了。” “那我大概知道他们去哪了,姐夫你跟着去吗?” “去,闲着也没事干,正好出去溜达一圈。” 李向东和周母还有周玉琴打了声招呼,便慢悠悠的跟着小姨子往山脚下走去。 他在路边看到几朵野花,摘下来给闺女夹在了耳朵上。 李小竹两只耳朵夹着花,可把她美坏了,一路上不停的甩着脑袋,显摆着给李向东两人看。 “旺哥~” 出村去往山脚走的半道上,李向东看到周德旺背着一把56半,手里拎着一只野兔迎面走了过来,他手里的野兔还时不时的蹬一下腿。 “旺哥,刚上山打猎回来?” 李向东的眼睛只是扫了一眼野兔,便一直盯着周德旺挎在背上的枪。 “嗨,从你家吃完午饭回家的路上,碰到晓海他们四个说要去抓野兔子玩,我爹担心他们上山不安全,让我拿着村里的枪去给他们打一只。” 周德旺走过来,拎着野兔让李小竹看了看,“害不害怕?叫声舅舅,舅舅给你玩。” “不...要...” 李小竹看到野兔害怕的捂住了眼睛,还把脑袋缩在了周玉琪怀里。 “快拿走,别再吓着我外甥女。” 周玉琪拍着李小竹的后背,“咱们不怕啊,舅舅手里拿的是小兔子。” “呵呵。” 周德旺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转头对李向东说道:“你们是不是要去找晓海他们?不用去了,他们被我爹给带到村大队的院子去玩了,咱们一起走吧,正好我也把枪还回去。” 调转方向往回走,半路上李向东忍不住开口道:“旺哥,你的枪能给我看看吗?” 第113章 扔的还挺准 村大队的院里。 李晓海正在和周家兄弟还有小鼻涕虫显摆。 “大白兔奶糖和方便面可好吃了,还有麻花,又香又脆,上面全是芝麻。” “我们还吃扒鸡来着,嘿嘿,我晓江哥哥带着我们偷偷吃的,我爹他都不知道。” 小鼻涕虫好奇的问道:“大白兔奶糖是奶做的吗?” 李晓海点头道:“我娘说是牛奶做的。” “扒鸡有咱们今天吃的大锅菜香吗?” 周正乾听着表弟的话,咽了口唾沫。 李晓海得瑟道:“当然了,比我爹做的大锅菜还好吃,你们什么时候去我家玩啊?我带你们吃好吃的。” 周正坤问道:“我们去了有扒鸡吃吗?” 李晓海摇头道:“没有了,我们都吃完了,家里现在只有大白兔奶糖和麻花,还都让我娘给锁在柜子里了,不过你们要是去我家,我娘肯定会拿出来让你们吃,咱们还可以让我爹去买奶油冰棍。” 周家兄弟俩点头道:“那咱们可说好了啊。” 李晓海连忙应承道:“嗯嗯,表哥你们放心吧。” “我去不了,我还要在家打猪草呢。” 小鼻涕虫情绪有些低落。 李晓海拍拍胸脯道:“没事的小鼻涕虫哥哥,下次我们再回来,我从城里给你带大白兔奶糖还有奶油冰棍吃。” 小鼻涕虫拒绝道:“不用给我拿,我不吃,这些好吃的留着你和妹妹吃吧。” 周正乾跟着说道:“晓海,奶油冰棍从城里带过来都化了。” 周正坤反驳道:“冰棍化了还可以喝糖水呢。” 周德旺手里拎着兔子走进院子问道:“喝什么糖水啊?你们几个说什么呢?” 李晓海和周家两兄弟看到野兔便跑了过去。 “野兔~!” “德旺叔,你打到野兔了,太厉害了!” “野兔,德旺舅舅我想玩野兔。” 小鼻涕虫和周德旺不熟悉,他没跟着凑上去,而是走到周玉琪身边喊了一声小姨。 他看着耳朵上夹着两朵花的李小竹,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摸了摸李小竹的脑袋,“妹妹真好看。” 李小竹听到小鼻涕虫夸她好看,高兴地咧着嘴笑,“嘚嘚...” 小鼻涕虫高兴地应了一声,“哎~妹妹真乖。” ... ... 李向东从周德旺手里接过56半后有些爱不释手,他拿在手里左瞧瞧右看看,还端着枪对着树上的鸟比划了两下。 没真开枪,他没打过枪,打了也是浪费子弹。 他知道周德旺要去村大队还枪,所以在路上磨磨蹭蹭的好好过了一把手瘾。 刚走到院门口,李向东看到李晓海兄弟三个伸着手要抢周德旺手里的野兔,急忙喊道:“你们三个干嘛呢?还有没有点规矩?” “没事东子,我逗他们玩呢。” 周德旺笑了笑,把手里的野兔递给了周正乾,“拿着玩吧,玩够了让你们姑父给你们杀了吃肉。” 村里人最钟爱的还是大肥猪肉,像野兔和鱼这种没油水的肉食,他们并不是很喜爱。 再加上现在调料少,很难压住这些野物自身带着的腥味,根本做不出什么美味来。 