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靠捞金,撬了万人迷的男主》 第1章 捞女 三个月前,我是南大赫赫有名的拜金女。 三个月后—— 哦,原来我是恶毒女配啊! 今日,是沈念禾的富二代男朋友路今安的生日宴。 此刻,她却被拒之门外。 “沈小姐。少爷正在棋室和许小姐对弈。”林管家客气而疏离的说道。 一句话,沈念禾就明白了。 你不用来了,可以走了! 沈念禾脸上没有委屈或愠怒,连那丝失落都迅速收敛,只剩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她小心递过蛋糕盒:“没关系。麻烦您一会儿转交给他,再说一声生日快乐。” 声音软软的,像这个午后慵懒的风。 转身离去时,她没有回头。 一墙之隔,别墅花园里衣香鬓影,笑声喧哗。 路今安的生日宴,南城年轻一代几乎都来了。 几名穿着高定礼服的少女聚在香槟塔旁,目光瞟向大门方向,嘴角噙着讥诮。 “看吧,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这种捞女,攀上路少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哪敢真闹脾气?” “装懂事、扮可怜,手段不错。可惜啊,正主儿在这儿呢。” “提着个破蛋糕,真当路少稀罕?” 尖酸话语混在欢笑声中,像细密的针。 宴会角落的休息区,许知薇轻轻搅动杯中果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今安,真对不起。都怪我大冒险输了,他们非要我找个理由让你‘不能见客’,没想到下一个来的是念禾。” 她微微蹙眉,流露出担忧:“她是你的女朋友,就这样被拦在外面,会不会生气啊?明天你一定要好好解释,让她别误会,好吗?” 被她唤作今安的少年慵懒地靠坐在白色藤椅上,斑驳光影落在他身上。 他生得极其清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简单的白衬衫熨帖得一尘不染,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冷白修韧的手腕。通身是与生俱来的清贵与疏离。 路今安眼皮未抬,看着手边的冰镇苏打水,语气没什么起伏:“没事。” 微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清冷:“她不会生气。” 花园一侧的电子幕布上,实时显示着大门外的监控画面。 没有争吵,没有纠缠。 那道白色身影在递出蛋糕后,便转身沿着山路一步步朝下走。 阳光将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 她走得很慢,没有回头。 单薄背影在空旷山路上,渺小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花瓣。 下山路上,手机屏幕幽幽亮起。 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那个忙着下棋的路今安,正倚在长桌边,与南大校花许知薇言笑晏晏。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刺眼。 视频下面紧跟着一条短信: 【看到了吗?你是路少女朋友又怎么样?连别墅大门都进不了。认清现实吧,你连我们知薇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啊,她当然知道。 一个是南城许家众星捧月的大小姐,一个是人人唾弃的“拜金捞女”。 甚至连这张脸,都被人称作“小许知薇”。 仿佛她不是沈念禾,只是某个人的拙劣仿制品。 可她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像许知薇。 沈念禾五官浓烈,眼尾微挑,自带妖娆;许知薇清纯温婉,毫无攻击性。 但没人在意。 就像没人在意,她曾经多么努力想要挣脱这个标签。 上一世,她觉醒后,才惊觉自己只是一本‘万人迷’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是女主的完美对照组。 上一世,她选择避开主角团,只求安稳度日。 可父亲还是丢了工作,她还是在放学路上被车撞飞——那是许知薇的爱慕者给她的“小小教训”。 她重伤住院,生命垂危。 父亲为了医药费去工地扛水泥,从脚手架上坠落,钢筋穿透胸膛。 母亲揣着最后一点钱,在一个雨夜走入冰冷的河水。 家破人亡。 她只是想避开而已。 既然退让换不来生路,上一世的最后,她红了眼,开始疯狂针对许知薇。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拉着那些人同归于尽。 可最终,她还是被绑着石头,沉入了漆黑深海。 尸骨无存。 可笑、可悲的一生。 她连安安稳稳做个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一次觉醒时,脑海深处突兀响起了一个声音——冰冷、机械,不带丝毫感情。 它自称“拜金系统”。 它告诉她:无论重生多少次,只要“剧情法则”还在,她就永远只能当许知薇的对照组,注定家破人亡,沉尸深海。 想逆天改命? 唯一的出路,竟然落在那些将她推向深渊的人身上——许知薇身边那五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截取他们的气运,汇聚于你一人之身。】 【当他们心甘情愿为你花钱时,金钱流动便会带走他们的本源气运。】 【气运足够强大时,你就能挣脱剧情,夺回属于自己的命运。】 方法简单得荒谬,让他们为她花钱。 花得越多,越心甘情愿,她获得的气运就越强。 在必死的结局面前,这系统是救赎还是另一个陷阱,已经不重要了。 沈念禾扯了扯嘴角。 反正她早就一无所有,不过烂命一条。 赌赢了,挣脱宿命; 赌输了,也不过是再死一次。 - 注意:想看无脑爽文的宝子,可以换一本小说了。