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第一章 开启系统,穿越,然后拒绝系统 所有成功的背叛都是令人意外的。 松枝淳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他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他,害得他被停学,只能躺在家里摆烂。 一开始只是一些普通的谣言。 淳君脚踏多条船。 松枝同学拜金,勾引富家大小姐。 松枝淳本性恶劣,霸凌同学。 都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松枝淳承认,自己在学校里的完美形象确实是演的,怎么可能有人在做到面面俱到、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对人温柔而又平等、成绩优异的同时,又有一张好看的脸呢? 松枝淳只是想让自己的人生更为便利,而受欢迎,就能实现这一点。他为了受欢迎,演演戏又有什么错?人生如戏,谁不是在演? 但是这些谣言涉及的事,松枝淳对天发誓,他是真没干。 然而谣言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夸张。 同学看向他的眼光带着怀疑,他甚至在自己的抽屉和鞋柜里发现了图钉。 松枝淳急了,他决定请私家侦探出手,调查到底是谁在抹黑他。事务所里的大叔报了一个昂贵的数字,松枝淳付不起。 于是他在酒吧陪了几天酒,最终还是请动了侦探大叔出马。 大叔不愧是专业的,很快便给了他一个名字:户松友花。 这是他最好的朋友,整个羽丘唯一了解他完美假象的人。 破案了。 可是松枝淳不敢相信,所有人都怀疑他,疏远他时,是户松友花在他身边安慰他,陪伴他。结果她竟然是坏女人? 当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找友花坦白的时候,他陪酒的照片已经在学校论坛满天飞了。 这就是他被迫休学的原因。 松枝淳看着卧室的天花板,回忆他的校园生活,本来是完美开局,结果现在却惨遭霸凌、众叛亲离,只能宅家度日。 这是谁的错? 松枝淳心想,或许一年前,他不该拒绝那个系统。 松枝淳从华国穿越到霓虹,已经过了18年了。 与许多穿越者不同,他在穿越前就有个系统。 恋爱模拟系统,与少女们恋爱模拟,拯救她们开启后宫,成就幸福人生的系统。 于是他高高兴兴接受了,可是系统激活后,他才发现都是假的。 有些人很博爱,有些人很滥情,而松枝淳,只是一个普通的帅哥而已,他的爱是有限的。 可是系统的模拟对象却是无限的,而激活系统后的他只能跟着系统走,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些美少女被他从苦难中拯救,变得一个比一个沉重,跟踪、孤立、囚禁,松枝淳都经历过。本来系统还能发布任务赠送道具,指引他净化少女们的心灵,不再病态扭曲。 然而任务做着做着,系统却不见了。 然后松枝淳就从华国穿越到了霓虹的孤儿院。 第二次人生,面对这绝无仅有的机会,松枝淳仔细考虑,决定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真正的幸福。 第一步,就是必须完美! 松枝淳很快以热情开朗的笑脸成为了孤儿院最受欢迎的孩子。发觉“演戏”的好处后,松枝淳再也没有摘下自己的面具,虽然这样很累,但是顺风顺水的现充人生。 真的很爽! 直到毕业典礼,拒绝了一堆人的合照邀请之后,松枝淳一个人走上天台,对着脚下的人群叹气。 “演了3年的舞台,终于结束了。”他靠着墙边坐下。 【嘀……嘀……检测到宿主存在,恋爱模拟系统待激活】 听到脑内无机质的声音,松枝淳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又穿越回去了。 “不是吧……” 【本系统并非幻觉,不建议宿主进行跳楼等危险行为尝试清醒】 跟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给我干哪来了? 松枝淳花了十分钟来认清这个现实——系统又来了。 “你的下一句话是:本系统的目的是让宿主的人生幸福快乐。” 【本系统的目的是让宿主的人生幸福快乐。请遵循系统的指引完成任务,实现终极幸福】 【?】 【恋爱模拟:系统会替宿主匹配恋爱对象,让双方经历模拟人生,如果双方都对模拟结果满意,就可以进行恋爱,取得幸福】 系统似乎想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得了得了,别念了,上辈子见过你,这辈子不打算再见你了。” 【即便宿主是穿越者,也请认真考虑,本系统会发布任务,提供道具,指引宿主攻略模拟对象,让她们对你无法自拔,实现后宫】 “无论是恋爱还是后宫,我都没有兴趣,虽然我现在确实不够快乐,但是这样的人生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还是走吧。” 【如果宿主不激活系统,模拟对象的人生将会十分凄惨!拯救可怜的美少女是系统的另一目的!】 “你还想道德绑架我?”松枝淳气笑了。 “如果没有你,她们的人生无论多么悲惨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对改变别人的人生没有兴趣。上辈子的教训告诉我,系统的帮助,或者什么外来的力量,拿着这种东西获得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天降的馅饼,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即使你不求回报,难道你是永恒的吗?听从你的引导,肯定会走上一条崎岖的、远非常人能走的道路,超出我能力范围的困难与麻烦绝对数不胜数,你在时可以解决,你消失了我怎么办?还是说你能保证带我一直走到终点?” 【……】 “你可以从我身上离开了吗?” 【即使拒绝系统,系统依然会寻找其他宿主】 嘴硬的系统试图证明,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那样更好,既然其他人也能完成,说明那些模拟对象的好感跟我也没有关系,只是系统的原因而已。” “我不在乎人人都能做到的事,也不需要人人都能维系的关系。如果我想的话,我的人生随时可以开启更easy的模式。” “但是我不喜欢,我现在只在乎那些独一无二、非我不可的东西。” 松枝淳离开孤儿院时,院长奶奶是这么对他说的。 “小淳,你这样的孩子一生会遇见许多人。有些人浅薄,有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是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绚丽的人,她让你觉得你以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都是浮云。” 世人千万种,浮云莫去求。 【请宿主在心中默念“放弃系统”三遍】 松枝淳照做了。 这之后,他的脑海中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无机质的声音。 然而一年后的现在,他的人生并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 宅在家的这几天,松枝淳想过当初留下系统会怎样。 可是想起前世,起码他现在还能无拘无束地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而不是被时刻跟踪,或者被关在地下室。 不也挺好吗? 这么想的松枝淳,听见敲门声响起。 他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是双手背在身后、一身白裙的少女,他曾经的好朋友,户松友花同学。 第二章 我成模拟对象了? 事实上,这不是松枝淳休学后第一次见到户松友花。 休学13天,户松友花敲过四次他家的门。每次他都装作不在。 这次也不例外,松枝淳转身躺回床上,全程踮着脚,没发出一点动静。 他等了几分钟,门外并没有响起脚步声。 “松枝君,我知道你在家里,可以见个面吗?我很担心你。”户松友花又敲了敲门。 松枝淳翻身面对墙壁,缩进被子里。 “你是来找松枝的吗?”他听见邻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的,松枝君很久没有消息了,有点担心。”少女的声音忧心忡忡。 “他应该就在家里啊,下午没听见他出门呢。” 中年女人就是这么多事又细心,他在被窝里叹气。 下床,换衣服,开门。 “户松同学,不好意思!刚刚身体不舒服在睡觉,没听见敲门的声音。”松枝淳对着二人微笑。 邻居太太的脸红了一点,“淳君身体没事吧?需要吃药吗?我家有常备的药箱,需要的话可以来拿。” 松枝淳笑容不改:“没事没事~只是昨晚睡眠不太好而已,谢谢关心。” “不要让女孩子担心哦!”太太挥了挥手离开了。 二人对话的时候,户松友花一直微微笑着,也不说话,除了邻居叫“淳君”时目光飘了一下,其余时间都默默看着松枝淳的脸。 等邻居走了,户松友花才开口:“松枝君,总算见到你了,这几天你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真的让我很担心呢。” 户松友花一身白裙,裙摆刚遮住膝盖,上身是半袖,露出光滑纤细的小臂,黑色的长发直而顺滑,正好及腰。她的手还背在身后,两腿并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整个人显得淑女而柔弱。 “好久不见,户松同学。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址的,我之前好像没说过。”松枝淳笑得很温柔。 “我拜托了小凑老师,她就告诉我了。”少女眨眨眼,清纯而无辜。 此乃谎言,松枝淳心想。他搬过一次家,新的住址可没告诉老师。 户松友花向着松枝淳靠了靠,目光越过松枝淳的肩膀看向房间内,铃兰的香气传到他脑海里。 为了拉开距离,松枝淳只能向屋子里退了一两步,于是户松友花不等他说话就自然地带上了门,进入室内。 “松枝君肯定没有好好吃饭,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便当哦。”少女展示了藏在背后的盒子。 幸好不是凶器。 都这样了,松枝淳只好拿出拖鞋给她,“让户松同学担心了,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有跟你联系,抱歉。” “是没跟我联系,还是跟所有人都没联系呢?”户松友香追问,低头换上拖鞋。如果松枝淳在她身后,就能看见翘起的优美弧线,但是他在少女身前,所以只能看见她低头时一抹丰盈的白。 “都没有联系,因为心情不好嘛。”松枝淳移开目光,从冰箱里拿出麦茶,递给坐在了沙发上的少女。“只有麦茶了,抱歉。” “真好,夏天我最喜欢麦茶了。”户松友香这么说着,松枝淳判断不出真假。 喝了口麦茶后,少女端正了姿势,看着松枝淳的眼睛:“松枝君,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是的话请你直接告诉我。” “没有啊,户松同学想太多了吧,你性格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对你生气呢。”松枝淳表示不解。 “可是,你现在跟我说话好礼貌,就像我们刚认识时一样。”户松友花放下麦茶,突然握住松枝淳的手腕,失落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 “都说了心情不好啦。”松枝淳拿开户松友花的手,语气故意轻松了一点。他没想好怎么跟她坦白,或者说,即使坦白了,他也不会再相信她的话了。 “那希望我带来的消息能让松枝君心情好起来吧!小凑老师说你的停学结束了,处分也解除了呢!说是经过审查之后确认没有违规行为,松枝君不用再被谣言困扰了,学校还会致歉呢。”户松友香笑得很开心,就像得证清白的是自己一样。 “那确实是好消息,下周一就可以重新上学了。”今天已经是周五了。 松枝淳压下内心的惊讶,他知道,户松友香也知道,别的不说,陪酒这事肯定是真的,现在竟然澄清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没干过? “听说是望月同学提供了帮助哦。” “哪个望月同学?”松枝淳很迷茫。 “就是之前大家都在传的,你勾搭的那个大小姐。”户松友花笑得有些微妙,一只手放在身后,攥紧了裙摆。 “我跟她没关系啊。”松枝淳摆摆手。 “我自然是相信的,毕竟松枝君在学校里是那个样子呢。”羽丘高等学校只有她知道,这个俊美少年的完美假面。 户松友花还想要多聊一会,但是松枝淳并不接话,又暗示自己身体不舒服,少女只能无奈地走了。 松枝淳把户松友花送到门口,表示自己会把便当好好吃完,不辜负她的关心。少女的笑容被关上的大门挡住。 松枝淳马上回到房间,拿出一副耳机——用来接受窃听器的信号。 窃听器非常小,比纽扣还要小一点。他送户松友花出门时,粘在了少女背后。 这是侦探大叔报告委托时,松枝淳向他买来的,把他陪酒赚来的钱都花完了。 松枝淳戴上耳机,声音稍微有点模糊,影响不大。 户松友花的脚步声环绕在他耳边,他不自觉地想象起少女优雅的步伐,袅娜的姿态。 松枝淳给了自己一巴掌,专心一点! 脚步声,车子驶过的声音,还有超市的优惠播报,应该还在回家路上,听不到什么有意义的内容。 松枝淳祈祷户松友香的家不要太远,不然窃听器的电池电量不够用。 松枝淳端着少女喝过的麦茶走到阳台。别误会,松枝淳并非痴汉,只是没钱,不想让麦茶浪费。这是他家价值最高的液体,只有招待客人时才会拿出来。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夕阳融进城市,一边喝着麦茶,一边听着少女慢慢走过街道。摩托轰鸣,溅起的水花让她发出小小的可爱惊呼,有猫的声音路过,她的脚步停住,猫咪被她摸得呼噜呼噜叫。 这样的少女被路人看到,成为了他们一天匆忙生活里的风景。 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钥匙的声音,关门的声音,应该是到家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少女的哀愁在无人的时候显露了出来。 “绝对暴露了,淳君今天这个反应。” “早知道陪酒的照片就先不发了,一旦接触不到淳君,事情就会很容易脱离掌控。”户松友花冷静地总结。 真的是她啊,松枝淳心中仅剩的一丝侥幸消失了。 “户松同学。”松枝淳以为有人在叫她,很快他就发现是少女在自言自语。 “户松同学、户松同学,户松同学户松同学户松同学……”少女的声音越来越用力,仿佛咬牙切齿。 “烦死了!”少女大喊,“明明之前都叫我友花了!!!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少女急促地喘息,仿佛氧气消耗殆尽。松枝淳能听见她的烦躁与焦虑。 “好不容易增加的好感度,现在肯定全没了!” “系统,显示好感度!” 松枝淳的脸色严肃起来。 “-10?!”少女先是不敢相信地尖叫,马上又传来了哭声,很快又开始抽噎起来。 “明明、明明模拟里面、就那么顺利的,为什么……” 哭声、喃喃自语声、喊叫声、砸东西的声音,一片混乱。 松枝淳的眉毛越皱越紧,他一直听到电池耗尽,确认了一件事。 户松友花,是恋爱模拟系统的新宿主。 第三章 没关系 松枝淳把窃听户松友花的内容都录了下来。经过一整个周末的思考与分析,他确定了。 这狗系统还在追我。 阴魂不散的恋爱模拟系统虽然被松枝淳拒绝了,却找上了本该是恋爱模拟对象的少女,而他成为了被攻略的目标。 松枝淳回忆自己与户松友花的相处。一起在天台吹风,他看着少女的黑发在风中摇摆。在只剩彼此的放学后整理资料,坐在他身边的少女笑容恬静。 即使是现在想起她的一颦一笑,他的内心还是会感觉到放松与宁静。 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了解与接受真实的自己,光是她存在着,对于松枝淳的生命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鼓舞。 然而都是假的。 没关系,松枝淳对自己说。 人生如戏嘛,自己天天演别人,现在被她演一次不也正常吗? 他一个人走进教室里。不管怎么样,学还是得上。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松枝淳从前门进来,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间,立刻又沸腾开来。 “松枝同学回来了。”这是风纪委员水岛未弥。 “总算来了啊,松枝!”篮球社的坂室建。 松枝淳笑着对众人打招呼,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就被一堆人包围了。 “对不起呀松枝君,之前误会你了。” “我之前就说过了,松枝同学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我一直都相信松枝的!” 他们站在松枝淳的座位旁,围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脸上都是歉意的神情。 松枝淳只好一遍遍重复。 “没关系。” “没事的。” “没有放在心上啦。” “我才没那么弱呢!” 看到他们的脸重新换上笑容,松枝淳感觉自己的胃在收缩。 之前是谁在放学后质问他,是谁在他的鞋柜里放上图钉? 好想吐。 这就是霓虹社会,所有的愤怒、不公,都会被抱歉消解。 没办法,让大家都开心,这就是选择便利人生的代价,就算再怎么不耐烦,也不能显露出来。 松枝淳握了握左手,随后又松开,脸上的笑容更加阳光,让人痴迷。 上课铃声响起,众人走回自己的座位,松枝淳才能看见坐在左手边的少女。 当初新生入学后,松枝淳当了班长,没有人意外。 竞选副班长时,很多女生举起了手,户松友花是最出人意料的那一个。 坐在松枝淳左边的户松友花抿着嘴笑,手臂白得发光:“我也想要挑战一下自己。” 户松友花现在依旧坐在他左边,安静地看着他。松枝淳有一种错觉,即使现在地震袭来,墙壁坍塌,教室被鲜血浸染,她还是会保持这个样子,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他。 “户松同学早上好~”松枝淳礼貌地笑笑。 少女回以同样的笑容。 小凑笙子踏入教室,“上课啦——” 松枝淳回归学校后,转眼便过了两周。 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松枝淳继续自己的表演,他开始注意,不再表现得那么完美。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化不大,然而即使是只知道打球的坂室建都发现了—— 下课的时候,坂室拉住他小声问:“松枝,你和户松同学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经常聊天吗?” 松枝淳与户松友花的距离感。 其实复学后,他见到户松友花的次数反而多了。 食堂吃饭时,户松友花会跟其他女生坐在隔壁桌;上体育课时,少女会穿着运动服在他面前不经意地走来走去;他在图书馆自习时,她在松枝淳身后的书架上找书。 松枝淳突然发现,回忆中的每个场合,都有少女安静的影子。 不是他见到户松友花的次数变多了,而是松枝淳不再习惯她的出现了。 回归羽丘高之后,松枝淳只想对户松友花敬而远之,二人不再聊天。即使户松友花主动找他说话,也只会得到他礼貌的回应或者有事离开的借口。对此,二人都表现得很正常。 毕竟他们都擅长演戏。 “因为……之前不是在传我跟女生的闲话嘛,我觉得还是要好好保持距离。”松枝淳是这么解释的。 “这就是帅哥的苦恼吗?”坂室建感叹的时候,户松友花默默走进教室。 放学的时候,户松友花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松枝淳,“松枝君,小凑老师说上次班会的资料需要我们整理。” 松枝淳放下背包,跟着她前往资料室。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各自不说话。 刚放学后的学校里还是有不少学生的,路过的男生会偷瞄户松友花,偷看松枝淳的则有男有女。 他们在一年生里都很有名,羽丘的开学典礼上,户松友花是入学成绩第一名,松枝淳是新生代表,站在所有新生面前。 仰慕他们的人很多,有勇气追求他们的人很少,二人互为彼此的原因。 “望月,望月,你之前说的那个男生……”松枝淳听见身后有人在议论。 “踏踏踏”,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女生快步走到他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踏踏踏”地回去了。 “望月!真的好帅!!是那种会希望他在樱花树下等我的类型!”女生在他身后跟同伴惊叹。 望月,松枝淳挖掘脑海中关于这个姓的记忆。户松友花气咻咻地加快了脚步,他只能跟上。 到了资料室,松枝淳关上门,隔断走廊吵闹的声音,二人在桌子的两端坐下,低头整理资料。 “松枝君最近过得怎么样?” 松枝淳停下手上的工作,看向户松友花,少女没有抬头,还在整理着。 “挺好啊,大家都很关心我,领导也致歉了。感觉生活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很充实。”出于礼貌,他反问,“户松同学呢。” “我不好。”少女低着头小声说。 松枝淳耳聪目明,但他还是装作没有听清,傻子才问为什么。户松友花过得不好,难道还是他的错吗? “我说,我过得很不好。”户松友花抬起头大声说,泪水顺着她的脸庞下落,“每次听到你叫我户松同学,我就难过得想哭。” “你知道这些天,我忍得有多辛苦吗?”少女流着泪起身,坐到了他身边,趴在桌子上望着松枝淳,像只没断奶的小猫。 松枝淳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脸色平静,继续整理资料。 “对不起,淳君,我不该造谣抹黑你的,我很后悔把你的照片发到论坛,害你被停学。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每次跟你独处,我就忍不住想靠近你,想触摸你。”户松友花说着,左手抓住松枝淳的右手,抚摸自己的脸。 手感很好。 户松友花继续说:“可是我知道,淳君没有那么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努力的。可是淳君总是不为所动,我就忍不住、忍不住,想要让你更依赖我……” 说着说着,少女把松枝淳的右手放到自己面前,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眼神迷茫起来。她先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又把他的手含在嘴里,双手放在桌子下面。 这张小小的嘴与湿软的舌头,在新生典礼上发言,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温柔地拒绝了不少纯情男生的表白,现在却在资料室里,含弄着松枝淳的手指。 松枝淳没有说话,把右手从少女的嘴里抽出来,用左手拿出纸张擦干净。 “为什么?” 户松友花以为松枝淳是不相信她的话,急忙坐起身,“淳君,我真的是因为太过喜欢你才这么做的。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脑海里全是你的影子,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上别人。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想着怎么让你更依赖我,更喜欢我……” 你差点就成功了。 但松枝淳想问的不是这个,“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不在乎他的想法,不择手段地伤害他吗?我做不到,为什么户松同学可以做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要怎么做淳君才能原谅我?”户松友花抬头看了看,看向墙上的窗户。 “从这里跳下去,淳君能原谅我吗?”少女说着就要起身,松枝淳只能抓住她。 这种人,上辈子的他来也应付不了,为了爱能伤害别人,也能伤害自己。 户松友花转过身看向松枝淳,反握住他的手,泪中带笑,“果然淳君还是在乎我的。知道你还在乎我,我就安心了,这几天淳君疏远我的时候,我感觉心都要碎了。” 松枝淳叹了口气。 本来故事到了这里,可能会走向一个不算圆满,但也是互相折磨到白头的结局。 然而“砰”的一声,一个女生拉开门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二人中间,扯开他们的手,然后狠狠给了户松友花一巴掌。 望月遥吐出四个字。 “跳啊,贱人。” 第四章 三人行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突然,望月遥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速度比松枝淳拒绝一个女生的告白还要快。 当他反应过来时,望月遥的巴掌已经落到了户松友花的脸上。 “啪!”清脆有力的声音。 松枝淳迅速把二人分开,他面对陌生的少女,背对户松友花。 注意到他的动作,户松友花捂着左脸无声笑了一下,望月遥则是皱了皱眉。 确定少女没有进一步的鲁莽行为,松枝淳转过身,“户松同学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的脸。” 户松友花松开手,左脸浮现清晰的红印,痴痴看着松枝淳的眼睛。 下手挺狠,松枝淳咋舌,“可能会肿胀和淤血,需要及时处理。” “她活该。”少女双手抱胸,说话依旧冷冷的,“本来就是她害了你,现在还在这里痛哭流涕,摆出一副多痛苦的样子,利用你的善良。” 望月遥说完话,发现松枝淳依旧背对着她看着户松友花的脸,脸色更冷了。她“噔噔噔”地走到松枝淳面前,指着旁边的户松友花说:“你让她跳!看她跳不跳!” 户松友花的泪还没干,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松枝淳。 无论户松友花会怎么做,松枝淳都不可能让她跳下去,他又叹了口气。 “望月遥同学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户松同学害的是你呢。” 望月遥听到这话,以为松枝淳是在怪她,气得瞪大了眼睛,“我就是看她不爽怎么了?你不会已经原谅她了吧——” 她的话被松枝淳打断了,“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我骂什么,我打什么?” 听到这话,户松友花很惊讶,自己真心实意的乞求似乎没有让心上人动摇。 望月遥则显得很开心,她先是笑了笑,露出可爱的虎牙,然后走到松枝淳身边,瞪了户松友花一眼。 “说到底,你能回来上学,跟这家伙可没关系哦,她可什么都没做,是我帮了你!” 松枝淳这才观察起这个闯进资料室的女生。 她有一双鹿一样的眸子,瞳仁很大,黑白分明,更显灵气,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不会是平庸之辈。她理所当然的有一张小脸,从侧面看,鼻子翘起可爱的弧度,少了锐气,显得稚嫩,略显瘦削的下颌则冲淡了这种感觉。少女与站在身旁的户松友花相比稍矮,黑发微卷,垂至背部。 少女靠他太近了,这可不是陌生人该有的距离。 “感谢望月同学的帮助,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为什么你一副我们俩很熟的样子?” 这不是在学校的松枝淳会说的话,少女却并不意外。 “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我已经很了解你了。在决定帮你之前,我早就把你彻底调查一遍了,你出身的孤儿院还是我们家资助的。” 松枝淳觉得回旋镖真是无处不在,他请侦探调查别人,竟然也会有人调查他。 “虽然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望月同学,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先送户松同学去医务室做紧急处理。” 