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重生归来:渣夫贱妹一起踹》 第 1章 重生 “轰隆——” “轰隆——” 闷雷在铅灰色的天幕上炸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漏风的土坯房顶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泥泞。 林清月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破旧的薄被根本挡不住深秋的寒意,她的肺像灌满了刺骨的冰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这是她下乡不到两年的时间,身体就越来越差,到现在的一病不起。 视线渐渐模糊,没想到,她最后看到的是继妹林薇薇穿着毛呢大衣,挽着她曾经的未婚夫陈子明,居高临下地站在炕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姐姐,我们来看你了,你应该感到特别高兴吧!”林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却淬着剧毒的冰碴,“姐姐,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看不出形式。” “你跟子明哥有婚约那又怎么样?子明哥从来就没真心喜欢过你,告诉你吧!我们早就好上了,是你自己蠢,一直看不清罢了。” 林清月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冰冷的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滴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林薇薇俯下身,“姐姐,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身体越看越差吗?” “你……”林清月惊恐的看着林薇薇,她这是什么意思,怪不得自己一下乡身体就越来越差,难道这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我?我当然是好得很。”林薇薇直起身,理了理华贵的毛呢大衣,“子明哥对我百依百顺,陈家现在也是我说了算。哦,对了,你妈妈留下的那些首饰,我昨天刚去换了块新手表,可好看了。” 陈子明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恶:“薇薇,别跟她废话了,这地方又冷又脏,晦气。”他瞥了一眼林清月蜷缩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要不是你非要来,我才不会踏进来。” “怎么能不来呢?”林薇薇娇笑着,伸手拨了拨林清月额前汗湿的头发,动作带着刻意的羞辱,“姐姐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呢。” “若不是你帮我考上纺织厂的工作,又自愿替我下乡,我跟你怎么能顺顺利利的订婚、到结婚。” 陈子明不耐烦地拉了拉她:“走了,雨越来越大了。” “急什么呀。”林薇薇最后看了一眼炕上气息奄奄的林清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姐姐,你就安心在这儿待着吧。” “这穷乡僻壤的,正好适合你这种被抛弃的人。我们会在城里,过着你永远也想象不到的好日子。” “还有啊,姐姐,你都不知道你那早死的妈,给你留了多少好东西呢!现在可全部都是我的了。” 她尖声笑着,像只炫耀胜利的雌雀:“哈哈哈……” “姐姐,再给你看看这个……” 林清月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薇薇。 “怎么样,眼熟吗?”林薇薇摊开手心,一枚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冷光。 林清月怎么会不认识,那是母亲留给她的玉佩,她从小戴到大,视若性命。 可自从林薇薇来了之后,就以“身体不好,想借玉佩沾沾福气”为由要去佩戴,她当时没同意,没过几天,玉佩就凭空消失了。 为此,她偷偷哭了好几个晚上。 “这……这怎么会在你手里?”林清月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当然是我妈从你那儿拿的啊。”林薇薇把玩着玉佩,笑得天真又残忍,“我早就说过,只要是你的东西,我想要,最后都会变成我的。” 林薇薇得意洋洋的把玩着玉佩,“姐姐,不是我说你,你戴了这么多年的玉佩都不知道里面有秘密。” “秘密?”林清月的心脏猛地一缩,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锐利的光。 母亲临终前只说这玉佩是家传的,要她好生保管,从未提过什么秘密。 林薇薇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得更欢了,用指甲刮着玉佩边缘:“你以为这就是块普通的玉?呵呵呵,我也是现在才发现这玉里头藏着东西呢。”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林清月急切又痛苦的模样,可能是认为她真的要死了,说什么也没顾虑了,“这玉佩里面有个不大的空间,可以藏好多东西,还有一小块地,也能种出粮食。”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口井,里面的水也不是一般的水,就像大家说的神仙水一样,能够美容养颜,还能强身健体。” “你说什么?!”林清月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说,这玉佩空间现在都是我的了。”林薇薇把玉佩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你妈妈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都没告诉你,那只能说明一点,这块玉佩本来就该是我的。” 陈子明在一旁冷漠地补充:“要不是看在你妈留下的首饰和存折,还有这个空间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耐着性子陪薇薇来这破地方?” “你放心,我们会用空间和这笔钱在城里好好生活,让它们发挥最大的用处。” “至于你和你那死妈一样,都是没用的废物,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等死吧!” “废物?”林清月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濒临绝境的野兽在嘶吼。她死死盯着林薇薇手里的玉佩,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温度,如今却成了剜她心的刀。 林薇薇嫌恶地后退一步,把玉佩塞进自己的衣兜:“好了,该说的都告诉你了,你就安心等死吧。哦对了,你的抚恤金,我也会帮你领的,放心,不会浪费的。”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们不得好死!”林清月盯着这个说等她回去就娶她的人。 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腥甜的血气涌上喉咙,染红了嘴角的稻草。 “姐姐,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呢!”林薇薇拽住要走的陈子明,甜腻腻地撒娇。 陈子明皱着眉,语气不耐:“别跟她废话了,晦气,我们走。” “都说了急什么呀,”林薇薇甩开他的手,又凑近炕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还没告诉你,你妈当年其实不是病死的……” 林清月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她,眼里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薇薇得意地眨眨眼,故意吊她胃口,“等你到了地下,自己问她去呀。” 说完,她挽着陈子明的胳膊,临出门前还回头冲林清月做了个鬼脸,声音飘进来,像淬了冰的针:“姐姐,记得在底下给我们祝福啊!”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林清月的嘶吼和剧烈的咳嗽声彻底锁在了这间破败的土房里。 “林薇薇——!你把话说清楚!” “陈子明——!你们给我回来说清楚!” 屋子里只剩下林清月一个人,伴随着她的,只有漏雨的滴答声,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意识像被潮水淹没,她仿佛看到了妈妈临终前担忧的眼神,看到了自己曾经对未来的憧憬,最后,都化作了林薇薇和陈子明得意的嘴脸。 恨吗? 肯定是恨的。 恨自己的愚蠢,不知道反抗,更恨他们的恶毒。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绝不会再让这些豺狼夺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带着这股滔天的恨意,林清月的眼睛缓缓闭上,在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时,她仿佛听到玉佩碎裂的轻响,随即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了她,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感觉自己的灵魂开始四处飘荡,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只知道眼前的景象换了一波又一波,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咳咳……” “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林清月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的不是青山村那间破败的土坯房,而是京市钢铁厂家属院那间她下乡前住的房间。 墙上还贴着她刚上高中时得的三好学生奖状。 桌上的日历赫然显示着——1970年,6月12日。 她猛地抬手,触到自己的脸颊——光滑,饱满,没有乡下那两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也没有病入膏肓时的蜡黄。 掀开薄被,胳膊虽然瘦,却带着年轻人该有的韧劲,绝非记忆里最后那阵子只剩一把骨头的模样。 “清月,醒了吗?快起来吃早饭,今天还要去厂里报到呢。”门外传来继母王秀兰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虚伪热情,和记忆里的语调分毫不差。 厂里报到? 林清月的心脏狠狠一跳。 难道,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在她把工作让给林薇薇的这一天?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王秀兰以林薇薇“体弱多病,经不起乡下折腾”为由,哭着求她把纺织厂的工作让出去,而她,傻乎乎地替林薇薇去了那片埋葬她青春与性命的青山村。 林清月狠狠暗骂自己:林清月呀林清月,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混沌的意识彻底清明。 她坐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墙上的日历——1970年6月12日,鲜红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得她心口发颤。 真的是这一天,她的确重生了。 思绪猛地拽回前世的今天,王秀兰哭天抢地的模样清晰如昨:“清月啊,你妹妹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哪禁得住乡下的苦?这工作让给她,就当姐姐疼妹妹了,啊?” “等你妹妹发了工资,一分不少都寄给你,绝对不会让你在乡下受委屈。” 一旁的父亲也低头不语,等着她把工作让给林薇薇,她那时候怎么就那么傻,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去求证一下。 第 2章 先抢回银手镯 继母红着眼圈,手里攥着林薇薇伪造的病历单,上面“先天性心脏病”几个字,当只觉得林薇薇可怜,如今想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那时怎么就那么傻?竟信了这对母女的鬼话,乖乖让出工作,还替林薇薇去了乡下。 而林薇薇呢?穿着新皮鞋,揣着本该属于她的工作名额,成了纺织厂人人羡慕的正式工。 后来更风风光光嫁给了陈子明,用着她母亲留下的嫁妆,过着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清月?起来了吗?再不起该迟到了!”王秀兰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恨意死死压进心底。 她缓缓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尚带稚气却已显露出倔强的脸。镜中人的眼睛里,不再是前世的怯懦与犹豫,而是淬了火的冷光。 “王秀兰、林薇薇、陈子明……” 她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三个名字,眼底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这一世,她不会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属于她的,她要亲手夺回来;欠了她的,她要让他们千倍百倍地偿还! 尤其是那个藏着空间的玉佩…… 林清月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空空如也。 她记得很清楚,林薇薇刚被接进家门没多久,就盯上了她脖子上的玉佩,当时软磨硬泡要借去戴,她没给,没过几天,玉佩就不见了。 直到临死前,她才知道,是被王秀兰偷去给了林薇薇。 看来,玉佩现在肯定就在林薇薇手里,上辈子是在她快死的时候,林薇薇才得到这个空间的,那她现在也就还没发现玉佩的秘密。 这一世,她必须尽快把玉佩抢回来,把那个什么空间夺回来! “清月,清月……” “快出来吃饭,你爸和你弟弟还等着呢,一会儿你爸要上班,你弟弟要上学。”王秀兰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了。”林清月再次压下翻腾的恨意应了一声,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急,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拉开房门,王秀兰正端着粥碗从厨房出来,见了她,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快,妈给你煮了红糖粥,喝了暖和。今天去厂里办工作转让,可得精神点,别出差错。” 林薇薇也正好从房里出来,她穿着米黄色布拉吉,扎着两个麻花辫,脚上蹬着小皮鞋,显然是为了接替工作特意打扮过的。 见到林清月,她甜甜地叫着:“姐姐,你感冒好点了吗?” 林清月见到林薇薇,就想起临死前她凑在炕边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淬着毒,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胸腔里的恨意翻涌着,几乎要冲破理智,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冰冷,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径直走向饭桌。 王秀兰把红糖粥往她面前推了推,笑容热络得有些刻意:“快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等下跟薇薇去厂里,把手续办利落,以后她在厂里站稳脚跟,还能忘了你这个姐姐?” 林薇薇在一旁帮腔,声音甜得发腻:“是啊姐姐,以后我发了工资,肯定第一个给你买衣服寄过去。”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腕上那只偷拿母亲留下的银镯子,阳光照在上面,闪得人眼疼。 林清月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林薇薇,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买衣服就算了,我自己会买。倒是你,”她视线落在那只银镯子上,“这镯子样式挺老的,像是我妈以前戴过的。” 林薇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姐……姐姐说笑了,这是我自己买的。” 王秀兰赶紧打岔:“小孩子家戴什么都好看,快吃饭吧,别耽误了正事。” 林清月没理会她,直接一把抓住林薇薇的手,稍一用力便将那只银镯子取了下来。 银镯入手冰凉,内侧刻着的小月牙印记清晰可见——那是母亲年轻时请银匠特意打的记号,独一无二。 “这记号,你怎么解释?”林清月捏着银镯,目光像淬了冰,“我妈生前日日戴着,直到快不行了才把银镯子交给我,怎么就成了你自己买的?” 林薇薇被她捏得手腕生疼,又惊又怕,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妈……妈说这是她给我买的……我不知道什么记号……” “你妈?”林清月冷笑一声,视线扫向王秀兰,“王姨,我妈去世的时候,你怕是还没进林家的门吧?这镯子是我外婆传下来的,你哪来的本事买到?” 王秀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放下粥碗的手“啪”地拍在桌上:“清月!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一只旧镯子吗?跟你妹妹较什么劲!薇薇年纪小,就算看错了又怎么了?” “看错?”林清月将银镯举到她面前,“这镯子内侧的月牙,是我妈亲手描的样式,全京市找不出第二只。” “王姨要是觉得她是看错了,不如现在就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评评理,看看这算不算看错?”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王秀兰听到林清月竟然叫她王姨,脸色一黑,立马切开嗓子叫着:“好啊,林清月,我辛辛苦苦照顾你,你现在竟然连妈都不叫了,开始叫我王姨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为了这点事,现在还要闹到派出所去,真是个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说着看向林建业,“老林,你看看,这就是你的亲闺女,后妈难当啊。” 林清月冷冷的说:“我妈早死了,你想当我妈就去死。” “你……”王秀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小贱蹄子今天是抽什么风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辈。”林薇薇气愤的说。 “长辈,”林清月冷哼一声,“我家的长辈都死了,你这么喜欢当人家的长辈,可以早点去死。” 王秀兰听了了气了,抬手就要去打林清月。 林清月也早有准备,抓住王秀兰的手,反手就甩给他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客厅里炸开。 王秀兰被打得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月。 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被人这么打过,更何况是这个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继女。 “你……你敢打我?!”王秀兰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眼里迸出恶毒的光,“林清月,你这个小贱人!我今天非要撕烂你的嘴不可!” 她疯了一样扑上来,指甲朝着林清月的脸抓去。 林清月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反手又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王秀兰疼得龇牙咧嘴。 “撒开!你给我撒开!”王秀兰挣扎着,脚在地上乱蹬,裤子蹭上了灰尘也顾不上。 林建业在一旁看得心惊,忙上前拉架:“清月!你干什么!快放开你妈……王姨!” “放开她?”林清月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爸,你看清楚,是谁先动手的。这些年她怎么对我的,你真的看不见吗?” 林建业被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再怎么说,她也是你长辈……” “她算那门子长辈?”林清月猛地甩开王秀兰的手,王秀兰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一个撬走我妈遗物、霸占我家财产、整天琢磨着怎么算计我的人,也配当长辈?爸,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女儿,就别再和稀泥!” 林薇薇见母亲吃亏,也急了,冲上来想推林清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我妈对你还不够好吗?给你吃给你穿,你还想怎么样!” “给我吃给我穿?”林清月眼神一厉,吓得林薇薇手都僵在半空,“那些本就是我的!是你们母女俩鸠占鹊巢,把我妈的东西据为己有,现在倒成了你们的施舍?” 她一步步逼近林薇薇,想着自己上辈子的惨死,这辈子属于我的,我一分一毫都要拿回来! 林薇薇被她的眼神吓的连连后退,也不敢上前去帮忙了。 林清月又眼神犀利的看着林建业,“爸,你来告诉王秀兰,这镯子是不是我妈妈留下的?” 林建业被问的一愣,眉头紧锁地看着王秀兰:“都起来吧!别闹了,这镯子……确实是月月妈留下的。” 王秀兰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林薇薇一眼,像是在怪她惹事。 林薇薇吓得又往一旁缩了缩,嘴里嘟囔着:“是妈给我的……我以为……” “以为偷来的东西,戴久了就能变成自己的?”林清月打断她,将银镯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又看向林薇薇,“之前我妈留给我的玉佩,自从你们来了就不见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玉佩肯定也是被你们拿走了吧!” 林薇薇听了,下意识地捂住脖子,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这细微的动作哪里瞒得过林清月的眼睛?她心头冷笑,果然在她身上! “玉佩?什么玉佩?”王秀兰站起身,强作镇定地开口,眼神却闪烁不定,“我从没见过。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我们身上赖?” “没见过?”林清月步步紧逼,目光如炬,“那枚玉佩是我妈留给我的心爱之物,和田玉的,上面刻着凤凰。” “林薇薇刚进家门时就盯着它看,软磨硬泡要借去戴,我没同意。没过几天,玉佩就凭空消失了。” “王姨说没见过,难道是它自己长腿跑了?” 第3 章 抢回玉佩 林建业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王秀兰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月月说的是实话?她的玉佩真的丢了?” 王秀兰刚刚被打,现在被问得心慌,支支吾吾道:“建……建业,你别听孩子瞎说,不过是块破玉,丢了就丢了,犯不着较真……” “那不是破玉!”林清月提高了声音,眼眶微微发红,“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你们连她最后一点东西都要偷,良心过得去吗?就不怕她晚上来找你们吗?”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既有对母亲的思念,更有对这对母女的愤恨,听得林建业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他虽不常言语,却也知道亡妻对这女儿有多疼爱,那枚玉佩的分量,他自然清楚。 “薇薇,”林建业看向缩在王秀兰身后的继女,语气沉了沉,“你老实说,是不是见过那枚玉佩?” 林薇薇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哆哆嗦嗦的说:“爸……我我我没见过。” 王秀兰见状,知道躲不过去,索性撒起泼来:“林建业!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我跟薇薇在你眼里就是偷东西的贼?不就是块破玉吗?我赔给她就是!你至于这么逼孩子吗?” “赔?”林清月冷笑,“王姨拿什么赔?那玉佩是我外婆传给我妈的,再传到我手里,是念想,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今天你们不把玉佩交出来,这事没完!” 她算准了林建业骨子里还有几分良知,更清楚王秀兰最在意林建业的态度。 此刻把事情闹大,让林建业看清这对母女的真面目,才是最有利的。 林建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盯着王秀兰道:“我再问一遍,玉佩到底在不在你们手里?” 王秀兰被他眼里的严肃吓得一哆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薇薇更是想装心脏病晕过去。 林清月可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上前一步,将林薇薇拽了过来,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她脖子上的红绳,稍一用力便扯了下来。 红绳末端系着的,正是那枚刻着凤凰的和田玉佩,她戴了十几年,一眼便认出来了。 “这是什么?”林清月举起玉佩,声音冷得像冰,“林薇薇,你不是说没见过吗?怎么藏得这么严实?” 林薇薇被拽得一个踉跄,脖子上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她也顾不上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她的东西,她一定要抢回来,说着就冲上前,“贱人,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林清月想到上辈子自己因为她而惨死,憎恨的抓住林薇薇伸过来的手,眼神一厉,手上力道骤然收紧,林薇薇的手腕被攥得生疼,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 “你的东西?”林清月冷笑,声音里淬着冰碴,“林薇薇,你摸着良心说说,这玉佩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从我记事起,它就戴在我脖子上,是我妈留我的唯一念想!你用卑鄙手段偷去,还敢说是你的?” 她猛地甩开林薇薇的手,林薇薇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柜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没有偷!是它自己掉的!我捡起来的!”林薇薇嘴硬,眼神却慌乱得很,下意识地看向王秀兰,想要求救。 王秀兰见状,也顾不上自己脸上还痛着,扑上来就要抢:“你这死丫头!放手!那是薇薇的东西!” “你的东西?”林清月又是侧身避开,将玉佩高高举起,对着林建业道,“爸,您看清楚,这是我妈留给我的玉佩,您总该认得!” 林薇薇见自己的母亲没抢回来,心里更急了,猛的冲上去,想抢回玉佩。 林清月毫不客气,攥住林薇薇伸过来的手腕,反手便是清脆的两巴掌。 “啪!啪!” 耳光声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开,震得大家的动作都顿住了。 林薇薇被打得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清月,眼里的惊恐混着怨毒:“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林清月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偷了我的东西,还敢骂我贱人?” “林薇薇,这两巴掌是教你懂规矩——不是自己的东西,别碰。不该说的话,别讲。” 林建业在一旁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他凝视着林薇薇那被捂得通红的脸颊,又将目光移向林清月手中那枚再熟悉不过的玉佩,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毫无疑问,定是这对母女见了这了清月的东西,心生觊觎。 然而,她们难道就不曾想过,她们一边哄骗着清月让出工作,一边却还要佩戴着清月母亲的遗物在清月面前招摇,为何就不能安分守己一些,等清月下乡之后再戴。 王秀兰反应过来,尖叫着扑向林清月:“你个小畜生!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林清月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将玉佩塞进自己衣服口袋里,贴身藏好。 “王秀兰要是想闹,咱们就去院里闹,让街坊四邻都来评评理,看看你们母女俩偷拿亡人遗物,还倒打一耙,到底是谁没道理!” 这话戳中了王秀兰的软肋。 她最在乎脸面,要是被邻居知道这些丑事,那她不就成了恶毒后妈,以后在家属院就没法抬头了。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而十岁的林家宝见这症状,聪明的早就躲到一边。 林薇薇见母亲退缩,又气又怕,看向林建业,眼泪涌了出来,哭哭啼啼地喊:“爸!你看姐姐打我!你管管她啊!” 林建业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瞪向林薇薇:“闭嘴!偷拿姐姐的东西还有理了?该打!” 这是林建业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训斥林薇薇,母女俩都愣住了。 王秀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林建业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王秀兰,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秀兰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撒泼般地哭喊:“我……我是看月月不常戴,怕她弄丢了才让薇薇收着的!我们没偷!是为了帮她保管!” “保管?”林清月冷笑,“需要藏在脖子上,连我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时,都要撒谎说不知道。现在更是戴着它在我面前炫耀,说这是你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里的恨意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震。 林建业更是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女儿露出这样的神情,仿佛积压了千般委屈、万般怨毒。 “你……你胡说什么!”林薇薇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反驳,“我今天只是为了去报到,才佩戴的。” 王秀兰反应过来,顶替工作的事才是眼下最要紧的,可不能被玉佩的事搅黄了,自己今天挨的打,等以后在找她慢慢算账。 她连忙抹了把脸,换上一副苦情模样:“建业,孩子们小,闹点别扭正常。” “咱们还是先说说厂里的事吧,今天可是清月去办转让工作的日子,别耽误了时辰。” 她刻意加重“转让”两个字,眼睛却瞟着林清月,带着不容置疑的施压。 随后看着林清月,低声哄着:“清月啊,今天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咱们先去把工作转给你妹妹,以后王姨一定好好对你。” 第 4章 开启空间 林清月心头冷笑,到现在还想着自己的工作。 她抬眼看向林建业,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爸,你该知道,这工作是我自己考上的,以前王姨总说薇薇身体不好,可她刚才又跑又闹,精神头比谁都足,哪里像个病人?” 林建业的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刚才她争抢玉佩时的泼辣劲儿还历历在目,哪里有半分病弱的样子?他皱了皱眉,看向王秀兰:“之前你说薇薇有心脏病,到底是真是假?” 王秀兰心里一慌,支吾道:“是……是真的,就是偶尔好点……” “偶尔好到能抢东西、能骂人?”林清月追问,“还是说,这病是为了抢工作才生出来的?” “你这死丫头!”王秀兰被戳破心思,气急败坏地就要上前,却被林建业喝住:“够了!” 林建业的脸色沉得吓人,他看看巧舌如簧的王秀兰,又看看眼神躲闪的林薇薇,再想想林清月刚才那积压了千般怨毒的神情,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工作的事,”林建业刚起了个头,就被王秀兰急切地打断。 “建业呀,清月都已经报名下乡了,这工作她留着也没用啊。”王秀兰连忙抢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提前给这小贱人报了下乡的名额,这下看她还怎么争! 林清月心头一凛,果然如此!她们为了得到她的工作,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 她抬眼看向林建业,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爸,我从没报过名。这事,您知道吗?” 林建业一愣,看向王秀兰:“她报了下乡?我怎么不知道?” 王秀兰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笑:“是……是我替她报的。”说着又是一脸委屈,“建业,我们家三个孩子,清月和薇薇都在下乡名单里。” “而清月也答应了把工作让给薇薇的,我这不就把她的名字报上去了。” “再说了,知青下乡是光荣事,咱们家也该出份力不是?” “光荣事?”林清月冷笑,“那怎么不让薇薇去?她不是总说自己身子骨弱,不是更需要锻炼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王秀兰急了,“薇薇年纪小,身子骨又……” “她比我只小半岁。”林清月直接打断,“而且刚才抢玉佩的时候,她的力气可比我大多了。” 林建业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盯着王秀兰:“报下乡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还瞒着清月?” “我……我这不是怕你们不同意吗?”王秀兰的声音弱了下去,眼神躲闪,“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这个家,就该偷拿亡妻的遗物?为了这个家,就该瞒着我给孩子报下乡?”林建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王秀兰,你到底把这个家当成什么了?!” 王秀兰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林薇薇也吓得不敢出声,缩在一旁,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只要林清月去了乡下,这工作早晚是她的。 林清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父亲的愤怒或许只是一时的,王秀兰的手段却层出不穷。但她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坐以待毙。 “爸,”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下乡的事,我自己会做决定。” “但这工作,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至于王秀兰私自给我报名的事,我会去知青办问清楚,看看能不能取消。” 她说完,不再看那对母女难看的脸色,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王秀兰看着她就这样走了,哭诉着:“林建业,难道今天我和薇薇就白挨打了吗?” 林建业头痛地看着她们,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行了,别嚎了!今天这事,你们俩就一点错没有?清月妈留下的镯子,和清月的玉佩,你们给我说清楚。” 王秀兰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却还是嘴硬:“老林,你可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她就是不想下乡,故意找事!” 林薇薇也跟着点头,捂着手腕抽噎:“爸,我胳膊都被她拧青了,还有你看看我脸上的巴掌印,姐姐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欺负我……” “够了!”林建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你们当我是傻子吗?清月是什么性子,我难道不清楚?若不是被逼急了,她会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目光沉沉地落在王秀兰身上:“我警告你们,清月的工作,还有下乡的事,都不准再插手。还有那块玉佩,以及你们从她那里拿的所有东西,都给我还回去!否则,别怪我不认人!” 王秀兰没想到林建业这次态度这么强硬,心里又气又怕,却不敢再顶嘴,只能咬着牙把话咽了回去。林薇薇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作声。 林建业看她们消停了,脸色稍缓,却依旧带着怒气:“从今天起,你们安分点。别再惹清月,也别再打那些不该有的主意。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说完,他也没再看她们,转身进去上班了,留下王秀兰母女俩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王秀兰狠狠瞪了林薇薇一眼,压低声音骂道:“没用的东西!连块玉佩都看不住!现在好了,林建业都起疑心了!” 林薇薇委屈地瘪瘪嘴:“妈,我哪知道她今天跟疯了一样……还有从她那里拿的东西,都要还回去吗?” “还回去?那怎么可能!”王秀兰眼神一狠,“不用几天,她就该乖乖下乡去了,等她走了,这家里的一切,还不是咱们说了算?至于林建业,他就是一时生气,过阵子就忘了。” 她眼珠一转,凑近林薇薇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林薇薇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林清月,关上门,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去知青办取消报名,恐怕没那么容易。 王秀兰既然敢做,就一定留了后手。 看来,这个乡她是必须下,但没关系,她正好还要去乡下找出她为什么突然就得了重病的事,这还是林薇薇告诉她的,还有自己虽然是在乡下,但林薇薇和陈子明对她的事都了如指掌。 林清月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前世在青山村的那两年,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掏空,明明干的活不比别人重,却总比谁都容易累,最后更是一病不起。 林薇薇临死前那句“你就没想过你身体怎么就会越来越差”,像根刺扎在她心头,这背后定然藏着猫腻。 还有陈子明,他明明在城里,却总能精准地知道她在乡下的境遇,甚至在她病重时“恰好”带着林薇薇出现,那番炫耀与羞辱,绝不是偶然。 这些账,都得在乡下算清楚。 思绪回笼,林清月看着手里的玉佩,想起前世林薇薇说这玉佩里藏着空间,能储物,时间流速还与外界不同。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忽然想起刚才争夺时,掌心的伤口似乎渗了血在上面,当时只觉得一阵微麻,没太在意。 难道……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集中精神,将意念落在玉佩上。 片刻后,眼前并无异样,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桌椅依旧。 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方法不对? 林清月不死心,握紧玉佩,指尖再次按在那道未愈的伤口上,借着这点刺痛凝神细想——难道是要“滴血认主”,难道需要更多的血? 她咬了咬下唇,从针线篮里拿起一根绣花针,轻轻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滴在玉佩的凤凰纹路上。 血珠刚落下,就被玉佩吸收了,原本温润的玉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像蒙了层薄雾。 林清月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周遭的景象已彻底变了。 脚下是松软的黑土,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远处立着一口石井,井台边堆着几个空陶罐,空气中飘着清冽的草木香,比院子里的槐树香还要沁人心脾。 这……真的是空间! 林清月惊得睁大了眼,快步走到石井边,探头往里看。 井水清澈见底,能映出她眼底的震惊与狂喜。 她试着提起井边的木桶,绳子是粗麻绳,带着些微潮气,竟和真实的物件没两样。 她舀了半桶水,试着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滑入喉咙,顺着食道暖下去,刚才因紧张而发紧的胸口瞬间舒展开来,连指尖的刺痛都淡了几分。 第 5章 拿户口本 这水……竟有滋养身体的功效? 林清月心头剧跳,若真是这样,前世在乡下那两年,她何至于把身体拖垮? 她又走到黑土地边,可能只有半亩大的样子,后面就是雾蒙蒙的一片,不知道后面有什么。 林清月蹲下身捻起一把土,土壤肥沃得能攥出油来,指尖能感受到一种细微的、蓬勃的生机。 若是在这里种下种子,会长成什么样? 林清月越想越激动,前世的种种憋屈仿佛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有了这空间,就算去了乡下又如何? 她可以悄悄囤积粮食,可以用空间里的水调理身体,更可以借此隐藏实力,揪出那些害她的人。 她意念一动,想试试林薇薇说的“储物”功能,盯着桌上的搪瓷杯默念“进去”。 眼前白光一闪,搪瓷杯竟真的消失了! 再看空间里的空陶罐旁,那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杯正安安稳稳地立在那里。 “太好了……”林清月喃喃自语,眼眶微微发热。 妈妈,您留下的不仅是念想,更是希望啊。 她深吸一口气,将搪瓷杯“取”出来,又试了几次,渐渐摸清了空间的用法。 意念所及,物件便能自由出入,而这片黑土地和井水,更是无价之宝。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手里的工作处理掉,多囤一些物资。 林薇薇不是怕下乡吗? 不是挖空心思想要她的工作吗? 那正好,她可以把这工作当成诱饵,看看这对母女能拿出什么筹码来换。 林清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前世她傻乎乎地把工作拱手让人,还倒贴了母亲留下的不少东西,这一世,她要让林薇薇为这份“想要”付出代价。 她走到桌边,从高中课本里拿出夹在里面的钱票,一共有二十一块钱和两张布票,这还是她平日里省下来的。 林建业也就这一点好,虽然对她这个女儿不上心,但为了面子,还是每个月都会给一些零花钱。 前世这些钱票也被王秀兰以怕她弄丢的名义拿走,最后全变成了林薇薇身上的新衣裳和林家宝的零嘴。 这一世,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林清月将钱票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想到自己魂魄飘荡的时候,看到过几年恢复的高考,又把房间里一些高中课本也一起收到空间里。 坐在床上,想着要怎样多搞点钱票,好多囤积一些物资下乡。 正想着,门外传来王秀兰和林薇薇的对话,可能是她现在喝了井水的原因吧!她们说的话声音压得极低,她却听的一清二楚。 “妈,你说她真会把工作让出来?”林薇薇的声音带着焦虑。 “放心,”王秀兰的声音透着笃定,“知青办的通知这两天就到,到时候由不得她不答应。” “真的?”林薇薇高兴的问着,“那她要是不愿意呢?她刚才可说了,她要去知青办把名额退掉。” “她退不掉的。”王秀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知青下乡名单只要报上去了,不管你有什么关系,都不可能退掉。” 林薇薇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还是妈厉害!知道先把她的名字报上去。等我进了纺织厂,第一个月工资就给您买雪花膏!” “就你嘴甜。”王秀兰笑了两声,又压低声音,“不过也别大意,那丫头今天不对劲,跟换了个人似的。你盯着点她,别让她耍什么花样。” “妈,我今天还约了子明哥的,哪有时间盯着她。”林薇薇的声音响起。 “约了子明哥也得先把家里的事顾好!”王秀兰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训斥,“那丫头要是真耍起横来,耽误了你进厂,有你哭的时候!陈子明再好,能替你把工作抢回来?” 林薇薇被说得不情不愿,嘟囔道:“知道了妈,我就跟子明哥说几句话,很快回来还不行吗?” “最多半个时辰!”王秀兰放了话,“回来就去她房门口守着,她去哪你去哪,别让她跟外人瞎念叨!” “知道啦!”林薇薇的声音渐渐远了,想来是急着去找陈子明。 门内的林清月听得真切,指尖在窗沿上轻轻叩着。 陈子明……这个名字像根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前世就是这个男人,一边说着等她回来娶她,一边转头就跟林薇薇搞在一起,准确来说他们早就搞在一起了。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没有她的嫁妆,没有空间,这对“璧人”能得意到几时。 还有,他们不是偷偷给她报了下乡吗?那她也学着他们的法子,把林薇薇的名字报去大西北——听说那里条件最苦,风沙能把人吹得脱层皮,正好让她去尝尝“历练”的滋味。 林清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拿上背包,脚步轻快地出了房间。 王秀兰见她背着包出来,想到自己刚才在她手里吃的亏,就恨不得上前撕了她,但一想到工作还没到手,又赶忙配上笑脸问着:“清月啊,起来了,你这是要出去吗?” 林清月不得不佩服王秀兰,刚刚她们才打了一架,现在又舔着笑脸凑到她跟前来,真可谓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想到去知青办报名要户口本,便说着:“王秀兰,把户口本拿给我,我去知青办问问能不能把名字退掉。” 王秀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随后没好气的说:“问什么问?名单都定了,哪有说退就退的?你这孩子,净瞎折腾!” “我去试试总没错。”林清月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紧盯着王秀兰,“万一能退呢?总不能连试都不试就认命吧?” 王秀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支支吾吾道:“户口本……户口本放起来了,我一时半会儿找不着。” “户口本不是一直在你们房间书桌的抽屉里吗?我之前见过。”林清月直接戳破,“你要是不方便,我自己去拿就行。” 这话一出,王秀兰连忙拦在屋门口:“等等,户口本给你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退不掉你就把工作转给你薇薇,乖乖下乡去。” 林清月为了能顺利拿到户口本,便点点头,“好,如果真的退不掉我就下乡去。” 王秀兰听了,高兴的叫着:“好,这可是你答应好的,可不能反悔。” 林清月冷哼一声,“不反悔,你快把户口本拿出来吧!” 王秀兰听了,心里更得意了,“行,你等着。” 片刻后,王秀兰拿着户口本出来,脸上堆着笑容:“清月,给你,快去快回,别耽误了中午回来吃饭。” 林清月接过户口本,心里冷笑,这王秀兰这是知道退不掉才敢这么放心的把户口本交给她,不过,她拿户口本可不是为了退掉名额的,她是为了给他们添堵的。 第 6章 卖掉工作 林清月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盘算妥当。 她淡淡应了声“知道了”,转身走出院子时,脚步轻快得带着几分刻意的雀跃,仿佛真的对退名额抱有希望。 王秀兰在她身后看着,嘴角的笑藏不住得意,“小贱人,看你去问了,退不掉名额,你还不是得乖乖去下乡,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王秀兰的暗骂飘到林清月耳朵里,她只觉得讽刺。 前世她们也是这样,在背后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看她被磋磨成泥。 但现在,她手里握着户口本,没有直接去知青办,而是打算先去纺织厂,她打算趁现在把工作处理掉。 林清月还没走出钢铁厂家属院,就碰到她家隔壁的秦大娘。 秦大娘一见她就赶忙上前拉着她:“清月,你这是要出去?你们家今早在争执什么?” 林清月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轻轻叹了口气:“秦大娘,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里有点小摩擦。” 秦大娘何等精明,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有事,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跟大娘还有啥不能说的?” “之前你王姨刚才出门买酱油,还跟我念叨你不懂事,说你不肯让着薇薇,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不是那胡搅蛮缠的性子。” 林清月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大娘,我妈走得早,爸娶了王姨,我想着凡事忍让些,家里能和睦。” “可……可薇薇她拿了我妈留给我的玉佩,那是我妈唯一的念想,我想要回来,王姨就说我不懂事,还说我欺负妹妹。” 她没说太多,只讲关键的说,语气里的委屈恰到好处。 秦大娘一听就炸了:“啥?拿你妈留给你的玉佩?这叫什么事!那玉佩我见过,你从小戴到大的,怎么能说拿就拿?” “你王姨也太不像话了!薇薇也是,怎么能抢姐姐的东西!” “我找她们要,她们不给,还说那是薇薇的。”林清月抬起眼,眼眶微红,“大娘,我不是非要争什么,可那是我妈的东西啊……” “这哪是争东西的事!”秦大娘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欺负人!清月你别怕,这事大娘给你做主!走,咱现在就去找你王姨理论去,让她把玉佩还给你!” 说着就要拉林清月往回走。 林清月忙拉住她:“大娘,算了,我爸也知道了,他会处理的。我就是心里憋得慌,跟您说说就好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王秀兰不是爱在外人面前装好人吗? 那她就轻轻推一把,让周围的邻里都知道这对母女的真面目。 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是抱怨,从秦大娘嘴里传出去,就是实情了。 秦大娘见她坚持,只好作罢,却还是气呼呼地说:“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往后她们再欺负你,你别忍着,跟大娘说,咱家属院这么多老街坊,还能看着你受委屈?” “谢谢您,大娘。”林清月露出一抹感激的笑。 秦大娘又问着:“清月,那你现在是要出去?” 林清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点头,“大娘,我想去知青办问问能不能把名额退掉。” “什么名额?”秦大娘惊讶的问。 “就是下乡的名额。”林清月声音涩涩的,“王姨没跟我商量,就偷偷给我报了名。” 秦大娘眼睛一瞪,嗓门瞬间拔高:“她敢!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事,怎么能说报就报?清月你别急,大娘跟你一起去!我倒要问问知青办的同志,哪有家长不跟孩子商量就随便报下乡名额的?这不是坑人吗!” 说着,秦大娘拉着林清月的手就要往院外走,脚步又快又急,嘴里还不停念叨:“你王姨也太不是东西了!明知道你刚考上厂里的工作,马上就要上班了,还给你报下乡?这是安的什么心!” 林清月被她拉着,心里又暖又酸。 上辈子,家属院里的人大多被王秀兰的表面功夫蒙蔽,没人知道她过得多苦。 这辈子,不过是几句话,秦大娘就愿意为她出头,这份情谊,比那所谓的家人靠谱多了。 “大娘,您别气坏了身子。”林清月劝道,“我一会先去问问情况,能退最好,不能退……我再想别的办法。” “必须能退!”秦大娘拍着胸脯,“这事理在咱们这儿!你一个刚成年的姑娘,自己的前途自己能做主,凭什么让她一个后妈瞎掺和?待会儿见了知青办的人,你别怕,有大娘在呢!” 林清月赶忙拉着秦大娘,劝说着:“大娘,我自己去就行了,您以后毕竟还要和王姨做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你们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再说了,你儿子还在我爸手下工作,别为了我的事把他们得罪了,那样不值得。” 秦大娘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更大了,反手拍了拍林清月的手背:“傻孩子,说啥呢!邻里邻居的,哪能看着你受委屈不管?我儿子在你爸手下工作又咋了?他凭本事吃饭,又不是靠拍马屁混饭吃,怕啥?”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股执拗:“王秀兰要是因为这事给我儿子穿小鞋,那她就不是个东西!咱家属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敢?再说了,你爸也不是那不分是非的人。” 林清月摇摇头,轻声说着:“大娘,现在本来就有下乡政策,如果我们去闹,会让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对谁都不好,您放心,这是我自己能解决。” 秦大娘听了,也知道是这个理,无奈的叹了口气,“清月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刚考上工作就被弄去下乡,太可惜了!” 林清月微笑着说,“大娘,没什么苦不苦的,其实去下乡也没什么不好的,好歹有口饭吃。” 秦大娘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哎,唉,不说了,你快去问问看。” 林清月点点头,和秦大娘挥手告别。 林清月出了家属院,就直接来到纺织厂,她手里捏着那张被她珍藏的报到条,看门的大爷见她拿着条子,又打量了她一番,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厂长在三楼最里头那间,进去吧。” 林清月微笑着道谢,就顺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棉花的气息,耳边传来车间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沉闷而规律。 这是她母亲曾工作过的地方,前世还小的时候来过,自从妈妈走了,她就再也没来过了,现在想想,也有十二年了。 来到三楼厂长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推开门,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合身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正低头看着文件。 见她进来,惊讶的问着:“你是清月?” 林清月微笑着点头,“苏厂长您好,我是林清月,本来是今天来报到的。”她将报到条递过去,“不过……我现在想把这份工作转让出去。” 苏厂长接过报到条,抬头时眼里带着几分感慨:“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妈年轻时一个模样。”他放下报到条,语气沉了沉,“你妈当年在厂里可是技术骨干,可惜……” 林清月心里一暖,没想到苏厂长还记得母亲,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厂长就叫出声:“清月,你刚才说什么?” “你要把工作转出去?” “好好的工作,为什么要转出去?” “要知道你这工作可来之不易,转出去了可就没有了。” 林清月点点头:“苏叔叔,我知道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但我家里出了点事,我要去下乡了,留着名额也是浪费。” 苏厂长看着她,眉头微蹙:“下乡?你不是有工作吗?为什么还要下乡?” 林清月眼眶通红,“我也不想,可已经报上名了,改不了。” 苏厂长听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是那继母为了自己的孩子,在背后动了手脚。 他叹了口气,看向林清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惜:“你这孩子,受苦了。” 林清月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涩意。 受苦?前世的苦,比这深重百倍。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时已恢复平静:“苏叔叔,实话跟你说,我那继妹一直盯着我的工作,我这不是也没办法。” “不过,我可不想便宜的她。” “所以,我想把工作卖了,您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苏厂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孩子是不想让那继妹称心如意,宁愿把工作转给外人,也不给她,看来,这孩子在家里没少被欺负。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清月,你确定要把工作卖了?” 林清月点点头,“确定,苏叔叔,你有合适的人吗?” 苏厂长叹了口气,“清月,实话给你说,我这里的确是有合适的人选,是你婶子家的侄女,如果在找不到工作,也要下乡去了,全家都为这事头痛不已。” “清月,如果你真的要卖,那还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林清月点点头,“苏叔叔,我想好了,这工作在我手上我也守不住,还不如卖了。” 苏厂长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她的情况,如果工作不卖掉,肯定会落在继妹手上,想到这里,便问着:“清月,那你想卖多少钱?” 林清月也不知道这份工作值多少钱?便说着:“苏叔叔,我也不知道这份工作能卖多少钱,您看着给吧!最好能给我换一些票据。” 苏厂长闻言,眼里露出几分赞许。 这孩子明事理,没趁机漫天要价,倒比那些精于算计的成年人还通透。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就按现在的市场价,你这工作是做办公室的,比车间的工作要卖的高一点,外面买一千块,我让你婶子准备一千一百块钱,再加上二十斤粮票、十五尺布票和几张工业券。” “这些东西在乡下实用,比单纯的钱顶用。” 这个数目远超林清月的预期,她愣了一下,连忙道:“苏叔叔,这太多了,你给我九百块钱和一些票据就行了。” “不多。”苏厂长摆摆手,“这份工作对那丫头来说是救命稻草,你们各取所需罢了。” “再说,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我也该多帮衬你一把。”他顿了顿,又道,“我让你婶子这就把东西送来,咱们今天就把手续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林清月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对着苏厂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苏叔叔。” “傻孩子,谢什么。”苏厂长笑着拿起电话,让妻子赶紧备齐钱票送过来。 不到半个钟头,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就来了,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正是苏厂长的爱人吴美华。 她见了林清月,拉着她的手打量半天,叹道:“这就是清月吧?跟你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孩子,委屈你了。” “这是一千一百块钱和粮票、布票和工业券,你点点。” 林清月接过钱,笑着说:“婶,我相信您们。”说着将报到条递过去,又在苏厂长拟好的转让协议上签了字。 吴美华轻声问着:“孩子,你真的要去下乡吗?” 林清月点点头,“婶,名字已经报上去了,改不了的。” “这个挨千刀的王秀兰,净干一些缺德事。”吴美华气愤的骂道。 吴美华骂完又赶忙拉着林清月,“孩子,等你到了乡下,有难处就写信来,能帮的我们绝不含糊。” 林清月眼眶有些发热:“谢谢您们。叔、婶,那我就先走了。” 苏厂长也赶忙说着:“清月,以后遇到什么事,就直接打电话到厂里,别把我们当外人。” 林清月点点头,“叔、婶,有事我一定找你们,绝不会客气。” 第 7章 供销社买东西 林清月走出纺织厂时,布包里的钱票早已转到空间,有了这一千一百块钱,再加上那些票据,足够她备齐下乡的所有物资,甚至还能余下不少。 林清月本来打算去知青办把林微微的名字报上去,但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想着:来都来了,就先囤点物资吧! 林清月进了供销社,里面的售货员,一见是个穿着朴素的人,便没上前搭理。 林清月也清楚这个时候的售货员都是这样,她也没在意,直接开口说着:“同志,我要两个搪瓷盆、毛巾、牙膏、牙刷、劳保手套、两双雨鞋、布鞋……” “还有,来十斤玉米面、五斤大米,还一些糕点糖果……” “再扯三丈粗布——足够做两身棉衣和几条衬裤的。” “对了,你们这里现在有棉花卖吗?有也给我来十斤。” 售货员手里的算盘“啪”地停了,抬眼上下打量着林清月,眼神里满是诧异。 这小姑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看着平平无奇,报出的东西却堆起来能占半个柜台,尤其是十斤棉花,这年头紧俏得很,寻常人家一年也用不上三斤。 “你要这么多?”售货员放下算盘,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有票吗?” “同志,我要去下乡了,这些东西是要为下乡做准备的。”林清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票证——粮票、布票、棉花票、工业券,甚至还有几张稀罕的糕点票,票面干净,数额正好对上她要的东西。 售货员的眼神变了变,态度收敛了些,拿起算盘重新噼里啪啦打起来:“搪瓷盆一块钱一个,毛巾一毛五,牙膏牙刷共三毛……现在这时候可没有棉花……” 算完账,她一边往柜台上摆东西,一边嘟囔:“看你这打扮,不像能拿出这么多票的,莫不是……” “同志放心,票都是正经来的。”林清月淡淡打断,“都是家里人为了我下乡,到处借的。” 售货员想到现在下乡的人的买的多,也就没在问了。 看着堆在柜台上像座小山的东西,售货员便送了一个袋子给她。 林清月微笑着道谢。 售货员见她单薄的身板,忍不住多嘴:“你一个人来的,这么多东西能搬得回去吗?” “慢慢搬呗,总能弄回去。”林清月笑了笑,付了钱票,将东西全部塞进袋子里。 装完东西,她没立刻离开,目光扫过货架,想到下乡后自己独自开火做饭,刚好苏婶给了她几张工业票,便问问现在有没有铁锅买,要知道这铁锅可不一样,并不是你有钱有票就能买得到的。 林清月微笑的看着售货员,抓了一把刚才买的水果糖递给她,“大姐,问你个事,现在有铁锅卖吗?” 售货员笑着接过那一把水果糖,剥开一颗扔进嘴里,甜丝丝的滋味漫开,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你这姑娘倒是会来事。铁锅啊……”她压低声音,往货架后面指了指,“还真有一口,是仓库里剩下的,小号的,不过也够两三个人用,就是锅底有点小坑,不影响用。” 说着,她转身从仓库里拖出个蒙着灰的纸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口黑黝黝的铁锅,边缘有些磕碰,锅底确实有个浅浅的小坑。 “这锅是上批货剩下的,有点瑕疵,没摆出来卖。”售货员用抹布擦了擦锅沿,“你要是不嫌弃,算你便宜点,就八块钱,再用你的工业票抵一部分,怎么样?” 林清月凑过去看了看,小坑不大,烧饭炖汤估计不受影响,连忙点头:“不嫌弃,挺好的。谢谢大姐。” 售货员麻利地开票,又从柜台下摸出个配套的铁锅铲,一起塞进她的布袋:“送你个铲子,拿着用。下乡不容易,自己开火得勤快点,别总吃冷的。” “嗯,谢谢大姐,我都记下了。”付了钱票,林清月拎着鼓鼓囊囊的布袋走出供销社,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没直接回家,绕到僻静的巷子里,左右看了看没人,便将布袋里的东西一股脑收进空间——黑土地旁顿时堆起座小山,看着就让人踏实。 林清月走出了巷子,微笑着朝街道知青办走去。 进了知青办,林清月走上前问道:“同志,我想问问,前几天是不是有个叫王秀兰的,给一个叫林清月的报名下乡了?” 办公桌后的中年妇女抬起头,见又是个年轻姑娘,以为又是来闹着不想下乡的,当即沉下脸:“小姑娘,名字一经上报就改不了了,别费功夫了。” 林清月一听就知道对方误会了,忙从挎包里抓出一把刚在供销社买的水果糖,笑着递过去:“大姐,您误会了,我不是来闹事的。” “我是来替我妹妹林薇薇报名的。”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解释:“这不,我那妈给我报了下乡,我妹妹知道了,非哭着闹着也要跟着去,说想跟我作伴。” 妇女接过糖剥开一颗含在嘴里,脸色缓和了些,打量着她问:“替你妹妹报名?她想去哪?” “最近东北和西北都有名额,”妇女一边翻着名册一边说,“东北虽然冷,但一年里倒有半年能歇着。西北条件苦点,风沙大,活儿也重。你想好了?” 林清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十分诚恳:“我妹妹说了,越艰苦的地方越能锻炼人,她就想去大西北支援建设,说那里的风沙能磨练意志,还说要为国家做贡献呢。” 妇女有些意外,放下笔认真看着她:“你妹妹倒有这觉悟。不过,你们两姐妹怎么不选一个地方?” 林清月顺势笑道:“实不相瞒,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分到哪了呢。我那继母没跟我说,大姐您方便帮我查查吗?” 妇女一听“继母”两个字,顿时脑补出一堆恶毒继母苛待前头孩子的戏码,看向林清月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怜悯:“哎,这孩子,真是委屈你了。行,我帮你查查。” 她在厚厚的名册里翻了半晌,指尖终于停在一行字上,抬头时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就是林清月吧?你被报去了黑省的安阳县、红旗公社向阳大队,——那可是出了名的穷地方,一个礼拜后出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平:“你继母也太过分了!要不这样,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名额,给你换个地方?” 第 8章 给林薇薇报名 林清月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再抬眼时,眼眶已微微泛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大姐,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像是怕人看见泪痕,“继母说,越是苦地方越能磨性子,还说我性子野,得去青山村那种地方收收心。” 换地方那是不可能的,她还要去调查是谁在知青院里害她的。 妇女听得直叹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叫什么话!哪有这么磋磨孩子的?” 林清月连忙拉住她的胳膊,眼神里装着胆怯和感激:“真的不用麻烦……我怕继母知道了,又要罚我跪搓衣板了。” 她故意挺了挺脊背,像是强撑着骨气,“再说,去就去吧,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只是……”她咬了咬唇,露出为难的神色,“我继妹非要去大西北,我也劝不住。” “你继妹?”妇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是继母带来的孩子,“好,那就让她去大西北,好好历练历练。” 林清月真心觉得这大姐上道,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个赞。 林清月低下头,“大姐说的太对了。” 妇女看着林清月那副强撑着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摇摇头没再劝说,只是在登记册另一行写上“林薇薇”,备注栏里填了“大西北”。 “行了,都安排好了。大西北十天后出发。”妇女把登记册合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是二百块钱安置费,你收好。” 林清月接过钱,微笑着道谢后就出了知青办。 另一边的林薇薇,一出门便径直往钢铁厂找陈子明,两人早就约好了,在钢铁厂外的老槐树下见面。 陈子明是钢铁厂副厂长的儿子,刚毕业就进了厂里的宣传科。 说起来,林清月能和陈子明定下婚约,还是林清月的母亲顾明珠,与陈子明的母亲张翠芬是自幼相识的旧友。 张翠芬早知道顾明珠家曾是家底殷实的资本家,虽说后来家产都上交了国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家的体面和人脉仍在。 正因如此,两家孩子还没记事时,张翠芬便主动提了娃娃亲,顾明珠当时想着两家知根知底,也稀里糊涂的应了下来。 林薇薇和陈子明一见面,陈子明就把她拉到树后面,一把抱住她,“薇薇,你今天好漂亮。” 林薇薇假意要挣脱,柔声说着:“子明哥,一会让人看见了。” 陈子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怕什么,这会大家都在上班,没人看的见。快,让哥哥好好亲亲。” 林薇薇的手腕被猛地攥住,后背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里。 陈子明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带着淡淡烟草混合的味道,她假意挣了挣,发丝扫过他手背,引来更紧的拥抱——他的手臂像铁箍似的圈着她腰,另一只手按住她后颈,迫使她仰头时,嘴唇已被牢牢衔住。 “唔……”她偏过头躲开,睫毛扫过他下巴的胡茬,声音软得发颤,“别闹,我跟你说个事,一会还要回去。” 陈子明低笑着咬她耳垂,指尖滑进她衬衫领口,“什么事?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去接替林清月的工作吗?这么快就办好了。” 林薇薇手忙脚乱抓住他作乱的手腕:“子明哥!我就是跟你说这事的。那小贱人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竟然反悔了,不愿意让出工作。” 陈子明的吻顿在她颈侧,眉峰挑了挑,指尖从她领口抽出来,捏着她下巴转过来正对自己:“她敢反悔?当初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反悔了!” 林薇薇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委屈得发哑:“谁知道呢!早上我妈让她带我去转让工作,她说那岗位是她凭本事考上的,凭什么让给我?还抢了我的银手镯和玉佩。” 一说到玉佩被抢,林薇薇就感觉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陈子明一脸疑惑,那唯唯诺诺的林清月敢和薇薇抢东西,他怎么这么不信。 林薇薇见他疑惑,指了指脸上的巴掌印和脖子上的扯痕,“呐呐呐,这就是她打的,脖子上的是抢玉佩的时候扯的。” 陈子明的目光猛地落在林薇薇脸上的巴掌印上,刚才只顾着亲热,也没注意,现在一看,那巴掌印还挺明显的,他心里更疑惑了,在他印象力,林清月性子闷,见了人都不敢大声说话,怎么敢跟林薇薇抢东西,还动手打人?这事儿透着古怪。 “林清月那丫头片子疯了?敢动手打人了。” 林薇薇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一脸委屈:“她不光打人,还抢东西,还说工作也不让给我了。” “反了她了!”陈子明猛地松开她,“我现在就去把她拽过来,让她把工作让给你,再把东西还回来!” “子明哥!”林薇薇一把拉住他,眼眶红红的,却带着点刻意的阻拦,“别去!我妈给她报名下乡了,那工作跑不掉,迟早是我的。” 陈子明被她拉住,脚步顿在原地,眉头拧成个疙瘩:“下乡?她乐意去?” 林薇薇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软得像棉花:“名字已经报上去了,下个礼拜就要走,她不同意也要同意。” 陈子明盯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心里那股火没下去,反而窜得更高了。他就见不得林薇薇受委屈,何况还是被林清月那样的软柿子欺负。“走?没那么容易!”他掰开林薇薇的手,语气硬得像铁块,“她抢你玉佩,还敢动手,这事必须说清楚!” “子明哥!”林薇薇加重了力气,眼眶红得更厉害,“真的算了,不然别人该说我仗着你欺负她了。再说……”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下去,“那玉佩……算了,姐姐喜欢就先给她戴两天吧!” 陈子明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攥着拳头往旁边的树上捶了一下,震落下几片树叶:“什么叫给她戴两天?那是你妈留你的东西,凭什么让给她?” 他转身就要去找林清月,“我现在就去把她薅过来,让她把玉佩交出来,再给你赔礼道歉!” 第9 章 饭店相遇 “子明哥!”林薇薇死死拉住他的胳膊,眼泪掉得更凶了,“你别去!她都要走了,何必呢?” “万一闹大了,别人说是我跟我妈容不下她,传出去不好听啊。” “你也知道,我妈毕竟是后妈,怎么做都要招人说闲话。” “子明哥,你都不知道,今天姐姐还动手打了我妈。” “什么,她还敢打你妈。”陈子明更惊讶了,“她连长辈都敢打?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林薇薇见他语气松动,忙往他怀里靠了靠,哭得梨花带雨:“可不是嘛,就因为我戴着她那块旧玉佩,她就跟疯了一样,不仅抢了玉佩,还动手打了我妈,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爸也被她气坏了,可她就是不听劝,非要闹着去退下乡的名额……” 她抽噎着,故意把话说得颠倒黑白:“子明哥,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和我妈,可我们也是为她好啊。” “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对她有好处的,总比在家里天天跟我们置气强。她现在这样闹,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们当后妈的刻薄,说我这个妹妹不懂事,你说我们冤不冤?” 陈子明被她这番话绕得有些晕,加上心里本就偏向林薇薇,又觉得林清月确实不像话,当下便觉得林薇薇母女受了委屈。 “行了,别哭了。”他拍了拍林薇薇的背,语气沉了沉,“我去看看。总不能让她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到时候不仅你们受牵连,连林家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林薇薇心里一喜,嘴上却还在“劝阻”:“别去了子明哥,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了也只会惹一身腥……” “没事。”陈子明打断她,理了理衣襟,“我去跟她好好说说,让她别太任性。毕竟都是一家人,闹到外面像什么样子。” 林薇薇抽噎着,拉着他的袖口,“子明哥,别去,姐姐也不是故意要跟我们动手的,她可能是心情不好。” “再说……再说她一个人就要去乡下了,我们就不跟她计较了。” “我那玉佩也就给她戴两天,等她下乡了我在找她拿回来。姐姐要实在不愿意,就当……就当我送她的了。” 陈子明看着她哭红的眼睛,那点硬气瞬间软了半截。 他最见不得林薇薇掉眼泪,尤其是为了这种事委屈自己。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用袖子胡乱擦着她的脸:“你啊,就是心太软。可也不能就这样放过她。” 林薇薇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子明哥,你现在毕竟是姐姐的未婚夫,做的过了,容易让人抓到把柄。” 陈子明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又皱起来。 他倒忘了这层关系——那门娃娃亲虽说是长辈定下的,在外人眼里,他和林清月终究还挂着“未婚夫妻”的名头。 若是为了林薇薇对林清月做得太绝,难免落人口实,说他不念忘旧情。 “那也不能让你白受委屈。”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沉了沉,“玉佩就算了,但工作的事,绝不能让她反悔。” 林薇薇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嘴角却抿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工作她肯定带不走,毕竟要下乡了。” “只是……我听说东北那边特别冷,冬天连煤都烧不起,姐姐身子骨弱,怕是熬不住……”她话说得担忧,眼底却藏着算计。 陈子明果然被勾起了心思,摩挲着她的头发道:“熬不住最好,谁让她不知好歹。”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她妈留下的嫁妆可不能让她带走了。” 林薇薇抬起头,笑着说:“子明哥放心吧!那嫁妆在我爸手里,她带不走。不过…”想起被抢的玉佩,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不过什么?” 林薇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陈子明的衣角:“不过那枚玉佩……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自从姐姐见了说喜欢,我就让她戴了一下。谁知道她现在就说是她的,还说那是她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她声音越说越低,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也不是非要回来,就是……就是觉得委屈。那玉佩明明是我妈的,现在却……” 陈子明听了,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拿回来。走,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去。” 林薇薇抬头看他,眼里还挂着泪,嘴角却偷偷勾了起:“子明哥你对我真好。” 陈子明拉着她,“傻瓜,我对你不好对谁好。”说着两人朝国营饭店走去。 而林清月从知青办出来,想着重活一世,断不能亏待自己,便直接去了国营饭店。 进了国营饭店,现在还没到饭点,店里没什么人,她直接来的点菜窗口,看着黑板上写着今日供应:红烧肉、炒青菜、萝卜炖粉条、番茄鸡蛋汤,主食是白面馒头和玉米饼。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油烟香,混着煤炉燃烧的味道,很有烟火气。 她略一思索,对着里面系着白围裙的服务员说道:“大姐,来一份红烧肉,再要一碟炒青菜,一碗白米饭,这里吃。” 那服务员应了一声,“一起一块五,二两肉票。” 想着要多准备一些吃的,又说着:“大姐,再帮我打包二十个肉包子,和二十个白面馒头。” 服务员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年头物资紧俏,一次买这么多面食,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做派。 “二十个肉包子,二十个白面馒头?”服务员又确认了一遍,“肉包子要两斤粮票,一块钱。” “馒头两斤粮票,六毛钱。加上你刚才点的,总共是三块一,四斤粮票,二两肉票。” 林清月早有准备,从布包里拿出钱包,数好钱和票递过去。 服务员验了票证,麻利地记下账,喊后厨打包。 林清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一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一碟翠绿的炒青菜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被端到靠窗的桌子上。 红烧肉炖得酥烂,酱汁浓稠,肉香扑鼻而来,勾得人胃里直冒酸水。 林清月找了个位置坐下,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咸甜适中,是记忆里母亲做的味道。她眼眶微热,快速扒了两口饭,压下心头的酸涩。 正吃着,后厨的师傅用油纸包好了包子和馒头,沉甸甸两大包,用绳子捆好递过来。林清月接过,感觉手臂都沉了沉。 “姑娘,买这么多,家里人多啊?”旁边桌一个啃着玉米饼的大爷看她一个小姑娘拎着两大包吃食,忍不住搭话。 林清月笑了笑:“嗯,给家里人带点。” 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慢慢吃饭。 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红烧肉了,上辈自从下乡后就再也没吃过了,这一世她一定要吃个够。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食物带来的踏实感。一块红烧肉,一碟青菜,一碗白米饭,简单却足够抚慰人心。 就在她夹起最后一块肉时,后面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叫声,“姐姐,是你吗?” 林清月翻了个白眼,不回头都知道是谁,她把最后一块红烧肉连同碗底的汤汁一起拌进米饭里,扒拉着吃完,才放下筷子,想到还有恶心的人等着她收拾,忙起身。 她刚站起身,就被一股力道拽住了胳膊。 林薇薇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指甲却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姐姐,真的是你在这儿吃饭呀?”林薇薇故作亲昵地晃着她的胳膊,眼神却在她空了的碗碟上扫来扫去,“可你哪来的钱票?” 林清月用力甩开她的手,手腕上立刻留下几道红痕。“怎么,我就不能在这里吃饭?我身上就不能有钱票。” 林薇薇被她甩得一个趔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谁跟你是姐妹?”林清月打断她,目光像淬了冰,“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你可是我那后妈带来的拖油瓶,少在这里攀亲戚。” 周围零星几桌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林薇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小贱人今天发了什么疯,嘴巴子这么利索。 “我说话怎么了?”林清月往前逼近一步,气场全开,“我吃我的饭,碍着你了?还是说,你见不得我安生?” 她太清楚林薇薇的伎俩了,无非是想借着“姐妹情深”的由头在人前卖惨,把自己塑造成受气的小白花,再把她衬得像个刻薄的恶姐姐。 前世她就是吃了这亏,总被林薇薇的眼泪拿捏,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一世,她可没那么好脾气。 林薇薇被她逼得后退半步,眼眶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相处的……” “真心?”林清月冷笑一声,“你的真心就是抢我的工作,趁我不在家,翻我的东西?还是偷偷把我妈留给我的玉佩藏起来,假装是你自己的?” 第 10章 未婚夫 这话一出,林薇薇的脸“唰”地白了。 她没想到林清月当着这么多人提这事,一时间忘了哭,只张着嘴说不出话。 “管好你的手和你的嘴,”林清月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再敢惹事,我不保证会对你做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赶忙哭着说:“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怎么说我们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林清月,你想干什么?你妹妹不过是问一下你,你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吗?”陈子明一点完菜就看到林清月训斥林薇薇。 他的声音带着火气,几步跨到林薇薇身边,伸手将人护在身后,眉头拧成个疙瘩瞪着林清月:“林清月,我知道你对薇薇有意见,但她毕竟是你妹妹,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你就不嫌丢人?” 林清月看到陈子明,就想到上辈子惨死的画面,再看着他护犊子的模样,只觉得可笑,上辈子自己怎么这么傻,陈子明都做得这么明显了,自己竟然还在乡下幻想着早点回城和他结婚。 她抬眼扫过陈子明,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陈同志,我和我继妹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插嘴了?” “我是外人?”陈子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是你未婚夫,你说我是外人?” “未婚夫?”林清月嗤笑一声,目光在他和林薇薇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陈同志,你还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却在这里帮着我继妹说话,说不定你早就跟我继妹搞在一起了吧!” “什么搞在一起?林清月你少在这里胡说。”陈子明反驳道。 林清月再次看向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冷哼一声,“我胡说,你们俩没搞在一起,俩人的手拉的那么紧干嘛?” 林清月说着看向其他人,“大伙都看看,姐姐的未婚夫和继妹手拉的那么紧,你们这样都没搞在一起,难道是你们在乱搞男女关系?” 林薇薇和陈子明听了,两人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 林薇薇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瞟向四周,“姐姐,你怎么这样说,对子明哥没有一点信任呢!” 陈子明也有些狼狈,他没想到林清月会这么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他强作镇定地瞪着林清月:“你别血口喷人!我和薇薇只是兄妹情谊,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兄妹情谊?”林清月像是听到了什么趣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陈同志怕是对‘兄妹情谊’有什么误解。拉手搂抱,难不成也是你们陈家的待客之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几桌客人耳朵里。 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还有人对着三人指指点点,显然是信了林清月的话。 林薇薇赶忙上前拉着林清月的手,哭着说:“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就这样坏坏我的名声,子明哥刚才只是扶了我一下,你就这样说,这让我以后怎么活。” “扶一下?”林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扶一下需要攥着对方的手不放?扶一下需要身子贴得那样近?林薇薇,你当旁人都是瞎子么?” 林薇薇的哭声一噎,眼泪挂在睫毛上,看着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她往陈子明身后缩了缩,哽咽道:“我……我只是站不稳……” 陈子明果然立刻上前一步,将林薇薇护在身后,怒视着林清月:“林清月!你太过分了!薇薇年纪小,性子纯良,你怎能如此污蔑她!” “纯良?”林清月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她小时候偷我的东西,那我到现在才找到,现在她又装心脏病想骗我的工作,让我替她去下乡,这也是你说的‘纯良’?” 她语速平缓,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晰,全是当年林薇薇暗地里做的小动作,和现在做的事戳破。 周围的议论声变了调,有人开始小声议论“看着乖巧,心思倒深。” “就是啊,还装心脏病抢人家工作。” 林薇薇的脸瞬间白了,抓着陈子明衣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我没有……你胡说!” “我胡说?”林清月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你们都把我的名字报到知青办去了,难道不是为了抢我工作吗?” 林清月说完手一甩,而林薇薇也顺势往旁边一倒,动作又快又急,像是被林清月狠狠推开一般,“哎哟”一声跌坐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我胸口好疼……子明哥……” 陈子明眼疾手快地冲过去将她扶起,见她嘴唇发白、呼吸急促,顿时忘了刚才的疑虑,满眼都是焦急:“薇薇!你怎么样?是不是心脏病又犯了?” 他转头怒视着林清月,眼神像要喷出火来,“林清月!你太恶毒了!明知道她有心脏病,还推她!” 林薇薇拉着陈子明,摇摇头,“子明哥,姐姐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摔的。” 陈子明黑沉着脸:“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到现在还帮她说话。”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有人面露不忍,也有人皱眉打量——林薇薇这反应,实在太像演出来的。 林清月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陈同志看清楚了,我只是甩了下手,根本没碰到她。” “倒是她,这心脏病来得真巧,每次想耍赖的时候就犯。” 她往前两步,直接把林薇薇推倒在地,转头看着陈子明,“看清楚没有,这才是我推的。” “你……”陈子明被她的操作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林清月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薇薇:“林薇薇,要不要我现在去叫医生?让医生来看看,你这病是真是假?” 这话像是戳中了林薇薇的软肋,她捂着胸口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些,只是眼泪还在掉:“我……我不用……休息一下就好……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姐姐……” 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反倒显得林清月更加咄咄逼人。 陈子明将她抱得更紧,语气冰冷:“林清月,我不管你说什么,今天这事没完!要是薇薇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 他打横抱起林薇薇,就要朝外面走去。 林清月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今天最好能把婚退了就更好,想到这里,忙上前拦住他们,“想走,没那么容易。” 陈子明瞪着她,“林清月,你还想干嘛?没看到薇薇不舒服吗?” 第 11章 退婚 林清月却毫不在意,她理了理衣袖,“你说我想干嘛?话不说清楚,你们想走,没都没有门?” 陈子明瞪着她,“林清月,你太过分了,微微的病耽搁不起,你难道不知道吗?” 林清月轻哼一声,对着还在看热闹的人淡淡道:“各位也看到了,不是我不近人情,实在是有些人太会演戏。” “大伙在看看,谁犯了心脏病还能脸色这么好?” “还有,谁家姐夫跟小姨子一起到外面吃饭,还搂搂抱抱在一起的。” “他们这分明就是在乱搞男女关系,就该告到革委会去,抓他们去游街。”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薇薇脸上。 方才只顾着看她哭闹,此刻经林清月一提醒,才发现她虽眼眶通红、眼泪直流,脸色却透着健康的粉晕,哪有半分心脏病发时的惨白灰败? 林薇薇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往陈子明怀里缩了缩,故意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子明哥,我好难受……我们快走吧……” 陈子明被她哭得心头发紧,刚要迈步,却被林清月再次拦住。“陈子明,你急什么?” 林清月目光清亮,扫过围观的人群,“既然她不舒服,不如我现在就去叫医生来看看?也好让大家瞧瞧,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她扬声朝着后厨方向喊:“师傅,麻烦借个电话,我给医院打个电话,请医生来看看这位心脏病突发的同志!” 后厨的师傅探头看了眼,刚要应声,林薇薇却突然从陈子明怀里挣扎着探出头,慌忙摆手:“不用了!不用麻烦医生!我……我缓过来了,好多了……” 她这话前后矛盾,傻子都能听出不对劲。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有人忍不住道:“这病来得快,好得也快啊!” “我看是装的吧,想讹人呢?” “我看呐,他们俩就是在乱搞男女关系,才故意这样装病的。” “就是,就该抓到革委会去游街示众。” 要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男女关系都抓得很严,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人扣上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 林薇薇的脸“唰”地红透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攥着陈子明的衣襟,眼泪是真的急出来了:“不是的……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装心脏病,还是没有跟你未来姐夫搂搂抱抱,你倒是说清楚啊!”林清月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薇薇被问得哑口无言,眼泪掉得更凶,却只能反复念叨着“不是的”,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 她攥着陈子明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陈子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周围越来越响亮的议论声刺得耳膜发疼。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哭得抽噎不止的林薇薇,又抬头瞪向一脸嘲讽的林清月,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又闷又气。 “够了!”他猛地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狼狈,“林清月,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林清月挑眉,摊开手对着周围的人,“大伙听听,他护着继妹是事实吧!两人在国营饭店就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这是大伙都看到的,现在被戳穿了倒说我闹?这是什么道理?”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就是啊,这小伙子也太不地道了!” “人家姑娘说得没错,哪有姐夫跟继妹这么亲近的?”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陈子明的耳朵,他也不好在抱着林薇薇了,赶忙把她放下来扶着。 林薇薇靠在陈子明身上,想着事情都已经那到这个地步,要是能趁机让他们退婚,也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林薇薇哽咽着说:“子明哥,你看姐姐,他这不是在败坏你的名声吗?她……她就是故意……” 陈子明轻轻拍了拍她,“薇薇,别担心一切有我。”说完看着咄咄逼人的林清月,上前一步,指着林清月道:“林清月,我是看薇薇不舒服才抱她的,你心思怎么这么龌龊?” “我心思龌龊!”林清月都无语了,“陈子明,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真是又渣又立。” “你骂谁渣?”陈子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我对薇薇好怎么了?她是你妹妹,我照顾她难道不应该?倒是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心思不正!” “照顾?”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两人交缠的手臂,“照顾需要搂搂抱抱?照顾需要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亲近?陈子明,你要是真坦荡,就该知道什么叫避嫌!”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声音陡然提高:“大伙评评理,他是我未婚夫,却当着我的面跟我继妹勾肩搭背,被戳穿了反倒说我心思龌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啊,这小伙子确实不像话!” “人家姑娘说得对,未婚夫妻在前,跟别的女人走那么近,像什么样子!”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陈子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发抖:“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林薇薇见势不妙,连忙从陈子明怀里直起身,对着众人,眼眶红红地说:“各位叔叔阿姨别误会,我和子明哥真的没什么,是我刚才不舒服,他才扶了我一下……都怪我,给姐姐添堵了……” 她这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倒真博了些人的同情。 有人开始劝:“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别闹太僵。” “一家人?”林清月冷笑,“我可没这样的家人。”她看向陈子明,眼神冷得像冰,“既然你觉得我心思龌龊,那这婚约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陈子明,我们退婚吧。”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陈子明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清月会主动提退婚,一时间竟忘了发怒。 林薇薇也愣了,她原想借势让陈子明厌弃林清月,却没料到林清月会如此干脆,心里反倒莫名升起一丝雀,她轻轻拉了拉陈子明的手,“子明哥,姐姐肯定不是真心想退婚的,你别在意。” “再说100遍都是一样,我说,退婚。”林清月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喜欢我继妹,我主动退婚,你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以后不用偷偷摸摸了,不是正合你们的意。” “你说什么?”陈子明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她的话刺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林清月,你别后悔!” “后悔?”林清月嗤笑一声,从口袋里实则从空间里摸出那个用红绳系着的银锁——那是当年定亲时陈家给的信物。 她抬手一扯,红绳应声而断,银锁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却像压了她上辈子十几年的委屈。 “拿着你的东西,”她把银锁扔过去,银器撞在陈子明胸口,发出清脆的响声,“从今天起,你我婚约作废,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第 12章 张奶奶 陈子明下意识接住银锁,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锁面,竟一时说不出话。 林清月把手伸到陈子明面前,提醒着,“拿来,把我家的手镯还回来。” 林薇薇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脸上却装出担忧的样子,拉着陈子明的胳膊劝道:“子明哥,你别冲动,姐姐她就是气糊涂了……” “我清醒得很。”林清月扫了她一眼,目光像淬了冰,“倒是你,林薇薇,以后少打些歪主意。” “陈子明如今是自由身,你们大可以光明正大打交道,不必再躲躲藏藏,惹人笑话。” 这话堵得林薇薇哑口无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陈子明被这话激得怒火中烧,将银锁狠狠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林清月,你确定,你别以为我离了你就找不到好姑娘!我告诉你,我和薇薇……” “你们怎样,与我无关,我也很确定。”林清月懒得再听,“少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没一点男人样,快点,把我家的手镯还回来。” 陈子明被她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林清月,你说谁没有男人样?” “说你,耳聋听不清了。”林清月毫不客气的反驳,“手镯还回来。” 陈子明一噎,不是他不还给她,而是那手镯他早就送给林薇薇了,现在去那里拿给她。 林薇薇也明白过来,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子明哥……我……我没带在身上……” 她说的很小声,但林清月还是听到了。 “没带在身上?”林清月挑眉,往前逼近一步,“还说你们没什么,定亲信物都送给她了,你们真不要脸,让人恶心。” “谁送人了?”陈子明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林清月,“你胡说什么!那手镯明明是……” “是什么?”林清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们,“不是你早就送给我这继妹了吗?你敢说没有?” “陈子明,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喜欢过你这种渣渣。”说着看向林薇薇,“林薇薇,你不是喜欢吗?现在拿去。” 林薇薇吓得往陈子明身后缩了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手镯是子明哥暂时放我这儿的,真的……” “暂时放你这儿?”林清月上前一步,盯着陈子明,“放了三年?现在跟我说暂时存放?” 众人听了,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这两人也太不要脸了,订婚信物都送出去了。” “呸,真是个败类。” 陈子明听到这些议论,顿时羞红的脸,现在又被问得语塞,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他确实在三年前把手镯交给了林薇薇,只因她那时说喜欢,他便没再要回,如今被林清月当众戳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林清月转身提着包子跟馒头就走,声音冷得像冰,“祝你们渣男贱女锁死。” 林清月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盯着他们,冷声说着:“我家的手镯,你们今天最好送回来,不然……”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陈子明和林薇薇都打了个寒颤。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陈子明心里第一次涌起一丝慌乱——林清月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林清月出了国营饭店,走到偏僻的巷子,把东西收到空间里,才心情愉悦的朝家里走去,她没想到今天收获这么大。 早上把玉佩抢回来了,上午把工作卖了,还给林薇薇报名下乡了,现在又把婚退了,真是太高兴了。 她用意念看了看在空间里的玉佩,又看了看卖工作得来的钱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重生这一世,她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软柿子了。 路过供销社时,她再次停下脚步,进去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和一包红枣糕。 上辈子临死前,她最想念的就是这口甜,总觉得日子苦得像黄莲,连点糖味都尝不到。 拎着糖果走出供销社,她拐进一条小巷,那里住着一位孤寡的张奶奶,以前只要去看她,张奶奶总会拿出一个煮好的鸡蛋给她。 上辈子她下乡前没来看她,后来听说老人家知道她下乡了,还哭了好几天。 “张奶奶,在家吗?”林清月敲了敲斑驳的木门。 门很快开了,张奶奶探出头,看到是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是清月啊,快进来。” 林清月把糖果递过去:“奶奶,给您带了点吃的。” 张奶奶连忙摆手,一脸担心的问着:“你这孩子,才刚上班,哪来的钱买东西?” 林清月拉着张奶奶进了院子,笑着说:“我把工作卖了。” “什么?把工作卖了。”张奶奶惊讶的问着,“清月,好好的怎么把工作卖了,你没了工作,那可怎么办。” 林清月叹了口气:“张奶奶,那王秀兰想要我把工作让给林薇薇,就给我报名下乡了。” 张奶奶一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拉着林清月的手急道:“这天杀的王秀兰也太恶毒了,那女人心怎么这么狠?那工作是你凭本事考上的,凭什么让给那个丫头片子?” “还偷偷给你报了下乡?这不是坑人吗!” 她气得胸口起伏,拍着大腿道:“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自打她带着林薇薇进了你家门,母亲就知道经常搓磨你,女人就是一心着惦记你的东西,母女俩没一个好东西。” “清月啊,你怎么就答应了?下乡那地方苦得很,面朝黄土背朝天,你这细皮嫩肉的,哪熬得住?对了,你爸就没说点什么?” 林清月反手拍了拍张奶奶的手背,安抚道:“奶奶,我也是没办法。她早就把名字报上去了,我不同意也得去。” “与其被他们拿捏着,不如自己做个了断——把工作卖了,还能换点钱,总比便宜了林薇薇强。” “至于我爸,他一直对我都是不冷不热的,能说什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票,递到张奶奶眼前:“您看,这就是卖工作的钱,有一千块钱呢!