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悖论:从吞噬王虫开始》 第1章 死亡不是终点,饥饿才是进化的开始 该死,要迟到了! 姜哲心里一紧,抓起帆布包,撞开走廊人群就往外跑。 从学校到十七区处理中心要倒两趟悬浮大巴,稍微耽误几分钟,老孙那货肯定要找理由扣工资。 刚冲出校门。 刺耳的引擎音爆贴着后背炸响。 姜哲浑身汗毛一炸,连忙刹住脚。 一辆猩红的磁悬浮跑车强行甩尾,车头擦着姜哲膝盖别停。 气浪掀起地上的尘土,糊了姜哲一脸。 姜哲眯着眼看去,又是这套把戏。 车窗降下。 一只戴着限量版机械腕表的手臂搭上窗沿。 陈子轩那张永远昂着下巴的脸探了出来。 C级基因觉醒者,城南中学两伙校霸头子之一。 这人明明基因天赋也不高,但就是要在更弱的人面前展现优越。 背景,车,表,女人,一样样全亮出来。 “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杂质基因吗?”陈子轩吹了声口哨,“跑这么急,赶着去投胎?” 周围放学的学生看清车标,立刻散开。 几声压抑的低笑从人群里漏了出来。 姜哲盯着车门上自己略显狼狈的倒影。 继承的记忆里,这种羞辱是家常便饭。 在这个基因决定命运的时代,无法觉醒的杂质,连呼吸都得看人脸色。 “哎呀阿轩,理这种下等人干嘛呀。”副驾上的女人嫌恶地扇了扇鼻子,“你昨天可是答应人家,今天要给买我那条项链的……” 刺鼻的香水味顺着风飘过来。熏得姜哲浑身刺挠。 如果现在动手,最多趁陈子轩不注意,让他破点皮,留点鼻血。 但对方好歹是C级觉醒者,自己被打回来是铁定的事。 更别提以陈子轩的性格,必定反咬一口,医疗费加赔偿金,在处理中心不吃不喝干五十年怕是都填不上。 不划算。 姜哲垂下眼帘,转身欲走。 “别急着走啊。” 陈子轩轻笑一声,反手从车载冷箱里摸出一根玻璃管。 管壁内荡漾着深蓝色的黏稠液体。 初级基因诱导剂。 官方售价八千星币。 姜哲的脚步顿住了。 这是原主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只要一支,就有可能冲破基因锁,摆脱“杂质”的身份。 “想要?” 陈子轩注意到姜哲的视线,捏着玻璃管悬在车窗外,轻轻晃动。 “听说你的遣送单已经批了?再过一个月还觉醒不了,就得滚去资源星挖矿?” “啧啧,真可怜啊。” 姜哲垂下眼帘,盯紧那抹蓝色。 本能的渴望让他喉咙发干。 但他知道陈子轩不会真把药剂给他。 陈子轩等了片刻,见面前这人既不跪也不求,顿觉无趣。 手指一点点松开。 啪。 蓝色药剂砸在姜哲脚边。 玻璃渣飞溅。 蓝色液体迅速与地上的污渍混合,冒出一缕白烟,最后化为一滩毫无价值的废液。 “哎呀,手滑了。” 陈子轩故作惊讶,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眼底满是戏谑。 “要不……你舔干净?” “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 姜哲低着头,盯紧脚边那摊冒泡的脏水。 双手垂在身侧,死死攥紧。 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 疼。但这股刺痛,勉强把冲上脑门的杀意摁了回去。 没实力的时候,愤怒是最无用的东西。 万般苦,皆由弱小起。 姜哲抬腿从那一地残骸上跨了过去。 “这就走了?” 陈子轩盯着姜哲远去的背影。 “你跪下来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再赏你一瓶呢?” 前方的脚步声依旧平稳,越来越远。 副驾上的女人贴过来,攀上陈子轩的胳膊撒娇。 “阿轩,别理这下等人了,快走嘛。” 陈子轩一把甩开女人的手,冲那道背影啐了一口。 “废物,你这种基因缺陷的垃圾,这辈子也就配和那些发臭的异种尸体混在一起!” 轰! 狂躁的气浪掀翻了街角的垃圾桶,跑车无视红灯,化作流光消失。 姜哲没有理会,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看了眼路口闪烁的电子钟。 17:48。 “该死,这下真要赶不上了。” 姜哲暗骂一声,拽紧背包带,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狂奔。 …… 一小时后,十七区。 第三生物处理中心。 姜哲熟练地刷卡,走进更衣室。 生物技术处理员(实习)。 说得好听。 其实就是收尸人。 专门处理从前线运回来的异种尸体。 高辐射、高污染、随时可能感染异种病毒。 没人肯干。 但这三十五星币的时薪,也是贫民窟里人人眼红的高薪,更是姜哲唯一的活路。 “小子,来了啊。” 车间主管老孙靠在一台清洁机器人上,吐出一口烟圈。 那只独眼扫过来。出奇的平淡。 姜哲扣气密阀的手一顿,警惕地看过去。 没骂人? 没提迟到? 甚至连那句招牌的扣五十都没说? “别这么看我,我今天心情好。” 老孙吐掉烟头,一脚碾灭。 “军方刚送来个大家伙。三号冷库,一头王虫。午夜前必须分解完毕。” 姜哲眉头一皱。 王虫。虫族的五阶单位。 星际战场上的移动堡垒。 尸体里残留的神经毒素和寄生孢子,瞬间就能要了普通人的命。 “干不了。” 姜哲说完转身就要去拿作业单。 星币重要,命更重要。 “别急啊。” 老孙横跨一步,挡在姜哲身前。 “放心,军方那帮少爷兵做过初步净化了,死得透透的。” 老孙竖起一根手指。 “额外加一千星币。” “现结。” 姜哲伸向作业单的手,钉在半空。 官方的初级基因诱导剂,标价高达八千星币。 他就算靠着这三十五块的时薪,不吃不喝干到下个月的强制遣送日,也凑不够。 但有了这一千块,加上积蓄。或许能去黑市赌一支残次品。 去矿星当一辈子苦力等死,还是搏一把? 姜哲转过头,盯着老孙那只闪烁的电子眼。 几秒钟后。 他越过老孙,一把拉开柜门,抓起那把重型切割锯。 “干了。” ...... 三号冷库。 重金属门嘶地一声滑开。 白色的寒雾裹挟着尸骸的恶臭喷涌而出。 冷库中央。 一头小山般的怪物静静躺着。 体长超过二十米,黑紫色的甲壳上布满弹坑和能量灼烧的焦黑痕迹。 哪怕已经死透,那股来自高阶异种的威压,依然让防护服里的监测仪滴滴作响。 嗡。 切割锯启动,姜哲对准王虫相对柔软的腹部,压下锯片。 甲壳应声而开,墨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溅在防护服上滋滋声响。 切割,分离,用液氮喷枪封堵毒腺。 原主在这干了一年,肌肉记忆远比刚穿越三天的脑子更可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冷库里的气温低至零下三十度,但姜哲的防护服内早已被汗水浸透。 两个小时后。 巨大的腹部创口被完全剖开。 姜哲拎着满是黏液的切割锯,顺着伤口钻进了王虫的胸腔。 里面是一个巨大黏滑的洞穴。 四周挂着仍在微弱收缩的奇异器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热气。 探照灯的光柱劈开黑暗。 姜哲踩着软绵绵的肉壁,小心跨过正在分泌强酸的溶腐囊,直奔胸腔最深处。 在那团珊瑚礁般的神经中枢里,一个直径两米,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球状体悬浮着。 核心脑干,最值钱的部分。 只要把它切下来,那一千星币就到手了。 “看起来确实灭活了。” 姜哲看着那黯淡的光芒,微微松了一口气。 老孙那老东西,这次居然没骗人? 双手举起切割锯,逼近神经束,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 原本死寂的神经中枢,猛地爆起一道电光! 姜哲眼皮狂跳。 大脑疯狂预警,肾上腺素飙升。 退! 快退! 可身体完全跟不上反应。 那被判定为彻底死亡的脑干中,一道漆黑的影子弹射而出! 无声。 无息。 噗嗤! 防护服被轻易撕裂。 一根长达一米的黑色骨刺瞬间贯穿了姜哲的胸膛。 胸腔空了一块。 没有痛觉。 极度的阴冷顺着棘刺涌入血管。 切割锯脱手砸落。 姜哲双膝一软,栽倒在肉壁上。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逐渐变成灰白色。 血沫涌上喉咙。 姜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穿越三天……体验卡就到期了…… 这死法,真特么憋屈啊。 意识迅速下坠,黑暗吞没了一切。 …… …… 在那无尽的黑暗底部,有什么东西,突然亮了一下。 咚。 原本已经破碎的心脏,突然搏动了一下。 饿。 好饿! 一种源自基因底层的饥饿感,瞬间吞噬了姜哲所有意识! 原本胸口被贯穿的血肉突然活了。 无数肉芽开始蠕动、攀爬。 那根致命的神经棘刺,被他的血肉一寸寸吃了进去! 灰白的瞳孔逐渐布满猩红。 能量。 需要更多的……生命质! 这片由王虫血肉构成的巨大巢穴,忽然散发出一种难以抗拒的气味。 被本能支配的姜哲扯烂碍事的头盔。 趴在王虫微弱搏动的组织上。 张开嘴,露出牙齿。 撕咬了下去! 第2章 三螺旋基因,无限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 姜哲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起。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远处管道中液体流动的微弱声响,心脏如战鼓般“咚、咚”的搏动…… 一切声音都纤毫毕现。 接着,是视觉。 视线不再模糊,整个世界清晰得可怕! 探照灯的光束里,每一粒悬浮的尘埃,都以慢动作划过他的眼帘,连表面的凹凸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没死?” 姜哲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厚重的防护服上有一个狰狞的破洞,边缘还残留着被腐蚀的痕迹。 破洞下的皮肤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那片皮肤还变得异常坚韧,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试着握了握拳。 啪! 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一种能轻易捏碎钢铁的错觉,在姜哲脑海中升腾。 姜哲目光转向身下的王虫尸骸上。 巨大的胸腔内,那些原本黏滑搏动的血肉组织,大片大片地干瘪下去。 现场的惨状,瞬间唤醒了他失控时的记忆。 撕开头盔,疯狂啃食…… 那源自基因深处的饥饿,以及吞噬血肉时涌入体内的暖流…… 姜哲胃里一阵翻涌,但他只干呕了一下,就用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他没有时间去恶心,更没有资格去恐惧。 活下来了,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自己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姜哲重新闭上眼,仔细感知体内的变化。 没有穿越者必备的系统,更没有浮在眼前的数据面板。 但他能“看”到自己的基因。 原本代表人类的双螺旋基因链,此刻正被第三条漆黑的链条缠住! 原来如此。 王虫的生命质被这条黑色螺旋链转化为能量,修复了他的心脏,重塑了他的肉体。 这才是他基因里潜藏的秘密。 不是杂质,更不是缺陷。 而是一种……需要用异种能量才能唤醒的天赋! “吞噬、吸收、进化……” “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生物质,我就可以无限变强。” 姜哲的心脏狂跳起来,头脑却在瞬间冷却。 不行,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失控了多久,老孙更是可能随时进来查看。 必须立刻处理好现场,然后像往常一样离开这里。 秘密,在没有足够实力守护之前,就只能是秘密。 姜哲迅速捡起掉在一旁的切割锯。 嗡—— 刺耳的噪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过去沉重的器械,此刻在他手中轻得像一根筷子。 姜哲对准王虫剩余的部分,开始进行快速分解。 核心脑干、能量晶核、几丁质甲壳…… 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不到一会儿,所有有价值的材料都被他装进专用的合金箱里。 做完这一切,姜哲将破损的防护服脱下,连同里面那件被鲜血浸透的内衬,以及被撕裂的头盔,一股脑塞进了一旁处理生物废料的高温焚化炉里。 证据,必须抹除。 姜哲看着逐渐被烈焰吞噬的衣物,深吸一口气,推着一人高的合金箱走出了三号冷库。 “嘶——” 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车间里,老孙正靠在椅子上假寐,听到动静,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距离午夜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小子,居然还活着? 他本来盘算着,姜哲死在里面,他正好以“实习生操作失误引发事故”的借口,将交付时间拖延一天。 现在看来,计划泡汤了。 “小子,可以啊,还真让你给搞定了。”老孙站起身,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东西都在吧?” 姜哲装出脚步虚浮的样子,颤颤巍巍地将合金箱推了过去。 老孙打开箱子,用探测仪扫了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核心脑干的活性还很高,这次军方那帮大爷该满意了。” 他的目光这才从箱子上移开,落在箱子后赤裸上身的姜哲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防护服呢?” 姜哲脸上惨白一片,露出劫后余生的恐惧。 “孙……孙主管,那王虫的神经棘刺还有反应!在我处理脑干的时候突然弹了一下!” “防护服当场就被腐蚀穿了,我吓得魂都飞了,怕上面有毒,就、就直接扔进焚化炉了!”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九分真,一分假。 老孙的独眼钉在姜哲脸上。 一个普通人,防护服被腐蚀,还能活着出来? 老孙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深知一个道理,不属于自己的好处,沾上了就是催命符。 追查下去,万一牵扯出什么军方的黑幕,对他没好处。 但……万一这小子是走了狗屎运,获得了什么奇遇呢? 如果这个秘密能被自己控制住…… 想到这里,老孙眼中的怀疑,被一闪而过的贪婪取代。 “报废了?”老孙故意拉长音调,“那套密封防护服,三千星币。你小子这次算白干了。” “本来答应你的一千星币奖金,就当赔偿中心的损失。” 说完,老孙点燃一支烟,眼睛盯着姜哲,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姜哲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孙主管,别啊!我……我为了干这活命都快没了……那一千块,是我买基因诱导剂的希望啊!” 姜哲向前一步,似乎想扑上来哀求,但又像是畏惧老孙的威严,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嘴唇都在哆嗦。 看到他这副穷疯了的窝囊样,老孙心中疑虑淡了一些。 对,这才是底层贱民该有的反应。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想要钱?这个月的薪水会准时发的,现在赶紧滚蛋!” 姜哲失魂落魄地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着姜哲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老孙摸了摸下巴,吐出一口烟,转身走向刚刚关闭的三号冷库。 ...... 走出处理中心,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姜哲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车间。 老孙,感谢你的贪婪。 一千星币? 跟能无限变强的食堂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姜哲快步走入夜色,身影迅速融入地巢错综复杂的巷道。 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回到十六区那个不足十平米,由废弃集装箱改造的“家”。 姜哲反锁上薄薄的铁皮门,走到墙角那台锈迹斑斑的二手力量测试器前。 这是原主花光积蓄买来的,原本是为了监控那可怜的力量,期望有朝一日能突破普通人的界限。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猛地轰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台最高能承受五百公斤拳力的老旧机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飙升,最终定格在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上! 【824KG】 下一秒,整个机器火花四溅,彻底报废。 看着这个数字,姜哲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前世普通成年男性的拳力是80公斤,受过训练的士兵是200公斤,而一阶觉醒者的门槛,是500公斤。 姜哲立刻冲到角落,打开那台随时可能报废的二手光脑,在搜索栏里,敲下了一行字。 “联邦基因序列档案……” 第3章 禁忌天赋 光脑屏幕上,海量数据流快速闪过。 “基因天赋,类别:吞噬异种能量,基因突变,进化方向…… 姜哲不断更换着关键词,得到的结果却大同小异。 联邦基因库记录在案的天赋有数千种,衍生出的亚种天赋更是数以十万计。 光是跟吞噬相关的天赋就有几千条。 姜哲耐着性子一条条翻看。 排名第一的是A级天赋【暴食君主】,效果是吞噬食物后,可以将能量储存在体内,战斗时瞬间爆发。 很强,但和他不一样。 往下翻,还有【饕餮胃袋】、【能量化食】、【大胃王】……各种五花八门的天赋,核心都是将食物转化为能量。 但没有一条,和他这种直接吞噬异种血肉,并将对方的生命质化为己有的能力对得上。 他继续搜索,直到一条标红加粗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 【警告:您正在访问联邦禁忌知识库。】 【根据《基因安全法案》第17条,任何涉及基因掠夺、基因融合等相关研究均被列为最高级别犯罪。】 【请立即停止您的行为!】 姜哲挑了挑眉,虽然知道这种东西大概率是联邦放出来的钓鱼网站,就算真点进去也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他还是果断关闭了界面。 基因掠夺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天赋。 看来联邦的态度很明确,吃什么都行,但不能吃了别的物种,还把它的基因据为己有。 这触及了物种稳定和伦理的底线。 姜哲靠在铁皮墙上,眼神深邃。 果然,刚才在老孙面前装孙子是正确的。 如果当时把能力暴露了,恐怕现在联邦的探员已经找上门了。 最好的下场恐怕也是被圈禁起来,成为军方或者某个财团的工具。 到时候是切片还是人道毁灭,全看对方心情。 姜哲关掉光脑,黑暗重新笼罩狭小的房间。 他必须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 首先,学校和处理中心的工作都不能停。 这是他目前最好的保护色。 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杂质基因,不会引起任何大人物的注意。 其次,是两个近在眼前的麻烦。 陈子轩,还有老孙。 陈子轩的羞辱是小事,但这种人就像苍蝇,总在眼前嗡嗡作响,惹人心烦,迟早会坏事。 老孙则更危险,他的贪婪迟早会让他做出更过分的事。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 当然,不是现在。 他得搞清楚,自己的天赋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吞噬不同的异种,会不会有不同的效果? 王虫是五阶单位,那低级的呢? 吞噬之后会有什么不同?是只能恢复体力,还是也能获得别的什么? 一切都是未知数。 姜哲躺在钢板床上,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今晚的营养膏省了。 而且,以后只要能接触到异种尸体,是不是就再也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一想到那帮财团少爷们花天价购买源能药剂,而自己只需要去处理中心吃免费自助餐,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意外收获吧。 …… 第二天清晨,姜哲走在上学的路。 体内那股源自王虫的力量已经稳定下来。 大脑还在不断思索。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陈子轩自顾不暇,忘掉他这个小角色的计划。 那能对付陈子轩的刀在哪呢? 一个名字从原主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李猛。 体育特长生,B级力量强化天赋,脾气暴躁,头脑简单。 城南中学另一股恶霸团伙,和陈子轩也是老对头了。 李猛那帮人靠收保护费过日子。 陈子轩见他们就嘲讽是四肢发达的穷鬼。 真打起来,学校保安永远偏袒陈子轩,李猛憋了一肚子火,逮着机会就想揍他。 姜哲脚步一转,拐进学校附近那条狭窄的商业小巷。 根据原主的记忆,陈子轩的女友莉莉最近一直缠着要买橱窗里那条银链子。 对陈子轩来说不值几个钱,但莉莉就是看上了,天天念叨。 那女生本就多疑善妒。 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闹翻天。 而李猛那帮体育生,每天晨练完都会在七点十五分路过这条巷子去吃早餐。 现在是七点整。 姜哲走到礼品店门口,伸出手指,在布满清晨薄霜的橱窗玻璃上,飞快划下一行字。 陈子轩,你答应我的项链呢? 做完这一切,姜哲来到巷口的早餐摊边,买了一份三星币的合成麦饼。 一边大口咬着粗糙麦饼,一边用余光盯着巷口。 能不能成?姜哲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只是在赌一个巧合。 反正成本只是指尖的一点水汽。 成了,他能清静好几天,专心研究自己的能力。 不成,大不了吃完这顿早饭,再想别的招。 弱者没有选择战场的权利,能利用的只有这些充满不确定性的巧合。 几分钟后,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那辆骚包的猩红跑车为了显摆,故意开得很慢。 车内,莉莉正抱着陈子轩的胳膊发嗲: “阿轩,人家真的想要橱窗里那条项链嘛,你就买给我嘛……” 陈子轩瞥了一眼橱窗,嗤笑一声:“那破玩意儿一看就是仿货,也就骗骗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 莉莉嘟起嘴,气鼓鼓地看向橱窗。 视线瞬间定格。 陈子轩,你答应我的项链呢? 她没写过! 不是她写的,那是谁? 她不由想起这几天陈子轩看光脑时躲躲闪闪的。 问跟谁聊,陈子轩就说是他妈找他。 她当时没多想。 原来是在找骚狐狸。 莉莉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陈子轩!你给我停车!” 陈子轩不耐烦地将车停在小巷中央:“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莉莉指着窗外,气得浑身发抖,“你自己看!你背着我养了几个狐狸精?啊?你把老娘当什么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人吵成一团,跑车横在路中间,把本来就不宽的巷子堵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群浑身冒着热气、满身汗臭的壮汉走了过来。 李猛饿得前胸贴后背,正要去干饭,结果路被堵了。 定睛一看,又是那辆破跑车,又是那对狗男女。 李猛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陈子轩!你有病是吧?” “跟个娘们在这演苦情戏,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当这是你家客厅呢?” 陈子轩本来就被莉莉吵得头大。 现在被死对头当众嘲讽,少爷脾气瞬间炸了。 他探出头,指着李猛鼻子骂:“李猛,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的事轮得到你管?” “我管你吗!” 李猛是个暴脾气,根本不废话。 冲上去对着陈子轩那张脸就是一拳! 砰! 一声闷响。 陈子轩连人带车晃了三晃,鼻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被打得头晕眼花,一头撞在车门上! 莉莉的尖叫声瞬间刺破耳膜: “你们疯了吗!你知道他爸是谁吗!!” “敢动轩哥!” 陈子轩的小弟们见状,连忙冲了上来。 “兄弟们,干他们!” 李猛身后那群体育生也一拥而上。 两个恶霸团伙,就在这条狭窄的小巷里,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姜哲。 他咽下最后一口麦饼。 看着被拖出车外按在地上摩擦的陈子轩。 运气不错,虽然这场闹剧,最多让陈子轩焦头烂额几天。 但已经足够了。 姜哲转身挤出人群,走向学校的大门。 等弄清楚天赋上限,就该彻底解决陈子轩这个麻烦了。 第4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东海市十四区,城南中学。 名字听起来像模像样,实际上是一所三流学校。 专门接收来自贫困窟的普通学生,以及像陈子轩这样有点天赋,但更想当土霸王的富二代。 姜哲刚进教学楼,耳边就是一阵甚至能掀翻房顶的嘈杂。 有人正把一条满是划痕的二手动力臂铠举得老高,恨不得怼到别人脸上,引来周围一片没见过世面的吞咽声。 角落里,一群人围着光脑看地下黑拳直播,屏幕上血肉横飞,这帮人却看得两眼放光,嗷嗷乱叫。 姜哲低着头,穿过吵闹的人群,来到教室。 教室里更乱。 后排七八个学生围着一张桌子,纸牌摔得啪啪作响。 “操!又输了!” “哈哈哈,给钱给钱!老子今天手气炸了!” 骂娘声、拍桌声混在一起,夹杂着几个女生对着虚拟偶像发花痴的尖叫。 姜哲刚走到自己座位旁,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子轩来了!” “我靠,他脸怎么了?” “好像被人打了!” 教室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一半。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向门口。 砰! 教室门被一脚踹开,可怜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濒死的哀鸣。 陈子轩带着他那群狗腿子,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 原本还在吆五喝六的学生瞬间闭嘴,一个个低头假装看书,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 姜哲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好家伙。 那张原本还算人模狗样的脸,现在肿得跟刚出锅的发面馒头似的。 左眼眶一圈乌青,肿得只剩一条缝,鼻子下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嘴角也裂了一道口子。 这也太滑稽了。 姜哲咬了咬腮帮子,才强行忍住笑意。 这比他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陈子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结果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凉气,“嘶——操!” 几个跟班立马围上去献殷勤。 “轩哥,要不要去医疗中心看看?” “看个屁!李猛那头蠢牛,老子迟早废了他!” 陈子轩越想越气,一拳砸在课桌上,震得书本乱跳。 “还有那个在玻璃上写字的杂种!别让老子逮住!不然非把他剁碎了不可!” 跟班们赶紧附和,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轩哥放心!我已经找人去调那家店的监控了!” “对!敢耍轩哥,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弄死他!” 周围的学生偷偷交换着眼神,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平时仗着家里有钱横行霸道,今天被个平民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戏码,永远是底层人民喜闻乐见的娱乐。 姜哲翻开一本历史教科书,将脸挡在书本后面。 查监控? 街道的监控本就稀少,而礼品店的位置更是处于街道死角。 指纹? 今早起床他就测试过,吞噬王虫基因后,他对肉体的掌控力大幅提升,稍微控制一下皮下肌肉,指纹就能糊成一团乱码。 至于目击者? 他去小巷的时间很早,路上行人稀少。 在橱窗前停留的时间也不超过十秒。 就算真有人看见,也只会当作一个普通学生路过。 谁会把一个“杂质基因”的废物和这种恶作剧联系在一起?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就算陈子轩能量再大,想找一个隐藏起来的“无名小卒”,也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他变强了。 上课铃声响起,一个头发花白的历史老师走了进来。 “上课。” 老教师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也不管下面有多少人在听,自顾自打开了全息投影。 几个大字浮现:联邦权力结构。 “今天继续讲联邦的权力结构。” “联邦表面是委员会制,实际上……呵,三足鼎立。” “政府、军方,还有财团。” 当财团两个字亮起的时候,老教师停顿了一下。 “三十年前虫族入侵,战争打了十年。” “联邦军方拼死抵抗,死了几千万战士,才把虫族挡在边境星域。” 老教师喝了口水,继续道: “仗打完了,人类也残了。” “这时候,财团跳出来了。” “垄断能源、基因技术、星门航道,把战后红利吃得干干净净。” “咱们现在吃的营养膏、住的烂尾楼,甚至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得给他们交税。” 老师越说越激动,脸越说越红。 “就是!” 后排一个正在玩牌的男生突然把牌摔在桌上,跟着骂道: “这帮吸血鬼!老子昨天去黑市买基因优化液,花了我爸半年积蓄!结果屁用没有!全是兑水的假货!” “就是!财团那帮狗娘养的,我哥在矿星挖矿,累死累活,却连命都保不住!” 鼻青脸肿的陈子轩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不屑地嘲讽起来。 “自己没本事,买不起正规药剂,赖谁?” “一群只会抱怨的渣滓,活该一辈子烂在地巢里。” 那个摔牌的壮实男生拳头捏得咯咯响,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陈子轩。 但他没敢动。 谁都知道,陈子轩是昆仑实业的人。 在这个世道,得罪财团,等于自杀。 姜哲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骂有什么用? 弱者的愤怒,除了让强者觉得吵闹,毫无意义。 想要摆脱这种困境,只能靠是绝对的力量。 老教师看着激动的学生们,眼底闪过一丝悲哀,摆了摆手。 “骂完了?骂完了就继续上课。” 教室里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混乱。 大部分人也就是过过嘴瘾,转头又开始讨论晚上去哪喝酒,或者怎么在虚拟对战里赢点星币。 …… 下午放学。 姜哲刚走出教学楼,就听到校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李猛又来了!” “这是要二番战?” “有好戏看了!” 姜哲混在人群里,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李猛带着二十多个体育生,堵在校门口。 那个在课堂上被陈子轩骂“渣滓”的壮实男生也在,这会儿仗着人多,指着刚出来的陈子轩吼道: “陈子轩!你特么再说一遍,谁是渣滓!” 陈子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本就因早上的事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又被当众挑衅,怒火直冲脑门。 “说你呢,怎么?不服?” 陈子轩肿着眼泡,一脸轻蔑,“你哥死在矿星那是他命贱!你这种垃圾基因,全家都是渣滓!” “我杀了你!” 那男生嘶吼一声,眼珠子都红了,疯了一样要往上冲。 李猛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冷冷看着陈子轩:“陈子轩,嘴巴干净点。有种,就冲我来。” “李猛,这可是你自找的!” 早上被打的事情涌上心头,陈子轩怒吼一声,挥手就要让小弟动手。 眼看两拨人就要火拼,几个穿着黑制服的校安保提着警棍冲了过来。 为首的队长冲着李猛呵斥道: “李猛!又是你!想被记大过关禁闭是吧?都给我散了!” 李猛刚想辩解,就被队长狠狠推了一把。 “少废话!别在这儿惹事!听见没有!” 李猛踉跄两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推完李猛,队长转身走向陈子轩,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陈少,您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我这就让他们滚,别脏了您的眼。” 这毫不掩饰的偏袒,让所有围观的平民学生都感到一阵心寒。 李猛拳头捏得更紧了。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一个平民,真要被记大过,他体育特长生的资格随时都可能都会被取消。 那是他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们走!” 李猛恶狠狠瞪了陈子轩一眼,带着人转身离开。 那个壮实男生走在最后,回头看了陈子轩一眼,眼里满是恨意。 人群外,姜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很好。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并且在不公的浇灌下,生根发芽了。 李猛和陈子轩的梁子,算是彻底结死。 短期内,陈子轩所有的精力,都会用在和李猛的明争暗斗上。 他这个始作俑者,可以安心从棋盘边抽身了。 姜哲转身混入放学的人群。 现在,该去“食堂”了。 第5章 惊险过关 姜哲再次踏入处理中心时,那股熟悉的气味,竟让他有种回家的错觉。 他还没来得及换上工作服,老孙就从主管办公室里钻了出来。 “哟,小姜,来了啊。” 姜哲心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孙主管。” 姜哲低下头,装出一副还没从昨晚惊吓中缓过劲来的样子。 “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没做噩梦吧?” 老孙走过来,粗糙的大手亲切地拍了拍姜哲的肩膀。 姜哲眼神躲闪,不敢和老孙对视,“还……还好。就是一闭上眼,就想起那东西……” “没事,都过去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老孙安慰了一句,话锋忽然一转。 “对了,小姜啊,跟你说个事。” “今天早上,中心的技术员对设备进行例行检查,发现三号焚化炉昨晚的能量读数,有点问题。” 老孙一边说,一边盯着姜哲的脸,不放过任何微表情的变化。 “能量读数?什么意思?” 姜哲茫然地抬起头,满脸都是少年人的不解和单纯。 “小姜啊,焚化炉转化的能量,连预期的一半都不到!那缺失的一大块能量,去哪了?” “你再仔细想想,昨晚在处理王虫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姜哲暗道不妙,没想到在这里大意了。 这老狐狸竟然连焚化炉的数据都会去查! 此刻任何一丝犹豫,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孙……孙主管,我……我不知道啊!” “那王虫的体液腐蚀性太强了,防护服胸口破了个大洞!把我吓坏了!” “我把它推进焚化炉后,脑子一片空白,就……就胡乱按着那个焚化按钮……” “好像火确实比平常大了很多。” “孙主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您可千万别扣我工资!我……我还要攒钱买基因诱导剂呢!” 姜哲声音越说越小,主动“坦白”因为害怕而犯下的“错误”。 老孙盯着姜哲的脸,看了足足十几秒。 最终,老孙眼中的锐利和审视,缓缓被一丝失望和鄙夷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走了狗屎运,偷偷藏了什么宝贝。 现在看来,就是个被吓破了胆,连紧急增压焚烧会极大损耗能量转化率这种常识都忘得一干二净的蠢货。 “唉!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 老孙叹了口气,再次拍了拍姜哲的肩膀,这次的力道却轻了很多。 “行了行了,没事了!你这小子也是命大,就是胆子太小,成不了事!” “这样,今天你去二号冷库,把那批新送来的小型异种尸骸清理一下。那边没什么人,你也清净清净,压压惊。” 老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瞬间,姜哲低垂的眼眸中,那股恐惧和后怕瞬间褪去。 老孙……恐怕还是不死心。 二号冷库,没什么人?清净清净? 恐怕是想再观察他一次吧。 …… 二号冷库专门堆放那些价值不高的低级异种。 一具具形态各异的尸体被铁钩挂在滑轨上,密密麻麻,像屠宰场里的牲畜。 有外形酷似螳螂,前肢是骨质镰刀的“利刃螳螂”。 有浑身布满脓包,能喷射腐蚀性酸液的“爆浆虫”。 对普通人来说,这里是噩梦。 对现在的姜哲而言,这里是菜品丰富、琳琅满目的免费自助餐厅! 但他很清楚,此刻暗中一定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源自基因深处的饥饿感不断扰乱着姜哲的心神。 特别是那些利刃螳螂的尸体,它们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具诱惑力的香味。 “忍住。”姜哲在心中对自己默念。 还不到时候,暴露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他熟练地穿上防护服和面罩,推着专用的处理车,开始工作。 第一项任务,是解剖这些尸体,将不同材质的组织分类。 姜哲用特制解剖刀划开一具“利刃螳螂”的胸腔,避开已经开始腐败的内脏,将其坚硬的几丁质外壳和相对完好的肌肉组织分离开。 刀锋过处,筋膜分离,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就在他处理第四具尸体,一具腹部破损的“喷射蠕虫”时,他按照流程检查其毒囊是否还有残留。 他的手指在拨开蠕虫腹部已经腐烂发黑的组织时,触碰到了一个异常坚硬的小东西。 他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操作,用镊子拨开周围的血肉。 一枚米粒大小,通体翠绿的晶体,正静静地躺在血肉之中。 毒素晶核! 这是“喷射蠕虫”体内毒素的精华凝结物,是制造生化药剂和武器的材料。 在黑市上,这么一小颗,至少值五千星币! 都足够买一支最低级的基因优化液了! 根据联邦的规定,所有有价值的生物材料,在被运送到处理中心之前,就应该由专门的后勤部队先行取走。 这种东西,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嗒、嗒、嗒……”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在冷库门外响起。 姜哲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用镊子将那枚毒素晶核,塞回了它原來的位置,再用旁边的腐肉将其盖住,恢复原样。 然后,他直起身,拿起工具,恢复成那副干活干到麻木的疲惫模样。 “吱呀——” 二号冷库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老孙从门缝里探了进来,在冷库里随意扫了一圈。 看到姜哲正对着一堆散发着恶臭的蠕虫烂肉发呆,满意的点点头。 “干快点,处理完早点下班。” 老孙扔下一句话,便关上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姜哲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老孙这次的突袭,让他想通一个问题。 昨天的王虫,果然是老孙给自己开的私活。 今天这枚毒素晶核,同样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它被藏在一具低级异种尸体里运进来。 这说明,背后有一套完整的流程。 有军方的人,在利用处理中心的渠道,进行着系统性的走私! 而老孙,很可能就是那个内应,或者内应之一! 直接拿走晶核?不行。 老孙既然是内应,那么每一批“货”里有什么东西,他就算不完全清楚,也必然有个大概的数目。 少一枚晶核,自己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这条走私链能运转至今,背后的人绝不是傻子。 为了区区五千星币,被这条线上的豺狼盯上,甚至暴露吞噬进化的秘密,是绝对的愚蠢。 这枚晶核,他不能拿。 不过不能拿,却可以让它发挥出远超五千星币的价值。 第6章 假意逢迎上位 “咚咚。” 姜哲敲响了主管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 推门进去,一股劣质合成烟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生疼。 老孙正瘫在椅子上,光脑屏幕里,几个穿着清凉的女人正扭动着腰肢,跳着时下最火的擦边舞。 看到是姜哲,他那只独眼里的不屑都懒得掩饰。 “干完活了?干完了就赶紧滚蛋,别在这碍眼。” 姜哲没像往常那样点头哈腰地溜走,而是快步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老孙办公桌上。 “孙主管,我今天运气好,在处理一批喷射蠕虫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姜哲低下头,摆出一副既想邀功,又有些害怕的模样。 “我……我看着不像普通石头,不敢私藏,第一时间就给您送过来了。” 这番话既表明了忠心,又暗示了自己运气好。 还把自己放在一个不懂货,但知道东西珍贵的下属位置上。 老孙脸上的不耐瞬间消失。 他随手关掉光脑,办公室里顿时暗了下来。 独眼微微眯起,那道锐利的目光在姜哲脸上扫来扫去。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嗒、嗒、嗒。” 姜哲能感觉到,只要自己露出半点破绽,就会被这只老狐狸瞬间看穿。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控制着心跳和呼吸,将一个底层少年的紧张与不安,表现得淋漓尽致。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孙才像是失去耐心,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打开了那个布包。 当那枚毒素晶核,映入他独眼的一瞬间。 老孙眼底深处,终于透出了一抹满意。 这枚晶核,其实是他故意放的。 半小时前,他特意去二号冷库晃了一圈,就是去确认那具藏着晶核的蠕虫尸体,有没有被这小子发现! 昨晚王虫的事情,让他觉得姜哲这个小子有点邪门。 作为一个在灰色地带行走了半辈子的老江湖,他从不相信运气,只相信可以掌控在手里的东西。 他设下这个局,就是要测试两件事。 第一,测试这小子够不够敏锐,或者说,他的运气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测试这小子在发现后,会不会选择私藏。 现在看来,姜哲通过了两个考验。 他不仅找到了,还懂事地第一时间上缴了。 这意味着,这小子虽然有点小运气,但本质上还是个好拿捏的、懂规矩的聪明蠢货。 这种人,最好用,也最适合拿来背锅。 “咳咳!”老孙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不少。 “嗯,小姜啊,你很不错,很懂事。” 他故作惊讶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晶核,仔细看了看,然后不动声色地揣进自己口袋。 “这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沾上了会惹大麻烦。你没私藏,是对的。聪明人,才能活得舒服。” 老孙从抽屉里掏出一张一千星币的芯片卡,随手扔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奖金。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以后再有这种运气,第一时间报备,好处少不了你的。” 价值五千的晶核,只给一千。 这是敲打,也是规矩。 告诉姜哲,谁是老大,谁来分蛋糕。 “谢谢主管!谢谢主管!” 姜哲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将芯片卡紧紧攥在手里。 “嗯,”老孙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这小子,还算机灵。” “以后就别去大厅跟那帮蠢货挤了,五号冷库不是空着吗?” “以后归你了。” “有些硬骨头,我会让人直接送到那去。那里清净,没人打扰你。” “对了,五号冷库的监控线路老化了,这两天注意点。” 老孙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让姜哲这个不识货的福星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货”,自己坐着收钱就行。 至于给姜哲那点甜头,那叫前期投资。 “谢谢主管!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栽培!” “去吧。”老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重新打开了光脑。 姜哲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门关上,姜哲脸上的谄媚才渐渐褪去。 他猜对了! 老孙果然和走私有关。 甚至老孙突然和蔼的反应也让姜哲有了一个猜测。 这枚晶核应该就是老孙放的,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轻易过关。 而他也通过了考验,成功进入老孙的视线,成为这条走私链上的一份子。 姜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没人愿意处理的“硬骨头”? 那通常意味着更高级、更完整的异种尸骸。 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麻烦,但对他而言,那是为他一人开放的盛宴! ...... 第二天下午,姜哲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处理中心。 他和几个稍微熟悉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车间深处。 其他处理员目光中带着几分羡慕。 他们都知道,姜哲这小子走了大运,被老孙看上,独占五号冷库那个能接触到“高级货”的肥差。 姜哲推开五号冷库厚重的金属门,一股混杂着冰霜与血腥的冷气扑面而来。 冷库中央,一具造型奇特的异种尸骸正静静躺在金属处理台上。 这东西体长接近三米,整体呈流线型,像一只没有翅膀的巨大蜻蜓。 它的头部占据了身体近三分之一,两颗磨盘大小的复眼已经失去了神采。 这就是老孙承诺的“硬骨头”,一具三阶幽眼飞虫的尸体。 这种异种以超强的动态视觉和高速飞行能力著称,是战场上低空侦察和突袭的噩梦。 它的价值,远不是之前那些甲壳虫和喷射蠕虫能比的。 姜哲心中微动,老孙这是真把自己当成“福星”了,连这种等级的货色都弄来给自己处理。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门锁。 确认从外面无法轻易打开后,他才回过身,目光落在了冷库角落那个监控探头上。 探头的指示灯果然已经熄灭了。 这哪里是注意安全,分明是让他放开手脚。 第7章 吞噬异种,热感视觉 姜哲戴上防护手套和面罩。 拿起旁边挂着的重型高压切割枪,正式开始他的工作。 切割枪划开幽眼飞虫坚硬的外壳,将其最有价值的复眼结构和主神经束完整剥离。 这些是必须上交的“明面”材料。 他处理得一丝不苟,小心放入专用的低温密封箱。 当基础处理工作完成,冷库里只剩下被剖开的巨大虫尸时,一股熟悉的渴望缓缓苏醒。 饥饿感! 比昨天还要强烈的饥饿感,催促着他赶紧去进食。 姜哲知道,这是进化的信号。 他放下手中的切割枪,从工具台中拿起一套更精细的解剖刀具。 冰凉的刀柄握在手中,强行压下了那股源自基因的狂躁。 “姜哲啊姜哲,身躯可以异化,但灵魂不能。” 他低声自语,这是对自己的警告,也是保持理智的缰绳。 姜哲深吸一口气,混沌的思绪稍显清明。 目光在幽眼飞虫被剖开的胸腔内逡巡。 那血肉模糊的内脏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件件贴着标签的珍馐。 刀尖拨开一团团毫无价值的脂肪组织,找到连接着翅膀根部的一块胸肌。 刀光一闪,一块布满纤细神经末梢的肌肉被完整地剥离下来。 它色泽粉嫩,质地看起来竟有些像顶级的金枪鱼腹肉。 推高面罩,露出嘴唇,用刀尖挑起那片血肉,缓缓送入口中。 入口并非想象中的血腥,而是一种奇异的冰凉。 紧接着,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在舌苔上炸开! 血肉入口即化,根本无需咀嚼,一股辛辣的能量流瞬间爆开,如同九十六度的生命之水,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 “口感……辛辣,后劲十足。” 姜哲双眼泛起淡淡的猩红,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欢愉的颤抖。 但他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没有继续享用肌肉,而是将目标转向了与复眼相连的视觉神经束。 那里,才是这次的主菜。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了一小段,放入口中。 如果说刚才的肌肉是烈酒,那这截神经束就是一块灌满液氮的可乐。 一股极寒的能量侵入大脑,让他浑身一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漆黑基因链正在疯狂转动,贪婪地分解着这股冰冷的能量。 在又吞噬了大约十分之一的精华组织后,姜哲果断停手。 强烈的饱腹感从胃部传来,他知道,身体的吸收已经达到了极限。 再多吃一点,能量就会溢出,不仅是浪费,更可能在焚化尸体时留下异常的能量读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姜哲刚打个满足的饱嗝,双眼就传来一阵刺痛。 仿佛有两根烧红的钢针,正狠狠刺向他的眼球,并向内搅动! “呃啊!” 他忍不住痛哼一声,赶紧闭上眼睛,但那股剧痛却愈演愈烈。 “这是……基因掠夺后的融合!” 姜哲心中一凛,立刻沉下心神内视。 他“看”到,漆黑的基因链上,属于幽眼飞虫的基因片段,正被自己的基因链强行同化。 大量的生物能量被抽调,涌向他的眼部神经和视网膜,对它们进行重构!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股几乎要将眼球融化的刺痛才缓缓消退。 姜哲大口喘着粗气,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世界,在他眼中再次变了样。 眼前的金属墙壁、处理台、密封箱,都变成了一层模糊的灰色轮廓。 而在这些轮廓之下,他“看”到了一团团不同颜色、不同强度的光晕。 冷库的制冷管道,是深蓝色的光带,散发着极寒的能量波动。 他自己的身体,则是一团明亮的橙红色人形光晕,心脏和大脑的位置更是亮如火炬。 热感视觉! 姜哲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词。 他获得了类似热成像仪的能力,而且似乎比普通的更加高级,能够看到能量的流动。 他立刻尝试着将视线投向冷库的金属大门。 厚重的墙壁和低温造成了不小的干扰,门外的景象有些模糊。 他只能隐约看到几个移动的、暗淡的人形光团,应该是路过的其他同事。 “看来低温和障碍物,会削弱效果。” 姜哲压下心中的狂喜,迅速将现场清理干净。 把飞虫剩下的残骸,连同切割下来的那些“边角料”全部扔进了焚化炉的投料口,启动了销毁程序。 做完这一切,他才脱下工作服,走进员工更衣室。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大部分同事还在车间忙碌。 姜哲再次悄悄启动热感视觉。 这一次,没有了冷库低温和厚墙的阻隔,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墙壁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他能清楚地看到墙体内的电线和水管,它们散发着微弱的能量反应。 视线扫过储物柜,停留在了更衣室斜对面,那是主管办公室。 他清楚地看到,里面有两个散发着明亮热源的人形光团。 一个光团的轮廓很熟悉,应该是老孙。 他正侧着身子,似乎在跟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对方始终保持着跨步站立的姿势,双手背在身后,体内的能量反应是一团极度凝实的金光。 老孙从怀里掏出一张扁平的东西,递了过去,似乎是一张芯片卡。 对方伸手接过,看也没看,直接揣进内兜。 就在芯片入兜的瞬间,那团金光突然转过头,面向姜哲所在的方位。 姜哲心里咯噔一下,头皮瞬间麻了,连忙关闭了热感视觉。 他没敢多等一秒,转身几步跨进旁边的淋浴间,拧开了水龙头。 站在水幕下,冷水顺着头顶流下,姜哲抹了一把脸,心里飞快盘算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那种能量强度和站姿,应该是军方的人。” “老孙给的应该是芯片卡,他果然是走私链的一环,而且他似乎会将走私的收益交给军方。” 姜哲闭上眼,任由冷水冲刷。 “被发现了吗?” 他不确定。 高阶觉醒者的感知力极其敏锐,也许只是对方察觉到有人在附近,产生的本能警惕。 又或者,对方已经发现了他。 姜哲迅速清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 不管有没有被发现,现在只能当做没发现。 他走出更衣室,迎面就撞上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老孙。 “小姜,活干完了?”老孙叼着烟,眯着眼睛问道。 “嗯,主管,五号库里的东西我都处理完了,效率还行吧?” 姜哲露出一副等待夸奖的青涩模样。 “不错,比我预想的快。”老孙满意地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圈,“看来你小子是真有这方面的天分。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有机会给你弄个大家伙。” “谢谢主管!我一定珍惜这个机会!” 姜哲心中暗道侥幸,似乎没有被发现,表面还是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连连道谢。 老孙摆了摆手,示意姜哲可以下班了。 “好勒主管!” 姜哲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脚步带着几分轻快。 看着姜哲离去的背影,老孙撇了撇嘴。 臭小子,加油干吧,老子的养老金就靠你了。 第8章 人形测谎仪 接下来的三天,姜哲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 每天,老孙都会以“清理库存”的名义,给他送来一两具对走私链条价值不高的异种残骸。 这却成了姜哲最稳定、最安全的“口粮”。 到了第三天,当他再次吞噬完一头利爪地行虫的血肉精华后,一股燥热感从皮肤下传来。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只见小臂皮肤表面,竟浮现出一片片泛着乌光的菱形甲壳。 它们紧密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小小的臂盾。 姜哲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敲了敲。 “叩、叩、叩!” 清脆的敲击声在冷库回荡。 质地坚硬得令人咋舌,远超人类骨骼的硬度。 他尝试着用指甲去抠那些甲壳的缝隙,纹丝不动。 然后,他心念一动。 那些菱形甲壳竟然像是活物一般,缓缓下沉,重新没入皮肤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皮肤表面恢复了光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姜哲盯着自己手臂,心跳不由加速。 “吞噬王虫基因获得的超速再生,吞噬幽眼飞虫获得的热感视觉,现在吞噬地行虫,获得了外骨骼角质层?” 这无限吞噬的天赋,每一次都带给他巨大的惊喜。 而更大的惊喜,来自于热感视觉。 随着体内第三条基因螺旋链愈发凝实,他的热感视觉范围,已经正式突破了十米! 十米之内,砖石水泥构成的墙壁,在他眼中几乎和玻璃一样透明。 他甚至能够通过观察人体热源的细微变化,来判断对方的情绪波动。 比如一个人紧张时,心跳会加速,体表温度也会略微升高。 而当一个人说谎时,大脑需要处理复杂的信息并抑制真实想法。 会导致流向鼻腔的血液增多,让鼻子周围的温度出现零点几度的升高。 这简直就是一台人形测谎透视仪。 有了这个利器,姜哲的观察计划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看到老孙在和谁交易,开始有意识地“窃听”。 他提前躲在距离主管休息室十米内的一个杂物间里,然后开启热感视觉,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两个跳动的人形热源上。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他可以看到他们的口型。 他将那些完全听不懂的词汇,比如“信标”、“水耗子”、“净化率”、“黑巢”等等,全部默默记在心里。 三天时间,他利用这种方法,连续观察到了三次秘密交易。 有一次,还是那个身形挺拔的军官。 他似乎是来提供“货源”的,姜哲只是扫到了那团刺目的金色热源,便立刻关闭了热感视觉。 那次差点被发现的经历,让姜哲不敢有丝毫窥探的念头。 第二次,来的是一个穿着昆仑实业西服的中年,似乎是老孙的上级。 老孙在他面前,姿态放得极低,一直都是半弯着腰。 “昆仑实业也牵扯进来了?”姜哲心中一凛。 陈子轩的背景就是昆仑实业。 老孙一头连着军方,另一头竟然还和财团有勾结。 第三次,交易对象更加神秘。 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斗篷里的家伙。 连热感视觉都无法看透他的身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证明对方身上穿着某种隔热或反侦测特殊材料制成的服装。 他们交易的,是一枚能量反应强度极高的晶核! 姜哲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碎片拼接起来: 军方提供“原材料”,也就是那些从前线运回来的、被做了手脚的异种尸骸。 老孙负责处理和“筛选”,把有价值的部分分离出来。 一部分高价值材料流向昆仑实业,用于他们的某些秘密项目。 另一部分则交给那个神秘的第三方,换取现金和其他资源。 而老孙,就是这条黑色产业链上的关键一环。 一个负责“洗白”赃物的内应。 姜哲意识到,自己必须更加小心。 军方、财团、神秘组织…… 这张网上的任何一根线,都连着一个他目前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机会。 越是复杂的利益链条,越是容易被利用。 只要找准切入点,以小博大,撬动整个局面,也不是没有可能。 下班后,姜哲回到自己那个狭小的集装箱。 他打开光脑,将这几天记下的那些暗语,一个个输入了加密的搜索引擎。 很快,一张地下世界的地图,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信标”,指的是被植入了微型追踪器的异种尸骸,用于监控货物流向,防止内部人员私吞。 “水耗子”,是黑话,指代他们这些负责处理尸骸,随时可能死掉的底层人员。 姜哲自嘲地笑了笑,这个称呼倒也贴切。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们这些人确实和下水道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都是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消耗品。 “净化率”,指的是提炼出的生物材料的纯度,直接关系到价格。 而那个反复出现的“黑巢”,指向了一个具体的地方。 【黑巢集市】。 光脑的搜索结果显示,这是位于城外的一片巨大废墟。 这里曾是联邦建立的商业卫星城,繁华一时。 实际上是三十年前虫族入侵,这里被作为诱饵遭到虫潮的集中啃食,如今只剩下无数摇摇欲坠的摩天大楼残骸。 因为地形复杂,如今这里早就被地下势力接管,改造成了东海市最大的地下交易枢纽。 走私客、雇佣兵、情报贩子、亡命徒…… 各色人等混杂其中,形成了一套独立于联邦法律之外的地下秩序。 姜哲盯着屏幕上那片灰色区块,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距离十八岁越来越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能给自己伪造一个“合理”的觉醒者身份,他迟早会因为“杂质基因”被发配到资源星。 而购买高品质的基因诱导剂,伪造觉醒假象,黑巢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可问题是,他一个无名小卒,怎么进入那个地方? 就算侥幸进去了,人生地不熟,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需要一个引路人。 一个熟悉规则,又能为他提供庇护的引路人。 姜哲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老孙那张叼着烟的脸。 这个贪婪、狡诈、自私的老东西,无疑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好的跳板。 第9章 全靠演技 第二天下午,五号冷库清理完毕。 姜哲站在主管休息室门外,调整呼吸。 手指在口袋里反复摩挲着那叠星币,纸币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 三千一百二十五块。 这是他现在的全部家当,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姜哲闭眼,脑海中过了一遍剧本。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停顿,每一处语气的颤抖,都必须精准到位。 准备完毕,他推开了主管休息室的门。 老孙正靠在椅子上,二郎腿翘得老高,嘴里叼着半截快烧完的劣质烟。 “孙主管。” 姜哲站在门口,没敢直接进去。 “嗯?” 老孙眼皮都没抬,继续盯着手里的便携光脑。 “那个……主管,您看我这工作也干得挺久了……” 姜哲吞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我也快十八了,要是再不觉醒,这辈子就完了。” 老孙这才抬起眼皮,吐出一口浓烟。 独眼眯成一条缝,把姜哲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所以呢?” 光脑被随手扔在桌上,老孙身体后仰,椅子发出嘎吱声响。 “想让我给你加工资?还是想让我给你写封推荐信?” “不不不!不是的!” 姜哲慌忙摆手,把那叠带着体温的星币掏出来。 他两步跨到桌前,双手捧着钱,恭恭敬敬放在老孙面前。 “主管,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了。” “两千一百二十五块,是我这几个月省下来的。还有您上次奖励的一千块,我一分都没敢花。” “加起来,一共三千一百二十五块。” 姜哲把钱往前推了推,指尖在桌面上蹭了一下,又触电般缩回。 老孙低头扫了一眼那堆钱。 纸币皱皱巴巴,还散发着一股汗味。 他没有伸手去碰。 “我想……我想买一管好点的基因诱导剂,赌一把。” 姜哲的声音更低了,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老孙的眼睛。 “可是官方渠道的太贵了,最便宜的都要五千起步,而且那些低端货,对我这种杂质基因根本没用。” “我听说……” “我听说有一些特殊渠道,能弄到效果更好的,价格也更……更合适。” “能不能……能不能发发慈悲,帮我指条路?” “我真的不想去矿星啊,主管。” “我不想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姜哲肩膀塌了下去,头埋得更低,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整个人的姿态,就是一个走投无路、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老大身上的底层小弟。 老孙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隔绝了视线。 那只独眼在烟雾后审视着姜哲,足足十几秒,只有沉默。 姜哲维持着低头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肩膀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声有些急促。 老孙在心里顿时有数了。 这小子,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三千多块,对他这种底层人来说,已经是全部身家了。 但姜哲这几天的表现,老孙都看在眼里。 干活利索,嘴巴严实,从来不多问,也不乱说。 上次处理王虫核心没死,这几天在五号冷库清理那些硬茬子,效率比之前那几个“水耗子”高了一倍不止。 最关键的是—— 这小子够听话,懂规矩。 老孙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桌上那堆星币旁边。 帮他一把,亏吗? 当然不亏。 一个觉醒者“水耗子”,可比一个普通人好用太多了。 能干更脏的活,能处理带“信标”的棘手货。那些普通人碰了就死的玩意儿,觉醒者能扛住。 而且这小子是自己一手提拔的,这时候拉一把,就是恩情。 投资他一下,不亏。 甚至可以说,很赚。 想到这,老孙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声音低沉。 “你小子……” “看来是把我之前说的话放在心上了啊。” 姜哲身体一僵,猛地抬头。脸上的绝望瞬间转化为惊恐与希冀交织的神情。 “主管,我……我只是不想去矿星上死得不明不白啊!” “我知道自己是杂质基因,是废物,但我真的不想就这么完了……” “我还年轻,我还想活下去……” “行了行了。” 老孙不耐烦地摆手打断。 “别在我这儿嚎丧,听着心烦。” 他伸手,把那堆星币推回姜哲面前。 “钱拿回去。” 姜哲愣住,眼神错愕,甚至带了一丝被抛弃的恐惧。 “主管,您这是……” “黑市的水深着呢。” 老孙靠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你这点钱下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那些卖药的看你是生瓜蛋子,张口就是十倍价。你这三千块,最多买个安慰剂回来。” 姜哲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那……那我……” “我也不是不帮你。” 老孙拉开抽屉,摸出一个老旧的便携光脑。 那是一台用了至少十年以上的老设备,外壳上满是划痕和磕碰的痕迹。 他在上面操作了几下。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加密字符。 全是乱码和符号,根本看不出任何规律。 “记下来。” 老孙把光脑屏幕转向姜哲。 “这是一个半公开的入口。进去以后,别说是我介绍的,听见没有?” 姜哲连忙点头,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串字符。 大脑飞速运转,将每一个符号都刻进记忆里。 “记住了?” “记住了!” “再看一遍。” 老孙没有收回光脑,而是继续举着。 姜哲又盯着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个符号的排列顺序。 “记住了。” 老孙这才收回光脑,锁进抽屉。 “里面的东西,看看就行,别乱问。” “找到卖药的,谈好价格,拿到东西就走。” “要是惹了麻烦,没人能救你。” 姜哲脸色更白了,缩着脖子连连哈腰。 “我明白!我明白!” 他连连鞠躬,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 “谢谢主管!谢谢主管!” “真的太谢谢您了!” “我一定小心,一定不给您惹麻烦!” 姜哲一边说,一边抓起桌上的星币塞回口袋,动作急切,生怕老孙反悔。 “行了,滚吧。” 老孙挥了挥手,“明天还是照常上班,别耽误活儿。” “不会的不会的!” 姜哲倒退着往外走,到了门口又深深鞠了一躬。 “主管,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说完,他才转身快步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老孙重新靠回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烟,点上。 他给姜哲的,不过是黑市外围一个掮客论坛的入口。 那里面,鱼龙混杂,骗子比真货多十倍。 能不能在里面找到靠谱的东西,就看这小子的造化了。 要是运气好,买管劣质诱导剂,觉醒个E级D级天赋,以后就是个好用的工具人。 要是运气不好…… 老孙弹了弹烟灰。 那就当是给这小子上一课了。 第10章 黑市交易设陷阱 回到自己的集装箱小屋,姜哲立刻锁好门。 小屋内顿时一片昏暗,只有光脑屏幕散发出的幽幽蓝光。 姜哲将老孙给的那串加密字符输入了光脑。 几秒钟后,数据流的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出现了一个简单的输入框。 【ID】 姜哲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片刻。 他需要一个代号。一个能代表他,又不会暴露任何真实信息的代号。 他想到了自己基因深处那吞噬一切的渴望。 一个词,自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美食家。 他敲下这个ID,点击了确认。 一个类似于古蓝星老式网络论坛的界面呈现在他面前。 整个界面的底色是深邃的黑色,各种帖子和信息以一种混乱而无序的方式排列着。 姜哲没有急着发布自己的需求,而是点开一个个帖子,浏览着里面的内容。 “【求购】军用级‘狂暴’基因调整液,三支,价格面议,要求可溯源批号。” “【出售】星际海盗‘黑帆’的航线图,覆盖‘陨石之海’区域,价高者得。” “【悬赏】目标:东海市第七区治安官‘赵海’,要求制造一场意外,让他永远闭嘴。酬金:五十万星币。” “【招募】寻找一名擅长破解财团防火墙的信息黑客,合作开发‘天穹之顶’富人区的隐私数据,收益三七分。” 非法基因药剂、走私情报、买凶杀人、商业犯罪…… 姜哲看得心头微凛,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堂,未来的发展,离不开这里。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仔细研究着论坛的“潜规则”。 他发现,这里虽然混乱,但也有着自己的秩序。 交易双方通常会使用各种暗语和黑话,并且有认证的账号极度注重信誉。 一个信誉破产的ID,会立刻被所有人拉黑,再也无法在这里立足。 而对于新人,这里充满了陷阱。 很多帖子都是钓鱼的,专门等着不懂行的新人上钩,骗光他们的钱财,甚至通过网络追踪,进行线下勒索。 在基本摸清了这里的门道后,姜哲终于开始行动。 他新建了一个帖子,标题言简意赅。 【求购高品质基因诱导剂,学生自用,预算有限,骗子勿扰。】 姜哲故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急于觉醒、但又没什么钱的穷学生形象。 这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潜在卖家的警惕心。 帖子刚一发出去,瞬间就收到了十几条回复。 “兄弟,我这有军方实验室流出来的最新款,保证一针见效,天赋保底D级!只要一万星币,看你是学生,给你打个八折!” “别信楼上的,军方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搞到。我这有财团内部特供版,虽然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但胜在稳定无副作用,一口价五千!” “小兄弟,听我一句劝,别碰那些来路不明的药剂。我这里有正规渠道的,虽然是快过期的处理品,但效果绝对有保障,只要三千五,交个朋友。” 姜哲看着这些热情洋溢的回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全是骗子。 他们的话术漏洞百出。 真正的好东西,不可能这么急着推销,更不可能主动降价。 他没有理会这些上蹿下跳的ID,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过了大概十分钟,当那些骗子看他没反应,渐渐散去后,一个全新的ID,给他发来了一条私信。 这个ID的名字很奇怪,只有一个词。 【幽灵】。 私信的内容也同样简洁。 “货有。‘蓝月’三代,批号77-B4。三千五,不议价。只支持邮寄,地址发来。” 姜哲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幽灵,有点意思。 “蓝月”是一款颇有名气的基因诱导剂品牌,以成功率高、但副作用难以预测著称。 而“批号77-B4”,虽然姜哲无从查证真伪,但这种专业术语一摆出来,就比那些军方特供、财团内部的说法可信度高多了。 但对方直接提出了交易方式,邮寄。 姜哲心里清楚,邮寄就是个坑。 对方完全可以寄一管葡萄糖过来,等他发现上当,人早就消失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药剂,更是要通过这次交易,试探出一条稳定的黑市渠道。 所以,必须当面交易! 他立刻回复:“邮寄不安全,假货太多。我怎么信你?必须当面交易,验货付款。” 幽灵几乎是秒回,“我的规矩,不当面。要么邮寄,要么滚。” 僵住了。 姜哲思索片刻,没有再回复他,反倒像一个被拒绝后气急败坏的愣头青,公开回复了之前那个叫价三千五的骗子。 “三千五太贵了,三千行不行?我只有这么多了!可以的话我们当面交易,我现在就有空,真的很急!” 他故意让这个回复显示在公共区域。 这是做给幽灵看的。 姜哲在赌,赌这个幽灵急着用钱! 一个有渠道的卖家,不会像骗子一样上蹿下跳。 但如果他手头紧,看到一笔生意可能被抢走,他的心态就会发生变化。 果不其然,不到三十秒,幽灵的第二条私信就来了。 “三千。地点发你,一小时后交易。过期不候。” 成了! 姜哲心中一喜。 对方这么快就松口,证明了两件事:第一,对方确实很需要钱,而且很急。 第二,对方的底价就在三千左右,自己正好卡在了对方的心理价位上。 一个急需用钱的卖家,在交易中往往会处于更被动的位置。 这让姜哲瞬间占据了主动。 很快,幽灵发来了一个坐标。 东海市,第十八区,锈蚀巷。 那是一个典型的贫民窟,鱼龙混杂,监控稀少,是进行地下交易的绝佳地点。 “一小时后见。” 姜哲回复完果断关闭了光脑。 他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 箱子里没有武器,只有几件破旧的衣服、一顶鸭舌帽、一个普通的呼吸面罩,还有一卷工业用的高强度胶带。 工业胶带,这东西的用处可比武器多多了。 既可以用来捆人,也可以制作简易的陷阱。 他要去见的,是一个身份不明的黑市商人。 虽然对方看起来很急着用钱,但他绝不会因此掉以轻心。 在黑暗的世界里,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完成一笔交易。 更是要通过这笔交易,将幽灵这条线,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第11章 我就是规矩 第十八区,锈蚀巷。 巷道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姜哲提前十五分钟到了。 他爬上巷口一个废弃集装箱顶,借着夜色观察整个地形。 这是他作为穿越者,在前世各种信息轰炸中学到的生存法则之一,永远不要相信别人给出的环境。 垃圾回收站在巷子中段,是个半废弃的金属棚子,门早就锈烂了,只剩下个框架。 棚子后面有堆废弃的通风管道,能藏人。 巷子另一头是个死胡同,被一堵三米高的水泥墙封死了。 “就这一条路进出。” 姜哲心里有了底。 要是对方带了人,或者设了埋伏,一眼就能看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约定时间前一分钟,巷子另一头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全身都裹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脸上也戴着严实的面罩和护目镜。 身高目测一米六左右,身形很瘦,走路的时候斗篷下摆几乎不晃,步子很轻。 姜哲双眼微阖,热感视觉瞬间开启! 世界瞬间褪色,变成了温度构成的光影。 那道黑色斗篷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团暗淡的人形热源。 体表温度正常,心跳平稳,体内没有能量流转的高热区域。 普通人。 姜哲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不光要拿到货,还要把这条线握在手里。 对方很警觉,没有直接走到交易点,而是在巷口站了快一分钟,脑袋左右转动,观察周围。 确认安全后,才慢慢往巷子里走。 走到垃圾回收站附近,又停下了。 这次停得更久,足足两分钟。 姜哲能看到对方的热源波动加快了,心跳也比刚才快了一些。 紧张。 两分钟后,那人才走到回收站后面,靠着墙站定。 姜哲没动,又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里,那人一直站在那儿。 热源波动越来越明显。 焦躁了。 姜哲这才从集装箱上滑下来。 故意绕了个远路,从巷子另一头走过去。 他故意迟到,就是要进一步消磨对方的耐心,增加自己的优势。 幽灵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 “你迟到了。” 声音经过电子合成器处理,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情绪。 “路上有点事。”姜哲同样刻意压低声音,“东西呢?” 他没有靠得太近,和对方保持着一个三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他在任何突发情况下做出反应。 幽灵没有废话,从斗篷下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手中握着一个金属试管。 试管内,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丝妖异的光泽。 “蓝月三代,检查一下。” 幽灵把试管扔过来。 姜哲接住,没看,直接塞进口袋。 然后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三千星币,扔了过去。 “三千,你数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黑市最基本的规矩。 幽灵接住钱,低头快速点了一遍。 手指翻动纸币的动作很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点完之后,她把钱塞进斗篷里,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以后有需要,可以通过论坛联系我。”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姜哲突然开口。 幽灵脚步一顿,转过身,护目镜后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还有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是真的?” “基因诱导剂这玩意儿,喝下去才知道效果。要是假的,或者是有问题,我找谁去?” 幽灵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在论坛有信誉记录。出问题可以找我。” “售后?” 姜哲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有些刺耳。 “等我发现有问题,你这ID早注销了吧?” “而且你是什么大人物嘛?一个在论坛上卖药的,也敢跟我谈信誉?” 幽灵声音冷下来:“那你想怎么样?” “简单。” 姜哲往前走了一步,气势压过去。 “给我一个保证。一个能让我随时找到你的保证。” “比如,你的真实身份。” “不可能!”幽灵立刻拒绝,身体紧绷,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你坏了规矩!” “规矩?” 姜哲停下脚步,声音平静得可怕。 “规矩是强者定的。” “今天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话音刚落,姜哲脚下猛蹬! 三米距离瞬间跨越,右手直接抓向幽灵的肩膀! 幽灵反应很快,身体一矮,同时手腕一翻,一团白色喷雾喷向姜哲面门! 防狼喷雾。 姜哲屏住呼吸,任由喷雾打在面罩上。 手没停,五指扣住了幽灵的手腕。 好细。 这个念头刚闪过,幽灵另一只手已经摸出高压电击器,滋滋作响地捅向姜哲肋下! 姜哲眼神一冷。 扣住手腕的手猛然发力! 幽灵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被单手抡起,狠狠砸向金属垃圾堆!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金属废料被砸得凹进去一大块。 幽灵闷哼一声,高压电击器脱手飞出,在地上滋滋闪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觉醒者!” 幽灵声音里终于有了惊恐。 她想挣扎,但姜哲已经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量大得让她骨头都在呻吟。 姜哲另一只手伸过去,一把扯下了面罩和护目镜。 面罩下,是一张清秀苍白的脸。 黑色头发有些凌乱,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倔强。 女的? 姜哲愣了一下。 但他手上的力道没松,反而更紧了。 少女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姜哲能看到,她体表的温度在急剧上升,心跳频率已经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全身骨头在他的压制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放开我!” 少女的声音不再是沙哑的合成音,清脆中带着颤抖,但语气依旧倔强。 姜哲没理她。 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张脸。 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精致,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显得有些苍白,但底子极好。 眼睛很大,鼻梁挺直,嘴唇有点薄。 如果放在前世,绝对是能引起轰动的校花级别。 可惜,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利用外貌作为武器或伪装。 “我再问一遍,你的名字,住址,所有的一切。” 第12章 为母还债被盯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女咬着牙,剧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姜哲的热感视觉下,女孩的鼻翼温度升高了零点三度,心跳频率也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飙升到一百四十次。 她在撒谎。 “是吗?” 姜哲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无耻!” 少女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脸颊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姜哲手指快速划过她的口袋、腰带、靴子。 口袋是空的。 腰带里没有夹层。 靴子里塞了两张纸币,应该是备用的零钱。 没有证件,没有光脑,什么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看来这女孩在黑市摸爬滚打,也并非全无心机。 “看来你很不配合。” 姜哲搜查无果,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只能用我的方法来了解你了。” 他一把拽住少女的胳膊,拖着她往巷子深处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你放开我!” 少女慌了。 她不知道这个神秘的男人要对自己做什么。 体温和心跳都在飙升,恐惧已经压倒了愤怒。 她拼命挣扎,双脚蹬着地面,想要挣脱姜哲的钳制。 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去一个能让你开口的地方。” 姜哲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工业胶带,在少女眼前晃了晃。 “看来这东西,除了绑货,还能有点别的用处。” 少女瞳孔骤缩,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会顾忌她的性别和年龄。 姜哲带着少女停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压缩机旁边。 将少女按在了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压缩机巨大的轰鸣声,仿佛催命的钟声,让少女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的名字,你的住址。” 姜哲伸手按在压缩机的开关上。 “我的耐心是有限。你再不说,我不介意把你和这些垃圾一起,压成一块铁饼。” 感受到背后压缩机传来的冰冷和震动,少女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 她不是没见过狠人,但在黑市里,大家至少还讲一点表面的规矩。 可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杀了她。 “……苏筱月。” “大声点。” “苏筱月!” “住在哪?” “……第十八区,贫民窟西街3号。” 苏筱月下意识报了一个假地址。 姜哲眉头微挑。 热感视觉下,苏筱月的鼻翼温度再次升高,心跳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还在撒谎。 他嗤啦一声拉开手中胶带,就要往苏筱月身上缠。 “哦?是吗?” “看来你是不愿意配合了。” 苏筱月脸色煞白,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她在撒谎? 难道他是回溯者? “等等!”她急忙喊道,“我说!我说实话!” 姜哲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第十六区,集装箱聚落,B-7号。” 这次,她的热源信号稳定了下来,姜哲知道,这是真话。 而且,第十六区…… 自己“家”也在第十六区。 两人住得很近。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姜哲这才松开了手。 苏筱月连忙从机器上爬起来,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警惕地看着他。 “走吧。”姜哲命令道。 “去哪?”苏筱月下意识问道。 “去你家。”姜哲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余地,“我需要确认你有没有说谎,也需要了解你的价值。” 苏筱月气得浑身发抖。 但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没有反抗的力量。 她只能咬着嘴唇,默默在前面带路,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脱身。 可惜,她想不出任何办法。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由集装箱搭建成的狭窄通道里。 