望月遥脸色沉了下去:“你还对她这么好干什么?”语气冷得像是北海道二月的阿寒湖,生出冰花来。 在两人对面的户松友花脸色欣喜,听到松枝淳的话,又重新黯淡。 “你说错了,望月同学,户松友花在松枝淳心中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我怎么对其他人,就怎么对她。” 松枝淳背起户松友花,让她的脸靠在自己背上,遮住被打的痕迹。 两个人来到资料室,离开时却变成了三个人。 走廊上人不多了,松枝淳背着户松友花走在前面,望月遥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将要消逝的黄昏穿过三人,在墙面留下长长的影子。 户松友花贴上松枝淳的耳朵,悄悄说:“淳君,喜欢。” 望月遥没听见。 进了医务室,松枝淳把户松友花放下,保健老师抬起头,胸脯抖了抖:“脚受伤了?” 松枝淳没有开口,指着少女的脸。他被保健老师三沢调戏过,不想说话。 各方面都很大的三沢这才注意到户松友花脸上的殷红,她看向门外的望月遥,“女朋友?”,又看向室内的少女,“情人?” 松枝淳无奈地走了出去,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想跟三沢老师说话。 他靠着门外的墙壁站着,四处找了找,没看见望月遥的身影。 松枝淳低头思考,发现系统依然阴魂不散后,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不知道接近他的女生是不是系统派来的。 他不想被攻略,爱不是一切的借口,松枝淳可以接受自然而然的喜欢,不想要系统强加的爱。 前世他开始攻略少女们时,也不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喜欢。如果被她们知道这点,自己早就碎成几瓣了。 一只手拿着饮料在面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起头,是拿着两盒野菜生活果蔬汁的望月遥。 “谢谢望月同学。”松枝淳接过一盒,没有打开。 望月遥紧张地看着松枝淳接过饮料后,松了一口气,她微微抬起头,试图拿下巴对着他。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少女如此宣告。 明明只有一米六几的身高,却发挥出一米八的气势。 她学着松枝淳的姿势靠墙,两人在保健室门外,一左一右。 松枝淳笑了笑,“好。” 望月遥又走到松枝淳面前,踮起脚,指着他的鼻子:“都说了是朋友了,以后在我面前,不许这样笑,也不要用这种虚伪的语气说话。” “原来你想跟我成为真朋友?”松枝淳看着少女,她的表情认真,嘴巴微嘟,有种固执的可爱。 “我可不是白帮你的!”少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望月家的大小姐说不出“我想跟你成为朋友”这种话。“你得回报我!” “成为朋友算回报吗?”松枝淳试图讨价还价,减轻人生的成本,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怎么可能!具体怎么回报,以后再告诉你。”望月遥避开他的目光。 也好,有来有往的交易,有时候比居心叵测的善意更好。 户松友花的脸处理完毕,三人在校门口分开。 松枝淳先走,户松友花和望月遥都没有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你也喜欢淳君?”户松友花突然开口。 “你给我离松枝淳远点,别让我发现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撂下一句话,望月遥坐上自家的银色轿车离开了。 松枝淳回到家,洗过澡,换了身衣服,拿着望月遥给的果蔬汁,又走到阳台。 月色朗朗,照亮树林,正是品鉴饮料的好时候,望月家大小姐给的东西,肯定不会差吧?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房间的望月遥看着摆在书桌上、她从自动贩卖机里随便挑的野菜生活,想起那人站在黄昏里的笑容。 拧开绿色的瓶盖,喝下一口。 “好难喝!” 第五章 原谅? 羽丘高等学校在三鹰市与杉并区的交界处,在华国时提起东京,松枝淳只会想到涉谷、港区啥的,事实上东京都除了23个特别区,还有26个市。三鹰市不算出名,但在松枝淳眼里是个不错的地方,有吉卜力美术馆,太宰治在这里住过。 松枝淳租的房子离学校有几公里距离,一般都是骑自行车上学。今天也不例外,松枝淳骑车经过两个红绿灯,前方路口左转,就能看见羽丘高的大门。 羽丘高是个神奇的学校,明明属于三鹰市,但是搜它的地址,会显示【东京都杉并区久我山一丁目】,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杉并区。 松枝淳在校门口下车,动作潇洒,检查外表的风纪委员停下来看着他。松枝淳对她说了句早上好,就推着车进去了。 二年生风纪委员戳了戳身边一年生的后背:“文夏酱,那个骑车的男生是谁!好想认识他!” “前辈是不看论坛的类型吗?一年二班的松枝淳,不过前辈就别想了。” “昨天刚有人看见他和一年级的望月遥还有户松友花放学后在一块呢。你连上跑道的资格都没有。” 一年级的井波文夏,说话却像三年级的大前辈。 “呜呜,文夏酱别骂了……” 两位风纪委员默默把今天的检查标准提高了。 进教室前,松枝淳在走廊碰到了望月遥,今天她的黑发散在胸前,看上去很淑女。 “望月同学早。” 望月遥等着他打完招呼,才点点头,叫了句“松枝”,就走进隔壁的教室了。 “望月——已经认识他啦?速度好快!”女生在教室里起哄。 松枝淳走进自己班,一路打着招呼来到自己位置坐下,左边的座位还是空的。他想了想,问坐在他右边的水岛未弥:“户松同学还没来吗?” 水岛未弥摇摇头,高高的马尾摇摆。 松枝淳没有再问,准备上课要用的课本。 水岛未弥反而转过头来对他说:“松枝同学要是对友花有意思的话,就赶紧原谅她吧。虽然她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昨天晚上问了好几个女生,该怎么让男生消气。” 松枝淳没有否定,而是感兴趣地问:“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少女的脸色不变,刚张开口,户松友花就急匆匆走进教室。 “差点迟到了,不好意思。” 户松友花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起来,松枝淳和水岛未弥也不再说话。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 过了几分钟后,右边传来了一张纸条。 松枝淳把它打开,上面写着:“面对松枝同学,我也没什么办法。” 他看了眼坐在左边的户松友花,能看见她眼睛下浅浅的黑眼圈。少女注意到他的目光,勉强笑了笑。 第一节是国语,老师是个留着胡子的大叔,这节课讲外国文学。很快他就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起来: 1.怎么处理户松友花? 2.怎么解决系统? 3.高中的规划? 第一个问题就把松枝淳难住了,他可以装作原谅她,重新成为朋友,这很简单。可是如果户松友花想要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影子,甚至更进一步,松枝淳扪心自问,觉得原谅她很难。 关键在于,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原谅你呢?明明不原谅才是最痛快的做法。 “松枝淳,朗读下一首诗。”他的心不在焉被发现了。 他站起身,隐蔽地左右看看,水岛未弥低头看书,没有反应。 户松友花微微侧过身,拿着笔指着书上的一处地方。 松枝淳拿起课本。 “五月将尽,连日强光普照” “一路一路树荫,呆滞到傍晚” 松枝淳的声音清越,带着一阵回忆,微微议论的教室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作响。 “红胸鸟在电线上啭鸣” “天色舒齐地暗下来” “那是慢慢地,很慢” 他走在五月的傍晚,语气柔和缓慢。 “绿叶藂间的白屋,夕阳射亮玻璃” “草坪湿透,还在洒” “蓝紫鸢尾花一味梦幻” 窗外还是白日,教室里的阳光已经暗淡。 “都相约暗下,暗下” “清晰,和蔼,委婉” “不知原谅什么,诚觉世事尽可原谅” 教室笼罩在一股无言的氛围里,释然,叹息,胸中又生出一丝酸楚与甜蜜。 “读得很好,下次别走神了。”时至中年的老师不知想起了什么,原谅了他。 松枝淳坐下来,看见户松友花两只手放在面前,无声地鼓掌。 好吧好吧,松枝淳看着书上的木心二字,看在都是华国人的份上,给你个面子。 上午的四节课都是中年大叔,没有给松枝淳光滑的大脑留下任何印象,很快便到了午休。 松枝淳把户松友花留在他公寓的便当盒还给她,问道:“户松同学要一起吃午饭吗?” 水岛未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便当,把内心的惊讶和米饭一起咽进胃里。 松枝淳从来没有邀请过谁吃饭。 户松友花跟着松枝淳走出后门,经过水岛未弥的座位。她拍拍户松友花的手,小声说:“友花,加油。” 少女走出门,没有回头,转身的时候向水岛未弥挥挥手,表示自己收到了。 隔壁的教室,望月遥被朋友包围,看着两人从窗外经过,收起了笑容。 松枝淳让户松友花先上天台,自己随后就到。 户松友花慢慢拉开铁门,热风带着蝉鸣扑面而来,她找了阴凉的地方,垫好手帕坐下。 一个人听着蝉声聒噪,看着航迹云,被邀请的喜悦消失了,不安逐渐蔓延,她把便当盒放在地上,抱住双膝。 户松友花讨厌等待,过往的17年,等待从来没有带来过好结果。三人家庭支离破碎的那一天,她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坐在自己的床上,等着房间外的争吵与谩骂消失,最终等来了毁灭。 总有一些很糟糕的事在前面等着我,她把脸埋在膝上。 “便利店排队的有点多。”终于有人出现了,“抱歉,没想到天台这么热。” 松枝淳一只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扇风。 “所以没人会上天台,很安静呢。夏日的天空也让人感觉舒适。”户松友花抬起头,拍拍身边的阴影,示意松枝淳坐下。 松枝淳没有犹豫,坐在她身旁,从袋子里拿出面包和牛奶。 “淳君为什么不带便当呢?”户松友花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因为不喜欢冷的食物,也不喜欢不新鲜的食物。” 户松友花侧过头,长发末端垂到松枝淳的右手上,感觉痒痒的。 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一直等,等你觉得世事尽可原谅。 吃完午饭,户松友花拿着水杯去洗手间漱口,松枝淳倚着栏杆喝牛奶。 少女回到天台,走到他身边,也不说话,两人一起看风景。 “户松同学,讲讲系统的事吧。” 趁着少女现在的心灵敏感脆弱,他要把想知道的信息都拿到手。 听到系统两个字,户松友花不堪重负的心又颤了一下。 第六章 猛兽 夏天的云总是又高又大,厚厚的一团,在天上悠悠地飘着。 少女说系统现在只有两个功能,一是显示松枝淳对她的好感度,条件是肢体直接接触,不能隔着衣物,超过5秒;二是让她做梦。 松枝淳问了下,之前他背着户松友花去医务室时,好感度更新过,显示是0。 嗯,看来是真的。 至于梦,松枝淳自然也问了,户松友花只说,那是系统模拟的未来,但是跟现实不一样。他想了想,系统模拟的可能是他激活系统,主动接近少女的未来,用游戏的话讲,就是if线。 具体内容,少女没有说,只是给了他一个苦涩的笑容。 “反正也不是现实,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等到少女说完,松枝淳转向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 “户松同学,其实我要跟你说抱歉。” “一是因为你离开我家时,我给你装了窃听器,不过你也有跟踪我,不然也不会有我陪酒的照片,这点上我们是同罪。” “二是我无法接受你错误的喜欢。” “……什么叫错误的喜欢?”少女声音颤抖,她上前一步,身体快贴到松枝淳身上。她的手很小,却紧紧抓住了松枝淳的领口。 现在的姿势有点危险,松枝淳还靠着栏杆,要是户松友花突然发力,说不定两人就会一起掉下去。 第二天高中生情侣殉情的消息就会传遍东京。 “因为户松友花并不是喜欢我,只是喜欢梦里的松枝淳而已。”松枝淳很冷静,如果少女有任何危险的举动,他会第一时间把她制服。 这是松枝淳从上辈子得出的结论,系统要求他温柔体贴,把少女们放在第一位。他能变成每个对象喜欢的样子,洞察她们心底的所有想法,可那不是真正的他。 “你说的户松友花是谁啊?!”少女的吼声,带着歇斯底里的破音。 松枝淳从来没见过如此愤怒的户松友花。 “我说过我喜欢的是梦里的你吗?!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我不知道是谁让你产生了这种误会,但是我现在告诉你——” “我喜欢的是你!是在学校里戴着完美面具的松枝淳!是只在我面前特别的松枝淳!是反差又腹黑的松枝淳!” “我才不会因为一个梦就喜欢上别人!你不要太小瞧我的心意了!” 宣泄完的户松友花,一拳打在松枝淳的胸口。 他并没有掉下去,少女的拳头即使再生气也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痛感。 “松枝淳,我很生气。你的话太伤人了。” 看来不需要再考虑什么原谅了,松枝淳心想,以后该怎么跟水岛解释两人闹掰了。 “所以我们可以算扯平了吗——我伤害了你,你也伤害了我。”户松友花的眼睛红红的,气愤又委屈,还带着一点少女的娇俏。 “我原谅你了,淳君,你可以给个原谅我的机会吗?” 这是户松友花,在其他人面前永远沉静淡雅的少女,长长的黑发及腰,开学典礼时的一身白裙,比男生们的初恋更纯洁。她的笑容永远是含蓄的,你只能看到她愿意展示给你的七分温柔,想尽办法也尝不到她藏起来的三分甜蜜。 开学两个月,松枝淳已经见过了无数次她的笑容,都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欣喜的微笑,羞涩的抿嘴笑,酸楚的苦笑,微微眯起眼睛的偷笑。他跟她一起看过十四次晚霞,十五次日落。也见过她哭得狼狈,少女的脸被眼泪鼻涕沾染,卑微乞求的样子。 她本想轻松拿捏松枝淳,最后却痴痴地吮着他的手指。 她甚至不要求原谅,而是请求机会。 爱让恒心失去忍耐,让优雅抛下端庄。 真是可怕的力量,松枝淳看着被云层遮住的太阳。 “一,以后我不想再遇见类似这次谣言的事,麻烦你控制好自己。” “二,不要想着利用系统窥探我,追求我。靠着作弊去了解别人的内心,这是我最讨厌的事。” 户松友花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像是得蒙宽恕的狂信徒。 然而松枝淳继续说。 “我不可能就这么原谅你的,户松同学,原谅不是这么轻松就能说出口的事。“ ”你不是说要做永远的朋友吗?” “你不是说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背叛我吗?” 户松友花的双肩颤抖。 “与其这样,我宁愿我们从未认识过。” “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你了,至于你要挽回或者放弃。” “你自己选吧,我不关心。” 松枝淳背对着户松友花,看着云层的阴影投向教学楼,等少女的哭声消失。 两人离开天台的时候,才发现站在门后楼梯间的望月遥。 户松友花脚步不停,消失在楼梯转角,松枝淳站在望月遥面前,“望月同学,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 望月遥面无表情,一只手把玩着散在胸前的头发。 “一,我没有偷听,只是教室里太吵了,所以出来找个安静的地方,天台也不是你们所有的。” “二,天台的门隔音比你想的要好,只是那个心机女大吼大叫的声音太吵了,才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听着她毫无起伏的声音,松枝淳有点疑惑。 “你在高兴吗?” “没有!跟你没关系!”望月遥转身离开,走了几级台阶,看见户松友花等在转角处。两人对视,望月遥露出一个居高临下的微笑。 水岛未弥看着户松友花和松枝淳一起走进教室,午休已经快结束了,户松友花的脸红红的,松枝淳的额头有些汗。 等到户松友花回座位,水岛未弥拿出手机,在line上给她发消息。 “松枝被你解决了?” 对面发来个兔兔点头又摇头的表情。 水岛又打了一行字:“你们都这样了,他还没原谅你?” 对面又发来了猫猫疑惑的表情。 “没有做吗?你的脸好红,松枝还出汗了。” 猫猫打拳的表情。紧接着两句话。 “只是上了天台。” “太热啦!” 水岛未弥在脑海里想象少女的语气,看来起码有了转机。 户松友花知道,攻略松枝淳的最好方法,其实是慢慢相处,日久生情。 但是她等不了那么久,这才高一,就已经有许多女生注意到松枝淳。时间越久,意外越多。 其实刚入学时,班上跟松枝淳关系最好的女生是水岛未弥,那时的户松友花还在等着松枝淳接近自己。 直到她看见松枝淳与水岛未弥走在一起,四周是艳羡的目光。 只能怪自己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户松友花放纵心中如烈焰般灼烧的饥饿。 这股心痛的滋味,令曾经的少女化身一旦咬住就绝不松口的猛兽。 户松友花听着老师的讲解,心中发誓,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失败。 松枝淳翻开桌上的笔记,写下。 原谅是一个漫长而曲折的过程。 第七章 放课后 下午的两节课很快就结束了。 松枝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5:30。 好爽,他在心里感叹。 在华国时,他从来没在太阳落山前离开学校。 “松枝,跟我来下办公室。”班主任小凑笙子很少在放学后找学生。 松枝淳跟着小凑笙子,在走廊上放飞思绪。 怎么感觉自己最近总是跟在别人身后?他迈开长腿,几步超过了娇小的小凑笙子。 一个成功而优秀的人,必须走在所有人面前,引领他们前进,松枝淳如此告诫自己。 小凑笙子看着她的学生走在自己前面,领着她走进办公室。 “松枝同学,你是想当老师的老师吗?”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松枝淳没有跟她抢。 “只是觉得小凑老师走得有点慢。”一年二班的班主任小凑笙子,身高一米五九。 小凑老师在沙发椅上坐直了身子,绷紧了脸,试图维护教师的威严,然而她坐在椅子上,仰起圆脸看松枝淳的样子实在是过于可爱。 听说学校的女生都很喜欢她,说她是“妹妹系老师”。 “你停学时缺的课需要补上,不然成绩会下降的。” “没有必要吧老师,我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啊。” 开学以来,松枝淳的年级名次都在前30左右,高一总共6个班,每班30多人,他的成绩不算拔尖也是优秀了。 “而且老师知道我需要去打工的,没有那么多时间。”松枝淳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那你自己保证学习时间。”这本来就不是小凑笙子的主要目的,“第一学期快结束了,你感觉怎么样。” “羽丘高对学生很好,老师也很关心我,最感谢的是小凑老师,帮我申请了校外打工的许可。” 小凑笙子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说套话的态度没有以前真诚了。” 松枝淳笑了笑,看着窗外,体育社团的学生还在操场上挥洒汗水。 小凑笙子开口前顿了一下,“之前谣言的事,对你没有影响吧?” “有,我把打工辞了,现在得重新找。”松枝淳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危险的经济状态。拜户松同学所赐,他的账户已经岌岌可危。 “我说的不是这个。”她拿起笔在办公桌上敲了敲,“有没有影响班里同学们对你的看法?还有你的社团活动?你不是回家部的吧,怎么没见你放学后参加社团?” 他把双手摆在眼前,做了个拍照的动作,“我是新闻部的,日常部活不出席也没关系。” 松枝淳当初就是因为新闻部清闲才申请的,而且还能赚点稿费,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 小凑笙子微微张开嘴巴,吐掉心中的忧虑,“你自己没问题就好,有事的话就来找老师帮忙。” 小凑笙子发现松枝淳是孤儿后,一直对他很关心。松枝淳最讨厌别人知道他是孤儿之后流露出的同情和异样眼光,可是面对小小的小凑老师,他却感觉很自然。 “小凑老师,我觉得同学们对你的评价错了。” “什么” “不是妹妹系老师,而是姐姐系老师。” 小凑老师拿起桌上的教案,站起身想要打松枝淳的头,可是她碰不到,最后只能卷起教案狠狠捅了捅他的胸口。 松枝淳表情怪异:“你们女生都喜欢打同一个地方吗?” 从小凑笙子的连环追问逃脱之后,松枝淳回教室拿书包,准备骑车回家。 来到校门时,发现户松友花和望月遥都在门口。 “这是做什么?”松枝淳推着车停下。 “我想跟淳君一起放学。”户松友花双手提着包,放在身前,这个动作使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到少女的胸脯。 望月遥不需要自己拿包,她双手抱胸,站在户松友花身旁。这也算是她的御用姿势了,本就不大的胸部被彻底掩盖。 松枝淳没有回答等待的少女,看向望月遥,“那望月同学是找我有事?” 望月遥先是快速地从上到下,把松枝淳扫了一遍。他双手推着车把,左肩挎着包,刘海被晚风吹起,白色衬衫的纽扣解开一颗,显出修长的脖颈和突出的喉结。 眼前的男生比日剧里的男主更青春。 她把俊美少年的模样牢牢印在心里,开口却说:“我在等我家的车。” 其实她只是看见了等在校门口的户松友花,无论户松友花要做什么,望月遥都不会让她得逞的。 “那你继续等吧,我和淳君先走了。”户松友花马上说。 望月遥张张嘴,口型几次变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松枝淳。 就好像她已经依赖松枝淳很久了。 松枝淳仔细思考了一下,望月家是羽丘孤儿院的资助者,他还在孤儿院时,确实也有姓望月的温柔阿姨来探望过。 难道那时阿姨还带着一个叫遥的小女孩,其实他们早就见过,只是时间太久忘记了? 松枝淳的记性很好,他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天降青梅。 不想了,着急打工呢,松枝淳开口:“一个坐车的人,一个走路的人,和一个追风的人,注定是无法同行的。” 他的口吻像是浪漫诗人在吟咏悲剧。 等他骑上车追逐晚风后,说着要走路的户松友花坐着车走了,望月遥却一个人走出校门,保镖拎着包跟在后面。 一路绿灯,松枝淳骑了十几分钟,来到他住的公寓楼下,他没有停下,又骑过了一个路口。 自行车在便利店门口停下,一个已经满头银发的老人从店里探头。 “松枝君又来啦?” 松枝淳点点头,翻身下车,“上份打工辞了,所以来找樫田爷爷了。” 老人名叫樫田清则,开的便利店叫三鹰森林。松枝淳还是棵树苗时,三鹰森林就在了。 便利店只有老人一个人经营,松枝淳没有长期打工时,会来这里帮他搬货。 松枝淳走进店里,柜台里面露出个脑袋,扎着短短的辫子。 “松枝哥!”老人的孙女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爷爷喊她小花,所以松枝淳也喊她小花。 松枝淳揉揉她的脑袋,进了工作间换上店里搬货用的衣服,深绿色的背带裤。 他把衬衫的袖子卷到肩膀,走出便利店后门,一辆五十铃货车刚停下,司机把车窗摇下来招手。 “松枝君,好久不见!” 松枝淳叫了声“百枝姐”,女人喜欢他这么叫。 开车的女人叫丸山百枝,大学学的漫画专业,毕业两年了,还没找到工作。她的父亲以前给樫田爷爷送货,二人是老相识。 某次她来找老爹,在三鹰森林店里看见了搬货的松枝淳,来送货的就变成了丸山百枝。 也许是穿越的原因,松枝淳的记忆力和体质都格外好,一次搬三个箱子都不费力。 他一边搬箱子,一边听着前门的祖孙对话,汗水从他的肩膀流到小臂,看得丸山百枝嘴里也出汗了。她偷偷拿出手机拍摄视频,镜头放大特写,从松枝淳的脸滑到肌肉绷紧的手臂,发给自己在港区的闺蜜。 闺蜜马上回了消息:“你毕业了不留在市区,就是为了追这种极品高中生吗?” “这身材什么时候能让我摸摸!” 最后是一个爱心眼的猫猫表情。 炫耀完毕的丸山百枝嘿嘿笑了两下,她长得不差,脸像高中生,运动服盖住了S型的身材。 “松枝君,擦擦汗吧。”她拿着手帕靠近。 两手搬货的松枝淳没有拒绝。 把箱子统统搬进仓库里,顺手把堆积的货物全部整理好。松枝回到工作间,背带裤扔进洗衣机里,换回校服的黑色西装裤。 回到便利店,老人已经从二楼端来饭菜,丸山百枝和小花都在小桌旁坐好了。 今天的晚餐是炸得金黄的猪排饭配热腾腾的味增汤。 老人让松枝淳坐下,递来一张万元纸币。 这是新版的纸币,福泽谕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像。 “这么多?”松枝淳把拿起的筷子放下了。 “这次搬货的钱,还有之前拜托你接送小花上学一周的钱。”老人笑呵呵的。 “我挺喜欢小花的,不用那么多。”他揪了揪女孩因为狼吞虎咽变得鼓鼓的脸。 确实喜欢,手感挺好。 “让你收你就收!”老人开始吹胡子瞪眼。 松枝淳只好收下钱,拿起筷子,心中默念。 “泪水打湿猪排饭,发誓赚够一百万!” 回到家,松枝淳打开手机,line上很多头像闪烁,他点开两个。 “望月同学跟淳君的事,不是我传的。”兔兔头像,这是户松友花发的。 “明天找你有事。”猫猫头像,这是望月遥发的。 第八章 问题与误会 上午第三节课,国语,松枝淳又走神了。 他把自己的笔记翻到第一页,还是那三个问题。 1.怎么处理户松友花? 少女在松枝淳的心中不再特别,与其他路人同学无异。 2.怎么解决系统? 这个问题可以暂时划掉,根据犯人户松友花的坦白,目前恋爱模拟系统算是半关闭状态,只剩一点点基本功能。至于模拟未来的梦,犯人说最近没有出现过。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激活了系统的只有户松友花吗?松枝淳有不好的预感。 3.高中的规划? 松枝淳把这个问题画了个大大的圈。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说到高中的规划就会想到毕业,想到毕业就会想到未来,想到未来就会想到人生。 高中的规划,其实就是在问人生的目标,松枝淳的想象唯独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想着这个问题,松枝淳看着黑板,脸色越来越严肃,讲台上的国语老师都慌乱了起来。 铃声终于响起,中年男人如释重负地宣布下课。午饭时间到,松枝淳跟着人群走出教室。 食堂的路上遍植枫树,洒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却驱不散学生心中的躁意。 从和颜悦色的食堂阿姨手里接过一份荞麦冷面,松枝淳想起自己昨天说的话,他不喜欢吃冷的。 他吸着爽滑的凉面,思考自己心口不一的原因。 自己确实不喜欢吃冷食,华国人的胃需要温暖,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又是什么改变了自己?松枝淳又咬了一口溏心蛋,继续总结。 首先是因为来到霓虹已经17年,饮食习惯多多少少被改造了。然后是因为炎热的天气使他迫切需要一些低温的刺激。 他想起户松友花,攻势猛烈的少女就像暑气翻腾的霓虹,力图蒸发出他的欲望与渴求。 由于户松友花的明牌追求,最近男生看松枝淳的目光都有点不善。 松枝淳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坐在他面前的少女。 所以这张冷冰冰的小脸才会让他感到一丝慰藉吧。 望月家的大小姐发型多变,松枝淳路过隔壁一班时,经常能看见几个女生围在望月遥的座位旁玩她的头发。 今天望月遥的发型是公主切,显得她的脸格外的小,两侧的头发扎成双马尾,可能是朋友们给她扎的。众所周知,女生无论表情多冷,扎着双马尾,给人的感觉都是甜的,松枝淳感觉这个望月遥适合被他配着荞麦面一口吃掉。 松枝淳咽下最后一口面,喝掉杯子里的清水,拿出纸巾擦嘴,然后才开口:“望月同学来找我,是因为昨天line上说的事吗?” 