够我在乡下撑一阵子了。” 张奶奶看着那些钱票,眼圈却红了:“钱哪有身子金贵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倔。”她抹了把眼角,转身往屋里走,“等着,我给你找样东西。” 不多时,张奶奶拿着个布包出来,塞到林清月手里。 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木盒子,林清月疑惑的看着张奶奶,“奶奶,这是……” 张奶奶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好孩子,你这一走,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这是奶奶留给你的一点念想,你打开看看就收好,万一在那边遇到什么难处,也好应个急。” 第 13章 张奶奶送东西 林清月依言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静静躺着一对银镯子,样式古朴,镯身刻着细密的缠枝纹,边角处虽有些磨损,却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十几颗饱满的花生状金粒。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林清月连忙合上盒子,就要递回去。她认得这种金粒,是早年人家打金器剩下的边角料熔成的,虽不起眼,却实打实是金子。 张奶奶按住她的手,眼眶通红:“拿着!这镯子是我嫁过来时带的,金粒是我攒了一辈子的私房,本想留着给自己当棺材本,可现在看你要去遭罪,我留着这些有啥用?” 她抹了把泪,声音发颤:“乡下不比城里,手里没点硬通货不行。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些东西能换口吃的,能保你一条命。” 林清月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上辈子她怎么就这么傻,老人家掏心掏肺地待她,她却下乡前都不知道来道个别,伤了老人家的心,“奶奶……”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傻孩子,哭啥。”张奶奶替她擦去眼泪,拍了拍她的手背,“到了那边,别省着,该吃就吃,该穿就穿。” “要是有人欺负你,别忍着,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林清月用力点头,把木盒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的温暖。 她知道,这份情重逾千斤,不是一句“谢谢”就能偿还的。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等我从乡下回来,天天给您送好吃的。” 张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欣慰:“好,奶奶等着。” 林清月想到空间里的井水能滋养身体,忙起身,“奶奶,我给你倒杯水喝吧!”说着进了房间,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用意念倒了一杯井水,端着出了房间。 “奶奶,您喝点水。”她把水杯递过去,眼神里带着真切的关切,“天热,润润嗓子。” 张奶奶没多想,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咂咂嘴道:“这水喝着倒挺爽口。” 林清月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 这空间井水可是好宝贝,不仅能让伤口快速愈合,长期饮用还能强身健体。 张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总有些毛病,她希望这点水,能让老人家少受些病痛的折磨。 又陪张奶奶聊了会儿家常,说了些乡下可能遇到的事,张奶奶一一叮嘱,从怎么辨认野菜到如何跟村民处好关系,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给她。 眼看天色不早,林清月起身告辞:“奶奶,我该回去了。” 张奶奶送她到门口,又塞给她一袋子晒干的草药:“这是治头疼脑热的,还有一些防身的药,乡下缺医少药,你带着,万一不舒服了能派上用场。” 林清月接过药袋,重重抱了抱张奶奶:“奶奶,您多保重。” “哎,你也是。”张奶奶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不舍。 走出小巷,夕阳已经西斜。林清月回头望了眼张奶奶还站在门口,大声叫着:“张奶奶,明天我还来看你。” 张奶奶笑着挥挥手。 林清月刚跨过门槛,王秀兰就“啪”地一拍桌子,尖着嗓子道:“林清月,你还知道回来?一整天野哪儿去了?” “我问你,是不是你在外面乱说了什么,外面怎么都在说我怎么怎么磋磨你?” 林清月一听,就知道是秦大娘她们肯定把她说的话都传遍了家属院,放下手里的面袋,掸了掸衣角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说什么了?不过是有人问起家里的事,我如实说了而已。” “如实说?”王秀兰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那叫如实说?你就是故意败坏我的名声!说我抢你玉佩,说我偷偷给你报下乡名额,你安的什么心?” “你们母女俩没抢我的玉佩吗?”林清月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你没偷偷给我报下乡名额吗?难道这些不是事实吗?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对质?” 王秀兰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而又换上委屈的神色,对着林建业哭诉:“老林,你听听!这孩子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我好心好意照顾她,她倒好,在外人面前把我说得一文不值,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建业皱着眉,看向林清月:“清月,邻里间的闲话确实不好听,你……” “爸,”林清月打断他,“我没说瞎话。王秀兰做的这些事,难道不是事实?如果她没做,别人又怎么会信?” “行了,都少说两句。”林建业自然知道都是事实,叹了口气,“秀兰,你也消停点,别再闹了,让街坊看笑话。” 王秀兰见林建业还是偏向林清月,气得跺了跺脚,却不敢再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林清月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林清月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只是开始,她会一步一步,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拿回来,让那些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林建业也皱着眉,语气沉了沉:“清月,你跟陈子明是怎么回事?这婚事可不是你说退就退的。” 林清月白了他一眼,也知道是林薇薇先回来说了什么,冷笑一声,“爸,我不知道你的继女回来跟你说了什么?但你的继女早就跟陈子明搞在一起了,这个婚还不退还留着干嘛?”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子明哥只不过是扶了我一下。你就在这里上纲上线的。”林薇薇委屈巴巴的说。 “扶一下?”林清月挑眉,目光扫过林薇薇微微衣领,“扶一下需要在国营饭店里搂搂抱抱?” “扶一下需要让他把我们的订亲手镯都转赠给你?” “林薇薇,撒谎也要打打草稿。” “别既当的婊子,还要立牌坊。” 林薇薇的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眼神慌乱地看向刚从厨房出来的王秀兰。 王秀兰把碗筷放到桌子上,立刻跳出来护短:“林清月,你胡说八道什么!薇薇那么乖,怎么会要你的东西?” “定是你自己弄丢了,想赖在她头上!还有子明,人家是你未婚夫,扶一下妹妹怎么了?你就是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好!” “我心眼小?”林清月笑了,“王秀兰,你可以现在问问你的好闺女,我跟陈子明的订婚手镯是不是在她手上?” 王秀兰被噎了一下,却依旧嘴硬:“你少血口喷人!薇薇才不会做这种事!”嘴上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林薇薇的手腕——那里并没有本该属于林清月的手镯。 林薇薇的脸白得像纸,手指死死绞着衣角,还好她今天没戴,放在盒子里,明天还给子明哥就好了。 “怎么不说话了?”林清月步步紧逼,目光如炬,“要不要现在再去找陈子明对质?看看他是不是把我的订婚手镯送给你戴了?” “你够了!”王秀兰见林薇薇快要撑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上前一步指着林清月,“不就是一个破手镯吗?” “多大点事!子明和薇薇从小一起长大,亲近点怎么了?” “倒是你,整天摆着张冷脸,谁看了都晦气,子明就是看不惯才要跟你退婚的。” “是嘛?”林清月像是听到了笑话,“未来姐夫跟小姨子搞在一起,你们母女俩真是如出一辙。” “你……你简直是个搅家精!”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硬气话。 林薇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到王秀兰怀里:“妈……我没有……是姐姐冤枉我……” “够了。”林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事不要再说了,薇薇,手镯是不是在你身上?” 林薇薇咬着唇,眼泪掉了下来:“爸,我没有……是姐姐误会了,我只是好奇看看……” “好奇需要藏起来?”林清月步步紧逼,“还是说你早就惦记着我未婚夫,我的东西,还有惦记我的工作。” 第14 章 争吵 “姐姐,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林薇薇哭诉着。 林清月冷哼一声,“你有也好没有也罢,陈子明那个垃圾你要去捡去。” “你闭嘴!”王秀兰见林建业脸色不对,厉声打断,“林薇薇是你妹妹!你这么咄咄逼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婚退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陈子明条件那么好,错过了你哭都来不及!” “错过?”林清月看向林建业,语气陡然冷了,“爸,您也觉得陈子明那样的人值得我留恋?一个背着未婚妻和继妹不清不楚的男人,您觉得能托付终身?” 林建业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是不知道陈子明和林薇薇走得近,只是想着都是孩子,又是亲戚,没往深处想,更没想过林清月会闹到退婚的地步。 “总之,这婚不能就这么算了!”林建业沉下脸,“明天你跟我去陈家,给子明道个歉,这事就这样过了。” “不可能。”林清月斩钉截铁,“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从今天起,我和陈子明再无关系,也请你们别再拿这事来烦我。” “清月,你别忘了,这婚事是你妈订下来的。”林建业试图搬出死去的前妻来说服她。 “我妈要是知道陈子明是这副德行,当初绝不会订下这门亲。”林清月抬眼看向林建业,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爸,您总说念着我妈的好,可您看看,您现在护着的是谁?又是在逼谁?” 林建业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亡妻的样子在脑海里闪过,他确实记得,当年定亲时,妻子反复叮嘱过,要是以后陈子明敢对月月不好,绝对不会放过他。 王秀兰见林建业动摇,忙插嘴道:“建业,小孩子怎么会不闹别扭?这还不是清月心眼小,哪有照顾一下妹妹就闹着要退婚的。” “再说了,陈子明家条件多好,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是吗?”林清月冷笑,“王秀兰,他条件那么好,我跟他退了婚正好让给你女儿垫上,反正他俩早就情投意合,正如你们的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秀兰脸都气歪了,“薇薇还小!” “我胡说八道?她还小?”林清月挑眉,“再小也懂得撬别人的墙角,懂得装病抢工作,倒是比你教得懂事多了。” “你你你你…”王秀兰气得跳脚,扬手就要打过来。 林清月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王秀兰疼得龇牙咧嘴:“我警告你,别动手。真惹急了我,谁都别想好过。” 她眼神里的狠劲让王秀兰心里发怵,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能朝林建业喊:“建业!你看她!反了天了!” 林建业重重叹了口气,挥挥手:“行了,都住手!”他看向林清月,语气缓和了些,“清月,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但退婚这事,确实太草率,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再好好想想,行吗?” “我的名声,我自己挣。”林清月说着把王秀兰推到一边,语气坚定,“与其嫁个不清不楚的人,落得个被人戳脊梁骨的下场,不如现在就断干净。” “爸,您要是真为我好,就别再逼我了。” 说完,她不再看林建业复杂的脸色,转身就往房间走,走到门口时又到手镯还没拿回来,回头看向林薇薇:“马上把我的手镯拿出来。” 林薇薇心里一慌,狡辩道,“姐姐,手镯怎么会在我这里。” 林清月没理会,直接朝林薇薇的房间走去。 林薇薇见状,脸色骤变,慌忙上前想去拦:“姐姐,你干嘛!那是我的房间!” 林清月侧身避开她的手,眼神冷冽:“你的房间?我倒是想看看我那手镯到底在不在你房间里。” 王秀兰看林薇薇的脸色就知道手镯肯定在她手上,赶忙跟着跳了起来:“林清月你疯了!敢在我家撒野!” “你家?”林清月脚步不停,冷笑一声,“这房子是我妈留下来的,房本上写着我的名字,你们这些鸠占鹊巢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这话?”说着看向林建业。 林建业被她怼得脸色铁青,却一时语塞——这房子确实是亡妻的陪嫁,王秀兰嫁过来时只带了些简单的行李。 王秀兰见林建业一句话都不说,哭诉着:“林建业你好样的,我为你生儿育女,辛辛苦苦照顾这一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样对我的。” 林建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林清月,你怎么说话的,我还没死呢!你妈不在了,这一大家都是你王姨在操持……” “她操持什么?”林清月打断他,“我六岁我妈就走了,没两个月你就把这个女人带回来,之后家里一切家务都是我在做,她算哪门子操持?” 林建业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手指着林清月,气得嘴唇发抖:“你……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王姨这些年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刻薄!” 王秀兰见状,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建业你看看,我就说这孩子心里记恨我,不就做一点家务吗?那个孩子不是一样的要做。” “一点家务?”林清月冷笑着,目光扫过众人,“王秀兰,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自从你进这个家门,你有做过饭,洗过衣服收拾过家里吗?” “还有,林薇薇只比我小了半岁,怎么她就什么都不用做?这就是你们说的,谁家孩子不用做家务的。” 林清月看向林建业,“爸,我不相信你看不到这些事,只是我不是你在意的女儿,你不说。” “还有,我妈走的第二年冬天,我发着高烧躺在床上,你说家里没药,让我硬扛着,转头却带着林薇薇去医院挂急诊,就因为她摔破了点皮。这就是你说的‘不薄’?” 林建业被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喉结反复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王秀兰倒抽冷气的声音,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林清月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第15 章 争吵2 “爸,你总说一家人要和睦,”林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人心,“可这和睦,从来都是让我让着她,让着林薇薇。” “我妈留下的东西,林薇薇喜欢,你让我送。” “我攒了半年钱买的画夹,她想要,你说妹妹还小。” “就连框着我妈的相片,她失手摔碎了,把相片弄坏,你也只是说碎了就碎了,以后再拍一张,可我妈都死了,去那里在拍一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挂着他们一家的全家福,那里再也没有妈妈和她了。 “爸,你说我不懂事,可懂事的孩子,就该被抢光所有东西吗?” 林建业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沙哑:“清月,爸……爸那是想让这个家好好过下去……” “好好过下去?”林清月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用我的委屈,填她们的欲壑,这就是你要的好好过下去?” 林清月说完没理会他们,径直走进林薇薇的房间,她今天必须把手镯拿回来。 林薇薇住的房间以前是她住的,自从林薇薇来了,说喜欢这间房,她便搬出来了,这一搬就是十二年。 不大的空间里摆着一张床、一个书桌,角落里堆着几件新做的衣服,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没少被王秀兰偏疼。 她目光扫过书桌抽屉,没见异常,又看向床头的小木箱。 “锁着?”她挑眉看向跟进来的林薇薇。 林薇薇眼神闪烁,强作镇定:“里面都是我的贴身衣物,你不能看!” “贴身衣物?”林清月上前一步,“那正好,看看能不能从你贴身衣物里翻出我的手镯。” “你住手!”林薇薇急得去推她,却被林清月反手按住肩膀,“啪啪”就是两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林薇薇被打得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月:“你……你又敢打我?” 林清月松开手,眼神冷得像冰:“打你怎么了?偷我东西,抢我房间,占我家,这些年的账,两巴掌算轻的。” 她转身看向那个锁着的小木箱,想着里面有手镯,也不敢抬脚去踹,转身盯着林薇薇,“把钥匙拿来。” 林薇薇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去要打回来,“你这贱人,还想要我拿钥匙,看我不打死你。” 林清月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林薇薇的扑击,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薇薇痛呼出声。“还敢动手?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 她眼神一沉,将林薇薇的手臂反剪在身后,迫使她弯腰靠近那个木箱,“钥匙藏在哪?快说!” 林薇薇又痛又怒,眼泪混着怒火滚落,却咬牙不肯松口:“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这箱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这个家!” “你的?”林清月冷笑一声,“东西抢多了,都以为什么都有自己的了。你们这脸皮真是比这墙还厚。”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林薇薇疼得额头冒汗,终于忍不住哭喊:“在……在书桌抽屉里。” 王秀兰见闺女连连挨打,冲进来就要帮忙:“你个小贱人!又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王秀兰像头被激怒的母狮,张牙舞爪地扑向林清月。 林清月早有察觉,侧身避开的同时,松开林薇薇的手腕,反手抓住王秀兰的胳膊,顺势一拧。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王秀兰被拧得背过身去,疼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林薇薇见母亲被制住,顾不上手腕的疼,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就朝林清月砸去。 林清月头也没回,把王秀兰拉到前面挡着,搪瓷杯砸在王秀兰额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愣了一瞬,随即捂住额头,指缝间立刻渗出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妈!”林薇薇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杯子“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王秀兰疼得眼前发黑,却在看清是女儿砸的那一刻,突然爆发出更凄厉的哭喊:“你个杀千刀的!连亲妈都敢砸!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她一边哭嚎,一边拼命挣扎,想挣脱林清月的钳制。 林清月眉头紧锁,手上力道却没松。 她看着王秀兰额角的血混着眼泪糊了满脸,又瞥向手足无措的林薇薇,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自己人打自己人,这就是你们处心积虑要的家?” 林薇薇嘴唇哆嗦着,看着母亲流血的额头,“妈…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要砸林清月那贱人。” 林清月看向还呆愣在一旁的林建业,冷声说着:“林建业,你真是好样的,就这样让她们母女俩欺负我一个人。” 林建业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上前两步想扶林薇薇,又被林清月冰冷的眼神盯在原地。 “爸,你看清楚。”林清月侧身让开,露出王秀兰额头的伤,“是你疼爱的‘乖女儿’,亲手砸伤了她亲妈。” 王秀兰见靠山来了,哭得更凶:“建业!你看看我这头!薇薇不是故意的,是这丫头逼她的!她就是容不下我们母女俩啊!” 林建业看着王秀兰流血的样子,又看看低头啜泣的林薇薇,脸色铁青。他转向林清月,语气里满是失望:“清月,就算她们有错,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林清月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不能看着她拿杯子砸我,我不能躲开。” “爸,你看看地上的杯子碎片,看看她额头上的伤——如果我不躲开,受伤的就是我,我没拿杯子砸回去都是好的。” 林建业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犹豫:“清月,你别冲动,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又一家人?”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裹着冰碴,“林薇薇拿杯子砸我时,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王秀兰冲上来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阻止?” 林建业的脸涨得通红,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看着额头冒血的妻子,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哼唧的林薇薇,再看看满眼寒霜的女儿,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嘶哑:“是爸没用……爸只是想让这个家完整点……” “完整?完整到可以牺牲我。”林清月抬手,指着墙上换掉的母亲的照片,“这个家还有我跟妈妈的位置吗?” 林建业整个人都愣住,转头看着墙上挂的全家福,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掉的。 第16 章 拿回订婚手镯 林清月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从书桌抽屉里拿起那把铜钥匙,走到那只上了锁的木箱前,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响声。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母亲的首饰,那订婚的白玉手镯也在里面。 “找到了。”她把手镯举起来,对着门口的林建业晃了晃,讽刺的说:“你们看清楚了,这就是我跟陈子明的订亲手镯,藏在林薇薇的贴身衣物里。” “你说说看,这样的婚还不退吗?” 林建业看着那只莹白的玉镯,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薇薇……”林建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缩在王秀兰身后的林薇薇,“这镯子……怎么会在你那儿?” 林薇薇眼神躲闪,手指绞着衣角,嗫嚅道:“我……我就是好奇,借来看几天……想看看订亲的镯子是什么样的……” “借?”林清月冷笑,将玉镯小心揣进口袋里,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对珍珠耳环——那是母亲年轻时最爱的首饰,去年她翻遍了家里也没找到,“那我妈的耳环呢?也是你‘借’去看的?还有这只翡翠戒指,我记得清清楚楚收在妈的首饰盒里,怎么也跑到你这儿来了?” 她一样样往外拿,金钗、银锁、玛瑙手链……全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 “爸,你在看看,这些都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你应该很清楚,为什么会在林薇薇这里。” 王秀兰见林建业脸色越来越沉,慌忙抢话:“建业,你别听她挑拨!这些都是清月以前不要的,薇薇看着可惜才收起来的!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不要的?”林清月猛地抬眼,目光像淬了冰,“把别人的东西偷了藏起来叫别人不要的。”说着看向林建业,“爸,你今天要是不把我妈留给我的嫁妆交给我,我跟你没完。” 最后一句话像重锤砸在林建业心上,他踉跄着后退半步,看着那些熟悉的首饰,想起亡妻临终前嘱托他“好好照看清月”的眼神,脸上血色尽褪。 “这婚……退了吧。”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爸糊涂,委屈你了。” 林清月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眼眶瞬间红了,“我妈的嫁妆呢?” 林建业愣了愣,“我会给你。” 林清月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将所有首饰仔细包进带来的布包里,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王秀兰听到林建业说要把嫁妆给她,现在又见她把东西都拿走了,心疼得不行,指着林清月骂道:“你这个白眼狼!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样报答我们?早知道当初就该……” “就该早早弄死我。”林清月转身盯着她,“可惜现在晚了,我不会在给你这个机会。” 王秀兰被这话噎得瞬间闭了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没说过?”林清月一步步走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我十二岁那年掉进冰湖里,是谁站在岸边说这丫头命硬,让她自己扑腾?要不是张奶奶路过跳下去救我,现在我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针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林建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看向王秀兰,眼神里满是震惊——这事他从未听说过。 王秀兰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辩解:“你……你记错了!那时候我是吓坏了,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清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这些年你们母女俩把我当免费的佣人使唤,吃我妈留下的补品,变卖她的首饰换钱给林薇薇买新衣裳,桩桩件件,我都记着呢。” 她转身看向林建业,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爸,这些事你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了装糊涂。” “但从今天起,我妈的嫁妆,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三天后我来拿,要是少了一样,咱们就去外面找说理的地方说清楚。” 说完,她拎着布包,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喧嚣和王秀兰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全都隔绝在外。 一直在外面的林家宝见状,也赶忙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林清月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上一辈子的委屈、隐忍、不甘,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其实,上辈子的自己太傻了,什么事也不说,不反抗,只知道一味的退让。 可人都是这样的,你一味的退让换不来尊重,只会让贪婪的人得寸进尺。 这辈子,她再也不要做那个懦弱的人,她要那些被偷走的、被毁掉的、被践踏的,她要一样一样拿回来。 林清月把拿回来的东西全部放到空间里,她现在要好好想想,上辈子林薇薇说的,你妈妈不是病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清月坐在床沿,自己那时候还小,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看来想要调查清楚,难度不小。 唉…林清月叹了口气,看向窗外,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 钢铁厂家属院另一边的陈子明家。 陈子明一回家,就把今天在国营饭店林清月要退婚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那死丫头要退婚?”张翠芬听了,也惊讶的叫出声,随后又大骂起来,“她反了天了!她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家都没嫌弃她,她倒是能耐了,还敢提退婚?” “我们陈家哪点配不上她?当初要不是看在她妈是个知书达理的,我才不会让你跟她订亲!” 其实当初还不是看着人家的嫁妆和人脉上,死皮赖脸赖来的,现在自己家的男人当上副厂长了,就以为自家有多了不起了,也不想想,能当上副厂长还不是全靠顾家的人脉。 陈子明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妈,你少说两句。她今天态度硬得很,还说……还说薇薇跟我不清不楚,在国营饭店就大闹一场,把我脸面都丢尽了。” 张翠芬听了,更气愤了,“什么,她竟然敢在国营饭店闹,这不是在打我们陈家的脸吗?看我明天怎么收拾她。” 陈子明点点头,“可不是嘛,她还把我们家银锁都退回来了,还要我把她家的手镯还给她,不过,那手镯不在我这里。” 第17 章 惦记着嫁妆 张翠芬皱紧眉头,看着自家儿子,“子明,你给我老实交代,你跟那林薇薇到底怎么回事?” 陈子明听了,有点心虚,小声说着:“妈,我就是喜欢薇薇。” “林薇薇?”张翠芬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那丫头跟你从小一块长大,亲近点怎么了?林清月自己性子闷,笼络不住男人,倒怪起别人来了!我看她就是嫉妒薇薇比她招人疼!” 她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忽然停住脚:“那手镯呢?你真的给薇薇了?” 陈子明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就……就放她那儿了,她喜欢就让她戴几天。” “你呀你!”张翠芬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糊涂!那手镯是林家的订亲物件,你给了林薇薇,真被林清月闹到厂里去,人家该说你们乱搞男女关系,赶紧给我拿回来!” 陈子明不情不愿地应着:“知道了。”心里却老大不乐意——林薇薇戴那手镯时笑得眉眼弯弯,比林清月整天耷拉着脸顺眼多了。 张翠芬却没看出儿子的心思,还在那儿盘算:“退婚?没门!这婚要是真退了,顾明珠留下的嫁妆怎么到手。” “我明天就去找林家说道说道,我倒要看看,林建业是不是也纵容他女儿这么胡来!” 她越说越气,又想起林清月那冷淡的性子,更是不满:“我早就看她不顺眼,整天阴沉沉的,一点笑脸都没有,哪像薇薇,嘴甜会来事。要我说,退了也好,正好让你跟薇薇顶上,那嫁妆一样都是我们家的。” 果然林清月知道他们是这样想的,肯定会说一句,“人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妈,你也真的这样想的?”陈子明高兴的问着。 张翠芬瞪他一眼:“我说错了?你心里不就是这么想的?行了,这事妈替你做主,明天我去林家,保管让那丫头乖乖认错。” “认什么错?”陈子明的父亲陈兵一回来就听到这话,赶忙问着。 “爸,你回来了!”陈子明忙站起来,眼神闪躲。 陈兵见他这样,以为他又闯祸了,沉声说着:“说清楚,是在外面又闯什么祸了?” 张翠芬见陈兵回来,气焰也顿时矮了半截,嘟囔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子明跟林家的婚事,那丫头想退婚。” 陈兵眉头一皱,看向陈子明:“退婚?好好的怎么要退婚?” 陈子明支支吾吾:“她……她嫌我跟薇薇走得近,说我们不清不楚……” “不清不楚?”陈兵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也听人说过这事,可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没信那些,“我早就跟你说过,订了亲就该守规矩,跟别的姑娘保持距离!你当人家姑娘家的名声是大风刮来的?” 张翠芬忙护着:“老陈你别凶孩子!子明跟薇薇就是兄妹情分,是林清月小题大做!我看她就是不想嫁,故意找由头!” “是不是小题大做,得看人家怎么想!”陈兵看向陈子明,“明天跟我去林家,把话说清楚。若是我们理亏,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若是她故意刁难,我们也不能受这委屈。但有一条,不许耍横,更不能仗着家里的势欺负人。” 陈子明低下头,不知道该不该把林清月退回定情信物的事告诉父亲。 陈兵见他这样,问着:“还有别的事。” 陈子明被他问的心一慌,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就是今天在饭店,林清月还把银锁给我退回来了,非要我退回她那手镯……可那…那手镯我送给薇薇了。” “手镯送给林薇薇了?”陈兵捕捉到关键信息,语气沉了沉,“订亲的物件,你随便给别人?” 张翠芬赶紧护着:“什么别人?薇薇跟子明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妹妹似的,戴几天怎么了?倒是林清月,一点小事就闹着退婚,分明是不想嫁!” “不想嫁?”陈兵冷笑一声,“张翠芬,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眼里只有那点东西?” “林清月怎么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这事肯定有缘由。子明,你老实说,你跟林薇薇到底有没有越界的地方?” 陈子明的脸瞬间涨红,根本不敢承认,梗着脖子道:“我跟她就是兄妹情谊,是林清月自己小心眼!” “小心眼?”陈兵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银锁——那是当初陈家给的订亲信物,上面还刻着个囍字,“我在外面都听说了,你常跟林薇薇走得近,厂里不少人背后议论。” “现在人家姑娘要退婚,你不想着自己哪里错了,反倒怪人家小心眼?” 他转向张翠芬:“你刚才还想去林家,让清月认错?真当人家林清月是泥捏的。” 张翠芬被丈夫说得哑口无言,半天憋出一句:“那退婚了,那……那嫁妆怎么办?” “还想着人家的嫁妆?张翠芬,你们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我马上就要竞选厂长了,这些事情让对手知道了,不是正好把把柄送给人家吗?”陈兵气呼呼的说。 陈兵将手里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摔,发出沉闷的响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嫁妆?我在厂里熬了这么多年,就盼着这次能把厂长的位置拿下来,要是因为这点破事被人抓住辫子,说我们陈家算计亲家的东西,你担待得起吗?” 张翠芬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不就是说说嘛……再说那嫁妆本就该是我们家的,退婚多丢人……” “丢人?”陈兵指着陈子明,“你儿子跟订了亲的姑娘还没退婚,就跟那继妹不清不楚,把人家的订亲手镯随便送人,这才叫丢人!” “明天一早,你亲自去把那手镯从林薇薇手里拿回来,跟我一起去林家赔罪。” 他转向陈子明,眼神严厉:“还有你,把跟林薇薇那些不清不楚的事都断干净!要是再让我听见厂里有人嚼舌根,你就别想在厂里待了!也给我下乡去。” 陈子明心里老大不乐意,却不敢顶撞父亲,只能闷闷地应着:“知道了。” 张翠芬还在心疼那即将到手的嫁妆,却被陈兵一眼瞪了回去:“别琢磨那些没用的!眼下保住我的前途最要紧!” “林清月那丫头我知道,看着闷,性子却硬,真把她逼急了,闹到厂里去,我们一家都得跟着丢人!” 他在屋里踱了两圈,又道:“明天去了林家,态度放软点,先把退婚的事压下来。” “等我竞选完厂长,这事再从长计议。实在不行,赔点东西给她,总之不能让这事影响我的前程。” 张翠芬虽不甘心,却也知道丈夫的前程比那点嫁妆重要,只好点头:“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把镯子拿回来。” 陈子明坐在一旁,心里像塞了团棉花。 他既不想跟林清月继续这门婚事,又怕父亲动真格的断了他和林薇薇的来往,更没想到这点事竟会牵连到父亲竞选厂长。 一时间,竟不知该盼着退婚,还是该听父亲的话去赔罪了。 第 18章 没退掉 陈家人的打算,林清月是不知道,她昨晚翻来覆去一直在想妈妈是不是被害死的事情,好不容易睡着,就听见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清月,快起床吃早饭了。” 林清月皱紧眉头,这王秀兰这是想干嘛?难道是昨天头砸的不够痛,现在又凑上来了。 林清月也想到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办,起身穿好衣服,没立刻开门,只隔着门板问:“有事?” 门外的王秀兰声音透着股刻意的热络:“这孩子,睡糊涂了?快出来吃早饭,我给你煮了鸡蛋,还熬了小米粥,快趁热吃。” 林清月冷笑一声,肯定有憋着什么坏事。 上辈子王秀兰可没这么贴心过,别说鸡蛋,就连稀粥都常是馊了的让她喝。 今天这殷勤,准没好事。 她拉开门,目光扫过王秀兰额角贴着的纱布——昨天被林薇薇砸出的伤口还没好利索,此刻却堆着笑,看着格外刺眼。 “不用了,我不饿。” “那怎么行?”王秀兰伸手想拉她,被林清月侧身避开,“你昨天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再说,等会儿……等会儿陈家说不定要来,总不能空着肚子应付吧?” 林清月心里冷哼一声,陈家果然要来人。 她抬眼看向王秀兰,对方眼里那点算计藏都藏不住——多半是想借着早饭示好,等会儿陈家来了,好扮演“慈母”角色,反过来拿捏她。 “他们来不来,与我无关。”林清月转身要回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王秀兰在她身后跺脚,却不敢发作,只能对着她的背影喊:“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我可是为了你好……” 林建业赶忙叫住:“清月,先别走,就算要退婚也当面说清楚,别给人留下话柄。” 林清月关门的手顿了顿,也觉得林建业说的有道理。 林建业见她听进去的,又赶忙说着:“清月,快坐下,先吃饭吧!等陈家来了,咱们当面说清楚,也就算正式退了。” 林清月点点头,走到桌前坐下,伸手就拿了一个鸡蛋剥起来。 一旁的王秀兰听了,瞪了林建业一眼,“建业,不是我说你,小孩子闹别扭,你怎么也跟着胡闹,那婚岂是说退就能退的?” “就是啊,爸,你可别跟着姐姐胡闹。陈叔可是钢铁厂厂长,你还在他手下做事。”林薇薇也附和着。 林建业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可昨天已经答应清月了。 林清月没去理会他们,她一边吃着鸡蛋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陈家来,无非是想压下退婚的事,或许还想拿回银锁、稳住名声,好让陈兵竞选厂长不受影响。 至于王秀兰,八成是想借着陈家的势,要么逼她继续忍气吞声,要么就趁机把婚事还给林薇薇,不过他们打的哪一种算盘,她都不会让他们如愿。 王秀兰见林建业皱着眉没接话,那股被冷落的火气又蹿了上来,眼珠子一斜就瞪向林清月。 她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有件顶重要的事被忘在了哪个犄角旮旯,可任凭怎么使劲想,也想不起来。 林清月瞟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瞪着我干嘛?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戳瞎。”说着拿着筷子比划了一下。 王秀兰被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抖:“你……你个小贱人!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说话怎么了?”林清月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冷得像冰,“总比某些人背后搞小动作强。你心里那点龌龊心思,别以为别人不知道。”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王秀兰瞬间僵硬的脸,继续说道:“是不是在想,怎么才能让我乖乖下乡?是不是在琢磨,怎么把我妈留下的那些东西彻底弄到手?” 王秀兰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嘴上却依旧强硬:“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想那些了?” 林建业头痛的,一拍桌子,“都别吵了。”说完抬腕看了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马上要指向八点,他不由有些焦躁地扒了扒头发,转向王秀兰:“秀兰,那陈家真的会过来吗?我这厂里还有批零件等着验收呢,一会儿再不走就该迟到了。” “上班”两个字像根火柴,“噌”地一下点燃了王秀兰混沌的脑子。 她猛地一拍大腿,终于想起来那被遗忘的事,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像是找到了泄愤的靶子,死死盯住林清月:“林清月!户口本呢!昨天我把户口本给你了,你用完可没还给我!” 话音刚落,她又往前凑了半步,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还有,你昨天可是亲口答应我的,那知青名额要是退不掉,就把纺织厂的工作让给薇薇,自己乖乖收拾东西下乡去。这话你可别想赖!” 林薇薇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了,脸上的幸灾乐祸再也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又尖又亮,“就是啊姐姐,你昨天当着爸妈的面答应得好好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咳咳。”林建业轻咳两声打断了林薇薇的话,可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一旁的林家宝听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小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悄悄往门边挪了挪,脚底板像抹了油似的,恨不得立刻钻进墙缝里。 他太清楚他妈和二姐的性子了,这时候掺和进去,指不定就被哪句话带累着,还是躲远点最稳妥。 林建业的目光落在林清月身上:“清月,知青名额退了吗?” 他心里清楚,那名额一旦报上去,就像钉死的钉子,是说退就能退的? 他这么问,不过是走个过场,等着林清月点头,好顺理成章地把工作落到林薇薇头上,这样家里也不会有争吵,昨天这一闹,他现在头都还痛着。 林清月慢悠悠地抬眼,目光像水一样扫过面前这几张各怀心思的脸——王秀兰的急切,林薇薇的贪婪,林建业的敷衍。 这就是他的父亲,昨天还站自己这边,今天就变得敷衍了。 林清月在心里冷笑一声,昨天家里鸡飞狗跳,这群人大概是被杂事冲昏了头,今天想起这茬。 也好,省得她主动提起。 她从斜挎的布包里掏出户口本,“啪”一声放在桌上,“我去街道办问了,没退掉。” “真的?”林薇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姐姐,那你可不能食言!你答应了的,没退掉就把工作让给我!” “对对对!”王秀兰立刻帮腔,双手往腰上一叉,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你昨天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的,我才把户口本给你的。现在想反悔,门儿都没有!” 林清月抬眼,目光在王秀兰和林薇薇脸上转了一圈,刚要开口,坐在最角落的林家宝突然“腾”地站起来,小嗓子带着点慌张:“爸,妈,我、我先去上学了,再不走要迟到了!”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跑远了。 第 19章 拿钱来买 林清月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同父异母的弟弟,年纪不到十岁,心眼却比谁都活泛,最会看脸色躲是非。 上辈子她被这母女俩逼得走投无路时,也就只有这小不点偷偷塞给她两个窝窝头,还瓮声瓮气地说:“大姐,我特别佩服你,什么都能忍,比那忍者神龟都能忍。” 收回思绪,林清月的目光重新落在林薇薇那张写满急切和得意的脸上,嘴角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是答应了,退不掉名字就乖乖去下乡。”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可我没说,要把工作让给你。” “你说什么?!”林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不敢置信地指着林清月,声音都变了调:“你什么意思?不给我给谁?这家里除了我,还有谁要工作?” 王秀兰也急了,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子被她拍得“哐当”一声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跳。 她指着林清月,手指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林清月!你这是耍赖!昨天的话全当耳旁风了?我告诉你,这工作必须给薇薇!” “我答应了什么?”林清月抬眼,目光清亮地扫过王秀兰,“有谁作证?还是我写了保证书给你?”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空口白牙的话,谁不会说?” “你你你……”王秀兰被问得哑口无言,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清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林清月,你简直是耍无赖!你昨天明明就答应了,名额退不掉就乖乖把工作让给薇薇。” 林建业在一旁皱着眉,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以为林清月一向懦弱,只要自己稍微施压,她就会乖乖听话,没想到她从昨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现在也希望她去下乡了,家里就会再次回到正轨。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清月,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总不能让工作就这么空着。” 林清月迎上林建业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环视了众人一眼,淡淡的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要我的工作也可以,拿钱来买。” “你说什么?!”这下不光是王秀兰和林薇薇,连林建业都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儿。 “我说要我的工作也可以,拿钱来买。”林清月为了多赚这一笔钱,很有耐心的重复一遍。 “多少钱?”林薇薇想也没想就问,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仿佛笃定林清月开不出天价。 王秀兰也跟着帮腔:“对,你说个数!只要不太离谱,我们都能凑!”在她看来,林清月一个刚毕业的姑娘,能见过多少钱,撑死了几百块顶天了。 林清月指尖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地报出数字:“我这工作可是坐办公室的,外面有钱都买不到,给你们一个友情价,两千。” “什么?!”林薇薇尖叫起来,“你抢钱啊!两千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还友情价。” 王秀兰也懵了,脸色涨得通红:“清月,你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一个破工作哪值这么多!外面的行情我们又不是不知道,顶了天了不到一千块钱。” 林薇薇又一脸委屈的看向林建业,“爸,你看姐姐她,是不是故意刁难我们吗?什么工作要两千块钱。” 林清月抬眼,目光扫过她们,语气依旧平静:“值不值,你们心里清楚。这工作是铁饭碗,每月工资加粮票,一年下来也能攒不少,两千块买个一辈子安稳,划算得很。” 她顿了顿,看向林建业,“爸,您觉得呢?” 林建业眉头皱得更紧,两千块可不是小数目,他沉默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清月,能不能少点?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 “一分都不能少。”林清月语气斩钉截铁,“要么拿钱,要么这工作我自己卖给别人,说不定还能卖三千块呢。” 林薇薇听着林清月一口咬定两千块,那委屈的表情瞬间放大,眼圈一红就转向林建业,声音带着哭腔:“爸,您听听!姐姐这哪是要卖工作,分明是故意刁难我们啊!” “两千块,咱家哪有这么多钱?她就是不想把工作给我,故意说这种话来堵我们的嘴!” 王秀兰也跟着帮腔,拍着大腿直叹气:“就是啊建业!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一家人谈钱,这不是打咱们的脸吗?” “再说了,这工作本来就该是薇薇的,只不过……”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却狠狠剜了林清月一下。 “只不过是我去考的,”林清月看着王秀兰,“你们是真不要脸。” “林清月,你说谁不要脸。”王秀兰气愤的指着她。 林清月上手掰住她指过来的手指,冷声说着:“我看你这手也不想要了。” 王秀兰的手指被掰得生疼,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她没想到林清月下手这么狠,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你放手!快放手!”王秀兰疼得直跺脚,另一只手想去推林清月,却被她轻巧避开。 “说你们不要脸。”林清月手上又加了几分力,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这工作是厂里公开招考的,我凭本事考上的,分数比谁都高,凭什么该是林薇薇的?” “你们仗着是后妈后妹,就想把我的东西抢过去,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林建业在一旁看得心惊,忙上前拉劝:“清月!快松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好好说?”林清月没松劲,反而看向他,“爸,我跟她们好好说过多少次了?她们听吗?从玉佩到工作,再到下乡的名额,她们哪一样不是想着法儿地抢?今天我要是让了,明天她们就能把我妈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都给扒走!” 王秀兰疼得快晕过去了,嘴里胡乱喊着:“老林!救我!这丫头要疯了!她想废了我的手啊!” 林薇薇也急得跳脚,却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哭哭啼啼:“姐姐,你快放了妈妈吧,我不要工作了还不行吗?你别伤害她……” “现在说不要了?”林清月冷笑,“早干嘛去了?当初你们偷偷改我报名下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猛地松开手,王秀兰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被捏红的手指,疼得直抽气,看林清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给我等着!”王秀兰撂下一句狠话,却没敢再上前。 林清月揉了揉自己的手指,眼神依旧冰冷:“我等着。但我把话放这,谁要是再敢打我工作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她转向林建业,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爸,这工作想要就拿钱来买。” “如果你们非要逼我,那我就只能去厂里找领导评理,或者去派出所报案,让大家都来评评这个理。” 林建业看着大女儿眼里的决绝,又看看王秀兰狼狈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行了,都别闹了。秀兰,你和薇薇想要工作就跟清月买,别再打什么歪主意了。” 王秀兰不甘心,大声叫着:“老林,那工作哪里要值这么多钱?” 林清月像是没听见她们的话,只静静地看着林建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倒像是在给这场争执定个调子。 “值不值,你们心里清楚。”她重复了一句,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工作是纺织厂的正式工,铁饭碗,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还有三十斤粮票,逢年过节还有福利。” “一年下来,光现钱就四百多,更别说粮票的价值。两千块买个一辈子安稳,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划算得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建业紧绷的脸上,微微抬了抬下巴:“爸,您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这工作的分量。您觉得,我开的价高吗?” 林建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跳。 两千块,这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他在厂里当技术工,每月工资也才七十多,一家人省吃俭用一年也攒不下两百块。 这几乎是把家里掏空了,还得四处去借才能凑齐。 他沉默了半晌,喉结动了动,才艰涩地开口:“清月,能不能少点?两千块……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你弟弟还要上学,家里处处都要花钱……” “那是你们的事,”林清月冷声说着,“要么拿钱,三天之内凑齐,工作归林薇薇。” “要么,”说着冷笑出声,“我还是那句话,这工作我自己找下家,厂里想托关系进来的人多的是,到时候,你们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说不定林薇薇可就要下乡去喽。” 第20 章 陈家上门 她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里,林薇薇瞬间急了:“你敢!那工作本来就该是我的!” “该不该,不是你说了算。”林清月瞥了她一眼,“这工作可是我辛辛苦苦考来的,手续齐全,名字在我这儿,我想给谁,想卖给谁,都是我的自由。” 王秀兰也慌了神,拉着林建业的胳膊直晃:“建业,你看她!她这是要反天了!你快说说她啊!” 林建业被夹在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林清月那双平静却带着锋芒的眼睛,以前的林清月,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从没跟他顶过一句嘴,更别说这样寸步不让地谈条件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清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堵了回去,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候,外面传来张翠芬的叫着,“秀兰妹子,在家吗?” 王秀兰听见张翠芬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怒容来不及收敛,只狠狠瞪了林清月一眼,压低声音咬牙道:“陈家的人来了,等下给我好好说话。” 其实他想说的是,要是坏了薇薇的事,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清月眼神一凛,指尖在袖下暗暗攥紧。 好好说话?她今天特意坐在这儿,就是为了了断上辈子那段毁了她一生的婚约,怎么可能顺着王秀兰的意?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瞥了王秀兰一眼,没接话。 王秀兰见状,心里更气,可外面张翠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秀兰妹子,在家吗?” 她只能按捺住火气,匆匆理了理衣襟,挤出副热络的笑脸迎出去:“来了来了,翠芬姐,让你们久等了!” 门一打开,张翠芬、陈兵和陈子明站在外面。 陈兵本来没打算来,可想到怕影响到自己竞选厂长的事,所以决定一起来。 “快进屋坐,快进屋坐。”王秀兰热情地招呼着。 林薇薇也上前甜甜的叫着:“陈叔,陈婶,子明哥……” 林建业也起身打招呼,“陈副厂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陈兵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颔首:“老林,别这么客气,我昨天听子明说两个孩子闹别扭了。” “我们昨天已经教训过他了,今天特意让他来给清月道歉的,要是……” 林清月不等陈兵把话说完,便往前一步,目光清亮地扫过陈兵和陈子明,语气不卑不亢:“陈叔,不必了。我和陈子明之间,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再说了,定亲信物我已经退回给你们陈家,我们家的手镯我也已经拿回来了。” “拿回去了?”几人听了,瞪大了眼睛。 林薇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声说着:“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林清月昨天一回来就找去了。” “什么时候拿回去了?”张翠芬气愤的问着,“再说了,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怎能凭你一个小丫头说退就退?” “凭什么不能?”林清月冷声反问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领导都说了,婚姻自由。” “婚姻自由?那也得看家里同不同意!”张翠芬被噎了一下,脖子一梗,摆出长辈的架子,“你爸妈还没说话呢,轮得到你一个黄毛丫头做主?” 王秀兰赶紧附和,狠狠剜了林清月一眼:“就是!翠芬姐说得对!我和你爸还没死呢,你的婚事就由不得你胡来!” “我妈已经死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想为我的婚事做主。”林清月冷声反驳道。 “你你你你你……”王秀兰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怎么不知道这小贱人嘴皮子这么利索了。 “你你你你什么你,真是人长得丑,想得倒美。”林清月对着她就翻了个白眼。 林薇薇见王秀兰被噎得说不出话,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和指责,“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咱妈?她再怎么说也是爸明媒正娶的,在家里操劳这么多年,你怎能如此不敬?” “咱妈?”林清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妈在我六岁那年就没了,她坟头的草都比你高了。王秀兰是你妈,不是我妈,别往我身上套近乎。”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在林薇薇的痛处。 林薇薇脸色一白,眼眶瞬间红了,拉着王秀兰的胳膊哽咽道:“妈,你看她……她怎么能这么说……” 王秀兰这才缓过劲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发抖:“林清月!你这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货色,我……” “拉扯大?供我吃穿?”林清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王秀兰身上那件半新的的确良褂子,又看了看林薇薇脚上那双新买的布鞋,最后落在自己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的衣服上,“王秀兰,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些年你给我吃了什么?穿了什么?” “我妈走的时候可给我留了不少钱票,我就是天天吃肉都用不完。” “你倒好,把我妈攒下的布票全给了林薇薇,我身上这件衣服还是我妈留下的旧料子改的。你管这叫拉扯大?” 一连串的话掷地有声,堵得王秀兰哑口无言。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建业坐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林清月说的是实话,这些年王秀兰偏心,他不是看不见,只是懒得计较,没想到今天会被女儿当众戳穿。 林薇薇见势不妙,赶紧换了副脸色,拉着林清月的胳膊柔声说:“姐姐,过去的事就别计较了,妈也不容易。咱们一家人,哪能说这些生分的话……” “又是一家人?”林清月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当初抢我东西,逼我让出工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一家人?林薇薇,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我不吃这一套。” 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股狠劲,林薇薇被甩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陈子明赶忙上前扶着林薇薇,指着林清月骂道:“林清月,你看你像什么样的,不是在这里忤逆长辈,就是动手推薇薇,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吗?”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什么样,轮得到你来说?陈子明,你眼瞎心也盲吗?她们母女俩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就凭林薇薇几滴眼泪,你就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抢别人东西说成理所当然?” 她向前一步,直视着陈子明,声音清亮:“当初你追着我喊清月妹妹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不像女孩子?” “现在和林薇薇搞在一起了,就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说的了?你这种见利忘义的人,也配来教训我?” 陈子明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确实曾对林清月有过好感,可自从林薇薇母女进了林家,不断在他耳边说林清月的坏话,又许了他不少好处,他的心早就偏了。 林薇薇见陈子明被怼得说不出话,忙拉着他的胳膊哭道:“子明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被气糊涂了。” “谁愿意跟你们这种不要脸的人一般见识?”林清月看着他们,冷哼一声。 第 21章 退掉婚约 王秀兰见状,也忘了陈家人在这里,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扑上来就要打林清月:“林清月,你这个小贱蹄子,你敢这样说薇薇!看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林清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现在是新社会,家暴也是犯法的!真要闹到公安局去,看丢人的是谁!” 王秀兰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林清月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发怵。 她突然发现,眼前的林清月,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个唯唯诺诺、任打任骂的丫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坚定、浑身带刺的姑娘,让她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拿捏。 林建业把王秀兰拉到一边,沉声说着:“王秀兰,别闹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王秀兰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赔着笑脸,“陈厂长,翠芬姐,真不好意思,我们没教好这丫头,让你们见笑了。” 张翠芬今天也被这林清月镇住了,她没想到这闷不吭声的人反抗起来这么厉害,还好现在要退婚了,要不然肯定会把他们家闹得鸡犬不宁。 陈子明也同样被镇住了,他只说了一句话,林清月就回了他好几句,他心里想着:难道真的是自己伤透了她的心,她才做出这么大的反应,还是另一种吸引他的手段。 林清月要是不知道陈子明心里的想法,也会说着:“我呸,就你这渣男德性,还真当我要费心思吸引你?我看你是做梦没醒,净想些没边儿的屁吃。” 陈兵站在一旁没说话,她也被这样的林清月镇住了,真的想到,一直让人拿捏的人,反抗起来竟然这么疯狂。 他本就没把这门亲事放在心上,只是眼下竞选厂长的节骨眼,最忌节外生枝。 林清月搬出婚姻自由,倒是让他有了台阶下,只是不能显得太痛快,免得落人口实。 他瞪了陈子明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又转头看向林清月,轻声说着:“清月,你先消消气,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真的要退婚吗?” 王秀兰急死了,赶忙上前阻拦,“清月,可不能胡说。” 林清月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她说出陈子明喜欢林薇薇嘛,好顺势把婚约转到林薇薇身上,可她偏不说,偏不让他们如意。 林清月看向陈兵,点点头,“陈叔,今天这个局面你也看到了,我想好了,一定要退婚。” 这话一说完,陈子明就沉不住气,上前一步指着林清月:“林清月,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这婚约要退就退,我们陈家还稀罕呢!” “是不稀罕。”林清月迎上他的目光,“所以现在不是退掉了。” 王秀兰在一旁急得直冒冷汗,赶紧拉了拉林清月的胳膊,低声呵斥:“清月!胡说什么呢?还不快给子明道歉,说你说错话了。” 林清月却纹丝不动,只是看着陈兵:“陈叔,我知道您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但强扭的瓜不甜,我和陈子明本就不是一路人,与其将来结了婚再闹得鸡飞狗跳,影响您的名声,不如现在就了断干净。” 她特意提了“影响名声”,正是戳中了陈兵最在意的地方。 陈兵的脸色变了变,看向林建业,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老林,这……” 林建业看看陈兵,又看看态度坚决的林清月,一时间左右为难。 他知道林清月的性子,平时看着温顺,一旦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陈兵这边又得罪不起。 林薇薇见气氛僵持,赶紧凑到陈子明身边,柔声细气地说:“子明哥,你别生气,我姐她就是昨天受了点委屈,心里还憋着气呢,你多担待担待。” 可陈子明本就被林清月的态度惹恼了,又被林薇薇这么一捧,更是拉不下脸,梗着脖子道:“我凭什么担待?她不想嫁,我还不想要她呢!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子明!”陈兵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瞪了儿子一眼,这才转向林清月,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恰到好处的微笑:“清月,年轻人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既然你觉得不合适,那我们也不勉强。只是这事传出去,怕是对你一个姑娘家的名声不好……” “我的名声我自己担着,不劳陈叔费心。”林清月毫不退让,“倒是陈叔,眼下正是竞选厂长的关键时候,要是因为这点事被人说三道四,影响了前程,那才得不偿失。” 陈兵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心思竟然这么通透,一句话就说到了他的软肋上。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既然你都想明白了,那这事就按你说的办,两家正式退婚,以后男女婚嫁自由。” 林建业无奈,只能点点头,“好,那就正式退婚。” 王秀兰忙说着:“建业,你可不能跟着清月犯糊涂啊!” 林建业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陈兵看着一脸算计的王秀兰,沉声说着:“王同志,当初两家结亲,是看在清月这孩子懂事,也是想着孩子们能好好过日子。” “如今既然缘分尽了,强扭也没意思。你们家这些日子的心思,我多少看在眼里,就不必再做这些无谓的纠缠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秀兰瞬间变得难看的脸,继续道:“两家的订婚信物已退,从此陈家与林家,再无婚约牵扯。至于你们私下打的那些主意,最好也收起来,别到最后落得难堪。” 王秀兰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陈兵在厂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话向来有分量,她不敢轻易得罪。 林建业叹了口气,对陈兵说:“亲家……不,陈副厂长,是我们家的事让你见笑了。退婚的事,就按你说的办。” 林清月冷眼旁观,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这只是开始,属于她的反击,才刚刚拉开序幕。 谈完一切事,陈兵就说着:“老林,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罢,他也不等林建业和王秀兰挽留,转身就往外走。 陈子明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林清月一眼。 张翠芬见状,也连忙打圆场:“哎呀,孩子们的事就这样吧,都别往心里去。我也先走了啊。” 等人都走光了,王秀兰再也忍不住,指着林清月就骂了起来:“林清月!你这个白眼狼!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这是把我们家往绝路上逼啊!” 说着指着林建业,哭诉着:“建业,你明知道薇薇喜欢子明,你刚才怎么就不……” “够了,”不等她说完,林建业就厉声打断她,“姐姐刚退了婚,妹妹就顶上,你也不嫌丢人。” “我怎么就丢人了,我这不是为了薇薇好吗?”王秀兰不服气的继续哭诉着。 林建业一挥手,没去理会她,丢下一句,“我去上班了。”就甩手出了门。 林薇薇心里却很高兴,她终于可以和子明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林清月冷冷地看着他们,也丢下一句,“想要我的工作就快点筹钱,过时可就不要怪我把工作卖给别人了。”说着直接背上背包出门了。 王秀兰和林薇薇听了,顿时心凉了半截,都在心里大骂着:“小贱人,看你能得意几天。” 第22 章 我妈的嫁妆 林清月走出院门,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夏天的阵阵热意。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散了大半。 刚才在屋里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王秀兰的撒泼,林薇薇的窃喜,林建业的逃避……她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上辈子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直到最后被榨干所有价值,落得个凄惨下场。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林清月追上林建业,“爸……” 林建业停下脚步,疑惑的问着:“清月,有事吗?” 林清月都无语了,“爸,我马上就要下乡了,可什么东西都没准备。还有,我妈的嫁妆你也尽快给我吧!” 林建业愣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他避开林清月的目光,含糊道:“清月,爸手上只有这二十块钱,你先拿着。” “下乡的东西……家里最近手头紧,你先凑活凑活,等发了工资我再给你添点。” “凑活?”林清月皱紧眉头,声音冷了几分,“爸,您是忘了还是故意装糊涂?” “下乡要带被褥、棉衣,还有换洗的衣物,我现在身上就这两件补丁衣服,您让我怎么凑活?”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父亲:“还有我妈的嫁妆。当年我妈嫁过来时,外婆可给了不少东西,除了昨天在林薇薇那里拿回来的,还差了好一大截,你可别跟我说什么用完了。” 林建业被女儿问得额头冒汗,捏着那二十块钱的手微微发颤。 他垂下眼,声音压得更低:“你妈那些嫁妆……有些被家里用了,至于那些东西,我藏起来了,现在拿出来不安全。” 林清月可很清楚,林薇薇亲口说过她妈妈留下不少好东西,还有一本存折。 “爸!”林清月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爸,您当我是三岁孩子吗?我妈有多少东西我都清楚,你少在这里糊弄我。” 林建业张了张嘴,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像是被人戳破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攥着那二十块钱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清月步步紧逼,目光如炬,“知道我妈留下的那本存折?还是知道那些被你和王秀兰偷偷藏起来的金银首饰?” 提到存折,林建业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本存折是当年岳母偷偷塞给妻子的私房钱,妻子走后,他本想好好收着给清月留着,却被王秀兰软磨硬泡拿了去,说是“先替孩子们存着”,这一存,就再没露过面。 “清月,那存折……”他试图解释,却被林清月冷冷打断。 “我妈走的时候,外婆特意跟我说过,存折里有的钱我这辈子都用不完。”林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爸,你也别跟我说什么只有三五两百。外婆家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没一点底吗?” 林建业被怼得哑口无言,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领口。他从未想过,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女儿,竟然把什么都记在心里。 “爸,”林清月的语气缓了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要你藏着掖着,也不要你找借口。” “今天,你要么把我妈的东西一样不少地还给我,要么,我就去找街道主任,让他们来评评理,看看你们是怎么霸占一个亡故女人的嫁妆,怎么苛待她的亲生女儿的。” 她顿了顿,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又道:“您在厂里好歹是个主任,要是让人知道家里是这光景,您脸上也无光,对吧?” 林建业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他知道,林清月这是拿捏住了他的软肋。名声,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好,好……”他终于妥协,声音沙哑,“我回去……我回去跟你王阿姨说,让她把存折拿出来。晚上……晚上我带你去拿藏起来的东西。” 林清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些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上辈子被他们侵占了一辈子,这辈子,她只是拿回来而已。 “我等着,希望你说到做到。”林清月说完转身离开。 林建业站在原地,手里的二十块钱像块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望着林清月远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家,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林清月想到陈子明家,上辈子,陈父靠着算计和几分运气,硬是从副厂长熬成了钢铁厂的一把手。 自那以后,陈家在这里的气焰越发嚣张,陈子明仗着父亲的势,在厂里更是顺风顺水。 那时候的她早已下乡,这一切也是听林薇薇的同学说的。 对了,林薇薇的同学赵轻雪,两人关系特别好,之前很多林薇薇和陈子明的事都是经过她的嘴才知道的。 看来,自己在乡下的一举一动,也都是她告诉林薇薇他们的。 说不定自己一病不起,也是…… 林清月摇摇头,不敢往下想。 这辈子,她既然重活了一回,就绝不会让历史重演。陈兵想当厂长?做梦。 她清楚地记得,上辈子陈兵竞选厂长时,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另一个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是技术部升上来的,技术过硬,为人正直,在工人里威望很高,只是不擅长钻营,最后被陈兵用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挤了下去。 林清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陈兵的那些手段,无非是暗中做些手脚,让老李负责的一个项目出了纰漏,借此大做文章。 这些事,当时厂里不少人心里都有数,只是没人敢站出来说破。 但现在有她。 她知道陈兵那些谣言的来源,也知道那个项目纰漏的关键在哪里。 只要她稍稍推波助澜,把真相捅出去,陈兵想踩着别人上位的美梦,就得碎。 至于陈子明,没了他爹当厂长的靠山,他那点嚣张气焰还能剩多少?林薇薇想攀高枝?这辈子也只能是空想。 第 23章 提醒 林清月想着,这怎样找个合适的机会和李副厂长搭上线。 正思忖着,就看到技术科的老王从供销社出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酱油。 老王是老李的心腹,为人实诚。 林清月眼睛一亮,机会来了,主动迎了上去:“王叔叔,您买东西呢?” 老王愣了一下,认出是林建业的大女儿,笑着点了点头:“是清月啊,你也来买东西?” “嗯,过来看看。”林清月状似随意地说,“王叔叔,我听我爸说,厂里最近在竞选厂长?” 老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愤懑:“是啊,正闹得厉害呢。” “我爸说,李叔叔很有希望?”林清月抬头看着老王,眼神清澈,“我觉得李叔叔人挺好的,上次我去厂里找我爸,看到他还在帮工人修机器,一点架子都没有。” 老王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热乎起来,忍不住道:“可不是嘛!老李那才是真本事!不像有些人……”他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想到林清月毕竟和陈家有婚约,便没在出声。 林清月看在眼里,心里有数,轻声道:“王叔叔,借一步说话。” 老王心里一个激灵,看林清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这姑娘平时在厂里见了人都低着头,今天不仅主动搭话,还要“借一步说话”,莫非真有什么要紧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这边来。” 两人走到供销社后墙的僻静处,墙根下堆着些废弃的木箱,阳光被屋檐挡着,倒有几分阴凉。 老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些试探:“清月,你有啥话就说吧,这儿没外人。” 林清月抬眼,目光落在老王脸上,语气严肃了几分:“王叔叔,我知道您是李副厂长信得过的人,有些话我跟您说,您心里有数就行。” 她顿了顿,观察着老王的神色,见他没有不耐,才继续道:“我和陈家的婚事,黄了。”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 厂里早有传言说陈家小子和她继妹不清不楚,只是没想到婚事真吹了。他没接话,等着林清月往下说。 “陈家为了让陈副厂长竞选成功,没少动歪心思。”林清月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前几天好像听人说,有人想找李副厂长的麻烦,还说要在他负责的项目上动手脚……”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老王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老王紧紧盯着林清月:“你听谁说的?” 林清月看着老王,轻声说着:“王叔,你别管我是从谁那里听说的,你只要知道有这事就行。其他的我一个小姑娘也不好多说。” 老王看着林清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副厂长是他的老战友,两人在厂里搭档多年,关系向来铁。 陈家为了让陈副厂长上位,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他不是不知道,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动项目的主意——那可是关系到全厂几百号人饭碗的大事。 “你这消息……可靠吗?”老王的声音压得极低,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林清月垂下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敢打包票,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叔,那项目马上就要到关键节点了,多个人盯着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老王,补充道:“我一个小姑娘家,不懂厂里的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这事要是真的,那也太吓人了。毕竟,厂里好多人家都指着这个项目吃饭呢。” 老王沉默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林清月这孩子虽然年轻,但心思透亮,既然她特意来说这事,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我知道了。”老王点点头,语气严肃起来,“这事谢谢你告诉我。你放心,我会留意的。” 林清月见他听进去了,心里松了口气,起身道:“那王叔,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老王挥挥手,“自己在外面也小心点。” 林清月点点头,没再停留,转身就往供销社里走,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知道,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足够。 老王是厂里的老人,又是老李的心腹,必然能掂量出这话的分量。 信与不信,会不会提防,就看他们自己的警觉性了。 老王站在原地,手里的酱油瓶子被捏得咯吱响。 他望着林清月消失在供销社门口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姑娘虽然说得含糊,可话里的信息量却不小。 陈兵为了竞选厂长不择手段,厂里早有风声,只是没人敢拿到台面上说。 如今林清月特意提出来,还点了老李负责的项目,由不得他不放在心上。 “项目动手脚……”老王喃喃自语,心里猛地一沉。 老李最近正盯着轧钢车间的新设备调试,这节骨眼上要是出点岔子,被陈兵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他再没心思闲逛,拎着酱油瓶子就往厂里赶,脚步比来时快了好几倍。 不管林清月的消息是从哪听来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必须赶紧跟老李通个气,让他多留个心眼,千万别让陈兵钻了空子。 供销社里,林清月假装在看货架上的针线,眼角的余光瞥见老王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要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陈兵的野心和手段,总会露出马脚,只要老李那边提高警惕,总能抓住破绽。 她微笑着对柜台大姐说着:“大姐,糖果糕点一样跟我来一斤。”她打算等下去看看妈妈最好的朋友,刘姨。 柜台大姐麻利地应着,拿起油纸开始称糖果糕点,一边称一边笑着搭话:“姑娘这是要走亲戚?看你这精气神,怕是有啥喜事吧?” 林清月笑了笑,没细说,只道:“去看看一位长辈。” 刘姨当年待她妈亲如姐妹,在她妈走后,偷偷塞给她不少吃的,这份情,她得记着。 林清月想到还没买到棉花,便顺嘴问了一句,“大姐,现在有棉花吗?” “棉花啊……”柜台大姐把东西包好递过来,脸上露出些为难,“前阵子刚来了一批,被街坊邻居抢着扯完了,说是给孩子做棉衣。你要是不急,过两天再来看看?说不定能补上货。” 林清月心里微微一沉。没有棉花,棉衣被褥就没法做,下乡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实在等不起。 柜台大姐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轻声问着:“妹子,你这是要的急。” 林清月点点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姐,我过几天就要下乡去了,还是去东北,棉衣、棉被一样都没有。” 上辈子她带着几件破烂衣服就下乡了,这辈子,她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带着一身寒酸和委屈离开,她要把一切都置办齐全。 柜台大姐听了,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叹了口气:“要去东北啊?那地方冷起来能冻掉耳朵,没厚实的棉衣棉被可不行。”她打量着林清月,见这姑娘眉眼清秀,身上的衣服却洗得发白,透着股倔强的韧劲,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妹子,我这确实没现货了,不过后街的张大妈家里可能有。”柜台大姐压低声音说,“她男人是弹棉花的,前阵子收了不少新棉,说是要给儿子做嫁妆用,说不定能匀出点给你。就是……价钱可能得贵点。” 第 24章 棉花 林清月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贵点没关系,只要有就行!大姐,您能告诉我张大妈家具体在哪儿吗?” “出了供销社往后走,第三个巷口拐进去,门口有棵老槐树的就是她家。”柜台大姐细细叮嘱,“你就说是我让去的,她兴许能给个实在价。” “谢谢您大姐!太谢谢您了!”林清月感激地鞠了一躬,拎着刚买的糖果糕点就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出供销社,阳光正好,林清月抬头望了望天空,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带着夏末的燥热,却也透着一股新生的希望。 陈兵的厂长梦,林薇薇的富贵路,王秀兰的算计……都该被改写了。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后街的巷子又窄又深,阳光只能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青石板路上。 林清月按着柜台大姐说的路线,很快找到了那棵老槐树,树下果然有户人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砰砰”的弹棉花声。 她轻轻敲了敲门:“请问,是张大妈家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探出头来,打量着她:“你是?” “大妈您好,我是供销社李大姐介绍来的,想问问您这儿有棉花卖吗?”林清月礼貌地说明来意,“我过几天要去东北下乡,急着做棉衣棉被。” 张大妈上下看了她两眼,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正好刚弹好一批新棉,就是不多了。” 院子里摆着一张大木板,上面铺着雪白的棉花,蓬松得像朵云。一个头发发白男人正拿着弹弓捶打,棉絮飞得到处都是。 “这是我家老头子,手艺好得很。”张大妈指着男人说,“你要多少?” “能做两床棉被和两套棉衣棉裤的量就行。”林清月说着,“大妈,您看,您们现在有这么多吗?” 张大妈一听要这么多,赶忙说着:“小姑娘,你要怎么多?” 林清月赶忙说着:“张大妈,我过两天就要下乡了,等不起,如果您们这里能多匀一些给我,我愿意多出一些钱票。” 张大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打量着林清月:“两床棉被加两套棉衣棉裤,那得二十多斤棉花才够。” “我家这新棉本是留着给小儿子娶媳妇做被褥的,拢共也就三十来斤,匀给你一半,怕是不太够啊。” 她男人也停了手里的活计,直起腰看着林清月,头发上沾着不少棉絮,像落了层霜。 林清月心里一紧,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恳切:“张大妈,我知道这让您为难了,可我去的是东北,那边冬天冷得能冻裂石头,没有厚实的棉衣棉被,真的熬不过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布票和三十五块钱,递了过去:“这些您先拿着,我知道棉花金贵,您要是肯匀给我,我可以多加一些钱,布票也给您补足,绝不让您吃亏。” 张大妈看着她手里的钱票,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那不是装出来的急切,是真的把这棉花当成了救命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转头跟男人商量:“老头子,要不……就匀给这姑娘吧?看她一个小姑娘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也怪可怜的。咱儿子的婚事还早,棉花不够再想办法就是。” 男人闷声看了林清月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麻袋开始装棉花:“新棉给你二十斤,剩下的给你掺两斤陈棉,弹得细些,一样暖和,能省点给娃留着。” “谢谢大爷!谢谢大妈!”林清月眼睛一亮,连忙道谢,“陈棉也行,只要够做就行,钱我按二十斤算,多的当是感谢您二位了!” 张大妈笑着退回她多递的钱:“不用不用,说好的价就按说好的来。看你是个实诚孩子,我让老头子给你弹得瓷实些,抗冻!” 男人没再多说,重新拿起弹弓“砰砰”地捶打起来。棉絮在阳光下飞舞,像撒了把碎雪。 林清月站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过多久,两大包轧好的棉胎和几大块棉团就包好了,用粗麻绳捆得结实。张大妈还额外找了块旧布给她裹在外面:“路上好拎,别蹭脏了。” 林清月感激地拎起棉花,分量沉得几乎要脱手,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又深深鞠了一躬:“大爷大妈,今日之恩我记着了,等我到了乡下站稳脚跟,一定给您二位寄些东北的特产来。” 张大妈摆摆手:“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一路保重。” 等走到无人角落,林清月把棉被棉花放到空间里,才出巷子,阳光晒在身上有些发烫,林清月却觉得浑身是劲。 两床棉被,两套棉衣棉裤,足够她抵御东北的严寒了。 上辈子那个裹着破单衣在寒风里发抖的自己,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脚步坚定地往刘姨家走去。 先去看刘姨,然后回家拿母亲的嫁妆,再把这些棉花做成厚实的衣物——她的新生活,就要这样稳稳当当地开始了。 林清月寻着记忆往刘姨家走。 刘姨在城西的供销社上班,现在这个点应该还在上班,想到这里,便直接去她上班的地方。 林清月一拍脑袋,自己怎么这么傻,刘姨就在供销社上班,还愁买不到东西吗? 想到这里,她加快脚步往城西供销社赶,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刚才在另一家供销社为棉花发愁时,怎么就忘了刘姨就在城西供销社上班?她在那儿干了快十年,人头熟门路广,要找些紧俏的东西,总能有办法。 城西供销社比她们住这边的那家大些,门口摆着两个铁皮货架,上面堆着些肥皂和火柴。 林清月刚进门,就看到柜台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刘姨正低着头给顾客称盐,蓝布工装的袖口磨得有些发亮,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刘姨。”林清月轻轻喊了一声。 刘姨猛地抬头,看到是她,眼睛瞬间弯了起来,脸上的疲惫都淡了几分:“清月?你怎么来了?快过来。” 她麻利地给顾客结了账,转头又让人帮她顶一下班,就拉着林清月走到柜台侧面,“是不是家里又为难你了?” 第 25章 刘姨 林清月摇摇头,笑着说:“不是,我是来麻烦您的。我过几天要下乡去东北,想买点做衣服的料子,刚才在别家没找着合适的,才想起您在这儿上班。” “去东北下乡?你不是有工作吗?”刘姨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引来旁边顾客的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眼圈有些发红,“是不是那缺德的王秀兰抢了你工作?” 林清月配合着点点头,“她们想要我把工作让给林薇薇,就直接给我报名下乡了。” 刘姨气得手拍在柜台上,脸色涨得通红:“这个黑心肝的!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你妈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爸好好待你,他就是这么待的?连份工作都要抢给那个拖油瓶!” 她越说越气,拉着林清月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得去找林建业说道说道!还有王秀兰,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刘姨,刘姨您别去!”林清月赶紧拉住她,知道刘姨是急脾,真要闹起来,怕是会把事情搅得更复杂,“您现在去也没用,名额都报上去了,改不了了。” 刘姨被她拽住,急得直跺脚:“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一个姑娘家去东北,那不是去遭罪吗?零下几十度的天,吃的是窝窝头,干的是重活,你怎么扛得住?” “我扛得住。”林清月看着她,眼神坚定,“刘姨,其实这样也好,离开那个家,我倒清净。再说了,下乡也不是一辈子的事,等政策变了,我还能回来。” 她魂魄飘在飘荡的时候,知道几年后会有返城政策,这是她的底气,却不能跟刘姨明说,只能含糊带过。 刘姨看着她眼里的执拗,叹了口气,眼圈更红了:“你这孩子,从小就犟。罢了,既然改不了,就得把东西备齐了。” “走,跟我去库房,我那儿有块厚实的羊羔绒,本来想给你表哥做件坎肩,先给你做件内胆,东北穿正合适。” 不等林清月推辞,她就拉着人往库房走,一边走一边念叨:“布料要扯最厚的卡其布,棉花得用新弹的,还有鞋子,得做双棉胶鞋,防滑又保暖……对了,我再给你缝个暖水袋,夜里睡觉能焐焐脚。” 库房里堆着不少货物,刘姨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块雪白的羊羔绒,摸上去又软又暖和。“你看这个,贴身穿着,比棉衣暖和十倍。” 林清月摸着那柔软的绒毛,心里一阵发热,鼻子酸酸的:“刘姨,您对我太好了……” “你这孩子,跟我还说这些。”刘姨瞪了她一眼,又翻出几尺深蓝色的劳动布,“这个做裤子,耐磨。再给你扯两尺花布,做件衬衣,总不能穿得灰扑扑的。” 她手脚麻利地算好尺寸,剪布料时手都在微微发抖,像是怕剪坏了半分。 林清月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像揣了个暖炉,上辈子她下乡时,刘姨也是偷偷塞给她不少东西,只是那时她浑浑噩噩,连句像样的感谢都没说。 “刘姨,谢谢您。”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谢啥。”刘姨把布料包好递给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塞到她手里,“拿着,买点吃的带上,路上别饿着。” 林清月赶忙推辞,“刘姨,我有钱。”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把钱。 “告诉您吧!那林薇薇不是想要我的工作嘛!”林清月说着眨了眨眼,“我可没那么傻,我昨天已经把工作卖了。” “卖了?”刘姨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这会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林清月看着她不相信的表情,笑着说:“真的卖了,不过我没告诉她们,她们不是惦记我的工作吗?我让她们拿两千块钱来买。” “啊,真的?”刘姨更惊讶了。 林清月上前拉着她的手臂,“刘姨,您放心,我再也不是那个忍气吞声,任人拿捏的林清月了。” 刘姨怔怔地看着林清月,手里的布料差点滑落在地。 眼前的姑娘,眉眼间还是熟悉的样子,可那眼神里的亮,那说话时带着的笃定,却和从前那个低着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清月判若两人。 “你……你真卖了?”刘姨还是有些不敢信,这年头工作是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她竟然说卖就卖了,还敢跟王秀兰要两千块? 林清月用力点头,嘴角扬着自信的弧度:“真的,卖给苏厂长家的侄女,还卖了一千一百块钱和一些钱票。” 刘姨更惊讶了,“卖了一千一,那你现在要王秀兰两千块?” 林清月轻笑出声,“刘姨,她们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不是想把我当垫脚石给林薇薇铺路吗?” “这次我就让她们知道,想拿我的东西,得付出代价。”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带着劲:“那工作本就该是我的,凭什么让给林薇薇?” “王秀兰不是疼她闺女吗?那就拿钱来换。两千块,少一分都不行。等拿到钱,我就带着钱下乡,日子肯定比在那个家舒心。” 林清月说着又附在刘姨耳边小声说着:“刘姨,我还悄悄给林薇薇报名去大西北。” “啊”刘姨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又惊又喜,眼眶一热,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好好好!就该这样!早就该硬气起来了!让她们出了钱还要在去大西北下乡。你妈要是泉下有知,也该松口气了。” 刘姨也越说越兴奋:“有这笔钱就好,去了东北也能宽裕些,买点吃的用的,别委屈自己。” “您放心,我不会的。”林清月笑着说,“等拿到那两千块,我再给您买些好东西送来。” “我可不要你的东西。”刘姨嗔怪道,“你自己留着,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对了,那王秀兰能愿意拿两千块?她可不是个大方的。” “她不愿意也得愿意。”林清月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林薇薇的心思全在陈子明身上,没这份工作,陈家能看得上她?王秀兰为了闺女,肯定得咬牙拿这笔钱。” 刘姨还是不放心,提醒着:“可她们又不傻,面知道这份工作卖不到两千块钱。” 林清月笑着说:“工作是买不到两千块钱,可现在不是没工作的人就要下乡吗?很多人只怕是你有钱都买不到工作。” “所以说,不管我这工作卖都卖不到两千块钱,她们都会买。” 第26 章 提防 刘姨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心思倒比从前活络多了。行,这事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把包好的布料和羊羔绒往林清月怀里塞,“拿着,这些都给你,做衣服的事要是赶不及,我下班后帮你连夜赶出来,保证你下乡前能全部做好。” “谢谢您刘姨。”林清月掏出钱和布票递过去,“算算多少钱?” 刘姨瞪了她一眼,把布票推了回来:“钱收下,布票就算了。我这儿偶尔能领到些额外的票,不缺这个。你拿着钱多买点吃的,去了东北可不能亏着肚子。” 林清月知道刘姨的性子,再推托她该不高兴了,便把钱递过去,把布票收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我到了东北,第一个给您寄信。” “这才对。”刘姨笑着把布卷好递给她,“下班我去给你拿里子布,你要是不着急,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咱娘俩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林清月应着,心里暖烘烘的。手里的卡其布沉甸甸的,带着棉布特有的粗糙质感,却比任何东西都让她安心。 她靠在柜台边,看着刘姨麻利地招呼顾客,心里默默想着:有了布料,有了棉花,再拿回母亲的嫁妆,她的行囊就齐了。 这辈子,她不仅要在东北站稳脚跟,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另一边的老王匆匆找到李副厂长,把今天遇到林清月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老李,你说说看,那丫头说的可不可信?” 李副厂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机器轰鸣声隐隐约约飘进来。 “老王,你觉得那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老王想了想,据实说道:“以前在厂里见过几次,都是跟在林建业身后,低着头不说话,看着挺闷的一个丫头。” “不过今天见着,倒像是变了个人,说话条理清楚,眼神也亮,不像是随口胡诌的样子。” 李副厂长点点头,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林建业那人我知道,性子软,家里的事多半是他那二婚的媳妇做主。” “而他那媳妇又一门偏心自己带来的闺女。听说那带来的继女还跟陈子明不清不楚。” 老王点点头,“所以那丫头才跟他们陈家退婚。” 李副厂长也点点头,“看来,那丫头也没有我们看到的简单。她今天这一举动可不就站在陈家的对立面。” 老王咂咂嘴:“可不是嘛,这丫头今天敢站出来递消息,八成是在家里受够了气,想自己争个明白。” 李副厂长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林建业软性子,管不住媳妇,继女在中间夹着,日子肯定不好过。” 他抬眼看向窗外,车间的烟囱正冒着白汽,“她敢站到陈家对立面,要么是被逼到份上,要么是想我们护着她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陈兵为了竞选厂长,这阵子动作不少,明里暗里给我使了好几次绊子,这点厂里不少人都看在眼里。要说他为了上位,动些歪心思,我信。” 老王急道:“那咱可得提防着!轧钢项目马上要到关键节点了,真要是被他钻了空子,不仅项目受影响,你的名声……” “我知道。”李副厂长打断他,语气沉稳,“你去跟车间里几个信得过的老伙计打个招呼,让他们多上点心,尤其是设备检修和原料检查这两块,盯紧点,别给人留下可乘之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厂区:“至于那丫头的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陈兵想玩阴的,我就让他知道,正途走不通,歪门邪道更别想。” 老王心里踏实了不少,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副厂长叫住他,“这事别声张,暗地里做好就行。还有,那姑娘……毕竟是林建业的女儿,这事过后,要是有机会,照拂一二吧。”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李副厂长这是记着那姑娘递消息的情分,也算是给林建业留了面子。他应道:“我明白。” 等老王走后,李副厂长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项目报表,眼神锐利如鹰。