我不擅长写,一个底层的小人物,还是在剧情操控下的配角,一上来就把气运加身的天之骄子们踩在脚下的无脑爽剧情。 本文没有“无脑爱上女主的”男主。这里的天龙人皆有锋芒与智谋,他们爱上女主,需要女主用真正的实力与智慧去赢取,而非作-者强行降智。 这本写得是于绝境中靠智慧与韧性厮杀出来的女主。 这里没有靠玛丽苏光环打脸的女主。(虽然我知道那样写很爽,爽感十足,但是我不想把女性角色写的那么‘肤浅’。看不到女性的内核。) 故而,弱小的女主前期必然会受一点委屈(而这些委屈基本都被女主化为自己的利器,这都是体现女主智慧的地方。有些宝子一定要让墨爷写那种脑子一抛,全靠女主光环打脸的剧情?不理解,但我尊重。) 这本书看得就是女主如何从弱小中,让五位天龙人,心甘情愿沉沦的故事。(中后期会很爽很爽的。) 见不得女主受一点点委屈的,请绕行!O(* ̄︶ ̄*)O 最后,祝志同道合的宝子们看书愉快! 第2章 觉醒 山风吹过,扬起沈念禾颊边碎发。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半山腰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此刻那里欢声笑语,而她站在这里,山风灌满她单薄的裙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识相点就自己滚远些,别脏了知薇的眼。】 沈念禾看着这行字,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破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冷冽。 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记得一切——记得那些屈辱,记得那些痛楚,记得家破人亡的绝望,记得深海窒息的冰冷。 也记得,该怎么玩这场游戏。 既然“剧情”非要她当恶毒女配。 那她就好好当。 当到最后,看看到底是谁,该从谁的全世界滚出去。 沈念禾转身,继续朝山下走去。 脚步依然很慢,却不再有刚才那种被遗弃的落寞。 背脊挺直,像一株在荒原中重新扎根的植物,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暖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蜿蜒的山路上。 这一次,她要活着。 哪怕满手污泥,也要从这既定的命运里,撕出一条生路。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沈念禾平静无波的脸。 视频里路今安与许知薇言笑晏晏的画面,她早已料到。 毕竟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女朋友”的身份,本就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三个月前,路今安的小猫走失。 真正救了猫的是许知薇,可偏偏,他误将功劳安在了同样救助过流浪猫的沈念禾头上。 那时的沈念禾,正因这张与许知薇有几分相似的脸,被对方的拥护者处处刁难。 当路今安说“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时,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做我三个月的男朋友。三个月后,自动分开。” 她只是想借他的势,换取三个月的喘息。 直到觉醒后,她才明白。 这整场误会,不过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是为了让路今安在认清她这个“冒牌货”后幡然醒悟,从而更珍惜真正善良的许知薇。 更是为了用她的“心机”,反衬出许知薇的“纯真”。 他们的情深意重,他们的光辉伟岸,都要踩着她的痛苦来成就。 沈念禾攥紧了掌心。 既然所有人都认定她是拜金捞女,既然这污名她洗刷不掉—— 那她不如坐实了。 不捞,岂不是白白挨了骂? 这钱,她捞定了。 就从路今安开始。 沈念禾回到南大宿舍时,已是傍晚。 她刚推开寝室门,原本窸窣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审视。 坐在靠近门边书桌的纪雅最先开口,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哟,我们的大忙人回来了?今天不是路大少爷的生日吗?你这个正牌女朋友怎么没在别墅区陪着,反倒回我们这小庙了?” 她故意顿了顿,拔高声音,“该不会……路少根本没邀请你吧?不是吧不是吧?” 斜对面上铺的冯莹立刻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接话:“或许人家是去了,但压根没进得了路家那鎏金的大门呢。” 两人一唱一和,鄙夷与轻视几乎要从言语里溢出来。 靠窗位置的书桌前,钟从筠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课本,对寝室里弥漫的火药味充耳不闻,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面对这熟悉的嘲讽,沈念禾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声音平淡却带着尖锐的反击。 “这么关心我和路今安的行程,纪雅,难不成你也喜欢他?这么上心。” 纪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唰”地涨红,猛地站起身,“沈念禾你胡说什么!谁、谁喜欢路今安了!” 沈念禾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轻嗤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特别贴切——欲盖弥彰。” 