不过周德旺中午吃了一顿李向东做的大锅菜,心里便明白自家这个妹婿是舍得用油的,所以才会这么交代。 “知道了德旺叔。” 李晓海摸了两把野兔,跑到李向东身边问道:“爹,你拿着的是什么呀?” “枪,离我远点。” 李向东赶忙把枪口朝上。 “东子,枪里没子弹。” 周德旺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示意他子弹在自己口袋里呢,让他不用这么小心。 靠! 感情枪里没子弹啊~ 李向东让李晓海伸手摸了摸,他却不满足只摸两下,开口要求道:“爹,你把枪给我玩会呗?” 李向东拒绝道:“你拿不动,摸两下得了。” “哦,那我不玩了,我去和表哥一起玩野兔。” 不让拿在手里玩,李晓海没有了兴趣,他跑到两个表哥身边,三个人一起把野兔放到地上,按着它开始撸。 周德旺的枪法不错,打中的是野兔的腿,再加上拎过来这一路,野兔早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它现在只能趴在地上任由李晓海三人摆布。 “东子。” 周德旺喊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屋子。 李向东跟着周德旺前后脚走了进去,好家伙,小型武器库。 不大的屋子里全都热武器,除了几把破旧的汉阳造和几箱子弹,屋里剩下的地方全都摆满了56半和56冲。 墙角落还放着两挺轻机枪,一门82迫击炮。 李向东看着这一屋子的枪支弹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旺哥,有手枪没?” “有啊。” 周德旺打开一个弹药箱,从一箱各种款式的手枪里,挑出一把盒子炮。 李向东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这玩意后世影视剧里没少出现,抗日神器嘛。 “旺哥,这个...” 李向东话还没说完,便被周德旺给打断了,“不行啊东子,你可不能打这些枪的主意。” “行吧。” 李向东叹了口气,把盒子炮还给了周德旺。 周德旺把枪放好后开口道:“东子,你要是想打两枪过过瘾,我给你一些子弹,你拿着去山上转转,说不定还能打个野兔野鸡啥的,可是这些枪真不能给你,这些都是咱们周家村的集体资产。” 李向东不甘心道:“旺哥,我不白拿,我给钱行不行?” 周德旺摆摆手道:“给钱也不行,咱们这是什么地界?按以前的说法咱们这是天子脚下,这些枪都是有备案的。” 李向东听到周德旺的解释,彻底死心了,目的没有达到,他有些意兴阑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从屋里出来,迎接他的却是。 “爹,你看,手榴弹~” 李向东眼看着站在院子中间的孝顺儿子,手里拿着的手榴弹直接向他扔了过来。 扔的还挺准… 他看着滚落到自己脚边的手榴弹,直接打了个哆嗦。 刹那间,他的脑子里冒出两个想法。 完了,他是不是又要重生了? 王八犊子李晓海,你大爷的! 第114章 老婆受委屈了 李向东被他儿子扔过来的手榴弹给吓懵逼了,他活了两辈子,虽然不算是什么本分人。 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眼前会飞过来一个手榴弹,他压根都没注意到自己儿子有没有拉引线。 大热天的直接给他吓出一身白毛汗! 周德旺推了推傻站着不动的李向东,“东子,回回神了,手榴弹里边没有火药,这是咱们村民兵训练时用的。” 他说着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榴弹,还在自己鞋底磕了一下,“你看,没事。” “啊~是嘛...” 李向东渐渐缓了过来。 “姐夫,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吧,瞧把你给吓的。” 周玉琪抱着李小竹站在一旁哈哈大笑,她姐夫刚才的糗样把她给乐坏了。 “爹,好不好玩?” 李晓海完全不知道这样会把他爹给吓到,他只是刚才看到两个表哥扔来扔去的,觉得这样很好玩。 