陈兵想在他的项目上动手脚?恐怕没那么容易。 而此时的林清月,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提醒,已经让李副厂长布下了防线。 命运的齿轮,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悄然转向。 而林清月这时,已经和刘姨一起回到刘姨家。 一进屋,刘姨就说着:“清月,你先坐坐,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林清月也想问问刘姨姥姥家的事,还有对母亲的死有什么看法,便说着:“刘姨,我陪你一起。” 刘姨也没推辞,两人一起朝厨房走去。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几捆刚摘的青菜,案板上还放着两个红得发亮的西红柿。 刘姨系上围裙,从缸里舀出面粉,笑着说:“今天给你做鸡蛋面,再卧两个荷包蛋,补补身子。” 林清月坐在灶前添柴,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映得她脸颊发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刘姨,你能多跟我说说我姥姥那边的事情吗?” 刘姨一愣,笑问:“你想知道什么?” 林清月想了想,说着:“刘姨,你也知道,从我妈妈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姥姥一家人了,以姥姥家的家世,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果然在,我也想找机会去看看他们。” 刘姨叹了口气,“我也很多年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不过,以现在的世道来看,你姥姥一家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不来看你。” 林清月握着柴禾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掐进了粗糙的木柴里。 她当然知道,姥姥家那点“资本家”的成分,在如今的世道里意味着什么。 那些曾经精致的宅院、体面的生活,都可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甚至连安稳度日都成了奢望。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响着,映在她脸上,却暖不了那瞬间沉下去的心。 她一直隐隐存着一丝念想,觉得姥姥一家或许只是碍于形势不便联系,可刘姨这句“肯定是出事了”,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那点微弱的期盼。 “也是……”她低声应着,声音有些发哑,“那样的家世,在这年月里,确实难……” 刘姨见她脸色发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也别太往心里去。说不定只是搬了地方,断了联系,未必是多大的事。” 林清月摇摇头,“刘姨,他们肯定不是搬地方了,应该是出事了。” “要知道,就算姥姥、姥爷不在了,但我记得我还有个小舅舅,他一直很疼我,他能多年也没来看过我一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要嘛也不在了,要嘛就被下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们还在不在,还有没有机会在见见。” 刘姨沉默着,她知道林清月说得对,那样的家世,在这世道里若只是搬家,怎会连一丝消息都不留下?可看着孩子眼里那点残存的期盼,她实在不忍心把话说死。 “你小舅舅……我记得是个文质彬彬的后生,读了不少书,对你妈也上心。”刘姨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怅然,“那年你妈出殡,他来送过,眼睛红得像兔子,拉着我说,以后会常来看你。后来……后来就没再见过了。” 林清月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灶边的泥土。 小舅舅的样子在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他总爱笑着捏她的辫子,给她带外面少见的糖果。 那样温和的人,若真出了什么事……她不敢深想,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或许……或许他们真的是被派去了很远的地方,没机会回来。”刘姨勉强挤出个笑,“你看厂里那些被抽调去支援边疆的,不也几年没个信儿吗?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林清月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更像是安慰,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抓住。 “刘姨,”她忽然抬头,眼里带着点执拗,“你能不能帮托了帮我打听一下,看能不能知道他们一点消息也好。” 刘姨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芒虽弱,却带着股不肯熄灭的劲儿。她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我让你叔去打听一下。要是有消息,我立马告诉你。” 林清月嗯了一声,嘴角终于牵起个浅浅的弧度。不管结果如何,她总得去试试。就算是最坏的消息,也好过这样悬着心,日夜猜测。 刘姨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心里盘算着该找谁打听才好。 火苗渐渐小了下去,林清月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看着那重新旺起来的火,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多难,她都要好好活着。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找到姥姥一家的那点可能。 日子总要过下去,不是吗? 想到妈妈的死,林清月又问着:“刘姨,我妈走的时候,您一直在场吗?” 刘姨和面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在呢,你妈走得急,那天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就……”她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送到医院时已经晚了,医生说是急性病。” “急性病?”林清月追问,“我总觉得不对劲,我妈身体一直挺好的,就一场感冒,怎么会突然变得急性病?” 上辈子母亲走的时候,她年纪还小,只知道母亲病没了,从未想过其中的蹊跷,只到林薇薇说的那句,“你妈不是病死的。”重活一世,王秀兰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让她不得不怀疑。 刘姨手里的擀面杖停了下来,眉头紧锁:“清月,你是发现了什么事吗?” 林清月不可能说是上辈子听林薇薇说的,只能说着:“有一次,我在家里无意中听林薇薇说了这么一嘴。她说我妈不是病死的。” “刘姨,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第27 章 我妈不是病死的 刘姨手里的擀面杖“咚”地一声落在案板上,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林薇薇?她……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她愣了半晌,才快步走到灶边关了火,拉着林清月走到外屋,声音压得极低:“清月,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妈当年走得突然,是医院开了证明的,怎么会……” “可林薇薇为什么要那么说?”林清月追问,眼睛紧紧盯着刘姨,“她当时说得很轻,像是无意漏嘴,可我还是听到了。” “刘姨,您跟我妈最亲,您就没觉得那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刘姨的脸色一阵发白,她下意识地搓着围裙,“如果你妈不是病死的,那一定是王秀兰害死的。” “那王秀兰早就盯上你爸了,巴不得你妈早点死。” 刘姨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指尖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你妈刚生病那阵,王秀兰就常来家里串门,眼睛总在你爸身上打转,说话阴阳怪气的。” “有次你妈跟我哭诉,说王秀兰背地里跟人说你爸怎么好的人,可惜没有儿子,老了都没人摔盆。” “之后你妈更是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没两个月你爸就把她娶进门。” “现在想来,就算王秀兰没亲手杀你妈,那也是她间接害死的。” 林清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嗡嗡作响,刘姨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爸的确是没两个月就把王秀兰领回家,为其明月是为了照顾她。 只怕是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上辈子她只知道母亲走后,王秀兰很快就登堂入室,却从没想过这其中的时间竟短得如此刺眼。那哪里是续弦,分明是早就盘算好的步步为营。 她想起母亲病重时,王秀兰天天都来,她一走母亲就默默掉眼泪,怕是那时候母亲就知道了他们搞在一起了。 刘姨叹了口气,轻声安慰着:“清月,这事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没有别的证据证明是她对你妈做了什么,你也别乱来,你妈可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林清月点点头:“刘姨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但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我一定要全部拿回来。” 刘姨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嗯,那些是你妈留给你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他们。” 面条热好了,刘姨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荷包蛋卧在上面,黄澄澄的。“快吃吧,吃完了我给你赶制棉衣,争取明晚就能做好。” 林清月点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吃完晚饭,林清月想到还要回家要妈妈留下的存折和嫁妆,也没多留,就刘姨道别回家了。 回到家里,他们一家四口正好在吃饭。 林建业见她回来了,忙问着:“清月,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快坐下一起吃饭。” 林清月摇摇头,“你们吃,我在刘姨那里吃过了,爸,我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王秀兰一听,顿时炸毛了,“东西?什么东西?你在家里吃喝十多年不用花钱了。” 林薇薇也附和着:“姐姐,就是啊,家里哪有什么多余的东西给你啊?妈说家里的钱都要留着给弟弟娶媳妇的。” 林清月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林建业身上:“爸,你也这样认为的吗?” 林建业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开口说着:“吃了饭再说。” 林清月点点头,“好,那我先回房,你们吃完饭叫我。” “叫什么叫,你真是反了天了,敢问我们要东西。”王秀兰大声说着。 林清月看向林建业,“爸,我希望等你吃完饭,就把我妈的嫁妆和存折都给我。你应该清楚,我妈走前特意交代过,那些东西是留给我的。” 林建业没出声,也没看她,而是瞪着王秀兰,“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王秀兰把碗往桌上一搁,筷子“啪”地拍在碗沿:“吃吃吃还吃什么?” 转头指着林清月,“什么嫁妆存折?你妈走的时候啥都没留下!” “就是有也早就用光了,你现在提这个干啥?” “是不是今天去了你刘姨那里,她又在背后挑拨离间了?” “不用谁挑拨。”林清月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妈留了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 林清月说着看向林建业,“要不,我现在就去外面说说,后妈霸占前妻留给女儿的东西。”林清月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你敢!”王秀兰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拉林清月,被她侧身躲开。 林建业也急了,丢下筷子追上去,一把攥住女儿的胳膊:“清月!别胡闹!有话咱屋里说!”他脸上急得冒汗,“这事传出去,爸在厂里还怎么做人?” 林清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爸,你今天明明答应我的,可你现在呢?有想让我别闹吗?” 林建业被她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哆嗦了一下,一句话都没说。 林清月只觉得讽刺,这就是她亲爸,永远把自己的脸面和那个家的“安稳”放在第一位,从来看不见她的委屈,也记不住对她的承诺。 她用力甩开林建业的手,胳膊上留下几道红印,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爸,你要是还念着一点父女情分,就把我妈的东西还给我。” “要是只想着你的名声和她们母女俩,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了。” 说着,她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又快又决。 隔壁的秦大娘早就听到了动静,赶忙大声叫着:“清月,你怎么了。” 林清月一把打开门,林建业他们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到林清月大声叫着:“秦大娘,您们都来给我评评理!我妈去世前留下的那些东西、还有她攒下的钱和票证,全被王秀兰母女俩偷偷拿去了!我爸不仅不管,还帮着她们拦着我要回东西!” 她声音清亮,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愤怒,瞬间惊动了整个家属院。正在楼道里择菜的张婶、刚下班回来的李叔,还有几个玩耍的孩子,都被吸引了过来,围在门口探头探脑。 秦大娘赶紧挤到前面,拉着林清月的胳膊:“孩子,慢慢说,到底咋回事?你妈留下的东西,她们凭啥拿?” “她们不仅拿了,还说那些本就该是林薇薇的!”林清月红着眼眶,指着屋里的方向,“我妈留给我的玉佩,被林薇薇戴了这么久,我要回来,她们就又打又骂!” “我妈攒下的钱,她们拿去买肉买面,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我做!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爸竟然还拦着我,说我不顾及家里的名声!” “还有没有王法了!”秦大娘气得脸都红了,转身对着围观的街坊们说,“大伙儿听听!哪有这样的道理?后妈霸占前房留下的东西,还纵容自己带来的拖油瓶女儿抢姐姐的念想,这是把人往死里欺负啊!” “就是啊,清月这孩子多可怜,妈走得早,爸又不向着她……” “王秀兰平时看着笑眯眯的,没想到心眼这么黑!” “林主人也是,自己的亲闺女不疼,倒疼别人带来的……”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句句都戳向屋里的王秀兰和林建业。 屋里的王秀兰听得浑身发抖,拉着林建业的胳膊喊:“老林!你听听!她这是要毁了咱们家啊!你快出去说说!” 林建业脸色铁青,又气又急,却被街坊们的议论堵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这事是王秀兰母女不对,可被这么多人围着指指点点,脸上实在挂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大家别听孩子瞎说,家里的事……” “我没瞎说!”林清月立刻打断他,“爸,你敢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我妈留下的东西和钱,你们没动过吗?你敢说林薇薇脖子上戴的玉佩,不是从我这儿抢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林建业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薇薇气不过,反驳道:“姐姐,那玉佩你不是抢去了,怎么现在还提。” “我是抢回来了,那并不代表你们没抢过。”林清月大声回怼她。 秦大娘看到林薇薇,气就不打一处来,“我说林薇薇,你怎么净盯着人家的东西,不是抢东西就是抢的工作。” 林薇薇被秦大娘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着唇辩解:“我没有!工作是厂里还没定下来,玉佩也是姐姐自愿给我的,是她后来又反悔了!” “自愿给你?”林清月冷笑一声,“林微微你说话要不要脸?玉佩是我从小戴到大。她说是我自愿给的,敢问我什么时候给过?倒是她趁我不在家偷偷拿走,一戴就是好几年,若不是我发现,恐怕这辈子都要不回来了!” 众人听了,纷纷附和:“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妹妹,抢姐姐的东西还嘴硬!” “王秀兰也不管管,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薇薇被说得无地自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顶嘴,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屋里。 王秀兰在屋里听得心焦,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推开门冲出来:“秦大娘,您这话就不对了!孩子们之间闹着玩,哪能这么上纲上线?” “再说了,清月的工作还没正式入职,薇薇去试试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 “一家人?”秦大娘叉着腰,声音比她还大,“一家人就该抢东西、偷票证?一家人就该偷偷给继女报下乡名额,想把人支走?王秀兰,你摸着良心说说,你对清月,有半分当妈的样子吗?” 这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王秀兰脸上,她气得浑身发抖:“我怎么没当妈的样子了?我好吃好喝供着她,没让她饿着冻着,她还想怎么样?” “供着她?”林清月接过话头,眼神冰冷,“你供我吃的是陈米,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我妈留下的新布料,全被你给林薇薇做了新衣裳!我妈攒下的肉票,你拿去给林薇薇炖鸡汤,我连口汤都喝不上!这就是你说的供着我?”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条理分明,围观的街坊们听得直咋舌,看王秀兰的眼神满是鄙夷。 林建业站在一旁,头垂得更低了。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总想着“家和万事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早已被女儿记在心里,如今当着众人的面一一揭开,让他颜面尽失。 秦大娘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林主任,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清月可是你的亲闺女!她妈留下的东西,那是孩子最后的念想,你们凭啥霸占?今天这事,必须给清月一个说法!把东西还给她!” “对!还东西!”几个相熟的街坊也跟着附和。 王秀兰恶狠狠的瞪着林清月,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死妮子竟然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让她在全家属院面前丢尽了脸面。 林清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办法。对付王秀兰这样的人,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只有闹开了,让所有人都看看她们的真面目,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林清月提高声音,确保屋里的人能听到,“属于我的东西,我必须拿回来。谁要是敢拦着,我就去厂里说,去街道说,去派出所报案!就算拼着这名声不要,我也得讨回这个公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让围观的人都静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秦大娘拍了拍她的手,沉声道:“孩子别怕,有我们在,今天这东西,她们必须还!” “够了!”他终于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秀兰,去把清月妈留下的东西都拿出来,还给她。” 王秀兰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老林!你疯了?那些东西……” “我说,拿出来!”林建业猛地提高声音,眼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王秀兰被他吼得一哆嗦,看着周围街坊们不善的目光,知道今天要是不还,恐怕真要被唾沫星子淹死,只能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转身进屋。 林建业看着林清月,小声说着:“清月,我已经让你王姨去拿了,咱们回家说吧!” 林清月现在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僵,毕竟东西还没到手,点点头,“爸,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说完对着秦大娘和街坊们鞠了一躬:“多谢各位叔叔阿姨、大爷大娘为我做主,清月记在心里了。” 秦大娘摆摆手:“傻孩子,客气啥。以后再受委屈,尽管跟我们说!快回去吧!有什么事大叫一声,我们就听的到。” 林清月点点头,跟着林建业回了房。 第28 章 存折里的钱没了 回到房里,王秀兰并没去拿东西,而是坐在凳子上,林清月见状,看向林建业,等着他怎么做。 林建业瞪着王秀兰,大声叫着:“还不快去把存折拿出来,还坐在这里等什么?” 王秀兰被他吼懵了,愣了半晌才跳脚哭喊:“林建业你个没良心的!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省吃俭用操持这个家,你现在为了这个白眼狼吼我?!” 林建业大声吼着:“王秀兰,让你拿你就拿,少这么多废话。” 王秀兰被他吼得一哆嗦,随后反应过来,上前一边捶打林建业,一边骂着,“林建业,你凭什么让我把存折拿给她?”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就凭那是清月她妈的钱!不是你的!”林建业被王秀兰捶打得心烦,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当年要不是你哭着喊着说以后一定会给清月,我能给你吗?” “现在清月要下乡了,那是她妈留着给她应急的,你必须给!” “凭什么?那钱可是我省吃俭用省下来的,谁都别想拿走。” “还有啊,那钱早花在刀刃上了,哪还有剩的。” “花在哪了?”林清月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王秀兰我告诉你,我不管你花哪了,我妈留给我的那笔钱,一分一毫都别想动歪心思。” 王秀兰还想争辩,林建业又是大吼一声,“快去哪。别给我谈什么花完了。” “王秀兰,我虽然不管家,但我每个月的工资都全部交给你的,你别跟我说这些年的工资也都花完了。” 王秀兰听了,眼神闪烁:“建业,家里哪一样不要花钱票。” “王秀兰,别把我当傻子,再不去拿出来我跟你离婚。” 王秀兰听了,心里一慌,满脸不情愿,却还是磨磨蹭蹭地进了里屋,没多久拿出一本存折,狠狠往桌上一摔:“在这儿了!真是个讨债鬼!” 林清月拿起存折,打开看到上面的数额只有三百块钱,冷哼一声,把存折丢到林建业面前,“爸,你看看,我妈留下的钱都到哪去了。” 林建业接过存折,手指在粗糙的纸页上摩挲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记得清清楚楚,妻子当年走时,存折上就有六千块钱,加上这几年的,怎么样也该有七八千块吧!可这存折上才三百块钱。 “王秀兰!”他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这钱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么多钱都去哪了?” 王秀兰被他看得发怵,眼神躲闪着嘟囔:“家里开销大,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薇薇和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得买点营养品?再说……再说你上次生病,不也花了钱?” “胡说!”林建业把存折拍在桌上,“我那点医药费,厂里能报销大半,用得着动这么多?你老实说,是不是又贴给你娘家了?” 这话戳中了王秀兰的痛处,她猛地拔高声音:“林建业你血口喷人!我娘家怎么了?我弟弟娶媳妇,我这个当姐的难道不该帮衬点?总比某些人拿着钱养白眼狼强!”她说着,眼睛狠狠剜向林清月。 林清月冷笑一声:“帮衬娘家?用我妈的钱帮衬你娘家,王秀兰,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你闭嘴!”王秀兰跳了起来,“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我妈的钱,我凭什么不能管?”林清月寸步不让,“今天你要是不把剩下的钱拿出来,我现在就去厂里找领导评理,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挪用亡人钱财、补贴娘家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剑拔弩张,林建业夹在中间,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他看着王秀兰那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再看看女儿眼里的决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最终,他闭了闭眼,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对王秀兰说:“明天,你必须把剩下的六千块钱给清月补上。不然……这日子就别过了。” 王秀兰愣住了,她没想到林建业会为了林清月做到这份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林建业,你……你为了她跟我过不去?” 林建业没再看她,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王秀兰,我这么多年的工资没了就没了,但清月妈留下的六千块钱你就是卖血也该还回来。” 王秀兰哭诉着:“林建业,这么多钱你让我去哪里弄来?”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林薇薇也哭诉着:“爸,那钱又不是我妈一个人用掉的,凭什么让我妈还回去,这不公平。” “不公平,”林建业冷笑一声:“薇薇,你倒是问问你妈,她把钱都给了谁?” 林薇薇被问得一噎,求助似的看向王秀兰。 王秀兰眼神闪烁,哭声却更大了:“建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嫁到林家,一颗心都扑在这个家上,哪敢藏私?那钱……那钱真是日常开销用了!” “日常开销?”林建业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了一口水,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清月妈走的时候,特意跟我说过,那六千块是留着给清月陪嫁的,她自己都舍不得动。” “这些年清月穿的什么、吃的什么,你心里没数?倒是你娘家弟弟,前年买工作,去年娶媳妇,哪一样不是风风光光?钱从哪来的,你敢说没沾着这六千块的边?” 王秀兰的脸“唰”地白了,哭声戛然而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薇薇也愣住了,她只知道舅舅家这两年日子红火,却从没想过钱的来路竟和家里有关。 林清月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六千块,这个数字像块巨石砸在她心上——母亲竟然留下了这么多钱,那是她当年省吃俭用,甚至偷偷做针线活攒下的,全是为了她。 可这些钱,却成了王秀兰贴补娘家的资本。 “爸,”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用她卖血。我只要属于我的东西。明天之内,要么把钱凑齐,要么,我就去派出所、去厂里,把这六千块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是谁把亡人留给女儿的活命钱,填了自家的窟窿。” 王秀兰吓得浑身发抖,拉着林建业的胳膊哀求:“建业,你看她!她这是要逼死我啊!我真的没钱了!” 林建业甩开她的手,眼神冷硬:“明天。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要么凑钱,要么,咱们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我可不想有你这个只顾娘家的媳妇。” 说完,他不再看王秀兰母女,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背影佝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些年他对王秀兰的纵容,对女儿的亏欠,在这一刻终于压垮了那点所谓的“家和万事兴”的念头。 第29 章 哭诉 王秀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林薇薇也慌了神,拉着林清月哭诉着:“姐姐,你一定要把咱们家闹散你就开心吗?” “我闹?”林清月冷哼一声,用力挥开她的手,“林薇薇,我真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厚脸皮的人,明明是你妈偷用了我妈留给我的钱票,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是我在闹的。” “姐姐,可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可以这么斤斤计较呢?” “又是一家人,你们这些人怎么就那么喜欢道德绑架。”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冷得像冰,“从我妈走后,你们把我当家人待过吗?” “穿你们剩下的旧衣服,吃你们剩下的冷饭,我妈留下的布料被你改成新裙子,我妈攒的钱被你妈拿去贴补娘家——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我斤斤计较的?” 林薇薇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可……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非要逼死我妈才甘心吗?” “逼死她的不是我,是她自己的贪心。”林清月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只要回属于我的东西,天经地义。你们要是不想家散,就赶紧把钱凑齐,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她说完,不再看林薇薇那张泫然欲泣的脸,转身就往自己的小屋走。 林薇薇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又怕又恨,却不敢再上前拉扯。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一向被她们拿捏的姐姐,早已变成她不认识的人了,她心里一慌,不行,她现在必须去找子明哥哥,问问他该怎么办。 林清月一回到房间,就快速锁上房门。 她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刘姨给的几样蔬菜种子——有辣椒、番茄,还有一小撮香菜籽,她打算种到空间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林薇薇说的那么好。 在钢铁厂家属院的僻静一角。 林薇薇一见到陈子明就开始泪眼婆娑的哭诉着:“子明哥,呜呜呜……” 陈子明抱着林薇薇安慰着:“薇薇,你别哭,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林清月又欺负你了?” 林薇薇扑在陈子明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子明哥,林清月她疯了!她非要逼着我妈拿出六千块钱,说那是她妈留下的,还说拿不出来就去厂里闹,怕还要去派出所报案,她要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 “六千块?”陈子明皱起眉,手轻轻拍着林薇薇的背,“她怎么突然提这个?以前不是挺老实的吗?” “谁知道她发了什么疯!”林薇薇抬起泪脸,眼里满是委屈,“她还说我妈拿了她妈的钱,可那钱早就花在过日子上了,哪还有那么多?她就是故意的,想让我们家散了,想让我不好过!” 陈子明眼神沉了沉。 他知道林清月要下乡的事,原以为这丫头就是个软柿子,捏捏就服了,没想到胆子竟这么大。 六千块不是小数目,王秀兰手里未必有,真闹到厂里,林家的脸面不好看,连带着他陈家,怕是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毕竟,他和林薇薇的事,家属院里不少人都知道。 “你妈真拿了那么多?”他追问了一句。 林薇薇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就算拿了,也是为了这个家啊!子明哥,你快想想办法,要是林清月真去厂里闹,别说我爸的工作没有了,说不定你爸竞选厂长的事都要受到影响,到时候……到时候我们……” 她没说完,却故意露出惶恐的神色。 陈子明果然心头一紧,为什么林清月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一直护着薇薇,她心生埋怨,才做出这些事情。 “薇薇,你别急。”陈子明安抚道,“林清月不是要下乡吗?还有几天走?” “还有三天。” “那就好。”陈子明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她要闹就让她闹,反正她马上就要走了,掀不起多大风浪。” “至于钱,让你妈先拖着,就说一时凑不齐,等她走了,还能再找她要不成?” 林薇薇眼睛一亮:“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她走了就没人盯着了!” “傻丫头。”陈子明刮了下她的鼻子,“对付这种人,就得比她沉得住气。她现在蹦跶得欢,等上了火车,就是案板上的鱼肉,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林薇薇被他说得定了心,破涕为笑:“还是子明哥你聪明!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妈!” 刚走两步就想起工作还没到手,又猛的转身,一脸为着急的看着陈子明,“子明哥,我差点忘了,姐姐的工作她要两千块钱,要不然她就卖给别人。” “什么?”陈子明一脸疑惑,“她竟然敢把工作卖给别人,她还真是要反天了。” 林薇薇接着哭诉着:“可不是嘛,姐姐就是故意针对我。” 陈子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在掌心狠狠碾了碾,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工作是厂里按规定分配的,她也敢拿来做交易?”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真当厂里的规矩是摆设?” 林薇薇见状,连忙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挑拨:“子明哥,你也知道,姐姐一向不待见我。那工作本就该是我的,她偏要从中作梗,还狮子大开口要两千块……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让我好过吗?” 如果林清月听到他们这话,高低会呸一声,“渣男贱女可真不要脸,那工作明明是自己考的,可他们是怎么好意思说那工作本该是他们的,啧啧啧,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陈子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旁边的树干。 他心里清楚,林薇薇惦记那份工作很久了,若是拿不到,只怕她也要去下乡了。 林薇薇见他没说话,又是一脸委屈,“子明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如果我没了那工作,肯定也要去下乡了。” 陈子明皱紧眉头,安慰着:“薇薇,别担心,我会想办法,一定不会让你去下乡的。” 林薇薇抬起头,眼泪还在眼眶打转,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子明哥,真的吗?可姐姐要两千块钱。” “两千块?她还真敢要。”他冷笑一声,眼神阴恻恻的,“她倒真敢要。一个快要下乡的丫头,拿着工作当筹码,以为能翻出天去?” 第 30章 拿到妈妈的嫁妆 林薇薇见他动了气,赶紧顺着话头说:“就是说啊!子明哥,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要是工作被别人买走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拉着陈子明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陈子明拍了拍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薇薇别急。她不是要两千块吗?你先应下来,就说家里一时凑不齐,让她宽限两天。” “可……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林薇薇一脸为难。 “谁说要真给她钱了?”陈子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还有三天就要下乡了吧?” “你在家里拖着她,让她没机会出去卖掉工作,这三天一过,那工作不还是你的。” 林薇薇听了摇摇头,“我哪里看的住她,姐姐现在就像滚刀肉一样,一句不合就动手,她现在都已经把事情闹得全家属院都知道了。” 陈子明冷哼一声,“她要闹就让她闹,最好闹得人尽皆知,让厂里的领导都知道她为了钱要卖工作——到时候,她名声臭了,工作自然就保不住,厂里还能把名额给谁?” 林薇薇听得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子明哥,你太厉害了!这样一来,姐姐不仅拿不到钱,工作也没了,那名额不就只能是我的了?” “算你不笨。”陈子明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自得,“记住,千万别把我扯进去,就当是你自己的主意。” “我知道了!”林薇薇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我现在就去找姐姐,先稳住她!”说着,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陈子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林清月这丫头,最近倒是越来越不对劲了,现在都敢给他们谈条件了,是该好好敲打敲打,让她知道什么叫安分守己。 而林清月在房间没待一会,外面就响起敲门声,伴随着林建业的叫声:“清月……” 林清月一打开门,林建业就说着:“清月,跟爸出去一趟。” 林清月很快明白,点点头,跟着出了房间。 还在客厅哭泣的王秀兰听到他们要出去,就知道肯定是去拿藏在外面的东西,赶忙哭喊着:“林建业,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林建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王秀兰,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消响。” 王秀兰哭声一顿,看着林建业冷硬的侧脸,心里又气又怕,却不敢再拦。 她知道林建业的性子,看似温和,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清月跟在林建业身后走出院门,夜色已经浓了,家属院的路灯昏黄,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林建业一路没说话,脚步匆匆,直到出了家属院,两人走了差不多一个钟,最后在一栋废弃的老房子前才停下。 借着月光,林清月知道这里,是她外祖家留下的房产,难道这不靠谱的老爸把东西藏在这里了,她没说话,静静等着。 只见林建业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又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院门的锁,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进去吧!你妈留给你的东西都在这里。” 林清月跟着进了院子,只见院子杂草丛生,墙角的蛛网蒙着厚厚的灰,显然许久没人来过。 林建业径直走向院子的枣树下,“清月,你先等等,我去房间拿把锄头出来。”说着打着手电筒直接朝主屋走去。 没一会就拿着一把锄头出来,把手电筒递给她,“清月,你打着手电筒。” 林清月接过手电筒,光束在杂草间晃动,照亮了枣树下被踩出的一小块空地。 林建业抡起锄头,在树根旁的泥土里刨了起来,“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泥土被一锄锄翻开,混着腐烂的落叶气息扑面而来。 刨了十多分钟,锄头像是碰到了硬物,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林建业停下动作,用手拨开浮土,一个木头箱子渐渐显露出来,箱子外面还做了防腐,看样子应该埋在这里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个了。”他喘着气,把抱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上面的泥。 林建业将木头箱子放在空地上,借着林清月手里的手电筒光仔细打量。 箱子的木材呈深褐色,边缘的铜锁已经氧化发黑,但箱体上雕刻的云纹依旧清晰,显然是用心做过防腐处理,才能在地下埋这么多年仍保持完好。 “你妈说这箱子得用你外公给的那把铜钥匙才能开。”林建业抹了把额头的汗,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安”字。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清月凑过去,只见箱子里铺着一层厚厚的丝绸,丝绸上整齐地码着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 “这些都是你外婆留给你妈的嫁妆,现在全部交给你了。”林建业开口说着,“你现在打算放到哪里去。” 林清月肯定不能当着他的面把东西收到空间,便说着:“爸,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会,我把东西重新藏好。” 林建业点点头,就出了院子。 林清月见他出去了,很快用意念将箱子收到空间里,用拿着锄头把埋箱子的地方填满,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出了院子。 院子外面,林建业正靠在墙边抽着烟。 见林清月出来,林建业掐灭烟头,往地上碾了碾,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都藏好了?” 林清月点头:“嗯,藏得隐蔽,不会有人发现。” 林建业“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往巷子口走。 林清月从后面看着林建业,想问问他一些关于姥姥家的事情,也就开口问着:“爸,你跟我说说姥姥家的事吧!” 林建业听了,脚步一震,回头惊讶的看着她,“清月,你听谁说了什么?” 林清月摇摇头,“我没听谁说什么,我就是想知道姥姥一家是不是都出事了。” 林建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女儿的目光,喉结动了动,才低声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提这些干什么。” “怎么不能提?”林清月往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他,“那是我妈的娘家,是我的亲人。我想知道他们的消息,有错吗?” 林建业的肩膀垮了垮,像是被这句话压得喘不过气。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你姥姥家……当年确实受了些冲击。” “你姥爷身子骨本就不好,经不起折腾,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听说后来被下放到乡下了,具体在哪,你也知道爸没那个本事,我也不知道。”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颤:“那我舅舅呢?他那么年轻,他怎么样了?” 提到小舅子,林建业的脸色更差了,他别过头,看着墙角的蜘蛛网,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你舅舅……据说也被派去了什么地方支援建设,走的时候挺急的,后来就断了联系,再没回过信。” “断了联系?”林清月追问,“就没有一点消息吗?哪怕是只言片语?” 林建业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愧疚:“那几年形势乱,信件时断时续……慢慢的,就真的断了。” 林清月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刘姨说的是真的,姥姥一家果然出事了。 姥爷他们肯定是被下放到那里去了,再加上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舅舅远什么地方,杳无音信……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亲人的结局吗? 她想起小时候,舅舅抱着她在院子里摘海棠,姥姥坐在廊下缝衣裳,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暖得让人犯困。 那些画面明明那么清晰,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这么多年,你就从来没想过要找他们吗?” 林建业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清月,那时候……太难了。你妈刚走,家里一堆事,后来你王姨进门,日子更是鸡飞狗跳,我……” 他说不下去了,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无奈,最终只是别过脸,不再说话。 林清月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期望也凉了下去。 她默默地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这些年里,她的亲人早已历经了这么多苦难,而她的父亲,却因为种种缘由,将他们遗忘在了时光里。 晨雾渐浓,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路无话,只有鞋底碾过碎石的轻响。 快到家属院时,林建业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是二十斤粮票和五十块钱,你拿着路上用。到了东北别省着,该添的衣物添上,别冻着。” 第 31章 知道真相 林清月接过布包,知道这也是他好不容易存下来的,想着这也是她该得的,“爸,妈妈留给我的六千块钱,我希望你能抓紧点时间。” 林建业点点头,“我会盯着的,你王姨应该是找地方藏起来,说她用掉了,打死我都不信,等我回去了,在好好找找。” “对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手里多点东西,腰杆能挺得直些。” 他顿了顿,又道:“清月,以前是爸不对,总想着都是一家人,没想到王秀兰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 “你放心,以后有机会,爸一定找关系把你调回来。” 林清月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喉咙发紧,摇摇头,最终只说了句:“好。” 林建业看着这个一直懂事的闺女,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这辈子活得窝囊,在续弦面前抬不起头,对女儿的亏欠像根刺扎在心里十几年。 此刻看着清月眼底藏着的委屈和隐忍,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所谓的“一家人”,不过是他逃避的借口。 “走吧,回家。” 林清月看着这个一直懦弱的父亲,就想问问他对妈的死,有什么看法,便开口说着:“爸,我问你一件事。” 林建业停下脚步,回头问着:“什么事?” 林清月看着林建业,“爸,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建业的脸猛地一白,像是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墙面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把空气里的沉默吹得沉甸甸的。 林清月看着父亲骤变的脸色,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太多。 “清月,”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妈……是生病走的,医生说了,是急病……” “什么急病?”林清月追问,目光像淬了冰,“我翻遍了家里的病历,找不到任何记录。我妈走了没两个月,你跟王秀兰就结婚了,紧跟着就有了林家宝。” “而我曾经听林薇薇说漏嘴过,她说妈妈不是病死的。” 林建业听了,惊讶的看着她,“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听她说的。” 林清月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爸,你不用管她什么时候说漏嘴的,我现在只想知道林薇薇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建业听了,肩膀也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是我没用……是我对不住你妈……” 十二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突然冲破尘封的记忆——妻子生病了,王秀兰经常来看妻子,后来又是有意无意的勾引他。 直到有一次王秀兰在他喝的水里下了药,他们俩顺理成章的滚到床上,又正好被生病的妻子醒来抓个正着,妻子一口气没上来,人就这样没了。 其实他也很后悔,假如自己那天没让王秀兰进门,那后面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林清月定定的看着他,“爸,我有权利知道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情。” 林建业看着林清月,叹了口气,思绪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天……你妈发着高烧,吃了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他的声音像被水泡透的棉絮,又沉又重,“王秀兰说给你妈送碗姜汤,我没多想就让她进来了。” “她把姜汤递给你妈,转身又给我倒了杯热水……” 林清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指尖泛白,“后面呢?” “我喝了那杯水没多久,就觉得头重脚轻……”林建业的喉结剧烈滚动,“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她缠上了,后面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你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就站在门口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脸白得像纸,然后突然就倒下去了……” 他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像个赎罪的信徒。“我喊她,她没应。” “等送到医院的时候,你妈就说了句,希望我好好待你,人就没气了……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加上本就病着,一口气没上来……” “所以你就娶了害死我妈的人?住着我妈的房子,在虐待她留下的女儿。”林清月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清月,我没办法,她怀了孕……说是我强奸她的。”林建业的声音细若蚊蝇,“她说要是不娶她,她就去厂里闹,让我都抬不起头……要么就去派出所告我,让我去坐牢。” “我那时候昏了头,怕了……” 林清月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懦弱又自私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林薇薇说妈妈不是病死的,可不是嘛!她是被这两个不要脸的人给活活气死的。 “林建业,”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我妈是被你们活活气死的,我恨你们,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林建业赶忙解释,“清月,我知道是爸不对,可我当时中了药,我……我才失去防范意识。” “失去防范意识?”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是你心里本就没把我妈当回事,才让别人有机可乘!” “你怕她去厂里闹,怕自己抬不起头,那我妈呢?”林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嘶吼,“她被你们气倒的时候,你怕不是还在跟那个女的在床上难舍难分吧。” 林建业被说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清月说的都是实事。 林清月后退一步,拉开与林建业的距离,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肮脏的病毒。“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爸。”说完转身进了家属院。 林建业林建业僵在原地,林清月那句“你不再是我爸”像一把生锈的斧头,狠狠劈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追上去,双腿却像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重如千斤。 巷口的夜风吹在他脸上,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辩解,更没资格挽留——那些龌龊的事实,那些被欲望和懦弱裹挟的瞬间,都是他亲手钉在自己身上的耻辱钉。 “清月……清月啊……”他对着家属院的方向喃喃自语。 当年被药物迷昏的恍惚,妻子倒下时那双绝望的眼睛,王秀兰挺着肚子的要挟,还有这些年清月默默承受的委屈……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翻腾,几乎要将他撕裂。 第 32章 挑明 林建业缓缓蹲下身呜咽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打湿了他的头发,雨水混着泪水浸透了他的衣领,虽然是大夏天,但他却觉得雨水冰冷刺骨,把他淋了一个透心凉。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也砸在林建业的背上,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 他蹲在巷口,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只有压抑的呜咽证明他还活着。 领口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可他感觉不到冷,心里的冰寒早已盖过了雨水的凉。 他想起妻子刚嫁过来时的样子,梳着两条乌黑的辫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要跟他好好过日子。 想起她怀清月时,夜里腿抽筋,他笨手笨脚地给她揉腿,她却笑着说“没事,为了孩子值当”。 想起她最后撞破他和王秀兰在一起……到最后拉着他的手,让他照顾好清月…… 那些温暖的碎片,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被一个女人的算计迷了心窍,亲手毁了自己的家,逼死了发妻,还让女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是我错了……我错了啊……”他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明珠……清月……我对不起你们……” 而林薇薇一回到家,就把陈子明跟她说的话告诉王秀兰。 王秀兰听了,冷笑一声,“还是子明说的对,我们这两天就看着她,不让她有机会去外面把工作卖掉,等她下乡了,这工作还不是我们薇薇的。” 林薇薇听得眼睛发亮,凑到王秀兰身边,献宝似的补充:“妈,子明哥还说了,要是那贱人敢去外面闹,正好让大伙都知道她要卖工作,到时候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要知道,这个时候卖工作的事是不能拿到面面上来说的,所以他们笃定林清月不敢把事情闹大。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清月早就把工作卖掉了。 “嗯,这法子好。”王秀兰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咱们现在就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哄着她给我们两天时间凑钱。” “等时间一到,她必须下乡去了,我再找你张阿姨搭个话——她男人不是在纺织厂人事科吗?一句话的事,这岗位保管落不到别人手里。” 林薇薇乐得直拍手:“还是妈想得周到!到时候我上了班,第一个月工资就给您买块花布做新衣裳!” “你呀。”王秀兰点了点她的额头,眼里却满是得意,“记住,这两天见了林清月,少跟她呛声,别让她抓住由头闹。她想安静就随她,咱们稳住了,比什么都强。” 母女俩正说得热络,就见林清月一脸阴沉的进来。 王秀兰刚想发火,又想到之前的计划,赔着笑脸道:“清月,之前是王姨不对,你给我两天时间筹钱,我一定把六千块钱凑齐。” 林清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像淬了冰:“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过后,我没看到钱,我会让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是这样爬上我爸的床的。”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闪烁:“清月,你这是啥意思?我什么时候爬你爸的床了,我跟你爸在一起还不是为了照顾你……” “是嘛?”林清月冷冷的看着她,“我妈是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王秀兰的笑脸瞬间垮掉,脸色煞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林清月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清月,你……你别血口喷人!”王秀兰的声音带着慌乱,甚至有些破音,“你妈是生病走的,跟我没关系!街坊邻居都知道!” “是吗?”林清月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生病?我妈倒下那天你不是在我家?你不清楚她看见什么脏东西才倒下去的?”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砸在王秀兰心上,她连连后退,撞到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你胡说什么?什么脏东西?我那天是刚好去给你妈送姜汤,才看到你……” “是吗?”林清月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所以你就趁着给我妈生姜汤的功夫,给我爸下药,故意让我妈看到你们这些脏东西,被活活气死。” “然后你在假惺惺地以照顾我的名义,一步步登堂入室,占了我家的房子,用着我妈的东西,现在还要把我赶尽杀绝?” 旁边的林薇薇吓得脸色发白,拉着王秀兰的胳膊颤声道:“妈……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给爸下药了?” 王秀兰被问得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林薇薇的手,尖声叫道:“你胡说!薇薇你别听她的!她是故意挑拨离间!” 林薇薇愣在原地,她看看母亲王秀兰那张瞬间失了血色、眼神慌乱躲闪的脸,又瞅瞅对面林清月那副冷得像淬了冰的模样,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混沌的迷雾豁然散开。 怪不得呢。 她猛地想起小时候邻居们私下的议论,说她妈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怎么就那么好命,能嫁给林建业这种在钢铁厂有正式工作、吃公家饭的男人。 那时她只当是旁人嫉妒,现在想来,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好命,原来是使了这样不光彩的手段。 可转念一想,林薇薇心里竟悄悄泛起一丝异样的佩服——还是她妈厉害啊。 这样隐秘的算计,这样狠绝的手段,不仅能把林建业牢牢拿捏在手心,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还能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把林家的家产、地位都攥在手里。 这些年,她吃香的喝辣的,穿新衣裳,在同龄孩子里从没受过委屈,不都是靠了母亲这“本事”? 她偷偷抬眼瞥了瞥林清月。 林清月出身再好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要被发配去东北?可见光有骨气是没用的,得有手段,得能抓住男人的心才行。 林薇薇的心思活络起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陈子明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要是她能有母亲一半的本事,把子明哥牢牢拿捏住,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将来他进了厂当了干部,自己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到时候,什么工作,什么体面,还不都是手到擒来? 这么一想,刚才那点对母亲的震惊和不适,竟悄悄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向往。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该怎么跟陈子明相处了。 第 33章 撕破脸 林清月要知道林薇薇心里的想法,只会说着: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王秀兰瞪着林清月,“你少在这里胡说,是你妈那短命鬼身体不好,病死的关我什么事?” 林清月一听,再也忍不住了,气愤的冲上去,抓住王秀兰,啪啪就是好几巴掌,直接把王秀兰打懵了。 林清月的手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怒意,每一巴掌都甩得又快又狠,打得王秀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你骂谁短命鬼?!”她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我妈是病死的吗?是看见你们这种脏东西,被活活气死的。” 王秀兰被打得懵了片刻,随即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撕扯:“你个小贱人又敢打我?!老娘我跟你拼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头发被扯得散乱,衣服也皱了一团。 林清月年轻气盛,又喝了两天的井水,力气大的惊人,她把王秀兰推倒在地,直接坐到她身上,对着她又是几个大耳光。 王秀兰被打的嗷嗷大叫,没有一点还手的余地。 林薇薇站在原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帮忙。 林薇薇扑过去拽林清月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小贱人,你敢打我妈,看我不打死你。” 林清月胳膊被她掐的一痛,松开了抓着王秀兰的手,反手用力把林薇薇拉倒在地,正好砸在王秀兰身上。 王秀兰本就被打得晕头转向,被林薇薇这么一砸,更是像散了架的木偶,瘫在地上哼哧哼哧喘气。 林清月甩了甩胳膊上被掐出的红痕,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地上的母女俩。 王秀兰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刚才被打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哪里还敢出声。 林薇薇摔在母亲身上,后腰硌在王秀兰的膝盖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仍不服气地瞪着林清月:“你敢打我妈,我跟你没完!” “没完?”林清月冷笑一声,直接拿起墙角的扫把,对着她们就是一顿狂打,今天她就要好好的收拾她们一顿,为死去的妈妈和她这么多年的委屈找到一个宣泄口。 王秀兰和林薇薇被打的在地上嗷嗷大叫,叫声很快就引来了隔壁邻居。 邻居秦大娘最先冲进来,见这架势吓得赶紧上前拽住林清月:“清月!快住手!有话好好说,打人可解决不了问题啊!” 她身后跟着的秦大爷也赶忙拉开哭得直抽噎的林薇薇,皱眉道:“这是咋了?多大的仇怨要动这么大的手?” 林清月被拽得一个趔趄,扫把“哐当”掉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人心惊。“她们欠我妈的命!欠我家的东西!王秀兰是个杀人犯。” 众人听了,都惊呼起来,“怎么就成了杀人犯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秀兰气愤的说:“林清月,你胡说什么?谁谁谁是杀人犯了。” 林清月指着地上的王秀兰,声音嘶哑,“你就是杀人犯,凭什么你一个杀人犯占着我家的房子,用着我妈留下的东西,还能心安理得地过这么多年?” 王秀兰趁机爬起来,捂着流血的嘴角往张婶身后躲,哭喊道:“秦婶,你救命啊!你看看,这清月她疯了!说我们是杀人犯,她还要打死我们母女俩啊!” 林薇薇也跟着哭:“她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上来就打,我妈都被她打破嘴了!” 秦大娘看看满脸泪痕的王秀兰母女,又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林清月,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她知道清月这孩子这几年过的不容易,轻声劝着:“清月,不管咋说,打人总是不对的。”她拍着林清月的背安抚,“有委屈咱慢慢说,邻居们都在,让大家评评理,别自己闷着气动手啊。” 秦大爷也帮腔:“就是,都是街坊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把人打坏了,你也得担责任不是?有啥过不去的坎,大伙儿帮你出出主意。” 周围渐渐围了不少人,七嘴八舌地劝着。 王秀兰趁机卖惨,“后妈难当啊,没一点天理,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现在她翅膀硬了,就要打死我们母女。” 林薇薇也帮腔着:“叔叔阿姨,你们看,我妈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不就是用了一点她妈妈留下来的钱票,姐姐就要打死我们。” 王秀兰哭得捶胸顿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再加上脸上的伤,倒真有几分让人心软。 林薇薇在一旁抽噎着,时不时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被林清月用扫把打的红痕,配合着母亲的哭诉,把自己和王秀兰塑造成了被林清月欺凌的可怜人。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 有人窃窃私语:“清月这孩子看着文静,怎么下手这么重?” “是啊,不管咋说,王秀兰毕竟养了她这么多年……” 林清月听得浑身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养她?这些年她吃的是馊饭,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衣,冬天冻得手脚生疮,王秀兰却把新棉鞋给了林薇薇。 她放学回来要洗衣做饭,稍有不慎就是打骂,林薇薇却能抱着零食坐在沙发上看戏。这也叫养? “你们少在那里卖惨。”林清月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因愤怒而发紧,“我是怎么长大的?大伙心里都很清楚。” “王秀兰害死我妈还不够,还把我妈留给我的钱票都偷了,这些年把我当丫头使唤,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 “你胡说!”王秀兰立刻拔高声音,像是被踩了痛处,“你妈是生病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进门从来没亏待过,你倒反咬一口!大家看看,这就是白眼狼啊!” 众人听了,都很疑惑,纷纷议论着: “顾明珠不是病死的吗?怎么又变成王秀兰害死的?” “难说,顾明珠走了没两个月,这王秀兰就进门了,没多久就生了林家宝。” “这样一说,还真是,说不定顾明珠的死还真跟她脱不了关系。” 秦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看看林清月眼底的血丝,那里面的恨意不似作假。 又看看王秀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样子,一时拿不定主意。“清月,话可不能乱说,凡事都要讲证据。” “秦奶奶,我没乱说,我现在是没证据,但王秀兰自己心里清楚。”林清月冷声说着。 第 34章 真相大白 “没证据?”王秀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声陡然拔高,“没证据你就敢血口喷人?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今天这事没完,我非要去派出所好好说道说道!”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挣,想借着去派出所的由头把事情闹大,好让林清月服软。 林薇薇也赶紧帮腔:“就是!没凭没据的就污蔑我妈,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娘俩还怎么做人?” 林清月却纹丝不动地挡在门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去派出所?你敢去吗?派出所要是问起你当年怎么一大早就往我家跑,怎么在我爸水里下药,怎么在我妈床前说那些诛心的话,你敢一一交代清楚?”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王秀兰的气焰。 她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哭相僵在那里,眼神慌乱得像被惊飞的鸟——这些事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龌龊,林清月怎么会知道? 围观的邻居们也听出了门道,刚才还模糊的议论声变得清晰起来。 有人扯着秦大娘的袖子低声说:“秦婶,你还记得不?当年顾明珠病重那几天,王秀兰打扮的腰肢招展的往林家钻,那时候还以为她是好心照顾呢……” “就是啊,那天她早上一来,没多久顾明珠就出事了。” “还有林建业,顾明珠走了那段时间的确跟丢了魂似的,天天喝得醉醺醺的,我们还以为是为妻子伤心,现在想来,怕是真有猫腻……”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王秀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薇薇知道事情这样发展下来,对她们不利,便上前拉着林清月,委屈的说:“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再怎么样也是我妈把你拉扯大的,没有我妈,你……” “没有你妈,我妈都不会死,哪还有我后面受苦的日子。”林清月反驳道。 林薇薇被噎得脸色涨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看着周围邻居投来的异样目光,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拉着林清月的手不自觉地松了。 王秀兰见状,知道不能再让女儿说下去,猛地推开林薇薇,往前一步死死盯着林清月,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顾明珠死的时候,你才多大?懂什么!无非是听了些旁人的闲言碎语,就敢在这里编排长辈!” “我不懂?”林清月冷笑,“我是不懂,但我知道是你给我爸倒了一杯水,我爸喝了就不对劲了,之后是你以怀孕为由逼我爸娶你,我爸不同意你就要告他强奸。” “我……我没有……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早已荡然无存。 “你有没有,天知地知,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林清月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邻居们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忍不住问着:“怎么没见林建业。” “就是啊,这都在这里吵半天了,这老林去哪了。” 王秀兰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她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样子,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竟差点瘫倒在地。 林薇薇赶紧扶住她,转头看着林清月,接着狡辩,“姐姐,你少在这里污蔑我妈。” “是不是污蔑她心里清楚,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说清楚,你那天一早都在我家做了什么?” 王秀兰踉跄了几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这场仗,她们输了。 那些曾经被刻意掩盖的龌龊事,终究还是被摊在了阳光下,无处遁形。 林薇薇气愤不已,“你这个贱人,我看你就是记恨我妈给你报名下乡,你现在就要这样污蔑我妈。” “污蔑?”林清月眼神一冷,向前逼近一步,“你问问你妈,看我有没有污蔑她?” 她声音清亮,故意让周围闻声聚拢的邻居都能听见:“派出所的同志最讲证据,要不要现在就去报案,看派出所的查不查得出来。” 林薇薇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看向王秀兰。 “你……你血口喷人!”王秀兰强撑着反驳,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是不是血口喷人,去了派出所就知道。”林清月寸步不让,“王秀兰,你害死我妈,还偷拿她留给我的东西,现在还死活不认,你真当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没人知道。” 秦大娘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指着王秀兰骂道:“王秀兰,我说你那时候怎么天天往清月家跑,原来是早就没安好心!在打人家的男人的主意,我看真该让警察同志来好好查查!” 周围的邻居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王秀兰被骂得抬不起头,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林薇薇扶着她,又气又怕,却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她们做的那些事,根本经不起查。 林建业站在人群后,脸色灰败。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着王秀兰母女惊慌失措的样子,再看看林清月眼里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的纵容和退让,早已养虎为患。 现在是到他做决定的时候了,他转身朝另一个地方走去。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声,“是谁报的公安。” 众人赶忙让开一条道,只见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竟是林建业。 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看向屋里的眼神里满是疲惫与决绝。 王秀兰看到公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死死抓住林薇薇的胳膊,指尖都泛了白。“谁…谁报的……公安,我没报……”她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建业上前一步,避开王秀兰的目光,对着其中一位年长的公安低声道:“同志,是我报的。十二年前,我妻子顾明珠的死,不是意外。”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邻居们都惊呆了,纷纷看向林建业,又转向面无人色的王秀兰。 林清月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懦弱的林建业竟然会站出来,还报了公安。 这些年他对王秀兰言听计从,对过去的事绝口不提,她早已不指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林建业,你疯了?好好的报公安!”王秀兰尖叫起来,“你胡说什么!顾明珠是病死的,有医生证明!” “医生证明是急病,但那病是被气出来的。”林建业的声音很哑,却异常清晰,“那天早上,王秀兰来家里,给我下了药,被顾明珠撞见……她一时气急,才……” 他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哭声:“是我懦弱,是我对不起她……这些年我夜夜难眠,看着王秀兰占着她的房子,欺负她的女儿,我……我不能再装下去了。” 王秀兰彻底瘫了,被林薇薇半扶半抱着,嘴里只会重复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林薇薇也急死了,“爸,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妈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不清楚吗?你怎么能这样对她,你这不是寒了她的心吗?” “你妈那是为了清月妈明珠的钱票。”林建业大声叫着。 “爸……你胡说,怎么说我妈也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就不会家宝的以后考虑考虑。”林薇薇气急败坏的说。 “考虑什么,家宝来到这个世上都是错误。” 公安同志拿出本子记录着,时不时看向王秀兰,眼神严肃。“林建业同志,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我这里有她当年要挟我的信。”林建业说着往房间走去,没一会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颤巍巍地递过去,“我知道这些可能不够,但我愿意作证,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邻居们看着这一幕,唏嘘不已。 秦婶叹了口气,对公安说:“同志,这王秀兰当年确实可疑,我们都能作证,她在顾明珠病重时频繁出入林家,行为很不检点。” 其他邻居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当年的疑点。 第35 章 王秀兰被抓 公安同志看了看王秀兰,又看了看林建业和林清月,沉声道:“王秀兰,跟我们回所里一趟,配合调查。” 王秀兰被带走时,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林薇薇哭着想去追,被公安拦住了:“你也留下,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了解。”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林建业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林清月冷漠的眼神挡了回去。 “清月……”他声音艰涩。 林清月没理他,转身进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妈妈的相片,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照片里的顾明珠笑得温柔。 “妈,”她轻声说,“都结束了。” 她没想到事情就这么顺利的解决了,就是可惜没从她们母女手里骗到那两千块钱,还有妈妈留下的钱也没拿回来。 林建业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他迟来的忏悔,或许能告慰逝者,却再也暖不了女儿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而远处,警笛声渐渐远去,带走了那些肮脏的过往,也为这个压抑了十二年的家,带来了一丝迟来的清明。 林薇薇知道自己在这个家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她现在必须牢牢抓着陈子明,要不然自己真的就完了。 想到母亲对林建业耍着手段,她没有犹豫,也没管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把自己收拾好,又出去找陈子明了。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家属院的屋顶上。 林薇薇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借着路灯昏黄的光,快步往陈子明家的方向走。 她特意换上了那件王秀兰新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光溜,还偷偷抹了点蛤蜊油,镜子里看过去,倒有几分娇俏。 陈子明家住的是带院子的房子,里面的灯还亮着。 林薇薇站在门口,心一横,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陈子明,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薇薇?这么晚了有事?” 屋里传来张翠芬的声音,“子明,怎么晚了,谁呀?” 陈子明见一脸羞红的林薇薇,心里早已按捺不住了,赶忙着说:“妈,是厂里有事找我,我先走了。”说着拉着林薇薇就朝他们经常约会的地方走去。 夜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陈子明的手劲很大,林薇薇被他拽着,脚步有些踉跄,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对自己还是上心的。 两人一路沉默,很快就到了家属院后面那片废弃的菜园。 这里杂草丛生,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光线昏昏沉沉的,倒成了年轻人偷偷约会的好去处。 陈子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薇薇,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灼热:“这么晚找我,到底啥事?” 林薇薇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故意让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颤抖:“子明哥,我家出事了……我妈她……她被公安带走了。” “啥?”陈子明愣了一下,“咋回事?” “还不是林清月那个贱人!”林薇薇猛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带着一股狠劲,“她非要说是我妈害死了她妈,还撺掇我爸去报了公安……现在家里乱成一团,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格外可怜。 她悄悄抬眼观察陈子明的神色,见他眉头紧锁,心里更有底了——男人都吃这一套,就像当年母亲对父亲那样,示弱总能换来怜惜。 果然,陈子明的脸色软了下来,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别哭了,有我呢。” 林薇薇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软糯:“子明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妈要是真被抓了,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她能感觉到陈子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喷在她的颈窝,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你放心,”陈子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会想办法的。你妈……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林薇薇心里一喜,面上却哭得更凶,往他怀里钻得更紧:“子明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我妈都是被林清月逼的,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才甘心……” 她一边哭诉,一边偷偷观察陈子明的神色,见他眉头越皱越紧,眼里渐渐浮起怒意,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林清月确实太过分了,”陈子明果然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带着火气,“不过是点小事,非要闹到派出所,一点情面都不讲。” “可不是嘛,”林薇薇赶紧接话,声音哽咽,“她就是嫉妒我有你这么好的人疼,嫉妒我妈对我好……子明哥,你一定要帮帮我们,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陈子明,眼里满是依赖。 陈子明看着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犹豫早就没了,只觉得林清月确实不近人情,而林薇薇母女实在委屈。 “你先别急,”他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我去找我爸说说,他在厂里还有些面子,或许能想想办法,让这事私下解决了。” 林薇薇立刻破涕为笑,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子明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她心里盘算着,只要陈家肯出面,林清月再横,也得给几分面子。 到时候不仅能保住王秀兰,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拿捏林清月一把,让她不敢再揪着那些事不放。 至于陈子明的承诺,她半分也没放在心上。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几句软话,几滴眼泪,就能让他晕头转向,为自己所用。 反正没几天了,林清月就要下乡去了,到时候林家的一切,还有陈子明,就都牢牢握在她手里了。 林薇薇依偎在陈子明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笑容,眼底却淬着冰冷的光。 “子明哥,我们现在已经和姐姐撕破脸了,明天姐姐肯定会去把工作卖了,到时候我怎么办?”林薇薇哭诉着,“子明哥,没有工作,那我肯定就要下乡了。” 陈子明听了,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林薇薇哭得发红的眼睛,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薇薇要是没了这份工作,真被发配去了乡下,那他怎么舍得。 “哭啥,有我在,能让你去下乡?”他拍了拍林薇薇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办。 “她现在恨死我们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林薇薇趁机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哭腔,“子明哥,你可得想办法啊。那工作要是没了,我这辈子就完了,到时候……到时候我们俩……” 她没说下去,眼泪却掉得更凶,一副没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模样。 陈子明就吃她这一套,被她哭得心头一软,又想到那工作的重要性,咬了咬牙:“你别急,这事我来想辙。” 他拉着林薇薇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你明天就告诉林清月,说这工作我们买了。” 林薇薇眼睛一亮:“真的,子明哥,你愿意帮我?” 陈子明点点头,“我现在就回去找我妈要钱,先把钱给她,之后在从她手里抢回来。” 林薇薇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先一步扬了起来,她用力点着头,往陈子明身边凑得更近:“子明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第 36章 陈子明拿钱 陈子明被她依赖的样子弄得心头发热,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傻样,不给你想办法,难道眼睁睁看你去乡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回家找我妈拿钱。记住,明天见了林清月,就说我们愿意按她说的数买工作,先把她稳住。” “嗯!”林薇薇用力应着,看着陈子明快步往家跑的背影,眼里的泪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丝精明的算计。 她就知道,陈子明舍不得她,更舍不得那份能让他在厂里抬得起头的工作——只要她嫁给他,将来这工作还不是间接成了他的助力? 夜风里带着泥土的腥气,林薇薇坐在石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里的杂草。 她想起王秀兰平日里教她的那些话——“男人嘛,就得哄着,捧着,让他觉得你离了他就活不了,他才会掏心掏肺对你好”。 之前她总觉得母亲的手段上不得台面,现在才明白,这世上最管用的,往往就是这些见不得光的法子。 没过多久,陈子明就揣着一个布包跑了回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拿着,”他把布包塞给林薇薇,“这里面是两千块,我妈说先让你应应急,不够再说。” 其实张翠芬怎么可能给他两千块钱,要知道想从他妈那里拿那么多钱,那就是跟要了他妈的命一样,所以这钱是他私下赚的外快,他老爸都不知道的。 不得不说,陈子明能为林薇薇做到这种份上,他们的确是真爱。 林薇薇捏着布包里硬挺挺的钱票,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脸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子明哥,这……要是……要是钱拿不回来怎么办?” “放心,”陈子明拍着胸脯,眼里闪过一丝狠劲,“等拿到工作证明,我自有办法让她把钱吐出来。一个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林薇薇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乖巧地点点头,把布包紧紧揣进怀里,仿佛那是她全部的依仗。 “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她,”她仰头看着陈子明,“子明哥,以后我全都听你的。” 陈子明被她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早点回去歇着,明天才有精神跟她周旋。” 林薇薇“嗯”了一声,看着陈子明转身离开,才慢慢站起身往回走。 夜色里,她的脚步轻快,怀里抱着的钱票硌着胸口,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而林清月知道林薇薇肯定是去找陈子明想办法了,她也趁着夜色,打算去王秀兰的娘家看看,看能不能搜刮一点东西回来。 王秀兰的弟弟前两年在罐头厂买了个工作,所以现在一家人都住在城东离罐头厂不远的老胡同里。 林清月把自己伪装好,就快步朝城东赶去。 夜色如墨,林清月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脚步轻快,专挑背街的小巷走,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擦肩而过,也只是匆匆瞥她一眼,并未多想。 城东的老胡同比她想象中更杂乱,狭窄的巷道里堆着杂物,她凭着记忆里王秀兰偶尔念叨的地址,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住了脚。 这院子看着不算破落,甚至比林家住的家属院还齐整些。 林清月屏住呼吸,绕到院后,借着墙根的阴影蹲下,仔细听着院里的动静。 屋里已经传来了呼噜声,林清月拿出张奶奶给她防身的迷药,张奶奶说这药是早年走江湖的亲戚留下的,药性不算烈,能让人昏睡几个时辰,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她本不想动这些旁门左道,可一想到王秀兰母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想到自己被侵占的东西,心就硬了几分。 院里的呼噜声打得均匀,看来屋里的人睡得很沉。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墙根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后窗下。 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插销有些松动,她轻轻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插销开了。 一股混杂着汗味和煤烟味的气息从窗缝里钻出来。 她屏住呼吸,将迷药倒在事先准备好的帕子上,卷成细条,顺着窗缝轻轻送了进去,又对着里面轻轻吹了几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退回到阴影里,静静等着。 约莫过了一刻钟,屋里的呼噜声渐渐变沉了,就知道药已经起作用了。 因为两辈子第一次做这种事,她的心怦怦直跳,再次走到窗下,轻轻推开一条缝,借着月光往里看。 床上躺着一男一女,想来就是王秀兰的弟弟王大宝和他媳妇,此刻两人睡得正沉,呼吸均匀,显然迷药起了作用。 想到他们两口子都是罐头厂的员工人,家里东西肯定不少,忙快速从院墙的缺口处翻进去。 院墙不高,林清月翻进去时带起一阵尘土,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落地时脚步放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借着月光去推王建军两口子的房门。 门没上锁,林清月一推就推开了,林清月心里很疑惑,“这家人睡觉不锁门的吗?”摇摇头,不管了,先进去再说,说不定人家还就有这种习惯。 屋里的光线比院子里更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林清月放轻脚步,像猫一样贴着墙根往里走。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条长凳,靠墙立着一个旧衣柜。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衣柜上,轻轻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浆洗得笔挺的衣裳,看着比林薇薇身上的还要体面。 底下的抽屉上了锁,林清月在王大宝的枕头下找到钥匙,拉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大团结,还有一些票据,粮票、布票、工业券,甚至还有几张稀罕的自行车票。 “果然藏了不少东西。”林清月心里冷笑,罐头厂的普通工人,哪来这么多紧俏票证?多半是王建军借着职务之便弄来的,说不定还有王秀兰从家里拿出来的。 林清月没客气,把钱和那些票证通通收到空间里,目光转向床头的木箱,那箱子看着有些年头,锁头却很新。她拿出发夹,学着上次的样子捣鼓了几下,锁“咔哒”一声开了。 箱子里铺着层红绒布,上面放着块梅花手表,表盘锃亮,显然没怎么用过。 底下是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捆钱和几个银元,还有一对银镯子,也都通通收走。 她正想再翻,忽然听到炕上的人翻了个身,吓得赶紧合上箱子,屏住呼吸。好在对方只是咂了咂嘴,又沉沉睡去。 林清月不敢再耽搁,把东西都收走,又原封不动的把箱子盖好上锁,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留下痕迹,才轻轻带上门,又去了王秀兰娘的房间。 这王老太肯定也有不少好东西,可不能放过。 王秀兰母亲的房间在西厢房,门是老式的铜锁,看来这王老太不在家,不在家更好,这样不妨碍她行动。 林清月用发夹试了几次才打开,靠墙摆着一张旧木床,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 她借着月光往柜子里看,最上面一层放着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底下却藏着个小木箱,锁得严实。 林清月依样画葫芦,用发夹撬开了锁——里面铺着厚厚的棉絮,裹着一个红布包。 打开红布包,里面竟是几副银钗、一对玉耳环,还有个小小的锦盒,装着半副珍珠手链,珠子虽不算圆润,却透着温润的光。 看来这王老太果然藏了不少私货。 林清月没犹豫,将这些首饰连同小木箱一起收进空间。 正想再找找,忽然瞥见床底下露出个坛子的一角,她弯腰拖出来,掀开盖子一看,里面竟是满满一坛银元,用棉纸裹得整整齐齐。 她心里一惊,王建军夫妇只是普通工人,家里哪来这么多银元?多半是王老太攒了一辈子的家底。 林清月不再客气,将银元全部收进空间,又把空坛子放回原位,仔细拂去上面的指纹。 做完这一切,她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留下任何翻动的痕迹,才轻轻带上房门,锁好铜锁,这样一来,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东西是什么时候丢的。 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林清月不敢多留,从院墙的缺口翻出去,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的风带着凉意,她却觉得浑身燥热,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一趟的收获远超预期。 这些东西,有王建军夫妇克扣来的,有王老太攒下的,说不定还有不少是从林家巧取豪夺来的。如今落到她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 回到家时,天快亮了。 林清月悄悄溜回房间,锁好门,才松了口气。 她看着空间里堆着的钱、票证和首饰,眼神冷冽。 王秀兰母女欠她的,她会一点一点讨回来,这些,不过是个开始。 窗外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林清月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二天一早,林薇薇就敲响了林清月的房门,“姐姐,起床了吗?” 林清月本就刚睡下没多久,就被敲门声吵醒,没好气的回应,“干什么?有什么事?” 林薇薇一愣,这一大早的,怎么这么大的气,但为了工作,也只能忍了,赶忙笑着说:“姐姐,你要的两千块钱我已经凑齐了。” 林清月一听,猛地坐起身,昨晚还在可惜没骗到他们的钱,今天就送来了,不过,林薇薇这钱是哪来的,看来是跟她昨晚出去有关。 “姐姐,你听到了吗?”外面又传来林薇薇的催促声。 林清月定了定神,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边拉开门。 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照亮了林薇薇手里那个鼓囊囊的布包,也照亮了她脸上刻意堆起的讨好笑容。 “凑齐了?”林清月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目光落在布包上。 林薇薇赶紧把布包递过去,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都在这里了,两千块,一分不少。姐姐,你点一点。” 林清月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她没当场打开,只是捏了捏厚度,抬眼看向林薇薇:“这钱来得倒是快。陈子明给你的?”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姐姐别管钱是谁的,反正我给你凑齐了。你看,工作的事……” “工作可以给你。”林清月打断她,语气平静,“但我有条件。” 林薇薇眼睛一亮:“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 “很简单。”林清月侧身让她进屋,“那就是你自愿给这两千块钱给我的,明天就去转让给你。” 林薇薇愣了愣,疑惑的问着:“为什么要明天?现在不行吗?” 林清月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今天要去看你妈在派出所怎么样了。” 林薇薇心里忐忑,不敢相信她,更不敢现在把钱交给她,忙从林清月手里抢过布包,“那那那我明天才把钱给你。” 林清月在心里暗笑,还蛮有警戒心的,可惜,她在刚接过布包的时候,就把钱转到了空间里,现在布包里的也不过是一些废纸。 林清月看着林薇薇紧张兮兮把布包抱在怀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随你。反正这工作我不急着出手,你要是想清楚了,明天这个点再来找我。” 林薇薇攥着布包的手指更紧了,布包里的钱摸起来依旧厚实,她心里稍稍安定,又有些拿不准林清月的态度。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难道真的是急着去派出所看她妈的情况? “那……那我明天再来。”林薇薇含糊应着,抱着布包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她得赶紧去找陈子明,把这事告诉他,顺便确认一下林清月是不是有诈。 看着林薇薇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清月关上门,走到桌前坐下,意念一动,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便出现在桌面上——正是刚才被她悄无声息收进空间的两千块钱。 她打开布包数了数,一分不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想跟她玩花样?还嫩了点。 她现在都能想象到,明天林薇薇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的钱,都没了的崩溃表现。 她将钱收好,起身换了身衣服,打算去派出所问问,王秀兰这种情况会怎么判。 林建业见林清月要出门,赶忙叫着:“清月…” 林清月不想理会他,可又想到昨晚要不是他亲自做证,王秀兰也不可能抓的这么顺利,停一下脚步,“有事吗?” 林建业拿着一把钱票递给她,“清月,这是我昨晚在房间里找到的,你拿去置办下乡的东西。” 林清月没想到林建业是为了拿钱票给她,她一下子愣着了,呆呆的站在那里,没伸手去接。 第 37章 调包的钱 林建业赶忙把钱票塞到她手里,“拿着,以前是爸不对,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但钱票你一定要拿着,东北那边冷,多置办点东西,别让自己吃亏。” 林家宝这时也把他的零花钱塞到她手上,“大姐,这是我的零花钱,你也去买点好吃的。” 林清月捏着手里的钱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旁边的林家宝仰着小脸,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踮着脚往她手心里塞,奶声奶气地说:“大姐,我不买糖了,你带在路上吃。” 阳光从门框斜照进来,落在林家宝细软的头发上,也落在林建业鬓角新添的白发上。 林清月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怼,像被这束光烫了一下,竟有了一丝松动。 她想起小时候,林建业也曾把她架在脖子上,带着她去厂门口的小卖部买糖葫芦。 想起母亲还在时,他总爱摸着她的头说“我们清月以后要考大学”。只是后来,王秀兰来了,一切都变了。 “我不要。”林清月把钱票往回推,声音有些发哑,“我自己有钱。” “拿着!”林建业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放软,带着点恳求,“爸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这钱不多,是爸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爸……爸这心里不安稳。” 