望月遥不说话,高冷地点点头,以为自己很有威严。一班的女生恰巧经过,小声惊呼。 “呀,竟然能在食堂看到望月亲!” 女生们快步走到她身边,两个辣妹打扮的女生抱住她的两只胳膊,其他人要么是揉望月遥的脸,要么在给她拍照。 “果然我们弄的发型好好看!” “明明是理音我的眼光好!”一个辣妹自夸着。 “嗯嗯,超级可爱!” 松枝淳感觉望月遥对于一班的女生来说就像是猫,再怎么高冷傲娇,也逃脱不了被撸的命运。他看着大小姐被女生们尽情宠爱,想到户松友花发的信息。 如果他勾搭望月大小姐的消息不是户松同学传的,那有两种可能。 1.有人看他或者望月遥不爽,传谣言。 不太成立,因为这个谣言对两人来说都没什么伤害。 2.这不是谣言。 松枝淳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被望月遥迷住,对她暗送秋波。 “松枝亲也觉得很可爱对不对?”名叫理音的辣妹突然凑到他面前。 松枝淳点点头,确实。 “松枝亲有没有心动?”辣妹继续问。 “你为什么叫得这么亲热?”望月遥不满地扭头问辣妹,躲开松枝淳的目光。 松枝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点头是因为没有心动,不摇头是因为不合氛围。学会读空气,这在霓虹很重要。 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望月遥没有等到回答,把头转了回来,“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女生们在后面嘻嘻笑着。 “好般配!” 走着走着,松枝淳又跟在了少女身后,因为他不知道要去哪。 两人走到一处池塘边,松枝淳基本没来过这里,因为这是学校的约会圣地。 不过现在是中午,阳光火辣,倒是没什么人,情侣都跑到空教室去了。 望月遥领着他在池边走了走,停在一座雕像前。 “这是我姑姑,也是望月集团的董事长。”雕像是一个笑容温和的女人,下面刻着行字。 感谢望月华女士捐款100,000,000円。 “我知道,望月华女士,我在孤儿院见过她,是我尊敬的人。” 望月遥背对松枝淳,站在雕像面前,“她的生命可能只剩下半年了。” 松枝淳听着很奇怪,“你姑姑现在身体出问题了?” “刚检查过,一切正常。”望月遥补充了一句,“饮食不规律导致胃有点不太好。” “那是有人要谋害她?”松枝淳发挥想象力。 “如果她出事了,你得帮我。”望月遥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我能怎么帮?松枝淳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她的姑姑会得一种看不到美少年就会死的病? 松枝淳走到望月遥之前的位置,观察雕像。很温柔的一个人,他不希望有意外发生。 离开时,他发现脚下干燥的泥土有湿润的痕迹,应该是望月遥留下的。 众所周知,美少女不会吐口水,也不会排泄,那么剩下的液体好像只能是泪了。 松枝淳回到教室里,给望月遥发消息:“如果望月同学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嗯。”少女依旧高冷。 隔壁的教室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班什么情况?” “她们说你肯定欺负我了。” 看来是少女的泪痕被误会了。 猫猫头像最后发来一条信息。 “你到底能不能帮上忙,还需要我的考察。” 如果谣言存在一定的真实性,既然松枝淳没有勾搭望月遥,那么也可能是大小姐春心萌动了。 第九章 制霸竞赛从地理开始 今天是周六,霓虹有些高中周六也会上课,羽丘高周六有半天课,都是比较轻松的音乐和保健课之类的。 所以松枝淳经常会选择周六请假去打工,但是昨天晚上小凑老师特意提醒他今天不要请假,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来学校了。 一二两节课都是音乐,广内绫坐在讲台上,有气无力的。 天气太热了,即使室内开着空调,她也没有什么讲课的欲望。 “吹奏部还在招人,让我帮她们宣传一下,所以今天就不上课了,给大家放《轻音少女》。” 底下有女生小声问:“老师,你放这个不是给轻音部宣传吗?”看来是吹奏部的女生。 老师想了想:“两个部一起宣传吧。” 广内绫是慵懒的大姐姐,身高一米七,是吹奏部的顾问教师,一般只能在上音乐课时看到她。不过据说每年文化祭她都会上台表演,有许多男老师追求她。 跳过片头片尾,松枝淳看了六集轻音少女。快下课时,正好放到少女露出内裤的名场面。 “啊,老师我当年念书的时候,也很喜欢穿条纹的女生呢。”广内绫趴在讲台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下课铃响后,广内绫伸了个懒腰,露出撩人的曲线,打着哈欠走了。松枝淳跟在她后面走出教室。 走着走着,广内绫回过头:“松枝,你小子跟着我干什么?” “我找小凑老师。”松枝淳多走了两步,超越了广内绫。 “笙子对你只是对学生的关心,你可别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哦?”广内绫迈开长腿,跟松枝淳齐头并进。 “谢谢广内老师提醒,我会注意的。”广内绫是少见的有话直说的霓虹人,气氛有点尴尬,松枝淳决定转移话题。 “广内老师为什么会担当吹奏部的顾问呢?”他感觉老师对社团并没有多大兴趣。 “因为吹奏部可爱的女生很多啊。”她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 “......”松枝淳好像知道她至今单身的原因了。 “不要误会,我的性取向可没问题,只是没遇到喜欢的男人罢了。” 松枝淳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向他解释这个。 “松枝,你要不要来当吹奏部的经理?”广内绫突然问。 “老师,我可不会吹奏乐器啊。”上辈子小学时,他好像学过口琴。 “没事啊,经理又不用参加训练。你来当经理,吹奏部肯定可以招到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广内绫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只能表示敬谢不敏。 松枝淳惊讶地发现广内绫跟他一起走进了小凑笙子的办公室,音乐老师的办公室可不在这里。 他没来得及跟老师打招呼,广内绫就“咚”的一声坐在小凑笙子的对面。 “笙子,周六上课好累啊——”她仰躺在办公椅上,山峰高高隆起。 “老师明明就只是放了两节课的动画......”松枝淳没忍住。 小凑笙子坐在电脑前呵呵笑:“好啦好啦小绫,下班去那家你最喜欢的烧鸟店。” “松枝同学过来,把这个填一下。”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他。 松枝淳接过看了一下,东京都高中地理竞赛报名表。 “老师,我只参加有奖金的竞赛哦?”他向小凑笙子确认。 “知道知道。”小凑老师没好气地回答,“这个拿奖后可以参加全国竞赛,学校会给奖金的。” “谢谢小凑老师,其他文科比赛和生物比赛也请帮我留意一下。”松枝淳表示感谢。 他从小学就开始参加各种比赛,为了奖金,主要是文科类的。 可能是穿越的后遗症,松枝淳幼年时有超忆症的现象,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童年和前世的经历细节,这种现象随着他逐渐长大才好转。拜此所赐,他现在基本能做到过目不忘,因此学习文科知识对他来说比较轻松。 “你小子成绩很厉害?”躺在椅子上的广内绫起身。 “文科成绩还不错。”松枝淳谦虚起来,他的文科成绩并不总是满分,毕竟考试除了掌握知识还需要加以运用。 广内绫表示惊讶,小声说:“明明长着一张乱搞男女关系的脸。” “小绫!”小凑笙子竖起眉毛,“怎么可以对学生说这种话!” 她走到对面座位,一边教训比自己高十一厘米的同事,一边对松枝淳说:“填完表拿去交给负责竞赛的樫田老师,他在第二活动教室。他还会给报名的同学讲一些注意事项,下节课你不用听了。” 下节课是保健体育,不用跟一群男生坐一块接受性教育,他自然乐意。 广内绫在办公室里骚扰小凑笙子,松枝淳在旁边安静地填表,偶尔大姐姐的波涛汹涌会滑进他的视野。 高一的前四个班都在一楼,后两个班和高二的前两个班在二楼。高二的后四个班和两个活动教室都在三楼。填完表,上三楼,找到第二活动教室。 松枝淳敲门,等里面传来“请进”,他才打开门走进去。一个长得有点像樫田爷爷的男人坐在讲台上。 “我是樫田,填好的地理竞赛报名表请交给我。”男人低着头,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松枝淳递上报名表,在脑海里回忆,樫田爷爷和小花好像从来没提到过这个人。 看见报名表上写的“松枝淳,高一”,樫田老师抬眼看了看他:“先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 松枝淳进教室时就把室内扫了一遍,羽丘高等学校的制服,女生的领巾和男生的领带,不同年级颜色是不一样的。教室里一年生的蓝色很少。 他站在讲台旁边找位置,后排突然有人举起手,声音整个教室都听得到,“松枝!坐这里!” 怎么是他......松枝淳默默走过去坐下,旁边的男生笑得很开心:“松枝,好久没来部室了。” 男生长相非常中性,头发比一般男生长,有种文艺气息。 “津岛前辈,声音小一点。你自己说可以不参加部活的。” 津岛洸是新闻部的部长,据说跟大文豪太宰治有亲缘关系(太宰治原名津岛修治),在学校里人缘很好。 津岛洸放低了声音:“正好现在有空,你待会别回教室了,来部室,有大事要宣布。” 松枝淳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摆摆手,表示别来烦他。 津岛洸没有介意,他跟松枝淳是老熟人了,扭头就找其他人聊天去了。 又过了一会,等人到齐了,樫田老师敲了敲黑板,介绍了参加竞赛的准备工作,以及学校会给报名的同学提供额外辅导和教材。 最后他说:“统一辅导时会发放教材。一年生可以先走了,其他同学留一下,我再讲一下今年的题型变化。” 松枝淳第一个起身,经过讲台时,他问老师能否提前拿教材。樫田老师说待会去他的办公室拿。 等一年生都离开后,坐在津岛洸旁边的男生小声说:“区区一年生,装什么装,这就卷起来了。” 男生叫城尾丈,是他的同班同学,性子比较直。 “他的竞赛成绩应该会比你好哦。”津岛洸笑眯眯的。 “你跟松枝淳很熟?”男生很惊讶。 “以前就在竞赛上见到他,他的成绩比我好,前几名那种的。” 城尾丈的脸色不太好看。 “而且啊,东京都这边负责竞赛的老师应该都知道他,不是因为他的成绩特别好。” “而是每次比赛完,总会有老师发现自己学校的女生转到松枝的学校去,夸张吧?” 男生不说话了,他选择听老师说话。 松枝淳没回教室,保健体育也没什么听的必要。想着部长的话,他久违地去了新闻部的部室。 依旧是先敲门再进去,有个女生已经坐在部室的电脑前了。 女生面对屏幕,在看视频,她戴着耳机,脸色潮红,呼吸有点重。 松枝淳找了个位置在会议桌坐下,瞄了眼电脑屏幕。 嗯? 动作片? 第十章 目标是成为打工皇帝 松枝淳用力咳嗽了两声,示意沉浸在动作世界的女生,有人进来了。 女生摘下耳机,如梦方醒,她转过头看见了松枝淳,眼神湿得能滴水。 她结结巴巴地说:“这是,那个,裕美酱说保健体育要看的。”女生似乎没想到有人会在上课时间进来。 “我建议你先把那个关掉,芋川同学,待会下课了其他人就过来了。”松枝淳指了指屏幕。 “好、好的!”少女握着鼠标的手一直颤抖,怎么都点不中X键,索性直接长按主机,把电脑关了。 关掉电脑,芋川夏实也坐到会议桌旁边,她两腿内八,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感觉像是要哭了。 松枝淳在新生入部时见过芋川夏实,应该是一年四班的,有时也会在一楼看到她。 “芋川同学。”他刚一开口,少女就抬起头道歉。 “对不起!” “你先冷静一下。”松枝淳把空间留给她,去走廊吹风。 羽丘高中的教学楼从上方俯视是“h”型,像把椅子。长的一面面向学校正门,椅背上部是教师办公室和活动教室,下部是各班教室,短的一面是活动楼,有各种社团部室。像新闻部和学生会等官方的组织,部室都在活动楼一楼。 松枝淳站在一楼走廊上,他的位置可以看见对面的一年二班,他的班级,还有隔壁的一班 现在还在上保健课,教室里的男生离开了,只剩下女生在,这周户松友花坐在窗边,松枝淳可以看见她的侧脸。 户松友花在座位上偷偷拿出手机,给松枝淳发消息。 “保健课学了好多。”呆呆的兔兔表情。 发完消息,户松友花抬起头看了看,似乎是怕被人发现,然后就看见了对面走廊的松枝淳。 她对着松枝淳吐吐舌头,又眨眨眼,最后在窗户上画了个爱心。 松枝淳不为所动,把目光转向一班。 望月遥也坐在窗边,少女低着头,偶尔偷看一眼黑板。 她的睫毛颤了颤,似有所感,看向窗外的松枝淳。 然后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 芋川夏实看着松枝淳回到部室,她已经冷静下来了,耳朵还是有点红红的。 松枝淳坐下来,看着对面的芋川夏实说:“这件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也不用道歉,那种片子,大家基本都看过。” 少女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不安地微微摆动,像只呆呆的企鹅。 下课铃响之后,走廊传来喧闹声,没过多久津岛洸带着其他人就来了,众人各自找位置坐好。 松枝淳数了数,算上自己总共11个人,高二高三4个,高一3个,另一个好像就是芋川夏实口中的裕美酱,现在就坐在芋川的旁边,笑得很开心,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样子。 不知道她跟芋川说了什么,少女的脸又红了起来。 “OK,现在开始开会!”津岛洸宣布,部室里安静下来。 “今天新闻部召集大家主要就是通知一件事。” “校方决定明年的招生宣传片由羽丘学生来主导制作,新闻部负责提供选题以及内容策划!” 对于新闻部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大事。 “学校的要求是宣传片的主题能够展现羽丘学生的精气神与创造力,体现学校的包容开放与治学严谨。” “非常抽象的要求呢。”裕美酱评价。 “换句话说,就是给我们的发挥空间很大。”二年生笠江学姐解释到。 “话说,学校为什么不自己拍,我们三年生没精力搞这种东西啊。”菊崎学长抱怨。 “校长说参与制作的各个社团可以根据成员贡献推选名单,经过全体制作组及校方审核,会在宣传片尾出现,申请首都圈的大学会在录取线或者二次考试有加分。”津岛洸补充道。 “由学生制作宣传片才能体现羽丘高的创造与包容。”菊崎改口得非常自然。 “看来大家对参与制作都没有意见了,对于选题有什么想法吗?” “不如先看看以前的宣传片都是怎么拍的吧?”松枝淳建议。 于是津岛洸开启角落里的电脑,连接投影。打开电脑的时候,芋川夏实肉眼可见地紧张。 浏览器搜索“羽丘高等学校”,点开往年的宣传片。 ...... “嗯......确实都差不多呢。” 再看看其他学校的吧。 “也差不多呢。” “国公立学校基本都是介绍课程和校内设施什么的。” “诶,这个学校好厉害!” “那是艺人学校啦......” 评论完首都圈的学校后,部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我们该拍什么呢?”津岛洸再次发问。 “大家入学前,都是怎么设想校园生活的?”松枝淳说。 “青春!” “青春吧” “恋爱啊社团啊什么的。” “那你们现在站在自己的青春里,有什么感觉?”津岛洸接过松枝淳的话,问了个很有文艺范的问题。 一年生的三位都没有回答,他们刚入学不久。 “......很迷茫啊。”菊崎说。 “焦虑。”这是之前一直低头看书的稻宫学姐,二年生,松枝淳在第二活动教室也看见她了。 “话说,”松枝淳突然开口,芋川夏实被吓了一跳,“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人生的目标是什么。” “啊啊,是这个阶段呢......” “松枝觉醒得很早啊。” 高年级的前辈们突然默契地交流起来。 津岛洸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等高一的几位到了高二高三,绝对也会思考这个问题的。最近学校的心理咨询室都要排队了。” “要说人生目标的话,最想要的肯定是那个啊。”菊崎的话带着强烈的自信。 “钱!” “啊,确实。” “无法反驳呢。” 果然,松枝淳心想,说到人生的目标,第一个绝对是钱啊。 孤儿院长大的松枝淳,对于金钱的认识早早就养成了。 金钱是一切幸福的基础。 人是贪婪的,就像松枝淳,解决了自己的温饱还不满意,总是会想起孤儿院的他们。 “那这样吧,幻想呢?你们对人生的幻想呢?”津岛洸又换了个角度。目标是实际的,幻想是不切实际的。 “我想住在东京天空树。”菊崎说,他喜欢俯瞰城市的感觉。 “我的话,想当歌手,在东蛋开演唱会。”裕美酱的梦很大。 “画漫画,黑暗痛苦又鲜血淋漓的少女漫画。”稻宫放下书,推了推眼镜。 “喂喂,你管这种叫少女漫画吗?”笠江忍不住吐槽,两人关系不错。 “......我想当摄影师,拍很多照片和视频。”芋川低着头,脸红红的。 “我想养一群小孩。”松枝淳最后说。 众人都笑起来。 “你这个、什么情况?”菊崎。 “像是后宫男的发言。”裕美。 “源氏物语的感觉。”稻宫。 松枝淳没有解释。 津岛洸拍拍手,终结了讨论,“不如我们就拍这个吧,大家幻想中的校园生活,把新生都骗进来!” 他在黑板上写下。 “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不会被告抄袭吧?”菊崎虚着眼。 “怎么可能?只是借个题目而已!”津岛洸信心满满,“是不是很青春,有没有想看看到底在讲什么的感觉?” 众人点点头。 “OK!那就这样!具体怎么拍,我会找其他社团和校方商量的。反对者举手!”津岛洸一锤定音。 “散会!” 部室里只剩下盯着黑板上大字的松枝淳和旁边的津岛洸。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哦。”津岛洸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敲着课桌。 他知道松枝淳是孤儿院出身。 “每个孤儿院出来的小孩都会像你这样吗?”津岛洸作为新闻工作者,总是怀着对他人的好奇。 “他们都很爱我。”此刻的松枝淳跟望月遥很像,他们都不回答问题。 “我初中时,觉得架子鼓很帅,他们就攒了三个月的零食钱,凑在一起,在我15岁生日时送了我一整套tama的帝王之星。” “虽然是二手的,但是也很贵啊。我当时恨死那个卖给他们架子鼓的老板了,怎么不推荐便宜一点的。” “你知道小孩子想忍住不吃零食有多难的。” 松枝淳笑着说,声音却闷闷的。 津岛洸装作没看见他红了的眼睛。 最后他们一起出校门。 分别的时候,津岛洸问他:“又要去打工吗?” 松枝淳点点头。 “松枝,要是没有目标的话,就先朝着打工皇帝努力吧。” “这是什么?”他推着自行车问。 “简单来说,就是打很多工,赚很多钱。” 周一的历史课,松枝淳看着笔记本。 3.高中的规划? 先成为打工皇帝。 第十一章 暗流 早晨,松枝淳进教室后,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校历,今天是七月二号,周二,离七月二十一号放暑假还有半个多月时间。 周二上午的课表,数A,数1,地理,体育。 松枝淳不喜欢数学,或者说他不喜欢跟数学沾边的课程,包括物理、化学等等。 这些科目的竞赛都不是靠背书就能解决的,初中的数学竞赛他就只能拿二等奖了,高中的更不打算碰。 毕竟他只是为了赚钱,花太多时间的话,还不如去打工。 要成为打工皇帝,首先要有优秀的时间观念,这是他自己总结的。 生物还好,计算的内容会少一点,所以生物竞赛还能争取一下。 霓虹的高等学校在每天第一节课前有15分钟的“HR(班会)”,一般用来班主任开会或者学生早读。 羽丘高的风气比较自由,允许社团用这段时间晨练,待在教室的学生会早读,也有的像坐在松枝淳前排的学生一样,偷偷摸鱼聊天。 松枝淳听到他们在聊运动会的事,他因为休学错过了。 聊着聊着,坐在他前面的须山转过身来:“松枝你知道吗,运动会的时候,一年五班的杉崎说本来想找你PK,他拿了四百米的冠军。” “听说他喜欢户松同学来着......”他的话说到一半,发现本来在晨读的户松友花抬起头看着他。 “......”顶着户松友花的目光,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把身子转了回去。 户松友花正在努力驱除所有不利于她追求松枝淳的要素。 自从天台事件后,松枝淳每天到学校时,她一定会在位置上,放学后,如果松枝淳没离开,她也绝不会走。 松枝淳感叹她的决心,把两本数学书都翻了一遍。数A的概率与排列组合,数1的集合与二次函数,都印在他脑子里。 待会两节数学课加一节地理课,他要把之前从樫田老师拿的教材,连知识点带例题,全部看完。 这就是优秀的时间观念,松枝淳对自己很满意。 三节课后,松枝淳把已经变成废物的教材放进抽屉里。 下节课是体育课,内容是游泳。听说有的学校场地不够,会把泳池建在天台,但是首都圈的学校基本没有这种情况,都是室内泳池。 松枝淳在更衣室里换上泳裤,须山在身后看着他。 “看看这宽阔的背肌。”须山叫来坂室建,一起欣赏松枝淳的身材。 松枝淳换完衣服,转过身盯着他俩看。 “哎,松枝,别回头!你不知道你刚刚转身那一下,从颈到腰的线条有多美。”须山喜欢健身,经常在tiktok上云健身。 松枝淳把泳帽扔到他胸口,表示可以住嘴了。 谣言事件后一个多月,松枝淳把自己的形象有意转变,偶尔特立独行,发点脾气,周围的人反而感觉跟他距离更近了。 霓虹从初中之后,男女就分开上体育课,所以也没有什么喜闻乐见的内容。 游泳馆很大,有好几个泳池,男女生分开,都只用两边尽头的泳池。 男生们走出更衣室,在泳池边聚成堆。二班的体育课跟一班一块上,两个班关系不错,会随意聊天。 “如果运动会的时候松枝在,杉崎肯定不敢那么嚣张。”须山又提起这个话题。 上课铃响,体育老师压着点出现,“快期末了,大家就自己随意游一游,放松一下吧。”说完就走到泳池边的救生椅上瘫着了。 松枝淳跳进水池,仰泳和蛙泳切换着游,想像自己是一条海豚。 另一边的泳池,女生们聚在一起,互相比较身材。 “明明夏天出了那么多汗,怎么感觉还是胖了!” “你也不看看自己一天吃几个冰淇淋......” “还是户松同学身材最好。” 少女发育得恰到好处,像是青春期女生的模板,曲线优美,大腿紧致,小腿纤细。夏季的烈日也无法损害她皮肤盈润的白。 户松友花站在二班的女生中心,右手抱着左臂,放在身前。她不争不抢的性格在女生里很受欢迎,在她有心上人后更是如此。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松枝淳,没有心上人的美少女对于渴望恋情的女生是最有威胁的。 一班的女生也走向泳池边,户松友花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望月遥。她今天扎着高高的马尾,深蓝色的泳衣包裹着两小团柔软,双腿修长,不说话的清冷模样又多了点运动风。 其实在其他女生看来,户松友花和望月遥像清水中的两滴浓墨,在人群里都特别显眼。 户松友花认为,论身材应该是自己赢了,不过她并不确定松枝淳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不是望月遥这样的就行。 体育老师现身后,同样是安排自由活动,不过女生这边下水的很少,大多是坐在泳池边,脚垂进泳池里,一边戏水一边聊天。 两个班的女生气氛很和谐,直到一班的一个女生向老师借来了她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 她带着望远镜回到泳池边坐下,举着望远镜看向对面男生的泳池。 “好多男生都没肌肉啊,失望!”她开始评头论足,周围的女生也聚过去了。 “瑠奈,也借我看一下!”旁边的女生笑嘻嘻地搭话。 “你有想看的男生吗?”瑠奈随口问了一句。 “......” “真的有啊?是谁?” “二班的坂室啦,赶紧拿来!”女生夺过望远镜。 望远镜在感兴趣的女生手中传递着,看着看着,不知道是谁的惊呼。 “松枝同学的身材是真好啊。” “望月要不要看一下?”一班的女生问。 泳池边突然安静下来。户松友花坐在池边低着头,双脚拍打出水花,似乎没听见女生说话。 二班的女生都知道,户松同学喜欢松枝淳。准确来说,很多一年生都知道,毕竟户松友花有意无意地表示了很多次。 一班的女生们在心中责怪那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 “有什么好看的。”望月遥起身跳进水池里,激起一池水花。 “望月!”跟望月遥关系不错的理音被溅了一脸水,气得跳下去追她。 拍打出的波纹,在泳池里荡漾。 第十二章 证明 下午第一节课,国语,松枝淳把竞赛教材又过了一遍,然后掏出了中午去图书馆借来的《地理》杂志看。 这本杂志就叫地理,在霓虹的定位类似《华国国家地理》,他借了最近的十期,走马观花地看着,主要是记忆一些常识和特殊的地形,竞赛可能会考到。 国语老师看见松枝淳开小差,但是没有点他,已经习惯了。 第二节课是家政课,松枝淳在去家政教室的路上回忆刚看的内容。 阿苏山,日本最大的破火山口,威力恐怖的八级火山。 渡岛大岛,日本最大的无人岛,火山活动剧烈。 在家政教室换上围裙,坂室和须山找他组队,同意。坂室建和须山负责处理食材,他来烹煮。 虽然是独居生活,但是松枝淳的厨艺一般,主要是因为下厨次数少,不过跟普通男高比起来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等着两人切菜的时候,松枝淳环顾教室一圈,户松友花的小组不出意料就在他的左边。户松,水岛,还有一个不知名的普通女生。 户松友花正在教水岛未弥切菜的手势,她把手举起来,前掌弯曲,也就是所谓的猫爪。水岛也举起爪子挥了挥,两只小猫呆呆的。 “是不是很可爱?”那个普通女生跟松枝淳搭话,看着两只小猫,表情陶醉。 松枝淳笑了两声,在女生听来算是肯定。 “小叶松同学不去学一下吗?”虽然是不知名,但是过目不忘的松枝淳自然是记得的。 “我是那种一用刀就会切到手的类型。”小叶松吐吐舌头。 松枝淳没能把不知名女生赶走,不过很快户松友花就注意到了这边,走了过来,两手攀上她的肩膀。 “小叶松同学,走吧走吧,你也来试一下。” “诶?我就不用了吧?” 女生被户松友花带走了,坂室那边也把食材处理完毕。松枝淳往锅里倒油,油热后放洋葱,煎到半透明放腌制好的肉。 翻炒猪肉的时候,他听见左边传来不知名女生切到手的惨叫。 加料汁,炒熟,出锅。生姜烧肉就做好了。 三双筷子伸向肉,松枝淳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但是生姜呢?”他问。 “是姜泥,腌制肉的时候就放进去了。”坂室吃得很香,边吃边掏出一瓶东西。 “须山,你不是说喜欢吃辣吗?尝尝我爷爷做的黄芥末。” 须山用筷子蘸了一点,配着一口肉吃掉了。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眼睛紧闭,脸色酱红,额头发汗,抖的像触电。 松枝淳没理他们,默默把自己那份吃完,感觉有点口渴。 户松友花拿着一碗汤走到他身边,“淳君要尝一尝我们组做的味增汤吗?不小心烧多了呢。” 他说了声谢谢,接过汤碗。 松枝淳从不浪费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他对食物永远忠诚。 看着眼前的男生把汤喝完,户松友花笑得很开心。 只是不知道这汤里有多少是不知名女生的血。 依旧是三点半放学,松枝淳不能直接去打工,地理竞赛的课后辅导从今天开始。 他挺希望是中午辅导的,但是霓虹学校的午间就四五十分钟,算上午饭,时间显然不太够。 老位置,第二活动教室,等他走进去后,又被津岛洸招呼着坐下。 “校方已经同意我们的选题了,下一步就是商议拍摄内容。”津岛洸坐在他右边,笑眯眯的。 松枝淳点点头,表示自己听着呢。 “等拍摄内容定下后,我们要去沟通拍摄对象并做好预案。” 樫田老师走了进来,开始发放教材,松枝淳打断了身边人的话:“樫田老师好说话吗?” 津岛洸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松枝淳想干什么,“只要你的成绩够好,他就好说话。” “OK,这应该是我来听的最后一节课。以后竞赛辅导发新的教材和例题之类的,就拜托你帮我带一下了。” “没问题。”津岛洸答应地很果断,“那能不能拜托你考虑一下,到时候参加拍摄?” “沟通和采访?”