几个喝醉的男人靠在墙角,看到苏筱月的脸,吹了声口哨,但看到她身后的姜哲后,立刻闭上了嘴。 姜哲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让这些底层混混本能选择回避。 苏筱月带着姜哲穿过几条小巷,走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在一个破旧的集装箱前停下。 “到了。” 苏筱月眼神中带着一丝希望,或许这个男人看到她的困境,会放过她。 姜哲用热感视觉扫了一眼,确认里面只有一个微弱的热源,没有埋伏。 那个热源的温度比正常人低了接近两度,而且能量波动极其微弱。 病人。 而且病得很重。 他示意苏筱月开门。 门打开,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还混杂着一种久病不愈的人特有的气味。 屋内的陈设简单到极点。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的营养膏合成器。 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女人。 她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膜。 盲人。 看到这一幕,姜哲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幽灵会急着要钱。 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快死的母亲。 很好,有了弱点。 弱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锁链。 这让苏筱月在他心中的“价值评估”又上升了几分。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筱月挡在床前,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尽管她自己也在瑟瑟发抖。 姜哲没有回答,只是找了张椅子坐下。 “筱月,你在和谁说话呀?” 床上,那中年女人微弱的声音响起。 苏筱月连忙转过身,轻声安抚道:“妈,没事,是我一个同学路过,来找我问点事。” 她不敢大声,生怕母亲察觉到异常。 她的黑市身份,以及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敢让母亲知道。 “同学?” 母亲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摸索着握住了女儿的手。 “筱月,你这么晚还在外面,是不是又去……” “没有,妈,我就是和同学聊聊天。”苏筱月握紧母亲的手,“您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让他走。” 母亲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女儿为了她付出了多少,也知道女儿有很多秘密。 但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躺在床上,成为女儿的负担。 姜哲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苏筱月,一个为了重病盲母,不得不铤而走险踏入黑市的少女。 她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熟悉黑市运作,甚至能以“幽灵”的身份在论坛上混迹。 这表明她并非普通女孩,很可能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技能”。 她或许能成为一个稳定的黑市渠道,甚至更多。 就在这时,集装箱的门被人用力敲打! 咚!咚!咚! “苏筱月!这个月的利息该交了!” “别以为关上门就能不认账!再不开门,就把你门拆了!” 姜哲看了一眼苏筱月,示意她去开门。 自己则迅速闪身,躲进了墙角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双眼睛,透过黑暗观察着一切。 门外的敲打声越来越响,几乎要被踹开。 苏筱月脸色煞白,她咬了咬牙,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走向房门。 第13章 只有价值,没有怜悯 集装箱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手臂上纹着一条正在蠕动的机械蜈蚣。 这是底层混混最爱的动态纹身,粗糙中透着股廉价的狠劲。 “利息呢?还是说……” 光头吐掉嘴里的烟蒂,浑浊的眼珠子在苏筱月身上刮了一圈,“打算拿你自己抵债?” 他叫彪哥,是黑水帮负责这片区域的收债人。 苏筱月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但还是强撑着没倒下去。 “彪哥,钱……钱我很快就凑齐了,再给我两天行吗?” “两天?上礼拜你也是这么放屁的!” 光头男彪哥狞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作势就要往屋里闯。 “欠了我们黑水帮二十万,你以为是买糖吃吗?” “利滚利,现在已经三十万了!” “再不还钱,按照规矩,你和你那个瞎眼老娘,就只能改造成人偶,给我们打工还债了!” 听到人偶二字,苏筱月瞳孔猛地收缩,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不要!求求你,不要动我妈!” 彪哥抬手推了苏筱月一把。 苏筱月踉跄着撞到墙上,背部刚被姜哲砸出来的伤势传来一阵剧痛。 可她顾不上这些,咬着牙再次扑了上来,护住门口。 “那就看你会不会来事儿了。” 彪哥一把抓住苏筱月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语气愈发下流。 “今晚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哥哥一高兴,说不定能再给你宽限几天。” 身后的两个小弟也配合地发出的怪笑,一步步逼近,堵死了苏筱月所有的退路。 从始至终,姜哲都隐匿在阴影之中,冷眼旁观。 出手吗? 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立刻被否决。 为了一个价值尚未探明的黑市渠道,去主动招惹盘踞在十六区的地头蛇黑水帮,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也想看看,这个自称幽灵的女孩,在被逼到绝境时,是会崩溃,还是会展现出值得他投资的韧性。 如果她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那也只能换一条进入黑市的渠道了。 苏筱月把嘴唇咬出了血。 彪哥粗糙的手掌在她手腕上摩挲,那种滑腻的触感让她想吐。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拿出点什么,她母亲,还有她自己,都将万劫不复。 “放手!我有钱!” 苏筱月一把挣开彪哥的束缚,从怀里掏出姜哲刚才给她的那三千星币,颤抖地递了过去。 “这是……这是我刚收到的货款,先给你!” 彪哥一把抢过钱,在手里掂了掂,眼中带着不屑:“三千?打发叫花子呢?这够个屁!” “这真的是全部了!”苏筱月声音带着哭腔,“三天!再给我三天,我一定把剩下的凑齐!” “三天?” 彪哥捏着那薄薄的一沓钱,眼神阴鸷地盯着苏筱月看了几秒,最后嗤笑一声。 “行,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老子就给你三天。三天后,钱没到账,你就跟你妈一起,等着被做成人偶吧!” 彪哥大手一挥,带着两个小弟转身离开。 临走前,那双贪婪的眼睛还没忘在苏筱月身上狠狠剜了一眼。 直到脚步声远去,苏筱月才像被抽干了骨头,顺着铁皮墙滑坐在地。 她紧紧抱着膝盖,不敢哭出声,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筱月,你在哭吗?”屋内传来母亲虚弱的声音,“外面……是那些人又来了吗?” 苏筱月浑身一僵,胡乱抹了一把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什么,妈。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母亲枯槁的手,“我没事,妈。你快睡吧。”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直到这时姜哲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在黑市生存的?” 一个没有武力还很缺钱的年轻女孩,能在黑市混迹,还能拿出基因诱导剂,这很不合理。 除非,她有别的依仗。 苏筱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还没走?你到底是谁?” 姜哲双手交叉,冷漠的看着苏筱月。 “回答我的问题。你应该是一个聪明人,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苏筱月咬了咬牙,看着姜哲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最终选择了坦白。 “我觉醒了。” “但我运气不好,是个废天赋。”她自嘲地笑了一声,“E级数据感应。除了能感知附近的信号波动和数据流,没有任何战斗力。在官方评级里,这就跟残废没两样。” 数据感应? 姜哲眼睛亮了。 他用热感视觉仔细观察着苏筱月的能量流动,确认了她所言非虚。 这天赋对前线战士确实是垃圾。 乃至于对庞大的联邦人口来说,也是垃圾。 但对于自己这样需要情报、需要渗透网络的人来说,却是必需品。 至于有多好用…… 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没资格挑三拣四。 “很好。那你的蓝月三代是从哪来的?” “我……我有一个上线,代号叫炼金术士。”苏筱月老实交代,“我没见过本人,所有交易通过加密频段和死信箱完成。他手里不光有药剂,还有很多违禁材料。” 单线联系,加密频段。 姜哲心中一动,这笔买卖,看起来似乎越来越划算了。 “你们下一次交易是什么时候?” 苏筱月沉默了。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交出去,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看着她眼中的挣扎,姜哲知道火候到了。 “三十万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苏筱月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哲。 “条件只有一个。” 姜哲的声音很冷。 “从现在起,你在黑市的所有渠道、所有情报,都归我。” 苏筱月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床上的母亲。 她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在骗她,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你的条件,我答应。” “但他都是单向联系我,我不知道怎么找他。” 姜哲的热感视觉中,女孩的心跳有一次细微的加速,但很快平复。 她在隐瞒联系方式。 不过,这不重要。 等三十万的事落地,自然有办法让她开口。 苏筱月见姜哲不说话,鼓起勇气问道,“可……可是三十万……你从哪里凑这么大一笔钱?” “这是我的事。”姜哲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月利息多少?” “两……两万。” 姜哲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数字虽然不小,但对目前的他来说并非无法解决。 “这三天,你最好待在这里,哪都别去。我的消息,随时会到。” 说完,姜哲便消失在门外,只留下苏筱月和她母亲。 “筱月……那个男人是谁?”母亲担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他会伤害你吗?” 苏筱月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眼泪再次涌出,但她努力不让母亲听出来。 “妈,你别担心,他……他会帮我们的。” 苏筱月轻声安慰着,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那个男人是谁? 在将她粗暴地按在垃圾处理机上,又冷眼旁观她受辱之后,却又提出要帮她? 他到底要干什么? 第14章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处理中心,主管办公室。 老孙整个人瘫在真皮座椅里,两条腿毫无形象地架在办公桌上,嘴里叼着根烟,正惬意地吞云吐雾。 看着淡蓝色的烟圈在空气中缓缓扩散,他心里那个美啊。 最近这段日子过得是真滋润,上面查得松,下面也没给他找事,油水都比之前高了一成。 照这个进度,再干个五年,就能去第三区买套带落地窗的大平层,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了。 “笃、笃。” 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美梦。 “进来。”老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面带讨好的脸探了进来。 是姜哲。 “主管,没打扰您休息吧?” 姜哲走进来后,随手关上了门。 老孙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烟,含糊地“嗯”了一声。 最近这小子往自己这跑得越来越勤,都让他有些习惯了。 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随便画个饼把他打发走。 但姜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主管,我……我成功了!” 老孙缓缓抬起头,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成功了?什么成功了?” “就是……就是您上次给我的那个路子,” 姜哲挠了挠头,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我……我用全部积蓄,买了支基因诱导剂……没想到,真让我觉醒了!” 老孙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烟雾缭绕中,表情晦暗不明。 当时他只当这小子异想天开,转头就忘了这事。 在他看来,姜哲那点积蓄不被骗光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觉醒了? “哦?”老孙重新靠回椅子上,“你小子……还真让你赌赢了?觉醒了什么天赋?说来听听。” “害,别提了,就是个没什么用的龟壳子。” 姜哲一脸羞愧,似乎觉得有些丢人,“除了皮厚点,稍微能抗点揍,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说着,他挽起左手袖子。 只见小臂皮肤蠕动,一层灰黑色的角质层缓缓浮现,看起来粗糙且死板。 “防御天赋?” 听到这话老孙眉头舒展了一些。 心里那点刚升起的警惕瞬间消散。 这就对了。 基因诱导剂成功率本就不高,催生出来的天赋也大多是些没什么大用的F级或E级。 一个纯粹的防御天赋,在官方评级里,撑死了也就是个D级,甚至可能是E级。 这种天赋,当个肉盾还行,但想靠这个出人头地,纯属做梦。 老孙探过身子,伸出手指在姜哲手臂的角质层上敲了敲。 “咚、咚。” 发出的声音沉闷,并不清脆。 他又加重力道,用指甲用力划了一下,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硬度还行,但也就那样。 不过……老孙转念一想,眼神玩味起来。一个急需用钱、天赋又没有威胁的傻小子,这不就是天选的“耗材”吗? 看着老孙沉默不语,姜哲似乎急了,急切地往前凑了一步: “主管,我……我为了买药剂,把钱都花光了,还欠了点债。” “您看……能不能给我安排点别的活?只要能赚钱,多脏多累的活我都愿意干!” 这番“推心置腹”的投诚,让老孙都忍不住轻笑起来。 他最不怕的就是手下人有欲望,有欲望,就意味着有弱点,就能被他捏在手心里随便玩。 “小子,想赚钱是好事,”老孙重新点上一根烟,惬意地吸了一口,“就怕你有命赚,没命花啊。” 他抬起手腕,点开光脑通讯:“把五号库清场,把那头岩铠兽送过去。对,就是那个大家伙。让小姜去练练手。 挂断通讯,老孙走过去拍了拍姜哲的肩膀,语带双关:“走吧,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谢谢主管!谢谢主管!”姜哲立刻点头哈腰,满脸感激涕零。 看着姜哲那副恨不得跪下来磕头的穷酸样,老孙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行了,把腰直起来,好歹也是个觉醒者了。” 老孙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往外走,嘴角挂着一抹高高在上的笑意, “跟我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壳够不够硬。”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来到了熟悉的五号冷库。 冷库的正中央,静静躺着一具庞大的尸骸。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七米的巨兽,通体漆黑,仿佛由一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 层层叠叠的重型甲胄覆盖全身,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哪怕已经是一具尸体,那股蛮荒凶暴的气息依然让人呼吸一滞。 老孙指着那具尸体,开口道:“四阶异种,岩铠兽。” “这玩意儿的甲壳是制造重型机甲的顶级材料,光这一身皮,黑市上就能卖到七十万星币。” 老孙顿了顿,瞥了一眼姜哲:“但它的血液全是高浓度强酸,解剖的时候手一抖,酸液溅到甲壳上,这几十万就打水漂了。而且……那酸液要是溅到人身上,啧啧,骨头渣都不剩。” 说到这,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姜哲面前晃了晃。 “小子,以前你是个普通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几千块。” “现在你是觉醒者了,我老孙也不亏待你。把这活儿干漂亮了,材料完整度超过百分之七十,我给你一万。” “一天赚以前半年的钱,这买卖,做不做?” 其实按照行规,处理这种高危四阶异种,起步价至少十万。 但老孙吃准了姜哲不懂行,更吃准了他缺钱。 果然,姜哲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写着“没见过世面”。 “一……一万?!” “怎么?嫌少?”老孙似笑非笑。 “不不不!我想做!我做梦都想做!”姜哲拼命点头,生怕老孙反悔。 老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姜啊,丑话我说在前面。上一个弄坏我货的倒霉蛋,现在还在地巢的营养液回收池里当过滤器呢。”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对吧?” “我懂!我懂!”姜哲连连应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谢谢主管提携!我拼了命也会把它处理好!” 看着姜哲这副诚惶诚恐、感恩戴德的模样,老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傻小子,最好用,也最廉价。 “好好干。” 老孙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随着老孙的背影消失,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合拢。 姜哲直起腰,反手将内部的紧急锁死装置启动。 “咔哒。” 一声轻响,代表着除非从内部解除,否则这扇门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会被任何人从外部打开。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放心,再次开启热感视觉,仔细扫过冷库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了监控探头确实处于关闭状态,也没有任何隐藏的生命热源后,姜哲才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具庞大的岩铠兽。 这哪里是尸体?这分明是一顿盛宴。 他围绕着尸骸缓缓走动,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岩铠兽那厚重的背甲。 “当——” 传来了金石交击般的清脆声响。 老孙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个硬骨头,硬度甚至超过了之前的五阶王虫。 “不过……” 姜哲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不由泛起一阵红光。 “越强,吃下去才越补啊。” 第15章 生物装甲 谨慎,是姜哲的第一准则。 一个聪明的猎手,哪怕是偷吃,也要吃得优雅,吃得安全。 姜哲从架子找到一块洁净的金属托盘,放到操作台边缘,随即启动冷库配备的高频粒子切割机。 “嗡——” 刀刃震颤,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波纹。 脑海中,从处理中心学到的《异种生物解剖学》飞速闪过。 姜哲屏住呼吸,切割机在他手中稳如磐石,刀尖贴着甲片缝隙游走。 “嗤——” 背甲刚一松动,一股墨绿色的血雾直接喷了出来! 几滴酸液溅在姜哲手背上,“滋滋”作响,瞬间冒起白烟。 这要是换个普通人,这会儿手背估计已经烧穿了,早躺地上打滚惨叫了。 但姜哲只是随意甩了甩手,那足以腐蚀金属的强酸,竟只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红印。 “这种酸性……还可以。” 姜哲面不改色,动作反而更快了。 黑曜石般的甲片被一块块剥离,姜哲把它们分门别类,扔进标注好的材料箱。 背甲、腹甲、关节甲、头冠甲…… 这些全是老孙眼里的宝贝,一片就能在黑市换几千星币。 但对姜哲来说毫无吸引力。 他的目标,是隐藏在甲壳之下的血肉精华。 随着甲壳彻底褪去,暗红色、布满大理石纹理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但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岩铠兽的肌肉里全是“雷”,密密麻麻的高压酸液血管藏在深处,肉眼根本看不见。 一刀切错,高压酸液炸开,整块肉直接报废,搞不好还得搭上一双眼睛。 这也是为什么没人愿意处理岩铠兽的原因。 风险大,收益低,稍微手抖就是白干。 姜哲停下切割机。 这种工具并不适合接下来的精细活。 他转身从工具架上取出一把陶瓷手术刀。 陶瓷耐酸,但极脆,必须避开所有硬骨头。 姜哲双眼微眯,热感视觉,开启。 刹那间,原本漆黑一团的尸体在他眼中变了样。 冰冷的尸体呈现出灰蓝色,但那些的酸液血管,因为内部还在进行缓慢的化学反应,变成了一条条清晰的荧光绿线条。 哪里能下刀,哪里是雷区,一目了然。 “还好,这头岩铠兽血管分布不算变态。” 姜哲手腕翻转,陶瓷刀穿梭在那些绿色管线之间,将紧致的肌肉一层层剥离,却不伤及血管分毫。 一分钟,两分钟…… 一块完整的核心肌群被剔了出来,轻轻落在托盘上。 主菜:高爆发肌纤维。 接着是神经系统。 姜哲利用视觉优势,避开了包裹神经的酸性囊肿,将那根透着半透明琥珀色泽的神经束完整挑出。 配菜:高导神经束。 最后是那个最危险的部位,次级心脏。 这玩意儿连接着五根高压主动脉,是整个酸液循环系统的泵机,稍有不慎就会直接原地爆炸。 姜哲屏息凝神,陶瓷刀尖轻轻挑破连接处的韧带,一点点剥离血管。 十分钟后。 “啪嗒。” 一颗拳头大小、还在微微抽搐的心脏滚落盘中,完好无损。 餐后甜点:次级心脏。 脊髓、视觉神经、消化腺…… 三小时后,岩铠兽只剩下一副惨白的骨架,而托盘上摆满了诱人的食物。 从左到右,从暗红到翠绿,从固体到半流质,每一种都代表着岩铠兽的核心功能。 姜哲迅速清理完现场,把那十几个处理箱堆到角落后,才转身回到操作台前。 伸出右手,两指捏起那块核心肌群,放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下。 紧实的纤维在牙齿的挤压下瞬间崩解。 一股滚烫的液体从舌尖爆开! 它顺着食道奔涌而下,冲进胃部的瞬间,一股灼烧感席卷全身! 姜哲咬着牙,感受着四肢百骸中疯狂乱窜的热流。 那是岩铠兽基因里的野蛮力量,能在0.1秒内推动数十吨身躯发起冲锋的爆发力! 还没等这股热浪平息,他抓起第二道“菜”,那根琥珀色的神经束。 "咔嚓。" 口感清脆,像在咬碎一根充满汁液的脆骨。 一股冰凉的麻痹感从舌尖炸开! 爽! 第三道,次级心脏。 "咕嘟。" 这玩意儿韧性十足,姜哲懒得嚼,仰头生吞。 "咚!咚!咚!" 心脏入腹,姜哲的心跳瞬间飙升到每分钟120次,而且还在加速!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胸腔里擂鼓,泵出的血液带着咆哮冲刷着血管壁。 痛,但也爽得头皮发麻! 仅仅三种组织,身体就已经传来了“吃撑了”的刺痛感。 但托盘上还剩三种。 姜哲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抓起剩下的能量腺体、脊髓和消化腺,一口气全部塞进嘴里! 暖流、刺痛、苦涩……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胃里炸锅,疯狂对撞! 就在身体快要被撑爆的瞬间,体内那条漆黑的第三基因链猛地一震。 “嗡——!” 它像是一头苏醒的深渊巨兽,张开大口,将这六股混乱狂暴的能量一口吞没! 紧接着,剧变开始。 姜哲全身的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骨髓深处传来钻心的胀痛,仿佛有人往骨头里灌钢水。 密度飙升,硬度飙升!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被暴力撕裂,又瞬间野蛮重组,一层坚硬的物质正试图从血肉深处破体而出! "呃啊——!" 姜哲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单膝跪地,身体弓起如虾,皮肤下的青筋根根爆起。 滚滚的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而出,在低温的冷库里形成浓厚的白雾。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 当那股狂暴的能量终于被彻底消化,姜哲缓缓站直身体,呼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心念一动。 皮肤表面,一层带有岩石纹理的灰黑色角质层瞬间浮现! 它们沿着他的手臂、躯干、双腿飞速蔓延。 眨眼之间,一套全覆盖式生物装甲,凭空生成! 胸口的甲片呈六边形排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手臂和小腿的外侧甲片更加厚重,边缘带着锋利的倒刺。 头盔自动从颈部延伸而出,面甲部分甚至带着岩铠兽的凶悍轮廓。 狭长的观察缝,微微前凸的额骨,双肩的甲片如刀锋般耸立。 姜哲抬起右手,握拳。 "嘭!" 一声炸响,前方的空气被生生压爆! 力量暴增了一倍不止! 但更让他在意的,不是力量。 而是在热感视觉中,他自己……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他身体散发的热源被这层生物装甲牢牢锁在了体内! 姜哲立刻抬起左臂,在热感视觉中,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和周围金属墙壁完全相同的环境温度。 他心念一动收回装甲,手臂的热源立刻浮现。 再次生成,热源再度消失。 “热源隐匿……” 这套装甲能将他体内的所有热量波动完全锁死,不让其向外辐射分毫! 这是岩铠兽在地底深处,为了躲避那些依靠热感应捕猎的天敌而进化出的能力! 而现在,这个能力被他完美继承了! 这意味着,只要他穿着这套装甲,任何基于热感应的侦察手段,都对他无效!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冷库的合金大门突然被大力敲响。 姜哲瞳孔骤然一缩。 门外,老孙那带着怀疑和不耐烦的声音透了进来: “小子!干什么呢?怎么还把门锁了?在里面偷懒吗!” 第16章 唯一破局的机会 姜哲心头一凛,生物装甲立刻隐入皮肤之下。 这才快步走到门口,解除了内部锁定。 "主管,我……我怕有人不小心闯进来,打扰到我工作……" 大门缓缓滑开,姜哲垂着头,声音里带着紧张。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怕一分心就弄坏了,到时候……到时候赔都赔不起……" 老孙站在门口,嘴里叼着烟,狐疑地打量了姜哲两眼。 见这小子一副吓破胆的怂样,老孙鼻孔里喷出两道烟雾,冷哼一声,背着手跨进冷库。 “歪理还不少。” 他没再纠缠锁门的事,目光越过姜哲,直直落在冷库中央。 当他看到冷库内整整齐齐码放的十几个材料箱,和只剩下一副干净骨架的岩铠兽时,不由愣住了。 “这……你连肉都剔出来了?!” 老孙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的要求仅仅是剥离甲壳,毕竟岩铠兽肌肉里全是高压酸液,那是连老手都要绕着走的雷区。 这小子,全搞定了? 老孙快步上前,扔掉烟头,套上白手套就掀开一个箱子,拿起一块核心肌群,仔细检查。 没有一滴酸液渗漏。 完美。简直完美得不像话! 老孙咽了口唾沫,又打开一个装有核心神经束的箱子,看到里面保存完好的材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妈耶……捡到宝了啊……” 他颤抖着掏出光脑,对着一箱箱材料开始扫描。 姜哲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 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老孙的每一个动作。 光脑的蓝色扫描光束来回扫过每一个箱子。 数据开始跳动。 73%…… 79%…… 82%…… 85%! “材料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五?!” 老孙看着光脑的最终统计数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市面上的熟练工能做到75%就算烧高香了,这小子干到了85%?这多出来的全是利润啊! 这一波的溢价,别说换悬浮车,换个小情人都够了! 老孙转过头,独眼盯着姜哲。 姜哲被这目光假装吓得一抖,后退半步。 “主、主管……是不是……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错?错个屁!” 老孙一改之前的刻薄,激动地一巴掌拍在姜哲肩膀上。 “好!好小子!” “老子以为你就是个剥壳的苦力,没想到你还是个手艺人!这活儿干得,绝了!” 姜哲挠了挠头,“谢谢主管夸奖……我就是……就是想多赚点钱,所以特别小心……” “小心好!干这一行,小心才能活得长!” “难怪你要锁门,干得对!下次继续锁着,别让人打扰你!” 老孙现在看姜哲,那就是看一棵摇钱树。 他心情大好,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芯片卡,二话不说塞进姜哲手里。 “拿着!这是三万!” 姜哲接过芯片卡,手都在抖,“主管,这……说好的一万,这太多了,我不能……” “给你你就拿着!”老孙豪气干云地挥挥手,“好手艺就值这个价!跟着我老孙干,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 其实这批货光溢价就不止十万,给三万也就是洒洒水。 “还有,赶紧去官方中心把天赋认证了。” “以后还有这种好活,老子都给你留着!” 姜哲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明天就去!” 老孙点点头,哼着不知名小曲,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他得赶紧去联系买家,这批货,绝对能卖个高价。 随着脚步声远去,姜哲看着手中的芯片卡,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去官方认证天赋。 这确实是必须要做的一步。 但根据原主的记忆,觉醒者认证有一个无法绕过的环节。 基因波段深度扫描。 那是一种能将人体基因序列像剥洋葱一样层层解析的技术。 他的“三螺旋基因”只要检测必定会暴露。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不是优厚的待遇,而是联邦的通缉令,以及被送上解剖台,切片研究的命运。 必须想个办法。 要么绕过基因扫描,要么……在扫描的瞬间,让仪器“看”到它该看的东西。 但这取决于那台仪器的“视力”到底有多好。 如果是中心城那种连基因锁都能解析的顶级设备,他现在只能连夜跑路。 但如果……只是用来糊弄贫民窟这种“下水道”的淘汰货色呢? 姜哲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苏筱月。 那个E级数据感应天赋的少女。 一个看似只能用来“蹭网”和当联络员的辅助天赋,在此时,却成为他破局的唯一希望。 ...... 半小时后,第十六区,集装箱聚落。 姜哲站在B-7号生锈的铁皮门前,抬手敲击。 咚、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这是约定的暗号。 几秒钟后,门缝打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看到是姜哲,苏筱月松了一口气,赶紧侧身让他进来。 “钱凑到了嘛?” 姜哲没说话,直接掏出一张芯片卡,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筱月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伸出手想去拿,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抬头看向姜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面是两万。” 姜哲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芯片卡放在桌上,但手指始终压着卡的一角。 “现在帮我做一件事。做好了,这钱就是你的。” 苏筱月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 “我要知道第十二区觉醒者管理分局,使用的基因检测设备的具体型号。” “啊?” 苏筱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这些设备大多是联邦统一配发的……” “我要确切的型号,不是你的猜测。” “不光是型号,还要它的检测精度参数。” “尤其是,它到底是全基因组测序,还是仅针对显性基因波段的阈值扫描。” 苏筱月被这一连串专业术语弄得有些发懵。 虽然不知道姜哲为什么要查这个,但她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能不能查?” 苏筱月咬了咬嘴唇,直接坐到光脑前,接上一个外置的数据接口。 “分局的内网用的是军用级防火墙。” 她一边说着,手指已经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直接黑进去,三秒内就会被锁定,我们俩都得完蛋。” 光脑屏幕上,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姜哲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又一下。 等待着那个决定他生死的最终答案。 如果是“联邦军用I型”或者“科研级深潜者”。 他会立刻拿走这张卡,连夜逃离东海市,从此亡命天涯。 但如果是…… “但是……” 苏筱月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自信, “他们的设备维护日志是外包给一家叫'蓝天科技'的第三方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服务器……” “简直像个筛子,到处都是后门!” 姜哲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屏幕上,数据流突然加速。 一个个文件夹被打开,又被关闭。 “通过维护日志反向检索硬件信息……” “第十二区觉醒者管理分局,基因检测室,设备编号A-7721……” “有了!” 屏幕上出现一份完整的设备档案。 【设备型号:盖亚-III型】 【版本:民用基础版】 【扫描精度:显性基因波段】 【误差率:7.3%】 【上一次系统更新:十年前】 第17章 未知区域 第二天一早,姜哲便乘坐磁悬浮空轨,前往十二区的基因天赋认证中心。 他靠在车窗边,看似在欣赏下方十二区的景色,实则脑中一遍遍复盘着今天的计划。 设备很关键,但更关键的是人。 根据苏筱月后顺藤摸瓜得到的情报显示。 第十二区认证分局员工平均摸鱼时间为2.7小时,每天都在盼着下班,是个典型的养老部门。 再加上那些十年前的老设备加在一起就是他敢来的底气。 …… 基因天赋认证中心。 通体由银白色的特殊合金构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走进大厅,只能听见各种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不少身穿白色制服的员工步履悠闲,甚至有人靠在角落用光脑看球赛直播。 几个来测试的年轻人正襟危坐,脸上的紧张和这里的松弛感格格不入。 姜哲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 让自己看起来和他们一样,只是一个有些不安的普通少年。 他走到登记窗口,递上身份ID卡。 “你好……那个,做一下初次觉醒认证。” 窗口后,一个工作人员接过卡,随手在光脑上敲击了几下,就将卡和一块电子手环扔了出来。 “去B-3区等待。” 姜哲按照指示,来到了B-3区的测试等候室。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手环震动了一下,一个电子合成音响起: “编号A-734,请进入一号测试间。” 姜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廉价的衣领,推开了一号测试间的门。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发际线堪忧的中年男人正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他的面容与苏筱月昨晚调出排班表上的照片完全一致。 马文,37岁,八年老员工,晋升无望,每天准点下班。 “手环放感应器上。”认证官马文头也不抬地说道。 姜哲依言照做。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他的基本信息。 “姜哲,十七岁,原始基因评定:杂质。” 马文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用的基因诱导剂?” “……是。”姜哲低着头,声音发紧。 “呵,运气不错。”马文轻笑一声,似乎对这种家伙没什么好感,“说吧,觉醒了什么天赋?” “好像……是防御类的。” 姜哲语气犹豫,仿佛自己也不确定。 “防御类?” 马文挑了挑眉,杂质基因还能出实用天赋? “行吧,先测试基础数据。去对着那个测试桩,用你最大力气打一拳。” 姜哲磨磨蹭蹭地走到金属桩前。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全力一击恐怕能轻松打出超过一千五百公斤的数值。 但那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隐藏,才是今天的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微微鼓起,只用了三成力道一拳轰在金属桩上。 “砰!” 一声闷响。 金属桩上方的显示屏,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561KG上。 “嗯,还行,勉强通过。” 马文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头,态度依旧平淡。 “下一个,天赋验证。站到那个红色区域里去。” 姜哲刚站定,对面的墙壁立刻翻转,伸出一根黑洞洞的炮管。 “一阶能量射线,强度递增。”马文打了个哈欠,“撑不住就喊,别死我这儿,写尸检报告很麻烦的。” “明、明白!” 话音未落,红光乍现! “滋——!” 一道能量射线瞬间射出,击中了姜哲的胸口! 其实这点痛感对姜哲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他还是极其配合地五官扭曲,发出一声惨叫。 “啊——!” 姜哲低吼着,似乎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下一秒,灰黑色的角质层如同活物般从皮下钻出,迅速覆盖右臂,化作一面布满粗糙岩纹的臂铠。 他“艰难”地举起手臂,挡在身前。 射线击打在臂铠上,火星四溅,却再难寸进。 马文那一双死鱼眼瞬间亮了。 身体前倾,原本瘫软的坐姿瞬间挺直。 “实体化外置装甲?还是瞬发?” 有点东西啊!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给你加点料,一阶巅峰!” 炮口红光暴涨,光束瞬间粗了一圈。 姜哲感觉到臂铠上传来一股推力。 他顺势后退半步,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不行了!” “好了,测试结束。” 马文切断能源,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赋:生物装甲。初评C级。评价:硬度可观,可塑性极强。” 他在光脑上敲下一行字,看向姜哲的眼神也顺眼了很多。 “小子,你运气不错。这种天赋去给财团当保镖,或者去军队当个重装步兵,这辈子算是端上铁饭碗了。” 姜哲大口喘着粗气,解除了臂铠,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傻笑:“谢……谢谢长官。” “行了,最后一项。” 马文指了指旁边的休眠舱,“躺进去,扫个基因序列就完事了。” 姜哲心中一凛,知道最关键的环节来了。 他依言躺入舱内,随着舱门闭合,冰冷的凝胶涌入,将他彻底淹没。 无数微小的纳米探针刺入皮肤,仿佛有成千上万只冰凉的小手在体内游走,试图窥探他所有的秘密。 这个过程并不痛苦,但那种被从里到外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姜哲极不舒服。 控制台前,马文单手托腮,看着屏幕上缓缓展开的双螺旋图谱。 蓝绿色的数据流平稳如水。 “一切正常……”马文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晚饭吃什么了,手指悬在“确认通过”的按钮上方,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 就在这时—— “滴!警告!发现未知数据片段!无法解析!无法归类!” 马文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杯打翻。 只见那幅双螺旋基因图谱里,出现了一片仪器无法读取的“阴影区域”! “嗯?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18章 无法解析的黑斑 马文在认证岗位上混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千奇百怪的基因天赋。 他甚至还处理过几例基因崩溃前的畸变体,但屏幕上这种东西,他真没见过。 这片“黑斑”仪器扫过去,反馈全是乱码。 是恶性突变?还是某种被禁掉的非法改造? 马文的指尖在那颗红色的警报按钮上反复横跳。 只要按下去,整个认证中心都会拉响警报,天鉴司的专员五分钟内就能封锁这里。 但就在他即将触碰按钮的瞬间,余光瞥到姜哲的原始档案,“原始基因评定:杂质。” 马文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想起去年处理的一个D级畸变体报告,为了那玩意,他前前后后写了十几份文件,被上级盘问了整整一个星期,月奖金都泡汤了。 为了一个贫民窟出来的杂质基因小子,再折腾一次? 马文自嘲地笑了笑,写报告可是人性的天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下午还得去十一区跟情人约会,要是拉了警报,这周都别想下班了。 马文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编好了一个能让自己“躺平”的完美理由。 这哪是什么未知黑斑? 这分明是“杂质基因”在诱导剂强行激活下,产生的一点点良性变异! 就像吃多了消化不良,留点残渣很合理吧? 反正仪器只是显示数据未知,并没触发生化污染预警。 想到这,马文手指如飞,在备注栏敲下一行字: “基因序列存在少量冗余,呈阴影斑块,初步判定为杂质基因觉醒后遗症,无明显危害,建议列为待观察样本。” 敲完最后一个字,马文反手就是一个绿色的“存档通过”。 搞定,下班! 休眠舱门缓缓打开,姜哲走了出来。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以为自己运气好。 但姜哲的热感视觉一直开着,马文的心跳刚才就像坐过山车——从70飙到105,犹豫了几秒,又跌回了75。 他赌赢了。 盖亚-III型这种老旧设备,无法解析他体内那条第三螺旋链。 而马文这种“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的职场生存法则,成了他最好的保护伞。 马文站起身,假模假样地鼓了两下掌。 “小伙子,你运气真不错。” “杂质基因能觉醒C级天赋,这在整个东海市都很少见。好好努力,别浪费这份好运气。” 他拍了拍姜哲的肩膀,一副前辈提携后辈的姿态。 “有空去天穹区的大医院挂个号,你这种罕见样本,说不定能被哪个研究室看上,招你去当个小白鼠,每天躺着就能领钱。” “谢谢您的建议,我记下了。” 姜哲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一脸受宠若惊。 心里却在回:去医院?嫌命长吗? 走出认证中心,已是中午。 姜哲抬起手腕,光脑上的身份标识已经变成了亮眼的蓝色——【C级觉醒者】。 从这一刻起,那个十八岁就要被发配资源星挖矿挖到死的命运,终于被他掐断了。 他转身走进一条无人的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拨通了苏筱月的通讯。 “是我。” “今晚八点,十四区罐头厂顶楼天台,带上那张卡。” “另外,我有一个新任务要交给你。” .....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将天空染成一片迷离的紫色。 十四区属于旧城区,周围都是些老旧的居民楼。 姜哲到的时候,苏筱月已经缩在天台角落里了。 她还是那副打扮,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瘦弱的身影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看到姜哲出现,她明显紧张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姜哲没空跟她玩温情脉脉的游戏。 “待会儿你去约黑水帮的人,把这个月的利息还了,地点定在锈蚀巷。” “好的……那,你说的任务是?” “帮我盯一个人。” “谁?” “城南中学,陈子轩。” 听到这个名字,苏筱月愣住了。 陈子轩? 那个在学校里飞扬跋扈,仗着家里有钱有势,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富家少爷? 虽然她为了照顾母亲,大部分时间都在请假,但在学校里,陈子轩的“大名”无人不知。 她亲眼见过陈子轩因为一点小事,就将一个贫困生午餐打翻在地,还笑着踩上几脚。 只是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为什么要盯着一个高中生? “为什么要监控他……”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姜哲看过来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这不是你需要问的。” 姜哲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少女吞没。 热感视觉中,这丫头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服从的工具,不是一个问题太多的合作伙伴。 “我要知道他几点起床,见了谁,说了什么话。” “他在网上搜过什么,下载过什么,哪怕是浏览记录,我都要知道。” “尤其是关于‘昆仑实业’的字眼,一个字都不能漏。” 姜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记住,我要的是结果。”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让我发现你藏着掖着……” “我不介意换一双眼睛。至于你和你母亲……” 姜哲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苏筱月听得出来。 苏筱月脸色惨白,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剧烈颤抖。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个“不”字,明天的垃圾场就会多出两具尸体。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姜哲的眼睛。 “我……我明白了。” “很好,别让我失望。” 得到满意的答复,姜哲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天台上,只剩下苏筱月一个人。 晚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摊开手掌,看着那张芯片卡,又看了看姜哲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压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感在心底交织。 这个代号美食家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要对付陈子轩?他和昆仑实业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现在的她,只能死死抓住这根带刺的稻草。 哪怕满手是血。 第19章 只有死掉的债主,才是好债主 锈蚀巷的空气永远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就像这里的人命一样廉价。 苏筱月踩着脏水,走进了那条让她做噩梦的死胡同。 彪哥正带着两个马仔吞云吐雾,烟头明明灭灭,照亮了他们脸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戏谑。 看到苏筱月孤身一人,彪哥把烟头往地上一弹,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 “哟,小月妹妹,挺准时啊?钱凑够了吗?还是说准备肉偿啊?” 身后两个小弟配合地发出下流的哄笑,眼神像钩子一样在她身上乱刮。 苏筱月没理会这些污言秽语,她已经麻木了。 她从兜里掏出那张芯片卡,两指夹着,递到半空。 “两万,这是这个月的利息。” 巷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彪哥愣了一下,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猛地瞪大。 他一把夺过芯片卡,插进手腕上的光脑。 滴。 余额显示:20,000星币。 真有钱?! 彪哥盯着那一串零,眼里的淫邪瞬间被贪婪取代。 按照他的剧本,这只小绵羊早就该被榨干了,最后只能把她和那个瞎子妈卖去黑市回本。 结果没想到,这丫头三天就能搞到两万? 那一个月呢?一年呢? 三十万的本金,用不了多久就能连本带利地收回来,甚至还能赚得更多! 彪哥眼中凶光一闪而逝,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和善得让人反胃的笑容。 “哎呀!小月!哥哥就知道你有本事!” “之前那些狠话都是激励你的,你看,这不就逼出潜力了吗?” 彪哥伸手想去拍苏筱月的肩膀,却被她侧身躲过。 “既然利息还上了,那咱们就是一家人。” 彪哥也不尴尬,收回手搓了搓,“本金的事不急,慢慢还。只要你每个月按时交利息,哥哥保证,这片没人敢动你和阿姨一根指头。” 苏筱月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捏得发白,声音冷硬:“我可以走了吗?” “走!当然可以走!记得常联系啊妹子!” 看着苏筱月快步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旁边的小弟忍不住凑上来,低声问道: “彪哥,就这么放她走了?这娘们肯定有鬼,三天弄两万,怕不是榜上大款了?” “是啊彪哥,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能干一票大的!” “啪!” 彪哥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小弟脑门上,骂道:“蠢货!懂不懂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 他重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眼神阴毒: “这娘们现在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你把她吓跑了,老子再去哪找这么好的提款机?” “那……就这么算了?”小弟有些不甘心。 “算了?”彪哥冷笑一声,“怎么可能算了!” “先让她交几个月的利息,等老子把她底细摸清楚了,再连人带渠道,一锅端了!” “到时候,榨干了油水,再把她和那个瞎子妈一起弄去‘工厂’做成人偶!” “这叫价值最大化,懂吗?蠢货!” “彪哥英明!还是彪哥高!” 两个小弟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笑得一脸猥琐。 三人勾肩搭背地转身离开,沉浸在发财的美梦里。 却不知道,二楼那扇破旧的窗户后,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姜哲靠在墙边,热感视觉中,那三个红色的人形轮廓正在逐渐远去。 “真是可悲啊,贪婪已经为你们写好了墓志铭。” 在他眼中,这三个人,已经和处理中心的异种尸骸没什么区别了。 他手指在光脑上轻点,一条讯息发送了出去。 ...... 苏筱月走得很快,几乎是在逃离这片街区。 虽然她知道彪哥的和善是装出来的,但至少,至少这个月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嗡。 手腕震动。 苏筱月点开光脑,是【美食家】。 “陈子轩的事先放放。我要黑水帮和那个‘彪哥’的所有底细。” “另外,查清楚他们嘴里那个‘工厂’的位置。” 苏筱月脚步骤然一顿,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空荡荡的街道。 他在看着我! 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个男人都在场!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但紧接着,第二条讯息弹了出来,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做得好。那三十万就不用还了。” 苏筱月盯着这行字,呼吸停滞了半秒。 不用还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泛起的一丝雾气狠狠压回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既然把灵魂卖给了魔鬼,那就做一个对魔鬼有用的人。 回到那个由集装箱改造的家里,母亲还在熟睡。 苏筱月轻手轻脚地掀开角落的地板,那是她的秘密基地。 一台由无数废旧零件拼凑而成的光脑主机正在嗡嗡运转。 苏筱月带上自制的神经连接器,E级天赋【数据感应】瞬间爆发! 世界在她眼中变了模样。 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和墙壁,而是变成了无数条流动的绿色数据流。 她就像一条游入大海的鱼,顺着那些微弱的信号波段,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黑水帮那如同筛子一样的防火墙。 在这个网络世界里,她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贫民窟女孩。 她是真正的幽灵。 几个小时后,当东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时,苏筱月才拔掉吸盘,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一份经过整理加密的详细文件,发送到了姜哲的光脑上。 姜哲几乎是秒回。 “做得很好。” 看着这简单的四个字,苏筱月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母亲的命运,已经和这个男人牢牢绑在了一起。 …… 天刚蒙蒙亮。 第十四区,一间l两室一厅的公寓内。 这里是姜哲的新据点。 既然有了合法的C级觉醒者身份,再住在集装箱里反而显得刻意。 他坐在不知用了多少年的破旧沙发上,面前的光屏上正滚动着苏筱月发来的报告。 不得不说,那个丫头在情报搜集上简直是个天才。 黑水帮的底裤都被她扒干净了。 组织架构、地下赌场的流水、保护费的账目……以及那个所谓的“工厂”。 那是十六区边缘一个废弃的生化处理站。 照片很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些被挂在流水线上的“半成品”。 活人被切除四肢,装上廉价的机械义肢,甚至大脑被植入控制芯片,变成只会听从指令的“人偶”。 这些“人偶”,有的被卖去拍地下超梦,有的则成了某些大人物的玩物。 “真是烂透了。” 姜哲看着屏幕上那些被拆解、重组的肉块,眉头拧起。 这种把同类当成异种处理的行为,让他泛起一股生理性的抵触。 但现在没有余力去怜悯谁,更没打算扮演救世主。 他闭了闭眼,将那股恶心感强行压下,目光转而落在了那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上。 黑水帮最大的一笔持续性收入,并非来自高利贷,而是来自第七区一家名为“璀璨之星”的高级会所。 备注显示:特殊垃圾处理费。 而“璀璨之星”的幕后资方名单里,赫然有着昆仑实业的名字。 更巧的是,在那份会所的VIP客户名单中,姜哲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子轩。 “原来如此。” 姜哲关掉光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的线索都闭环了。 陈子轩,昆仑实业,黑水帮,人体改造工厂。 “也好。” 姜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初升的太阳,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暴虐的红光。 “既然都在一张网里,那就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第20章 烟火秀 两天后的深夜。 第十六区,废弃的生化处理站。 姜哲悄无声息地翻过锈迹斑斑的围墙,融入了处理站深沉的阴影之中。 根据苏筱月截获的情报,今晚,彪哥一行会把两个还不上钱的倒霉蛋押到这里,“处理”成人偶。 姜哲轻车熟路地避开几个早已失效的监控探头,潜入到了处理站的核心区。 巨大的废料压缩分解仓前,姜哲指尖在操作台上飞快跳动。 作为处理中心的优秀“实习生”,这些设备在他眼中,就像玩具一样简单。 视线中,老旧压力阀接口处,那道金属疲劳产生的细微裂痕,十分显眼。 “这就够了。” 姜哲随手从废料堆捡起一块高强度合金片,卡进了泄压口。 这样一来,当分解仓内部压力过高时,阀门将无法正常泄压。 而那道裂痕,会在压力超过临界点时,成为一个完美的爆破点。 紧接着,他修改了一行底层逻辑代码。 将【压力异常】和【紧急排污】的触发指令,全部重定向到了【舱门死锁】上。 这意味着,一旦管道爆裂,触发压力警报,分解仓的安全程序不仅不会打开排污口,反而会优先执行锁死程序。 将那扇重达数十吨的合金舱门彻底封死! 一个简单的陷阱,就此完成。 做完这一切,姜哲来到附近一座废弃大楼顶层,打开光脑。 一条早已编辑好的匿名消息,发送到了第十七区“毒蛇帮”老大的私人信箱。 【今晚凌晨一点,十六区废弃处理站。黑水帮交易高纯度晶核,货值百万。】 黑吃黑,是地下世界永恒不变的旋律。 他相信,面对如此大的诱惑,那群亡命之徒,一定会准时赴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将近。 破旧货车的引擎轰鸣声撕碎了夜的寂静。 彪哥带着五六个小弟,拖着两个嘴里塞满破布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进了处理站。 “吗的,动作快点!处理完这两个废物,老大还在‘璀璨之星’等我们回去呢!” 彪哥一脚踹在一个男人屁股上,不耐烦的催促道。 几个手下嬉皮笑脸地把人往分解仓里拖。 就在分解仓大门敞开的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脉冲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 十几道黑影冲进大门,对着彪哥一行人就是一顿无差别扫射。 “草!是毒蛇帮!这群疯狗怎么在这?!” 彪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废旧机器后面,“还击!给老子还击!” 既然是来黑吃黑,毒蛇帮显然没打算留活口。 彪哥的一个手下反应稍慢,胸口瞬间被一道脉冲光束洞穿,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在地上。 一时间,子弹在分解仓内乱飞,流弹击打在管道和墙壁上,迸射出串串火星。 不时有手雷爆炸,火光将一张张贪婪和恐惧的脸照亮。 火拼越来越激烈,双方都杀红了眼。 一颗手雷在混乱中被扔出,正好落在那个被姜哲动过手脚的压力阀不远处。 “轰——!” 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杂物。 爆炸冲的击波,狠狠撞击在那些本就老化的管道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被卡住的压力阀,再也承受不住内部急剧攀升的巨大压力。 “嘭!” 连接着阀门的粗大管道,轰然爆裂! 一股墨绿色的高腐蚀性工业废液,从管道的破口处喷涌而出! “滋滋滋——” 废液溅射到地面和机械上,立刻冒起滚滚的白烟。 坚硬的金属被迅速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一个毒蛇帮成员的武器被淋到,那把脉冲步枪直接熔化成一滩铁水! “啊——!” 一个黑水帮的小弟躲闪不及,被废液淋了一身。 惨叫声刚出口就变了调,整个人像蜡像一样迅速融化,短短几秒就只剩下一副冒着白烟的骨架。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杀红眼的双方瞬间清醒。 火拼瞬间停止,所有人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滴!检测到压力异常!启动紧急封锁程序!”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处理站。 伴随着冰冷的电子音,那扇巨大的合金舱门,在所有人惊恐绝望的目光中,缓缓落下! “不!不不不!” 彪哥疯了一样冲向门口,距离生路只差最后一步。 “砰!” 大门闭合,严丝合缝。 彪哥眼睁睁看着那一线生机被彻底切断,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厚重的金属门,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开门!草拟吗开门啊!” “放我出去!我不想死!” 回应他的,是仓内亮起的血色警报灯,以及搅碎机启动的轰鸣声。 巨大的金属齿轮开始转动,将活人、尸体、废液,连同那些贪婪与罪恶,统统搅成一团难以分辨的烂泥。 高楼之上。 风吹动姜哲的衣角。 他单手插兜,俯瞰着这场闹剧,眼底深处的红光若隐若现。 热感视觉中,那些代表生命的小红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不到五分钟,世界清静了。 当分解仓内所有热源都彻底熄灭后,姜哲转身离去。 ......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重金属摇滚乐唤醒了贫民窟的早晨。 “早上好啊,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强尼!” 光脑屏幕上,强尼戴着那副标志性的缺角墨镜,唾沫横飞,状若疯癫。 “不管你昨天是睡在垃圾箱里还是哪个公司狗的床上,都给我把眼睛睁开,听听这个操蛋的世界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首先插播一条官方笑话——哦不,简讯!” “我们亲爱的第十六区,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昨晚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烧烤派对’!” 强尼猛灌了一口劣质威士忌,打了个酒嗝: “官方媒体怎么说来着?” “哦,恶性瓦斯爆炸!这帮穿西装的家伙是不是觉得我们的脑子也被替换成浆糊了?” “根据强尼我的独家线报,那地方昨晚可是热闹得很!” “黑水帮和毒蛇帮那群蠢货,在那里开了一场盛大的‘交流会’!” “结果这帮蠢货玩得太嗨,把自己全送进了分解仓!连DNA都搅匀了,想分家产?建议家属带个显微镜去现场找!” “这简直是为东海市的环保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啊!让我们为这些有机肥料鼓掌!” “至于治安部说的‘严厉打击暴力’?哈哈,这大概是本周最好笑的笑话了。” “好了各位,出门记得检查你们的护甲镀层,别指望那帮废物!” 集装箱小屋里。 苏筱月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烧焦的废墟,手中的营养液洒出来都没发觉。 全死了…… 那个把她逼上绝路的彪哥,那个不可一世的黑水帮,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就在这时,手腕震动。 发信人:【美食家】。 讯息只有两个字。 “搬家。” 第21章 回溯 第十四区,边缘地带。 虽然依旧属于下城区的范畴,但和第十六区那片集装箱聚落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苏筱月扶着双目失明的母亲,踏进了姜哲新租的公寓。 六十平的两居室,不算宽敞,但脚下是平整的合成木地板,而不是那种锈蚀的铁板。 空气里也没有那种挥之不去的霉味。 “小月,这里……好安静。” 母亲有些局促地抓着女儿的手臂,脚底过于平滑的触感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妈,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苏筱月忍着眼眶的酸涩,扶着母亲在有些塌陷的旧沙发上坐下。 “房东是个好人,看我们困难,半卖半送租给我们的。” 话音未落,主卧的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苏筱月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挡在母亲身前。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美食家”的真容。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 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合成纤维夹克。 奇怪……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苏筱月闪过一丝疑惑,总觉得在哪见过,可一时之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姜哲手里拿着一个杯子,目光扫过母女二人,“次卧归你们。安顿好你妈,搞定了,来我房间。” 说完,他径直走向厨房接了一杯水,转身回屋,关门。 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苏筱月扶着母亲的手微微一颤。 搞定了,来我房间…… “小月,刚才那是房东?”母亲耳朵微微动了动,“声音听起来还是个孩子啊。” “嗯,是……是个学生。”苏筱月勉强笑了笑,“妈,你先睡,我去跟房东谈谈租金的事。” 她不敢告诉母亲真相。 她像哄小孩一样,帮母亲洗漱,安顿在次卧睡下,仔细掖好被角。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苏筱月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缝滑落。 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平白无故帮人解决三十万债务的大善人。 她在黑市是谨慎的“幽灵”,但在那个灭了黑水帮的怪物面前,她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 无论对方要什么,哪怕是这一百斤肉,她也得给。 十分钟后。 苏筱月裹着一条浴巾,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锁骨上,水珠顺着肌肤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般,敲响了主卧的门。 “进。” 门没锁。 苏筱月推门而入,双手攥着浴巾边缘,低着头不敢乱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光脑运行时轻微的嗡嗡声。 她偷偷抬起眼皮,看到姜哲坐在桌前,背对着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光脑屏幕。 屏幕上是几个窗口,标题是《联邦基因天赋数据库》、《C级天赋“生物装甲”应用详解》。 “把门带上。”姜哲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陈子轩最近几天在干什么?” “什……什么?”苏筱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唯独没想到开场白会是这个。 听到这声蠢气十足的反问,姜哲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是听力有问题,我不介意换个更机灵的合作伙伴。” “还是说,你觉得这副样子能提高你的情报价值?” “……” 苏筱月瞬间涨红了脸,羞耻感和一种莫名的庆幸混杂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是她戏多了! 在这个怪物眼里,她大概真的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人,甚至连作为女性的生物属性都被无视了。 长期在黑市生存的经历让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脸还在发烧。 “抱……抱歉。” 苏筱月慌乱地紧了紧浴巾,结结巴巴地汇报道:“陈子轩……陈子轩这几天很安分。” “除了上课就是回家,连‘璀璨之星’都没去。为了监控他,我也回了一趟十七中……” 她迅速进入状态,详细汇报着这两天的观察结果,包括陈子轩在学校里的社交圈、言论。 以及那个查到的关键信。 陈子轩是昆仑实业股东的私生子。 姜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昏暗的台灯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那原本模糊的轮廓,逐渐与苏筱月记忆中某个总是低着头、在教室角落睡觉的透明人重合。 苏筱月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声音都在发抖:“你是……姜哲?!” 难怪她觉得眼熟! 可是……这怎么可能?! 那个在学校里唯唯诺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姜哲,竟然是让几十号黑帮尸骨无存的美食家? 巨大的反差感让苏筱月感到一阵眩晕。 姜哲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双幽深的眸子直视着苏筱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被你认出来了,那么有些规矩,现在就得立好。” 没有否认,没有慌张。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让苏筱月感到如坠冰窟。 姜哲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记住了。” 姜哲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在学校,你不认识我,也别试图跟我套近乎。” 苏筱月拼命点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什么时候该闭嘴。 “把衣服穿上,我不习惯和裹着浴巾的人谈正事。” 姜哲随手抓起椅背上的一件宽大衬衫扔了过去,有些嫌弃。 “接下来,我要你做两件事。” 苏筱月手忙脚乱地套上衬衫,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宽大的男士衬衫罩在她身上,反而显得她更加娇小。 “第一,继续查陈子轩,尤其是他在璀璨之星的活动轨迹。” 苏筱月刚想点头,手腕上的个人光脑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 “怎么了?”姜哲问。 “出事了……”苏筱月抬起头,声音干涩,“我设置了关于生化处理站的舆情关键词……刚刚收到一条黑市的紧急推送。” “说重点。” “昆仑实业不相信这是简单的黑帮火拼,他们向天鉴司申请调动了一名回溯者。” 第22章 杀人?太低级了 回溯。 是一种稀有的感知类天赋,能够通过现场残留的生物磁场或基因碎片,模糊还原案发时的场景。 在这种侦查手段面前,普通的毁尸灭迹根本没用! 苏筱月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被回溯者查到姜哲,那作为同伙的她,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慌什么。” 相比苏筱月的惊恐,姜哲平静得有些过分。 “让他们查。” “可是那是回溯者啊!万一……” “没有万一。” 姜哲打断她,语气笃定,“回溯者的原理,是基于物质残留进行重构。就像拼图,前提是你得有碎片。” “但是,如果连碎片都被强酸彻底溶解了呢?” “分解仓里装的都是高浓度工业酸液,混合了积压了十年的剧毒废料。” “那种东西,能把有机物从分子层面破坏殆尽。” “当物质基础被彻底抹去,所谓的回溯,只能看到一团毫无意义的酸雾。” 看着姜哲那笃定而自信的模样,苏筱月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第二件事。” 姜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南中学的方向。 “既然财团的人在找凶手,那就给他们一点意外,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意外?”苏筱月不解。 “陈子轩。” 苏筱月一惊:“你要杀他?他死了,事情一定会闹大的!这太冒险了!” 姜哲摇摇头,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一指戳破。 “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尤其是杀这种有背景的蠢货。” “陈子轩虽然是私生子,但也是财团的脸面。他被暗杀,财团一定会不计代价地报复,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姜哲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红光。 “但如果……他成了一个不仅无能,还给财团蒙羞的烂人呢?” ...... 第十六区,废弃生化处理站。 原本死寂的废墟此刻灯火通明。 警戒线拉了整整三层,红蓝警灯在破败的厂房墙壁上交替闪烁。 距离那场意外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 原本封闭的工厂大门早已被破开,十几辆隶属于生化危机处理小组的特种车辆正在缓缓撤离。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刺鼻的酸雾味道,即便开启了通风系统,那股味道依然钻心入肺。 “真特么是个烂摊子。” 叶红穿着全套厚重的白色防护服,摘下防毒面罩,露出一张精致却满是疲惫的脸。 她是天鉴司情报处的队长,平日里处理过不少棘手案件,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为了中和里面的酸液,整整三个小队的防化兵,倒了一吨的中和剂,折腾了一整天我们才能下脚。这凶手是有多恨这帮人啊?” 在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叫顾清,顾清,天鉴司高级分析师,出了名的怪咖。 “烂摊子?” 顾清吸了口电子烟,看着脚下那片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眼神迷离。 “不,叶红,你用词不当。这是一件艺术品。” “艺术品?”叶红厌恶地皱起眉头,“这里死了至少三十人,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满地都是……那种东西,你管这叫艺术?” “正因为找不到,才是艺术。” 顾清摊开双手,像是在拥抱空气:“黑水帮的彪子,毒蛇帮的老三,这两个斗了五年的死对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以这种方式融为了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无法分割。” “这种终极的和解,难道不浪漫吗?” “呕——”叶红差点没吐出来,“收收你那变态哲学吧!昆仑实业那帮老东西正在上面施压呢,你是负责人,赶紧干活!” 顾清耸耸肩,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厂房中央那个巨大的分解仓前。 叶红闭上双眼,双手虚按。 天赋——【场景回溯】发动。 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捕捉空气中残留的生物磁场信息,重构二十四小时前的惨状。 哪怕是一声惨叫,一个人影也好。 几分钟后。 叶红睁开双眼,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怎么样?”顾清扶了她一把,表情却毫无波澜,似乎早有预料。 “全是……噪点。”叶红咬着牙,“我看不到任何连贯的画面。这里太干净了,所有痕迹都被抹去了,连磁场都被搅碎了。” “预料之中。” 顾清松开手,蹲下身,用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从那堆已经无法辨认形状的残渣中,夹起一块变形的金属片。 “这种酸液配方,混合了工业王水和高活性生物酶。它不仅能溶解肉体,还能破坏DNA链条,甚至中和生物磁场。” “更重要的是,这种酸液在封闭的分解仓里发酵了一整天。” “这种环境下,别说你的回溯,就是神来了也得捂着鼻子走。” 顾清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座废弃工厂的结构,最终停留在分解仓顶部的一个压力阀上。 那里的管道炸裂了,但顾清关注的是阀门连接处。 “走吧,上去看看那个泄压阀。” 片刻后,检修平台。 顾清凑近那个已经报废的压力阀,用探针拨弄了一下,随后,他的眼神亮了。 “果然。” 他指着阀门内部一个几乎融为一体的金属块。 “你看这里。这块合金是被人为卡进去的。” “正好卡在泄压弹簧的回弹点。也就是说,当压力过高时,阀门不仅不会打开排气,反而会被彻底死锁。” 顾清掏出数据线,强行连接旁边烧焦了一半的控制面板,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几秒钟后,一行残留的代码浮现在屏幕上。 “精彩……太精彩了。”顾清忍不住拍手赞叹,“凶手不仅卡死了物理阀门,还改写了底层逻辑。” “他把‘压力异常-紧急排污’的指令,篡改成了‘压力异常-舱门锁死’。” “这意味着什么?”叶红虽然不懂技术,但也听出了其中的异常。 “这意味着,这不是黑帮那帮莽夫能做出来的。” 顾清吸了一口电子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里透出一丝狂热的推理欲。 “凶手非常了解这台老机器。他利用了机器本身的保护机制,把泄压改成了锁死,把搅拌变成了绞杀。” “这需要机械工程造诣,以及对生化处理流程的熟悉,甚至需要一定的计算力来计算压力临界点。” 顾清在满目疮痍的工厂里踱步,仿佛在侧写那个看不见的对手。 “黑帮火拼?不,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能做出这种局的人,心理素质稳定,技术手段专业,且行事风格十分冷酷。” 顾清转过身,对着正在记录的叶红下达了自信满满的结论: “嫌疑人画像出来了,记一下。” “男性,年龄35岁到50岁之间,性格孤僻,心思缜密。” “重点排查两类人:第一,曾在这个处理站工作过十年以上的高级工程师,因为被辞退怀恨在心。” “第二,因伤退役、流落到下城区的前军方机械师或爆破专家。” “只有他们,才有这种把工业设施变成杀人武器的技术,以及那颗冷酷的心脏。” 顾清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 “去查吧,在这个范围里找,凶手跑不掉。” “查的同时,顺便盯着点昆仑实业,虽然他们不想让咱们继续,但咱们可以借着查案的名义,把他们的底再摸一摸。” 第23章 给财团少爷一点小小的震撼 第十四区,姜哲的普通公寓。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昏暗的客厅里,只有光脑屏幕泛着冷光。 屏幕上,那个名为强尼的地下媒体人正在唾沫横飞。 “嘿!伙计们!我要收回昨天的话!” “神特么的黑帮火拼!十六区那个废弃工厂简直就是个人间炼狱!” “天鉴司的洗地工在里面吐了一整天!据说里面连一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找不到,所有人都变成了……一滩绿色的脓水!你们懂那种感觉吗?” 强尼猛灌了一口烈酒,神情癫狂: “有内幕消息说,里面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所有人都变成了……一滩水!一滩水!懂吗?” “有传言说,凶手是一个反社会人格的机械师,或者是那个传说中的幽灵部队干的!” “这下第十六区可空出来一块大蛋糕,会是谁成为新的……” 姜哲随手关掉了光脑。 “机械师?幽灵部队?呵。” 联邦的想象力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既然他们已经把怀疑对象锁定在了并不存在的“隐世高手”身上,那么他这个小透明还能隐藏很久。 “老板。”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筱月走了出来。 她把自己的光脑递过来,眼神里带着三分忐忑,七分求表扬的期待。 “那个……伪造记录搞定了。我根据您的思路,稍微加了亿点点细节。” 苏筱月咽了口唾沫,补充道: “李猛那部分我加了点料。至于莉莉那边,我发现甚至不需要我伪造。” “哦?” 姜哲挑了挑眉,接过光脑快速扫视。 他先是看了一眼李猛那段被“加料”的视频,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苏筱月的“自主发挥”,比他预想的还要毒辣。 紧接着,他点开了那个名为“莉莉”的文件夹。 画面摇晃,光线昏暗,明显是坐在陈子轩身边的人偷录的。 看来陈子轩这帮“兄弟”也不是什么好鸟,早就等着看他笑话了。 姜哲把光脑递回给苏筱月,语气平静。 “干得漂亮,你的价值,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简简单单的一句肯定,让苏筱月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在见识了姜哲灭掉黑水帮的手段后,这句话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姜哲走到窗边,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轻轻划过,目光投向城南中学的方向。 黑帮的麻烦暂时解决了,接下来,该轮到那位富二代了。 “走吧,去学校。看看他们怎么演这出戏。” ...... 城南中学力量训练馆。 “咣当”。 一声巨响震得地板都在颤抖,三百二十公斤的杠铃被直接砸在橡胶垫上。 李猛直起腰,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随手从旁边架子上扯下一条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角落里,两个瘦弱的男生一直等到他练完这一组,才敢凑上前来。 “猛……猛哥,这是这周的……” 两个男生手里捏着几张纸币,哆哆嗦嗦地递了过来。 李猛一把抓过钱,数都没数,直接塞进裤兜。 他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男生的脸,手劲很大,那人脸颊瞬间红了一片。 “懂事。以后在学校谁敢欺负你们,报我名字。” 两个男生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道谢,逃也似的溜了。 李猛看着两人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抓起地上的大号水壶猛灌。 他是穷人的孩子,没钱没势,要想维持这身体魄和修炼,不收点钱怎么过得下去。 就在这时,训练馆的大门被突然撞开。 一个壮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个光脑,跑得太急,差点一头栽在杠铃杆上。 李猛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阿虎,你能不能稳重点?天塌下来了?” “不是天塌了,是……是陈子轩那个杂碎!” 阿虎把光脑怼到李猛眼前,点开一个视频文件,“你看这个!这是昨晚有人在厕所偷拍到的!” 视频画面里,陈子轩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嘴里叼着烟,一脸戏谑地跟旁边的人吹嘘。 “李猛?呵,那个四肢发达的傻逼。” “你们真以为他那身肌肉是练出来的?笑死人了。我找人查了底,那穷鬼一直在偷打‘狂暴兽化剂’。” “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吗?那是给地下斗兽场的变异野兽用的违禁药!便宜,劲大,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小脑萎缩。” 陈子轩对着镜子呲了呲牙:“怪不得他看着像个低能儿,原来是吃饲料长大的。” 视频最后,陈子轩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一声: “我已经跟校董会打过招呼了,明早就把材料交上去。” “安排个突击体检,到时候直接取消他的特长生资格,让他滚回贫民窟去捡垃圾。” 视频戛然而止。 李猛的呼吸瞬间粗重。 “咔嚓”。 阿虎的光脑被他大拇指硬生生按碎。 一股暴虐的血气直冲天灵盖! 体育特长生资格,是他唯一的出路! 陈子轩这不仅是要把他的脸踩在地上用脚碾,更是要断他的活路啊! “这视频哪来的?”李猛盯着阿虎,眼珠子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匿、匿名号发的,说看不惯陈子轩装逼……猛哥,这视频里陈子轩那B样谁学得来?他说今天早上就要交材料,万一真安排体检……” “轰——!” 李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深蹲架。 重达几百公斤的铁饼轰然滚落一地。 “他敢!!!” 李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转身就往门外冲。 “猛哥!你干嘛去!”阿虎吓得赶紧抱住他的腰,“校门口全是保安,而且那群杂碎都向着陈子轩,你现在去是送死啊!” “撒手!”李猛用力一挣,差点把一百八十斤的阿虎甩飞出去。 “猛哥你别冲动!