他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将钱票硬塞进她的口袋,又把林家宝的毛票叠好,放在钱票上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事。 林清月看着口袋里鼓起的衣角,指尖动了动,终究没再推回去。 她转过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走了。” “哎!”林建业应着,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林家宝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爸,大姐还会回来吗?” 林建业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望着林清月远去的方向,轻声说:“会的,你大姐后天才下乡。” 而走出家属院的林清月,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些钱票。 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点复杂的滋味。 她知道,这点钱弥补不了什么,那些被辜负的时光,被伤害的过往,也绝不会因为这几张纸就一笔勾销。 但至少,在她即将踏上远途的时候,这对被生活磨出裂痕的父子,终于向她递来了一点迟来的暖意。 林清月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上飘着几缕白云。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去刘姨那里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她。 而另一边,林薇薇一口气跑到陈子明家,这时候陈父陈母都去上班了,她也没顾虑,直接敲响的门。 陈子明也打算出去上班了,打开门,见是林薇薇,有些意外:“怎么这时候来了?拿到证明了?” 林薇薇手紧紧攥着布包,摇摇头,“没有,姐姐说明天才肯去转让工作,我不放心她,就把钱拿回来了。” 陈子明一听,疑惑的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不能去。” 林薇薇也不清楚林清月到底搞什么鬼?“我也不知道,我就怕她又耍什么诈。” 陈子明皱起眉,接过林薇薇手里的布包掂了掂,眉头拧得更紧:“她没说别的?就只说明天?” “没有,”林薇薇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焦虑,“她还说今天要去派出所看我妈……子明哥,你说她会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陈子明捏着布包,指节微微泛白。 他总觉得林清月这举动透着古怪,哪有到手的钱又让对方拿走的道理? 除非……他猛地打开布包,抽出最上面一沓“钱”,指尖一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他声音发紧,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拍——哪里是什么钱票,全是裁得整整齐齐的废纸。 林薇薇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去翻布包。 里面果然全是废纸,昨晚那沉甸甸的分量,不过是塞满了硬纸板充数。 “怎么会这样……”她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我明明看着她接过布包的,她什么时候换的?” 陈子明盯着那些废纸,再看看林薇薇,问着:“薇薇,这钱什么时候离开过你的视线?” 林薇薇泪眼婆娑地摇摇头,“子明哥,这钱从你昨天晚上给我,我就一直拿着。” “从没离手过,就是今天我去找林清月的时候才递给她。” “可她也没打开看,没一分钟,我又从她手里抢过来了,她是怎样换掉钱的。” 陈子明也不知道林清月是怎样换的,但很清楚,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好个林清月,居然跟我们来这手!” 他原想等工作到手后,再把钱要回来,没想到对方早就布好了局,不仅没让他们占到便宜,反倒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林薇薇急得快哭了:“那现在怎么办?钱没了,工作也没拿到,我妈还在派出所……” “哭有什么用!”陈子明低吼一声,烦躁地在屋里踱了几步,“她不是说明天去转让吗?” “行,我们就陪她演到底。”他转身看向林薇薇,眼神里带着算计,“明天你还去找她,就说钱准备好了,让她把证明带来。到时候……” 他附在林薇薇耳边低语了几句,林薇薇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虽然还有些害怕,却用力点了点头:“真的能行吗?” “怎么不行?”陈子明冷笑,“她想耍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到时候人赃并获,看她还怎么嚣张。” 林薇薇攥紧了衣角,心里又怕又期待。她知道这是铤而走险,但眼下除了听陈子明的,她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而此时的林清月,正坐在刘姨家,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刘姨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布面上,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发颤:“怎么会……明珠她性子那么温和,从来不会跟人置气,怎么就……” 她猛地抓住林清月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清月,你说得是真的?王秀兰她……” 林清月看着刘姨泛红的眼眶,点点头,“昨晚我爸亲口说的,就连公安还是他找的,现在王秀兰还在派出所里关着。” 提到林建业,林清月的眼神很复杂,她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和林家宝。 第 38章 那孩子不坏 刘姨见她这样,也出声安慰着:“你爸虽然有错,但当时他也被王秀兰灌了药,昏昏沉沉的,等他醒过神来,可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次,是他自己去报的公安,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随即叹了口气:“也算是……还有点良心。” 她拉过林清月的手,轻轻拍着,“好孩子,委屈你了。这些年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肯定不容易。” 林清月摇摇头,眼眶也热了:“现在好了,王秀兰被抓了,我妈的仇总算能报一点了。” “是该报!”刘姨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等回头我去派出所问问,一定要让那毒妇受到惩罚!不能让明珠白死!” “刘姨,谢谢您。”她轻声说。 刘姨转过身,眼圈还红着,却笑了:“跟我客气什么。你妈不在了,我就得替她护着你。” “对了,昨天你刘叔回来我跟他说了你姥姥一家的事,他也说了会尽量去打听,到时候有消息我写信告诉你。” “真的,那太感谢刘叔了。” 刘姨走到林清月身边坐下,“好了,谢啥,你打算啥时候走?去东北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林清月点头,“后天就动身。这边的事了了,也该往前看了。” 刘姨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是我给你缝的棉衣,东北冷,多穿点。还有点红糖和红枣,路上带着补身子。” 林清月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心里也暖烘烘的。 想到刚才骗林薇薇的钱,把那两千块钱拿出来给刘姨看:“刘姨,你看,这是我从林薇薇手里偷梁换柱换来的。” 刘姨看着那些钱,又看看林清月一脸兴奋,疑惑的问着:“你怎么换的。” 林清月笑了笑,把换钱的事说了一遍,只是省去了空间的部分。 刘姨更惊讶了,“清月,姨都不知道你有这本事。快快快,把钱收起好,可不能让人发现了。” 林清月点点头,“刘姨,我后天就走了,这边的事,麻烦您多照看些。” “放心吧,”刘姨拍着她的手,“王秀兰那边我会让你叔找关系好好关照,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至于你爸那里,林家宝虽然是王秀兰生的,但也是你爸的亲儿子,你爸总不能不管。” 林清月也知道这一点,便把出门他们给钱票的那一幕告诉了刘姨。 刘姨很惊讶,“真的,林家宝也把他的零花钱给你了?我就说那孩子不像王秀兰和林薇薇那么坏。” 林清月想起林家宝踮着脚把毛票塞给她时的样子,嘴角难得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嗯,他攥着钱跑过来,说让我买好吃的,别饿着。” “这孩子心是好的。”刘姨叹了口气,“生在那样的窝里,能保持这份纯良不容易。” “往后你爸要是能好好教,说不定能成个好孩子。”她顿了顿,又道,“林建业能主动给你钱,也算他还有点当爹的样子。虽然迟了这么多年,但总比一直糊涂下去强。” 林清月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她对林建业的感情太复杂,恨过他的懦弱和糊涂,却也在他站出来指证王秀兰时,心里泛起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或许就像刘姨说的,人总有犯错的时候,能回头总归是好的。 上辈子自己能惨死,还是怪自己太傻,如果自己当时能稍微反抗一下,说不定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还好,老天爷能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这辈子,她再也不要做任人拿捏的人,谁也别想再动她一根手指头。 告别了刘姨,林清月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米面粮油,本来想买肉的,但去的太晚了,没买到,便买了一些鸡蛋,提着去了张奶奶那里。 张奶奶见她提着这么多东西,笑骂着:“你这丫头,以后不过日子了,一次买怎么多东西。” 林清月笑着说:“奶奶,我后天就要去下乡了,特意给您多送点东西。” “什么?这东西送给我的?不行不行,你带去乡下慢慢吃。”张奶奶赶忙推辞。 林清月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按住张奶奶要推回来的手,笑容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奶奶,您就收下吧。我去东北那边,队里管饭,这些东西带着也是累赘。您留着慢慢吃,就当是我给您提前备着的口粮。” 张奶奶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了,多了几分不舍:“这才多大的孩子,就要一个人往那么远的地方去……清月啊,到了那边可不能委屈自己,缺啥少啥就往家捎信,奶奶给你寄过去。” “哎,我知道。”林清月点头,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您放心,我又不是去受刑,听说那边的黑土地可肥沃了,冬天还能滑冰呢。” 她尽量说得轻松,可张奶奶哪能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故作坚强。 老人家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坐下:“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当年你妈走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大,抱着我的腿哭,说以后没人给你梳辫子了……这一转眼,都要独当一面了。” 提到母亲,林清月的眼眶热了热,却笑着说:“您忘了?后来都是您给我梳的辫子,比我妈梳得还好看呢。” 张奶奶被逗笑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就你嘴甜。”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布包,塞到林清月手里,“这里面是我昨天给你缝的鞋垫,厚棉布做的,东北天冷,垫在鞋里暖和。还有两双袜子,都是新的。” 布包沉甸甸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林清月捏着针脚细密的鞋垫,心里暖得发胀:“奶奶,您又给我做这些……” “傻孩子,这有啥。”张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到了那边好好干活,别跟人起争执,也别让人欺负了去。实在受了委屈,就想想家里还有人盼着你回来。” 林清月用力点头,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张奶奶叹了口气,又说着:“清月,王秀兰的事我今天也听说了,真没想到,你妈是这样被他们害死的。” “都过去了,王秀兰会受到惩罚的。”林清月说着起身,“奶奶,你歇着,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第39 章 和李副厂长见面 张奶奶看着她转身进厨房的背影,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这孩子总是把苦往肚子里咽。 她慢悠悠挪到灶房门口,靠着门框看林清月忙碌——洗米、打水、把鸡蛋磕进碗里搅匀,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刚成年的姑娘。 “慢点忙活,别烫着。”张奶奶叮嘱着。 “知道啦奶奶。”林清月回头笑了笑,往锅里添了瓢水,“今天给您做鸡蛋羹,再焖个米饭,简单吃点。” 炉火“噼啪”烧着,映得她脸颊发红。 张奶奶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顾明珠——当年顾明珠也总这样,系着蓝布围裙在灶房忙活,嘴里哼着小曲,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把她的头发染成金的。 “你这手艺,随你妈。”张奶奶轻声说。 林清月搅着蛋液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笑了:“我妈做的比我好吃,她会做桂花糕,甜丝丝的。” “是啊,”张奶奶叹了口气,“你妈走那年秋天,还给我送过一笼,说是你爸出差带回来的桂花糖……”话说到一半,她咽了回去,怕勾起孩子的伤心事。 厨房渐渐弥漫开米饭的香气,林清月把蛋液蒸上,又剥了几瓣蒜,打算调个凉拌菜。“奶奶,等我到了东北,学会了做酸菜,给您寄点尝尝。” “好啊,”张奶奶应着,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就是那地方太远,别费那劲。你自己吃好就行。” 鸡蛋羹蒸好了,林清月撒上点葱花,淋了半勺酱油,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 米饭焖得软糯,凉拌菜清爽可口,祖孙俩坐在小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慢慢吃着。 “多吃点。”张奶奶往她碗里夹菜,“明天我让你李爷爷去给你买斤肉,路上带着。” “不用不用,”林清月摆手,“我买了鸡蛋,够吃了。” “那哪行,”张奶奶板起脸,“去那么远的地方,路上得有口肉吃。听话。” 林清月看着老人家固执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不再推辞,只是把碗里的鸡蛋羹往张奶奶那边推了推:“奶奶,您吃这个,滑嫩。” 窗外的夜色浓了,灶房的灯光却像团暖融融的火,把那些沉重的过往暂时都隔在了门外。 林清月知道,王秀兰的事还没了结,前路也未必平坦,但此刻,能陪张奶奶吃顿热乎饭,就觉得心里踏实。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林清月趁张奶奶不注意,把她缸里的水都换成井水,又偷偷在碗柜里放了一百块钱,最后才和张奶奶告别。 张奶奶同样把她送到外面,挥着手道:“清月,到了乡下一定要好好的,张奶奶等你回来。” 林清月点点头,“奶奶,您老就等着我给您寄东北的山货吧!”说完便挥手回了钢铁厂家属院。 林清月刚到家属院门口,就看到老王的媳妇王婶站在一旁,看样子是在等人。 王婶一见到林清月回来,不动声色的给她使了个眼色,就朝里面走去。 林清月接收到暗示,知道是自己的提醒李副厂长上心了,才会让王婶在这里等她。 林清月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地跟在王婶身后。 傍晚的家属院里人来人往,王婶脚步不停,径直往自家那排平房走去,快到门口时,才侧头低声道:“进来再说。” 进了屋,王婶反手关上院门,才松了口气似的:“你这丫头,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一天了。” 林清月微笑着:“王婶,我这不是要去下乡了,就去置办东西,还去刘姨那里道个别。” 王婶点点头,拉着她一起进了客厅。 而客厅里,老王和李副厂长早就等在那里了。 林清月一进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人,脚步微微一顿。 老王坐在侧边,手里端着搪瓷缸子,见她进来便笑着点头。 而坐在主位的李副厂长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温和地朝她看来,带着几分审视,却并不让人觉得压迫。 “李叔,王叔。”林清月礼貌地打招呼,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王婶特意等她,显然不是小事,李副厂长的出现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王婶忙着沏茶,嘴里念叨着:“快坐快坐,李副厂长特意等你回来,有话跟你说。” 林清月当然清楚是为了等她,也就大大方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安静地等着。 李副厂长放下茶杯,开口道:“清月啊,你家的事我们也听说了,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老王也附和着:“就是啊,那王秀兰干出这种事,我们也跟派出所的打了招呼,一定要严惩。” 林清月听了,赶忙道谢,“谢谢李叔,王叔。” 李副厂长摇摇头,“清月丫头,是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我现在就真的遭了陈兵的道了。” “李叔您别这么说,”林清月轻声说着,“这都是应该做的。陈兵那样做,不光是害您,也是害厂里。” 老王在一旁拍着大腿:“可不是嘛!那小子为了能竞选成厂长,就动歪心思,要不是清月丫头心细,指不定厂里要损失多少东西!” 李副厂长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林清月:“这是厂里给你的奖励,不多,是点心意。” “你拿着,去东北那边用得上。知道你要去下乡,那边条件苦,别委屈了自己。” 林清月连忙摆手:“李叔,这我不能要,我就是说句话而已。” “拿着!”李副厂长把布包往她手里一塞,“你在家里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自己拿着多置办点东西。” 老王也帮腔:“清月,拿着吧,这是你该得的。再说了,去东北路远,带点钱在身上总没错。” 林清月捏着沉甸甸的布包,她抬眼看向李副厂长,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沉静的锐利:“李叔,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副厂长见她神色郑重,便点了点头:“你说。” “陈兵这事儿,怕不是他一人的主意。”林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斩草就要除根,别给他们留翻身的机会,不然这次压下去了,保不齐哪天又会闹出别的乱子,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厂里。” 第40 章 斩草要除根 李副厂长愣了一下,随即深深看了她一眼。 以前总听人说,林家这闺女性子软,见了人总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的,像是怕惊扰了谁。 可此刻站在眼前的林清月,眼神亮得很,话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哪有半分唯唯诺诺的样子? “你说得对。”李副厂长缓缓点头,心里暗暗点头——传言果然不可信。这丫头看着文静,心里却亮堂得很,看事情比谁都透彻。 他抬手拍了拍林清月的肩膀:“这事我心里有数,你放心,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再蹦跶。” 老王皱着眉头,“那陈兵就是个老狐狸,做事谨慎的很,哪有这么容易留下破绽。” 林清月微笑着,“李叔,陈兵做事再谨慎,所谓雁过留毛,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还有,你们可以从他儿子陈子明那里入手。” 李副厂长眼睛一亮,像是被点透了什么,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你是说……陈子明?那小子仗着他爹的势,在厂里横得很,上个月还因为克扣工人饭钱被人告过状,就是陈兵压下去的。” 老王也松了眉头,咂咂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陈子明那愣头青,毛躁得很,哪有他爹那点城府?说不定从他嘴里能掏出点东西。” 林清月笑意更深了些:“林薇薇今天拿了两千块钱来买我的工作,那钱是陈子明给的。” “可张翠芬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怎么会拿那么多钱给陈子明——您想想,仓库最近少的那批轴承,价值刚好能卖两千块钱。” 这话一出,李副厂长和老王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了然。 李副厂长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清月,你这丫头,真是个透亮人,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吃厂里食堂的红烧肉。” 林清月不是天生就懂这些弯弯绕绕,这些也都是她重生后才想起来的。 想到陈子明和林薇薇的事,又提醒着:“你们还可以查他的生活作风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天就能抓到。” 李副厂长和老王对视一眼,王婶笑着接话,“清月,放心,我会让人盯着,只要他们一有动静,我绝对会让整个家属院都知道。” 林清月笑着点头,心里那块因重生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大半。 这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细节,上辈子她浑浑噩噩未曾留意,如今却成了刺破阴霾的利器。 “那就麻烦王婶了。”她轻声道,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他们俩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凑在一起,只会琢磨着怎么占便宜,早晚会露出马脚。” 李副厂长把帽子往头上一扣,语气带了几分果决:“行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跟保卫科打个招呼,连夜查仓库的账。” “老王,你跟我去趟陈兵家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摸到点线索。” “哎,好!”老王应声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王婶,“你多找几个信得过的妇女,留意着陈子明那小子的动向,有情况随时去厂里叫我们。” 王婶拍着胸脯应下:“放心吧,保证盯得牢牢的。” 屋里很快就剩下林清月和王婶两人。 王婶给她续了杯热水,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忍不住叹道:“清月啊,婶真是没看错你。以前总觉得你闷,没想到心里跟揣着面镜子似的,啥都看得明明白白。” 林清月捧着温热的搪瓷杯,指尖传来暖意:“以前是懒得计较,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后来才明白,有些人你越让,他们越得寸进尺。” 就像上辈子,她眼睁睁看着林薇薇抢走工作,看着陈子明仗势欺人,自己却缩在角落不敢作声,最后落得个被两人联手算计、病死在乡下的下场。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王婶听得直点头:“你说得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往后啊,就该这样,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 林清月点点头,微笑着和王婶告别。 等林清月回到家里,发现只有林家宝在家里,她疑惑的问着:“你爸呢?” 林家宝撇撇嘴,“大姐,那也是你爸!他被派出所的叫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二姐也还没回来。” 林清月看着他,问着:“你恨我吗?” 林家宝摇摇头,诚实的说:“我不知道,以前我只知道妈妈和二姐天天欺负你,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反抗。” 林清月看着这个差不多到她肩膀的人,她抬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手伸到半空又停住,轻轻落在他肩上:“因为以前……我怕。” 怕王秀兰更狠的打骂,怕林建业失望的眼神,更怕自己像母亲那样,在无声的委屈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这些话,她没法跟一个孩子说透,只能拣最简单的讲:“因为现在我知道了,再忍下去,我一样都没有好日子过。” 林家宝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妈妈被警察带走了,我知道是她做错事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可二姐说是因为你害了妈,妈妈才不会回来了。” “不是我害了她。”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是她自己做了错事,就像你偷了邻居家的糖,总要被大人说一样,做错事就要受罚。” 林家宝抬起头,眼里含着泪:“那她还会回来吗?” 林清月沉默了。她不知道王秀兰最终会判多久,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回来后,这个家还会是怎样的光景。 但她知道,有些事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去了。“也许会,也许不会。”她看着林家宝的眼睛,“但不管她回不回来,你都要好好长大,别学她,也别学你二姐。” 林家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塞给她:“这个给你。” 是块水果糖,糖纸都磨破了。林清月认得,是上次林建业给他买的,他一直舍不得吃。“你自己留着吧。” “给你路上吃。”林家宝把糖往她手里按,“东北冷,吃糖就不冷了。” 第 41章 判了十年 林清月捏着那块小小的糖,糖纸粗糙的边缘蹭着掌心,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林家宝嘴里,看着他眼睛一亮的样子,笑了:“甜吗?” “甜!”林家宝含着糖,含糊地说。 林清月站起身回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一个旧帆布包,只装了几件现在换洗衣裳,是她打算提着下乡的,至于刘姨给的棉衣,张奶奶缝的鞋垫,还有母亲的照片,都被她仔细叠好放进空间里。 夜深了,林建业还没回来。 林清月起身出了房间,客厅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小灯,林家宝蜷在长凳上,显得小小的一团。 “怎么还不睡?”林清月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林家宝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汽:“等爸。”他顿了顿,又小声问,“大姐,爸会不会不回来了?” 林清月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巷口:“不会的,他只是被事情绊住了,很快就回来。” 她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孩子听,还是说给自己。 林建业今晚去派出所,十有八九是配合调查王秀兰的案子,那些陈年旧事被翻出来,想必不会轻松。 林家宝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以前妈不让我跟你说话,说你是白眼狼,可……可我觉得你不是。” 林清月心里一动,她伸手,轻轻把孩子揽进怀里,“以前是以前,”她轻声说,“以后你要是想跟我说话,就写信,地址我留给你。” 林家宝在她怀里蹭了蹭,带着哭腔:“大姐,你能不能不走?” “不能。”林清月的声音有些发哑,“但我会回来的,等我在那边站稳了,就回来看看你。” 她知道这话或许是空头承诺,东北那么远,未来那么多变数,但此刻,她想给这个孩子一点念想。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林建业推门进来,看见她们,愣了一下。 他的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疲惫。 “爸,你回来了。”林家宝上前抱着他。 林清月站起身,打算回房。 林建业赶忙叫着:“清月,我去了派出所。” 林清月也想知道王秀兰会是什么下场,轻声问:“情况怎么样?” 林建业沉默片刻:“王秀兰……判了十年。” “十年。”林清月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像是一块悬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却没什么想象中的轻松,只觉得空落落的。 “她……认罪了?”林清月问,声音有些干涩。 林建业点点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审了两天两夜,她扛不住,全招了。不光是你妈的事,这些年还偷拿家里的钱贴补娘家,甚至……甚至把你妈留下的首饰偷偷当了换东西。” 林清月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却没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落。 十年,对王秀兰来说或许是惩罚,但对母亲来说,一条命换十年牢狱,终究是太轻了。 “林薇薇呢?”她吸了吸鼻子,问道。 “她……”林建业叹了口气,“我一天都没看到她。” 林清月没再说话,知道她肯定是去找陈子明了,说不定现在也知道那两千块钱被调包了,正想办法对付她,看来她也该做好准备。 而林薇薇这时的确是跟陈子明在一起。 林薇薇从知道妈妈被判了十年大西北劳改后,心里就慌的不行,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她妈妈被判刑了,她跟陈子明还有可能吗? 不行,她必须跟子明哥在一起,林薇薇攥着衣角,指尖都掐进了肉里,脸上满是算计。 林薇薇拉着陈子明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子明哥,我妈……我妈被叛去大西北了,十年啊!我该怎么办?” 陈子明皱着眉,心里也有些烦躁,只得敷衍道:“哭啥,十年很快就过去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工作拿到手,有了铁饭碗,还怕以后没好日子过?” “可……可那两千块钱……”林薇薇猛地想起这事,声音都发颤,“她真的会上当吗?” 陈子明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放心,明天我就是绑也要她把工作让给你。” 林薇薇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哭声却更娇了,往陈子明怀里蹭了蹭:“子明哥,还是你对我最好……可我总怕她不答应,毕竟那工作是她先占着的。” 陈子明被她蹭得心头发痒,搂紧了她的腰:“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敢跟你抢?” “明天我带几个兄弟过去,她要是识相,乖乖签字让出来。” “要是敢犟,直接拖到巷子里教教她规矩。”他捏了捏拳头,骨节泛白,“到时候让她知道,反抗我们的下场。” 林薇薇眼底划过一丝阴狠,嘴上却软得像棉花:“那……会不会闹太大?我怕……” “怕什么?”陈子明嗤笑一声,“我爸在厂里的面子,谁敢不给?就算闹到李副厂长那里,他也得掂量掂量。再说了,她一个爹不疼又没妈的孤女,谁会帮她?” 这话正戳中林薇薇的心思,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坐实和陈子明的关系,让陈家认下她这个儿媳妇。 林薇薇眼中的阴狠转瞬即逝,很快被一层楚楚可怜的水汽覆盖。 她轻轻拽住陈子明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像是真的被他话里的闹大吓到了一般:“子明哥,我不是怕别的,就是怕……怕因为我的事,让叔叔为难。毕竟李副厂长那边,也在竞选厂长名单里。” 她说着,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陈子明的神色,见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便顺势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而且,我一个女孩子家,也不懂这些厂里的弯弯绕绕,全得靠子明哥你护着我。要是能安安分分拿到那份工作,安安稳稳跟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既捧了陈子明,又表了自己的安分,更暗暗点出了跟你在一起的期许,正合了陈子明的心意。 第 42章 林薇薇的算计 陈子明被她依赖的模样哄得心里舒坦,搂紧了她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放心,有我在,保准让你顺顺当当的。” “我爸那边,我去说!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难道还能真为了个外人骂我?”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痞气的自信,“等你进了厂,咱们的事也就定了,到时候让我妈托人去你家提亲,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林薇薇心里一喜,面上却依旧带着羞怯,抬头望着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真的吗?子明哥,你可不能骗我。” “骗你干啥?”陈子明捏了捏她的脸颊,“等这事成了,你就是陈家的准儿媳,往后在厂里,看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林薇薇顺势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红着脸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那我都听子明哥的。” 陈子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猿意马,哈哈一笑,搂得更紧了:“这才乖。” 他没注意到,林薇薇垂下的眼帘后,那抹算计的光芒——只要陈家认下她,就算将来陈子明靠不住,凭着陈家儿媳的身份,在厂里也能站稳脚跟。 至于林清月的工作,本就该是她的囊中之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落在林薇薇微扬的嘴角,映出一丝与她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精明。 第二天一早,林薇薇果然又拿着昨天那个布包来找她了。 林薇薇站在门口,脸上堆着刻意的笑,把布包往前递了递:“姐姐,你看,钱我都带来了,咱们现在就去厂里办手续吧?” 林清月瞥了眼那个鼓囊囊的布包,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还是那些废纸。她抱着胳膊,淡淡开口:“急什么?我今天还有事,转让的事,改日再说吧。” “改日?”林薇薇脸上的笑僵住了,语气瞬间带上了急色,“姐,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去的吗?” “我说了吗?”林清月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我只记得,是你自己急着把钱拿回去,说今天再商量。怎么,才过了一晚,就忘了?” 林薇薇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暗骂林清月耍无赖,脸上却只能强撑着:“姐,你就别开玩笑了,这工作对我多重要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她说着,又想去拉林清月的手。 林清月侧身避开,声音冷了几分:“可怜你?谁可怜我妈?谁可怜这些年被你们母女磋磨的我?”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林薇薇心上,她脸色一白,强辩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妈也受到惩罚了,你还揪着不放干什么?” “过去?”林清月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王秀兰判了十年,可我妈的命呢?能回来吗?”她上前一步,直视着林薇薇的眼睛,“你要真想要这工作,也不是不可以,把你妈偷用我妈留给我的钱票还回来,我现在就去把工作转给你。” 林薇薇眼神闪躲,“姐姐,那钱我妈已经用完了,我怎么还。” 林清月很清楚,那钱根本就没用完,要不然上辈子他们也不会特意跑到乡下来炫耀。 “是嘛?用完了。”林清月拖长了语调,目光像淬了冰,直直钉在林薇薇躲闪的眼上:“王秀兰上个月还托人给你扯了块的确良布料,说是要做新裙子,这笔钱从哪儿来的?还有你腕上那只手表,就她在厂里的工资,可不够买这些东西。” 林薇薇被问得哑口无言,下意识地捂住手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些布料和手表,确实是王秀兰用顾明珠留下的钱里买的,她原以为这事做得隐秘,没成想林清月竟然知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梗着脖子强撑,眼神却越发慌乱,“反正钱就是用完了,你要是不想给工作,直说便是,何必找这些由头?” 林清月冷笑一声,王秀兰被判了十年,看来那钱林薇薇应该知道在哪里了。 “姐姐,我真的不拿不出来,我们先去把工作转了,好不好?”林薇薇小心的问着。 林清月点点头,“好,”说着看向林家宝,“家宝,去叫你爸出来,一起做个见证。” 林薇薇一听这话,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叫我爸干什么?这点小事,咱们姐妹俩说好就行了。”她心里清楚,她手里拿的不是真钱,如果他们当面打开,那一切都完了。 “小事?”林清月挑眉,“转工作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是小事呢,难道不该让家里主事的人知道?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不敢让他知道?” 林薇薇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家宝噔噔噔跑回里屋。 没一会儿,林建业就从厨房出来,现在林清月不做饭了,王秀兰也被抓了,这不,做饭的事可不就落到他手里了。 他出来看到客厅里的林清月和林薇薇,愣了一下,疑惑的问着:“你们这是怎么了?” “爸,之前姐姐不是说了,我们拿出两千块钱,姐姐就把工作转给我,我……我现在就找姐姐办工作转让的事。”林薇薇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林建业听了,盯着她问着:“薇薇,你转工作的钱是哪来的?” 林薇薇被问得一哆嗦,手紧紧抓着布包,眼神往地上瞟:“是……是我攒的零花钱,还有……还有找朋友借的。” “借的?”林建业的眉头拧得更紧,“找谁借的。” 林薇薇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只能硬着头皮重复:“就是……就是我攒的……” “她这钱,应该是找陈子明借的。”林清月在一旁开口,声音平静。 林建业猛地看向林薇薇,眼神锐利如刀:“陈子明?你跟他不清不楚,还拿他的钱?”他气得当庭就想发作,又想起还有孩子在,硬生生压下火气,“王秀兰就是这么教你的?拿男人的钱,抢姐姐的东西?” “我没有!”林薇薇尖叫起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只是想有个工作,好好……” 第43 章 钱变成废纸 “好了,”林清月打断他们,“两千块钱拿出来吧!我马上就带你去转工作。” 林薇薇听了,手里的包抓的更紧,这小贱人是要在这里打开布包吗? 林清月挑挑眉,把手伸到到她面前,“怎么,不愿意,那算了。” 林薇薇赶忙说着:“愿意愿意,只是,姐姐,你不是应该给我写转让工作证明吗?” 林清月冷笑一声,“林薇薇,你真当我傻,我没看到钱怎么会转工作给你。”说着直接抢过她手里的布包就往桌子上倒。 布包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倒在桌上,却哪有半分钱票的影子?全是些揉得皱巴巴的废纸,还夹杂着几张用过的糖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薇薇的脸“唰”地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下意识地就想去抢:“不是的!这不是我的包!肯定是被人换了!” “哦?被人换了?”林清月拿起一张废纸,抖了抖上面的褶皱,语气里满是嘲讽,“那你的钱呢?难道长翅膀飞了?” 林建业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他指着桌上的废纸,声音都在发颤:“林薇薇!你……你拿这些破烂来糊弄你姐姐?你就是这么想‘好好过日子’的?” “爸!我真的不知道!”林薇薇急得跳脚,眼泪混着慌乱往下掉,“昨天明明还是钱的,肯定是林清月!是她偷偷换了我的包!” “我换你的包?”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昨天你把包拿回去,到今天你再来,这包就没碰过我的手,我怎么换?倒是你,揣着一包废纸就敢来骗工作,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她转向林建业,眼神清亮:“爸,您现在看清楚了吧?她根本就拿不出钱,从头到尾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来骗我的工作。” 林建业看着桌上的废纸,又看看林薇薇慌乱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对这个女儿的纵容也消磨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林薇薇,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今天起,别再提转工作的事,也别再跟陈子明来往。安分守己地在家待着,不然就给我搬出去!” “爸!”林薇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一向对她还算温和的父亲,“你竟然信她不信我?我是你女儿啊!” “正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不能看着你学坏!”林建业的声音陡然提高,“王秀兰教你投机取巧,教你撒谎骗人,我不能再让你错下去!” 林薇薇被他吼得一哆嗦,看着父亲眼里的失望和决绝,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输了。 她死死瞪着林清月,那眼神像是淬了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捂着脸,哭着冲出了门。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建业看着桌上的废纸,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林清月,“清月,你明天就要下乡去了,今晚回家里吃饭吧!” 林清月本想拒绝,可最后还是点点头。 林建业见她答应了,心里很高兴,赶忙说着:“那你今天早点回来,我一会就去买菜。” 林清月没理会他,转身出了门,她今天还打算去买些种子,看空间里的地能不能种出东西来。 林清月出了家属院,径直往供销社走去。 空间是她重生后的依仗,里面那片黑土地看着肥沃,前面几天都忙着对付王秀兰他们,从刘姨那里拿的种子也还没来得及种。 今天正好多买一点,多种一些粮食,至少能保证自己不饿肚子。 进了供销社,林清月微笑着问售货员,“大姐,有种子买吗?什么种子都可以。” 售货员疑惑的看着她,“小姑娘,你要种子干嘛?” 林清月微笑着解释,“大姐,我这不是要去下乡了,就想带的我们这边的种子去下乡的地方试试,说不定咱们这边的种子更好,能种出更多好东西。” 售货员一听是要下乡去的,脸上的疑惑顿时消了,换上几分同情和赞许,语气也温和了不少:“原来是要去插队啊,真是个有心的姑娘。” 她转身从货架最底层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来,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布包,“你看看,有谷子种、玉米种,还有白菜、萝卜这些蔬菜籽,都是咱们本地常见的品种,好养活。” 林清月凑近一看,布包上都用毛笔字写着种子的名字,字迹工整。她蹲下身仔细挑拣,手指捻过饱满的谷种,又拿起一包颗粒圆润的玉米种:“大姐,这两种各来一斤,再要半两白菜籽和半两萝卜籽。” “好嘞。”售货员麻利地过秤,用牛皮纸把种子分装好,“这些种子都是今年新收的,出芽率高。” “到了那边先别急着种,看看当地的土性,要是跟咱这儿差太多,先少试种点,别白瞎了种子。” “谢谢大姐提醒。”林清月笑着道谢,付了钱票,把种子小心地揣进布袋里,其实早已放到了空间的黑土地上。 林清月想着到了下乡很多东西都买不到,反正自己现在有钱有票,想到这里又微笑着对售货员说着:“大姐,糖果糕点都称两斤,和一些生活用品。对了,还有那的确凉的布跟棉布都跟我来一些。” 那售货员见她买的多,知道是个不差钱票的,小声问着:“妹子,我们供销社来了一批瑕疵品,你要吗?” 林清月一听,眼睛一亮,赶忙说着:“要要要。” 售货员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压低声音道:“都是些布料,要么是颜色稍微有点不均,要么是边角有点瑕疵,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价格却比正品便宜一半还多,做里子或者打补丁都划算得很。” 说着,她从柜台下拖出一个木箱子,里面果然叠着好几匹布,有蓝的、灰的,还有几匹带细格子的,摸上去手感厚实,确实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瑕疵。 林清月伸手翻了翻,心里更满意了——这种瑕疵布看着不起眼,耐穿不说,在乡下还不容易招人眼,还能用来做人情最适合不过。“大姐,这些我都要了,您帮我算算多少钱。” 第 44章 供销社大采购 “全部要了。”售货员惊讶的问着,“这几匹加起来可不少,那我再给你算便宜一点。” “大姐,真是太谢谢您了。”林清月喜出望外。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把糖果糕点分装成小纸包,又取来胰子、肥皂、针线包这些日用品,连同布料一起捆成一摞。“妹子,我们这还新来一批毛线,有红色跟灰色,你看你要不要点。” 林清月一听,眼睛更亮了,“要,毛线可是稀罕的东西,现在碰上了肯定要。大姐,帮我一样来两斤。” “好嘞,我马上给你称。”售货员高兴的应和着。 “大姐,您这儿有红糖吗?来两斤。”她又补充道,“听说东北冬天冷,喝点红糖水能暖和点。” “红糖可贵着呢,你带这么多东西,搬得动吗?”售货员一边称糖一边念叨。 林清月微笑着道:“我可以寄过去呀,这些稀罕东西到乡下那边可买不到。” 售货员笑着点点头,很快就把账算好,“妹子,一共两百二十三块钱。” 要知道,这可是她在供销社做这么多年,头一回一次卖这么多钱,心里能不高兴嘛。 付完钱票,林清月见东西太多,一次搬不完,便对着售货员笑了笑:“大姐,你帮我看一下东西,我先搬一些回去。” 售货员大姐忙说着:“妹子,你家住的远吗?不远我送你。” 林清月摇摇头,“不用,我搬到外面放着就行,一会有人来接我。”说着搬着一些东西就出去了,走到没人的巷子,把东西放到空间里。 就这样来回几次,林清月才把东西全部收到空间里。 出了巷子,想着这几天七七八八加起来用了六百多块钱了,真心觉得这钱不经用,看来要想办法怎样多搞些钱票来。 林清月边走边想,一抬头正好看到林薇薇神色匆匆的从巷子里出来。 林清月赶忙往墙角缩了缩,借着堆放的杂物挡住身形。 而林薇薇那脚步里的慌乱和决绝,分明透着一股要干坏事的模样,让她不得不警觉起来,想到这里,便悄悄跟在后面。 前面的林薇薇浑然不觉,只顾着埋头往前走,手指把布包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一想到早上在陈家的遭遇,她就恨得牙痒痒——张翠芬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嘴上说着“未婚男女要避嫌”,眼神里的嫌弃却藏不住,不就是嫌她妈王秀兰成了阶下囚,怕她这个“劳改犯的女儿”玷污了陈家的门楣吗? 陈子明那没出息的,被他妈一骂,就缩在屋里不敢出来,连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可她林薇薇不能就这么算了!没了王秀兰这个靠山,她必须抓住陈子明!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她猛地想起母亲王秀兰对林建业做的那些事,不就成功了。 “女人的身子,有时候比嘴管用。”王秀兰曾得意洋洋地跟她说过这句话。 林薇薇脚步更快了,她之前只给陈子明一点甜头,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她要去找陈子明,就现在,她知道陈子明今天没上班,一定在家里。 她要学王秀兰的样子,把自己彻底交出去,生米煮成熟饭,看张翠芬还怎么拦着!到时候陈子明成了她的人,还能不认账? 林清月远远看着她往陈家的方向拐,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她现在是急切的要抓住陈子明。 她只觉得这母女俩一样的恶心,林薇薇想自甘堕落,她管不着,她正好可以去陈家收收东西。 如今陈家乱成一团,陈副厂长被厂里的事缠得焦头烂额,张翠芬一门心思防着林薇薇,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家属院里静悄悄的,林薇薇敲响了陈家的院门。 没一会陈子明就来开门,一见是林薇薇,眼神闪躲,“薇薇,我妈现在还在气头上,你先回去吧!等她气消了我就去找你。” 林薇薇知道现在就是她唯一的机会,流着眼泪哭泣的着:“子明哥,我是来跟你告别的,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陈子明一听是告别的,愣了一下,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薇薇,你……你要去哪儿?”他侧身让林薇薇进来,声音带着急切。 林薇薇顺势走进院子,反手虚掩了院门,眼泪掉得更凶了,抽噎着说:“我妈被叛去大西北了,爸也不待见我,我……我在这里待不下去,只能去下乡。” 她说着,肩膀微微耸动,单薄的身影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可怜。 陈子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也软了:“别啊,多大点事,去下乡干嘛?在这儿好歹有我呢。” “有你?”林薇薇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可你妈不喜欢我,我总不能让你为难……子明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以后你就忘了我吧。”她说着,转身就要走,脚步却故意放慢了些。 陈子明果然伸手拉住了她,喉结动了动:“谁说你配不上?我妈那边我去说!你别动不动就说走。” 林薇薇心里一喜,面上却更委屈了,顺势靠在他怀里,声音哽咽:“子明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可我真的好怕,我妈走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要是再没了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热的身体贴过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陈子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之前被母亲灌输的“避嫌”念头瞬间抛到了脑后。 他本就不是什么有定力的人,被林薇薇这么一缠,骨头都酥了半边,伸手搂住她的腰:“别怕,有我呢,我不会不管你的。” 林薇薇埋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即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子明哥,我不想你为难,我……我想最后跟你待一会儿,就一会儿,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陈子明被她眼里的水光勾得心头火起,环顾了一眼寂静的院子,咽了口唾沫,拉着她就往自己那间小屋走:“薇薇,快进来,我妈这会还没回来。” 第 45章 算计成功 两人刚进小屋,林薇薇小声说着:“子明哥,我渴了你帮我倒杯水吧!” 陈子明听她要喝水,转身就往桌边去。 他背对着林薇薇找搪瓷杯的功夫,没瞧见身后的人迅速从布包里摸出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悄悄倒进了桌上那杯凉白开里,动作快得像阵风。 “水来了。”陈子明端着水杯递过去,眼神黏在她泛红的眼角上,“喝慢点。” 林薇薇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引得陈子明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她仰头喝了大半杯水,嘴角沾着点水渍,看着更添了几分娇憨:“子明哥,你也喝点吧,天热。”说着,把桌子上那杯水往他面前递了递。 陈子明接过杯子一口就喝完,把杯子随手放在一边,伸手就去搂她:“别喝了,让我抱抱你。” 林薇薇顺势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心里冷笑——等会儿,有你好受的。她故意往他身上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棉花:“子明哥,我真舍不得你……” 陈子明脑子里只剩下一团火,低头就想去吻她,后面的事,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而院门外,一直悄悄守着的林清月听到屋里传来暧昧的动静,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她能这么容易的进来,还多亏了林微微进来故意留了门,她一进去就往陈副厂长的书房走去——那里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既然来了,就不能只捞点小油水,陈副厂长这些年在厂里贪墨的证据,说不定就藏在书房里。 进了书房,书架上摆着几本蒙尘的书,桌角堆着些文件,目光迅速扫过全屋——最显眼的是那个带锁的木柜,想来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她没急着动柜子,先翻了桌上的文件。 大多是厂里的旧报表,看着没什么异常,才去对付那个木柜。 锁是黄铜的,看着结实,她从发间摸出细铁丝,这是跟张奶奶家隔壁的老锁匠学的手艺,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柜子里果然藏着东西——几沓厚厚的钱票,最少有五千块,还有一个黑皮本子。 翻开黑皮本,里面夹着几张收据,上面的印章模糊,但金额大得惊人,日期正好和厂里几次物资失窃的时间对上。 “找到了。”林清月低低说了一声,将黑皮本和钱票里的全都收进空间,又将柜子锁好,恢复原状。 出了书房,抱着来就来,不多收点东西怎么对得住自己的心态,林清月又进了陈家父母的房间。 陈家父母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靠墙摆着个大衣柜,梳妆台上还放着张翠芬的雪花膏瓶子,透着股过日子的琐碎气。 林清月没工夫细看,目光直接落在衣柜和床头柜上——这种藏惯了私房钱的人家,多半会把值钱东西藏在贴身的地方。 她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除了些针线、纽扣,果然在最底层看到一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钱票,林清月没客气,一股脑收进空间,又去翻衣柜。 衣柜里挂满了陈副厂长和张翠芬的衣裳,料子都不错,尤其是陈副厂长的深蓝色中山装,看着挺新。 林清月在衣柜最深处摸索,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抽出来一看,又是个铁皮盒子。 盒子没锁,打开后,里面竟是一沓工业券和几张全国粮票,还有个小布包,里面包着十块金条,闪着沉甸甸的光。 林清月瞳孔微缩——陈副厂长不过是个副厂长,哪来这么多金条?十有八九是贪墨来的赃物。 她迅速将铁皮盒里的东西收空,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留下痕迹,才轻轻合上衣柜门。 转身时,瞥见梳妆台上的雪花膏,她顿了顿,也顺手揣进了空间——这东西在乡下不好买,带着总有用处。 林清月快速出了房间,林薇薇他们还在房里激烈的战争着,暗骂一骂“不要脸”,正要出去,就看见张翠芬和几个妇女说笑着进了院子。 林清月心一慌,赶忙躲到厨房里。 见到厨房里的米面粮油,和柜子里的鸡蛋腊肉,林清月也趁机收到空间里,然后闪身进了空间,在空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翠芬,你家子明这两天咋没见着?是不是跟那林家丫头黏在一起呢?”一个尖细的女声打趣道,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张翠芬的声音透着得意:“别提了,我早把他看紧了!那劳改犯的女儿也不瞧瞧自己啥身份,还想攀高枝?门儿都没有!” 另一个妇女笑着附和:“就是,陈家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可不能被这种不清不楚的人坏了名声。” 可事与愿违,她们话刚说完,就听到屋里传来林薇薇刻意压低的啜泣声,“子明哥,不要了。” 随后便传来了陈子明的安抚,“好薇薇,再来一次,就一次。” 在场的都是过来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里面是什么情况,各个面面相觑。 张翠芬的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屋里的景象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林薇薇一丝不挂的坐在陈子明身上。 “好啊!你这个不要脸的浪蹄子。”张翠芬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利得能刺破屋顶,“竟敢跑到我家来勾引我儿子!” 她冲过去一把揪住林薇薇的头发,往地上拽:“让你浪!让你不知廉耻!我今天非撕烂你的脸不可!” 林薇薇疼得尖叫,手脚并用地挣扎:“婶!你放开我!是子明哥强迫我的。” “我呸。”张翠芬更气了,手上的力道打得更狠,打完还回头瞪着陈子明,“你个混账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被个狐狸精迷得魂都没了!” 陈子明被骂得抬不起头,赶忙穿上衣服,想上前拉劝,又被张翠芬甩开:“别碰我!我没有你这种败坏门风的儿子!” 门口的几个妇女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想劝架,又被这架势吓得不敢上前,只能站在一旁窃窃私语:“这林家丫头也太胆大了……” “陈家这下脸可丢尽了……” 第 46章 陈家的吵闹 林薇薇被拽得头皮发麻,心里却冷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突然不哭了,猛地推开张翠芬,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哭喊道:“我不要脸?我是真心跟子明哥好!你们陈家要是看不上我,我也没想着高攀。” “我不就来跟子明哥道个别,我哪里知道子明哥就这样对我……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这话像巴掌一样扇在张翠芬脸上,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薇薇说不出话。 陈子明见状,赶紧挡在林薇薇身前:“妈!你别闹了!这事不怪她,是我喜欢薇薇,我是愿意的!我会对她负责的!” “负责?你怎么负责?”张翠芬气得跳脚,“她妈是劳改犯!你跟她扯不清,以后厂里谁还看得起我们陈家?你爸的前途都要被你毁了!” 院里的争吵声引来了更多邻居,大家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张翠芬又气又急,眼泪都下来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薇薇坐在地上,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厨房后的林清月听在耳里。 她悄悄从后窗翻出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林薇薇费尽心机演的这场戏,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张翠芬最是好面子,被这么多人看着,只会更恨林薇薇。 再加上现在陈家随时都会倒台,她自己还要去大西北下乡,哈哈,以后有的热闹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离开。 陈家的闹剧,与她无关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把那些证据收好,明天一早,就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清月一回到家,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还给门落了锁就直接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清点了一下把从陈家搜刮来的钱票,“啧啧啧,不过是个副厂长,柜子里现金就有七千多块钱,还有房间里的钱票,加起来一万二了,还有一大堆票据。看来这个陈兵在当副厂长这些年,贪了不少。” 把书房里找到的账本全部整理出来,有没有用她不清楚,不过,李副厂长他们肯定知道, “这些东西,足够让李副厂长他们忙一阵子了。”她低声自语,将账本仔细摞好,用布包了起来。不管陈兵贪了多少,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交给厂里的纪检部门,总能扒出些东西来。 她又看向那堆票据——工业券、布票、粮票,甚至还有几张罕见的自行车票和手表票,数目多到惊人。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这些票据的价值不亚于现金,陈兵能攒下这么多,其手段可想而知。 “真是贪心不足。”林清月摇摇头,将钱票和票据分门别类收好,放进空间里一个带锁的木盒中。 这些东西留着她往后慢慢用。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那片黑土地旁,找出今天买的锄头,打算先把地翻出来,再把种子种下去。 在空间里开垦出一小块地,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就打算出去看看。 一回到房间,林清月发现外面天还没黑,又赶忙出了房间,在客厅的挂钟上看到只过了十多分钟。看来,这空间的时速跟外面的不一样。 林清月心头一跳,这可是个天大的发现。她盯着挂钟的指针,看它不紧不慢地往前挪了一小格,心里飞快盘算着——空间里她翻地、整地,前后忙活了少说一个多时辰,外面竟只过了十多分钟?这意味着空间的时间流速,至少是外面的五六倍。 “那是不是意味着种下去的种子也能生长的更快。”有了这一发现,林清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有了这个秘密,空间里的土地简直就是块宝地!往后哪怕在乡下没时间打理,只要抽空进农间忙活一阵,外面不过片刻功夫,作物就能蹭蹭长。 她按捺住激动,转身又回了房间,再次进入空间。 黑土地被她翻得松软,泛着湿润的光泽,看着就让人欢喜。 她拿起今天买的谷种、玉米种,又找出白菜籽和萝卜籽,打算先试种一小片。 按照供销社大姐说的,她把不同的种子分开播种,用小锄头轻轻盖好土,又从空间里的井水里打了水浇上。 井水清冽,刚一碰到土壤,就被吸了个干净,仿佛能听到种子在土里“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 忙完这些,她又在旁边开辟出一小块地,把那几棵红薯秧小心地插进去,培好土。做完这一切,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次她没急着出去,而是坐在井边的石头上,静静观察着。 不过片刻功夫,就见刚种下的谷种破土而出,冒出细细的绿芽,转瞬间就长到了寸许高。 玉米种也不甘示弱,嫩黄的芽尖顶开泥土,舒展成两片小小的叶子。 林清月看得目瞪口呆,这生长速度,比外面快了何止十倍!她伸手碰了碰谷苗的叶子,触感真实,带着鲜活的韧劲,绝非幻觉。 “太好了。”她低呼一声,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有了这片能快速生长的土地,往后在物资匮乏的东北,她至少能保证自己衣食无忧。 又在空间里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按外面的时间算,不过几分钟——她见种下的作物长势稳定,才恋恋不舍地出了空间。 一出房间,就看到林建业提着菜回来,见林清月在家,很是惊讶。 “东西都收拾好了?”林建业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嗯。”林清月点头,从他手里接过菜,“我来做吧!” 林建业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歇着就好,我来就行。”他手里的菜还带着水汽,有新鲜的青椒、一块五花肉,还有两条肥美的鲫鱼,显然是特意买的好东西。 林清月没听他的,径直走进厨房,把菜放在案板上:“你歇着吧,我最后给你做顿饭。” 林建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熟练地系上围裙,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常年读书的姑娘。 他心里一阵发酸,这些年他被王秀兰蒙蔽,对这个女儿关心太少,竟不知道她连饭都做得这样好。 “清月,”他讷讷地开口,“明天……我去送你。” “不用了。”林清月头也没抬,手里的青椒被切成均匀的小块,“张奶奶说会去送我。” 第 47章 传开 林建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林清月先开口说着:“今天林薇薇在家属院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吗?” 林建业也猜到肯定是林薇薇使了手段,点点头,“听说了,整个家属院都传开了,是她自己的选择。” 林清月没接话,自顾忙着手里的事。 林建业见她不想跟自己多说,一声长叹,转身坐在了堂屋的板凳上,看着厨房门口那抹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 厨房里很快传来滋滋的声响,五花肉下锅的香气弥漫开来,混着酱油的醇厚,勾得人食欲大开。 林家宝从外面疯玩回来,一进门就吸着鼻子喊:“好香啊!大姐做的饭吗?” “洗手去。”林清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林家宝吐了吐舌头,乖乖去洗手,回来就扒着厨房门框看:“大姐,你做了鱼啊?” “嗯,给你补补脑子。”林清月笑着瞥了他一眼,把煎得金黄的鲫鱼盛进盘子里。 没一会儿,四菜一汤就摆上了桌:青椒炒肉、红烧鲫鱼、清炒小白菜,还有一个鸡蛋汤,简单却透着家的暖意。 林建业看着桌上的菜,眼眶有些发热。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刺不多,味道鲜嫩,是他许久没尝过的滋味。 “好吃。”他含糊地说,又给林清月夹了一筷子肉,“你也吃。” 林清月没拒绝,默默吃了下去。 林家宝则埋着头,筷子不停地往嘴里扒拉,嘴里嘟囔着:“大姐做的比爸做的好吃多了。” 林建业瞪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上了。” “爸,我这不是说你要多跟大姐学学。”林家宝小声抱怨着,“不过,要学也学不上了,大姐明天就要走了。” 饭桌上没多少话,却少了往日的压抑。 灯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映着饭菜的热气,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温馨。 吃完饭后,林清月收拾碗筷,林建业想帮忙,被她推了出去。 等她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见林建业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清月,这个你拿着。”他把布包递过来,“是爸这些年攒的一点私房钱,不多,你带着路上用。” 林清月看着那个磨得有些发白的布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林建业别过脸,声音有些沙哑,“以前……是爸对不住你。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受委屈。” 林清月捏着布包,指尖传来钱票的厚度,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夜色渐深,林薇薇没有回来,应该是留在了陈家。 林清月坐在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布包粗糙的边缘,林建业那带着愧疚的眼神在眼前挥之不去。 这些年的委屈像潮水般涌来,又被她强压下去——人总要往前看,揪着过去不放,苦的终究是自己。 她定了定神,将布包收好,心里盘算着半夜送账本的事。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家属院彻底沉入寂静。 林清月闭目养神,养足精神等待深夜的到来。 而陈家,此刻却像是被投了颗炸雷。 陈兵一进院就听见张翠芬的哭嚎,再看到儿子陈子明缩在墙角,林薇薇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撒泼,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没用的东西!”他一把扯下公文包,狠狠甩在陈子明身上,拉链撞在骨头上传来闷响,“我在厂里累死累活给你铺路,你就在家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陈子明被打得一个哆嗦,捂着头不敢作声。 张翠芬见状扑上来护着儿子:“你打他干啥?还不是那狐狸精勾引他!” “勾引?他要是个带种的,能被人勾走?”陈兵指着陈子明的鼻子骂,“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让我在厂里怎么抬头?” 林薇薇见势不妙,又开始哭哭啼啼:“陈叔叔,这事不怪子明哥,都怪我……我是真心喜欢他,求您成全我们吧。” “成全?”张翠芬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你妈是劳改犯,你还想进我陈家的门?做梦!” 这话戳中了林薇薇的痛处,她猛地站起来:“劳改犯的女儿怎么了?我和子明哥生米煮成熟饭,你不认也得认!” “你还敢威胁我们?”张翠芬气得发抖,指着院门,“给我滚!再敢踏进陈家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林薇薇一见这架势,哭诉着:“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如果不是子明哥强要我,我至于这样让你们糟践。” 张翠芬才不吃她这一套,驱赶着:“滚出去!别脏了我们家的地!” 林薇薇哭着看陈子明,“子明哥,你就这样看着你妈赶我。”说着看向陈兵,“好好好,我走,只要你们别后悔。” 陈兵一听,赶忙打着圆场,“薇薇,你也别怪你婶子说话难听,实在是你们做这事……” 林薇薇知道陈兵怕她去厂里闹,“陈叔,我也不想这样,可这事也不能怪我一个人。”说着抹着眼泪,“陈叔,我一个姑娘家,名声全毁在这儿了,你们让我还怎么做人?你们陈家总不能拍拍屁股就不管了吧?” 陈兵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他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把事情闹大,尤其厂里正对他查得紧,要是被人抓住由头说他纵容儿子败坏风气,那麻烦就大了。 “你想怎么样?”陈兵的语气沉了下来,脸上带着不情愿的妥协。 张翠芬一听就急了:“老陈!你跟她废什么话?这种狐狸精就该赶出去!” “你闭嘴!”陈兵低喝一声,瞪了张翠芬一眼,又转向林薇薇,“只要你不乱说,这事……我们陈家认了。你先回去,我回头让子明给你送点补偿。” 林薇薇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得委屈:“陈叔,我要的不是补偿,我是真心想跟子明哥好。要不……你们就先让我住下?等过段时间风声过了,再慢慢说?” “住下?你做梦!”张翠芬跳了起来,“我们家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婶子,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出去被人指指点点……”林薇薇垂着头,声音哽咽,“要不这样,我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行不行?” 第48 章送出账本 陈子明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帮腔:“爸,妈,就让薇薇住下吧,不然她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出去也不安全。” 陈兵看着林薇薇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想到厂里的事,咬了咬牙:“行,先住下吧!但你给我安分点,要是敢乱动乱说,我饶不了你!” 张翠芬气得直跺脚,却被陈兵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薇薇跟着陈子明进了小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我看你就是引狼入室!迟早要被这丫头害死!” 陈兵没理会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他总觉得这林薇薇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先稳住她,真要让她闹到外面去,只怕这个儿子也保不住了。 而小屋内,林薇薇靠在床头,看着低头抽烟的陈子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住一晚?她可没打算就这么走。 只要能赖在陈家,总有办法让他们彻底认下这门亲。 夜色渐深,整个家属院里静悄悄的,没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已在暗处悄然集结,只等天亮后,彻底席卷这个看似平静的家属院。 陈家的吵闹林清月是不知道,她睡到半夜就起身,找了块围巾把脸围着,悄悄前往老王家。 林清月站在老王家门口,借着朦胧的月光观察了片刻。 老王家的窗户黑着,想来人已睡熟。 她屏着呼吸,轻轻走到院门前,见门虚掩着,便顺势推了条缝,将那个装着账本的布包塞了进去,又用小石子压住包角,确保不会被风吹走,又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了动静,才闪身进了空间。 没一会,王婶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借着月光往院门外瞅了瞅,空荡荡的巷子连个人影都没有。“奇了怪了,明明听到敲门声……”她嘟囔着转身要关门,脚边却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灰布包,被小石子压着,沉甸甸的。 王婶心里咯噔一下,弯腰捡起来,“老王!醒醒!”王婶提着布包快步走进屋,推了推床上的老王,“你看这啥东西,刚才有人敲门,我出来就见院门口放着这个。” 老王被叫醒,迷迷糊糊坐起来,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本厚厚的账本,还有一沓收据。 他借着灯的光翻了两页,脸色瞬间变了,瞌睡虫全跑了:“这是……陈兵的账!” 王婶也凑过来看,越看越心惊:“这上面记的都是啥?数目咋这么大?” “都是他贪污厂里物资的证据!”老王的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却闪着光,“难怪这些年厂里总丢东西,查来查去没结果,原来是他在背后搞鬼!” 他迅速把账本重新包好,揣进怀里:“这东西来得正好!我现在就去找老李商量。” 王婶还有些后怕:“这是谁送来的?咋不吭声呢?” 在穿衣服的老王摇摇头:“不管是谁,这都是好事。陈兵这颗毒瘤,早该拔了。”他摸了摸布包,心里已有了计较,“你赶紧睡,我得把这些东西收好,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王婶点点头,却没了睡意,心里反复琢磨着这蹊跷的事。 院门外的巷子里,躲在空间里的林清月听到屋里的对话,悄悄松了口气。 她确认东西已被老王拿到,便打算从空间里出来,就看到老王拿着布包匆匆出了门,看这样子应该是去找李副厂长了。 林清月出了空间,借着夜色掩护往家走。 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白霜,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压在心头的事总算了了,往后陈家如何,都与她无关了。 回到家时,屋里静悄悄的。 林清月摸回房间,躺在床上,却没了睡意,想到妈妈留给她的钱还没找到,又起身悄悄去了林薇薇的房间。 林清月首先在衣柜里翻出一百二十块钱,毫不客气的收到空间里,又在房间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暗骂一句:“这林薇薇还挺能藏的,房间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林清月坐在床上,环顾着整个房间,最后看向床底下,忙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钻进床底,手电筒的光束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扫过,忽然看到墙角有一块砖是松动的。 林清月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去抠那块松动的砖。 指尖触到砖面时,能明显感觉到缝隙比周围的砖大,轻轻一撬,整块砖就被抽了出来。 砖下没有想象中的盒子,只有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包裹。 她屏住呼吸拆开塑料袋,里面竟是一沓沓的钱票,最少都有七八千块钱。 “藏得够深啊。”林清月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将钱票收进空间。 手电筒的光继续在床底扫动,确认再无其他东西后,她才慢慢从床底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做完这一切,她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关上门,回到自己的住处。 妈妈留给她的钱票跟东西终于全部找回来了,她也可以安安稳稳的去下乡了。 林清月闭上眼睛,终于有了睡意。 “大姐,大姐,该起床了,一会赶不上火车了。”林家宝在外面叫喊着。 林清月被这声叫喊惊醒,窗外已透着熹微的晨光。 “知道了,这就起。”她应了一声,迅速起身穿衣。 叠被子时,指尖触到枕头下的布包——里面是林建业昨晚塞给她的钱票,想到自己空间里躺着两万多块钱,这些钱票还是留给他们吧。 拉开房门,林家宝正踮着脚往屋里瞅,见她出来,咧嘴一笑:“大姐,爸把早饭做好了,是你爱吃的小米粥。”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饭,林建业坐在桌边,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和不舍。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他把一个煮鸡蛋剥好壳,放在林清月碗里。 林清月安静地喝着粥,目光扫过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 墙壁有些斑驳,桌角掉了块漆,却处处透着生活的痕迹。 她知道,这一走,再回来不知是何年何月。 林建业看着她,知道这个女儿不会原谅他,喉结动了动:“清月,你在那边要多注意,天冷了就多穿点,别冻着。” 林清月点点头,没接话。 吃完饭,林清月回房提着包出来,林建业见只有一个包,忙问着:“就这一个包,被子棉衣和其他东西没买吗?” “买了,我都寄过去了。”林清月回应着。 正说着,门外传来王婶的声音:“清月,准备好了没?你王叔借了厂里的车,送你去车站。” “来了!”林清月应着。 林建业抢着拎包,又把一个沉甸甸的网兜塞给她:“里面是几个国营饭店买的包子和鸡蛋,路上饿了吃。” 出门时,家属院里已有零星的脚步声。 王婶提着个包袱站在门口,见她出来,眼眶先红了:“傻丫头,到了那边要好好的,受了委屈就写信回来,婶给你做主。” 林清月笑着点头,“婶,我知道,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林清月了。” “对对对。” 一旁的林家宝嚷嚷着:“大姐,你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信。” 林清月点点头,“好…” “好了好了,快上车吧!”王婶催促着。 第49 章 离开 林清月回头望了一眼,见林建业和林家宝一大一小还站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 “别看了,上车吧。”王婶推了她一把,“到了那边好好的,你爸才放心。对了,这袋子里是婶今早给你烙的饼。” 林清月接过包袱,微笑着道谢。 王婶瞪了他一眼,“跟婶子还客气什么?快上车吧!婶子就送你到这里了。” 林清月一打开车门,就看到李副厂长坐在后排座,老王坐在驾驶座。 林清月握着车门的手顿了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 “清月,还不快上车。”李副厂长先开了口,语气亲切,“我和老王正好顺路,就一起过来送送你。” 林清月心里一动,猜他们大概是看到了那些账本,所以才有这一出,定了定神,笑着上了车:“谢谢李叔,谢谢王叔。” 老王一边开车一边说着:“清月,去了那边好好干,别给咱们厂丢人。” 林清月点点头,“我一定会的。” 李副厂长看着林清月,开口说着:“清月,昨晚我们收到一份特殊的账本,是关于陈兵的。” 林清月知道他是在试探是不是她送的,露出惊讶的表情,“真的,那太好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李副厂长看着她眼中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急切,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姑娘的反应太过自然,倒让他先前的猜测动摇了几分——若真是她做的,此刻该是故作镇定,而不是这般真切地盼着陈兵倒台。 “意味着厂里会立刻成立调查组,彻查此事。”李副厂长语气平稳,目光却没离开林清月的脸,“陈兵这些年在厂里结党营私,贪污公物,早就该查了。这份账本来得及时,算是给了我们确凿的证据。” 林清月适时地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释然:“那就好,厂里那些被他欺压过的工人,总算能出口气了。”她说着,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平静——她知道,李副厂长这是在敲打,也是在暗示,无论东西是谁送的,厂里都接了,后续自有公断。 老王在前面开车,闻言插了句嘴:“这种蛀虫早就该清理了,清月你放心去下乡,厂里的事有我们呢。” 林清月抬头冲老王笑了笑,又看向李副厂长:“谢谢李叔和王叔告诉我这些,我就盼着厂里能越来越好。” 李副厂长见她始终不接话茬,也不再多问。 有些事不必说透,送账本的人既不想露面,他们便心照不宣。 只要能把陈兵拉下马,还厂里一个清明,是谁送的倒不重要了。 林清月想到陈子明,又问道:“那陈子明呢?调查得怎么样了?” 李副厂长想起昨日家属院的风波,莞尔道:“放心,经林薇薇那么一闹,调查进度快了不少,这两天该出结果了。” 林清月笑意温和:“倒是没想到林薇薇这般给力,昨日确实帮了大忙。” 老王接话道:“她不过是想攀高枝,却不知这高枝她压根攀不上,说不定还得跟着受连累。” 林清月颔首轻笑:“她便是不受连累,过几日也得去大西北下乡了。” 老王从后视镜里与李副厂长交换了个眼神,诧异道:“去大西北?” 李副厂长也面露惊讶,看向林清月:“是你做的?” 林清月坦然点头:“没错。她们一心想抢我的工作,还偷偷给我报了下乡名额,这般建设祖国的好机会,自然不能少了她。” 老王咂舌,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林清月,这姑娘瞧着文静,手段倒利落:“该!当初王秀兰和林薇薇母女撺掇着给你报下乡名额,如今自己也得去尝尝滋味,这叫报应。” 李副厂长亦笑了,眼中多了几分欣赏:“你倒没让自己受委屈。大西北的条件可比东北艰苦多了,风沙大,冬日酷寒,以她的性子,怕是熬不住。” “路是她自己选的,正好她们母女俩能在大西北作伴。”林清月语气平淡,“当初她抢我城里工作名额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建设祖国在哪都一样,她就是喜欢大西北的风沙,那风沙吹多了,脑袋才能更清醒。” 老王与李副厂长对视一眼,都没再言语。 这姑娘看似温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谁对她好,谁想害她,分得明明白白,也报得清清楚楚。 老王打趣道:“说不定他们一大家子,倒能在大西北凑齐了。” “可不是嘛……”李副厂长附和着笑了。 车快到火车站时,李副厂长忽然开口:“清月,到了东北若有难处,别硬扛着。厂里虽远,但你王叔在那边有位老战友,是公社书记,叫许平昌,我把地址给你,真遇着解决不了的事,去找他试试。”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与姓名,递给林清月。 林清月接过,仔细叠好放进贴身口袋实则收到空间里:“谢谢李叔,王叔,我记着了。” 老王也补充道:“对,别跟我们客气。你这丫头实诚,值得帮。” “到了。”老王停下车,帮她拎下行李。 站台上人来人往,知青们背着行囊,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又掺着些许忐忑。 老王去知青登记处帮林清月取了车票,递过去时说:“清月,放心,后续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清月接过车票,对李副厂长和老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送我,也谢谢你们照拂。” “去吧,一路顺风。”李副厂长挥挥手,“到了就来信。” 林清月点点头,转身汇入其他下乡知青的队伍,慢慢朝前走去。 老王看着林清月的背影,轻声说着:“老李,你说那东西是这丫头送的吗?” 李副厂长摇摇头,“不太确定。不过,这丫头不简单,以后给她多寄点东西吧!” 说着又想到厂里对林建业的处分,“至于林建业的处分,咱们也想办法降低一点吧。” 老王点点头,“回去就找了讨论。” 是的,林清月不知道的事,自从王秀兰被抓后,林建业也停职了,只是没告诉她。 而林清月帮了李副厂长,这下林建业的工作又保住了。 第 50章 什么人都有 站台上的广播响了,催促着去往东北方向的知青检票上车。 林清月提着帆布包,随着人流往前挪,好不容易挤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却见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上辈子车票是她自己去拿的,也不是靠窗的位置,自然也是没有这一幕的。 林清月先把帆布包放在行李架上,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对方头发烫成大波浪,穿着件碎花布拉吉,脚上穿着黑色小皮鞋,这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同志,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林清月尽量让语气平和,晃了晃手里的车票,座位号清清楚楚印着“12号靠窗”。 女人抬起头,一双杏眼扫过车票,又看向林清月,眉梢微挑:“哦?我看这座位空着,就先坐了。” 周围的知青都看了过来,都等着看好戏。 林清月见她没起来的意思,也不客气了,“是吗?那我现在来了,你可以起来了。” 女人像是没听见,反而往窗边挪了挪,笑道:“我晕车,想靠窗坐会儿,你就委屈下,坐我旁边的空位不行吗?” 林清月打量着她——上辈子这趟车她全程坐在过道,身边也是个沉默的知青,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看来这辈子的轨迹,从拿到这张靠窗票开始,就悄悄偏了方向。 “不行。”林清月的声音不高,却很坚定,“这座位是按号排的,我也晕车。” 女人立马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委屈:“姐姐,通融一下嘛,我这晕车晕得厉害,要是不靠窗透透气,怕是要吐一路,到时候弄脏了地方,大家都不舒服不是?” 她这副柔弱模样,倒让旁边几个男知青动了恻隐之心,有人忍不住劝道:“同志,要不你就让让她?反正旁边也有空位。” “就是啊,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没必要闹的太过。” 林清月没接话,只是将车票往女人眼前又递了递,指尖点了点座位号:“起不起来?” 女人没想到林清月油盐不进,脸上的委屈险些挂不住,眼眶里的水汽却更浓了,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我真的难受……” 旁边的男同志劝说着:“你怎么能这样,没看到人家都不舒服吗?让一让怎么了?” 林清月都无语了,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抬眼扫过去,看着那男同志,“这位同志这么有爱心,可以把你的座位让给她。” 那男知青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瞥了眼那女人泛红的眼眶,又看看林清月寸步不让的模样,嘟囔道:“我……我也晕车啊。”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林清月嘲讽出声:“是吗?刚才是谁在义正辞严地劝别人让座,怎么…现在轮到自己就你也晕车了。” 那男知青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火烧过一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清月没理会他,直接上手把那女的拉到一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座位在那边,按票入座是规矩。” 那女人被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脸上闪过一丝怨怼,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装柔弱,嗫嚅道:“我……我就是想靠窗透透气。” “透气可以,”林清月松开手,指了指过道,“去那边站着透,或者等下一站有人下车再换,别占着别人的位置。” 周围的嗤笑声变成了明显的赞许,有人忍不住开口:“这姑娘说得在理!” “就是,凭啥占别人座啊!” 那男知青在一旁脸更红了,头几乎埋到胸口,刚才劝林清月让座的义正辞严此刻全变成了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那女人见没人帮腔,又被林清月的气势镇住,不情不愿地往自己座位挪去。 林清月没再看他们,坐回自己的位置,靠窗望着窗外。 这时,坐在旁边的姑娘凑过来,小声说:“同志,你刚才帅呆了!” 林清月嘴角微扬,“有些界限,你不守住,别人就会得寸进尺。” 那姑娘点点头,笑着说:“大家都是去下乡的知青,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龙晓梅,来自沪市,是去黑省安阳县的知青。” “我叫林清月,京市的,也是去黑省,安阳县的知青。”林清月侧过头,对她露出一抹浅笑。 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也跟着介绍,“我叫吴敏华他叫赵安,我们都来自海市,也是去安阳县的知青。” 龙晓梅眼睛一亮:“大家都是到安阳县的,也不知道咱们会分到一个地方吗?” 林清月知道不会,因为上辈子这些人她都不认识。她望着龙晓梅期待的眼神,笑了笑:“不好说呢,安阳县那么大,公社和大队多着呢,能分到一处是缘分,分不到也总有机会碰面。” 吴敏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温和地接话:“是啊,听说这次去安阳县的知青有好几十多个,分到各个大队锻炼,往后说不定在县城买东西的时候能遇上。” 赵安性子爽朗,拍了下手:“不管分到哪,都是革命同志!到了地方互相照应着点,总没错的。”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瓜子,递向林清月她们,“大家边吃边聊。” 林清月摆摆手:“谢谢,你们吃吧。” 龙晓梅却不客气地抓了一把,分了一些给林清月:“赵安说得对,咱们既然同路,就是缘分。我爸说了,到了乡下别怕吃苦,跟着老乡学农活,准没错。” 林清月看着手里的瓜子,也从包里抓了一把水果糖分给大家。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吃饭的时间,车厢里的广播响起时,饭香已经顺着过道飘了过来。 推着餐车的乘务员吆喝着“热乎的馒头、白菜炖粉条”,引得不少人探头张望。 赵安和吴敏华没带干粮,便起身去买饭了。 龙晓梅也从包里拿出一盒饺子对着林清月说着:“清月,这是我妈给我包的饺子,咱们一起吃吧!” 林清月摇摇头,“你吃吧!我家人也给我准备了干粮。”她说着从背包里拿出林建业买的肉包子和鸡蛋。 第 51章 火车上 龙晓梅见她真有准备,也不勉强,笑着打开饭盒:“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妈包的猪肉白菜馅,香着呢。” 热气腾腾的饺子刚露出来,浓郁的香味就飘了过来,引得旁边几个没带饭的知青直咽口水。 林清月拿出的也是肉包子,又从帆布包侧袋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张奶奶腌的黄瓜条,脆生生的泛着油光。 她把馒头掰成两半,夹了点黄瓜条,慢慢嚼着,麦香混着清爽的咸香,格外对胃口。 “你这腌黄瓜看着就好吃。”龙晓梅咬着饺子,眼睛瞟向她的布包,“我妈也爱腌菜,就是总掌握不好盐味,要么太淡要么太咸。” 林清月笑了笑,把布包递过去:“尝尝?要是喜欢,回头我问问奶奶咋腌的,写信告诉你。” 龙晓梅毫不客气地夹了一根,咯吱咯吱嚼着:“嗯!就是这个味!清爽不齁,配馒头绝了!” 正说着,赵安和吴敏华端着饭菜回来了,两人手里各端着一个铝饭盒,里面是雪白的馒头和冒着热气的白菜炖粉条。 “赶紧吃,一会儿该凉了。”赵安把一碗递给吴敏华,自己捧着碗坐到座位上,刚咬一口馒头就咋舌,“还是热乎的好吃,比干粮强多了。” 吴敏华吃得斯文,小口抿着粉条:“这粉条炖得挺烂,就是油少了点。” “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啥。”赵安塞了一大口馒头,含糊道,“到了乡下,指不定顿顿都是窝窝头就咸菜呢。” 龙晓梅闻言,赶紧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那我得把这点饺子都吃了,攒点油水。”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林清月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上辈子她独自啃着冷硬的窝头,听着别人说笑,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辈子身边有了这些鲜活的面孔,连旅途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把鸡蛋剥了壳,递一个给龙晓梅:“补充点营养,到了地方才有力气干活。” 龙晓梅也不推辞,接过来就咬了一口:“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妈让我带鸡蛋,我嫌天气热,怕坏了就没拿,现在后悔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经过三天时间,火车终于停在安阳县。 火车刚停稳,车门处就涌来一阵喧嚣。 知青们拎着大包小包往下挤,林清月自有一个帆布包,和一个背包,倒也轻松的跟着人流挪到门口,都是坐了几天火车的人了,大家都是一身汗臭味。 龙晓梅抱怨着:“这大热天的,三天都没洗澡,我一身都臭掉了。不过,咱们都是一样几天没洗澡,怎么你身上怎么没什么味。” 林清月那是在上厕所的时候进空间洗漱过,肯定就比他们好一点,她尴尬的笑着说:“等到了你也洗个三天三夜。” 龙晓梅被逗得“噗嗤”笑出声,拍了下林清月的胳膊:“也就你敢打趣我!真能洗三天三夜,怕是皮都要搓掉了。” 赵安也说着:“我到了第一件事也是先洗干净一身。” 几人随着人流往车下挪,刚踏上站台,一股干燥的风就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比车厢里的浊气清爽多了。 龙晓梅深吸一口气,舒服地眯起眼:“还是外面的空气好,总算能透透气了。” 出了站,就有知青办的人在外面等着分配这批知青。 龙晓梅双手合十祈祷着:“希望我们四人能分到一个公社去。” 林清月看着龙晓梅虔诚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知道不会分在一起,却没说破,只是轻声道:“说不定真能如你所愿。” 知青办的人拿着名单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前,高声念着名字和分配的公社。 人群渐渐围拢过去,一个个伸长脖子听着,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龙晓梅——红星公社!” 龙晓梅听到自己的名字:“我是红星公社……” 紧接着,赵安和吴个敏华的名字也被念到:“赵安和吴敏华——东风公社!” 最后,终于念到了林清月的名字:“林清月——红旗公社!” 赵安挠了挠头,冲林清月和龙晓梅笑了笑:“看来是分不到一处了,东风公社离得也不远,往后常联系。” 龙晓梅叹了口气,“你们俩还好,最起码在一起。” 吴敏华笑着说:“我跟赵安是一起报名的,肯定能分到一起。” 四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虽没分到同一公社,却也都在安阳县境内,不算太远。 “没事没事,”龙晓梅很快打起精神,从包里掏出纸笔,“咱们把地址都写上,往后写信!” 几人匆匆写下各自的公社地址,小心地收好。 知青办的人开始招呼各公社的知青集合,龙晓梅被红星公社的干事喊走时,还回头冲林清月挥了挥手:“一定写信啊!” “放心吧!”林清月也挥了挥手。 赵安和吴敏华也陆续跟着各自公社的人坐车离开,偌大的站前广场上,很快只剩下林清月和其他被分到红旗公社的知青。 林清月知道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公社,再看看还有那么多人,后面上车的肯定是没位置,因为上辈子她就是站了一路的,现在她这样都要先占到位。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笑着说:“红旗公社的知青同志跟我走,车在那边等着呢,咱们先回公社报到,在把你们分到各大队。” 大家拎起行李,跟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辆班车停在路边。 中年男人说着:“就是这辆车,大家上车吧!” 他话还没说完,大家就争先恐后的往上挤。 林清月眼疾手快,只提了一个包,趁着人群还没完全堵住车门,侧身挤了上去。 她没往后面冲,而是在靠前的位置瞅见个空位,迅速将帆布包放在座位上,算是占了地儿。 刚站稳,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推搡声。 一个高个男同志挤过来,看到她占的位置,皱了皱眉:“同志,这位置我先看到的。” 林清月指了指座位上的包,语气平静:“我先放的东西。” 第 52章 青河大队 男同志还想争辩,被旁边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拉住了:“算了算了,后面还有位置,别争了。” 林清月没再理会,将背包也放在座位旁,自己挨着坐下。 窗外,那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帮着还没上车的知青搬行李,嘴里吆喝着:“都别急,坐得下!实在没位置就挤挤,一个钟头就到了!” 班车很快坐满了人,过道里也站了几个,空气顿时变得闷热起来。 那个高个男同志和齐耳短发的女同志就站在林清月座位旁,两人正低声说着话。 “我叫周明,你呢?”高个男同志问。 “孙兰。”女同志答得简洁。 周明看了眼林清月,又对孙兰说:“刚才那女的,看着挺斯文,抢起位置来倒不含糊。” 孙兰瞥了林清月一眼,淡淡道:“出门在外,顾着自己也正常,总比站一路强。” 林清月假装没听见,转头看向窗外。 班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县城,朝着红旗公社的方向开去。 她知道,这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上辈子她是全程站着的,挤在人群里,被颠簸得头晕眼花,到了公社腿都麻了。 这辈子占了个座位,总算能安稳些。 班车在土路上摇摇晃晃,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靠着椅背打盹,有人望着窗外的风景。 林清月也有些倦了,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到了公社,应该也会跟上辈子一样,分到向阳大队的青山村,那个葬送了她生命的地方。” 想到青山村,林清月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连呼吸都滞了半分。 上辈子的青山村,是她心里一道不敢触碰的疤。 那里的土是贫瘠的黄,水是带着涩味的,更难熬的是人心。 队长偏心眼,把最累最苦的活都派给知青,分粮时却总是克扣。 同住的女知青更是勾心斗角,常常背地里给她捅刀子。 还有村里有几个二流子,上辈子要不是她一下乡就身体不好,怕是早就遭了他们的毒手。 最后那个冬天,她染了风寒,高烧不退,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被林薇薇和陈子明活活气死,年仅二十岁。 想想上辈子,她跟她妈妈的命都是一样的,都是被林薇薇母女气死的。 这辈子王秀兰和林薇薇还有很多人的结局都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她的结局是不是还在青山村。 “同志,你没事吧?”旁边传来一声轻问。 林清月猛地睁开眼,对上李曼曼关切的目光。 她这才发觉自己脸色发白,额角竟沁出了冷汗。 “没事,”她定了定神,勉强笑了笑,“大概是坐车有点累。” 李曼曼没再多问,只是从包里摸出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我叫李曼曼,擦擦吧。” 林清月道了谢,接过手帕擦了擦额角,“你好,我叫林清月。” 班车渐渐驶近山区,路边的树木茂密起来,偶尔能看到山间流淌的小溪。 林清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知道,离公社越近,分配的结果就越近,她现在是既想分到青山村去找出害她的人,又想避开那些人。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早已改变,这辈子没有林薇薇和陈子明的刻意针对,知青院又哪会有害她的人出现。 “前面就到公社了!”司机师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踩了踩刹车,班车缓缓减速。 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打盹的人醒了,发呆的人也直起了身子,一个个探头朝窗外看。 林清月也攥紧了手心,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片低矮的建筑群——红旗公社到了。 班车停稳,知青们拎着行李往下涌。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拿着名单,见他们都下来了,推了推眼镜,开口说着:“欢迎你们到我们红旗公社来,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就到对应的大队那里去。” 林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周明——石泉大队!” “孙兰——东风大队!” “李曼曼——青河大队”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清月的手心全是汗,直到最后,才念出她的名字: “林清月——青河大队!” 青河大队? 林清月愣住了,不是向阳大队?为什么这辈子不一样了? 而且,这一批知青里,好像没有向阳大队的。 旁边的李曼曼冲她笑了笑:“林同志,我们都分到了青河大队。” 林清月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上辈子她明明是被分到向阳大队的青山村,怎么这辈子会变成青河大队? 难道仅仅因为火车上那张靠窗的车票,命运的轨迹就偏移了这么多? “林同志?”李曼曼见她发愣,又轻轻喊了一声,“走吧,咱们去青河大队那边集合。” 林清月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跟着李曼曼他们几个 这时,一个穿着褂子的中年男子黑沉着脸,已经开始点数:“青河大队的,林清月、李曼曼,王蜜雪、朱玲玲、赵卫东、徐海峰。” 林清月又看到在火车上那个占她位置的人了,刚才听点名,好像是叫王蜜雪,没想到她们还分到一个地方了。 王蜜雪也看到了她,在火车上就已经知道林清月不好惹,也不敢凑上前,便假装没不认识她。 中年男人正是青河村的大队长张大河,本来他们村就穷,之前的知青就一直不消停,现在又来几个,还都是女娃多,尤其是那个穿裙子的,更是一副大小姐的样子。 他是点到一个名字,脸色就更黑沉一分。 旁边另一个大队的人笑着打趣,“老张,看看,你运气多好,抽到的都是女娃,唯二的两个男娃也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哈哈哈哈……” 张大河瞪了一眼死对头老刘,腮帮子鼓得老高,声音却透着股憋出来的硬气:“女娃咋了?男娃弱不禁风又咋了?