他有点犹豫,怕浪费时间。 “以你的条件,应该还会出镜,校方肯定会要求你出镜的。”津岛洸一边听着授课做笔记,一边试图说服松枝淳。 “行吧。”反正都要参加了,多一个或者两个任务也没差。 关键是,为学校做的越多,到时候他向学校提要求越难以被拒绝。 打工皇帝绝不做无意义的工作。 竞赛辅导有两节课,第一节下课后,松枝淳上讲台找老师。 “樫田老师,您之前发的教材,我已经基本理解掌握了。我的自学能力比较强,想申请以后不参加辅导,自己学习教材和例题。” 虽然松枝淳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坐在前排的人肯定听到了。 前排的卷王们刚拿到教材一节课,还在交流难度。他们停下聊天,抬头看着讲台前的松枝淳。 前排的寂静引起了后排的注意,在一阵窃窃私语传开后,后排也寂静了。 “你确定?”樫田老师微微皱眉,“虽然我听说过你竞赛成绩不错,但还是希望你有一颗认真对待、全力以赴的心。” “老师,如果每件事都全力以赴,我是忙不过来的。我认为自己目前花在竞赛上的时间已经足够了,老师需要证明的话,可以拿这本教材相关的题来考我。” “你看看,不就提前几天拿到教材,狂成什么样了。”坐在津岛洸右边的城尾丈没忍住,小声嘲讽起来,“他以为这种难度的教材是学几天就能掌握的?” 津岛洸连头都没抬一下,依旧在整理笔记,只是竖起食指对他摇了摇,意思是别急。 樫田老师没有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试卷,这是今天的课后习题。 松枝淳说了声谢谢老师,坐到旁边写了起来。 休息时间结束了,樫田老师继续上课,但底下的人听得没那么认真了。时不时地就会有人偏过头,看几眼坐在前排最左边的松枝淳。 那是离门最近的位置。 樫田老师停下讲课:“做题的还在埋头专心,听课的却走神了?” 文化人连批评都是文绉绉的。 底下没人说话,松枝淳站起身,把试卷递给了他。 其实他已经做完有一会了,只是在检查,而且他也不愿意打断课堂,这样不尊重老师。 此时正好。 樫田老师皱着眉接过试卷,看着看着,眉头舒展开来。 他想了想,也不继续讲课了,又问了松枝淳几个问题。 “日本海大部分海域的潮汐性质是?” “不正规半日潮。” “显生宙海洋三大演化动物群?” “寒武纪演化动物群,古生代演化动物群,现代演化动物群。” “我国最大无人岛上的主要地质活动?” “老师,超纲了,教材上可没有。” 樫田老师眨眨眼,准备反驳,他不会承认的。这么好的苗子,他不可能放过。 “但是最近几期的《地理》我正好看过,我国最大的无人岛是北海道的渡岛大岛,火山活动剧烈。” 但是松枝淳也眨了眨眼,笑得像只狐狸。 樫田老师的脸上没有表情,过了一会,他问。 “以后资料怎么给你?” “我拜托了津岛洸前辈帮我拿。” 后排的人都看向津岛洸,津岛洸只能笑笑,拿他拉仇恨是吧。 “还是得定期来我办公室检查的。” “没问题。” 男人最后对着讲台下的同学说。 “以后我不在的话,有问题可以去找松枝淳。” 松枝淳没说话,他先对老师鞠躬,又对着讲台下鞠了一躬,走出教室。 津岛洸还是低着头记笔记,对城尾丈说:“我们新闻工作者有个原则,事情没有结束前,不要轻易下论断。” 松枝淳回到教室,发现有人还在。 户松友花在自己的位置上写字,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还没走吗?” 少女笑容恬静:“吹奏部的练习刚结束不久,写会作业休息一下。” 其实真实的理由他们都知道。 等你下课。 等松枝淳拎着包走出教室,户松友花默默跟上。两人走出校门口,今天松枝淳没有骑车,因为晚上有其他计划。 羽丘高的校门口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坡道,所以学生都说上学很费劲,放学很轻松。 松枝淳觉得这跟坡道没有关系。 七月正是紫薇盛开的时候,路两旁的紫薇花开得灿烂。 一阵狂风吹过,花瓣如雨落下,松枝淳眯起眼。 “疾风骤雨般的爱意,也会疾风骤雨般地离去。” 户松友花没有反驳,走到他身边。 “我会证明的。” 第十三章 偶遇 跟户松友花在路口分别,松枝淳先是坐公交去久我山站,然后乘井之头线去吉祥寺。 井之头线由京王运营,是首都圈知名的私营铁路,一路从市区的涉谷到多摩地区的井之头,中间经过下北沢。 铁路听着很慢,实际上井之头全线也就20分钟。 松枝淳去吉祥寺主要是为了面试,暑假快到了,他要找长期的暑假工。吉祥寺商业区繁荣,华国游客多,他凭借流利的汉语可以找到不错的工作。 今天天气不错,晚霞耀眼,只是车厢里被晕染得血红,像是案发现场。 坐在对面的女孩看上去不过初中,直勾勾地盯着松枝淳看,像找到了杀人凶手。 她坐到松枝淳旁边的空位,校服裙贴着他的裤边,没过多久上半身也倾了过来,问他。 “哥哥是哪个学校的呀?” “羽丘。” 松枝淳往另一边的大叔靠了靠,拿出手机打开townwork,找兼职的应用。 少女自言自语:“考上羽丘有点难啊。” “那哥哥叫什么名字,有女朋友吗?”她又问。 松枝淳戴上耳机,装作没听到。 女孩不在乎他的反应,依旧喋喋不休着。 松枝淳看完兼职信息,摘下耳机,看着窗外。 过了会,他对女孩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笑脸,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安静。 “不要错过这么绚烂的晚霞。” 女孩不说话了,呆呆地看着晚霞,脑海里单曲循环松枝淳片刻的温柔。 女孩在井之头公园下车前,深情地对他说:“哥哥,我们一定会在羽丘再见的。” 松枝淳下车走出站台,心想要是女孩能进羽丘高,以后会不会流传起“松枝劝学”的故事? 吉祥寺的商业区,无论何时都是人来人往。松枝淳先去了clubseata,地下偶像举办演出的地方,这里在招募工作人员,只要负责检票和维持场所秩序。 松枝淳找到面试的办公室,有不少人等在外面,他加入了队伍。 不断有盛装打扮的女生路过,不论真实外貌如何,化完妆都很好看。等待面试的队伍看得乐滋滋的。 等了十几分钟,有工作人员出现,带领面试前,她先取消了不少人的资格。 “我们不需要对演出人员过于关注的工作者。”穿着西装的女性冷冷地说。 人员一番删减后,松枝淳第三个进入办公室,他还没站稳面试官就发话了。 “偶像报名不在这里,上楼左转第二个房间。” 松枝淳开口说明:“我是来面试外场工作人员的。” 面试官跟助理交头接耳了一番,变得和颜悦色:“不考虑出道吗?我们有信心让你爆火。” “谢谢,不需要。”他拒绝类似的邀请比买菜还要熟练。 面试官只能扼腕叹息。 面试很顺利,等暑假开始他就可以来进行夜场检票工作,六点到九点。 松枝淳走后,面试官对助理吩咐:“在他工作期间,务必想方设法让他同意出道。” 走出地下的场馆,血红的暮光低垂,笼罩城市,让人以为自己走进了末日片场。 虽然面试官给出的报酬不菲,但是偶像要花大量的时间在练习、演出、和营业上,所以他并不打算进入演艺界。 打工皇帝只能是金钱的主人,不做金钱的奴隶。 下一个目标是吉祥寺很有名的书店,有许多游客打卡。 然而半路出现的望月遥打乱了他的计划。 少女从银色轿车上下来,身着黑色连衣裙,袖子和裙摆下围有些许镂空的花纹,边缘带着蕾丝。 她站在混浊了红与黑的天空下,像是在人群中寻找初拥的吸血鬼贵族。 “松枝为什么在这里?”少女装作不知情。 “望月同学晚上好,面试暑假的兼职。”松枝淳脚步不停,跟少女说了再见。 望月遥站得像座雕塑,静静地看着松枝淳离去。 网红书店的面试同样顺利,优质的外貌,丰富的工作经验,加上流利的汉语,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白天书店,晚上club,松枝淳的暑假有了大致的思路。他走出书店大门,被一只手臂拦住。 “这是做什么?”松枝淳看着横在面前的手臂,白皙细嫩,黑色的面料覆盖其上,增添禁欲的气息,媲美卢浮宫的艺术品。 “陪我逛逛,我们不是朋友吗?”吸血鬼望月遥出动了。“今天放学你可是跟户松一起走的。” 她是怎么知道的?松枝淳没有问。 接到保镖的报告,望月遥马上令司机载她过来,吉祥寺还是太远了,万一出什么事,她无法立即行动。 她不能把松枝淳放出她的守备范围。 两人走在吉祥寺的大街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又被繁华的灯火照亮。 “你的暑假怎么安排?”望月略微落后松枝淳一点,看着他摇摆的手臂。 他如实回答,打工、竞赛、新闻部拍摄。 “我这边有一份工作,薪水很高,只是要封闭式管理,要不要考虑一下?”吸血鬼露出尖牙,抛出诱饵。 “不可能。”松枝淳断然回绝,“我暑假还要回孤儿院。” “薪水真的很高哦。”大小姐实在没掌握诱惑人的手段,只能靠钱了。 松枝淳不为所动:“打工皇帝永远不会成为金钱的奴隶。” “打工皇帝?” “这是我现阶段定下的高中目标。” 他们在红灯前停下,松枝淳走到少女的右手边。 “听上去跟高中生没什么关系。” “那也没办法,其实我也不想做高中生,能从事的工作太有限了。” “为什么不跳级?你应该有这个能力。” “因为有人希望我享受一下青春。”松枝淳笑呵呵的。 “是谁?”望月遥笑不出来。 “望月同学,你好像总是在问我问题,从来没说过自己的事。” 直到松枝淳走进站台,望月遥还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少女站在路旁,银色轿车不知何时已停在她身边。她坐进后排,座位上放着一个平板。 望月遥拿起它,播放起今天松枝淳面试的录像。望月家不是什么黑恶势力,这都是她花钱买来的。 少女按下按钮,后排被完全封闭起来,室内灯亮起。她从车载冰箱里取出果汁,趴在超长的座位上,一边小口啜饮果汁,一边快速播放着录像 自从认识了松枝淳后,望月遥空余的时间都在观察他,不断修正他在自己心中的印象。 看着视频里少年飞扬的眉宇,她拿出手机发送信息。 “让他今天的求职都黄掉。” 这样的他能拯救我吗? 望月遥坐在车上,回忆松枝淳拒绝她的神情。 似梦里一样冷漠。 第十四章 吹奏部危机 “请问松枝同学在吗?” 一个绵软柔和的嗓音,在一年二班的后门响起。 松枝淳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全国地学竞赛真题。门外站着个女生,水手服上系着三年生的黑色领巾。 “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走出后门。 他对三年生不太熟悉,只记得之前看过的羽丘招生宣传片,面前的女生有出现过。 “我是山见茉季,校吹奏部的部长。”女生表情沉静,向他自我介绍,撩起耳边垂落的鬓发。 少女不高不矮,长发柔顺,闪着乌黑的光泽,身上并没有特别的装饰,却让人感受到一股内敛的气质。 “山见学姐好。”感觉是个跟户松同学很像的人,松枝淳心想。 “那个,友花她不在教室吧?” 户松友花也是吹奏部的成员,虽然不知道学姐为什么问他,松枝淳还是往教室里看了看。 “不在,学姐有事找她吗?” “不不不,不在就好。”山见茉季拍了拍胸口,看上去安心了不少,“事实上,吹奏部最近遇到了一些问题,我想只有松枝同学才能解决,所以特地来拜托你。” “这个问题跟我有关吗?” 少女抬头向上看,红润的嘴唇微微撅起,看起来在思考,“嗯......有很大的关系。” “今天下午放学后有吹奏部的练习,我希望松枝同学能来看一看。”山见茉季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低头请求,“我知道松枝同学很忙,既是班长,还要参加竞赛,同时兼顾社团,但还是希望你能抽出时间来一趟吹奏部!” 松枝淳思考了一会,还没有回答,另一位少女出现他身后。 “松枝君,你在跟谁聊天吗?”这是户松友花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啊,友花,中午好!”山见茉季的脸色白了一下,匆忙跟户松友花打招呼,语气有点慌乱。 “原来是茉季学姐啊。”户松笑了笑,松枝淳却听不出什么笑意,“找松枝君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听听吗?有点感兴趣呢。” “没什么要紧的事!”山见茉季摆手,“学校说要拍明年的招生宣传片了,新闻部负责策划,津岛桑让我找松枝同学对接拍摄吹奏部的事。” “是这样吗,松枝君?”户松借着这个由头看向松枝淳,用目光亲吻他的脸。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学姐要说谎,但是他也没有什么拆穿的必要。 “那拍摄的事商量完了,松枝同学,我先告辞了!”山见茉季走之前给了松枝淳一个眼神,不知为何,他明白那是“请务必前来!”的意思。 回到座位上,松枝淳随口问户松友花:“最近吹奏部有什么事吗?” “没有吧?”少女先是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随后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突破口,又兴奋地回应起来。 松枝淳听户松友花说了十分钟,少女的声音悦耳,不会让人烦躁,但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想到自己在学校的人设,松枝淳还是决定放学后去吹奏部看一看,原定去三鹰森林便利店搬货的计划先取消。 放学后,等松枝淳来到吹奏部的练习室外时,他们已经开始训练了。在走廊上也能听到悠扬灵动的管乐,是首轻松的曲子。 山见茉季对松枝淳招手,没有在室内练习,而是站在门外等着。 “松枝同学,不用进去了,你直接在门外看。” 松枝淳学着山见茉季的样子,扒住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两人的样子像是偷窥狂。 吹奏部的成员们都在专心练习,没人注意到门口的两个脑袋。 “没什么问题吧?”他问山见茉季。 “等到休息的时候,注意看友花。” 音乐声停了,女生们坐在椅子上休息,互相交流演奏配合的意见。 松枝淳发现了。 “户松她好像不怎么跟别人交流,只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没错。”山见茉季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已经好几天了,不是部员们孤立她,而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样。” “我认为户松同学对吹奏部越来越不上心了,也许你听不出来,但是她以前的演奏比这要动人得多。”山见茉季向他指了指少女手中的金色乐器,那是一只萨克斯。 “她以前都只用最喜欢的胶木笛头,今天都用上金属笛头了!”山见茉季温婉的脸上显出担忧的神情。 “而且听说她要退出我们原定的夏季合宿。友花是负责萨克斯指导的呢!”羽丘高吹奏部的成绩不错,两年前拿过全国金,看来今年也想拼一下。 “嗯......”松枝淳知道为什么户松友花觉得吹奏部没问题了,原来她才是最大的问题。 “什么原因导致的呢?”他听着响起的长笛声思考。 山见茉季盯着他。 “什么原因呢?” 继续盯着。 “因为我吗?”松枝淳指着自己。 学姐叹了口气,“你想想我们中午遇见她的样子,友花现在满脑子都是松枝同学,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松枝淳想了想,最近户松友花已经快要包围他的校园生活了。 “所以问题就是这样,我想请松枝同学把友花的灵魂唤回吹奏部。” “如果你不打算接受她的话,有吹奏部能让她分心不再缠着你,我想松枝同学也会轻松一点。” “如果松枝同学需要什么报酬的话,也可以跟我提的!” 能当上吹奏部部长的山见茉季,确实是个聪明人,她拉上松枝淳来解决这件事,对双方都有利。 给松枝淳说明完情况后,山见茉季就进入了训练室,乐团合奏的问题还需要她来指出。 松枝淳留在门外并没有离开。 户松友花无孔不入的包围,并没有让松枝淳有多少不适,这应该也是少女不断加大力度的原因。 但松枝淳也并没有多喜欢,让户松友花改变,这也许是一个机会。 松枝淳再度看向房间内的少女,夏季的太阳落得很晚,此时阳光还是金黄,打在少女的侧脸。她的黑发,秀气的鼻尖,手中的乐器,随着韵律舞动的手指,都在熠熠生辉,如梦似幻。 比起爱到痴狂的户松友花,松枝淳更愿意见到这样的她。 “想让我回归吹奏部的夏季合宿?不行!” 这是少女第一次拒绝他。 第十五章 冲突 离期末考试只剩两周不到的时间,学校里却感觉不到什么紧张的气氛。一年二班的教室里嘻嘻哈哈的。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在小城市的路边随便拦住一个高中生,他可能都不知道有课后作业这回事。 上课铃响起,户松友花坐在教室里,望着右边空荡荡的座位。 松枝淳正在樫田老师的办公室里接受检查,托地学竞赛的福,他近期的地理课都不需要上了。 伏案做题的同时,他分心考虑户松友花的问题,前两天津岛洸也找上他,说吹奏部是宣传片拍摄的重点之一,让他务必保证吹奏部的正常活跃。 看来山见茉季也找上津岛洸了。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劝说户松友花改变都是必要的。 然而松枝淳的初次尝试宣告失败,他并不意外。 这可是户松友花,说服她没那么容易。 由于他的尝试,最近户松友花出现时,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像知道丈夫找了小三后仍不愿离婚的妻子。 “松枝,他们都说你每次参加竞赛,都会拐来几个女生回学校,这是真的吗?”樫田老师打断了他的思考。 “也不是每次都有。”他的语气很谦虚,就像说自己的文科并不总是满分一样,“樫田老师也会八卦吗?” “我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好奇心。”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而且每次竞赛会议时,听其他老师说起魅魔松枝,感觉真的很神奇。” “魅魔松枝?”听到这个称呼,松枝淳停下了笔。 “他们给你的绰号。” 松枝淳可不喜欢这种靠美貌和体液生存的生物,他决定解释一下:“老师,虽说确实会有竞赛遇见的女生来我的学校,但也是出于学习交流的原因,过段时间就会交换回去的。留在我学校的真的不多。” “竟然真的有。”樫田老师死水无波的脸上都显出惊讶的神情。 感觉自己越描越黑,松枝淳不说话了,他快速做完题,交卷走出办公室。 走进教室里,他感觉到户松友花第一时间投向他的目光。 也许该再找她好好聊一聊了,松枝淳等待午休的到来。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松枝淳从洗手间回来,发现户松友花竟然不见了。 他又等了十分钟,然后出门寻找。 从一楼到二楼,再从二楼到三楼,走廊上都没有少女的身影。 松枝淳开始搜索空教室,终于在靠近四楼尽头的时候听见了声音。 “望月同学叫我到这种地方来是要干什么?”户松友花的声音淡淡的。 望月遥?松枝淳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名字,他从来没见到这两人交流过。 松枝淳静静走过去,贴住了墙壁。 “不干什么,只是告诉你,别像个苍蝇一样整天围着松枝淳转。”确实是望月遥的声音没错。 两人的声音听起来站得很远,仿佛在教室的两端。 “淳君都没拒绝我呢,你在这发表什么意见,局外人?”松枝淳第一次听到户松友花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话。 望月遥倒是笑了起来,“淳君?你这样叫他的时候,他有理过你吗?你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女人。” 户松友花深呼吸了几下,重新开口。 “总比你好,他之前还叫过我友花呢,起码我们的关系曾经好过。不像望月同学,一开始出现就莫名其妙的,整天在角落里找机会偷看淳君,调查他的背景,表面上还摆出一副对他不感兴趣的样子,你猜他心里防不防备你?” 望月遥的呼吸声也明显了起来,过了会,她说:“我跟你不一样,不是因为喜欢才接近他的,我有我的理由,不像你那么恶心。” 松枝淳靠着墙壁思考。 望月遥发起了反击:“你知不知道松枝淳之前做陪酒卖笑,就是为了花重金请私家侦探调查是谁在造谣他?” “明明是想接近他,却把他推得越来越远,你之前因为他陪酒很生气吧?明明是你自己导致的!” 教室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户松友花没站稳,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没跟我说过......”少女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捂住了嘴。 “你的爱就是一滩丑陋的烂泥,还指望被伤害的人主动来告诉你?”望月遥毫不留情地嘲讽,“你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阴私的欲望作祟,想借着行动向所有潜在的对手宣示主权,松枝淳不说话就是同意?他只是根本不在乎你的所作所为!” 户松友花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 “审判别人让你很开心吗,望月同学?说到底你只是一个没有勇气的胆小鬼,从来不承认你对淳君的好感,只会在暗地里做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像这样来妨碍打击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用金钱和力量了解并操控一切的感觉是不是很舒爽?你也就是个在阴暗的角落里吱吱叫的老鼠罢了!” “我说了,我对他不是喜欢!我关注他只是因为他对我有用!”望月遥的声音像是择人而噬的野狼,“你要是不离他远点,你母亲的公司就保不住了。” 随后松枝淳听见了户松友花的脚步声,她径直上前,然后是“啪”的一声。 看来是把那一巴掌还了。 松枝淳打开门进去,贴在一起的两人转头看向她。 望月遥的脸上没有掌印,左臂倒是红红的一片,看来那个耳光被她挡下了,松枝淳甚至有心思思考这种事。 看见是松枝淳,望月遥的脸色显得很苍白,嘴唇抖动着,随后又勉强摆出平日里的冷淡表情,没有说话。 户松友花开口了:“淳君怎么来了?”她的眼神也有点虚弱,不敢直视松枝淳的眼睛。 “本来找户松同学有点事,所以想看看你在哪里。”松枝淳的语气非常正常,户松友花松了口气。 “平常从来没有看见过你们讲话,原来一交流就是‘交心’这种级别的。”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有必要吵成这样吗?” 他又对望月遥说:“感谢望月同学的关心,我和户松同学的事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吧,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剑拔弩张的。” 松枝淳补充了一句:“无论是望月家对孤儿院的资助,还是你之前帮我解决了停学,我都是感激在心的。望月同学不需要这么关注我、在幕后为我解决麻烦,我也会帮你忙的。” “嗯。”望月遥吐出一个字,看着户松友花跟着松枝淳走出教室。 户松友花经过她身旁时,嘴唇微动。 “局外人。” 她走出门,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自言自语。 “不是说不喜欢吗?” “为什么胸口还会这么痛?” “原来喜欢他会受伤,不喜欢他也会受伤啊。” 望月遥拿出手机,给松枝淳发消息。 “我们还是朋友吗?” 第十六章 松枝淳的初恋 “我们还是朋友吗?” 松枝淳看着手机望月遥发来的消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是啊。” 猫猫头像马上回复了他:“没有骗我?” 谁对自己好,松枝淳当然知道,无论望月说了什么,反正到现在他还没发现少女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望月同学,当初你自己对我说,在你面前不许假笑,也不许说虚伪的话,我还记得的。” 望月遥放下手机,她没有再发消息,摸了摸胸口,还是有隐隐的疼痛感缠绕着。 “喜怒哀乐都系在别人身上的感觉,好难受......” 松枝淳和户松友花没有回教室,而是上了天台。 松枝淳讲故事喜欢上天台,天台孤零零的,抬头所见尽是天空,让人感觉自由、畅快,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他放下手机,面前的户松友花幽幽地看着他。少女问:“你在安慰她吗?” 松枝淳反问:“你吃醋了?” 少女点点头,松枝淳马上反驳她:“你连我女朋友都不算,有什么资格吃醋?” 户松友花眼里的光芒熄灭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做错了吗?” 就算错了,我也不会后悔,她在心里说。因为这确实有用,她把所有有威胁的女人都赶跑了。 除了望月遥,户松友花想起她就咬牙切齿。 松枝淳又站在了护栏边,上次他和少女差点殉情的地方,“这次你倒是没有错。” 户松友花抬起头。 “都说男生追女生靠的就是脸皮厚嘛,没道理女生不能用这个办法,我也没有说自己很困扰。” “但是你这样不仅追不到我,连自己的生活都要失去了。” 先让你习惯我的存在,等你身边只剩下我一个人时,你就只能接受我,然后你会成为我的生活,户松友花在心里反驳他。 松枝淳对她的攻势无动于衷,还劝她多放点心思在社团上。少女有自己的骄傲,对他自然也有点怨念。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关于我初恋的故事。”松枝淳没有回头,右手向身后招了招,示意她过来。 “你等等。”户松友花故作冷静地打断他。 初恋,听到这个字眼,户松友花的心脏几乎骤停。 他谈过恋爱,他有过喜欢的人,他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可能都没了。 户松友花在原地深呼吸,平复心情。 他的第一次性经历可能也没了。 想到这里,户松友花想要蹲下来嚎啕大哭一场。 做好心理准备后,她才开口问:“你谈过几次恋爱?” “就一次,两年前。” “做到了什么程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松枝淳皱眉,感觉有点恶心。 “求你了,一定要告诉我。” 如果不弄明白的话,她会疯掉的。 “接吻。”松枝淳不想多说。 “伸舌头了吗?”户松友花凑到松枝淳身边,近距离观察他的表情。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变态。”松枝淳感到下头。 “伸了吗?伸了吗?”户松友花越靠越近。 “没有!”松枝淳抵住她的肩膀。 “太好了!”没有伸舌头,第一次也还在,户松友花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恶心。”松枝淳毫不留情。 户松友花嘿嘿傻笑。 松枝淳总算讲起他的故事。 曾经,隔壁班有个女生近乎狂热地爱上了他。 “所以是她追的你?” 讲故事的节奏被打断,松枝淳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户松友花更开心了。 女生很快就转到了他的班级,成为他同桌的第一天就跟他表白了,结果当然是拒绝。 但是女生没有放弃,哪里有松枝淳,哪里就能看见女生的身影。 女生会在体育课上给他送水,给他带午餐,放学后一起值日,把他柜子里的情书都扔掉。 这些松枝淳统统都拒绝了,但是女生仍旧锲而不舍。 女生甚至拜托父母在孤儿院附近买了房子搬了家,只为了不在学校时也能接触到他。 当松枝淳发现女生出现在孤儿院周边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因为女生在私底下调查他,甚至可能破坏孤儿院的平稳生活。 女生只是站在孤儿院的大门外,远远地看着松枝淳,她说不会打扰他的生活,只要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就够了。 户松友花想,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她的家庭没有发生变故的话,她也能这么做。 女生就这样持之以恒地缠着他,松枝淳每天走出孤儿院就能看见女生,然后上学、上课、下课、午饭、社团、放学回孤儿院,女生都守在他身边,怎么拒绝都没用,持续了一个月。 “然后你就答应她了?” “不,我跟她说我有喜欢的女生了。” 