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或者找人求求情……” “求个屁!” 李猛两眼通红,整个人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陈子轩要搞死他,那就在死之前,先弄死陈子轩。 至于保安? 打一个是打,打一群也是打。 “猛哥!真不能去啊!咱们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阿虎死死拽着李猛的胳膊,整个人在地上被拖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个“忍”字。 “忍?” 李猛停下脚步,一把揪住阿虎的衣领,单手将他提到了半空。 “你让我忍?” “阿虎,你特么是不是忘了,那个杂种是怎么骂你哥的?!” “他说你哥命贱!说你全家都是渣滓!这特么你也能忍?!” 阿虎顿时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原本劝阻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哥哥惨死在矿星的消息,和陈子轩那张嚣张嘲讽的脸,在脑海中疯狂交织。 羞愧、愤怒、懦弱……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这个壮汉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忍”字。 李猛一把甩开他,大步走到更衣柜前。 “砰!” 铁皮柜门被一拳砸凹,李猛从包里翻出一副泛着寒光的指虎,缓缓戴在手上。 “你是个怂包,老子不是。” 李猛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不是说我吃兽药吗?” “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看——” “野兽,是怎么咬人的。” 第24章 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城南中学,女厕所。 莉莉霸占着洗手台正中央的位置,正对着镜子精修那张并没有多少瑕疵的红唇。 每天早起一个小时折腾这张脸,已经是她雷打不动的必修课。 校服裙摆也被她特意改短了五厘米,配合着那双套着白色丝袜的长腿,确实有炫耀的几分资本。 “星尘系列的限定款,陈子轩答应下周就给我拿下。”莉莉抿了抿嘴唇,让口红晕得更均匀,“全东海市总共就三个名额,有一个马上就是我的了。” 旁边的短发女生立刻送上彩虹屁,语气夸张:“还得是莉莉姐,陈少那种眼高于顶的富二代,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对啊对啊,莉莉姐你是怎么做到的。”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莉莉很是受用。 她放下口红,拿起眉笔,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优越感: “这男人啊,就是贱骨头。你越不搭理他,他就越上头。陈子轩在外面是横,但在我面前?呵,乖得跟猫一样。” “那是,学校里谁不知道陈少最听莉莉姐的话。” “莉莉姐,以后陈少要是组局,可别忘了带带姐妹们啊。” “放心,都是姐妹嘛……” 就在这时,短发女生的光脑突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脸上从震惊迅速过渡到古怪,最后变成一种憋不住的兴奋。 她飞快地点了几下,将那个视频转发到了名为“没有莉莉的快乐星球”的小群里。 “嗡嗡嗡。” 周围几个女生的光脑几乎同时震动。 莉莉还在对着镜子传授她的“御夫之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重点是要把控距离感,让他觉得你高不可攀……” 没人接话。 原本嘈杂的女厕所突然安静下来。 莉莉身边那个长发女生最先点开视频。 只看了三秒,她就连忙捂住嘴,瞳孔里燃烧着名为“吃瓜”的八卦之火。 “你们……怎么了?” 莉莉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疑惑地转过头。 “没……没什么。” 长发女生手忙脚乱地把光脑往身后藏,但那疯狂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就是一个……搞笑视频,挺逗的。” “什么视频?给我看看。”莉莉皱眉,伸出手。 “真没什么,莉莉姐,马上要上课了,我们先……” “给我!” 莉莉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扣住长发女生的手腕。 长发女生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顺势松了手。 光脑屏幕上,视频正好播放完一遍。 莉莉疑惑的点下了重播。 背景是璀璨之星的豪华包厢,灯红酒绿之中她引以为傲的“男朋友”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陈子轩显然喝多了,衬衫领口大开,怀里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兔女郎,那只手正肆无忌惮地在对方腰间游走。 “莉莉?哈!别提那个蠢货!”陈子轩叼着烟,一脸的不屑溢出屏幕。 莉莉的手止不住颤抖。 “那个蠢女人,真以为老子喜欢她?”陈子轩在兔女郎脸上狠狠掐了一把,“要不是她还算放得开,活儿还凑合,早让她滚蛋了。” “一个月几万星币老子养条狗都会摇尾巴,她还敢跟我摆脸色,装什么清纯玉女。” 画面里传来一阵哄笑。 有人起哄:“轩哥,那玩腻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陈子轩不屑的笑了笑,顺手在兔女郎领口捏了一把,兔女郎顺势发出一声娇嗔。 “玩腻了?送你们呗。” “那娘们虚荣得很,只要给钱,让她跪着学狗叫都行。到时候兄弟们排好队,人人有份!咱们主打一个资源共享!” “哈哈哈!轩哥大气!” 视频戛然而止。 “啪”地一声光脑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纹。 莉莉气的浑身发抖,她抬起头,看向周围那几个平日里一口一个“姐姐”的闺蜜。 她们的眼里早没了之前的艳羡,只剩下看笑话的兴奋。 短发女生也不装了,阴阳怪气地开口:“看来陈少对你还真是大方啊,一个月好几万呢,这价格算顶流了吧?” “是啊,毕竟是要……排队的嘛,辛苦钱。”另一个女生接话,语气轻佻。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彻底击碎了莉莉仅存的理智。 “啊——!!!” 莉莉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冲出了厕所。。 身后,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早就说她是个绿茶……” “就是,装得跟真的一样……” “快快快,发论坛,让大家都看看!” 听到背后传来的议论,莉莉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冲花了她精心描画的妆容。 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找陈子轩问个清楚。 …… 教室里,早读课还没结束。 姜哲坐在最后排的角落,手里捧着一本《联邦近代史》。 视线虽然落在书页上,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门口。 八点十五分。 陈子轩终于来了。 这位陈大少爷一脸宿醉后的萎靡,眼袋浮肿,校服穿得跟流浪汉似的,领带歪斜,扣子错位。 显然,昨晚在璀璨之星的那场狂欢,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吵死了,都特么闭嘴!” 陈子轩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椅子“哐当”一声撞在桌子上。 周围的同学立刻安静下来,生怕被他盯上。 陈子轩骂骂咧咧地走到座位上,把书包往随手一扔,整个人瘫软下去,准备补觉。 角落里,姜哲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要开始了。 两分钟后。 “砰!” 教室前门被猛地撞开。 “陈子轩!你个王八蛋!” 莉莉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哭花。 黑色的睫毛膏顺着泪水流下,在脸上划出两道黑痕,看起来既狼狈又狰狞。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悄悄拿出光脑,调整好了拍摄角度。 陈子轩正头疼欲裂,被这尖叫声一刺,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草!大早上的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 莉莉几步冲到陈子轩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教室里回荡。 全班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子轩被打懵了,捂着脸,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你特么敢打我?” “你把我当什么?啊?!”莉莉歇斯底里地尖叫,指甲疯狂地往陈子轩脸上抓去,“要把我送给你兄弟?让他们排队?” “滚开!疯婆子!” 陈子轩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莉莉。 他毕竟是觉醒者,哪怕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力量也不是普通女生能比的。 莉莉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讲台上,“砰”的一声闷响,额头磕在锐利的边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转过去!” 陈子轩冲着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怒吼,那择人而噬的眼神让几个偷偷录像的学生赶紧收起光脑。 他转头指着莉莉,眼神里全是厌恶:“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全家在东海市消失?!” 莉莉趴在地上,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她浑身剧烈颤抖,恐惧和绝望让她喉咙发紧,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声巨响。 “轰!” 实木门板被一脚瞬间踹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连带着门框都裂开了。 烟尘中,一道壮硕如熊的身影站在门口。 李猛。 他双眼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手里还戴着一副指虎。 “陈子轩!!” 这一声吼,比刚才莉莉的尖叫还要恐怖,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学生都僵住了,有几个女生吓得脸色发白。 陈子轩刚处理完莉莉,一转头就看到李猛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他心里也是一惊,但嘴上还是硬着:“李猛?你个傻逼来干什么?” “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第25章 补刀 李猛助跑两步,庞大的身躯挟着怒火,径直朝陈子轩撞了过去。 “砰!砰!” 沿途的课桌椅瞬间炸开,几个挡路的学生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撞得双脚离地,横飞出去三四米远,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草!愣着干什么!拦住他啊!” 陈子轩脸色煞白,一边惊恐后退,一边冲着周围吼道,“这个月的生活费翻倍!给我上!” 几个平日里围着陈子轩转的狗腿子,原本还在腿软,一听“生活费翻倍”,眼里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取代。 “猛子,别冲动……” “滚!” “滚!” 李猛暴喝一声,此刻他的视界里只剩下陈子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面对伸过来想要擒抱的手臂,他根本不躲。 戴着精钢指虎的右拳,带着破风声,直直轰出。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当先一人的颧骨直接塌陷下去,整个人打着旋飞了出去,砸倒了一大片书桌。 第二个小弟企图抱腰摔人,李猛看都没看,反手一记勾拳。 “噗。” 几颗混着血水的槽牙喷在黑板上,那人白眼一翻,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不到十秒,七八个小弟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教室里彻底乱了,女生尖叫着缩向墙角,男生们脸色惨白地爬上桌子,生怕被李猛误伤。 “疯了……李猛疯了……” “快叫保安!叫保安啊!” 混乱中,李猛已经站在了陈子轩面前。 阴影投下,遮住了陈子轩惊恐的脸。 “你……你想干什……” 陈子轩刚想抬手格挡,同时试图调动体内的源能。 但李猛根本不给他机会。 大手一把揪住陈子轩的校服领口,单臂发力,将这个一百四十多斤的大活人直接抡到了半空。 下砸! “轰!” 整个教室的地面都颤抖了一下。 陈子轩后脑着地,剧烈的震荡让他大脑瞬间空白,刚凝聚的一点源能直接溃散。 还没等他缓过气,李猛已经骑跨在他身上。 那只戴着染血指虎的拳头,高高举起。 “让你举报我!” 拳落。 “嗡——” 陈子轩胸口突然弹出一层淡青色的能量屏障,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记重锤。 二阶动能偏转护盾。 自从上次在校门口被李猛拖出车猛揍了一顿后,陈子轩就学乖了,特意搞了这个二阶护身道具,贴身佩戴,防的就是再被这疯狗近身。 但这层屏障在暴怒的李猛面前,也仅仅只是撑了一秒。 “咔嚓!” 屏障表面瞬间布满裂纹,随即崩碎成无数光点。 “让你断老子前途!” 第二拳紧随其后,没有任何阻碍,指虎那冰冷的金属棱角,直接凿进了陈子轩的右脸颊。 “噗!” 皮肉撕裂,鲜血飞溅。 陈子轩的右脸瞬间烂成一团,嘴角裂到了耳根,血水混着口水狂涌而出。 “让你造谣!让你说老子吃兽药!” 第三拳,结结实实地轰在面门上。 “啪!” 鼻梁骨粉碎性骨折。 陈子轩的五官在这一拳下彻底变形,原本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变成了一摊烂肉。 “呜……呜……” 陈子轩双手胡乱挥舞,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血沫子随着呼吸咕嘟咕嘟往外冒。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傻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七八名身穿防暴服的校安冲进教室。 “快!拉开他!” 保安队长一声令下,四根滋滋作响的高压电击棍同时捅在李猛的后背和侧腰。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疯狂跳动。 强烈的电流让李猛浑身肌肉剧烈痉挛,口吐白沫,但他依然骑在陈子轩身上,拳头还在机械地往下砸。 “砰!” 陈子轩的额头裂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加大功率!把他弄晕!”保安队长急了。 又是两根电击棍怼了上去。 在六倍电压的持续输出下,李猛终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被四名保安合力强行拖拽开来。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李猛被按在地上,双眼赤红,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蹬踹,嘴里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另一边。 陈子轩躺在血泊里,身体不停地抽搐。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那种濒死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痛。 钻心的痛。 他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手温热粘稠的液体。 “啊……”陈子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在两名保安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透过肿成一条缝的眼睛,他看到了被按在地上的李猛。 “草……泥……马……” “草……草……泥马的……敢打我……” 陈子轩推开扶着他的保安,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要报复,他要踩碎李猛的手指,把这个底层垃圾彻底废掉。 教室角落。 姜哲合上了手中的《联邦近代史》。 他看着摇摇晃晃、正准备上前补刀的陈子轩,眉头皱了一下。 这家伙,还是没学乖。 陈子轩这种人,外表的嚣张跋扈只是为了掩盖骨子里那份身为私生子的自卑。 他为了掩盖今天的丑态,会把怒火撒向所有目击者,包括自己这个“小透明”。 一旦被这种疯狗盯上,自己那些经不起推敲的秘密,就有曝光的风险。 太麻烦了。 不如让他彻底老实,变成一个永远也无法再产生“优越感”的废人。 姜哲的手指轻轻划过桌面上的冰杯。 指尖多了一枚不规则的碎冰。 重量3.2克,棱角锐利。 姜哲没有看陈子轩,视线似乎还停留在书本的封面上。但他的脑海中,一条清晰的弹道轨迹已经生成。 风速,无。 障碍物,两名保安的腿部间隙。 目标,陈子轩两腿之间,耻骨联合下方三厘米。 手指微动。 “咻。” 极轻微的破空声,被李猛的咆哮声和周围的嘈杂声完美掩盖。 碎冰裹挟着劲风,穿过两个保安之间的缝隙,贴着李猛乱蹬的鞋底飞过。 正抬起脚准备踹向李猛的陈子轩,身体突然僵住了。 “噗。” 一声鸡蛋的碎裂声,被李猛的咆哮声掩盖。 陈子轩原本怨毒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那张肿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的眼球向外暴突,嘴巴张大到了极限。 “荷……荷……” 因为疼痛超过了神经承受的阈值,他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抽气声。 “扑通。” 陈子轩直挺挺跪了下去。 陈子轩直挺挺跪了下去,双手捂住胯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迅速染红了裤裆,血顺着裤腿往下滴。 滴答。 滴答。 血滴在地板上,格外刺眼。 周围的保安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队长低头一看陈子轩的惨状,裤裆那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脸色瞬间大变。 他见过很多伤者,但这种伤…… “操!”队长声音都变调了,转头一棍子砸在李猛背上,怒吼道:“老实点!你特么把他踢废了你知道吗!” 被电得神志不清的李猛茫然地趴在地上。 我踢的? 我刚才……踢到了吗? 好像踢到了吧…… 没人深究,也没人能深究。 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李猛暴怒之下的“致命一击”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男生都下意识夹紧双腿,只觉得胯下一阵幻痛。 太狠了。 这可是真正的断子绝孙啊。 “李猛这辈子完了……” “昆仑实业不会放过他的……” 在一片混乱与恐慌中,姜哲背起书包,将那本《联邦近代史》塞进包里。 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走廊外,医疗飞艇的警报声已经响起,螺旋桨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 姜哲抬手看了一眼手腕光脑。 八点三十五分。 按照正常流程,陈子轩会被送往创伤中心,李猛会被执法队带走。 除了地上那滩正在融化的冰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的痕迹。 陈子轩能不能保住那个零件? 粉碎性破坏,神仙难救。 至于昆仑实业会怎么对付李猛? 那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第26章 门票 晚上七点。 姜哲拿出一支淡蓝色的营养液,推到苏筱月面前。 “做得不错。这个给你母亲。” 这是一支D级的细胞修复液,市面价五千星币。 对于苏筱月母亲那种常年营养不良的病人来说,是救命药。 苏筱月嘴唇动了动,小声说道:“这……太贵重了。” “你提供的情报,值这个价。”姜哲语气平稳,“我需要的是有用的工具,继续证明你的价值,你会得到更多。” 工具…… 这个词让苏筱月心微微一抽,但她还是伸手,将那支修复液攥在手里。 一个有价值的工具,总比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要好。 “谢谢……老板。” “不用谢,等价交换而已。”姜哲目光转向光脑屏幕,“陈子轩那边进展怎么样?” 提到专业领域,苏筱月立刻自信起来。 “我早上趁乱黑进了他的个人账户。” “他账户里的大额资金有虹膜和基因锁,我动不了。但他几个用来吃喝玩乐的小号里,凑了五万三千星币。” “找黑市渠道洗一下,手续费百分之十,能到手四万多……” 苏筱月期待地看着姜哲,希望能得到一句夸奖,可姜哲只是摇了摇头。 “别动。” 苏筱月一愣:“可是……” “我说了,别动。”姜哲语气淡漠,“为这点星币引火烧身,不值当。” 苏筱月咬住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姜哲继续追问:“除了星币,还有别的吗?比如,他和昆仑实业的联系。” “有。”苏筱月立刻调出另一个文件。 “账户里有定期的转账记录,备注是生活费,转账人叫陈茹,应该是陈子轩的母亲。” “就在陈子轩出事后,她和一个叫刘佬的人通过话,我截获了录音。” 音频播放,嘈杂的电流声中,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刘佬,那件事怎么办?子轩现在进了急救室,医生说伤到了根本……” “陈茹,沉住气。”一个平稳醇厚的老人声音响起,“只要人还在东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伤。这点小事,不值得乱了方寸。”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那东西没出岔子吧?你也知道,我不做赔本的买卖。” “没!绝对没有!两天内肯定到!只要您能……” “这就对了。”老人轻笑一声,语气变得温和而笃定:“剩下的,我来安排。把心放肚子里,好好睡一觉,等着接儿子出院就行。” 音频到此结束。 姜哲眼睛眯起。东西?两天就能到? “查一下,这个刘佬是谁,还有他说的东西是什么。” “好的。” 苏筱月话音未落,光脑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炼金烧瓶图标。 “怎么了?” “是炼金术士。”苏筱月有些紧张,“他发来消息,说今晚十点,会组织一场线上交易会。” 姜哲扫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五。 “很好。等会我去会会他。” “进去之后,你还是幽灵。” “我是你的新人,代号美食家。除非我示意,否则你一句话都不要说。” “可是……”苏筱月急得快哭了,“炼金术士的规矩是不许带生人,他真的会杀人的!” 姜哲没立刻回答。 一个黑市商人,杀个人确实不算事。 但比起被炼金术士盯上,他更怕另一件。 怕哪天老孙心情不好,随手扔过来一头四阶异种:“小姜,今晚处理完再走。” 怕哪天军方查账,老孙把他推出去顶锅。 怕这种看起来安稳的日子,其实每一口饭都是别人赏的。 赏你的,随时能收回去。 这种日子,他不想一直过下去。 所以他必须去。 必须挤进那张牌桌。 哪怕第一次上桌,就得押上性命。 当然,这些话没必要跟苏筱月说。 “放心。我心里有数,他不会动我。” 苏筱月愣住了,还想再劝,可看到姜哲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戴上了脑波连接器。 穿过层层防火墙和数据迷宫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悬浮在虚拟宇宙中。 石台中央,一个全身笼罩在深色斗篷里的身影静静站立。 边缘处,七八个模糊的黑影早已就位。 姜哲和苏筱月的投影刚一凝聚,数道视线便聚焦过来。 “幽灵。” 炼金术士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苏筱月身后的姜哲。 “解释一下,我什么时候允许带外人了?” 仅仅是被那根手指指着,苏筱月就感到一阵窒息。 就在她忍不住想开口解释时,姜哲向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是我让她带我来的。” 姜哲的声音同样经过伪装,低沉而沙哑。 “炼金术士,我听说你这里有活干。” “哈!”石台旁一个身材臃肿的黑影忍不住笑出声,“新人?幽灵从哪找来的蠢货,她没告诉你这里的规矩?” 炼金术士没有笑:“看来幽灵没有教好你。在我这里,不懂规矩的人,通常活不长。” 周围的黑影开始躁动,似乎在期待一场处决表演。 “规矩是为了筛选废物,保证稳定。” 姜哲毫无惧色,甚至反客为主地又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我带来的价值超过了破坏规矩的代价,那规矩还重要吗?”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一串经过筛选的信息流被直接甩到炼金术士面前。 【代号:美食家】 【天赋认证:C级-生物装甲(防御系)】 【状态:觉醒者一阶】 一个官方认证的觉醒者! 虽然只是防御系,但在黑市里也足以在一个中型帮派里当上打手。 炼金术士沉默了。 其他黑影也停止了骚动,重新审视着这个新人。 “一个打手,这就是你的价值?” 炼金术士语气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冰冷。 “不,打手太低级了。” 姜哲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听说,最近第十六区很热闹。” “黑水帮和毒蛇帮,几十号人一夜之间人间蒸发,现场干净得连天鉴司的回溯者都一无所获。” “现在各个小帮派都为了那片地盘大打出手。” “而我有办法搞定那块地盘,这个价值你感兴趣吗?” 姜哲很清楚,这话说出来,可能会让对方以为十六区那件事是他做的。 但黑市这种地方,想让人把他当回事,就得先亮出让人忌惮的东西。 作为黑市商人,炼金术士当然知道那件事。 眼前这个自称美食家的男人,在此刻提起这件事,难道...... “你想说什么?” “别误会,那件事不是我做的。但我确实有能力搞定那块地盘。” 许久,炼金术士再次开口。 “……有意思,敢在我这提黑水帮的事,又说不是自己做的。你倒是个妙人。” “不过,我对那块地盘没兴趣。对你,倒是有点兴趣。” “想在我的牌桌上玩,可以。” 炼金术士手腕翻转,一份信息凭空出现在姜哲面前。 “你需要交出一张门票。或者说投名状。” 姜哲点开文件,一行行信息浮现。 【任务:截取】 【目标:一批由银翼物流承运,即将抵达黑牙港7号泊位的货物。】 【货主:昆仑实业-东海市分部】 【任务要求:在货物交接前,取走一件未在清单上登记的样本。不得惊动卖家,不得被昆仑实业发现。】 【任务奖励:十万星币,以及我的信任。】 文件下方,附带着一张模糊的图片。 那是一个银色的手提箱,上面烙印着一个特殊的生物危害标志。 苏筱月看到任务内容,有些惊恐。 潜入昆仑实业的货运线?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怎么样,有胆量接下这张门票吗?” 姜哲关闭文件,笑了笑。 他正愁怎么切入昆仑实业,没想到,枕头就送上门了。 “成交。” 第27章 光学迷彩 “很好。我欣赏你的胆量,美食家。” “但黑市的牌桌,光有胆量可坐不上来。” 炼金术士抬手,指尖在虚空虚划。 画面崩碎。 姜哲摘下连接器,眼神沉了沉。 “连一句慢走不送都懒得说,还真够傲慢的。” 黑牙港,七号泊位,昆仑实业的货。 十万星币,外加一个黑市渠道商的信任。 这笔买卖,风险极大,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高风险,高回报。 姜哲握紧双拳。 硬闯安保森严的港口?那是脑子里长肌肉的莽夫才会干出来的事。 需要更合理的办法。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苏筱月:“黑牙港的情报工作,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啊?哦……没、没问题!”苏筱月打了个激灵,赶紧点头。 ...... 两天后,处理中心。 老孙的办公室里,劣质烟草味浓得辣眼睛。 “小姜来了?坐坐坐,别客气。” 今天的老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器重的光芒。 若是换个愣头青,恐怕就要被感动了。 顺从落座,姿态放得很低。 他心知肚明。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孙必定有危险的差事要交给他。 “最近表现不错,是个干事的料。” 老孙拉开抽屉,拿出一叠星币推到姜哲面前。 目测两万上下。 “这是上次那头岩铠兽的额外奖金。在这个世道,能干活的人不少,但像你这样懂事又能干的,少见。” 姜哲看着那堆钱,喉结滚动了一下,刻意让呼吸变得变重。 他伸出手,又在中途触电般缩回,脸上写满纠结。 “这……主管,上次您都额外给两万了,我……这不合适吧?” “拿着!”老孙强硬地把钱塞进姜哲怀里,“这是你应得的。” “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这儿有个肥差,利润大得吓人,敢不敢接?” 姜哲心中一喜,肥差,看来又有异种可以吞噬了。 “想!只要主管您吩咐,什么活儿我都能干!”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狠劲!” 老孙大笑一声,领着姜哲直奔五号冷库。 冷库内部空旷而洁白,处理台上空空如也。 “主管,这……东西呢?”姜哲一脸茫然。 老孙咧嘴露出大黄牙,指着操作台上方的空气。 “东西?不就在那躺着吗。” 姜哲顺着手指看去,依然是一片空气。 “小姜啊,你还是太年轻。”老孙背着手,开始卖弄,“这是四阶异种,拟态捕食者。” “这玩意儿的皮全是高活性晶体,死了都能折光。肉眼看,就是隐形的。” “这……” 姜哲心头一热,光学迷彩! 这种保命和刺杀的能力,一定要得到! 马上故作惊恐,连连后退。 “四……四阶?主管,这东西……危险吗?” “富贵险中求嘛!”老孙哈哈一笑,“这东西死了神经反射也还在。昨天两个倒霉蛋,一个被骨刺穿了糖葫芦,另一个手指头都被嚼碎了。” 老孙拍拍姜哲肩膀:“但我看好你。你是防御系觉醒者,皮糙肉厚,正好克这玩意儿。非你莫属!” “干好了,这一单底薪三万!那个隐形腺体卖出去,再分你一成!” 三万底薪加提成?这老吸血鬼今天转性了? 不,这是诱饵。 他在试探,试探自己的生物装甲,到底有多少斤两。 姜哲暗自冷笑,面上却全是挣扎与迟疑。 “主管……我才是个C级,万一……” “怕什么!你不是缺钱吗?这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老孙脸色一板,继续说道,“机会我给你了,你要是不中用,后面排队想接活的人多得是。到时候,你这个位置……” 姜哲犹豫了半分钟,直到老孙脸色快挂不住了,才咬牙点头。 “干!这活儿我接了!” “这才对嘛!”老孙瞬间变脸,重新换上笑意。 “好好干,我看好你。” “记住,核心和那两颗獠牙最值钱,必须完整剥离。其他的边角料,你自己看着办,别弄太碎就行。” 等老孙关门出去,姜哲直接反锁了冷库门。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颜色。 红蓝交织的热感线条中,一个修长的轮廓在操作台上清晰浮现。 那是一头类似变色龙的怪物,没有毛发,全身覆盖着透明的晶质鳞片。 它的脊背微微隆起,四肢末端是半透明的利爪,尾部细长如鞭。 “四阶拟态捕食者……真是完美的食材。” 姜哲低声自语,心念一动。 灰黑色的角质层如同潮水般覆盖全身,眨眼间,一套狰狞的岩石质感装甲便已着装完毕。 姜哲走到一旁的工具台,取下高频震动切割刀,稳步走向操作台。 手刚扶上操作台边缘,那具“尸体”猛地一颤! “唰!” 一道无形的劲风直奔姜哲咽喉!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已经脑袋搬家了。 但姜哲连眼皮都没眨。 “铛!” 火星四溅! 锐利的骨刃劈中喉部装甲,只留下一道白痕。 “死了还能有这种力道,活着的时候得有多强。” 姜哲左手探出,一把攥住还在抽搐的骨刃,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坚硬的前肢被生生折断。 尸体最终的防御机制触发。 怪物下颚弹开,一枚淬满毒液的骨刺带着破空声射向姜哲面门。 姜哲头微微一偏。 咄! 骨刺擦着面甲飞过,钉入身后的合金墙壁,冒起一阵刺鼻的酸烟。 “闹够了吗?” 姜哲手中的高频刀嗡鸣大作,沿着热感视觉中标红的神经总节,精准切入。 随着神经中枢被破坏,异种瘫软在台面上,不再动弹。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材料剥离时间。 他熟练剔除了老孙要的核心和獠牙,扔进材料箱。 随后,刀尖挑起颈部下方一块散发微光的果冻状组织。 这就是光学隐形腺体。 姜哲用手术刀切下了其中一小块,剩余的大部分还得留着交差。 还有旁边那一排排如同鱼子酱般的次级神经节。 “确实是好食材。” 姜哲夹起那块腺体,如同品尝刺身,优雅地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 冰凉,滑腻。 紧接着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清凉感,仿佛整个大脑都被冰水洗涤了一遍。 他又夹起一颗“鱼子酱”,轻轻一咬。 啵。 爆浆的口感在舌尖炸开,酥麻的生物电流瞬间游走全身。 随着最后一口“食材”下肚,姜哲感到体内的基因链开始疯狂律动。 那是进化的欢呼。 他的感知力开始蜕变,光线、温度、气流……一切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心念一动。 原本粗糙如岩石的生物装甲开始蠕动、软化,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双臂外侧,两道狭长的骨刃无声弹出,寒光森森,却又瞬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姜哲走到冷库内壁的光滑金属墙前。 光洁的墙面上倒映不出任何影像。 只有空气中扭曲的波纹,证实着他的存在。 “昆仑实业……你们的安保系统再豪华,能防得住一个不存在的人吗?” 第28章 黑牙港 姜哲推着处理车走出五号冷库时,老孙正背着手在门口踱步。 看到车里那颗完整核心,以及两颗主牙时,老孙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 “好!好小子!手艺真绝了!” 老孙拍着姜哲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三万星币马上转你。至于那一成红利,规矩你懂,货出了手,少不了你的。” “谢谢主管!我……我一定加倍努力!” 就在这时,老孙手腕上的光脑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行了,东西登记完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老孙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就往办公室快步走去。 “哎,好嘞。” 姜哲唯唯诺诺地应着,推车离开。 不对劲。 这个反应,绝对不是处理普通私活那么简单。 姜哲将推车停在走廊尽头的一个监控死角,确认四周空无一人。 随着心念微动,姜哲便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凭空消失。 他折返而回,贴在主管办公室外的墙壁上。 视野中的色彩迅速褪去,整个世界化为一片由温度构成的动态图谱。 办公室内,老孙的橘红色人形热源轮廓清晰可见。 此刻,老孙正对着办公桌的方向,把腰弯到了九十度,保持着一种极度卑微的姿势。 隔着厚重的门板,声音很沉闷,但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听力,姜哲听清了对话。 “……是,是,您放心……” “……明白,只要那东西到了我这儿,肯定给您处理好……” “……今晚十点?没问题,五号库已经清空了,我也屏蔽了那边的监控,走独立通道……” 通讯切断。 墙内的热源轮廓直起腰,缓缓叹出一口热气。 墙外的姜哲若有所思。 老孙提到了东西和十点。 苏筱月的情报显示,昆仑实业的货,也是今晚抵达黑牙港。 而炼金术士发布的任务,是截取这批财团货物中的一件生物样本。 现在,老孙要在十点接收一批需要“处理干净”的特殊货物。 时间点咬合得很紧。 “是巧合吗?” 姜哲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如果是同一批货,为什么财团不自己处理,非要送到这个处理站? 除非这东西见不得光,连财团内部的正常流程都走不了。 当然,也可能这只是老孙自己的私活。 但无论如何,去港口看一眼就知道了。 姜哲无声退后,回到监控死角解除隐形。 像往常一样推着车走向材料库。 登记,打卡,下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刚到公寓楼下,老孙的夺命连环扣就来了。 “死哪去了!今天有大活,给老子赶紧滚回来!” 姜哲接通光脑,语气既惊慌又无奈:“啊?主管,我……我这才刚到家,饭都还没吃上一口……” “少废话!十点以前我看不到人,就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是是是,我一定提前到,您放心!” 挂断通讯,姜哲眼神恢复平静。 十点,也就是还有三个小时。 足够了。 回到公寓,一股合成肉混合着米饭的香味飘来。 苏筱月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饭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那个……要吃饭吗?我今天加了点合成肉。” “嗯。” 姜哲接过盘子,脸上挂着伪装出的疲惫,揉了揉眉心: “我端进去吃,今天太累了,吃完得补个觉,十点钟还要回去加班。没事别敲我门。” 苏筱月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眼中的那点光亮迅速黯淡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默默转身去收拾灶台。 卧室内。 姜哲把盘子放在桌上,拿起勺子快速扒拉了两口,又倒掉一些,制造出吃过的痕迹。 随后,他来到窗边。 外面的夜色浓郁如墨,霓虹灯的光污染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紫红色。 心念再动,身形在空气中缓缓变淡,直至彻底消融。 窗户无声滑开,一道看不见的人影翻身跃出,又反手将窗户关好。 顺着冰冷的外墙管道滑入楼下的黑暗巷道。 姜哲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行在城市底层的阴影里。 光学迷彩让他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就连夜间巡逻的治安机器人从他身边经过,电子眼也毫无反应。 掠过肮脏的后巷,跃上锈迹斑斑的防火梯,在错综复杂的建筑群顶端飞速奔跑。 …… 三十分钟后。 黑牙港,七号泊位外围。 姜哲蹲伏在一座数十米高的龙门吊顶端,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码头。 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将泊位照得惨白一片,一艘巨型星舰正在进行卸货作业。 货轮周围,三支全副武装的“黑鲨”安保小队正在交叉巡逻。 姜哲的视野早已切换为热感模式。 远处集装箱构成高地上,十几个散发着低温的蓝色轮廓一动不动地潜伏着,那是穿着冷源伪装服的狙击手。 泊位的四个角落,四十八台自动警戒机枪正以固定的频率来回扫描。 “这种安保级别,运金砖都够了。” 姜哲目光越过巡逻队,最终锁定在一个刚被吊机放下的银灰色特种集装箱上。 箱体周围站着两倍于其他区域的安保人员。 集装箱侧面,除了财团的徽记外,还印着一个醒目的红色三角标志。 那是高危害生物的符号。 而在代码下方,还有一行只有业内人士才看得懂的编号,D-13。 那是第十三生化处理站的接收代码。 而炼金术士的任务目标,是一个手提箱。 两者体积差距巨大,似乎不是同一件东西。 但从这么远的距离,无法判断手提箱是否就藏在这个集装箱内部。 还是得靠近才知道。 不过那个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值得财团如此兴师动众? 姜哲将巡逻队的巡逻路径、时间差、视野盲区全部记下,在脑中与苏筱月提供的港口三维结构图进行重叠。 一条能够最大限度利用阴影,并顺路测试生物装甲热源隔绝能力的路线,迅速成型。 他顺着龙门吊的钢铁结构滑下,落地无声。 他贴着集装箱的阴影,开始移动。 第一个转角,安全。 第二个监控探头下,他停顿片刻,然后直接穿过。 姜哲回头看了一眼高处的热成像监控,那红色的镜头毫无反应地扫过他所在的位置。 吞噬岩铠兽后获得的生物装甲,其热源隔绝能力将他体表的温度控制得和周围环境完全一致。 确认了这一点,姜哲心中大定,正当他穿过一片开阔地,准备进入下一个集装箱堆叠区时。 “汪!汪汪!” 一声尖锐的犬吠撕裂了码头的宁静。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只穿着战术背心的黑背警犬,正对着他所在的空地疯狂咆哮! 草! 千算万算,避开了热感成像,避开了动态捕捉,避开了光学雷达…… 唯独没想到竟然被最原始的生物探测器发现了! 生物装甲能隔绝热量,能折射光线,但掩盖不了活人的气味! “有情况!” “在那边!A-3区!第二小队立刻前往检查!” 数十名安保人员立刻集结,抬起枪口,十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强光扫向姜哲所在的集装箱区域。 第29章 鹬蚌相争 姜哲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集装箱壁,一动不动。 热成像扫不到他,只要不自乱阵脚,就没事。 几米外,一名安保队员举着探测仪,对着这片阴影来回晃动。 屏幕上只有一片代表低温的蓝色,毫无生命读数。 “队长,没有异常。” 安保队长狐疑地扫了一眼仪器,又低头看了看那条还在狂吠的黑背,没好气地扯了一把狗链。 “叫什么叫?见鬼了还是想母狗了?” “别一惊一乍的,差点把老子心脏病吓出来。” 黑背不甘地呜咽一声,委屈地趴在地上,但鼻子依旧不停地耸动。 它明明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安保队长厉声喝道,“上头交代了,今晚这批货有人盯着,都给老子小心点!别让老子背锅!” 姜哲看着巡逻队走远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以后得想办法搞个“气味锁死”或者“信息素伪装”的能力,不然遇到嗅觉灵敏的人,就是活靶子。 不过,队长那句话有点意思。 “除了我还有人要对这批货下手?” “有意思,不知道能不能找机会利用一下。” 等巡逻队彻底消失,姜哲再次融入黑暗。 绕过一连串监控,终于来到D-13集装箱附近。 前方卸货区,几个码头工人正操纵着机械臂,将货物装填进重型悬浮卡车。 “这特么到底是啥金贵玩意儿?催命似的。”一个年轻工人一边擦汗一边抱怨,“加班费也就够买几包烟。” “就你话多,哪那么多问题,干呗,早干完早下班。” 旁边的老工人用眼角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安保,警告道。 “想死别拉上我。这种活儿,干完就得忘,知道多了,小心下水道里哪天指不定就多具尸体。” 年轻工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工人的抱怨声虽小,但还是传到了姜哲耳中。 刚才安保队长所说的货物,就是要送到老孙那里的那一批吗? 姜哲短暂思考后,便放弃了无谓的猜测。 时间宝贵,得优先确认炼金术士要的东西究竟在哪。 切换视野,整个世界瞬间化为一片由温度构成的动态图谱。 印着“D-13”的集装箱周围,安保的热量反应都不低,至少二十多个二阶以上。 而炼金术士要的东西并不在那里。 姜哲耐着性子一辆车一辆车摸索过去。 终于,在第四辆运输车上,他看到那个泛着蓝光的金属箱子被装上了车。 而守在车边的,只有两个生命能量微弱的普通安保。 这倒省事了。 正当姜哲规划着如何潜入那辆运输车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黑牙港的夜幕! A区方向,一团橘红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狂暴的气浪卷着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集装箱上。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港口染得如血般殷红。 “敌袭!A区三号门被炸开!重复,A区三号门被炸开!” “有武装人员入侵!数量不明!请求支援!” 停泊区瞬间大乱。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接连不断,能量光束在夜空中织成了网。 “走,快去支援!” “留两个人看着!其他人全跟我上!” 原本围得密不透风的安保力量一下走了大半,八成的人端着枪往交火区冲。 负责看守第四辆运输车的两名安保也乱了阵脚。 其中一个拔腿就跟着大部队跑了。 留下一个站在原地踮着脚,伸长脖子望向爆炸的方向。 姜哲看着那孤零零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好机会。 是谁在攻击港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帮自己清场了。 姜哲快速绕到了运输车的另一侧,脚步无声。 那名留守的安保正看得出神,喃喃自语:“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来黑牙港闹事?” 他话音未落,一股危机感从背后袭来,汗毛倒竖! 他刚想要转身开枪,一只覆盖着灰黑色角质层的手掌,已经从他背后探出捂住了他的口鼻。 强悍的力量将他向后一拽,他一下就失去了平衡。 “唔!” 安保剧烈挣扎,试图用手肘后击,迎接他的,是一道冰冷刺骨的锋芒。 “噗嗤!” 骨刃从姜哲右掌心探出,自安保后心位置贯入,穿透了胸腔,刺穿了心脏。 “呃……” 安保瞳孔骤然放大,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一截染血的骨刃从自己胸前透出。 生命力随着心脏的破裂飞速流逝。 姜哲感受到手中的身体停止挣扎,这才松开手。 抽出骨刃,顺势将尸体扔进车底。 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跃入货车箱。 箱内杂乱地堆放着一些物资,有标注着“机械零件”的箱子,也有一些密封的金属罐。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箱子表面印着红色的生物危害标志,还有一串编码:SB-7749-X。 姜哲刚走到金属箱面前,伸手准备拿起。 “轰隆——!” 侧面的一堵仓库围墙猛然向内崩塌! 砖石碎块混着变形的钢筋四处乱飞,滚滚烟尘一下填满了整个卸货区。 一辆车头焊着撞角的重型卡车冲破了围墙,闯进了卸货区。 “就是那个货车!!直接把货车抢了!” 卡车还未停稳,一个身高近三米的壮汉就从副驾跳了下来。 “咚!” 地面龟裂,烟尘四起。 “平等会?你们这群老鼠,还真敢来!” 原本守在“D-13”货车旁的一名安保队长怒吼着迎了上去。 他全身皮肤瞬间硬化,双拳之上电光缭绕,发出“滋滋”的爆鸣。 “昆仑实业的走狗还想拦住我?” 巨汉狞笑着,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层岩石铠甲瞬间覆盖全身。 下一秒。 雷光与岩石轰然对撞! “砰!” 狂暴的白色气浪呈环形扩散!顿时将周围数个空置的货箱掀飞出去。 安保队长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的水泥地犁出两道深沟。 而那岩铠巨汉,仅仅是晃了晃身子,拍了拍胸口的石屑,一脸嘲弄。 “就这点本事?给老子挠痒痒呢?” 第30章 这口锅,平等会背定了 热感视野瞬间被两团刺眼的高温红斑占据。 两人脱离地面,悬停在三米高的半空。 那岩铠巨汉脚底喷射出高亮度的粒子流,像一颗人形炮弹般蛮横地撞向前去。 而对面的安保队长全身蓝白电流狂舞,整个人化作一道凄厉的冷光,在空中拉出残影。 “轰!” 电流顺着岩石甲胄的缝隙钻入,炸开一团焦黑的热浪。 姜哲的视线穿透两人表皮,清晰地看到他们心脏位置,液态的能量正围绕一颗固态核心疯狂旋转。 源能固化,驭空飞行。 四阶觉醒者的标志。 “神仙打架啊……” 姜哲眯了眯眼。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只要不波及到自己,你们把脑浆子打出来都行。 不过这帮人能跟昆仑实业正面硬刚,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回头得让苏筱月好好查查他们的底细。 现在,任务优先。 姜哲一把拎起手提箱,却发现箱子并未一同进入光学迷彩。 银色的金属表面在混乱的火光中格外显眼。 “光学迷彩只能作用于与我身体直接接触的部分吗?” 他扫了一眼远处已经彻底化为绞肉机的战场,能量光束与实体弹头交织,爆炸声不绝于耳。 姜哲扫了一眼二十米外的下水道口。 暴露就暴露吧,这种级别的混战中,满天都是激光和残肢。 谁会在意一个短暂出现的“灵异现象”? 更何况现场到处都是可以甩锅的对象。 姜哲不再犹豫,拎着箱子,朝着下水道口快步冲了过去。 …… 战场侧翼。 一名安保正缩在掩体后,端着能量步枪疯狂压制卡车方向的火力。 就在他换弹夹的间隙,余光忽然瞥见了一幕让他怀疑人生的画面—— 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正离地半米,凭空“飘”向码头深处!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隐形人?还是什么奇怪的天赋?!” 他手中枪口下意识偏离目标,指向手提箱的方向。 “发什么愣啊!你找死啊!” 他身旁的一名队友猛地拽了他一把,将他按进泥地里。 “嗖——!” 一颗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钻进身后的集装箱,炸出一串火星。 “嘶——” 安保倒吸一口凉气,摸了一把头顶,全是冷汗。 等他再抬头去找那个悬浮的手提箱时,它早已消失不见。 “眼花了?还是平等会这群老鼠除了正面强攻还安排了人在偷东西?” 他心怀疑虑,但猛烈的交火让他无暇多想,只能先重新投入战斗。 …… 姜哲察觉到自己刚被看到了。 不过无所谓。 这口锅平等会不背也得背。 他几个闪身冲到井盖旁,一脚踹飞压在上面的平等会成员尸体。 这倒霉蛋胸口都被轰烂了。 起盖、跳入、合盖。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三秒。 “噗通。” 脚底踩进冰冷恶臭的污水,头顶的爆炸声瞬间变得沉闷遥远。 下水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光。 姜哲辨认了一下墙壁上模糊的维修标记,确认了通往十四区的方向,身影迅速融入黑暗之中。 两分钟后,上方传来更加剧烈的震动和爆炸。 “轰——轰轰——!” 整个下水道都在颤抖,头顶有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似乎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加入了战局。 姜哲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打吧。 打得越热闹,留给我的时间越多。 最好把整个黑牙港都炸上天,那样就没人会注意到少了一个手提箱。 从十四区的一个废弃排污口钻出来时,姜哲身上的生物装甲已经褪去。 他躲进监控死角,借着月光打量战利品。 箱子是军用级别的合金箱,密码锁的结构十分精密。 姜哲尝试用一根铁丝撬动,但锁芯纹丝不动。 “麻烦。” 姜哲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掌心皮肤下,一片泛着乌光的菱形甲壳瞬间弹出,化为一柄锋利的骨刃。 将骨刃的尖端刺入密码锁转盘的缝隙之中。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骨刃直接切断了锁芯内部的联动装置。 “啪嗒。”密码锁应声弹开。 箱子里面,柔软的黑色缓冲材料包裹着一支幽蓝色的试管。 “这就是炼金术士要的东西?” 姜哲拿起试管,刚凑近观察,体内的第三基因链突然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恶心”情绪。 姜哲顿时明白了,这东西对他没用,甚至可能有害。 既然没用,那就拿去交易吧。 用防水布将试管层层包裹,贴身收好。 至于那个被破坏的手提箱,谁知道有没有藏定位装置,小心为上。 姜哲直接将手提箱扔进下水道湍急的暗流中。 看着它瞬间被浑浊的污水吞没,冲向城市地下管网的深处。 做完这一切,姜哲借着夜色掩护,迅速潜回了位于第十四区的公寓。 从公寓楼背面的消防管道爬上自己所在的楼层,再从窗户翻了进去。 将藏有药剂的布包塞进床下的隐秘暗格,又把床铺弄得凌乱不堪,伪造出自己一直在熟睡的假象。 随后,他脱下沾染了下水道恶臭的衣物,扔进密封袋,赤着身子走进了浴室。 “哗啦啦——” 冷水从头顶浇下,冲刷着皮肤上的污秽和硝烟味。 十分钟后。 姜哲腰间围着一条浴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就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浴室门口,似乎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姜哲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 苏筱月听到水声停了,有些局促地抬起头。 “你……你醒啦?” “嗯,做了个噩梦,一身汗,冲个凉。”姜哲语气随意,“怎么还没睡?我等会儿还得去中心加班。” 苏筱月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发梢,鼻尖萦绕着沐浴露的清香,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在家。他一直在家。 “哦……那我给你热杯牛奶。”苏筱月低着头,侧身让开路。 姜哲与她擦肩而过,心顿时安定下来。 她没发现自己出去了。 这样最好。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她的无知,既是她的护身符,也是自己的安全保障。 ...... 晚上九点半,姜哲匆忙赶到处理中心。 一进门,他就看到主管老孙在大门口来回踱步。 看到姜哲,老孙脸上的不耐才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来了?” “嗯,主管。”姜哲打了个哈欠,眼神迷离,一副刚睡醒的懵逼样,“您这是……有什么大活儿吗?看您挺着急的。” “大活儿?哼!” 老孙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没好气地骂道。 “活儿特么的还在路上堵着呢!你小子先去五号冷库等着,今天有块硬骨头要你啃!” “好嘞。” 姜哲点头哈腰地应着,转身走向冷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姜哲就在冷库与大门之间来回晃悠。 而老孙则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次又一次地冲进办公室,关上门,对着光脑卑躬屈膝。 姜哲还没靠近,就用热感视觉看到办公室内那个橘红色的人形轮廓,体温忽高忽低,显然情绪极不稳定。 “货……保住了?好好好!刘经理您放心,我在这儿候着呢!保证货到了第一时间处理,绝不耽误您的事!” “十二点能到?好的好的,我们已经就位了,就等东西到了!” 这一切都被姜哲尽收眼底。 看来,平等会并没有得手。 不过,总算能知道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第31章 地灵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临近午夜十二点时,一辆浑身布满撞痕和焦黑的重型运输车,才在数辆护卫车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处理中心。 一直在门口转圈的老孙,看到那个集装箱的瞬间,那简直比看见亲爹复活还激动。 他立刻冲上去,一边指挥着工人,一边对姜哲大喊: “还愣着干嘛!快去五号仓库准备!其他人,赶紧给老子卸货!” 在老孙的咆哮声中,姜哲先一步来到五号仓库。 不多时,几个工人用悬浮推车运进来一个蒙着黑布的庞然大物。 还没掀开,一股血腥味就钻进了姜哲的鼻腔。 姜哲的鼻翼微微翕动,这气味让他心底的渴望瞬间被点燃。 工人们放下东西后,便立刻被老孙赶了出去。 “咔哒。”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老孙一把扯下黑布。 一头巨兽,出现在姜哲面前。 它长着一颗狰狞的龙头,四肢粗壮有力,全身覆盖着一层厚重的、如同黑曜石般的龟甲。 玄甲地灵龟!一种以防御力和生命力著称的四阶异种! 此刻,这只强大的异种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它背上最坚硬的龟甲,被打碎了一大块,露出下面蠕动的鲜红血肉和森森白骨。 显然是在港口的战斗中受了重伤。 “呼……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老孙看着这只巨龟,长长松了一口气。 “小子,这东西是给昆仑实业一位大人物续命用的!” “尤其是它的心头血,必须在它活着的时候抽出来,才能保证活性!一滴都不能浪费!”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套特殊的抽血和保存设备塞到姜哲手里。 “快!那帮大人物可等不及了!” 续命?昆仑实业的大人物? 姜哲接过设备,脑海中瞬间理清。 陈子轩被废、陈茹、继承权、“刘佬”…… 原来,这就是陈茹为她儿子铺路的重礼。 就是不知道平等会要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他们也有人要这个来续命? 姜哲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只奄奄一息的巨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垂下眼帘,强行压下瞳孔中泛起的猩红。 不能急。 老孙在旁边看着,显然是为了防止这“续命药”出半点差错。 在找到机会前必须忍耐。 “发什么呆!动起来啊!” 老孙见姜哲发呆,拍了姜哲脑门一下。 姜哲紧了紧手中的抽血设备,心里默默记下。 一步步爬上玄甲地灵龟隆起的背甲。 脚下的触感坚硬冰冷,即便这巨兽已经濒死,那股属于四阶生物的恐怖威压,依旧像潮水般从甲壳缝隙中渗出,让人心悸。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呢!” 老孙在下面急得来回踱步,恨不得自己冲上去,但又畏惧垂死巨兽可能的反扑,只敢在三米开外指手画脚。 “一滴都不能浪费!听见没有!” 姜哲抬头看了老孙一眼,老实地点了点头。 “主管您放心,我知道轻重。” 他转过身,找准那块被打碎的甲壳下暴露出的暗红色区域。 双手握紧长针,对准心脏位置,用力刺了下去! “噗嗤。” 针尖刺破坚韧肌肉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紧闭双眼的地灵龟,霍然睁开了浑浊的竖瞳!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在冷库中炸响。 一股土黄色震荡波从龟背爆发! 姜哲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被直接掀飞出去! “砰!”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中的长针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草你大爷!姜哲你特么稳住啊!” 老孙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你要是没干好!咱俩都得被扔进回收池!” 姜哲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故意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主管!这畜生劲儿太大了!我……我顶不住啊!” “顶不住也得顶!你不是那个什么……防御系天赋吗?用啊!硬抗也得给我把血抽出来!” 姜哲心中冷笑。 果然,这就是老板。 他咬了咬牙,捡起长针,再次冲向龟背。 这一次,玄甲地灵龟察觉到头顶的威胁,残存的能量汇聚到背部伤口处。 破碎的甲壳边缘泛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姜哲眼神一凝。 不能再藏拙了,但也绝不能完全暴露。 心念一动,灰黑色的角质层瞬间从胸口蔓延,顺着右臂一路覆盖到指尖。 “我靠……” 老孙瞪大独眼。 他见过不少C级觉醒者,但姜哲这装甲的质感……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防御系天赋。 这小子……运气是真好啊。 姜哲没有理会老孙的目光。 五指攥紧,化拳为锤,对准那片土黄色防御,狠狠砸下! “轰!” 拳与盾的碰撞,炸出一圈气浪! 老孙被吹得发型凌乱,不得不眯起眼睛。 这一拳少说千斤了吧,这小子力量这么强的? 姜哲右臂剧烈颤抖,虎口震裂,渗出血丝。 这头四阶异种即使只剩一口气,其防御力也远超他的想象。 单纯的力量碰撞,他占不到半点便宜。 就在老孙以为他要再次被震飞时,姜哲左手掌心的皮肤下,一片泛着乌光的菱形甲壳瞬间弹出。 化为一柄锋利的骨刃。 对准地灵龟没有能量防御的血肉,猛地扎了进去! “噗嗤!” 骨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传来。 “吼!!” 剧痛让地灵龟的能量防御出现了一瞬间的溃散! 姜哲抓住这个空隙,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右臂,重拳再次砸下! “咔嚓!” 土黄色的光晕应声破碎,化为漫天光点。 姜哲手腕一翻,骨刃瞬间收回体内,抓起长针,顺着骨刃切开的伤口,一插到底! 这一次,畅通无阻。 长针直入心脏。 “吼……” 地灵龟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猛地挺起,又重重砸落在地,整个冷库都为之震颤。 姜哲死死压住针筒的推杆,看着那殷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心头血,顺着导管缓缓流出,一点点注入身边的低温保存箱。 血液不断流逝。 地灵龟眼中的神采也随之迅速涣散,最终彻底熄灭。 “呼……呼……” 姜哲浑身脱力,瘫坐在冰冷的龟背上,大口喘着粗气,全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 这一次,倒有一半是真的累。 四阶异种的防御,确实硬得硌手。 “嗡——” 低温保存箱的指示灯刚变为绿色,老孙就扑了上来,一把抢过箱子。 确认分量只多不少后,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才终于露出狂喜。 “好!好样的!姜哲,没白养你这小子!” 老孙抱着箱子,转头就向冷库外跑去,只留下一句话。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规矩你懂,核心材料上交,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第32章 晋升二阶 “砰!” 厚重的合金大门再次关闭。 姜哲坐在龟尸上,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弱。 太弱了。 一头濒死的四阶异种,就需要他用到大半的力量才能勉强应付。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四阶?或者……那个“刘佬”? 姜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的红芒一闪而逝。 低头盯着脚下这座巨大的肉山。 不知道这续命的神药,能让自己变强多少。 姜哲站起身,走到冷库边缘,取下高频切割机。 “嗡——” 熟练地将那块破损的甲片切割下来,放入材料箱。 又按照规定,切下几块符合上交标准的血肉样本。 做完这些掩护工作,他关掉机器,骨刃在地灵龟心脏上切开一个口子,将里面残留的小半心头血倒入烧杯中。 端起烧杯,凑到鼻尖轻嗅。 一股草木的清香和磅礴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完全没有血腥味。 光是闻着,就让体内的细胞发出了渴望的信号。 姜哲闭上眼睛,浅尝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甘甜,清爽。 一股温润的暖流在腹部化开,随之冲向四肢百骸! 体内的基因螺旋链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精纯的生命精华! “咔咔咔——” 骨骼传来密集的声响。 那是骨质在被高能溶解,紧接着又被高密度重塑。 肌肉纤维被狂暴的能量硬生生撕裂,又在下一秒被强制修复,变得更加坚韧、紧致。 姜哲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声,像是大江决堤。 每一次心跳,都如战鼓擂动。 “嘶……” 姜哲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痛苦和快感交织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连忙将剩余的心头血一饮而尽。 “呼……” 姜哲吐出一口浊气。 爽! 但这还不够填满那饥渴的基因链。 姜哲不再犹豫,化身无情的进食机器。 骨刃翻飞,大块的高能血肉被切下,吞咽。 十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口脊髓液被吸入腹中,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 轰! 体内积蓄已久的磅礴能量,终于冲破了那个临界点! 原本充斥在源能核心内的雾状气态能量,在这股恐怖的外力挤压下,开始剧烈坍缩、凝聚。 体积不断缩小,密度却在疯狂攀升。 直到某一刻—— “滴答。” 似乎有一声清脆的水滴声在灵魂深处响起。 最后一丝气态源能消失,彻底化为了一汪深邃、稳定的湛蓝色液态能量池! 紧接着,这汪液态源能顺着经络奔涌而出,毫无阻滞地在体内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大周天循环。 那种生涩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臂使指的流畅。 与此同时,肉体的改造也达到了高潮。 “咔咔咔——” 骨骼传来密集的爆响,那是骨质在被高能重塑。肌肉纤维被撕裂又瞬间愈合,变得更加坚韧、紧致。 姜哲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精芒爆射。 源能化液,周天循环。 二阶,成了!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液态能量,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向脚下的巨龟尸体。 深吸一口气,弯腰,双手扣住那条粗壮的后腿。 深吸一口气。 弯腰。 双手抓住龟腿。 猛地发力!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这具重达数十吨的后腿,竟被他硬生生挪动了半米! 姜哲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没用一丝源能。 纯肉体力量,也达到了二阶! 这还只是吞噬了一小部分! 要是全部吞噬…… 姜哲压下心头的贪念,迅速清理现场,将残骸装车。 正当他准备将没用的废料投进焚化炉烧毁时。 热感视觉内,一大片橘红色的高能热源,正从处理中心入口快速涌入! 数量超过二十! 行动整齐划一,每个人体内的能量波动都不弱! 为首的似乎是个女人,能量反应更是炽热! 姜哲心中一凛。 这帮人是冲什么来的? 查货的问题? 不对,货已经安全送到了,老孙刚才抱着箱子跑得那么快,肯定是去交差了。 平等会的人? 也不可能,要是平等会打上门,老孙早该吓得躲起来了,不会这么配合。 那会是什么? 姜哲脑海中飞速思考,突然想起苏筱月之前说的消息。 天鉴司在查黑水帮灭门案的线索。 没想到竟然查到处理中心了。 不过还好。 只要不是明摆着冲自己来的,就有操作空间。 姜哲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清澈愚蠢,肩膀塌下,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唯唯诺诺的社畜气息。 推着车,慢吞吞地走出五号冷库。 刚一出门,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拦在了他面前。 “站住!天鉴司办案!” 不远处,老孙正满头大汗,点头哈腰地跟一个女人解释。 “叶调查员,您听我说,我们这儿就是个处理尸体的地方!” “前阵子那黑帮火拼,能跟我们有啥关系!” 那女人身材高挑,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她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细长香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一双带着血丝的锐利眼睛,正冷漠地审视着整个处理中心。 女人,叶红,根本没理会老孙的谄媚,目光落在刚从五号冷库出来的姜哲身上。 她微微眯了眯眼,对身旁的下属偏了偏头。 “带过来。” 姜哲被两名调查员一左一右押着,推搡进了主管办公室。 在路过老孙身边时,老孙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求和警告。 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说。 姜哲微微低头,表示顺从。 这一切,都被叶红尽收眼底。 她大马金刀地坐在老孙那张老板椅上,双腿交叠,用那根细长的香烟指了指姜哲。 一名调查员立刻上前,将一个腕带式测谎仪扣在姜哲手腕上。 “姓名,年龄,职位。” “姜……姜哲,下个月十八,现在是实习……实习技术员。” 叶红看着测谎仪上平稳的绿色波形,身体微微前倾。 “觉醒者?” “是……是的。”姜哲点头,声音更小了,“C级,防御系天赋,联邦有备案的。” “第十六区废弃生化处理站的案子,听说了吗?” “听……听说了。”姜哲咽了口唾沫,“强尼的广播里……都说了,是瓦斯爆炸……” “瓦斯爆炸?” 叶红嗤笑一声,“瓦斯能把几十个活人连骨头带肉都融化成一滩水,连DNA都提取不出来吗?” 姜哲吓得身体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个处理异种尸体的……” 测谎仪依旧平稳。 叶红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已经连续查了三天,一个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 顾清列出的几个嫌疑目标,要么已经死了十年,要么根本不在东海市。 至于那个真正的目的,查昆仑,同样一无所获。 如今连一个底层实习生,都找不出任何破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 里面是一排闪着微光的银色针剂。 “知道这是什么吗?” 姜哲抬头看了一眼,茫然地摇摇头。 “这是神经抑制剂,能让人在保持意识清醒的前提下,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到时候,问什么,身体就会回答什么。” “通常配合回溯使用,提取目标的记忆片段。” 叶红盯着姜哲的眼睛,缓缓说道: “小朋友,你也不想试试这个吧?” 第33章 天鉴司的突袭 原来她就是苏筱月提到的那个天鉴司的回溯者。 姜哲心中警铃大作,大脑飞速分析着“回溯”能力的本质和弱点。 基于记忆,意味着精神层面。 神经抑制剂只是物理辅助手段。 他强行压下所有分析的念头,将全部心神用来扮演一个被吓傻的少年。 “叶……叶调查员,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一实习生……” “是吗?” 叶红站起身,走到姜哲面前,俯视着他。 “那你解释一下,一个实习生,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还留在这里?” 姜哲身体一抖,像是被吓到了,连忙回答: “是主管!是孙主管安排的!他说这批货特别重要,催得又急,让我务必处理好……” “我只是个实习生,不敢不听啊!” 姜哲指向门口,急切地辩解:“我只是按照流程操作,核心材料已经装箱封存了,就在冷库门口放着……” 叶红偏过头,一个眼神甩给旁边的同事。 一名调查员立刻会意,走出去检查。 不到一分钟,那名调查员回来了,对她点了点头。 “报告叶组,材料箱完好,所有材料都是合规的。” 叶红皱了皱眉,盯着姜哲看了几秒,突然伸手,一把按在姜哲的肩膀上。 “别动。” 一股能量从她掌心涌出,瞬间覆盖了姜哲的全身。 姜哲能清晰看到,那股能量在扫描他的身体结构,探查他的能量波动。 他体内那条第三基因螺旋链,感受到了外来的窥探,本能就想反击,将这股能量彻底吞掉。 姜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压下去!给我回去! 现在暴露了,老子就得死! 这短短几秒钟,姜哲感觉像是在油锅里滚了一遭。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按住体内那头想要择人而噬的基因链,还要维持一副“吓尿了”的表情。 叶红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C级防御系……波动倒是对得上。” 刚才那一瞬间,她明明感觉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影,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错觉吗?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测谎仪,上面依旧是平稳的绿色波形。 叶红沉默了几秒,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带他去外面等着。” 姜哲被两名调查员架着胳膊押出办公室。 他能感觉到,叶红还在观察他。 办公室里。 叶红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身旁的下属小声问道: “叶组,要不要对他进行深度回溯?” “把他的档案调出来。” 下属立刻调出档案投影在空中。 叶红扫了一眼,目光定格在其中一行备注上: “基因序列存在少量冗余,呈阴影斑块,初步判定为杂质基因觉醒后遗症,无明显危害,建议列为待观察样本。” 看到这行字,叶红恍然大悟,眼里的疑虑彻底消散。 原来是个基因残次品。 难怪刚才探查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劲,那是基因杂质造成的能量淤积吧。 “行了,跟这小子没关系。” 叶红站起身,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把玩着,“再说了,深层回溯一次老娘就得躺三天,现在这案子连个方向都没有,我可不想浪费这精力。”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准备撤,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 姜哲刚在走廊站稳,大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悬浮豪车停在处理中心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 老孙捧着那个低温保存箱,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刘经理,您要的东西,都在这了,一滴都没少!” 被称作刘经理的男人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那管泛着金芒的血液,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不错。不过,这些天鉴司的调查员是怎么回事?” 老孙压低声音,急忙解释: “刘经理,他们查十六区那个废弃工厂的案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查到我们这儿来了。” “天鉴司?” 刘经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将保存箱递给身后的保镖,理了理领带,大步就朝办公室走去。 老孙连忙跟上,路过姜哲身边时,飞快地递了个眼色: “没乱说什么吧?” “没有。”姜哲摇摇头,"主管,我就说您让我加班,别的什么也没说。” “嗯,好,做得好。” 老孙赞许地拍了拍姜哲的肩膀,匆匆跟着刘经理进了办公室。 姜哲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的侧脸,倨傲,急躁。 昆仑实业的人,大半夜跑来处理中心取货,还这么紧张…… 和陈茹那通电话里提到的"刘佬",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职位不够。 但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说明他要么是负责这批货物运输的执行人,要么就是陈茹手下的办事员。 无论哪种,这张脸,都值得记住。 办公室里。 叶红正准备带人离开,就看到刘承志不敲门直接闯进来,眉头顿时一皱。 “你是?” “昆仑实业,物流部经理,刘承志。” “叶调查员,废弃工厂的案子,是我们昆仑实业委托你们调查的。” “但你这算什么?帮我们查案,还是要查我们?” 叶红乐了。 她将嘴里的香烟取下,在指尖把玩。 “刘经理,你最好搞清楚。” “老娘接这案子,是因为你们在施压上面,我才不得不跑这鬼地方连轴转三天。” “现在线索指向哪儿,我就查到哪儿。” 她用香烟点了点刘承志。 “你要是觉得我查错了方向,可以,现在就去撤回委托。” “正好,老娘也不想管你们这破事。” 刘承志脸色铁青。 他平时跟官方打交道,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没想到遇上个这么横的愣头青。 “叶调查员,注意你的态度!” “昆仑实业是受害方,不是嫌疑方。” 叶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是不是受害方,不是你用嘴说了算,得看证据。” 她转身离开,临出门前丢下一句: “对了,刘经理,听说你们今晚在黑牙港丢了点小东西,希望损失不大噢。” 刘承志瞳孔一缩,随即冷笑一声: “叶调查员,既然你这么尽责,那平等会那帮疯狗在港口闹事,你们天鉴司是不是也该去查一查?” 叶红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刘承志。 “刘经理,我现在很忙,没空管你们和平等会的破事。” “要不这样,这案子就到此为止,你们自己解决?” 刘承志脸色一变。 “叶调查员,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叶红耸了耸肩,"我只是个打工的,上面让我查,我就查。上面没要求,我也懒得管。" “你们昆仑实业要是觉得不需要天鉴司介入,我现在就可以撤。” 说完,她也不等刘承志回答,直接带人离开。 刘承志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识抬举。” 他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开了处理中心。 走廊里。 终于只剩下老孙和姜哲两个人。 老孙长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吗的,吓死老子了。” 他转头看向姜哲,惊魂未定的脸上挤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错,小子,今天表现得很好,够机灵,没给老子捅娄子。” “回去吧,明天照常上班。“ 姜哲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主管,我……我好久没吃肉了。” “那乌龟的边角料,我能不能带点回去?” 老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还挺会过日子。” “拿!随便拿!反正已经交差了,剩下的那些边角料,放着也是扔进焚化炉。" “能吃多少拿多少,老子也切点回去炖汤。” 姜哲眼睛一亮。 “谢谢主管!” 他转身就往五号冷库跑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老孙看着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他本来还有一点担心,这小子会不会生出异心。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一个为了几块边角料就感恩戴德的年轻人,能有什么城府? “年轻人啊,就是嘴馋。” 他掏出光脑,看着刚才刘承志转过来的那笔报酬,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不过也好,这小子越老实,就越好用。” 第34章 汤香四溢,财团暗流 清晨。 姜哲站在电磁炉前,手起刀落,将龟肉切成均匀的滚刀块。 冷水下锅,焯水去腥。 随着水温升高,一层灰白色的浮沫翻涌上来。 姜哲熟练地撇去浮沫,捞出肉块,换上一锅清水,加入几根廉价的转基因萝卜,调至中火慢炖。 半小时后。 浓郁的肉香混着草木清气,在公寓里炸开。 姜哲拿勺子搅了搅,汤水已经熬成乳白色,表面浮着一层金黄油脂。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进来。”姜哲头也没回,手里拿着汤勺轻轻搅动。 苏筱月推开门,咽了口唾沫,站在门口不敢动。 那香味太勾人了,对于长期喝营养膏的她来说,简直就是犯罪。 "站着干什么?"姜哲从橱柜里拿出三个大碗,"自己盛。" "我……"苏筱月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发直,“这……这是什么?” "昨晚剩下的边角料。" 姜哲给自己盛了一碗,吹开浮油,浅尝一口。 汤水入喉,温热顺滑,肉质软烂得几乎不用咀嚼,带着一股回甘。 然而,姜哲放下碗,脸色却沉了下去。 体内的三条基因螺旋链毫无反应,只是象征性地转了几圈,吸收到的能量微乎其微。 这下糟了,煮熟后的异种肉对他几乎没用。 高温破坏了异种基因的活性结构。 这锅滋补高汤,对他来说,和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暴殄天物。 “老板。”苏筱月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昨晚黑牙港出事了。”苏筱月打开光脑,调出一份黑市文件,“平等会的人和昆仑实业的护卫队火拼了两个小时。” “死了多少人?” “官方通报三十个,黑市里的说法是死伤过百。”苏筱月顿了顿,点开一段偷拍视频,“整个码头被打成了废墟。 视频入眼便是冲天的火光,半个码头都在燃烧。 集装箱被高温熔化成铁水,烧得焦黑的人类残肢混在货物碎片里,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昆仑实业在黑市发了悬赏,要平等会的人头。” 苏筱月又打开黑市的任务介绍。 “普通成员五十万,核心成员两百万。无限期,死活不论。”” 姜哲点点头,又问道,“平等会呢?没动静?” “有。”苏筱月划到下一页,“反悬赏也挂出来了。针对昆仑实业的所有运输线,劫一次货五十万起步,抓到高管赏金翻倍。” 姜哲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 昆仑实业的运输路线、仓库位置、护卫配置,全都被平等会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要打持久战的架势啊。 “还有,我截获了那个陈茹的新通话。” “放。” 苏筱月按下播放键,电流声后,传来陈茹讨好的声音。 “刘佬,货送到了,还满意吗?” “哈哈哈,小陈你有心了,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年轻十岁。” “那就好。年底的股东大会,还请刘佬多多支持。” “放心,你儿子虽然不成器,但只要能保住股份分红,你后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那就多谢刘佬了,我也就这点期望了,能保住现在的生活就够了。" 姜哲喝汤的动作没停,脑子里已经飞速转了好几圈。 原来如此。 陈茹费尽心机弄来的四阶异种心头血,不是给儿子治伤,而是拿去给董事会的老不死续命,换取政治筹码。 很聪明的买卖。 不过这和他无关,财团高层的博弈,他现在还没资格入场。 眼下最大的障碍,是老孙。 那个独眼龙太贪,也太精。 每次都要他在监视下"表演",还要上交最精华的部分。 这让姜哲越来越不耐烦。 他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餐厅"。 而不是在别人眼皮底下偷偷摸摸。 “姜哲?” 见他半天不说话,苏筱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姜哲回过神,又盛了两大碗汤递过去。 “给你妈送去,剩下那碗归你。” 苏筱月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汤水,金黄色的油脂在表面漂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眼眶瞬间红了。 “我……” “拿着。”姜哲语气冷淡,“这东西对身体有好处,对你妈是救命药。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因为家庭琐事分心。” 苏筱月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老板。” 她端着碗快步离开,脚步急促,生怕这是一场梦。 门关上后,姜哲盛出剩下的肉块,一块一块吃下去。 味道确实顶级。 肉质紧实,汤汁浓郁,比市面那些合成蛋白强太多了。 但在他嘴里,味同嚼蜡。 姜哲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贫民窟,听着远处传来的叫骂声和哭喊声。 想要变强,只能继续生吃。 但如何在保持效率的同时,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茹毛饮血的怪物? 他是人,不是怪物。 至少,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 或许,该学学怎么做刺身了? 半小时后,苏筱月回来了。 她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眼角还挂着泪痕,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光亮。 “我妈喝了汤,脸色好多了,甚至能下床走两步。她说……想见见你。” 姜哲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她说,你是好人。" "我不是。"姜哲淡淡回道,"我们只是利益交换。别给我发好人卡,那玩意儿我不在乎。” 苏筱月张了张嘴,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坚定起来。 无论姜哲怎么说,那碗汤是热的。 这就够了。 "行了,别废话了,该办正事了。" 姜哲摆摆手,拿出光脑开始编辑消息: 【美食家:货已到手。今晚面交,顺便聊聊后续合作的事。】 不到十秒,对方秒回。 【炼金术士:今晚十点,十八区第九废弃地铁站,C3出口。别带尾巴。】 姜哲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微微勾起。 终于要见到这位神秘的炼金术士了。 他关掉光脑,转头看向苏筱月:"去查一下平等会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苏筱月点点头,打开光脑开始搜索。 她已经习惯了姜哲的行事风格。 从不解释,只下命令。 