李向东黑着脸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姨子,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院子中央的孝顺儿子,他咬着牙狠狠说道:“好玩你大爷!” 李晓海挠挠脑袋,“我和你玩呢爹,我大爷在咱们家呢,我回去了再和他玩。” “你特...” 李向东本想骂人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他气坏了,抬腿就要去揍李晓海,可是刚迈出去一步便被周德旺给拽住了。 “东子,我外甥年纪还小,他能知道什么,我这个当舅舅可是在这呢,还能让你去揍我外甥?” 周德旺虽然是村里的计分员,平时不用下地干活,可他还兼着村里的民兵队队长,隔三差五的民兵训练让他练出了一身的肌肉。 李向东被他死死抓着根本挣脱不开,试了两下便不再做无用功。 “行了旺哥,你松开吧,我自己儿子我还能真打他呀,无非就是吓唬吓唬,否则他时不时给我闹点幺蛾子,我也受不了。” “不打孩子就行,你也消消气,枪给不了你,这个手榴弹你拿着留纪念吧。” 周德旺闻言松开了李向东,手里拿着的手榴弹也给塞了过去。 ??? 李向东看着手里的手榴弹,这玩意有什么好纪念的? 难道等他老了,躺在摇椅上拿着手榴弹给他孙子讲故事用? 大孙子,你不知道,你爷爷我当年差点被你爹用这个手榴弹给送走.... “走了,走了,全都跟我回家。” 周玉琪看到拎着野兔的侄子,她看向周德旺说道:“德旺哥,兔子我们带走了啊。” 周德旺正在锁存放枪支弹药的屋门,这可是重中之重,大队的院子每晚还要人来守夜呢。 他闻言回头笑了笑,“拿走吧,本来就是给我外甥打的。” 李向东拿着手榴弹走到李晓海身边,抬腿踹了他一脚,力道根本不大。 李晓海拍拍屁股上的土,抬头问道:“爹,你干嘛踹我?” “不干嘛啊,你不是要和我玩嘛,我这就是在和你玩呢。” “那我不和你玩了。” 李向东看着跑到小姨子身边的李晓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太小了,如果再大个几岁,他也就能放开了手揍。 小鼻涕虫走过来问道:“李叔,你没事吧?” “没事,咱们一起回去,李叔给你们烤野兔吃。” 李向东拍了拍小鼻涕虫的肩膀,两人跟在小姨子周玉琪身后往老丈人家走。 “李叔,我不吃野兔了,我拿上竹篓就回家了。” “你不用想着去打猪草,我都给你打好了。” “啊~谢谢李叔。” “呵呵,这下心里踏实了吧?” “嗯嗯。” 回到家。 周玉琪抱着李小竹进屋,给她爹娘还有姐姐讲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 周玉琴听到妹妹讲笑话一样讲完整个事情,气的她一把抓住跟着进屋的李晓海,扒掉他的裤子狠抽了两下。 周父和周母看着外孙子挨揍也没拦着,这皮小子确实该打,万幸手榴弹扔的是他们女婿,这要是换个年纪大的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李晓海挨揍也不哭,见他娘不打了便提溜起自己的裤子跑到炕头看着周父道:“姥爷,德旺舅舅给我们打了一只野兔。” 周父点点头,“知道了,你们拿着玩吧。” 李晓海摇头道:“姥爷我不玩了,我想吃肉。” 周父问道:“兔子在哪呢?” “这呢。” 周家两兄弟看到表弟挨揍没敢进屋,站在屋门口探着脑袋把手里的野兔让自己爷爷看了看。 周父下炕接过孙子手里的野兔,“你们不要跟着,杀兔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让他们跟着是怕吓着李晓海,周家两兄弟杀猪都见过,他们兄弟俩不害怕,可小孩子嘛,你让这个看,不让那个看,肯定会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周父拎着野兔走到院里对正在研究手榴弹的女婿吩咐道:“东子,后院有柴火,你去抱一些过来。” “我去吧李叔。” 蹲在李向东身边的小鼻涕虫起身便往后院跑。 周父扭断野兔的脖子后开始扒皮,开膛破肚。 