不等纪雅反驳,她红唇微勾,继续慢条斯理地往对方心口戳刀子。 “只可惜啊,你就是再喜欢,路今安也看不上你。” 她的目光挑剔地扫过纪雅干瘦的身材和清秀脸蛋,“毕竟,他眼光还是挺高的。” 第3章 穷人心意 那审视的眼神让纪雅感到了极大的羞辱,她气得手指发颤地指着沈念禾,“是,我是不如你漂亮,不如你会勾引人。可那又怎么样?我起码清清白白,不像有些人,为了攀高枝,连脸皮都不要了。” 冯莹立刻帮腔,语气刻薄:“就是,一个靠出卖肉体、出卖色相往上爬的人,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你的路走不长。” 纪雅像是找到了支撑,冷哼一声:“我等着看你被路少玩腻了,像扔垃圾一样甩掉的那一天。” 沈念禾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抱起双臂,以一种更嫌弃、更居高临下的姿态将两人重新扫视一遍。 她平静的讥讽道:“酸,真酸。可惜了,有些人想卖……还卖不了呢。毕竟,硬件条件不过关。” “你……!”纪雅和冯莹气得脸色铁青,刚要扑上来理论。 “砰!” 一直沉默的钟从筠将手中的课本重重摔在桌上,皱着眉不满地看向三人。 “你们要吵架,要撕逼,出去吵。别在这里打扰我学习。烦不烦!” 纪雅和冯莹显然对钟从筠有所顾忌,顿时偃旗息鼓。 冯莹悻悻地瞪了沈念禾一眼,给自己找台阶下:“哼,看在从筠的面子上,懒得跟你这种捞女计较。” 纪雅也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跟你这种人说话,我都嫌掉价。” 说完,两人像是斗败但又不服气的公鸡,手挽着手,快步离开了寝室。 门被带上,寝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沈念禾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看着镜子里自己美艳却带着一丝疲惫的脸。 其实刚开学的时候,她们四个第一次见面,也曾有过一段融洽的时光,一起吃饭,一起逛校园。 直到她“小许知薇”的名头不胫而走,开始被许知薇的那些拥护者针对排挤后,一切都变了。 钟从筠选择了漠视,虽然从未加入欺负她的行列,但也从未对她伸出过援手,始终保持着疏离的事不关己。 对于钟从筠这种明哲保身的选择,沈念禾能理解。 毕竟大家都是来求学的,谁也不想为了一个才认识个把月的同学,就惹上一身麻烦,过上天天被针对的糟心日子。 可纪雅和冯莹不同。 她们敏锐地嗅到了“站队”的机会,果断选择了对立面,迫不及待地加入到奚落、贬低她的队伍中,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和“碰瓷许知薇”来向那个圈子示好。 而她们也确实因此混成了许知薇后援团的外围成员,在南大里,借着许知薇和拥护者的势,倒也无人敢轻易招惹。 沈念禾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如果没有许知薇,或许她们四个会成为朋友,也或许还是会因为性格不合而彼此疏远。 但在这个被剧情掌控的世界里,讨论“如果”毫无意义。 她这个恶毒女配,注定是孤身一人。 沈念禾一直刷新朋友圈动态,在看到许知薇更新动态后,她立刻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朋友圈文案上传。 背景图是一片空旷寂寥的灰色天空,孤零零的电线杆上停着一只模糊的鸟影。 配文很简单:【有些风景,注定只能远观。】 没有指名道姓,没有哭天抢地,只有一个看似云淡风轻,却透着无尽落寞的暗示。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随意扔到床上,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径直走进洗手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她闭着眼,任由水珠滑过脸颊,试图洗去从半山别墅带回来的一身黏腻与疲惫,以及那无形中沾染的、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 与此同时,路家别墅的花园角落,几名尚未离开的女生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们兴奋又刻薄的脸。 “快看快看!沈念禾发朋友圈了!”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念出那条动态,“‘有些风景,注定只能远观。’啧啧……” 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一片压抑的嗤笑声。 “哈哈,这是在说自己吗?路少的生日宴,她连门都进不了,现在只怕躲在宿舍厕所里偷偷哭呢!” “还‘远观’,装什么清高淡然。谁不知道她现在心里肯定怄得要死,酸水都快把自己淹死了吧!” “真是笑死人了,东施效颦的玩意儿,发个朋友圈都这么矫情,看着就烦。” 她们的谈话声音并不算小,清晰地传到了刚巧经过拐角的路今安耳中。 他脚步微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看向那几个女生的眼神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喜,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径直离开。 找到管家,路今安声音清淡地吩咐了一句:“差不多了,散了吧。” 管家心领神会。 自家少爷向来喜静,今日这场生日宴,本就是看在许知薇小姐的面子上才办的。 如今许小姐已离开,剩下的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自然没必要再留着。 