姜哲看着窗外的贫民窟,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老孙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炼金术士,或许能成为他的助力。 聪明人的交易,从来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么简单。 他一定会试探自己的底细。 甚至可能设局。 但这也是机会。 姜哲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应对策略。 炼金术士最关心的是什么?是利益,是稀有材料。 他要的是一个能持续产出高价值货物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一次性的工具人。 所以,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潜力,震慑住对方。 但又不能暴露太多。 尤其是三螺旋基因的秘密。 "查到了。"苏筱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她把光脑投影放大,屏幕上显示着平等会的详细资料。 “平等会,地下三大势力之一,专门对抗财团剥削。” “他们的理念是'打破阶级壁垒,让底层人也能活得像个人。” “成员遍布各行各业,从底层混混到政府都有人。” “他们的标志是倒三角,里面刻着一只眼睛。” “行事风格激进,手段狠,和昆仑实业积怨已久。” 姜哲仔细看着资料,记下关键信息。 如果炼金术士问起黑牙港的事…… 他或许可以顺水推舟,把锅往平等会头上一扣。 不需要主动撒谎。 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让对方自己去脑补。 毕竟,最完美的谎言,往往就是真相的碎片拼凑而成的。 第35章 地铁站的交易 夜幕降临,姜哲提前两个小时就出了门。 换上一身破旧工装,往脸上胡乱抹了把机油。 光线扭曲间,光学迷彩启动,他整个人像一滴墨直接融进了黑夜。 一路摸到十八区,又谨慎地绕了三个大圈,确认没尾巴跟着,这才钻进第九废弃地铁站。 热感视野全开,周围漆黑一片,没发现任何可疑的高温热源。 姜哲踩着碎石往下走,半塌的天花板上垂着几根锈死的钢筋。 报废的售票机旁,靠着个瘦高人影。脸上扣着防毒面具,怀里抱着个便携检测仪。 姜哲用热感扫了一圈。 这人能量波动在三阶左右,远不如黑牙港遇到的那个四阶的雷电安保。 就算真翻脸,打不过也绝对能全身而退。 他散去光学迷彩,直接从承重柱的阴影里跨了出来。 看着这凭空出现的大活人,炼金术士明显惊了一下:“你就是美食家?幽灵呢?” "是我。"姜哲在三米外停下,"人越少越安全,不是吗?" 炼金术士沉默了两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有道理,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东西呢?” 姜哲掏出那支幽蓝色试管,随手一抛。 炼金术士稳稳接住,塞进检测仪的凹槽。 屏幕绿光一闪,跳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分析数据。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炼金术士猛地抬头,语气森寒。 “你把外箱拆了?” “一个可能装着追踪器的箱子,”姜哲嗤笑一声,“你是想让我死在半路上吗?” “年轻人,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话音未落,淡蓝色能量从炼金术士右手涌出。 能量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一柄半透明的利刃,刃尖直指姜哲喉咙。 姜哲眼神一冷。 “那就试试。” 全身瞬间覆盖上灰黑色生物装甲,双手处的菱形甲壳刺破皮肉,两柄锋利骨刃豁然弹出! 杀机陡降,两人同时暴起! 炼金术士的能量刃快出残影,姜哲腰部发力极限偏头,刃尖擦着他的颈动脉险险削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快!但还不够快! 避开锁喉的瞬间,姜哲借着扭腰的狂暴力量,左手骨刃顺势上撩,直取对方心脏! 炼金术士显然没料到姜哲的反击如此迅猛,急忙后退半步。 能量刃拉回身前。 “叮”的一声脆响,勉强架住了这一击。 见对方暂退,姜哲脚下一碾,直接跃上报废售票机。 骨刃化刺为劈,带着凄厉的风啸当头砸落。 炼金术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单手一翻,能量刃迅速铺开,化作一面半米宽的淡蓝色能量重盾,死死举过头顶。 “铛!” 骨刃狠狠剁在能量盾上,当场炸开一圈刺目的蓝色冲击波。 狂暴的气浪把地上的碎石卷得四下乱飞,打在墙上噼啪作响。 姜哲顺着反震力气凌空后翻,双脚落地的刹那,直接将厚实的水泥地踩出蛛网般的裂坑。 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他大腿肌肉再次暴起,化作一道黑影迎面撞了上去! 炼金术士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撤盾双手虚握。 两柄能量光刃凭空抽出,十字交叉,直接拉出一道切碎空气的致命寒光! 这次,姜哲连躲都懒得躲了。 覆盖着装甲的右臂猛地抬起,硬撼这道十字斩! “铿锵!”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无数火星从装甲表面迸射而出! 生物装甲上被划出两道交叉的的白痕,但并未破防! 趁着对方力道用尽的瞬间,姜哲左手一抖,锋利的骨刃直切炼金术士腰间! 炼金术士反应极快,抬腿就踹向姜哲膝弯,借着反作用力强行将身体拧出去半米远。 “嗤啦!” 终究慢了半拍。 骨刃切开战术服,在他侧腰带出一串血珠。 一击得手,姜哲立刻收步后跳。 两人瞬间拉开五米的安全距离,在幽暗的地下站定对峙。 炼金术士低头瞥了眼侧腰渗血的口子,又看了看姜哲右臂上那正在愈合的白印。 默默散去能量刃,防毒面具的扩音器里透出几口粗气。 “有意思……真有意思……C级防御系,却有不亚于突击者的力量和速度。” 炼金术士轻拍两下巴掌,“你通过测试了。” 姜哲没有放松戒备,骨刃依旧锁定对方要害。 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暴起。 炼金术士见状也不恼,从兜里摸出一张不记名的黑卡,屈指弹了过去。 “十万,这是说好的报酬。” 姜哲单手捏住飞来的黑卡,用光脑扫了一眼余额确认无误,这才收回骨刃,褪去一身厚重的生物装甲。 “多嘴问一句,那药剂到底是什么?” 炼金术士没有回答,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姜哲。 “你是平等会的人?” 姜哲暗道果然,面上不动声色:“你说呢?” “难怪,”炼金术士点点头,似乎自己脑补了答案,“也只有你们这群疯子,敢和昆仑实业硬碰硬。” “不过,听说你们在黑牙港的损失应该不小吧?”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向一条通往更深处的维修通道。 “走吧,换个地方面聊。我的实验室能隔绝信号。” 姜哲保持着安全距离跟了上去。 “我只是个负责执行的,上面的决策,我无权过问。” “既然交易完成,我想谈谈后续的生意。” 炼金术士走到一扇合金门前,停住脚。 “打住。不管你们跟昆仑实业怎么打,我不掺和。” “我只是个商人,只图财,不站队。” 姜哲听乐了,“没人让你去拼命。我要谈的,是货源。” “我手里,有一个稳定的异种材料源头。” “每周,至少能提供三到五份二阶以上的核心材料。” 炼金术士正准备输入密码的手指一顿。 他转过身,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代号“美食家”的家伙。 “你们平等会……为什么要找我?你们应该有自己的消化渠道才对。” 姜哲发出一声轻笑。 “组织的碗是组织的,喂不饱所有人啊。” “自己的口袋,也得装点东西,不是吗?” 炼金术士愣了一下,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不少。 如果对方满嘴崇高理想,他绝对立刻终止交易,免得惹得一身腥。 但如果是为了中饱私囊…… 那这生意,就太稳了。 背叛组织的人,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哈哈哈……” “原来是想吃独食,有种!” “先别急着夸,”姜哲打断他的笑声,直奔主题,“你只管告诉我,你的渠道吃不吃得下?分成,又该怎么算?” “吃不吃得下,眼见为实。”炼金术士转身在密码锁上飞速输入,“先看看我的实验室,再谈价钱。” 合金暗门无声滑入墙体,一条冷白光照明的金属通道显露出来。 跟着炼金术士走进去,姜哲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离心机、高维基因序列分析仪、恒温物质合成台…… 各种昂贵的设备一应俱全。 但姜哲扫了一眼,就发现不对劲。 整个工坊虽然配置奢华,但规模顶多算个私人研究所,根本不足以支撑吃下庞大货源的运转体量。 这大概率只是炼金术士的一个据点,甚至可能只是个用来见客的幌子。 “怎么样?”炼金术士张开双臂,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信,“就我这个实验室,处理你那点货,绰绰有余。” “不错。” 姜哲点点头,心里却把警惕性又拉高了一个层级。 炼金术士走到一张金属工作台旁,靠坐在上面。 “既然底牌都亮了,谈谈价格吧。” “按黑市规矩,我抽六成。我负责出渠道、找买家、洗钱,以及帮你扫平所有可能暴露的麻烦。” “太高了。”姜哲直接摇头,“我七你三。这是我冒着被组织追杀的风险,一点点抠出来的。” 炼金术士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年轻人,胃口别太大。” “没有我的渠道,你的货就是一堆定时炸弹,被平等会发现你就死定了。” 姜哲寸步不让,“我六你四,这是底线。” “嫌少,我去找下一家。” “我想,黑市里想做这笔生意的人,应该不少。” 第36章 面具之下的筹码 “四六,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炼金术士手双手交叉,身体前倾,紧盯着姜哲。 “如果不接受,我不介意向平等会打个小报告。” “告诉他们,有一位成员,打算把组织的战利品变成自己的私房钱。” “你大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姜哲往前逼近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跨过了安全距离。 炼金术士下意识一颤,手中淡蓝色的能量刃猛然弹出,锋芒直指姜哲眉心。 姜哲看都不看那致命的锋芒,只是抬起手指,轻描淡写地将能量刃拨到一旁。 “幽灵是你的下线,我不怀疑你能顺着她扒出我的底细。” “但我保证,在你联系上平等会之前,你会先变成一具尸体。” “一具,连天鉴司的回溯者都无法还原的尸体。” 炼金术士沉默了,防毒面具的扩音器里,只剩下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而且,举报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了那点所谓的黑市信誉?” 姜哲两手一摊,语气带上几分讥嘲。 “别逗了。举报我,你就等于主动断了一条稳定来钱的财路。”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花钱的世界,还有什么比星币更重要?”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秒。 炼金术士身上的能量波动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姜哲面无表情,但皮下的生物装甲已经悄然浮出,左手掌心的骨刃蓄势待发。 他在赌。 赌黑市里那套所谓的狗屁规矩,在真金白银面前,连张手纸都不如。 良久。 “呵……呵呵呵……” 炼金术士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震得防毒面具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疯子!” “你问有什么东西比星币更重要?有,当然有!” 炼金术士收起能量刃,抬起手,按在防毒面具扣锁上。 “咔哒。” 伴随着气压释放的轻响,面具被缓缓摘下。 姜哲目光微凝。 那是一张半毁的脸。 左半边脸,能看出是个五官端正、极具书卷气的大叔。 但右半边脸,仿佛被强酸泼过,紫红色的皮肉像融化的红蜡一样糊在一起,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原本的右眼连眼睑都没了,塞着一颗浑浊的灰色义眼,干瘪的嘴角更是被生生撕裂到了耳根。 姜哲心中微动。 以联邦现在的医疗科技,只要钱到位,断手断脚都能克隆再生,更别说区区毁容。 这人放着脸不治,要么是身份见不得光,不敢去医院。 要么……就是他刻意留下了这张脸。 “吓到了?” 炼金术士随手把面具扔在工作台上,摸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那半边烂脸。 “自我介绍下,我叫李维,五年前,我是星海大学生物基因工程的教授。” 这个名字,姜哲有印象。之前翻阅联邦基因图谱档案时见过。 李维,轰动联邦科学界的天才,第八代基因稳定液的主导研发者。 不过档案上的结局是:因违规操作引发实验室连环爆炸,一家三口全部丧生。 “那场爆炸,不是意外?” “意外?” 李维嘴角弧度越发狰狞,他转过身,从冷藏柜里拿出一瓶烈酒,拧开盖子直接对嘴狂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残缺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地上。 “‘奥森生物’,想买我即将申请专利的第九代基因稳定液技术。” “我拒绝了。” “他们就买通了安保主管,在我实验台下……安了军用级炸药。” 他伸出手指,狠狠戳着自己那半张不成人形的脸。 “那天……是我闺女六岁生日。她们只是来给我送一块生日蛋糕……” 这句话说到最后,李维的声音已经抖得不像样,抓着酒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从废墟里爬出来时,就成了这副鬼样子。而她们……” 李维闭上了嘴,仰头又是一大口烈酒。 姜哲静静听着,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在这个世界,悲剧每天都在发生。 但他听懂了李维话里的含义。 仇恨。 在这个男人眼里,确实有比星币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你同意见面,根本不是为了那管药剂,你刚才一直都在摸我的底?” “没错。”李维放下酒瓶,浑浊的假眼球盯着姜哲,“你够狠,够贪,而且……你背后站着那群疯子。” 听到这儿,姜哲在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这家伙果然把自己当成了平等会的激进成员。 这个误会很美妙。 姜哲半句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共同的利益和敌人,是比任何誓言都牢固的粘合剂。 李维还在继续自我攻略:“只有你们这群敢跟财团正面开战的疯子,才有能力帮我复仇!” “五五分账。” 李维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嘶哑而坚决,“这是我最后的让步。我要钱,我要砸出天文数字的星币去重建实验室,去铺我的复仇路!” “而你需要钱和渠道,去喂饱你的野心。” “我们,天生就是最好的合伙人。” “成交。” 姜哲伸出手,与那只布满烧伤痕迹的手握在一起。 “但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说。” “我需要你帮我做个局。”姜哲眼神转冷,“我要搞垮一个人。一个贪得无厌,挡了我路的人。” 李维挑了挑眉,“那个处理中心的主管?孙大壮?” “看来你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姜哲也不避讳。 “小角色而已。”李维不屑地摆摆手,“只要不让我暴露在台前,技术支持、伪造证据、甚至提供一些无色无味的特制毒剂,我都可以办到。” “不需要你动手。” 姜哲松开手,摘下帽子,大大方方露出自己那张年轻的脸。 “我只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一场让能让他以为下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的戏。” 李维笑了,脸上的伤疤扭曲着,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作为交换,将来,当我向奥森生物那些杂碎讨还血债的时候,我希望你,或者说你们平等会,能帮我一个小忙。” “只要价码合适,没什么不可以谈的。” 说完,姜哲戴上帽子,转身走向那条黑暗的出口通道。 “合作愉快,教授。” 身后传来李维沙哑的声音。 “叫我炼金术士。” 第37章 贪婪的饵料 放学后,姜哲照常打卡来到处理中心。 主管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老孙正舒舒服服地陷在老板椅里,翘着二郎腿。 手里捧着那个被茶垢腌入味的紫砂壶,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地方小调。 听到姜哲进门的动静,老孙抬起眼皮,难得地给了个和颜悦色的笑脸。 “小姜来了啊。”老孙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姜哲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缘坐下:“主管,这么急叫我来,是有什么大活儿要干?” “不急。” 老孙嘬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哲。 “那只大乌龟,味道怎么样?” “那可是四阶异种,外面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姜哲咽了口唾沫,装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主管,那味道……简直绝了!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吃完浑身发热,感觉今天干活都有用不完的劲儿。太感谢主管了!” “那是,跟着我混,还能亏了你不成?” 老孙得意地摆了摆手。 这种随手施舍一点残羹冷炙,就能掌控底层人的优越感,让他极度受用。 “只要你好好干,以后这种好事,少不了你的份。”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干!全听主管你的!”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姜哲突然话音一顿,眼神开始左顾右盼,一副做了亏心事、想说又不敢开口的纠结模样。 老孙一眼就看出了姜哲的异样:“怎么个意思?有屁快放,跟我这儿还藏着掖着?” “主管,其实……有个事儿,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姜哲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回头确认了一下房门有没有关紧。 老孙不耐烦地皱起眉,“要说就说,不说赶紧滚蛋。” “就是……您上次不是给了我那个黑市论坛吗?” “我这几天没事就在上面瞎逛,结果发现……有个板块,好像专门在收异种材料。” 老孙端着茶壶的手猛地一顿,但瞬间就恢复了原状。 但他没有表现出急切,而是用一种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 “收材料?哼,黑市上骗子多了去了。咱们处理中心那些废料,收去干嘛?喂狗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姜哲连忙附和,“但我看那个帖子的回帖特别多,而且……而且他们开的价格,有点吓人。” “我寻思着,咱们处理中心每天烧掉那么多,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 老孙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这小子,太老实了。老实到有点傻气。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老孙绝对会怀疑是不是想把自己拉下水,或者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内幕。 但姜哲? 这小子连偷吃都要看自己脸色,能有什么坏心眼? 估计就是穷怕了,看到钱就眼红,有了点歪心思。 老孙故意板起脸:“这可是违规的,要是被查到,是要坐牢的。” 一听到坐牢,姜哲吓得一激灵,脖子猛地一缩,脸色有些发白。 “啊?这……这么严重?那……那我不说了,主管您就当我没放这个屁!” 他慌乱地站起身就要走。 “站住。”老孙叫住姜哲,“慌什么?先拿给我看看,是哪个家伙胆子这么大。” 姜哲闻言赶紧把刚买的二手腕带光脑递了过去。 屏幕界面上,停留在一条名为【深海资源回收】的置顶黑帖。 [长期收购高活性异种残肢、变异器官,二阶起步,量大从优,信誉担保。] 老孙瞥了一眼,心思不由动了起来。 处理中心每天销毁的材料堆积如山,大部分都是普通异种,可架不住量大啊! 而且很多时候,所谓的“销毁”,也就是填个表的事儿。 这要是操作起来…… 他毕竟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面上依旧稳如老狗,随手把光脑扔回给姜哲。 “小姜啊,你还年轻,别被这些数字迷了眼,小心有命赚没命花。” “主管教训的是!”姜哲一脸后怕,“那我这就把它删了,以后再也不看了。” “哎——慢着。” 老孙清了清嗓子,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既然是为了掌握市场动向,留着观察一下也无妨。你把那个联系方式抄给我,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在搞鬼。” 姜哲老老实实地调出了一串加密通讯码,发到了老孙的设备上。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出去干活。以后少动些歪脑筋,老老实实跟着我,饿不死你。” “好嘞!都听主管您的!” 姜哲连连点头,转身带上了门。 看着关闭的大门,老孙并没有急着联系那个号码。 能在虫族入侵后活到现在还当上主管,多疑是他的生存法则。 他先是通过走私的那条暗线查了一圈,确认最近没有什么联合执法的大动作,这才登入黑市的信誉查询系统,输入了那个ID——【深海】。 查询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ID:深海] [信誉等级:A级(金钻认证)] [近期交易额:12,000,000星币] [买家评价:话少钱多,爽快,大鳄。] 一千两百万?!还是近期的流水! 老孙觉得喉咙一阵发干,端起紫砂壶连灌了两口。 为了规避监管,黑市系统的“近期”默认只统计最近七天。 一周流水破千万,这绝对是一条大鱼! 他在老板椅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上一口,才在光脑上输入了那串代码。 [老孙:在?]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等了几个小时,直到临近下班,老孙的光脑才震动了一下。 [深海:忙。说事。] 简洁,傲慢。 这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头,反而让老孙觉得有点靠谱了。 这才对嘛,大鳄就该是这种脾气! 老孙赶紧斟酌着措辞回复。 [手里有一批稳定的异种材料,二阶到三阶管够,偶尔能漏点四阶的好货。老板有没有兴趣吃进?] 这次,对面的回复快了一些。 [深海:哪里的货?把话说清楚。不收散户,嫌脏,也嫌麻烦。] 老孙心中一喜,这才对嘛! 不收散户说明对方要的是量,这简直是为他孙某人量身定制的门槛。 [老孙:处理中心的。绝对一手货源,量大管饱。] 对面沉默很久,久到老孙以为这单生意黄了。 [深海:官方渠道?风险太大。不接。] 老孙急眼了。 这哪能不接呢?这不等于把塞进嘴里的肥肉往外掏吗? [兄弟,你听我说。既然我敢找你,我就有一万种办法把这批货洗得干干净净。] [而且你放心,我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是说得上话的。至于价格,一切好商量!] 又过了五分钟。 [深海:我很忙,没空跟你磨叽。这样,我拉你进个内部群,你自己看看规矩。能不能合作,看你本事。] 紧接着,一个入群邀请弹了出来。 【生物材料交流群(7群)】 老孙犹豫片刻,点了接受。 群里冷清得可怕,加上他一共就五六个人,连个冒泡的都没有。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老孙上班都没了精神,一有空就点开这个群刷新。 第一天,群里死气沉沉。 老孙本能的警惕心又冒了头,心想这该不会真是个做局诈骗的空壳吧? 但到了第二天晚上,群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专搞下水:@深海老板,最近行情不好啊,都没赚到什么钱。] 另一个叫[暴富小李]的人立刻附和: [谁说不是呢,蛋糕就这么大,咱们几个老兄弟都不够分的。] [暴富小李:哟?怎么还混进个新人?@深海老板,你可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咱们圈子里拉啊,别到时候连累我们。] 老孙一看立刻就恼了。 什么意思? 他孙大壮混了半辈子,黑市谁敢不给点面子? 现在居然被这帮连面都没见过的小杂毛看扁了?! 老孙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粗重地喘着气。 但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没有敲字反击,继续潜着水,眼底满是狠厉。 行,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嫌老子是散户? 等老子发财了,拿星币砸死你们! 第38章 你忙着运货,我忙着偷家 到了第三天晚上。 那个叫“暴富小李”的家伙,在群里漫不经心地发了一张模糊的账户截图。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就被火速撤回,紧接着补了一句:[手滑了,见笑。] 但却被老孙看清了,那串数字后面至少有六个零! 这一下,老孙彻底坐不住了。 他点开那个叫“暴富小李”的人的生活圈。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单手握着一辆最新款磁悬浮跑车方向盘照片。 手腕上,还大喇喇地戴着一块星耀集团的限量款光脑。 那幽蓝色的表盘反光,简直比跑车的仪表盘还要刺眼。 配文更是欠揍:[这个月运气不行,才赚了八百万,晦气。] 一个月?八百万?! 老孙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珠子都红了。 他在处理中心当孙子干了整整二十年。 捞偏门、吃回扣、在夹缝里倒卖物资,战战兢兢攒下的家底,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千万星币。 他手里是有军方和财团的渠道。可那些大人物,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每次打点关系,都得扒他一层皮。偶尔接点见不得光的脏活,撑死也就分个几十万的汤喝。 黑市那边,他也认识几个大老板。可人家要的,都是提纯的腺体、完整的能量结晶! 像处理中心每天推进焚化炉的那些变异肉块和碎骨? 狗都不看一眼! 这玩意儿活性流失极快,还特么自带毒素,处理成本比肉本身还高。 可现在,居然有人在疯狂扫这些“垃圾”?而且收益高得离谱?! 凭什么?! 凭什么这帮毛头小子随便敲敲键盘就能月入百万? 凭什么他孙大壮就要天天守着个发臭的垃圾场,眼睁睁看着成吨的星币在炉子里烧成灰? 这不公平! 嫉妒就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瞬间淹没了老孙那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警惕。 他立刻点开私聊界面,敲字的手指都在用力。 [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这儿有硬货。明天晚上,我能直接给你弄出一具三阶‘熔岩巨蜥’的完整尸体。] [你开个价。只要价码合适,以后我这儿的货源,全部独家供给你。]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老孙仰头瘫靠在老板椅上,眼前仿佛已经下起了一场金光闪闪的星币雨。 …… 同一时间。 废弃地铁站,幽暗的地下实验室里。 李维看着光脑屏幕上弹出的消息,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总算上钩了。” 他转动转椅,看向坐在一旁的人。 姜哲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盒合成牛肉罐头。 他吃得很慢,哪怕只是劣质肉沫,每一口也都咀嚼得极其细致、专注。 直到将最后一点肉渣咽下,姜哲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抬手将空铁罐丢进角落的垃圾桶。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姜哲站起身,“群里那几个托儿,演技不错。” 李维摘下护目镜,拿绒布轻轻擦拭着镜片。 “那都是我用来在黑市散货的下线。让他们客串一下暴发户,本色出演而已,没什么难度。” “专业的演员出场费往往很贵。”姜哲戴上兜帽,阴影遮住大半张脸,“但好在,被贪婪糊住眼的观众,往往自带滤镜。他们会自己说服自己。” “那就准备下一步吧。”李维重新戴上眼镜,“明天晚上,按计划来。” …… 次日下午六点。 往常这个时间,老孙早就在办公室里泡好养生茶,拿着光脑欣赏美女。 但今天,他不仅来到了卸货区,甚至还破天荒地换上了一套防护服。 特制的耐高温运输板上,横陈着一具三阶异种,熔岩巨蜥的尸体。 虽然已经死去超过七十二小时,但那身暗红色的厚重鳞片,依旧在往外喷吐着灼人的热浪。 连带着周围几米内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主……主管,这玩意儿也太烫了。” 姜哲穿着厚重的隔热服,手里捧着机械臂控制终端,装出一副被热得晕头转向的模样。 “这东西真的要直接运走吗?要是按咱们中心的销毁规定……” “少特么废话!” 老孙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上面有个重点实验室急需这头巨蜥做基因研究,这是特批的加急任务!让你干你就干,哪来那么多屁话?” “是是是,我多嘴,主管您别生气。”姜哲缩了缩脖子,一脸惶恐。 他操控着机械臂,将重达三吨的巨蜥尸体缓缓吊起,平移进一辆冷链运输车货厢内。 “轻点!给老子轻点!碰掉一块鳞片,把你这小子论斤卖了都赔不起!” 老孙在一旁急得直跳脚,那紧张兮兮的模样,仿佛车里装的不是死蜥蜴,而是他亲爹的骨灰盒。 搞定装车后,姜哲假装擦了把汗,抬腿就要往副驾驶上爬。 老孙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直接拽了下来。 “行了,没你事了。这趟押运属于机密,我亲自走一趟。” 姜哲愣了愣,挠着头问:“主管,真不用我帮您开开车?” “不用。”老孙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你留下来,去后台把焚化炉的日志给老子改了。谁要是问起来,就说这具尸体已经走完流程烧成灰了,懂吗?” 姜哲心里冷笑,面上却马上换上一副谄媚表情:“好的,主管,我这就去!” "算你小子机灵。" 老孙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姜哲的肩膀。 "好好干,等这单……等这任务结了,少不了你的奖金。" 说完,老孙钻进驾驶室。 一脚油门,冷链车卷起一阵尘土,急匆匆驶出了处理中心的大门。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视野尽头,姜哲抬起手腕,对着光脑低声说道:"出来吧。" 几分钟后,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苏筱月穿着一身宽大卫衣,头上扣着兜帽,手里还抱着一台便携光脑。 姜哲领着她避开同事和几个监控探头,径直来到了老孙的办公室门前。 办公室的门锁是虹膜加指纹双重认证。 但在苏筱月面前,也就坚持了不到三十秒。 “滴——” 电子锁发出轻微的声响,门开了。 姜哲闪身入内,反手拉上窗帘。 “他柜子里有个藏起来的光脑,重点搜索加密分区和隐藏文件夹。” “包在我身上。” 苏筱月立刻破解柜子,将终端连接到老孙的光脑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这老东西防护做得还挺严,居然用了军方的防火墙壳子。”苏筱月撇撇嘴,眼里却透着兴奋的光芒,“不过是个淘汰版本,给我三分钟。” 两分四十秒后。 “找到了!” 苏筱月轻喝一声,屏幕上弹出了一个伪装成"系统日志"的隐藏文件夹。 点开一看,姜哲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本电子账簿。 里面不仅有老孙这些年倒卖废弃物资的流水,还记录着每一次与黑市、驻防军方后勤的交易记录。 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一清二楚。 姜哲在最新的几条记录里,同样看到了"昆仑实业"的字样。 “这老狗,吃的果然杂。” 第39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圆谎啊 十八区,废弃工厂。 老孙将冷链车停在破败仓库门口,心脏怦怦狂跳。 这地方荒无人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确实是个交易的好地方。 不一会儿,一辆没挂牌的灰色越野车卷着尘土开来。 车门推开,下来个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 身材粗壮,理着寸头,扔进人堆里绝找不出来的普通长相。 “深海老板的人?”老孙搓着手下车,试探着凑上前。 “叫我阿发就行。货呢?” “都在车上,绝对新鲜。” 老孙连忙跑向车尾,一把拽开冷链车的厚重厢门。 滚烫的热浪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阿发也不嫌烫,直接跳上车厢,拿出一根特制的探针刺入巨蜥的鳞片缝隙。 扫了眼探针上的红光读数,阿发跳下车,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转账器。 “成色不错,核心能量保存完好。”阿发头也不抬,“按之前谈好的,八十万。规矩你懂的,不记名账户,即时到账。” 八十万! 老孙盯着那个转账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破蜥蜴要是走官方流程,撑死也就发个十五万的辛苦费,搞不好还得被上面各种克扣。 现在倒个手,直接翻了五倍多! “懂懂懂!太懂了!”老孙连忙掏出自己的不记名卡递过去。 “滴。” 一声脆响,电子屏上跳出一长串悦目的零。 老孙看着余额,一张满是油光的胖脸生生笑成了褶皱包子。 阿发收起设备,熟练地递过去一根烟:“以后这种成色的货,有多少要多少,我们老板最近胃口大得很。” 老孙接过烟,没急着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压着嗓子试探: “发哥,我也不是多嘴啊。就是好奇……你们花大价钱收这连皮带骨的玩意,到底是干啥用的?” “那些提纯腺体、抽血清做药的我能理解。可这满身毒素的烂肉……” 阿发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哥,你是真不懂,还是搁这儿装糊涂?” “就三个字:保健品。专门供着那些财团阔佬的‘特供保健品’。” 老孙彻底愣住。 “那帮公司狗,天天花天酒地,身子骨早掏空了。但他们别的不多,就是穷得只剩钱,最怕死。” 阿发咬着烟头,吐出一口烟圈,“咱们老板有门道,把这些异种烂肉搅碎了提取一下,弄点花里胡哨的包装,换个皮,那就是一粒千金的‘延年益寿胶囊’。” “只要吃不死人就行,至于有没有用?”阿发耸耸肩,“那群公司狗信就有用。” 老孙恍然大悟! 怪不得对方出价这么痛快,连骨头带烂肉全盘接收。 这种暴利行业,确实不需要在乎那点成本。 “高!发哥,实在是高!” 老孙竖起大拇指,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保健品嘛,吃不死人就行。 就算被查到了,顶多也就是个制假售假。 “行了,嘴巴严实点,财路才能长久。” 阿发弹飞烟头,拍了拍老孙的肩膀,转身上了越野车。 看着越野车远去,老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摸了摸怀里滚烫的星币卡。 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通往上流社会的钥匙。 ...... 姜哲两指捏起那块巴掌大小的生肉。 肉块呈现出一种暗沉紫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筋膜。 即便脱离了躯体,这块来自二阶“刺甲兽”后腿根部活肉依旧保持着活性,在他指尖微微抽搐。 他微微仰头,将肉块送入口中。 牙齿切断筋膜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鲜味在口腔炸开。 紧接着是如同嚼碎花椒般的酥麻感。 这种独特的辛辣刺激着味蕾,顺着食道滑入胃袋。 “口感略柴,回味带酸,勉强及格。” 姜哲眯起眼,感受着胃部传来的灼热。 体内基因螺旋链翻滚了一圈,将那股能量吞噬殆尽,随后又意犹未尽地归于平静。 他伸出舌头,舔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 随手将剩下的碎骨和残渣扫入焚化炉,按下启动键。 火光腾起,罪证成灰。 姜哲瞥了一眼紧闭的主管办公室大门。 这周老孙已经是第四次“外出公干”了。 自从搭上"深海"这条线,那个贪婪的老胖子就掉进了钱眼里。 忙着去倒卖那些本该被销毁的异种残肢,忙着看账户里不断上涨的数字。 而老孙的上下线渠道,姜哲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契机。 一个能扳倒老孙,并且让自己顺理成章接手的契机。 卸货区突然传来一阵刹车声。 三辆印着昆仑实业徽章的悬浮越野车停在门口,物流部经理刘承志从车上走了下来。 处理中心的员工们瞬间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刘承志环视了一圈,眉头微皱:"孙主管呢?" 没有人敢说话。 主管旷工,财团高管突击检查,这时候谁说话谁倒霉。 刘承志脸色阴沉下来,"我再问一遍,孙主管在哪?" 几个胆小的文员腿肚子开始转筋。 姜哲从五号冷库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快步小跑过去,在距离刘承志三米处微微躬身: "刘……刘经理!" "孙主管刚才接到通知,说是在七号排水口那边发现了疑似异种残留的堵塞物,他怕出事,亲自过去疏通了。" 刘承志挑高了眉毛,一脸狐疑:“他有这么勤快?亲自掏下水道?” "是的,主管常说,财团的事就是天大的事,任何隐患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刘承志冷哼一声,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挥了挥手:"让他立刻回来。十分钟不到,他就不用干了。" "是!我这就联系主管!" 姜哲连忙掏出光脑,当着刘承志的面拨通了老孙的号码。 光脑响了很久才接通。 “小姜?不知道我在办大事嘛……” 不等老孙继续说下,姜哲抢在老孙说出更多蠢话之前,大声喊道: “主管!您还在排水口吗?刘经理有急事找您,请您务必快点回来!” 电话那头明显懵了两秒。 “啊?啊!!对!我这……我这臭气熏天的!告诉刘经理,我马上赶回去!马上!” 挂断通讯,姜哲一脸赔笑地看向刘承志:“刘经理,主管正在往回赶,马上就到。” “行了,别演了。” 刘承志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种把戏他见多了,但他现在没空计较,径直走向主管办公室。 "给我倒杯水,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好的,您稍等。” 姜哲转身走向茶水间,热感视觉同步开启。 视线穿透了茶水间的墙壁。 刘承志那焦躁的热源正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姜哲一边熟练地泡茶,一边盯着那团热源的面部区域,解读着对方嘴唇的每一次开合。 “……对,我在处理中心。孙大壮不在……死?没死,但我现在真希望他死了更干净。” “那个‘实验体’出了问题,必须立刻销毁样本……” “对,绝不能留痕迹。天鉴司那帮疯狗最近咬得太紧,只能用这边的焚化炉。” "……我知道,泄露出去,我们都得完蛋。所以我才亲自过来盯着。" 第40章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送人超脱 姜哲看懂了。 刘承志这是来销毁罪证的,而老孙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契机,这不就来了吗? 姜哲端着泡好的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姜哲推门而入,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刘经理,请喝茶。" 刘承志坐在老孙的真皮椅上,上下打量着姜哲。 "你叫什么名字?" "刘经理,我叫姜哲,是咱们中心的实习技术员。" "实习生?"刘承志有些意外,冷不丁地抛出一句,“刚才你替孙大壮打掩护的话,是你自己编的,还是他平时教你的?” 这是一道送命题。 承认自己编的,说明心机深沉,留不得。 说是老孙教的,说明愚不可及,不堪大用。 死不承认,才是职场生存的唯一解。 姜哲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诚恳:“刘经理说笑了,主管他确实是去处理隐患了。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拿这种事骗您啊。” 刘承志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去现场看看。” 二号冷库,十几具等待处理的异种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刘承志扫了一眼,皱眉道:"怎么还堆了这么多没处理?" 几个老员工低下头,没人敢吭声。 姜哲接过话茬:“报告经理,这批货里混了几只三阶异种。毒性和残余能量反应太猛,体内的酸血极其容易溅射伤人。” “中心里……敢直接上手分解的人,不多。” “不多?”刘承志气笑了,目光扫过那群唯唯诺诺的老油条,“那你敢?” "这里一大半都是我处理的。" 刘承志压根没把姜哲话当真,他越过众人,直接看向离得最近的分解台。 台上是一具三阶“熔岩巨蜥”的尸体。 虽然已经死亡超过七十二小时,散发的高温仍是把周围的空气烤得直扭曲。 几个员工正围着它,但没人动手。 “愣着干什么?”刘承志喝问道。 一个叫老李的老员工实在躲不过去,硬着头皮结巴道: “刘经理,这……这玩意儿体温至少还有两百度。” “而且它的鳞片太硬,这会儿切,高压喷出来的蒸汽能把人当场烫熟!得等它彻底冷却之后才能动刀……” “等它凉透?等到什么时候?明天吗?”刘承志毫不客气地打断,转头瞥向姜哲,下巴一扬,“你,上。” 姜哲没有废话,拿起一把高频切割锯,扣上防护面罩,大步走向分解台。 热感视觉里,巨蜥体内的能量管路和骨骼结构在他眼中明明白白。 手起锯落! “嗤啦——!” 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入血肉,高温高压的白色蒸汽瞬间喷涌而出。 周围的员工吓得惊呼一声,本能地后退,生怕被灼热的气浪波及。 唯独姜哲微微侧身,让那股蒸汽擦着防护服掠过,手中的切割锯却沿着脊椎骨的缝隙一路向下游走。 滋滋作响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不过十分钟。 一颗完整的能量核心被干脆利落地挑出,稳稳落进处理箱。 刘承志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老员工,冷冷道:“他能做到,你们呢?” 老李满脸通红,硬着头皮接过切割锯,对着另一头异种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下刀。 “行了。”刘承志烦躁地摆摆手,转身往办公室走,经过姜哲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你跟我来。” 回到办公室,刘承志重新坐回椅子上,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处理中心一共多少人?” “十七个,算上孙主管十八个。” “都像刚才那样?” 姜哲略作沉吟,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老李和阿强其实处理低阶异种都没问题,只是……这种三阶的,工伤补贴申请起来流程比较麻烦。” “孙大壮呢?” “主管他……主要负责协调各方关系,以及对外联络。” “呵,协调关系。” 刘承志没再多问,他心里已经有了谱。 整个处理中心,真正干活的就那么三四个人。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其中最能干的那个。 “你现在实习期多少钱?” “时薪三十五星币,每天干四个小时。” "一个月四千?"刘承志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孙大壮在成本控制上,倒是有一套。" 他站起身,走到姜哲面前,拍了拍姜哲的肩膀。 “小姜是吧?好好干。昆仑实业,向来不会亏待有能力的人。” 姜哲极其配合地挺直腰板:"谢……谢谢刘经理!我一定全力配合孙主管的工作!" 听着这话,刘承志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忠诚是好事。 但如果忠诚的对象是即将被淘汰的蠢货,那就是愚蠢了。 不过,这种愚蠢,恰恰是他们最喜欢的。 "行了,出去吧。让孙大壮回来后,立刻到办公室见我。” "是!" 姜哲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叛徒无论在哪都不会被信任。 但在危机关头还能维护上司、业务能力过硬的老实人,却是任何领导都无法拒绝的完美替补。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独眼里满是惊慌。 "小……小姜!" 老孙一把抓住姜哲的胳膊:"刘……刘经理在里面?他……他说什么了?发火了吗?!” 姜哲反手扶住老孙,"主管,您可算回来了!刘经理等你等了快二十分钟,不过您放心,刘经理虽然生气,但也没说什么重话。" “真的?!”老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好小子!算你机灵!这次要是过了关,哥哥我肯定不会忘了你!" "主管您快进去吧,别让领导等急了。" "对对对,我这就进去。" 老孙调整了一下呼吸,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哎呀!真是罪过罪过啊!底下人不懂事,下水道堵得太死,让您久等了……” 门关上,姜哲站在走廊里,听着里面传来的怒骂和老孙卑微的道歉声,嘴角微微上扬。 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击了两下光脑的确认键。 光脑另一头,苏筱月早已准备就绪。 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证据链”。 里面包含老孙近半个月倒卖物资的流水,以及伪装成向“平等会”输送物资的交易记录。 所有文件打包,经过几层加密,发送到了昆仑实业安全部的公开举报信箱。 做完这一切,姜哲抽出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 两分钟后。 “咔哒。” 刘承志大步从办公室走出。 老孙弓着腰跟在身后,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刘经理,这边请,您小心脚下。” 刘承志压根没搭理他,走到走廊拐角时突然停下脚步,扫过站在墙边的姜哲。 “你,跟上。” “是!” 姜哲缩了缩脖子,十分懂事地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41章 焚尸灭口 三人穿过走廊,来到五号冷库。 冷库中央放着一个两米高的黑色金属箱。 箱体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行红色的警示灯在规律地闪烁。 刘承志指了指箱体,示意老孙。“打开。” 老孙不敢怠慢,小跑上前,双手扣住箱体两侧沉重的气压锁扣,用力向外一扳。 “哧——” 气压阀弹开,白色的液氮冷雾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老孙的下半身。 老孙挥手驱散雾气,等他看清箱子里的东西,身肥肉猛地一哆嗦,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这是……” 姜哲站在侧后方,视线穿透冷雾,看清了箱内的全貌。 即便是早已习惯生啃异种血肉的他,此刻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心。 那曾经是一个人。 或者说,这具躯壳曾经属于人类。 尸体的左半边身子被整个削去,极其粗暴地缝合上了一只长满倒刺的节肢动物前肢,皮肉交接处甚至能看到外翻的暗红色筋膜。 胸腔被完全剖开,原本心脏的位置空空荡荡,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红色晶体管线。 下颚骨更是被整个剔除,硬是装上了一个生锈的金属呼吸阀。 姜哲垂下眼帘,挡住眼底泛起的彻骨寒意。 昆仑实业究竟在做什么? 基因改造不是联邦禁忌嘛? 这让他瞬间清醒,如果自己“无限吞噬”的秘密暴露,下场恐怕比这具尸体好不到哪去。 “赶紧处理掉。” 刘承志掏出一块手帕掩住口鼻,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弄脏他的眼睛。 老孙浑身冷汗直冒,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他在这行混了半辈子,太清楚规矩了。 看到这种财团的绝密,如果不表现出当狗的忠诚,今天怕是出不去这冷库的大门。 老孙转身一脚踹在姜哲腿上,破口大骂:“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刘经理的话吗?还不赶紧把这玩意儿拖炉子里烧了!” 姜哲被踹得踉跄了一下,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是……是,主管。” 他弓着腰走到箱子旁,伸手抓住尸体冰冷的脚踝。 触感僵硬,那条移植的异种节肢还在微微抽动,划过姜哲的手臂,带来一阵刺痛。 姜哲一用力,将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扛上肩头,步履蹒跚地走向角落里的高功率焚化炉。 炉门打开,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姜哲毫无表情的脸上。 如果这就是弱者的结局。 那么,自己绝不当弱者。 “轰!” 尸体被抛入炉膛,助燃剂喷射,火焰瞬间暴涨,吞噬了那具可悲的躯壳。 一时间,冷库里只剩下油脂爆裂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通讯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刘承志眉头一皱,抬起手腕。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他脸色一沉。 安全部的专线。 接通通讯,他半个字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耳机里的汇报。 老孙站在一旁,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他想擦,又不敢动,只能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半分钟后。 “确认吗?好,我知道了。” 刘承志切断通讯,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孙。 老孙被这目光盯得发毛,干笑着试探道: “刘……刘经理,怎么了?是不是上面还有什么指示?今天这事儿,我和小姜谁也不会……” “孙大壮。” 刘承志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发冷。 “哎!在呢!” “你胆子不小啊。” “啊?”老孙一脸茫然,“刘经理,您这话从何说起?我对财团可是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刘承志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忠心到给平等会那群恐怖分子提供物资?” “什么?!” 老孙那只独眼瞪得滚圆,眼角都要裂开了。 “平等会?不可能!冤枉啊!我怎么敢和平等会……我只是卖点废料给黑市……我没有……” 刘承志看着老孙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明白他大概率是被黑市的人坑了,根本不知道买家是平等会。 但这重要吗?不重要。 举报材料已经进了安全部。 自己作为他的直属上司,必然会被牵连审查。 而且,这老东西最近越来越贪,手脚也不干净,留着迟早也是个麻烦。 “这番话,你留着下地狱去跟阎王解释吧。” 刘承志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旁边置物架上,一根尖锐的金属栏杆受磁力牵引,瞬间剥离,化作一道银色流光。 “噗!” 栏杆刺贯穿了老孙的喉咙,从后颈透出,带着一蓬温热的血雾钉在墙上。 “呃……咯……” 老孙双手死死捂住脖子。 鲜血混合着气泡从指缝里涌出。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刘承志,充满了不解。 随后,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站在控制台旁的姜哲。 姜哲背对着他,正专心操作着焚化炉的温控面板,似乎对身后的杀戮一无所知。 老孙伸出手,沾满鲜血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几下,想要抓住什么。 他想说什么。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个黑市商人……那个深海…… 但一切都晚了。 他的身体向后仰去,重重砸在地上。 “咚!” 肥硕的躯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那只独眼依旧睁着,灰败的瞳孔里倒映着冷库苍白的天花板。 姜哲此时才转过身。 看到地上的尸体,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向后挪动。 直到后背紧贴滚烫的焚化炉外壁。 “刘经理……这……这……” 刘承志拿出那块手帕,擦了擦手。 “叛徒。” 他走到老孙的尸体旁,踢了一脚,确认断气后,才转头看向姜哲。 看着姜哲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刘承志眯起眼,审视着这个吓破胆的实习生。 老孙死了,但处理中心不能停摆,得有人接着干。 那些老员工个个都是混日子的老油子,肚子里坏水太多。 反倒是眼前这个没什么背景的实习生……听话,胆小,手脚麻利。 最重要的是,忠心到了愚蠢的程度。 “从今天起,你就是代理主管。” 刘承志俯视着姜哲,缓缓开口。 “孙大壮因为私吞公款,畏罪自杀。懂了吗?” 姜哲愣了一下,嘴巴张得老大,似乎没听懂。 “听不懂?”刘承志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姜哲一个激灵,拼命点头:“懂了!懂了!主管……不,孙大壮是自杀的!他是自杀的!” 刘承志满意地点点头。 “把这里处理干净。” 最后看了一眼那还在燃烧的焚化炉,刘承志转身大步离开。 冷库大门再次合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只剩下焚化炉的风机在低声轰鸣。 姜哲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走到老孙尸体旁蹲下。 老孙那只死不瞑目的独眼正对着他。 姜哲伸出手,轻轻合上了老孙的眼皮。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孙主管。” “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的,但没想到刘经理是个急性子。” “下辈子别太贪。天上只会掉陷阱,不会掉馅饼。” 说完,姜哲在老孙尸体上摸索了一阵。 很快,一张不记名星币卡和代表着主管的黑色磁卡出现在他手中。 里面躺着这周来,“深海”付给老孙的三百多万货款,还有老孙这么多年的家底。 现在,它们都姓姜了。 姜哲将卡揣进兜里,抓起老孙那肥硕的脚踝。 近两百斤的尸体,在姜哲手中轻若无物,被轻易地提了起来。 “刚才你踹我那一脚,我知道是在提醒我别乱说话。” “但可惜晚了,你毕竟挡了我的路。” “而且,当初骗我去处理那头王虫的事……我还记着呢。” “以前你总是看着我干活,今天,你也进去体验一下吧。” “咚!” 老孙被扔进了那个刚才吞噬了改造体的炉膛。 燃料催动,火焰再次腾起。 高温卷走了所有的罪证,也卷走了这个贪婪的灵魂。 姜哲站在炉火前,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跳动。 他掏出便携光脑,输入一行字,发送给李维。 【渠道已通,晚点汇合。】 第42章 撕下伪装 处理中心大厅。 十几号工人散乱地蹲在设备旁,有的抽烟,有的打诨。 “哒哒——” 一串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众人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是姜哲。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实习生。 老李吐掉嘴里的烟蒂,鞋底碾灭火星,扯着嗓子喊道: “小姜,老孙人呢?刘经理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躲清闲?兄弟们等着开工,这误工费他给啊?”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孙扒皮估计被刘经理骂得尿裤裆了,正躲厕所洗呢!” 往常这种时候,姜哲绝对会缩着脖子,快步贴着墙根溜走。 但今天,他直挺挺地站到了大厅正中央。 昏黄的顶灯打下来,他那张年轻的脸平静得渗人。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议论声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 工人们面面相觑,他们突然发现,姜哲身上那种怯懦窝囊的气质不见了。 “孙大壮死了。” 众人一阵沉默。 老李抠了抠耳朵,似乎没听清:“啥玩意儿?死了?咋死的?” 姜哲继续道,“私吞公款,被上面查出来,畏罪自杀。” “自……杀了?” 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死了?那影响这个月的工钱吗?” “特娘的,老子早就看出这孙子手脚不干净!死得活该!” “完了完了,主管死了,上面会不会直接把咱们这站口撤了?我们要失业了?” 对于下城区的劳工来说,主管死不死不重要,饭碗砸了才是天塌了。 老李最机灵,一把挤开人群冲到姜哲面前,急切问道: “小姜……不,姜哥!那现在咋个章程?上面派新主管下来了吗?咱们兄弟这口饭……” 姜哲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代表主管的那张黑色磁卡,别在胸口。 “上面任命我为代理主管。” “一切照旧,该干活干活。老孙扣你们的绩效,月底财务会一分不少地补齐。” 听到“补齐绩效”四个字,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安定下来。 老李那紧皱的眉毛顿时舒展开来,“行啊姜主管!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您一看就是干大事的料!” “姜主管威武!” 这群底层老油条的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 突然,角落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一把沉重的精钢管钳砸在地板上,火星四溅。 搬运组组长赵虎站了起来。 他身高一米九,浑身腱子肉,脖子上拴着条铜链子,满脸的横肉随着走动一颤一颤。 作为F级力量系觉醒者,赵虎在处理中心向来横着走,老孙活着的时候都得让他三分。 赵虎晃着膀子,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停在姜哲面前。 “代理主管?就凭你?” “呸!”赵虎一口浓痰吐在姜哲靴子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实习生,谁裤裆拉链没拉好把你给漏出来了?” 身后的王二和张三跟着阴阳怪气:“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虎哥还在这儿站着呢,轮得到你发号施令?” 姜哲低头瞥了一眼鞋边的浓痰。 再抬起头时,目光直视赵虎充满血丝的凶眼。 “赵虎,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 赵虎往前逼近一步,胸肌几乎顶到姜哲鼻子。 “老孙死了,这位置该老子坐!要么,你现在滚去跟上面说,把位置让出来。” “要么……以后的规矩得按老子的来。搬运组的抽成,翻倍!” 这就是下城区的生存法则。 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吃肉。 如果姜哲今天退了半步,明天他连块骨头都啃不到。 姜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掏出光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你说得对,规矩确实该改改了。” “赵虎,王二,张三。你们三个被开除了。”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阵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开除我?哈哈哈哈!你特么脑子进水了吧?每天几十吨的死肉,没了我你拿命搬吗?想找死直说!” “你可以试试。”姜哲收起光脑,抬手指向大门,“现在,滚。” 笑声戛然而止。 赵虎脸上横肉一抽,眼中凶光毕露。 “给脸不要脸的小杂种!” 伴随着一声怒吼,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烈风,毫不留情地抓向姜哲的咽喉。 一个力量觉醒者的含恨一击,捏碎普通人的颈骨就像捏碎一块饼干。 就在那只大手即将触碰到姜哲衣领的瞬间。 姜哲五指张开,反手扣住赵虎的手腕。 动作快得在场没人能看清。 “啪。” 一声闷响。赵虎的狞笑僵在脸上。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发力,眼前这只看似细皮嫩肉的手掌,竟像液压钳一样死死锁着他,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这小子平时连搬个小箱子都要喘半天! 姜哲微微仰起头,漆黑的瞳孔深处,一抹猩红转瞬即逝。 “我说了,滚。” 指尖骤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炸响在每个人耳畔。 赵虎的桡骨和尺骨在巨大的握力下瞬间粉碎,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激射而出。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响彻大厅,赵虎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姜哲面前。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背心,整张脸因为剧痛扭曲成一团烂肉。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实习生,单手把力量系觉醒者的骨头捏成了渣? 姜哲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珠。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敢喘气。 王二和张三吓得双腿直打摆子。 哪里还顾得上放狠话,连拖带拽地架起还在惨叫的赵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门。 姜哲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已经完全看傻眼的老李。 “发什么呆?都不想干了?” 老李浑身一激灵,拼命点头:“干干干!这就开工!” “今天到了三车货,都是二阶异种。动作都快点。” 姜哲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起工装袖子,信步走到旁边的重型运输车旁。 单手抓起一个数百斤的二阶异种,随手往旁边一抛。 “咚。” 异种稳稳落在悬浮推车上。 这一幕,比刚才捏碎觉醒者的骨头更具视觉冲击力。 整个处理中心瞬间运转起来,每个人都埋头苦干,连喘气声都低了三分。 …… 入夜,处理中心外的小巷。 狂风卷着生锈的铁皮,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哐哐”的声响。 赵虎满头冷汗地蹲在一个废弃集装箱的旁,嘴里咬着一块破布。 王二正手忙脚乱地帮他缠绕绷带。 断骨已经被简易固定,但剧痛仍让赵虎浑身抽搐。 “虎哥,那小子今晚真会走这条道?” 王二一边打结一边压低声音问。 “废话!” 赵虎吐掉嘴里的破布,眼中满是怨毒。 “这是回他那狗窝的必经之路。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去,把那桶助燃剂拿过来。” 他要烧死那个小杂种。 忽然。 赵虎感觉脖颈后方掠过一阵凉风。 紧接着,身体失去了控制。 他想张嘴开骂,却发现下巴不受控制。 他想转过头看看情况,视野却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见了头顶漆黑如墨的夜空,看见了远处枯死的树干,看见了满是碎石的地面。 视线还在旋转。 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王二和张三。 他们正惊恐地张大嘴巴,看着自己。 不,他们在看自己的身后。 视线继续下落。 赵虎看见了一双眼熟的工装靴,以及……一具直立着的、没有头颅的强壮躯体。 那具躯体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大的铜链子,断口处正喷涌着鲜红的喷泉。 那是……谁的身体? “噗通。” 视线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滚了两圈。 直到这一刻,剧痛才迟迟传来。 他惊恐地转动眼球,看到王二和张三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洞,心脏被掏空,正倒在血泊中。 原来,他们已经死了。 第43章 误会这种东西,越深越好 姜哲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 这是赵虎生前特意为他备好的助燃剂。 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 淡黄色的液体淋在碎肉和断骨上,嗞嗞作响。 “嚓。” 镁棒擦出火星,坠入油污。 轰—— 热浪猛地腾起,扑面而来。 火光在姜哲幽深的瞳孔里肆意跳动。 他没什么感慨,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尸体彻底碳化,才转身隐入无边的黑暗。 …… 一小时后。 第九废弃地铁站深处。 李维正坐在一台离心机前。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晃着手里一支淡绿色荧光的试管。 “这么快就解决了?” “嗯。孙大壮被他上级直接杀了,虽然有点出乎预料,没用上后手,但总归是达成了目标。” “呵,无所谓,这反倒省事了。” 姜哲走到实验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张不记名星币卡,按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这是三百二十万。之前为了钓老孙上钩,让你垫付做局的本金。” 李维瞥了眼桌上的卡,大手一推。 “收回去。你们在黑牙港损失惨重,这笔钱,就当我对‘平等会’的一点资助。” 姜哲挑了挑眉。 又来。 这家伙总是喜欢过度脑补。 不过,误会这种东西,有时候比真相更好用。 既然对方非要送钱,姜哲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哲顺水推舟地收回星币卡。 “这周的货,我会让幽灵整理好清单发你。至于上次那枚三阶核心……” “核心归你。”李维摆了摆手,“相比于这点小利,我更看重你的价值,或者说,你未来的潜力。” “孙大壮死了,你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守着那个处理中心,当一辈子主管?我不信你会满足于此。” 姜哲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有钱拿,清闲自在,有什么不满足的?” “别装了。” 李维冷笑一声,“你我都清楚,主管那个位置就是一条狗,想什么时候宰,就什么时候宰。孙大壮就是例子。你想要的肯定不止这些。” 姜哲不置可否:“力量和地位,谁不想要?” “很好。” 李维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张全息投影瞬间展开。 画面上是一座悬浮在云端之下的宏伟建筑群。 银白色的尖塔直刺苍穹。 那上面写着一行字,【星海生物学院】。 “想往上爬,就去考这个学校。” 姜哲瞥了一眼那个名字,脑海中迅速闪过相关信息。 星海学院,联邦排名前十的顶级学府,生物基因工程的圣地。 “听起来,你比我还急着让我往上爬。给我一个必须去的理由。” 姜哲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现在大小也是个主管,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跟一群少爷小姐过家家?” 李维笑了,那笑容牵扯到被毁容的半张脸,显得格外森冷。 “过家家?别把学院当成教书的地方。” “在联邦,学院就是门阀,是通往上层的阶梯,是合法的暴力机构!” 他指着全息投影上的学院。 “星海学院生物系,拥有全联邦最顶级的实验室。他们的校友会,遍布军方参谋部、政界和各大财团的实权位置。” “告诉我,你是想当下一个孙大壮,战战兢兢地等哪天被上头捏死,还是想去接触真正的世界?” 姜哲看着激动到呼吸急促的李维,敷衍地拍了两下手。 “说得真精彩,差点我就信了。” “星海学院,那是你的老东家,也是你的伤心地吧。” “当年把你炸成这副鬼样子的‘奥森生物’,跟这所学院关系匪浅吧?” 姜哲身体前倾,一针见血:“你到底是想让我去上学,还是想我替你去复仇?” 李维沉默了。 片刻后,他很坦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 “那个地方……烂透了。” “奥森生物,还有学院里的那帮老东西,他们为了利益,连魔鬼都敢交易。”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李维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扳倒孙大壮,是我们合作的开始。我帮你拿到了处理中心的渠道,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姜哲站起身,嗤笑一声。 “我当时说的是价钱足够可以谈,可你的价钱呢?” 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一下!”李维急了,同样站起来,“这不是利用,是双赢!” “哪怕不为了我,你就不想往上爬吗?” 姜哲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玩味:“我不排斥双赢,但前提是,筹码得对等。” 李维咬了咬牙,“你想要什么?” “第一,”姜哲竖起一根手指,“这种学府,以我的成绩肯定考不上,你应该有路子吧?” 李维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姜哲,眼神有些闪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给不了你名额。” 姜哲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李维指了指自己那张毁容的脸,苦笑道: “我现在是个死人,我的推荐信就是催命符。” “只要你的档案里出现我的名字,奥森生物的杀手第二天就会找到你。” 眼看姜哲脸色沉了下去,李维话锋一转。 “但是……还有一条路。” “星海学院每年都会有一百个特招名额,也就是所谓的天才战。” 姜哲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麻烦。 “听起来很麻烦,跟一群小屁孩打擂台?我为什么要暴露自己。” “你……” 李维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野心勃勃的年轻人竟然这么谨慎。 “好,好得很。” “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了。” 李维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全息投影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神圣洁白的学院尖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无天日的猩红荒原。 画面中,一只足有三层楼高的四阶“裂口巨虫”正在仰天嘶吼。 它那布满数千颗环形锯齿的巨口猛地闭合,直接将一台武装机甲咬成了废铁。 特种合金扭曲的嘎吱声,伴随着驾驶员绝望的惨叫,即使隔着屏幕都让人头皮发麻。 远处的背景里,高强度的酸液正腐蚀着大地。 人类觉醒者在泥泞中疯狂搏杀,断肢与金属碎片齐飞,花花绿绿的内脏和鲜血染红了整条河流。 “联邦边缘,绯红星猎杀区。” 李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恐吓的意味。 “那里没有规则,没有法律。唯一的硬通货,就是异种的头颅,以及杀戮换来的积分。” “只要你能在那里活下来,拿到足够的积分,星海学院就必须给你一个入学名额。” “不过我得提醒你,即使你命大通过了,那些天之骄子也会把你当成从泥地里爬出来的野狗,即使这样你……” 李维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姜哲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姜哲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喉结还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里……随便吃?我是说,随便杀?” 第44章 禁忌真相 李维愣了一下,虽然觉得姜哲的关注点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只要你有本事,把异种杀空了都没人管你。” “很好。” 姜哲重新坐回椅子,瞳孔深处的异色敛去。 “这个理由打动我了。” “去绯红星的渠道你总有吧?” 李维敲击了几下控制台,调出一份全息航线图。 “渠道有。每个月都有一趟去猎杀区的航班。弄个名额不难。” “不过,你确定要走这条重刑犯才走的路?而且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也就是给异种当餐后甜点。” 姜哲眉头微挑,“重刑犯?什么意思?” 李维以为他怕了,冷声解释道:“虫族入侵被打退后,联邦前线兵力一直短缺,所以才给了这些重刑犯一个去猎杀区戴罪立功的机会。” 姜哲听完,心中反而更加安定。 罪犯的航线,意味着更少的审查,更混乱的环境。 对他这种见不得光的人来说,是完美的保护色。 更何况,那是一个能让他尽情吞噬进化的猎场。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只要不是罪犯也能去就行。” “至于实力……距离特招考核还有半年,这些时间,足够了。” 李维见劝不住,也不再废话。 “随你。等你觉得自己命够硬了,随时来找我拿票。” 双方达成共识。李维刚松口气,姜哲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关于你跟奥森生物的私人恩怨。” “我可以提供情报,帮你搞定一些麻烦,但我不是你的打手,别指望我替你玩命。”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不留情面。 李维却回答得异常干脆:“你大可放心。” “我的仇,必须由我亲手来报。如果让你代劳,那我的痛苦还有什么意义?” 他转身拉开恒温储物柜,取出一个密封冷冻盒,直接扔了过来。 里面装的,正是那枚三阶熔岩巨蜥的核心。 “你只需要按时供货,顺便帮我留意星海学院的动向。” “作为交换,我会为你提供基因药剂,以及我知道的一切。”. 姜哲稳稳接住盒子,反手塞进背包。 “公平合理。” 既然对方敞开了大门,姜哲自然不会讲什么客气。 苏筱月最近黑进处理中心出了不少力,该给那小丫头发点“实物奖金”了。 姜哲溜达到实验台,手指在一排排试管上滑过,最终停留在几支淡绿色药剂上。 【C级细胞修复液】、【视神经再生酶】、【靶向免疫球蛋白】。 毫不客气地将这几支药剂扫进背包。 “给‘幽灵’准备的?”李维看着姜哲进货的架势,忍不住问道。 “嗯,她最近干得不错。”姜哲又顺手拿了几支【源能补充剂】,“怎么,舍不得了?” 李维垂下眼,低声道:“几管药而已,拿就拿了。.只是觉得这丫头运气不错,如果我女儿没死,也和她差不多大了。” 姜哲侧过脸,饶有兴致地问道:“这就是你当初收留她当下线的原因?她被黑水帮追债的时候,你怎么没出手?” “我帮得了一时,还能帮一辈子不成?”李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有些路,总归要自己走。” 姜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又顺手摸走了一把用于解剖的激光手术刀。 这东西用来切割筋膜应该很顺手。 李维盯着自己快被薅秃的实验台,眼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背包塞得鼓鼓囊囊后,姜哲终于停手,竖起第三根手指,在李维面前晃了晃。 “至于第三条……” 李维立刻坐直身子,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心理准备。 姜哲却手腕一翻,把手收了回去。 “先欠着。” “现在我还没想到。等哪天你大仇得报,或者我死了需要人收尸的时候,这条再兑现吧。” 李维盯着姜哲的眼睛看了许久,最终伸出手。 “成交。” 两只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握在一起。 一个并不神圣的契约,就此达成。 正事聊完,姜哲拎起沉甸甸的背包走向铁门。 临出门前,他脚下一顿。 “白拿你这么多东西,附赠你一个免费的情报吧。” “昆仑实业那个叫刘承志的经理,今天跑来冷库,当着我的面烧了一具改造失败的人体标本。” “左半边身体移植了节肢异种肢体,心脏被晶体管替代。”姜哲回忆着那个画面。 话音未落,李维碰倒了桌上的烧杯。 姜哲疑惑的回头望去,只见李维不禁喃喃自语。 “节肢异种……晶体管心脏……” “那是‘巴别塔计划’!联邦十年前就封存的禁忌!” “没想到,没想到昆仑实业竟然捡起来了!” “他们是在尝试修改人类基因!” 姜哲走回李维面前,眉头微皱: “修改人类基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李维情绪有些失控,“他们想强行修改人类基因,创造出新人类!让每个人都能觉醒A级,甚至是S级的天赋!” 姜哲摊了摊手,顺着话茬试探:“基因飞升,这不是造福社会的好事吗?” “好事?”李维冷笑一声,一巴掌拍在实验台上,“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当年,上一代巨头‘罗素生物’就是这么忽悠全联邦的!” “结果呢?新人类没造出来,反倒引发了一场灾难!” “起初只是几个实验体逃脱,罗素生物试图封锁消息,谎称是区域性流感,偷偷把那几个街区围了起来。” “但异种基因的污染根本压不住!感染者的皮肤变黑、硬化,长出外骨骼和骨刺,连防暴装甲车都能徒手撕碎!” “到了后期,血肉真菌直接爬满大楼。几千万人口的巨型都市,沦为彻头彻尾的怪物巢穴!” “联邦军方杀红了眼都顶不住,最后砸下反物质湮灭弹,把整座城市气化得连灰都不剩,才没让污染继续扩大!” 李维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姜哲。 “从那一天起,任何企图修改人类底层基因的实验,都是联邦零容忍的死罪!” “而且即使他们运气好成功了,被篡改的基因一旦进入人类基因库,造成的污染是不可逆的!后代的基因崩溃将是必然!” “太专业了,说直接点。”姜哲听着有些懵懂,赶紧打断。 “简单说,”李维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解释道,“第一代或许能成为超人,但他们的后代,也可能变成那些基因错乱的畸形怪物!” “这种污染会代代相传,最终毁掉整个人类!” 基因污染……基因崩溃……畸形…… 李维是不是……在说自己? 姜哲心中掀起巨浪,但表面依旧平静地问道:“既然风险这么大,那昆仑实业顶着死罪重启计划,图什么?” 李维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苦笑一声。 “我要是能看懂,也不至于沦落成今天这副鬼样子。” 姜哲深以为然。 指望一个被搞得家破人亡的技术宅看懂昆仑实业的战略目标,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过他现在更确信了,自己身负三螺旋基因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一旦被发现,联邦会视他为“基因污染源”进行灭杀。 而昆仑实业等财团大概会为了把他活捉上手术台打出狗脑子。 李维看着异常沉默的姜哲,眉头狐疑地皱起。 “不对啊,你们‘平等会’天天嚷嚷着反抗财团,难道连‘巴别塔’这么出名的历史都没给你科普过?” “你也知道我的成绩,我怎么会关心这些。” 姜哲察觉李维有点怀疑,赶紧转移话题。 “你的目标不是复仇吗?怎么对这种全人类的大事也这么上心?” 李维被怼得一噎。 但想了想姜哲刚要求保送名额的行为,确实不像会关心这些历史的人。 “我复仇,不代表我想看着全人类一起毁灭。”李维冷哼。 “明白了,”姜哲给了李维一个安心的眼神,“这个消息,我会上报给组织,他们会在合适的时候行动。” 李维这才稍稍安心,陷入沉思。 姜哲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他对拯救世界没什么兴趣。 不过,如果能借平等会或者联邦的手,看昆仑实业倒大霉,顺便从中捞点好处,他倒是很乐意。 第45章 人形千斤顶 走出废弃地铁站,外面已是深夜。 入冬的冷风一吹,姜哲紧了紧背包的肩带。 李维抛出的那些“巴别塔计划”“基因飞升”的秘辛,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不过这沉闷的情绪只持续了几秒,就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连接触“平等会”的门路都没有,操心财团毁灭全人类的大棋,纯属吃饱了撑的。 实力才是一切的硬通货。 李维那边的渠道既然打通了,药剂和钱暂时不愁。 眼下真正让他头疼的,反而是处理中心那个烂摊子。 老孙死了,赵虎那几个刺头也成了灰。 自己名义上是代理主管,实际上连搬尸体的员工都没有。 “得招几个人啊……” 姜哲摸了摸下巴,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去劳务市场转转。 路过一家修车铺时,他停下脚步。 一辆运载废矿的重卡抛锚在路肩上,满载的车厢压得后轮避震器快要崩碎。 几个修车工围着一张小桌,正赌得起劲。 其中一人夹着牌,朝卡车尾部努了努嘴。 “那傻大个还在顶呢?真是个牲口,他脊椎是钛合金打的吗?” “愿意顶就顶呗。王瘸子不是吹这傻子力气用不完嘛,全当给大伙开眼了。” “啧,这下亏了,还得给王瘸子打个八折,一个傻子卖力气有啥好看的。” “要不让他撤了,咱把车修了?” “你脑子里进机油了?修好了王瘸子跑路赖账咋办?不见星币不修!” 姜哲顺着那群人目光看去,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重卡车尾的大梁底下,正窝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 大个子竟然就靠着一双肉肩膀,顶着了沉重的车厢底盘。 汗水顺着脊背淌下,在脚边积成一滩水渍。 他脚下那双破烂的工装鞋,已经把柏油路面硬生生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哪是人,这简直是个人形千斤顶。 姜哲心算了一下。这辆车连带废矿,少说二十吨。 压在尾部的重量保底也有三四吨。 看地上的出汗量,这人撑了绝对不止十分钟。 脑子看着是不太灵光,但这爆发力和耐力……天生就是去处理中心扛异种的极品员工啊。 姜哲走到卡车后头,蹲下身。 “喂,大个子。” 大个子艰难地抬起头,眼神发木,脖颈处的血管突突直跳。 “干……干嘛?” “顶多久了?” “不……不记得。”大个子喘着粗气,“司机去拿配件了,让我顶一会儿……说给我二十星币。” “二十星币?” 姜哲直接气笑了。 就这种离谱的负重工作,去星港搬货,一小时也不止这个数。 那司机明显在欺负老实人,而且看这帮修车工的态度,对方压根就没打算回来结账。 “别顶了,那司机不会来了。”姜哲随口说道。 “不……不行。”大个子摇了摇头,一脸倔强,“答应了的……要是松手,车坏了……要赔钱。” “啧!” 还是个死脑筋。 不过,在这个只讲利益的世界,有时候傻子反而看起来比聪明人更顺眼。 姜哲也不废话,竖起五根手指。 “我那缺个搬运工。” “时薪五十,日结。” 大个子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盯着那五根手指。 “五……五十?” 他在码头干一天,累死累活,要是被工头扣点工钱,到手也就百来星币。 眼前这人,一开口就是一小时五十? “管饭吗?” 大个子问出这话时,声音小得听不清,肚子也适时发出一阵咕噜声。 姜哲扫视了一眼那庞大的体格,估摸着是个超级饭桶。 但那又怎样?他刚接手了老孙留下的遗产,手里还捏着李维的变现渠道。 哪怕这大个子一顿一头牛,他也养得起。 “管饱。” 话音刚落,大个子眼里的光芒简直要溢出来了。 “那……那这车……” “我雇了你,你的时间就是我的。这车坏不坏,跟你有关系吗?” 大个子歪着脑袋想了三秒钟。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新老板给钱多,还管饭,那肯定听新老板的。 “轰!” 大个子松开肩膀,向侧面一滚。 失去支撑的车厢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地面剧烈颤抖,尘土飞扬。 那几个打牌的修车工吓得一激灵,手里牌撒了一地,惊恐地看着这边。 “走吧,老板!” 大个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米二的海拔投下一大片阴影,把姜哲罩得严严实实。 姜哲满意地点点头。 “叫什么?” “石敢当!” “好名字。跟上。” ...... 回到公寓。 姜哲推开门,把背包放在桌子上。 苏筱月听到动静从客卧走出来,刚想打招呼,就被姜哲身后那个把门框都挤满了的巨汉吓退了半步。 “这是……” “新招的搬运工,石敢当。” 姜哲没多解释,从背包掏出一个金属冷藏盒,抛向苏筱月。 “接着。” 苏筱月手忙脚乱地接住。 打开一看,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盒子里,摆放着十几支药剂。 【C级细胞修复液】、【视神经再生酶】、【靶向免疫球蛋白】…… 每一支都是她在黑市上查过无数次价格,却从来不敢奢望能买到的救命药。 她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这些……都是给我吗的?” “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够你母亲用一段时间了。” 姜哲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拧开灌了一口。 “你最近干的不错,这是你应得的。” 苏筱月抱着盒子,深深鞠了一躬。 在这个人命贱如草芥,能兑现承诺的人,太罕见了。 “谢谢……” “行了,别煽情。” 姜哲摆摆手,指了指还傻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石敢当。 “弄点吃的,这大个子估计饿坏了。” “哎!好!”苏筱月擦了擦眼睛,把药剂抱进客卧后转身就冲向厨房。 “老板,我不挑食!有的吃就行!” 石敢当憨笑着挠了挠头,小心挪进屋子,生怕踩碎了那些有些年头的复合地板。 姜哲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苏筱月和拘谨的石敢当,开口道: “苏筱月,以后处理中心的账目交给你了。” 苏筱月动作一顿,转过头,有些惊讶。 掌握账目,就等于掌握了处理中心的资金流向。 这份信任,比刚才那一整盒药剂还要沉。 “另外……” 姜哲从口袋里夹出一张不记名芯片卡,随手弹在桌面上。 “两百万。升级你的光脑和解码设备,够不够?” 苏筱月瞪大眼睛,连忙摆手:“太多了!用不到这么多,五十万就足够搭建一个信息矩阵了!” “拿着。”姜哲语气坚决,“多留点预算。设备用最好的,别到关键时刻掉链子。” 苏筱月咬了咬嘴唇,擦干手走出来,郑重地收起芯片卡。 “之前交代你查的那个渠道,进度加快。”姜哲看了眼一旁的石敢当,没把话说透。 苏筱月心领神会,重重点头:“明白。” “石敢当,你今天在客厅将就一下,明天再给你安排房子。” “好嘞老板!”石敢当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我睡地板都行!这比集装箱强多了!” “跟着我好好干,至少吃肉不成问题。” “嘿嘿,跟着老板有肉吃!” 第46章 吞噬熔岩核心 回到房间,姜哲反锁房门。 从背包取出那枚熔岩巨蜥的核心。 核心有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 姜哲拿出从李维那顺来的激光解剖刀,轻轻按下开关。 刀尖抵住核心表面,划开一道口子。 滋—— 高温的液体瞬间从切口溢出,姜哲赶紧将核心凑到嘴边。 有点烫。 就像吞下一口刚出炉的熔岩蛋糕,舌尖瞬间被高温刺激得发麻。 紧接着,一股极致的鲜美在口腔中炸开。 像是和牛的油花在高温下融化,脂肪的香气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姜哲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随着核心被一点点吞下,体内的基因螺旋链加速转动。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红色裂纹,几秒后又隐没在皮肤之下。 十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丝热流被榨干,姜哲睁开眼睛。 瞳孔中闪过一丝猩红。 抬起右手,意念微动。 一簇暗红色的火苗静静在掌心浮现。 它不像常规火焰那样跳动,反而像是一团浓稠的液体,吸附在皮肤表层。 姜哲五指收拢。 那团火焰并未熄灭,而是顺着指缝流淌。 姜哲能模糊感知到,只要他愿意,这团看似安静的“液体火”,瞬间就能释放出融金化铁的高温。 “元素系吗……” 腕一翻,暗红火焰瞬间熄灭。 虽然很想试试这火焰的威力,但看了看这狭窄且充满易燃物的房间,姜哲还是忍住了。 真在这里放火,大概率要把房子点了,到时候还得去灭火,太麻烦。 “明天去处理中心,找几具异种尸体好好测试一下。” 更重要的是…… “距离三阶,不远了。” 只要再吞噬几具三四阶异种,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姜哲走到床边,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今天又是应付刘承志,又是处理老孙,还有那具莫名其妙的基因改造体,以及和李维的沟通。 已经很累了。 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总算能安稳睡一觉了。” “明早再洗澡吧。” 几秒钟后,房间里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客厅。 苏筱月端着个不锈钢大盆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先凑合吃……” 客套话还没说完,她就对上了石敢当那双放光的眼睛。 “够了够了!太够了!” 这巨汉接过大盆,也不嫌烫,端起盆就往嘴里扒拉。 不到三分钟,一大盆面条连汤带水全进了肚子。 “呼——舒服!” 石敢当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抱着空盆,眼巴巴地望向苏筱月。 “那个……还有吗?” 苏筱月看着空荡荡的冰箱,陷入沉默。 煮的那盆面,够她和母亲吃两天了。 “……你等着,我再去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筱月亲眼见证了什么叫“饭桶”。 五斤速食面。 十五个合成蛋。 三罐合成肉罐头。 全进了石敢当的肚子。 苏筱月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陷入了沉思。 “嘿嘿,让你见笑了。” 石敢当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吃得多消化得也快。以前在码头干活,工头天天骂我是个光吃不干的废物……”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下去。 苏筱月看着这个憨厚的巨汉,忽然有些好奇。 “老板是怎么发现你的?” “哦!说起来还挺巧的!” 石敢当立刻来了精神。 “今天晚上,我在修车铺帮一个司机顶车。那车装了二十多吨矿石,后轮坏了,司机说给我二十块让我顶着,他去买配件……”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直顶着呗。”石敢当一脸理所当然,“答应别人的事,总得做到嘛。” “顶了多久?” “不知道,反正天都黑透了。”石敢当想了想,“可能有两三个小时吧?我也不太确定,反正腿麻了。” 苏筱月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多吨的载重?就算把杠杆原理算进去,压在肩上的重量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这家伙竟然硬扛了两三个小时? “后来老板路过,说那司机不会回来了,让我别顶了。” 石敢当咧开大嘴傻笑。 “我一开始还不信。结果老板说要雇我,一小时给五十,还管饭!” “我一算,哎呀,这比顶车划算多了!就跟老板走了!” 苏筱月揉了揉眉心。 她放弃了顺着这大个子的逻辑继续往深处聊。 “对了,检测中心说你是什么天赋?” “天赋啊……” 石敢当忍不住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们说我是个D级【重力适应】。” “D级?”苏筱月皱了皱眉。 D级比她的E级好不了多少,难怪只能在码头当苦力。“ “对,就是D级。”石敢当叹了口气。 “人家鉴定员说得明明白白,这天赋除了扛货,屁用没有。” 苏筱月沉默片刻,老板绝不会平白无故捡个饭桶回来。 她盯着石敢当宽阔的肩膀。 “大个子,你刚才说你硬顶了那辆重卡两三个小时?” “对啊。” “那可是一辆车啊!就算是一阶力量系觉醒者,骨头也早被压断了!” “啊?是吗?” 石敢当懵了,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可能……是我比别人能吃苦?小时候在孤儿院老挨饿,忍耐力练出来了……” 苏筱月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姜哲为什么会看中这个憨厚的巨汉了。 这大块头的肉身潜力,绝对是个未被发掘的宝藏! “大个子,你仔细回想一下。当你扛着重物的时候,是不是压得越久,身体反而越适应这种重压?” 石敢当挠了挠后脑勺,认真想了想。 “好像……确实有点这种感觉?” “刚开始顶车的时候,压得喘不过气。但顶了一会儿之后,就感觉好像没那么重了。” “我以前以为是自己习惯了,现在你这么一说……” “难道我不是废物?” 苏筱月摇了摇头。 “如果我猜没猜错,你的【重力适应】不只是被动承受,而是能在持续压力下不断强化自身。” “压得越久,你就越强。” “这根本不是D级天赋该有的效果。” 石敢当瞪大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他是废物。 已经习惯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现在…… 有人告诉他,他不是废物。 “我……我真的不是废物?” 看着这个两米二的巨汉眼底泛起泪光,苏筱月心里也有些发酸。 她想起自己刚遇到姜哲时的绝望。 想起在母亲病床前,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 “把心放肚子里,你绝不是废物。” 苏筱月语气难得的温柔。 “老板是什么眼光?他既然把你带回来,就说明你身上有巨大的价值。” “只要你好好表现,老板不会亏待你的。” 石敢当用力地点头,两只大手紧紧攥成拳头。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一定!” 他这辈子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被人认可。 被当成人来对待。 “对了,老板让你住客厅,你别介意。” 苏筱月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套干净的被褥。 “等明天,我帮你问问老板,看能不能在附近租个单间。” “不用不用!” 石敢当连忙摆手。 “客厅就很好了!真的!比集装箱强一百倍!” “而且……” “我可以给老板看门。万一有坏人,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苏筱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憨憨,倒是挺有自觉。 “行,那今晚就辛苦你了,看门人先生。” “包在我身上!” 石敢当美滋滋地接过被褥,在地上铺开。 等苏筱月关门回房后,他平躺在地板上,两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这种感觉……真好啊。 他侧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老板,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石敢当在心里默默发誓,然后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 呼噜噜—— 刚躺上床的苏筱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十秒后。 她掀开被子,坐到书桌前。 打开光脑,旁边放着装满药剂的冷藏盒,和那张两百万的不记名星币卡。 必须在天亮前,把新设备选好。 敲击的声音,很快融入了雷鸣般的呼噜声中。 第47章 孙大壮怎么死的? 第二天一早,姜哲洗漱完毕走出房间。 孙大壮死后,连公寓里的空气似乎都顺畅了几分。 客厅里,石敢当正从地板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 “老板早,这里睡的可真舒服!” 姜哲淡淡一笑,“舒服就好,洗把脸,一会带你去工作的地方。” 厨房门被推开,苏筱月端着两杯合成豆浆走了出来。 少女眼眶下一片乌青,显得有些憔悴。 “谢谢老板,我妈用了那些药剂,今早醒来气色好多了,过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去医院复查了。" 姜哲接过豆浆喝了一口,味道一般,但胜在热乎。 "那是你应得的,不用谢。"他顿了顿,看着苏筱月的黑眼圈,"你眼睛怎么了?没休息好?" 苏筱月苦笑一声,瞥了石敢当一眼: “没事,就是……这位石大哥昨晚声音有点大,我一晚没怎么睡。” 石敢当挠了挠头,憨笑道:“啊?俺打呼噜了?对不住对不住……” “小事。”姜哲摆摆手:“今天走公账,在附近给他租个单间。另外收拾一下,等下一起去处理中心。” 苏筱月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姜哲:“老板,您今天不去学校了?” “不去了。” 成为代理主管后,高中生的伪装已经没有维持的必要。 至于学院,李维给的渠道足够了。 苏筱月点点头,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准备好就出发吧。”姜哲看向石敢当,“等会到了地方,尽量别说话,脸绷紧一点,听懂了嘛。” “啊,噢,好的,老板。” 石敢当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决定依言照做。 ....... 一小时后,处理中心。 姜哲站在大厅中央,扫视着稀稀拉拉聚拢过来的工人。 “都到齐了?” 老李点了下人数,赶紧小跑过来,满脸堆笑。 “齐了齐了!姜主管,大伙儿都在等您训话呢!” 几十号老油条齐刷刷抬头,偷偷打量着这个一夜上位的高中生。 姜哲点亮光脑,投影出一份名单。 “从今天开始,处理中心的人员配置有些调整。” 他侧开身,指了指背后的苏筱月。 “苏筱月,新任行政助理。以后中心上下一应账目、物资出入库,必须有她的电子签名才算数。” “谁敢私自夹带变卖……”姜哲目光扫过前排几个工人,“孙大壮就是各位的榜样。” 苏筱月往前迈了一步,面无表情地扫视下方人群。 她今天换了身修身的黑色工装,头发高高扎起,配上冷冰冰的眼神,竟有几分铁面监察官的味道。 底下的工人们纷纷避开视线,几个平时手脚不干净的老职工更是悄悄往后缩了缩。 完了,找了个带刺的管账婆,以后油水怕是难捞了。 “还没完。”姜哲抬手指着大门。 原本透光的大门硬生生被一大片阴影挡住。 “石敢当,新任搬运组组长。” 石敢当大步走进来,两米二的铁塔身躯往大厅一站,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看着这极具压迫感的肌肉轮廓,没人再敢多看一眼。 赵虎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成为新官上任的第二把火。 “以后重型货物调度归他管。苏助理,再去招两个员工给他打下手。” “明白。”苏筱月低头在光脑上飞速记录。 “好了,大家开始干活。” 规矩立完,姜哲摆摆手,径直走向冷库区。 老李屁颠屁颠地跟上来,满脸堆笑:“姜主管,今天的货已经到了....” 姜哲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老李,“有没有什么大货?” 老李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才开口:“有!一头极度完整的‘熔岩巨蜥’!” 姜哲心头微动。 又是熔岩巨蜥?正好测试一下昨晚获得的火焰能力。 “放在几号冷库?” “五号,还是您专用的那间。”老李赔笑道,“要不要我帮您准备工具?” “不用,我自己来。” 姜哲快步走到五号冷库,推开厚重的金属门。 一具五米长的暗红色巨蜥尸体趴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姜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体内的三螺旋基因开始本能地躁动 正准备动手。 “哐当——” 身后的合金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老李慌慌张张地探进头:“姜、姜主管!天鉴司的人来了!” 姜哲心中一沉,暗骂自己大意。 当上主管后,竟然产生了不该有的松懈,连进食前锁门这种基本的戒备都忘了。 还好没开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天鉴司?又来? 姜哲压下食欲,转身随老李走出冷库。 大厅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女的是熟人,调查员叶红。 一副熬夜过度的社畜模样。 而另一个……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风衣,戴着银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姜哲目光微沉。这家伙,不简单。 “又见面了。”叶红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姜哲挂起憨厚的笑容,快步迎上去。 “叶长官,什么风把您亲自吹来了?上次不是查过了吗?” “我也不想来。” 叶红揉了揉太阳穴,往旁边让了半步。 “是这位非要来转转。我们局里的,,,” 话音未落,风衣男人已经越过叶红,主动朝姜哲递出右手。 “顾清,天鉴司高级分析师。” “你好,姜哲。” “久仰大名。” 姜哲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久仰大名? 他们根本就是第一次见面。 而且,这个顾清看他的眼神…… 但他脸上的假笑没有一丝破绽,立刻双手迎上去握住: “顾长官您折煞我了……我就是个实习生……哦不,运气好刚混上代理主管,哪有什么名气。” 两手相握。 顾清的手指冰冷干燥,力度适中。 但姜哲察觉到,对方的大拇指正卡在自己手腕桡动脉上。 在通过脉搏跳动测谎? 还是在侦测体内的源能波动? 姜哲稍稍用力往回抽手,第一下居然没抽动。 他抬起头,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眼中流露出一丝局促。 “顾长官,您这是?” 顾清盯着姜哲看了两秒,大拇指终于松开。 “没什么。” 姜哲活动了一下手腕,面带局促。 “都是刘经理提拔,我年纪轻,以后还得仰仗各位长官多提点。” 这家伙为什么会来? 叶红上次明明已经确认自己和工厂案无关。 难道……是因为那具基因改造体? 还是因为老孙死得太巧了? “顾长官,您这次来是……?” 顾清轻笑一下,没作声,转身在大厅里缓缓踱步。 目光扫过正在搬运的石敢当,又扫过几个紧闭的冷库大门。 叶红打了个哈欠,跟在顾清身后,有气无力地说道:“别管他,这家伙有强迫症,看什么都像犯罪现场。” 姜哲赔笑两声,跟着两人一同前行。 突然。 顾清停下脚步,转头盯住姜哲的眼睛。 “姜哲,你的前任主管孙大壮,是怎么死的?” 第48章 大善人? 姜哲迎着顾清审视的目光,脸上保持着憨厚的笑容。 “孙主管啊……他是因为私吞公款,被财团审计发现了。” “话说这属于财团的家务事,应该……不劳天鉴司大驾吧?” 顾清推了推银框眼镜,语气玩味。 “财团的家务事,我当然管不着。不过,我对是谁处理的很感兴趣。难不成……是你干的?” 姜哲心头一凛。 这家伙绝对是冲刘承志,还有那具被销毁的基因改造体来的。 虽然很想给昆仑实业找点麻烦,但改造体的消息绝不能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 于是连连摆手,“顾长官你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本事。” “那天是刘经理来视察工作,意外查出孙主管私吞了公款。您也知道,财团的规矩……刘经理当场就把他‘处理’了。” 顾清推了推银框眼镜,心中暗自思索。 刘承志……果然是他。 这条线是倒是对上了。 但他总觉得这小子有点违和,于是转头看向旁边正打哈欠的叶红。 “叶组长,上次你来查黑水帮工厂案的时候,没发现这个孙大壮有问题嘛?” 叶红翻了个白眼:“拜托,顾大分析师,我查的是工厂案不是贪污案,我吃饱了撑的去管一个破主管贪没贪钱?” “那你当时查过这位姜主管吗?”顾清指了指姜哲,“你来的那天他在哪,在做什么?” “查了啊!” 叶红摸出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叼在嘴里,不耐烦地答道: “档案你不也看了,C级觉醒者,基因里有杂质,就是一个运气好点的普通人。” “而且你觉得他有能力干掉几十个黑帮?” “普通人……” 顾清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姜哲身上。 姜哲赶紧掏出自己的老旧光脑晃了晃。 “那个……领导,那天我本来下班挺早的。刚回公寓就接到孙主管让我回来加班。” “都有通讯记录的。当时我看时间还早,就在家睡了一会儿,养足精神才过来的。” “我想着既然是加班,肯定得有精神不是?” 顾清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虽然逻辑上排除了嫌疑,但违和感依然挥之不去。 叶红见顾清还在较真,烦躁地抓了抓红发。 “行行行,顾大爹,你要是真觉得他有毛病,我对他用一次深层回溯,把他底裤颜色都扒出来行了吧?” “不过提前说好,这大招用完,老娘得带薪休假三天!”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精神力从叶红身上爆发开来。 她原本正常的黑瞳,眨眼间被深灰色覆盖,宛如深渊。 姜哲头皮一麻! 一旦被读取记忆,他那三螺旋基因的秘密,甚至吞噬异种的画面,绝对藏不住! 杀? 念头刚起,姜哲眼角余光扫向顾清。 这个文弱的男人看似毫无防备,但给他的危险感比叶红更甚。 而且一旦动手,整个联邦都将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逃? 拿什么跑?两条腿能跑过电磁轨道炮吗? 难道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 不,不行,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就在姜哲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一只手突然挡在叶红面前。 “等会。” 叶红眼中灰色渐渐褪去,不满地瞪了一眼顾清:“你耍我呢?老娘的精神力不要钱啊?” 顾清没搭理她,转头看向几十米外、正一脸担忧望着这边的苏筱月和石敢当。 “不,继续查,不过不查他,查他身边的人。” “侧面印证,往往比直接拷问更有趣,也更真实。” 听到这话,姜哲刚刚松弛下来的心脏又是一颤。 查石敢当无所谓,那大个子昨天才认识,他什么也不知道。 但苏筱月…… 那天下午,苏筱月可是帮他黑进了老孙的光脑! 而且她非常聪明,万一她在记忆里对自己产生什么怀疑…… “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谁让你是上级。” 叶红骂骂咧咧地摆手,转身朝着石敢当走去。 石敢当看着这生猛的红发女人走近,吓得浑身一颤,憋出一句:“长官……俺真没偷懒,俺搬了好几车了。” 叶红都懒得废话,双眼再次化作深渊般的死灰。 几秒钟后,灰雾消散。 她揉着眉心转头看向姜哲,撇了撇嘴,眼神有些古怪。 “没看出来啊姜主管,你还是个大善人?” “这大个子把你当活菩萨供着呢,你给他饭吃,还要给他租房子?” 姜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有哪有,我就看他有力气,刚好中心缺人手,就想着给口饭吃,大家都不容易……” “切,烂好人。” 叶红嘟囔了一句,转头盯上了旁边的苏筱月。 姜哲手心渗出了冷汗。 苏筱月站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 她知道回溯的原理,更害怕自己帮助老板做的那些事暴露。 “别怕啊小妹妹。”叶红走到她面前,语气难得放轻了一点,“放松点,就当睡一觉做个梦。” 深灰色的瞳孔再次张开。 这一次,时间格外的长。 十秒。 二十秒。 姜哲呼吸几乎停滞。 他脑子里已经把最近的逃跑路线和李维所在的地铁站坐标过了无数遍。 一旦不对劲,立刻制造粉尘爆炸,然后跳进处理中心的废液池开溜。 或许只有绯红星那个法外之地,他才有一线生机。 漫长的一分钟终于熬了过去。 叶红眼中的死灰色缓缓褪去,脸色苍白了不少,显然消耗极大。 但当她转过身,看向姜哲时,眼神里却充满了玩味。 “行啊你,深藏不露啊。”叶红拍了拍手,“上次还真是老娘看走眼了。” 姜哲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不过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叶、叶组长,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会死人的……” “利用这小丫头的技术,黑进上司的光脑,搜集罪证,然后借财团的手,杀人灭口。” 叶红啧啧两声,步步紧逼,伸出食指,点了点姜哲的胸口。 “这手段,够黑,够狠,看来上次见到的那个胖主管死的不冤啊。”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你算个屁的善人!” 听到这通评价,姜哲高悬在半空的心砸回了肚子,脸上却依然惶恐:“叶长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行了别演了,也没说要抓你。” 叶红摆摆手,从腰间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随手一按。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瞬间展开,将她和顾清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视线。 光幕内。 顾清没理会叶红脸上那副“快夸我”的表情,直接开口问道,“具体都查到什么了?” 叶红无奈地耸耸肩,“那大个子记忆里,姜哲就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无趣得很。至于那个小姑娘……倒是有点意思。” “我来检查的那天晚上,这小子回家后拿起晚饭就直接回房睡觉,出门前小丫头还撞见他在洗澡。” “但是,”叶红话锋一转,“孙大壮的死完全是这小子在背后下的黑手。为了上位,坑死上司。” “不过话说回来,财团内部这种狗咬狗的戏码天天上演,只要不危害联邦安全,咱们也犯不着替昆仑实业清理门户。”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另外还有个意外之喜。那小丫头之前欠了黑水帮的高利贷,我合理怀疑,那家黑工厂被血洗的事,就算不是他干的,也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 “要管吗?” 顾清听完,沉默片刻,透过光幕看着外面一脸忐忑的姜哲。 从叶红准备回溯开始,顾清就在观察姜哲的微表情。 那份惶恐、战栗、畏缩……太标准了。 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伪物。 这世上没有这么完美的普通人,完美到了极点,就是伪装。 “带回去?不,大可不必。” 顾清嘴角微微上扬。 “有心机,会演戏,懂隐忍,还懂得利用规则……并且和财团不是一条心。或许,他可以做我们的内应。” “而且我总觉得,这小子身上有股味道。” “味道?”叶红用力嗅了嗅,“血腥味还是尸臭味?” “不。是同类的味道。” 第49章 双面间谍的自救指南 “变态。” 叶红翻了个白眼,抬手在黑盒子上轻点,隔绝力场瞬间消散。 顾清走到姜哲面前,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标准的的微笑,却让姜哲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姜主管,恭喜,你的嫌疑排除了。” 顾清伸出手,亲切地帮姜哲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姜哲配合地松了一口气:“谢谢领导明察秋毫。” “不过……” 顾清突然凑近姜哲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处理‘垃圾’的手法很利落。并没有留下什么多余的痕迹,这很好。” “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如何让‘清洁’这门手艺变得更加艺术。” 姜哲瞳孔微微一缩。 这家伙,果然还是看出来了点什么。 他同样压低声音,隐晦的回道: “领导过奖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扫地扫得多了,自然知道怎么把灰尘藏在地毯下面。” “不过……我的办法比较野,上不得台面,怕污了领导的眼。” “但您以后有什么难处理的‘顽固污渍’,我这儿倒是有些土办法。” 顾清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拍了拍姜哲的肩膀,一张金属卡片顺势滑进姜哲上衣口袋。 随后,他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收队。” 叶红莫名其妙地看了两人一眼,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既然顾清说没问题,她也懒得再费脑子。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处理中心的大门外。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姜哲脸上的憨厚逐渐消失。 “老板,没事吧?” 苏筱月快步跑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刚才那阵仗,她真怕姜哲被当场带走。 石敢当也挠着头凑过来,瓮声瓮气道: “老板,那两个穿制服的是谁啊,气场好强啊。” “没事,例行检查而已。” 姜哲摆摆手,示意两人放松,随后看了一眼周围探头探脑的工人们,沉声道: “活干完了?今天的绩效还想不想要了?” 工人们一听绩效,顿时作鸟兽散。 “筱月,石敢当,你们去盯着点入库,别让人偷懒。” 支开了两人,姜哲转身快步走进原本属于老孙的办公室,反手锁死了房门。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金属卡片,轻叹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勉强混过去了,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顾清既然给了联系方式,如果装傻不联系,下一秒他可能就会带着逮捕令杀个回马枪。 看来必须得跟他见一面了。 但在这之前,必须先过另外一关。 刘承志。 天鉴司既然光明正大的来,刘承志那边肯定会收到风声。 如果不主动汇报,那就是心怀鬼胎,必死无疑。 必须立刻联系刘承志! 而且,必须把顾清这张牌,当成自己的护身符打出去! 姜哲拿起那部原本属于孙大壮的老旧光脑,拨通刘承志的通讯。 “嘟——嘟——” 另一边,昆仑实业总部,刘承志正端着一杯红酒,看着光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孙大壮。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紧。 死人? 是生前设置的定时发送? 还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捡到他的光脑,想以此来勒索自己? “哼,想威胁我?”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手指在虚空一点,接通了通讯。 光幕弹开,出现的却是一张年轻、惶恐的脸。 刘承志眼中的杀意瞬间褪去,紧绷的嘴角舒展开来。 “刘经理,是我啊,小姜。” “就是昨天您在处理中心提拔的那个。” “是你啊。为什么要用孙大壮的光脑联系我?” “我……我没有您的联系方式,天鉴司的人刚才又来了!情况万分紧急,我只能用孙主管的光脑联系您了。” “而且这次来的不是一般探员,是个高级分析师,叫顾清!他们是冲着老孙的死因来的!” “什么?!” 刘承志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红色的酒液溅出几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们问了什么?有没有查那具……货物?” “没,那倒没有!”姜哲连忙摇头,“不过他们把处理中心这几天发生的事都盘了一遍。” “您放心,我咬死了老孙是因为贪污公款被您内部处决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他们查了一圈,那个叫叶红的组长还用异能查了两个员工,也没查出什么问题。” 说到这,姜哲顿了顿。 “但我感觉……他们表面是查老孙的死因,实际上就是冲着昨天那具货物来的。那个叫顾清的一直在冷库附近转悠。” 刘承志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在桌面敲击着。 天鉴司这群疯狗,咬得可真死。 当初为了转移视线,特意把十六区工厂案抛出去让他们查,这才过几天,他们就把矛头调转回来了。 刘承志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姜哲那张满是紧张的脸上。 这个小主管,知道得太多了。 虽然昨天看他挺机灵,处理异种也有一手,但毕竟是个外人。 只要他活着,就是个隐患。 杀了? 刘承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转念一想,不行。 天鉴司的人前脚刚走,这小子后脚就死,这无异于告诉顾清这里一定有问题。 至少不能现在杀。 要杀,也得等这阵风头过去,找个意外事故处理掉。 姜哲看到刘承志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机。 心中暗道,果然刘承志这种人,根本不会信任任何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灭口! “那个……刘经理,还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刘承志厉喝一声,打断姜哲的表演。 “是!” 姜哲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金属卡片,在光幕前晃了晃。 “那个叫顾清的领导,临走前偷偷塞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他说想约我见个面,领导,您说我要不要去啊?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啊?” 刘承志看着那张卡片,眉头一皱。 顾清私下约见姜哲? 那个家伙想干什么?策反?还是套话? 无论哪种,都说明天鉴司已经盯上了处理中心。 如果姜哲不去,顾清肯定会起疑,甚至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但如果姜哲去了……这可能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能通过这小子,摸清天鉴司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 至于风险,这小子只看到了那具改造体,并且还被焚毁了,死无对证,有麻烦,但可控。 想到这刘承志脸上的阴霾散去,突然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 “小姜啊,这是好事。” “既然顾大分析师看得起你,你就去见见。” “啊?”姜哲脸都吓白了,“经理,这……这太危险了吧?万一他是想把我抓起来严刑逼供……” “怕什么!你背后是昆仑实业!” 刘承志声音猛地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会会他,看看他们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记住,多听少说,多装傻,把财团摘干净,懂了吗?” “聊完之后,立刻给我汇报结果。” 说到这,刘承志语气一软,抛出了诱饵: “只要这次事情办得漂亮,你那个‘代理’两个字,我就给你去掉了。以后这处理中心,就是你姜主管说了算。” 姜哲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光幕连连鞠躬: “谢谢经理!谢谢经理栽培!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第50章 液火变赤金 光幕熄灭。 办公室重新陷入黑暗。 姜哲向后靠在椅背上,瘫软了片刻。 这条路,还真是不好走啊。 刚上任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迫玩起了无间道。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不过既然选了这条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他拿出那张卡片,对着光脑,斟酌着编辑了一条信息: 【领导,关于刚才聊的清洁问题,我突然想起有个有趣的细节遗漏了。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再了解一下?】 ....... 第十四区上空,悬浮车专用航道。 一辆漆黑悬浮车正处于自动驾驶模式,平稳穿梭在霓虹光带之中。 宽敞的后座上,顾清优雅地叠着双腿,正用丝巾擦拭着镜片。 叶红则毫无形象地瘫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的能量棒包装纸,一脸不爽。 “我就搞不懂了。” “既然看出来那小子有问题,干嘛不直接抓了审?非得搞这么麻烦,还给他留通讯?” 顾清将擦拭干净的眼镜戴上。 “你觉得一个刚上任的代理厂长能知道多少昆仑实业的秘密?” “切,你就这么确定他敢联系你?” “是吗?”顾清嘴角勾起,“那要不要打个赌?” “你又想骗我钱?”叶红警惕地坐直身子。 “很简单,如果他在半小时内联系我,你输我五百星币。” “谁要给你这个变态送钱,一块都不赌。”叶红翻了个白眼,准备继续瘫倒。 “如果他没联系,”顾清慢悠悠地补充道,“我帮你跟局长申请一年带薪长假,全额工资,绩效按A+算。” 叶红连忙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一年?!带薪?!A+绩效?!”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对她这种一线社畜的杀伤力,不亚于一颗战术核弹。 “你没骗我?” “我从不说谎,只是偶尔会利用事实。” 叶红盯着顾清,大脑飞速盘算。 一边是几乎不可能到手的一年长假,另一边是大概率会输掉的夜宵钱。 那小子那么心虚,怎么可能敢主动联系顾清这个变态? “赌了!”叶红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对假期的渴望,“顾清,你今天死定了!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地中海沙滩上的太阳!” 话音未落,顾清手腕上的终端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叶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顾清点开光幕,将姜哲发来的那条信息展示在叶红面前,脸上露出了一幅让人想揍一顿的微笑。 “看来,今年的地中海,你又去不成了。” “靠!”叶红看着那行字,气得牙痒痒,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星币,狠狠拍在顾清手里,“顾清你大爷的!你是不是早就给人下套了?” “这叫阳谋,叶组长。” 顾清慢条斯理地将钱收好。 “如果他不联系我,或者瞒着刘承志跟我单线联系,昆仑实业容不下他。” “而他一旦把我的信息交给刘承志,刘承志反倒会想知道我们掌握了什么,从而迫使姜哲必须来赴约。” “这是一个死局,他没得选。” 叶红听得脑仁疼,摆摆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行行行,玩战术的心都脏。我就问你,万一那小子玩脱了怎么办?” “放心,他和我是同类人,即使我看走眼了,再找别的方向继续查就是。” 顾清说完笑了笑,将位于第三区的坐标和见面时间,随手发给了姜哲。 ...... 处理中心,办公室。 姜哲看着回复过来的信息。 【今晚七点,第三区‘云端花园’餐厅,天穹12号包厢。】 他立刻在光脑上搜索“云端花园”。 资料显示,这是一家位于第三区摩天楼顶层的悬浮餐厅。 以其三百六十度全景天幕和昂贵稀有的食材闻名,是天穹区真正的上流社会交际场所。 人均消费高达六位数,且只对B级以上公民或持有特殊邀请函的贵宾开放。 “云端花园……这手笔可真大啊。” 姜哲收起光脑,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才上午十点,还早。 与这些上位者周旋,让姜哲更深刻意识到,阴谋诡计只是辅助,自身的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是时候去享用开胃菜了。 姜哲起身推门而出。 大厅里,苏筱月见姜哲出来,立刻上前:“老板,账目已经初步盘点完了,另外,工人们……” “你看着处理,我相信你的能力。”姜哲打断她,“我去五号冷库处理点东西,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 说完,他径直走向冷库。 “咔哒。” 反锁住厚重的合金门,姜哲走到那具熔岩巨蜥尸体旁,抬起右手。 一团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他掌心涌出。 新能力——【液体火】。 “去。” 手腕一抖,那团液体火如毒蛇般射出,黏在巨蜥腹部鳞片上。 “滋滋——” 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起来,一股焦臭味弥漫开。 然而,那块暗红鳞片仅仅是被熏黑了一点。 “附着性不错,但威力太分散,温度也不够高,顶多算是一阶的水准。” 姜哲心念一动,掌心再次涌出液体火,这一次他控制着它在掌心凝聚、压缩,变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火球。 他将火球按在鳞片上。 “嗤——!” 黑色的火球死死咬住鳞片,烧灼出刺眼的红光。 鳞片缓慢软化、熔解,最终被烧穿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集中使用威力勉强还行,但准备时间太长。” 姜哲摇了摇头,对目前的威力并不满意。 他收起能力,摸出冷库里的激光切割机,按下开关。 “嗡——” 一道纤细的蓝色光刃弹出。 沿着巨蜥大腿的肌肉纹理,切割下一块足有十斤重的腿肉。 肉质呈深红色,即使早已死亡,肌肉纤维仍在微微抽动。 手腕翻飞,光刃快速将那十斤重的腿肉切割成数百个大小均匀的肉块。 一块块肉块在姜哲手中被接连不断地扔进口里。 口感略柴,不够细腻。 随着肉块滑入胃袋,一股燥热的暖流开始在腹部升腾。 体内的三螺旋基因链变得无比活跃,贪婪地将这股能量吞噬。 十斤肉下肚,姜哲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欢呼,力量又增长了一截。 “前菜凑合,该上主菜了。” 他将激光切割机对准巨蜥的胸腔,小心切开,取出那颗仍在散发余温的暗红色核心。 光刃在核心顶端划开一道口子,凑到唇边,微微倾斜。 一股滚烫的浆液顺着开口缓缓流出,被姜哲一口口饮下。 随着最后一点溶液被吞下,他再次抬手,掌心涌出的液体火已经带上了一丝刺目的赤金色! “去!” 赤金色的火球呼啸而出,击中巨蜥的甲壳。 嗤的一声轻响,原本厚重的鳞甲在赤金色火焰面前,被轻松贯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 “还不错。” 姜哲抓起旁边干净的毛巾,擦掉嘴角残留的浆液。 “顾大分析师,我已经吃饱了。” “不知道你准备的‘大餐’,能不能让我尽兴。” 第51章 煮酒 办公室里,苏筱月正在核对账目清单。 见姜哲进来,她连忙站起身汇报道: “老板,账都算清了,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底下有几个老员工觉得你这个‘代理’坐不长,迟早得被人顶下来。” 姜哲随手倒了杯水:“很正常。谁也不愿意突然被一个年轻人管着。” “那要不要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认清现在的形势?” “不用。”姜哲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等我先把‘代理’两个字摘了再说。现在,维稳即可。” 苏筱月点了点头,“明白。另外,石敢当那边……” “有人去套他的话了?” “嗯,有几个老油条想套近乎。”苏筱月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佩服,“但他牢记你早上的叮嘱,不管别人说什么,他就是一个字不说,只管干活。” “再加上他那个体格摆在那,那帮人也不敢太放肆。” “那就好。”姜哲放下水杯,“继续盯着。给他安排住宿的事你看着办。” 交代完琐事,姜哲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 “我出去一趟。” 苏筱月疑惑地抬起头:“去见谁?场合正式吗?” 姜哲想了想,虽然是顾清私下要求会面,但他的态度尚未明确,于是开口道。 “算正式吧。” 苏筱月上下打量了姜哲一番,“老板,我得提醒一句,你这一身可不够正式啊。” 姜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着些许灰尘的工装,哑然失笑。 “你说得对,是得去换身衣服了。” …… 第三区,云端花园。 这里是天穹区与富人区的交界带。 一座高达八百米的反重力悬浮建筑直插天际。 巨大的圆盘状餐厅静静悬停在云层之上,玻璃幕墙折射着冰冷而奢华的光,如同俯瞰众生的神之眼。 一辆无人驾驶的出租车停在入口处。 车门打开,一只黑色布鞋率先迈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门口那两位侍者明显愣了一下。 来这里吃饭的,要么是非富即贵,要么是权势滔天。 但眼前这位的打扮……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姜哲身穿一套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丝合缝,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风纪扣。 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闷、板正的肃杀感。 这身衣服是他从一家旧时代复古服饰店里淘来的。 看到它的第一眼,姜哲就决定是它了。 面对一个掌握暴力的天鉴司人员,穿任何名牌都只会显得像个暴发户。 唯有这种代表着“规矩”与“守序”的旧衣服,才是最好的心理装甲。 “先生,请出示您的预约码。” 侍者迅速收起眼中的诧异,职业素养极高地迎了上去。 姜哲没说话,只是调出光脑,投影出那份邀请函。 看到邀请函的瞬间,侍者的腰弯得更深了。 “天穹12号包厢,这边请。” 能订到天穹包厢的,都不是一般人。 而敢穿成这样来这种地方的,往往比一般的大人物更不可招惹。 透明电梯在引力波的推动下急速上升,脚下的璀璨城市化作流动的霓虹光河。 姜哲看着玻璃中那个神色冷硬的倒影,缓慢而绵长地调整着呼吸节奏。 他没有开启热感视觉去扫视大楼。 在顾清这种高级分析师面前,任何多余的源能波动和窥探行为,都等同于自爆。 为了确认环境而引起对方疑心,得不偿失。 今晚,万不得已之前只能靠脑子。 …… 天穹12号包厢。 与其说是包厢,不如说是一座建在云端的微型园林。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触手可及的星空和云海。 顾清坐在圆桌主位,正在翻看菜单。 听到推门声,顾清抬起头,目光在姜哲那身中山装上停留了三秒。 “有趣的打扮。这年头,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的人可不多见了。” “路过废品街偶然淘到的,看对眼就买下了。”姜哲拉开对面的椅子,从容坐下,“料子厚实,穿着踏实,心里也稳。” 顾清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身衣服代表了一种态度,守序、甚至是一种少有的道德感。 这小子,是在用这身衣服给自己构建心理防线?还是在暗示什么? 见顾清只是打量不说话,姜哲环顾了一圈四周,主动打破了沉默。 “叶组长没来?” “她休假了。深度回溯对身体负担很大,这个副作用,你在现场应该也听到了。” 顾清说完,合上菜单,“怎么怕我给你摆鸿门宴?” “领导说笑了。” 姜哲连连摆手,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局促。 “您这么亲和,又请我来这种地方吃饭,我感动还来不及,怎么会怕?” “亲和?”顾清轻笑一声,“行了,姜哲,别演了。” “你一年前入职处理中心实习,一直是个透明人。这个月突然成了孙大壮的心腹,紧接着昨天孙大壮身亡,你顺势上位。” “借刀杀人、越级夺权。这一套组合拳打得这么漂亮,你的野心,可跟你现在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沾边啊。” 姜哲脸上的局促与惶恐一点点收敛干净。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处,不卑不亢地迎上顾清的目光。 “顾长官,凡事都得讲证据,讲流程,是不是?” “孙主管是因为手脚不干净,才被刘经理处理的。跟我一个代理主管有什么关系?” “证据?流程?” 顾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姜哲啊,姜哲,你可能对天鉴司有点误解。”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光洁的桌面,语气转冷: “在联邦,安全署讲证据,法院讲流程。” “但我们是天鉴司。” “只要我们认定存在风险,就可以启动清除程序。” 姜哲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紧。 用身份不对等制造恐慌? 再用权力来压垮心理防线? 不过,你越是这样赤裸裸地炫耀权力,就越证明你没有动用这份权力的打算。 看到姜哲沉默下来,顾清伸手按下了桌边的服务铃。 “别紧张,咱们边吃边聊。” 很快,一队侍者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美菜肴摆上餐桌。 顾清指着正中间那道散发着奇异幽香的炖盅,特意介绍道: “尝尝这个,‘红煨虚空鳐鱼肝’。这种鳐鱼生活在‘天堂七号’星球的万米深海,极为罕见,今早刚通过超空间航道运过来。” 姜哲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鱼肝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腥气,一股鲜美混合着醇厚的油脂香气在舌尖炸开。 对于一道菜肴而言,这无疑是顶级的享受。 但姜哲咽下之后,体内那三条基因螺旋链却死气沉沉,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果然。这种加工过的熟食,哪怕再好吃,对他来说也毫无作用。 姜哲索然无味地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领导,你有话直说吧。我年纪小,也没读过几本书,听不懂哑谜。” “也是,有时候都忘了你才十八岁。” “那我就直说了。刘承志那天去处理中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哲目光微垂,:“当时我只是个实习生,这种事,我真不清楚。” 顾清眉头微皱,显得有些失望。 “姜哲,我坐在这里跟你吃饭,而不是把你带回审讯室,这就是诚意。你如果还要装傻,这顿饭就没法吃了。” 姜哲沉默片刻,苦涩一笑。 “领导,你说了半天,威胁倒是给足了,可一点承诺都没给啊。” “我说了,转头刘承志就能让我消失。” “我不说,您现在也可能让我消失。横竖都是死,我还有什么选的意义?” “放心,只要你配合。”顾清身体前倾,“天鉴司保你没事。我可以给你资源,让你坐稳那个主管的位置,甚至更高。” “保我?” 姜哲摇了摇头,轻笑道: “您能派人贴身保护我吗?” “就算能,我身边多了天鉴司的保镖,那不就立刻暴露了嘛。一个暴露的眼线,对您还有价值吗?” 说到这,姜哲摊开手,身体靠在椅背上,彻底放开了伪装。 “领导,别拿这种空头支票当工资发。咱们都实在点,行吗?” 顾清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眼中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伸手拿过桌边一瓶温好的陈年的黄酒,亲自给姜哲的杯子斟满。 酒液浑厚,热气升腾。 “既然不想当弃子,那就喝了这杯酒。”顾清端起杯子,“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 第52章 三个问题 姜哲看向那杯冒着热气的黄酒。 酒液清澈,倒映出他古井无波的脸,以及对面顾清含笑的眼底。 “领导,您这话没头没尾的,这酒我要是喝了,怕是走不出这云端花园。” 姜哲直视顾清,语气不卑不亢。 “我这人胃不好,喝不了这种烈酒。” 顾清盯着姜哲看了两秒,突然端起自己那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给刘承志打了报告。” 顾清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也是他让你来探探我口风的吧?” 姜哲瞳孔微微一缩,干笑两声掩饰过去。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领导。” “既然您都挑明了,那这酒我是越发不敢喝了。神仙打架,别把我这只小鬼祭了旗就行。” “放心,我也不难为你。” 顾清坐下,靠在椅背上,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只需要告诉我是或者不是。只要答出来,这东西就是你的。” 说着,他将一个黑色金属盒推到姜哲面前。 “天鉴司配备的战术光脑,诺亚三型芯片,算力是市面流通货的五十倍,附带军用级量子加密,谁也追踪不到你的信号。” 姜哲看了一眼那盒子,碰都没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领导,您就饶了我吧。” “这玩意儿我要是拿回去,刘经理那边怎么解释?” “再说您要是在里面装个后门,我不就成二十四小时给您直播的真人秀演员了?” 顾清哑然失笑。 这小子,倒是挺警觉。 “你可以拿回去让你那个行政小助理查一查,她技术不是挺好吗?” “筱月的实力我清楚,但领导您的手段,我可拿不准。” 顾清笑着摇了摇头,收回光脑,手腕一翻,指间多了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戒指造型古朴,内圈刻着一串编号。 “空间折叠存储器,也就是俗称的空间戒指。” 顾清把玩着戒指,淡淡道,“内部空间一百立方,滴血绑定。这东西在黑市上有价无市,对你来说应该挺有用的吧?” 姜哲瞳孔微微收缩。 空间装备! 这确实是他需要的东西。 有了它,以后就可以将异种尸体打包,随时随地享用。 日后要是真去了绯红星那种战场,一百立方的储备空间,简直就是第二条命。 “这个……没定位器吧?” “放心,我的私人物品,比你的人脉还干净。” 顾清将戒指放在桌面上,推到圆桌中间。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姜哲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去拿。 “领导您问。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是个刚上任的代理主管,知道的真不多。万一答不上来,您可别怪我。” “足够了。” 顾清竖起一根手指,“昆仑实业内部,是不是藏着一个秘密项目?” 姜哲沉默片刻,在脑中迅速权衡,然后点了点头。 “是。”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领导,您为什么要问这种废话?哪个大势力没有秘密?” 顾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个秘密,是否涉及联邦官方?” 姜哲迟疑片刻,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这短暂的犹豫,被顾清尽收眼底。 “领导,您这话我越发听不懂了。” 姜哲皱着眉,一脸纠结。 “财团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不涉及官方?但要说涉及官方……我也没看到军方或者政府的人进出啊。” 顾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摇头代表不是叛乱或军事勾结。 点头代表与联邦的某些规则或技术有关联。 看来,现阶段还只是在内部进行研究,没有扩散,也没有官方背景介入…… 顾清突然身体前倾,单手抵在下巴上,气场骤然冷冽。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这个秘密一旦曝光,对人类的影响,是好的,还是坏的?” 姜哲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好?坏? 把心脏挖出来塞进红晶管线,跟节肢异种缝合在一起,能是好事? 但他又不能直接说“坏”,那样就暴露了他知道“基因改造”的具体细节。 于是,姜哲只能摊开双手,无赖的说道: “领导,这题超纲了。我连高中都没毕业,您问我对社会能造成什么影响?我哪知道啊。” 顾清盯着姜哲的眼睛,足足看了十秒。 姜哲坦然回视,眼神中只有迷茫和对那枚戒指的渴望。 “呵……” 顾清轻笑一声,那枚银色指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拉,顺着光滑的桌面直接滑到了姜哲手边。 姜哲指了指戒指,疑惑地看了顾清一眼。 “领导,这算问题已经结束了?” “嗯,归你了,我已经明白了。” 顾清靠回椅背,抬手指了指那杯快要放凉的黄酒。 “现在,这杯酒能喝了吗?” 姜哲不再废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袋,带起一阵火热,却远不如吞噬异种来得痛快。 “味道怎么样?” “东西是好东西。”姜哲咂了咂嘴,放下杯子,坦然道,“但太烈了,不适合我这种还在长身体的学生。” “没关系,多喝喝就习惯了。”顾清拿起筷子,指了指满桌几乎没动的珍馐,“再吃点?这顿饭可是花了我半个月津贴。” “不了。” 姜哲站起身,将那枚指环放入前衣口袋。 “这里的食材太高级,我这种穷命,吃了容易消化不良。领导慢用,中心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 顾清也没挽留,只是在姜哲转身之际,淡淡地说道: “回去之后,和刘承志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不用编造,实话实说。” 姜哲脚步一顿,点了点头:“明白。” 说完,他推开包厢厚重的实木门,大步走了出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顾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肯定会对社会造成影响吗?” 他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既然不是单纯为了敛财,也不是为了争权……” “看来昆仑实业是在触碰红线啊。机械智能?还是基因改造?或者是生化实验?” “你们到底在造什么怪物呢……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 悬浮出租车上。 姜哲靠在后座上,摊开手掌,那枚冰凉的银白色戒指静静躺在掌心。 “一百立方……” 姜哲心念一动,控制着指尖的毛细血管,将一滴殷红的血珠从皮肤下逼出来,落在戒指上。 血液瞬间被吸收,戒指上古朴的纹路亮起一瞬,随即黯淡下去。 下一秒,姜哲的感知被无限延伸,强行切入了一个独立的维度。 一个长、宽、高各约四米六的立方体空间,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姜哲抓起车座旁的一瓶免费饮用水。 “收。” 水瓶凭空消失。 在维度的感知里,它正静静悬浮在立方体中央。 “放。” 水瓶又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姜哲握紧瓶身,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少许。 有了这东西,他以后的操作空间将出现几何增长。 不过这枚戒指,还是太烫手了。 顾清给得这么痛快,绝不是单纯为了换三个不痛不痒的答案。 接下戒指,就等于在自己脑门上烙下了“天鉴司线人”的钢印。 “目前来看,顾清还没把线索跟‘巴别塔计划’或者‘人兽融合’这种极端方向挂钩。” 姜哲闭上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不过秘密这种东西,一旦有了裂缝,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两方博弈,自己这个夹在中间的棋子最容易被牺牲。 必须引入第三方来牵制。 平等会或许不错。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关要过。 第53章 所谓忠诚,不过是还没遇到更好的价码 姜哲调整了一下坐姿,拨通了刘承志的通讯。 仅仅过了一秒,全息光幕弹出。 刘承志那张透着几分阴沉的脸,在车厢中浮现。 姜哲刚要张口汇报,刘承志的声音就先一步压了下来: “表现不错,看来你没有乱说话。” 姜哲愣了一下。 “经理,您……您指的是什么?” 屏幕那头,刘承志审视着姜哲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他并没有真的监控,刚才那句不过是诈这小子罢了。 如果姜哲被天鉴司策反,或者暴露了“改造体”的秘密,现在的反应绝不会是这种带着愚蠢的迷茫。 “没什么。” 刘承志靠回真皮转椅,指尖把玩着一支金属钢笔。 “说说吧,顾清都问了你什么?一字不落,我要听原话。” “是。”姜哲连忙点头,腰板挺得笔直,“顾清他问了我三个问题。但我脑子笨,没太听懂他到底想套什么话。” “说。” “第一个,他问我,昆仑实业内部,是不是藏着一个秘密项目。” 姜哲一边观察刘承志的脸色,一边如实答道: “我想着咱们这么大的财团,要是连点商业机密都没有,他肯定不信。为了不显得心虚,我就承认了。” 刘承志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应对得当。虚虚实实,才是最好的掩护。直接否认反而显得欲盖弥彰。第二个呢?” “第二个问题,他问这个秘密,是不是涉及联邦官方。” 姜哲一脸纠结,“经理,这我是真不知道怎么答。我当时犹豫了好半天,先摇头,又点头。最后只能跟他说,我也没见过军方的人进出啊。” 刘承志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这一手犹豫,恰恰会完美误导顾清。 天鉴司那帮搞情报的生性多疑,肯定会以为财团在搞什么商业垄断或是规避高昂税法,从而忽略掉真正的“基因改造”。 只要调查方向偏了,就还有大把的时间周旋。 “第三个呢?” “第三个……他问我,这个秘密一旦曝光,对人类的影响,是好的,还是坏的?” 姜哲挠了挠头,“我说这题超纲了,我连高中都没毕业,哪懂什么人类影响。我就跟他说我不知道。” “很好。” 刘承志将钢笔随手扔在桌上,眉眼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三个回答,看似什么都交代了,其实什么都没说。 第一问承认有秘密是废话。 第二问模糊背景让天鉴司胡思乱想。 第三问装傻充愣,恰恰证明了姜哲只是个边缘人物,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技术。 既然顾清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到了处理中心,那不如…… “姜哲。” “在。” “明天早上,人事部会下发正式通知。把你代理那两个字去掉。” “从明天起,你就是第16区处理中心的正式主管。好好干,只要别坏了财团的规矩,大好的前程等着你。” 姜哲瞳孔放大,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屏幕,连声音都带上了讨好的轻颤: “谢……谢谢经理!谢谢领导栽培!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嗯,挂了。” 光幕切断,车厢内重新归于昏暗。 姜哲靠在椅背上,轻叹了一口气。 刘承志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正式主管?呵,明升暗降罢了。 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一个能稳定提供成长资源的地方,至于那些烦心事最好还是能少则少。 他只需要继续蛰伏,利用处理中心的资源不断变强,等到实力足够强大,再走到台前即可。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端,刘承志挂断通讯后并未休息。 他看着窗外的天穹区霓虹,眼神逐渐阴厉。 既然顾清非要顺着藤摸瓜,那就让这姓姜的小子顶在前面当死替吧。 但有些东西就不能再往16区送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拨通了另一个通讯。 “陈管家……我是物流部的小刘啊。” “很抱歉深夜打扰您,有点急事需要向您报备……” “对,是关于天鉴司的……” …… 回到第14区的老旧公寓时,已是凌晨。 推开门,苏筱月正坐在客厅小桌前,见姜哲回来,她连忙站了起来。 “老板,石敢当的事办妥了。就在楼上租了个单间,那大个子挺满意的。” “嗯。” 姜哲随口应了一声,换下鞋子,将疲惫的身体扔进沙发里。 这一天实在太过漫长。 天鉴司的步步紧逼、刘承志的互相算计、再加上云端花园那场鸿门宴。 直到锁上这扇门,他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他仰起头,闭着眼,伸手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老板,先喝口水。” 一杯温热的纯净水被轻轻放在茶几上。 苏筱月站在一旁,打量着姜哲疲惫的脸色,小心试探道:“是因为今天天鉴司那帮人烦心了吗?” “嗯。”姜哲闭着眼,没有多说什么。 苏筱月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两秒,脚步往前挪了半步: “要不……我帮你按按头?之前为了照顾我妈,我专门学过理疗穴位。虽然不算不专业,但应该能缓解一下。” 说着,少女微凉的指尖已经探向了姜哲的额角。 “不用。” 姜哲豁然睁眼。 脑袋偏转的瞬间,他避开了苏筱月的手,眸光陡然转冷。 苏筱月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像是做错事的小狗一样,低落地把手缩了回去: “对不起,我只是想报答你。如果没有你……” 姜哲盯着她缩回去的手,脑海中的警铃被瞬间拉满。 按摩?肢体接触? 这已经超出了上下级该有的界限。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救了她,给了她点优待,她就可以获得类似家人的地位? 这种想法很危险。 一旦下属开始觉得可以依赖情感而非能力来维系关系,那她也就不再好用了。 必须把这种苗头彻底踩死。 “筱月。” 姜哲直起身,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看向眼前的少女。 “你现在对我充满感激,是因为我救了你,并为你和你母亲提供了稳定的生活。” “这是一种基于利益交换的正反馈。” 苏筱月愣在原地,她完全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冷冰冰的话。 “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这个世道,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 姜哲的目光幽深如古井,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有一天,你遭遇了我也无法解决的危险,或者有人拿你母亲的命做威胁,而我没能救你。” “那时候,你背叛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苏筱月脸色煞白,急忙大声反驳。 “我不会!老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就算死也不会背叛你!” 看着她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姜哲只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太年轻。 总习惯性地把话说得太满,把感情看得太重。 “别急着下定论。” 姜哲站起身,不再看她,径直走向自己卧室。 “在这个世道,活下去才是第一位。” “至于会不会背叛……” 他在房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少女一眼。 “就交给时间来验证吧。” “至于现在,摆正你的位置,平等会的情报抓紧一点。” “砰。” 房门被无情合上。 只留下苏筱月站在空荡荡的客厅,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会的……” 她对着空气,倔强地重复了一遍。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你这个冷血的混蛋老板。” 第54章 只要好用即可 处理中心大厅的电子公告栏上,一条红色通告正在滚动播放。 【人事任命通知:兹任命姜哲为第16区处理中心正式主管,即日生效。】 几十名一早到岗的工人围在公告栏下,眼中的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真转正了?这也太快了吧?” “这才几天就把这位置坐稳了,看来这小……这姜主管上面有人啊。” “嘘,小点声。” 人群外围,老李听着周边的嘀咕声,心里暗自捏了把汗。 幸亏那天自己滑跪得够快! 要是跟赵虎那个愣头青一样硬刚,这把年纪被开除,一家老小连营养膏都吃不起。 “都在聊什么呢?一大早这么热闹。”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从大门口飘来。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死寂。 工人们一个个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姜哲手里提着两个包子,正一脸和煦地看着他们。 “姜……姜主管早!” 不知道是谁磕磕巴巴带了个头,稀稀拉拉的问好声顿时此起彼伏。 姜哲也不在意众人躲闪的眼神,更没摆什么架子,随意挥了挥手。 “行了,都别杵着了。只要活干得漂亮,我这人很好说话。散了吧,干活去。” 工人们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生怕被这个笑眯眯的新主管给盯上。 “老李,来我办公室一趟。” 正准备混在人群中溜走的老李脚下一绊,苦着老脸转过身。 在周围工友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一步三挪地跟了上去。 …… 主管办公室。 姜哲坐在椅子上,三两口解决掉包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老李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搓着衣角,满脸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主……主管,您找我有事吩咐?” 姜哲看着他那副忐忑的样子,笑了笑: “别紧张,先坐吧。” “不不不!不用了主管,我站着就行,我腰不好,站着舒坦! 姜哲也没强求,随口切入正题:“老李,你在这处理中心干了十几年了吧?” “是,十三年了。一直在负责切割和分类。” 老李语速飞快,生怕慢半拍就被抓错处。 “十三年,也算是老资格了。”姜哲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我看大家好像对我好像有点看法?你跟我说句实话,工友们都是怎么想的?”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完了,这是要秋后算账的节奏啊! “主管,没……没有的事!大家就是觉得您年轻有为,那个……都佩服得很!” “我对您那更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绝没说过您半句坏话啊!” 他是真怕了。 这工作虽说和尸体打交道,又脏又臭,可星币发得稳当啊。 没了这饭碗,他老命都得丢半条。 “行了,别紧张。大家心里有疑虑很正常,我也没那闲工夫去计较谁说了什么。” 说着,姜哲拉开抽屉,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直接甩到老李面前。 “看看这个。” 老李战战兢兢地捏起文件页角,视线扫过标题的瞬间,老眼猛地瞪圆了。 《关于任命李重光为切割组组长的通知》。 下面赫然跟着一行附注:基础薪资上调5000星币/月。 “这……这……”老李手抖得像筛糠,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哲,说话都不利索了,“主管,这大饼……不对,这通知是给我的?” “赵虎没了,搬运组那边现在是石敢当挑大梁。但切割分类这种技术活,得有个懂行的老手镇场子。” 姜哲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手头事情多,没空天天盯着车间。你是老员工,流程你熟,跟大家也熟悉。” “以后车间里的纪律、排班、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你帮我盯着点。” “只要不出乱子,这钱你每个月都能安稳装进兜里。” 老李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晕。 非但没挨刀,还升职加薪了? 五千星币啊!他工资直接涨了一半啊! 而且还是组长!以后他也是个小领导了! “主管!您放一百个心!” 老李激动得满脸通红,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声音都洪亮了三分。 “以后中心谁要是敢偷懒耍滑,不用您费心,我老李第一个收拾他!” “嗯,去吧。让大家看看你的任命书,好好干。” “哎!谢谢主管!谢谢主管!” 老李捧着那张任命书,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那步伐都仿佛年轻了十岁。 门刚合上。 还因昨晚那事有点气鼓鼓的苏筱月终于忍不住了: “老板,这李重光就是个老油条,出事躲得比谁都快,私底下绝对没少编排你。这种墙头草,你怎么还给他升职?” 在她看来,这种人就该第一个被开除,以儆效尤。 姜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少女那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是太年轻,太执着于黑白对错。 “看来昨晚的话你还没想明白。” 苏筱月有些不明所以,倔强地抿着嘴,没有说话。 “筱月,你觉得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这……至少像他那种见风使舵的肯定不算好人。” 姜哲放下水杯,轻笑一声:“哪来那么多好人坏人,世上更多的是老李这种只想活得舒服一点的普通人。” “啊?”苏筱月一脸茫然。 姜哲指了指门外,“我不需要他忠诚,我只需要他好用。老李这种人,虽然滑头,但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份工作和薪水。” “现在我给了他甜头,又给了他点小权利,为了保住组长这个位置,他会比谁都上心去盯着下面的人。” “对他来说,这叫知遇之恩,对我来说,省心省力,我也好腾出手来干正事。” “只要他能把活干好,别来烦我,他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重要吗?” 苏筱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老板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在这个处理厂里当土皇帝。 “人事招聘的事你也抓紧,敢当那边的负担还是挺重的。” “是……我明白了。” 苏筱月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收敛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昨晚姜哲说“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并不是无情,而是他的生存准则。 就在这时,桌上的光脑突然响了起来。 是门卫处的内线。 “主管!门口来了辆军用卡车!说是……说是来找孙主管的!” 姜哲眼神微微一凝。 也是,他们和老孙合作这么久,也该来了。 “知道了,让他们开到停车场,我亲自去接。” 挂断通讯,姜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筱月,中心的事交给你了。” …… 处理中心停车场。 一辆涂着深绿色迷彩的重型装甲运输车正缓缓停稳。 姜哲站在台阶上,静静等待。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战术军靴的脚率先踏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跳了下来。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四目相对。 果然是他。 那天在热感视觉里看到的那个和老孙交易的军方强者。 第55章 赤霄军,柴阎王 “怎么换了张生面孔?老孙那滑头呢?” 姜哲快步走下台阶,停在男人三步之外,微微躬身。 “长官好。我是这儿的新主管,姜哲。” “孙主管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前天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 男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那老东西比谁都惜命,他有胆子自杀?” “心虚的时候难免会做些出格的事。” 男人手指轻轻一搓,一簇深红色的火苗凭空炸开,点燃烟头。 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盯死姜哲。 “他死了,生意还在。既然你接了位,那规矩懂吗?” “懂一点,但不敢装懂。” 姜哲侧过身,邀请道:“长官,这里人多眼杂,要不去办公室聊?” 男人瞥了一眼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工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迈开步子。 “带路。” …… 走廊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你多大?”男人突然开口。 “十八。” “十八岁的主管。”男人吐出一口烟圈,语气玩味,“刘承志把这个位置交给你,看来你小子也不干净。老孙的事,你也有份?” 姜哲后脊梁一紧,但步子没乱。 承认,等于自曝心机深沉,一个干掉上司的下属,谁敢合作? 否认,又显得软弱无能,凭什么接手这份生意? 电光石火间,姜哲面不改色地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孙主管账目出了问题,被查是迟早的事。我只是恰好能帮刘经理分担了一些压力。” “呵,把自己摘得倒是干净。” “不过在昆仑实业这种地方,太干净的人活不长,太脏的人死得快。你这种……倒是刚刚好。” 进了办公室,男人毫不客气地占了老孙那张真皮转椅。 两条腿直接架在桌上,外骨骼战靴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留下一道扎眼的划痕。 姜哲权当没看见,很自然地接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他手边。 “长官,润润嗓子。” “废话少说。” 男人弹了弹烟灰,目光直刺姜哲。 “以前老孙虽然贪了点,但办事还算利索。” “我们之间的合作,涉及很多……不方便见光的东西。换了人,我很不习惯。” 姜哲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神色坦然。 “习惯是可以培养的,长官。” “孙主管能做的,我也能做。孙主管不敢办的,我或许能办得更漂亮。” “哦?”男人挑了挑眉,“口气倒是不小。” “那你说说,这流程怎么走?货去哪?损耗怎么平账?” 姜哲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知道一些,但不全懂。” 男人脸色一沉,周身温度隐约上升,却听姜哲继续说道: “但我也不需要全部知道。” “长官,您把东西送来,我负责处理干净。” 姜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耳朵。 “至于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这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在这个位置上,眼瞎耳聋,才能活得长久。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良久,男人眼中的凶戾悄然散去,重新换上了一种打量的审视。 以前跟老孙打交道,那老东西总想攀上军方的关系,打探这打探那,搞得他很烦。 要不是看在老孙的手段确实高明的份上,他早就换人了。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通透。 “你叫姜哲?”男人语气缓和了不少。 “是。” “你确实比老孙聪明。” “老孙那死胖子总觉得掌握了别人的秘密就是筹码。可筹码这东西,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值钱。” “长官教训的是。”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男人摆了摆手,“既然你懂规矩,那就谈谈价钱吧。” “孙主管以前给您多少?” “四六。”男人伸出四根手指,“他四,我六。” 这比例其实已经是在刀尖上舔血了。 毕竟风险主要在处理中心这边,一旦被查,掉脑袋的是主管。 老孙拿四成,已经是冒着危险在赚辛苦钱。 可姜哲却摇了摇头。 男人双眼微眯,那一瞬间,姜哲感觉到了一股炽热的杀机,连空气都仿佛要被点燃。 “怎么?嫌少?” “不,长官误会了。”姜哲面不改色,伸出三根手指,“三七。您七,我三。”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嗤笑: “小子,想用低价来讨好我?我柴某人虽然爱钱,但也不至于占一个小孩的便宜。”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可不希望哪天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长官多虑了。” 姜哲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清澈而诚恳。 “孙主管拿四成,是因为他得花钱打点分销渠道。” “我刚上任,渠道还没完全铺开,风险承担能力也不如孙主管。” “这一成利,不是给您的,是我想买个安稳,买条长久路。” “哦?”男人来了兴趣,“怎么个买法?” “我胆子小,想活得久一点。钱少拿点没关系,重要的是细水长流,您说对吗?” 姜哲直视着男人的眼睛,眼神清澈,内心却在疯狂盘算。 星币对他来说确实重要,但相比于那些异种,星币就是废纸。 只要尸体进了处理中心,那就是进了他的胃。 吞噬基因,强化肉体,获取异能……这才是无价之宝。 用一成利润,换取这位军方大佬的信任,确保食材的稳定和质量,这简直是在划算不过的买卖! 只要货源不断,别说三七,就是一九,他都愿意干! 男人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那双鹰眼死死锁住姜哲。 姜哲坦然回视,毫不躲闪。 良久。 男人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胆子小!好一个细水长流!”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来。 “老孙那蠢货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觉悟,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小子,你很对老子的胃口。” 男人从怀里甩出一张漆黑的金属名片,“叮”的一声落在茶几上。 名片极简,只有两个烫金的大字和一个加密通讯码。 【柴锋】。 “记好了,赤霄军,第三特战大队队长。” “只要你嘴巴严,活儿好,军方不会亏待自己人。” “至于老孙那种蠢货……死了也就死了。” 柴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就在他搭上门把的一瞬,突然停住,侧头看了姜哲一眼。 “今晚会有一批刚从深空帷幕拉回来的东西,别让老子失望。” “另外……你在半个月前偷看老子的事……别有下次!” 门,“砰”的一声合上。 办公室内,姜哲缓缓坐回椅子。 没想到那次还是被察觉到了。 还好当时柴锋并没有提醒老孙,不然当时就死定了。 不过军方这条线,算是搭上了。 虽然不能指望柴锋在财团和天鉴司的博弈中为自己撑腰,但有了这条供应渠道,已经足够了! 第56章 黑镰螳螂 姜哲走出办公室,没去车间,而是绕到了搬运区。 地行虫的尸体堆得像座小山。 石敢当正笨拙地摆弄着叉车,金属货叉几次都没能对准重心,急得满头大汗。 这大个子天生神力,但对这种机械活儿显然还没开窍。 由于货叉角度太斜,一具近两百公斤的虫尸顺着堆叠层滑了下来,重重砸在地面。 “靠!” 石敢当低骂一声,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姜哲走到近前,没多废话,弯腰伸手抓住了那具虫尸。 也没见他怎么发力,那具异种尸体被单手甩飞三米高,稳稳落回了叉车顶端。 顺带着,他还推了一把倾斜的尸骸堆,将其受力点瞬间抹平。 石敢当看得眼睛发直,他虽然知道老板肯定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强。 “老板……” “光有力气不够,你得学会怎么用脑子干活。” 姜哲甩掉手上的粘液,语气平静。 “这几天辛苦点,等筱月招的人到了,你得学会怎么管理他们。” “啊?我……我能行吗?” 石敢当有些不自信,他觉得自己就会卖点力气。 管理? 那不是文化人干的活吗? “我说你能,你就能。”姜哲指了指冷库的方向,“走,跟我去找老李。” …… 三号冷库。 老李正叉着腰,对着几个切割工指指点点,官威十足。 “动作利索点!这点活儿都干不好,趁早滚回去吃营养膏!”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刚想争辩几句,被老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只能悻悻地埋头听话。 见到姜哲带着石敢当进来,老李脸上的威严瞬间融化,一路小跑地凑了上来。 “主管,您怎么来了?这里又冷又腥的,别脏了您的鞋。” “别说这些废话。”姜哲扫视了一圈,“老李,工作还顺手吗?” 老李一听,连忙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您放心!孙大壮留下那几个不安分的,全被我收拾老实了。现在大伙儿都明白,这处理中心,得姓姜!” “没人反对?” “瞧您说的,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再说有我老李在,这帮兔崽子翻不了天!” 老李笑得一脸褶子,眼神却不自觉地向旁边飘了一下。 姜哲淡淡一笑,视界瞬间切换。 热感视觉下,老李心脏搏动频率明显加快,呈现出躁动的深红色。 在寒冷的库房内,他鼻尖温度不仅没降,反而升高了0.6度。 他在撒谎。 这家伙根本没压住场子,只是在自己面前硬撑。 不过,姜哲没戳穿。 底层乱一点,对他这个新主管来说不是坏事。 乱起来,才能看清谁是刺头,谁能收编。 而且老李压不住场,以后才更得依赖他这个主管。 “好好干,老李。” 姜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指了指身后的石敢当。 “石敢当新来,对厂里的流程不熟,这两天你带带他,教教他怎么管人,怎么安排活。” 老李一听,立刻明白了,主管这是在培养自己人啊。 这可敷衍不得。 于是满口答应道:“好嘞!主管您放心,我保证把石兄弟当亲兄弟带,一定教出来!” 姜哲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老李恭敬地将他送到门口,点头哈腰道:“主管您慢走。” 姜哲摆了摆手:“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刚走出冷库,就看到苏筱月抱着一台光脑等在门口。 “老板,您要的人有眉目了。” “去办公室说。” 主管办公室内,苏筱月将一份名单投影到空中。 “按您的要求,给石敢当找了两个帮手,都是退伍兵,身家清白,力气大,服从性高,只是实力停滞了才被强制退役。” 姜哲扫了一眼资料,点了下头:“你看着安排。另外,再招两个机灵点的实习生,放到老李的切割组去。” “切割组?”苏筱月有些不解,“那边人手是够的。” “人手是够,但我不放心。” 姜哲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老李虽然是老油条,也给我打了包票,但他刚上位显然不能服众。” “为了避免他瞒着不报,找两个实习生去盯着,发现问题及时汇报。” 苏筱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用实习生做眼线,他们和老员工没有利益纠葛,看到的情况最真实。” “嗯。人来了以后,让他们多看,多学,少说话。每天下班前,给你汇报一下有没有突发状况,工人的情绪怎么样。” “有问题及时通知我。” “好的,老板。” 苏筱月看着姜哲平静的侧脸,内心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些在自己看来无比绕脑的安排,老板却信手拈来。 好像就没有什么事能难到他。 这种强大,让她感到安心,也让她越发信赖。 “去忙吧。”姜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 苏筱月收起光脑,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姜哲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一天,刘承志和顾清都没有联系他。 