到了咱青河大队,镰刀一举、锄头一扛,练练就啥都有了!” 死对头老刘笑的更欢了,“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们就先走了。” 张大河把手里的名单往兜里一揣,转身对着林清月几个知青,脸色稍缓却依旧严肃:“都跟我走,牛车在那边。” “丑话说在前头,咱队不养闲人,来了就得下地挣工分,别想着偷懒。” 第53 章 大队长张大河 李曼曼吐了吐舌头,悄悄凑到林清月耳边:“这人看着挺凶的。” 林清月没说话,只是跟着往前走。 牛车就停在路边,张大河大声说着:“东西都放牛车上,给你们一个钟的时间去买东西,过时不候。” 众人听了,都把东西放在牛车上, 林清月将帆布包放在牛车上,便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生活用品从空间里拿出来。 一旁的李曼曼几步追上她,笑着说:“林同志,咱们一起去供销社买东西吧。” 林清月摇摇头,“不了,你去吧!我的东西都从邮局寄过来了。我现在去邮局拿就行了。” 李曼曼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唉,我之前光顾着收拾行李,没想到可以把行李寄过来,那我先去供销社了,你去邮局拿完东西早点回啊,别误了时间。”说罢,便转身往供销社的方向跑了。 林清月点点头,转身往邮局走去。她的确是寄了一个包裹,也是为了引人耳目。 寻着上辈子的记忆来到邮局。 邮局里人不多,她报上姓名,工作人员很快找出那个她提前寄来的、装着几件旧衣物的包裹。“姑娘,你的包裹,签个字吧。” 林清月签了字,提着包裹出了邮局,拐进旁边的胡同,见四下无人,又快速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大包。 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个大包袱,林清月轻轻吁了口气。 还好这一路靠着空间里的井水解渴,让她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就连力气都大了不少。换作是以前,就这两个包袱的重量,她怕是连挪都挪不动。 提着包袱出了胡同,朝停牛车的地方走去。 其他人都没有回来,只有大队长张大河正坐在牛车上抽着旱烟,见林清月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竟然提着两个大包袱,愣了一下,赶忙下了牛车,几步就到了她跟前。 “哎哟,你这丫头,咋提这么重的东西?”他说着,不等林清月反应,就伸手接过那两个大包袱,掂量了一下,忍不住咋舌,“这怕有几十斤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不怕把自己累着。” 林清月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她笑着道:“麻烦大叔了,里面都是生活用品和一些过冬的衣物,想着一次带齐,省得往后再跑。” “傻丫头,过冬还早着呢,快坐到一边歇会儿。”张大河把包袱往牛车上一放,心里想着:“不错,是个有成算的姑娘。” 林清月想着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而眼前这人应该是清河大队的大队长,忙从包里拿出一包之前准备好的香烟,塞到他手里,笑着说:“叔,我叫林清月,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还指望叔能多多指点。” 张大河看着手里只在公社书记那里见过的烟,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烟盒,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这姑娘看着瘦弱文静,没想到心思这么活络,还懂这些人情世故。 乡下不比城里,礼轻情意重,但这烟,可不算轻礼了。 “你这丫头,搞这些干啥。我是青河村的大队长张大河。”张大河假意板起脸,却没把烟递回去,只是往兜里一揣,“到了队里,该教的我自然会教,不用搞这些虚的。好好干活,挣够工分,比啥都强。”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线条却柔和了不少,刚才心里那点因知青多是娇娃而生的烦躁,也散了大半。 这姑娘,不仅有成算,还懂规矩,看着就靠谱。 林清月见他收下烟,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知道,在乡下,初次见面递上点东西,不是谄媚,是拉近距离的法子。 张大河是大队的主心骨,把他处好了,往后在队里能少走不少弯路。 “队长叔说得是,我一定好好干活。”林清月说着又从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大肉包子塞到张大河手里,“队长叔,你一大早就来接我们,应该也饿了,先吃两个包子垫垫肚子。” 张大河捏着那两个白胖的肉包子,鼻尖立刻钻进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面发酵的麦香,勾得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早上天不亮就起身赶车,确实没顾上吃早饭,此刻被这香味一勾,喉咙忍不住动了动。 “你这丫头……”他刚想再说句“不用”,就见林清月已经咬了一口包子,嘴角沾了点油星,吃得一脸满足,还不忘催他,“叔,真的好吃,刚才在国营饭店买的,冷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那模样自然得很,倒像是自家侄女在跟长辈分享吃食,半点不见外。张大河心里那点客套的拘谨顿时散了,他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也不再推辞,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皮薄馅足,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肥而不腻,带着点葱花的鲜香。 “国营饭店的包子就是好吃。”他含糊着称赞,三两口就把一个包子下肚,另一个包子他放到了口袋里,打算回去给大孙子尝尝。 林清月看着了,知道是给家里人留的,没出声,而是问着:“队长叔,现在知青点里住了多少知青?” 张大河忙说着:“知青点现在住着十二个知青,四女八男,加上你们几个就有十八个了。” 林清月一听这么多人,便想到怎么多了住在一起,肯定是非多,又问着:“队长叔,怎么多知青,知青点里住的下吗?” 张大河也正为这事头痛,现在的知青越来越多,很多知青事情太多,村里人根本不愿意接收。 林清月见他脸色不好,就知道知青点肯定住不下这么多人,忙问着:“队长叔,村里有空房子吗?我可以出钱租。” 张大河听了,眼睛一亮,随后想到村里几个二流子,又赶忙摇摇头,“你一个姑娘家出去住不安全,你还是住知青点吧!” 林清月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上辈子青山村的二流子,刚升起的念头被按了下去。 她看着张大河紧锁的眉头,就知道他不是随口说说。 乡下不比城里,夜里黑灯瞎火的,一个女知青单独住,确实容易招来是非。 可是知青点人多眼杂,她又是有秘密的人,住在知青点更不方便。 第54 章 娇小姐王蜜雪 张大河见她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又开口解释着:“林知青,我实话告诉你,村里有几个二流子,平时就爱跟知青起哄,你一个女娃子单独住,我不放心。知青点虽挤,但人多,他们不敢乱来。” 林清月见他这样,也只能先住着看:“那麻烦队长叔费心了,不过,如果有合适的房子,我还是想自己出去住,毕竟人多住在一起是非就多。” 张大河还想说什么,李曼曼他们买东西回来了,两人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李曼曼见林清月已经回来了,惊讶的叫着:“林同志,你怎么快就回来了。” 林清月微笑着帮她把东西放到牛车上:“我在邮局领了东西就回来了。” 张大河见少了一个人,就是那个穿裙子的,皱着眉头,“一个钟都过了,人怎么还没回来?再拖下去天黑都到不了。” 几个人一听都面面相觑,赵卫东开口解释着:“这王同志说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大家又等了半个钟,那王蜜雪才提着东西姗姗来迟。 张大河黑沉着脸,见人都到齐了,大声说着:“东西放到牛车上,人跟着后面走。” 王蜜雪一听,顿时炸毛了,“这不是有牛车吗?为什么让我们走回去。” 张大河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没看到牛车上都已经放满了东西吗?怎么坐人,再说了,这么多人,你还想累死我们的宝贝疙瘩。” “什么,我们还没这畜生金贵。”王蜜雪不服气的反驳。 张大河轻哼一声,“你们啊,还真没有我们这牛金贵。” “你这老头太过分了。”王蜜雪气得脸都红了,把手里的布包往地上一摔:“我不走!凭什么让我们走路,牛能拉东西就不能拉人?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难我们知青!” 旁边的朱玲玲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王同志,别说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你看牛车上确实堆满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管!”王蜜雪甩开她的手,梗着脖子瞪着张大河,“城里来的干部下乡都是坐马车,凭什么我们就得走路?这路看着就坑坑洼洼的,走回去脚都得磨破!” 张大河脸沉得像要滴出水,手里的烟锅在牛车上磕得“砰砰”响:“城里干部是来视察的,你们是来干活的!真当这是游山玩水?还嫌路不好走,你们爱走不走,有本事回城里去!”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娇生惯养还不讲理的知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林清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一来就把大队长得罪的娇大小姐,看来,这人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要知道,在这乡下,牛确实比人金贵——春耕秋收全指望它,是队里的半个家当,哪能随便累着。 另一个男同志徐海峰也劝道:“王同志,算了,走路就走路吧,正好看看风景,说不定村子离的也不远。” 王蜜雪见大家都不站她这边,气呼呼的说:“你们这几个人怎么回事,好像就我一个人要坐牛车一样,我还不是为了大家。” 林清月在心里冷哼一声,“为了大家,我谢谢你了,明明知道那牛车没位置了,你还在这里闹着要坐,这不是告诉人家,我们城里来的,这点苦都吃不了吗?” 张大河没再理她,吆喝着老牛往前走:“不想走的就留在这儿,天黑前到不了村,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什么,天黑前,那不是要走两三个钟。”朱玲玲也跟着叫起来。 林清月没理会他们,快步追了上去。 李曼曼也赶忙叫着:“林同志,等等我。” 徐海峰推了推眼镜,说着:“走吧,早点走早点到,总不能真在这儿耗着。” 赵卫东也赶忙跟上:“就是,我年轻力壮的,走几步怕啥。” 王蜜雪见众人都动了身,跺了跺脚,终是不情不愿地拎起包跟上,嘴里还嘟囔着:“我还有一个包,气死我了,真是倒霉,遇上这么个蛮不讲理的老头,还有一群不知好歹的同伴。”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走在后面的朱玲玲听见。 朱玲玲叹了口气,凑过去劝:“王同志,少说两句吧,咱们刚来,跟村里人闹僵了不好。” 王蜜雪甩开她的手:“要你管!” 前面的林清月听得真切,脚步没停。 她太清楚,在乡下,嘴硬和娇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能扛事、肯低头,才能活得安稳。 张大河赶着牛车走在最前,见林清月和李曼曼追上来,放缓了些速度,没回头,却开口道:“青河村离这儿有十二里地,快走些,能赶在日头落山前进村。” “好。”林清月应着。 李曼曼喘着气,小声问:“清月,你说咱们今晚能吃上热乎饭不?” “应该能。”林清月看了眼张大河的背影,知道大队长看着面冷,心不坏,肯定不会让他们饿肚子的。 两人说着话,倒不觉得路长。 徐海峰和赵卫东也跟了上来,四个知青前后走着,倒把王蜜雪和朱玲玲落在了后面。 太阳渐渐沉向山头,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王蜜雪的抱怨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想来是真累坏了。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片错落的土坯房,炊烟在屋顶袅袅升起,隐约能听见小孩的吵闹声。 “要到了!”李曼曼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林清月点点头,“这都走了快三个钟了。” 赵卫东回头看了一眼王蜜雪和朱玲玲,“她们俩还在那么后面,要不咱们停下来等等?” 大家都这样说了,林清月也不好说什么,跟着坐在路边等她们俩。 张大河早已把牛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青河村大多人都姓张,有一小部分人姓沈和姓刘。 今天大家都知道大队长去接知青了,现在见大队长回来了,可不就围着许多看热闹的村民,都想看看这次接了什么样的人回来。 牛车旁的老槐树下,男女老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见大队长回来了,没看到人,有个妇女便问着:“大队长,你不是去接知青了,人呢?” 大队长回头看了一眼,没好气的说:“没看到在后面跟着吗?” 第55 章 到达青河村 大伙等了一会,终于看到姗姗来迟的六人。 “这就是城里来的知青?” “瞧这细皮嫩肉的,能下地干活不?” “那个女娃长得真俊,跟画上似的……”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王蜜雪冷哼一声,“真是乡巴佬。” 林清月没出声,李曼曼倒是大方,冲村民们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张大河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都散了散了!看啥看?知青同志一路辛苦,让他们先去知青点歇歇脚!” 他挥了挥手,像赶鸡似的把村民往后赶了赶,给知青们让出条路。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不怕生,凑到林清月跟前,仰着小脸问:“姐姐,城里有电灯吗?晚上是不是跟白天一样亮?” 林清月蹲下身,从包里拿出两颗水果糖递给她,笑着点头:“有啊,晚上开了灯,能看书能做针线活呢。”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手里的糖,林清月笑着说:“这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 小姑娘高兴的收下,也聪明的没有声张,林清月微笑着跟她挥挥手。 到了知青点门口,张大河停下牛车,对着知青点喊着:“周知青,新知青到了,你帮忙安排一下。” 随后又对着林清月他们说:“你们现在没有工分,口粮暂时大队先借给你们,等你们有了工分再扣出来,口粮我一会让会计送来。” 很快,一个高个子从里面出来,一见又来了六个人,赶忙说着:“大队长,这次又来了六个知青,知青点里也住不下呀。” 除了林清月,其他人这才知道,接他们的是大队长,都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得罪他。 只有王蜜雪一脸要哭的样子,想到自己骂了他一路,头都要低到脚上了。 张大河皱了皱眉,从牛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住不下也得想法子住,总不能让他们睡露天。” “你先把男知青安排到东头那间空着的柴房,收拾收拾,铺点稻草能凑合一晚。女知青那边挤挤,让老知青们匀出点地方。” 被称周知青的高个子青年苦着脸:“大队长,柴房漏风啊,夜里冷得很,再说那屋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没床就打地铺!”张大河语气不容置疑,“当年闹土匪的时候,山洞都睡过,这点苦算什么?知青同志是来接受锻炼的,不是来享清福的。” 周知青不敢再反驳,只好应道:“行,我这就去安排。”他转身看向新来的六个知青,脸上挤出点笑意,“大家跟我来吧,我叫周建斌,是这儿的老知青,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 林清月拎着包袱跟在后面,打量着这个叫周建斌的知青。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卷着,露出晒得黝黑的脚踝,看着比实际年龄老成些,眉宇间却带着股温和气。 知青点是两排相对的土房,中间隔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有棵大树,树下还放了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应该是吃饭用的。 周建斌对着西屋女知青住的地方叫着:“赵同志,快出来,又有新同志到了。” 四个老知青一出来就看到又来了四个女同志,各个都黑沉着脸抱怨,“现在都住的那么挤,再来四个,还怎么住?” 周建斌叹了口气,“没办法,大家挤一挤吧!赵同志你带她们进去吧!” 赵春燕脸上的不情愿明明白白,却还是硬着头皮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往屋里走,脚步带了点气。 其他几个老知青跟在后面,嘴里的抱怨没停: “这炕本来就够挤了,四个人睡刚合适,再来四个,翻个身都得挨踹!” “就是,天气还怎么热,箱子都快堆到门口了,再添东西,怕是连门都进不来!”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来这穷地方,城里待着多舒坦……” 李曼曼听得脸都红了,拉了拉林清月的袖子,小声说:“要不……咱们跟大队长说说,再想想别的办法?” 林清月摇摇头,低声道:“先看看再说。” 她心里清楚,到了这份上,“挤一挤”是唯一的办法,老知青有情绪也正常,总不能真让她们睡院子里。 进了西屋,一股混杂着汗味和脚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靠窗搭着一铺大土炕,占了大半空间,炕上铺着几张粗布褥子,颜色都洗得发灰。 靠墙摆着四个木箱,地上还堆着些杂物,确实没多少空余地方。 赵春燕先对着老知青说着:“把自己的位置挪一挪。”说完又指着炕尾的角落:“就这儿吧,你们四个挤挤,晚上铺盖卷打开,能凑合一晚。” 王蜜雪探头一看,那角落连个像样的褥子都没有,只有一张草席,顿时炸了毛:“这怎么睡?跟猪圈似的!我不干!” 一个叫刘芳的老知青翻了个白眼:“嫌差?嫌差回城里去啊!谁求着你来了?我们刚来的时候,比这差十倍的地方都住过!” “你怎么说话呢?”王蜜雪也来了气,“我住不好,难道还不能说两句了?” “有本事别说,有本事找大队长换地方去!”刘芳也不让步。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朱玲玲赶紧拉住王蜜雪:“王同志,算了算了,咱们先忍忍,明天再说。” 赵春燕皱着眉呵斥:“都少说两句!吵什么吵?让村里人听见,像什么样子!”说着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林清月,“大家都是知青,互相体谅点。” “你们先收拾一下,一会出来吃饭。” 林清月赶忙从包里拿出一块腊肉递给赵春燕,这还是从陈家厨房里收的,“同志,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正好加个菜。” 赵春燕和其他三个女知青见了,眼睛都放光了,天知道她们有多久没吃过肉了。 赵春燕接过肉,高兴的说:“同志,我叫赵春燕,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清月笑着点点头,“那我就叫你赵姐了,我叫林清月,京市来的。” 李曼曼也介绍着:“我叫李曼曼,海市来的。” 赵春燕笑着说:“那你们先收拾着,我去做饭。”说着一溜烟出去了。 林清月也对李曼曼说着:“咱们先收拾一下,其他的明天再说。” 第 56章 知青点 王蜜雪见林清月一来就拿出一块腊肉,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块肉吗?” 朱玲玲听到了,没理会她,也赶忙收拾自己的东西。 刘芳和另外两个老知青也各忙各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李曼曼悄悄对林清月说:“看来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林清月把自己的床单拿出来铺上,低声道:“慢慢就好了。”心里却已经盘算着待会去找大队长商量租房的事。 另一边,周建斌领着徐海峰和赵卫东往东边的柴房走,那屋子不是一般的简陋,屋顶的茅草透着光,四面漏风,地上还堆着些干柴,应该是知青们捡的。 “委屈两位了,我们那屋已经住了八个人了,实在挤不下了。”周建斌无奈的说。 赵卫东看到这四面漏风的柴房,“这怎么能住人,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徐海峰也说着:“就是啊,万一我们刚住进去就塌了,那怎么办?” 周建斌也知道这地方根本没办法住人,叹了口气,“明天修一修吧!要知道我们那屋,一个炕上睡八个大男人,连翻身都困难。” 赵卫东脸都白了,指着柴房顶簌簌往下掉的草屑:“修?这破屋子怕是修不好了吧?风一吹就晃,我看就是个摆设!” 徐海峰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个疙瘩:“周同志,就没有别的地方了?哪怕小一点,不漏风也行啊。” 周建斌蹲在地上,抓了抓头发,声音透着无奈:“真没了。去年冬天就来了四个男知青,原本够住的屋子早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天气热,可以先住着,明天我就找队里的木工来修,保证给你们糊好窗户,顶上再铺层新草。” 赵卫东还想争辩,被徐海峰拉了拉胳膊。 徐海峰冲他使了个眼色,又对周建斌说:“那……就麻烦周同志了。我们先把东西放下。” 周建斌连忙点头:“你们先收拾着,一会出来吃饭,今天你们刚来,我们老知青请你们。”说着就急匆匆往外走。 赵卫东看着他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海峰,你拉我干啥?这破地方能住?” “不然呢?”徐海峰叹了口气,“你没听周同志说吗?他们那屋挤八个,咱们总不能去跟人家抢地方。先忍一晚,明天修好了再说。真要是塌了……大不了咱们半夜跑出来。” 赵卫东被他逗得差点笑出来,气也消了大半,踢了踢地上的干柴:“行吧,算咱们倒霉。先把这些柴挪挪,腾出块地方来。” 两人七手八脚地把干柴堆到墙角,露出块勉强能铺下两个地铺的地方。 “吃饭了。”周建斌在院子里叫着。 李曼曼小声问着林清月:“林同志,以后我就叫你清月吧!今天老知青请我们吃饭,你都拿了一块腊肉出来,那我也拿一罐肉罐头出来。” 林清月点点头,“可以。” 李曼曼说着,从自己的帆布包里翻出一个铁皮罐头,脸上带着点肉疼,却还是梗着脖子说:“这是我妈塞给我的,说让我路上吃,我没舍得,正好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王蜜雪也说着:“那我就把我从京市带的糕点分给大家尝尝。” 朱玲玲见状,在心里暗骂着,“真是多事,她们都拿了东西出来,自己不拿,那不是显得自己小气,可她真的拿不出别的东西。” 院子里的大树下,周建斌已经让人摆好了两张长条木桌,上面放着几个粗瓷大碗,碗里玉米糊糊,还有一筐窝窝头,还有林清月给的腊肉炖土豆,一碗水煮白菜。 老知青们围坐在桌边,都知道了今天的腊肉是一个叫林清月的新同志拿出来的。 赵春燕见她们出来,赶忙叫着:“快过来坐。” 四人也围坐在桌子前,李曼曼把铁皮罐头放在桌上,笑着说:“这个给大家尝尝。” 王蜜雪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云片糕,雪白细腻,还撒着点青红丝。“这是京市老字号的糕点,甜而不腻,大家尝尝鲜。” 赵卫东和徐海峰也拿出了自己带来的食物。 只有朱玲玲坐在一旁,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手心都出了汗。 眼看大家都看着她,她脸涨得通红,讷讷地说:“我……我我没带啥好东西,就带了点红薯干,要是不嫌弃……” “红薯干好啊!”周建斌连忙接话,“甜津津的,顶饿!拿来给大家分分,我最爱吃这个了。” 赵春燕也笑着说:“就是,都是好东西,不分贵贱的。” 朱玲玲气愤不已,以为自己可以不用拿出来了,没想到,些人比她还穷,赶紧从包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把红薯干倒在一个空碗里。 周建斌又说着:“以后大家都是生活在一起的同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周建斌,25岁,沪市来的,算起来在这儿待得最久,快三年了。” 周建斌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补充道,“往后大家有啥难处,尽管找我,只要能帮的,绝不推辞。” 赵卫东:“我赵卫东,20岁,沪市来的,跟海峰是一个厂子的子弟。咱没啥大本事,就是力气大,往后重活累活尽管叫我。” “我叫李曼曼,今年18岁海市 王蜜雪见大家都报了来历,挺了挺腰板:“我叫王蜜雪,京市来的,我爸是……”她话说一半,瞥见林清月平静的眼神,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淡淡道,“反正也是响应号召来的。” 林清月接口道:“我叫林清月,来自京市。” 她没多说家里的事,上辈子的教训让她明白,在这乡下,太过张扬不是好事。 大家的目光又落到朱玲玲身上,她刚把红薯干倒出来,听见问,慌忙抬头:“我……我叫朱玲玲,京市来的。” 赵春燕站起来介绍着:“我叫赵春燕,来自沪市,今年22岁,来这里两年了。” 接着刘芳也站起来介绍:“我叫刘芳,20岁也来自沪市,来这里一年了。” 其他人也开始介绍:“我叫丁香,来自海市。” “何丽芬,海市。” “张杰…” “李明…” “……” 第 57章 单独开火 等大家都介绍完,周建斌才说着:“大家吃饭吧!” 老知青们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筷子在碗里翻飞,尤其是那块腊肉,几乎瞬间就被分食大半。 赵春燕嘴里塞着饭,含糊地对新知青说:“快吃啊,愣着干啥?晚了可就没肉了。” 林清月上辈子也见过这阵状,也不觉得奇怪。 李曼曼被这架势惊得张大了嘴,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 她家条件好,在家吃饭向来细嚼慢咽,哪见过这般狼吞虎咽的场面,只觉得脸颊发烫,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蜜雪更是皱紧了眉,看着老知青们油乎乎的手指和沾着饭粒的嘴角,眼里满是嫌弃,下意识说着:“真是八辈子没吃过肉一样。” 徐海峰推了推眼镜,低声对赵卫东说:“他们……平时都这样?” 赵卫东也看愣了,挠挠头:“大概是饿坏了吧。”说着,也赶紧夹了一筷子菜,生怕真的被抢光。 只有朱玲玲,像是早就料到似的,动作麻利地夹了一块腊肉塞进嘴里,又飞快地舀了一大勺玉米糊糊,大口吞咽着。 她在家时,兄弟姐妹多,吃饭慢了就只能喝汤,早就练出了抢饭的本事。 此刻看着老知青们的样子,反倒觉得亲切——这才是为了填饱肚子该有的模样。 林清月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夹了块土豆,就着窝窝头吃。 上辈子在青山村,知青点的饭桌上比这更“惨烈”,别说腊肉,就是一碗野菜汤都得抢着喝。 她太清楚,在这缺衣少食的乡下,斯文是填不饱肚子的,只有实实在在往嘴里塞,才能扛过地里的重活。 “别傻看着了,快吃!”周建斌见新知青们不动,又喊了一声,“咱们知青点的规矩,吃饭得靠抢,不然就得饿肚子。不是咱们没规矩,是这日子逼的,你们慢慢就习惯了。” 李曼曼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夹了口菜,慢慢吃着。 王蜜雪犹豫了半天,终究抵不过饥饿,夹了一小块腊肉,小口抿着,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一顿饭吃得飞快,等新知青们反应过来时,碗里的腊肉已经没了踪影,连玉米糊糊都见了底。 老知青们抹了抹嘴,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久没吃过肉了。 吃完饭,周建斌又开口说着:“我跟你们说一下做饭的事,就是我们男同志负责挑水砍柴,女同志负责做饭。你们怎么想?” 林清月见其他人都没出声,想着自己有秘密,也不想再过这种天天抢食的苦日子,便说着,“我自己单独开火。”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看着她。 周建斌忙说着:“林同志,你自己单独开火,很辛苦的,不但要自己挑水捡柴,最重要的你自己要置办锅碗瓢盆。” 林清月摇摇头,“没关系,这些东西我都带来了。” 李曼曼赶忙问着:“清月,我可以跟你一起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你置办的东西也算我一份。” 林清月看了李曼曼一眼,见她眼神真诚,不像有什么心思,便点了点头:“可以,正好有个伴也方便些。” 李曼曼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太好了!谢谢你清月!” 王蜜雪本就瞧不上大锅饭的粗糙,听林清月要单独开火,心里也动了念头,她也想跟林清月一起,但想想她们在火车上闹的不愉快,也不敢出声要跟她们一起。 朱玲玲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没本事单独开火,也凑不起置办锅碗的钱,只能继续跟着大部队吃大锅饭,心里却难免有些羡慕。 赵卫东和徐海峰也想单独分出来,但想到铁锅不好弄来,便没有出声。 周建斌见状,也不再劝:“既然你们想好了,那也行。挑水砍柴可得自己来,别想着偷懒。” “知道了,周同志。”林清月应道。 周建斌又说着:“那大伙早点洗漱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工,你们新知青明天有一天假期,给你们置办东西的。” 回到西屋,大家都端着洗脸盆打算去洗漱。 赵春燕对着林清月她们说着:“我们打算去河边洗漱,你们要一起去吗?” “去河边洗漱?”李曼曼惊讶的问着。 赵春燕解释着:“这里都是这样的,大伙都去河边洗漱,也顺便把衣服洗了。” 林清月也知道是这种情况,一般男的在上游,女的在下游。 李曼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河边……会不会有点凉?而且马上要天黑了,看不清路吧?” “习惯就好了,”赵春燕拿起一块胰子,“白天上工没时间,晚上河边人多,凑个伴也安全。再说水是活水,比井水凉快,洗着舒坦。” 刘芳已经挎上了篮子,里面放着换洗衣裳:“走吧,去晚了河边的石头都被占满了。” 林清月想了想,从帆布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跟脸盆,毛巾和一块肥皂:“我去。” 李曼曼咬了咬唇,还是跟了上去:“那我也去。” 王蜜雪皱着眉,显然不情愿,但见大家都去,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拿起东西:“真麻烦,连口热水都没有。” 朱玲玲默默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块破旧的粗布巾。 一行人往河边走,到了河边,果然已经有不少村民在洗漱。 男人们聚在上游,脱了鞋在水里泡脚,说着庄稼的事;女人们则在下游,三三两两地蹲在石头上,搓着衣裳,聊着家常。 “这边来。”赵春燕领着她们往下游走了走,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就在这儿洗吧,水浅,安全。” 李曼曼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刚把手伸进水里就缩了回来:“好凉!” “忍忍就好了,洗完整个人都清爽。”赵春燕已经开始洗脸,动作麻利。 林清月倒了点水在盆里,简单擦了擦脸。 河水带着草木的清香,凉丝丝的,确实洗去了不少疲惫。 她注意到女人们洗的衣裳大多是打了补丁的粗布衣,搓洗时格外用力,大概是想多穿些日子。 王蜜雪捏着鼻子洗了把脸,嫌弃地说:“这水还有点土腥味。” 第 58章 全完了 旁边一个洗衣服的大婶听见了,笑着说:“城里姑娘娇贵,这河水可是咱的宝贝,浇地、洗衣、做饭都靠它,干净着呢。” 王蜜雪被说得脸一红,没再吭声。 李曼曼渐渐适应了水温,开始慢慢搓洗自己的手帕,边洗边跟赵春燕打听:“赵姐,明天去供销社,能买到煤油灯吗?我看屋里太黑了。” “能买到,就是贵点,”赵春燕说。 林清月默默听着,她空间里不缺东西,自己又提着三个大包来的,暂时是不用去买东西。 洗漱完往回走时,李曼曼打了个哈欠:“今天可真累,明天能睡个懒觉就好了。” “哪能睡懒觉,”赵春燕笑她,“你们明天要去供销社的话,那是一大早就要起来,要不然牛车都走了。” 回到知青点,天已经黑了,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角落里亮着。 老知青们大多已经躺下,炕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林清月和李曼曼的床位在最角落,简单铺了床就和衣躺下。 炕很硬,身边挤着人,呼吸声、翻身声此起彼伏,林清月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一会就睡着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在京市钢铁厂家属院陈家。 张翠芬昨晚气了一个晚上,也就没做晚饭,自然也就不知道厨房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一大早起来打算做饭,一进厨房,以为是自己走错地方了, 张翠芬揉了揉眼睛,又退出去看了看门牌,没错啊,是自家厨房。 可里面的景象让她瞬间懵了——灶台上空空如也,两口锅都不见了,原本放在一旁的一袋她刚买的面粉、还有她刚熬好的一罐猪油,连挂在墙上的那把新镰刀都没了踪影。 “这……这是咋回事?”她声音发颤,快步走到米缸前,掀开盖子一看,里面干干净净,连点米糠都没剩下。 再打开碗柜,里面她买的鸡蛋,面条,红糖,还有她一直不舍得吃的腊肉,全都不翼而飞。 “遭贼了?”张翠芬脑子里“嗡”的一声,随即拔高了声音喊起来,“陈兵!陈兵快出来看看!咱家进贼了!” 陈兵还躺在床上,昨晚他一直心里不安,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事,一直到天亮才睡着,突然听见媳妇这尖利的叫声,不耐烦地皱起眉:“大清早的嚎啥?啥贼不贼的?” “你自己来看!”张翠芬指着空荡荡的厨房,手都在抖,“面粉没了,猪油没了,反正厨房什么都没有了,这不是进贼了是啥?” 陈兵听了,猛的坐起身,起身快速出了房间。 走进厨房,一看这情形,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绕着厨房转了一圈,门窗都好好的,没被撬过的痕迹,不像是外人进来过。“家里就咱们三个,门窗都锁着,哪来的贼?” “那东西呢?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吧?”张翠芬急得直跺脚,“都是林薇薇那小贱人,她一来我们家就出事。” 陈兵突然想到什么,赶忙朝书房跑去,见柜子还是锁着,又松了一口气,又想到厨房的状况,赶忙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 顿时惊呆了,柜子里什么都没有了,陈兵贴坐在椅子上,叫着:“完了,完了全完了。” 张翠芬见他这样,赶忙问着:“老陈,怎么了?少了什么东西?” 陈兵还靠在椅子上,“完了,全完了……” 在另一个房间的陈子明和林薇薇听到动静,也赶忙出来看是什么情况。 “爸,妈,怎么了?你们一大早就在这里大惊小怪的。”陈子明揉着眼睛问。 陈兵脸色惨白,手指着空荡荡的柜子,声音都在发颤:“我……我放在里面的钱和票,全没了!还有厂里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张翠芬已经知道什么东西了,她脑子“嗡”的一声,冲过去扒着柜子门往里看,果然空空如也,连个纸片都没剩下。 她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里直念叨:“天杀的!这是要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陈子明和林薇薇也挤了过来。 林薇薇看着眼前的乱状,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惊慌的表情:“叔,婶,这……这咋回事啊?是不是进贼了?” 陈子明赶忙说着:“那还等什么,赶快报公安啊?” “报公安?”张翠芬猛地回头,“对对对,咱们报公安。” 陈兵瘫坐在椅子上,一听到报公安,赶忙说着:“不能报,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吗?” 张翠芬突然像想到什么,猛地转向林薇薇,指着她骂道:“肯定是你!林薇薇!你昨天刚住进我们家,今天就丢东西,不是你是谁?我就说你这小贱人不是好东西,果然是来偷我们家的!” 林薇薇被骂得脸色发白,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婶,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昨天一直跟子明哥在一起,怎么会偷家里的东西!” “不是你是谁?家里就我们几个人,子明是我儿子,老陈是我男人,就你是外人!”张翠芬越说越气,上前就要撕打林薇薇。 “妈!你干啥!”陈子明赶紧拦住张翠芬,“没凭没据的,怎么能冤枉人?薇薇昨天一直跟我在屋里看书,根本没去过书房!” “你懂个屁!”张翠芬甩开他的手,“她手脚不干净,指不定趁我们不注意溜进去的!我看她就是个白眼狼,我们好心收留她,她倒好,反过来偷我们家!” 林薇薇哭得更凶了,拉着陈子明的胳膊:“子明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偷……” “行了!都别吵了!”陈兵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现在不是追究谁的时候,得想想要紧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子明想到父亲没说完的话,赶忙问着:“爸,柜子里除了钱票,是不是还有别的重要东西?” 陈兵看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叹了口气,“那东西要是被人发现了,咱家就完了。” 陈子明听了,就明白是什么东西,脚步一个踉跄,抱怨道:“爸,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到家里,不销毁掉。” 张翠芬也急了,拉着陈兵的胳膊:“老陈,你快想想办法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家就这样毁了吧!” 第 59章 下乡去 陈兵的脸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死死盯着那空柜子,不是他不处理掉那些账本,是他也想用这些东西拿捏别人,却没成想…… 陈子明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那些账本可不是普通的流水账,里面记着父亲这些年跟厂里几位领导私下交易的明细,还有几笔说不清道不明的款项往来。 父亲总说“留着是护身符,能拿捏住人”,可现在,这护身符成了催命符。 “爸,那些账本要是落到纪检委手里,您……您就得进去!”陈子明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父亲的工作保不住,家里的日子也会一落千丈,说不定一家都要进去了。 林薇薇这才听懂了几分,“账本?啥账本?比钱票还重要?” 陈子明猛地甩开她的手,一脸烦躁。 张翠芬现在是看到林薇薇就来气,直接上去就是两巴掌:“说啥?还不是你昨天闹的那一出,才让人有机会进来偷了东西。” “我都说了,你就是个搅家精,你一来,我家就遭了贼,都愿你,看我不打死你。”张翠芬越说越气,手里的动作也就更重了。 林薇薇被打得踉跄后退,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 她捂着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嘴上却带着哭腔辩解:“婶子,不是我……我昨天一直在屋里,根本没出去过啊……” “还敢狡辩!”张翠芬被怒火冲昏了头,上前还要打,被陈子明一把拉住。 “妈!别打了!”陈子明眉头紧锁,“现在打她有啥用?当务之急是找账本!”他看了眼林薇薇,眼神里也带着怀疑,“你昨天真没看到啥可疑的人?” 林薇薇抽噎着摇头:“我真没有……夜里我睡得沉,啥动静都没听见……” 她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那几本账本到底是什么,让陈家怎么怕。还有,被谁拿走了?是真的小偷,还是……她忽然想到林清月。 “难道是林清月?”林薇薇试探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林清月?”陈兵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不是今天就要下乡了。”说着看向众人,“她昨天有来我们家吗?” 张翠芬也停下了手,愣了愣道:“对啊!那个白眼狼!好好的要跟子明退婚,肯定是她!” “她偷东西报复咱们家。”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行,我得去找她!把账本要回来!” “去找她?怎么说?”陈子明拉住她,“说我们家藏着见不得人的账本,被她偷了?那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再说了,昨天我们家来了那么多人,可没看到林清月来我们家。”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张翠芬的火气。是啊,那些账本见不得光,哪能声张? 陈兵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空荡荡的柜子,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账本是他多年的心血,是他在厂里站稳脚跟的筹码,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甚至能想象到,一旦账本落到纪检委手里,自己被带走时的场景,还有一家人被连累下放的场景。 “都怪我……”陈兵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我就不该留着这些东西,贪心不足,反倒把自己套进去了……” 张翠芬没再骂林薇薇,也没再闹,只是蹲在地上呜呜地哭,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可咋办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子明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知道,家里的天,怕是要塌了。 他看向林薇薇,眼神复杂——若真是林清月拿了账本,她会交出去吗?还是……会以此要挟?他不敢想下去。 林薇薇低着头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陈家怕是要出事了,她必须另找出路。 陈兵猛地站起身,看向儿子,吩咐着:“子明,你马上去报名下乡。” “去下乡?”几人惊讶的叫出声。 陈兵点点头,“对,你也报名到林清月下乡的地方,如果账本真是林清月拿走的,你想办法让她交出来。” “爸,可昨天林清月根本就没来我们家,账本有可能是他拿走的吗?”陈子明反驳道。 “如果不是她拿走的,那你就更应该去下乡,”陈兵说着叹了口气,“我们家马上就要出事了,这是把你摘出去的最好办。” 陈子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爸,下乡?那地方是人待的吗?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我……我受不了!” 他自小在城里长大,连像样的农活都没干过,一想到要去乡下啃窝窝头、睡土炕,腿都发软。 “受不了也得受!”陈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以为现在留在城里就能安稳?” “一旦账本的事捅出去,我这当爹的进去了,你觉得厂里还会给你留着名额?到时候你们都要受到牵连,说不定都要一起进去。”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我现在倒希望账本是在林清月手上,她一直喜欢你,肯定不会把账本交出去的。” 张翠芬也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哭着说:“子明,听你爸的!去乡下避避风头,哪怕苦点累点,至少能保一条命啊!妈不想你出事!” 陈子明看着父亲眼底的红血丝和母亲哭花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家里这状况,留着就是等死。 林薇薇在一旁听得心惊,悄悄攥紧了衣角。 陈子明要去下乡了?还要去找林清月?那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定了定神,挤出几滴眼泪,哽咽着说:“叔,婶,子明哥要是去下乡,我……我我…” “你自然跟着一起也去照顾子明。”张翠芬可不会给她逃脱的机会,她不是要耍手段赖上我们家吗?现在想脱身,门都没有。 林薇薇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 她本想假意推脱,再找机会溜掉,没成想张翠芬根本不给她留余地。 “婶……我……我爸妈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呢……”她捏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试图找个借口。 第60 章 送通知 “你妈马上要下放到大西北了,至于林建业,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没问你一下,你认为他还会管你吗?” 张翠芬一脸的讽刺,拍着桌子站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跟子明处对象,说要一辈子照顾他,现在我们家遇着事了,你想撇清关系?没门!” 林薇薇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装出委屈又无措的样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怕去了乡下帮不上忙,还给子明哥添乱……” “少废话!”张翠芬根本不吃她这套,“收拾你的东西去,半个钟头后跟子明一起去报名!” 陈子明在一旁皱着眉,却没替林薇薇说话。 他心里本来就烦,见林薇薇一脸的不愿意,也不耐烦的说:“薇薇,是你说要跟我在一起的,昨天那一出可是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认为你在这里还待得下去吗?” 林薇薇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把陈子明得罪透,又赶忙委屈的说:“子明哥,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不愿意跟你一起去下乡呢!我以前就说过,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一起去。” “我刚才是想说,咱们既然要下乡,那是不是该多置办点东西。” 陈子明一听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他本就觉得下乡苦,能多带点东西自然是好的。“你说得对,是该多备些东西。”说着看向张翠芬,“妈你给我拿些钱票。” 陈兵也出声说着:“把家里的钱票都拿给子明,万一我们出事,他也还是钱傍身。” 张翠芬一听,赶忙回房间去拿钱票。 没一会,房里又传来张翠芬的叫喊声:“啊……天杀的小偷,这是不给我活路了,把我的东西全部偷走了。” 陈子明和陈兵脸色骤变,猛地冲进房间。 只见张翠芬瘫坐在地上,指着空荡荡的木箱和铁皮盒子哭嚎,里面原本放着的钱票、布票,连带着她压箱底的一块花布料子,全都没了踪影。 “怎么回事?!”陈兵的声音都在发抖,昨天被林薇薇他们那事一闹,根本就没太注意家里。 “我……我就想给子明多拿点票,打开箱子一看,啥都没了!金条也没了。”张翠芬哭得撕心裂肺,“这日子没法过了!先是书房,又是我屋里,哪个杀千刀的把我们家翻了个底朝天啊!” 陈子明也急了,翻遍了房间的角角落落,连床板都掀了,却连张毛票都没找到。“爸,这肯定是内贼!不然咋知道咱家钱票藏在哪?” 陈兵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眼神扫过门口的林薇薇,又想起那个刚走的林清月,牙齿咬得咯咯响:“除了她们,还能有谁?!” 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陈家已经被偷空了,难道真的是林清月?那丫头手脚有这么利索?想到妈妈留给她的钱,心里一慌,赶忙说着:“叔、婶、子明哥,我先回去看看,林清月那小贱人还在不在。” 林薇薇说着,转身就往门外跑,心里火烧火燎的。 那天她去派出所看妈妈,妈妈告诉她,钱藏在床底下,让她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去动,怕被林清月他们发现,所以她也一直没去看。 刚跑到院子门口,陈子明铁青着脸追出来:“薇薇,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匆匆往家里跑去,刚到家门口,就碰到街道办的人来给林薇薇送下乡通知。 隔壁秦大娘见两人气喘吁吁地跑来,赶忙说着:“薇薇,你们回来的正好,街道办的同志找你。” 林薇薇一愣,街道办的找她干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街道办的就把通知单递给她,“你就是林薇薇同志,这是你的下乡通知,大西北,三天后报到。” “什么下乡通知?我什么时候报名下乡了,还大西北。”林薇薇惊讶的问着。 街道办的王干事一听,眉头皱了起来,拿出登记册翻了翻:“林薇薇同志,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的名字,是你妈妈托人代报的,说是响应号召,支援大西北建设。” “我妈妈?”林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起来,“她凭什么替我报名?我不去!大西北那么远,那么苦,我死也不去!” 秦大娘在一旁也听明白了,肯定是清月那丫头帮她报的,小声跟着边上的人解释着:“这可不就是报应吗?只准她们母女俩给人家报名下乡,人家同样可以给你报名,这清月丫头做的太解气了。” “就是就是,清月丫头早该硬气起来了。”旁边的人附和着。 秦大娘故意上前劝道:“薇呀薇,别激动,下乡是好事啊,为国家做贡献呢。” “什么好事?那地方连水都喝不上,我才不去!”林薇薇把通知往地上一摔,眼泪涌了出来,“肯定是林清月!是她搞的鬼!就是她帮我报名的,你们去找她。” 陈子明捡起地上的通知,看了看上面的日期和地点,脸色也沉了沉。大西北? 那里条件比东北还差的多,也苦多了。 “王干事,这报名能不能改?”陈子明问道,“这是别人给她报的名,可不能作数。” 王干事摇摇头:“不能,报名一经确认就改不了了,这是组织安排,不能儿戏。” “三天后必须报到,逾期按抗命处理。”说完,他看了眼哭闹的林薇薇,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林薇薇见王干事走了,哭得更凶了:“我不去!我就是死也不去大西北!子明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啊!肯定是林清月那贱人帮我报的名,一定是她。” 陈子明皱着眉,也知道是林清月做的,真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狠,敢替薇薇报名下乡,等下乡见到她了,一定不会放过她的,“薇薇,我想想办法,现在只能看能不能换个地方。” 林薇薇哭着点点头,想到回家的目的,抹了一把眼泪,直接进了房间,她现在必须要知道妈妈留给她的钱票还在不在。 第61 章 钱不见了 林薇薇一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屋里的陈设和她离开时没两样,可她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冲到床前,蹲下身钻进去,找到妈妈说的地方,手指颤抖着抠向墙边那块松动的砖——那是妈妈在派出所时告诉她的秘密,说里面藏着能让她安稳活下去的钱票。 砖被轻易撬开,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心里顿时一慌,“怎么会没有?妈明明告诉我,就藏在这里的。” 陈子明赶忙问着:“薇薇,什么东西不见了?你在好好找找。” 林薇薇的手指在空洞的墙洞里胡乱掏着,指甲被粗糙的砖面磨得生疼,却什么都没摸到。 她猛地从床底钻出来,头发上沾着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钱……我妈的留的钱票……她明明说藏在这块砖后面,怎么会没了?” 陈子明见她急得眼圈通红,也跟着蹲下身,往墙洞里看了看,又在床底摸索了一阵,连床板缝隙都没放过,最终只能摇头:“确实没有。会不会是……你妈记错地方了?” “不可能!”林薇薇拔高了声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妈特意跟我说的,就这块砖,还说用布包着,上面压着半块砖头!怎么会记错?” 她一边说,一边疯了似的在房间里翻找,衣柜、抽屉、甚至枕头芯都被她撕开,棉絮飞了一地,却连个钱角都没见着。 “肯定是林清月!”林薇薇突然停下动作,眼神里淬了毒似的,“一定是她!她早就知道我妈藏了钱,趁我不在偷偷摸进来偷走了!这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陈子明皱着眉,没接话。 他虽不喜欢林清月,却也觉得这事有点蹊跷——林清月今天刚走,他们家的东西不见了,现在连薇薇的东西也不见了,难道真的是林清月偷的。 林薇薇已经认定了是林清月,她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心里又恨又慌。 那是妈妈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依靠,没了那些钱票,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去大西北?她死也不去! “子明哥,”林薇薇突然抓住陈子明的胳膊,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我们必须去向阳大队,不仅要找林清月要回陈家的东西,还要让她把我妈的钱吐出来!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陈子明他们原本就要下乡去找林清月,现在只不过是多了一条找她算账的理由。 “行,”陈子明点头,“我们现在就去跟我爸说,让他想办法把你的名额调到向阳大队去。实在不行……咱们就自己想办法过去。” 林薇薇这才稍稍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开始默默收拾东西。她把几件旧衣裳塞进包袱。 收拾完,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暗暗发誓:“林清月,你敢跟我报名下乡,还敢偷我妈留给我的钱票,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清月根本就没在向阳大队,而他们大闹知青办才换到来的地方,注定是找不到人的。 还有,林清月要是听到林薇薇的话,也会大骂她真不要脸,明明是王秀兰偷了她妈妈留给的钱,她不过是拿回来,那是天经地义。 林清月是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她知道,那是老知青起床去上工了。 李曼曼见林清月没起来,赶忙提醒着:“清月,今天你不用去供销社买东西吗?再不起来牛车就要走了。” 林清月摇摇头,“我东西都置办齐全了,不用去买,一会到村里买个柜子就可以了。” 李曼曼看着她那三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笑着说:“还是你聪明,把东西都置办齐全,也不用多跑一趟。” 林清月笑了笑,“你快去吧!晚了牛车就走了。”说着看了一眼还在睡的王蜜雪和朱玲玲。 李曼曼也没去叫他们,跟林清月说着把:“中午我从国营饭店带好吃的回来。”说着直接背上包出了屋。 赵卫东和徐海峰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只有李曼曼一个人出来,赵卫东忙问着:“林同志她们不去买东西吗?” 李曼曼笑着说:“她东西都置办齐全了,我们走吧!一会牛车都走了。” 李曼曼一走,林清月躺在床上,想到这么多人住在一起,一点也不方便,便决定再去找找大队长说租房的事。 林清月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件淡蓝色的碎花上衣和黑色裤子,脚上穿着回力小白鞋,挎上挎包就出了门。 一出知青点,才想起来昨天也没问一下大队长家住哪里。 看到在村口大树下玩的几个小孩,林清月走到孩子们跟前,蹲下身,笑着把糖递过去:“小朋友们,姐姐问你们个事,知道大队长家住在哪儿吗?告诉姐姐,这些糖就给你们吃。” 几个孩子眼睛一亮,盯着她手里的水果糖咽了咽口水。 其中一个小男孩抢着说:“知道!张爷爷家在东头,红砖墙带院子的就是!” “对,他家门口有棵大槐树!”另一个小男孩补充道。 “谢谢你们啦。”林清月把糖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欢天喜地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心里也轻快了些。 按照孩子们指的路,她往东头走去。 没走多久,就看到一座红砖墙的院子,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林清月走上前,从挎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斤红糖和一些糕点,又拿出一条烟和一块布,才轻轻敲了敲门:“大队长在家吗?”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拉开,看到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还提了这么多东西,就知道是刚来的知青,忙问着:“你是新来的知青吧,快进来吧!你找大队长有事?” 林清月点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婶子您好,我是新来的知青林清月,想找大队长说点事。” “这些东西是一点心意,您收下。”她说着,将手里的红糖、糕点递过去,又把烟和布往妇女手里塞。 第 62章 租到房子 妇女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这孩子,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大队长说了,不能收知青的礼。”她看着林清月手里的东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红糖和糕点在村里可是稀罕物,这姑娘出手倒是大方。 “大娘您别客气,”林清月坚持把东西塞到她怀里,“刚到村里,往后少不了麻烦大队长和您,这点东西不算啥。” 她知道,在乡下办事,适当打点是必要的,尤其是想租到合适的房子,总得让对方舒心。 妇女推辞不过,只好接了,笑着往屋里喊:“当家的,新来的林知青找你!” 张大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账本,见了林清月,又看了看媳妇怀里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林知青,你这是干啥?快把东西拿回去。” “队长叔,我这是小辈孝敬长辈的一点东西,可不算送礼。”说着看向一旁大队长的媳妇,“婶,自家侄女给的东西叫孝敬,您说是不是?” 大队长媳妇知道这丫头提着怎么重的礼上门,无非就是想要干点轻松的活,忙打着圆场,“当家的,你先看看人家小姑娘要干啥再说吧!别给我黑沉着脸。” 大队长看向林清月,“唉,说吧!什么事?” “队长叔,我是来跟您说租房的事,”林清月开门见山,“知青点人太多了,根本住不下,我想问问村里有没有闲置的房子,我想租一间,租金您说了算。” 张大河听她说起正事,脸色缓和下来,招呼她进屋坐:“进屋说。村里确实有两间闲置的房子,一间在村西的山脚下,离你们知青点也不算太远。” “以前是老猎户住的房子,后来人走了,那房子也就荒废下来了,就是破了点,不过,收拾收拾也还能住。” “另一间在村北,离河边近,就是小了点。” “不过,我昨天就跟你说过,你一个姑娘家出去住不安全。” “队长叔,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知青点真的住不下,我想看看村西后山脚下的房子,”林清月说,“破点没关系,我自己出钱请人维修一下。” 大队长听了,提醒着:“那可是后山脚下,你当真不怕。” 林清月摇摇头,“队长叔,您放心吧!我到时候养一条看家的狗。” 大队长的媳妇端来一碗红糖水,笑着说:“那房子结实着呢,就是这么多年没人住,墙皮掉了些,炕得重新糊。你真的要我就帮你找一条看家的好狗。” “那太谢谢您了婶子。”林清月连忙道谢。 大队长媳妇笑着说:“谢啥呀,以后有啥事就叫胡婶我,我保证都帮你办好。” “好,谢谢胡婶。” 大队长看着她们谢来谢去的,提醒着:“行了,你要是确定要,我这就带你去看看。租金就按两块钱一个月,你看怎么样。” 林清月忙点头:“谢谢您队长叔,两块钱很公道,我先交两年的租金。”说着从挎包里拿出六十块钱,“队长叔,剩下的钱你看房子有要维修的就请人帮我维修一下,不够我在?上。” 大队长接过钱,点点头,“好,我现在带你去看房子。” 胡婶把碗往桌上一放,笑着起身:“当家的,我跟你们一起去,顺便看看那房子的窗户是不是还严实,回头好让木匠一起修了。” 三人往村西后山走,五六分钟后,才到后山脚下,远远的果然立着一间孤零零的土坯房,屋顶铺着青瓦,墙皮斑驳,院门上的锁都锈住了。 大队长找出钥匙开锁,推开院门时,灰尘簌簌往下掉。“你看,院子倒是不小,能种点蔬菜。”他指着院里的空地,“屋里有两间房,一间当卧室,一间能当厨房。” “最主要的,后院除了有单独的卫生间,还有一口井,我到时候让人清理一下就可以用了。” 林清月听了,心里很高兴,她走进屋,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光打量——屋顶没漏,土炕虽裂了缝,但骨架还在,墙角结着蛛网,却没什么霉味。 她心里有了数:“挺好的,就这间了。” 胡婶在院里转了一圈:“窗户纸都破了,门框也松了,我等下就让二柱叫几个人来修,保准给你弄得结结实实,今晚你就可以搬过来。” “太好了,麻烦您了婶子。”林清月看着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忽然觉得这地方虽偏,却透着一股清净的自在。 回去的路上,大队长的媳妇又说:“狗我给你问了,村东头老王家的大黄刚下了崽,给你留一只最壮的,过两天就能抱来。” “那真是太感谢了。”林清月心里暖烘烘的,这对夫妇倒是实在人。 回到知青点,就听到王蜜雪和朱玲玲的抱怨,“都是一些什么人呐,起床也不叫我们。” 林清月刚走进屋,王蜜雪就扭过头,语气带着火气:“林清月,为什么你们早上走的时候就不能喊我们一声?害得我们错过了牛车,想买点雪花膏都没辙!” 朱玲玲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委屈:“就是啊,你们太过分了。” 林清月白了她们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们起晚了关我什么事。” 王蜜雪被噎得脸都红了,指着林清月说不出话:“你……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可是一个知青点的,互相照应不是应该的吗?” “照应?”林清月冷笑一声,将挎包往炕上一放,“我凭什么照顾你们?我是你们爹还是你们妈?还要负责叫你们起床。” 王蜜雪更气愤了,指着林清月,“林清月,你太过分了。” 林清月看着她,冷声说着:“把你的手指拿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王蜜雪的手指僵在半空,被林清月眼底的冷意吓得缩回了手,却仍嘴硬道:“林清月,你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是不是好欺负,你可以试试。”林清月站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我再说一遍,下次再用手指指着我,我废了你的手指。” 朱玲玲见气氛不对,赶紧拉了拉王蜜雪:“蜜雪,算了算了,我们确实起晚了,不怪清月。”她可不想真闹起来,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第 63章 你要搬走 王蜜雪被朱玲玲一劝,气焰消了些,却仍愤愤不平地坐到炕边,嘴里嘟囔着:“什么人啊,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林清月懒得跟她计较,转身开始收拾东西,想着提点东西,就去把房子收拾出来,也好早点搬过去住。 王蜜雪和朱玲玲见她在收拾东西,很疑惑,朱玲玲问着:“清月,你收拾东西干嘛?” 林清月把东西装到包里,应了一声,“搬走。” 王蜜雪赶忙问着:“你搬到哪里去?” 林清月拉上包拉链,头也没抬:“村西后山的老房子,跟大队长说好了,租下来住。” “后山?”王蜜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提高了声音,“那地方荒得很,晚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不怕被野兽叼走?” 朱玲玲也跟着点头:“就是啊,一听就是没人住的房子,肯定漏风漏雨的,住着多遭罪。知青点虽然挤了点,但至少安全啊。” 林清月拎起包,冷冷瞥了她们一眼:“我住得舒心,不用你们操心。”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王蜜雪伸手拦住。 “哎,你等等,”王蜜雪上下打量着她的包,眼神透着好奇,“你这包看着鼓鼓囊囊的,都装了些啥?该不会是把知青点的东西偷偷往外拿吧?” “你什么意思?”林清月的火气瞬间上来了,“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不能带走?” “谁知道是不是你的,”王蜜雪撇撇嘴,“刚来就搞特殊,又是不跟大家一起吃饭,现在自己又搬出去住,指不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清月懒得跟她掰扯,侧身想绕开,王蜜雪却不依不饶,伸手就去抢她的包:“让我看看怎么了?心虚了?” “放手!”林清月猛地一甩胳膊,王蜜雪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敢推我?!”王蜜雪又惊又怒,指着林清月就要撒泼。 就在这时,赵春燕和刘芳提前回来做饭了,见状忙问:“怎么了这是?吵什么呢?” “赵姐,你来得正好,”王蜜雪像是找到了靠山,委屈道,“林清月要搬去后山住,还推我!” 赵春燕看向林清月,“清月,你要搬出去住,还是后山?” 林清月点点头,“赵姐,这里住着太挤了,我跟大队长租了后山的房子。” 赵春燕不赞同的说:“清月,你不知道,那后山这么偏僻,你一个姑娘家住那里,一点都不安全。” 林清月知道赵春燕是真心为她着想,语气缓和了些:“赵姐,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大队长说会给我找条狗看家,而且房子我自己看过了,挺结实的。知青点人多事杂,我实在住不惯。” 刘芳在一旁帮腔:“春燕,清月既然决定了,肯定有她的道理。后山虽然偏,但胜在清静,咱们知青点确实挤,晚上想写点东西都没法静下心。” 赵春燕叹了口气,没再劝:“行吧,你自己主意正。不过记着,要是住得不习惯,或者有啥难处,随时回知青点找我们,别硬撑着。” “谢谢赵姐。”林清月笑着说。 王蜜雪见赵春燕都不帮自己,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林清月的包,眼神里依旧带着怀疑。 林清月没再理会她,跟赵春燕和刘芳打了声招呼,拎着包往外走。 到了后山,胡婶带着两个年轻的妇女和几个小伙子已经开始在收拾房子了。 林清月上前叫着:“婶,您的办事效率可真是杠杠的。” 胡婶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你这丫头,嘴真甜。都是乡里乡亲的,帮衬一把应该的。” 她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儿媳妇介绍着:“这是我大儿媳王大妮和二儿媳刘盼弟。” 林清月赶忙从挎包里抓出一把糖,叫着:“两位嫂子好,吃点糖甜甜嘴。” 两人看着胡婶,胡婶笑着说:“林知青给你们就接着吧!” 两人这才刚接过糖。 胡婶又指着在修门窗的小伙子们,“这是我家几个小子,干活麻利着呢,保准天黑前给你把门窗修得结结实实。” 林清月惊讶的叫着:“婶,这这这五个都是您家的?” 胡婶被她逗笑了,拍着大腿道:“可不是嘛!五个臭小子,一天天的净知道惹祸,也就干活的时候能看两眼。” 她说着,眼神里却满是骄傲,“老大老二已经娶媳妇了,就是你眼前这俩,剩下三个还是光棍一条,这不就抓来当壮丁使。还有一个闺女在城里读书,没回来。” 王大妮和刘盼弟被说得不好意思,低头剥着糖纸,脸上泛起红晕。 几个小伙子听见这话,也嘿嘿笑起来,手里的锤子敲得更欢了,像是在跟林清月证明自己干活确实麻利。 林清月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热乎乎的:“婶您真有福气,儿女双全,家里多热闹。” “热闹是热闹,就是费粮。”胡婶叹着气,眼里却没半分嫌弃,“不说这个了,我让大妮和盼弟给你拾掇拾掇屋里,她们俩手巧,给你把炕重新糊一遍,再扫扫蜘蛛网。” 王大妮和刘盼弟立刻应着,拎着扫帚和糊炕的黄泥走进屋。 林清月也想跟着帮忙,被胡婶拉住了:“你歇着去,让她们弄。” 院子里,小伙子们正合力换最后一块门板,“哐当”一声安好,其中一个高个子喊道:“娘,门板换好啦!您看看结实不?” 胡婶走过去,伸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满意地点头:“行,比你爹年轻时干活还利索。” 林清月看着焕然一新的门窗,心里踏实极了。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包水果糖和一包糕点,悄悄塞进胡婶手里:“婶,这点东西您收下,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胡婶赶紧推回来:“使不得使不得,你刚才已经给了这么多了。” “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外不容易,留着自己吃。” “婶您就拿着吧,”林清月坚持道,“要不是您和哥嫂们帮忙,我这屋子猴年马月才能收拾好?这点东西不算啥。” 胡婶见推辞不掉,也就收下了,她拉着林清月的手说着:“林知青,东西我可以收下,但咱可说好了,今晚一定到我那里吃饭。” 第64 章 大队长家吃饭 林清月本想推辞,见胡婶眼神恳切,实在抹不开面子,便笑着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麻烦婶和嫂子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胡婶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见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对着两个儿媳妇吩咐着:“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把手上的活做完就先回家烧饭。” 王大妮和刘盼弟应声收拾东西,几个小伙子听见要去家里吃饭,手里的活计更快了,没一会儿就把最后一块窗棂钉好,拍着手上的灰说:“娘,林知青,都弄好了,保准刮风下雨都不怕!” 林清月走到窗边试了试,新糊的窗纸紧绷平整,木框也钉得稳稳当当,心里感激得不行:“多亏了哥几个,这手艺真没得说。” 胡婶对着几个儿子附和着:“你们几个把院子里的杂草也除一除,我先带林知青回去。” 胡婶说完拉着林清月就往外走:“走,回家吃饭去。你叔今天去河里撒网,说不定能捞着鱼,让你尝尝咱青河大队的河鲜。”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匆匆赶来的李曼曼。 李曼曼喘着气,手里还拎着个布包:“我听王蜜雪说你搬到后山了,就赶紧过来看看。这地方也太偏了,你一个人住真的行吗?” 林清月看到李曼曼,脸上露出笑意:“是啊,刚收拾好,吃完饭就可以搬过来了。” “曼曼,这是大队长媳妇胡婶。” 李曼曼也赶忙叫着:“胡婶好,我叫李曼曼。” 胡婶在一旁笑着说:“好好好,这城里来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 “走,一起去到家里吃饭去。” 李曼曼眼睛一亮,看了看林清月,见她点头,便笑着应道:“那太谢谢胡婶了,叨扰您了。” “不叨扰,人多热闹。”胡婶拉着两人往家走。 路上,李曼曼想着:还好,包里还装了一小袋水果糖,赶忙塞到胡婶手里,“胡婶,这个给孩子们尝尝。” 胡婶笑着推辞:“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嘴上说着,眼里却满是欢喜——城里的水果糖,村里孩子难得吃到。 到了胡婶家,院子里已经飘起鱼香。 胡婶招呼着她们俩在院子里坐,又去倒水。 几个半大的小子正围着院子打闹,见胡婶回来,立马规矩地站好,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糖。 “看啥看,快叫人。”胡婶笑骂一句。 几个孩子脆生生的喊着:“姐姐好。” 胡婶给每人分了一块糖,吩咐着:“大蛋二蛋,你们去叫你爷爷回来吃饭了。” 大蛋和二蛋听了,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林清月听到叫大蛋二蛋,忙问着:“婶,另外两个孩子不会是叫三蛋四蛋吧!” 胡婶笑着说:“男孩子叫三蛋,那个小女娃叫大丫。” 李曼曼听到这些名字,也好奇的问:“胡婶,你家以后的男孩子,不会就接着叫四蛋五蛋吧!女孩就二丫三丫四丫。” 胡婶笑的更欢了,“对呀,这样多顺。” 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林清月突然想到胡婶上午说的二柱,硬着头皮问:“婶,您家那几个儿子不会是叫大柱、二柱、三柱、四柱、五柱吧!” “对对对,你们刚来就听说了。” 林清月:“婶,您们家这是五根擎天柱。” 胡婶被逗得直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丫头,真会说话!可不是嘛,五个小子就是家里的擎天柱,撑起这一大家子呢!” 大柱媳妇王大妮端着碗筷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也笑:“林知青说得在理,我家这口子,干活比牛还卖力,可不是擎天柱咋地?” 二柱媳妇刘盼弟也跟着打趣:“那我们家二柱就是二柱子,虽比不上大柱哥壮实,却比谁都机灵。” 几个小伙子一回来就听到这话,都红着脸嘿嘿笑。 张大柱挠着头说:“娘,林知青笑话咱呢。” “笑话啥?这是夸你们有劲儿!”胡婶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林清月和李曼曼,“你们城里娃名字讲究,咱乡下就图个好养活,叫着顺嘴就行。像大丫,生下时才三斤重,我就盼着她能像路边的野草,咋都能活,这不,现在壮得跟小牛犊似的。” 正说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端着一碗腌萝卜从屋里跑出来,看见生人也不怕,仰着小脸喊:“娘,饭好了没?我饿!” “这就是大丫。”胡婶笑着介绍,“快叫林姐姐、曼曼姐姐。” “漂亮姐姐好。”大丫脆生生地喊着,眼睛瞟向林清月的挎包,昨天就是这个姐姐给她两颗糖的,可好吃了。 林清月也认出是昨天见过的小姑娘,被她那可爱的样子逗乐了,掏出块水果糖递过去:“拿着吃。” 大丫眼睛一亮,接过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地说:“谢谢漂亮姐姐!”说完又颠颠地跑回屋,估计是跟弟弟们炫耀去了。 大队长一回来见他们有说有笑的,忙问着:“啥事怎么高兴?” 胡婶瞪了他一眼,“在说你给孩子们取的好名字。” 大队长张大河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名字咋了?大柱二柱,三个蛋大丫,不都挺顺口?当年给大柱起名,就盼着他跟门前那棵老槐树似的,长得结实,能顶事。” “就你有理。”胡婶白了他一眼,又转向林清月,“你别听他的,当年要不是我拦着,他还想给孩子取铁蛋呢,说啥铁打的蛋,不怕摔。” 林清月和李曼曼都笑了起来。李曼曼打趣道:“铁蛋也挺好,听着就硬朗。” 大队长来了兴致,蹲在门槛上数着手指头:“可不是嘛!咱庄稼人,名字就得带点土气才养人。你看大丫,当年生下来跟只小猫似的,我就说叫狗剩,贱名好养活,你婶子非跟我急,说姑娘家叫这名不像话……” “你还好意思说!”胡婶笑着打断他,“姑娘家就得叫得好听点,大丫多好,又响亮又吉利。” 大丫正从屋里跑出来,听见这话,仰着小脸说:“爷爷,我不叫狗剩,我叫大丫!” 大队长被孙儿逗乐了,一把将她捞起来架在脖子上:“对对对,咱大丫是爷爷的宝贝疙瘩,不叫狗剩。” 院子里的笑声更大了。 第 65章 搬出知青点 吃完饭,回到知青点的路上,李曼曼笑着说:“大队长一家人真好。” 林清月也附和着:“可不是嘛!尤其是那几个蛋和大丫,特别可爱。” “噗嗤。”李曼曼也笑着说:“还有那五根擎天柱。” “哈哈哈…” 李曼曼又说着:“清月,你真的要搬到后山脚下去?你一个人真的不怕?” 林清月点点头,“对呀,我都收拾好了,等下回去就可以把东西全部搬过去了。”说着看向李曼曼,“有什么怕的,我就喜欢一个人清静一点。” 李曼曼点点头,其实她也很想搬出去住,知青点里住的太挤了,“清月,明天我也问问大队长,看看你那附近还有没有房子租。” “我那附近是没有了,你要是不缺钱的话,可以考虑自己盖一间。” 李曼曼听了,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明天我就去给大队长说。”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知青点,知青点里的人也都知道了林清月租了山脚下的房子。 周建斌作为知青点里的负责人,提醒着:“林同志,那后山脚下那么偏僻,你一个女同志住在那里一点都不安全。” 林清月笑着说:“周同志,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你们都知道,知青点里根本就住不下那。” 王蜜雪也想搬出去住,可没找到合适的,她心里就不平衡了,她冷哼一声,“大家都住的好好,就你一个人搞措施。” “搞特殊?”林清月挑眉看向王蜜雪,“知青点统共就三间屋,男知青一间女知青一间,另一间是厨房。” “一间房子挤了差不多十个人,晚上翻身都得小心翼翼,这也是好好的?我租房子花的是自己的钱,没占集体一分便宜,怎么就成特殊了?” “还有,赵同志跟徐同志现在还住在那间柴房里,如果下大雨,里面肯定下小雨。” 周建斌皱了皱眉,对王蜜雪说:“王同志,林同志说的是事实,知青点确实拥挤,她能自己解决住宿,也是减轻集体负担。”又转向林清月,“不过安全问题还是要注意,要是遇到难处,随时跟我们说。” “谢谢周同志。”林清月点头应下,没再理会王蜜雪那张气红的脸,转身开始收拾自己最后的行李。 李曼曼凑过来,小声说:“别理她,她就是嫉妒你先找到地方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大队长,争取也盖间小屋子,到时候咱们住得近,也好有个照应。” “嗯,”林清月笑着说,“你明天就去我那里吃饭。” 李曼曼点点头,“好,我还正担心这事呢。” 王蜜雪见两人有说有笑,心里更气,却被朱玲玲悄悄拉住了。 朱玲玲摇摇头,示意她别再惹事——周建斌明显向着林清月,争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林清月很快把剩下的东西打包好,之前她已经搬了一个走了,现在还有两个大包。 李曼曼赶忙说着:“清月,我送你。” 林清月点点头,两人提着包袱出了门。 赵卫东和徐海峰站在门口,“林清同志,我们送你。” 林清月点点头,跟周建斌他们打了声招呼,几人一起朝后山脚下走去。 傍晚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几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赵卫东和徐海峰主动接过两个大包,一前一后扛在肩上,脚步稳健。 李曼曼跟在林清月身边,赵卫东开口说着:“林同志,我们也想搬出来住,你有听大队长说还有没有房子租。” 林清月忙说着:“听他说离河不远的地方有一间很小的,你两个人肯定也住不下。” 李曼曼忙说着:“刚才清月让我去问问大队长,看我们自己盖一间房可不可以?” 赵卫东和徐海峰听了,眼睛都放光了。 徐海峰忙说着:“我们一起去问,说实话,我们昨晚住在那间柴房里,我们都担心半夜房子倒塌了。” 林清月笑着说:“那你们可以自己去问问大队长,我想他应该会同意的。” 李曼曼点点头,“如果同意我就盖在你旁边。” 几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林清月的小院。 赵卫东和徐海峰把大包放下,擦了擦汗,打量着院子:“这地方确实不错,清静,比知青点强多了。” 李曼曼也到处参观着,“清月,这房子真不错,你看,后院那里不但有个水井,还有个独立卫生间。” 林清月点点头,“可不是嘛,这也是我最满意的地方。” “不行不行,我也一定要盖个这样的房子。”李曼曼嚷嚷着。 林清月笑了笑,“你们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烧点水。” 林清月说着就要往厨房走,被李曼曼拉住了,“不用了,我们一会就走了,还烧什么水。” 赵卫东蹲在院里,看着墙角新劈的柴火,对徐海峰说:“要是能盖间这样的屋子,哪怕小点也行,至少不用挤那柴房了。” 徐海峰点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大队长,带上点东西,好好说说。” 林清月笑着说:“大队长人挺好说话的,你们好好说,应该没问题。” 李曼曼赶忙说着:“咱们还等明天干嘛,现在就去问吧!” 赵卫东和徐海峰也觉得有道理,也不在林清月这里坐了,三人匆匆往知青点赶,打算拿些东西就去找大队长。 林清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把院门拴好,就回房收拾东西了。 林清月回到屋里,因为还没买到箱子,衣服她也放到空间里没拿出来,从空间拿出薄的褥子垫在炕上,又铺上床单,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蓝布,给窗户挂上窗帘,整间房瞬间添了几分雅致。 来到另一间厨房,墙角的灶台还空着,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口小铁锅,刷洗干净后架在灶上,粮食就等明天买了柜子在拿出来。 收拾妥当,进空间里打了井水,打算美美的冲了个澡,就看到她之前种下去的种子都成熟了。 林清月高兴不已,也不着急洗澡了,又在空间里忙活起来,把剩下的地也全部种上稻谷,这样,她以后就不用愁没米吃了。 等她把地全部种完,才打了井水美美的洗了澡。 出了空间,躺在床上,想着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第 66章 上工 第二天一大早,林清月做了一些白粥,又从空间里拿了一些青菜和豆角出来,炒了两个小菜,担心李曼曼不过来,便把她的那一份用饭盒装起来。 吃完饭,提着李曼曼的早饭打算先去知青点。 刚到门口,就看到李曼曼他们出来。 林清月一眼便看到了还穿着布拉吉裙子的王蜜雪,心里暗笑:“这王蜜雪以为这是去选秀,穿成这样。” 李曼曼见林清月提着饭盒,高兴的上前,“清月,你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今天要饿肚子了。” 林清月笑着说:“一会再吃吧,我们先跟着去集合的地方。” 李曼曼小声说着:“清月,大队长答应了,说下了工就找人帮我们盖房子。” 林清月笑着点头,“那太好了。” “这可多亏你提醒我们。” 大家一起朝集合点走去,也就是村里的晒谷场,大家都在那里等着大队长的安排。 走到集合点,那里已经围着很多人了,大队长站在最高处,看到人都报的差不多了,先是一顿慷慨的演讲,最后才开始分工。 林清月和李曼曼都分到第三小队,今天的任务都是拔草的。 第三小队的队长正是了张大柱,林清月跟李曼曼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大队长给她们行的方便。 李大柱大声叫着:“都听好了!今天的活儿是给玉米地拔草,一人一块地,争取太阳落山前得把南边那片地清干净!” 林清月和李曼曼很自然分的地是挨着的。 张大柱指着不远处的玉米地:“你们俩去最东边那块地,拔完了那块地八个公分。那边草不算多,仔细点拔,别把苗给薅了。” “知道了张大哥。”两人齐声应着,往分给她们的玉米地走去。 胡婶看着她们俩,笑着说:“林知青、李知青,婶就在你们旁边,有不懂的就叫我。” 林清月和李曼曼微笑着点点头。 六月的太阳已经毒辣起来,晒得地面发烫。 玉米长得比人高,叶子边缘带着小刺,蹭在胳膊上又痒又疼。 林清月有上辈子的经历,拔草之前把头跟脖子都围起来了,只留了眼睛。 李曼曼见状,笑着说:“清月,你有必要这样吗?搞得这么夸张。” 林清月笑着回应她:“这样围着是热一点,但一会你就知道有没有这么夸张了。” 没多大会儿,李曼曼就体会到了林清月的用意。 玉米叶上的小刺蹭过胳膊,又疼又痒,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黏得人难受,脖子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像是要烧起来。 “嘶……”李曼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胳膊上泛起的红痕,“清月,还真被你说中了,这叶子也太厉害。” 林清月一边麻利地拔草,一边说:“这还算好的,等日头再毒点,晒得脱皮都有可能。下次来记得把袖子挽起来,或者找块布围着。” “嗯,明天我就找块布来。”李曼曼学着林清月的样子,尽量避开玉米叶,可动作还是慢了不少。 旁边的胡婶见了,很很惊讶,这林知青看着娇娇弱弱的,怎么干起活来这么利索。 再看看李知青,摇摇头,笑着说:“李知青,拔草得顺着根拔,不然过两天又长出来了。你看看林知青,拔得多干净。” 林清月确实有经验,手指捏住草茎根部,稍一用力就把整棵草连根拔起,随手丢到田埂上,动作又快又稳。 这都是她上辈子干多了,这辈子可不就熟悉了吗? 李曼曼看着她的动作,也跟着学,慢慢找到了窍门,速度才快了些。 一个钟下来,林清月的任务地已经干完一半了,而李曼曼一笼地都没拔完。 李曼曼看着林清月那边清出的半片空地,再看看自己脚边刚拔了没几棵的杂草,脸上有些发烫:“清月,你这也太快了吧,跟你一比,我这简直是磨洋工。” 林清月直起身,捶了捶腰,笑着说:“别急,慢慢来,熟练了就快了。你看这草,根扎得不深,捏住根部往上一提就行,别用蛮力。”她说着,又弯腰给李曼曼示范了一遍。 胡婶在旁边插话说:“李知青,林知青这是有窍门呢。你看她拔草的时候,手指先在草根处晃两下,把土松了,再用力,又快又省劲。” 李曼曼仔细一看,还真是这样。 她学着林清月的样子试了试,果然顺手多了,拔起的草也带着完整的根须。“真管用!”她眼睛一亮,干劲也足了些。 太阳渐渐爬到头顶,晒得人头晕眼花。林清月从兜里摸出个军用水壶,递给李曼曼:“喝点水,歇会儿。” 李曼曼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抹了抹嘴说:“还是你想得周到,我都忘了带水。” “这太阳毒,不喝水容易中暑。”林清月也喝了两口,又从包里拿出块手帕,蘸了点水,递给李曼曼,“擦擦脸,能凉快些。” 胡婶见了,笑着说:“林知青这孩子,不光干活利索,心还细。李知青你跟着她,能学不少东西。” 李曼曼点点头,心里确实佩服林清月。 明明都是城里来的知青,她怎么就这么能干呢? 歇了没一会儿,张大柱扛着锄头过来巡查,见林清月的地已经清出大半,眼里露出赞许:“林知青可以啊,这速度,比村里的婆娘都快!”又看向李曼曼,“李知青也加把劲,别掉队。” 李曼曼脸一红,用力点点头:“知道了张大哥,我马上就赶上来。” 张大柱走后,李曼曼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林清月看她实在累得够呛,悄悄挪过去,帮她拔掉了几丛长得特别密的杂草。“别硬撑,实在不行我帮你点。”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李曼曼摆摆手,心里却暖烘烘的。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林清月自己的那地块干的差不多了。 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腿,看了看李曼曼那边,还有一大半没干完。 “曼曼,我先回去做饭,你一会回来吃。你要实在太累,也别勉强自己,毕竟你也不用靠工分吃饭。”林清月说着就往外走去。 李曼曼配合的点点头,“就是哦,我又不差钱,爸妈也答应了每个月都给她寄钱票,那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干活”说着拍了拍脑袋,也就蹲在那里慢慢的磨洋工了。 第 67章 花孔雀 在磨洋工的可不止李曼曼一个人,王蜜雪和朱玲玲更是在地里半天了,还是站在那个位置。 两人一会说手拔草拔的痛,一会又说太阳太大了。 可把第二小分队的队长气得够呛, 第二小分队的队长是个急性子的汉子,姓刘,此刻正叉着腰站在田埂上,看着穿着裙子来上工的王蜜雪,气就不打一处来:“王知青!朱知青!你们俩是来干活的还是来晒太阳的?一上午了,那片草动了没动?” 王蜜雪瞥了他一眼,捂着胳膊娇滴滴地说:“刘队长,这草太扎人了,我手都磨破了,哪有力气拔啊?再说这太阳也太毒了,晒得人头晕。” “还有啊,你看我的裙子和皮鞋,都成什么样子了。” 朱玲玲也跟着点头:“就是啊刘队长,我们城里姑娘哪干过这活儿,您就多担待点。” “担待?我担待你们,秋收的时候粮食能担待我吗?”刘队长气得直跺脚,“还有,你还好意思说你的衣服弄脏了,你看看,来上工的,谁像你一样,穿着个跟花孔雀一样。” 王蜜雪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捂着裙子往后退了两步,眼眶瞬间红了:“刘队长,你怎么说话呢?这是我妈给我做的新裙子,城里都兴这个!你们乡下人才不懂审美!” “我是不懂审美,但我懂干活得实在!”刘队长嗓门更高了,“穿成这样来地里,是打算让玉米叶给你裙子绣花吗?我看你根本不是来上工的,是来添乱的!” 周围干活的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远远看着热闹。 有人忍不住偷笑:“这城里姑娘就是金贵,拔个草还穿裙子。” “可不是嘛,咱村姑娘下地,哪个不是穿打补丁的裤子?” 朱玲玲见王蜜雪占不到便宜,赶紧打圆场:“刘队长,蜜雪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没来过地里,不知道厉害。我们这就好好拔草,您别生气。” 王蜜雪却不领情,跺着脚说:“谁要好好拔?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她说着,拎起裙摆就要往回走。 “站住!”刘队长厉声喝道,“队里的规矩,上工不干活就想走?今天这工分你要是不挣,以后就别想领口粮!” 王蜜雪本来就骄纵惯了,想到家里会给她寄钱票,她冷哼一声,“不领就不领,我还不稀罕。” 刘队长被她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好!好一个不稀罕!你以为这口粮是大风刮来的?队里的粮食都是乡亲们一滴汗摔八瓣种出来的,你不干活还想白吃?没门!” 周围干活的村民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城里知青也太不像话了,哪能这么说话?” “就是,我们累死累活挣工分,她倒好,说不稀罕就不稀罕。” “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下乡来体验生活的?” 王蜜雪被众人说得脸上挂不住,却依旧嘴硬:“我自己有钱买,不用你们操心!”她说着,拎着裙摆就要往回跑,却没注意脚下的土坷垃,“哎哟”一声摔在地上,新买的裙子蹭破了一大块,膝盖也磕出了血。 朱玲玲吓得赶紧去扶她:“蜜雪,你没事吧?” 王蜜雪疼得眼泪直流,看着破了的裙子和流血的膝盖,心里又气又委屈,放声大哭起来:“我要回家!我再也不待这破地方了!” 这时,大队长张大河巡查路过,见这边围了一群人,皱着眉问:“咋回事?都围在这儿干啥?” 刘队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着:“大队长,我们二小分队可不想要这种拖后腿的,你安排她去干别的吧!” 张大河听完,脸色沉了沉,走到王蜜雪面前:“王知青,下乡插队就得有下乡的样子。队里的规矩不能破,不干活就没口粮,这是原则。你要是真不想干,只要你有本事,回你的城里去,没人拦着你。” 王蜜雪哭声一顿,她哪有本事,要真可以回城她又何必下乡,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她抽噎着,不敢再说话。 张大河叹了口气:“行了,朱知青,你先送她回去处理伤口。今天的工分就你干了多少算多少,往后要是再这样,可就真别怪队里不留情面了。” 朱玲玲连忙点头,扶着一瘸一拐的王蜜雪往知青点走。 王蜜雪路过林清月身边时,狠狠瞪了她一眼,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归咎到了她身上。 林清月没理她,暗骂一句,“有病。” 胡婶在旁边摇摇头,对着林清月说:“林知青,不是要回去做饭了吗?走,咱们一起走。” 林清月点点头,跟着胡婶一起往回走。 另一边。 林薇薇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火车哐当哐当的声响撞得她耳膜发疼,窗外飞速掠过的荒郊野岭陌生又刺眼——她真的还在去往乡下的火车上。 刚才那逼真的梦境还在脑海里盘旋:她穿着崭新的布拉吉,站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手里捏着本该属于林清月的工作证。 她把林清月母亲留下的那只翡翠玉佩戴在颈间,用那存折里的钱票买下了一块上海牌手表,在亲友的艳羡中嫁给了陈子明。 最后她站在漏风的土坯房里,看着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林清月,对方眼里的恨意像针一样扎过来,然后猛地咳出一口血,断了气…… “啪嗒”一声,梦里玉佩碎裂的瞬间,她确实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薇薇,你醒了?刚才怎么喊都没反应,可把我吓坏了。”陈子明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薇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子明哥,我们……我们真的要去乡下吗?” 陈子明皱了皱眉:“当然了,马上就到了,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别担心,到了地方有我呢,我一定让林清月把你的钱票还给你。” 第68 章 家庭成员,煤球 提到林清月,林薇薇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梦里林清月那副惨状和临死前的眼神太过真实,可眼前的一切却与梦境截然不同——梦里她是去乡下找林清月炫耀的,如今却真的要下乡。 梦里她和陈子明都没下乡,陈父还竞选成了钢铁厂的厂长,可现在,陈父不但没竞选成功,还可能惹上麻烦,而她不仅要跟着陈子明一起去乡下插队,那些光鲜的场景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 林薇薇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根本没有玉佩,难道那场梦只是一场荒诞的臆想? 可那种抢来一切的得意、看着林清月死去的快意,还有玉佩碎裂时的剧痛,都真实得不像假的。 “对,玉佩,梦里玉佩里有个储物空间,而那玉佩在林清月下乡前抢去了,不行,那玉佩是自己的,不管有没有空间,一定要抢回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陈子明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林薇薇猛地抬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事,就是有点晕火车。” 她松开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火车还在向前行驶,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仿佛敲在心上,一下比一下沉重。 林薇薇望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象,心里一片混乱。 不管梦境是真是假,她现在确确实实要去乡下了,还要面对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林清月。 这一次,她一定会再像梦里那样,把一切东西抢回来,让林清月永远抬不起头。 而林清月也根本不知道林薇薇和陈子明已经找来了,她一回到家里就快速把米饭焖起来,又从空间里拿了蔬菜、鸡蛋和腊肉出来,打算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米饭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小院,林清月把腊肉切成薄片,和着青椒翻炒,油星溅起,带着浓郁的肉香。 炒完腊肉,她又清炒了一盘青菜和鸡蛋汤,刚把菜端上桌,院门外就传来了李曼曼的声音:“清月,我来啦!” “快进来,刚做好饭。”林清月笑着拉开门。 李曼曼一进门就被饭菜香勾得直吸鼻子:“哇,你做啥好吃的呢?也太香了吧!”看到桌上的腊肉,眼睛都亮了,“你居然还有腊肉?” “之前带来的,今天是咱们一起搭伙吃饭的第一顿,没点肉怎么行?”林清月说着给她盛了碗米饭,“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曼曼点点头,“对对对,那天有空我也去供销社割一些肉回来,我哪里还有好几张肉票。” “那可太好了,到时候咱们再合计着做顿好吃的。”林清月笑着说,给李曼曼夹了一筷子腊肉,“快尝尝这个,用酱油腌过的,特别香。” 李曼曼夹起腊肉塞进嘴里,浓郁的肉香混着酱油的咸鲜在嘴里散开,烫得她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好吃!比国营饭店做的香多了!” 她扒了一大口米饭,又喝了口鸡蛋汤,满足地叹了口气,“清月,跟你搭伙真是太幸福了,我要是男的就好了,那我一定要娶你做媳妇。” 林清月轻笑出声,“得了吧!我可不喜欢女的,你还是喜欢别人去吧。” 李曼曼被她逗得“噗嗤”笑出声,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出来,连忙捂住嘴:“我这不是打比方嘛!就是说你太能干了,谁娶了你谁有福气。” “福气不福气的谈不上,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林清月给她碗里添了勺鸡蛋汤,“快吃你的,再贫嘴菜都凉了。” 李曼曼乖乖扒着饭,眼睛却骨碌碌转:“说真的,你这么能干,以后肯定能找个好婆家。” “你又胡说什么。”林清月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我现在只想好好干活挣工分,别的都没想。” “想想怎么了?”李曼曼揉着额头,不服气地嘟囔,“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吧?你看胡婶一家,热热闹闹的多好。” 林清月没再接话,低头扒着饭。 她不是没想过未来,只是上辈子的经历让她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一世,她只想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至于感情,随缘就好。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小狗的叫声,接着是胡婶的大嗓门:“林知青…” 林清月赶紧起身开门,只见胡婶手里抱着一只小黑狗,“林知青,这是我跟你找的看家的狗,看看,怎么样?” 林清月看着胡婶怀里那只巴掌大的小黑狗,浑身毛茸茸的,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正怯生生地往胡婶怀里缩,心一下子就软了。 “婶,这狗也太小了吧?”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软得像团棉花。 “小才好养活呢。”胡婶把小狗往她怀里一塞,“这是老王家母狗刚下的崽,最通人性。” “你这院子偏,有只狗看着门,夜里也能安心些。” 小黑狗被换到陌生怀里,起初有些不安,呜咽了两声,闻见林清月身上淡淡的草木香,竟慢慢安静下来,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真乖。”林清月笑着把它抱稳,“谢谢您婶,这太贵重了。” “啥贵重不贵重的,一只小狗崽而已。”胡婶摆摆手,瞥见她们还吃着饭,“你们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了,记得给它弄点米汤喝,别喂太油的。” 送走胡婶,李曼曼凑过来逗小狗:“这小家伙真可爱,叫啥名字好呢?” 林清月把小狗放在地上,它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又回头眼巴巴望着她,像团滚动的黑煤球。“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家庭成员了,就叫煤球吧,你看它黑得。” “煤球?挺贴切的。”李曼曼笑着给煤球倒了点温水,小家伙立刻凑过去舔起来,小舌头一伸一缩的,看得人心里发软。 林清月看着小狗,“的确是很可爱。” 李曼曼吃完饭,就说着:“清月,我先回去了,一会还要去上工。” 林清月点点头,等她走后,就抱着煤球进了空间。 想着空间是带有灵气的地方,这煤球看是给她看家护院的,不机灵点怎么行。 第 69章 上山 空间里的灵气果然浓郁,煤球刚被放下来,就像是被无形的网轻轻托住,小鼻子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再是刚才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反倒迈着小短腿在草地上撒欢跑了起来,毛茸茸的身子像团黑球在绿毯上滚动,煞是可爱。 林清月笑着从井里舀了点#水,倒在干净的碗上。 煤球闻到水味,颠颠地跑过来,把小脑袋埋进碗里,咕咚咕咚喝得欢,小肚皮很快就鼓了起来。 林清月又把之前没吃完的肉包子拿给煤球吃,看着小家伙吃得香甜,林清月心里软乎乎的。 她知道,空间的灵气不仅能滋养植物,对动物也有好处,长期待在这里,煤球定会比普通的狗更通人性,也更机灵。 待煤球吃饱喝足,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困得眼睛都快闭上了,林清月才把它抱起来。 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出了空间,她把煤球放进铺着旧衣服的木盆里,说着:“煤球,在家里看好家,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林清月来到任务地里,李曼曼和胡婶已经到了,见林清月来了,忙说着:“清月,你没多少就干完了,怎么不晚点过来。” 林清月摇摇头,“我打算干完了去山上捡点柴火。” 李曼曼眼睛一亮:“捡柴火?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可是我的活还没干完。” 林清月笑着说:“你先干活吧!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在一起去。” 胡婶在一旁提醒着:“林知青,你要上山捡柴火?可得当心点,别往深山里去。” “知道了胡婶,我就在山边捡捡,不乱跑。”林清月应着,手里拔草的动作更快了。 又想自己还要买箱子跟柜子,又抬头问着胡婶,“婶,村里不是有做木工的吗?我想买些家具,你也知道,我那里只有一张烂桌子。” “有有有,老沈家做的家具就挺好的,下了工我带你去。”胡婶赶忙介绍着。 李曼曼一听,忙说着:“那我也去,我先买一个箱子,等房子盖好了再买其他的。” “好好好,下工了们一起去。” 胡婶在一旁插话:“老沈头的手艺是咱村最好的,打出来的家具又结实又好看,就是价钱实贵了点。” 林清月忙说着:“没关系,反正买一次也要用很久。” “好,那我下工了就带你们去,你上山也早点回来。” 林知青点点头,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没一会就把剩下的草拔完了,林清月拍拍手,打算去叫计分员登记工分。 胡婶却已经先一步大声叫着,“三柱,快过这边来,林知青干完了。”她就是故意这样叫的,她就是要让其他知青都看看,人家一样是城里来的知青,干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张三柱也就是胡婶的三儿子,是队里负责记工分的,吃饭时就听自家老娘说这林知青差不多要干完了,没想到真的这么快。 张三柱听到老娘的吆喝,赶紧扛着锄头跑过来。 他蹲在林清月的地块边,仔细看了看,笑着说:“林知青,你这活儿干得真利索,整整八分,一分不少!” 周围还在埋头拔草的知青们都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惊讶。 尤其是王蜜雪和朱玲玲,两人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林清月那块干干净净的地,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们俩加起来才拔了不到半垄,此刻被胡婶这么一吆喝,更显得拖沓。 “人家林知青可是真下力气干呢。”胡婶故意提高了嗓门,眼睛扫过那些磨洋工的知青,“不像有些人,拿着城里人的架子,干起活来比绣花还慢,真当队里的公分是大风刮来的?” 王蜜雪的脸瞬间涨红,刚想反驳,被朱玲玲悄悄拉了一把,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把胡婶和林清月都骂了个遍。 林清月没在意这些目光,跟三柱核对了工分,又谢过胡婶,便拿起草帽往山上走。 山路不算陡,路边长满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 林清月一边走一边捡了干柴往空间里丢,她越走越快,很快就走到山里面了,仗着自己有空间,便打算再往里走走,说不定那抓只野鸡野兔的,那就赚发了。 可她也不想想,就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除了现在力气大的,怎么可能抓得到野鸡野兔。 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正捡着柴火,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清月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镰刀,悄悄往声音来源处挪去。 拨开灌木丛一看,竟是两只灰色的野兔,正在啃食地上的青草。 林清月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她屏住呼吸,慢慢向野兔靠拢,在离野兔不远的地方,她认为自己扑上去了一定能扑到野兔了,便毫不犹豫的往前扑去。 林清月猛地扑过去,满心以为能将野兔按在身下,没承想野兔反应极快,“噌”地一下蹿出去,后腿蹬起的泥土溅了她一脸。 另一只也跟着蹦跳着逃窜,眨眼间就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只留下几片晃动的叶子证明它们曾来过。 “哎呀!”林清月扑了个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手肘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她撑起身子,看着野兔消失的方向,又气又笑——果然是自己想简单了,这些山里的野物精着呢,哪是那么好抓的。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低头查看手肘,已经蹭破了皮,渗出血珠。“真是得不偿失。” 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头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抬头一看,竟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正扑扇着翅膀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歪着脑袋看她,像是在嘲笑她的笨拙。 林清月眼睛又是一亮——这野鸡可比野兔肥多了!这次她学乖了,没再贸然扑上去。 而是悄悄的走近一些,见野鸡还站在那里,林清月做好准备,刚想扑上去了,野鸡像是觉察到危险,猛地扑扇起翅膀,发出“咯咯”的惊叫,腾空而起。 第 70章 刚好看见 林清月见状,也顾不上多想,跟着往前追了两步,手里的镰刀下意识地挥了挥,却连鸡毛都没碰到。 “站住!”她低喝一声,脚步没停,跟着野鸡的影子往密林里钻。 这野鸡飞得不算高,似乎翅膀受过伤,总在低矮的树枝间扑腾,像是在故意逗她。 林清月被激起了好胜心,脚下加快速度,眼睛紧紧盯着那抹五彩的影子。 