脆皮烤兔这种做法,在现在的农村是万万行不通的。 带毛的兔子皮可是好东西,去供销社和收购点都能换不少钱,哪怕不换钱也可以鞣制好后留着冬天取暖用。 这也就是周德旺一家和他老丈人家关系亲近,否则人家可不会舍得白送一张兔子皮。 杀好的野兔放进盆里,李向东切了一些葱和大蒜,还放了一些盐和酱油开始腌制。 其他的调料不要想了,没有。 趁着这会儿功夫,他又自己做了一个毛刷子。 “娘,我今天拿来的白糖您给放哪了?” 李向东进屋找到周母开口询问白糖。 白糖被周母单独放了起来,并不是像后世那样直接放在厨房。 先不说放在厨房会不会被耗子给糟蹋,在这个缺少甜食的年代,单单是家里那两只大耗子都不会让人放心。 周母疑惑道:“你拿白糖干嘛?” 李向东道:“我用白糖调个糖水,一会儿烤兔子的时候用。” “烤兔子还要用白糖?” 周母的嗓门明显大了不少,“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白糖放哪我忘了,你快出去吧,别在我跟前碍眼。” 她说着连推带拽把女婿赶出了屋子。 “娘你怎么又掐我?!” “...” 听到周玉琴抱怨的声音,李向东站在门外有些担心。 担心他老婆以后学着丈母娘这样掐自己… 第155章 你干嘛呢? 周父的手很巧,他做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 李向东指挥着李晓海四人,让他们转动插着野兔的木棍,他则拿着自制的小刷子给兔子表面刷油。 野兔肉本身就比较柴没有油水,干巴巴的如果不刷些油根本没法下嘴。 炭火炙烤着兔子,油渍滴落到炭火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 周父听着这个声音心都在颤抖,全是油啊! 万幸李向东只是女婿不是儿子,否则周父早一耳刮子抽过去了! 周母刚才出来瞧了一眼,到李向东手里拿着的油瓶子,她便回堂屋后一直没有再出来。 周玉琴则抱着闺女去了大哥的东屋,没敢去堂屋,她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躲着自己老娘比较好。 太阳慢慢西斜,肉香味越来越浓。 “爹,好了没?” “姑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李晓海和周家两兄弟蹲在火堆旁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如果不是李向东盯着,他们早就上手抢了。 小姨子周玉琪和小鼻涕虫没说话,只是不停的咽着口水。 周父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抽着烟,眼睛也时不时的瞟过来看一下。 “你们别着急,我先尝尝好了没。” 李向东感觉火候应该差不多了,他直接上手撕下一小条肉尝了尝。 “熟了,咸淡正好。”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李晓海三人直接上手就抓。 “啊~好烫!” “烫死我了~!” 周玉琪看着她这三个倒霉侄子和外甥,笑道:“活该。” 李向东跟着笑道:“就该让你们长点记性。” 他说着提起插着兔子肉的木棍走进了厨房,“别跟在我屁股后面,你们都出去。” 赶走跟着进来的李晓海三人,他把兔子放到案板上切成小块放进了一个碗里。 从厨房出来,李向东把手里的碗交给了小姨子周玉琪,“你带他们去堂屋吃吧。” “吃兔肉喽。” 李晓海很兴奋,心心念念的兔子肉终于能吃到嘴里了,他跟着自己两个表哥一起冲进了堂屋。 “你快进屋去吃。” 李向东知道站在院里没动的小鼻涕虫这是在等他一起进屋,便开口催促他。 小鼻涕虫问道:“李叔,你不吃吗?” “不用管我,你快去吃吧,吃完了早点回家。” 李向东笑了笑,他看着小鼻涕虫进屋后,这才转身走进周大哥的东屋。 “肉烤好了,你也去堂屋吃两块尝尝吧。” “不了,我可不想再被我娘掐一把。” 躲在东屋的周玉琴正扶着闺女,让她在炕上学走路。 李向东接过他老婆手里的闺女,“掐一下怎么了?