即使知道松枝淳不是对她说的,户松友花的心还是痛了一下。 “然后呢?” “那时学校组织在多摩川徒步,旁边就是奥多摩湖,她一转身就跳进了湖里。” 松枝淳的初恋就这样不得不开始了。 户松友花看了眼栏杆外面,被松枝淳注意到了。 “你可别想着复刻她的行为,从这跳下去你可就死得透透的了,我现在也不会被这种套路拿捏。” 要是再来一次,松枝淳宁愿一次又一次把女生从湖里救起,也不会接受她的爱。 松枝淳看了眼手机,“快上课了,今天讲不完了。” “怎么这样,我还想继续听!”户松友花对于他的断章行为表示气愤。 “先提前告诉你,这个故事是个悲剧。我给你讲这个故事,不是让你学习的,而是告诉你,你现在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 松枝淳让少女先专心参加吹奏部的课后训练,他会向山见茉季确认,只有部长认为她的表现合格才会继续讲故事。 户松友花无奈接受。 松枝淳最后告诉少女一句话。 “爱也是一种欲望。” 它跟食欲、性欲一样,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任凭欲望驱使,从来不会有好事发生。 所以松枝淳讨厌冲动与激情,一切沸腾的感情,都将沉淀为清澈的空气。 第十七章 梦里梦外 松枝淳把自行车停在楼下,走进单元楼里。 现在是晚上七点,他刚从三鹰森林便利店回来。霓虹的高等学校都不允许学生晚上打工,所以夜晚的松枝淳是自由的。 松枝淳住的是老式小区,房东是院长奶奶的朋友,所以租金比较便宜,60平,月租28000円。 这个月租即使友情价也算是不可思议的便宜了,大概1300元的样子。因为这是两室一厅的房子,本来房东太太打算再给他找个室友,但是迟迟没找到。 松枝淳先翻了翻楼底的信箱,信箱开关是旋钮式,每次打开时都感觉自己面对着内有贵重物品的保险箱,实际上里面只有—— “缴费通知单、广告传单......超市优惠,这个还有点用。” 松枝淳留下优惠券,把其他单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老式住宅没有电梯,只能一层层爬楼。 跟下楼的住户打了个招呼,松枝淳踩着经历过几十次大地震的台阶上楼。 晚饭已经在三鹰森林吃过了。今天没看见小花,女孩不知道去哪了,松枝淳在三鹰森林断断续续打工的两个多月,从来没有见到过小花的父母。 他想起负责地学竞赛的樫田老师,应该跟樫田爷爷有关系,但是松枝淳从未问起过,直觉告诉他这是不能碰的话题。 打开门回家,在玄关换上拖鞋,先打开冰箱来两口大麦茶缓解暑意。松枝淳只有睡前才会打开空调,这样可以多省点电费。 松枝淳端着大麦茶坐到书桌前,今晚剩下的时间用来准备期末考试,只要名次够高,不仅学费可以全免,还有奖金和补助。 为了省电,卧室外的空间一片漆黑,只有眼前的台灯还亮着,窗外可以听见乌鸦的叫声。 刚搬出来时,松枝淳会感到寂寞,而现在他早已习惯。 电话铃声响起,松枝淳放下笔。 “喂喂?淳哥听得到吗?”手机里传出少女的声音。 “听得到~”他偏过头夹住手机,继续写字。 “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呀?大家都好想你。”除了少女的声音,对面还有其他少年少女吵闹着。 “快啦快啦,放暑假就回来。”松枝淳停笔,闭上眼睛,想象话筒对面的场景。 少女握着电话听筒,其他人围在她身边,应该是刚吃完晚饭,值日的孩子们在收拾餐具,发出清脆的碗盘碰撞声。 “淳哥说暑假就回来!”少女向其他人转述,传来欢呼声。 “彩酱记得让大家好好学习,我回来要检查的。” 欢呼声变成了哀嚎,少女不以为意:“会的!明年我也会进羽丘的!” 少女跟松枝淳讲了很多,孤儿院的事,学校的事,旁边有女生怯怯地跟她说该换人了,少女也当做没听见。 挂断电话时,已经是九点多了,窗外的乌鸦不知道飞哪里去了,隐隐有狗叫声传来。 松枝淳合上书本,去浴室洗澡。 他回忆自己的存款数字,203560円,去掉这个月的房租,还剩17万多,按照目前的进度,负担学费是没问题的。 冷水从头到脚,他闭上眼睛,黑暗中的视野浮现出少女稚嫩的脸、孤儿院的菜地。 今晚松枝淳久违地做了梦,梦到自己的童年,他带着更小的孩子们在草地上玩耍,院长在一旁笑着。 那时候院长奶奶的头发还不是全白,笑起来的鱼尾纹不太明显。 中午的食堂,松枝淳喝了一口海带汤,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 书店的暑假工没了,店长说由于业务收缩,取消招聘暑假工的计划,并对此表示歉意。 松枝淳皱着眉把汤喝完,旁边的津岛洸好奇:“这汤有这么难喝吗?” “不是汤的原因,暑假兼职得重新找了。”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工作,我表姐是做潮流杂志的,正缺模特。” 津岛洸笑眯眯的,没注意到不远处望月遥的视线。 松枝淳没理他,而是看向左前方,“那个从我进食堂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人是谁?” “一年五班的杉崎,对你们班的户松有好感,估计是把你当敌人了吧。” 无聊的人,松枝淳在心里给这个叫杉崎的下了定义,不再管他。 松枝淳再见到杉崎时,是在下午的体育课,他戴着吸汗发带,一副运动少年的模样,跑到正在打篮球的二班男生里。 “松枝淳,来跟我单挑!”杉崎在场边对他喊。 松枝淳对周围的男生摆手,示意自己能解决,他走到场地外。 杉崎瞪着眼睛看着他。 “有什么意思呢?”松枝淳问。 杉崎看上去很茫然,没听懂松枝淳的问题。 “打败我,户松同学就能喜欢上你吗?” “你在挑衅我?”杉崎用力地挥手,表示自己的愤怒。松枝淳不知道,杉崎在中午向户松友花表白了,理所当然地失败。 “我向别人打听了下你,杉崎同学,你是个优秀的人。四百米冠军,篮球部新星,运动全能,成绩也不算差,性格爽朗率真,朋友不少。” “谢、谢谢......”面对敌人的夸赞,杉崎失恋的愤怒不知如何发泄,只能下意识地道谢。 “但是这跟户松同学喜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她喜欢你,你跑得再慢,身体再差,她也依旧会喜欢。反之,就算你能带领篮球队打进全国大赛,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喜欢上你。” “你来找我单挑也是一样的道理,打败了我,户松同学也不会喜欢上你,说不定还会加深对你的厌恶。” “有什么意思呢?” “淳君!”不知是谁给户松友花通风报信,少女急匆匆跑到了场边。她面对杉崎,把松枝淳挡在身后。 杉崎看见心爱的女孩,先是感到高兴,随后才注意到她的动作,脸色变得像石膏像一样灰白。 户松友花确认没有冲突发生后,看向松枝淳:“淳君没有受伤吧?” 松枝淳摇摇头。 少女这才看向对面,杉崎已经消失了。 “淳君不用在乎他!一个告白失败后莫名其妙的人而已,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户松友花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松枝淳当然知道他们没有关系。 发现松枝淳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后,户松友花放下心来,又感到失望,她希望松枝淳能更生气一些,这样才能说明他在乎她。 下课铃响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回教室。 “最近茉季学姐说我表现不错,淳君是不是可以继续给我讲故事了?” “你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望月遥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注视着离开篮球场的男女。 “杉崎,一点用都没有。” 第十八章 七月末,青鸟带来夏的消息 “上次说到哪里了?” “前女友同学转身跳进了东奥摩湖。” 然后松枝淳就开始了恋爱。 为了安抚女生,松枝淳接受了她的爱意,但是他说自己并没有足够的喜欢。 女生说没关系,只要能先在一起就行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户松友花表示赞同。 他们在资料室,户松友花一边整理班会资料一边听故事。 虽然没有爱,但是松枝淳也努力尽到了男友的义务,满足女生的要求,那时候他们是班上最令人羡慕的模范情侣。 “她都要求了什么?” “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各种约会,然后一起学习,在图书馆待到傍晚,在日落时散步,听风传来多摩川的呼吸。” 户松默默记下,她要在交往后把这些全部覆盖掉,只留下她的痕迹。 松枝淳也不知道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女生的要求越来越多,渴望占据他全部的时间。 女生劝松枝淳从孤儿院搬出来,她已经说服了父母,可以四个人一起生活。 那是松枝淳第一次感到恐慌,他拒绝了女生的提议,当时女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在那之后,女生开始在两人分开的时候频繁打电话来,孤儿院唯一的座机被她的来电占满。 松枝淳在学校时,女生不允许他跟其他女生说话,要求他把一天遇见哪些人,说过哪些话都告诉她。 松枝淳只能问她,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女生突然泣不成声,她说自己只是太爱他了。 “我的世界已经只有你了,你的世界不能只有我吗?”女生是这么说的。 户松友花能想象到女生的语气,令她有点不寒而栗。 结局自然是分手,松枝淳是当面对女生说的。为了防止她的过激行为,他特意选在教学楼后面,这里没有山没有河,旁边还有松软的落叶,比较安全。 女生没有说话,第二天就转学了,松枝淳再也没见过她。 “就这样吗?”户松友花感觉这个结尾有点奇怪。 “这是现实,不是小说,非得你死我活的你才满意吗?”松枝淳这么解释。 “户松同学,我不希望这样的故事再次发生,现在回头看这段恋情,只给我留下了绝对不算甜蜜的回忆,那个女生也不会开心的。” “我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一时心软,并在恋爱之后放任她的欲望滋生。” “爱也是一种欲望,户松同学。她一开始喜欢我,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可是跟我在一起后,她的爱欲无限滋长,我也没有遏制,而是接受了她的要求。她对我的爱成了她的整个世界,所以也只能在我身上要求更多,可这是我无法满足的。” “当你脑子里只有一个人的存在,你就会觉得你不够爱他,他也不够爱你。” “人不能只靠爱活下去。只吃一种食物,无论再怎么喜欢,吃多了也会腻的。你把所有食物都扔掉,只留下一种,等到吃腻了,你该怎么办?” “山见学姐跟我说,今天的训练你没参加。户松同学,你知道你吹奏萨克斯的时候有多动人吗?你的生命中应该有更多这样的时刻。” 松枝淳不再说话,低头整理资料,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上一次应该还是开学演讲的时候。 户松友花看着松枝淳:“淳君,就是你这种与我们截然不同的地方,才会让我越陷越深。” “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啊。”松枝淳抬起头。 “我之前常用的胶木笛头弄丢了,淳君放学后可以陪我去买一个吗?” 松枝淳看着眼前的少女:“......仅限今天。” “那就赶紧出发吧!”户松友花站起身。 出校门左转,在小路口再左转,乐器行就藏在路的右边。 进门之后,一个头发长长的中年大叔趴在柜台后面,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模样。松枝淳敲了敲柜台,大叔才清醒过来。 “需要什么?” 他看向身后的少女。 “DRAKEnewera胶木笛头有吗?” 大叔没有说话,走进了后台仓库,拿着个盒子走了出来。 松枝淳看了下,包装大概是唇膏那样的大小,从外表看不出什么稀奇的。 几分钟就买完了,两人走出店铺。 “淳君跟我回学校好不好?我把笛头换上吹给你听。” 松枝淳确实有点好奇,山见学姐说户松友花以前的吹奏动人得多,到底是什么水平。 两人又向教学楼走去。户松友花拆开包装,拿出笛头递给松枝淳。 “淳君要看看吗?” 松枝淳伸手接过,少女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挠了挠。 “抱歉。”他是没听出什么歉意。 他捏着手中的小玩意观察。 所谓笛头,就是一个吹嘴的样子,中间是气流通过的孔道。户松友花买的这款笛头是胶木的,通体漆黑,在上方有个淡蓝色的A字花纹,很符合她沉静中透露出几分可爱的气质。 “淳君,我十岁就开始学萨克斯了。”户松友花走在人行道上,左手在胸前虚握,嘴巴微鼓,做出吹奏的样子,“从我第一次见到这款笛头,练习时就再也没有换过,大概有五年了。” 她明媚的脸在树影间忽明忽暗,令松枝淳看不真切。 “我是那种非常固执的人,一旦选择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放弃。执着于一样东西越久,我对它的感受就越细腻,使用时间越长,越能发现它的优点。我现在看着它,就能回忆起我含住它的感觉。” “高音明亮,长音不费力,跟哨片的适应性很好,咬起来的口感也不错。”少女笑了笑,“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个蓝色的标记。”她侧身探向松枝淳,左手指着蓝色的A字图案,“感觉很青春可爱,是不是跟我很搭?” “不过我最喜欢放在嘴里的,还是淳君的手指,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品尝到?”少女低头抬眼看向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所以淳君,被我盯上之后,就不要想着我会退却了,我对你的感受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钟情。” 少女张牙舞爪:“我会一直追着你,别想逃走哦!” 松枝淳还在看着手中的笛头:“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吹奏部的练习室已经没有人了,户松友花拿出金色的萨克斯,换好笛头哨片,站到松枝淳面前。 管乐器带有明显的个人色彩,即使是同样的乐器和配件,换个人来也会吹出截然不同的感觉。 声音刚一响起,松枝淳就明白山见学姐说的“动人得多”是什么意思。 少女吹的是《summer》,《菊次郎的夏天》配乐,明明是童年的夏天,却让松枝淳从跳跃的旋律中感受到少女的心绪,节奏的递进和舒缓像是她的进攻与试探,将松枝淳包围。 爱而不得的哀伤被少女的热情所冲淡,萦绕在整首曲子里,在纤细的颤音中终结,但是少女说,这不是结束。 “淳君,我一定会让你像这个笛头一样,被我肆意吹奏。”户松友花舔了舔艳红的嘴唇,作出宣言。 第十九章 通往假期的路过于漫长 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这几天松枝淳取消了课后打工,专心复习。 天气更是炎热得不行,没有人想迈出教室一步。 这是最后一节体育课了,大家都躲在阴凉的树荫下,看着远处波动的地平线发呆,松枝淳也不例外。 两只穿着白色小腿袜的脚,套着蓝白的运动鞋,挡在松枝淳面前,阻止了他继续思考波动和热量的关系。 松枝淳抬起头,目光滑过被运动短裤包裹的白皙大腿,对上望月遥的视线,在蒸笼般的空气中,他感受到一丝凉意。 “你要坐吗?”松枝淳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少女走到他身边坐下,用右手小拇指撩起跑到眼前的刘海。 “户松呢?”望月遥问,那个心机女竟然能任凭她来到松枝淳身边都没有出现,实在是不可思议。 “户松同学今天身体不舒服。”他当然不会说少女生理期到了,在保健室休息。 “你越来越了解她了。”望月遥看着远处被热量变得扭曲的跑道,一如她弯弯曲曲的内心。 “望月同学,你如果想要别人来了解你,最好的方式是努力向他展示自己,而不是原地不动,等待他的好奇心蔓延。” 松枝淳用手给望月遥扇风,少女的汗珠从耳侧流到脖颈,看上去不怎么耐热。望月遥侧对着他,眯着眼睛,微微仰起下巴,看上去很受用的样子。 松枝淳忍住挠她下巴的冲动,告诫自己,望月遥可不像学校里的野猫,可以随便摸摸贴贴。 “那你想了解我吗?”望月遥睁开眼睛贴近他。 她的眼睛太过干净了,松枝淳望向她,就如望向一池潭水。 “你要听实话吗?” 望月遥不说话。 “望月同学,其实我现在谁都不想了解,我有许多事需要做,不能随意浪费自己的时间。我知道你对我有一些好感,但是对我有好感的人多了去了,我早就过了受宠若惊的阶段。” 松枝淳看着眼前的潭水浑浊了起来。 “望月同学总是忽然出现在我身边,又跟我保持着距离,总是向我提问,又从不谈论自己。或许其他人会对神秘的小猫感兴趣,但我并不想知道为什么它会靠近又离开。” 少女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并不在意我?” “望月同学,你是我的朋友,还帮助过我,我当然是会在意的。” “只是因为这些?” “你又在提问了。”松枝淳看着操场边的其他人,依然坐在树下,没打算起身。 望月遥突然蹲下来,贴近他的侧脸,直直地盯着他,松枝淳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睫毛拂过自己的脸颊。 但是他没有任何的动作。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望月遥恨恨地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松枝淳还是坐在树荫里没有动。 普普通通做朋友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总是希望自己在别人心中是特别的呢? “所以说,无论是情情爱爱,还是少年少女,真的都很麻烦。” 户松是,望月也是,还有那什么杉崎也是,就不能好好学习吗? 等到下课铃响,松枝淳在回教室前先去了一趟保健室。 户松友花脸色发白,躺在床上。 “身体好点没?” “三沢老师说有点中暑......” “那你好好休息吧,下节课我帮你请假。”松枝淳准备离开保健室,被户松友花叫住了。 “淳君,我突然想起来还没有跟你说过对不起。” 松枝淳回头看她。 “之前你陪酒的事,原来是因为想花钱调查造谣者,真的很抱歉,我还擅自在心里对你生气......” “户松同学,请你不要以事情已经过去了的口吻提这件事,我还没有忘呢。” “对不起。”少女背对着他在床上哽咽起来,松枝淳帮她盖好被子。 等到松枝淳走出保健室,户松友花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哭声传出去,眼泪则过了一会才停下来。 哭泣本身并没有意义,只是在乎它的人赋予了它价值而已,少女深知这个道理。 “看来淳君还是没有原谅我,单纯道歉是行不通的,还需要想其他办法......”少女把脑袋钻进被子里思考。 回教室的路上,松枝淳被津岛洸叫住了,他带着松枝淳去了新闻部室。 芋川也在部室里,坐在会议桌旁,脸红红的。松枝淳一看见她就想起少女在部室里看动作片的事。 “暑假的拍摄计划暂定为你们两人一组,芋川同学负责拍摄,松枝你负责出镜采访。” “具体的安排和注意事项等期末考试结束后,我们再聚餐商量一下。” “聚餐的费用是从部费里出吗?”松枝淳问。 “当然。” 松枝淳不说话了,免费的饭哪有不吃的道理。 “请芋川同学多指教。” “好、好的!”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芋川夏实的头像是一只Q版的企鹅。 松枝淳回到教室,总算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回教室的路是不是太长了?他感觉自己在玩RPG游戏,一路上都是NPC和事件。 小凑笙子在讲台上宣读考试安排以及学生的注意事项,松枝淳右手抵住下巴听讲。 暑假......得重新找个兼职,然后协调好兼职和新闻部拍摄计划的时间,还要回孤儿院和参加地学竞赛。 户松友花躺在保健室里,一边应付八卦的大胸女教师,一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暑假是增加跟淳君相处时间的好机会,一定要让他彻底原谅自己,回心转意。已经委托了津岛前辈,让淳君参与吹奏部夏季合宿和比赛的拍摄,一定要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他。 等吹奏大赛结束后,该怎样用合理的借口约他出来呢? 少女已经幻想起跟松枝淳这样那样的场景。 望月遥坐在教室里板着脸,没人敢上前打扰她。 松枝淳,可恶的家伙,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自己? 其他人只要自己一释放善意就会主动凑过来,松枝淳却对她无动于衷。明明在梦里一开始就是他主动贴上来对自己嘘寒问暖,凭什么现实里要她放低身段,还有个户松友花在旁边妨碍? 想到户松友花那副得意的样子,望月遥感觉心底有阴暗的火焰生长。 如果不是松枝淳发话,绝对要让她母亲的公司倒闭。 暑假,姑姑的身体是否会出问题,就看这个暑假了。松枝淳绝对不能离开她,必须把他变成自己的东西。 不然她会被松枝淳抛弃的。 三人各怀心事。 暑假,暑假,暑假。 第二十章 齐聚的餐厅(求追读!) “请同学们注意,假期不要去禁止场所游玩。” “户外野营、水库活动注意安全。” “最后请按时完成暑假作业,安排好假期计划,不要把作业堆积到假期结束!” 教室里传来欢呼声,盖过窗外喋喋不休的蝉鸣。 “淳君也期待暑假吗?”户松友花看向他,无论在什么场合,少女看向他的眼神都是那么专注,仿佛世上再无其他存在。 “要说期不期待的话,还是算期待的吧。” 高中的第一个暑假啊,这是第一个可以放肆打工的假期。 在正式开始前,得先回孤儿院看看呢,不知道彩酱长高了多少。 最后一场考试在十一点五十分结束,离开教室时还很早。 松枝淳看到等在走廊的杉崎,叹了口气。 “怎么又来,还没放弃吗?” 杉崎这次没戴发带,只是拿着个篮球。 “松枝,那天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 “我承认你说的话有道理。”他的眼神黯淡,看不到一点斗志,“爱情是没有道理的。我喜欢上户松同学,不是因为她的成绩是全校第一,也不是因为她优美的萨克斯。” “她最打动我的,是在你背后时,默默注视着你,那忧郁而少女的眼神。我是第一次在别人的眼神中看到所谓的‘感情’。” 松枝淳听到他的话,不知该说什么好。 什么毛病,就喜欢虐恋吗? “那你是想怎样?”松枝淳望向窗外,没有告诉杉崎他心爱的少女正在校门口等着自己。 毕竟他的眼神已经够灰暗了。 “但是我还是想跟你争个高下!”杉崎甩甩头,露出坚毅的神情,“我不仅仅是因为户松同学才有这个想法的。因为户松同学,我注意到了你,从那以后,就像看到了同类,我一直在心里默默跟你比较,却总是找不到胜过你的地方。” “你是一年生里的风云人物,我们男生只能活在你的阴影里。我本来想在运动会上跟你一决胜负,但你却缺席了。我要证明自己不比你弱,不然好胜心不会放过我!” 还是放过我吧,松枝淳心想,什么风云人物,去三鹰森林便利店花一百六十円买个饭团,就能收到我的鞠躬和“谢谢惠顾”。 “上回看到你们班打篮球,我知道你水平不差。来跟我单挑吧!用篮球决胜负!”杉崎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指向松枝淳。 “该死的十七岁青春期,自我意识真是高到可怕......”松枝淳小声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打场篮球你就能放过我吗?”松枝淳摆摆手。 “没错,一决高下!”篮球社的新星,眼里燃烧着斗志。 两人来到篮球场,杉崎把球传给松枝淳。松枝淳接过球,做了几遍背后运球和胯下运球,熟悉下手感。 “打几分?” “30分!先取得30分者为胜!” 一场激烈的比赛,松枝淳充分发挥自己的演技,装作势均力敌的样子,艰难地战胜了杉崎。 这样就能让杉崎满意了吧? “松枝!你果然好厉害!”杉崎打得很尽兴,两眼都放光了,“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 “你交朋友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松枝淳感到疑惑。 “你打球动作很简洁,从不推人肘人,脚步也不拖泥带水,球风干净的人肯定不会是个坏人。”杉崎咧开嘴笑,篮球少年的三观就是这么简单。 “行吧行吧,再见。”松枝淳转身离开球场。 “再见,下次我会再来挑战的!”杉崎对着他的背影挥手。 “还有下次?”松枝淳停下脚步。 “没错,我们的差距不算大,等我再练习一下准度,一定可以战胜你!”杉崎自信满满,他可是被队长誉为羽丘十年难遇的篮球天才。 “再来一场吧。”松枝淳放下包,走回篮筐下。 这次松枝淳没有放水,三分精准,中投飘逸,三十比五轻松拿下。 “怎么会......”杉崎目瞪口呆。 “再见。”松枝淳转身走人。 “你的实力并非不可战胜,给我一年,不,半年!我会达到你的水平!”杉崎没有放弃。 “哈......”松枝淳长出一口气,“再来......” 松枝淳像闪电滑过杉崎的眼前,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松枝淳并没有过掉他,而是在他面前高高跃起。 松枝淳要扣篮,杉崎瞬间意识到,他没来得及思考这可不可能,紧跟着跳起,想要盖住松枝淳的球。 然而根本无法做到,松枝淳隔着杉崎单手抓球,他的身体打开像一张弓,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满月,篮筐剧烈地震颤。 篮球落地,松枝淳单手抓着篮筐,低头看着地面的杉崎。 “以后能做到这种程度再来找我。” 松枝淳终于离开了球场,杉崎沉默着,没有说话。 “淳君,你刚刚简直像在飞一样!”户松友花站在场边,眼神里满是惊叹。 杉崎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感觉自己像一条路边的野狗。“松枝同学,我们果然还是做不了朋友。” “淳君,部长让我来问你宣传片拍摄的事。”户松友花跟在松枝淳身后,打量他的右手。 刚刚就是用这只手完成了那么夸张的动作吗? 户松友花感觉一股热气从小腹升上脸颊,她抬起手扇风。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待会新闻部聚餐时会讨论的。目前吹奏部的安排是芋川夏实同学拍摄,我来采访。” “芋川夏实,听上去是个女生呢?”户松友花眨眨眼。 “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只是不知道女生拍摄的话,体力够不够呢。” 户松友花只是不想让女生接近松枝淳而已,同组拍摄,那不是有很多时间和机会接触淳君吗? 她思索换掉芋川夏实的方法。 “话说,户松同学跟着我,不需要去参加班级聚餐吗?”期末考结束后,二班决定去聚餐和唱歌放松一下,松枝淳以新闻部的理由推掉了。 “去的呀。”户松友花说,“可能我们是同路呢。” 东京梅屋不是卖梅子的店铺,而是一家餐厅,老板是东大毕业的学生,出身羽丘,凭借兴趣开了这家餐饮店,价格和风味颇受学生喜爱。 东京梅屋的后面就是卡拉OK,内部连通。 两人始终同行,直到推开了东京梅屋的大门。 “松枝!等你好久了!”津岛洸在角落里对他打招呼,旁边是低着头的芋川夏实和闺蜜裕美酱。 “友花,我们在这边,你把松枝也叫来了啊?”水岛未弥跟二班的人坐在一起,向两人招手。 “望月望月!松枝亲也在诶,待会要不要叫他来玩?”辣妹理音跟二班的女生们笑嘻嘻的,戳着望月遥的手臂,被少女不耐烦地挥开。 “我们来咯!”户松友花笑容顿了顿,关上餐厅的大门。 第二十一章 战争一触即发 松枝淳和户松友花在店里分开,他去找津岛洸,户松则是坐进二班里。 “松枝不过来吗?”水岛未弥靠在户松友花耳边轻声问。 “淳君要参加社团聚餐。”户松友花坐下的第一件事不是拿起筷子,而是先看向另一张桌子。 一班的女生们簇拥着望月遥,两人的目光交汇。 碍眼的家伙在这里.......两人的想法很默契。 “松枝,你跟户松同学关系很好哦?”津岛洸拍拍松枝淳的肩。 “一般吧,快说正事。”