林间的树枝划过脸颊,带着轻微的刺痛,她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抓住这只野鸡! 林清月做梦都想不到,她扑向野兔野鸡这一幕刚好被另一个人看到。 沈澈今天刚回村,就打算上山看看之前布下的陷阱有没有收获,刚看到两只野兔,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看着林清月猛地往前扑去,扑空后还摔在地上的狼狈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姑娘看着斯斯文文,扑起兔子来倒挺利索,就是准头差了点。 他心里想着,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就看见不远处又有两只野鸡,那姑娘也越挫越勇,又直接扑过去了,最后还拿着镰刀追着野鸡跑。 沈澈嘴角抽了抽,也赶忙追上去,他现在也想看看这姑娘能不能追上野鸡。 追了约莫半袋烟的功夫,野鸡忽然一头扎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没了动静。 林清月喘着粗气停下来,扶着树干平复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往里看——那野鸡竟被一张隐藏的网缠住了翅膀,正徒劳地挣扎着,越是挣扎,网收得越紧。 “原来是掉进陷阱了。”林清月又惊又喜,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走上前,正要伸手去抓,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 “这是我布的网。”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冷冽。 林清月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眉眼深邃,长相冷俊的男人站在身后,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却露出身上的腱子肉,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网。”林清月脸颊发烫,赶紧收回手,刚才追得太急,竟没注意这是别人设的陷阱。 男人正是刚才看热闹的沈澈,他俯身解开网,轻而易举地将野鸡抓住,用绳子捆住了腿。 沈澈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渗着血的手肘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给你吧!看你追了一路也挺辛苦的。” “什什什什么?” “你你你看到我追野鸡了?” “那你是不是也看到我扑野兔了?”林清月惊讶的一连三问。 沈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眼神坦然得很:“嗯,都看见了。” 林清月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刚才扑野兔时摔得四脚朝天,拿着镰刀追野鸡时跑得像个疯子,这些糗态全被以前这个长的这么好看的人看见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你是不是笑了我一路。”林清月越说声音越低。 沈澈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轻咳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把捆好的野鸡递过去,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我没有笑,山里的野物精,不好抓。你一个女同志,能追这么久,不容易。” “你还说没笑,你现在都在笑。”林清月看着他明显带着笑意的脸,一脸的不相信。 “我没有。”沈澈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他把野鸡往她怀里又送了送,“拿着吧,再磨蹭下去,天该黑了。” 林清月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的窘迫忽然散了大半,反倒觉得这人有点意思,“我不能要,这是你的网网的。” 沈澈见她没接,直接塞到她手里,“这野鸡是你一路追来才进网的,算你的。”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 林清月还想说什么,沈澈的身影已经钻进了密林,只留下一片晃动的树叶。 “这人……”她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抱着野鸡往山下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刚才扑野兔的狼狈、追野鸡的急切,此刻都变成了有点好笑的回忆。她摸了摸手肘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林清月回到小院时,煤球立刻围了上来,煤球对着野鸡“汪汪”叫了两声。 “今晚有好东西了。”林清月笑着把野鸡放进厨房的角落,又去空间里拿了一些柴出来,这才去井边打水洗手。 刚洗完手,院门外就传来胡婶和李曼曼的声音:“清月,你回来了吗?” “刚从山上回来。”林清月打开门,李曼曼一进门就看到厨房门口野鸡,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野鸡?你抓着的?” “不是……是。”林清月知道这年代男女关系抓的严,也就没把遇到那男人的事说出来,毕竟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李曼曼皱着眉头,“到底是,还是不是?” “是是是,是我抓住的,我这不是一下子高兴过头了,话都说不利索了。”林清月解释着。 胡婶也是一脸惊讶,“林知青,你可真行,野鸡这么难抓的野味你都抓住了,太厉害啦。” 林清月尴尬的笑着:“婶,我这不是运气好,这野鸡刚好一飞出来就撞到我身上。” “对了,婶,等会在这里一起吃饭。”林清月赶忙转移话题。 胡婶忙摆手拒绝,“不不不,我是带你们去老沈家看柜子的。”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吗?”林清月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把话题岔开了。 李曼曼还在惦记野鸡的事,拉着林清月的胳膊小声问:“你真自己抓的?咋抓的?快教教我,我也想弄只回来改善伙食。” “就……就碰巧了。”林清月含糊道,“先去看柜子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三人锁好院门往村西头走。 路上李曼曼还在碎碎念野鸡的事,胡婶被逗笑了:“李知青,这野物哪是说抓就能抓到的?林知青这是走了大运了。” “对对对,婶说的没错,这大运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林清月赶忙附和着。 第71 章 三个蛋 到老沈家门口时,胡婶拍了拍门,大声喊着:“沈叔,在家吗?新来的知青要到你这里换点东西。” 门很快打开,探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正是老沈头。他手里还拿着刨子,围裙上沾着木屑,显然是刚在忙活木工活。 “是大河媳妇啊,快进来。”老沈头笑着侧身让开,目光落在林清月和李曼曼身上,“这就是新来的知青姑娘?” “是啊沈叔,这是林知青,这是李知青,俩丫头都勤快着呢。”胡婶热络地介绍,“她们想在你这儿买几件家具,叔,现在有现成做好的吗?” “有有有,快进来看。”一个头发发白的大娘赶忙接话。 这要是以前,那是没有的,这几天知青来的多,他们家也就做了一些备用。 “快进来瞧,刚做好的几个木箱,还有个小衣柜,都是松木打的,结实着呢。”沈大娘笑着往院里引,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像是刚从厨房出来。 院子东头搭着个简易棚子,里面整齐码着几件家具。 一个半人高的衣柜立在最边上,柜门打磨得光溜溜的,还带着松木的清香。 旁边摞着三个木箱,大小不一,边角都仔细倒了圆,看着就扎实。 “这衣柜是前天才上的漆,味儿都散得差不多了。”老沈头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柜顶的浮尘,“你俩摸摸,这手感,不比供销社的差。” 林清月伸手摸了摸柜门,光滑温润,没有一点毛刺,心里先有了几分满意:“沈大爷,这衣柜多少钱?还有那中等大小的木箱,还在要个柜子,还有五斗橱,一张炕桌,再要四张凳子,我想一起要了。” “都是实在人,我也不跟你们多要。”老沈头掰着手指头算,“衣柜要八块钱,木箱柜子五斗橱三块钱一个,炕桌算两块,四张电子算你两块钱,我再送你两张小马扎,一起二十一块钱。” 胡婶在一旁帮腔道:“沈叔,你再送个背篓给林知青吧!” 沈大娘忙应声,“行,正好编的有一个。” 林清月点点头:“那谢谢大娘了。” 李曼曼也看中了最小的木箱:“沈叔,那小的给我吧,多少钱?” “小的轻省,两块钱吧!”老沈头爽快应下。 沈大娘笑着往她们手里塞红枣:“尝尝,山里摘的野枣,甜着呢。你们先在院里歇会儿,我去叫我孙子给你们送回去。” 林清月买的多,自己是搬不回去的,也没推辞,把二十一块钱付给沈大娘。 胡婶忙说着:“叔、婶,林知青的东西就送到后山脚下,以前老猎户那房子就行了。” 两位老人很惊讶,“你一个小姑娘住在那里?” 林清月点点头,“对,麻烦大爷大娘等下帮我送来了。” 沈大娘点点头,“我一会让我孙子帮你送去。” 三人出了沈家,李曼曼买的是小箱子,便自己搬着回去了。 林清月拉着胡婶,说着:“婶,您跟叔今晚到我那里吃饭,我做野鸡炖蘑菇,保证让您吃了还想吃。” 胡婶笑着拒绝,“不行不行,你这么辛苦抓来的野鸡,自己留着慢慢吃。” 林清月故作脸色一沉:“婶,您这是不给我面子?我刚搬过去,正愁没个长辈帮我暖暖房呢。” “再说了,那野鸡大得很,我跟曼曼两个人那吃得完?这种天气,放久了该坏了。” 胡婶被她逗得直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还学会拿话堵我了。行吧,我去,不过你叔去不去我可不敢打包票。” “对了,我得回家拿些干蘑菇来,再带把自家腌的咸菜,不能空着手去。” “那敢情好,我那野鸡可等着您家的蘑菇下锅炖。”林清月立刻笑开了,拉着胡婶的胳膊往回走。 “行行行,我这就回去拿,你先回去等着。”胡婶说着就往家里赶。 林清月在后面叫着:“婶把那三个蛋和大丫也叫来。” 胡婶回头摆了摆手:“知道啦,保证把人都给你带来!” 林清月笑着转身往小院走,脚步轻快。 刚推开院门,煤球就摇着尾巴迎上来,小短腿跑得颠颠的。 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心里暖融融的——今晚这小院,总算要热闹起来了。 她先把野鸡处理干净,剁成块用温水泡着去血沫,又从空间里拿出腊肉跟面粉,打算蒸一锅白面馒头。 这年代白面金贵,她上辈子也不舍得吃,现在有空间了,可以随便吃了。 刚和好面,院门外就传来胡婶的大嗓门:“林知青,我们来啦!” “林姐姐,我来了。” 林清月赶紧迎出去,见胡婶领着大丫,手里拎着一篮子干蘑菇。 林清月没见到那三个蛋,忙问着:“婶那三个蛋呢?怎么没一起来。” 胡婶笑着说:“在这里那。”说着掀开篮子里的干蘑菇,只见篮子底下放着三个鸡蛋。 “……” 林清月扶了扶额,尴尬了,“婶,我说的三个蛋是你孙子,大蛋二蛋三蛋。可不是这个蛋。” 胡婶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琢磨给你带好东西,把仨臭小子给忘了!” 大丫也跟着咯咯笑,小手拽着林清月的衣角:“林姐姐,我哥他们想跟来的,我奶不让,说林姐姐说的只带大丫。” 李曼曼一进门进笑着说:“这都怪你林姐姐不说清楚,说什么三个蛋,胡婶还真的带了三个蛋。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清月被笑得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推了李曼曼一把:“就你嘴贫,还不是胡婶太实在。” “可不是嘛,我当你想吃鸡蛋了呢。”胡婶把篮子往灶台上一放,拿起那三个鸡蛋掂量着,“这可是咱家老母鸡刚下的,新鲜着呢,正好炒个鸡蛋。” 李曼曼凑过去闻了闻篮子里的干蘑菇:“胡婶这蘑菇晒得真干,闻着就香,炖野鸡肯定绝了。”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开春时上山一朵一朵采的,挑最嫩的尖儿晒的。”胡婶说着,撸起袖子就去帮忙烧火,“清月你赶紧处理野鸡,我把火烧旺点,争取早点喝上汤。” 第 72章 站着吃饭 大丫拉着李曼曼的手,仰着小脸问:“李姐姐,你见过野鸡吗?是不是长着彩色的羽毛?” “当然见过,比家鸡漂亮多了。”李曼曼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等会儿炖好了,让你先啃个鸡翅膀。” 林清月在案板上处理野鸡,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嘴角忍不住上扬。 说话间,野鸡已经焯好水,林清月捞出来控干,倒进热油里翻炒。 很快,浓郁的肉香就弥漫开来,大丫踮着脚趴在灶台边,小鼻子嗅个不停,惹得胡婶直笑:“小馋猫,再等会儿,加了蘑菇炖上才香呢。” 林清月加了葱姜爆香,才把鸡块倒进去翻炒均匀,最后添上热水,扔一把干蘑菇,盖上锅盖咕嘟咕嘟炖。 蒸汽顺着锅盖缝隙往外冒,带着肉香和蘑菇的鲜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李曼曼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看着锅里翻滚的鸡汤,叹道:“这香味,隔墙都能飘出去,怕是要把全村的狗都引来。” 正说着,院子里外果然传来几声狗叫,李曼曼笑着说:“看到没有,煤球都听懂我的话了。” 林清月探头一看,笑着说:“哪是狗,是大蛋他们仨。” 只见三个半大的小子扒着门缝往里瞅,正是大蛋、二蛋和三蛋,鼻尖都快贴在门板上了。 胡婶走过去拉开门,假意板起脸:“你们仨怎么来了?不是不让你们来捣乱吗?” “奶,我们闻着香味就过来了。”三蛋仰着小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里,“林姐姐做啥好吃的呢?” “就你鼻子尖。”林清月笑着招手,“进来吧,正好快熟了,给你们留着鸡腿呢。” 三个小子立刻欢呼着跑进来,围着灶台转圈圈,大丫也凑过去,兄妹几个叽叽喳喳的,把小院闹得像个雀儿窝。 胡婶看着这热闹景象,心里乐开了花,悄悄对林清月说:“你看这光景,多好。往后啊,常让他们来给你搭个伴,省得你一个人冷清。” 林清月点点头,看着锅里翻滚的鸡汤,又看了看满屋的笑脸,心里暖融融的。 没多久,鸡汤炖好了,林清月盛出满满一大盆,金黄的油花浮在汤面上,蘑菇吸饱了汤汁,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她又蒸了白面馒头,炒了盘鸡蛋和一碗腊肉,摆上胡婶带来的咸菜,一桌子菜丰盛得像过年。 “开饭咯!” 孩子们立刻围了过来,林清月尴尬的说:“沈大爷家还没送凳子过来,咱们只能站着吃了。” 胡婶笑着接话,“没有,咱们就站着吃,还吃的多一点。” “对对对,站着吃香!”大蛋举着馒头嚷嚷,眼睛早黏在那碗腊肉上了——这年代肉金贵,寻常时候哪能见着这么厚实的肉片。 林清月笑着给每个孩子碗里夹了块腊肉,又往胡婶和李曼曼碗里添了勺鸡汤:“快趁热吃,凉了就腻了。” 胡婶喝了口汤,咂咂嘴:“这手艺,比镇上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强!林知青,你这丫头,真是啥都会。” 李曼曼啃着白面馒头,嘴里含糊不清:“可不是嘛,跟着清月搭伙,我这日子过得比在家里还滋润。” 大丫小口小口抿着汤,小脸上沾了点油星,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猫。 三蛋嘴馋,一手抓着馒头,一手拿着鸡腿,吃得满脸通红,含糊地说:“林姐姐,你做的肉比我娘做的香!” “就你嘴甜。”林清月被逗笑了,又给了他块鸡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院子里没凳子,大家就围着桌子站着,有的靠在门框上,有的倚着墙根,说说笑笑间,满满一盆鸡汤见了底,馒头也下去了大半。 吃完饭,送走胡婶一行人,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林清月收拾着碗筷,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碗腊肉,让胡婶带回去给家里人吃,她死活不愿意,还说着:“我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来吃饭,咋还能兜着回去?这腊肉留着明天吃也不会坏。”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煤球的叫声,随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林知青,你的家具我送来了。” 林清月笑了笑,还算是来得及时呢,还是及时呢,吃完饭才来。 林清月赶紧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一下子愣住了,这不就是山上遇见的人吗?他是沈大爷家孙子。 沈澈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林知青吧!我来送家具的。” 林清月反应过来,“哦,快进来吧!” 沈澈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是他的好兄弟,张二狗,沈大海。 两人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还呆愣在那里,沈澈上前就是两个大逼兜,“快干活了,还发什么愣?” 张二狗和沈大海被打得一个激灵,赶紧收回目光,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手忙脚乱地跟着沈澈往院里走。 两人抬着衣柜,沈澈拎着木箱,脚步倒是麻利,就是眼神总忍不住往林清月身上瞟。 “放哪儿?”沈澈问,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就放那屋吧,靠着墙就行。”林清月指了指自己住的小屋,赶紧转身去厨房倒水,“你们先歇会儿,喝口水。” 张二狗放下衣柜,凑到沈澈身边,压低声音:“澈哥,这林知青长得真好看啊,比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还好看。” 沈大海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难怪你刚才……”话没说完,就被沈澈瞪了一眼,赶紧把话咽了回去,假装打量院子。 林清月端着水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心里有点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喝点水吧,看你们热的。” “谢谢林知青!”张二狗和沈大海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起来,眼睛却还在偷偷瞟她。 沈澈接过水,喝了两口就放下,指了指屋里的家具:“看看合不合心意,有松动的地方跟我说。” 林清月走进屋,衣柜立在墙角,和小屋的格局很搭,柜门光滑,抽屉推拉顺畅,木箱放在炕边,大小正合适。 她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谢谢你们。” “应该的。”沈澈说着,就往外走,“这里偏僻,林知青把门拴好,我们先走了。” 张二狗和沈大海还想多待会儿,被沈澈一个眼神制止,只好跟在后面往外走。 走到门口,张二狗忽然回头:“林知青,以后有重活喊一声,我们随叫随到!” 沈澈回头给了他一下:“废话多。” 林清月笑着摆手:“谢谢你们,慢走。” 看着三人走远,她才关上门,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 沈澈打人的样子看着凶,眼神里却没真生气,倒像是怕兄弟俩唐突了她。 她转身回屋,摸着崭新的衣柜、木箱,和炕上的炕桌,忽然觉得这小屋真的像个家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家具上,映出淡淡的木纹。 林清月打了个哈欠,吹灭油灯上了炕。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是暖的。 第73 章 没这个人 林薇薇和陈子明一到公社,青山村的大队长陆长明就在公社等着他们了。 陆长明气愤不已,前两天来新知青,他还在为没分新知青给他们大队而高兴不已,没想到这才过一天,就给他送来两个知青。 陆长明脸色铁青地盯着林薇薇和陈子明,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不情愿:“李干事呢?这到底是咋回事?前两天我就说了,咱青山村地少人多,实在容不下新知青,怎么还往这儿塞?” 李干事也很无奈,“陆队长,我有什么办法,本来这次的知青都分完了,这两个知青是另外塞过来的,你就多担待点。” 陆长明瞪了林薇薇和陈子明一眼,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干活不行的,就更没好气了,“李干事,让我怎么担待,我们大队是这里最穷的大队。” “那些知青现在都没地方住,再来两个,知青点怕是又要吵翻天了。” 林薇薇拎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陈子明则往前站了半步,客气地开口:“陆队长,我们是上级分配下来的知青,手续都齐全,还请您多多关照。” “关照?我怎么关照?”陆长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村里的土坯房都住满了,你们俩来了睡哪儿?总不能让我把自家炕让出来吧?” 李干事也最怕这个陆长明了,这人是又臭又硬,叹了口气,“陆队长,别激动,这俩知青是临时调整的,上次分知青没分给你们大队,现在只能分到你们那里了。你也别说废话了,拿着文件,拉着人早点回去吧!” 陆长明接过文件狠狠瞪了两眼,又把文件甩回给李干事:“批了也不行!我青山村可养不起闲人!这俩看着细皮嫩肉的,怕是连锄头都握不住,来了也是白吃粮食!” 林薇薇听到这话,又想到自己梦到的,知道这个大队长只要给他好处,一切事都好办,想到这里,便笑着说:“陆队长,我们的确是不怎么会干活,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白吃粮食的,我们可以出钱买口粮。” 陆长明听到自己出钱买口粮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亮,刚才还紧绷的脸松动了些,却仍故意板着:“出钱?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要是以后不干活,我们可没粮食分给你们。” 林薇薇点点头,“我们说的。” 陆长明点点头,不情不愿的带着他们上了牛车。 一上牛车,林薇薇就给陆长明塞了一包烟,然后迫不及待问着:“队长叔,前两天大队里是不是来了一个叫林清月的女知青?” 陆长明看着手里的烟,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林清月,我们村没这个人。” “什么?你们村没有叫林清月的。”林薇薇和陈子明同时惊叫出声。 陆长明被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把烟往耳朵上一夹,没好气地说:“叫魂呢?我们青山村就没来过这号人。” “再说了,知青分配都是按公社分下来的,你们俩是今年头拨分到咱村的。” 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她妈妈明明给林清月报到青山村的——她梦到的明明也是青山村,怎么人会不在这里?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子明也皱起眉,赶忙问着:“大队长,你们村真的没有叫林清月的,就是前两天才来的。” 陆长明瞥了他们一眼,心里琢磨着这俩知青怕是来找人的,难怪出手这么大方。他哼了一声:“前两天的知青都分到其他大队去了,没分给我们村。” “啊……” “啊……” 林薇薇和陈子明同时低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林薇薇的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都泛了白——妈妈之前明明说都安排好了,林清月一定会分到青山村,怎么会出岔子? 难道那个她刚做的梦,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陈子明定了定神,又追问:“陆队长,那您知道其他大队分到了多少知青吗?有没有听说过林清月这个名字?” 陆长明靠在牛车上,漫不经心地剔着牙:“谁闲得没事记这些?就知道青河大队分了几个,好像有几个都是女的,其他大队还笑话过他们,至于叫啥名,没打听。” “青河大队?”林薇薇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离这儿远吗?” “不远,翻过两座山就到,走路也就大半天。”陆长明瞥了她一眼,“你们找这人干啥?亲戚?” 林薇薇含糊道:“算是吧,家里托我们来看看。” 陈子明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道:“先别着急,咱们刚到,先安顿下来再说。” 林薇薇点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如果林清月在青河大队,那梦里那些不好的画面,会不会也跟着移到了那里? 陈子明也一脸的懵逼,为什么他们查到的是林清月就在青山村,而现在她不在,那他们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牛车晃晃悠悠进了青山村,陆长明把他们扔到知青点门口,交给老知青就丢下一句“明早五点上工,别迟到”,就慢悠悠的赶着牛车走了。 林薇薇和陈子明看着简陋的知青点,心里一阵悲凉,又想到梦里她的同学赵轻雪也在这里,忙微笑着对刚出来的老知青打听着:“这位大哥,知青点里有一个叫赵轻雪的吗?” 出来的老知青是个高瘦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带着风霜,闻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听过这名字。我们知青点就十个老知青,你们俩是今年来的第一批新来的?” 林薇薇的心又沉了沉,连赵轻雪也不在?难道那个梦从头到尾都是假的?还是说,所有的事都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陈子明接过话,客气地问,“大哥贵姓?我们刚来,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指望你多指点。” “免贵姓周,周建军。”老知青指了指身后的土坯房,“刚才大队长说你们是俩口子,屋里还有一间空房,你们自己收拾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条件不太好,凑活着住,村里就这光景。” 林薇薇还站在那里呆愣着,陈子明一脸无奈,拉着她进了知青点,想着先安顿下来,以后找机会再去找林清月了。 第74 章 二流子上门 林清月并不知道林薇薇他们已经找到了青山村,她睡到半夜,就听到外面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伴随着煤球的汪汪叫声,她赶忙坐起身,猜想着她应该是被村里的二流子盯上了。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紧,披了件外衣就从空间里拿出一根木棍,煤球还在院里低吠,声音里带着警惕,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她屏住呼吸,贴着门缝往外看。月光下,院墙边影影绰绰站着个男人,佝偻着背,正试图从栅栏的缝隙里往里钻,看身形像胡婶跟她说的村里游手好闲的张老五。 这人平时就爱偷鸡摸狗,前阵子还被公安局抓进去了,才刚放出来没两天,没想到胆子这么大,敢摸到她这后山小院来。 林清月握紧木棍,还好她现在天天喝着空间里的井水,身体素质变好了,力气变大了,自己先出手对付这个张老五,应该问题不大。 正想着,就见张老五已经翻进院子,正朝着她的小屋走来。 林清月心脏狂跳,攥着木棍的手心沁出冷汗。 她迅速后退两步,贴在门后,耳朵死死贴着门板,听着院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张老五的脚步虚浮,带着股酒气,显然是喝了不少。 “小娘们,别躲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屋里……”张老五的声音嘶哑,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乖乖开门,哥哥给你带了好东西,保准你舒服……” 污言秽语顺着门缝钻进来,林清月又气又怕,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悄悄挪动脚步,摸到炕桌上的煤油灯,心里有了主意。 “吱呀——”门被张老五推得晃了晃,他大概是想直接撞开。 就在这时,林清月猛地拉开门,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就是一顿乱砸,正打在张老五的头上、胳膊上。 “啊!”张老五疼得大叫出声,踉跄着后退两步,满眼凶光地瞪着她:“臭娘们,敢打我?” 林清月也没犹豫,手握着棍快速冲上前对着张老五的头又是一顿乱砸,张老五痛的抱头大骂:“你这个臭娘们,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他说着就反扑上来,林清月早有准备,侧身躲开,顺手将炕桌上的煤油灯往他脚下一泼。 (说到这里,肯定会有人问,为什么不直接泼到他身上,那是因为泼到他身上,万一出了人命,那不是脏了自己的手。) 煤油溅了张老五一裤腿,他还没反应过来,林清月已经划亮火柴,火苗“噌”地一下窜起,燎到了他的裤脚。 “着火了!着火了!”张老五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抓她,手忙脚乱地扑打身上的火苗,在院子里滚来滚去。 煤球趁机扑上去,对着他的裤腿又咬又拽,场面一片混乱。 林清月握着木棍,警惕地盯着他,她必须一次把这些二流子制服,否则后面只会有不断的麻烦找来。 张老五在地上滚得狼狈,裤脚的火苗却没完全扑灭,燎得他嗷嗷叫。林清月握着木棍,一步步逼近,目光冷冽——她知道对付这种人不能心软,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张老五,你再敢往前一步,我这木棍可不认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狠劲,是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张老五抬头看见她眼里的光,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他想爬起来,却被煤球死死咬住裤腿,那小家伙看着奶气,咬起来却用尽全力,疼得他龇牙咧嘴。 张老五被煤球咬得动弹不得,嘴里骂骂咧咧,却怎么也甩不开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他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狗竟有这么大的劲,裤腿被死死拽着,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 林清月握着木棍,趁他挣扎的空当,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她看着煤球那副凶狠又认真的模样,心里又惊又喜——看来空间井水不仅改善了自己的体质,连带着煤球也变得神勇起来。 “臭狗!滚开!”张老五急了,腾出一只手去踹煤球,却被小家伙灵活躲开,反而咬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像是在说“休想伤害我主人”。 林清月冷笑着:“煤球,给我狠狠的咬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跑到我这里来,咬他……一会我给你加餐。” 煤球听到有奖励,更是咬的更欢了。 张老五大骂着:“你这个臭娘们,看我抓住你了怎么收拾你。” 林清月一听,握紧木棍快速上前,一边打一边骂:“是嘛!我倒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机会收拾我。” 煤球也没停下来,又是一口在张老五的大腿上。 张老五痛的大叫出声,“哎哟…哎哟…姑奶奶……姑奶奶,我错了,别打了,别咬我了,快让这畜生停下来。” 林清月打累了,握着木棍的手没松,眼神冷冽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张老五:“错了?刚才往院里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错?” 张老五疼得满头大汗,裤腿被煤球咬出个破洞,皮肉传来阵阵刺痛,哪里还敢硬气,只顾着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林知青,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绕着你这院子走……” “现在知道怕了?”林清月往前两步,木棍轻轻敲了敲他的背,“张老五我告诉你,我虽然是刚来的知青,但也不是好惹的,今天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你要是再敢靠近我的院子,我保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张老五被她眼里的狠劲吓得一哆嗦,连声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林知青饶命,我这就滚,这就滚!” 林清月看他吓得脸色惨白,裤腿上的血渍混着泥土,狼狈不堪,才对着煤球喊了声:“煤球,回来。” 煤球“汪”了一声,松开嘴退到她脚边,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警告张老五。 张老五这才连滚带爬地往院外挪,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哼一声,生怕惹得林清月反悔。 刚爬到院门口,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澈,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澈哥……”张老五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第 75章 沈澈 沈澈其实已经在外面站了有一会了,看着林清月带着那只小黑狗,把张老五一顿狂揍的模样,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 沈澈眼底的寒意未散,目光扫过张老五淌血的裤腿,又落在院里握棍而立的林清月身上——她明明刚经历一场对峙,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株迎着风的青竹,脆生生的,偏又带着股折不弯的韧劲儿。 “滚起来。”沈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张老五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腿软得厉害,刚直起半截又跌坐回去。 沈澈没再等,弯腰拎起他的后领,像拎着条破麻袋,径直往后山的方向拖。 张老五疼得嗷嗷叫,却不敢挣扎,只能含糊地求饶:“澈哥,我错了,真错了……” 林清月都懵了,这人怎么把张老五往山里拖,难道要来个毁尸灭迹,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赶忙叫着:“哎……你不是该拖他去找大队长吗?怎么……” 沈澈听到她的话,回头说了句,“我跟他交代几句话,你锁好门,别出来。” 林清月突然就明白了,现在大半夜的,要是让人知道这二流子进了她的院子,不管有没有事,外面都会传出各种闲话,这对她的名声可不好。 林清月看着沈澈拖着张老五消失在山林入口,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这才反应过来,沈澈是在为她着想——大半夜闹到大队部,保不齐会被哪个爱嚼舌根的听去,到时候添油加醋传出去,说她一个女知青招惹了二流子,指不定会生出多少是非。 煤球在脚边蹭来蹭去,她弯腰抱起小家伙,摸着它毛茸茸的背:“那个叫澈哥的是个好人,对吧?” 煤球“汪”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林清月打算关院门,就看到丢在一旁的两只野兔,也就明白了那人是刚从山上下来。 林清月拎着两只野兔,入手沉甸甸的,皮毛油亮,显然是刚打的。 她心里一暖,沈澈肯定是收完陷阱回家,恰好撞见院里的事,连猎物都顾不上送回去,就先冲了进来了。 不对,那人肯定是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就像昨天在山上一直追在后面看她追野鸡。 想起昨天在山上,自己拿着镰刀追着野鸡跑得上气不接,现在又举着棍子打人,怎么自己出丑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老天爷啊,这还让不让我活了。 把野兔挂好,转身打了一点水洗漱,也不知道那人还会不会回来拿他的野兔,坐在炕边,看着煤球在脚边打盹,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平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林清月赶紧起身,却又在门口顿住,不知怎的,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她拉开门,沈澈正站在院门口,“处理好了,张老五不会在外面乱说的,你放心休息吧。” 林清月赶忙说着:“同志,刚才……真是多亏你了,我叫林清月。” 沈澈抬眸看她,月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刚才举棍时的狠劲褪去,倒显出几分局促。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夜里的风还要低些:“沈澈。” “沈大哥。”林清月轻声应着,侧身让他进来,“外面风大,要不要进来喝杯热水?” 沈澈目光扫过屋檐下的野兔,摇了摇头:“不了,这么晚了,我先走了。” “哎,等等!”林清月赶忙叫住他,“你打的野兔还在这里,我给你拿。” “不用了,你留着吃吧!”沈澈说完就走。 林清月看着沈澈的背影就要消失在月色里,手里还攥着刚摸到的野兔皮毛,急得往前追了两步:“沈大哥,这野兔是你辛苦打的,我哪能平白收下?” 沈澈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月光落在他肩头,把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意味:“让你留着就留着,一个人在这儿,以后别进深山了。” “可……”林清月还想再说,却被他打断。 “快回去。”沈澈的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衣衫,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天凉,别冻着。”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林清月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脱口而出:“那你明天中午来我这儿吃饭吧!就用这野兔做,全当谢你今晚帮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颊瞬间发烫——哪有刚认识就让人上门吃饭的? 沈澈也愣住了,脚步停在原地,没立刻回答。 林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想找个由头收回话,却听见沈澈低低地应了声:“好。你快回去,记得把门拴好。” 林清月愣在原地,看着沈澈的背影这次没再停留,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手心里竟沁出了薄汗。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煤球蹭着她的裤腿,她弯腰抱起小家伙,指尖戳了戳它的额头:“你说,他明天真的会来吗?” 煤球“汪”了一声,像是在说“会的”。 回到屋里,林清月看着挂在屋檐下的野兔,甩甩头,“不关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躺在炕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想着进空间里去看看,就看到脚下的土地比上次来时长出了半亩多,原本雾蒙蒙的边界处,如今露出了黑黝黝的新土,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新土,触感松软,带着股清冽的泥土气息,比外面的田土要肥沃得多。 “怎么突然就扩了?”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空间里的景象——之前种下的蔬菜已经全部成熟了,井边的那棵小果树也抽出了新枝,叶片绿得发亮。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晚那番对峙?或是……和沈澈有关? 她摇了摇头,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却也没再多纠结。 空间变大总是好事,往后能种更多粮食蔬菜,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就是最大的底气。 她打了桶空间井水,又摘了两个刚熟的西红柿,才退出空间。 躺在炕上,鼻尖仿佛还萦绕着空间里的草木清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 76章 二流子沈澈 第二天一早,林清月是被煤球的叫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知道了,这就起。”她拍了拍煤球的头,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脸颊“腾”地一下热了——沈澈说今天中午会来。 她赶紧起身,洗漱完毕拿着昨天剩下的馒头就去上工,想着等中午要早点回来处理那两只野兔,和多做两个其他的菜。 来到集合点,李曼曼已经在那里了,林清月把一个馒头递给她,“今天就将就点吃。” 李曼曼接过馒头,笑着说:“这馒头就很好了,你都不知道知青点的是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告诉你,那王蜜雪今天又吵起来了,说那根本不是人吃的。” 林清月咬了口馒头,听着李曼曼的话,眉头微蹙:“窝窝头是糙了点,但总比饿肚子强。她刚来还没适应吧。” “适应?我看她是大小姐脾气没处发。”李曼曼撇撇嘴,压低声音,“昨天分的玉米糊糊,她嫌有沙子,直接倒了,被周大哥看见了,说了她两句,她还跟人顶嘴,说家里从来不吃这种东西。” 林清月无奈的摇摇头,一转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沈澈。 沈澈的目光也在她脸上顿了顿,随即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清月也微笑着,算是回应了他。 旁边的张二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嘿嘿一笑:“澈哥,那不是林知青吗?她刚才是不是在看你?” 沈大海也附和着:“的确是,她还对着咱澈哥笑了。” “澈哥,我可告诉你,这林知青可是这些知青里长的最好看的一个。” “就是就是,澈哥,你说那林知青对着你笑,那是不是就表示对你有意思?” 沈澈没接他们的话,只是往林清月那边又瞥了一眼,见她正低头跟李曼曼说着什么,才转回头对两人道:“就你们话多。” 张二狗和沈大海对视一眼,两人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澈哥今天要来上工了。 沈澈没理会两人挤眉弄眼的样子,抄起手边的锄头就往地里走,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躲避什么。 阳光落在他宽厚的背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却掩不住耳根那点不易察觉的红。 张二狗捅了捅沈大海的胳膊,压低声音:“瞧见没?咱澈哥这是动心思了。” 沈大海连连点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我就说嘛,平时请都请不动,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动来上工,原来是为了看林知青。” 张二狗又捅了一下他,小声警告道:“你不要命了,让人听到了,传了闲话,看澈哥怎么收拾你。” 很快,林清月她们又领到了拔草的活,而王蜜雪则主动要求去打猪草。 大队长没办法,只能提醒她:“王知青,打猪草的工分可养不活你自己。” 王蜜雪也保证以后她的口粮自己会解决,大队长才同意的。 而林清月和李曼曼走到分配好的地块。 刚弯下腰,就见沈澈带着张二狗他们在隔壁田垄上忙活,锄头起落间,土块翻飞,动作又快又稳。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头皮发麻。 林清月想到中午要早点回去做饭,拔草的动作更快了。 李曼曼见了自己落下更多了,忙问着:“清月,你干这么快干嘛?不累吗?” “为了早点回去做饭。”林清月说着站起身,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不经意扫过沈澈的背影,他身上的粗布褂子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流畅而结实的线条,每一次挥锄都带着沉稳的力量感,竟让她莫名地红了脸。 “看什么呢?”李曼曼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随即了然地笑起来,“那个人叫沈澈,身板结实得像头犍牛。”说着还走到林清月这边,“你看你看,有好多姑娘正偷偷瞧他呢。” 林清月四周看了一眼,的确是很多人都在看他,随后又惊讶的看着李曼曼,“你怎么知道他叫沈澈的?难道你也……” 李曼曼赶忙摆手,“你说什么呢!我刚才跟胡婶聊天时听她说的。” “清月,我可告诉你,别看那沈澈长的好,可二十五岁了还没娶媳妇,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清月更惊讶的看着李曼曼,“曼曼,你怎么知道这些?” 李曼曼尴尬的笑着:“当然是胡婶告诉我的,昨天你一走,我就没干多少活,就和胡婶聊了一下午的天。” 林清月嘴角抽了抽,“那你们一下午都在说别人的闲话?” 李曼曼见她这样,笑着说:“看你说的,这哪里是什么闲话,是胡婶跟我唠唠村里的情况。” “林知青、李知青,你俩在聊什么?聊的这么起劲。”胡婶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林清月和李曼曼都吓了一跳,林清月笑着说:“婶,你怎么走路没声的?” 胡婶白了她们一眼,“哪里是我走路没声,是你俩说的太入迷人。说说看,你俩悄悄说什么呢?” 李曼曼赶忙说着:“胡婶,我们在说那个沈澈。” 胡婶拉着林清月和李曼曼往玉米地里躲了躲,找了片阴凉地坐下,才压低声音开口:“别看沈澈如今是个二流子,他不像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他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她瞅了瞅两人,又叮嘱道:“你们年轻姑娘家,别光看他模样周正就动心思。不是婶子多嘴,他家情况复杂着呢——他娘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厉害,还偏心眼偏到了骨子里。” 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都没吭声,只静静听着。 胡婶叹了口气,继续说:“说起来也,他娘当年生他时伤了身子,打那以后就总把账算在沈澈头上。” “家里仨儿子和一个闺女,她眼里就只有老大、老三和小闺女,对沈澈这个老二,向来是吆喝来使唤去,半分疼惜都没有,所以他小时候也一直跟着他爷爷,也就做家具的沈叔,后面大一点才回到家里。” “早先沈澈也是个肯干的,白天上工挣工分,晚上还上山打猎换钱,可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全被他娘拿去给老三买了城里的工作,还添了块稀罕的手表。” 第 77章 跟自己有点相似 “啊,这样他都不反抗吗?”林清月和李曼曼都惊讶的问着。 “怎么不反抗,沈澈当时也气极了,在家砸了些东西,打那以后就再没上工,成了村里人眼里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不过,从那之后,他娘更是天天在村里骂他白眼狼,谁家有姑娘的,都知道他家这光景,哪肯把闺女嫁过去受委屈?所以他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是孤身一人,他娘也从来不给他说亲。”胡婶说完叹了口气。 李曼曼听得直咋舌:“还有这等事?那他娘也太偏心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能这么待他?” “谁说不是呢。”胡婶拍了拍两人的手背,语重心长道,“你们刚到村里,人心深浅摸不透,可得把眼睛擦亮点。沈澈这小子本身是不错的,能干,人也长得好,心眼也不坏,就是家里那堆事,缠上身能让人喘不过气。” 林清月握着草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想到沈澈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那他爹也是这样对他的吗?”林清月忍不住问出声。 胡婶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爹?就是个窝里横的软蛋!在外面跟谁都客客气气,回了家就被他娘拿捏得死死的。” “沈澈被他娘磋磨成那样,他爹从来不敢说句公道话,顶多在一旁唉声叹气,跟个闷葫芦似的。” “有时候沈澈被骂急了顶两句,他爹反倒会说你娘不容易,让着她点,你说这叫什么事?”胡婶越说越气,“有这样的爹,沈澈能指望上谁?也就他爷爷奶奶还疼他,可惜老爷子年纪大了,手下又有这么多孙子,管不动家里的事。” 林清月听完,怎么感觉沈澈跟以前的自己挺像的。 “那他……就一直这样下去?”李曼曼忍不住问,“总不能一辈子当个二流子吧?” “谁知道呢。”胡婶叹了口气,“他爷爷总说,这孩子心里憋着股劲,等哪天想通了,总会好起来的。” 说话间,队长的催促声从远处传来。 胡婶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说了,干活吧,再磨蹭要扣工分了。” 林清月默默的蹲下身继续拔草,可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想到在山上遇到沈澈和昨晚拖着张老五走的模样,站起身朝沈澈的任务地望去,正好沈澈也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沈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寻,像是在奇怪她为何突然望过来。 阳光洒在他汗湿的额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让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许。 林清月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草叶,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方才胡婶说的那些话,像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他被母亲苛待的委屈,父亲的懦弱旁观,还有他独自扛下一切的沉默……这些画面与眼前这个迎着烈日劳作的身影重叠,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手头的活计,可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隔壁田垄瞟。 可林清月知道,不是错觉。他看过来时,眼神里分明有一闪而过的关切,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清月,你今天怎么老走神?”李曼曼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了然地眨了眨眼,“是不是在想沈澈的事?” 林清月被说中心事,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觉得他……挺不容易的。” “谁说不是呢。”李曼曼叹了口气,“不过看他那样子,倒不像会被难事压垮的人。你看他锄地的劲儿,比谁都足。” 林清月抬头,正好看到沈澈直起身,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他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脖颈线条利落,透着一股隐忍的韧劲。 李曼曼轻轻推了推她,一脸打趣道:“清月,你一直看着沈澈,是不是看上他了?” “咳咳咳…” 林清月瞪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呢?我真是觉得他跟我的处境很像。” “什么?”李曼曼惊讶的大叫一声,引的在地里干活的人都看向她。 李曼曼赶忙捂住嘴巴蹲下身,压低声音:“你俩处境像?怎么可能!你是城里来的知青,他是村里……”她话没说完,又赶忙拉着林清月,“你爸妈也虐待你。” 林清月笑了笑,“我妈在我六岁时就去世了,我爸没两个月就娶了个后妈进门,还带了个继女,你想想看,我的日子能好过吗?” “什么?后妈?”李曼曼噌的一下站起身。 其他人见状,又看着她。 胡婶忙说着:“李知青,你这孩子咱总是一惊一乍的?” 李曼曼赶忙摆摆手,蹲下身凑近林清月,声音压得更低:“对不起啊清月,我不是故意的……”脸上满是懊恼,刚才一激动差点把林清月的心事嚷得全村都知道。 林清月拍了拍她的胳膊,淡淡一笑:“没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旁边干活的几个村民见没什么热闹,也都收回了目光,继续埋头忙活。 胡婶看了李曼曼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拔草了。 李曼曼咬了咬唇,看着林清月平静的侧脸,心里不是滋味,小声说:“那……那她们欺负你吗?” 林清月手里的镰刀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割草,声音轻轻的:“也谈不上欺负,就是家里的活儿基本都是我干,好吃的好用的,从来轮不到我罢了。”就像地里的野草,没人在意,却也得自己拼命扎根才能活下去。 李曼曼听得眼圈发红,攥紧了拳头:“太过分了!那你爸也不管吗?” “管?”林清月笑了笑,笑意里带着点凉,“他眼里只有后妈和继妹,我就像个多余的。” “回来我考上工作,她们就给我报名下乡,让我把工作让给继妹。” “啊…太过分了。”李曼曼气愤的又是大叫出声。 李曼曼的声音在田埂上格外响亮,引得不远处几个歇脚的村民又看了过来。 她慌忙捂住嘴,脸颊涨得通红,压低声音却依旧带着火气:“凭什么啊?那工作是你考上的,凭什么让给她!” 第 78章 一惊一乍 林清月拔草的手再次停下,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说我是姐姐,该让着妹妹。我爸刚开始也什么话都不说,任由她们母女抢我的工作。” “这是什么人呐?”李曼曼气得直跺脚,“他还是不是你亲爸!乡下这活儿多累啊,继妹在家里享清福,凭什么你要遭这份罪!” 林清月扯了扯嘴角,把割好的草捆成一束,动作熟练又利落:“都过去了。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用每天听着家里的冷言冷语,不用看着继妹拿着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在眼前晃。” 李曼曼看着林清月,心疼的问:“清月,你怎么不反抗?” 林清月也想问问自己,上辈子怎么就这么傻,不知道反抗,如果上辈子自己反抗了,就不会惨死在乡下,还好,上天垂怜,让她有机会重新的选择。 “清月……” 林清月回过神来,笑着说:“我反抗了,我把工作卖了,再把那继妹报名到大西北了。” “啊……” 李曼曼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真这么干了?” 张三柱过来提醒着:“林清月、李知青,你俩别聊了,一惊一乍的,没看到大家都看着吗?” 李曼曼赶忙赔着笑脸,“我们知道,下次不会了。”说完又看着林清月,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林清月手里的动作不停,脸上带着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狠劲:“嗯,她不是想要我的工作吗?我偏不给。那工作是我熬夜啃书本换来的,凭什么让给她?” “卖了工作的钱,正好够我在乡下好好过日子。”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至于我那继妹,她不是认为下乡是锻炼吗?大西北的风沙,够她好好锻炼了。” 李曼曼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又拍着大腿叫好:“干得漂亮!就该这样!凭什么总让着她们?”她说着又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那你爸和你后妈没找你闹?” “闹了,怎么没闹。”林清月想起临走时家里鸡飞狗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我把工作卖了的事没声张,又把那继母也送到大西北了。” “啊……” “啊……” 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胡婶和李曼曼同时惊叫出声。 胡婶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指着林清月,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才捂着心口道:“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你继母啊,你怎么敢……” 李曼曼也傻了,张着嘴看看林清月,又看看胡婶,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连、连她妈一起?” 林清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阳光照在她脸上,那抹笑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冷冽:“她当初撺掇着抢我工作时,可没念过我是她继女。” “再说了,她害死我妈,我才送她到大西北改造,那都是便宜她了。” 胡婶还没缓过神来,又听到那继母害死她亲妈,顿时气愤不已,“送她去大西北改造太便宜她了,就该让她吃花生米,一命还一命。” “可不是嘛!”李曼曼也跟着义愤填膺,刚才的震惊早被怒火取代,“害死亲妈还想抢工作,这种人就该受点教训!清月,你做得对!” 林清月没想到她们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才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我也是没办法。我妈走的时候就希望我好好活着,可她们连这点活路都不肯给我留。” 阳光晒在背上,却暖不透心底那点凉。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想起继母进门后那些明里暗里的磋磨,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浅痕。 胡婶在一旁听得直叹气,捡起地上的镰刀,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造孽啊……你这孩子,是受了太多苦了。” 她刚才还觉得林清月心狠,此刻只觉得解气,“那种毒妇,就该让她在大西北好好反省,看看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 李曼曼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爸呢?” “就是我爸报的公安,要不然我也没证据把那继母送进去。”林清月淡淡的说。 “啊……” 胡婶和李曼曼又惊讶的叫出声。 “你们仨个在哪里干嘛?不用干活了,我都盯着你们好一会,尽在这里一惊一乍的,像什么话?”大队长黑沉着脸瞪着自家婆娘。 胡婶回瞪了他一眼,“这哪里喊啥,没看到我们干的差不多了。” 大队长的脸更黑了,扫了眼三人的任务地,哼了一声:“干得差不多?人家沈澈那边地都锄完了,你们还在这儿磨洋工!” 胡婶被怼得没脾气,拉了拉林清月和李曼曼:“走了走了,回家再说。”说着还不忘回头瞪自家男人,“就你眼尖!” 大队长没理她,叉着腰在田埂上吆喝:“都麻利点!天黑前把这片草清干净,不然晚上工分减半!” 众人被他一吼,手上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林清月和李曼曼也赶紧埋头干活,刚才的热闹被打散,只剩下锄头碰地的闷响和远处的虫鸣。 李曼曼一边拔草一边用胳膊肘碰林清月,眼里满是好奇,却不敢再出声。 林清月知道她想问什么,只是笑了笑,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沈澈那边不知何时已经把活计干完了,正靠在田埂边歇脚,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梁上,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沉静。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这世上的关系,果然不是靠血缘就能说清的。就像沈澈,明明是亲儿子,却活得像个外人。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林清月想到还要回家做野兔,对着李曼曼说着:“我先回去做饭了。” 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沈澈,用口型无声的说着:“中午去我那里吃饭。” 直到看到沈澈轻轻点了点头,才快步朝家里走去。 第79 章 吃饭 一旁的张二狗看到这一幕,赶忙上前问着:“澈哥,什么情况?林知青真的在看你。” 沈大海也附和着:“就是,就是,我好像还看见林知青给澈哥说了一句什么话。” 沈澈瞥了他们俩一眼,直接拿着水壶往林清月的任务地走去,还说了句,“记得叫三柱把我的工分记了。” 张二狗见了,忙问着:“沈澈你去哪里?” 沈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傻呀,没看到澈哥往林知青的任务地走吗?还在这里问,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张二狗挠了挠头,看着沈澈大步走向林清月那边的背影,嘿嘿一笑:“还是你机灵,我这就去找三柱记工分,顺便……嘿嘿,看看热闹。” 沈大海踹了他一脚:“看什么看,干活去,别给澈哥添乱。”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跟着沈澈的身影瞟。 沈澈本来想去帮林清月把剩下的活干完,这样她下午就不用来了,刚走到林清月的任务地,又想到让人家看见了会传她的闲话,又硬生生的拐了个弯,直接回去了。 他这一操作都把张二狗跟沈大海看懵了。 张二狗愣在原地,挠着后脑勺嘀咕:“哎?澈哥咋又回去了?不是要去帮林知青吗?” 沈大海也皱起眉,望着沈澈转身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你懂啥,澈哥这是顾及影响呢。” “没瞧见村里那些长舌妇总爱嚼舌根?要是被她们看到澈哥跟林知青走太近,指不定编出啥闲话来。” 张二狗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嗨!我咋没想到这个!还是澈哥考虑周全。那咱……真不管了?” “管啥?”沈大海白了他一眼,“澈哥心里有数,咱瞎掺和啥。赶紧干活,晚上再问问澈哥。” 而林清月一回到家里,就快速先把米饭蒸起来,又利索的处理好昨天沈澈留下的两只野兔,她今天打算拿一只做红烧兔肉,炒个青菜,打个蛋花汤,再弄个凉拌黄瓜。 林清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她赶紧起身,把兔肉剁成块,用温水泡去血水,又从空间里找出八角、桂皮,这些都是上次在陈家收的,这一次刚好派上用场。 她动作麻利,很快就把兔肉下锅,小火慢炖着,浓郁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没一会,红烧兔肉、蛋花汤、炒青菜、凉拌黄瓜,三菜一汤就端上桌。 眼看日头升到头顶,到了下工的时间,林清月心里又开始打鼓,时不时跑到院门口张望,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煤球,你说他是不是没看到我的提示?”她戳着小家伙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点失落。 煤球“汪”了一声,像是在安慰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林清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深吸一口气才拉开门。 沈澈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泥土,手里拎着一小捆绿油油的菠菜,看到她,眼神亮了亮:“刚从队里的菜地里摘的,新鲜。” “快进来!”林清月侧身让他进来,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兔肉刚炖好,就等你了。” 沈澈走进院子,就看见歪脖子枣树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喉结动了动,低声道:“让你等久了,队里有点事耽搁了。” 其实哪里是什么事耽搁了,是他一直纠结着要不要来,心里比谁都清楚——怕自己来了,真给她招来闲话。 可要是不来,又惦记着她一直等着他,更怕辜负了她的心意。 直到看到日头爬到头顶,队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咬咬牙,从菜地里揪了把刚冒头的菠菜,这才硬着头皮往这边来。 “没事,我也是刚做好。”林清月把菠菜接过来,转身往厨房去,“正好加个菜。” 沈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点弧度。 煤球摇着尾巴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他弯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动作难得地温柔。 等林清月把炒好的菠菜端上桌,两人对面坐下。 沈澈知道她跟那个李知青一起搭伙吃饭,忙问着:“不等李知青吗?” 林清月连忙摆手,盛了两碗米饭,“她说了要去商量盖房子的事,晚点才过来,她的那份我另外盛出来了。” “我们快吃吧!快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沈澈拿起筷子,先夹了块兔肉,入口软烂,酱香浓郁,比他自己糙着做的好吃百倍。 “好吃。”他闷声夸了句,又往嘴里扒了口饭。 林清月被夸得脸颊发烫,也拿起筷子:“你多吃点,看你早上干活就没歇着。”她说着,往他碗里又夹了块肉。 沈澈没推辞,默默吃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撞在一起,又都慌忙移开,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煤球蹲在桌下,啃着林清月特意给它留的骨头,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倒像是这顿饭的小小见证。 吃到一半,林清月见他碗里的饭没了,怕他不好意思添饭,便主动拿起他的空碗,轻声道:“我再给你盛一碗,锅里还有不少。” 沈澈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的确没吃饱,随即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麻烦你了。” 林清月接过碗,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轻快。 灶上的铁锅还温着,她盛了满满一碗米饭,这才端着出来。 “快吃吧,不够再添。”她把碗递给他,又给他夹了好几块兔肉。 沈澈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跟着暖了暖。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几块肉仔细嚼了,咽下去时,觉得比刚才的任何一口都要香。 林清月又说着:“厨房里还剩一只野兔,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待会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沈澈摇摇头,“不用,你留着吃。”说完没再说话,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最后一口饭咽下时,他放下碗筷,看着桌上几乎全被他扫空的盘子,有些不好意思:“吃太多了。” “不多,你干活累,就该多吃点。”林清月收拾着碗筷,“我去洗碗。” “我来吧。”沈澈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碗,林清月也没拒绝,他要洗就让他去吧! 第 80章 谁把活干完了 沈澈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林清月则在院子里逗弄煤球。 她蹲在地上,指尖捏着块没吃完的兔肉块,在煤球眼前晃来晃去。 小家伙急得原地打转,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时不时发出“呜呜”的撒娇声,趁她不注意猛地一蹿,叼走肉块就往墙角跑,趴在地上狼吞虎咽,圆溜溜的眼睛还警惕地瞟着她,惹得林清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澈从厨房出来恰好撞见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又麻又软。 那笑容像颗石子,投进他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湖,瞬间漾开圈圈涟漪,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煤球吃完了肉,摇着尾巴跑到林清月脚边蹭来蹭去。她伸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抬头时正好对上沈澈望过来的目光。 林清月被他看得一愣,脸颊倏地泛起热意,刚才的笑意还僵在脸上,下意识地别过脸,小声问:“洗、洗好了?” 沈澈这才回过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孩,耳根悄悄红了,慌忙点头:“嗯,洗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哦,好。”林清月站起身,“对了,那只野兔你真的不带回去?” 沈澈脚步没停,“不带。” 林清月想着那毕竟是人家打的野兔,也不好意思吃独食,便说着:“那你晚上再来吃饭,我做个土豆炖兔肉。” 沈澈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林清月知道他听到了,也不在意,“煤球,你说他晚上会来吗?”她蹲下身,戳了戳煤球的脑袋。 煤球歪着脑袋看她,尾巴摇得欢快,像是在说“会的”。 林清月笑了笑,想到天气这么热,便起身往厨房走,把那只处理好的野兔收到空间里。 她这个空间可是千好万好,既能种出粮食,又能把东西收到里面不变质,最重要的,还有一口能改变体质的井水,想想都高兴。 李曼曼这时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挤眉弄眼道:“想啥呢?想的这么高兴。” 林清月回过神来,赶忙摇头,“没什么,你快吃饭吧!一会饭菜都冷了。”说着把盛出来的那碗饭端到她手里。 李曼曼看到碗里又有肉,惊讶的问着:“清月,你这肉是哪来的?怎么看着像兔肉。” 林清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今天回来正好撞见沈澈从山上收野兔下来,就从他手里换了一只。” 李曼曼疑惑的看着她:“真的是换了一只?而不是他送你一只。” 林清月瞪了她一眼,“你不吃就算了,废话这么多。” “我吃我吃,”李曼曼连忙端起碗,夹了块兔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问问嘛,这肉怎么香,怎么可能不吃。” “不过,这沈澈还真有本事,野兔跑的怎么快都被他抓住了。” 林清月没接话,心里却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说是因为昨晚沈澈帮了自己,野兔又是人家的,这才请他到这里吃饭的。 “对了,”李曼曼咽下嘴里的肉,忽然凑近,“听胡婶说,今天拔完草,明天要开始收麦子了,接下去就是水稻、玉米,哎哟,有的忙活了,想想就怕。” 林清月眉心微蹙,收麦子可不是轻松活,头顶着毒辣的太阳,弯腰弓背在麦地里割上一天,骨头都能散架。 她上辈子下乡时就吃过这苦头,腰伤就是那时候落下的,阴雨天疼起来直冒冷汗。 “是挺累的。”她轻声应着,“不过收完麦子就能分新粮了,也算是盼头。” 李曼曼叹了口气,扒拉着碗里的饭:“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那麦芒扎人,我就头皮发麻。” 林清月笑了笑:“到时候戴个袖套,能好点。”她心里却在盘算,空间里种的那片麦子也该熟了,颗粒饱满得很,比队里种的强多了。 只是这粮食不能凭空拿出来,还得想个稳妥的法子,不然太惹眼。 “对了,”李曼曼忽然压低声音,“胡婶还说了,收麦子的时候要分小组,男女搭配着来,说是能干活利索点。” “嗯,快吃吧!马上就上工了。”林清月催促着。 李曼曼也不含糊,三两口扒完了碗里的饭,就快速把碗洗了,“走吧走吧!” 等两到任务地,林清月都傻眼了,她任务地的草全部拔完了。 李曼曼惊讶的叫着:“清月,你说是谁帮你把剩下的活干完了。” 林清月脑海里闪过沈澈的脸,看向他早上干活的地方,那里只有他的两个兄弟,他没在那里。 “该不会是……那个沈澈吧!”李曼曼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早上他还往这边瞅了好几眼呢,说不定是趁着我们吃饭的时候过来的。” 林清月没说话,摇摇头,“不知道,不管了,等下你帮我把工分记了,我去山上捡的柴火,顺便看有没有蘑菇采点。” 李曼曼点点头,“好,记得别往深山走。” 林清月挥挥手,打算回去背上背篓。 不远处地里的张二狗碰了碰沈大海的手臂,“你说林知青知道是澈哥帮她把活干完的吗?” 沈大海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不过,今天澈哥没回家里吃饭。” 张二狗惊讶的问着:“那他去哪里吃饭了?” 沈大海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他,“我怎么知道,难道你刚才就没闻到澈哥身上有肉味吗?” “啊…我刚才就没注意,”张二狗抓着脑袋,“看来咱澈哥这是有情况。” “不过,你看这林知青这是打算上山吧!说不定能碰到澈哥。?” 张二狗眼睛一亮,扒着田埂往远处瞅:“澈哥刚才说去后山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陷阱,指不定真能遇上。” “遇上了又能咋?”沈大海敲了他一锄头,“澈哥那性子,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干的。你少瞎掺和,好好干活,不然晚上没你的份。” 张二狗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敢再多说,只是埋头锄草,心里却把这事儿盘了又盘,觉得待会儿收工得找个机会跟沈澈说道说道。 第81 章 山上遇险 这边林清月背着背篓往山上走,心里像揣了团乱麻——沈澈这人,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帮她,上次是对付张老五,这次是帮着干农活,让她欠着人情,想还都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唉…就当多欠他一顿饭了,反正欠一顿是欠,欠两顿也是欠。”她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把捡来的不少枯枝都收进了空间,又往密林深处走了走,想找找有没有新鲜的蘑菇……或者能碰到人参、灵芝之类的稀罕物就更好了。 心里美滋滋地盼着能找到人参,脚步也越走越快,没一会儿就进了深山。 林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点。 林清月越走越深,脚下的路也变得崎岖,时不时要拨开挡路的藤蔓。她心里还惦记着人参、灵芝的事,眼睛像雷达似的扫过每一寸土地,连腐叶下的泥土都没放过。 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竟是一截露出地面的枯木,上面长着几朵肥嫩的黑木耳,黑亮亮的,看着就新鲜。 “倒是个意外收获。”她笑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木耳摘下来,收进背篓外侧的布袋里。 想着以后能有吃不完的木耳,便毫不犹豫地将枯木收进空间,很快,整棵枯木就出现在空间的黑土地上。 又继续往前走去,一路上还采了一些蘑菇,只是没遇见人参。 她想到现在还不到七月,人参才刚刚开花,说不定即便人参就在眼前,自己也认不出来。 林清月叹了口气,把最后一朵白蘑菇放进背篓,心里那点对人参的执念淡了些。 也是,哪能那么容易就遇上稀罕物,能采到这些木耳、蘑菇,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她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放慢了些,开始留意周围的草木。 这深山里的植物大多叫不上名字,但她记得上辈子听老人说过,有些不起眼的野草其实是药材,只是她辨不清罢了。 走了约莫半刻钟,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清苦的药香,不浓,却很特别。 她停下脚步,循着香味在附近的灌木丛里翻找,很快在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几株叶片细长、顶端结着细小黄花的植物。 “这是……柴胡?”林清月不确定地嘀咕。 以前在张奶奶家帮忙时,见过晒干的柴胡,模样有点像,只是新鲜的她没见过。 她小心地挖了一株,根部果然是黄棕色的,带着淡淡的药味。 “要是真的,倒是能拿去换点钱。”她眼睛一亮,连忙拿出小铲子,把周围几株柴胡都挖了出来,抖掉泥土收进空间里,打算今晚回去后也种到黑土地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大型动物经过。林清月心里一紧,猛地抬头,只见一头体型壮硕的野猪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嘴边还沾着泥土,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来的。 她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小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深山里的野猪性子烈,发起疯来能撞断树干,她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 就在野猪闷哼一声,作势要冲过来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斜刺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根粗壮的木棍。 “快跑!找棵大树爬上去。”是沈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林清月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转身就跑。 身后野猪的嘶吼声、木棍砸击的闷响和沈澈的低喝交织在一起,像鞭子一样抽着她往前冲。 她瞥见不远处有棵老松树,树干粗壮,枝丫低伸,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松树的树皮粗糙,刮得手心生疼,她却不敢停,直到爬到离地面丈许高的枝丫上,才喘着气往下看——沈澈正挥舞着木棍与野猪周旋,那野猪体型庞大,獠牙外露,每一次冲撞都带着撼人的力道。 沈澈虽灵活躲闪,却也显得有些吃力,后背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沈澈!小心!”林清月忍不住喊出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澈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已爬稳,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被野猪的猛扑逼得连连后退。 他手里的木棍被撞得发出“咔嚓”声,眼看就要断裂。 林清月急得浑身冒汗,目光在四周扫过,忽然看到树下有块磨盘大的石头。“沈澈!石头!”她高声喊道,手指向那块巨石。 沈澈立刻会意,一个侧身避开野猪的冲撞,借着惯性冲到石头边,猛地俯身,双臂环抱巨石,竟硬生生将石头掀了起来!他大喝一声,将石头朝着野猪的方向推去。 野猪来不及躲闪,被石头砸中前腿,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动作顿时迟滞了许多。 沈澈抓住机会,捡起地上的断木棍,瞄准野猪的头部狠狠砸下。 一下,两下……野猪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沈澈拄着断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沈澈!你怎么样?”林清月连忙从树上滑下来,顾不上手心的擦伤,跑到他身边,看到他胳膊上被野猪獠牙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往外冒,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没事……小伤。”沈澈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却还不忘安抚她,“别担心,皮外伤。” “都这样了还说皮外伤!”林清月急得直跺脚,慌忙从背篓里——其实是从空间里——翻出干净的止血药和布条,想给他包扎,可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又不知该从何下手,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澈看着她拿出的东西,愣了一下——她上山还带这些?再看到她掉眼泪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下来,伸手笨拙地想帮她擦泪,却被自己满是血污的手吓了一跳,又缩了回去:“哭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第 82章 沈澈受伤 他接过她手里的止血药正要撒到伤口上,林清月赶忙叫着:“等等,先冲洗一下伤口。”说着从背篓里拿出水壶。 林清月拧开水壶盖子,里面是空间里的井水,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她小心翼翼地将清水倒在沈澈的伤口上。 冰凉的水冲刷着血污,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看着格外吓人。 沈澈闷哼了一声,刚开始很痛,清洗到后面竟不觉得痛了。他疑惑地看着林清月,很想问问这是什么水,怎么还有止痛的效果,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 “疼吗?”林清月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都在发抖。 “不疼。”沈澈扯了扯嘴角,“你这水一洗就不疼了。” 林清月心里松了口气,幸好空间井水有用。她不敢多解释,只低着头加快动作,把止血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这水……是我早上特意从山涧里接的,听说活水干净,或许能舒服点。” 沈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没再追问——他知道那水定有别的特别之处。 他看着她用布条一圈圈缠紧伤口,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像带着电流,酥麻感顺着胳膊往心里钻。 “好了……”她系好结,看着那圈被血隐隐渗透的布条,心里还是揪得慌。 沈澈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还是有些疼,却感觉稳妥了不少。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忍不住道:“真没事了,你看,还能动。” 林清月没理他,看了看那头瘫在地上的野猪,咬着唇说:“这野猪……怎么办?” “先不管它,这里血腥味太重,待久了不安全。”沈澈站起身,“先下山。” “不要了吗?”林清月看着那么大一头野猪,自己又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收到空间里,丢了怪可惜的,就小声的问着:“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晚点你叫上你那两个兄弟来抬回去。” 沈澈看着她一脸不舍的模样,笑着说:“村里有规定,像这种大型动物可不像野鸡野兔自己留着,是要上交到大队里的。” 林清月心里咯噔一下,她自然知道队里的规矩,可沈澈为这野猪受了伤,若是上交,到头来不过分些肉沫子,实在不值当。 她瞥了眼沈澈胳膊上渗血的布条,咬了咬唇:“可这是你拼死弄来的……” 沈澈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噙着点淡笑:“放心,规矩是规矩,办法是办法。”他往密林深处指了指,“那片林子有处废弃的猎人窝棚,先把它拖到那儿藏着,夜里我叫上二狗他们来处理。” 林清月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帮你。” 沈澈却按住她的肩:“你去前面探路,我来拖。”他弯腰抓住野猪的后腿,深吸一口气,竟真的拖着那沉甸甸的身子往窝棚方向挪。 伤口被牵扯着,他额角渗出更多冷汗,却硬是没哼一声。 林清月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快步跑到前面拨开挡路的藤蔓,时不时回头看他,恨不得能替他分担些重量。 废窝棚不大,只剩半截土墙和破旧的茅草顶,倒也隐蔽。两人合力把野猪塞进窝棚,沈澈又找来些枯枝败叶盖住,才拍了拍手:“这样就妥了。”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林子里暗得快,山风带着凉意刮过来。 沈澈看了眼天色:“得赶紧下山,晚了路不好走。”说着从她手里接过背篓。 林清月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以后别一个人往深处走了。”沈澈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林清月狡辩道,“我没有来深山,我这是一路采蘑菇就忘了。” 沈澈知道她没说实话,第一次见她,她就一个人追着野鸡进深山,现在肯定是想来抓野鸡的,可那些东西那是她抓的到的,无奈的提醒着:“深山里危险,以后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想办法弄来。” 林清月脚步一顿,耳尖倏地热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吃什么他会弄来,这是以为她又上山抓野鸡来了,赶忙拒绝,“不用了,我那能一直吃你抓的野味。” 沈澈脚步也跟着停了,知道自己唐突了,轻咳一声,“那……那我想吃野兔了请你帮我做,可以吗?” 林清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上辈子她一心等着陈子明,总以为会跟他结婚,将所有的心思都系在那个虚无缥缈的婚约上,从未想过其他可能,更没体会过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她彻底清醒了,若真能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或许自己也可以试着接受。 她定了定神,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脚边的野草,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笃定:“可以啊,我才不会把肉往外推。” 沈澈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舒展,连带着步伐都轻快了些。“那……我要是打到野兔,就给你送去。” “嗯。”林清月应着,嘴角忍不住悄悄勾起。 两人重新往山下走,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林清月突然停下了脚步,到处看着,“沈澈,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沈澈也听到了,他知道是什么——是有野鸳鸯,忙说着:“没什么,你听错了,我们快走吧!” 林清月却没动,眉头微微蹙着,侧耳细听,“你听听,真有声音,是不是有女人抽咽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沈澈的脸色沉了沉,忙上前拉着她,“你听错了,咱们走。” “没听错,我们去看看。”林清月说着挣脱他,就朝那边走去。 沈澈无奈,只能又上前去拉她,“听话,别去。” “干嘛不去?”林清月的脚步轻快,带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沈澈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只能无奈地跟上。 越往前走,那呜咽声越清晰,细细碎碎的,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嘴,压抑又委屈,确实是女人的声音。 “你看,我就说有……”林清月话还没说完,沈澈就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拉着她一起蹲在草丛里。 第83 章 不说就算了 林清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要挣扎,就被沈澈用眼神制止了。 这时,草丛里传来说话声,“说说看,是不是我比你家那个废物厉害。” “对,肯定是你厉害了,要不然我怎么天天想着找你。” 林清月这时也听清了草丛外面是什么声音了,暗骂自己:她她她这是做了什么,竟然拉着沈澈来看这些,她还要不要脸了。 不行必须看看是那两个不要脸的,刚想拨开草丛去看,沈澈又赶忙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再她耳边小声说着:“别看,脏。”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山野的清冽气息,那声“别看,脏”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让她心里又羞又窘,还有点说不清的慌乱。 林清月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像被泼了盆沸水,连耳根都红透了。 那些污秽的话语钻进耳朵,让她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冲动闯了多大的祸,竟拉着沈澈撞破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沈澈的手心带着粗糙的暖意,捂住她眼睛时力道很轻,却隔绝了外面的景象。 外面的调笑声还在继续,黏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林清月被沈澈护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还有他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她不敢动,只能僵硬地靠着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此刻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难堪。 沈澈的眉头皱得死紧,眼神冷得像冰。 他悄无声息地揽着林清月往后退,脚步轻得像猫,直到退出老远,听不到那些污言秽语了,才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低声道:“走。” “你……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林清月问着。 沈澈脚步一顿,侧头看她,应了一声:“嗯…” “谁呀?”林清月看着他。 沈澈黑沉着脸,没说话。 “到底是谁呀,你就告诉我吧!”林清月好奇的追问,“是不是你家亲戚?” 沈澈的脸更沉了,像是被这追问搅得心烦,又像是难以启齿。 “别再问了。”沈澈的语气带着点疲惫,“这种事,知道了没好处。” “怎么就没好处了,要是那个人刚好得罪我了,我不是可以拿着这个把柄拿捏他们。”林清月反驳道。 沈澈见她气呼呼的模样,笑了笑,“你才刚来村里,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是谁。好了,我们快走吧!” 林清月轻哼一声,“不说就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清月别过脸,故意加快了脚步,心里却还憋着股好奇,像有只小爪子在挠。 沈澈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未散,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却没了刚才那股凝滞的尴尬。 林清月踢着脚下的石子,“喂,”她忽然停下,转头看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村里有这种事?” 沈澈愣了一下,随即淡淡道:“各村都有各村的难处,谁家锅底没点灰。”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见惯了这些糟心事。 林清月撇撇嘴,没再追问,心里却悄悄记下了。 她想,沈澈不说,定有他的道理,或许真是怕她一个外来的知青,不懂村里的弯弯绕绕,拿着把柄反倒惹祸上身。 到了山脚下,林清月转头对他说:“你先去跟他们说野猪的事,一会来吃饭。” 沈澈摇摇头,“你先吃,不用等我,我们直接把野猪抬去卖了,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 林清月眉头微蹙:“这么晚去卖?路上不安全吧。山里的夜路本就难走,再拖着头野猪,万一遇上什么情况,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澈看出她的担忧,安抚道:“没事,我们熟路,带上家伙,能应付。”他顿了顿,补充道,“卖了钱,明早给你送过来。” “我不是要催钱……那野猪是你打的,跟我可没关系。”林清月赶忙解释。 沈澈看着她,认真的说:“怎么没关系?见者有份。” “我不要,”林清月连忙摆手,“你受了伤,该你得。” 沈澈却坚持:“要不是你指那块石头,我未必能制服它。就这么定了,一人一半。” 林清月见他坚持,也不跟他争执了,“随你吧!你们路上当心些。”说着从他手里接过背篓,转身进了院子。 沈澈“嗯”了一声,看着她走进院门,才转身往张二狗家的方向去。 林清月一进院子,李曼曼就围上前,“什么情况?你跟那个沈澈一起回来的?” 林清月把背篓往墙角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避开李曼曼探究的目光:“路上碰上的,他也刚从山上下来。” 李曼曼却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些,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我可都看见了,你们俩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呢。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胡说什么呢。”林清月脸颊更烫了,伸手推了她一把,“赶紧做饭吧,我饿了。” 李曼曼见她脸红,笑得更欢了:“好好好,不说了。你不是说去采蘑菇吗?怎么样,有收获吗?” “当然有了,在背篓里。”林清月说着指了指墙角的背影。 李曼曼眼睛一亮,几步跑到墙角翻起背篓,看到里面鲜嫩的蘑菇和黑木耳,惊喜地叫出声:“哇,这么多!够咱们吃好几顿了!”她拿起一朵肥硕的白蘑菇,凑近闻了闻,“真香,今晚就炖个蘑菇汤吧?” “嗯,再炒个木耳。”林清月应着,本来准备做土豆焖兔肉的,现在沈澈不回来吃饭了,那野兔也留着明天做吧! 林清月走到灶边帮忙生火。火苗“噼啪”跳动,映得她脸颊微红,想起沈澈——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别说采蘑菇,能不能平安下山都难说。 李曼曼一边摘着蘑菇,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说起来,沈澈那人看着挺冷的,没想到挺能干,我今天听胡婶说他一个人能打死一头野猪。” 林清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可不是能打死嘛,她可是亲眼看见的,含糊道:“山里长大的,力气大。” “不光力气大,说不定……”李曼曼说着眨眨眼,“你说他要是给你送只野兔来,你要不要?” 第84 章 卖野猪 林清月手一顿,火星子溅出来烫了指尖,她慌忙缩回手:“吃你的蘑菇吧,哪来那么多话。” 李曼曼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得更得意了:“哟,还说没关系,这就脸红了?” 林清月被她说得脸颊发烫,索性转过身去添柴,背对着她闷声道:“再胡说我就把蘑菇全倒进灶里。” “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李曼曼笑着讨饶,手上却没停,把摘好的蘑菇码得整整齐齐,“清月,我们的房子已经开始盖了,大队长说十天就能盖好。” 林清月添柴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这么快?” “还快,不止我现在想着马上搬出知青的,赵卫东他们更是巴不得早点搬出来。”李曼曼一边洗蘑菇一边说。 林清月也知道知青点里的情况,李曼曼还稍微好一点,赵卫东和徐海峰住在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柴房里,那肯定是巴不得新房早点盖好,那样可以快点搬出去住。 林清月往灶膛里塞了把干草,火苗“腾”地蹿高,映得她侧脸亮堂堂的。“那柴房确实危险,还好这几天没下雨,要不然,他们俩只怕夜里都不敢睡沉。” “可不是嘛。”李曼曼把洗好的蘑菇沥水,“所以啊,这新房盖得再快都嫌慢。我听大队长说,他会多安排人去帮忙,说不定,用不了十天就能住进去。” 林清月“嗯”了一声,心里也松快了些。 赵卫东和徐海峰虽然平时话多,却也算照顾她们女同志,能早点搬离危房总是好的。 “对了,”李曼曼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本来王蜜雪也想盖房子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盖了。” “哦?”林清月惊讶地扬了扬眉,“看王蜜雪家条件应该不差钱,她又是那副大小姐的模样,有机会盖新房,怎么会选择不盖?” 李曼曼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压低声音:“谁说不是呢。我听张婶说,前天王蜜雪去找大队长,本来把房子的事都定好了,今天她去了一趟公社,回来就把盖房子的事推掉。” 林清月搅着锅里的蘑菇汤,眉头微蹙:“去公社一趟就变了主意?这倒是奇怪。” 李曼曼撇撇嘴,往灶膛里又塞了把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在公社听了什么闲话。张婶还说,她从公社回来时,脸色很不好,拉得老长,跟谁欠了她八吊钱似的。” “管她呢,她盖不盖房子,跟咱们也没关系。”林清月把汤盛进碗里,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咱们顾好自己就行。”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隐隐觉得,王蜜雪突然变卦,恐怕没那么简单。王蜜雪那人,向来好面子,事事都要争个先,这次放着盖新房的机会不要,实在不合常理。 另一边的沈澈带着张二狗和沈大海直奔藏野猪的地方。 张二狗看到那么大一头野猪,惊讶的问着:“澈哥,你也太厉害了,怎么大一头野猪都被你打死了。” 沈大海也附和着:“就是啊,这野猪最少三百多斤,咱们又可以大赚一笔了。” 沈澈瞪了他们一眼,“少废话,赶快把野猪抬到黑市去。” 张二狗和沈大海被他一瞪,立马收了声,嘿嘿笑着凑上前。 三人合力把野猪往简易木架上抬,三百多斤的大家伙压得木架咯吱作响,张二狗龇牙咧嘴地喊:“好家伙,这肉瓷实得很,到了黑市指定抢手!” 沈大海在一旁搭手,喘着粗气道:“可不是嘛,前阵子李村有人卖了半扇野猪肉,一到黑市就抢完了,还卖了不少钱,咱们这一整头,卖的钱肯定少不了。” 沈澈没接话,只稳稳地抬着木架的一端,脚步沉稳地往山路外走。 夜风吹过树林,带着些凉意,他额角却渗出细汗——白天跟野猪缠斗时用了蛮力,此刻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被他硬生生忍了下去。 “澈哥,你胳膊咋了?”张二狗眼尖,瞥见他袖口渗出的暗红,“是不是被这畜生划着了?” “小伤。”沈澈淡淡道,“别磨蹭,黑市那边要赶在关门前到。” “对了,澈哥,你今天在山上碰到林知青了吗?”张二狗好奇的问着。 沈大海也附和着:“就是啊,林知青下午可也上了后山,你们没碰到吗?” 沈澈没搭理他们,只说了句,“废话真多。” 张二狗跟沈大海对视一眼,识趣的没再问。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月光透过树缝洒下来,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来到镇上离黑市不远的巷子口,沈澈停下脚步:“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叫人。” 张二狗和沈大海应着,守着野猪在路边等着。 沈澈独自往暗处走,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里。 没过多久,他带着两个推着板车的汉子回来。 “澈哥,又有好东西?”为首的汉子打着招呼,看到木架上的野猪,眼睛一亮,“好家伙,这品相,少见!” 沈澈言简意赅:“这次论斤算,给我留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和两根大骨。对了,虎子,细粮还有货吗?也给我来二十斤。” 张二狗和沈大海在一旁都懵了,澈哥要这么多东西干嘛? 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澈哥这是要改善伙食?行,没问题。五花肉和大骨给你留最好的,细粮那儿刚好有新到的大米,给你称二十斤,从野猪上扣钱。” 沈澈点点头,没多解释,只看着他们过秤。 张二狗凑到沈大海耳边,压低声音嘀咕:“咱哥这是咋了?平时连块糖都舍不得买,今儿个不仅要留肉,还要细粮,莫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沈澈一个眼刀扫过来,顿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称完重量算好钱,虎子让手下把预留的五花肉和大骨用荷叶包好,又扛来一袋大米,一起递过来:“都齐了,你点点,这是卖野猪的钱。” 沈澈接过钱,分给张二狗和沈大海一部分,剩下的仔细包好揣进怀里——这是要给林清月的那份,一分都不能差。 看着还在懵逼的两人,没好气的说:“还不快提上东西走,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说完率先出了黑市。 张二狗和沈大海反应过来,忙提上米袋给野猪肉追上去。 第85 章 卖野猪的钱 往回走的路上,张二狗终于忍不住了:“澈哥,你买这些……是要给家里带回去?” 沈澈没回答他们,回到村里,沈澈从他们手里接过东西,说了一句,“你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工。”说着直接朝后山林清月的房子走去。 张二狗看着沈澈往后山走,惊讶的拍了拍沈大海,“你你你快看,澈哥这是去哪里?” 沈大海也惊呆了,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澈哥这是去林知青那里。” 而林清月吃完饭,等李曼曼回了知青点,林清月就进了空间,打算把今天在山上挖的柴胡种到黑土地上。 一进空间,温润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黑土地肥沃得很,种下的东西总能长得格外旺盛,就像她之前种的粮食,不过几天的光景,就全部成熟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柴胡的根须理顺,按照间距埋进土里,又从井里舀了些水浇上。 清澈的井水渗进土壤,很快就被吸收了,刚种下的柴胡像是被唤醒一般,叶片微微舒展,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做完这些,林清月坐在井边的石头上歇脚。 她想起王蜜雪的事,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 能让王蜜雪放弃盖房,多半是钱票卡了壳。 她急匆匆往公社跑,十有八九是去给家里打电话要钱票的。 以她的穿着来看,她家里对这个女儿向来有求必应,可这次从公社回来,那脸拉得能挂油瓶,嘴角撇着,见了谁都没个好脸色,定是没要到钱票。 细想想这动荡的年月,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翻船。 王蜜雪家里条件不差,却没给她找份工作,而是让她下乡,那只能说明一点,她家里出事了,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林清月想到这儿,心里那点疑虑渐渐散了。 在这世道,谁家的日子都像走钢丝,前一秒看着光鲜,后一秒就可能栽跟头。 正想着,忽然听见空间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清月心里一紧,连忙闪身出了空间,整理了一下衣角走到开门问着:“谁呀?” “是我。”沈澈的声音响起。 门“吱呀”一声开了,林清月看到他,有些惊讶:“你回来了,不是说今晚不过来了吗?” 沈澈没说话,转身翻出院墙,把肉和米提进来,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递给她:“这是卖野猪的钱。” 林清月看着他提进来的东西,现在又拿出这么多钱,没接,而是疑惑的看着他:“这是……” 沈澈把钱塞到她手里,“钱是卖野猪的,说好一人一半,袋子里是我给你留的五花肉和大骨,还有一些细粮。” 林清月捏着那沓钱票,更疑惑了,“野猪卖了多少钱?你这么给我怎么多?” “野猪六毛钱一斤,除去留下的还有三百六十斤,一共卖了二百一十六块钱,我给二狗和大海每人给了二十块钱,大米花了十六块钱,还剩一百六。”沈澈解释着。 林清月更疑惑了,这人跟她解释这么清楚干嘛。 “这钱就给你了。”她把钱票往回推,“野猪是你拼死打来的,我哪能分一半?肉和细粮就算我那一份了。” 沈澈却不接,眉头微蹙:“说好的事,不能改。”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再说了,这粮食我也要吃的。” 林清月愣住了,抬眼看向他。 月光透过院门口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认真。 “你要吃?”她下意识地反问,“那你拿回去……” “在你这儿吃。”沈澈打断她的话,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明天我来,你把肉和骨头炖了,就着细粮吃。” 林清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钱票像是突然有了重量,让她捏不住。他这意思是……要留下来一直和她一起吃饭? 