有肉吃,你不去是不是傻?” 周玉琴气道:“还怎么了,你看看都掐紫了。” 李向东看了一眼他老婆的胳膊,一处红,一处紫,果然还是亲娘才会下手这么狠。 他笑道:“晚上我给你揉揉。” 周玉琴翻了个白眼,“我稀罕你给我揉,还不都怪你。” 李向东点头道:“怪我,都怪我行了吧。” 周玉琴疑惑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不吃吗?” 李向东摇头道:“我不爱吃。” 周玉琴气闷道:“你不爱吃,你费这么大心思干嘛?害的我跟着受牵连。” “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你和孩子们,还有咱们爹娘能吃点好的,你不会真以为我中午和你说的那番话,全都是在哄你呢吧?” “你赶紧去吃吧,再啰嗦下去你就只能啃骨头咂摸味儿了。” “行吧,那你看好闺女。” 周玉琴半信半疑的走了出去。 “爹...吃...” 李小竹嗦着手指头,嘴里的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你是不是闻到香味嘴馋了?咱们不吃啊,不好吃。” 李向东给闺女擦了擦口水,哄了她闺女一句。 烤兔肉的味道确实一般般,不过也要看对谁来说,李向东觉得只是凑合能吃。 可刷过油的烤野兔,对于天天吃窝窝头的众人来说完全就是美味。 当然他不去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野兔子斤数少,不是后世那种人工饲养的一只十几斤。 周德旺打的这只野兔一共也就五六斤左右,去了皮毛和内脏后更是没有多少分量,他少吃一口,他老婆孩子便能多吃一点。 李向东刚陪闺女玩了一会儿,小鼻涕虫走过来站在屋门口喊道:“李叔。” 李向东回头问道:“怎么了?进来说。” 小鼻涕虫站着没动,“我不进去了李叔,我和你说一声,我回家了。” 李向东点点头道:“是不早了,兔子肉吃了吧?” 小鼻涕虫嘿嘿笑道:“吃了,李叔你烤的兔子真好吃。” “我送送你。” 李向东抱起闺女跟着小鼻涕虫去拿背篓。 他帮着托了一把背篓,“回家的路上不要乱跑,直接回去知道了没?” “嗯,我知道了李叔,妹妹再见。” 小鼻涕虫对李小竹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院子。 李小竹看着李向东,指着院门口喊道:“嘚嘚...” “哥哥回家了,咱们下次再跟哥哥玩。” 李小竹点点头,“嗯…” 周玉琴这时走了过来问道:“小鼻涕虫呢?” 李向东道:“回家了,怎么了?” “这孩子真是的,我说给他拿点吃的,他也不知道等等我。” 周玉琴拿着手里的油纸让他看了看,里面包着七八块点心和十来块糖。 “给我吧,刚走没一会儿,我去追他。” 李向东接过纸包把闺女放到他老婆怀里,转身快步去追小鼻涕虫。 顺着出村的路,刚走没多远便看到了小鼻涕虫。 此时他正蹲在路边,面前一堆猪草,他抓起一把翻着看一看,然后再放进旁边的竹篓里。 李向东有些纳闷,不知道他在干嘛,小跑着来到他身边问道:“你不赶紧回家,在这里干嘛呢?” 正在专心致志的小鼻涕虫,抬头看到李向东站在自己面前,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他磕磕绊绊的说道:“没...没干嘛李叔。” “没干嘛,没干嘛你把猪草都倒出来做什么?” “李...李叔,我...我家穷,村里的猪要是吃坏了,我家赔不起。” 艹! 第116章 李叔教你一个道理 李向东初中的学历,浅薄的学识,根本无法足以让他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内心深处无比复杂的心情。 只能示意小鼻涕虫抓紧时间快点干! 小鼻涕虫被他李叔抓个正着,他现在也很尴尬,见他李叔也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只能快速挑拣剩下的猪草。 当然,他依旧很用心,毕竟他家的确很穷,万一真的把猪吃坏了,他们家可赔不起。 “李叔,我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就快回家吧。” 李向东手里的纸包,放到了小鼻涕虫已经背在肩的竹篓上。 小鼻涕虫问道:“李叔,你给我竹篓里放的什么?” 李向东没好气道:“你放心,不是让猪吃的,是你婶子专门给你点心和糖。” “李叔,你拿...” 小鼻涕虫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便被李向东给打断了。 “闭嘴,下面的话不要说了,怎么你婶子给你的东西,你也不想接?” 小鼻涕虫摇头道:“不是的李叔,你帮我给婶子说声谢谢,李叔你快回家吧,我也回了。” 李向东见他转身要走,开口道:“你等等。” 小鼻涕虫回头疑惑道:“怎么了李叔?” 李向东叹了口气,“以后要是再有人问你,我教过你什么,不要说什么偷看女孩子洗澡上厕所之类的话了。” 小鼻涕虫站好身子,聆听教诲,“知道了李叔。” 李向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李叔再教你一个做人的道理,就是人与人之间应该多一些信任。” 小鼻涕虫臊红着脸点头道:“我记住了,李叔。”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都快了许多。 “慢点走,小心竹篓上的点心掉出来~!” ... ... 太阳落山,天边只剩下余晖。 李向东感到有些无聊,因为他丈母娘居然不让他进厨房。 他不就是多用了一些油嘛,他这个孝顺女婿想给老丈人和丈母娘做顿美味可口的晚饭都不被允许。 你说可恨不可恨! “东子,你干嘛呢?” 下工的周大哥和周大嫂背着锄头进院,看到坐在堂屋门槛上,倚靠着门框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李向东。 他们两口子笑了笑,觉得自家这个妹婿肯定是待在家里闲的发慌了,他们农村确实比不得城里。 农忙的时候干活,下工回家睡觉,农闲了也只是大家凑在一起打打牌,有些村子连纸牌都没有,想消遣只能晒太阳。 “没干嘛,大哥,大嫂你们快去洗洗,晚饭咱娘快做好了。” 李向东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过去递给大舅哥一根烟。 周正坤从屋里跑出来,来到周大嫂身边说道:“娘,姑父下午给我们烤野兔吃了,可香了,我奶还给你们留着两块呢。” “是吗?麻烦你了东子。” “不麻烦,一会儿你和大哥尝尝味道怎么样。” 周大嫂客气,李向东也客气了一句。 他现在确实很闲,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劈柴就算了,那玩意整不好容易劈到自己。 周大哥洗漱,他便站在一旁和他扯闲篇。 很快晚饭做好,一大家子坐在堂屋吃饭。 晚饭很清淡,完全符合这个年代的农家日常饮食。 这也就是女婿上门,桌子上的窝窝头才换成了二和面馒头。 吃完饭,李向东又被自己儿子给缠上了。 “爹,我想去摸唧鸟猴儿。” 李向东‘啪’的一声拍了胳膊一下,打死一只想要吸他血的蚊子。 “你想去就让你表哥带你去呗。” 李晓海拉着李向东的衣服说道:“爹,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吧,姥姥不让我们出门。” 李向东闻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说话,却不断给他挤眉弄眼的两个侄子,他立马明白了过来,估计他们三个早就商量好了,故意让李晓海出的头。 外面的天色眼看着马上就要黑了,白天小孩子们满村的随便跑,可晚上不行。 现在的农村别说路灯,谁家能有一个手电筒那都算是好人家。 等会儿天彻底暗下来,外面到处黑漆漆一片,周家村不远处还是山,万一山上下来什么野物,想跑你都跑不了。 周父抽着烟,看到女婿被外孙子缠的不耐烦后打了外孙子屁股两下。 可挨过打的外孙子还在不依不饶,闹着非要出去抓唧鸟猴儿。 