松枝淳落座后就拿起碗筷,他现在是一顿能吃三碗饭的年纪,对饥饿的耐性不高。 津岛洸在餐桌上宣布了拍摄宣传片的分组安排,三人一组,松枝淳跟芋川夏实和裕美酱,负责吹奏部。 “等第一批拍摄结束后再重新做分组安排。” 讨论完正事后,大家开始享受食物。 “芋川同学没有想吃的吗?”松枝淳发现身边的芋川没怎么动筷子。 “不,那个......”芋川的脸又红了起来。 是这种类型啊。松枝淳在福利院时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小孩,在陌生人面前拘谨得像木头。 “津岛前辈是个不错的人,只是有时候太热情了,你不用在意就好。” “好的,谢谢、松枝同学。”芋川伸出筷子去夹豆腐,却怎么也夹不起来。 松枝淳感觉身边的少女都要冒蒸汽了。他探身拿起豆腐碟旁边的勺子,舀起豆腐放进芋川的碗里。 “唔......”她没有说话,只是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放在桌子上的胸部颤动。 “松枝同学很关心我家夏实呢~”坐在芋川另一边的裕美酱探头。 两道视线跨过餐厅里的欢声笑语看过来。 面对恶趣味的玩笑,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会,松枝淳夹起一条小银鱼送进嘴里。 他只是想起在福利院等着他的孩子们而已。 等吃得差不多后,服务生给坐满人的餐桌都送上了卡拉OK的代金券,这是达到一定消费后赠送的。 “二班有要一起唱K的吗?”一班的辣妹站起来问,“我们可以把代金券合在一起订个超大的包厢哦。” “可以的,我们还没体验过超大包厢呢。”水岛未弥代表二班同意了。 户松友花坐在位置上玩手机。 津岛洸拿出手机看信息,连忙拉住了正准备走的松枝淳。 “麻烦带上我这边的后辈们可以吗?代金券用不掉也是浪费呢!”津岛洸举起手中的代金券,把一年生的三位圈起来。 “有松枝亲在的话当然没问题咯。”辣妹理音向松枝淳抛了个媚眼,右手放到身后,挡住望月遥掐向她的小手。 “松枝,我们还得去私塾,代金券给你们不要浪费!”津岛洸努力拉住松枝淳。 昏暗的包厢里,彩色的球灯闪烁。 户松友花坐在皮质沙发上给津岛洸发信息。 “前辈,明明让你把淳君劝过来就好了,为什么还多此一举呢?” 聊天框里亮起已读不回的标记。 “装死是吧......”少女在心里冷哼,抬起头看向门边的座位,松枝淳坐在那里。 包厢里是三排座位,靠着三面墙壁,另一面是超大的屏幕,现在正放着歌词。 一班因为来的人最多,坐在正中间,二班坐在最里面,不怎么唱歌的人坐在靠门近的一侧。 不唱歌的人进来干嘛? 谈情说爱啦,联谊啦,偷看松枝淳啦之类的,反正也很充实。 “友花!帮我们点下歌!”坐得远的女生对户松友花挥手。 “好~”户松友花低头操作点歌机。 望月遥看了低头的户松友花,站起身坐到一班最靠近门边的位置。 用眼神恐吓走其他人,少女离松枝淳只剩下两个座位的空间。 松枝淳的手掌在沙发上随着节奏轻拍,他打过架子鼓,对音乐算是喜欢。 望月遥看着松枝淳放在沙发上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大。 “望月同学不去唱歌吗?”松枝淳注意到她。 “待会,现在想唱的人很多。”望月遥又靠近了他一点,“你的暑期兼职找得顺利吗?” 松枝淳摇摇头,“原来定好了两家,书店那边说不招暑期工了。期末考前暂时也没时间去面试,过两天再找新的吧。” “我之前说的工作。”望月遥话还没说完就被松枝淳拒绝了,“抱歉望月同学,找工作我还是很有自信的,不需要你费心。” 望月遥的手在沙发上抓出褶皱,她想听的不是道歉。 书店那边轻松搞定,但是她的人在演出公司那边碰壁了,也不知道松枝淳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说什么也不肯放松枝淳走,望月遥心中暗恨。 “望月同学不去唱歌吗?”户松友花笑着说出跟松枝淳一模一样的话,坐到两人中间的空位,挡住了望月遥的视线。 望月遥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死人。 松枝淳身子前倾,看向两位女生,怕她们又动起手来。 望月遥站起来走到松枝淳的另一边,这里坐着芋川夏实和裕美,“麻烦让个位置。” “诶、诶?”芋川夏实没想到坐在最边缘的自己也有被要求换位置的一天,她看着其他吵闹的空间,不知如何是好。 “夏实,我们走吧,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了。”裕美拉着芋川夏实去了另一边。 靠门的座位被彻底清空了。 “哎哎?怎么就你们三个坐在这里?”理音走了过来,坐在望月遥旁边,不知是不会看气氛,还是看懂了气氛也要坐过来。 “唱得有点累了呢,来友花这边休息一下。”水岛未弥也若无其事地坐到户松友花身边。 本来坐在另一面的坂室建看见松枝淳那边比较空,想起身走过去搭话,却被旁边的女生拦住了。 “坂室君,劝你不要过去哦?” “啊?为啥啊?”坂室建挠挠自己的短发。 “那边正在进行战争,正主和代理人齐上阵呢。”另一个女生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说,我可以去坂室那边坐着吗?”坐在正中的松枝淳举起手。 “不行!”四个声音回答他。 津岛洸坐在私塾里,现在正是休息时间。 “不知道松枝那边是什么情况?”也许是空调太冷了,津岛洸打了个寒颤。 第二十二章 爱恋之歌,失恋之歌与校歌 “松枝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呢?”水岛未弥以一个常见的问题发起了助攻。 “看情况吧,一般学习时会听纯音乐,平时听摇滚多一点。” “原来松枝亲会听摇滚吗?看上去还真不像呢。”辣妹理音表示惊讶,“看你在学校的样子,还以为会听古典钢琴什么的。” “呵呵,淳君私下其实是个蛮有趣的人呢,有很多特别的想法和举动。”户松友花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展示自己对松枝淳的了解。 理音推了推望月的腰,示意她说点什么。 望月遥只是看着巨大的屏幕发呆,彩色的灯光在她脸上流转。 “咦,这首是谁点的歌?”陌生的前奏响起。 “啊,是我的!”户松友花站起来去拿话筒,她站在包厢中间,等待第一句响起,身体跟着音乐微微摇摆。 “好可爱!” “是啊,好可爱。”众人都称赞着。 灯光变得粉红,照在户松友花的校服裙上,看起来格外暧昧。 “国·家·复兴途中,而·我·却在傲娇中”少女开口歌唱,俏皮的腔调从她嘴里哼出。 这是一首坏坏的,小恶魔一般的少女情歌,女生们开始小声尖叫起来,二班的女生扬眉吐气一样看向一班,她们的高岭之花开始主动出击了。 男生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因为知道户松友花不是唱给他们听的。 “眼下大特价中~而你坐在拍卖席中”户松友花歪着头,一只手指向松枝淳的方向,希望英俊的少年可以将自己买走。 “魅力啊~魅力~还是要靠魅力呢”少女一边扭腰一边转圈,臀部与胸部的线条显露出来。 “结果却~出乎意料~可恨啊可恨”少女故意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不过她看向望月遥时的表情也许不是假的。 “完全被你击中要害了呢——”她在面前画了个爱心,又把双手交叠在胸前,面朝松枝淳,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戳了戳,似乎戳的不是空气,而是少女柔软的心房。 “糟糕,完全抵挡不了啊。”一班的女生们窃窃私语互相交流。 一首歌唱完,少女又坐回了松枝淳身边。边歌边舞的她出了些汗,熟悉的铃兰香气又飘了过来。 户松友花对着他眨眨眼:“淳君感觉怎么样?”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松枝淳有点惊讶,刚刚站在他面前的完全就是一只魅魔,他仿佛可以看到少女身后的心形尾巴。 “还有更多呢,只会给你看哦。”小恶魔吐舌。 户松友花瞟了眼另一边的望月遥,辣妹理音不知道去哪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理音带着话筒回来,递给望月遥,“诶?望月也要唱吗?”垂头丧气的一班女生又振作了起来。 原定的下一首歌被切掉了,新的前奏响起。 一阵貌似欢快的音乐响起。 望月遥仍旧坐在位置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张开嘴,拿起话筒。 “你离开后的房间~变得浑浊” “过去像遥远的雾霭~我那再无从展现的坚强~朦胧渐黯” 包厢里的人内心都震了一下,这是一首分手情歌。成熟女人的伤感歌词,被望月遥空灵稚嫩的少女嗓音唱了出来。 “今早的离别~如果是雨天就好了” 雨天的话,你是不是就能再多留一会? “与你相遇方知孤独~失去你的现在~我第一次形只影单” 望月遥的声音不大,整个包厢都静静的,只有爵士风格的伴奏响着。她拿着话筒靠近了松枝淳一些,把自己的脑袋虚靠在他的肩膀上。 “种着枇杷的我们的庭院~早已凋零毁坏” “说了太多次的再见~回来吧哪怕一次都好” 少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放在松枝淳的左手旁边,却不敢贴近。 “到那时绝不会再让你的怜爱~变得徒劳无果” 望月遥又抬起头,仰望旋转的球灯。 “与你相遇才知孤独~却在失去后更加了解你” “当言语在空中飞舞渐次凋零时” “终于发现” “我其实形只影单” 她把分手后的悲凉唱得像一杯午后的红茶,然而再轻灵的歌声、再诙谐的编曲也无法掩盖她的伤感。 歌已经唱完了,望月遥依旧拿着话筒靠着松枝淳,看着他的侧脸。 包厢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户松友花的上一首歌能让年轻的心变得轻浮亢奋,可是望月遥唱不尽的哀伤却让所有的嘴都沉默。 户松友花和望月遥都看着松枝淳。 他从望月遥手里拿过话筒,唱起了羽丘高等学校的校歌。 “四月的窗边,等待自由的风” “是否有找到你的春天,花蕊已经开放” 终于有声音打破了包厢的寂静,有人不自觉地跟唱,等到齐声合唱时,终于又回归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松枝淳早就没在唱了,他低头问望月遥:“唱这种歌,你是怎么想的?差点气氛就全没了。” 望月遥扭过头没有看他,因为他该问的不是这个。 “望月同学,我们之间是有过很长的过去,还是很痛的未来?”松枝淳终于问出口。 “别太自作多情了,又不是唱给你的。”她打开门走出包厢。 望月遥在洗手池掬起水,擦拭自己的眼角。 自从那次梦醒后,这首歌就成了望月遥的最爱。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硬的嘴。”户松友花出现在她身后,洗手池的镜子映照着两人的身姿。 望月遥转过身,把手上的水洒向户松友花,“不关你的事。” “你是不是有系统?”户松友花躲开她的攻击,突然问。 望月遥在洗手池前顿了一下:“什么意思?望月家可没有什么勾结政府的计划,也没有涉及公共信息系统的业务。” 等到两人回包厢时,松枝淳已经离开了,两个班的女生各自簇拥着她们,像臣民迎回凯旋的王。 松枝淳已经骑着车飞驰在回家路上,少女的哀愁被他抛在脑后,现在回家,下午做打扫,晚上收拾行李,明天就可以回孤儿院了。 他哼着歌,一个值得期待的暑假。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他坐上公交车,等待十几站的时间,最后走进三鹰市福利院的大门,见到户松友花为止。 第二十三章 福利院之行 “为什么户松同学会在这里?”松枝淳在三鹰市福利院的门口,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因为我们吹奏部有公益演出啊,今天是第一站。”户松友花也很惊讶,该说是宿命还是缘分呢,少女的内心甜甜的。 松枝淳跟着户松友花进门,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客人。 走过大门就是福利院的草坪,中间搭了个简陋的木质舞台,山见茉季和其他部员正站在上面。 松枝淳走过去,一排排乐器的反光快要闪瞎他的眼。 “诶,松枝淳怎么在这里?” “户松终于征服了松枝同学吗?” 吹奏部的女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风拂过草坪。 “啊!淳哥!淳哥回来了!” 舞台下的观众席,眼尖的孩子发现了侧面走来的两人,惊喜地叫喊起来。 松枝淳跳上台,“孩子们,三鹰市福利院的王回来了!” “噢噢!!!” 他马上就被叽叽喳喳的兴奋小孩们包围了。 山见茉季没有管风格突变的松枝淳,而是问回到女生堆里的户松友花:“友花,找到院长了吗?按流程,演出结束后需要再跟院长联系。” 户松友花摇摇头,她刚刚会在大门处遇见松枝淳就是因为找院长去了。 “找院长奶奶的话,我带你们去吧。”松枝淳穿过孩子们,来到吹奏部旁边。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松枝同学。”山见茉季低头行礼,后排有女生忍不住问:“松枝同学经常来这边吗?” 山见茉季和户松友花一起看向开口的女生,把她吓得直接缩进了人群里。 “抱歉松枝同学,我的部员太过冒失了。”山见茉季又向松枝淳弯腰致歉。 “啊,没事的,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松枝淳低头伸手,抱起两个围在他腰间的调皮鬼,扛在肩上,“因为我就是在这里成长至今的啊。” 松枝淳露出向日葵一样阳光的笑容,肩上孩童的尖叫声在草坪回荡。 吹奏部的女生们三三两两结队,由户松友花和山见茉季领头,跟在松枝淳身后,远远看过去像是鹅妈妈带着群金色的小鸭子。 山见茉季来到队尾,找到刚刚开口的女生,“具岛直子同学,以后说话前务必谨慎思量,再三考虑。拿着乐器在外面时,我们就代表着羽丘高等学校吹奏部,不要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的语气少有的认真,女生连忙点头,“是!我以后一定小心。” “松枝同学的事,不要在学校乱说哦?”山见茉季又对周围的部员都叮嘱了一圈,才走回队首,“不好意思松枝同学,刚刚有些事要吩咐。” “不用在意的,山见学姐,倒是你们不需要一起跟来的,部员们可以去其他地方休息。” “没关系,我们是第一次来,也想四处走走满足一下好奇心呢。”山见茉季微微笑着。 户松友花在一旁叹息,如果部长没有一起跟来就好了,那样就是她来叮嘱部员、跟淳君聊天,可以完美体现自己的温柔体贴。 “这个时候院长奶奶应该会在菜地。”松枝淳指着不远处的绿色,可以看见一抹银色在其中摇动。 “奶奶,早就跟你说了,这种事交给其他人来就好了,这么热的天!” 女生们站在田边,看着松枝淳走进菜地,抢过老人手中的水壶。 “哎呀,小淳回来了啊。”银发的老人露出微笑,语气惊讶,却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老人名叫广谷知音美,四十二岁开始管理三鹰市福利院,已经有三十一年了,永远是一副处变不惊的笑脸。孩子们都叫她美子奶奶。 她走出菜地,对女生们一一挥手:“抱歉,刚刚听各位的演奏,感觉自己的心都重新年轻了起来,忍不住跑来菜地劳作一下。” “这是我们的荣幸。”吹奏部的女生们纷纷回应,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 “等小淳把水浇完,我们就去吃午饭。” 曾是少女的老人和少女们站在一起,看着劳作的松枝淳,他拿着水壶浇水,时不时弯下腰拔除杂草,或是把被风吹到的植株扶正。最后起身时,松枝淳抱着黄瓜、油麦菜和马铃薯,对着众人笑。 “今天的午饭会很新鲜哦。” 学校里的松枝淳过于完美,吹奏部的女生们即使见到他也会望而却步,然而眼前的男生像是乡间的邻家少年,草帽下露出清隽的眉眼,笑的时候露出光洁的牙齿,汗珠随着下颌线流淌。 田间的水面倒映着女生们恍惚的脸,老人心里很满意。 这就是她看着长大的,三鹰市福利院最闪耀的孩子。 食堂的餐桌是几条长桌,松枝淳和院长作为主人,跟吹奏部坐在一起。 “这些土豆和油麦菜都是小淳刚刚在地里摘的,城市里吃不到这么天然的哦”美子奶奶笑眯眯地招呼女生们。 户松友花和山见茉季各自夹了一筷子油麦菜送进嘴里,左手在底下托着。非常淑女的吃法,两人一致的动作像是姐妹。 “唔,确实好吃!”户松友花遮着嘴向院长称赞,老人呵呵笑着。 从见到老人的第一刻起,户松友花就准备好了要讨她欢心。 “淳哥!”坐在附近的小孩拉着松枝淳,想带他去孩子们那边,松枝淳只能拿着碗走了。 具岛直子嚼着蔬菜,看着在孩子堆里摆pose的松枝淳,他的嘴里还叼着筷子,跟同伴说:“这样的松枝感觉好新奇啊。” 旁边的女生点头同意,“能看到这样的松枝君,感觉这一趟已经值了呢。” “怎么已经叫上松枝君了?” “嘿嘿......”女生嘻嘻笑着,等户松友花的视线看过来,又不敢笑了。 吃过午饭后,院长回办公室处理文件,吹奏部也离开了,只有户松友花还留在福利院里。她说自己的钥匙扣丢了要找一下,女生们也懒得拆穿。 大家都搬出椅子坐在屋檐下,看着阳光下绿得耀眼的乔木,听着永不疲倦的蝉鸣,躲在阴影里纳凉。 “漫长的夏天......”不知是谁的呓语。 “为什么说不想考了?”身后的大厅里突然传来松枝淳低沉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怒气,震散了他们的睡意。 “为什么说不想考高中了?你想离开福利院吗?”众人走进大厅里,看见松枝淳质问站在他身前的少年。 “你知道一个人生活意味着什么吗?!”松枝淳的怒火回荡在大厅里,让人噤声。 少年的肤色有些黑,他不敢对上松枝淳的视线,即使低着头,仍然藏不住倔强的眼神。 在霓虹,约有三万名未成年人生活在福利院里,如果考不上高中,他们只能提早离开福利院,独自面对残酷的社会。 第二十四章 福利院故事 “发生什么事了?”户松友花问身边的少女,女孩看起来初二初三的年纪,不知何时出现的。 “勇司他不想考高中了。”少女看上去并不意外,“话说,姐姐你又是谁?” “我叫户松友花,是淳君的同学。”她的语气自然又亲密,就像在说自己是松枝淳的恋人一样。 少女把户松友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凑到她身前用鼻子嗅了嗅。 “那个,这是干什么?”户松友花往后缩了缩。 “没什么,我的个人习惯。”少女笑了笑,低头自言自语,“不是好女人的味道......” 其他人发现了躲在人群后的少女,把她拉到前面,“彩酱,快去劝一劝,淳哥好生气的样子!勇司要挨打了!” 宫村彩走到人群前,看见对峙的二人,松枝淳正要出手,她赶紧冲上前。 “淳哥消消气,不要动手啊!”少女把松枝淳的两只手都抱在怀里,人群后的户松友花瞠目结舌。 为什么她可以那么随便地抱淳君? “我什么时候对自己人动过手了?”他松开扒住自己的少女,狠狠地揉了揉赤木勇司的头,“你小子给我老实交代!” 赤木勇司的老爹是烂赌鬼,母亲从他出生后就消失了,8岁的某一天,他父亲出去“玩弹珠”,留下他一个人在出租房里,就再也没回来。那之后,他就来到了福利院。 “虽然成绩不太好,但是你之前不是有在好好学习吗?为什么突然放弃了?” 松枝淳拿起桌子上的游戏卡牌,两人在勇司的房间里,户松友花和宫村彩在门外。 赤木勇司支支吾吾的:“我要像淳哥一样,早点独立,给福利院省点钱。” “你省个什么钱!”松枝淳毫不客气地对着少年的卤蛋头来了一巴掌,“这是你需要考虑的吗?嗯?” “就你那饭量,还读公立学校,能花多少钱?还不如想办法多读点书,像你哥我一样拿奖学金。” “反、反正我不读高中了!”少年像是赌气一样喊着。 松枝淳看了看他,在少年畏惧的眼神中走出了房间。 “彩酱,什么情况?”松枝淳带上房间门,问旁边的少女。 户松友花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一股酸涩的潮水开始在心里涨落。 “勇司前段时间见到他那个死老爹了。”少女靠在门边撇嘴。 “那不是挺好的吗?”松枝淳疑惑。 福利院的孩子,对于父母的期待,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即使被抛弃,还是会没理由地想见到他们。 在福利院,孩子的爱比父母更无私。 “他老爹跟他说,已经有了新的恋人,没法再养他了。”宫村彩叹了口气。 曾经的家庭,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宫村彩和松枝淳都是出生就没见过父母,但这种感觉他们也能体会。 “我已经不在乎他了!”房间的门不知不觉打开了,赤木勇司站在门口说。 “只是有一点吃惊,有一点烦躁而已,只有一点点。”少年低着头。 松枝淳走到他面前,“我记得你之前桌子上,放着你父亲的照片吧?” “不知道去哪里了,弄丢了。” “弄丢了吗?” “啊啊,弄丢了,反正就是不见了!” “父亲也不想见到了?”宫村彩试探着问。 “不想了,我讨厌那个男人!不想见到他!不是他抛下了我,是我放弃了他!”赤木勇司握着拳头说。 “那也不能放弃自己啊。”松枝淳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你看,如果你离开了福利院,这种想撒娇的时候,你能找谁啊?” “不需要撒娇!我已经是初中生了!” 这种话,不要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啊......户松友花在心里想。 松枝淳叹气,把赤木勇司的脑袋按在了怀里。男孩先是挣扎了两下,很快就不动了,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松枝淳拍着他的背。“好好读书,上个好高中好不好?” 男孩呜咽着点头。 松枝淳把哭累了的赤木勇司送进房间里,出来时门外又多了两个人,院长奶奶和望月遥。 “望月同学为什么在这里?”户松友花的笑容不善,望月遥懒得理她。 “望月小姐是带着工程队来考察的,如果有太过老旧的建筑和装置,要及时翻新维修。”院长奶奶解释时笑眯眯的。 “比起莫名其妙留在福利院的某人,我想自己还是很受这里欢迎的。”望月遥这才淡淡地开口。 宫村彩在角落里看戏。打!打起来最好,反正两个人都不是好女人的味道。 “这里也算是我家,好歹给我个面子,要吵出去吵好吗?”松枝淳刚安慰完一个小孩,现在又面对两个,感觉有点疲惫。 两人不再说话,周围人都离她们远远的。 “我早就说了,淳哥出去以后肯定会沾花惹草的,你们看,半年都不到就有两个女孩子追来了。” “夏美酱,你可要没机会咯?” “呜呜呜,我的淳哥,以前明明约定过夏美要当淳哥的新娘的!” “我看动画里,淳哥这种男生都没好下场呢,有人连头都没了......” “好啦,都该干嘛干嘛去——”松枝淳的声音柔软而无奈,像是棕熊露出涂满蜂蜜的腹部。 还好吹奏部的其他人已经走了,户松友花暗自庆幸,要是让她们听到淳君的这种声音,不知道又要沦陷几个。 福利院回归了平静,几个闲人开始散步。松枝淳在中间,左边是院长,右边是彩酱,望月遥在最左,户松友花在最右。 彩酱在路上自我介绍:“我是宫村彩,跟淳哥亲如兄妹,从小一起长大。” 原来是妹妹型角色,户松友花松了口气,要讨好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吃过晚饭后,户松友花表示自己家太远,希望能借住一晚,院长奶奶同意后,望月遥也不声不响地留了下来。 阅历丰富的院长,深谙制衡之道。 两人睡在一个房间里,因为没有说话,房间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昆虫的鸣叫。 墙壁很薄,可以听见隔壁奶奶和彩酱聊天。 “彩酱,你觉得小淳跟哪位姐姐在一起最幸福?” 第二十五章 松枝淳的梦从这里开始 户松友花和望月遥都缩在被窝里,屏息凝神听着隔壁的宫村彩说话。 “我感觉那两个人都不适合淳哥。”少女的语气斩钉截铁,“她们的味道都奇奇怪怪的。” “彩酱不是小狗,不能太相信自己的鼻子啊。”院长奶奶笑着。 两人开始在被窝里动来动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明明很好闻嘛。 “我中午回来时碰见公益演出的队伍了,感觉那个领队的姐姐挺不错,是好女人的味道!” 两人直到睡着前都想着同一件事,以后要减少山见茉季跟松枝淳的接触..... 第二天早上,户松友花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露出平坦的小腹和领口突出的白皙。 望月遥在另一床被子下缩成一团,还在熟睡着。 她走到室外,看见松枝淳在围栏外绕着福利院慢跑。等她来到食堂吃早饭时,松枝淳已经跟其他人坐在一起了,他的头发带着水珠,应该是洗了澡。 “淳君起得很早呢。”户松友花坐到松枝淳对面。 “我在福利院的时候,每天早晨都要进行巡视,排除掉周边的一切隐患。”松枝淳咬了一口煎蛋。 坐在旁边的小女孩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倾慕,这就是她的王子大人。 早餐吃到一半,望月遥揉着眼睛走了进来。她先是下意识地走到松枝淳身边,想坐在他的腿上,看见对面坐着的户松友花,才清醒过来,另外找了个位置坐下。 松枝淳看了眼望月遥,她低着头吃早饭,只能看见小巧的耳朵红得像枫叶。 吃完早饭,松枝淳先走一步去了院长办公室,找院长奶奶报告自己的近况。 “目前的成绩......校内排名......偏差值......竞赛......班主任.....打工......暑假打算......”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老人坐在摇椅上,没有说话,默默点着头,等到松枝淳汇报完,她才开口。 “小淳,我对你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昨天勇司的事多亏了你,我终究是年纪大了,这种问题由你这个哥哥来才好解决。” “我现在呀,就是怕你太努力了,不要把所有事都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好吗?” 松枝淳笑得很腼腆。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今天是夏日难得适合出门的天气,松枝淳带着两位客人在福利院周边逛了逛。 “这边有个小型的公园,里面有些娱乐设施,以前我会带彩酱他们来这里玩。” “那边是离福利院最近的小学,我也在那里读过书。” 三人走过去,学校门口的宣传栏还贴着松枝淳的照片。还很矮的松枝淳小小一只,拿着接力棒,头上系着红色飘带。 “好可爱啊!”户松友花忍不住呻吟。 “说起来,周边的学校小巷,基本都有我战斗过的痕迹。”松枝淳看着不远处的阴暗拐角感慨。 “战斗?”望月遥开始提问,目光没有离开幼年松枝淳的照片。 “嗯,福利院的小孩多多少少会受同龄人欺负嘛,这时候就轮到我出马正义执行了。”松枝淳捏了捏拳头,秀给两人看。 “那时候淳君也还小吧?不会打不过吗?”虽然事情早已过去,户松友花还是有些担心。 “单挑问题不大,人多的话还是要挨揍的。” “打过你的都有谁?”望月遥装作看手机的样子,准备发信息。 “早就不记得了,而且我被打了会直接找老师告状,我可是优等生,老师不会放过他们的。”松枝淳笑得很阳光。 “但是长期这样下去,也会结仇的吧。”户松友花皱着眉头。 “所以等我升上初中后就没有在明面上出过手了。” “那暗地里呢?” “后来这一片开始流传起一个传说,有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一身黑的家伙游荡在附近的学校周边。据说他是杀过人的少年犯,逃到这边来的,下手狠辣,专找不良少年打架,没有对手。” “我读初中的三年,附近的青少年犯罪率下降了百分之六十多,治安所应该给我发一面锦旗。”松枝淳竖起大拇指,显示自己的含金量。 “还是太危险了。”户松友花叹气,望月遥点头表示同意。 “没办法。”松枝淳突然跑起来,两步快速踩在墙上,单手攀上围墙站起来,“这份力量,正是为王的理由!” 三人在保安赶来前撤退了,望月遥和户松友花顺走了宣传栏上松枝淳的所有照片。 “松枝,你以前没有想过找人领养自己吗?”望月遥突然问,她原本有考虑让姑姑收养松枝淳作“婿养子”。 松枝淳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你们可能不了解,事实上霓虹的制度是基本不允许收养的,无人抚养的儿童都要被送到福利机构里。所谓的收养指‘特殊收养’,每年特殊收养关系的成立数量只有五六百件,但是生活在福利机构的儿童有近三万名。” 