看来双方暂时都顾不上他这颗小棋子。 挺好的,这种麻烦事离他越远越好。 ........ 深夜。 众工人早已下班,处理中心只剩下姜哲和石敢当。 一辆重型卡车驶入了停车场。 车厢后门打开,两名穿着轻型外骨骼装甲的士兵跳了下来,其中一人看向姜哲。 “柴队的东西,请签收。” 姜哲在对方递来的光脑上按下指纹,系统确认无误后,士兵朝另一人说道。 “抓紧时间卸货。” 车厢后门轰然开启。 一股混杂着焦糊味和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车厢里露出一头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 它的外形酷似一只被放大了很多倍的重甲螳螂。 全身覆盖着泛着幽光的几丁质甲壳,那颗倒三角形的头颅上,两只死灰色的复眼向外凸起。 那一对前肢如两把长达两米的黑色镰刀,刀刃内侧布满了细密的森白锯齿。 “乖乖,好大的家伙……” 石敢当仰着头,看着这具几乎塞满车厢的尸体,忍不住感叹出声。 “弄死这玩意儿,肯定花了不少力气吧?” “晚点再感叹,先干活。” 姜哲连忙打断石敢当的话头,同时转头看向那名士兵,递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 示意手下不懂规矩,多嘴了。 在这种交易里,对“货物”评头论足是大忌。 士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并不介意。 姜哲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一旁的叉车,熟练地打火启动。 “麻烦帮忙固定一下。” 石敢当和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合力将这具沉重的尸体调整位置,用粗大的锁链将其固定在叉车的货叉上。 随着姜哲操控叉车平稳抬升,这头庞然大物终于被转移到了早已准备好的重型悬浮推车上。 士兵们见状,迅速上车离去,卡车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姜哲和石敢当一起合力将尸骸推进了五号冷库。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石敢当一愣:“老板,我能帮忙,今天我跟着李哥也学了一点……” “以后有你忙的时候。”姜哲挥了挥手,“现在,听话,另外以后这种场合别乱说话。” 石敢当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老老实实地退出了冷库。 合金门缓缓关闭。 “咔哒。” 姜哲看着眼前这个大家伙,不由暗自感叹。 黑镰螳螂,四阶异种。 那对镰刀状前肢,是天然的高频材料,是完美的武器胚子。 胸腔内的飞行肌群,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而那颗倒三角头颅里的神经中枢,如果吞噬,或许能让自己的反应速度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这大家伙的具体价值,得先问问专业的人。 想到这,姜哲按下内心的激动,给李维拨去了通讯。 第57章 黑镰臂刃(加更) “喂——” 光脑那头声音沙哑,带着被强行吵醒的烦躁。 “谁?看一眼时间再说话。” “我,姜哲。” 李维沉默两秒,火气硬生生咽了一半,但依旧不耐。 “你最好有要紧事。” “今天我这来了个从深空帷拉幕回来的大家伙,帮我估个价。” “什么东西天亮就得长腿跑了?非得现在看?” “黑镰螳螂。” 听到这话,光脑那头传来急促的翻身声。 李维顿时清醒了。 “黑镰螳螂?四阶的那种?” “嗯。” “等着!” 不到十秒,通讯切换成了视频模式。 李维披着黑外套,头发凌乱。 “快,镜头从头到尾扫一遍!稳着点!” 镜头扫过黑镰螳螂。倒三角头颅、幽光几丁质胸腔、两米长的暗黑锯齿前肢。 “完整度怎么样?”李维追问道。 “胸腔有一处贯穿致命伤,其余基本完好。” 李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这东西确实值得你半夜叫醒我。” “我给你一个打包价,三百万。” “剥离、去毒、分割都费大功夫,这价你翻遍黑市也算厚道。” 姜哲挑了挑眉:“单个估呢,分拣工作我来做。” 李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对,大半夜被你吵醒,倒忘了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了。” “行,我给你报个行情价。” “镰刀前肢最值钱,天然高频振动材料,一对完整的一百二十万。胸甲轻型外骨骼极品,九十万。爆发型飞行肌群,八十万。高精度复眼晶体,五十万。” 李维飞快报盘,“剩下内脏神经束去毒打包二十万。总计三百六十万。前提是你别在拆解时伤了边角。” 姜哲点了点头:“放心,一会我去找你。” “行,我等你。” 通讯挂断。 姜哲走到工具台前,顺手拎起高频切割刀。 刀锋嗡鸣,顺着甲壳骨缝切入。 半小时不到,镰刀前肢、胸甲和晶体被完美剥离,分门别类装进恒温处理箱。 大头解决,他将目光投向了飞行肌群和神经中枢。 手术刀挑起一块紫黑色的飞行肌,姜哲直接丢进嘴里。 肉质一碰唾液瞬间分解,带着微弱电流般的酥麻鲜甜在味蕾上炸开。 没停顿,他又挖出螳螂颅内的胶状神经束,一口吞下。 冰凉滑腻的胶体顺着食道坠入胃部。 不到三秒,钻心刮骨的奇痒瞬间顺着脊椎炸开,仿佛成千上万只白蚁在啃噬重塑着血管与骨骼。 几分钟后,痛楚如潮水般退去。全身筋骨像被重新锻造了一遍。 姜哲吐出一口浊气,闭眼检视。 掌心液火升腾,温度未变。 热感视觉开启,二十米范围,没有扩张。 姜哲皱起眉,难道这次吞噬只强化了身体素质? 他有点不大相信。 他尝试着催动起生物装甲。 “咔!咔咔!” 不同于以往粗糙厚重的灰色角质层,这次顺着毛孔渗透出的,是一层泛着森冷幽光的纯黑物质。 如同液态金属般极速贴合流转,瞬间覆盖全身,轻盈却透着危险的质感。 下一秒,双臂外侧的黑质疯狂隆起。 姜哲抬起手臂。此前的骨刃只有二十五厘米,只能用于突刺。 而眼前的臂刃不仅长了一倍,刃面更是完美复刻了黑镰螳螂的微米级森白锯齿。 看起来似乎有一定的切割特性。 姜哲走到那具解剖了一半的螳螂尸骸旁。 刚才为了强化自身,他只做了粗略的切割。 高频切割刀就放在一旁,但姜哲看着小臂上的黑刃,毫不犹豫地将右臂挥下。 “嗤啦——” 连高频刀都要磨半天的坚韧筋膜,在黑刃的切割下瞬间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高价值残件全部处理完毕。 切割甲壳、分离组织、剔除废料…… 之前需要高频切割刀才能完成的工作,现在他徒手就能做到,而且效率更高! 这臂刃的锋利程度,已经超越了工业级的切割工具! 将最后一块有用的组织分离出来后,姜哲才收回了臂刃。 黑色的甲壳如水银倒流般消失在他皮肤之下。 “不错的能力。” 姜哲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潜藏的爆发力,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臂刃,完美复刻了黑镰螳螂的特性。 锋利、坚固,甚至继承了部分高频振动的特质。 无论是用于暗杀,还是在正面搏杀中作为破甲奇兵,都将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姜哲转身,看向分拣出来的那几百斤螳螂肉。 这些都是四阶异种的精华,蕴含的能量远超之前的熔岩巨蜥。 “足够吃一个星期了。 姜哲满意地点了点头。 银白色的空间戒指微微发亮。 螳螂肉连同装满材料的恒温处理箱,瞬间被尽数收进戒指。 一百立方的空间,装下这些绰绰有余。 顾清送的这份大礼确实好用。 清点完所有资产,姜哲拉下冷库电闸。 李维应该等急了。 第58章 烫手的戒指 废弃地铁站,临时实验室内。 李维打着哈欠坐在工作台前,手里的速溶咖啡早已没了热气。 听到走道传来的脚步声,他不耐烦地抬起头。 “你总算来了。” 视线扫过姜哲空空如也的双手,眉头立刻皱起。 “怎么是空手?说好的东西呢?” “别急。” 姜哲笑了笑,抬手在那枚银白色戒指上轻轻一抹。 “砰!砰!砰!” 三个沉重的恒温处理箱凭空出现,重重砸在两人脚边的地面上。 李维手一哆嗦,杯子歪斜,残余的咖啡直接泼在手背上。 他顾不上擦,两只眼睛死死咬住姜哲的手指。 “空间戒指?!” “你从哪弄到的?!” “一个朋友送的。”姜哲随口应了一句,反问道:“看你的反应,这东西很稀有?” 李维目光从戒指上艰难移开,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 “稀有?何止是稀有……我以前,也有一个。” 他没再往下说,直接走到处理箱旁蹲下,伸手摸着冰冷的金属箱体。 看着李维低落下去的情绪,姜哲再次问道。 “很珍贵吗?” “珍贵?” 李维自嘲地笑了笑。 “这东西的官方名称叫‘空间折叠存储器’,制作它的核心材料,是一种叫做‘虚空囊虫’的奇特异种。” “那东西只在深空帷幕的‘空间褶皱带’里出现,而那个鬼地方,现在还是最前线的战场。” 李维站起身,压下心头的情绪,恢复了黑市商人的本色。 “现在黑市上流通的,大多是十到二十立方的普通货色,价格炒到了五百万上下,还有价无市。” “超过五十立方的,全被那些大财团、顶级势力捏在手里,你说珍不珍贵?” 姜哲眸光微动。 李维终究是没忍住好奇,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这个……多大?” 姜哲笑了笑,将手插回口袋,避开他的视线。 “商业机密。” 李维眼神闪烁,默默收回了目光。 看来,这小子在平等会的地位,比自己想象的要高。 这样也好,地位越高,对自己未来的复仇计划就越有帮助。 想通了这一点,他没再纠缠戒指的话题,转身打开其中一个处理箱,开始验货。 姜哲靠在一旁冷眼旁观。 就回答了顾清那三个模棱两可的问题,就送了自己一份至少价值几千万的大礼? 自己在顾清眼里的价值有这么大? 姜哲暗自叹了口气。 拿人手短。 顾清给的越多,索要的回报就越致命。 以后这尊大佛,怕是想甩也甩不掉了。 “手艺不错。” 李维的声音拉回了姜哲的思绪。 “镰刀前肢的切口平滑,没有一点多余的损伤,胸腔甲壳也保存得很好,复眼晶体更是完美无瑕……” 李维举起一块泛着幽光的黑色甲壳,对着头顶的顶灯照了照,嘴里啧啧称奇。 “你这技术,比我以前实验室里拿百万年薪的主刀解剖师都利索。” “你要是愿意去星海学院那几个顶级实验室,那帮教授绝对抢着要你。” 姜哲敏锐捕捉到了信息盲点:“大学实验室也需要黑货?” 李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姜哲的意思,自嘲道: “搞前沿研究,哪有那么多干净的材料。官方渠道的货,又贵又慢,限制还多。” “急于出成果的教授都会从地下黑市补足材料,当然缺你这种懂行的处理师。” 姜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李维也没了说话的心思,又埋头检查了十几分钟。 “东西无可挑剔。” 李维直起腰,脸上的惊艳逐渐收敛。 “像黑镰螳螂这种四阶异种,处理风险和倒手难度完全是两个概念。” 姜哲看着他,没说话,等他下文。 李维叹了口气,敲了敲金属箱: “这种四阶的好东西太惹眼了,只要流入市场,各方势力的探子都会闻着味找过来。” 李维顿了顿,交了底: “以我现在的渠道,为了保证安全、我一个月撑死只能洗白处理五只。” “再多,我就压不住风声了。” 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姜哲眸光微动,顺水推舟接过了话头。 “既然你每个月有上限,那四阶货就不能按之前说的五五分成了,得单独算。” 李维一愣,刚想开口,姜哲平静的声音再次砸了过来。 “源能核心我已经上交平账了。这批货,源头来自军方。” “大头利润我得拿去堵上面人的嘴,保住这条长线。既然你没法大规模接盘,那就按单次渠道买断价走。” “军方”加上“平账”几个字一出,李维瞬间悟了。 难怪这四阶异种最值钱的核心没了! 去分军方锅里的肉? 借他李维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在这上面提什么五五分成。 那是嫌命长。 “行。”李维毫不犹豫地摒弃了分成的念头,“能搭上军方的长线,也是你的本事。” “这批四阶材料,我找黑巢集市的大客户单线交易,能卖两百八十万左右。我只留二十万当洗白渠道费和封口费。” 李维伸出两根手指,报出个交底的数字:“两百六十万,一口价买断。翻遍整个黑巢集市,没人比我给钱更痛快。” 姜哲点头:“可以。” 见他答应,李维摊了摊手苦笑道: “价是谈拢了,不过你说的临时。我手里一时半没这么大额不记名芯片,这次直接转你私人账户,行不行?” “转吧。” “滴——” 手腕上的光脑轻震。 【您的账户尾号7749到账2,600,000星币,当前余额:14,605,342星币。】 “合作愉快。”姜哲收起光脑,随口说道:“以后这种货,我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姜哲转身离开。 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寒意。 姜哲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重构接下来的路线。 李维这儿虽然稳,但胃口太小。 孙大壮留下的那些黑市商人名单,必须尽快建立联系。 还有平等会,光指望筱月一个人慢慢查,效率太低。 现在财团和平等会掐得正凶,自己挂着主管的皮,贸然接触极易被当成活靶子。 “看来,黑巢集市是非去不可了。” 跨出地铁站废墟,天边刚好翻起鱼肚白。 姜哲站在一堆建筑垃圾旁边,直接拨通了柴锋的通讯。 忙音响了足足二十几秒,才被接起。 “喂?!” 光脑那头传来柴锋浓重的起床气。 “谁特么这么早打电话?!” “柴队,抱歉一大早打扰您。” “有个好消息,昨晚那批货,已经处理干净了。” 光脑那头瞬间安静。 “什么?!” 柴锋的咆哮声震得姜哲连忙把手腕拿远了半寸。 “你说卖出去了?!老子昨晚才特么把东西塞进你冷库,你现在跟我说处理完了?!” “我的渠道和手艺,您放心。”姜哲语气平稳,“整只货卖了三百六十万。按照三七分账,您的两百五十二万是现在转过去,还是见面谈?” 光脑那头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柴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等着,老子一会去找你。” 第59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早上八点,处理中心的工人们还没上岗。 一辆军绿色装甲车蛮横地撞进停车场。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清晨,狂风把地上的落叶绞得稀碎。 车门“嘭”地一声弹开,柴锋从驾驶位一跃而下。 他甚至没关车门,就带着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办公楼。 “砰!” 办公室的门被他一把暴力推开,厚重的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墙皮都被震落了几块。 正在光脑上浏览老孙通讯记录的姜哲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便是柴锋那张满是怒意的脸。 “说,你怎么做到的?” 柴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啪”的一声撑在桌面上。 他整个上半身前倾,投下的阴影将姜哲完全笼罩。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姜哲,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昨晚十一点,我的人才把货送到你这儿。今天早上五点多,你就告诉我卖出去了?” 姜哲听完疑惑地看了柴锋一眼。 “柴队长,这不是好事吗?您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好事?” 柴锋眼神发沉,声音里压着怒火。 “什么渠道能一个晚上就吃下一整只四阶异种?价格还特么这么高?你小子是不是把我当傻子耍!” 姜哲脸上的困惑更深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看似是避开柴锋的压迫,实则为自己留出了思考空间。 他好奇地反问道:“价格高吗?” 这话把柴锋一肚子质问硬生生堵在嗓子眼。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哲:“你不知道市场行情,就敢这么快出手?” “我当然知道价格,”姜哲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又坦诚,“三百六十万,我的渠道商报的价。我们合作很久了,他没理由坑我。” 柴锋死死盯着姜哲的眼睛,试图找出撒谎的痕迹。 可姜哲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躲闪。 这小子,难道真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 柴锋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老孙以前,可不是这个价。” 姜哲感觉有点奇怪,顺着话头询问道: “那……孙主管以前给您报多少?” 柴锋沉默片刻,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三百万。” 姜哲听完顿时恍然大悟。 李维一开始给出的打包价也是三百万,那是未经处理的毛坯价。 没想到孙大壮那个老狐狸,竟然在军方身上都敢玩文字游戏。 他每次交易,都相当于多黑了柴锋六十万的处理差价。 原本军方六,孙大壮四的分成,被他硬生生玩成了五五开,难怪他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干。 想通了这一点,姜哲决定将错就错。 “柴队长,这就对了。我的渠道一开始给的打包价,也是三百万。” “那具螳螂刚到手,我就立刻连夜将其处理了,渠道商看我手艺好,才愿意多付了六十万的处理费。” “我还以为……这笔钱本来就该算在总价里,毕竟处理材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孙主管他……没跟您提过吗?” 柴锋听完,太阳穴青筋瞬间暴起。 坚硬的实木桌面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孙大壮那个该死的独眼龙!还有那群脑满肠肥的处理商! 自己部队兄弟在深空帷幕里拼上性命,九死一生拖回来的东西,竟然被他们在后方这么狠地宰了一刀又一刀! 难怪那群老东西每次给钱都那么痛快,原来是拿着军方的血汗钱在做人情! 而眼前这个小子,不仅自己承担了处理工作,还把这笔钱原原本本地算了进去,最后还只拿三成! 一来一回,自己凭空多拿了七十二万! 效率高,手艺好,价格透明,还特么懂事! 想到这,柴锋声音不由缓和下来,“你那个渠道,靠谱吗?” “柴队长,您放心。”姜哲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稳,“钱货两清,不会有任何风险。” 柴锋闻言,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行,算你有本事。” “但你这么搞,自己不是亏了?连夜干活,就赚那点零头?” “能和柴队长这样的英雄人物合作,是我的荣幸。” 姜哲语气诚恳:“钱是小事,关键是把关系做长远。薄利多销,我也能赚点辛苦钱。” “哈哈哈,好一个薄利多销!好一个关系做长远!” 柴锋爽朗地大笑起来,之前推门而入的煞气一扫而空。 “你小子,比那群满肚子坏水的奸商顺眼多了!”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用异能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钱呢?” 姜哲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一大早刚去办理的不记名芯片卡,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两百五十二万,一分不少。” 看着那张芯片卡,柴锋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这小子不仅事办得漂亮,连后续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他拿起芯片卡,在指尖掂了掂,然后揣进兜里。 “以后我的货,优先走你这里。” 柴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量,会很大。希望你的渠道,能一直吃得下。” “随时恭候柴队长的大驾。” 柴锋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装甲车的引擎声彻底远去,姜哲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无心插柳柳成荫。 本来以为孙大壮跟军方做生意不敢玩套路,就按总价算了。 没想到反倒直接将柴锋的好感度刷满。 用暂时没什么大用的星币,换来了一条稳定、且量大的异种材料供应线,这笔买卖,赚大了。 他收敛心神,重新拿起孙大壮那部老旧的光脑,翻找出联系人列表。 开始逐个拨打通讯。 “嘟……嘟……” “谁?”光脑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警惕的声音。 “是蝎子哥吗?我是孙主管这边的,他现在不方便,以后由我来接手……” “老孙?他不是已经死了嘛?你到底是谁?” “蝎子哥,别这么警惕嘛,我是处理中心的新主管姜哲。” 姜哲靠在椅背上:“生意跟谁做不是做,你说是不是?” 通讯那头沉默几秒:“什么货?” “四阶的,要吗?” 第60章 空手套白狼 姜哲面无表情地删掉了“蝎子哥”的联系方式。 刚才的通话只持续了三十秒。 当听到“四阶异种”时,对方连价格都没问,第一反应竟是惊恐追问货源干不干净。 姜哲还没解释,就被对方匆匆挂断了通话。 一个只敢做些小偷小摸生意的底层掮客。 格局更是小到可怜,连面对财富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人,没有合作的价值。 他没有停顿,立刻拨通了下一个号码。 备注:蛇眼夫人。 通讯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一个慵懒沙哑的女声传来,像是刚从宿醉中醒来。 “哪位?不知道老娘在睡美容觉吗?要是没什么大事,我肯定把你找出来剁了喂我的宝贝儿们。” “蛇眼夫人,早上好。我是处理中心的新主管,姜哲。” “孙主管的业务,以后由我接手。” “哦?” 通讯那头的女人来了点精神,慵懒散去大半。 “那个死胖子终于死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不过小弟弟……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接他的班?” 姜哲没有理会她的试探,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这里有一条长期稳定的货源,想问问夫人有没有兴趣。” “比如,四阶异种,每个月,我至少能提供五具以上。夫人,你能吃下多少?” 他其实手上没有货,至少现在没有。 但他有柴锋,有军方那条通往深空帷幕的渠道。 这是一场空手套白狼的赌博,赌注是未来的预期,赌的是这些黑市商人的贪婪。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突然打破了沉默,蛇眼夫人似乎被逗乐了。 “小弟弟,你当我是刚入行的小姑娘吗?月供五具四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姜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今天刚处理了一具黑镰螳螂,前肢一百二十万,胸甲九十万,飞行肌八十万,复眼五十万。这是市场公价,我相信夫人比我更清楚。” 蛇眼夫人听完,笑声更大了。 “这个价,你去卖给财团的采购部吧,他们钱多,不在乎。” “老娘这里,只收打八折的货!” “话说你这声音听着挺嫩的,要不这样,你把货给姐姐,姐姐不光给你钱,还可以教你点……成年人该懂的生意。” 蛇眼夫人话里的挑逗意味十足,既是压价,也是试图将姜哲拉入她熟悉的风月场节奏中。 “看来夫人对稳定的渠道没兴趣。” “既然夫人只要八折的便宜货,那我就不打扰了。” “孙主管的名单上,想必还有很多人对稳定的四阶材料感兴趣。” 说罢,姜哲便要挂断通讯。 对付这种在刀口舔血的黑市商人,任何犹豫和讨价还价都会被视为软弱。 唯一的办法,就是表现得比对方更强势,更不在乎这笔交易。 “等等!” 蛇眼夫人立刻出声,慵懒与挑逗扫荡一空。 她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和孙大壮那个贪婪油滑的胖子完全不同。 对方根本不在乎她那些风月场上的手段,只在乎利益和效率。 “小弟弟,别这么大火气嘛。” “九折!这是姐姐最大的诚意了!而且我必须验货,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 “夫人,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跟你讨价还价。” 姜哲毫不退让,“原价,一分不能少。另外你很快就会知道,你该担心的不是我有没有货,而是你的账户里有没有足够的星币。” “你!”蛇眼夫人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娇笑起来,“好大的口气。这么大的生意,靠光脑谈可没诚意。 “这样吧,今晚八点,黑巢集市‘红磨坊’,敢来吗?” 姜哲沉吟片刻。 黑巢集市,那个三不管地带,自己迟早要去。 无论是为了扩大出货渠道,还是为了寻找“平等会”的线索,都必须去实地看一看。 与其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不如借这个机会,让地头蛇带带路。 “地址发我。” “咯咯,有胆色,姐姐等你。” 上午九点,上班的工人们陆续到岗。 苏筱月抱着一叠文件走进了主管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姜哲正靠在椅子上,不停地拨打着通讯。 他身前,摆着两个光脑,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则是孙主管那台老旧的遗物。 苏筱月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黑鲨老板,这么谨慎可赚不到钱啊。”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参考消息,就在刚刚,蛇眼夫人刚拿走每个月两具的配额。原价。” “你说蛇眼那娘们答应原价?她可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 姜哲轻笑一声,“怎么,不信?你可以去找夫人求证一下。” “不过,黑鲨老板,你要是没兴趣,我这就打给下家了,名单上还有十几个人等着呢。” 他这是在利用稀缺感和竞争压力,用一个还没敲定的口头协议,去撬动另一个潜在的买家。 他笃定,这些黑市商人,宁可信其有,也不想错过这种机会。 “行!”黑鲨果然上钩,“我要了!每月一具!不,两具!不过咱们得当面谈!” “合作愉快。今晚八点,黑巢集市红磨坊,蛇眼夫人也在。” 挂断通讯,姜哲又拿起光脑。 苏筱月终于忍不住开口:“老板,您这是在?” “整合资源。”姜哲听到也不抬头,迅速划到下一个联系人,“把孙大壮留下的渠道,尽量转化成我们自己的。” 看着那张平静到骨子里的脸,苏筱月心跳快了一拍。 姜哲敏锐捕捉到她的视线,抬起眼眸。“还有事?” 苏筱月急忙收回目光,立刻汇报正事。 “老板,给石敢当挑的那两个帮手到了,您要见吗?” 姜哲摆摆手,直接按下拨号键。 “你跟敢当去定。能干活就留下。我这走不开,定好了再报给我。” 通讯接通,姜哲再次变得热情而老练起来。 “喂,是鬼手老板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处理中心的新主管,姜哲。 “孙主管的生意,咱们还可以接着做,而且……量更大。” “对了,蛇眼夫人和黑鲨老板,今晚都会在黑巢集市……” 看着姜哲游刃有余地的状态,苏筱月没再出声,悄悄后退,轻轻带上了办公室房门。 第61章 一枚闲棋,一枚钉子 苏筱月刚迈出办公室,石敢当就凑上前,压着嗓子问道: “老板呢?” “老板在忙正事,让咱们先去面试。” 苏筱月晃了晃手里的光脑,底气有些不足。 “面试?”石敢当一双大眼瞪得溜圆,“俺……俺不会啊!” 他这辈子只会两件事,干活,吃饭。 面试别人,这比让他去扛一辆悬浮车还难。 苏筱月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她擅长的是跟数据打交道,面试两个退伍兵,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但作为老板的心腹,她绝不能退缩。 “没事,敢当。”她清了清嗓子,“自信点。不就是面试两个搬运工吗?很简单的!” 石敢当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好,俺听苏姐的。” 推开临时会客室的门。 两个男人坐在长桌后。腰杆笔挺,双手平放膝盖,目光直视前方。 看到这两个人,石敢当和苏筱月准备好的气势莫名就弱了三分。 两人硬着头皮拉开椅子坐下,总觉得自己才是来求职的。 苏筱月清了清嗓子,从光脑上调出一份临时下载的“面试宝典”,用一种自以为很专业的口吻开口: “两位,我是行政助理苏筱月,这位是搬运组石组长。两位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话音刚落。 左侧男人猛地起身,军靴重重并拢。 “报告长官!岳武,前陆战队第七师下士。服役三年,专精格斗与重火力操作!” 他声音洪亮,震得苏筱月耳朵嗡嗡作响。 右边男人见状,也不甘示弱地起立,嗓门更大: “报告长官!我叫蒋山,前联邦戍卫军侦察连一等兵。服役四年,专精潜行侦察与载具驾驶!” 苏筱月和石敢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懵圈。 长官? 处理中心招的是搬运工,又不是组建敢死队! 苏筱月感觉手里的《面试宝典》可能废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念题目: “那个……岳武是吧?你对我们处理中心有什么了解吗?未来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岳武目不斜视,大声回答:“报告长官!了解不多!未来规划是坚决服从上级命令,完成一切任务!” “……” 苏筱月张了张嘴,直接卡壳。 只能疯狂朝石敢当使眼色。 石敢当憋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问题:“你……你能扛多重?” 岳武明显愣住。他显然没料到问题这么接地气,但立刻作答: “报告长官!标准负重五百公斤,极限负重一千两百公斤!” 蒋山立刻拔高音量:“报告长官!我极限一千三百公斤!” 空气突然安静。 苏筱月揉了揉太阳穴,划到下一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同事在工作上发生了分歧,你会怎么处理?” 蒋山:“报告长官!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一切听组长指挥!” 岳武:“报告长官!我也是!” 石敢当挠了挠头,感觉这俩人都挺好的。 僵硬的问答持续了半个小时。 苏筱月把宝典上的问题问了个遍,得到的全是“报告长官”和标准答案,有效信息为零。 正当苏筱月打算结束这场煎熬时。 门开了。 姜哲信步走进房间。 搞定地下黑市渠道后,他难得有几分空闲。 刚出来透口气,就看到苏筱月他们的面试还没结束。 一进门,就看到了这鸡同鸭讲、大眼瞪小眼的滑稽场面。 “老板!” 苏筱月和石敢当如释重负,赶紧起身。 蒋山和岳武随之起立,视线齐刷刷落在姜哲身上。 他们都在暗中打量这个过于年轻的主管。 “都坐。” 姜哲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视线扫过两人。 蒋山与岳武迅速落座,依旧维持着标准的军姿。 “你们俩为什么离开军队?” 苏筱月有些疑惑,履历上写得清清楚楚,老板为什么要废话? 岳武高声回答:“报告长官!基因潜力耗尽,战力停滞,触发强制退役条款!” 蒋山跟着回答:“报告长官,情况相同。” 姜哲点了点头,热感视觉下两人心跳平稳,鼻尖也没有异常升温。 “问个私事。”姜哲靠向椅背,“你们都在一线待过,赤霄军在深空帷幕的巡逻驻点,是在‘碎星带’,还是‘静默回廊’?” 苏筱月和石敢当满脸茫然。这都哪跟哪? 实际上,姜哲不知道也不关心答案。 他连深空帷幕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他抛出这个问题,只为测试两人的原则。 蒋山眼睛一亮,似乎觉得这是个表现自己的好机会,立刻开口: “报告长官!‘碎星带’已经打下来了。” “赤霄军主力目前驻扎‘柯伊伯走廊’,而‘静默回廊’防线归属‘幽灵’舰队!” 他说得头头是道,细节满满,一副内部人士的做派。 姜哲听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了另一人。 “岳武,你呢?” 岳武先是瞪了蒋山一眼,似乎在责怪他的多嘴,沉默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报告!依据《联邦保密条例》第六十七条,服役期间一切军事情报均为特级机密!无可奉告!” 话音落下,蒋山瞥了岳武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似乎在嘲笑他的死板。 苏筱月也觉得这个岳武有点不识抬举,老板随口一问,你搬出条例来顶撞? 唯有姜哲,嘴角的笑意不变。 在他的热感视觉中,刚才滔滔不绝的蒋山,心脏搏动频率比正常状态快了7%。 真正的退伍兵,哪怕退役,绝不可能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处理中心主管泄露前线部署。 更别提这份工作只是个底层的搬运工。 除非,他急于留下来。 或者,他是带着任务来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拉近关系。 就是不知道他是谁派来的,刘承志还是顾清? 姜哲站起身。“可以了。你们俩都通过了,欢迎加入十六区处理中心。” “是!长官!”两人起立立正。 姜哲没再多说,转身看向苏筱月:“筱月,后续你看着安排。” 交代完,他便径直走出了会客室。 他没有告诉石敢当和苏筱月谁有问题。 有些事,需要他们自己去观察,去碰壁,才能成长。 更何况,以岳武刚才那较真的做派,姜哲可以肯定,私下里,岳武百分之百会去找蒋山,质问他为何泄露军事机密。 一场争执,在所难免。 摆在明面上的钉子,从来就不是威胁。 正好让岳武这块顽石去磨一磨他,看看能磨出些什么东西来。 他有足够的耐心,看看这枚钉子背后的人,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第62章 姐姐,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哦 傍晚。 橘红色的夕阳余晖给处理中心镀上了一层暖光。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去。 喧闹了一天的厂区渐渐安静下来。 隐去身形的姜哲站在暗处,静静注视着停车场。 正如他所料,岳武拦住了正要跨上悬浮摩托的蒋山。 “蒋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蒋山靠在车门上,掏出一根烟点上。 “我干什么了?下班回家,有问题吗?” “《联邦保密条例》你都忘了?!为什么今天要说那些机密?” 蒋山吐出一口烟圈:“哎呀,岳武,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都退役了,还抱着那套破规矩不放?” “你那叫背叛!”岳武一把抓住蒋山的衣领,双眼发红,“那些情报关乎兄弟们的性命!不是给你拿去换取信任的!” “得了吧,”蒋山一把推开岳武,有些不耐烦,“主管能问出那种问题,说明他自己就有渠道。” “我顺着他说几句,拉近一下关系,以后的日子也好过点。” 蒋山拍了拍岳武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时代变了。咱们现在是打工,不是给联邦卖命。脑子活泛一点,懂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岳武,发动摩托,引擎发出一阵轰鸣,扬长而去。 岳武在原地站了很久,重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阴影中,姜哲摸了摸下巴。 有趣,不过忠诚,从来不是靠嘴巴说的。 有时候,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而蒋山,你会给我递上什么样的投名状呢? 他抬起手腕,光脑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为17:30。 距离和蛇眼夫人的八点之约,还有两个半小时。 时间很充裕。 姜哲转身,回到主管办公室,拉开衣柜。 那套代表体面的复古中山装被他随手推到一边。 他换上一件黑色连帽防风夹克和一条宽松的工装裤。 兜帽戴上,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 晚上七点四十分,黑巢集市。 远远望去,整个集市像一个巨大畸形的钢铁蚁穴。 三十年前的虫潮啃噬掉了这里的一切,只剩下大片混凝土骨架。 现在人们用废旧金属、集装箱和异种甲壳在这些骨架上搭建了无数悬空栈道、吊脚楼。 残破的楼宇相连,形成了一座立体而混乱的废旧金属建筑群。 集市入口处,几个手持改装步枪的守卫靠在路障旁,对每一个进入的人收取十星币入场费。 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刚交完钱,守卫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开启光学迷彩的姜哲站在守卫身旁不到半米处,冷眼旁观。 黑巢集市,当初为了基因诱导剂就想来的地方,没想到拖到现在。 这里果然有自己的秩序,有秩序就好,最怕的就是无序。 姜哲无声无息地穿过路障,踏入这片法外之地。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梭,耳边充斥着各种叫卖和争吵。 忽然,他听到街边两个佣兵的讨论。 “听说了吗?昨晚老三在赌档输得裤衩都不剩。” “关我屁事!话说今晚去哪快活?” “还能去哪?红磨坊呗!听说蛇眼那娘们最近搞来一批新货,虽然贵了点,但那是真润啊……” “走走走,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两个佣兵勾肩搭背,一脸笑意地从姜哲身边走过。 姜哲不紧不慢地缀在他们身后,很快就找到了所谓的“红磨坊”。 那是一栋依托冷却塔底部建造的三层建筑,由数十个集装箱不规则拼接而成。 门口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凶狠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客人。 姜哲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绕到建筑侧面的阴影里,无声翻上二楼,从一扇半开的通风窗滑了进去。 建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奢靡得多。 红色的地毯,昏暗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姜哲花了十分钟摸清整栋建筑的布局。 规划好三条撤离路线,顺手在二楼的配电箱上做了手脚。 做完这些,他将目光投向三楼安保最严密的包厢。 此时,时间已经指向20:13。 包厢里,烟雾缭绕。 一张圆桌旁,坐着几个人。 主位上的女人陷在沙发里。 银白短发,眼尾一抹红影。 身着蓝黑紧身纳米服,肩颈处微光游走,勾勒出起伏身段。 指尖夹着枚金属牌,眼神疏离,似醉非醉。 无疑,她就是蛇眼夫人。 在姜哲的热感视觉中,她热量分布均匀,心跳沉稳有力,是个高手。 她的左手边,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 体内散发着惊人的热量,肌肉密度也远超常人,显然是力量型觉醒者。 应该就是黑鲨。 而蛇眼夫人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斗篷里的家伙。 在热感视觉中,那人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体表温度与室温完全一致。 姜哲忽然想起,这身打扮,和当初与老孙交易的神秘人一模一样。 原来那个神秘人就是鬼手啊。 “那姓姜的小子到底来不来?” 黑鲨不耐烦地将酒杯磕在桌上。 鬼手阴笑一声:“蛇眼,你确定那小子有货?别是被耍了吧?” 蛇眼夫人红唇一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敢耍我?我就去那个处理中心,把他身上的零件一件件拆下来,给我的宝贝儿们的做成晚餐。” “在这个地界,没人敢戏弄老娘!”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年轻声音,毫无征兆地贴着她耳边响起。 “姐姐,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好习惯哦。” 包厢里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 黑鲨猛地弹起,手掌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爆能手枪! 另一边,鬼手如同鬼魅般向后飘出半米。 两把淬着墨绿色毒液的短刃已出现在手中,刀尖直指声音来源。 而蛇眼夫人更是全身汗毛瞬间倒竖。 她身体向下一矮,贴着地面急速滑出,瞬间与座椅拉开三米距离。 再抬头时,她指尖那枚翻飞的金属牌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淬毒的幽蓝匕首。 而她刚才坐着的位置后面,空气一阵波动。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兜帽的年轻人慢慢显现出来。 他就那么站着,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门口的守卫,走廊的暗哨,甚至房间里的红外感应,统统没有反应。 姜哲轻笑一声,无视三人戒备的姿态,径直坐到那张空出来的椅子上。 拿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酒,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轻轻晃动着杯里的琥珀色液体,目光扫过僵住的众人。 “大家这么紧张干嘛?都坐啊。” 姜哲端起酒杯,对着惊魂未定的三人遥遥一敬。 “刚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他看了一眼桌旁空荡荡的其余座位,嘴角微挑: “看来,只有三位对稳定的财路有兴趣。” “也罢,机会是给聪明人准备的,我们就不等了。” “咱们的生意,可以开始了。” 第63章 都坐下,我们谈谈生意 蛇眼夫人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身影。 手背青筋凸起,平日的慵懒媚态荡然无存。 “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口的守卫呢?走廊的暗哨呢? 那些红外感应装置,难道都成了摆设? 这个问题,也是黑鲨和鬼手想问的。 满脸横肉的黑鲨反应最直接,握住腰间的爆能手枪,拔出半寸。 鬼手整个人往角落阴影里缩去,两把淬着绿光的短刃顺着袖口滑入掌心。 面对三道满含杀意的目光,姜哲仅是一声轻笑,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夫人,让你受惊了,是我唐突。我自罚一杯。” 这番举动,让三人准备好的发难硬生生卡死在喉咙。 他不怕? 还是说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蛇眼夫人压下心头的惊怒,红唇微翘。 “小弟弟,你这登场方式,可真够别致的。不过,姐姐这红磨坊,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那是当然,夫人的安保确实严密。” 姜哲放下酒杯,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二楼西侧的配电箱线路有点老化,最好换一下,不然容易短路起火。” “还有您手下二十六个护卫,两个三阶觉醒者。一个守在三楼楼梯口,另一个应该在监控室。” “还有监控的红外探头该升级了。” “哦对了,” 姜哲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刚在一楼听了会儿,您这的客人挺大方。一杯‘血腥玛丽’八百星币,一个卡座低消上万。夫人日进斗金啊。” 姜哲每点出一处,三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这已经不是潜入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对方在自己的地盘上闲庭信步,他们却毫无察觉。 蛇眼夫人脸上的媚笑彻底挂不住了。 “你迟到,就是为了调查我的场子?” “夫人别说得这么难听。”姜哲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做生意,总要了解一下合作伙伴的实力,不是吗?” “你对我倒是一清二楚了,”蛇眼夫人冷笑一声,“可我们对你可还是一无所知。” 黑鲨的枪口已经端平,对准姜哲的脑袋。 “小子,你知道蛇眼这娘们的底细,对我黑鲨可是一无所知,就敢这么嚣张?” 角落里的鬼手没吭声,但锁在姜哲身上的杀意愈发明显。 面对枪口和刀刃,姜哲靠向椅背。 “你们想了解什么?货品的来源,还是质量?” 三人眼神交汇。 必须试探这小子的深浅。 鬼手斗篷下的手指勾了勾。 这是一个暗号:你们俩先上,我找破绽。 蛇眼与黑鲨同样心怀鬼胎,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僵局之下,蛇眼夫人眼波流转,视线落在黑鲨脸上。 红唇轻启,无声吐出两个字。 姑娘。 黑鲨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红磨坊那几个头牌,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看他。 贪婪压过了谨慎。 他眼神发狠,果断扣下扳机。 “砰!” 包厢内枪声震耳。 一颗由二阶硬甲虫外壳打磨而成的特制穿甲弹破膛而出,直逼姜哲眉心。 蛇眼夫人和鬼手也紧盯这一幕! 然而,众人预想中血花飞溅的场面并未出现。 枪响同时,姜哲抬起空闲的左手。 泛着冷光的纯黑液态物质迅速上涌,瞬间覆盖整个掌心。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足以洞穿五厘米钢板的穿甲弹,被黑色装甲硬生生挡下。 弹头受力扭曲变形,当啷一声掉落在一旁的地毯上。 姜哲放下手。 “黑鲨老板,别这么激动。” “生意还没谈就急着动枪,这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话音落下,黑鲨盯着自己从未失手过的爱枪,视线再移向毫发无伤的姜哲,大脑一片空白。 蛇眼夫人握着毒刃的手指微颤,瞳孔急剧收缩。 生物装甲!而且是能硬扛穿甲弹的高密度生物装甲!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鬼手更是向后缩了缩。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枪,换作他只能全力躲闪。硬接必死无疑。 硬接?他想都不敢想。 姜哲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黑鲨走去。 咚。 咚。 咚。 沉闷的脚步声,击打着三人的神经。 姜哲在黑鲨身旁停下,伸手搭住对方僵硬的肩膀。 黑鲨转动眼球扫视两边。 鬼手缩在墙角装死,蛇眼更是一声不吭。 黑鲨咬紧后槽牙,心中暗骂这两个混蛋说好的策应全是屁话。 眼前这小子硬抗穿甲弹毫发无伤,实力深不可测,但他没有反击,反而走过来搭肩…… 这是在给台阶啊。 想通了这一节,黑纱立刻顺着肩膀上那点力道,一屁股砸回椅子。 为表诚意,他干脆把那把惹事的爆能手枪拍在桌面上,用力推向远处。 角落里,鬼手无声收起袖口滑出的短刃。 动作很轻,但姜哲的视线还是扫了过去。 鬼手眼皮一跳,把头埋得更低。 就在此时。 “砰!” 包厢门被外面的护卫暴力撞开。 “老板!有枪声!” 护卫队长满脸紧张,端着枪口扫视屋内。 蛇眼夫人看着主动坐下的黑鲨,甚至还摆出一副“休战”的姿态,心中不由一凛。 这头蛮牛虽然脾气爆,但一向粗中有细。 他这么快服软,只能说明那个年轻人远超想象,而且局势也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既然黑鲨都认了,她再让护卫动手,那就是纯粹找死。 蛇眼夫人转头,对着门口厉声呵斥。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可是老板,刚才……” “我说了,滚出去!” “都给我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护卫队长连忙带着手下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包厢门关好。 姜哲收回搭在黑鲨肩上的手。 “现在,三位觉得,我有资格和你们谈生意了吗?” 这话直接扫了蛇眼夫人的面子。 这里是红磨坊,是她的地盘。 可此时此刻,她却感觉自己才是外来者。 主动权,已经易手。 蛇眼夫人深吸一口气,胸口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收起戒备,脸上重新挤出妩媚的笑意。 “小……姜老板,你这就说笑了,来者是客,我最欢迎的就是姜老板这样有实力的朋友。” 称呼从“小弟弟”,变成了“姜老板”,姿态转换得极为干脆。 “夫人明白事理当然最好不过。” 姜哲坦然受了这一声“姜老板”,重新坐回那张属于主人的沙发上。 他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背上,对着还站着的两人抬了抬下巴。 “都坐啊,还站着干嘛。谈生意,又不是打仗。” 第64章 见识浅?我信你个鬼 蛇眼夫人脸上的媚态微僵。 她飞快和角落里的鬼手对视一眼,又瞥向旁边老实坐定、正用余光偷瞄姜哲的黑鲨。 心里暗骂一声废物。 虞翘暗咬银牙,但形势比人强。 两人最终还是各自拉开椅子,重新落座。 只是这一次,三人隐隐将姜哲拱卫在了中心。 姜哲往沙发背上一靠,十指交叉,视线缓缓扫过三人。 “四阶异种,整个东海市的渠道都捏在联邦和财团手里,能流出来的,都是些散碎货色。” “量小,价高,还不稳定。” 听着姜哲开口,三人呼吸微沉,胃口全被吊了起来。 姜哲将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这才继续说道: “就像通讯里提的,我能给各位提供一条稳定的渠道。量大,货足。” “这块蛋糕很大,我一个人吃不下,但也不想找太多人分。” “今天三位既然来了,就是给我姜哲面子。” “只要大家守规矩,我保证,所有人都能吃饱。” 话音落下,包厢内一片寂静。 良久,还是蛇眼夫人率先打破沉默。 “姜老板画的饼很大,但我们很好奇,你的货……到底从哪来?” 这个问题一出,黑鲨和鬼手同时竖起了耳朵。 这才是关键。 孙大壮能搞到货,是因为他背靠昆仑实业,又和军方后勤部门有勾结。 可即便是他,每个月也只能弄到一两具,而且都是些残次品。 这个姓姜的小子,凭什么敢把话说这么满? 姜哲闻言,忽然笑了。 “夫人,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孙大壮。” 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 “老孙的货从哪来,我的货,就从哪来。” 此言一出,三人心中都是一震。 果然是军方! 可不对啊! 黑鲨性子急,忍不住插嘴:“既然都是军方的渠道,老孙那死胖子一个月都搞不到多少,你怎么就……” “那自然是因为,我的合作伙伴,不喜欢和贪得无厌的人打交道。” 姜哲直接出声打断:“你们觉得,孙大壮是个什么货色?” 三人沉默不语,但眼中的鄙夷已经说明了一切。 贪婪、短视、色厉内荏。 “一个总想从合作伙伴碗里多刨食的人,能得到的,自然也只有些残羹剩饭。” 姜哲把酒杯往桌上一磕,声音不大,却砸得三人眼皮一跳。 蛇眼夫人、黑鲨、鬼手三人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怪! 这小子搭上的,绝对是军方手握实权的高层! 高层嫌弃孙大壮贪得无厌、不堪大用,索性弄死换了个更懂规矩、更年轻狠辣的代理人! 难怪他底气这么足!难怪敢单枪匹马杀进红磨坊! 军方实权派……这可是比东海市那些财团还要硬的通天大腿。 想通了这一点,三人心态微妙地变了。 不管这番话有几分真假,敢拿军方当旗子扯,这小子就绝不是来送死的愣头青。 “价格怎么说?”一直装死的鬼手,终于憋不住了。 “配额怎么分?”蛇眼夫人紧跟着问道。 黑鲨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睛里,也写满了对利益的渴望。 看着三人转变的态度,姜哲嘴角微微翘起。 恐惧,只能带来一时的顺从。 而利益,才能铸就长久的“忠诚”。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露出一抹略带青涩和为难的笑容。 “我当然会让大家都有得赚。” “不过我年纪轻,见识浅,很多黑市里的门道都不懂。” 姜哲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表示诚意,这次合作,我愿意在公价的基础上,主动让利半成。” “只求以后能跟三位互通有无。毕竟我初来乍到,往后还得仰仗三位前辈多多指教。” 话音落地。 蛇眼夫人、黑鲨、鬼手,三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哲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里几乎在咆哮。 年纪轻?见识浅? 还要我们多多指教? 这小子的心,切开来绝对比墨还黑! 不过,腹诽归腹诽,生意归生意。 蛇眼夫人心中念头急转。 这小子嘴上谦虚,底牌一张没露。 光靠几句漂亮话,就想让他们三个乖乖听话? 没门! 她强行扯起颠倒众生的笑脸,身子前倾,胸前惊心动魄的弧度压在桌面上。 “姜老板真是太会说话了。你这么客气,倒显得我们这些哥哥姐姐不懂事了。” 她媚眼如丝,语气却骤然发狠: “不过,生意归生意,规矩归规矩。为了让大家心里都有底,第一批货,我们想先验验成色。” “哦?”姜哲神色不变,“夫人想要怎么验?” “两具四阶异种。” 蛇眼夫人伸出两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直指姜哲。 “明天晚上八点之前,送到我这里。” “只要你能做到,以后在这黑巢集市,我蛇眼保你畅通无阻!” 这是她的反击,也是她的最后试探。 你不是说量大管饱吗? 你不是说渠道通天吗? 好,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一天之内,拿出两具四阶异种! 办不到,那刚才吹的牛,建立的所有威慑,都将是一个笑话! 此言一出,黑鲨和鬼手看向姜哲,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慌乱或者愤怒。 一天之内,两具完整的四阶异种。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刁难。 然而,姜哲不仅没翻脸,反而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夫人的要求很合理,我接了。” 但他没把话说死,而是目光流转,轻飘飘地扫向旁边两人。 “不过……黑鲨老大,鬼手先生,这两具都送到红磨坊,你们二位……没意见吧?” 虞翘脸上的媚笑瞬间崩塌。 她本想借验货将姜哲一军,顺便独吞第一批货,没想到这小子转手就把火引到了自己后院! “等等!” 黑鲨那张横肉遍布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虞翘这娘们是在试探姜哲,可要真让这小子把货送到了红磨坊,那还能有自己的份? “凭什么都送她那去?老子的场子离这儿也不远,怎么不送我那儿?” 黑鲨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跳。 “虞翘,你特么想吃独食?” 一直藏在斗篷里的鬼手,也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试探真假,一具就够了。两具……虞翘,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 “况且,货要是进了你的门,明天还能不能分出来,可就不好说了。” 鬼手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信不过你。” “你们有病吧!” 虞翘霍然起身,一双竖瞳死死盯住临阵倒戈的两人,气急败坏。 “我这是为了规避风险!万一这小子的货有问题,出了事也是我在扛雷!” “拉倒吧你。”黑鲨往地上啐了一口,毫不买账,“要是没问题,你是不是就顺手帮我们‘代管’了?” “黑鲨!你敢往老娘身上泼脏水!” 虞翘气得发抖,抓起桌上的酒杯就要泼过去。 鬼手起身挪开半步,阴恻恻补了一句: “夫人,冷静。” 虞翘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瞪向鬼手。 鬼手没再说话,又缩回阴影里。 黑鲨咧嘴一笑:“老子就泼了,你咬我?” 第65章 两天期限 眼看三人就要内讧,姜哲靠在主位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原来她叫虞翘。 人如其名,像一株美丽却带着剧毒的虞美人。 可惜,这株花今天遇到了一个不解风情的园丁。 直到黑鲨握住桌上的爆能手枪,虞翘指间的匕首也再次闪现幽光。 “咚、咚。” 姜哲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争吵声戛然而止。 三道目光,再一次汇聚到姜哲身上。 姜哲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 “三位,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货,我有的是。”姜哲环视一圈,语速放缓,“但给谁,不给谁,什么时候给,给多少……” “其实,全凭我一句话。” 这句话,瞬间浇灭了三人的贪婪与怒火。 是啊,他们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可货源在人家手里。 人家才是真正的庄家。 他们,只是等着被投喂的买家。 虞翘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幻了几秒,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拉开椅子重新坐好。 黑鲨冷哼一声,大手从枪柄上挪开。 鬼手一声不吭,整个身子又缩了缩,彻底融入阴影。 无视了三人难看的脸色,姜哲又恢复了刚才那略带青涩的模样。 “刚才我就说了,我初来乍到,见识浅,想跟三位互通有无。” “既然大家都想要这第一批货的优先权,那总得让我看到点诚意吧?” 三人闻言,都是一愣。 鬼手反应最快,率先开口:“姜老板有话不妨直说。” “对,别拐弯抹角的!”黑鲨闷声闷气地附和。 “很好。” 姜哲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湿润的酒渍。 “三位都是黑巢集市的地头蛇,门路广。想必也知道,最近昆仑实业和‘平等会’,闹得很不愉快。” “平等会”三个字刚落地。 虞翘、黑鲨、鬼手的身体,都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寡头政治下,沾上反抗组织就是死罪。 虞翘那双竖瞳收缩成危险的一条线,审视着姜哲。 “姜老板问这个做什么?”她声音微沉,“那个组织,可不是我们这种做小本买卖的能议论的。” “小本买卖?夫人太谦虚了。能在黑巢集市这种地方开起红磨坊,背后要是没点本事,恐怕早就被人连皮带骨吞下去了吧?” 姜哲懒得跟虞翘打太极,目光扫过三人。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平等会’的近况,避免我的货,不小心流到一些不该去的地方,给大家惹来麻烦。” 三人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姜哲的潜台词。 卖货是一方面,确保下游渠道的绝对安全才是关键。 至少,不能和财团的死敌扯上关系。 这是在规避风险,也是在考验他们。 想通了这层逻辑,三人的心思立刻活泛起来。 情报? 这东西可比真金白银要虚无缥缈得多,但也正因如此,操作空间才大。 “你想知道哪方面的?”鬼手直接切入正题。 “没错,姜老板,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黑鲨拍着胸口表态。 虞翘红唇一勾,媚眼如丝地看着姜哲:“小弟弟想知道什么,姐姐都可以告诉你哦,只要……你能承受得起那个价码。” 看着再次“团结”起来,准备用一些边角料消息来敷衍自己的三人,姜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规矩很简单。谁给的信息价值最高,这第一批,两具四阶异种的配额就是谁的。”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你们可以把信息单独发给我。我会自己判断价值。” 话音落下,虞翘、黑鲨、鬼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充满了猜忌。 拿情报当投名状,换取买货的资格。 空手套白狼,还能让他们争得头破血流。 这小子好狠的手段。 僵持了半分钟。 蛇眼夫人虞翘忽然又笑了起来,胸前随着笑声剧烈起伏。 她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银色手环,压在桌面上,两根指头将它推到姜哲面前。 “姜老板,这是我的私人光脑,里面有些……姐姐我私藏的‘小秘密’。” “至于价值嘛……就看姜老板,觉得姐姐我,值多少了。” 姜哲视线下移,扫了一眼那个手环,没急着碰。 这女人很聪明。 不发文字,直接把贴身的私人光脑交出来。 是示好,更是试探。 赌给出的“小秘密”足够有分量,也在试探他姜哲能不能破解光脑。 果然啊,能在黑市活得安稳的没有一个简单的。 姜哲没去拿那只手环,反而将目光再次投向另外两人。 “看来,虞翘夫人对自己的‘小秘密’很有信心。” “那么,黑鲨老大,鬼手先生,你们二位的诚意呢?” 虞翘见姜哲根本不接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她靠回椅背,冷眼看着旁边的两人。 鬼手依然没有出声,斗篷下的手臂轻动。 姜哲的光脑随之震动。 他单手点开界面,快速扫了一眼收到的加密文件。 里面是关于平等会的一些据点位置,还有几个外围成员的名单。 有点价值。 但……也就那样。 和苏筱月这两天交给自己的情报大差不差。 不知道是手里没有还是不想给。 “鬼手先生倒是迅速。”姜哲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目光转向满脸横肉的黑鲨,“黑鲨老大呢?” 黑鲨闻言,粗壮的眉毛拧成一团。 “这……” 他挠了挠光头,憋了半天,才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 “这东西哪能说拿就拿!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回去翻翻吧?” 见姜哲没说话,他又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两天!就两天!” “老子保证给你弄来比他们都详细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虞翘发出一声嗤笑。 “黑鲨,情报要是靠嗓门大就能有,那贫民窟的流浪汉都是情报大亨了。” “看来这次头筹,要被姐姐我拿下了呢。” “你个臭娘们说什么!” 黑鲨怒骂一声,双手撑着桌沿就要发作。 “好了。” 姜哲心中暗笑,他等的,就是黑鲨这句话。 “既然黑鲨老大需要时间,那我总不能厚此薄彼。” “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我给大家两天时间。” “两天后,还是这个点,这个包厢。谁的消息价值最高,那两具四阶异种,就交给谁。” “三位,觉得如何?” 第66章 姐姐的秘密,我很有兴趣 此言一出,黑鲨和鬼手眼神微变。 原本以为要被虞翘这娘们抢先,没想到峰回路转! 虞翘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算看明白了,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明天放货。 黑鲨第一个拍着胸脯保证:“好!就这么说定了!” 鬼手发出两声阴恻恻的干笑,算是默认。 “那就这么定了。”姜哲站起身,仿佛没有看到虞翘难看的脸色,“我等三位的好消息。” 黑鲨站起来,临走前还恶狠狠瞪了鬼手和虞翘一眼,仿佛在说“你们别想跟我抢”。 鬼手微微颔首,灰色的斗篷微晃,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融进门外的暗影里。 不到半分钟,包厢里只剩下姜哲和虞翘。 姜哲拿起桌上那只做工精致的银色手环,目光扫向主位上的女人。 “夫人就这么放心,让我把你的私人光脑带走?” “万一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算谁的?” 话音未落,虞翘已经像一条美女蛇,吐着信子,缓缓缠了上来。 “姐姐我啊,就怕你……不敢看呢。” “要不要……姐姐现在就教教你,怎么点开最私密的那个文件夹?” 她说着,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搭上了姜哲的肩膀,指尖顺着他的锁骨缓缓下滑。 姜哲没躲,只是低声发问:“哦?姐姐这么急吗?” “啪!” 一声清脆的骨节错响。 那只白皙如玉的手腕,已经被姜哲牢牢抓住。 虞翘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 她只觉得被一股巨力向下一扯,身体失去平衡,惊呼一声便跌坐在姜哲的腿上。 没等她发作,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抚上了她的后颈。 姜哲低下头,缓缓凑近。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姐姐……你今天的小心思,有点多哦。” “而我,恰好很不喜欢别人跟我耍花样。” 冰冷的杀意,顺着姜哲的手掌,渗入虞翘的皮肤。 虞翘的身体不可遏制地绷直。 她能清楚感觉到,只要眼前这少年的手指再往里压进半寸,她的颈骨就会断成两截。 短暂的窒息与恐惧过后,一股病态的兴奋感反而从虞翘心底窜了上来。 在这片地下场子,她太久没碰到过这种能真正捏死她的猎物了。 虞翘非但没有反抗,反而顺势靠在姜哲怀里,吐气如兰。 “那……小弟弟你喜欢什么呀?” “是这样?” 她挺了挺胸膛,用最柔软的部位,紧紧贴着姜哲的手臂。 “还是……这样?” 姜哲平静地开启热感视觉。 视线中,这女人的心脏正高频跳动,鼻尖温度更是异常飙升。 命脉被捏在别人手里,随时会死,脸上却还在卖弄风情。 真是个天生的疯子演员。 可惜,他不是台下看戏的恩客。 姜哲松开手,任由虞翘从腿上滑落跌坐在地。 在女人有些错愕的注视下,姜哲站直身子,拿起桌上那只银色手环,在指尖把玩。 “姐姐的‘秘密’,我很有兴趣。” “两具四阶异种的优先购买权,换你光脑两天的访问权限。这笔交易,夫人应该不亏吧?” 说完,姜哲不再看虞翘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等等!” 虞翘猛地抬起头,银发散乱。 “你就这么走了?不怕我给你的是个陷阱吗!” 姜哲脚步停住,没有回头。 “如果只是陷阱,那它就只值一个陷阱的价。” “如果里面的小秘密足够有趣……” 姜哲侧过头:“我会再来感谢你的。” 话音落下,姜哲彻底消失在门外。 房门关上。 虞翘缓缓从地上站起,脸上的媚笑早已消失。 她抬起胳膊,手腕上一道青紫的勒痕极其惹眼。 “真狠啊……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眼底却涌动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夫人。” 护卫队长小心推门而入。 看到自家老板狼狈地坐在地上,捂着红肿的手腕发呆时,神色一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需要我带人去把他处理掉吗?” “处理?”虞翘瞥了他一眼,“用你这张脸去处理吗?” 护卫队长脸色一僵,低头闭嘴。 虞翘烦躁地摆手:“滚出去!” 待护卫退下后,她为自己倒了一杯猩红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的躁动。 她走到墙边,指尖在一幅不起眼的油画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暗格弹开,露出一个通讯设备。 指纹录入。幽紫色的屏幕亮起。 片刻后,通讯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清冷悦耳的女性声音。 “翘翘,这么晚联系我,是遇到麻烦了?” “岚姐,我被人欺负了。” “哦?”对面的声音多了几分兴奋,“在东海市这还有人能欺负我们的小毒蛇?是财团,还是联邦的人?” “都不是。” 虞翘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颈动脉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冰冷的杀意。 “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弟弟。年轻,狠辣,而且……对我的魅术完全免疫。” “连你都不行?”岚姐在通讯器里发出一声轻笑,“看来是个不错的苗子,怎么,咽不下这口气?” “我是想引他进夜莺庭。” 虞翘盯着屏幕,目光发沉。 “别急。” 被称为岚姐的女人打了个哈欠。 “既然是你看上的猎物,姐姐自然支持你。” “不过,最近平等会和昆仑实业打得太凶,几位姐姐都很头疼呢。” “你确定这人背景干净?” “我不确定。”虞翘舔了舔红唇,“但这只小狼狗,似乎也在查平等会。” “岚姐,我想借你那条情报线用用。” “借线可以。老规矩,互惠互利。” 那头的声音变得漫不经心,“情报给你,但人嘛……以后你玩腻了,或者驯不服,记得送来姐姐这里。” “放心吧岚姐,等我把他身上的鳞片一片片剥光了……一定送给你。” 挂断通讯。 虞翘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手腕。 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镜中的女人,笑了起来。 第67章 暴风眼前的宁静 深夜,破旧公寓。 客厅没开灯。那台花了两百万星币定制的“天枢”光脑撑开一片幽蓝的全息力场。 苏筱月戴着神经捕捉指环,十指在虚空中快速操作。 上千个伪装IP裹挟着海量垃圾数据,强行冲击目标防火墙。 但在触及“平等会”核心文件夹的瞬间,异变陡生! 所有的阻力凭空消失。 苏筱月的“E级数据感应”在脑海中拉响凄厉警报。 这不是被攻破。 这是一个嵌套在底层的诱捕陷阱。 逆向追踪程序迅速启动,直接粉碎上百个伪装IP。 紧接着,破坏性的反追踪代码顺着物理链路,开始不计成本地反向锁定她的真实基站。 对方有顶尖黑客实时值守,算力呈现出令人绝望的碾压态势。 “天枢”光脑的军用级冷却系统发出尖锐的运行警报声,直接满负荷运转。 苏筱月死咬着牙,没有立刻断网。 她调动八成算力,在对方反扑的必经之路上构建七道数据隔离墙。 不到十秒,对方连续摧毁三道隔离墙。 双方在底层数据端口,展开高强度的算力拼杀。 第九十秒。 高强度的压力让苏筱月已经接近极限。 对方的算力再次暴增,准备彻底收网。 “想直接锁定我,没那么容易。” 苏筱月眼底泛起偏执的狠意。 在算力碾压面前,退缩只有死路一条。 她彻底放弃防守,将两个高危逻辑炸弹打包成一个反向追踪源,迎着对方的主控追踪探针直接对接传输。 对方的追踪程序毫无悬念地锁定这个高危数据包。 逻辑炸弹轰然引爆。 庞大的乱码瞬间导致对方的追踪端口瘫痪。 对方强悍的算力,终于出现一次短暂停滞。 苏筱月立刻切断全部外部网络,同步清空所有的底层交换日志。 全息屏幕彻底熄灭。 两分钟的高压攻防战,宣告结束。 入侵失败。 但对方不仅没追踪到她的真实坐标,还被她反向摧毁一截主控探针。 苏筱月摘下指环,十指剧烈颤抖。 “可恶……” 老板投入大量资金升级设备,她拼尽全力鏖战两分钟,却一点平等会的情报都摸不到。 这种挫败感让她心头一阵恐慌。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苏筱月浑身一激灵,立刻回头。 看清门口进来的是姜哲后,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老板,你回来了。” “嗯。” 姜哲随手将一只银色的手环扔在苏筱月面前。 “这是什么?” 苏筱月好奇地拿起手环,入手冰凉,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还残留着一丝甜腻的香水味,像是夜昙花的味道。 但老板一向是实用主义,绝不会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一个黑市女人的个人光脑。”姜哲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苏筱月捏住手环,心跳漏了一拍。 黑市……女人……个人光脑? 姜哲抬起眼,看了一眼苏筱月。 “这里面,可能藏着关于平等会的信息,也可能藏着逻辑病毒,或者更危险的后门程序。那个女人,不简单。” 苏筱月心头一沉。 老板这两天没回来,就在处理这个? 他宁愿去陌生女人那里获取情报,也不想再等自己这边的结果。 强烈的危机感顿时淹没了她。 她很清楚自己能留在这里,能给母亲治病,全凭“有用”两个字。 而现在另一条情报渠道出现了。 如果自己无法证明价值……是不是随时都会被取代? 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却让疲惫的大脑清醒过来。 她站直身体,原本疲惫的目光顿时变得偏执且决绝。 “老板,请给我一天时间!” “嗯?” “给我一天时间!”苏筱月声音发颤,但咬字极重,“一天之内,我会把这里面所有的底细全部挖干净!我不需要别人来证明我的价值!” 姜哲看着苏筱月这副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模样,立刻明白她想歪了。 不过,这倒也好。 有竞争,才有动力。 他需要的是能跟上他脚步的同伴,而不是圈养在身边的宠物。 “我等着看你的成果。” 说完姜哲便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苏筱月看着姜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将那只银色手环接入天枢光脑。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也一定……不会被任何人比下去!” …… 房间内。 姜哲没去休息。 他开启光脑,直接拨通柴锋的通讯。 通讯请求发出的瞬间,他已经做好了被劈头盖脸痛骂一顿的准备。 毕竟,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后,通讯终于被接通。 那头没人说话,只有密集的枪炮声和履带碾压碎石的动静。 过了两三秒,柴锋的声音才炸出来: “有屁快放!老子现在忙得很!” 柴锋的咆哮震得听筒发颤。 背景音杂乱到了极点。 重型机枪扫射的声响连成一片,夹杂着等离子光束切割空气的尖啸。 履带碾压金属碎片的沉闷摩擦声不断传来。 这家伙……好像在战场上。 “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柴队。” 姜哲姿态放得很低,声音沉稳,没有被对方的怒火影响分毫。 “我就是想跟您确认一下,您之前提过的……后续量会很大的事情。” 我这边需要提前规划人手、冷库容量和清理流程。免得货到了,我这边卡住,耽误您的进度。” 气浪震得通讯器沙沙作响。 几道非人的嘶吼声穿透枪炮音传了过来。 声音极其尖锐,充满暴虐。 紧接着,一发重炮轰鸣,将嘶吼声强行压断。 柴锋那边安静了几秒。 他现在确实很忙,忙的焦头烂额。 要不是姜哲出货效率高得离谱,还让军方额外赚了一笔,他早就直接开骂。 顺便把这个小子拉进黑名单永不联系。 但……这小子说得对。 未雨绸缪,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要好。 “你小子,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柴锋嗤笑一声,语气收住了火气,“行了,这事通讯里说不清楚。” 他似乎在对旁边的人下达什么命令,声音含混不清。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 “老子现在走不开,我派副官去接你。明天早上七点,你在处理中心等着。” 姜哲心中微动。 “别迟到,也别带不该带的人。”柴锋的语气极其冰冷,带着军方的强硬,“否则,后果自负。” “嘟——” 通讯被直接切断。 姜哲放下光脑,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十四区的夜市灯火通明,车流在悬浮高架上平稳穿行。 一片风平浪静。 姜哲盯着这片正常的城市,眉头皱了起来。 城里没事。那柴锋那边的重火力交战是怎么回事?那些嘶吼声又是什么东西? 柴锋最后的警告绝不是虚言。 “量很大”三个字,指的恐怕不光是尸体的数量。 恐怕还有麻烦的大小。 第68章 你身边的还是人吗? 清晨六点半,处理中心。 姜哲看了眼一旁通宵未睡的苏筱月,开始交代今天的日程。 “今天我需要出去一趟,中心里的事你多盯着。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 “明白。” 苏筱月晃了晃手腕上连接着“天枢”的神经指环。 “那个手环的破解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防火墙比预想的坚固,但今天我一定能把它拆开。” “嗯,等我回来再汇报。” 姜哲并不打算催促。 虞翘那种女人留下的东西,必然藏着不止一道陷阱,急不得。 清晨七点整,一辆军用越野车准时停在了处理中心停车场。 车身带着干涸的泥渍,显然刚从恶劣的野外环境返回。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快步走下车,脸上堆着笑。 “您就是姜哲主管吧?久仰大名!” 军官主动伸出手,“我是柴队的副官,周平。队长让我来接您。” 这份过度的热情让姜哲目光微凝,但他面色不显,伸手与对方短暂相握。 “周副官客气了。” “姜主管快请上车,队长那边时间很紧,我们路上说。” 周平殷勤地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哲上车落座。 车厢空间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味混合的浑浊气味。 周平启动引擎,嘴里还在滔滔不绝。 “姜老板,您是不知道,柴队昨天还跟我夸您,说您办事效率高,为人敞亮,是难得的合作伙伴。” “柴队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姜哲嘴上应付着,心里却升起一丝怪异感。 柴锋是典型的军痞。 作为他的贴身副官,就算不是桀骜不驯,也该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 这个周平,太热情了,也太社会了。 姜哲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平。 热感视觉开启。 周平体内,心脏正在有力搏动,全身处于三十七度的标准体温范围内。 但在心脏侧后方,盘踞着一团阴影。 那是一块大约拳头大小的区域,温度远低于周围的组织器官。 一个活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块死地? 姜哲心中一凛,但脸上神色不变,继续与周平闲聊。 越野车一路疾驰,驶离市区,拐进一条没有标注的土路,最终停在一处戒备森严的临时营地前。 高耸的电网,移动的哨塔,还有来回巡逻的士兵。 周平引着姜哲往里走。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 姜哲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将一切尽收眼底。 两人在一间由仓库改造的临时医务室门前停下。 “队长就在里面,您稍等。” 透过门板玻璃,姜哲看见柴锋正坐在病床边。 床上的士兵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 柴锋把一个苹果强行塞进士兵怀里,嘴里骂骂咧咧。 “断了条腿还搁这傻乐!给老子多吃点!” 那士兵嘿嘿傻笑着,抱着苹果啃得嘎嘣脆。 周围几个轻伤员跟着发出低低的哄笑。 这一幕,让姜哲对柴锋的认知又多了一层。 柴锋察觉到门外的视线,对手下士兵摆了摆手,大步走出门外。 “走,去作战室说。” 说完,柴锋便带着姜哲走向旁边一间临时搭建的板房。 “坐。” 柴锋扯过一把椅子坐下,点燃一根烟。 深吸一口后,吐出的烟雾满是硝烟与疲惫的味道。 姜哲没有立刻谈生意,反而先开口:“柴队,外面……东海市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柴锋瞥了姜哲一眼,嗤笑一声:“你小子还关心这个?放心,天塌不下来。有我们赤霄军在,东海市乱不了。” 他屈指弹落烟灰,“说你的事。你那边能吃下多少货?” 姜哲沉吟道:“我昨天和几个渠道都谈妥了,只是不知道您这边后续量有多大,我好提前安排人手和仓储,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柴锋闻言,咧嘴一笑,“每个月至少十具四阶,五十具三阶。怎么样,吃得下吗?” 姜哲默默估算了一下,李维那边五具,黑市三人那边这点量恐怕还不够分。 他刚要回答,作战室的铁门被敲响。 副官周平推门走入,快步来到柴锋身侧,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仪器搁在桌面,按下启动键。 一道半透明的波纹扩散开来,将柴锋与周平完全笼罩。 光线穿透力场时发生严重折射。 两人的身影立刻扭曲模糊,连带声音也被彻底吞噬隔绝。 片刻后,波纹收束。 柴锋对周平挥手下令:“让他们等着。” “是!”周平立正敬礼,转身退出作战室。 沉重的铁门再次锁死。 “怎么?”柴锋吸了口烟,透过烟雾盯着姜哲,“被这个数量吓到了?” 姜哲缓缓摇头。 他迎着柴锋的视线,问出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柴队,如果一个人的身体里,住着别的东西……那他还算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凝实的杀意从柴锋体内骤然爆发,如实质般抵在姜哲的咽喉。 “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哲端坐在原位,顶着足以碾碎普通人的压力,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请您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东西……对我们人类来说,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柴锋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姜哲的双眼。 足足对峙了十几秒,室内凝滞的杀气才一点点收拢。 柴锋确认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套话,是真的掌握了一点情报。 柴锋夹着半截香烟,任由烟灰灼烧着指节。 “我们管它叫‘噬影’。” “半个月前,近地轨道遭到陨石撞击。天基武器拦截摧毁了大部分,但陨石内携带的异种孢子,有一小部分坠入地表存活了下来。” “孢子会通过直接接触侵入人体,蛰伏在宿主的脏器附近。” “初期没有任何症状。但一旦成熟,它们会吞噬宿主的脑神经,接管整具躯体,将其改造成孕育更多孢子的温床。” 姜哲瞬间明白了,“所以,您昨天晚上……” “没错。”柴锋沉声打断,“我们在追剿几个成熟体,好了,现在轮到你回答了,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姜哲沉默片刻。 将周平的问题直接点明,极有可能引发柴锋的信任危机,甚至当场翻脸。 但这也是一个能和军方建立真正联系的机会。 “柴队,我知道接下来的话没有实证,可能会引起您的怀疑。” “但是,请务必小心内部。” 柴锋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捏着烟的手指,微微用力。 漫长的静默后,柴锋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将燃烧的烟头掷在地面,军靴踩下,彻底碾灭。 “周平!” “到!” 铁门拉开,周平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挑不出毛病的热情笑容。 “送姜主管回去。” “是,队长!” 周平侧开身子,伸出手,“姜主管,这边请。” 姜哲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柴锋,又看了看笑容可掬的周平,点了点头。 “好,有劳周副官了。” 第69章 生意谈完,该送你上路了 越野车在土路上一路颠簸,扬起阵阵尘土。 车内,周平握着方向盘,还在跟姜哲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姜主管,跟我们队长聊得怎么样?刚才在作战室外面,我隔着门都感到一股杀气,没吓着您吧?” 姜哲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叹了口气。 “让柴队失望了,我的能力还是太有限,柴队提出的那个量,我……我有点吃不消。” “哎,别这么说嘛!”周平立刻安慰,“柴队那性子雷厉风行惯了。生意嘛,慢慢谈,总有办法的。您这么年轻有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姜哲低着头,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不再接话。 周平见状,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越野车继续向前飞驰。 渐渐地,周围景色愈发荒芜,道路两侧连最基本的标识都消失不见。 姜哲终于抬起头,打破车内的沉默。 “周副官,回城区的路,不是这条吧?” “吱嘎——” 轮胎在土路上擦出刺耳的刹车声,越野车稳稳停在了一片荒野中央。 周平松开方向盘,饶有兴致地看着姜哲。 “我是哪里……暴露了嘛?” 姜哲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干燥的狂风吹起额前的碎发,他站在荒草中,看着车里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看来你吞噬了周平的大脑,却没能理解,人类的思维方式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 “哦?”周平也跟着下了车,“姜主管,能说得再明白一点吗?我脑子不太好使。” 漆黑的生物装甲瞬间从姜哲皮肤下涌出,眨眼间覆盖全身。 半米长的高频臂刃悄然弹出,刃口布满微米级锯齿,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我没有跟敌人解释的习惯。” “呵……” 周平低笑一声,那笑声尖锐而怪异,彻底脱离了人类的发声结构。 “也罢。等你成为我们的同类,我自然会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话音未落,周平的右臂瞬间撕裂! 一条覆盖着惨白色甲壳的狰狞骨镰破体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姜哲的头颅。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姜哲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微沉,覆满纯黑装甲的右臂直接抡起硬砸。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荒野上炸开。 黑甲与白骨狠狠相撞,迸射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反冲的巨力贯穿双腿,姜哲脚下的龟裂瞬间向四周蔓延。 好硬的骨头。 姜哲的热感视觉中,几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后,柴锋那一团炽热的体温信号清晰可见。 这场战斗,既是一场实战测试,更是演给柴锋看的一出戏。 吞噬天赋的底牌,绝不能暴露。 一击未果,周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变得病态般兴奋。 他背部的作战服直接被撑破,脊椎骨节节凸起,硬生生钻出四条布满倒刺的灵活骨鞭,带着毒风抽向姜哲。 同时,他右臂那把惨白的骨镰前端猛地裂开,喷出数十枚墨绿色的尖锐骨刺,劈头盖脸地覆盖了姜哲的所有退路。 姜哲心中不由冷笑。 空有三阶的身体素质,战斗智慧却低得可怜。 看来寄生只是夺取了躯壳,根本没继承周平生前的战斗本能。 覆盖在姜哲体表的纯黑装甲上,无数细密的鳞片瞬间浮现,如同活物般高速震颤。 “叮叮当当——” 足以洞穿钢板的骨刺,在砸中姜哲身体的瞬间,全被高速震荡的鳞片弹飞,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硬抗下这波攒射,姜哲以臂刃为轴心,身体猛地一旋,粗暴地荡开两根抽来的骨鞭。 左手一把扣住身旁的越野车门,五指发力狠拽。 “轰!” 厚重的军用防弹车门被他徒手撕下,强行当成一面巨型盾牌,照着周平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周平猝不及防,只能交叉双臂死挡。 