他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手电筒,“东子,不行你就带他们去吧,这些年都是好年景,山上不缺吃的,那些野物不会下山的。” “行吧,那我听您的带着他们去。” 李向东叹口气,从老丈人手里接过了手电筒。 他自己其实也想去,知了猴啊,在城里想抓这玩意可要费不少劲,毕竟现在京城里除了一些公园,外面很少有成片的树林。 他不轻不重的打了两下李晓海,就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你们看,孩子还小不听话,非要出去玩,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受累跟着一起了。 周大哥不放心妹婿一个人便跟着一起走了出来,他还从家里拿了两个罐头瓶和几根长木棍。 “棍子一人一个,小心草窝子里有蛇。” 李向东接过木棍,问道:“大哥,咱们去哪里摸?” “村口有片树林,那里的草窝子少,安全。” 李向东拉着李晓海,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周大哥拉着两个儿子跟在身后。 来到村口的树林,李向东和大舅哥两人先进去,拿着木棍先把树林里的草窝子打一遍,这才让他们三个进来。 “这里有一个!” “我这里也有一个!” “我这里有三个呢,你们快来!” 周大哥拿着手电筒一直跟在李晓海三人身边,李向东趁着月光自己摸。 “玩够了吧?差不多咱们回了。” 李向东有些受不了了,树林里的蚊子太多,还特娘的专盯着他咬。 几人心满意足回家。 周大哥自己回屋休息,李向东带着三个皮小子来到了厨房。 看着满满两罐头瓶的唧鸟猴儿,李晓海三人开口道:“爹,咱们烤着吃吧?” “姑父,烤着吃!” 李向东笑道:“今晚先不吃,咱们用盐水泡着,明天早上我用油给你们炸着吃,炸着吃才香呢,一口一个,咬进嘴里直冒油。” pS:给位亲们,中秋节快乐! 第117章 勤快东 ‘咚咚’ “姑父,你睡醒了没?” 天刚蒙蒙亮,周正乾兄弟俩便来敲窗户喊李向东起床。 两兄弟跟做贼一样声音很小,这是他们姑父特意交代的,悄悄的干活,打枪的不要。 “醒了,你们先去烧火。” 李向东睁开眼,轻声应了一句,先安排俩侄子去烧火,他拿起昨天已经晾晒干的工作制服穿上后下炕,顺带把李晓海叫醒。 李晓海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喊道:“爹。” 李向东赶紧捂住儿子的嘴,轻声道:“小点声,赶紧起床,你不吃油炸唧鸟猴儿了?” 李晓海一听吃油炸唧鸟猴儿,立马清醒,只是他被自己老子捂住了嘴,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想吃穿好衣服跟我走。” 李向东松开捂着儿子嘴巴的手,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觉的周父,开始帮儿子穿衣服。 昨晚周玉琴抱着闺女去和周母一起睡了,老丈人便被丈母娘给赶了过来,这还要多亏他给周玉琴做的思想工作。 他苦口婆心的告诉媳妇儿,孝敬老人不能只体现在物质上。 老人的心思一般比较重,什么事情都爱藏在心里,这样时间久了对身体不好,做儿女的应该和父母多沟通勤交流,多和他们说说心里话。 周玉琴觉得有道理。 李向东更是感觉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做政工的胚子。 昨晚的思想教育很到位,周玉琴抱着闺女过去后拉着周母,再加上小姨子周玉琪,娘仨聊到很晚,李向东这个后世的夜猫子都没熬过她们。 现在她们那个屋子还很安静,全都在睡觉。 否则平时这个点周母早已经起床开始烧火做饭了,有她老丈母娘在还想油炸唧鸟猴儿,不把他给油炸了就不错了。 李向东拉着李晓海,两人轻手轻脚的往屋外走,刚把屋门打开,躺在炕上的周父突然开口问道:“你们爷俩怎么起这么早?” 李向东被他老丈人给吓了一跳,他回头看向躺在炕上的周父笑道:“昨晚不是摸了一些唧鸟猴儿嘛,我现在去给他们做着吃。” 周父眯着眼还没清醒,“老实说去干嘛?偷偷摸摸的准没好事。” 