管家的效率极高,很快便客气而疏离地将所有客人送离。 路今安转身回到别墅主楼。 宽敞奢华的大厅一角,堆积着琳琅满目的礼物,两名女佣正在负责整理。 其中一名女佣提着一个明显化了的冰淇淋蛋糕盒,粘稠的液体正不断从盒底渗出,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那女佣一脸嫌弃地嘟囔:“谁啊,送礼物送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蛋糕?还是冰淇淋的,流得到处都是,脏死了,真麻烦。” 另一名女佣闻言,瞥了一眼蛋糕盒子,跟着嘲笑:“没办法,听说送的人穷呗。买不起贵重礼物,就只能在这种‘心意’上做文章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不约而同地低笑出声。 第4章 勾起愧疚 正当她们笑得促狭时,一抬头,猛地发现路今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两人吓得脸色一白,慌忙低下头,心脏怦怦直跳,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甚至扣奖金的准备。 然而,路今安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那还在滴淌液体的蛋糕盒,看着那黏腻的奶油污渍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眉头微蹙。 “处理干净。”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吩咐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上了楼,仿佛那蛋糕以及送蛋糕的人,都只是无关紧要、需要被清扫掉的麻烦。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两名女佣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随即又变成了然的鄙夷。 “刚刚吓死我了,还以为少爷要发火了呢!” “谁说不是呢!看来少爷压根就没把那位女朋友放在心上。” “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攀上路少的。” “我听人说啊,是靠那个、那个……”先开口的女佣对着同伴挤眉弄眼,意有所指。 另一名女佣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鄙夷神色,撇撇嘴:“看她那妖妖娆娆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个正经人。” 路今安回到二楼书房,刚在宽大的书桌前坐下,桌上的手机便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他随意瞥了一眼,是沈念禾发来的。 若是往日,他大概率会忽略,或者等空闲时再敷衍回复。 但今日,许是想到她顶着烈日、提着蛋糕专程赶来,却连门都未能踏入,心底那丝微乎其微的愧疚感作祟,他鬼使神差地第一时间点开了对话框。 信息内容很简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今安,生日蛋糕你尝了吗?是我第一次亲手做的,可能不太好看……味道还可以吗?】 后面还跟着一个软萌的,眨巴着大眼睛“求夸奖”的表情包。 路今安的视线在“第一次亲手做”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女佣手中那盒已经融化、滴滴答答弄脏地板的冰淇淋蛋糕。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没有回复任何文字,直接操作转账,输入金额:50,000。 然后,退出了与她的聊天界面。 他习惯性地打开朋友圈,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特定的头像。 很快,他看到了许知薇半小时前发布的动态。 一张别墅花园的夜景图,配文:【祝生日快乐,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没有指名道姓,但彼此心照不宣。 路今安平静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顺手给这条动态点了个赞。 刚准备退出,视线却无意中扫到紧挨在许知薇动态上方的那一条。 灰色的天空,孤寂的鸟影,配着那句【有些风景,注定只能远观。】 ——是沈念禾。 这图文组合,莫名地与他脑海中那个提着蛋糕而来,又独自转身沿着山路一步步离开的单薄背影重叠在一起。 心底那丝刚被压下去的烦躁,又隐隐冒头,虽然依旧微弱,却清晰可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再度点开了与沈念禾的聊天界面。 看着自己刚才转过去的那五万,和那条无人回应、带着表情包的询问,他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再次操作起来。 【转账】向你转账200,000.00 与此同时,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沈念禾,听到放在床上的手机连续响起两声特别的提示音。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 第一眼,看到了路今安的转账——五万元。 她眉梢微挑,心情还算不错。 