姜哲要的就是这半秒钟的视野盲区。 他身体猛压,整个人贴着地面爆射而出,瞬间欺近周平身前。 周平瞳孔骤缩,想退已经晚了。 姜哲的身影从他下方一闪而过。 噗嗤——! 漆黑的臂刃自下而上,干脆利落地剖开了周平的胸膛。 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从腹部一路拉到脖颈。 但没有鲜血。 翻卷的皮肉下,无数蠕动的白色菌丝疯狂滋生,瞬间缠住了姜哲的臂刃。 “没用的。我们没有要害!” 周平狂吼一声,猛地往前一挺。 四条骨鞭如铁锁般缠上姜哲的左臂和双腿,无数惨白的尖刺从四面八方扎向姜哲的身体。 他想强行寄生! 电光石火间,姜哲眼中寒光一闪。 被缠住的左手猛地一挣,硬生生捏爆了一根骨鞭。 借着这瞬间的空隙,姜哲左手化爪,闪电般扣住周平的右肩。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周平的右肩胛骨被姜哲单手捏碎,一条骨镰臂刃瞬间耷拉下去。 姜哲借着反作用力,猛地抽出被菌丝缠死的右臂刃。 身体顺势一个低位回旋,避开头顶扫过的骨鞭。 手中臂刃直刺周平体内正在不断移动的阴影! “噗嗤——!” 这一次,臂刃入肉的声音截然不同。 伤口深处,一团黏糊糊的恶心肉团,被嗡鸣的臂刃直接对穿! “呃……你怎么……发现的?” 周平呆滞地低下头,盯着被贯穿的核心。 体内残存的菌丝还在疯试图修补,但在高频震荡的微米级锯齿下,核心正被一点点碾碎。 “啊——!!” 凄厉的非人惨叫撕裂了荒野的风声。 失去了核心的统御,周平的躯壳彻底暴走。 剩下三根骨鞭在地上无差别地疯狂乱抽,把泥土砸得漫天飞溅。 姜哲果断抽刃后退。下一秒,那颗被搅烂的菌核在周平体内轰然炸碎。 黑色的烂肉与粘稠液体喷射而出。 碎肉中,一团孢子雾气,悄然飘向近在咫尺的姜哲。 它们落在纯黑的生物装甲上,拼命寻找缝隙想要钻进血肉。 然而,就在接触到姜哲体表的瞬间。 这些孢子却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当场分解、吞噬。 极其微弱的暖流,顺着皮肤渗入体内。 姜哲心中微动,刚想感知这股异种能量,不远处的巨石后,沉稳的军靴踩踏声响了起来。 柴锋嘴里叼着半根烟,满脸阴霾地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烂成一滩泥的尸体,眼神极其复杂。 “吗的……还真特么被感染了。” 接着,他转头盯着姜哲,吐出一口浓烟。 “你小子的实力,藏得够深啊。” 周平虽然被“噬影”寄生,战斗智慧大幅下降,但身体依然是三阶的底子。 柴锋刚才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却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能独自解决。 姜哲解除了身上的生物装甲,脸色微微发白,控制着呼吸频率,一副消耗巨大的样子。 “我要是实力太差,刘经理当初也不会选我。侥幸而已。” 柴锋闻言,点了点头,没再揪着实力的问题不放。 一个能顶替老孙上位的小子,身上有点秘密也正常。 只要这小子不干反人类的勾当,他也懒得管。 柴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他我要带走。” “那是当然。” 柴锋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碾灭,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 “吗的,刚被你小子打岔,正事都忘了。你那边,到底能吃下多少货?” 姜哲想了想,缓缓开口:“不是能不能吃下的问题,是还不够。” 柴锋听闻,眉毛一挑。 “我手里的渠道,不止一个。您给的这点量,他们恐怕还不够分。” 柴锋眼皮微动,看着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军人特有的欣赏和匪气。 “行!够狂!今晚,我让人把第一批货给你送过去!” 柴锋掐灭烟头,笑意收敛,“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没事别联系我。我接下来会很忙。” “明白。”姜哲看了眼四周,“不过柴队,这里离市区恐怕还有上百公里……” “车你开走。”柴锋摆了摆手,“等晚上货送到,我让手底下的人开回来。” 姜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越野车,发动,绝尘而去。 荒野上,只剩下柴锋一人。 他看着车尾扬起的沙尘,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张属于周平、却早已经面目全非的脸。 良久,柴锋蹲下身,从周平身上抠出一枚沾满血污的军牌。 拇指用力蹭掉上面凝固的黑血。 “周平……” “你特么的……到底是怎么被感染的?” 柴锋猛地攥紧拳头,将那枚军牌死死捏在掌心。 “这群该死的异种杂碎!” 第70章 你最好有要紧事 军用越野车在荒废的公路上狂飙,轮胎卷起大片砂石。 姜哲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回味刚才那股被吞噬的孢子。 太微弱了。 那股暖流就像是错觉,渗入体内后便消失无踪,更别提带来什么实质进化。 是因为量太少了?还是说无法被直接转化? 姜哲更倾向于前者。 至于周平被寄生的原因……大概率和自己一样,在与异种战斗后,被其死亡时爆开的孢子雾气所侵染。 柴锋啊柴锋,不是不想告诉你。 只是告诉你了,我这个同样“接触”孢子的人,为了安全恐怕也得隔离观察一段时间吧。 希望你有点防范,别跟那个倒霉副官一个下场。 他正思索着,手腕上的光脑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让姜哲眉梢微微挑起。 刘承志。 不在中心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刘承志耳朵里了? 是蒋山?还是中心还有别的眼线? 电光石火间,姜哲已有了决断。 不管是什么事,都得先发制人。 姜哲划开通话,不等对面开口,便抢先一步道: “刘经理!我有紧急事项,正准备向您汇报!” 通讯那头,正准备兴师问罪的刘承志明显一愣,原本刚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憋了回去: “姜哲,你最好真的有要紧事。” “真有要紧事,刘经理。”姜哲维持着语速,“我接触了之前孙主管遗留的军方渠道,就是赤霄军的人。” “呵,私活?” “姜哲,我提拔你,不是让你学孙大壮去捞外快的。如果你所谓的重大事情就是这个,那你……” “不,经理你听我说。”姜哲再次抢断。 “赤霄军正在清剿一种代号‘噬影’的寄生类异种。” “这种东西能侵入人体,吞噬宿主意识,极难甄别!” “最关键的是……我刚才亲眼看见,军方内部已经出现了感染者。” “……” 长久的沉默。 刘承志原本是接到眼线报告,说姜哲一大早就上了一辆军车不知去向。 正准备敲打一番,顺便试探一下姜哲是不是和天鉴司的人搅和在了一起。 可现在,这个“噬影”的情报,却把他脑子里那些算计和猜忌炸得粉碎。 新型寄生异种?军方内乱? 这种情报,别说姜哲失踪半天,就是他把处理中心拆了,在这些事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姜哲估算着时间,听对面的呼吸声变得急促,才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 “对了,刘经理,您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 刘承志又是一阵沉默,他感觉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总不能说我怀疑你翘班去跟天鉴司勾结,专门来查岗吧? 在“噬影”这种危机面前,这种理由显得无比幼稚和可笑。 憋了半天,刘承志才挤出一句:“……我听说你不在中心,确认一下你的安全。” “哎呀!刘经理,您看我这事办的!” “感谢经理的关心,我这边很安全,就是被军方的阵仗吓了一跳。” “但这还是我的错,我没有提前向您报备外出,我检讨!” “等回中心我一定当面向您交一份书面说明。” 听着姜哲在那头一套接一套的客气话,刘承志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火发不出。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和试探,现在一句也说不出口。 “行了,下次注意。注意安全。” 说罢,便单方面挂断了通讯。 …… 昆仑实业物流经理办公室。 刘承志看着熄灭的光脑屏幕,脸色阴沉。 他仔细复盘,从姜哲接通电话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彻底丢了节奏。 姜哲抢先开口,抛出“紧急事项”,直接堵死了自己问责的路径。 接着,用“军方渠道”做引,故意引诱自己往“捞私活”的方向去想,等自己发作时,再用“噬影”颠覆谈话的性质。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他甚至怀疑,姜哲早就料到自己会打电话查岗,连这套说辞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种步步为营的算计,真的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能做出来的? 如果姜哲是提前预演了这一幕……那这小子的心机也太深了点。 但他顾不上深究。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姜哲刚刚汇报的情报。 噬影……寄生……内部感染…… 这不是他能处理的级别。 刘承志定了定神,立刻拨通了陈管家的通讯频道。 一轮中转后,光幕再次亮起。 一个苍老和善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 正是昆仑实业董事之一,刘宗源。 “承志,什么事?” “刘佬!”刘承志躬下身子,“我有紧急情报向您汇报!关于一种名为‘噬影’的新型寄生异种……” 他没敢加戏,把姜哲说的那套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本以为刘佬会震怒,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惊讶。 “噬影的事,我两周前就知道了。” 您……您早就知道了? 刘承志心中一凛,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只听刘佬继续说道:“天鉴司、平等会……最近都在围着我们打转。这场雨,下得正是时候。” “这个情报,是谁给你的?” “刘佬,是十六区处理中心一个新上任的小主管,叫姜哲。” “天鉴司前些天,找的也是他吧。” “是!” “呵……”刘佬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一个贫民窟出来的毛头小子,能同时被军方和天鉴司看上,倒是有点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承志。” “在!” “今天晚上,带那个叫姜哲的小子,来我这一趟。” 刘承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刘佬要见姜哲? 这怎么可能! 刘佬什么身份?昆仑实业的董事,站在联邦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之一。 别说一个小主管,就连他这个区域物流经理,若非紧急要务,一年也难得有一次当面汇报的机会。 这不合常理!这完全打破了财团内的规矩! 但他不敢问,一个字都不敢。 “……是,刘佬!我马上去安排!” 第71章 是谁走漏了风声? 回到处理中心时,已是下午两点。 姜哲没急着上楼,先拐去了搬运区。 还没走近,就听见重型机械的轰鸣和金属碰撞的闷响。 搬运区内,石敢当正打着手势指挥叉车。 岳武站在一旁,盯着蒋山那副炫技的架势,眉间紧皱,终究没吭声。 叉车驾驶座上,蒋山单手搓着方向盘,满脸得意。 “敢当哥,瞧好吧!” 他扯着嗓子大喊,猛地一推摇杆。 “哥们这手艺,当年在陆战队开武装运兵车练出来的,绝对稳!” 话音刚落,货叉精准插入装满异种残骸的金属货箱底部。 平稳抬升,随后一个甩尾转向,稳稳停在黄色指定区域。 “蒋山稳点,这箱子里的异种都是要送去冷库的。”石敢当一脸憨厚。 岳武这才上前,一言不发地检查锁扣。 确认每一个都卡死到位,才肯罢休。 姜哲看着这一幕,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石敢当忠厚听话,但缺乏管理经验。 蒋山和岳武这两个性格迥异的人恰好填补了短板。 姜哲迈步走了过去。 “敢当。” “主管!”石敢当连忙放下手里的锁链,“您回来了!” 岳武和蒋山也停下动作,齐齐喊了一声主管好。 姜哲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任务重吗?” “还好!”石敢当咧嘴开口,“我们仨搬了一早上,今天运来的异种都搬得差不多了。” “一早上没休息?”姜哲挑了挑眉,似是随口一问。 “没呢,”石敢当挠了挠头,“我想着早点搬完,下午能跟着老李哥多学学,俺总不能光有力气啊。” 听到这话姜哲忍不住一笑,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不用那么急,慢慢来就好。” “对了,晚上还会来一批货,量不小。到时候敢当你留下来,陪我一起接货,有加班费。” “没问题!”石敢当立刻应下。 就在这时,姜哲手腕上的光脑发出震动。 来电显示——刘承志。 姜哲走到一旁,按下了接听键。 “刘经理,您找我?” “下午五点,我来接你,跟我出去一趟,穿体面点。” 姜哲有些疑惑:“刘经理,这是要去哪啊?” “你晚上就知道了。” 说完,通讯被单方面挂断。 听着光脑里的忙音,姜哲心中升起一丝疑云。 这个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自己踏进处理中心不超过十分钟,通讯就追了过来。 石敢当三人一早上都在搬运区忙活,根本看不到大门的情况。 而且自己被军车接走的时候,他们还没上岗。 小报告大概率不是这三人打的。 那是谁向刘承志透的底? 更奇怪的是,刘承志神神秘秘,连目的地都不说。 姜哲收起光脑,重新走到石敢当面前。 “敢当,今晚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啊?”石敢当有些错愕。 “那批货很重要,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姜哲看了看另外两人,“你问问他们,谁愿意陪你加班接货。” 石敢当点了点头,刚想开口。 “主管!我留下!”蒋山瞬间举手,满脸积极,“我想多赚点钱,这种力气活我在行!” 慢了半拍的岳武往前迈出一步,立正挺胸:“报告主管,我也能留下。” 石敢当看看蒋山,又看看岳武,一时有些为难,不知道该选谁。 姜哲看着蒋山那张写满积极表现的脸,语气平静。 “行了,都别争了。” “既然都想赚加班费,那就全部留下。” “把货都放去五号冷库就行,加班费按人头算。” “我开回的那辆车,到时候也让送货的直接开走。 “谢谢主管!”蒋山笑得更灿烂了。 岳武轻呼一口气,用力点头。 安排好搬运的事,姜哲转身上楼。 那么蒋山……会是你的人吗?顾清? 姜哲想起那张永远挂着微笑的脸。 如果蒋山是天鉴司安插进来的钉子。 那他的目标就不应该是盯着自己的行踪,而是刺探更深层的情报。 比如运来的特殊货物。 既然如此,让他接触一下晚上的货也无妨。 反正今晚运来的都是些异种尸体,也不是什么要藏起来的秘密。 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推开主管办公室的门。 苏筱月正坐在工位上,双手在光脑键盘上翻飞,一脸兴奋。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老板,你回……” 姜哲没给她说完的机会,直接开口: “筱月,帮我查个事。” “早上7点左右,除了我们俩谁到了处理中心?有没有人看到我上军车?” 苏筱月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下。 “早上那时候还没正式上班……我也没太注意。” “不过监控应该有记录,我得查一下,马上就能出结果。” 姜哲点了点头,“行,有结果告诉我。” 看着苏筱月欲言又止的模样,姜哲顺势问道: “对了,你刚才那一脸兴奋,是想说什么?” “老板,你昨天给我的那个银色手环,我破解完了!” 姜哲嘴角微扬:“行,让我看看你的成果。” 苏筱月立刻起身让开位置,凑过来展示。 “老板,我搭建了一个镜像端口,用光脑就能远程访问手环里的全部数据。指令很简单,像这样……” 她手指在光幕上划动,演示起破解后的操作流程。 只演示了一遍,姜哲就全部记住。 “行了,学会了。” 苏筱月脸上的得意僵了半秒。 她本来还想多教一会儿。 但很快她眼珠一转:“那我去查监控,看看早上到底是谁在盯着咱们。” 姜哲扫了一眼少女眼底淡淡的乌青。 “不急这一时,你先去休息室眯一会儿。” “我不累!” 苏筱月转身就跑,生怕姜哲强行让她去睡觉。 跑到门口,她突然停住,回头补了一句: “老板,监控查到了我马上告诉你!” 不等姜哲回应,门已经关上了。 姜哲看着那扇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收回目光,他直接看向面前的光幕。 虞翘这个女人的生活,几乎全被记录进了这个手环。 购物记录、自拍相册、财务流水,甚至还有几条语音备忘录。 姜哲没兴趣窥探她的私生活,直接开启关键词过滤。 【平等会】。 第72章 姐姐的秘密与备用工具 屏幕滚动,十几份已经被破解的文件被筛选出来。 【11月15日,平等会‘圣裁者’出现基因崩溃迹象,急需高级生命质稳定。】 【11月20日,平等会在黑牙港与昆仑实业爆发火拼。】 【11月21日,平等会与昆仑实业爆发大范围冲突,双方互相悬赏。】 “黑牙港,地灵龟,半个月前嘛……” 看来平等会去黑牙港抢地灵龟,就是为了救那个代号“圣裁者”的高层。 姜哲目光继续下移,停留在一份名为【谢幕】的行动计划上。 目标时间:1月1号。 目标地点:昆仑实业股东大会。 姜哲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苏筱月之前截获的通讯录音。 陈茹用那具四阶地灵龟贿赂财团高层刘佬,目的是为了在股东大会上力保她的儿子陈子轩上位。 一旦平等会在那天发起总攻…… 这场大会,恐怕真的会变成血流成河的谢幕演出。 “陈子轩,你的命还真是不好。” 姜哲忍不住低语,“我不去找你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你。好不容易想在股东大会上翻身,结果却成了平等会的袭击靶子。” 继续往下翻。 页面底部,一个名为【姐姐的秘密】的独立文件夹极其显眼。 姜哲点击打开。 光幕并未显示文档,而是画面一切,强制建立了一段双向实时视频通讯。 镜头那边水汽氤氲。 模糊的光影下,一个女人正慵懒地靠在宽大的浴缸边缘。 虞翘偏着头,银白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着锁骨,水滴顺着下颌一路滑进深邃的沟壑。 眼尾的那一抹嫣红在水汽的氤氲下,显得愈发妖冶。 她似乎刚察觉通讯接通,红唇微勾。 “真没想到,小弟弟这么快就忍不住了。手法还挺粗暴的。” 姜哲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把通讯后门伪装成独立文件夹,你不就是等着我点开?” “你还真是一点情趣都不懂。” 虞翘扶着浴缸边缘站直身子。 水声哗啦作响。 水珠顺着她毫无瑕疵的曲线滑落。 她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大幅舒展了一下腰肢,将毫无瑕疵的曲线彻底暴露在镜头前。 姜哲并没有被眼前的春色打动,直奔主题: “没想到虞老板的消息这么灵通,恐怕昆仑实业都没掌握这么多平等会的信息吧。” “看来,红磨坊的风月,只是表象。” “现在知道姐姐的厉害了?” 虞翘媚眼如丝,对姜哲的试探不以为意。 沾着水珠的指尖顺着脖颈缓缓下滑。 “有没有兴趣做点更深入的交易?我能给的,绝对比几份死板的资料多得多哦。” “深入就不必了。” 姜哲靠在椅背上,“我只是好奇,一个黑市老板,是如何掌握平等会动向的。” “你的红磨坊,恐怕不只是个销金窟,更像某个大势力的情报节点吧?” 虞翘笑容不变:“姜小弟想象力这么丰富啊,姐姐只是个迎来送往的弱女子,哪有这个本事。” “一个弱女子?”姜哲靠在椅背上,忍不住轻笑一声。 “知道这么多秘密还能活得这么滋润,你这话我可半点不敢信啊。” 虞翘重新滑进浴缸里,水波荡漾,湿漉漉的手指点了点嘴唇。 “姜小弟,你这人真没意思。姐姐只是想找个强壮的弟弟依靠一下,怎么到你嘴里就全变味了呢?” 姜哲没接这个话茬:“那要不要再透露点信息,比如关于平等会的具体行动方案?” “想要细节?” 虞翘目光在姜哲脸上扫了一圈。 “那得看你拿什么来换了。”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玩味:“不过,姐姐倒是很好奇,面对我这副样子,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小弟,你该不会是不行吧?还是说你对女人没兴趣?” 姜哲还没回话,眼角余光扫到办公室的门。 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苏筱月站在门口。 她没有进来,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光幕上那个半裸的女人。 脸上原本的兴奋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不知道在看虞翘,还是看姜哲。 姜哲收回余光,重新看向屏幕里的虞翘。 “既然你不打算给出实质性情报,那这场表演就到此为止吧。” “真是无情呢……”虞翘撇了撇嘴,“那姐姐明晚就恭候你的光临了噢,不见不散。” 姜哲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切断了通讯。 “进来。” 门外安静了数秒。 苏筱月推开门,低着头走进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刚才那个,是虞翘。红磨坊的老板,手环的主人。” 苏筱月没说话,但手指悄悄收紧了。 “她手里有平等会的情报。”姜哲语气平淡,“我在套话。她提供的东西,比刚才那些文件,更有价值。” 苏筱月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想说什么?” 苏筱月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什么。” 姜哲双手交叉,审视着眼前这个缺乏安全感而患得患失的女孩。 “苏筱月,我只说最后一遍,把这句话刻进你的脑子里。” 苏筱月猛地抬眼。 “你的位置,是你自己靠能力争来的。只要你不犯错,别人就抢不走。” “你手里有处理中心的账目,有全套数据权限。虞翘算什么?一个随时会因为利益翻脸的黑市地头蛇。” 姜哲指了指桌上的屏幕。 “我让你查监控,你去查了。我让你破解手环,你破解了。这就是你的价值。明白吗?” 苏筱月抿了抿嘴唇,用力点头。 “分得清就行。去忙吧。” 苏筱月转过身,快步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板,监控的事,我马上查到底。” 看着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严,姜哲无奈地摇了摇头。 十八岁的女孩,心思太难猜。 他也不想去猜。 “看来还是得找个备用的情报员。” 把情报都压在一个会被激素和情绪影响的下属上,在关键时刻,终究是个隐患。 第73章 摊牌 下午五点整。 一辆纯黑色的磁悬浮轿车停在处理中心停车场。 姜哲穿着下午现买的廉价西装,站在台阶上。 车窗降下,露出刘承志略显不耐的脸。 “上车。” 姜哲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顺手扣上安全带。 “呵,”刘承志上下打量了姜哲一眼,满脸嘲弄,“成品西装,肩膀都撑不起来。我让你穿体面点,你就这样糊弄我?” “让刘经理见笑了,”姜哲系上安全带,一脸局促,“我没穿过这些,确实不懂。有机会一定向经理多学习。” 刘承志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发出一声冷笑。 车辆推背起步,汇入车流。 切到自动驾驶模式,刘承志转过头盯着姜哲。 “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刘承志声音发沉,“你那套假惺惺的伪装,留给别人看吧。我全知道了。” 姜哲心中一凛,不知道自己是哪方面引起了刘承志的怀疑。 “领导,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您说,我一定改。” “改?” 刘承志从储物格摸出雪茄和雪茄剪,“咔嚓”剪掉茄帽,用喷枪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从我那天去处理中心视察,孙大壮那个蠢货勾结平等会被我打死,你在我的安排下接管了他的位置。” “接着天鉴司那个顾清找你麻烦,你不仅没死,还全身而退。” “今天早上,你又拿‘噬影’的情报来堵我的嘴。” 呛人的烟雾直接喷在姜哲脸上。刘承志目光极度危险。 “我复盘了一遍才发现,我竟然从头到尾都被你牵着鼻子走。” “你可真不简单啊,姜哲。” 听到这里,姜哲反而放松下来。 原来只是事后的主观猜测,并没有掌握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不过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再装下去也没意义了。 姜哲往椅背上一靠,收起了所有的局促,毫无避讳地迎上刘承志的目光。 “刘经理,不愧是经理。” “确实比老孙厉害太多了。” 这瞬间的变脸,还有这句明晃晃的挑衅,让刘承志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过姜哲会惊慌失措,会嘴硬狡辩,唯独没想到对方认得这么痛快! 但他确实猜对了。这个从贫民窟爬出来的底层小子,真的在算计他! 姜哲看着刘承志眼中一闪而逝的错愕,继续道。 “那么,今天约我出来,是想杀我?这种脏活,还需要刘经理亲自动手?” “杀你?” 刘承志的火气反倒被这副态度压下一截,夹着雪茄冷笑一声: “当然不。你能把孙大壮玩死,我要杀你,就不会用这么简单的方式。” “我只是有点意外,你居然没想着逃跑。” 姜哲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中控台上的定位系统。 “逃?”姜哲只觉得有些好笑,“在您的车上,被财团的系统锁定着,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现在逃,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既然刘经理今天不是来杀我的,我如果逃了,岂不是辜负了您的期待?” 刘承志哼了一声,算是接下了这个台阶。 “你倒是很识时务。心性不错,难怪能走到这一步。” “你猜得没错,你逃不掉。所以把你那些算计都给我收起来,给我老实配合点。” 磁悬浮车平稳减速,停在了一家风格典雅的男装定制店门口。 “下车,你身上这套垃圾太碍眼了。” 姜哲看着店门,心中念头急转。 先扒去自己的伪装,再给自己套上一层名贵的皮。 这是什么意思? 临死前的体面?还是要把自己当成一件礼物,包装一下送给某人?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今晚的会面非同小可。 他坦然地跟着刘承志走了进去。 店内,一位穿着得体的老师傅迎了上来。 “刘经理。” “给他量身,做一套最快的。” “明白。” 刘承志吩咐完,直接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闭目养神。 姜哲按照店员的指示,站上量体的扫描台。 既然对方暂时不会下杀手,反而要包装自己,那就意味着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有价值,就还有博弈的空间。 环形设备启动,数道蓝色扫描线划过全身,记录下各项生理数据。 十分钟后。 一套纯黑色的纳米复合西装就被送了过来,尺寸贴合到分毫不差。 材质轻薄,完全不阻碍肌肉的发力和关节运转。 面料在灯光下隐隐流转着暗色光泽,将姜哲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更加修长。 终端显示出高达七位数的账单。 刘承志眼都不眨,直接刷手环付款,转头瞥了姜哲一眼。 “上车。” 姜哲跟着他走出门,心中疑云更盛。 刘承志的态度虽然恶劣,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杀意。 今晚到底要去见谁? 难不成是刘承志的上级,那个在陈茹录音里出现过的,财团股东刘佬? 再次坐进车内,姜哲决定主动出击。 “刘经理,衣服也换了,现在能告诉我目的地了吗?” 刘承志双手把着方向盘,语气冷硬:“闭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姜哲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刘经理对我真是关怀备至啊,又是送衣服,又是当司机的。” 姜哲靠在椅背上,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就连我什么时候回处理中心,您都一清二楚。” “您在我身边安插的眼线,还真是尽职。” 刘承志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在嘲讽姜哲现在才反应过来。 “你说后勤处那个叫李梅的女人?” “你要是觉得碍眼,自己处理掉,我没意见。前提是,你还有机会的话。” 一句话,便将一条人命轻飘飘地定了性。 姜哲没再说话,偏头看向窗外。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刘承志看着精明狠辣,但在财团里,终究只是一条听命咬人的狗。 今天这一连串的敲打、摊牌、送行头,全都是他背后那个人授意的。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了东海市的富人区,第三区。 这里的建筑密度骤然降低,窗外的景色飞速变化,高耸的钢铁丛林逐渐被精致的私家园林与独栋别墅取代。 车子减速,在一座占地广阔、被茂密森林环绕的三层别墅前缓缓停下。 “到了。” 刘承志熄灭引擎,却没有立刻打开车门。 他转过头盯着姜哲,眼神极度复杂。 有警告,有幸灾乐祸,深处还藏着一抹极其隐蔽的嫉妒。 “要见你的,是昆仑实业的董事,刘宗源,刘佬。” 刘宗源! 那个在陈茹的通话录音里,被许以四阶地灵龟心头血来换取支持的昆仑实业董事! 姜哲暗自点头。 果然,是这位啊。 刘承志推开车门,理了理领带,居高临下地看了姜哲最后一眼。 “好好发挥你那三寸不烂之舌吧,也许……能让你死得体面点。” 第74章 缺什么,挂什么 别墅大门向两侧滑开。 一位穿燕尾服的老管家站在台阶下,双手交叠,静立不动。 车灯熄灭,他才微微欠身: “刘经理,姜先生,请随我来。” 刘承志快步走到跟前,对管家微微哈腰:“有劳陈管家了。” “刘经理客气了。” 陈管家说完便转身在前方带路。 三人穿过一条铺着手工地毯的长廊,脚步声被地毯完全吸收,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姜哲走在最后,视线扫过四周。 墙上挂着旧联邦时代真迹,转角摆着早已灭绝的植物“蓝月皇后”。 每隔五米,就有一个监控探头,无死角锁定来人。 他没开热感视觉。 在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窥探,都等同于自杀。 刘承志落后管家半步,趁机回头,用气音对姜哲警告道: “进去之后,刘佬问什么答什么,少耍小聪明。” 姜哲懒得搭理,并未答话。 穿过两条回廊,三人停在一扇三米高的红木双开大门前。 门前立着两尊战争机器。 它们身高超两米五,沉重的合金身躯毫无多余装饰,全是极致的杀戮模块设计。 大半个头颅被战术头盔取代,面甲后只有一颗猩红的单眼扫描仪在无声转动。 粗壮的机械臂末端,集成了高周波震动刀与微型火神炮。 “巨灵’卫士……”刘承志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陈管家侧过身:“先生在书房等候,我就送到这里了。” 刘承志连忙回应,“麻烦陈管家了。” 管家微微点头,便转身无声离开。 刘承志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昂贵的西装领带,陪着笑脸准备推门。 “止步。” 左侧的巨灵卫士抬起复合武器臂,横在刘承志面前。 冰冷的枪管离他鼻尖不到十公分。 刘承志笑脸一僵:“我、我是物流部刘承志,奉刘佬命令带人……” “我知道你是谁,刘经理。” 巨灵卫士猩红的电子眼锁定刘承志。 “你的心跳太快了,吵得我头疼。” “退到十米线外去等着。别逼我把你判定为‘潜在威胁’。” “你知道的,清理地毯的血迹很麻烦,我今天不想加班。” 刘承志脸颊抽动,他想争辩,但对上那只毫无感情的电子眼,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这两台兵器面前,四阶的他走不过一个照面。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笑,一步步退到十米开外。 “明智的选择。” 巨灵卫士收回机械臂,厚重的红木门向内滑开。 它转向姜哲,义眼上下扫视,机械音里带点玩味: “进去吧,小子。别让老板等急了。” 姜哲回头看了刘承志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嘲笑或怜悯,只是一片平静。 但这平静,在刘承志眼中,却是比任何嘲讽都更加羞辱。 怒火与嫉妒在他胸中翻腾,但他只能攥着拳头,眼睁睁看着姜哲从容地走进了那扇他梦寐以求的大门。 门在他眼前缓缓关闭,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内是一间极为宽敞的书房。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直抵天花板的书架排开,空气里飘着旧纸与檀香味。 中央不设办公桌,只放着一张紫檀木茶台。 茶台后方的墙面上,挂着一幅极大的书法,仅有一个字。 ——势! 笔锋极具攻击性,锋芒毕露。 姜哲看着这个字,若有所思。 人们常说,人最缺什么书房里就会挂什么。 可这位昆仑实业的董事,难道还缺“势”?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姜哲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宽松唐装,看起来不过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正微笑着从一间盥洗室里走出来。 他面色红润,步履稳健,除了眼神深处藏着些许岁月的沉淀,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 这就是刘宗源? 地灵龟的血,效果竟然如此惊人? 姜哲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躬身:“刘佬。” “年纪大了,身体总出些小毛病。” 刘宗源指了指书桌对面的真皮沙发,一边沏茶,一边笑呵呵的打量着姜哲。 “坐,年轻人,别站着,在我这里不用那么拘束。” 姜哲平静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刘承志能复盘出来的东西,眼前这位刘佬只会挖得更深。 现在这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看看就好。 “刘佬言重了。今天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荣幸?”刘宗源提起紫砂壶,为姜哲斟了一杯色泽金黄的茶汤,“我看未必吧。” 茶杯推到姜哲面前,动作不急不缓。 “我这个老头子,最近可没少给你添麻烦。天鉴司那个姓顾的分析师,还有赤霄军那个叫柴锋的小子,都找过你吧。” “这些事,可都是因我昆仑实业而起啊。” 话语温和,内容却字字诛心。 刘宗源在点明,姜哲的一切动向,他都了如指掌。 姜哲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刘佬说笑了。若不是刘经理提拔,我至今还是个处理异种的小员工,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些层面。” “说到底,一切都是财团给的机会。” 姜哲滴水不漏,把皮球原封不动踢了回去。 “果然是一表人才,不骄不躁。” 刘宗源见他滑不溜手,也不恼,端起自己的茶杯,轻笑一声。 “好了,在我这个老家伙面前,就不用演戏了。你那些小心思,瞒不过我。” “我今天叫你来,只是有点好奇。你觉得,我昆仑实业,怎么样?” 姜哲心中平静。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摊牌的前奏。 迎上刘宗源那双表面浑浊实则如刀的眼睛,语气很平: “财团给了我工作,给了我晋升的阶梯。于我而言,是安身立命之所。” 刘宗源听完,没有评价,只是靠回椅背,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许久,他才放下茶杯,继续道。 “陈茹的儿子,陈子轩,和你是一个学校的吧?” “就他在学校那点做派,我可不觉得,昆仑实业在你心里能有什么好印象。” 第75章 上位者的游戏 话题猛然转到陈子轩身上,书房内静得只剩下紫砂壶中沸水的声响。 面对刘宗源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姜哲沉默片刻,坦然承认。 “您说得对。” “陈子轩,的确是个令人厌恶的废物。” 刘宗源端茶的手顿了半秒。 老头子定定看了姜哲一眼,脸上的笑意漾开,比刚才更浓。 他抬了抬手,示意姜哲继续。 姜哲看着茶汤,继续说道:“但是,个人的品性,并不能代表整个财团。” “在我看来,昆仑实业是一个高效且精密的庞大系统。” “一个不合格的零件,无论他姓什么,背后站着谁,迟早都会被系统无情替换。”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无论是他,还是……孙大壮。” “啪、啪、啪。” 刘宗源放下茶杯,轻轻鼓起了掌,满脸赞赏。 “很有意思的答案。” “那你觉得,财团……或者说我,为什么要让这个不合格的零件继续留在这个系统里呢?” 这问题,比刚才那句更要命。 姜哲垂下眼皮,不禁陷入思索。 刘宗源这么问的图谋是什么? 按照苏筱月截获的录音,他明明已经答应陈茹,要在股东大会上力保陈子轩。 为利?还是为人情? 不,到了刘宗源这个高度,眼里早就没了这种廉价的东西。 姜哲视线不自觉飘向墙壁上那幅极具攻击性的书法。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出来。 “难道是……为了‘势’?” “哈哈……哈哈哈哈!” 书房里突然爆发出刘宗源畅快至极的大笑。 笑声浑厚穿透,震得茶水都泛起微波,根本不像个年近百岁的老人。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姜哲,连连点头。 “好!说得好!” 笑了好一阵,他才停歇下来,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姜哲。 “那你再往深了说说,是谁的势?” 姜哲果断摇头:“我所知有限,再想下去,也只是无端的猜想,徒增烦恼罢了。” 话说七分满,留下三分给对方去品,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滑头。” 刘宗源看穿了姜哲的心思,也不恼,端起了茶杯。 “你说的对,是‘势’,但不是财团内部,而是来自外部。” “你混迹在底层,应该很清楚,外头那些人都是怎么骂我们这些财团的吧?” 姜哲没吭声,只是默默点头。 刘宗源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说我们是蛀虫,是吸血鬼。说我们趴在联邦的骨架上敲骨吸髓,堵死了所有人的活路……他们都是这么看的,对吧?” “但事实呢?” 书房里重归死寂,茶香袅袅。 姜哲后背绷紧,他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准备抛出足以压死人的话题了。 为什么要跟自己说? 想甩锅?还是想撇清责任? 刘宗源抿了口茶,眼神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三十年前,虫族入侵,虽然人类最终惨胜,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三十年,如果没有我们在废墟上撑起秩序、恢复生产,他们连当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经济缓过来了,平民好歹有口饭吃,有条命在。” “结果一转头,所有人都觉得苦难是我们财团造成的。” “换做你,你觉得该怎么办?” 听到这,姜哲心里有数了。 刘宗源想要的答案,极其大逆不道。 他立刻站起身,恭敬低头:“刘佬,我只是个小人物,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刘宗源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他摆了摆手,将刚才的话题轻轻揭过。 “不好意思,人老了,就爱回忆往事。” “刚才那些,你就当是个老头子喝多了胡言乱语,出了这个门就全忘了。” “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和,吐出的话却让姜哲心头一沉。 “关于噬影的事,军方现在焦头烂额,天鉴司那帮人也闻着味儿动起来了,东海市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我想给这锅滚水,再添一把柴。” “把天鉴司,还有那个平等会,都拉进这摊浑水里。” 姜哲心里暗骂。 这老东西,是想拿他当点燃炸药桶的导火索! “我?”姜哲故作惶恐,“刘佬,这个任务……难度太高了。我只是个小主管,恐怕会辜负您的期待。” 然而,刘宗源的笑容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拒绝。 “刚才不是还在说零件不合格就要被替换吗?怎么,现在让你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你又推辞了?” “你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应该知道,机会,从来都是和风险并存的。” 不等姜哲再找借口,刘宗源伸出手指,在茶台边缘的触控板上按了一下。 门外通讯器响起接通的提示音。 “承志,进来吧。” 十米处,一直竖着耳朵的刘承志精神一振。 来了! 他用力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庞,冲着两尊巨灵卫士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一路小跑着推开了沉重的红木双开门。 穿过门缝,刘承志的视线瞬间被定格。 姜哲……那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底层员工,此刻正安然坐在刘佬对面的沙发上。 不是站在一旁汇报,是坐着! 两人之间还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热气袅袅,完全是平起平坐的宾主姿态! 而他刘承志,堂堂物流部正式经理,刚刚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像条狗一样被拦在十米之外!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偏偏还得强行扯出一个恭敬的笑,大步走上前。 “刘佬,您找我。” “嗯,坐吧。”刘宗源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语气平淡,“正好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他重新看向姜哲:“我听说,小姜你和天鉴司那个叫顾清的分析师有些联系?” “这样,你你就代表昆仑实业去找他表个态。就说我们愿意与联邦携手,共同应对噬影危机。” 接着,刘宗源随口吩咐道:“承志,你负责调拨一切必要的资源。好好配合小姜的工作,别拖后腿。” 此话一出,刘承志大脑嗡的一声。 配合姜哲? 让他这个物流部的正式经理,去配合一个刚确认有异心的小主管? 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但脸上那抹恭敬的笑,分毫未变。 “刘佬,恕我直言!委以重任,必须要底子干净!姜哲的能力我不否认,但他对财团根本毫无忠诚可言!” “我刚刚在来的路上才查清楚,姜哲的前主管,孙大壮,就是被他设计害死的!” “而且他上位之后,财务、搬运全换成了自己人。一个小小处理中心,快成他姜哲的私产了。” “我们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任务押在这种人身上!” “再说天鉴司那边,姜哲虽然接触过顾清,但真到办事的时候,他说得上话吗?” “我在那边也有能说上话的人。真要对接,我去比他去更合适。” 第76章 不能拒绝的任务 姜哲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眼帘低垂,似乎在欣赏着茶汤的色泽。 他早就料到刘承志会反扑。 只是没想到,刘承志指甲都快把掌心掐烂了,脸上还挂着笑。 想自己上? 那可真是太好了。 刘宗源脸上的笑意敛去。 他转过头,看向刘承志。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发毛。 刘承志心里打突,但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刘佬,我的意思是,这事我来牵头,风险更可控。” 书房内安静下来。 只剩紫砂壶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许久,刘宗源才缓缓开口。 “你来牵头?” “你有人脉是好事,可以留着以后用。” 刘承志张了张嘴。 刘宗源端起茶杯,吹开表面浮茶,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补了一句: “至于你说的那些……” “孙大壮的具体死因,我会不清楚?” 刘承志喉结滚动,咽下口水。 刘宗源继续开口: “姜哲在下面怎么用人,我不关心。只要他能办事,把处理中心管住就行。” “如果他连这点心机和手段都没有,我还真要担心,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刘宗源说完,将目光转回姜哲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期待? “小姜,你说呢?” 面对刘宗源的抛砖引玉,姜哲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静静看着这位掌控着昆仑实业命脉的老人。 脑海中,苏筱月截获的情报、军方的动静、刘承志刚才的丑态……无数碎片飞速重组。 他忽然明白了。 刘宗源是非得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不可了。 片刻后,姜哲直接开口。 “刘佬,那个叫强尼的地下媒体人……” 他顿了顿,直视刘宗源的眼睛。 “是您的人,对吗?” 站在一旁的刘承志眉头紧皱。 那个天天在广播里辱骂联邦、痛斥财团,煽动底层民众互不信任的疯子? 提这种小丑干什么? 然而,刘宗源端茶的手顿住了。 茶杯悬在半空,随即被他缓缓放回桌面。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真正的亮光。 “如果是呢?” “那我明白了。” 姜哲点点头,神色坦然。 “这个任务,我接了。” 一瞬间,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难怪刘宗源会答应陈茹,给陈子轩那种废物争取股份。 其实无论陈茹是否交出地灵龟,财团都会扶持陈子轩上位。 这是做给联邦看的。 财团继承人是个废物,联邦才能安心。 学校老师抨击财团,财团默许这种言论发酵,也是同样的逻辑。 只有背负骂名,表现出贪婪无能,才能在联邦眼皮底下低调发育。 而那个强尼才是刘宗源真正的护城河。 他不帮任何一方说话,只负责制造混乱。 只要平民对所有势力绝望,分崩离析,财团就能安稳求生。 至于那个基因改造实验,就是为了反抗做的铺垫。 只是不知道就算成功了,这张牌刘宗源打算怎么打。 这些加上姜哲还不知道的加在一起就是刘宗源所谓的“势”。 但这些话,姜哲不会说出口。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见姜哲应下,刘宗源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很好。” 刘宗源转过头,看向刘承志。 “承志,你看懂了嘛?” 刘承志低着头,一言不发。 刘宗源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所以,就按我说的,姜哲牵头,你全力配合。” 刘承志深吸一口气,敛起表情,恢复成标准的下属姿态。 “是,刘佬。” 姜哲起身行礼,与刘承志并肩走出书房。 …… 车门重重关严。 姜哲坐进副驾驶,理了理那身价值七位数的纳米西装。 车内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刘承志握着方向盘,没有启动车辆。 姜哲偏过头,看着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开口说道。 “刘经理,不开车?” 刘承志深吸一口气,发动引擎。 车缓缓驶出别墅区。 姜哲看着前方:“看来接下来,咱们得做一段时间的搭档了。” “期望你对我的成见,不要影响刘佬交代的任务。” “毕竟,这潭水要是搅不好,咱们谁都别想上岸。” 刘承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刘佬的,但你放心,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我有分寸。” “那个李梅,随你处置。” 在他看来,放弃一个眼线,已经足够展示他的诚意了。 然而,姜哲却笑了。 “刘经理,这人就别交给我了。” “您自己养的人,还是您自己善始善终比较好。我也正好想学习一下,刘经理平时是怎么对待手下的。” “毕竟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嘛?” 刘承志猛地转头,脸色铁青。 他听懂了,姜哲是在嘲讽他护不住手下。 也是在提醒他,你现在指挥不动我。 刘承志刚要说话,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 姜哲要的不是李梅。 是让他亲手杀。 “姜哲……”刘承志颤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是不是觉得有了刘佬的命令,就可以掐着我的脖子玩了?!” 姜哲收敛了笑意,平淡地迎着刘承志的视线。 “刘经理,你搞错了。” “我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我们后续的合作。” “毕竟,要通力合作,我们之间不能有隔阂,不是嘛?” 姜哲说完,便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 刘承志死死攥着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姜哲,你是不是忘了,孙大壮是我杀的。” “我能杀他,也能杀你。” 姜哲没睁眼,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刘经理,我刚接了任务,转头就死,你拿什么跟刘佬交代?” “而且,你和老孙关系很好吗?我们之间有那么大仇嘛?” 刘承志呼吸一滞。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怪陆离。 光映在刘承志脸上,忽明忽暗。 刘承志忽然明白了。 姜哲根本不在乎李梅是死是活。 但不杀李梅,这个矛盾就永远横在两人之间。 杀了,所有血债都得自己扛。 刘承志死死盯着姜哲那张闭着眼的脸。 愤怒、不甘、杀意……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但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因为刘佬说了,全力配合。 五分钟后。 刘承志松开紧握的拳头。 颓然地瘫靠在座椅上。 他单手唤醒光脑,调出一个黑色头像的通讯框。 手指悬停几秒。 输入指令。 【处理掉十七区处理中心后勤部的李梅,做得干净点。】 第77章 想太多,心太狠 夜色渐深。 处理中心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蒋山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腕上的光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划拉了两下,又烦躁地关掉。 “敢当哥,这都快九点了。”他扭头看向蹲在旁边的石敢当,“说好的货还没影儿。主管不会是忽悠咱们吧?” 石敢当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签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面的裂缝。 闻言他抬起头,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应该快了。上次也是这个点,等等吧。” 蒋山眼珠子转了一圈:“我刚才在停车场看了一眼,主管开回来的那辆军用越野,副驾门都没了,像是被直接撕下来的。你们说主管到底干嘛去了?” 不远处,一直靠墙闭目养神的岳武突然睁开眼。 “管好你的嘴。” 蒋山被噎了一下,撇撇嘴,嫌弃的看了岳武一眼。 没过两秒,他又凑回石敢当边上,满脸笑意: “敢当哥,这加班费怎么算?咱哥几个干等着,时间总不能白费吧?” 岳武闻言也转过头,视线落在石敢当背上。 他虽不爱奉承,但同样在乎报酬。 “算。”石敢当把铁签子往地上一扔,拍拍手上的灰,“老板说了,按两天工资算。” “豁!大气!蒋山眼睛一亮,脸上的痞笑更浓了,“姜主管这手笔,没得说。” “对了敢当哥,今晚到底运什么宝贝,搞得这么神秘?” 岳武闻言,眉头微皱。 一晚上没干活白拿两天工资,已经够他不安了。 蒋山现在这么刨根问底,他总觉得不对劲。 石敢当刚要开口,就看到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夜幕,径直驶入停车场。 光束太强,逼得三人同时眯起眼。 “来了!”石敢当站起身,回头扫了两人一眼,“老板交代过,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不说。你们也记着。” “得嘞!” 蒋山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目光却瞟向军车的型号和轮胎标识。 看清那两辆印着赤霄军徽记的重型卡车时,岳武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 活倒是来了,可来的却是军方的货。 两辆军用运输车稳稳停下,车厢后门伴随沉闷的液压声开启。 冷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蒋山探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还以为是什么违禁品,结果还是一堆异种尸体。 岳武则长舒一口气。 只是异种尸骸就好。哪怕渠道特殊,终归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一名身穿军装的士兵跳下车,手里拿着电子签收板,环视一圈。 “姜哲主管呢?” 石敢当立刻上前一步:“长官!主管临时有事,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石敢当,可以代签吗?” 士兵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可以,确认送达就行。” 签收完毕,士兵利落地敬了个军礼。 随后钻进姜哲之前开回的那辆军用越野。 引擎轰鸣,越野车和两辆重卡一同调头驶离。 三人开始动手,将尸骸搬往五号冷库。 这次货量极大,足足四头四阶异种,还有十二头三阶异种。 沉重的尸骸被叉车托起,又重重落在悬浮推车上。 蒋山搬了几趟,喘着粗气,状似感慨: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向石敢当:“咱姜主管路子够野的,连军方都能搭上线,这关系网绝了。” 石敢当憨笑不语,只顾埋头干活。 岳武也没接话,继续搬货。 …… 返回处理中心的黑色轿车内。 刘承志握着方向盘,双眼布满血丝。 他看了一眼副驾上闭目养神的姜哲,终究没忍住,率先出声。 “李梅……我已经处理了。” 他加重语气停顿了一下,“这下,你满意了吧?” 在他看来,这是他做出的巨大牺牲,足以展示诚意,让后续合作顺利进行。 坐在副驾的姜哲没睁开眼,只是叹了口气。 “刘经理,老孙是这样,李梅也是这样,你性子就这么急嘛?” 刘承志懵了。 “你什么意思!” 姜哲终于睁开眼,平静地对上刘承志略带血丝的眼睛。 “刘经理,你别想太多!” “你就这么把李梅杀了,她的工作谁来做?你好歹给我个时间找到代替品吧!” “嗡——!” 刘承志猛踩制动踏板。 悬浮车急停,反重力引擎发出尖锐的过载嗡鸣。 强烈的惯性将两人重重压在座椅上。 刘承志扭头瞪着姜哲,眼眶赤红,压抑了一晚的怒火彻底爆发。 “姜哲,我人都杀了,你就给我谈这个?!” 姜哲叹了口气。 “刘经理,大可不必这么敏感,你有时候就是想太多,而且心也太狠了。” 刘承志愣住,死盯着姜哲。 只听姜哲用一种略带惋惜的语调继续开口: “我可从来没说过要杀李梅。” “我只是把她还给你,由你自己决定。毕竟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吗?” “你把她调走,我还能去查不成?” “我只是不希望咱们的合作,因为这种小事产生隔阂。” 刘承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为了表达诚意亲手除掉眼线,在对方嘴里,反倒成了自己心狠手辣的证明? 愤怒和屈辱交织,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反驳。 因为姜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不在乎李梅的死活。 但他恐惧自己从主导者沦为被动方。 不仅尊严扫地,更让他察觉到了失势后的死亡气息。 在这样下去,他会不会丢掉经理的职位? 没了经理这个职位,不算外人,财团内部想要他死的人就能排成队。 但现在形势已经逆转。 刘承志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重新启动车辆,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在止不住发抖。 “你……你到底要什么资源?” “不知道。”姜哲看着前方道路,“我现在只知道一个目标,具体怎么联系,怎么做,一片空白。刘经理,你消息灵通,能给点提示吗?” 刘承志冷哼一声,“我比你知道的,多不到哪去。” 姜哲闻言不再追问,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那等我和顾清分析师见过面后,明天再联系你。” 刘承志咬着牙:“好。”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处理中心大门。 姜哲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刘承志。 “那就明天再联系了。对了,刘经理,开车小心点,别走神。” 砰。 车门关紧。姜哲径直走向大门,全程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刘承志死死盯着姜哲的背影,直到那身黑色纳米西装消失在视线中,才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姜哲!” 第78章 局中局 姜哲走进装卸区时,搬运工作已接近尾声。 石敢当正驾驶着叉车,将一具三阶异种尸体缓缓举起。 岳武站在叉车左侧指挥落点,确保重心平稳。 蒋山则守在悬浮推车旁,用力将异种垂落的骨刺推回,防止剐蹭到底部设备。 随着“哐”的一声闷响,异种尸体被放置在悬浮推车上。 “走!”石敢当喊了一声。 三人立刻围住推车,合力将其推向五号冷库。 趁着卸货的空当,蒋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状似随意地开口道: “哎,敢当哥,咱这姜主管到底啥来头?这行为举止可一点都不像个普通人啊。” 石敢当憨厚一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感觉老板挺好的,给钱痛快,还包吃包住。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了。” 姜哲站在阴影里,默默听了一会儿。 直到三人折返,准备搬运最后两具尸体时,他才迈步走出。 “大家辛苦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三人动作一顿。 姜哲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我给你们点了些夜宵放休息室了。” “老板你回啦!”石敢当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还真饿了,谢谢老板!” “哎哟,主管讲究!”蒋山一脸痞笑,“退伍出来还能碰上您这么大方的主管,那是咱们的运气。” 一旁的岳武冷眼扫过蒋山那副油滑做派,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姜哲将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随后点头:“早点去吃,凉了伤胃。我还有事处理,你们忙。” “好嘞!”三人齐声应道。 姜哲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身后再次传来蒋山压低的声音: “主管是真的好忙啊,这几天就没见他停下来过。” 石敢当理所当然地接话:“那是,要不老板为啥能当主管呢?肯定是在忙大事。” 姜哲听着身后的交谈,脚步未停。 回到办公室,反手锁死房门。 脱下那身昂贵的西装,随意搭在椅背上,姜哲整个人陷入办公椅中。 刘宗源的棋局已经布下。 在这个局里,他是一枚被直接推到风口浪尖的棋子。 要把天鉴司、平等会都拉进水…… 这把火,不仅要烧得旺,更核心的是,必须保证火势始终在他的掌控之中。 姜哲转动着手上的空间戒指,盘算着每一步的得失与风险。 许久,他停下手上动作,拿起光脑。 通讯列表里,一个单独分组的名字静静躺在那里。 【天鉴司-高级分析师-顾清】 “嘟……嘟……” 通讯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姜哲?” 顾清清冷的声音传出。 背景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通讯了?” 姜哲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戒指的纹路: “顾长官,这枚戒指挺好用,帮了我大忙,突然觉得,不请你喝一杯有点说不过去。” 听筒那头陷入短暂的死寂。 “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我就挂了。我很忙。” 显然,顾清对这种无聊的客套不感兴趣。 姜哲也不恼,语气依旧轻松,像是随口闲聊: “也是,顾长官确实忙。对了,我今天刚去赤霄军营地接了一批货,柴队长的火气似乎很大。” “听柴队的副官抱怨,营地外围有不少生面孔在盯着,赶都赶不走。我就随口问一句……” 姜哲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顾长官这两天,没去荒野上吹风吧?” 这一次,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 “总算有点正经事了,想去哪吃?几点?” “一小时后,十四区老街夜市。”姜哲回答,“你知道的,我刚当上主管,手里资金有限,只能委屈顾长官吃点路边摊了。” “地点无所谓。到时候见。” “嘟——” 通讯被单方面直接切断。 姜哲放下手中的光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顾清对军方的动向非常敏感。 今天柴锋在营地要见的神秘人,应该就是天鉴司的人吧。 确认了这一点,接下来的饭局就有筹码了。 姜哲重新穿起纳米西装,推门走向休息室。 室内充斥着饭菜的热气,几瓶啤酒已经见底。 石敢当三人正狼吞虎咽。 “老板!”石敢当见姜哲进门,立刻就要起身。 “坐,吃你们的。” 姜哲摆摆手,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顺势拿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啤酒,揭开瓶盖,灌了一口。 “怎么样?这批货搬得累不累?数量有多少?” “还行!已经习惯了。”石敢当憨笑着挠头,“我数了数,数量跟单子上一样,四具四阶,十二头三阶。” 姜哲点了点头。 柴锋说的量大,果然没掺水分。 只是…… 想到五号冷库里堆积成山的异种尸骸,姜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来今晚又是个不眠夜了。 一会儿得去见顾清,见完回来还得连夜处理明晚交给黑市的异种。 自从当上这个主管,就特么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但路是自己选的,咬碎了牙也得走下去啊。 岳武见姜哲捏着酒瓶不说话,默默拿过一双干净的筷子,递了过去。 姜哲回过神,接过筷子,低声道了声谢。 这时,喝得脸有些红的蒋山,打了个酒嗝开口: “主管,我看那辆还回去的军车……副驾门都没了。” “军方那边是不是出啥大事了?咱们这批货……不会被牵连进去吧?” 岳武闻言,眉头皱了一下,虽然看不惯蒋山多嘴,但事关安全,也忍不住投来关注的目光。 姜哲看了蒋山一眼。 热感视觉中,对方的心跳频率在说出这句话时,有了一个微小的加速。 他放下酒瓶,打了个哈哈: “想什么呢?只是我几天没合眼,开车走神,不小心撞废墟上了。” “你们可别学我,干活时也注意点,该休息就休息。” 蒋山眼神微闪,连忙点头:“是是是,主管说得对,是得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又随便聊了几句家常,姜哲看火候差不多了,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行了,你们吃完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准备回去睡觉了。” “主管慢走!” 姜哲走出处理中心大门。 在光脑上叫了一辆无人出租车。 屏幕显示:车辆距此1.7公里,预计3分钟到达。 靠在路边的灯柱上,安静等待。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姜哲偏头看了一眼。 蒋山。 跑这么急,是去汇报情况了嘛? 是不是顾清的人,等会的饭局就能见分晓。 第79章 舞台与演员 十四区老街夜市。 油烟从烧烤架上腾起,混着孜然和油脂的香气,在昏黄的灯光下翻滚。 人流穿梭,划拳声、叫卖声、酒瓶碰撞声混成一片。 姜哲挑了个角落坐下。 要了五十串合成肉和一些蔬菜,外加半打冰啤酒。 老板记完单,转身扎进油烟里。 姜哲单手抠开瓶盖,仰头直接灌下小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略微驱散了些许燥意。 接下来怎么开局是个问题。 从上次的交谈来看,顾清是一个自负且理智的人。 面对他,任何伪装都会被一眼拆穿。 要交底,但只能交一部分。 蒋山是那根刺,得拔,或者至少得确认这根刺握在谁手里。 还有刘宗源交代的任务,怎么完成,又不让自己陷进去…… 想着想着,姜哲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 连日的周旋和厮杀,让他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刘宗源的任务、噬影的危机、蒋山的身份、黑市的渠道。 每一件事都得算,每一句话都得想。 在这充满烟火气的角落,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周围的喧嚣都仿佛渐渐远去。 “醒醒。”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桌对面响起。 姜哲猛地回过神,摆起防御姿态。 顾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桌对面。 一身纯黑风衣,即便在这种路边摊,也站得笔直。 “顾长官?”姜哲放松下来,站起身,“抱歉,想事情太入神,都没注意你来了。” 顾清拉开一张折叠椅,也不嫌弃,径直坐下。 “看来你也不轻松啊。一个小小的处理中心,能让你这种人累到坐着发呆?” “处理中心的事还好,都是些体力活。” 姜哲拿过一个塑料杯,给顾清倒满啤酒。 “主要是别的事,费脑子。” “噢?”顾清没碰杯子,“这就是你今天找我的原因。” 这时,老板端着一盘烤肉送上桌。 等老板走远,姜哲才指了指周围。 “顾长官,这里环境吵。你那个设备要不要打开?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让人听见。” 顾清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金属小盒,放在桌上按下开关。 周围的划拳声和叫卖声立刻被隔绝在外。 “看来你是准备说点大消息了。”顾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希望别让我白跑一趟。” “我想说什么,顾长官难道不清楚吗?”姜哲直视顾清,“今天我们应该去同一个地方了吧。” 顾清放下酒杯,没接话,只是看着姜哲。 姜哲也没躲,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几秒后,顾清才轻笑一声。 “也许吧。不过我倒挺好奇,你是怎么出现在赤霄军营地的?据我所知,孙大壮可跟柴锋交情不深。” “我接替了老孙的位置,线断了,我总得想办法续上,或者开辟新的。” 姜哲同样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他没急着说话,等嘴里的肉咽下去,才抬起头。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佩服顾长官的手段。” “什么手段?”顾清明知故问。 “我刚招了个员工叫蒋山。退伍兵,脑子活络。” 姜哲放下肉串,又喝了口酒。 “今天我从营地回来,车门坏了,他就一直在旁敲侧击打听军方的情况。” “我当时就在想,一个普通的搬运工,对军方的动向是不是过于敏感了点?而且……” 姜哲顿了顿,看着顾清的眼睛 “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就在我刚接手处理中心,最缺人手的时候。顾长官,你说他是谁的人?” 顾清听完,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恼怒,反而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是我的人。” 承认得太干脆,姜哲反而愣了一下。 他设想过顾清会试探、会绕弯子,唯独没想过会这么直接。 这种人不按套路出牌,最难对付。 顾清扯下一块烤肉咽下,才继续开口: “原本只是放个观察点,或者在必要时候作为联络员。”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迟早会发现他,然后通过他,主动来找我。” “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心急。” “没办法不急。” 姜哲苦笑一声,见酒瓶见底,他顺手又起开一瓶,给自己倒满。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突然。谁能想到只是去谈个生意,差点把命搭进去。” 顾清举起杯子,朝姜哲示意。 “那么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嘛?你代表谁?” “昆仑实业,刘宗源。”姜哲同样举起杯子。 “叮。” 两个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顾清喝了一口啤酒,放下杯子。 “你这话我信了。毕竟骗我只有风险没有收益,而你看起来不是一个喜欢做亏本买卖的人。” “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几天就在昆仑实业站稳跟脚,甚至成了刘宗源的传声筒?” “顾长官高估我了。”姜哲面色不改,“我只是一个比较好用的零件。” “零件。” 顾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很准确的定位。不过你得小心,零件容易磨损。尤其是在刘宗源手里。” “多谢顾长官关心。”姜哲坦然接受,“我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风险,但这也是我敢明目张胆找你的原因。” “关于噬影的情报,昆仑实业已经知道了。刘宗源的意思是,财团愿意帮忙处理。” “帮忙处理?”顾清盯着姜哲,“昆仑实业那群商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责任心了?” “在回答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姜哲双手交叉。 “局势发展到哪一步了?” “今天在营地,柴队长虽然嘴上说他能搞定,但连他的副官都被感染了。” “顾长官,你说这东西的威胁,到了什么级别?” 姜哲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到了这个级别,就算是财团,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东海市要是真乱了,刘宗源也没法不关心。” 顾清靠回椅背,沉默了片刻。 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旋转出漩涡。 夜市斑驳的霓虹灯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晦暗不明。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吐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第80章 苍穹之下的透明人 “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姜哲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眉头微皱。 “顾长官,现在可不是打哑谜的时候。” 顾清笑了笑,指了指桌上那盘剩下的烤肉: “小,是因为这东西本身并不强。只要它成熟了,体温特征就会异常明显。” “哪怕是民用热成像仪,扫一眼都能把它从人群里揪出来。” “定点清除,毫无难度。” “那大呢?” “大就大在……”顾清收敛了笑意,“它有潜伏期。” 姜哲指骨下意识扣紧杯壁。 “潜伏期?” “没错。天工部解剖了数十具样本,结论完全一致。” “在它彻底成熟前,宿主的体温、心跳、血液指标,甚至是基因序列,一切正常。” “热成像无效,基因筛查也因为没有比对库而无法建立模型。” 顾清靠回椅背,叹了口气:“它就像病毒。不怕被发现,就怕你找不到它。” “今天还与你并肩作战的队友,明天就可能在你熟睡时,用你的骨头当餐具。” “最关键的是,我们不知道在发现第一个病例时,它已经感染了多少人。” 姜哲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是这样,那封锁和筛查也就成了笑话。 除非把全城几千万人都关起来隔离,否则这就是个永远补不完的窟窿。 难怪刘宗源这么急着要插手。 这要是处理不好,整个东海市都得陪葬。 姜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这样,昆仑实业能做什么?或者说,天鉴司需要财团做什么?” 顾清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能调动多大的资源?” 姜哲沉默了一瞬。 撒谎没意义。 在顾清这种人面前,吹嘘权限只会让自己显得可笑。 “刘宗源的原话是,一切必要资源。” 姜哲摊了摊手,坦诚道,“但顾长官你也知道,这句话里到底包含多少水分,只有天知道。” “它可能代表财团的全部护卫队,也可能……只是一句口头上的加油打气。” 顾清看着姜哲,鼓了鼓掌。 “很好。如果你刚才跟我吹嘘你能调动半个财团,我现在已经起身离开了。” 姜哲笑了笑,顺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虽然权限不确定,但我可以作为联络人。只要顾长官给出明确的目标方向,我就能去刘宗源那里争取。” 话锋一转,姜哲直接亮明底线:“顾长官,近期平等会和昆仑实业的摩擦,您应该有所耳闻吧?” “那是当然。”顾清挑了挑眉:“怎么,刘宗源让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果然瞒不过你。”姜哲大大方方地承认,“财团愿意分担噬影的压力,前提是天鉴司得把目光分一点给平等会。” 姜哲心里很清楚,刘宗源的任务核心就是“祸水东引”。 从现在顾清的态度来看,天鉴司和赤霄军被“噬影”搞得焦头烂额,短期内无力再找财团的麻烦。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那个未知的平等会了。 顾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 “我会向局里提交一份联合行动申请。但上面批不批,或者怎么批……那是政治博弈,我只负责技术执行。”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姜哲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玻璃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正事聊完,气氛顿时松弛了下来。 顾清撤掉屏蔽器,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家常,把剩下的烤串和啤酒消灭干净。 “老板,买单!”姜哲招了招手。 烤肉摊老板擦着手跑过来:“承惠,八百星币。” 姜哲手腕轻抬,光脑扫过桌角的感应区。 ‘滴’的一声,付款完成。 “八百?”一旁的顾清挑了挑眉,“看来你这位新晋主管的薪水不低。这顿饭的价格,够一个普通家庭半个月的开销了。” “能请动顾大分析师赏脸,这八百星币花得不仅不亏,反而有些太便宜了。” 姜哲收起光脑,笑着回了一句。 随后看了一眼桌上残留的竹签,莫名感慨道。 “不过说实话,这世道确实挺畸形的。有时候人命还没这几串合成肉值钱。” 自从三十年前那场虫族入侵战争之后,联邦各大星域的生态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天然牲畜几乎灭绝,现如今只有权贵才享用的起。 顾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随口调侃道: “确实。不过你现在也不需要操心这个。” “毕竟你发达了,家里还有个手艺不错的小厨娘,不仅管饭,还能跟着你去上班当秘书。” “这种偶尔尝个鲜也就罢了。” 姜哲正要起身,身体却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顾清那张平静的脸,强笑道:“顾长官,开这种玩笑就没意思了。” “玩笑?” 顾清突然俯下身,单手按住姜哲的肩膀,将声音压到极低。 “那个价值两百万的‘天枢’光脑,对一个助理来说,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姜哲瞳孔骤然收缩。 顾清的声音继续钻入耳膜:“姜哲,你很大方,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军用级量子核心的后门,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说完,顾清直起身子,双手插兜,转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姜哲站在原地,看着顾清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直至冰冷。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寒意。 顾清连苏筱月做了什么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刘宗源会不知道吗? 姜哲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刘宗源查得比顾清还细…… 那苏筱月破解银色手环,窃听到刘宗源和陈茹通话内容的事,是不是早就暴露了? 那平等会的“谢幕计划”,是不是也在刘宗源的掌控之中? 甚至……陈子轩被废的真相,那个所谓的“意外”,在刘宗源眼里,恐怕也早就透明得像张白纸。 姜哲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周围鼎沸的人声、食物的香气、绚烂的霓虹,在这一刻尽数褪色、远去。 他像是被人一脚踹进了冰冷的深海,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压力。 既然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没有除掉自己? 甚至还给了这么大的权限,当这个代理人? 姜哲站在喧闹的夜市街头,仰头看向天穹区的方向。 在那片属于权力顶端的高台上,有一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第81章 三维立体隐匿 车在夜色中疾驰。 姜哲靠在车厢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带,面无表情。 他渐渐想明白了。 刘宗源的意图很明确。看中的只是他搅局的能力。 财团需要一个诱饵主动跳出棋盘,吸引天鉴司和平等会的火力。 上位者不在乎工具人的想法。 只要能为财团争取到蛰伏发育的时间,即使耗碎这颗棋子也无所谓。 一股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怒火从姜哲心底升起,转瞬就被理智强压下去。 没关系。 只要吞噬的秘密没有暴露,就还不到绝境。 既然是棋局,那就看谁能活到最后。 ...... 凌晨一点,处理中心。 空无一人。 姜哲径直走向五号冷库。 “滴。” 权限认证通过,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白色的冷雾扑面而来。 姜哲踏入其中,反手锁死大门。 【热感视觉】瞬间开启。 视野中的世界化为一片由不同色温构成的图景。 他仔细扫过冷库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天花板、通风管道…… 确认没有新增的微弱热源。 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姜哲这才将目光投向冷库中央。 十二具三阶和四具四阶异种尸骸静静躺在那里。 其中两具四阶是老朋友,熔岩巨蜥和拟态捕食者。 另外两具是全新的物种。 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的巨蜥,通体漆黑,皮肤上布满了海绵般的细密孔洞结构。 即便已经死亡,它依旧在吸收着周围的光线与气味,没有半点腐臭气味散出。 姜哲脑中浮现出资料库里关于它的介绍。 【幽冥泽巨蜥】,四阶异种。沼泽伏击型。 能吸收光线与气味,天生的潜行者。 另一头体积堪比一栋双层建筑。八条节肢极度粗壮,表面覆盖着坚硬锐利的刚毛。 【裂空跳蛛】,四阶异种。爆发扑杀型。 姜哲看着这两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他需要力量。 没有掀桌子的硬实力,迟早会被财团高层榨干价值。 心中的烦躁、惊惧、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纯黑色生物装甲迅速覆盖全身。小臂外侧弹出高频臂刃。振动声低沉闷响。 大步走向那头幽冥泽巨蜥。 臂刃带起一道道残影,在巨蜥尸身上疯狂起落。 高频振动将坚韧的表皮与筋膜组织瞬间分离,切口平滑如镜。 温热的血液溅在装甲上,顺着弧度迅速滑落。 刘宗源带来的压迫感、顾清的试探与警告,全被他转化为切割骨肉的动力。 肌肉被强行撕裂,骨骼关节被逐一剔除。 富含生命质的血肉被精准分离,堆积成山。 当最后一头四阶异种被处理完毕时,冷库内部已血流漂杵。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已是早上五点。 姜哲站在满地血污中间。 胸口剧烈起伏,生物装甲下的身体汗出如浆,但那股盘踞在心头的阴霾却一扫而空。 他把分拣好的异种材料装入特制处理箱。 两具四阶异种的材料将被送往黑市,完成与虞翘等人的交易。 至于可食用部分全数截留。 目光掠过熔岩巨蜥和裂空跳蛛,姜哲暂时放弃。食量有限,等日后再吃。 熔岩巨蜥的火焰、裂空跳蛛的爆发,都是能杀穿战场的硬实力。 但在刘宗源和顾清的监控下,大面积杀伤力等于自亮底牌。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杀人技,而是让自己从所有监控里彻底消失的能力。 姜哲这次懒得在保持优雅,抓起一块幽冥泽巨蜥的血肉,直接生吞。 肉质紧实,却在牙齿接触的瞬间化开。 一股极寒能量顺着食道坠入胃部,迅速冻结并扩散至四肢百骸。 剧痛袭来。 姜哲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那不是撕裂的痛,而是由内而外强行重构生理系统的封闭性剧痛。 极寒能量侵入真皮层系统。全身毛孔被暴力重组并强行闭合。 千万个微米级阀门在皮下生成,将体温、气味、表面气流彻底锁死。 冷热交替的极端刺痛撕扯着神经。 排汗孔道完成生物学重构,彻底转化为受神经接管的微型气阀。 皮肤下的毛细血管一根根爆开,又在极寒中瞬间愈合。 人体向外发散的气味,被这股闭源力量封锁在表皮内部。 但姜哲反而在这痛苦中,感受到了一丝病态的安心。 只有进化带来的痛苦,才是最真实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裂般的痛楚缓缓退去。 姜哲缓缓站起身。 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隐形隔绝层。 所有毛细孔径的开合,完全受控于主观意识。 汗液、费洛蒙、乃至自然散发的气味,全被死死锁住。分子交换被彻底隔断。 他甚至可以控制皮肤进行极微量的气体交换,在短时间内停止口鼻呼吸。 姜哲满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 【光学迷彩】负责视觉隐身。 【生物装甲】隔绝热量,对抗热感探测。 现在,【气息锁】彻底斩断了嗅觉和听觉的追踪可能。 三维立体的全方位隐身。 哪怕再遇到黑牙港那头高阶军犬,对方也闻不到一丝活人的味道。 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处于亢奋顶点。 姜哲闭上眼,屏住呼吸。 冷库里只剩远处管道液体的流淌声,自己的心跳声。 本该存在的呼吸声,彻底消失。 他睁开眼,无声地笑了。 将自身存在感彻底抹除的绝对掌控力,非常实用。 几秒后,亢奋褪去。理智重新接管大脑。 他开始打扫满地血污和碎肉。 拖把推过血水,暗红色的液体打着旋汇入地漏。 姜哲看着那些碎肉残渣被水流卷走,心里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总有一天,那些把他当棋子的老东西,也会像这些垃圾一样,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一小时后。冷库清理完毕。所有痕迹抹平。 天彻底亮了。员工即将打卡上班。 姜哲走进洗漱间,准备清理身体回办公室休息。 “嗡……嗡……” 手腕光脑震动。屏幕跳出刘承志的通讯请求。 镜中的少年眼球布满血丝,满身冷煞。 姜哲随手抹掉下颌的水珠,按下接听键。 刘承志焦躁的声音直接炸了出来…… “姜哲,你找过天鉴司的顾清了没有?!” 第82章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姜哲随手将光脑放在洗漱台边。 拧开花洒,水温调到最高。 “哗啦啦——” 滚烫的热水喷涌而出,蒸腾的白雾立刻充斥狭小的空间。 热水冲刷着脊背,将皮肤烫得微微发红,也让姜哲紧绷数日的精神终于得到几分舒缓。 脚下混杂着血污的暗红色水流,顺着排水口打着旋儿消失。 姜哲用力搓洗着皮肤。 直到那股深入毛孔的腥味开始淡去,才对光脑那头漫不经心地开口: “刘经理,别这么急。” “面对顾清那种人,你越急,就越容易把底牌露给人家看。” 光脑那头,刘承志被这突如其来的水声搞懵了。 愣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怒火瞬间压过了焦躁: “什么声音?你在洗澡?!” “我跟你谈正事,你竟然在洗澡?!” “正事?” 姜哲轻笑一声,一边继续洗,一边淡然道: “刘经理,我昨天忙了一天,工作都没做完,害我昨晚在冷库里处理了一夜的异种,现在浑身都是血腥味。如果不洗干净,怎么见人?” “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提高效率。 “一边洗澡一边跟你汇报,这不是在帮你节约时间吗?” “如果你很急,昨晚你不是说你有渠道嘛,怎么不自己去尝试一下?” “你!” 通讯那头刘承志被这番强词夺理噎得死死的。 伴随着背景里持续不断的哗哗水声,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就在怒火即将喷涌而出的瞬间,他忽然冷静了下来。 不对。 这小子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从昨天在刘佬书房开始,姜哲就在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 每次他以为已经触底,姜哲就会再往下踩一脚。 