她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拒绝,可看到沈澈那双坦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人向来话少,说出来的话却钉是钉卯是卯,若是执意推拒,反倒显得生分了。 “那……好吧。”她终于松了口,把钱票小心地收进兜里,指尖还在微微发烫,“那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晌午吧,我上完早工过来。”沈澈的眉头舒展开,眼里像是落了点星光,“我带点山里的野葱,炖肉香。” “好。”林清月点点头,看着他转身准备走,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碗面条。还有你的伤我给你看看。” 沈澈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回去随便垫点就行。”他不想再麻烦她,更怕自己留下来,会让她不自在。 “你回去还有的吃吗?”林清月不由分说地转身往灶房走,“我这儿还有现成的面条,很快就好。吃完了我再给你看看胳膊上的伤。” 沈澈站在原地,他回去的确没东西吃,家里也不会给他留饭,还巴不得他不吃。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 他没再推辞,默默跟了进去,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打算帮着烧火。 林清月刚往锅里添了水,见他要去拿火钳,连忙摆手:“坐着就行,这点活我来就行。” 她把火捅旺些,又从碗柜里摸出两个鸡蛋,“给你卧两个,补补。” 沈澈没再坚持,只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侧脸泛红,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颤动。 他看着她熟练地往沸水里下面条,看着她把鸡蛋磕进碗里搅匀,心里那点因家里冷遇而起的沉郁,竟一点点散了。 “你家里……平时都不怎么留饭吗?”林清月一边搅着面条,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她之前听胡婶说过他家里对他不好,肯定是不会给他留饭的,一想到累了一天了,还要饿着肚子睡,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第 86章 跟梦里不一样了 沈澈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声音低了些:“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顾不上我。”话里没提其他人,可那语气里的疏离,却让林清月明白了几分。 她没再多问,面条很快煮好,林清月把满满一大碗端到他面前,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撒了把翠绿的葱花。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沈澈看着那碗热腾腾的面,喉结动了动,竟有些说不出话。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清月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则转身去拿药箱,“吃完了我给你换药。” 沈澈接过筷子,低头小口吃起来。 面条滑爽,鸡蛋嫩得流心,连汤里都带着股淡淡的鲜香。 这是他许久没尝过的热乎滋味,不是为了填饱肚子的潦草应付,而是带着实打实的暖意。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份难得的温情。 等他吃完,林清月已经倒好了温水,拿着干净的布巾递过来:“擦擦嘴。”又拿出新的布条和药粉,“把胳膊伸出来吧。” 沈澈依言伸出胳膊,看着她小心地解开旧布条。 伤口比下午看起来好了些,红肿消了些,却还是触目惊心。 林清月用井水沾湿布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动作轻柔。 “有点疼,忍着点。”她撒上药粉,用干净的布条一圈圈缠好,打了个整齐的结,“这几天别碰水,也别使劲,不然容易发炎。” “嗯。”沈澈低低应着,收回胳膊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了似的缩了缩。 灶房里的热气还没散,混杂着药粉的清苦和面条的余香,让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 “碗我明天来洗。”沈澈站起身,“那我回去了。” “路上当心。”林清月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翻出院墙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扬声道,“明天来的时候别翻墙了。” 沈澈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好。”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林清月才关上门,上炕睡觉了。 青山村,林薇薇和陈子明上了一天工,两人倒在炕上一动不动。 林薇薇愣愣的盯着屋顶,心里还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林清月和赵轻雪都不在青山村,还有自己现在的状况和梦里的完全不一样。 陈子明侧过身,看着林薇薇直勾勾的眼神,有些不耐烦地踹了踹她的腿:“发什么呆?累了一天还不睡,明天想被队长骂?” 林薇薇被踹得回神,翻了个身对着他,眉头拧成一团:“子明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清月和赵轻雪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我梦里明明不是这样的——梦里赵轻雪一直在知青点针对林清月那贱人,可现在……” 其实林薇薇哪里知道,上辈子赵轻雪是收了她的好处才跟着来青山村的。 而这辈子,她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机会去找赵轻雪,林清月也因为帮了李副厂长他们。 而李副厂长也私下给公社书记打过招呼,很自然的,林清月就分到了比青山村较好的清河村。 陈子明皱着眉打断她:“哪来那么多梦里梦外的?你没听老知青说的吗?这里根本就没有叫赵轻雪的,人家根本就没来青山村,就你一直在这里神神叨叨。” 林薇薇却不死心,声音拔高了些:“不可能!梦里她们都得在这儿受着!赵轻雪收了我的钱,本该帮我盯着林清月,让她在知青点待不下去……”话说到一半,她猛地住了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陈子明眼神一沉:“你什么时候给赵轻雪钱了?你哪来的钱?” “我……我是说梦里……”林薇薇慌忙掩饰,心里却更乱了。 陈子明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都说了那是梦。” 林薇薇被说的一噎,她上辈子有林清月妈妈留下的钱票,她给了赵轻雪不少好处,可这辈子她别说钱票了,就连妈妈都去了大西北,她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说来,是她自己没按“梦里的剧本”走?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 她猛地坐起来,抓着陈子明的胳膊:“子明哥,我们得去找她们,找到林清月,家里的东西肯定是她藏着起来的。还有,我一定要把我的玉佩抢回来。” 陈子明被她抓得胳膊生疼,眉头拧得更紧:“玉佩?什么玉佩?” 林薇薇眼神发直,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带着点偏执:“就是我之前脖子上挂的那块!后来被林清月抢走了,那本来就该是我的!很值钱,我一定要抢回来。” “你简直是疯了!”陈子明甩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耐,“一块破玉佩能值什么钱?就算值钱,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她在哪里,你抢什么抢?”他越来越觉得林薇薇不对劲,整天神神叨叨的,张口闭口梦里梦里,像中了邪。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去公社问问,看林清月分到那个大队去了。”林薇薇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陈子明怕被隔壁听见,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想让整个知青点都知道你疯了?” 林薇薇被他捂着嘴,呜呜地挣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没有钱,没有赵轻雪帮忙,连陈子明都不站在她这边,她就像个笑话,被困在这泥泞里,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都跑到了林清月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陈子明才松开手,林薇薇趴在炕上,哭得浑身发抖。 “要去你自己去。”陈子明冷着脸,背过身去,“我可没闲工夫陪你折腾。找不到人,白跑一趟不说,耽误了上工,连口粮都得被扣。” 他们带的钱票不多,现在家里又出事了,不上工就等着饿死。 林薇薇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她知道陈子明说的是实话,可心里那股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盯着炕边的墙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陈子明不陪她去,她也要自己找。 只要找到林清月,抢回玉佩,再把她藏着的好东西都弄到手,她的日子一定能好起来。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她心里扎了根。 第87 章 你们有情况 林清月是被大队的上工铃声吵醒的,她赶忙起身洗漱好,刚把灶火点燃,李曼曼就揉着眼睛从外面进来。 “这铃声跟催命似的,才刚亮呢。”李曼曼打了个哈欠,瞥见灶台上的荷叶包,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肉?” “嗯,沈澈昨晚送的,说今天晌午过来一起炖。”林清月往锅里添着水,语气尽量平淡,可耳根还是悄悄泛了红。 “沈澈给的?”说着朝林清月挑挑眉,“哎哎哎……快说说你们什么情况,半夜送肉来。” 林清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瞪了她一眼,“别瞎想,就是昨天一起撞见野猪,他分我些肉罢了。”她拿起旁边的玉米糊糊面,往水里撒了两把,“快洗漱去,一会儿该上工了。” “分肉用得着半夜送?”李曼曼哪肯放过,凑到她身边,鼻子嗅了嗅,“我闻着还有骨头香呢,这可是好东西。清月,你老实说,沈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胡说什么呢。”林清月搅着锅里的糊糊,手劲都大了些,“他就是……就是觉得我一个女知青不容易,顺手帮衬一把。”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想起昨晚他站在院门口,把钱票和肉塞给她时的样子,眼神里的认真,可不是顺手能解释的。 李曼曼见她脸红得厉害,笑得更欢了:“好好好,帮衬。那他咋不帮衬帮衬我?我也不容易啊。”她伸手戳了戳林清月的胳膊,“我可告诉你,别忘了胡婶说的,沈澈长得是好,可他家里……” “吃饭!吃饭!”林清月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糊塞到她手里,打断了她的话,“今天开始收麦子了,不吃饱可不行。” 李曼曼接过碗,看林清月这副急着转移话题的样子,憋着笑没再追问,却在低头喝糊糊时,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她。 林清月这脸红得跟灶膛里的火苗似的,还说没事? 两人匆匆扒完饭,拿上草帽就去了集合点。 集合点已经围满了村民,林清月和李曼曼跟着站在其他知青后面。 林清月一抬头就看到站在最边上的沈澈,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今天袖口没有卷起来,可能是因为手臂上有伤的原因。 察觉到她的目光,沈澈侧过头,视线撞在一起,林清月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别处,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李曼曼在旁边看得清楚,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低声笑:“啧啧,这眼神交流,够甜的。” “别乱说。”林清月掐了她一把,脸上却忍不住泛起笑意。 大队长站在石碾子上,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任务:“今天开始收麦子,男劳力负责割麦、捆麦,女同志和知青负责拾麦穗、运麦捆,两人一组,大家抓紧时间,争取三天把麦子全收回来!”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分成几拨。 林清月和沈澈分到了一组,李曼曼跟计分员张三柱分到一组。 林清月听到分组结果时,手里的草帽差点没拿稳,下意识地看向沈澈。 他也刚好听完分配,正往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沈澈的耳根似乎也红了,只是很快移开视线,转身去拿镰刀和筐了,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好家伙,这分组可真会来事。”李曼曼凑到林清月耳边,笑得不怀好意,“看来大队长都看出来了,给你们创造机会呢。” “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林清月嘴上嗔怪,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拿着草帽跟在沈澈身后往麦田走,看着他宽厚的背影,脚步都有些发飘。 沈澈走得不快,像是特意等着她。 到了地头,他放下镰刀,从口袋里摸出双旧手套递给她:“戴上,防麦芒。” 手套是男式的,有些磨损,却洗得干干净净。 林清月没接,小声道:“你自己戴着吧!我自己有。”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副手套。 沈澈见她有,也没坚持,拿起镰刀开始割麦。 他的动作依旧利落,只是因为胳膊上的伤,幅度不敢太大,速度比平时慢了些。 林清月戴上手套,蹲下身拾麦穗。 麦秆密密麻麻,掉落的麦穗藏在缝隙里,得仔细扒拉才能捡到。 她一边拾,一边忍不住往沈澈那边看——他割得很专注,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顾不上擦,只是偶尔抬眼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她这边,确认她没被麦芒扎到,才又低下头去。 “你慢点,别扯到伤口。”林清月忍不住提醒,手里的动作没停,很快就拾满了半筐。 沈澈割麦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暖意:“没事,不碍事。”他把割好的麦子捆成束,码在一旁,“你也别太累,热了就去那边树底下歇会,一会我割完了再把麦捆运出去。” “我不累。”林清月摇摇头,看着他捆麦的动作,忽然发现他总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使劲,受伤的胳膊尽量不发力。她心里一动,放下筐走过去:“我来捆吧,你专心割。” 沈澈想拒绝,可看着她眼里的坚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低声道:“别扎到手。” 林清月学着他的样子,把麦秆拢在一起,用最结实的那根绕两圈系紧。 刚开始动作有些笨拙,捆得松松散散,沈澈看在眼里,也不催,只是等她捆完,悄悄用没受伤的手再加固一下。 阳光渐渐烈起来,晒得人头晕。 林清月额角的汗滴进眼里,涩得她眨了眨眼。正想抬手擦,一块干净的布巾忽然递到面前。 她抬头,沈澈站在她面前,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特意停下来的。“擦擦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清月接过布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布巾擦着脸,布料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他身上的气息,让她的心跳又乱了几分。 在旁边割麦的张二狗和沈大海惊的瞪大了眼睛,“澈哥这是……” “怪不得,澈哥要来上工,原来在这里等。”沈大海附和着。 第 88章 收麦子 “歇会儿吧,喝点水。”林清月想到他手上有伤,就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想着他喝了井水伤好的快点。 沈澈看着递到面前的水壶,目光落在水壶口那圈淡淡的水渍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水壶她刚用过,还带着她的温度,像是有股无形的热气顺着壶身往上冒,烫得他指尖发麻。 “我……”他想说自己带了水壶,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低低的一声“谢谢”。 他接过水壶,手指刻意避开了她碰过的地方,却还是觉得那点温热顺着指尖钻进了心里,烧得他耳根发烫。 张二狗在旁边看得直咋舌,用胳膊肘捅了捅沈大海:“看见没?澈哥连林知青的水壶都喝了,这关系,铁定不一般!” 沈大海也眯着眼笑:“前阵子还说对女同志没兴趣,我看啊,是没遇到对的人。”两人的声音压得低,却还是有几句飘进了林清月耳朵里。 她的脸颊瞬间烧得厉害,慌忙转过身,假装整理筐里的麦穗,指尖却捏得发白。 身后传来沈澈喝水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她心尖上,一下一下,让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澈喝完水,把水壶递回去,壶身被他的手捂得温热。“水很凉,解渴。”他找了句干巴巴的话,眼神却不敢看她。 “你要是渴了,就拿着喝。”林清月接过水壶,指尖再次相触,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气氛忽然变得有些黏糊。 树影移到脚边,带来片阴凉。 沈澈没再提干活的事,就那么站在树荫下,看着林清月低头拾麦穗。她的动作比刚才熟练多了,阳光透过麦秆的缝隙落在她侧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像蒙上了层金纱。 “澈哥!林知青!快干活啊,偷懒被队长看见要扣工分的!”张二狗的大嗓门打破了沉默。 沈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像是嫌他坏了好事。 张二狗被他一瞪,立马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低头割麦,却不忘冲沈大海挤眉弄眼。 沈大海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牛,你牛,不怕一会澈哥收拾你。” 张二狗轻哼一声,“我才不怕呢!” “行,只要你到时候别躲。”沈大海提醒他。 沈澈没再理会他们,重新拿起镰刀,对着林清月说着:“你先回去,剩下的我能做完。” “那怎么行,还剩那么多,再说了,一会还要把麦捆运到晒谷场去。”林清月拒绝着道。 沈澈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目光扫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语气软了些:“天太热,你脸色都白了,回去歇着。”他知道她一个城里来的姑娘,扛不住这日头底下的暴晒,刚才看她擦汗时,手都有些发颤。 “我没事。”林清月挺了挺脊背,拿起地上的筐,“真要累了,我自己会去树底下歇着,不用你赶。”她不想被他当成需要格外照顾的娇弱姑娘,更不想让他一个人承担剩下的活计。 沈澈看着她眼里的执拗,心里那点想护着她的念头更甚,却没再坚持。 “那……别逞强。”他终是松了口,转身挥起镰刀,割麦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些,像是想快点干完,好让她能早些回去。 林清月也加快了拾麦穗的速度,筐满了就往旁边的麦垛上倒,来回几趟,额角的汗又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张二狗割着麦,眼睛却没闲着,见两人又开始埋头干活,忍不住跟沈大海嘀咕:“你看他俩,跟较劲似的,谁也不肯歇着。” 沈大海笑了笑:“这叫心齐,你懂啥。” 太阳爬到头顶时,队长吹了哨子,喊大家歇晌。 这个点,很多村民就会派一个人回去做饭,也有一些人做好饭菜,再提到地里一起吃。 沈澈把最后一捆麦子码好,直起身看向林清月:“回去吧,剩下的麦捆我来运回去。” 林清月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做饭,中午就随便做点吃的,晚上再炖肉,你一会就回来。” “嗯”沈澈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直到那影子拐过路口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张二狗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看啥呢?魂都丢了。” 沈澈收回目光,拿起镰刀扛起麦捆往场院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把剩下的帮我运到晒谷场去。” 张二狗看着他的背影嚷嚷道:“澈哥,我们的还没干完,哪有时间帮你们运麦捆。” 沈澈头也没回,扬声道:“晚上请你们吃炖肉。” “炖肉?!”张二狗眼睛瞬间亮了,想到昨晚的野猪肉,刚才的抱怨抛到九霄云外,拉着沈大海就往麦捆堆跑,“走走走,大海,干活!有肉吃啥都值了!” 沈大海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笑着摇头:“你啊,就这点出息。”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没慢,两人合力扛起麦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沈澈看着他们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扛着麦捆往晒谷场院走,阳光虽然烈,心里却像是揣了块凉丝丝的糖,甜得恰到好处。 他想起林清月刚才说“我先回去做饭”,那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了千百遍,让他觉得,好像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 场院上,不少人在歇晌,看见沈澈扛着麦捆来,都笑着打招呼。 “沈小子,今天咋这么卖力?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隔壁的张大叔惊讶的问着。 沈澈把麦捆稳稳撂在场院的空地上,抹了把额角的汗,脸上带着点不自在的笑意:“早点干完,早点歇着。” 张大叔哪会信他这套,眼睛一眯,打趣道:“是不是今天跟林知青分到一组,干活都有力气了。” “就是啊,要我说还是咱们大队长厉害,把你这个懒汉跟漂亮的知青分到一组,看看,这干活的速度就跟一头牛一样。”另一个大叔也跟着打趣。 沈澈的脸“腾”地红了,像是被灶膛里的火烤过似的,他挠了挠后脑勺,没接话,只是弯腰去解另一个麦捆的绳子,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第89 章 沈家人的算计 周围的人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 “瞅瞅,这还不好意思了!”张大叔拍着大腿笑,“沈小子,我可告诉你,这林知青可是个好姑娘,人勤快,性子也好,你可得好好把握!” “就是,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有人跟着起哄。 沈澈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没像往常那样板着脸,只是挠了挠头,拿起空扁担:“干活了干活了。”说着转身就走,脚步却比来时更轻快了些。 大家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欢了。 张大叔摸着胡子道:“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沈澈往返几趟,把剩下的麦捆全运到场院。 张二狗和沈大海也刚好把自己的活干完,凑过来拍他的肩膀:“澈哥,说话算话啊,晚上的炖肉可不能少了我们的份。” “少不了。”沈澈看了看日头,“你们先回去歇着,我去后山看看。” “哎哎,去吧去吧。”张二狗挤眉弄眼,“我们晚点再过去,不打扰你们。” 沈澈没理他的调侃,往后山走去。 越靠近院子,那股肉香就越浓,沈澈很疑惑:不是说随便做点吃的,怎么还这么香。 他走到院门口,刚想敲门,就见林清月端着个盆从里面出来,想是要去倒废水。 “回来了?”她看见他,眼睛亮了亮,“肉炖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了。” 沈澈看着她,“你不是说随便做点吃?” “我这不是想着你身上有伤,还要干那么重的活,不吃点好的怕你身体受不了。”林清月解释着。 沈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麻。 他看着她围裙上沾着的点点油星,还有额角没擦净的薄汗,喉结动了动,才挤出一句:“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米跟肉是你拿来的,我可是跟着沾光的。”林清月笑了笑,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吧,把菜端到院子里吃,厨房里太热了。” 沈澈点点头,跟着进厨房把炖肉端到院子的枣树下。 林清月拿着碗筷,把贴饼子也一起端出来。 刚把碗筷摆好,李曼曼就闻着香味从外面回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炖肉:“我的天,清月,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隔着老远就闻见香了。” “快坐吧,刚出锅,小心烫。”林清月笑着给她递了双筷子,又转向沈澈,“你也坐,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沈澈在凳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五花肉。 肉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带着野葱的清香和酱油的醇厚,一点不腻。 他抬头看向林清月,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赞叹:“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林清月给他盛了碗汤,“这汤多喝点,对你的伤好。” 李曼曼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沈大哥,你可真有口福,我们清月做饭可是最好吃了。” 沈澈的耳尖微微发烫,没接话,只是往林清月碗里夹了块排骨:“你也吃。” 林清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来:“谢谢。” 李曼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敲了敲桌子,“哎哎哎,我还在这里呢,你俩能不能别把我当空气。” 林清月被说得脸颊发烫,嗔怪地瞪了李曼曼一眼:“吃你的吧,肉都堵不上你的嘴巴。”说着,往她碗里也夹了块肉,“多吃点,少说话。” “嘿嘿,这还差不多。”李曼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埋头啃起肉来,眼角的余光却还在两人身上打转,看得沈澈越发不自在,只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枣树上的蝉鸣聒噪,阳光透过叶隙落在桌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林清月看着沈澈闷头吃饭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又给他盛了半碗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澈“嗯”了一声,放慢了动作,却还是没抬头。 李曼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又打趣道:“沈大哥,你怎么只顾着闷头吃,也不知道给我们清月夹菜的。” 林清月踢了她一脚,眼睛瞪着她,“再多话你就别吃了。” 李曼曼夸张地捂住腿,冲沈澈挤眉弄眼:“你看你看,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护上了。” 沈澈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抬头看向林清月,见她脸颊绯红,正低头假装喝汤,耳根却红得透亮。 他喉结动了动,夹起一块炖得最烂的排骨,轻轻放进她碗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多吃点,你也累了。” 林清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抬头,只“嗯”了一声,把排骨往嘴里送,肉香混着心里的暖意,让她连舌尖都泛起甜意。 李曼曼看得直乐,却识趣地没再说话,只是埋头扒拉碗里的贴饼子,心里盘算着回头得找机会好好问问清月,到底对沈澈有没有意思。 枣树下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得树叶沙沙响。 另一边的沈家。 沈母一回到家,大儿媳王翠娥就跟她说着:“娘,你怎么才回来,我告诉你,我刚才看到二弟去了后山脚下,那个林知青那里吃饭。” 三儿媳张来弟也附和着:“看不是嘛!娘,你都不知道,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肉味。” 沈金蛋一听有肉吃,赶忙说着:“奶奶,我们也要吃肉。” 沈母一听,疑惑的问着:“那个林知青?” 王翠娥忙说着:“娘啊,还有那个林知青,就是一来就租了后山脚下那院子的林知青。” “就是啊,娘,那知青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要真的跟了二哥,那好东西不都是我们家的了。”张来弟附和着。 沈母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你说的是那个今天跟老二一起干活的女知青?” 王翠娥点点头,凑得更近了,“对对对,就是她,娘你现在去看看,说不定正好赶上他们在一起吃饭呢!” 张来弟搓着手笑道:“就是啊,娘,你要知道,二弟要是真把她娶进门,咱们家可就沾光了。您想啊,城里来的姑娘,家里能没点底子?到时候钱票、细粮还能少了?” 第 90章 沈母上门 这话正说到沈母心坎里,点头道:“可不是嘛!等他们成了亲,那些东西不都是咱们沈家的?” “奶奶!肉!”沈金蛋还在一旁扯着她的衣角,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沈母拍开他的手,“你等着,奶奶现在就去跟你们拿肉去。” 王翠娥和张来弟对视一眼,王翠娥没说着?“娘,你快去,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来弟也附和着:“对对对,娘,记得多带点回来让大家尝尝。” 沈母瞪了她们一眼,“没出息的东西,你们都等着。”说着就朝后山走去。 “……” 林清月他们正吃的高兴,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老二啊……”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进了院子里。 沈澈脸色一沉,对着林清月和李曼曼说:“你们先吃。” 林清月和李曼曼对视一眼,看着来人,猜想这个应该就是沈澈那个偏心的娘,沈母。 沈母一进院子就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碗碟,鼻子使劲嗅了嗅,脸上带着几分刻薄:“老二,我就说你最近不对劲,原来是来林知青这里了。”说着一脸陪笑的看向林清月,“你就是林知青吧!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长的真好看,我是沈澈的娘。” 林清月放下筷子,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婶子好。” 沈母笑着说:“好好好,”眼睛却飘向桌子上的肉,“林知青的生活可真是好。” 沈澈黑沉着脸:“娘,你有事吗?没事就回去吧!” 沈母瞪了他一眼,“回什么回,我这不是来看看林知青嘛!”说着又看向林清月,“林知青,你不会见悥吧!” 林清月脸上维持着淡淡的礼貌:“婶子说笑了,院子敞亮,来看看没什么不妥。” 沈母见状,索性往凳上一坐,眼睛在桌上的肉碗里转了两圈,笑着打哈哈:“看这肉炖得多好,香气都飘到村口了。” “我们家老二就是实诚,有好东西总想着别人,也不知道随了谁。”她说着,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沈澈,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还不快给我拿副碗筷。 沈澈的脸黑得像锅底,哪里肯依,只冷冷道:“娘,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家,别在这儿添乱。” “我添什么乱了?”沈母立刻拔高了声音,委屈巴巴地看向林清月,“林知青你看,这孩子就是不懂事,我好心来看看你,他倒嫌我碍事。也是,现在有了城里来的姑娘陪着,哪还稀罕我这个老婆子。” 李曼曼在一旁听得牙酸,忍不住插了句:“婶子,沈大哥是怕你累着。” “累什么累,我硬朗着呢!”沈母摆摆手,话锋一转又绕回肉上,“说起来,我们家老三今天割麦闪了腰,正愁没好东西补补,林知青这肉炖得这么香,要是能分点给他补补……” “娘!”沈澈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母被他吼得一哆嗦,却依旧不死心,只敢小声嘟囔:“我就是说说嘛……” 李曼曼在一旁也说着:“婶子,你这样不好吧!这可是我们清月的肉,为什么要分些给你家老三。再说了,就算你家老三闪了腰,那关我们清月什么事。” 沈母被李曼曼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索性撒起泼来:“哎哟喂,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清月的肉,她现在和我家老二处对相,她的不就是老二的吗?都是一家人,分的给我家老三怎么啦?” 说着指向沈澈,“你个白眼狼,你倒好,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眼睁睁看着你弟弟遭罪……” “娘!”沈澈的声音像淬了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谁跟你说我们在处对象?你别在这里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沈母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指着沈澈的鼻子骂,“你以前一年难得去上工,现在又主动跟林知青一组,全队谁不知道你对她上心?现在装什么糊涂!” 沈澈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气,一半是被说中心事的羞赧。 林清月看着这场闹剧,心里那点暖意早已凉透,叹了口气,“都别争了。”说着拿起勺子,往空碗里舀了小半碗肉,推到沈母面前:“婶子要是不嫌弃,这点拿回去给你家老三补?吧。” 沈母眼睛一亮,笑着说:“不嫌弃,不嫌弃。” 沈母眼疾手快地端过碗,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堆起几分得意的笑:“还是林知青懂事理,不像某些人,胳膊肘往外拐。”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沈澈一眼。 沈澈的脸色更沉了,看着林清月,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他知道她是想息事宁人,可这样的退让,反倒让沈母觉得理所当然。 “娘,拿着肉赶紧走。”他压着嗓子催促,声音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急什么。”沈母掂量着碗里的肉,又看向桌上剩下的大半碗,眼珠子转了转,“林知青啊,你看这肉炖得这么香,我家金蛋长这么大还没尝过呢,要不……再匀点?” 李曼曼在一旁听得火气直冒:“婶子,见好就收吧!清月给你这点已经够意思了!” 沈母却装作没听见,只眼巴巴地望着林清月。 林清月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吃饭,那沉默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澈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挡在桌前:“娘!你要是再得寸进尺,我现在就把肉倒了!”他作势要去端碗,沈母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紧紧护着怀里的碗:“走走走,我这就走!” 她生怕沈澈真动手,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老二,晚上早点回家!” 院门“砰”地一声关上,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尴尬。 沈澈转过身,看着林清月低垂的眉眼,喉结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林清月摇摇头:“没事,一点肉而已,吃饭吧!”可她的声音里,却没了刚才吃饭时的轻松。 第 91章 电报 李曼曼忍不住替她抱不平:“什么叫没事啊?她这分明是欺负人!沈大哥,你也该管管你娘了,总不能让她这么胡来。” 沈澈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我知道。以后……我不会再让她来打扰你们了。”说完转身出了院子。 “哎哎哎,你不吃了?”李曼曼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沈澈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闷闷地丢下一句“不吃了”,身影便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桌上那碗没怎么动过的肉,冒着微弱的热气,香气也变得寡淡起来。 李曼曼气鼓鼓地坐下,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肉:“什么人啊这是!自己娘闯的祸,他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了!” “清月,你别往心里去,沈大哥他……他估计也是被气糊涂了。” 林清月望着沈澈离开的背影,摇摇头,“我没往心里去。” 她拿起勺子,舀了点肉汤,却没喝,只是看着汤里晃动的光影,“只是觉得,他也挺难的。” 李曼曼撇撇嘴:“难也不能这样啊!总不能以后每次都这样吧。” 林清月没再说话。 其实她能明白沈澈的难堪,母亲在自己面前撒泼耍赖,换作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他转身离开,或许不是逃避,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难堪的场面,如何面对她。 桌上的肉渐渐凉透了,两人都没了胃口。 李曼曼收拾着碗筷,嘴里还在念叨:“以后可别再让沈大哥带东西来了,免得又招来他娘,净添堵。” 林清月“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起沈澈猎到野味时,眼里带着点期待的样子。 她不知道,经过今天这一闹,她和沈澈之间那点微妙的情愫,是不是真的要被这道“痕”彻底隔开了。 李曼曼收拾好碗筷出来,见她沉思着,忙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别想了,该上工了。” 林清月点点头,两人一起朝麦地走去。 经过大队长家时,大队长忙叫着:“林知青,你等等,有你的电报。” 林清月愣了一下,这个年代发电报可不是小事,大多是家里有急事,可她才刚到这里没几天,谁会给她发电报? 她快步走到大队长跟前,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电报上的字不多,“陈家已去大西北,薇、明,已到青山村,注意”。 林清月顿时明白这电报是李厂长他们发的,这是告诉她陈家夫妻已经下放到大西北了,这在她意料之中,可电报上说林薇薇和陈子明既然来了青山村,这倒在她的意料之外。 李曼曼见她脸色不好,忙问着:“清月,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林清月摇摇头,微笑着说:“不是,是家里抱着平安信。” 李曼曼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吓我一跳。” 林清月把电报叠好揣进兜里,指尖却有些发凉。 林薇薇和陈子明怎么会来青山村? 他们俩不都应该去大西北吗? “发什么愣呢?快走呀,一会儿该迟到了。”李曼曼拉了拉她的胳膊。 林清月回过神,点点头跟上,脚步却有些沉重。 她原本想在青河村安安分分待着,避开那些糟心事,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到了麦地,村民们已经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沈澈也在,他戴着草帽,正弯腰割麦,动作又快又稳,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应该来了很久了,麦子都割了一大块了,林清月也没犹豫,提着筐开始捡麦穗。 沈澈很想叫她去一旁歇着,可想到自家老娘中午闹的那一出,也就没出声了,只是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林清月见他越干越快,皱着眉头,“沈澈,你干那么快干嘛?不知道累吗?” 沈澈握着镰刀的手顿了顿,草帽下的目光朝她瞥了一眼,声音带着点被汗水浸过的沙哑:“没事,习惯了。” 话虽如此,他手里的动作却没慢下来,镰刀划过麦秆的“唰唰”声反倒更密了些。像是在跟谁较劲,又像是在借着这股劲发泄什么。 林清月看着他后背湿透的衣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他是还在为中午的事别扭。 明明是他娘不对,他却把所有的闷气压在自己身上,用拼命干活来消解。 “再快也得喘口气。”她走过去,把手里的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吧,不然该中暑了。” 沈澈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中午的疏离,只有实实在在的关切。 他喉咙动了动,迟疑着接过水壶,拧开盖子猛灌了两口。 凉丝丝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几分燥意,也让他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松了松。 “谢谢。”他把水壶递回去,声音放软了些。 “谢什么,都是队友。”林清月接过水壶便开始捆麦穗了。 沈澈看着她低头捆麦穗的样子,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麦秆间,将散落的麦穗束成整齐的一捆。 他喉结又动了动,刚才被水浇下去的燥意,不知怎么又悄悄冒了上来,这次却不是因为天热,倒像是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我来吧。”他放下镰刀,走过去伸手要接她手里的麦捆。 林清月抬眼看他,手里的动作没停:“不用,这点活我还能干。” “你捡了不少了,歇会儿。”沈澈的语气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坚持,直接从她手里接过那捆麦穗,又顺手拿起旁边散落的几束,三两下就捆得结结实实,比她刚才捆的还要规整。 林清月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没再推辞,索性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麦芒。 “你娘那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也别太跟她置气,老人家有时候就是这样。” 沈澈捆麦的手顿了顿,声音沉了沉:“她今天太过分了。” “我知道。”林清月点点头,“但你也别往心里去,我没放在心上。” 沈澈抬头看她,见她眼神坦荡,不似作假,心里那点愧疚才淡了些。他嗯了一声,把捆好的麦捆摞到一边,又拿起镰刀:“我再割会儿,你在旁边歇着。” 第92 章 在青河村 林清月没听他的去一旁歇着,而是在他身后慢慢捡着麦穗。 在不远处的张二狗看着这一幕,小声对着沈大海说着:“大海,你看,我怎么感觉澈哥和林知青不一样了。” 沈大海瞥了他一眼,看向林清月他们这边,“那不一样?这不是好好的。” “不对,是不一样了,你仔细看。”张二狗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沈大海,“上午澈哥那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你看现在,他都是皱紧眉头的。” 沈大海听了,眯着眼仔细瞧了瞧,还真看出点门道,“的确是,这才一个中午的时间,不能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难道两人吵架了?还是……” “得得得…”张二狗话没说完就被沈大海瞪着眼打断:“你整得像间谍一样,别瞎嚼舌根,澈哥的事轮不到咱们说三道四。干活吧,小心被队长瞧见偷懒。” 张二狗撇撇嘴,不敢再多说,埋头继续割麦,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在青山村林薇薇,她现在急切的要找到林清月,拿回梦里属于她的一切,她跟大队长说了半天好话,还偷偷塞了三块钱才请了两天假。 一请到假,她跟陈子明就迫不及待的去公社打听林清月的下落。 两人走在路上,林薇薇开口说着:“子明哥,要不我们到了公社打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 陈子明摇摇头,“爸说了,他不联系我们,我们不要去联系家里,我们就等着吧!我相信家里肯定不会有事的。” 林薇薇皱着眉头,她才不相信呢!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丢了,不出事才怪,“子明哥,你说你家里的东西真的是林清月偷的吗?” 陈子明也皱紧眉头,“我现在倒希望是她偷的。” 毕竟他们坚信林清月一直都喜欢他,如果真是她偷的,肯定不会把账本交出去。 林薇薇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她现在才不会去管账本是不是她林清月偷的,她只想拿回妈妈留给自己的钱票,还有最重要的玉佩。 到了公社,两人直接找到当地知青办。 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见他们穿着体面,不像常年劳作的样子,态度还算客气:“两位同志有什么事?” 林薇薇抢先开口,脸上堆起甜笑:“同志您好,我们是刚到青山村插队的知青,想打听一下我姐姐林清月分到那个大队去了。”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疑惑的看着他们,“你们是她的家人,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里?” 林薇薇微笑着说:“同志,我姐姐比我们先到两天,本来都说好的在向阳大队,可我们来了才知道她没分到哪里,我们就担心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中年男人这才打消疑虑,重新在名册里翻找起来,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最终停在“青河村大队”那栏:“找到了,林清月同志分到青河村了,前段时间才来的。” “青河村?怎么分到青河村了?”林薇薇故作惊讶地张大嘴,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同志,青河村离这里有多远,我们想去看看姐姐。” 中年男人合上名册,“知青插队嘛,在哪都一样,都是为国家做贡献。你们要是担心,抽空过去看看就是,青河村离青山村不远,也就十几里地,离供销社不远处的大树下,哪里有牛车,你们给个五毛钱就有人拉你们去了。” “那太谢谢您了!”林薇薇连忙道谢,又从口袋里摸出块水果糖塞给男人,“一点心意,麻烦您了。” 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她,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摆了摆手:“不客气,都是应该做的。” 离开知青办,陈子明才嗤笑道:“演得还挺像,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多关心她。” “不然怎么问出实话?”林薇薇理了理头发,眼里闪着精明的光,“青河村……正好,离得近,方便我们找她。” “对,我们现在就去找她,直接问账本的事?”陈子明现在也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 “急什么。”林薇薇瞥了他一眼,“刚到就找上门问账本,不是明摆着告诉她我们的目的?先去探探她的底,看看她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尤其是……那块玉佩。”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领口,那玉佩本该就是她的。 两人来到离供销社不远的大树下,果然见到有牛车停在那里,花五毛钱雇了辆牛车, 牛车慢悠悠地晃在土路上,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咯吱”声。 林薇薇嫌座位硌得慌,“这破车摇得人头晕,早知道还不如走路。” 陈子明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走路?十几里地,你走得动?” 林薇薇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他:“我不是着急吗?那玉佩的秘密要是真被林清月发现了,往后……” “放心吧,”陈子明睁开眼,语气带着点笃定,“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姑娘,就算拿着玉佩也不知道怎么用。等找到她,哄也好,逼也罢,总能拿回来。” 林薇薇没接话,心里却没底。 梦里,她就是靠着这块玉佩周转,才在后来的动荡里站稳了脚跟。 牛车晃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青河村口。 赶车的大爷吆喝着停了车:“到了,前面就是青河村,你们进村里问问,不过,这会儿大伙估计都在地里干活呢。” 林薇薇付了钱,道谢后和陈子明一起跳下牛车,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走,先去找了问问。” 两人刚走进村口,就见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从旁边的院子里出来,篮子里装着刚摘的豆角。 林薇薇眼睛一亮,连忙走上前,脸上堆起笑:“大娘您好,请问您知道新来的知青林清月在哪儿吗?我们是她的家人,特意来看她的。”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见两人穿着体面,不像村里常见的糙汉子和土丫头,慢悠悠地说:“林知青啊,估摸着在东头麦地呢,这阵子正忙着割麦,年轻人都在那儿上工。” “多谢大娘!”林薇薇笑着应道,拉着陈子明就往东头走。 第93 章 你叫谁大婶 越靠近麦地,隐约的说话声和镰刀割麦的“唰唰”声就越清晰。 林薇薇心里那点急切又冒了上来,脚步也加快了些,像是生怕晚一步,林清月就会把什么宝贝藏起来似的。 刚绕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大片的麦地铺展开来,金黄的麦穗在风里摇晃,不少村民们正埋头忙活,见有生面孔了,都好奇的看着他们。 林薇薇随便找了个人问着:这位大婶您好,您知道林清月林知道在那块地上工吗?” 被问的正是沈家大儿媳王翠娥,她听到叫她大婶气的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角,没好气的说:“你叫谁大婶?” 林薇薇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噎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王翠娥。 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头发挽成个松垮的髻,脸上带着晒出来的红晕,看着确实比实际年龄显老些,可她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反应。 “我……我…这位嫂子的,不好意思,我就叫吃了,你别生气,我就是问问路。”林薇薇赶忙解释着。 王翠娥瞪着她,“什么叫错了,你这是故意叫我大婶,来羞辱我的。” 林薇薇被她缠得有些不耐烦,却又不敢发作,只能耐着性子赔笑:“嫂子您别误会,我真不是故意的,瞧您这模样,顶多二十出头,我哪敢叫您大婶啊,是我眼拙,我跟你赔个不是。”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两颗水果糖递过去。 王翠娥拿了水果糖,这才脸色稍缓,却依旧没好气:“算你识相。找林知青干啥?” “我们是她家人,从青山村来的,来看看她。”林薇薇赶紧顺坡下驴。 王翠娥上下打量她几眼,又瞥了眼旁边的陈子明,心里嘀咕这两人穿着体面,好奇的问着:“你们是她是家里人?” “对对对,林知青是我姐姐,我们特意来找她的。”林薇薇微笑着说,其实心里早把她骂了千百回了。 王翠娥看着手里的两颗水果糖,没出声,林薇薇见状,赶忙又掏了几颗出来,笑着说:“嫂子,我出来的急,没带那么多,等我下次来一定给你多带一点。” 王翠娥笑着说:“哎哟,这城里来的姑娘就是懂事。”说着手指了指,“那林知青在东边地里呢,跟我们家老二一起干活。” 林薇薇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嫂子指路,我们这就过去。”心里却想着等拿到了东西谁还认识你,明明就是一副大婶样子还不承认。 她拉着陈子明往东头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远远地,就看见一片被割得整齐的麦地边缘,林清月正蹲在地上捡麦穗,动作不快,却很认真。 而她身边那个挥镰的高大身影,不用问也知道是王翠娥口中的“老二”沈澈。 沈澈割麦的动作又快又猛,麦秆在他手下簌簌倒地,阳光照在他汗湿的脊梁上,泛着古铜色的光。 割到地头时,他直起身,顺手从田埂上拿起水壶,拧开盖子递到林清月面前。 林清月抬起头,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又笑着递回去,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沈澈的嘴角竟微微扬了起来。 林薇薇拉了拉陈子明,“子明哥,你看姐姐跟别的男人笑的多开心啊。” 陈子明也气死了,“好个林清月,才刚来乡下就跟这些泥腿子搞在一起,真是一点也耐不住寂寞。” 林薇薇咬着唇,看到一个长的那么好看的男人围着林清月,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可不是嘛,以前在城里装得清高,来了乡下倒放得开了。” 陈子明冷哼一声,目光像淬了冰似的刮过沈澈的背影:“一个乡下莽夫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等我找到账本,看她还怎么笑得出来。” 两人说着,脚步却没停,还差了一段距离,林薇薇大声叫着:“姐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林清月闻声抬头,看到两人,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手里的麦穗攥得更紧了些,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沈澈见林清月脸色不好,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目光沉静地看着走近的林薇薇和陈子明,像一堵沉默的墙,不动声色地将林清月护在身后。 “你们还有事?”林清月冷冷的看着两人。 林薇薇脸上挤出甜腻的笑,快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就想去拉她的胳膊:“姐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你还好吧!” 林清月抽出手,轻哼一声,“找我,我能来这里下乡不都拜你们所赐。” 陈子明忙上前说着:“林清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特意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林清月抬眼看向陈子明,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看我?空着手来看我。” 林薇薇和陈子明噎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空空的手,才想起出门时光顾着赶路,压根没带什么东西。 林薇薇她眼珠一转,立刻笑道:“姐姐你看我这记性,来的路上太急,把给你带的点心落在牛车上了,回头让子明哥去取来。” 陈子明在一旁配合着点头:“就是,特意给你带了城里的桃酥,你以前最爱吃的。” 林清月扯了扯嘴角,哪会信他们这套说辞。 “不必了。”她淡淡道,“这里不缺吃的,队里分的粮食够我吃了。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别耽误我上工。” “姐姐你怎么总赶我们走?”林薇薇委屈地瘪瘪嘴,目光却瞟向一旁的沈澈,“姐姐,他是谁呀?” 林清月看着林薇薇,轻笑一声,“既然你们不愿意走,那就留下来帮我一起干活吧!”说着林清月从沈澈手里接过镰刀递给陈子明,“陈同志就帮我割麦子,妹妹就帮我捆麦穗。” 陈子明看着递到眼前的镰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镰刀上还沾着麦秆和泥土,边缘泛着冷光,他长这么大哪碰过这东西? “林清月,你别太过分!”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似的,“我们是来看你的,不是来给你当苦力的!” 林薇薇也懵了,她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裙子,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怎么可能去捆那些扎人的麦穗?她跺着脚,脸上的委屈变成了恼怒:“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刁难我们吗?” 第 94章 帮忙干活 林清月把镰刀往他面前又送了送,语气平淡:“你们不是说特意来看我?帮我干点活怎么了?还是说,你们根本就不是真心来看我,只是想找借口来闹事?” 沈澈在一旁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就知道林清月不是好欺负的,这一招倒是利落,直接戳破了那两人的伪装。 胡婶和李曼曼在一旁看了有一会了,也猜到这个人女的就是那抢清月工作的继妹,两人对视一眼,李曼曼开口说着:“你是说是姐姐吗?来帮忙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 胡婶也跟着说:“就是啊,我们乡下人都知道,哪有空手来看人的道理?还城里来的,这素质也太差了。” 陈子明被说得下不来台,脸涨得通红,却迟迟不肯接镰刀。 林薇薇见状,眼珠又转了转,忽然换上一副娇弱的样子,看向沈澈:“这位大哥,你看我们细皮嫩肉的,哪干过这种粗活呀?你就帮我们求求情,让姐姐别为难我们了好不好?” 她声音软糯,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若是换了别人,或许还真会心软。 可沈澈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你们不是姐妹吗?帮姐姐干点活怎么了?你们要不想干就算了,早点滚,别在这里耽误我们上工。” 这话等于把林薇薇的示好直接晾在了一边,让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林清月收回镰刀,递给沈澈,语气里带着点嘲讽:“看来两位确实是娇贵人,干不了这粗活。既然这样,就请回吧,我还得干活挣工分呢,没空陪你们闲聊。” 陈子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清月说不出话来。 林薇薇想到要拿回玉佩,拉了拉他的胳膊,咬着牙说:“姐姐,我们干。” 林清月挑挑眉,显然有些意外她会松口,却也没多言,只是从旁边的草垛里抽出几根结实的麦秆递给林薇薇:“捆麦穗不难,把割好的麦子归拢到一起,用麦秆十字交叉捆紧就行,别松松散散的,掉了要扣工分的。” 又转头看向陈子明,把镰刀往他面前推了推:“割麦的时候注意点,别伤着手。腰弯低点,省得累着。” 陈子明看着那把沾着泥土的镰刀,脸色铁青,却被林薇薇死死拽着胳膊,只能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手指刚碰到冰凉的木柄就皱紧了眉头,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林薇薇接过麦秆,看着满地的麦穗,心里暗骂晦气,脸上却要强装镇定。 她学着旁边村民的样子,蹲下身去拢麦子,可刚碰到麦秆就被上面的细芒扎得缩回了手,白皙的指尖瞬间红了一片。 “嘶——”她疼得吸了口气,委屈地看向沈澈,想再博点同情。 可沈澈压根没看她,只顾着跟林清月配合干活,他割得快,林清月捡得也利落,偶尔抬头说句话,默契得像干了十几年的老搭档。 陈子明那边更是手忙脚乱,镰刀在他手里像不听使唤的活物,要么割不断麦秆,要么一镰刀下去带起一大片泥土,割了没几下就累得直喘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崭新的衬衫也沾上了草屑。 “子明哥,你慢点。”林薇薇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心里更急,手里的活也慢了下来,捆好的麦穗松松垮垮,风一吹就散了。 “要你管!”陈子明本就窝火,被她一催更不耐烦,语气冲得很。 周围的村民看在眼里,忍不住偷偷发笑,有人低声议论:“这城里来的知青,干活还不如个娃利索。” “怕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林清月听到了,却没吭声,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沈澈看了她一眼,见她嘴角噙着点淡淡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林薇薇和陈子明干了没半个时辰,就累得瘫坐在田埂上,再也动不了了。 林薇薇的裙子沾了不少泥,头发也乱了,哪里还有来时的体面? 陈子明更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顾着大口喘气。 “姐姐,我们实在干不动了。”林薇薇喘着气,声音都带了哭腔,“这活我们真干不了,你就放过我们吧。” 林清月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不是你们自己说要干的吗?这才多大一会儿就不行了?” “我们……我们是真心来看看你,不是来干活的。”林薇薇咬着牙,讨好的看着林清月,“姐姐,你不是应该在青山村吗?为什么会在青河村。” 林清月疑惑的看着林薇薇,为什么她说自己应该在青山村,难道她也重生了,压下疑惑,“青山村,我为什么会在青山村,我一来就分到青河村,都没听过青山村。” “怎么可能,你明明该在青山村的。”林薇薇惊叫出声。 林薇薇这一声惊叫太过突兀,引得周围干活的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往这边看。 她自己也意识到失言,慌忙捂住嘴,眼神慌乱地瞟向陈子明,又看向林清月,脸上血色褪了大半。 “你说什么胡话?”林清月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林薇薇的反应太奇怪了,“什么叫我明明该在青山村?知青分配都是公社安排的,难不成你还能替公社做决定?” 陈子明也看出不对劲,赶紧打圆场:“薇薇就是记错了,她听人说青山村条件好,还以为你会被分到那儿,没别的意思。”他一边说,一边暗暗拽了林薇薇一把,示意她别乱说话。 林薇薇这才回过神,强装镇定地附和:“对……对,我就是听人瞎念叨的,说青山村离公社近,日子好过些,就以为你会在那儿。是我糊涂了,记错了。” 可她眼底的震惊瞒不过林清月。刚才那句“你明明该在青山村”,绝不是随口说错那么简单。 林薇薇又陪着笑脸,“姐姐,你还记得你下乡前从我这里拿走的玉佩吗?可不可还给我?” 林清月盯着她,冷声说着:“我的玉佩为什么要还给你?” “林清月,那本来就是薇薇的,你就应该还给薇薇。”陈子明在一旁气呼呼的说。 第 95章 果然也是重生的 “她的?”林清月冷冷的看着林薇薇,“你敢说这玉佩是你的吗?” “姐姐,只要你把玉佩还给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林薇薇急切的说。 林清月看着林薇薇那副急切的模样,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若不是知道些什么,何必如此执着?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脚边一根麦穗,指尖轻轻摩挲着饱满的颗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做什么都愿意?包括承认这玉佩本就不是你的?” 林薇薇的脸“唰”地白了,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往后缩了缩。 她眼神慌乱地瞟向陈子明,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有……那就是我的……” “是吗?偷走我的玉佩待戴了一段时间就成了你的了。”林清月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偷?”林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偷了?那是你自己丢了,我捡了好心替你收着,你现在倒反咬一口!” 她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看向周围的村民,试图博取同情:“大家评评理啊!我好心帮她保管东西,她现在反倒说我偷!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村民们刚才已经听了个大概,又见她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哪里肯信?有人忍不住嘀咕:“保管东西哪有不还的道理?” “我看倒像是想占为己有。” 陈子明也帮腔:“就是!薇薇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你自己弄丢了,想赖在她头上!” 林清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人:“我有没有丢,你们心里清楚。” 林薇薇心里更急了,她拉着林清月,“姐姐,只要你把玉佩给我,你偷子明哥家里的东西,还有妈妈留给我的钱票,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 村民们听了都瞪大了眼睛,“怎么还偷了两家人的钱票?” 林清月冷哼一声,“林薇薇,你是不是有病?我什么时候偷陈子明家的钱票了?” 陈子明盯着林清月,见她一脸疑惑的样子,问着:“我家的钱票真的不是你偷的?” 林清月被他问得又气又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陈子明,你用用脑子。我什么时候去过你家,我怎么偷?” 说着看向林薇薇,上前就是“啪啪”两巴掌,“林薇薇,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我偷了你妈留下的钱票,明明是你妈偷了我妈妈留给我的钱票,去补贴她娘家,你是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倒打一耙?” 清脆的巴掌声在麦地里回荡,惊得周围的村民都愣住了。 林薇薇被打得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月,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颠倒黑白的人!”林清月眼神锐利,丝毫没有退让,“你妈是怎么爬上我爸的床,现在又在哪里?要不要我当着大伙的面说出来。”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村民们的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林薇薇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探究。 这个年代,男女作风问题是天大的事,林清月这话无疑是掀了桌子,把最隐秘的家丑摆在了阳光下。 林薇薇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清月竟然敢把这事说出来。 在她的记忆里,林清月一直是怯懦隐忍的,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憋着,哪敢这样当众撕破脸? 陈子明也惊呆了,也没想到林清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家里的丑事说出来。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林清月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若不是你妈勾着我爸,我妈怎么会气出重病?我家怎么会散?这些你都忘了?现在倒好,你们母女俩占了我家的东西,还敢跑到这里来污蔑我偷东西,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林薇薇被她说得浑身发抖,又羞又气,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你……你……”林薇薇指着林清月,眼泪哗哗地掉,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陈子明见状,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也顾不上什么钱票和玉佩了,一把拉住林薇薇的胳膊:“走!我们走!” 林薇薇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她哭诉着:“姐姐,那都是我妈做的,她已经受到惩罚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你妈才判了10年,而我妈的命都没了。”林清月毫不客气的反驳。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就把玉佩给我吧!” 林清月也想确定她是不是重生了,便出口袋里其实是空间里找了一块差不多的假玉佩,在手里晃的晃,“你真的想要这玉佩?” 林薇薇一看到玉佩,眼神像黏在了那块玉佩上,她疯了似的往前扑,指甲几乎要挠到林清月脸上。 沈澈眼疾手快,一把将林清月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冷冷地看着张牙舞爪的林薇薇:“住手!” 林薇薇被他高大的身影一挡,动作顿住了,却依旧红着眼嘶吼:“那是我的!把玉佩还给我!” “你的?”林清月从沈澈身后探出头,手里把玩着那块假玉佩,语气带着刻意的嘲讽,“你倒是说说,这玉佩背面刻了什么?说对了,我就给你。” 林薇薇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前世她抢来玉佩后从没细看,哪里知道背面有什么?可她又不甘心示弱,梗着脖子喊道:“刻……刻着花!” “什么花?”林清月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就是……就是好看的花!”林薇薇胡乱应付着,眼神却死死盯着玉佩,恨不得立刻抢过来。 林清月看到她疯狂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答案——果然是重生的:“林薇薇,既然你这么想要这玉佩,那就拿钱来卖。” 林薇薇一听,忙点点头:“好好好,我给钱,你说要多少钱?” 林清月知道他们手里不会有太多钱票,微笑着说:“同样给你个友情价,两千块钱。” 第96 章 卖玉佩 林薇薇赶忙对着陈子明说着:“子明哥,你先借我两千块钱,以后我一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陈子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林薇薇的手:“两千块?你疯了?拿两千块买这块破玉佩。” 林薇薇却像魔怔了似的,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放:“子明哥,你想想办法啊!那玉佩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等我拿到手,以后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心里清楚,那玉佩不仅是念想,梦里告诉她,这玉佩里藏着秘密,就是个宝藏,两千块根本不算什么。 陈子明被她缠得头疼,看着她眼里的疯狂,只觉得陌生又可怕:“你到底着了什么魔?一块破玉佩而已,值得吗?” “值得!太值得了!”林薇薇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死死盯着林清月手里的玉佩,“子明哥,算我求你了,你先帮我凑凑,哪怕先给一部分也行啊!” 林清月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噙着淡淡的嘲讽。 她早就料到他们拿不出钱,故意报出这个数字,就是想彻底断了林薇薇的念想,顺便看看她为了这块“假玉佩”能疯魔到什么地步。 “没钱?”林清月挑眉,慢悠悠地说,“没钱就别在这儿耽误功夫了。这玉佩,我留着自己戴也挺好。”她说着,还故意要把玉佩往脖子上戴。 林薇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泪都快出来了:“林清月,你别逼我!你要是不把玉佩给我,我就……我就去公社告你,说你私藏贵重物品,投机倒把!”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变了脸色。 投机倒把在当时可是重罪,这姑娘为了块玉佩,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沈澈往前站了站,挡在林清月身前,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敢!” 林清月却拉住了他,眼神平静地看着林薇薇:“你去告啊,到时候我就跟公社干部说说,这块玉佩是你妈当年从我这里偷去的,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现在你又来抢,看看最后公社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一个牢……” “林清月……”林薇薇赶忙阻止她没说完的话,随后露出可怜的表情,“姐姐,我求求你了,你就把玉佩给我吧!” 在一旁看热闹的王蜜雪终于忍不住插了嘴,她抱着胳膊,撇着嘴道:“我说林清月,你这就太过分了吧!你们看到你妹妹都哭的那么可怜了,你还要这样逼她。” “怎么说也是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的姐妹,不就是一块破玉佩吗?你至于这样吗?” 这话一出,其他村民也纷纷议论着:“就是啊,这小姑娘哭的也挺可怜的。” “就是啊,冤家易结不易解,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薇薇见有人帮她说话,哭的更卖力了,“姐姐,求求你了,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李曼曼见状,忙大声说着:“王蜜雪,你说什么啊,如果每个人都一哭就认为她可怜,那杀人犯是不是哭一哭就不用偿命了。” 林清月抬眼看向王蜜雪,冷声说着:“王蜜雪,你既然看她哭的可怜你可以帮她把钱给了。” 王蜜雪被李曼曼堵得哑口无言,又被林清月一句话噎得脖子都红了,她哪有那么多钱?只能梗着脖子强辩:“我……我就是觉得姊妹间该互相让着点,哪像你说的那么严重。” 李曼曼冷笑一声:“让着点?那也得看是啥事儿!明摆着是这个继妹想想抢清月的东西,你倒好,帮着抢东西的人说清月的不是,你安的什么心?” 林清月也对着大家说:“如果每个人都像她这样,哭一哭,别人就该把自己的东西给她,那天下不是要大乱了。” 周围的村民被林清月和李曼曼这话点醒,刚才还帮着林薇薇说话的人也闭了嘴。 “是啊,哪有妹妹哭一哭,姐姐就要让出自己东西的道理。” 林薇薇的哭声顿了顿,眼神慌乱地扫过众人,见没人再帮腔,心里更急了,她拉着陈子明,哀求道:“子明哥,求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陈子明看到这样的林薇薇,也很难过,难道这玉佩真的像她说的有秘密。 林薇薇见他犹豫着,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子明哥,你相信我,那玉佩里面有个可以藏东西的宝贝,现在林清月还不知道,等她知道了,只怕是再多钱她也不会卖了。” 陈子明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藏东西的宝贝?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清月手里的玉佩,若真是能藏东西,说不定里面藏着金银,或是更值钱的物件? 他的心思活络起来,再看林薇薇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动摇。 薇薇平时虽有些娇纵,却很少说瞎话,尤其此刻她压低声音,眼神里的急切不似作假。 “你确定?”陈子明也压低了声音,指尖微微发紧。 林薇薇忙不迭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我亲眼见过的!里面能藏很多东西,说不定还有别的!只要拿到手,咱们……” 她话没说完,却足以让陈子明心猿意马。 在这个年代,谁家要是藏着点值钱东西,都得绞尽脑汁找地方,若是玉佩真有这用处,里头藏的东西定然不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清月,眼神里已没了之前的犹豫,反倒多了几分强硬:“林清月,我答应你,不过,我们总不可能在这里当着大伙的面吧!” 林薇薇听到陈子明终于答应了,高兴的说着:“子明哥,谢谢你。” 林清月想着,看来他们下乡还带了不少钱票,微笑着点点头,“肯定不能在这里,去我住的地方。”说完看向胡婶,“婶,你帮我向队长叔说一声,我先带他们回去了。” 胡婶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拍了拍林清月的胳膊:“林知青,你心眼实,可别被那俩城里娃糊弄了。” “回去要是有啥动静,甭管啥时候,扯开嗓子喊一声,婶子立马就到。” 李曼曼却还是不放心,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了些:“清月,那俩人一看就没安好心,我跟你去搭个手,也能帮你盯着点。” “万一他们耍无赖,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她说着,还瞪了一眼不远处的林薇薇,那眼神里满是不认同。 第97 章 钱货两清 林清月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笃定:“曼曼,真不用。这点事我还应付得来,你放心吧。” 她心里有数,林薇薇和陈子明想要的是玉佩,只要没拿到东西,就不敢轻易翻脸。再说,这是在青河村的地界上,他们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脸急切的林薇薇和陈子明,语气平淡:“走吧。” 林薇薇立刻拉了拉陈子明的胳膊,两人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清月身后。 他们三人刚走,田埂上的村民们就炸开了锅。 “这林知青胆子也太大了,就这么跟他俩回去了?”一个中年汉子直咂舌,手里的镰刀都忘了挥动。 旁边的妇女接话:“谁说不是呢?那俩城里来的一看就精得很,别是想诓骗林知青吧?” “我看悬,刚才那女的哭天抢地的,为了块玉佩啥话都说得出来,指不定憋着啥坏水呢。” 议论声嗡嗡地传开,连带着手里的活计都慢了下来。 小队长听见这边的动静,他手里拿着镰刀,黑着脸走过来,粗着嗓子喊:“都瞎嘀咕啥?!太阳都快偏西了,麦子还没割完呢!想晚上饿肚子是不是?” 他这一嗓子力道十足,像块石头砸进水里,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声。 李曼曼笑着对胡婶说:“婶,你看看你家大柱,那一吼都能把人家耳朵震聋了。” 张大柱听了,抓着脑袋笑着说:“李知青,我不吼大声一点,他们根本不听。” 胡婶瞪了他一眼,“瞧瞧你能耐的。” 沈澈知道跟林清月说让他一起回去对她影响不好,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看了一眼二狗他们。 张二狗也是机灵的,一看沈澈的眼神就明白了意思,悄悄拉了拉沈大海,不动声色地跟在林清月三人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来到林清月住的小院,林薇薇惊讶的说着:“林清月,你没住在知青点。” 林清月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关你什么事?钱呢?” 陈子明往四周扫了一圈,见院子里确实只有林清月一个人,才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布袋,往桌子上一放,“哗啦”一声,里面的钱票撞出细碎的声响。 “这里是一千五,”他解开布袋绳,露出里面码得整齐的纸币和一沓票证,“剩下的五百,三天后给你送来。先把玉佩给我们。” 林薇薇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死死盯着布袋,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催促道:“姐姐,快拿出来吧,我们说好的。” 林清月瞥了眼布袋,冷声说着:“说好的是两千块,少一分都不行。要么现在凑齐,要么你们就请回。” “你别得寸进尺!”陈子明的耐心绷到了极限,“林清月,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钱,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不能。”林清月抱起胳膊,“要么加钱,要么走人,别耽误我上工。” 院墙外,张二狗和沈大海蹲在柴草垛后,透过缝隙看得真切。 沈大海压低声音:“二狗,这俩人真要抢东西?” 张二狗啐了口唾沫:“不好说,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澈哥让咱们盯着,咱就盯紧点,真动起手来,咱就喊人。” 院里,林薇薇见林清月态度强硬,忙拉了拉陈子明,凑到他耳边嘀咕:“子明哥,先拿到玉佩再说,里面的东西肯定不止这些……” 陈子明咬了咬牙,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块手表,表盘上的罗马数字闪着光。“这表是我爸给我的,值三百块,加上刚才的一千五,一共一千八。剩下的两百,我明天就送来,再迟就真没有了!” 林清月看着那块表,心里冷笑,“好,那你们明天一定要送来。” 林薇薇赶忙应着:“一定一定。” 林清月微笑着从裤兜里摸出那块假玉佩,在手里掂了掂:“看好了,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 林薇薇眼睛一亮,伸手就想抢,却被林清月往后一躲。“钱和表留下,东西才能给你。” 陈子明伸手把布袋和手表压住,盯着林清月说着:“林清月,给你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我们家里的东西是不是你偷的?” 林清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陈子明你脑子有病就去医院看看,什么叫你们家的东西是不是我偷的?” 陈子明见她不像说谎的样子,也打消了这个疑虑,“好,我相信你,不过,要是让我知道是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清月对着他又翻了个白眼,催促道:“这玉佩你们还买不买,不买就算了,别妨碍我上工挣工分。” 林薇薇赶忙说着:“买买买,我们买。”说着又可怜兮兮的看向陈子明,小声说着:“子明哥,姐姐哪有那个本事去你家偷东西,我们先把玉佩拿到手,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子明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把钱票推给林清月,“给你。” 林清月接过钱,微笑着把假玉佩扔了过去,“收好,这就是你们要的玉佩,我们钱货两清,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林薇薇一把接住,翻来覆去地摸,嘴里还念叨:“玉佩终于拿到了……” “我们走!”陈子明见东西到手,拉着林薇薇就往外走,脚步踉跄,像是怕林清月反悔。 林清月看着他们迫不及待的背影,心里期待着他们发现玉佩没有他们想要的空间是什么表情 门外,沈澈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见她一脸的高兴,眼底也漾起几分暖意,疑惑的问着:“东西给他们了,还笑得出来?” 林清月转过身,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笑意越发清亮:“给是给了,不过他们是拿钱来买的。”她晃了晃手里的布包,里面是刚才陈子明留下的钱票和手表。 沈澈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机灵。”他刚才一直守在不远处,听见院里的动静,知道她没吃亏,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还是多亏了你让二狗他们盯着。”林清月把布包往屋里收其实布包已经放到空间里了。 “应该的。”沈澈往院里看了看,“钱票都收好了?那俩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吧,”林清月拍了拍口袋,语气笃定,“他们要是敢再来,我就把今天这出戏再演一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澈看着她眼里的光,没再多说,只是道:“我先回去上工了,你别去了,就在家里歇一会。” “好。”林清月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转身走向麦地的背影,心里一片踏实。 第 98章 没有开启空间 而另一边,林薇薇和陈子明几乎是一路小跑离开青河村,找了个僻静的树林,迫不及待地掏出那块玉佩。 林薇薇捧着玉佩翻来覆去地摸,想着梦里是怎样开启空间的。 陈子明也很激动,问着:“薇薇,你快说说这样,怎样才能打开你说的空间。” 林薇薇脑子里拼命回想——梦里开启空间的场景,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只能慌忙说着:“子明哥,一般这种都是要用血来开启契约的。” 陈子明一把抢过玉佩,“那用我的血来契约。”说着就咬破自己的手指,就要把血滴到玉佩上。 林薇薇一把按住陈子明的手,急得脸都白了,她好不容易才拿到玉佩,怎么可能给别人开启空间,微笑着解释:“子明哥,这不行!空间认主的,必须是第一个滴血的人才能掌控!梦里我已经用血开启空间了,你滴了血,万一把空间弄坏了,那怎么办?” 陈子明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不过是林薇薇的说词,他拿着玉佩,冷笑一声:“林薇薇,你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这玉佩肯定是谁先滴血认主,谁就是空间的主人。” 林薇薇更急了,想冲上前抢玉佩,“子明哥,你把玉佩给我。” 林薇薇的手死死攥着玉佩边缘,指甲都快嵌进石头里:“子明哥,你听我说,这空间真的认过我了!你现在滴血只会冲突,到时候空间关了,我们谁都用不了!” 陈子明却不为所动,指尖的血珠悬在玉佩上方,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认过你?那你倒是让它开啊?开不了,就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两人拉扯间,陈子明指尖的血还是滴了下去,正落在玉佩最中间的纹路里。 林薇薇“啊”地叫了一声,眼睁睁看着血珠晕开,又慢慢干涸,只留下一道暗沉的红印——玉佩依旧静悄悄的,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你看,没用吧?”林薇薇说着一把抢过玉佩,“我都说了,我的血空间已经让主了,你再滴血也没用。” 陈子明看着玉佩上那道暗沉的红印,又看看林薇薇脸上抑制不住的得意,心里竟真的动摇了。 难道这空间真的认了林薇薇为主?不然为什么自己的血滴上去毫无反应?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薇薇手里的玉佩。 若是空间真的存在,只是自己没法开启,那之前花的钱和手表,倒也不算白费。 林薇薇见他信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脸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子明哥,这空间认主后,外人确实很难再插手……不过你放心,等我掌握了空间,里面的东西肯定有你的一份,绝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陈子明的脸色,见他眉头舒展了些,赶紧趁热打铁:“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先让空间让主。” 陈子明点点头,心里的疑虑渐渐被对空间的期待取代:“那你试试。” 林薇薇点点头,也快速咬破了自己的手血,把血滴到玉佩上,一秒、两秒……… 十分钟已经过去了,玉佩还是没一点反应,林薇薇也很疑惑,难道血不够多,想着又把手指咬破,这次特意多滴了一些血, 鲜红的血珠一滴滴落在玉佩上,很快就在玉佩上积成一小滩,顺着纹路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几朵暗红的花。 林薇薇紧盯着玉佩,连呼吸都放轻了,指尖因为反复咬破而泛着红肿,疼得她指尖发麻,却丝毫不敢分心。 又是十分钟过去,玉佩依旧是那块冰凉的玉佩,别说发光或出现空间,连温度都没升过半分,只有那滩血迹渐渐凝固,变成暗沉的褐红色。 “怎……怎么还是没反应?”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的笃定一点点崩塌。 她明明记得梦里就是这样开启的,血一沾上,玉佩就像活过来似的,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怎么到了现实里,就成了块捂不热的石头? 陈子明在一旁看得心头发沉,最初的期待早已被疑虑取代。 他蹲下身,看着那块被血染得脏兮兮的玉佩,又看了看林薇薇指尖不断渗出的血珠,眉头皱得死紧:“林薇薇,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开启?这玉佩……根本就没有你说的空间!” “不可能!”林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又狠狠咬破指尖,挤出更多的血滴上去,“一定是血还不够!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的动作越来越急,甚至开始用指甲去刮玉佩上的血迹,像是想把那层凝固的血抠掉重来。 可不管她怎么折腾,玉佩始终毫无动静,冷冰冰地躺在那里,像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愚蠢。 指尖的伤口越来越深,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和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林薇薇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没了血色,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 陈子明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呼出声:“够了!别自欺欺人了!”他指着玉佩,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这就是块普通的玉佩!什么空间,什么认主,全是你编出来的谎话!我们被林清月骗了!” “我没有!”林薇薇还在挣扎,眼泪混着血珠往下掉,“是真的……梦里真的有空间……”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陈子明甩开她的手,站起身就往外走,“我不管你梦里有什么,现在我们必须现在去把我的钱和手表拿回来。” 林薇薇被他甩得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指尖,又看看地上那块毫无生气的玉佩,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是啊,梦怎么能当真呢?她怎么就傻到以为梦里的机缘会真的落在自己头上? 一股巨大的羞愤和不甘涌上心头,她猛地抓起地上的玉佩,狠狠往石头上砸去:“骗子!都是骗子!” 玉佩“啪”地一声碎裂开来,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石芯,连半点玉的质地都没有。 林薇薇看着满地的碎块,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哭声在空旷的小树林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 第 99章 又回来找麻烦 陈子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往青河村走去,他必须找林清月把钱跟手表拿回来。 林薇薇也快步从后面追上他,哭诉着:“子明哥,肯定是林清月那贱人拿的假玉佩来糊弄我们的。” 陈子明现在也不想管什么假的还是真的,他只想拿回自己的钱和手表。 陈子明脚步匆匆,眉头紧锁,心里像压着块石头,现在家里一直没有消息,说不定已经出事了——那一千五百块钱和手表,是家里给他最后的钱了,已经他再也没有依靠了。 林薇薇跟在他身后,一路哭哭啼啼:“子明哥,你信我,那玉佩肯定真的有空间,是林清月故意换了假的玉佩骗我们!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闭嘴!”陈子明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烦躁,“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把钱拿回来再说!”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林薇薇嘴里没几句真话,什么空间什么机缘,怕都是她编出来的幌子。 若不是被她撺掇,自己怎么会头脑一热,拿出那么多钱来买块破玉佩? 两人很快就到了林清月住的小院外,院门关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子明深吸一口气,上前“砰砰”砸门:“林清月!开门!” 院里静了片刻,传来林清月平静的声音:“谁啊?” “我,陈子明!”他压着怒火,“你出来!把我的钱和手表还我!” 林薇薇也跟着喊:“林清月!你个骗子!把真玉佩交出来!” 林清月正和李曼曼吃饭,她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夹菜的手顿了顿,对明做的李曼曼已经放下碗筷,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这俩人还敢来?脸皮够厚的。” “怕不是发现玉佩是假的了。”林清月心里想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无波,“曼曼,你坐着,我去看看。” “看啥?我跟你一起去!”李曼曼哪肯让她单独应付,撸了撸袖子就站起身,“正好让我见识见识,这俩不要脸的能耍出啥花样。” 两人走到院门边,林清月没直接开门,隔着门板问:“你们俩这是干嘛,来给我送剩下的两百块钱吗?” 林薇薇也上前拍着门,“林清月,你给我出来,把真的玉佩交出来!” 林清月轻笑出声:“林薇薇,你们怕不是真的有病吧!玉佩我早就交给你们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也早就结束了,你们现在又来敲门,是想反悔?” “反悔?你用假玉佩骗我们的钱,还有脸说交易结束?”陈子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赶紧开门!把钱和手表还回来,不然我们就砸门了!” “砸门?”李曼曼忍不住接话,声音清亮,“这可是清月租村里的房子,是公家的,你们敢砸门,就是跟村里作对!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叫队长和民兵来?” 门外的陈子明果然消停了片刻,显然是被村里和民兵这些词镇住了。那个年代,跟公家作对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薇薇却不甘心,在门外哭喊:“你们别吓唬人!林清月拿假玉佩骗钱,这是欺诈!我们要讨回公道!” “公道?”林清月轻笑一声,终于拉开了门栓,“我这里有证人,刚才交易时,张二狗和沈大海就在附近,要不要把他们叫来对对质?看看是谁先提出要买玉佩,是谁自愿拿出钱票和手表的?” 陈子明和林薇薇没想到还有人证,脸色都是一变。 尤其是林薇薇,想起自己刚才在树林里又哭又闹的样子,说不定都被人看见了,顿时心虚起来。 李曼曼往前一站,叉着腰道:“咋?没话说了?刚才买玉佩时跟抢似的,现在发现不合心意就想退货?天下哪有这道理!” “可那玉佩是假的!”陈子明还在嘴硬,却没了刚才的气势。 “假不假我们可不知道,”林清月抱着胳膊,眼神清亮,“你们当时要是觉得是假的,大可以不买。现在钱货两清了,又来闹事,你们真当我是泥?的。” 林薇薇气不过,上前就要去抓林清月,嘴里还叫着:“你这贱人,快把真的玉佩交出来。” 林清月早有防备,伸手抓住她的手,反手“啪啪”就是两巴掌,“林薇薇,是我太给你脸了吗?让你敢一个劲的在我面前蹦哒。”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林薇薇被打得懵在原地,脸颊瞬间浮起两道红痕,火辣辣的疼。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林清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林清月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上门抢东西还想动手,真当青河村没人能治你了?” 李曼曼在一旁看得解气,跟着喝道:“就是!自己没理还想撒泼,该打!” 陈子明见状,赶紧上前将林薇薇拉到身后,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又看看一脸冷厉的林清月,心里又气又急,却不敢再贸然动手。 他知道,今晚这事本就理亏,真闹大了,他们讨不到好。 “林清月,你别太过分!”陈子明咬着牙,“我们也不跟你争了,把钱和手表还我们一半,这事就算了。” “一分都没有。”林清月寸步不让,“买卖自愿,出了门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你们要是再胡搅蛮缠,我们现在就去找公安,让公安来评评理,看看是谁在我门口闹事,是谁想抢东西!” 提到公安,陈子明的气焰彻底蔫了。 他知道,本来他们就不占理,真把公安叫来,他们只会更难堪。 林薇薇捂着被打疼的脸,心里的恨达到了顶点,她挣脱陈子明的手就往林清月身上扑,指甲尖利地朝她脸上划去。 “小贱人,还我玉佩!你这个小偷!”她嘶吼着,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林清月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旁边一甩。林薇薇本就气急攻心,脚下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裙摆上沾满了灰。 “撒野也要看地方!”林清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真以为我不敢把你送公安?” 第 100章 疯魔的林微微 陈子明脸色铁青,赶紧去拉林薇薇,却被她一把甩开:“别碰我!我要杀了她!” 她疯魔似的还想爬起来,陈子明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怒斥:“你闹够了没有!想让全村人都来看笑话吗?” 林薇薇根本不管那么多,又朝林清月冲去,“小贱人,你为什么不死在青山村,你就应该跟你那早死的妈一样,被我活活气死在青山村才对。” 林清月浑身一僵,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林薇薇真的也重生了。 在林清月愣神之际,沈澈把她拉到身后,一伸脚把林薇薇踢开,“你找死。” 林薇薇被踢得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说什么?”林清月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骇人的寒意,眼神死死盯住林薇薇,那目光像是要将人凌迟。 林薇薇被她看得心头发怵,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站起身走向林清月,口不择言地喊道:“我说你就该被我活活气死在青山村!” “啪——!” 一声更响亮的巴掌甩在林薇薇脸上,谁都没想到,这次动手的是沈澈。 他站到了两人中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林清月和李曼曼都惊呆了,他们也没想到沈澈刚才就踢了一脚林薇薇,现在又是直接一巴掌。 “你找死!”沈澈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他一把攥住林薇薇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薇薇疼得尖叫,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还是不是男人,打女人。” 沈澈冷冷的盯着她,“我是不是男人不用你操心,你敢再这里乱说话我可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照打不误。” 林薇薇被沈澈眼里的狠戾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却还硬撑着:“你……你敢!我要去公社告你!告你殴打知青!” “尽管去。”沈澈声音没了几分,“顺便把你刚才咒人死、上门闹事的事也跟公社干部说说,看看他们信你这满嘴喷粪的,还是信我们全村人的证词。”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薇薇最后一丝气焰,她知道,真闹到公社,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 陈子明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同志,手下留情,薇薇她就是一时糊涂,你先放了她,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来打扰林清月了。”他一边说,一边给林薇薇使眼色,示意她赶紧服软。 林薇薇却还在挣扎,眼泪混着恨意:“子明哥!你别拦着!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这玉佩本来就该是我的,是她抢了我的机缘!” “机缘?什么机缘?”林清月终于从沈澈身后走出来,声音带着疑惑。 林薇薇被问得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你少装傻!就是你刚才给我的玉佩是假的,你把真的交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神经病吧!”林清月白了她一眼,“还我抢了你的机缘,你看你这是做梦还没醒吧!” 林薇薇被怼得一噎,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没做梦!上一世这玉佩就是我的!这一世是你下乡前从我这里拿去了。” “上一世?”林清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林薇薇,你怕不是最近看闲书看多了吧!还上一世,这一世,我看你是这阵子没干活,闲得胡思乱想。” 沈澈在一旁冷冷开口:“我看她不是做梦还没醒,是头脑有问题。” 李曼曼也笑着说:“就是,我还第一次听说拿上一世说事儿的,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当成疯子。” 林薇薇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急又气,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知道,这些人没经历过重生,根本不会相信她的话,可那玉佩明明就是她的机缘,是她上一世能过上好日子的依仗,怎么到了这一世,就成了别人嘴里的疯话? “你们……你们都被她骗了!”林薇薇指着林清月,声音都在发颤,“她就是故意装傻!她知道玉佩里有空间,知道里面能种粮食、藏金银!上一世我就是靠这个发的家,还嫁给了子明哥的!” 这话一出,不仅林清月几人愣住了,连陈子明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空间?种粮食?藏金银?这说的哪是玉佩,分明是神话故事里的宝贝。 “林薇薇,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林清月忍不住开口,“现在天已经黑了,你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不怕招报应?” 林清月看着林薇薇近乎癫狂的样子,空间的确是有,不过这一世是自己的,她想拿回去是不可能的。 林清月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面上却依旧带着嘲讽:“空间?藏金银?林薇薇,你这想象力不去编戏文可惜了。我看你是想玉佩想疯了,再这么胡言乱语,我可要去找队长,让他送你到医院去看看你这疯病。” “你才该去看病!”林薇薇尖叫着反驳,挣扎着就要扑上来,“把玉佩还给我!那是我的!” 林清月冷笑出声:“林薇薇,就算你说的上一世是真的,那你凭什么认为这一世还能是一样的?” 林薇薇愣住了,她盯着林清月,惊叫出声:“林清月,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咳咳咳……” 林清月:“林薇薇,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人死了还能重生。要不,你现在死给我们看看,看你能不能重生一次?” 林薇薇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色青白交加,指着林清月的手都在发抖:“你……你果然也重生了!不然你怎么会说这种话?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抢玉佩,是不是?” “我看你是病得更重了。”林清月侧身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这种疯话也只有你能编出来。