等她把头发吹到半干时,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再次点开,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路今安的第二笔转账,金额是二十万。 沈念禾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浅的、带着计谋得逞意味的弧度。 看来她的蹲点策略成功了。 她很清楚许知薇在那几个男人心中的分量。 即便像路今安这样性子冷淡、不喜社交动态的人,只要许知薇发了朋友圈,他几乎必定会去看,甚至会点赞。 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在确认许知薇发布生日祝福后的瞬间,立刻跟着发出了自己那条精心编辑的朋友圈。 她赌的就是路今安在浏览许知薇动态时,会不可避免地看到她那条紧随其后、充满落寞暗示的内容。 结合被他亲自“拒之门外”的事实,多少能勾起他一丝愧疚或同情。 而路今安这种人,不擅长、也不屑于用言语安抚。 对他来说,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金钱补偿。 只要他因此给她转账,就必须点开他们的对话框,也就必然能看到她之前发出的、那条与朋友圈遥相呼应的“求夸奖”信息。 这一连串的铺垫,最终目的就是放大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感,让他觉得用几万的小钱不足以弥补,从而给出一个更大的“红包”。 现在,看着屏幕上累计二十五万的入账,沈念禾知道,她成功了。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她向那该死的命运,撬开的一块砖。 沈念禾放下吹风机,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坐到书桌前。 手机屏幕上,那两笔转账通知格外醒目。若是没有觉醒前世记忆的自己,此刻大概会陷入纠结。 收下,怕被他看轻,怕在他心里留下一个贪财的坏印象。 不收,又显得矫情,或许还会惹他不快。 最终可能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虚无缥缈的好感,选择退还,或者只收下象征性的一小部分。 可现在,她只觉得当初那种想法可笑。 她很清楚,无论她如何清高自持,如何努力表现得视金钱如粪土,在这些天生就在云端的天之骄子眼里,尤其是在路今安心里,她连许知薇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的任何行为,最终都会被剧情扭曲成衬托许知薇的卑劣。 既然如此,那她还装什么? 拜金女、捞女的人设,她担了!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毕竟一个“敬业”的捞女,也不能吃相太难看,总得有点“情趣”包装。 第5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沈念禾没有急着点收款,而是慢条斯理地给路今安发信息。 【这是觉得蛋糕好吃,给我的奖励吗?(可爱眨眼.ipg)】 等了几分钟,对方毫无回应。她也不在意,继续自说自话。 【还是……预支的下次蛋糕辛苦费?(偷偷观察.ipg)】 又过了片刻,聊天界面依旧沉寂。 【喂喂喂,不说话?是在忙?还是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啦?(戳一戳.ipg)】 她知道,他大概率是看到了但不想回,或者根本连点开都懒得点。 无论是哪种,她都无所谓。 这本来就不是为了得到他的回应。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她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给这场独角戏收尾。 【好吧好吧,大寿星你忙吧~小钱钱我就乖乖收下啦!看在你这么慷慨的份上,我下次一定再接再厉,争取做出更好吃的蛋糕!(握拳加油.ipg)】 信息发送成功,她手指轻点,毫不迟疑地将两笔转账一一收下。 【微信收款:50,000.00元】 【微信收款:200,000.00元】 二十五万瞬间到账! 几乎在钱款入账的同一时间,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路今安)为宿主消费250,000.00元。】 【当前目标(路今安)累计消费金额:780,000.00元。】 【目标(路今安)气运值汲取进度:39/100。】 【温馨提示:当前目标(路今安)消费总额达到2,000,000.00元,且消费行为出自‘心甘情愿’范畴,即可判定该目标气运汲取成功。】 要达到百分之百,还差一百二十二万。 只要再从他这里拿到一百二十二万,她就可以踹掉路今安。 沈念禾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在心底里默念着为自己打气。 快了,很快就能达到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香樟树叶,在南大的林荫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夹杂着学子们匆匆赶往教学楼的脚步声与谈笑声,一切都充满了校园特有的朝气。 沈念禾提着舞蹈包,走进了艺术楼的舞蹈室。 她刚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原本热闹的谈笑风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各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这诡异的静默只持续了两三秒,随后,大家又像是无事发生般继续说说笑笑,只是那笑声显得有些刻意,眼神也总若有似无地往她这边瞟。 