李向东知道不说实话是不行了,“我去给他们炸着吃。” 周父一时没反应过来,“炸着吃?用什么炸?” 李向东苦笑道:“瞧您这话问的,当然是用油炸了。” “嗯?!” 周父瞬间脑清目明。 李向东见他老丈人眼神不善,他赶忙捏了一把李晓海,李晓海立马开口道:“姥爷我想吃。” 周父看到外孙子眼巴巴的瞧着自己,他压下胸口的火气,摆了摆手,“赶紧滚蛋,我不知道这事儿啊。” 他说完翻身不再看李向东父子二人。 “您放心吧爹,您还睡着呢,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儿。” 李向东对儿子竖了个大拇指,李晓海咧着嘴笑,父子俩开门出屋。 临出屋前,李向东还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老丈人,也不知道他老丈人还能不能睡的着,他老丈人人挺好,只是起床气有些大。 一大三小,四人在厨房成功会师。 “姑父,火烧好了。” 周家兄弟俩一脸的兴奋。 李向东笑道:“很好,接下来你们就等着吃吧,记住啊,咱们昨晚怎么说的,你们就怎么做,你们三个可都是小男子汉,说话一定要算话。” “你放心吧姑父,我们肯定说话算话。” “姑父你快做吧,大姑交给我,你放心吧。” “爹,姥姥问了,我就说我想吃。” “很好,果然都是好孩子,没白疼你们。” 李向东鼓励他们三个一句,开始往小铁锅里倒油。 起床做早饭的周大嫂来到厨房门口,看到里面的四人她很惊讶,“东子,你们几个干嘛呢?” 李向东正在倒油的手,猛的一顿,扭头看到是周大嫂站在厨房门口,他松口气道:“大嫂你醒了啊,来做早饭?” 周大嫂点头道:“是啊,你们这是?” 李向东尴尬道:“没干嘛,我给他们把昨晚摸的唧鸟猴儿炸了。” “啊~这...” “舅妈我想吃。” “哦,吃...吃吧。” 周大嫂看了一眼小铁锅里的油,没有再说什么,走进厨房先是拧了一把两个儿子的耳朵。 她现在才明白两个儿子今天为什么起这么早,感情是来跟着偷吃的。 周家兄弟俩被拧耳朵也不敢吭声,李向东也只当没看到,他们都说好了,他只管做,其他的事儿,他们小哥仨扛。 厨房里现在出乎意料的和谐,李向东在小灶上炸唧鸟猴儿,周大嫂在大灶上做早饭。 油炸唧鸟猴儿很好做,很快便做好了,李向东用筷子一个一个夹到碗里。 周大嫂看着锅里还剩下的油,“东子,你们去吃吧,不用管了。” “舅妈你吃。” 李晓海拿起一个举着手想喂周大嫂。 周大嫂笑了笑,“咱们家晓海真懂事,舅妈不吃,你自己吃吧。” 李晓海踮着脚,“你吃,舅妈你吃。” 周家兄弟俩,嘴里嚼着唧鸟猴儿,“娘你吃吧,姑父炸的可好吃了。” 周大嫂笑着弯下身子让自己外甥喂了一个,“是挺好吃的,晓海你跟着哥哥去吃吧。” 两罐头瓶子唧鸟猴儿,炸了足足一大碗,李向东尝了两个,味道不错。 “你们端着碗去屋里吃吧,别都吃完了啊,心里有点数。” 他说着把碗交给年纪最大的周正乾,便从厨房走了出来。 “东子,起这么早啊,昨晚睡好了没?” 周大哥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 李向东点头道:“睡好了,大哥。” 周正乾看到他老子,端着碗走了过去,“爹,姑父给我们炸唧鸟猴儿了,你尝尝好不好吃。” “好家伙,这还用问,肯定好吃啊。” 周大哥看到一碗油乎乎的唧鸟猴儿,伸手抓了一个扔进嘴里,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东子,还是你们城里人会吃。” 他说着走到厨房旁边放杂物的屋子,从里面拿出一把锄头,扛在肩上便往外走。 李向东问道:“大哥,你去干吗?现在就要去上工吗?” 周大哥笑道:“不是上工,我打算趁着这会儿工夫,去咱家的自留地看看。” “那大哥你去...” 李向东话还没说完,听到自己闺女的哭声,他赶忙钻进杂物房,学着大舅哥扛着锄头锄头出来后快步往外走。 “东子,不用你去。” “大哥你说什么呢,咱们家的自留地我还不能出把子力气了?大哥咱们快走吧。” “你这,东子,你...你现在确实变勤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