目的是什么? 让他失控,让他犯错,然后在刘佬面前失去价值? 刘承志攥紧拳头,但出口的声音,却平稳下来: “行,姜哲,你行。但你别忘了刘佬把任务交给我们,不是让你在这儿耍嘴皮子的。” “刘佬要的是进度!” 姜哲仰起头,任由热水冲刷着脸庞。 “放心,我已经找过顾清了。关于‘噬影’的情况,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头疼。” “你就把那东西当成一种无法检测的新型寄生病毒。现在的天鉴司会同意合作的。” 姜哲顿了顿,语气笃定,“但这中间,需要时间去发酵。这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刘承志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只有姜哲这边的水声还在持续回响。 “那他提条件了吗?需要什么资源?” “资源暂时没提,不过为了防止天鉴司反向渗透,我缺个东西。” 姜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淡淡道: “顾清对通讯安全很敏感。如果你不想我们的谈话出现在天鉴司的办公桌上,最好给我弄个军用级的屏蔽器。” 光脑那头传来一阵迟疑。 “屏蔽器?那是军工管制的东西。就算是财团内部申请,流程也很麻烦,我手上没有现货。” “刘经理。”姜哲直接打断,“流程麻烦,那是你的事。” “刘佬说过,你会全力配合我的工作。要是出了岔子,这责任你担?” 通讯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知道了。” 刘承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今晚之前给你。” “嘟——嘟——” 通讯被对面愤然挂断。 姜哲继续站在花洒下冲了足足五分钟,直到确认身上再无一丝异味,才关掉了开关。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姜哲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平静的自己。 一天前,刘承志还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现在,却只能在通讯那头无能狂怒。 将主动权握在手里,虽然只是错觉,但依然让人安心。 回到主管办公室。 在办公椅上小憩之前,姜哲给李维发了条信息,附上了那四具四阶异种材料的照片。 【帮我估个价。】 发完信息,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姜哲闭上眼,瞬间陷入了沉睡。 …… 不知过了多久。 处理中心逐渐变得嘈杂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将姜哲从深度睡眠中唤醒。 “进。” 苏筱月推门而入,看到姜哲一脸刚睡醒的样子,有些心疼: “老板,你昨天又一夜没回……是又忙通宵了?” 姜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敷衍地点了点头: “嗯。帮我煮杯咖啡。” “好。” 苏筱月乖巧地点头,转身走向角落的咖啡机。 随着咖啡豆被研磨的“滋滋”声响起。 苏筱月一边操作着机器,一边背对着姜哲说道: “对了老板,你要的那两个安排给老李的实习生,已经到了。要见一见吗?” 姜哲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用,你看着办就行。上次面试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你学会了吗?” 随着最后一滴液体落下,浓郁的焦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筱月转过身,端着热腾腾的咖啡走过来。 “你是说……问他简历中的具体细节,通过追问来判断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撒谎,对嘛?” “没错。”姜哲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只是两个实习生,人老实肯干就行,不求能力多强。” “嘿嘿,我知道啦。” 看着姜哲喝着咖啡,苏筱月站在桌边,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哲又喝了一口,开口道。 “还有事?直说。” “那个……老板,前段时间你不是给我药剂嘛?我妈好一些了。” 苏筱月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想这几天带她去医院做个全面复查……” 姜哲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住了。 中心医院。 东海市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也是“噬影”传播的最佳温床。 他沉默片刻,放下杯子。 “晚点再去。” 苏筱月愣住了:“可是……” 姜哲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 苏筱月是他目前的主要情报来源,她的母亲就是她的软肋,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晚点再去吧,最近……不太安全。” “不安全?” 苏筱月脸上的乖巧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 “老板,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盯上我们了?还是……那个虞翘有问题?” 姜哲看着苏筱月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别紧张,不是针对我们的。” “是市里最近有点乱,可能会出点事。缺什么药,列个单子给我,我来想办法。” 苏筱月见姜哲说得如此严肃,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老板。”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老板,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随时叫我。” “照顾好你妈,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 姜哲话锋一转。 “对了,李梅昨天离职了。后勤缺个文员,你有空在招一个。” “不用急,标准和实习生一样,底子干净就行。” 苏筱月敏锐地察觉到“离职”二字背后的含义。 但她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 “好,我会的。” 就在这时,姜哲手腕光脑震动了一下。 是李维发来的估价。 【幽冥泽巨蜥,市场需求小,分解后估价320万。】 【裂空跳蛛,爆发力强,泛用性高,350万......】 姜哲扫了一眼估价,心里对晚上的交易有了底。 关掉光脑,看向还站在桌边的苏筱月。 “行了,去忙吧。” “是,老板。” 苏筱月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刚搭上门把手时,姜哲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对了,出去见到蒋山,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第83章 猎手与眼线 处理中心,装卸区。 蒋山靠在一个空的合金货箱上,递给旁边的石敢当一根烟。 “敢当哥,昨晚睡得咋样?那几头大家伙可不好伺候,累坏了吧?” 石敢当憨厚地摆了摆手,“俺睡得挺好的,昨晚也不累啊。” 蒋山心里暗笑,这大个子果然是个老实人,从他身上套话最容易不过。 他正想继续说点什么,一道冷硬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员工手册》第三条,工作区域内禁止吸烟。” 蒋山笑容一僵,心里骂了一句。 靠,又是这个假正经。 要不是看大家以前都穿过军装的份上,他非得好好教教这个木头怎么在社会上做人。 蒋山悻悻地把烟塞回烟盒,正想怼回去,余光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朝这边快步走来。 “蒋山。” 苏筱月径直走到蒋山面前,无视了旁边剑拔弩张的气氛: “哎,苏助理,啥事?” “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蒋山心里咯噔一下。 叫我干嘛? 但他脸上还是立刻堆起笑:“好嘞,苏助理,我马上就去。” 苏筱月点点头,转身离开。 蒋山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一丝不安爬上心头。 姜哲找我干嘛?难不成……暴露了? 可昨晚跟顾长官汇报时,对方还让自己一切照常,说没什么问题。 这帮坐办公室的,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蒋山来到主管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 “进。” 蒋山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躺在宽大办公椅上的姜哲。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整个办公室里,蒋山却感觉不到第二个人的存在。 没有呼吸声,听不到心跳。 作为前侦察兵的直觉开始疯狂预警。 眼前的姜哲似乎彻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主管,您找我?” 蒋山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放低了许多。 姜哲依旧闭着眼,没有睁开,只是淡淡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 轰! 蒋山大脑瞬间空白。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了! 求饶、反抗、装傻,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最终求生欲占据了上风。 蒋山面部肌肉僵硬,勉强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主……主管,您不说我咋知道啊?我刚来不久,您不发话,我哪清楚是什么事?”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蒋山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时,姜哲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明白?我还以为,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该心里有数。” 蒋山心脏狂跳不止。 然而姜哲却随意挥了挥手,依旧闭着眼: “行了,既然不知道就算了。去忙吧。” “啊?” 蒋山猛地抬头,满头都是问号。 这就……完了? 姜哲又一次挥了挥手,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蒋山一头雾水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站在走廊里,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不敢多待,快步走向处理中心大门。 “你去哪?”岳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蒋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都在抖:“出去抽根烟,一起?” 岳武嫌弃地皱了皱眉,转身走向自己的岗位。 蒋山一路小跑,钻进处理中心外的一个小巷。 靠在满是涂鸦的墙上,手忙脚乱地拨通了顾清的加密通讯。 “嘟……嘟……” 没人接。 “接啊!你特么快接啊!”蒋山低声咒骂着,焦躁地来回踱步。 你们这帮人,把人当狗用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出事了就装死! 就在他准备挂断重拨时,通讯终于接通了。 “什么事?” “顾长官!我可能暴露了!” 蒋山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将刚才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他肯定是在诈我!那感觉……那感觉不对劲!他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 “我当了五年侦察兵,从没见过那种情况,他坐在那,就像死了一样!你让我监视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冷静点,蒋山,现在一切正常,你很安全。” “安全?!”蒋山情绪几乎失控,“你们这些大人物到底知不知道一线是什么情况?” “别特么一个两个都当谜语人行不行!” “再这样下去老子不干了!我要申请调离!” 通讯那头的顾清沉默片刻,轻笑一声。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 “你就正常当个搬运工就好,有些事,到了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清楚。” “好了没事少联系,以免暴露。” “嘟——” 通讯被直接挂断。 蒋山握着光脑,愣在原地,半晌,才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靠着墙缓缓滑坐下来,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上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他一阵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忽然觉得,当初接受这个任务,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 主管办公室内。 姜哲缓缓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气息锁的实战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一个经验丰富的侦察兵都开始产生自我怀疑。 不过从刚才蒋山的表现看来,顾清并没有把昨晚的会面告诉蒋山。 也好。 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传声筒,远比一个知晓全局的聪明人要好用。 在刘宗源的监视下,多一条后路,总没有坏处。 白日的工作在各怀心思中结束,当夜色笼罩东海市时,另一个世界开始苏醒。 红磨坊,顶层包厢。 虞翘斜倚在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女士香烟,银白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对面的座椅上,鬼手和黑鲨正对面而坐。 “鬼手,你那边找到什么消息?”黑鲨好奇的问道。 全身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鬼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虞翘红唇轻启,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慵懒:“给了你们两天也是浪费,那天为什么还要拖我后腿?” 黑鲨脸色一滞,干笑两声,没有反驳。 他举起空杯,冲着包厢门大喊:“拿瓶酒来!” 声音很大,穿透力极强。 然而,门外走廊上喧闹的音乐和笑声依旧隐约传来,但包厢外却始终没人响应。 “服务员!死哪去了?” 黑鲨又喊了一声,门外依旧死寂。 黑鲨、鬼手、虞翘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绷紧了身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不对劲! “姜主管?是你吗?”虞翘掐灭了香烟,目光扫过房间内每一个角落,“每次都玩这套,有意思嘛?” 鬼手枯瘦的双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袖口的短刃。 黑鲨更是抓起了那把重型手枪,枪口对准虚空移动。 寂静中,一声轻笑突兀地在三人之间响起。 “晚上好,各位。” 在三人惊骇的目光中,虞翘身侧的单人沙发上,光线出现一阵扭曲。 姜哲的身影凭空出现,仿佛他一直就坐在那里。 他穿着那套高阶纳米西装,神情自若地端坐在那里。 “下次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虞翘皱起眉头,竖瞳中闪过忌惮,“你做了什么?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喊话?” 姜哲拿出一个黑色金属小盒,随手晃了晃。 “一点小玩意儿。为了我们的谈话安全。毕竟,我们接下来要谈的,是机密。” 没等三人彻底平复情绪,姜哲抬起右手,冲着沙发后方随手一挥。 随着空气中光影的一瞬扭曲,一个巨大的金属材料箱毫无征兆地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抱歉,你们这里空间有限,只能先放下一个。” 第84章 谁先来? 巨大的合金材料箱凭空砸在地毯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三位黑市大佬心头一颤。 黑鲨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此刻盯着的却不是箱子。 而是姜哲左手那枚平平无奇的银白色戒指。 他上次似乎见过,但脑子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空间装备! 这四个字砸进脑子,他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空间……装备?” 沙哑的声音打破死寂。 鬼手笼罩在斗篷下的身形略微前倾,声线里夹杂着一丝难以自控的颤音。 “看来姜主管的来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这可不是顶替一个孙大壮就能拿到手的东西。” 唯有虞翘,依旧保持着斜倚在沙发上的姿态。 但她那双狭长的竖瞳骤然收缩,眼尾的红影更显妖冶。 指尖的香烟定住不动,青烟笔直向上。 她知道姜哲不简单,但没想到不简单到这种程度。 姜哲注视着三人的失态,心底浮现一丝疑虑。 李维不是说,普通的空间装备不就五百万星币上下吗? 对于眼前这三位在黑巢集市站稳跟脚的人物而言,这点钱应该不算什么才对。 他坦然地开口问道:“怎么?你们没有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从天而降的箱子更具杀伤力。 黑鲨和鬼手隔空对视,眼中满是荒谬。 没有吗? 说得像是问人你吃饭了吗一样轻松随意。 “姜主管,你可真会开玩笑。”黑鲨干笑了两声,“……这玩意儿,全都在顶层圈子里消化了。黑市上偶尔出现一个,都会被炒到天价。” “我们这种在阴沟里打滚的,哪有资格碰。” 鬼手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认同。 原来如此。 姜哲心中了然。 李维说的有市无价,竟然是这个程度的稀缺。 不过顾清送出的人情要怎么还,那是以后需要考虑的事。 现在,先把眼前这局走完。 姜哲随意地摆了摆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正轨。 “原来是这样。不说这个了,我们谈正事。” 姜哲指了指地上的金属箱。 “我的货到了。黑鲨老大,鬼手先生,你们承诺的情报呢?” 姜哲表现的越是不以为意,在虞翘三人眼中,就越是显得深不可测。 这只能证明一点,在姜哲背后的势力眼里,空间装备根本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虞翘旁观着局势,主动打破僵局:“黑鲨,鬼手,我的情报已经给了,该你们了。” 黑鲨脸色一僵,喉结滚动,眼神四处游移。 虞翘见状,发出一声慵懒的轻笑。 “黑鲨,你可别告诉我这两天你什么都没查到。” 黑鲨老脸臊得通红,他本想私下发给姜哲,但现在被虞翘当众挤兑,干脆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大声说了出来。 “平等会的镰刀小队盯上了昆仑实业在黑牙港的一批生物药剂,还有铁锤小队正在计划袭击昆仑中层的车队。”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虞翘嗤笑一声,连评价都懒得给。 这种花钱就能在情报贩子那里买到的消息,也配说出口。 黑鲨被她这副态度气得差点掀桌,但一想到箱子里那批四阶材料,又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姜哲面无表情,目光转向另一边的灰色斗篷。 “鬼手先生,你呢?” 鬼手斗篷下的枯手微微一动,姜哲的光脑随之响起一声提示音。 一条加密信息被发送了过来。 姜哲点开一看,眼神微微一亮。 【目标:平等会东海市分部中层干部‘信鸽’。】 【联络暗号:长夜将尽,黎明未至。】 【活动区域:十三区‘无名’酒吧。】 具体的人名、地点、暗号。 这情报的价值,显然比黑鲨那泛泛之谈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鬼手先生,深藏不露。”姜哲抬头,由衷地赞了一句,“你这份情报,价值很高。” 斗篷下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干笑。 鬼手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立刻跟进: “既然我的情报价值最高,那这箱货,理应归我了吧?” 虞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姜哲却直接摇头。 “抱歉,鬼手先生。你的情报虽然价值很高,但和虞翘夫人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 斗篷下的气息瞬间转冷:“姜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两个串通好了,在这里演戏给我看?” 虞翘放下酒杯,竖瞳中闪过一丝嘲弄: “鬼手,你心眼比你胆子还小。刚才黑鲨向你探底,你藏着掖着不肯说。现在不如人就开始扣帽子?玩不起就滚出去。” “你!” 鬼手双手骤然握紧,斗篷下隐有寒光闪烁。眼看就要发作。 虞翘却依旧斜倚在沙发上,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两位。” 姜哲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压住了室内的剑拔弩张。 “这不是串通。我只能告诉你们,虞翘夫人的情报,一旦在这个房间里公开,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可能都会有生命危险。” 话音落地,黑鲨和鬼手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虞翘。 两人眼中尽是惊疑。 危险? 能让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都有生命危险的情报? 也难怪她能用短短几年时间,在黑巢集市建立起红磨坊这样的销金窟。 虞翘顶着两人的视线,心里把姜哲的列祖列宗都问候了一遍。 这个混蛋,三言两语就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他知道,姐姐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姜哲无视了虞翘带有警告意味的目光,直视鬼手。 “不过,鬼手先生的情报确实难得。这样吧,” “我私人再拿出一具四阶异种尸骸。专门走你的渠道,作为额外溢价。” 话音落下,鬼手那即将发作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还有一具? 加上箱子里的,那就是至少两具四阶异种! 不对,他之前就答应今天要带来两具,意思是…… “姜主管,你……你到底有多少货?”黑鲨压不住贪念,直接开口。 姜哲笑了笑,没有回答黑鲨的问题。 沉默,往往比回答更让人浮想联翩。 他径直走到材料箱前,按下解锁键。 “嗤——” 随着气压释放的声音,厚重的箱盖缓缓开启。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 “这里位置小,大家先验货吧。” 姜哲后退半步,让开视野,视线掠过三人贪婪的神色。 “虞翘夫人,还有鬼手先生,你们谁先来?” 第85章 诚意与恐慌 虞翘和鬼手还未开口,黑鲨粗犷的声音便已抢先响起。 “姜主管,既然这批货没我的份,验货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吧。”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自认为憨厚的笑容。 “也让兄弟我开开眼,看看这四阶异种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下一批货,姜主管你可得先想着我。” 黑鲨这话既给了虞翘和鬼手台阶,也给自己找了个参与的由头,不至于被完全排斥在外。 在黑市混,面子是自己挣的,只要能沾上边,就不算被踢出局。 鬼手微微后仰,算是默许。 对他来说,只要确认货是真的,谁去验都一样。 虞翘瞥了黑鲨一眼,红唇轻启:“手脚轻点,别弄坏了我的东西。” 黑鲨哈哈一笑,搓着满是老茧的大手,快步走向那个巨大的合金处理箱。 随着他靠近,那股浓烈的血腥气让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鬼手盯着黑鲨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莽夫验货的时候,会不会顺手藏点东西?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压了下去。 当着大家面搞这种小动作,黑鲨还没那么蠢。 他收回目光,看向虞翘。 却发现她正盯着姜哲,眼神里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空间戒指,还有刚才那个屏蔽我们谈话的小盒子,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军用级的波纹屏蔽器?” 虞翘顿了片刻,狭长的竖瞳紧盯着姜哲的脸。 “空间装备在黑市有价无市,而军用屏蔽器……那更是联邦严格管制的违禁品,连我们都很难搞到手。” “姜主管,看来军方对你,可真不是一般的看重啊。” “你这哪里是处理中心的主管,简直是军方的亲儿子。” 姜哲笑了笑,神色自若地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虞翘空了的杯子满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酒液流淌的细微声响。 他不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空间戒指是顾清给的,屏蔽器是敲诈刘承志得来的。 这两样东西背后牵扯的势力太杂,现在扯起赤霄军的大旗做虎皮正好,没必要解释太清。 但虞翘既然当众点破,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揭过。 既然如此,不如用一个新的谜团,去覆盖旧的谜团。 “夫人说笑了,都是些吃饭的家伙事儿,不值一提。” 姜哲放下酒瓶,话锋一转,“倒是夫人的能量,才让我惊讶。我对黑巢集市了解不多,不知夫人能否为我解惑一二?” 不等虞翘回答,一旁沉默许久的鬼手突然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姜主管,这可是另外的价钱了。” “哦?”姜哲看向那团灰色的影子,饶有兴致地问,“你想要什么?” “那就要看,姜主管想知道什么了。” 姜哲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外面那座混乱的钢铁蚁穴。 “我只是有些好奇,黑巢集市里,最近有没有出现一些……行为举止和以前不太一样的人?” “比如,有些怪异,有些刻板,甚至……不像活人。” 鬼手斗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狗屁问题? 在黑巢集市这种地方,每天都有嗑药嗑多了的瘾君子,也有义体改造失败导致精神崩溃的赛博疯子。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不像活人”的人。 这情报根本不值钱,甚至算不上情报。 “姜主管,如果你想听疯子的故事,我可以给你讲一晚上。” 鬼手嗤笑一声,觉得姜哲是在拿他寻开心。 还没等他想明白姜哲的意图,虞翘却坐直了身体。 那双慵懒的竖瞳收缩成针芒状,死死盯着姜哲,声音里少有的带上了一丝紧张。 “它们已经蔓延到黑巢集市了?” 鬼手闻言不由愣住了。 它们?什么东西? 他看向虞翘,又看向姜哲,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墙内是他们都懂的秘密,而他,被隔绝在了墙外。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涌上心头。 虞翘这个女人向来精明且疯狂,能让她都露出这种表情,绝对不是小事。 难道有什么能威胁到整个黑巢集市的存在? 斗篷下,鬼手不自觉地扣紧了袖中的短刃。 “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比往常阴冷,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你们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虞翘和姜哲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回答鬼手的疑问。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压抑。 “特么的!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黑鲨骂骂咧咧地走了回来,满手都是幽冥泽巨蜥的暗绿色粘液。 他虽然嘴上骂着,但脸上却充满了震撼。 “这头巨蜥的鳞甲保存得太完美了!几乎没有破损!筋膜的韧性也在,能量活性起码保留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要是做成护甲,四阶以下的攻击那就是挠痒痒!” 黑鲨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震得桌子上的酒杯都跳了一下。 他看到鬼手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由得一愣。 “鬼手,你咋了?跟见了鬼一样。” “货验得怎么样?” 虞翘立刻开口,强行将话题拉了回来,但眼角余光始终没有离开姜哲。 黑鲨咂了咂嘴,原本兴奋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满。 “货是好货,但是……” 他猛地转头瞪向姜哲,声音拔高了八度。 “姜主管,这巨蜥特么的不完整!心脏、脊髓,还有最重要的能量核心全都没了!” “这算什么?买椟还珠?” 黑鲨用力拍打桌面:“肉我们倒是不稀罕,但那些核心材料才是最值钱的!没了核心,这玩意的价值至少打个对折!” 四阶异种之所以昂贵,除了坚不可摧的皮甲,更多是因为它们体内孕育的能量结晶和富含高能物质的脏器。 那是制作基因药剂和能量武器的关键材料。 虞翘闻言,目光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 她正愁没机会压姜哲一头,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 “姜主管,你这就没诚意了吧?” “核心材料都没了,一具四阶异种的价值起码少了一半。” “你大张旗鼓搞这场交易,就拿这种被掏空的残次品来糊弄我们?”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合作,恐怕得重新评估了。” 第86章 另外的价钱 面对两人的联手逼问,姜哲没有解释。 他靠着椅背,摊开双手。 “虞翘夫人误会了,材料在我这,不过我不打算卖。” 虞翘气笑了,竖瞳中寒光一闪而过,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耍我?” “夫人,稍安勿躁。生意场上,无非是计算得失。” “缺少核心的材料,我会从总价里扣除。我既然敢摆上台面,就不怕你们压价。” “但是,各位要明白一点。只要货源稳定,后续的量足够大,这点缺失,应该不算什么吧?” “毕竟,能稳定提供四阶材料的渠道,其价值,可不是几个核心能比的。” “你们买的不仅是这几箱材料,更是我昆仑实业代言人的身份。” “以及我背后那条,直通赤霄军的运输线。” 虞翘和黑鲨一时语塞。 确实,偶尔搞到一具四阶异种叫运气,但能稳定供货,那才叫渠道。 姜哲能源源不断提供四阶材料,哪怕每具都缺少核心部分,其总价值也远超他们过去的收益。 这是卖方市场,姜哲有这个底气。 “够了!”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权衡利弊之时,一直沉默且散发着低气压的鬼手,突然站直身体。 “货我现在不关心!星币我也不在乎!” “你们刚才打哑谜说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鬼手身上的灰色斗篷无风自动,两把淬毒的墨绿色短刃已经滑落在掌心。 “今天不把话讲清楚。这生意谁也别想谈!” 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从鬼手斗篷下弥漫开来。 整个包厢的温度骤降数度。 对于鬼手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靠贩卖情报和暗杀为生的人来说,未知比死亡更可怕。 虞翘和姜哲的哑谜,彻底引爆了他内心的多疑与恐惧。 黑鲨手里还攥着擦血的毛巾,这会彻底懵了。 他看了看拿刀的鬼手,又看了看满脸戒备的虞翘,最后盯住端坐在主位的姜哲。 怎么回事? 他就去验了个货的工夫,是错过什么秘密了吗? 面对两把随时可能割开咽喉的毒刃,姜哲只是微微一笑。 “鬼手先生,刚才你也说了,那是另外的价钱。” 姜哲指了指地上的材料箱。 “你现在想知道的那个秘密,它的价值,可比这箱材料高得多。” “既然是生意,就要坐下来谈。拿着刀,可谈不出好价钱。” 虞翘也适时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把你的那些玩具收起来吧,鬼手。在姜主管面前玩刀,你还嫩了点。” 虞翘重新点燃一根香烟。 深吸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吐出,遮住了虞翘眼底的忌惮。 “姜主管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另外的价钱。” 黑鲨在一旁虽然没听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气氛很不对劲,最好闭嘴。 鬼手阴鸷的目光在姜哲和虞翘身上来回刮了几十遍。 最终,他重重地冷哼一声。 双刀翻转,缩回袖口。杀气收敛。 但他依然没有落座。 “谁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在给我和黑鲨挖坑?” 姜哲无所谓地叹了口气。 “既然鬼手先生信不过我,那这项额外交易还是算了吧。我们继续聊聊这些材料的分配问题。” 这一举动反而让鬼手急了。 多疑最无法忍受别人手握保命密码而自己被蒙在鼓里。 “慢着!” 鬼手阴沉着脸,重新坐回椅子上。 “姜主管,你也别激我。刚才也是你说要情报,我在报价。你什么底都不透,只说那东西,我怎么给你开价?” “万一是个烂大街的废消息,我岂不是当了冤大头?” 姜哲看着鬼手那副既想知道又怕吃亏的模样,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目前他最缺的是什么? 苏筱月已经暴露在刘宗源和顾清的监控之下。 他必须立刻搭建第二条不受天鉴司和财团干涉的情报网。 鬼手和虞翘都有成熟的情报来源。 至于黑鲨……这个满脑子肌肉的家伙在情报上估计指望不上,但在制造混乱和充当打手上应该还有点用。 而关于“噬影”的情报,随着时间推移,迟早会蔓延全城。 既然早晚都要公开,不如趁现在它还是个“秘密”的时候,榨干它最后一滴价值。 想通了这一点,姜哲放下酒杯,眼眸深邃。 “那东西的代号,叫‘噬影’。” “一种来自天外的孢子,可以通过接触传播。” “它们会潜伏进人体,用几天或者几周的时间,消化掉宿主的大脑,然后接管那具躯壳。” 姜哲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报告,但内容却让鬼手和黑鲨寒毛一根根竖起。 “在它成熟之前,宿主的体温、心跳、基因序列,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目前已知的科技手段,暂时检测不出来。” 姜哲视线转动,停在黑鲨发白的脸上。 “它会继承宿主的记忆,继续他的工作,维持他的人际关系,甚至模仿他的习惯。” “它会顶着你兄弟的脸,睡你的女人,花你的钱,然后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吃掉你。” “嘶——” 包厢内,只剩下黑鲨粗重的吸气声。 黑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天身边的人事。 北街赌场里那个昨天突然变得沉默寡言的看场小弟。 前天晚上一起撸串,死活不肯喝酒的头号马仔。 越回忆,那些细节越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真像姜哲说的……可以通过接触传播…… 那这拥挤的黑巢集市,岂不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生化炸药桶?! “这……扯淡的吧……” 黑鲨不禁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干!” 他突然用力给了自己来上一巴掌,试图强行甩掉脑子里的恐慌。 一直沉默的鬼手猛地抬起头。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这些不是编造出来的鬼话?” 鬼手死咬着牙关,“为了抬高你那批次品材料的筹码,编造一个足以引发大恐慌的灾难,这种事在黑市可不少见!” 姜哲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和虞翘相视一笑。 “鬼手先生,我们交易的基础是什么?” “是异种材料。”鬼手立刻接话。 “没错,”姜哲点头,“我和诸位的交易基础,是建立在异种尸体的买卖上。这是一个长期的生意。” “如果我撒谎,你们信了,整个黑市人心惶惶,经济崩溃,没人再敢交易。那我这四阶材料卖给谁去?” “等到几天,大家发现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我这生意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我亲手砸了自己的饭碗也要骗你们,图什么?” 姜哲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给三人留出消化的时间。 鬼手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 “姜主管,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已经处理过?” 姜哲放下酒杯,迎上那道从斗篷下射来的目光,坦然道: “亲眼见过。” 鬼手僵在座椅上。 顺着姜哲的逻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作为一个商人,姜哲没理由去摧毁市场环境。 除非……这威胁是真的。 一想到这里,鬼手只觉得后背发凉,那种被无形恐惧笼罩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那就没办法甄别吗?!” 姜哲嘴角上拉,“当然有。” 第87章 人情债 听到有甄别的方法,黑鲨当即面露喜色,鬼手也放松了许多。 “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说到这里,姜哲忽然转头盯住一旁看戏的虞翘。 “虞翘夫人貌似也知道内情。你们不如问问她,说不定夫人愿意大方一回,免费告诉你们呢。” 黑鲨和鬼手的目光齐刷刷刺向虞翘。 “虞翘!你知道这事儿?!” 虞翘眼角一跳,心底暗骂姜哲滑头。 她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一脸无辜地摆了摆手: “别看我。我确实听到过一些风声,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 “但具体的特性、传播方式,还有怎么防范,我也不大清楚。刚也是听姜主管开口,我才知道得这么详细。” “你放屁!”黑鲨急了,“你知道你不早说?咱们都在这黑巢混,出事了你能跑得了?” 虞翘嗤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着黑鲨: “黑鲨,你脑子里除了肌肉还能装点别的吗?” “刚才姜主管的话你没听懂?没人会和星币过不去。” “我要是掌握了甄别和防范的手段,早就直接卖高价了。” “你!”黑鲨被噎得满脸通红,却无力反驳。 虞翘的话虽然难听,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在黑市,如果有解药或者甄别方法,虞翘绝不会错过这种暴利生意。 既然虞翘也没办法,那唯一的希望…… 鬼手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姜主管,开个价。” 姜哲收敛笑意,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三人。 “那就要看你们三位能拿出什么筹码了。事前声明,我不收星币。” 鬼手和黑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不要星币,那才是最麻烦的。 免费的东西,往往最贵。 要钱还能还价。不要钱,要的通常就是人命,或者是远比人命更麻烦的东西。 姜哲看着沉默下来的三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怎么?各位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的命不值这份额外的价钱?” 这一声反问,反倒直接戳破了黑鲨心底那点侥幸。 他眼珠子一转,转头盯上了正打算置身事外看好戏的虞翘。 既然是要欠下人情债,那谁也别想独善其身,尤其是这个最精明的女人。 “虞翘!这情报你别指望白嫖!既然姜主管不要钱,那就要用人情来换。要出价,我们三家一起出!你休想捡漏!” 鬼手立即出声附和:“说得对,你知道内幕却故意隐瞒,本身就坏了规矩。” 虞翘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姜主管还没开条件,你们倒是先把刀口对准我了?” 姜哲适时抬手,按停了即将爆发的争吵。 “三位不妨想想,自己能提供什么?” 鬼手警惕的询问道:“你是让我帮你……暗杀?” “我对杀人没兴趣。”姜哲摇了摇头,“至少现在,我还没结什么死仇。” 这话的潜台词让鬼手心头一凛。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鬼手立刻改口:“那你要的就是情报?可你的渠道,明显比我手里的消息灵通。” “我的渠道不是万能的。”姜哲坦然道,“当我有需求的时候,帮我调查三件事,如何?” “太危险的我可不干。” “放心,不会超出你的能力范围。” 鬼手沉默了片刻,权衡着一个未知的威胁和三次任务之间的分量。 最终,他沉声说道:“好,成交。” 姜哲转头看向黑鲨。 黑鲨挠了挠自己锃亮的光头,有些犯难。 “姜主管,我手底下只有一群糙汉,只会打打杀杀,论武力肯定比不过你……” “黑鲨老大,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姜哲提醒道,“你有兄弟,有地盘。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一个忙? 黑鲨眼睛一亮,这听起来可比鬼手那三次情报划算多了。 他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下来:“没问题!不过,送死的事我可不干!” 虞翘在一旁嗤笑一声:“黑鲨,你这不干的范围,怕不是比你的地盘还大。” 黑鲨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姜哲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没戳破黑鲨那点小心思,目光落在虞翘身上。 不等姜哲开口,虞翘主动掐灭了香烟。 “他们两个能给的,无非是情报和暴力。这些,我红磨坊也不缺。” 她身体前倾,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他们给不了的东西” “我引荐你见一个人。” 姜哲眉骨微抬,身体本能地后靠,拉开安全距离。 “夫人这是……要把我卖了?” 虞翘斜睨姜哲一眼。 “姜主管,你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把我架上去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 姜哲不接话,等她下文。 虞翘也没继续纠缠,话锋一转: “放心,搭上那条线,对你只赚不亏。见不见,主动权在你。” 姜哲心中念头飞转。 根据他目前掌握的情报,在东海市,能超出昆仑、天鉴司、赤霄军之上的势力,根本不存在。 但红磨坊能在黑巢集市屹立不倒,背后必然有靠山。 大概率是某个与这三方都有联系,但又保持独立性的灰色地带大佬。 接触一下,风险可控,收益未知。 “行。”姜哲点了点头,“我同意。” 交易达成,包厢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现在,可以说了吧?”鬼手迫不及待地问道。 姜哲拿起水杯润了润喉咙。 “方法很简单,热成像扫描。” “什么?”黑鲨一愣,“就这?那玩意儿黑市上多的是!” “别急。”姜哲放下杯子,“成熟的噬影会在宿主体内会形成一块菌核,那片区域会比正常体温低很多。在热成像里,就像一块移动的阴影。” “它会动?”鬼手捕捉到了关键。 “没错。它是活的。”姜哲点头,“它会在宿主的脏器之间不断游走穿梭。” 只凭空想象那幅内脏里有异物蠕动的画面,黑鲨和鬼手顿觉头皮发麻。 “另外,”姜哲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友情提醒一句。解决宿主的时候小心点,如果菌核破裂,会散播出更多的孢子。” “至于被侵染的后果……你们可以自己想象。” “嘶——” 黑鲨脸又白了。 这算哪门子的安全甄别法。 这分明是告诉他们,一旦身边出现感染者,处理不慎就会当场拉着所有人陪葬。 不仅难以防范,连动手清理还有二次感染的风险。 看着三人神态各异的脸色,姜哲知道不能让他们在胡思乱想下去了。 他拍了拍手,将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圆桌。 “好了,关于噬影的话题到此为止。” “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的生意上来。” “这箱子里的货,你们出什么价?” 第88章 利益平衡 话题被强行拉回交易,黑鲨和鬼手一时间没能适应这种节奏。 前一秒还在讨论足以颠覆整个东海市的危机,下一秒就开始为一具被掏空核心的尸骸讨价还价。 鬼手叹了口气,最先认清现实。 “既然核心没了,那就按折损后的市场价算。我赶时间。” 他现在只想尽快完成交易,然后立刻回去,按姜哲教的法子,把手下那群混蛋从里到外筛查一遍。 任何一个潜在的威胁,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 虞翘瞥了一眼急不可耐的鬼手,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姜哲。 眼波流转,狭长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在噬影危机面前,众人已经不存在讨价还价的心情。 这小坏蛋,连人心都算得透透的。 “既然鬼手急着走,那我也按市场价来吧。” 黑鲨看着两人三言两语就分完了蛋糕,自己却连口热汤都没蹭上。 他想插话,又怕惹恼了姜哲,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当然可以。不过,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 姜哲看向虞翘:“夫人,你的地盘,应该有更能装货的地方吧?” “当然。”虞翘轻笑一声,慵懒起身,“跟我来吧,小弟弟。姐姐的仓库,大得很。” 她领头扭着腰走出包厢。 姜哲顺手关掉军用屏蔽器,左手在材料箱上一拍,箱体瞬间消失。 穿过红磨坊后方的隐秘通道,四人停在一扇厚重的液压门前。 验证了虹膜后,大门向两侧滑开。 一个足以并排停放三辆重卡的大型仓库,映入眼帘。 “这里够大吗?” 虞翘靠在墙壁上,饶有兴致地盯着姜哲。 姜哲没接话,径直走到仓库中央,左手随意一挥。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巨响砸在地上,连带着脚下的合金钢板都震了震。 一个是之前的幽冥泽巨蜥。 另外两个箱子,分别装着裂空跳蛛和熔岩巨蜥。 但这还没完。姜哲手腕一翻。 “咚!” 第四个处理箱重重落地。 黑鲨看着多出来的箱子,喉结滚了滚:“姜……姜主管,这箱……难不成还有我的份?” 姜哲一把掀开箱盖。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三阶异种的甲壳、利爪和高韧性筋腱。 “黑鲨老大,我看你刚才好像有点失望。” “这里还有些三阶的材料,虽然杂了点,但胜在量大。你要吗?” 黑鲨原本一听是三阶,稍微有点泄气,但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货量,眼睛瞬间红了。 “要!我特么当然要!” “姜主管!你还真够意思,我就知道今天没白跑这一趟!” 鬼手在斗篷下暗叹一口气。瞬间明白了姜哲的用意。 如果再抛出一具四阶,自己那份关于信鸽的情报就会显得廉价,虞翘也会心生不满。 用一箱量大的三阶材料来填饱黑鲨的胃口,既给了这莽夫面子,又维持住了三人间的利益天平。 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虞翘红唇微勾,看着姜哲三言两语把黑鲨安抚得服服帖帖,眼底的玩味更浓了。 看似冷血直接,实则是个把玩利益的高手。 不过,他手里真的只有这三具四阶异种么? 接下来的交易过程快得惊人。 三人都是行家,扫几眼,摸一摸活性,心里就有了底。 姜哲没给他们互相压价的机会,直接报数: “按当下的市价,虞翘夫人的两具,四百五十万。鬼手先生的一具,二百三十万。黑鲨老大的这批货,二百四十万。” 他顿了半秒,赶在三人开口前补了一句: “我说过,初次合作,打个九五折。直接按折扣价转账就行。” “虞翘夫人四百二十七万五,鬼手先生二百一十八万五,黑鲨老大二百二十八万。” 这种干脆利落的作风,反而让鬼手对姜哲又高看了一眼。 严格遵循了上次的口头契约。 这是否意味着,在姜哲看来,“噬影”的危机是可控的,他有信心继续做生意? 黑鲨还在掰着指头算自己省了多少钱,鬼手和虞翘已经干脆地完成了转账。 “别算了,傻大个,你白捡了十二万。”虞翘冷嘲了一句。 “老子用你提醒!”黑鲨脸一红,连忙把钱转了过去,嘴硬地嚷嚷道,“我这是核对!核对懂不懂?万一多数个零呢!” 听着光脑里八百七十四万星币到账的提示音,姜哲神色不变。 “合作愉快。” “既然交易完成,我先走一步。”鬼手拱了拱手转头对虞翘说,“夫人,晚点我会派人来拖货。” “急什么,要不要姐姐亲自给你送过去?”虞翘随口打趣。 “消受不起。”鬼手摆了摆手,最后深深看了姜哲一眼,“姜主管,咱们回见!” 没等姜哲回应,他便转身快步融入了仓库外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那我也走了!”黑鲨搓着手,一脸兴奋,“姜主管,以后有这种好事,可千万别忘了我老鲨啊!” 说完,他也风风火火地带人离开了。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姜哲在心里盘了笔账。 这波让利了四十六万。换来了黑市三个地头蛇的初步信任,外加一张可用的情报网。 算下来还是不亏。 至于剩下那头拟态捕食者,他压根就没打算也不可能拿出来。 把货全部梭哈,只会贬低自己手里底牌的价值。 饥饿营销的套路,永远管用。 偌大的仓库里,此时只剩下姜哲和虞翘两人。 “小弟弟,现在……有空陪姐姐聊聊了?” 虞翘莲步轻移,走到姜哲面前,吐气如兰。 “姐姐答应你的引荐,现在就可以兑现。” 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姜哲的胸膛,毫不掩饰。 “那个人对你相当有兴趣。趁着夜色正好,现在就去见一面?” 姜哲微微后仰,避开了虞翘的挑逗。 右手一翻,那枚银白色的加密手环落在了虞翘的手心。 “今天太晚了,我也累了。” “明天吧。”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虞翘接过手环,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么快就还给姐姐了?不多留两天?里面可还有姐姐很多秘密没看呢。” “该看的我已经看过了,至于你的秘密,我没兴趣。明天,我会准时赴约。” 说完,姜哲便转身准备离开。 虞翘把手环重新扣回白皙的手腕。 盯着那道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伸出舌尖,舔了舔猩红的唇角。 这个男人,面对自己的挑逗,连眼神都没变过。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看看姜哲失控的样子。 “既然姜主管对那些死物没兴趣,那就是看点更有意思的?” “那明天……姐姐就在红磨坊,洗干净等你。” 姜哲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仓库。 身影很快融入黑巢集市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直到姜哲彻底消失,虞翘脸上的媚笑才完全收起。 她回到包厢,拨通了岚姐的通讯频道。 “翘翘,这么快就给我报好消息了?” 通讯器里传来岚姐清冷且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 “哪有那么快,”虞翘重新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岚姐,上次让你帮我查的情报,有结果了吗?” “找到了。你那个小男人,军方的渠道是赤霄军的柴锋。另外,他昨晚还和天鉴司的人一起吃饭,一个叫顾清的高级分析师。”岚姐的声音顿了顿,“翘翘,这种男人水很深,要不要换姐姐来试试?” “噢?岚姐也有兴趣?”虞翘轻笑一声,“也好,我本来今天就想带他去见你,结果他拒绝了。” “哦?” “我约了他明天,”虞翘弹了弹烟灰,竖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岚姐,我带他去你那个‘试炼场’怎么样?”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岚姐愉悦的笑声:“你想试试他的成色?好呀,明天我等你。” “没错,岚姐。”虞翘舔了舔红唇,“这么有趣的猎物,我们可以好好玩。” 挂断通讯,虞翘指尖夹着香烟,看着烟雾袅袅升起,笑容越发诡谲。 第89章 三条线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姜哲带着一身夜色走进公寓。 连续几天的连轴转与高压博弈,让他的体能与精神双双逼近极值。 姜哲摸黑走到沙发前,任由身体直接陷进软垫。 生理性的透支让他耳边只剩下低频的耳鸣,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想省下。 黑暗中,苏筱月房间的门开了条缝。 门缝透出一丝微光,她探出小半个身子,看清沙发上的人影是姜哲后,这才大着胆子走出来。 “老板,你回来了。” 她停在离沙发三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靠半步。 姜哲“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看着陷在沙发里的姜哲,苏筱月攥紧了衣角。 她想问句是不是很累,想去倒杯温水。 但脑中却不由浮现出那番关于“忠诚”与“利益交换”的话语。 她不敢,也不能再试图逾越。 姜哲等了半天没听见下文,掀起眼皮看了过去。 “有事?” 被这目光一扫,苏筱月浑身一紧,立刻站直身子切回工作状态。 “老板,今天下班前,新来的两个实习生向我做了汇报。还是有几个老员工对老李当组长很抵触。” “知道了。”姜哲重新闭上眼,“给老李一些时间,让他自己处理。那两个实习生,让他们继续就行。” “是。” 苏筱月点头应下,脚下却没挪步。 嘴唇动了又动,欲言又止。 姜哲又等了半分钟,没听到下文,再次睁开眼。 “还有事?” 这一次,苏筱月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 快走两步,双手递了过去,没敢抬头看向姜哲。 “老板……我妈的药快用完了。这是基因稳定剂和神经修复液的型号……” 姜哲接过那张纸条,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扫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谢谢老板。” 苏筱月默默叹了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姜哲盯着紧闭的房门,靠在沙发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宗源、顾清……这些人的监控无孔不入。 再让苏筱月接触情报工作,或是两人之间表现出超出雇佣关系的亲近,只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一旦露出破绽,这对母女就会直接沦为各方势力拿捏他的绝佳筹码。 姜哲从不标榜善意,但也绝不会像刘承志那样,随意折损自己手里的可用之材。 苏筱月这丫头还算懂事,知道分寸,没在这个时候添乱。 为了保护这项前期投资,必须找个机会,将她们转移到昆仑实业与天鉴司视线的盲区。 只有彻底斩断联系,她们才能安全的活下去。 理清了这层逻辑,姜哲混沌的大脑终于见了一丝清明。 他从沙发上坐起身,摸黑走到窗边,盯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小巷,站了很久。 窗外的冷风从缝隙钻进来,刺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捏了捏手里的纸条,第一站可以确定了,先去找“炼金术士”李维。 弄药是顺手的事。 更重要的,是去确认这位堂堂星海大学前明星教授,当年是怎么在奥森生物的炸弹袭击下玩出一手金蝉脱壳的? 连联邦档案都标注已死亡的人,凭什么活到现在? 还大摇大摆地在黑市当起了地头蛇? 这个秘密,或许能为他摆脱刘宗源的控制,提供一条可行的道路。 第二步,联系赤霄军的柴锋。 那批异种尸骸卖出大半,该是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正好趁机探探军方的底。 “噬影”的应对到了哪一步? 城内的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这些情报,关乎他下一步的生死。 最后,姜哲的思绪落在了虞翘身上。 那女人要引荐的神秘人物,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噬影危机就在眼前,虞翘如此急切地想要促成这次见面,图的是什么? 是想拉自己入伙对抗风险?还是对自己另有所图? 他倒很想看看,她和她背后的势力,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至于十三区无名酒吧里的那个平等会“信鸽”,只能先放一放。 饭要一口口吃,局要一步步布。 眼下手里全是散牌,没有核心情报,冒进就是找死。 只有足够详细的情报,才能将这些散乱的点串联成一张完整的网。 不然,自己无异于盲人摸象,最终得出的结论也只能是致命的错误。 第90章 教授,我想找条后路 第九地铁站,维修通道深处。 李维看着走进来的姜哲,面具下传出嘶哑的声音。 “怎么又来了?是又有货了,还是缺药剂了?” “两个都有。” 姜哲走到实验室空地,左手一挥。 沉闷的撞击声中,一个巨大的材料箱砸在地上。 李维上前开箱。 里面是一具处理完毕的四阶异种,拟态捕食者。 “活性度很高,好货。”李维检查片刻后起身,“不过我最近资金周转不开,这具我收,后续得停一停。” “明白。”姜哲点头,“我已经找了别的渠道,不会给你太大压力。” 李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没多问。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成长速度,已经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姜哲没做解释。 他走到实验台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写满药剂型号的纸条,推到李维手边。 李维接过扫了一眼,就抬头看向姜哲:“是苏筱月那丫头要的?” “嗯,要一个月的量。” “一个月?为什么要这么多?我手头没有现货,配制需要时间。” “情况有变。” 姜哲把关于“噬影”的情报直接说了出来。 包括潜伏特性、传播途径以及热成像扫描甄别法。 “……所以,提前备好足量的药,很有必要。” 听完这番话,李维陷入短暂的安静。 作为生物基因专家,他立刻明白了这种孢子的可怕之处。 “无法检测的完美拟态……这东西简直是文明的天敌。” “这该死的世道,麻烦真是层出不穷。” 他明白了姜哲囤药的目的。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全城封锁做准备。 李维收好纸条:“我知道了,药剂会尽快配好,好了通知你。” 说完,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张黑色不记名芯片卡递给姜哲。 “这里面有两百万,拟态捕食者我估价两百六十万,剩下的六十万回头转你。” 姜哲接住芯片卡,却没有收起。 “钱下次再给也行。”他把芯片卡重新放回桌上,看着对方的眼睛,“教授,我想问你一件事。” “别叫我教授!”李维音量拔高,语气变得极为暴躁,“叫我炼金术士!” “抱歉,下次一定。” 李维叹了口气,烦躁地摆了摆手:“说吧,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当年那场炸弹袭击后,你是怎么从一个死人,一步步在黑巢集市立足的?” 李维闻言,抬头警惕的盯着姜哲,“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给自己找条后路。”姜哲直视对方,坦然回应。 李维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哲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烈酒,给自己倒了半杯,直接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重重把酒杯磕在桌面上。 “我醒来后,第一时间启动了老师留的单兵光学迷彩,躲过第一轮搜查。” “安保主管为了结案,从贫民窟找了个身形差不多的流浪汉扔进火场。法医靠牙科记录和ID卡碎片,确认了我死亡。” “账户全被冻结,以前的同事朋友一个都不敢联系。” “我藏在货运飞船底层逃到沧澜星,靠配制基因诱导剂攒下本钱,才有了今天。” 姜哲始终没接话。 热感视觉早就开启。 视线中,李维在讲述自己如何“白手起家”时,鼻腔周围的温度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升高。 他在撒谎。 “教授,这个故事很精彩。” 李维身体一僵。 “一个身无分文、社会关系全断的死人,偷渡到陌生星球。在鱼龙混杂的黑市里,靠小作坊生意五年时间不仅活下来,还攒够了钱,买下这间上千万的实验室?” 姜哲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诛心。 “黑市的水有多深,你比我清楚。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手里的技术只会招来杀身之祸。按常理来说,你连一个月都活不下去。” “你是个生物基因学的天才,不是玩弄金融和人际关系的高手。这种故事骗不了我。” “你爱信不信!”李维别过头。 “教授,你当然可以不告诉我实情。” 姜哲站直身体,向前逼近一步。 “但你别忘了,你还需要我去星海大学,帮你试探星海大学和奥森生物如今的情况。 “要做到这点,我得先活着。你这套骗小孩的假话帮不了我。我要是死了,你的复仇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需要一条真正可行的后路。” “告诉我,当年是谁把你从爆炸里捞出来的?” 连续的质问直接捅穿了李维的防线。 他需要姜哲,需要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做他复仇的探针。 几秒后,李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跌坐在椅子上。 “唉……” 李维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 “你说的对,只靠我自己,活不下来。” “当年帮我伪造身份、提供启动资金、送我来这颗星球的,是另一家财团。” 姜哲眼神微动:“哪家?” “天人财团。”李维满脸厌恶,“奥森生物的死对头。他们找到了我,给了我新身份和资源。” 姜哲消化着这个信息,大脑飞速运转。 从来就没有什么孤胆英雄的复仇,有的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的利益交换。 但既然有天人财团做靠山,李维为什么还要找自己这个小人物帮忙? “既然天人财团肯帮你,你为什么还需要我?” “帮我?”李维自嘲地笑了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没错。但朋友之间,也是要算账的。” “奥森生物靠着抢走我的技术拿下了军方订单,让天人财团损失惨重。他们救我的条件,是我所有的研究成果必须无偿共享。” 说到这里,李维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 “虽然是交易,但至少他们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也给了我复仇的资源。”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帮你对付奥森生物?” 李维避开了姜哲的视线。 “财团之间的战争没那么简单,更别说现在联邦正面临虫族威胁,严禁各大势力之间爆发大规模内战。” 李维咬着牙,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所以我必须证明我的价值。只要我能拿出更强的技术,或许是第十代药剂……到时候,天人财团自然会帮我对付奥森。” 听到这番话,姜哲看着李维,忽然笑了。 “教授,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什么?”李维愣住。 “你觉得只要你更有价值,他们就会帮你复仇?”姜哲看着他,摇了摇头,“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面临的处境……其实和你一模一样。” 第91章 弃子逻辑 李维有点没跟上姜哲的思路。 “你这是什么意思?” “教授,你的政治觉悟太低了。” 姜哲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那瓶烈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难怪你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我……” “我不是在嘲讽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维感觉自己被冒犯了,胸膛起伏,但终究没有发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这个年轻人到底想说什么。 “你觉得,我这个处理中心主管的位置,很风光吗?” 不等李维回答,姜哲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在上面那些人眼里,我不过是用来处理脏活的工具罢了。” “但当它知道了太多秘密,还想离开他们的掌控,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李维终于跟上了思路:“你是说……那个基因改造体?” “是啊。如果我现在递交辞呈,说我不想干了。恐怕我人还没离开沧澜星,就会因为操作失误或者别的什么理由意外身亡。” “我想安全地离开,只有两条路。” 姜哲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让我的离开,符合财团的利益。比如,作为他们安插在星海大学的内线,继续为他们发光发热。”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落在李维身上。 “第二,就是像你当年一样,找一具身形相仿的尸体,制造一场恰到好处的意外,让‘姜哲’这个人彻底死亡。然后隐姓埋名活下去。” 李维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想离这个可怕的结论远一点。 “那……那该怎么办?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有出路?” “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我需要一个成功案例来参考。” “现在看来,思路有了,但你的版本证明了,这条路的终点依然在另一个财团的控制之下。下一步该怎么走,还需要重新计划。” 李维沉默片刻,忽然想起姜哲话里的漏洞。 “等等,你不是还有那个身份吗?” 姜哲挑了挑眉:“哪个?” “平等会!” 李维越想越觉得合理,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他们的宗旨就是对抗财团暴政,既然你是他们的人,他们难道不会帮你?这不就是现成的后路吗?” 姜哲看着李维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点破秘密的慌乱。 “教授,正因为他们对抗的是昆仑实业,所以处境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暴露这个身份。” “一旦那层底牌被揭穿,我要面对的就不只是昆仑实业的灭口,而是联邦政府、军方以及各大财团的联合清算。” “别把生路寄托在任何组织身上。无论是天人财团,还是平等会。在生存压力面前,个人永远是可以随时被舍弃的代价。” 李维还想反驳,姜哲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教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当年,奥森生物为什么要用炸弹,来解决你和你的实验室?” 李维眼中的火焰瞬间被点燃。“因为我拒绝了他们的低价收购!” “不,那只是直接原因。” “根本原因在于,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风险” “你是第九代基因稳定液的创造者,你的大脑和知识就是这项技术的源头。只要你活着,并且不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你就代表着严重的不确定性。” “你可能会把技术卖给他们的死对头,比如天人财团。你也可能自己成立公司,成为他们的竞争者。甚至,你可能在未来研究出第十代、第十一代产品。” 姜哲每说一句,李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对于财团来说,一个无法掌控的高价值人员,就等于一个随时可能引发大麻烦的负资产。处理负资产最简单的方式是什么?” 李维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面具下的双眼满是惊恐。 他想到了死去的妻子和女儿,那些面容在当年的火光中彻底破碎。 姜哲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张黑色的不记名芯片卡,放进口袋。 “教授,慢慢想吧。” 姜哲转身走向合金门,留给李维一个背影。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自己悟出来,才真正属于你。”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又在姜哲身后无声地合拢。 李维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姜哲最后那句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奥森生物为什么要用炸弹? 因为那是最简单的物理灭口方式。 不是为了抢夺技术。 抢夺技术只是目的,而使用炸弹,是因为在他拒绝合作的那一刻,在奥森生物的评估体系里,他这个“人”,就已经从可用资源,变成了阻碍利益的负债。 对于财团而言,处理负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将其彻底抹除。 那天人财团呢? 一想到这,一股寒意顺着李维的脊背直冲头顶。 天人财团在爆炸后找到了他,给了他新的身份,给了资源,把他送到这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 天人财团只是在回收一项“有价值的资产”! 他们救下自己,不是因为同情,不是为了正义,只是因为“李维”这个名字和他脑子里的知识,还有利用价值。 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他的复仇行动触犯了天人财团的利益,他的下场,会和在奥森生物时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李维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透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 那张在爆炸中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扭曲在了一起。 泪水混着笑声,从那双浑浊的眼中涌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手握屠刀的复仇者。 直到今天,他才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彻底点醒。 自己仍然是一个受人摆布的工具。 笑声渐歇,李维从抽屉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用绒布包裹的相框。 相框里,是妻子和女儿昔日的合影。 “等我……” 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相片。 浑浊的眼睛里褪去了纯粹的疯狂与仇恨。 为了她们,也为了自己。 他必须真正地活下去。 第92章 第三种出路 处理中心,主管办公室。 姜哲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假死脱身,换个身份活下去。 这确实是一条路。 但李维的现状也证明了,从一个财团的控制转移到另一个财团,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依附者的命运,始终由不得自己。 必须找到一条绝对独立、真正属于自己的路径。 姜哲的思绪落在了“噬影”上。 上次在军营吞噬的那些孢子,或许是量级太低,并未获得任何新能力。 但那种能取代宿主、甚至能继承记忆的特性,让他看到了进化的新方向。 如果能获得这种能力…… 姜哲停止敲击桌面,混乱的思绪被重新理清。 他拿出光脑,拨通了柴锋的通讯。 几声忙音后,全息屏亮起。 背景是剧烈摇晃的运兵车厢,柴锋那张挂着油光和胡茬的脸出现,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神里满是杀气和不耐烦。 “姜哲?”柴锋瞥了一眼屏幕,声音沙哑,“不是说了,没事别联系我。怎么,想被当成骚扰军线处理?” “柴队,”姜哲语气平稳,直接切入正题,“那批异种都已经出手了。星币怎么转给你?” 听到资金落实,柴锋那股烦躁的杀意才稍微收敛。 “又这么快?不过我现在没空收钱,先放你那儿。等这阵子忙完,我再去取。” 说完,他左手燃起一簇火苗,点燃了烟,另一只手已经悬在挂断键上,准备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通话。 “柴队,除了星币,或许我还能提供一些其他帮助。” 柴锋闻言吐出一口烟圈:“你能帮什么?我那些牺牲的战士,可不需要你帮忙收尸。” “我能代表昆仑实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赤霄军提供一些协助。” 柴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靠在车厢上低声笑了一下。 “代表昆仑实业?” 柴锋隔着缭绕的青烟,重新打量着屏幕里的年轻人。 “姜哲,你是不是在冷库里待久了,脑子被冻坏了?昆仑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处理中心的主管出来说话了?” 在柴锋的认知里,姜哲是个好用的黑手套,聪明,高效,但终究只是一个处理脏活的工具。 想代表财团和赤霄军直接对话,资历远远不够。 面对质疑,姜哲神色不变,平静地回道。 “前天晚上,我在十四区老街夜市,见了天鉴司的顾清。” 柴锋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 烟灰簌簌落下,他却浑然不觉。 他眯起眼,死死盯着姜哲,判断着这句话的真伪。 “顾清?”柴锋弹掉烟灰,声音低沉,“天鉴司那个疯子分析师?” “对。”姜哲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我们聊了很久,关于‘噬影’的事情。如果您不信,现在就可以向顾清发消息求证。直接问他,前天晚上请他在路边摊吃合成肉串的人是谁。” 听到姜哲如此笃定,甚至敢主动提出求证,柴锋又吸了一大口烟。 天鉴司和赤霄军虽同属联邦,但内部派系林立,彼此提防。 一个底层主管,竟然敢私下约见天鉴司,并且谈论的还是“噬影”这种未公开的机密。 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看来几天没见,你爬的够快的啊,你背后是谁?秦山?孟长林?还是刘宗源?” 姜哲坦然回应:“是刘宗源,刘佬。” 柴锋身体向后靠拢,漫不经心的轻视态度收敛了许多。 “行吧,你想干什么?如果是想打听军方的部署,趁早闭嘴。” “我对军事机密没兴趣。”姜哲说道,“我想参与你们的行动。” “参与?”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困境。”姜哲没给柴锋打断的机会,“赤霄军火力足够,但缺乏明确的目标。现有的科技手段无法检测到未成熟的噬影,你们只能大面积封锁区域,被动等待感染者主动暴露。” 柴锋猛地将烟一口吸到底,烟头发出细微的燃烧声。 他保持沉默。 因为姜哲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赤霄军现在最麻烦的地方。 “你们缺的不是武器,是甄别目标的手段,以及解决问题的全新思路。”姜哲继续说道,“而我正好有一个推测,或许能帮你们节省大量资源。” 柴锋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说来听听。如果只是废话,你知道后果。” “集体意识。” 姜哲吐出四个字。 柴锋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柴队,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营地,你那个被寄生的副官对我说过什么?” 柴锋记忆力极佳,立刻复述出来:“他说……等你变成我们的同伴,自然就会知道一切。” “对。”姜哲点头,“我们。”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词。它暗示的不是个体,而是一个集体。” “柴队,你说噬影会不会拥有类似于虫族的集体意识?” “所有的感染者,看似是独立的个体,实际全都在接受一个主导母体的指令?” 作为常年和虫族作战的军官,柴锋对“蜂巢意识”这个概念极其熟悉。 只是天工部的检测报告,一直将“噬影”定义为一种高隐蔽性的寄生病毒。 让他和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种可能性! “你有证据吗?”柴锋沉声问道。 “没有。”姜哲回答得很干脆,“这只是基于现有情报的逻辑推演。但在没有更好应对方案的时候,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同样具备价值。” 柴锋盯着姜哲看了几秒。 不愧是几天就能把那么多异种卖出去的人,脑子就是转得快。 “这个思路有点意思。”柴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会找人去验证。如果方向是对的……” “算你立了一功。你想要多少报酬,直接开价。” “我要的不是星币。”姜哲适时提出条件,“我有我的诉求,等验证结果出来,我们再谈交易不迟。” “行。”柴锋答应得很痛快,“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别把命搭进去。这件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和复杂。” 通讯切断。 姜哲看着屏幕上显示的12月10号,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第93章 判若两人 姜哲刚准备起身去处理中心看看石敢当和老李他们怎么样。 办公室的门就被直接推开。 刘承志站在门口。 姜哲眼皮微抬,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面前的刘承志呼吸平稳。 深灰色的领带打成标准的温莎结,位置居中,严丝合缝。 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的眼睛,此刻直直看过来,里面找不到半点的情绪波动。 “姜主管,顾清那边有进展吗?” 刘承志的声音也是平的。 没有尾音上扬,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抑扬顿挫。 姜哲瞳孔微缩,热感视觉随之开启。 在热成像的反馈中,刘承志全身的温度分布十分均匀。 体温三十六度七。 血流速度平缓。心率六十五。 而两天前,这个男人在悬浮车里被自己几句话逼到接近失控。 “刘经理,”姜哲身体后仰,靠向椅背,“你今天亲自过来,就为问这个?” “不然呢?” 刘承志迈步走入,随手带上门,径直在姜哲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台巴掌大的黑色设备,放在茶几上。 一道投影界面从设备上方弹出,悬浮在姜哲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是天鉴司近期的动向通报。”刘承志看着前方,“你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信息。” 姜哲扫了一眼投影画面,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条目,没有细看。 “刘经理倒是消息灵通。” “财团有财团的渠道。” 刘承志无视姜哲话里的试探,直切主题。 “我今天是来同步信息的。你接触顾清的结果,也该同步给我了。” 姜哲沉默了两秒。 “上次我应该说了,顾清在向上级走程序,需要时间。” “时间?”刘承志捕捉到这个字眼,“多长时间?” “不确定。他在等上面的态度,我在等发酵。” 刘承志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随后,他抬起手腕,点开光脑的备忘录界面,扫视着上面的条目。 “上次你提过已经接触了顾清。接触的具体结果是什么?” “对方提出的条件有哪些?” “有无设立明确的阶段性时间节点?” 姜哲眉头微挑。 这是在查账? “没有提条件。”姜哲给出回答,“时间表也没给。他只说要等。” 刘承志在光脑屏幕上飞快记录,且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 “等。” 刘承志停止录入,抬头重复姜哲刚才的用词。 “等到什么程度才算发酵完毕?是否有量化的判断标准?还是说....” 刘承志身体微微前倾。 “你只是在等一个不确定的时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哲看着对面的刘承志。 这话问得刁钻,但不过分。 是项目推进的正常流程。 可问题在于,他答不上来。 “刘经理,”姜哲语速放缓,“这种事急不来。” “我知道急不来。”刘承志坐直身体,“但我想确认一件事,你有没有备选方案?” “备选方案?” “对。”刘承志目光毫无躲闪,“如果顾清这条线断了,你的补救措施是什么?是通过天鉴司内部的其余人员进行二次突破?或者直接绕过顾清,找他更上一级的负责人?” 姜哲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接话。 他手里的官方筹码只剩下赤霄军的柴锋。 但这牵扯到他刚刚抛出的“集体意识”假设。 面对眼前这个极度冷静的刘承志,他绝不可能透露半点风声。 见姜哲保持沉默,刘承志点了点头。 “姜主管,我没有催你的意思。” “但刘佬把任务交给我们,我得知道,万一第一条路走不通,我们还有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强行寻找第二条路,风险不可控。”姜哲开口,“绕过顾清进行操作,等同于单方面撕毁初步信任,后续的阻力会成倍增加。” “承担风险和毫无作为。”刘承志看着姜哲,“你觉得刘佬更厌恶哪一种执行状态?” 这话很硬。 但逻辑成立。 姜哲忽然笑了。 “刘经理,”姜哲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你今天的思路非常清晰。如果不知道底细,我还以为坐在这的是另外一个人。” 刘承志面不改色:“人总要学会进步。” “但你的进步速度未免太快了。是找了什么高人指点?还是?” 姜哲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你最近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刘承志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姜主管你想多了。” 刘承志站起身,拉了一下西装下摆的褶皱。 “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他转身,走向门口。 “刘经理。” 刘承志脚步一顿。 姜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下次过来记得提前通知。如果我不在,你白跑一趟不仅浪费时间,还浪费精力。” 刘承志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推开门,径直离开。 门被轻轻合上,办公室内恢复安静。 姜哲靠在椅背上,视线停留在闭合的门板上。 过了一会儿。 姜哲低头看向茶几上那台仍在运行的黑色设备。 人走了,设备留在这。 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他扫了一眼投影画面。 天鉴司的动向通报,包含日期、地点、人员调动,每一项都列得极其详尽。 财团或者说刘承志的渠道确实灵通。 但这不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刘承志今天有备而来,言语间滴水不漏,抛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姜哲在脑海中快速复盘刚才的交锋。 除了最后那句带有试探性的话,他几乎完全处于被动防守状态。 备选方案,他没有。 具体时间表,他给不出。 刘承志全场没有表露任何愤怒或嫉妒,却把自己的底细摸查得清清楚楚。 姜哲闭上双眼,回想着刘承志进门后的每一个细节。 进门时的平静,操作光脑时的果断,对话时的从容,以及离开时那毫不犹豫的背影。 这不是伪装能做到的。 那是真真切切的另一个人。 可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在两天之内,变化这么大? 除非发生了某种物理层面的干预。 比如抹除人类情感的神经切断手术。 又或者…… 姜哲沉默片刻,拿起光脑。 看来,那三次情报的机会,得用掉一次了。 【帮我查一个人,昆仑实业东海市物流部经理,刘承志。】 【查他最近三天的行踪轨迹。重点排查他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人。】 信息发送出去,不到十秒,对面便有了回复。 【鬼手:三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