那些看似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其实清晰地足以让她听清每一个字。 “欸,你们看校园网那个爆火的帖子了吗?”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用气音说道,眼神却瞟向沈念禾的方向。 “看了看了,照片拍得还挺清楚。没想到,她真的被拦在路家别墅外面了。”旁边短发女生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 “之前就有人预告,路少生日,让沈念禾进不了路家大门,没想到他们真的做到了。” “妈耶!好丢人呐!这要是换了我,早就羞得不敢出门见人了,她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来上课?” “所以说人家心理素质强大嘛。不过,路今安不是她正牌男朋友吗?生日宴都不让女朋友进门,这也太打脸了吧?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她啊?那为什么不分手?” 这时,一个长相温婉、名叫温晴的女生神秘地压低声音,立刻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我有个内部消息!你们知道为什么路少昨天独独不让她进门吗?” 周围几个女生立刻凑近,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八卦欲望,催促道:“为什么?快说快说!” 温晴脸上带着一种掌握独家秘辛的优越感和幸灾乐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不远处的沈念禾听见。 “因为许知薇师姐昨天玩大冒险输了!惩罚就是,让寿星当场拒绝一个人,不准进别墅。”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而路少选中的那个人……就是沈念禾。”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恍然的唏嘘声,不少人偷偷看向独自在角落热身的沈念禾,眼神复杂,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鄙夷。 “而且啊,”温晴继续添油加醋,“我听说路少连车都没派,她就一个人从半山腰走下来的。啧啧,那地方走下来得多久啊!” “我的天!路少这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啊!那为什么还不分手?”仍有女生不解。 温晴嗤笑一声,用一种“这你都不懂”的眼神扫了提问者一眼。 “你们没听说过‘替身’文学吗?路少心里喜欢的是谁,咱们学校谁不知道?可惜许师姐那边……路少暂时没机会。” “这不,找个眉眼处有几分相似的‘赝品’放在身边,聊以慰藉呗。” 她说着,目光刻意在沈念禾眉眼间来回扫视。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恍然大悟的附和。 一个长相可爱、皮肤白皙的女生看着角落里形单影只、默默压腿的沈念禾,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那……沈念禾也挺可怜的。” “她可怜什么?!”温晴立刻拔高声音反驳,语气尖锐,“人家可是自愿的。想着攀高枝,受这点委屈算什么?指不定心里怎么偷着乐呢!毕竟要不是靠着那张有点像许师姐的脸,她这辈子恐怕连跟路少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对对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是,我还替路少觉得不值呢!被她这种人缠上。” 有人酸溜溜地接口:“没办法,谁让人家会投胎……啊不对,是会长脸呢!‘小许知薇’这名号,现在可是她的护身符了。唉,我就是心疼许师姐,好好的名字,被这种人给蹭脏了。” 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和话语,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沈念禾的身上。 她始终垂着眼睫,专注地拉伸着韧带,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第6章 小饼干 上课铃响,舞蹈老师张素云准时踏入教室。 这是一节古典舞身韵课,张素云今天教的是一个表现“求而不得”的哀怨片段,动作细腻,情感层次要求极高。 “注意眼神,要有那种欲说还休的缠绵,又带着点绝望的凄楚。”张素云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手不是简单地伸出去,而是要带着力度和渴望,指尖都在诉说。” 下面的学生纷纷模仿,但大多要么表情不到位显得木然,要么动作过于用力显得夸张。 张素云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角落的沈念禾身上,眼神一亮:“大家看沈念禾同学的动作。”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沈念禾微微侧身,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一只手臂缓缓向前探出,指尖微颤,仿佛在触碰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她的眼眸低垂,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眼神里交织着深切的渴望与明知无望的悲凉,仅仅一个静止的造型,就将那种“求而不得”的哀怨诠释得淋漓尽致。 “对!就是这样!”