这些都是松枝淳早就调查过的,霓虹是世界上收养率最高的国家之一,但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被收养者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这跟他们的社会文化、制度有关。 “当然按我的条件,是肯定可以达成特殊收养关系的,我读小学初中的时候,经常有社长阿姨会长叔叔来找我,只是被我拒绝了。” 松枝淳接着说:“至于我为什么要拒绝。我一开始也想过找个有钱人收养,然后快速接手产业,但是这还是需要时间的。如果只是拿着养父母给的零花钱接济彩酱他们,其实意义不大。” “因为他们真正需要不是这个。如果我不在了,他们被欺负时,谁来保护他们?像勇司这样心有忧虑,不愿向大人倾诉时,如果我不在他身边,他是不是就可能放弃自己的未来?” “所以我要做他们的保护神。” 三人又走进了孤儿院。 他们悄悄进了勇司的房间,男孩还在睡觉,皱着眉头,看来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抛弃我?”他在梦里迷茫地问,松枝淳默默擦掉他眼角的泪。 三人走到门口,他们准备离开了。 松枝淳抬头,看着“三鹰市福利院”的牌子。 “这就是他们的梦,破碎、暗淡、挣扎而痛苦。” “所以我绝不能这样,我要给他们看金色的、充满力量的、温暖的梦。” “告诉他们,即使这样,我们也会一路走下去。” “走到胜利。” 第二十六章 抢了别人的粉丝 松枝淳坐在检票口,面前是拥挤的人群,这是他在clubseata工作的第三个晚上,马上就有团体要演出了。 “马上检票行吗?我想快点见到峰岛绿!”一个女生挤到他面前,十分焦急的样子。 “好的~非常抱歉,因为网络问题我们的设备检票有点慢,请您谅解——” 松枝淳已经把这串话说得非常自然了,这份工作难度不大,正常情况下都是机器自动检票放行,他只需要注意异常情况就行。 然而因为演出场所在地下,网络情况经常不好,所以异常情况出现得挺多。 从福利院回来后已经四天了,松枝淳一边干着这份工作一边找白天的兼职,然而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被拒绝,非常奇怪。 还是先做好手上这份工作吧。 “能不能快点!少看一眼峰岛绿我都要难过好久的!”后排有人大喊,许多人附和着。 这场演出的是男性团体,所以来的基本都是女粉丝,一个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喊起来却非常用力。 “还有三分钟就要开始演出了,机器弄好了没有啊!”人群开始喧嚣起来,旁边的安保大哥汗流浃背。 “开始检票了!”有人盯着大厅天花板上的屏幕,检票口又运作了起来,急忙往前挤。 “麻烦不要拥挤,容易造成事故!”安保拿着喇叭喊,却没有什么作用。 一浪一浪的人涌向前排,终于把最前方的人冲垮了,几个女生被迫扑到机器上,发出尖叫。 松枝淳迅速从位置上起身,挡在人堆面前,张开双臂护住跌倒的少女。 人潮仿佛撞上礁石般被分开,代价则是松枝淳作为工作人员标识的帽子掉到了地上。 “请问没受伤吧?”松枝淳放下手臂,询问躲在他身后的三四个女生。 “没事,你们的场务人员——”跌坐在地上的女生正要发火,突然停住不说话。 “好帅......”人群里有人说,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松枝淳回过头,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出现在了展示检票进度的屏幕上。 “比峰岛绿还要帅.....”不知是谁说的,等待检票的人们下意识地点头,随后才想起来自己是峰岛绿的粉丝来着。 “时间紧迫,请大家有序排队检票入场,不要推挤好吗?”松枝淳直接拿过安保手里的喇叭说。 “好~的~”排队的女生们就像在回应自己的偶像一样,声音软软的。 稍微多花了几分钟,队伍终于全部进场了,松枝淳找回自己的帽子,想要重新戴上。主管走过来说:“松枝君,你的帽子就不用戴了,待会散场引导秩序还方便些。” 松枝淳点点头,拍了拍帽子,放到桌面上。演出时间对于他来说是最轻松的,他坐回位置上休息。 然而坐下没几分钟,有人从出入场通道里走了出来。 “您好,需要什么帮助吗?”松枝淳走向她。 女生穿着紫黑色的裙子,手里拿着应援灯棒,支支吾吾的。 “那个,我的位置在很后面,想着与其跟他们人挤人,还不如出来看看检票员先生。” 松枝淳有点迷茫,花钱不是来看演出的吗,怎么跑出来看他了? “我可以跟检票员先生聊聊天吗?”女生面露期待。 “这个......”这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主管,男人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吧,你想聊什么?”工作期间不允许使用手机,聊天就聊天吧。 “请问你的名字!”女生看起来很兴奋。 “叫我松枝就可以了。”松枝淳看着越凑越近的女生。 “好的,之前好像没在这里见过松枝君呢。”女生非常自然地加上了“君”。 “我是高中生,暑假来这里兼职而已。” “诶,原来是DK(男高)吗?姐姐我是大学生呢,你是哪个学校的?”女生变得更加热情了。 “......”松枝淳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看着她。 “啊,抱歉,问得太多了。”女生正要解释,又有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深里!你明明跟我说是去洗手间的,果然跑到这里来了!”看样子是女生的同伴。 松枝淳指望着同伴把女生带走,没想到两人说了几句,又走了过来。 聊天营业开始了,松枝淳为了让她们少问些问题,只能主动发起话题。深里和她的同伴受宠若惊,长得帅,说话还好听,愿意陪她们聊天,这不是比台上的偶像好多了吗? 两人时不时拿出手机在群组里发消息,过了会,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们甚至自觉排起了队,每人只聊五分钟。 松枝淳看了眼旁边笑眯眯的主管。这份工作的性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改变? “你不是负责检票的吗?这是在干什么?”松枝淳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找松枝君聊天要从队尾排起!”最早出来的深里现在已经变成场务在维护秩序了。 望月遥看了她一眼,女生不说话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空间穿梭的能力,还是能够分身?怎么哪里都能看到你?”松枝淳快要见怪不怪了。 “我们刚收购了这家公司,今晚是过来视察工作的。”望月遥的表情就像在路边买了份可丽饼一样普通。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陪女人聊天?”她不依不饶地提问。 “主管让我这么干的。”松枝淳耸了耸肩。 很好,望月遥想,明天就把这个该死的主管开除,理由就随便找一个好了。 通道里又有人走了出来,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有几分姿色,挂着工作演员的牌子。 她是演出团体的经纪人。 她走到队伍的最前面,没有看松枝淳,而是直接转过身面朝队伍鞠躬。 “很抱歉今晚的演出没有让各位粉丝满意。为了表示补偿,我们会改日举行峰岛绿的专场握手会,每个人凭借本场演出的购票凭证可以免费跟峰岛绿交流三分钟。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我们,支持峰岛绿!” 如果今晚没有见到松枝淳,女生们这时候已经开始尖叫了。然而现在,松枝淳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说话时,被某个有趣的点吸引而上扬的嘴角,比舞台上工业化流水线出来的笑容要迷人一万倍。 于是,为了向自己的新偶像证明清白,队伍里有人喊了起来。 “神经病,是个女人就是你家峰岛绿粉丝吗?我买票进来是为了看我家松枝检票的!” 第二十七章 松枝淳丢掉了最后一份工作 买票就是为了被检票? 这话说得就像花钱是因为钱得花一样,经纪人小姐脸色有点难看,感觉自己的诚意被羞辱了。 绝对不能在公共场合失态,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松枝淳。 “你在这影响到我们演出了,快点出去!”女人的语气很冲。 她环顾四周,一副“安保呢?安保在哪里?”的样子。 女人本来想接着嘲讽一下这个检票的场务,然而看见松枝淳的脸后,她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大半,重新组织了语言。 “这位先生扰乱了我们的演出环境,可以请您离开吗?”她努力保护自己的职业操守不被这张脸动摇。 “虽然但是,很抱歉我没办法满足你的要求,因为我还得负责下一场的检票工作,不好意思。”松枝淳看了看远处隔空对望月遥点头哈腰的主管,对女人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好叭。”女人下意识点了点头,才发现自己的职业精神已经彻底消失了。 “快走快走!这里不需要你!” “别妨碍我们排队!” 在队伍后面的人不耐烦了。 “这是我的名片。”离开前,女人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思,双手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松枝淳接过,看着女人走进通道里,他继续营业,队伍又动了起来。 过了会,松枝淳发现经纪人小姐出现在了队伍最前端。 “那个,我想着反正也是在后台等着,不如来跟松枝君聊聊天。”她排队时已经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松枝的称呼,此时脸上是少女羞涩的红。 望月遥在身后掐住他的腰。 老板的体罚,忍着吧...... 于是舞台上的偶像峰岛绿,发现台下的粉丝们少了一大半,在疑惑中唱跳了一小时之后,疲惫地回到后台,发现连自己的经纪人也不见了。 演出结束,散场,松枝淳把滞留的少女们都劝走了。 大老板望月遥坐在松枝淳的位置上,“我觉得你无法胜任这份工作。”她把松枝淳的帽子藏了起来,虽然看着松枝淳被女粉丝包围,她很不爽,但是这样望月遥就可以找机会把他开掉了。 到时候再一步步诱导他,当望月家的管家之类的,计划通。 “老板,下一场是女团,来的基本都是男粉丝,肯定不会再有骚乱了,你看我表现。”松枝淳信誓旦旦。 望月遥让主管搬来一把椅子,坐到松枝淳旁边。 十分钟后,观众开始进场,网络没问题,松枝淳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然而老是有人偷看坐在他旁边的望月遥,忍无可忍的她带着主管离开了。 检票大厅很快就空了,松枝淳坐回位置上,无所事事。 一个带着口罩的少女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啊,女团也会有女粉丝的呢......松枝淳突然意识到。 少女看到他,眼睛亮了亮,走了过来:“你也是过来演出的吗?你是哪个团的?之前没见过哇。” 嗯?松枝淳感觉不妙,他老实回答:“我是负责检票的。” “诶,原来是staff啊?”少女没想到他是工作人员,“那我是走错通道了啊。” 松枝淳没有回应她,只是低着头操作机器的屏幕,进行自检。他的眉眼低垂,睫毛在脸上打出一小片的阴影,少女的目光从他高挺的鼻梁滑下去,像是见到了不化的雪山。 少女没有回去,而是摘下口罩,直勾勾盯着松枝淳看。“小哥的长相是我的菜啊,要不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松枝淳开始后悔没有回工作间拿一顶新的帽子。 “当我男朋友啊,可以不用工作哦,姐姐来养你~”少女眨眨眼,“等到我成年了就秘密结婚,在那之前都要做好安全措施哦~不能像我前辈那样,年纪轻轻孩子都有两个了。你可以大手大脚花着他们上供给我的钱,每晚躺在宅宅们喜欢的偶像身边哦,是不是很有诱惑力?” “......吉泽先生,这边有偶像走错通道跑出来了。”松枝淳拿出对讲机呼叫安保,不知道是为了保护偶像还是保护自己。 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 “我来把她送回内场吗?”松枝淳感觉很棘手,少女笑眯眯看着他。 “麻烦跟着我走。”他带着偶像少女走进通道。 观众通道通往台下,松枝淳挡在少女身前,努力遮住她的脸。还好现在没有灯光,四周的粉丝们没有注意到自己喜欢的偶像就在身边,跟在其他男人身后。 越往前人越多,少女戴上口罩,抱住松枝淳的手臂,丰满的胸脯挤压着他。 “喂!”松枝淳回过头。少女笑嘻嘻的,“没办法嘛,人太多了。” 松枝淳只能任由她抱着,另一只手拨开身前的人。 “这个女生是不是阳世酱啊?”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人群的目光看了过来。 松枝淳加快脚步,试图尽快靠近舞台。 “小哥小哥,慢一点呀。”快到舞台时,少女摘掉口罩,对着他喊。 “真的是阳世啊!”现场沸腾起来,粉丝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偶像抱着男人手臂钻进后台,胸部都要挤扁了。 两人冲进准备室里,关好大门,房间里的其他偶像惊讶地看着他们。 “阳世带了个男人回来!” “阳世不是号称永不恋爱吗?竟然铁树开花啦?” “你的眼光不错哦~要是你们分手了,能不能把他借给姐姐我用一下?” 准备室紧闭的大门也盖不住台下粉丝们心碎愤怒的声音。 “让那个男人出来!”他们大喊着。 准备室里,少女装作苦恼的样子,“怎么办,这样不是只能光速引退然后结婚了吗?” 不该找这份工作的,这是松枝淳最后的感想。 为了平息骚乱,少女们上场时把裙摆拉高了一点,动作幅度也变大了。 台下的观众们很满意,明明偶像们都好好穿着安全裤,不知道他们在兴奋些什么。 “完全失格啊。”望月遥冷静地总结了松枝淳今晚的工作。 “无法反驳呢。”松枝淳拿回失而复得的帽子,盖在脸上。 “你被辞了,考虑考虑来我这边当管家算了。”这次在松枝淳拒绝之前,图穷匕见的望月遥就先走了。 望月遥踏进加长轿车的车厢,里面的女人问她:“今天跟他相处得开心吗?” “一点也不。姑姑今天体检过了吗?” “按小遥说的,每天都在体检呢,干脆直接让家庭医生住下来算了。” 女人搞不懂望月遥为何执着于她健康的身体,但她愿意听侄女的话。 “既然不开心,为什么还要缠着他呢?”女人按了个按钮,封闭了前排空间,让望月遥躺在她的腿上。 “为什么……”望月遥枕着丰腴的大腿,闭上双眼。 因为系统告诉她,她的姑姑很快就会死去,而她破碎的心灵,只有在松枝淳身边,才能苟延残喘着活下去。 轿车驶进黑暗里,少女回忆起自己的梦。 第二十八章 少女沉入黑暗之中 望月遥第一次见到松枝淳是在羽丘高等学校的开学典礼上。 松枝淳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春日明媚的阳光给他身上普通的黑白校服镀上一层金色。 新生代表下台后,是个一身白裙的女生上台发言,望月遥没有听她讲话,而是回忆刚刚那个男生的名字。 松,枝,淳,她在心里品味每一个发音。 望月遥并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松枝淳从脸、身材,再到声音,完全都在她的好球区。 然而望月遥是个矜持的大小姐,姑姑总是对她说,望月家的女孩可不会因为初见的好感就贸然行动,所以她只是把这个名字放在了心底。 再见到松枝淳的时候,并不是走廊的偶遇,而是在她的梦里。 望月遥在图书馆里,松枝淳就坐在她旁边,两人的位置紧挨着。 少年的面前空空如也,他什么也不做,只是一手托着脸,看着低头看书的少女。 “好看吗?”望月遥看着他。 “在遇见你之前,我最喜欢的是夏天泛着光的麦田,风吹过时有绿色的浪起伏,靠近它可以闻到生命的气息。” “遇见我之后呢?” “看着你,就是看着我的全部生命。” 梦里的二人已经认识了一学期,从见到少女的第一面起,松枝淳就展开了对少女的狂热追求。每天她都能听到少年各种各样的情话。终于,在暑假开始的时候,忘记了姑姑叮嘱的少女沦陷了。 松枝淳没有让她失望,他几乎满足了她对恋爱的所有幻想,只有一点没让她满意。 这个像是从她的梦里长出来的少年,不愿意跟她亲密接触。 “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做?”望月遥窝在松枝淳的怀里,两人正一起看电影。她已经彻底忘记了刚开始恋爱时的矜持。 画面中,带着雀斑的小女孩敲开男孩家的大门,送给他一盒鸡蛋。 “因为我觉得我们的进度有点太快了。”松枝淳抚摸少女的脸,她闭上眼睛,惬意地发出小猫一样的咕噜声。 望月遥听到他的回答,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还是感到欣慰,他的说法跟姑姑一样,起码说明松枝淳是真心对她的。 少女趴在他的肩头睡着了,松枝淳调低了电影的声音,视线穿过面前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看着从儿童走向青春的爱情故事。 故事的转折点是在暑假结束后。开学的前一天,望月遥告诉松枝淳,她的姑姑突然被诊断出一种非常罕见的病症。 “姑姑说,说不定这种病会以她的名字来命名。” 望月遥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事故去世了,姑姑是她唯一的亲人。 “如果姑姑死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望月遥喃喃自语。 明明少女就在自己面前,可是松枝淳却感觉自己看不到她的灵魂,徒留一具肉体。 三个月后,望月遥的姑姑去世了。 松枝淳赶到病房的时候,望月遥已经跪在病床前一个小时了。他俯下身抱住她。 “我来了。” “吻我。”少女仰起头看他,眼睛已经哭肿了。 松枝淳与望月遥接吻,少女拼命伸长了脖子,把舌头往松枝淳的嘴里送。 像是要把松枝淳肺里的空气都吸干的吻。 窗外的护士经过走廊,看见两人接吻的姿势,一人低头在上,神情悲悯,一人仰头在下,脸上满是绝望。她感觉自己见证了深陷地狱的信徒迎来神明的救赎。 “给我。”双唇分开,望月遥喘息着说。 “在这里?”松枝淳看着病床上,女人的身体还没冷却。 “就在这里,快点给我,不然我感觉不到我还活着。”望月遥眼神空空地看着他。 “等等......”松枝淳试图阻止她。 “再也没有人会像她一样爱我了!”望月遥在他耳边声嘶力竭地吼。 “我爱你。”松枝淳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紧紧抱住她。 “你要是爱我,为什么不给我?”望月遥的声音一下子又小得几乎听不见,虚弱又无力。 “一定要在这里吗?”松枝淳感到为难。 “就在这里,必须在这里。我要告诉姑姑,她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找到了爱我的人。” 望月遥的身体没有一点力气,如果不是松枝淳抱着她,她又要跪到地上了。 “求求你......爱我吧......” 松枝淳反锁住门,拉上了窗帘。 自那之后,望月遥再也没有来过学校,每天放学后,松枝淳就会去看她。打工早就被取消了。 松枝淳打开望月遥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他只能听见少女的呼吸。 “遥,一直这样真的好吗?”医院之后,松枝淳对望月遥的称呼就变了。 每天晚上,他们都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沉沦。只有这时候少女才像个活人。 除此之外,望月遥除了维持生命必须的生理活动,再也没有出过房间。 房间里只有呼吸,没有回答。 “今晚不做了。”松枝淳说。 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不爱我了?” “不是。” “那为什么不做?” “我不去学校了,今晚收拾下东西,明天我们去旅游吧。” 望月遥睁开了眼,“不想去,麻烦。” “这可由不得你。”松枝淳对她笑笑。 第二天,松枝淳把望月遥拖出了房间。 一开始的行程是日本境内,他们看了北海道的雪,泡了富士山的温泉,在直升机上看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感觉怎么样?”松枝淳打开直升机的舱门,把整个火山口端到望月遥面前。 “不知道跳进去是什么感觉。”望月遥的眼睛转了转,凝望流动的暗红岩浆。 “那可不行。”松枝淳握住她的手,“就算真的要跳,也必须握紧我的手。” 半年后,他们出了日本。去南非草原看野马群迁徙,在南极看着断裂的冰川和摇摆企鹅,在英国的贝德利小镇看虞美人花海。 望月遥看着一望无际的妖艳红海,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随之流淌。 浓到化不开的红,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去你妈的花海。”望月遥恶狠狠地说。 松枝淳笑得很痴迷,看着站在血色中的少女。 “你这么说好帅。” 第二十九章 独立的代价 一年的旅行后,望月遥的灵魂回到了人世中。 双双留级的两人成了羽丘高的异类,但是他们并不在乎。 爱情的滋润与无拘无束的生活,让人生中最具活力的时光在望月遥身上压缩式地爆发出来。 校园祭时,她跟松枝淳一起上台演出,情歌对唱。 少女穿着华丽到极致的蕾丝黑裙,戴着王冠,她的眼里没有台下的观众,只有面前的松枝淳。 聚光灯下,松枝淳笑了,于是她也笑了。 望月遥唱着歌边哭边笑,扔掉了手中的话筒,扑到松枝淳怀里,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 这一刻夜空明朗,银星垂落,远方是升空的烟火,台下是尖叫呐喊的观众。 少女无可争议地成了羽丘高等学校建校以来最光芒四射的少女。 然而一切不可能毫无变化。 望月遥把对姑姑的爱深埋在记忆里,对松枝淳的依赖开始日渐滋长,变本加厉。 松枝淳把她从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拉了出来,从此她的世界便只剩下少年的手。 一旦松枝淳离开了她的视野,望月遥就会立刻感到恐慌不安。于是松枝淳只能跟她同进同出,连上厕所都要带着她。 “厕所都要跟进来,不会觉得臭吗?”松枝淳坐在马桶上,他刚睡醒,腿上坐着睡眼朦胧的少女,脑袋一点一点的。 少女在睡梦中含含糊糊地说:“只要你在,无论哪里,我都要去。” “不要抛下我,只爱我一个人......”望月遥说完就陷入了熟睡,身子向前方滑落,松枝淳连忙伸手拉过她,揽在怀里。 每个人都有想独处的时候,望月遥的如影随形,让松枝淳连呼吸都开始觉得沉重。 少女的依赖,让他甜蜜,也让他恐惧。松枝淳毫不怀疑,如果哪天他出了什么意外,望月遥一定会跟着他去死。 松枝淳给心中的犹豫添上最后一根稻草,是在福利院跟院长交谈的时候。 “小淳,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大家都开始远离你了?” 松枝淳笑了笑:“好像是有吧。应该是臭小孩们青春期到了吧。” 院长奶奶笑着不说话,松枝淳脸上的笑容退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会,说出自己心知肚明的答案。 “是因为遥吗?” 老人点了点头,“虽然她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一直跟在你身边而已。但是我们接近你时,她总是非常不安、难受的样子。” 就像没有水的鱼。 “大家都是好孩子,不想看到她那副模样,久而久之,就开始远离你了。” 谈话结束,老人对着脸贴在窗玻璃上看着他们的望月遥挥手,让她安心。 离开福利院的路上,松枝淳牵着望月遥的手,沉默不语。 面前半透明的面板闪烁着红色的字。 【让望月遥学会独立吧】 一开始是温柔的劝说。 “为什么要给彼此空间?”望月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直贴贴不好吗?” “我也会有不想贴贴的时候啊。”松枝淳的语气很温柔。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少女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松枝淳在屏幕中看过无数次,当他自己面对时,还是会感觉很无奈。 松枝淳这次上厕所时,把门锁了起来。很快望月遥就开始在外面敲门。 “淳君怎么锁门了?让我进去好不好?” “我在上厕所啊,很快就结束了,你要是担心的话,我会一直跟你说话的。”松枝淳只是小便而已。 厕所门被越敲越响,“不行!我要看到你!让我进去,尿我身上也没关系!!” “好了。”门已经发出呻吟了,松枝淳按下冲水按钮,连手都没来得及洗就去开门。 望月遥扑进松枝淳的怀里,贪婪地吸入他的气息。 “这样下去不行啊......”松枝淳的语气里多了些冷硬的颗粒。 少女在他的怀里恍惚中回忆起,当初在黑暗的卧室里,也听到过类似的话。 只是一个是问句,一个是否定。 松枝淳半夜梦醒,发现少女没有睡觉,而是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睡脸刻进灵魂里。 他温柔地问:“怎么没有睡觉?”虽然画面有点渗人,但他已经习惯了。 “你是不是要走了?”望月遥没有喊他淳君,她的语气让松枝淳回忆起初见时的少女。 他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不是要走,只是想请你给我一点空间。我不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随时可以跟我视频,我一定会接。” “你当初不是说,我就是你的全部生命吗?” “遥,我的生活里有彩酱,还有勇司,还有院长奶奶。我不可能总是在你身边的,能不能为了我,尝试接受这个现实?” 望月遥没有回答松枝淳的问题,只是翻过身背对着他。 “要是走了,就别回来了。” 松枝淳抱了抱她,“这可由不得你。” 他在望月遥额头留下一个吻。 清晨的房间里只剩下望月遥一个人了,她红着眼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句话,当初他也说过的。 松枝淳说的所有话,望月遥都记得的。 从温柔的劝说到试探着商量都毫无用处,最后系统让松枝淳揭开血淋淋的现实。 “遥,你必须学会一个人存在。没有人能始终陪伴你,就算是我也不行。” 对于望月遥来说,那是最为痛苦难熬的日子,能见面的次数有限,视频电话完全无法缓解她对松枝淳的饥渴。 她试图卖惨来重新拥有他,但是松枝淳了解她,早就提前警告过。 “如果你要自我伤害甚至了断,我立刻就找新的女生恋爱。” 望月遥开始写日记。 开始时,她还能保持理智,每一页日记的结尾都是重复的三行字。 你转身走了 我的灵魂进入冬眠 尽头是你回来那天 “戒断”最严重的时候,日记本上涂满了潦草的一句话。 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 终于,她在日记本上写下三个字。 我恨你。 有一天,望月遥发现自己不再写日记。 她知道,松枝淳成功了。 她不再依赖谁而活下去,然而代价是什么? 两人在咖啡馆里见面,望月遥看着对面神情忧郁的松枝淳。看来他也过得不好。 她知道,她又可以拥有他了。 但是望月遥拿出了那本日记递给松枝淳。 “我不知道现在是该爱你,还是恨你。” 轿车从黑暗中驶到灯光下。 望月遥望着窗外,掐断自己的梦。 姑姑的问题还在她耳边。 为什么你要缠着他? “因为我曾对他,上穷碧落的爱,下尽黄泉的恨。” 第三十章 关东煮之夜 在见过系统的模拟后,望月遥自己都很难描述,她对于松枝淳到底怀抱着何种感情。 爱他吗?松枝淳拯救了她,却又松开手,让她重新陷入绝望之中。 恨他吗?当然是恨的,可是经历了一切后,她不得不承认,松枝淳确实成功了。 而且即使在日记本上写下“我恨你”时,她也忘不掉两人曾经的温柔缱绻。 有多爱?又有多恨?望月遥不知道,梦就是梦,即使是系统给的梦,对于她来说也只是一段经历,一种记忆。 这些感情都像隔着布一样,朦朦胧胧的,望月遥感受得不真切。 望月遥讨厌松枝淳,这种讨厌是少女专属的浪漫,带着娇嗔与羞涩。明明她只是一张什么都没经历过的白纸,却被凭空染上了属于松枝淳的色彩。 