真要是能重生,我还不如祈祷你们这对狗男女早点去死。” 沈澈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林清月身前,眼神冷冽的看着陈子明?:“你还不把她带走?非要等我们动手吗?” 第 101章 疯魔的林微微2 陈子明额头冒汗,拽着林薇薇的力气又大了几分:“走了走了,薇薇,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他心里早就把林薇薇骂了千百遍,管她什么重生不重生,再闹下去,他们俩都得被当成疯子抓起来。 林薇薇却像没听见似的,死死盯着林清月,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笃定:“你就是重生了!你想独吞玉佩里的空间!林清月,我告诉你,没门!上一世我能抢你的机缘,这一世我一样能抢,绝不会让你得逞!” 她猛地挣脱陈子明的手,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竟一把推开沈澈,朝着林清月胸前抓去——她知道林清月一定会把玉佩贴身戴着。 “找死!”沈澈反应极快,反手一扣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比刚才更重,疼得林薇薇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啊——!”林薇薇的惨叫声刺破夜空,“放开我!子明哥救我!他要杀人了!” 还好林清月的院子偏僻,要不然村民早就被这叫声引来了。 陈子明赶紧去掰沈澈的手:“同志,手下留情!她就是一时糊涂!”说着看向林清月,“林清月,薇薇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清月冷冷地看着陈子明,眼神像淬了冰:“妹妹?我可没有抢东西还咒人的妹妹。陈子明,你看清楚,是她先动手想打我,沈澈只是拦着她,怎么就成了我狠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薇薇痛得扭曲的脸,语气更冷:“再说,我和她林薇薇算哪门子姐妹。当年她妈气死我妈,现在她又说什么我就该在青山村,等着她来把我气死?她说这话也就你才相信,不止她有病,你也一样病得不轻。” 陈子明被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林清月眼中的寒意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别血口喷人!”林薇薇疼得浑身发抖,却仍梗着脖子嘶吼,“我妈什么时候气死你妈了?是她自己命薄!你现在就是想赖账,不想还我玉佩!” “你的玉佩?”林清月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林薇薇,东西抢多了就以为什么东西都是自己的了。” 林薇薇被说得一噎,眼神闪烁起来。 陈子明在一旁黑沉着脸,他也是糊涂了,竟然相信林薇薇的话,还什么玉佩里有秘密,拉了拉林薇薇的胳膊,沉声说着:“林薇薇,我不管你什么玉佩不玉佩,买玉佩的一千五百块钱跟手表你必须还给我。” 林薇薇正被林清月堵得没话说,听见陈子明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瞪他:“凭什么让我还?那玉佩本来就该是我的!是你自己愿意掏钱买的,现在想反悔?” “我愿意买,是因为那玉佩真有你说的‘秘密’!”陈子明的火气也上来了,甩开她的胳膊,“现在看来就是块破石头,你不还我钱,难道让我白白损失?” “那是你的事!”林薇薇梗着脖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要不是你刚才拦着我,我早就把真玉佩抢回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刚才还同仇敌忾的气势荡然无存,倒像是要反目成仇。 林清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李曼曼在她身边低声笑道:“这俩人,这真是狗咬狗。” 沈澈也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冷意更甚——这对男女,为了虚无缥缈的“机缘”闹到这般田地,真是可笑又可悲。 “我不管!”陈子明吵不过林薇薇,索性放了狠话,“你不把钱和手表还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你敢!”林薇薇也豁出去了,“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两人僵持着,脸上都带着气急败坏的红。 陈子明看着林薇薇那副耍赖的样子,心里的悔意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这女人的话,不仅没捞到好处,还搭进去了家里的积蓄? 林清月见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要吵回你们自己地方吵去,别在我这儿碍眼。还有,以后别再踏进来半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着,朝沈澈递了个眼色。 沈澈会意,上前一步,摆出要动手赶人的架势。 陈子明看了看沈澈,又看了看油盐不进的林薇薇,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只能咬着牙撂下一句:“林薇薇,这事没完!”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狼狈。 林薇薇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眼前的林清月,眼神里满是怨毒,却终究没敢再上前,跺了跺脚,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李曼曼拍了拍手:“总算走了,这俩人真是晦气。” 林清月点点头,心里却清楚,陈子明和林薇薇的梁子算是结下了,真没想到,这辈子没有她的嫁妆,没有玉佩空间,他们能怎么快就翻脸,以后也就等着看他们狗咬狗了。 沈澈看着林清月,“你放心,我会让人在青山村看着他们,让他们没机会再来这里找你。” 林清月惊讶的看着他,“你在青山村还有认识的人?” 沈澈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之前认识他们村的二流子,让他们盯着那两人刚好。” 林清月恍然——她竟忘了沈澈也是个二流子了:“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李曼曼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插了句嘴:“沈澈,你对我们清月也太上心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 “曼曼!”林清月赶紧打断她,脸颊微微发烫。 李曼曼也识趣的转移话题,她想起刚才沈澈打人那一幕,忍不住咋舌:“沈澈,你刚才下手可真够狠的,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脾气。” 沈澈轻咳一声,没接话,只是看向林清月,眼神柔和了些:“没吓到你们吧?” 林清月摇摇头,嘴角噙着一丝浅笑:“没有,我哪那么容易就吓到。” 李曼曼在一旁看得直乐:“哟哟哟,真没吓到?我可是吓到了。” 林清月红着脸瞪了她一眼,“我看你刚才看的不是挺起劲的嘛!哪里有吓倒的样子?” 第 102章 成了香饽饽 李曼曼反驳,“我那时候都懵了,哪想的到那么多。”说着看向沈澈,“不过你这打人的毛病可不好,这以后谁嫁给你了,不被你家暴死。” 沈澈的脸瞬间黑了大半,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什么时候有家暴的毛病了?刚才那是林薇薇先动手要伤人,我只是拦着。” “你何止拦着,你踹了她一脚,还打了她一巴掌。”李曼曼更正道。 沈澈:“我我我当时看她要伤害林知青,我一心急……” “那也不能动手打人啊。”李曼曼还在坚持,“再说还是个女同志,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林清月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替沈澈辩解:“曼曼,刚才情况不一样,林薇薇都疯魔了,不拦住她,遭殃的就是我了。沈澈那是正当防卫。” 沈澈看了林清月一眼,眼神柔和了些,对李曼曼道:“我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人。平时队里有争执,我什么时候主动动过手?” 李曼曼被噎了一下,想想也是,沈澈在村里虽然也是二流子,但名声一直不错,为人沉稳,从没听说过他跟人起过激烈冲突,今天确实是林薇薇太过分了。 她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也是哈,主要是刚才那巴掌太响,给我吓着了。算我没说,你可别往心里去。” 沈澈这才缓和了脸色,没再计较。 李曼曼也转而说起林薇薇:“那林薇薇也真是魔怔了,一口一个上一世,还说玉佩有秘密,我看她是想钱想疯了。” “谁知道呢。”林清月望着窗外的月光,语气淡淡,“不管她想什么,只要别再来招惹我就行。” 她知道,沈澈既然说了会让人盯着,林薇薇和陈子明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来。至于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怕。 李曼曼打了个哈欠:“管他们呢,反正有沈澈在,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我困了,先回知青点了。” 李曼曼一走,林清月看着沈澈,问着:“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点。” 沈澈摇摇头,“我在家里吃过了。” 林清月哦了一声,知道他肯定没吃,便说着:“我们刚才还剩下很多饭菜,今晚不吃完,明天就变味了,倒掉也怪可惜的,这可怎么办呢!” 沈澈看着林清月眼里那点小心思,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当然知道她是想留自己吃饭。 “倒了确实可惜。”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要不我帮你解决掉,就是要麻烦你了。” 林清月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往灶房走:“不麻烦不麻烦!很快就好!” 灶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沈澈站在门口,看着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火光跳跃在她脸上,把轮廓映得格外柔和,不像平时在人前那般带着疏离的清冷,倒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暖。 没一会儿,林清月端着两盘热好的菜和一碗米饭出来,摆在院里的石桌上:“快吃吧,还是热的呢。” 沈澈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温度刚好,咸淡也合口。 “味道很好。”沈澈轻声说。 “真的吗?”林清月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担心热过之后口感变了呢。” “没有,”他又夹了一筷子,“比我家里做的好吃多了。” 沈澈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碗筷时,发现林清月正托着腮看他,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饱了?”她问。 “嗯,”他点头,“多谢。” “不客气,”林清月收拾着碗筷,“以后要是不嫌弃,常来……我是说反正都是你买的米,随时可以过来。” 沈澈看着她慌乱解释的样子,喉结动了动,低声应道:“好。” 夜色渐深,沈澈起身告辞时,林清月送他到门口。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像是舍不得分开似的。 “路上小心。”她说。 “你也是,锁好门。”沈澈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事……随时叫我。” 林清月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才轻轻关上门。 摸着发烫的脸颊,她低头笑了——原来,有人陪着吃饭,连剩菜都变得这么香,这是她上辈子从来没经历过的,看来这辈子的确什么都不一样了。 “……” 经过昨天林薇薇他们在地里闹的那一出,林清月可谓是在村里更出名了,谁都知道她手里有一大笔钱,她也成了村里的香饽饽。 这天,林清月一来到地里,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年轻小伙子毫不掩饰的热切,让她浑身不自在。 “林知青来了?”旁边的张婶凑过来,眼神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笑着说,“昨天那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可真厉害,没让那两个人欺负了去。” 林清月笑了笑,没接话,拿起锄头开始锄地。 她知道,张婶这话里一半是真心,一半怕是想探她的底。 果然,张婶又说:“听说你手里有不少钱?也是,那玉佩能换那么多钱,肯定是个宝贝。你一个姑娘家带着这么多钱,可得当心些。” “谢谢张婶关心,我会注意的。”林清月头也没抬,手上的活计没停。 这时,不远处的几个年轻后生凑在一起,偷偷往这边看,还低声议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叫张强的,壮实黝黑,是村里有名的勤快人,此刻红着脸走过来,搓着手说:“林知青,我……我帮你锄这块吧,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别累着了。” 林清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婉拒道:“不用了,谢谢,我自己能行。” 张强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就在旁边的地里干活,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另一个汉子也上前说着:“林知青,你歇会,剩下的我来干。” 林清月皱紧眉头赶忙说着:“停停停,我自己会干,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那汉子也不理会,还是一个劲的拿着锄头锄地。 其他几个后生见状,也纷纷找借口往这边凑,一时间,林清月周围竟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 第103 章 刘二麻子 李曼曼从另一边过来,看到这阵仗,忍不住低声对林清月说:“你看这些人,跟闻着腥的猫似的。那天那事一闹,都知道你有钱了,一个个心思都活络起来了。” 林清月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本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这下倒成了村里的“焦点”。 这时,村里的刘二麻子拿着鸡蛋,笑着走上前,“林知青,我叫刘二麻,你饿了吧!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鸡蛋。” 林清月沉着脸,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她放下锄头,直起身看向刘二麻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刘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饿,鸡蛋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刘二麻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手里的鸡蛋还往前递了递:“林知青,这鸡蛋补身子,你天天干活多累啊,拿着吧,不值什么钱。” 他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等着看林清月的反应。 “真不用了。”林清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大家都是来干活的,总惦记着这些旁的事,耽误了工时可不好。”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各位要是没事,就请专心干活吧,别围着我了,我谢谢大家了。” 她的话不软不硬,既没让人下不来台,又清楚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几个原本还想凑上来的后生,讪讪地收回了脚步,低下头假装忙活。 刘二麻子拿着鸡蛋,还要往林清月手里塞,“林知青,你就吃吧!这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林清月赶忙躲开,沉着脸大声叫着:“刘同志,你在这样我告你耍流氓。” 李曼曼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刘同志,赶紧干活吧,一会儿队长过来检查,看你没干完活,又该骂你了。” 刘二麻子冷笑着:“林同志,我哪里耍流氓了,我们俩明明是在处对象。” 林清月一听冷笑一声,看来是想赖上自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处对象?”林清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周围干活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刘二麻子,你说谎都不打草稿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处过对象?光天化日之下,你敢编排这种瞎话,是欺负我一个女知青孤身一人好拿捏吗?”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我告诉你,别说是处对象,我连跟你多说一句话都嫌晦气!你拿着个鸡蛋堵在这儿纠缠不休,现在还敢当众造谣,真当没人能治得了你?”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看向这边。刘二麻子被她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道:“我……我就是看你一个人不容易,想照顾你,怎么就成造谣了?” “照顾我?”林清月冷笑,“照顾我需要你拿着鸡蛋堵在地里?需要你当众说这种没影的话?我看你是想坏我名声!” 她说着,转身看向不远处正在记账的队长,扬声道:“大队长!刘二麻子在这里耍无赖,不仅骚扰我,还当众造谣说跟我处对象,您可得给我评评理!” 大队长本来就看到这边起了争执,正皱着眉走过来,听到林清月的话,脸色沉了下来:“刘二麻子,你又在胡闹什么?” 刘二麻子见队长来了,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嗫嚅道:“我……我就是给林知青送个鸡蛋,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能说出处对象这种话?”大队长瞪了他一眼,“人家林知青是城里来的文化人,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也敢胡咧咧!赶紧给林知青道歉,然后滚回去干活!” 刘二麻子看着大队长黑沉着脸,心里也很怕,可一想到自己老娘说的话,“那林知青有钱有票,只要能把她娶回家,这一切都是自家的了。”所以他还是不怕死的说着:“大队长,我就在这里帮林知青干活,没捣乱。” 大队长刚要开骂,胡婶匆匆赶来,对着刘二麻子就是一顿输出,“好你个刘二麻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还跟林知青处对象,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胡婶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刘二麻子一脸,“就你那一脸麻子样,鬼见了都要绕道走,还敢跑到林知青这里来蹦哒,也不怕把人吓到。” “我呸,还想跟林知青处对象,你也配?”胡婶越说越气,伸手就去推刘二麻子,“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耽误林知青干活!” 刘二麻子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还梗着脖子:“我帮林知青干活怎么了?她一个女同志,干这些重活多累……” “用不着你假好心!”胡婶眼一瞪,“林知青自己能干,轮得到你献殷勤?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惦记着人家手里的钱!” 这话戳中了刘二麻子的痛处,他眼神闪烁,嘴里却不承认:“我没有……” “没有?”胡婶冷笑一声,“前儿个我还听见你跟你娘嘀咕,说要是能娶了林知青,家里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怎么着?想空手套白狼啊?” 周围的人听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刘二麻子的脸彻底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刘二麻子娘刘婆子也匆匆赶来,“胡春花,你在这里胡说什么,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勤劳能干,哪点配不上一个下乡的知青?” 刘婆子往刘二麻子身前一站,双手往腰上一叉,唾沫星子横飞,“倒是你胡春花,一天到晚管东管西,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我看你是嫉妒林知青人缘好,见不得人家有人惦记!” 胡婶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回怼:“刘婆子,你别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儿子那点心思,全村谁不知道?惦记着人家的钱就直说,偏要扯什么配不配的,不嫌丢人!” “我儿子娶媳妇,想让家里日子好过点,有错吗?”刘婆子梗着脖子,“林知青有钱怎么了?难道有钱就不能嫁人了?我看她跟我儿子正合适,一个有文化,一个有力气,过起日子来才踏实!” 第 104章 算计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议论起来。 有人觉得刘婆子脸皮厚,也有人觉得她这话虽糙,却也沾点实际——村里哪个娶媳妇不图个实在? 林清月听得眉头直皱,没想到这刘婆子比她儿子还难缠。 她往前一步,声音清亮:“刘大娘,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我对刘同志没有任何意思,还请你们母子不要再来打扰我。” “至于我的钱,那是我自己的,与旁人无关。” “怎么能无关?”刘婆子瞪向她,“你一个女同志,带着那么多钱在身上多危险?嫁给我儿子,我儿子帮你看着,多好!” “不必了。”林清月语气冷淡,“我的安全我自己能保证,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再有一点,”林清月说着看向众人,“今后谁要是敢乱传我的谣言,我一定第一时间报公安,让公安为我做主。” 刘婆子还想说什么,大队长在一旁听沉声喝道:“刘婆子!你也想跟着胡闹是不是?” “刚才刘二麻子的事还没解决,你又来添乱!赶紧带着你儿子回去,再敢在这里胡咧咧,我就让你们娘俩都带去挑大粪。” 刘婆子被挑大粪三个字吓了一跳,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还不服软:“队长,我就是替我儿子说句公道话……” “公道话?强买强卖也叫公道?”大队长瞪了她一眼,“再不走,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刘婆子看看大队长铁青的脸,又看看周围人鄙夷的目光,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只能狠狠瞪了胡婶一眼,拽着还在发愣的刘二麻子就走:“走!跟我回家!别在这儿受气!” 刘二麻子被拽得踉跄,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清月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 等人走远了,胡婶才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胡婶这才转向林清月,脸上堆起笑:“林知青,让你受委屈了。这种人就是欠骂,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清月感激地笑了笑:“谢谢胡婶,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呢。” “谢啥,邻里邻居的,就该互相帮衬。”胡婶拍了拍她的胳膊,“往后他再敢来烦你,你就告诉我,我保管骂得他不敢再露面!” 大队长也叹了口气,对林清月道:“林知青,让你受委屈了。这刘婆子就是个认死理的,回头我再敲打敲打她,你别往心里去。” “谢谢队长叔。”林清月点点头,心里却清楚,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李曼曼凑过来,小声道:“这母子俩真是没救了,以后可得离他们远点。不过,这胡婶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刘二麻子给骂跑了。” 林清月嗯了一声,目光望向胡婶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地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李曼曼他们也终于搬进了他们的新房。 这天,李曼曼对着林清月说:“清月,咱们去河边洗被子吧!” 林清月正坐在院子里乘凉,闻言抬头笑了笑:“好啊,我这正好有两床被单该洗了。” 两人各自抱着要洗的衣物被单,往村外的河边走去。 “清月,你说这两天,那些想打你主意的人怎么这么安静?”李曼曼疑惑的问着。 “谁知道呢。”林清月望着路边被风吹得摇曳的野草,语气淡淡的,“越是安静,越得提防着点。” 李曼曼撇撇嘴:“也是,那些人怕是在憋什么坏主意。不过,这几天怎么没见沈澈。” 提到沈澈,林清月的脚步顿了顿,自从收完麦子,她就没见过他,“也许是去办事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道后面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们。 那双眼睛藏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随着两人的身影移动,闪烁着阴鸷的光。 她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看着林清月和李曼曼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一样难受。 这些天她被陈子明逼着还钱,没想到陈子明这么无情,竟然还逼着她跟村里的二流子在一起,她所有的不顺遂都被她归咎到林清月身上——若不是林清月抢走了玉佩,她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该死的小贱人,就知道装模作样。”林薇薇低声咒骂,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她好不容易说服青山村的二流子陆狗子,只要他帮忙对付林清月,自己就嫁给他,所以她就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林清月身败名裂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河边人少,正好下手。 她悄悄对身旁的刘二麻子说着:“麻子哥,你去把你们青河村的二流子都找来,等会找机会把林清月推到河里去,这样你们不就都有名正言顺的媳妇了。” 刘二麻子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猥琐的笑:“真的?只要把她推下河,我们就能……” “少废话!”林薇薇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算计,“到时候我会大喊救命,引村里人过来。她一个姑娘家,被你们这些男人围着救上来,浑身湿透,名声还能好?” “到时候她要是不想被唾沫星子淹死,就只能在你们里头挑一个嫁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狠:“最好你们在水里就做点什么,看她以后还怎么神气!” 刘二麻子被她说得心头火热,搓着手道:“成!这事包在我身上!”说完,转身就往村里跑,没多久就领了四五个流里流气的汉子过来,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河边的方向。 林薇薇躲在树后,看着那几个汉子摩拳擦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 林清月,这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要抢了我的玉佩,让我过得生不如死,现在我就让你尝尝被人踩在泥里的滋味! 河边,林清月和李曼曼两人正低头搓着被单,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清月,你说要是沈澈知道你被村里的人盯上了,他怕是会一个个打上门去。”李曼曼笑着打趣,手里的棒槌捶得“砰砰”响。 林清月刚要接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她跟李曼曼就栽进了河里。 第 105章 林清月和李曼曼落水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两人吞没,呛得她们猛咳不止。 林清月下意识地抓紧李曼曼,奋力挣扎着往岸边游,可刚浮出水面,就看到刘二麻子带着村里几个二流子狞笑着站在岸边。 刘二麻子还笑着说:“林知青、李知青,我们来救你们了。”说着脱了上衣就往河里跳。 林清月又惊又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一只伸过来的手,水花被拍得四溅。 李曼曼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拽着林清月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救命!救命啊!” 林薇薇躲在树后,见计谋得逞,立刻尖声喊起来:“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她故意拖慢声音,就等着看林清月被那些汉子救上岸的狼狈模样。 在附近干活的村民听到叫声,放下手里的活,匆匆朝河边赶来。 刘二麻子等人在水里嬉笑着,动作越发放肆。 林清月也听到了林薇薇的叫声,知道她们这是被人算计了,看着几个二流子猥琐的嘴脸,心头燃起怒火,抓起水里的石头就朝离得最近的刘二麻子砸去:“畜生!滚开。” 刘二麻子被砸中额头,疼得嗷嗷叫,却更加猖狂:“小娘们还敢动手?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扑了过来。 李曼曼不会水,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了,她惊慌不已,叫着:“清…月,我们怎么办?” 林清月看着几个二流子朝她们游来,很快就要把她们包围,她们现在想上岸是不可能的,她现在清楚,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否则她们的名声就全完了。 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一手紧紧攥着李曼曼,“曼曼,别怕,跟着我!” 林清月话音刚落,便拽着李曼曼猛地往水深处退去。 冰冷的河水漫过胸口,阻力陡然增大,她却咬紧牙关,借着水流的浮力护着李曼曼往河心挪动。 那里水更深,二流子们就算追来,动作也会受限。 刘二麻子捂着流血的额头,见状骂骂咧咧地追上来:“跑?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去!”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在水里扑腾着往前赶,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清月,我……我快不行了……”李曼曼体力不支,呛水的频率越来越高,抓着林清月的手也开始发软。 林清月心一横,索性半拖半拽着她,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指在水里摸索着,希望能再摸到些能防身的东西。 就在这时,岸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沈澈怒不可遏的吼声:“刘二麻子!你们找死!” 林清月心头一震,抬头望去,只见沈澈和张三柱正疯了似的往河边冲。 沈澈脸上青筋暴起,眼神像要吃人,冲到岸边连鞋都没脱,“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朝她们游来。 张三柱也没含糊,抓起岸边一根粗壮的树枝,对着水里的二流子就骂:“一群不要脸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女同志,要不要脸!” 刘二麻子等人见沈澈来了,顿时慌了神。 他们都知道沈澈身手利落得很,他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可事到如今,退也退不得,刘二麻子咬咬牙,竟想先抓住林清月做人质。 他刚往前扑了两步,沈澈已经赶到,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往岸边拖。“啊——”刘二麻子疼得惨叫,在水里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其他几个汉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纷纷掉头往岸边游,只想赶紧逃离。 沈澈没理会他们,径直冲到林清月身边,看到她和李曼曼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心疼得不行。“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清月望着沈澈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后怕与自责,她喉咙发紧,摇了摇头:“不晚……你来了就好。”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日来的紧绷加上落水后的寒意,让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水里倒去,连带着李曼曼也往水里倒去。 “清月!”沈澈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张三柱也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栽在水里的李曼曼。 沈澈不敢耽搁,打横抱起林清月,对刚将李曼曼扶稳的张三柱道:“你抱李知青先上岸再说。” 张三柱连连点头:“澈哥你放心,这里交给我!” 沈澈抱着林清月大步往岸上走,水花在他脚边飞溅。 岸边的胡婶带着两个儿媳也站在那里,胡婶见他们上来了,大声叫着:“沈澈、三柱,快把人给我们。” 沈澈也知道他一直抱着对林清月的影象不好,便把人交给了胡婶,张三柱也把人交给了两个嫂子。 胡婶接过林清月,触手一片冰凉,不由得心疼地叹了口气:“这孩子,遭老罪了。” 她麻利地将自己的外罩脱下来,裹在林清月身上,又对两个儿媳道:“快,把人扶回她们住处,烧点热水,再找床干被子。” 两个儿媳应声,就要扶着她们起来。 林清月和李曼曼一上岸就缓过来了,林清月赶忙摆摆手,“婶,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再回去。” 胡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孩子是怕事情不了了之,往后再遭人算计。她赞许地看了林清月一眼,点头道:“你说得是,这事得当场说清楚。” 沈澈也发现了躲在大树后面的林薇薇,他快步上前,把她从树后面揪出来,丢到众人面前。 大队长也匆匆赶来,他一来就对着刘二麻子他们来了几脚,“你们这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真是要把我们清河村害死。” 林清月扶着李曼曼站直了些,尽管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眼神却异常清亮。 她看向被村民按在地上的刘二麻子等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刘二麻子,你们今天故意把我们推到水里,是想谋财害命,我一定要报公安,让公安来为我们做主。” “报公安”三个字一出,刘二麻子等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这年头谁不怕公安?真要是被公安盯上,别说蹲大牢,这辈子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第 106章 解决 刘二麻子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按得更紧,嘴里急吼吼地喊:“林知青,你别吓唬人!我们就是……就是想救你们上岸,没别的意思!” “救我们上岸?”林清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额头上的伤口,“那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是被水里的石头自己撞的?还是被你自己的良心砸的?” 周围的村民哄笑起来,看向刘二麻子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林薇薇更是吓得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姐姐,我就是来看你的,哪知道刚好碰到你们落水。” “是吗?那你来的可真是巧。”林清月冷笑着,“巧到我们刚落水,你就躲在树后,连呼救都喊得慢悠悠?”林清月步步紧逼,目光如炬,“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我们会落水,特意在那儿等着看好戏?” 林薇薇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有……我就是路过……” “路过?”旁边一个洗菜的大婶忍不住开口,“我刚才明明看见你跟刘二麻子在树后嘀咕了好一阵子,刘二麻子下水前,你还冲他使了个眼色,当我们都瞎吗?” 这话一出,林薇薇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瘫在地上直翻白眼,差点晕过去。 沈澈上前一步,声音沉得像冰:“刚才高瘦猴已经说了,就是你给他们出的主意,只要把林知青和李知青拖下水,让他们几个围着‘救’上来,她们的名声就毁了,到时候只能任他们拿捏。” 林薇薇慌乱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刘二麻子见林薇薇露了馅,心里又急又怕,梗着脖子喊道:“是她!都是她撺掇我的!她说只要把林知青弄到手,她手里的钱和票就都是我的了!” “你胡说!”林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明明是你自己贪财,想强抢民女,还拉上我垫背!” 两人瞬间狗咬狗起来,把那些龌龊心思全抖搂了出来。 林清月见他们抖的差不多了,上前一把攥住林薇薇的头发,力道之大让她疼得尖叫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拽得仰起头。 “林薇薇,”林清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里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怒火,“我到底哪里碍着你了?你要一次次地害我?” 被揪住头发的屈辱和恐惧让林薇薇涕泪横流,却还在嘴硬:“是你活该!谁让你抢了我的玉佩,凭什么你下乡了还能过得那么舒坦!我却过得这么惨。” “我的钱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我的日子是我自己过的,碍着你什么事了?”林清月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就因为你心里不平衡,就要联合外人毁了我?你这种心思歹毒的人,就该受到教训!” 周围的村民被这阵仗惊住了,谁也没想到平时文静的林知青会有这么刚烈的一面。 胡婶想上前劝,却被李曼曼拉住了:“婶,让她出出气吧,她家这个继妹确实太不是东西了。” 沈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却没有阻止。 他看得出,林清月积压了太多委屈,这一刻的爆发,是她应有的反击。 林薇薇疼得浑身发抖,终于撑不住了,哭喊着求饶:“我错了……姐姐,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林清月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的厌恶。 她松开手,林薇薇踉跄着摔倒在地,捂着头皮呜呜直哭。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林清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做的事,自有公论。” 说完,她转身看向大队长:“队长,人证物证都在,我请求报公安处理,绝不能姑息这种恶行。” 大队长重重点头:“必须报!我现在就派人去公社!” 刘二麻子几人和林薇薇听到这话,脸色彻底垮了,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刘婆子一听到要报公安,赶忙跳出来,哭喊着:“大队长,不能报啊,大队长,我就二麻这一个孩子,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刘婆子扑到大队长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得涕泗横流:“队长,看在他爹死得早,我拉扯他不容易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他就是一时糊涂,被那狐狸精撺掇的!”她说着,还不忘狠狠瞪了林薇薇一眼。 林薇薇正哭着,闻言顿时炸了:“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儿子自己贪财,关我什么事!” “就是你!你这个骚狐狸,从青山村都能跑到这里来勾引我儿子。”刘婆子撒泼打滚,“要不是你勾着我儿子,他能犯浑吗?你个扫把星,害了我儿子还想赖账!” 两人又吵作一团,唾沫星子横飞,把周围的村民看得直皱眉。 大队长被刘婆子缠得头疼,使劲挣开她的手,厉声道:“刘婆子!你少在这胡搅蛮缠!你儿子犯的事,桩桩件件都有人看着,报公安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在闹,连你一起抓!” 刘婆子被连你一起抓几个字吓住了,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大队长铁青的脸,终于意识到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我的儿啊……” 林清月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动容。 若是今天被欺负的是个软弱的姑娘,怕是早就被这群人毁了一生,哪有什么原谅可言。 沈澈走上前,对大队长道:“队长,我带人去公社报案吧,顺便把情况说清楚。” 大队长点头:“好,有你去我放心。” 沈澈又看向林清月,目光温和了些:“你先跟胡婶回去休息,这里有我。” 林清月点点头,经历了这一场闹剧,她确实有些脱力。 胡婶和他家两个儿媳连忙扶着林清月和李曼曼,胡婶说着:“走,孩子,跟婶回家,婶给你们做碗热汤面。” 路过刘二麻子身边时,他正绝望地低着头,看到林清月,突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毒:“林清月,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澈一脚踹在他腿弯上,厉声喝道:“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 刘二麻子疼得闷哼一声,再也不敢吭声。 林清月没有回头,跟着胡婶慢慢往村里走。 第107 章 沈母上门提亲 经过河边这件事,要数最高兴的,那还是沈母田大花,她看见沈澈从河里把林清月抱上岸,心里高兴的叫着:“这有钱有票的儿媳妇是他们家的了。” 田大花提着一斤红糖,拉着能说会道的张媒婆,脚步轻快地往后山林清月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逢人就笑,那股子喜气劲儿藏都藏不住,被问起去干啥,她直接笑着说:“这不是我家老二跟林知青在河里闹那一出,两人都抱在一起了,我就寻思着也该上门去提亲!” 田大花这话一出口,路边几个闲聊的妇女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凑上来议论着:“是啊,他们昨天的确是抱在一起了。” 田大花被夸得眉开眼笑,拍着大腿道:“那可不!我家老二那可是真心对人家,不然能在河里拼死护着?” “再说了,孤男寡女抱都抱了,这婚事肯定得定下,不然姑娘家的名声咋办?” “就是啊,都抱在一起了,肯定要在一起的。” “那大队长家的三柱不也是把李知青抱上岸的吗?”一个婶子叫出声。 “说不定过两天也去提亲了。” “你们都别乱说了,大队长特意交代了,大家不准乱传,你们还敢在这里议论,就不怕扣公分吗? “对对对,都别说了。” 张媒婆听到大家的议论声,尴尬的在一旁帮腔:“田大姐这是明事理,赶紧上门把话说开,给俩孩子正名,这才是正经事。” 众人附和着点点头,谁也不敢再说别的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到了林清月的院子外,田大花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喊:“林知青在家不?” 院里正在晾晒被单的林清月听见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把河边弄脏的被单洗干净,正想着晒好收起来,怎么也没想到田大花会带着张媒婆找上门。 李曼曼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沈母手里的红糖和身后的张媒婆,瞬间明白了七八分,悄悄拽了拽林清月的袖子:“这是……来提亲的?” 林清月点点头,定了定神,走上前开门:“婶子,你们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田大花挤进门,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清月身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林知青,身子好些了?那天在河边可把婶子吓坏了,幸好有我家老二……” “劳婶子挂心,我好多了。”林清月侧身让她们进来,心里却有些发沉。她知道田大花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事。 进了院子,林清月还来不及给她们倒水,张媒婆开门见山,拉着林清月的手就不放:“林知青,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跟沈澈那孩子,那天在河边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抱在一起了,这缘分可不是谁都有的。” “田大姐今儿个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要是愿意,咱们就把婚事定下来,也好让村里人都知道,你是我们沈家认定的媳妇。” 田大花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林知青!我家老二对你的心,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你嫁过来,吃的喝的不用愁,我保证把你当亲闺女疼!彩礼啥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沈家有的,绝不含糊!” 林清月抽回手,轻声道:“婶子,张媒婆,多谢你们的好意。只是那天在河边,沈澈是为了救我,情况紧急才……” “情况紧急也不能白抱啊!”田大花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姑娘家的名声多金贵?你要是不跟我家老二好,往后别人该怎么说你?再说了,我家老二哪点不好?他对你可是一心一意。” 林清月她不担心村里人说闲话,她心里清楚沈母肯定会抓住这件事不放。 还不等林清月说话,张媒婆就笑着说:“林知青,你别急着拒绝。” “沈澈那孩子踏实能干,对你又上心,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要是觉得太快,咱们可以先定亲,慢慢相处着,你说好不好?” 林清月正想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沈澈的声音:“娘,你们在这儿干啥?” 众人回头,只见沈澈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他这两天都在忙林薇薇和刘二麻子那伙人的事,这才刚从镇公安局回来,就听说他娘拉着张媒婆来林清月这里了,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这边赶,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沈母见儿子来了,更来劲了:“老二,你来得正好!娘正跟林姑娘说你们俩的婚事呢,你自己说说,是不是真心喜欢人家?” 沈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把袋子往墙角一放,走到林清月身边,对沈母道:“娘,你别在这儿胡闹!那天的事是意外,林知青是被救的,你这样会让她为难。” “我咋胡闹了?”沈母不服气,“你们都抱在一起了,他不嫁给你还嫁给谁?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先回去。”沈澈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又转向张媒婆,“张婶,劳烦你跑一趟了,改日我让我娘给你道谢。” 李曼曼听他们这么一说,也突然想到那天她也被张三柱抱上岸的,那自己是不是也会像清月一样,被媒婆堵上门。 张媒婆见沈澈态度坚决,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林清月,讪讪地笑了笑:“那……田大姐,咱们先回去吧,让孩子们自己聊聊。” 沈母还想说什么,被沈澈瞪了一眼,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张媒婆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冲林清月喊:“林知青,你可得想清楚啊!”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李曼曼也笑着说:“你们慢慢聊,我去厨房做饭。”说着快速朝厨房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沈澈和林清月,沈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清月:“对不起,我娘她……” “没事。”林清月摇摇头,心里忽然轻松了些。沈澈的维护,让她少了许多压力。 沈澈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林知青,我娘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那天的事别往心里去。”说着就朝外面走去。 第 108章 别多想 沈澈的脚步有些沉,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地上碾过。 他不敢在待下去,怕亲耳听到林清月拒绝的话,更怕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被她看穿。 林清月看着他挺拔却透着几分落寞的背影,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些发闷。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也许他那天真的只是救她,并没有别的意思,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自嘲的摇摇头。 李曼曼出来就见林清月一个人在院子里,疑惑的问着:“清月,你的沈澈呢?” 林清月睨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走了,以后别乱说。” 李曼曼见她脸色不对,更疑惑了,“怎么走了?你们没谈好?” “不应该呀!刚才沈大娘带着媒婆上门,沈澈又特地跑过来维护你,这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林清月别过脸,望着院子外面,声音轻得像叹息:“别胡说,人家说了,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不可能!”李曼曼挑眉,“那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可是藏不住的在意。再说了,那天在河里,他抱着你上岸时那紧张劲儿,我在旁边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可不是普通的关心。” 林清月瞪了她一眼,“那天你不是也晕过去了吗?你能看见什么?再说了,那天他只是救人,换成是谁他都会那样做,并没有别的意思。” 李曼曼被她怼得一噎,随即又笑了起来:“我那是吓晕的,晕之前可看得真真的!” “他抱着你往岸边冲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脸,那急得呀,像是怀里揣着稀世珍宝。” “换成别人?你让他抱张二家的傻丫头试试,看他愿不愿意!” “你胡说什么!”林清月脸颊发烫,伸手去拧她胳膊,“再胡扯我撕你嘴!” “哎哎,疼疼疼!”李曼曼笑着躲开,“好好好,我不说了。但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啊,沈澈那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你就真没点想法?” 林清月的手顿在半空,“我能有什么想法?他是他,我是我,刚才人家也说了,让我不要多想。” 李曼曼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他让你别多想,说不定是他自己不好意思呢?你想啊,沈澈那样的人,平时话都少,突然要跟你说那些掏心窝子的话,肯定臊得慌。” 林清月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看不清神色,是啊,沈澈是个多内敛的人。 那天在河边,他跳下水时毫不犹豫,他娘来提亲,他第一时间冲过来维护她。 就连刚才,他说“没别的意思”时,耳根都红透了。 这些细节,她其实都看在眼里,只是被那句“让我不要多想”堵得心里发闷。 “行了,做饭吧。”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想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再磨蹭天都黑了。” 李曼曼知道她这是不想再聊,便识趣地转身进了厨房。 没多久,院子里就飘起了饭菜香,冲淡了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李曼曼几次想开口,都被林清月一个眼神制止了。 直到饭后,胡婶带着大丫和三个蛋来了。 林清月拿出一些糖果给几个孩子们。 胡婶拉着林清月和李曼曼坐在院子里,看着两人,“林知青,今天那田大花带着媒婆来提亲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婶就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林清月指尖捏着衣角,沉默片刻,才轻声道:“胡婶,沈大娘的心思我明白,沈澈……他也是个好人。只是沈澈刚才说了,让我不要多想。” 胡婶很惊讶,沈澈会这样说,愣了愣,手里的蒲扇都停了,随即皱起眉:“这傻小子,咋能说这话?”她琢磨着沈澈的性子,忽然又笑了,“他呀,准是自己臊得慌,怕唐突了你,才故意说这种话。你可别当真。” 林清月垂下眼,看着地上孩子们追逐的影子,声音轻轻的:“是吗?可他说得挺认真的。” “认真才怪!”胡婶拍了下大腿,“那孩子打小就嘴笨,我猜他肯定是怕你拒绝,才说出这些话。” 李曼曼在一旁笑出声:“我也觉得是这样,他是知道自己配不上我们清月,怕了。” 胡婶瞪了她一眼,又转向林清月:“你想想,他要是真没那心思,刚才能急吼吼地把他娘和张媒婆赶走?能在河边拼着命护着你?傻姑娘,男人有时候说‘别多想’,反倒是心里最没底的时候。” 大丫跑过来,举着手里的糖纸:“林姐姐,沈叔叔上次给我糖吃,说让我多跟你玩,还说你要是不开心了,就告诉他。” 三个蛋也跟着点头:“对!沈叔叔还让我们多跟着你,要有人欺负你,让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他。” 孩子们童言无忌,却把沈澈藏在暗处的心思说得明明白白。 林清月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那些被她刻意压下的细节——他送来的野味,还有在这里吃了一顿饭就送来一袋细粮…… 胡婶见她神色松动,放缓了语气:“林知青,人心是藏不住的。他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最清楚。” “有些话听着像拒绝,其实是怕被拒绝。沈澈那孩子,看着硬朗,在这事上,他比谁都胆小。” “就像李知青说的,沈澈知道自己条件不好,又还有不省事的家人,他不就更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了。” 林清月没说话,只是指尖的衣角被捏得更紧了。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迷茫,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胡婶知道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她看着李曼曼,笑着说:“李知青,那天我们家三柱也是迫不得已才冒犯了你,你也不要有负担,婶子都是明白人,不会干出那些逼迫姑娘家的事。” 李曼曼闻言,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摆手:“胡婶您别这么说,那天多亏了张三哥,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哪会多想。” 她知道胡婶是个通透人,特意说这话是怕她心里有负担,心里顿时暖烘烘的。 胡婶笑着点点头,“行了,不搅扰你们了,孩子们该睡了。”她拉着大丫和三个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自个儿的心思,慢慢品,别被几句绕弯子的话迷了眼。” 第109 章 普通同志 院子里安静下来,李曼曼推了推林清月:“胡婶说得在理。沈澈那话,我听着都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清月笑看着她,打趣道:“那你呢?说说看,对胡婶家的张三柱是什么意思?” 李曼曼脸一红,伸手就去捂林清月的嘴,嗔道:“你胡说什么呢!我跟张三哥就是普通的同志。” “普通同志?”林清月挑眉,扒开她的手,“那天在河边,是谁抱着你上岸,你趴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我可是看到了。” 李曼曼被说得无地自容,跺了跺脚:“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吗?我那是吓的!” “哦?是吗?”林清月拖长了语调,眼里满是戏谑,“那天张三柱对你的担心可……” “你你那再胡说!”李曼曼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转身就想往自己院子里躲,却被林清月拉住了。 “好啦不逗你了。”林清月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多了几分认真,“说真的,张三柱人不错,踏实肯干,对你也上心。那天在河边,他护着你的样子,我们都看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大队长一家人都很好。” 李曼曼的脚步顿住了,“我……我没想那么多。”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再说了,人家也没说啥呀。” “有些人心思藏得深,嘴上不说,行动上却藏不住。”林清月想起沈澈,语气不由得柔和了些,“就像沈澈,嘴上让我别多想,可做的事,桩桩件件都透着在意。张三柱对你,又何尝不是这样?” 李曼曼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迷茫,又有点期待:“真的吗?” “你自己心里有数。”林清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情这回事,急不来,慢慢看,慢慢品。就像胡婶说的,别被表面的话迷了眼,得看心。” 李曼曼点点头,心里那点纷乱的思绪似乎清晰了些。 “夜深了,回你院子吧。”林清月把她推出院子。 另一边的沈澈回到家里,黑沉着脸对沈母说:“娘,我上次就跟你说了,不要去找林知青,你怎么就不听。” 沈母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纳鞋底的线狠狠一拽,“我不去?我不去等着人家姑娘被别人惦记走?” “你这傻小子,有你这么追媳妇的吗?” “人家姑娘在河边都被你抱了,这事儿就该趁热打铁!” “那是救人!”沈澈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也拔高了些,“娘,你那样上门提亲,会让林知青为难的!她是城里来的知青,心思细,你这么莽撞,只会让她反感!” “反感?我看她对你明明有意思!”沈母不服气地撇嘴,“刚才我跟张媒婆走的时候,瞅见她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柔!要我说,就是你太磨叽,有这功夫,早就把婚事定下来了!” 沈澈被堵得说不出话,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闷头不吭声。 他何尝不想把林清月娶回家,可他更怕自己的唐突会吓着她,怕她觉得自己是趁人之危。 那天在河边抱着她的触感还在怀里萦绕,她冰凉的身体,颤抖的睫毛,都让他心疼得紧,哪里舍得用那些世俗的规矩去逼她。 “你倒是说句话啊!”沈母见他不吭声,又开始念叨,“我跟你说,过两天我再找张媒婆去一趟,这次我跟她好好说,不莽撞了还不行?” “娘!”沈澈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恳求,“算我求你了,别去了。清月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自己会问,你让我自己来,行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沈母看着儿子眼底的认真,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她知道自己这儿子看着闷,其实主意正得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行吧,我不去了。”沈母语气难得的软了下来,“但你自己得上点心,别让人家姑娘等久了。” “还有,别说我不给你张罗娶媳妇的事,是你不让我张罗的,可不能说我偏心。” 沈澈紧绷的肩膀松了松,声音缓和下来:“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哪能说你偏心。”他拿起炕边的衣服,“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沈母瞅着他往外走的背影,又忍不住叮嘱:“你有数?你那数就是闷在心里不说!人家姑娘脸皮薄,你不主动点,难不成等着人家跟你说?” 沈澈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出了屋,他没往别处去,叫上二狗和大海,径直往后山走去,打算去山上打的野味。 张二狗跟在后面问着:“澈哥,今天婶子去林知青那里提亲了,你为什么不同意。” 沈澈手里拎着弓,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应道:“时机不对。” 张二狗挠了挠头,还是没明白:“啥时机不对?我看林知青对你挺好的啊,那天在河边,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旁边的大海也跟着点头:“就是,澈哥,过这村没这店了。林知青可是城里来的,人又俊又能干,你不在村里这几天,多少人盯着呢。” 沈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月光落在他脸上,表情沉得很:“盯着也得讲规矩。林知青刚受了惊吓,心思不定,这时候提婚事,不是给她添堵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我要娶她,得是她心甘情愿点头,不是靠一时的情势逼她。” 张二狗和大海对视一眼,没再吭声。 他们知道沈澈的性子,看着闷,其实比谁都执拗,认定的理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人往山林深处走,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澈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手里的弓弦随时准备拉开。 张二狗还在琢磨刚才的话,忽然压低声音:“澈哥,你是不是怕林知青不愿意?” 沈澈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弯弓搭箭,对准不远处的一只山鸡,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精准地射中了山鸡的翅膀。 他走过去捡起山鸡,脸色沉了下来,他心里的确是怕她不愿意,毕竟自己配不上她,家里还有一些不省心的人。 第 110章 送野鸡 大海见他脸色不好,忙凑过来:“澈哥,这有啥好怕的?林知青又不是那嫌贫爱富的人。” 沈澈把野鸡往背篓里一扔,声音闷闷的:“不一样。过日子不是一时的好,是一辈子的事。我家那情况,她一个城里姑娘,怕是熬不住。” 他想起自家偏心的父母,还有自私的兄弟,爱占便宜的大嫂和弟媳,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清月在城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细白的手,读书看报,哪里受过田间地头的苦?真要是嫁过来,跟着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得应付那些家长里短,她能甘心? 张二狗在一旁听着,挠了挠头:“可你对她好啊。真心对一个人好,比啥都强。再说了,林知青看着柔,其实能吃苦,割麦子、干农活,哪样没干过?她要是不愿意,上次也不会让你去她那里吃饭。” 沈澈的脚步顿了顿。 “我知道她好。”沈澈的声音软了些,“正因为她好,才不能委屈她。” 三人没再说话,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澈的目光扫过林间,忽然停在一处——那里有几丛刚冒头的野蘑菇,鲜嫩得很。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摘下来,用草帽装好。“这东西清月爱吃,回去给她送去。” 张二狗和大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嘴上说着怕,行动上却半点不含糊,这哪是怕啊,分明是揣着十二分的在意。 太阳升高时,三人背着猎物往回走。沈澈把大部分猎物都分给了二狗和大海,自己只留了那只野鸡和野蘑菇。 沈澈走到林清月的院墙外,没直接进去,只是把野鸡用草绳捆好,和蘑菇一起挂在院门口的篱笆上,又看了一眼院里那扇紧闭的窗,才转身离开。 他知道,林清月早上开门看见这只野鸡,肯定知道是他送的。有些心意,不用挑明,慢慢渗透,比啥都管用。 没错,林清月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挂在篱笆上的野鸡和蘑菇,就明白是沈澈送来的,心里暗笑着:这沈澈,还真是个闷葫芦,做了好事偏要藏着掖着。 林清月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野鸡和蘑菇取下来。 野鸡还带着余温,羽毛油亮,一看就是刚打的。 蘑菇鲜嫩饱满,沾着点晨露,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她抱着东西就要往厨房走,刚好李曼曼从她院子里出来,看到她手里的猎物,眼睛一亮:“哟,这是沈澈送的吧?他可真够意思,知道咱们俩这几天没好好吃肉。” 林清月把野鸡挂在房梁上,又将蘑菇放进水里清洗,耳根微微发烫:“别瞎说,说不定是他打了多余的,顺手给我们的。” “顺手?”李曼曼凑过来帮忙择菜,挤眉弄眼道,“顺手能挑这么肥的野鸡?顺手能捡这么嫩的蘑菇?我可听说了,这野蘑菇得往林子深处走才能找着,他八成是特意为你找的。” 林清月没接话,指尖触到冰凉的泉水,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想起沈澈转身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他每次送东西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细。 “晚上炖个野鸡汤吧,再炒个蘑菇,对了,今天不上工,赵卫东问我们去不去公社。”李曼曼问着。 林清月想到空间里的粮食蔬菜,也想去镇上找黑市出一批,便说着:“好啊,来了那么久,还没去好好逛逛。” “那我去跟赵卫东他们说一声,咱们吃过早饭就动身。”李曼曼说着,脚步轻快地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冲林清月挤了挤眼,“正好,说不定能碰到沈澈,让他给咱们当保镖。” 林清月嗔了她一眼,脸上却忍不住泛起笑意。 她低头看着盆里的野蘑菇,心里盘算着空间里的那些东西。 大米、白面,还有蔬菜,在黑市上肯定能换不少钱和票。 那个黑市上辈子她也去过一次,只是那一次她刚去就碰上黑市里在抓了,她还差一点被抓,还好有个人把她拉到另一条胡同,要不然她肯定就被抓了。 林清月指尖捏着蘑菇的蒂,思绪不由得飘回上辈子那个惊险的午后。黑市突然被围堵时的混乱,人群的尖叫,还有那个突然拽住她胳膊、将她拉进窄巷的陌生身影,至今想起来仍让她心有余悸。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动作快得像阵风,把她推进巷子后只留下一句“往深处跑”,便转身消失在拐角。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突击检查,不少人被抓了现行,她能脱身,全靠那人的及时相助。 “想什么呢?”李曼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早饭好了,喝碗粥咱们就走。” 林清月回过神,把蘑菇放进篮里:“没什么,就是在想镇上的路。” 早饭简单吃了些,两人背上背篓往村口走,赵卫东、徐海峰和另外两个男知青已经在老槐树下等着了。 刚走到跟前,就见沈澈从对面走来,看到他们,脚步顿了顿。 “沈澈,你也去镇上?”李曼曼眼睛一亮。 沈澈轻轻应了声,目光落在林清月身上。 林清月心里微动,想起家里的野鸡毕竟是人家弄来的,想着找机会让他晚上来吃饭。 牛车很快来了,几个人上了牛车,牛车慢悠悠地晃着,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吱呀的声响。 林清月坐在车沿,她悄悄瞥了眼身旁的沈澈,他正望着远处的田埂,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李曼曼拉着林清月说悄悄话,沈澈眼神也一直留意着她。 牛车就这样晃晃悠悠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镇上。 几人刚下车,沈澈有事急着去办,目光在林清月身上停了停,小声说着:“你们小心点,别到处乱走,买完东西早点回去。” 林清月点点头:“知道了。” 看着沈澈往供销社的方向走,李曼曼撞了撞林清月的胳膊:“看看看,人家多惦记你。” 第 111章 黑市 林清月拍开她的手,脸上却有些发烫:“别瞎说,你们先去买东西吧,我有点私事要办,我们中午到国营饭店会合。” 李曼曼忙问着:“清月,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清月摇摇头,笑着说:“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你们去办自己的事,这样不浪费时间。” 赵卫东也附和着:“李同志,林同志说的对,我们就先去买东西吧!一会到国营饭店汇合。” 李曼曼虽还有些不放心,但看林清月态度坚决,心里突然明白了,冲林清月挤了挤眼,小声说着:“我懂了,你这是要去和沈澈约会。” “咳咳咳” 林清月被她这话呛得连连咳嗽,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伸手就去拧李曼曼的胳膊:“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哎哎,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李曼曼笑着躲开,跟着赵卫东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林清月挥挥手,“那我们先走啦,国营饭店见,你可别迟到啊!” 看着他们走远,林清月才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又气又笑。 这李曼曼,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呢!她定了定神,转身往黑市的方向走。 黑市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林清月用围巾把头包住,从空间把大米和面粉放到背篓里,就朝入口走去。 巷子口有个老头守着,看到生面孔,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眯了眯,没说话,只是用烟杆在地上敲了敲。 林清月知道这是要“买路钱”,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递过去。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黑市的规矩她懂,这是第一道门,进去了还有一道门,那买卖都要交钱。 老头接过水果糖,掂量了两下,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算是放行了。 林清月低着头往里走,巷子狭窄,两侧墙皮斑驳,偶尔有几扇虚掩的木门,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走了约莫二十步,果然见前方拐角处又拦着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她的背篓。 “新来的?”汉子开口,声音沙哑。 林清月没抬头,从口袋里摸出五分钱递过去——这是第二道“门钱”,按规矩,只要是正经交易,交了钱就能在里面走动。 汉子接过钱,往嘴里啐了口唾沫,侧身让开:“里头规矩懂?不许大声嚷嚷。” “知道。”林清月应了声,继续往里走。 穿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些,竟是个不大的天井,七八个人散落在各处,都背着包袱或提着篮子,眼神警惕地互相打量。 林清月没急着搭话,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定,悄悄掀开背篓上的粗布一角,露出里面半露的白米。 这米颗粒饱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比市面上供应的大米好上太多,很快就吸引了注意。 一个戴蓝布帽的老太太凑过来,压低声音:“妹子,这米什么价?” “大娘,六毛钱一斤。”林清月报了价,这是她早就盘算好的,不算高,却也比供销社的高了一毛钱,但她的大米品质好,也就不算贵。 老太太咂咂嘴:“贵了点吧?外面供销社……” “这米的成色,供销社能有?”林清月打断她,语气平静。 老太太犹豫片刻,摸了摸米,也知道比供销社的好大多了,最终点头:“成,给我来十斤。” 林清月拿出随身带的小秤,麻利地称了十斤米,用粗布袋子装好递过去。 老太太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数出六块钱递过来,“妹子,以后有好米还往这儿来,我给老姐妹们捎个信。” “谢谢大娘。”林清月把钱小心收好,心里松了口气,第一笔生意成了。 刚把钱揣进怀里,就见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眼神在她的背篓上打了个转:“同志,你的米不错,给我来二十斤。” 这人看着不像普通农户,林清月高兴的点点头,很快给他称了二十斤,又是十二块钱到账。 中年男人见她背篓里还有另一袋东西,忙问着:“妹子,你这袋子里的是什么?” 林清月压低声音说着:“上好的富强粉,五毛钱一斤,你要不要看看。”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借着天井里微弱的光打量那袋面粉:“打开我瞧瞧。” 林清月解开袋口的绳子,露出里面雪白细腻的面粉,在昏暗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富强粉比普通面粉精细得多,在市面上紧俏得很,寻常时候根本见不到。 “好东西!”男人赞了一声,毫不犹豫道,“给我来三十斤,不不不,我全要了。” 三十斤面粉十五块钱,林清月心里暗喜,手脚麻利地称好装袋。 男人付了钱,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布票塞给她:“妹子,这布票你拿着,以后有这种好货,直接去被服厂找我,报王磊的名字就行,不用来这地方冒险。” 林清月接过布票,心里一动,这倒是个稳妥的门路,连忙道谢:“多谢王同志。” 林清月见背篓里只有二十斤大米了,又悄悄从空间里拿了二十斤出来,再多别人就给怀疑了。 因为她大米的质量好,剩下的四十斤大米也很快就卖完了,今天赚了五十多块钱,林清月就不打算卖了,正想着在黑市上逛逛,看有什么稀奇的东西买。 刚看到有买种子的,就听到一声大喊,“快跑,稽查队的又来抓人了。” 喊声刚落,天井里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低声交易的人们像受惊的鸟兽,扛起包袱就往各个侧门钻,杂乱的脚步声和东西掉落的声响混在一起,透着慌乱。 林清月心里一紧,自己这是什么运气,上辈子第一次来碰到抓人,这辈子刚来,又碰上了,她刚想跟着人流往西侧的角门跑,手腕突然被人牢牢攥住。 “跟我走!” 沈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另一只手还提着她刚才放在墙角的空背篓。 第 112章 听我狡辩 不等林清月反应,沈澈已经拽着她往相反方向的一道窄门冲去。 那扇门看着不起眼,推开才发现后面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得很。 沈澈拉着她快速穿过窄小的通道,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院子。 一进院子,沈澈把背篓一丢,就把林清月堵在墙上,沉声说着:“林清月,你的胆子可真不小,什么地方都敢来。” 后背抵着微凉的土墙,林清月被他圈在臂弯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 沈澈身上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混着点汗味,此刻却莫名让人慌乱。 她仰头看他,他眉头拧得紧紧的,眼里像是藏着团火,有气,有急,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烫得她心跳都乱了节拍。 “我……我我我,沈澈,你听我狡辩。” “好,我倒是想听听你是怎么狡辩的。”沈澈沉声说着。 “不不不,你听我解释,我我我……我就是想来换点东西。”林清月下意识地辩解,声音却有些发虚,手指紧张地抓着衣角。 “换东西?”沈澈的声音更沉了,俯身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黑市是什么地方?稽查队的人鼻子比狗还灵,你就不怕被抓?”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角,带着灼热的温度。 林清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往后躲,却被墙壁挡住,只能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我没想到会这么巧……” “巧?”沈澈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和后怕,“真被抓了,你以为一句没想到就能算了?你一个知青,档案上记一笔,这辈子都别想抬头!” 他越说越急,胸口起伏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险里缓过来。 林清月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忽然一软,那些想反驳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他是真的急了,是真的担心她。 “对不起。”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点歉意,“我下次……” “没有下次!”沈澈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以后不准再来,听到没有?” 他的手还撑在墙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清月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这个一向沉稳的男人,此刻倒像个炸毛的兽,明明是护着人,却偏要用最凶的样子。 “知道了。”她乖乖点头,声音放得软软的,“再也不来了。” 沈澈见她服软,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些,却还是没挪开,只是眼神柔和了些,落在她被风吹乱的碎发上。 他伸出手,似乎想帮她理一理,指尖快要碰到发丝时,又猛地顿住,收回手插进口袋里,耳根悄悄红了。 “你先进去躲着,我一会再找你算账。”他侧过身,让出条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林清月一把拉住他:“别去,外面太危险了。” 沈澈回头看她,眼里带着安抚:“没事,这个院子很安全,你先进去坐着歇会,我一会就回来。” 林清月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虽仍揪着,却还是松了手。 沈澈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往院门口挪去,身影很快隐在斑驳的院墙后。 院子不大,正屋的门虚掩着,门板上的漆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 林清月走到屋门口,轻轻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桌和两把旧椅子,墙角堆着些东西,倒还算干净。 她在椅子上坐下,心还在怦怦直跳,刚才的混乱和沈澈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恍惚。 不对,她明明围着脸的,沈澈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还有沈澈脸上那几道用灶灰画的纹路,粗看杂乱,细看却藏着章法,刚好遮住他眉骨和颧骨的轮廓——上辈子那个把她拽进窄巷的人,脸上似乎也有类似的伪装,当时她只顾着慌,没看清样貌,只记得那双手很稳,力气很大。 还有他刚才拉着她跑的路线,七拐八绕却异常精准,像是早就把这一带的巷子刻在了心里。 上辈子那人也是这样,带着她在迷宫似的巷子里穿梭,脚步笃定得让人心安。 难道…… 一个念头冒出来,又被她压了下去,可那熟悉的安全感,那几乎是本能的保护姿态,又让她忍不住多想。 正恍惚着,院门口传来几个男人的交谈声,“妈的,这些狗日的隔三差五的就来闹一出,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啊,今天又让我们损失了不少。” “就是啊,对了,澈哥呢?怎么还没回来?” 几人说着,一进门看到林清月,都愣了一下,脸上的烦躁瞬间被警惕取代。 为首的是个高个汉子,胳膊上纹着模糊的刺青,正是刚才在黑市入口守着的那个,此刻他瞪着眼问:“你是谁?怎么在这儿?” 林清月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攥住了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为首的高个汉子又问着。 “她是我带来的,自己人。”沈澈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脸上的伪装已经擦去,神情沉稳,“刚躲过稽查队,让她在这儿歇歇脚。” 高个汉子看到沈澈,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皱着眉:“澈哥,这不合规矩吧?咱们这地方……” “没事,她信得过。”沈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刚才要不是她帮着引开两个队员,我未必能顺利脱身。”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几个汉子瞬间明白过来。 高个汉子挠了挠头,冲林清月咧嘴笑了笑:“是澈哥带来的,对不住啊妹子,我叫虎子,刚才没认出来,多有冒犯。” 林清月松了口气,摇摇头:“没事。” 另一个矮胖些的汉子凑过来,手里还提着个布包,打开一看,竟是几包用油纸裹着的卤味:“澈哥,刚从王记卤味铺顺的,咱哥几个垫垫。” 沈澈看了眼林清月,“你们先吃。”说着拉着林清月进了里屋。 其他人见状,纷纷起哄着:“澈哥,要不我们先出去。” 沈澈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别吓到人了。 第113 章 媳妇本 里屋比外间更窄些,只摆着一张旧木床和一个掉漆的柜子,倒收拾得干净。 沈澈反手带上门,将外间的喧闹隔绝开来,转身看向站在屋中央的林清月。“让你受惊了,虎子他们都是粗人,常年在黑市混,说话直来直去没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林清月摇摇头,轻声道:“没事,他们看着凶,心里不坏。” 沈澈望着她,眉头微蹙,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疑惑。 其实他今天来了没多久,就听手下说有个女的手里有精米和富强粉,成色好得稀罕,引得不少人惦记。 他本是来看看究竟是谁有这门路,没成想一进那昏暗的天井,就瞥见了那个蒙着脸的身影。 隔着几步远,那人蒙着脸,正低头给买主称米,明明裹得严实,可他就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林清月。 更让他惊讶的是,小小的背篓,她先是卖了十斤米,又出了二十斤米,最后剩下的四十斤米也很快脱手,前后加起来足有七十斤米、三十斤面。 他黑沉着脸,真不知她是怎么把这么重的东西背到黑市来的。 林清月见他黑沉着脸不说话,心里想着:不会真的还要找她算账吧! 定了定神,小声问着:“沈澈,你怎么了?” 沈澈回过神来,看着她沉声问着:“记住我说的话,以后不准来这里了,这里危险,知道吗?”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想换点东西,谁知道还没换到就……。” 这话总算沾了点边,可她低着头,不敢看沈澈的眼睛,显然还是没说全。 沈澈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浇了一下,慢慢降了下去,只剩下沉沉的无奈。 可一想到,刚才稽查队冲进来时,他隔着人群看到她被挤得踉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自己没去那个院子……他不敢想。 他往前站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片阴影,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些:“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要换什么东西就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弄来,你以后不准再来这里了,知道吗?这里危险。” 林清月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她还想以后多来几趟,把空间里的东西出掉,可现在沈澈不让她来,那她空间里的东西怎么办。 “我……” 沈澈见她不说话,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该拿你怎么办?”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皮盒子。 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捆钱和几张布票、两张工业券,还有一小叠毛票。“你看,这些都是我攒的,你先拿去用。” 林清月看着那铁皮盒子,钱最少有一千多块钱,又看了看沈澈认真的脸,沈母一向偏心,恨不得他赚的钱都贴?家用,没想到他还能存下这么多私房钱,抬轻头瞪了他一眼,“这应该是你存的媳妇本吧!我可不能要。” 沈澈脸一红,把铁盒子塞到她手里:“拿着,以后不准再来这里,钱票不够用我会想办法弄来。” 林清月被他塞得一个趔趄,连忙扶住铁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皮,里面的钱票却像揣了团火,烫得她心口发慌。 “谁要你的媳妇本。”她嗔怪地瞪他一眼,脸颊却跟着发烫,“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你把钱给了我,少不得又要闹。” 沈澈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梗着脖子道:“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关他们什么事。” 林清月把钱退回给他,“我说不要就不要,让你以后的媳妇知道了,那我成什么了。” 沈澈被这话堵得一愣,随即脸涨得更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泛着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还没对象,哪来的媳妇。” “没、没对象也不行。”林清月盯着他,想着他后面会怎么说。 沈澈被她盯得更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抓着衣角蹭了蹭,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没对象……就更不用急着攒媳妇本了。” 他抬眼飞快地瞟了林清月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喉结动了动,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才继续说:“我攒这些,本就是想着……想着以后要是遇到难处,能帮衬你一把。你一个知青在这儿,不容易。” 这话听得林清月心里一软,刚才那点刻意的严肃瞬间绷不住了。 她看着沈澈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还有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嘴角却先一步泛起酸意。 这人总是这样,嘴上硬邦邦的,心里却细得像筛子,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我知道你是好意。”她放缓了语气,拿起铁皮盒子往他怀里塞,“但这钱我真的不能要。你留着,以后……以后遇着合适的姑娘,也好有个底气。” 沈澈却不接,任由盒子抵在怀里,只抬眼看着她,眼神亮得惊人:“我不急。”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现在就想把钱票都给你用。”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脸上的热度“腾”地窜上来,连脖子都烧得慌。 “你……你胡说什么呢。”她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手里的铁皮盒子差点没拿稳。 沈澈见她这副模样,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更红了,慌忙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 他“就是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闭了嘴,只把铁皮盒子往桌上一放,闷声道:“钱你可以不要,但以后不准去黑市,这事你必须答应我。” 林清月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眉头紧锁,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突然想知道自己不答应他,他会是什么表情,于是开口问着:“我要是不答应呢?” 沈澈猛地抬头,眼里像是落了层霜,眉头拧得更紧,下颌线绷得笔直。 他定定地看着林清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重话,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沉沉的无奈,连声音都哑了几分:“你要是不答应……” “你要是不答应,”他放缓了语气,眼底的冰霜渐渐化开,染上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我就天天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要是敢往黑市的方向走一步,我就……我就把你背回来。” 这话听着带着点蛮劲,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句笨拙的告白。 第114 章 小嫂子 林清月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刻意的试探瞬间烟消云散。 “你这人……”她摇着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沈澈见她笑了,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脸上的红晕又漫了上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不想你出事。” 林清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拿起桌上的铁皮盒子:“这些我收下,帮你存着,等你找到对象了就从我这里拿回去。” 沈澈本来见她终于肯把钱票收下还暗暗高兴,可听到后面的话,他又黑沉着脸,说了句:“随、随你,反正我是不会再拿回来的。” 林清月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 她把铁皮盒子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布袋里,其实放到了空间里,又从里面抽出两张毛票塞回给他:“这个你拿着,当零花钱,不够再叫我拿。” 沈澈没推辞,接过来揣进兜里,“好,” 外间传来虎子的大嗓门:“澈哥,再不走真得在镇上过夜了!” “知道了!”沈澈应了一声,转身拿起靠在墙角的草帽,往林清月头上一扣,“太阳大,戴上。” 林清月扶了扶帽檐,抬头看他,“沈澈,你今天回去吗?曼曼他们还在国营饭店等我。” 沈澈本来还有事,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开口说着:“回去,我待会送你到国营饭店,我要晚点才回去。” 林清月知道今天黑市出事了,他肯定有很多事要忙,便说着:“那我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沈澈也不确定自己要几点才能回去,忙说着:“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林清月点点头,“知道了。” 沈澈拉着林清月出了房间,院子里,虎子几人正蹲在墙根下抽旱烟,见他们出来,都默契地熄了烟,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虎子冲沈澈挤了挤眼,压低声音:“澈哥,嫂子。” “咳咳咳” 林清月听到叫那一声嫂子,猛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泼了层胭脂,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她慌忙别过脸,假装整理背篓的带子,声音细若蚊蚋:“虎子同志,你、你别乱说。” 沈澈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抬脚就往虎子腿上踹了一下,却没用力,更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满嘴跑火车,该打!” 虎子“哎哟”一声跳开,却笑得更欢了,冲其他几人挤眉弄眼:“我说错了?那我叫……小嫂子?” 旁边的矮胖汉子跟着起哄:“虎子这眼力见,没毛病!” 林清月被他们说得更不好意思,想挣脱沈澈拉着的手,却被他拉的更紧,心里又羞又窘,却奇异地没有反感。 沈澈见她这副模样,怕她真急了,板起脸对虎子几人说:“别胡闹,我去一趟国营饭店,你们先回市面上看看。” “得嘞!”虎子识趣地应着,却还是冲沈澈使了个“懂了”的眼色,带着其他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句,“澈哥,照顾好小嫂子啊!” “滚!”沈澈低喝一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等虎子几人走远,院子里才算安静下来。沈澈转头看向林清月,见她还红着脸,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他们就是嘴贫,你别往心里去。” 林清月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发颤:“没、没事。” “走吧,去国营饭店。”沈澈率先打破沉默,迈开脚步往外走。 林清月跟在他身后,又是七拐八绕的,很快就到了国营饭店。 沈澈看着她,小声交代着:“和李知青他们吃了饭就回去,晚上我回去找你。” 林清月疑惑的看着他,“你不进去先吃饭吗?” 沈澈摇摇头,“你去吃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林清月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沈澈应了声,看着她走进国营饭店的大门,直到那抹蓝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才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确是有事情要去处理,虎子刚才说稽查队这次来得蹊跷,像是有内鬼透了消息,他得去跟几个相熟的摊主打声招呼,让他们最近收敛些,别再撞到枪口上。 国营饭店里,李曼曼和赵卫东他们都走在那里了,见林清月进来,立刻跳起来:“清月!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好一会了。”说着往后面看了看,小声问着:“怎么沈澈没跟你一起来。” 林知青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还要不要吃饭了。” “吃吃吃,怎么不吃,我们都点好了,你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你。”李曼曼笑着拉她一起坐下。 一坐下赵卫东就小声说着:“我们刚才听人说今天稽查队的有去黑市抓了好多人。” 徐海峰也附和着:“是啊,我们看你迟迟不来,还以为你……” “以为我被抓了?”林清月接过李曼曼递来的筷子,无奈地笑了笑,“放心,我命大,遇上熟人了,提前躲开了。” 她没提沈澈的名字,只含糊带过,怕李曼曼又要起哄。 “什么?”李曼曼惊讶的叫出声,随后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声说着:“你你你真的去那里了。” 林清月知道他们都是嘴巴紧的,也没打算瞒着他们,点点头,“我就去看了看,想买的稀罕的东西。” 赵卫东和徐海峰以前在沪市也去过黑市,两人对视一眼,小声说着:“林同志,你以后还是少去,那地方随时都有可能被抓,太不安全了。” 林清月点点头,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放进嘴里:“知道了,这次也是没办法,想换点细粮,曼曼不是总念叨着想吃顿白米饭嘛。” 李曼曼一听,脸瞬间红了,拉了拉她的袖子:“我就随口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她知道细粮金贵,黑市上更是炒到了天价,哪里舍得让林清月冒这个险。 “没事,”林清月笑了笑,“东西没换到,人倒是平安回来了,也算万幸。”她没说自己其实卖了不少粮,只捡着轻的说,免得他们担心。 第 115章 彩礼 赵卫东叹了口气:“现在这光景,想找点稀罕物太难了。” 徐海峰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我们刚去供销社想买口铁锅,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本来也想去那个地方看看,就听说那里在抓人。” 林清月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还没买到锅,那你们这几天怎么做饭吃的。” 自己空间里到是还有一口从陈家顺来的,可找不到借口拿出来。 赵卫东尴尬的笑了笑,“我们这两天都是用瓦罐随便做的吃的。” 李曼曼忙小声说着:“要不,你们问问沈澈,说不定他能帮你们弄来。” 林清月也惊讶的看着李曼曼,她怎么知道沈澈能弄来铁锅。 李曼曼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小声说:“上次我听胡婶说的,前阵子她娘家想买口新铁锅,就托了沈澈帮忙,没过三天沈澈就弄来了。” 林清月现在知道沈澈是混黑市的,弄口锅回来肯定不难。 赵卫东和徐海峰眼睛却亮了,徐海峰搓着手道:“沈同志真有这么大本事?那……那方便麻烦他吗?我们可以多加点钱票。” 林清月犹豫了一下,道:“我回头问问他吧,不敢保证一定成。” 她想着,若是沈澈那边不好弄,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假装是托人从县城捎来的,把空间里的锅拿出来。 李曼曼拍了下手:“我就说沈澈靠谱吧,这事准成。” 赵卫东和徐海峰听了,脸上的愁云顿时散了大半,连声道谢:“那可太麻烦林同志了,等锅弄来了,我们请你们到我们那里吃饭。” 林清月笑了笑:“先别急着谢,我还没问呢。” “好好好,我们不急。对了,下午我们去山上多捡的柴吧!听说这里冬天特别冷,要准备很多柴火。”赵卫东说着。 李曼曼看了眼林清月,笑着点头:“行啊,反正回去也没事做。清月,你去不去?” 林清月心里还惦记着沈澈会不会来找她,犹豫了一下,但想着多备点柴火确实要紧,便应道:“去吧,正好活动活动。” 几人说着便起身出了国营饭店。 等他们回到青河村,已经半下午了,几人约好放了东西就去山上捡柴。 林清月还没回到院门口,远远的就看到沈母鬼鬼祟祟的趴着她家院门往里看。 李曼曼小声说着:“清月,那沈母站在那里,肯定没什么好事,你要不先去我那里躲躲?” 林清月摇摇头,“不用了,躲是躲不掉的,我先去看看是什么事再说。” 李曼曼点点头,“好,那你有事就大声叫我。”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背着背篓往院门口走。 离得近了,能看见沈母正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院里扫来扫去。 “沈大娘。”林清月站定,想到她毕竟是沈澈的亲妈,自己不好做的太过。 沈母“哎哟”一声,猛地直起身,拍着胸口回头,脸上那点窥探的急切还没来得及收,撞见林清月的目光,才慌忙挤出笑:“是林知青啊,吓我一跳。” 林清月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沈大娘你这是……” 沈母脸上堆着笑,“林知青,我这不是想着来问问你,见没见着我们家沈澈?这小子一早就出去了,影都没一个。” 她嘴上说着话,眼睛却没闲着,直往林清月的背篓里瞟,见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脸上的笑更亲切了。 林清月心里透亮,沈母哪是找儿子,分明是想来看她背篓里有什么东西,“这样啊……上午在镇上碰见过沈同志,他说还有事要办,后面就不知道了。” 林清月说着打开院门,见沈母还不走,也不好直接关院门。 沈母也跟着进了院子,笑着说:“林知青,大娘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大娘就想问问,你跟我们家老二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你也知道你们俩都那样了,不早点确定下来,对你的声可不好。” 林清月把背篓放在一旁,笑着看向她,“沈大娘,那你这是想怎么确定?” 沈母被她问得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接得这么直接,随即脸上的笑更热络了,搓着手在院里踱了两步:“这还用说?自然是赶紧把亲事定下来!你一个知青在这儿无依无靠的,我们家沈澈虽说是个乡下小子,但有力气、能干活,保准能护着你。” 她说着,眼睛又瞟向墙角的背篓,语气带着点自以为是的精明:“你要是嫁过来,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还能帮你带带娃……” “沈大娘。”林清月打断她,“你这么着急,我就想问问你都准备了多少彩礼?” “彩礼?什么彩礼?”沈母脸上的笑僵了僵,像是没听懂似的反问,眼里那点精明瞬间变成了错愕。 在她看来,林清月一个下乡知青,无依无靠的,只想这样从她手里拿到好处,可从来没想过准备彩礼。 林清月微笑着看着她,“沈大娘,看你说的,敢情你问了这么久,连最起码的彩礼都没准备。” “林知青,你这话说的……”沈母干咳两声,语气带了点不以为然,“咱们乡下不比城里,讲究没那么多。沈澈对你好,往后日子能过好就行,还提什么彩礼?” 林清月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却透着几分认真:“沈大娘,话不是这么说的。婚姻大事,彩礼是规矩,也是诚意。” “我虽是知青,父母不在身边,这规矩不能破。不然传出去,人家该说我林清月不值钱,倒贴给你们沈家了。”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沈母:“再说,沈澈是您的好儿子,我若真嫁过去,也是您的儿媳,总不能让我连这点体面都没有吧?” 沈母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原想着用“名声”逼林清月就范,没想到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竟反过来跟她提彩礼,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你……你想要多少?”沈母咬着牙问,心里把林清月骂了千百遍,只觉得这知青太精,一点亏都不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