张素云语气带着赞赏,“表情含蓄而富有感染力,动作舒展且有控制力,力与美的结合非常好。大家多向沈念禾同学学习。” 接下来的练习中,每当张素云纠正完其他人的动作,总会不自觉地拿沈念禾做榜样,有时会让沈念禾出列,给其他同学示范一遍。 “温晴,你的手太僵了,要像沈念禾那样,有一种柔软的延伸感。” “注意呼吸配合,看看沈念禾是怎么用呼吸带动肢体语言的。” “这个转身的情绪不够,想象一下那种心境……对,参考沈念禾刚才的表现。” 一节课下来,张素云几乎将沈念禾夸了个遍。 而原本在女生小团体里颇为活跃的温晴,却因为动作总是做不到位,频频被张素云点名纠正,脸色越来越难看。 尤其是在张素云又一次让她“多学学沈念禾”时,她看向沈念禾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下课铃响,张素云布置了练习任务后便离开了。 舞蹈室内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但也多了一丝异样。 温晴将手中的舞蹈鞋重重扔进包里,冲着正在安静收拾东西的沈念禾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得意什么?不过是些表面功夫。要是许知薇师姐在这里,哪里轮得到你出风头。” 她身边几个女生也跟着附和,眼神轻蔑。 沈念禾拉上舞蹈包的拉链,直起身。 她原本不想理会这些聒噪,但温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实在让人厌烦。 她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温晴因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你又不是许知薇,在这里替她争什么风,夺什么彩?” 她微微歪头,做出一个思索的表情,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么急着替她出头,处处拿她来压我。你该不会是自己代入太深,把自己当成许知薇了吧?” 沈念禾声音清晰而冰冷地问道:“就是不知道,人家许知薇本人……知道有你这么一位忠心耿耿的‘代言人’吗?” 这话就差没说,许知薇知道自己屁股后面,有你这么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么。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温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地瞪着沈念禾,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念禾却不再看她,拎起自己的包,姿态从容地离开了舞蹈室,留下温晴在原地,感受着周围人那些变得有些微妙的目光。 沈念禾从一家藏在巷弄深处的偏僻蛋糕房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装颇为精致的纸盒,里面放着一些造型简单、勉强算得上可爱的小饼干。 这是她特意让老板娘代工的,要求很低。 样子过得去就行,至于口感如何,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提着这份心意,沈念禾径直朝着金融系的教学楼走去。 沿途遇到的学生,不少都认出了她,纷纷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带着一种“又来了”的戏谑表情。 实在是沈念禾那张脸太过惹眼,加上秾纤合度的身材,以及那身白到几乎在阳光下发光的冷白皮,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挑。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安静地走着,就自成一道风景,不自觉吸引着周遭的视线。 当她从两名男生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走出几步远后,那两名男生忍不住回头张望,低声议论起来。 “这个沈念禾是真漂亮啊,我觉得比许知薇还好看。” “嗯,颜值没得说。可惜了,是个捞女。” 另一名男生捶了下同伴的肩膀,笑道:“喂,别这么刻薄。人家长得这么好看,想找个有钱的男朋友也正常吧?换你有钱,你不想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哈哈哈,那倒也是。” 此时,沈念禾已经走到了路今安今日上课的阶梯教室门外。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内部。 有眼尖的学生注意到了门口那抹靓丽的身影,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正低着头与旁人交谈的路今安,语气带着促狭:“路今安,快看,你女朋友来找你了。” 路今安抬起头,清隽的眉眼在触及沈念禾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而沈念禾在看到他抬头的那一刻,那双本就漂亮的、眼尾微挑显得有些勾人的眸子,瞬间像是落入了星辰,变得闪闪发光。 她漂亮的脸蛋上绽开一个甜甜的、带着点依赖意味的笑容,步伐轻快地朝着他走去。 路今安身边的朋友见状,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自觉地让开了他身旁的位置。 沈念禾十分自然地在他身侧的空位坐下,然后将那个精心包装的盒子递到他面前,声音娇娇软软的,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喏,给你。我亲手烤的小饼干,尝尝看?” 