她只能确定一件事,现在的他必须被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放在自己的视线之下,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地确保松枝淳的安全,万一他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人拐跑了,自己怎么办? 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决定不惜一切也要救回姑姑,但是如果一切都会发生,无法改变的话。 只有松枝淳能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因为他做到过。 决不能让他跑掉...... 松枝淳当然不知道自己在模拟里已经与望月遥有过六百多天的爱恨情仇了,此时的他正在思考一个问题。 暂时没兼职了,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情况。 到底是什么原因? 一个无所不在的少女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是望月遥的话,自己好像真没什么办法。松枝淳走进超市,买了一杯关东煮出来。 晚饭没吃饱,就拿这个充饥吧。他端着关东煮走到超市后门,看着夜晚的吉祥寺。 吉祥寺不在东京二十三区内,美术馆,公园和繁华的商业街在这里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常年位居霓虹“最想居住的街道”排行榜和居住感受榜的第一名。 但是松枝淳站在这里,只想抱怨超市的关东煮太过昂贵。这种游客会来的地方物价还是太高了。 如果望月遥想让自己做“婿养子”的话,该怎么办呢?松枝淳未雨绸缪起来。 婿养子说白了就是赘婿,考虑到望月家资助着三鹰市福利院,他好像真没什么办法反抗。 只能隐忍,然后伺机夺取望月家大权,松枝淳已经做好了赘婿翻身的准备。 “小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有人向他搭话。 “思考如何隐蔽地转移望月家的财产。”松枝淳咬了一口变凉的油豆腐,淡白色的汤汁溅到杯壁上。 他转过身,眼前的人看起来似曾相识,他在一小时前见过。 “你不是那个偶像吗?”松枝淳用木签指着她。 “喂喂,虽说你是我的菜,但是这种行为也很没礼貌哦,扣分!”偶像少女夺过他手里的签子扔进垃圾桶里。 “你好意思说这话吗?拜你所赐,我可是丢了工作啊。”松枝淳狠狠咬住一颗汁水淋漓的花枝丸送进嘴里。 “啊啦,那我们彼此彼此了,阳世我现在已经不是偶像啦。”来栖阳世绽放出营业性质的笑容。 “你不会想说是我害的吧?场馆里可是你自己贴上来的。”松枝淳很警惕,打着各种各样的幌子试图倒贴的人他也见过不少了。 “我可没那么说啊,其实是我自己不想干了,要是当时你同意了,那我们就真谈恋爱,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之后也会找机会退队的。”她的笑容淡淡的,却比刚才真实得多。 松枝淳没兴趣问她为什么,无非是什么缺位的爸、拜金的妈之类的原因,他在福利院都见过不少了。 超市后门的沉默,在周遭居酒屋、液晶大屏和络绎不绝的人群包围下格外显眼。 来栖阳世一声不吭地走了。 松枝淳站在原地,吃完了关东煮,没扔掉杯子,因为里面还有汤。 有拿着相机的男人走过来,询问他是否是模特,想拍个照。 “你真的太适合当模特了,站在这里拿着杯咖啡不说话,就是吉祥寺最好的代言人。”男人想表达的意思是,站在吉祥寺的松枝淳,将人文气息与现代都市完美地结合了起来。 松枝淳呵呵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这是关东煮。”他从不自己买咖啡,这可比关东煮贵多了。 “关东煮?”男人的话顿了一下,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关东煮更好啊,关东煮有生活感!” 最终男人还是如愿以偿拍了照,向松枝淳道谢之后走了。 来栖阳世拿着杯关东煮回来了:“看来你比我适合当偶像。” “不可能。”松枝淳今晚的检票工作变成了接客,对他来说就已经是精神上的极大折磨了。 超市后门又安静了下来,松枝淳小口喝着汤,来栖阳世吃着关东煮,两人像是从电视台深夜剧里跑出来的角色。 “你喜欢吉祥寺吗?”少女突然问他。 “吉祥寺挺好的啊,通勤方便,配套设施齐全,风景优美。”松枝淳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前偶像少女突然靠近他,看着他的眼睛。 “我喜不喜欢很重要吗?”松枝淳没有避开她的目光,而是跟她对视。 “对我来说很重要。”少女的眼睛里有星星。 “不喜欢吧,虽然它很好,但是我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松枝淳觉得吉祥寺的一切都太精致、太快捷了。 “太好了,我也不喜欢!”少女跳了起来,杯里的关东煮汤汁洒到了地上,“我就知道我们很有缘!我叫来栖阳世!” “现在才自我介绍是不是有点晚了?很高兴见到你,来栖阳世小姐。”松枝淳喝掉最后一口汤,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里,准备走人。 “等等等等!”少女把剩下的关东煮塞进嘴里,跑到松枝淳面前拦住他,“真的不考虑跟我恋爱吗?” “我对轻浮的女生不感兴趣,抱歉。”松枝淳绕开她。 “唔唔唔!”来栖阳世嘴巴鼓鼓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又跑到他面前。 艰难地咽下食物后,她才开口:“我可不是什么轻浮的女生!我连第一次牵手都还在呢!” “上来就问要不要谈恋爱的人说这种话,真的很没说服力。”松枝淳怀疑她想赖上自己了。 “其实我是有苦衷的。”少女叹了口气,“我妈妈说,我要么成为最闪耀的偶像,要么找全霓虹最帅的男人结婚。” “那你继续当偶像去吧。”松枝淳转身就走,没有质疑自己是否符合后者的标准。 “等等,等等啊!”松枝淳加快了脚步,来栖阳世追不上他。 “好歹留个姓名和联系方式吧!”少女对着他的背影喊。 “你不是说我们有缘吗?那就有缘再见吧,如果下次还能见面,我就考虑听一下你编的故事。” 东京圈的铁路一般都是十二点才停运,松枝淳在站台等待夜班列车的到来。 “这样的话,只能考虑院长奶奶介绍的工作了。” 松枝淳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 “夜逃屋TSC搬家公司。” 名片上还有两句话。 人间蒸发,重启人生。 “奇奇怪怪的工作,真的不想干啊……” 第三十一章 逃出这座城市 “夜逃屋TSC搬家公司,帮助您人间蒸发,重启人生!” 松枝淳看着网站首页的标语。 人间蒸发,重启人生? 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松枝淳感觉自己跟这家公司意外的合适。 夜逃屋,随着霓虹的隐性暴力事件增多而出现的搬家公司。给想要逃离现状的顾客提供服务,消除生活足迹、移动路线,提供住宿地点,确保移动时无人跟踪,从出发到结束,一条龙包办。至少有超过十万霓虹人曾经购买过这种服务。 这是松枝淳上次离开福利院前,院长奶奶给他介绍的工作,公司的社长是她认识的人。 反正也没有其他工作可以干了,就去试试吧。 松枝淳见到的是位很和蔼的女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 “初次见面,你就是松枝君吧。我是奥原珠妃,曾经也受过美子奶奶不少关照,在我心中她和母亲没有区别。你叫我奥原阿姨就可以。” 松枝淳自我介绍之后,奥原珠妃没有问其他问题,脸色严肃起来。 “松枝君,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们的工作存在一定的风险,行动中可能会遇见委托人家属或朋友的无理甚至暴力行为,你能接受吗?” “没问题。”开玩笑呢,当年他也是为净化三鹰市福利院周边治安环境出了大力的。 “虽然我这么问显得很傲慢,但是不需要进行能力考核之类的吗?”松枝淳有点疑惑。 “嗯......”奥原珠妃笑着思考,“松枝君力气大吗?” 松枝淳没说话,只是双臂抱住了办公桌,将它微微抬了起来。 “已经非常足够了。”女人十分惊讶,这张办公桌当初可是家具店派来两个人吭哧吭哧搬进来的。 “我们的工资并不算高,男性员工还需要承担搬运和安全等工作。前段时间部分男雇员离职了,现在十分缺少男性员工,松枝君又有美子奶奶的担保,我们求之不得呢。” “那他们去哪了?”松枝淳有点好奇。 “搬砖、木工、装修......反正赚得都比我们多,也不用担心其他什么风险。”奥原社长叹气。 “那么虽然有点突然,松枝君可以现在就参与我们的工作吗?” 夜逃屋TSC雇员松枝淳,紧急上任。 “明明是夜逃屋,却在白天工作啊。”松枝淳坐在白色货车的副驾驶上。 奥原珠妃为了减少公司的支出,亲自开车,她在红绿灯前停下。“原因就由夏实来跟你解释吧,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吧?” 是的,芋川夏实也在这辆车上。 松枝淳回过头,少女坐在货车的后座,摆弄着相机,神色非常沉稳,完全看不到之前那副慌乱呆萌的样子。 芋川夏实没说话,松枝淳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芋川同学?” “诶诶?”她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看向松枝淳,脸上又晕染开他熟悉的红色。 对味了。 “夏实一拿起相机就是这样呢~”奥原珠妃笑眯眯的。 “那个,我想问为什么明明是夜逃屋,却要在白天行动呢?”松枝淳看着又化作呆呆企鹅的少女。 “因为,有时候委托人在白天,逃跑更方便,家里没有人......”芋川夏实一看见松枝淳的脸就会想起新闻部室里的尴尬时刻。 “我们的服务宗旨就是,一切都是为了更有利地逃跑。”奥原珠妃补充道。 夜逃屋租的两辆白色货车停在了一户独栋住宅门口,他们并没有直接下车。 “‘昼逃’的要求,大家必须表现得非常自然,千万不能让邻居起疑心,就装作是朋友来拜访或者帮忙搬家的样子,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奥原珠妃向松枝淳说明。 “下车!” 两辆车一共下来了五个人,都是一副散步般轻松闲适的神情,来到屋子门口,敲门。 “来了......”门后是一张虚弱而惶恐的脸,女人紧张地左顾右盼,额头上有青紫的痕迹。 关上门后,人员迅速散开,静默地整理行李、打包。松枝淳第一次参与,只是负责搬运,他站在门口,不去打扰专注而紧张的人们。 芋川夏实也站在门边,她掏出藏在怀里的相机开始录像,表情又变得冷静,注意到松枝淳疑惑的眼神,她说。 “室内的工作需要进行录像留档,万一委托人遭到诉讼或者家属来公司骚扰,说什么我们拐卖人口或者入室盗窃,这些都是证据。” 少女一拿起相机就完全变了副样子,松枝淳虽然惊讶,但现在也不是什么提问的好时机。 所有行李都整理完毕后,松枝淳跟另外一位男性一起把东西搬上车。 最后关头了,所有人都坐上车,这次松枝淳与两位男性坐在后面的车上。委托人上了前车后,迅速换掉了身上的衣物,戴上假发与帽子。 汽车一路不停,一直开出了城市,才在野外停下。众人下车休息,这是一片荒凉的空地,芋川夏实又拿出了相机,继续记录。 “暂时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是移动到新的住宿地点,断绝掉之前的一切联系,就能与之前的人生告别了。” 奥原珠妃对戴着假发的女子说,女子点了点头。 “接下来再确定下费用问题,对方跟黑道没有关系,是普通职员,女性一个人的普通行李需要十五万円,我们的业务报价不包括住宿的费用,之前让您跟房东提前联系过了。” 女性没有疑问,这些都是行动之前签署合同时就提前告知的。 “那么最后是注意事项,请您向公司辞职,和你们共同的熟人断绝联系,清除所有与对方相连的渠道——电话号码、银行卡、消费平台的家庭账号等等,建议是两年内断绝一切联系。” 听上去有些可怕,松枝淳想,跟所谓的社会性死亡好像没什么区别。 这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共同的熟人也不能联系吗?我有一些要好的朋友,如果不是他们陪着我坚持,我恐怕早就没了逃离的心思......”女性有点犹豫。 “这就是人间蒸发的代价。”奥原珠妃叹了口气,“我们不会强迫您一定要这么做,但是请您自己回忆一下,以前有没有遇见过您的朋友好心办坏事的情况。” 女性愣了愣,随后掏出手机开始删除联系方式,删着删着,泪水突然从她的眼睛里涌出,快速汇聚成河。 “为什么呢......明明我只是想找个人,平平淡淡地度过这一生,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我明明是受害的一方,却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是为了让他不再伤害我?”女性呜咽起来。 “我放弃了工作,失去了朋友,疏远了亲人,只为了逃离这座城市,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去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遥远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我好害怕......我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吗?我不会被他发现吗?以后我就不会再受伤了吗?”女性抬头,看向其他人,想要寻求一份力量。 松枝淳惊讶地发现,没有人回应,他不理解。 直到对上女性的视线,他才发现为什么。 你承担不起她人生的重量。 芋川夏实站在众人之外,看着哭泣的女人,她的脸上又泛起了红晕,手中的镜头闪着光,忠实地记录下一切。 第三十二章 少女异闻录 奥原珠妃在一片沉默中开了口。 “我们不会肯定地告诉您,你的人生就这样重启成功了,再无后顾之忧。但我们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有机会更好地生活。我们无法一直帮助您,一切都是要靠你自己的,为了新的人生,请自己下定决心。” 没有获得预想中的支持,女性有点意外,她抽泣起来。 “太令人害怕了......会不会,现在回去会比较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我感觉他最近对我也温柔起来了......” 未知永远是最令人恐惧的,特别是对现有的生活麻木之后,你会开始害怕未知,不仅是因为一切都可能落向更糟处,更因为改变需要无与伦比的勇气与决心。 松枝淳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看了看身边的同事,他们似乎并不意外。 奥原珠妃扶住女性的双肩,“不要害怕,我当初也是选择从自己的丈夫身边逃离的。” “诶?”女性感到惊讶,哭泣暂停了一瞬。 “是的,我跟您是一样的。”奥原珠妃说,“我的经历跟您相似,我在朋友的帮助下摆脱了前夫,又在治安所的建议下开了这家公司。” “不要害怕改变,我无法说改变一定会变好,但是我们的委托人,包括我自己,都从来没有后悔过逃离的决定。” 女性抱住奥原珠妃哭泣,“谢谢......” 众人围在女性身边安抚他,松枝淳没有上前,而是退到一边。 于是他发现了拿着相机的芋川夏实,少女的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看着哭泣的女性和安慰的人们。 松枝淳听到她的喃喃自语,“好动人的情绪......好美丽的画面......” “你现在好像很兴奋?”松枝淳不太确定。 “嗯嗯,拍到了很好的东西呢。”少女点点头,舔了舔红润饱满的嘴唇。 “你还是我认识的芋川夏实同学吗?”松枝淳怀疑她可能有双重人格,或者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少女没听懂他的话,歪着头看他,此时正好是休息结束,委托人的情绪稳定下来,准备继续上路了。 芋川夏实放下相机,立刻又变得唯唯诺诺起来,“我只是拍东西的时候,话会多一点。”她说完就小跑着上了车。 将委托人送到了目的地后,车内的气氛才算是放松了下来。趁着芋川夏实去洗手间的功夫,松枝淳问奥原社长。 “为什么芋川同学也会在夜逃屋工作?”他难以想象芋川夏实是怎么进入这家公司的。 “因为她是我的外甥女啊。”奥原珠妃的表情很自然,“她的兴趣就是拍摄,当初她求着我非要干这份工作呢,说是不要钱都行——工资当然是照给的。” 她叹了口气,“在我这边我还能照顾她一点,真怕她在外面被什么奇怪的机构给骗了。” 松枝淳赞同地点点头。他想了想,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干这行信任应该比能力更重要,如果公司里混进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就麻烦了。由此可见奥原珠妃对于院长奶奶确实是十分信赖的,所以才能让松枝淳直接参与委托。 芋川夏实的爱好就是拍摄,所以她才会加入新闻部,参加宣传片拍摄的计划,松枝淳对于自己即将合作的伙伴有了了解。 但是她为什么不去摄影部呢?松枝淳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到下次见面。 面对芋川夏实时,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隐藏自己的好奇。 松枝淳很快就再次见到了芋川夏实,因为吹奏部的暑期训练开始了。 走进被女生们喧闹声挤满的部室,松枝淳看见背后的黑板上几个大字。 “目标!全国金!” 吹奏部的训练室空间很大,部员们集合时感觉很空旷,但是女生们各自拿着乐器站在一起时,管乐器和打击乐器硕大曲折的体型以及金色的光辉又把多余的空间都填满了。 松枝淳,津岛洸和濑下裕美三个人站在部室后面,空着手的三人显得格格不入。 至于芋川夏实,她正拿着相机架设三脚架,周围的女生好奇地看着她。 “真的要拍我们啊?”拿着小号的女生小声说。 “听说会在明年的招生宣传片里出镜哦!”拿着大号的女生大声说。 “多代,你们吹大号的还是算了吧,就算拍视频也拍不到你们啊,脸和上半身都被大号挡住了。”拿着上低音号的女生忍不住笑。 “我们大号怎么你了?你们上低音号自己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天天被后面吹长号的爆头,不比我们好笑吗?”大号手愤怒地回击。 松枝淳三人看着同级的乐手们内讧着,裕美酱感觉很有意思,“原来吹奏部平时是这种氛围啊,我还以为是一群优雅的大小姐琴瑟和鸣的感觉呢。” 芋川夏实默不作声,已经把女生们互相指责的场景都拍了下来。 “准备练习啦~”山见茉季和户松友花走进部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们,户松友花非常自然地对着角落里的松枝淳打招呼,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之前谁说户松追到松枝淳来着?看来完全是谣言啊。”二年生和三年生的前辈们交头接耳。 “好啦,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我们要把比赛的准备工作都做完。首先是确定课题曲和自由曲。请大家听一下今年的课题曲。”山见茉季指挥户松友花打开播放设备。 户松友花现在是山见茉季的小跟班,这是作为部长对她之前缺席训练的小小惩罚。 悠扬的管乐合奏回荡在部室里。 “全霓虹吹奏乐大赛高中组每年有近四千所学校参加,最终能晋级全国大会的只有29所学校,堪称真正的群雄逐鹿。”津岛洸为新闻部员们解说背景资料,“赛制流程是地区大会、府县大会、区域大会以及全国大会,东京比较特别,是没有地区大会的,由东京都大会决出名额,直接进入全国大会。” 激昂的前奏在少女们心中拉开战场的序幕,这是三号课题曲《童话》。 “羽丘高参加的是a组,需要在比赛中演奏一首指定曲目(课题曲)和一首自由曲目。现在我们正在听的是今年的四首课题曲,需要从中选择一首演奏,之后再决定自由曲。” “OK,介绍完毕,我的任务就到此结束了,剩下的交给你们,新生宣传片‘吹奏部篇’要讲述什么样的故事,以哪些人为拍摄对象,多多考虑并做出选择吧!” 津岛洸像发布任务的NPC,念完台词就消失了。 松枝淳和濑下裕美对视,这种任务就不指望一心拍摄的芋川夏实了。两人看着部室里听完课题曲后互相交流的几十号人,头痛了起来。 听了太久的合奏,松枝淳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达到上限了,他溜出了教室,到走廊休息。 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望月同学,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是从我踏进吹奏部室的那一刻起,就在猜想你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了。” 松枝淳已经习惯了无孔不入的望月遥,淡定地转过身。 发现面前并不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少女,而是双手背在身后的山见茉季。 少女眨了眨着明媚的眼睛,看着他。 这个姿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松枝淳内心微妙。 第三十三章 看客(求追读!) 已经是八月了,烈日没有放过东京的打算,室外的环境让人感觉像走在蒸炉里。天空的杂质都被高温灼烧干净了,只留下蓝的底色和云的涂鸦。 “松枝同学,你是在等人吗?” 走廊上只有山见茉季和松枝淳两个人,走廊外的蝉有气无力地叫着。 “不,只是随便想了些有的没的而已。” 只是在走廊待了几分钟,松枝淳就已经感到热力渗透进自己的五脏六腑。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她穿着淡蓝色吊带长裙,外搭米色的开衫外套,只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半掩的白皙肩部。 女人太厉害了,即使是这种天气也能面不改色地穿着两件出门,松枝淳心中对山见茉季的敬意油然而生。 他向少女的身后窥探,山见茉季侧过身子,挡住他的视线。 “松枝同学对我身后很好奇吗?” “不不,我只是不想看见刀或者便当什么的。”松枝淳想起了曾经在家门外固定刷新的户松友花。 “刀?便当?”山见茉季撩了撩耳侧的头发,把藏在背后的礼物拿了出来。 “之前松枝同学把友花劝回了吹奏部,我还没有特意感谢过你。这是谢礼,我和妈妈昨天一起烤的饼干,之前我分给部员们吃,他们的评价都不错呢。” “感谢学姐的礼物。”如果是其他的东西松枝淳也许还会推辞一下,但是食物他永远照单全收。 “好的,那我先进去了,外面天气炎热,松枝同学注意自己的身体。”山见茉季微微欠身,转身走进教室。 松枝淳看着她的背影,山见茉季是人如其名的女孩,温和有礼,大家闺秀,像开在山中的茉莉,芬芳无须外人得知,她自己欣赏就足矣。 山见茉季对同届和后辈一般都是直接叫姓或者其他“君”“酱”之类的称呼,这样比较有亲切感。唯独叫他时变成了松枝同学,他知道是因为户松友花的追求,山见茉季想要避嫌。 如果说松枝淳是表面功夫十分到位的最佳演员,那山见茉季就是真正表里如一的高岭之花。 走廊的热意随着山见茉季的离开下降了,又随着芋川夏实的出现升高了。 芋川夏实今天穿着黄色的短袖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束着白色腰带,显得胸前规模十分庞大,脖子上挂着相机,颤颤巍巍的。 “那个,松枝同学,裕美酱叫你进部室......” 松枝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熟人圈子里,芋川夏实也是这么叫他的。 “你很怕我吗?”松枝淳懒得演戏,直接问她。 芋川夏实吓了一跳,低头含胸,像受惊的鹌鹑一样。“不是的......只是一看见松枝同学,就想起部室的时候.....” 松枝淳有点无奈,“早说过你不用在意了。” 少女低着头不说话,松枝淳拿起挂着的相机放到她手里,“你还是这样跟我说话吧。” 一打开相机,芋川夏实就变了表情,专注地盯着画面。“裕美酱说要找你商量拍摄计划,快点进去吧。” 松枝淳啧啧称奇,感觉自己在看京剧变脸,“你当初怎么没去摄影部呢?” “摄影部?”芋川夏实抬头看了他一眼,“摄影部没什么有意思的。” “你不是喜欢拍东西吗?”松枝淳看了眼相机的镜头,感受到少女隔着成像装置打量着他的目光。 “摄影部只是一群孤芳自赏又毫无审美的家伙,整天想着拍摄文艺短片一炮而红,一点意思都没有。”她聊起这种事时,声音上扬了几分,语气就像小孩子嘲笑同伴的盗版假面骑士腰带。 “津岛前辈带领的新闻部比较有意思,我能拍到各种好玩的东西,刚刚吹奏部训练前的拌嘴,就很有青春真实的感觉!”少女拿着相机凑到他面前,给他看刚拍的视频。 因为相机没有从脖子上摘下来,松枝淳不方便拿,只能凑近了看。显示屏的画面和相机底下的丰硕柔软都在他眼前放大。 松枝淳若无其事地看完了整段视频,然后两人一起走回了部室。 感觉走廊的热力更澎湃了。 濑下裕美在部室后面等着二人,芋川夏实走到她身边,放下相机小声嘟囔着。 “都怪裕美酱,自己不肯去找松枝同学,还要让我去......” “你跟他相处才比较有意思呀”裕美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才开口问松枝淳,“松枝对于吹奏部篇的拍摄有什么想法吗?” “......不如听听芋川同学的建议?”松枝淳想起少女刚刚在走廊上兴致勃勃的样子。 “哦?”濑下裕美的眼珠转了转,感觉眼前的两人似乎已经产生了化学反应。“夏实怎么说?” “唔.....”芋川夏实的左手食指在大腿外侧一下一下戳着,陷进软肉里,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可以先当做拍纪录片,没有其他指示的情况下,我就全程录制素材,我们当看客就行。” 意识到自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的脸又红了起来,低下头去看相机,又抬眼去偷瞄松枝淳,期待他的认可。 “很稳妥的方法,那我们就暂时先做旁观者吧。”松枝淳点头同意。 裕美酱就一句话,“我没意见。” 芋川夏实跑去重新布置机位了,留下两人在原地。 “夏实是不是很有意思啊?”濑下裕美冷不丁地问。 “芋川同学确实很有趣,让我有点想欺负她。”松枝淳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时都看着教室前方,目光没有交汇过。 “对吧对吧?”濑下裕美一副找到了同好的样子,“松枝,我认可你了,以后你就叫我裕美酱吧,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裕美同学也很有意思呢。”松枝淳笑了笑。 “诶?你要是对我感兴趣的话,可就没意思了哦?”濑下裕美的食指搭在脸颊上,一副天真可爱的表情。 好像碰见了个乐子人,松枝淳想。 松枝虽然看上去挺有意思,但是调戏他好像不太容易啊,裕美酱暗自盘算。 两个人不再说话,倒是默契地看向半蹲着站在三脚架前摆弄相机的少女。 芋川夏实专注地盯着相机里的画面,过了好一会才发现他们的视线。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慌慌忙忙地站起身,胸部顶倒了架着的相机。 “我的a7m4!”少女跪在了地上,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濑下裕美跑过去安慰她,松枝淳留在了原地,直到他听见少女的自言自语。 “镜头加相机要四十万円呢......怎么跟妈妈交代啊.....” 四十万? 松枝淳也走了过去。 他不是想要这四十万,而是想到摔一下就要损失四十万,他心疼。 户松友花和山见茉季在最前排看着慌乱的新闻部三人。 “松枝君从进门到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我。”少女看着眼前的萨克斯,不知道把笛头幻想成了什么,使劲吹奏起来。 山见茉季站在生无可恋的后辈旁边,苦恼地微笑。 哀怨的萨克斯在曲终人散之后,依然久久回荡在部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