她伸出手递盒子的动作恰到好处,手背上那个醒目的创口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路今安的视线里。 第7章 封神照片 路今安的视线先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个看起来还算像样的盒子,随即目光便被她手背上的创口贴所吸引。 他的目光在那小小的白色胶布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看不出具体情绪。 路今安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关切的意味,只是寻常询问:“手受伤了?” 沈念禾没有像一般女孩那样娇怯地缩回手,反而顺势将贴着创口贴的手往他面前又凑近了几分,仰着那张明媚的小脸,笑眯眯地诉苦,语气里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嗯!烘焙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烤盘边缘,烫了一下。可疼了。” 她的指尖纤细白皙,那抹突兀的白色创口贴更显得刺眼。 路今安的视线从她手背上挪开,目光微抬,不经意间便撞入了沈念禾含笑的双眸。 她那双眼尾微挑的眸子,此刻盈着毫不掩饰的柔情与依赖,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路今安只觉得心底深处某个地方,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节奏有些紊乱。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故作淡定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不用自己动手做这些。” 沈念禾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动听的情话,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甜,带着点狡黠追问:“你这是在心疼我呀?” 路今安知道她误会了,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澄清,却见沈念禾又将那只受伤的手往他眼前送了送,略带一丝娇蛮地软声要求。 “那……你帮我吹吹好不好?吹吹就不疼了。” 拒绝的话几乎已经到了路今安的嘴边。 他从不习惯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亲昵,甚至有些幼稚的举动。 可当他目光再次触及沈念禾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期盼,以及那深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时,那句冷硬的拒绝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校园贴吧上那些沸沸扬扬的帖子,关于他生日宴将她拒之门外,关于她独自下山,关于“替身”的嘲讽…… 她今日这般反常的主动与亲昵,大概是想借此向所有人证明些什么,破除那些流言蜚语。 罢了。 终究是昨日的事情,是他对不住她。 这点微不足道的配合,就当是……补偿。 路今安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敛下眉眼,在周围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注视下,缓缓低下头,凑近她的手背,薄唇微启,轻柔地朝着那创口贴的位置吹了吹气。 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随着动作微微垂下,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此刻,午后温暖的阳光正好透过阶梯教室高大的窗户斜斜地洒落,金辉为相偎的两人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俊美清冷的少年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姿态带着一种难得的迁就;容貌昳丽的少女微微仰着脸,眉眼弯弯,笑容甜蜜,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跳跃,仿佛染上了一层金粉。 两人亲昵的姿态,一个低头轻吹,一个仰首甜笑,构成了一幅极具故事感的唯美画面,充满了青春校园独有的纯真与悸动,美好得如同电影里精心设计的特写镜头。 一直悄咪咪关注着这边动态的阶梯教室,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依旧能感受到的倒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我去!不是说路今安根本不喜欢她吗?这怎么回事?”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路学神居然……” “妈耶!他居然真的低头给她吹手背!那个高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路今安?!” “这画面……也太偶像剧了吧!” 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举起手机,将这一幕迅速捕捉。 镜头里,阳光、教室、俊男美女的亲昵互动,每一帧都唯美得可以直接拿来当青春校园剧的宣传海报,堪称封神画面。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暗流涌动。 金融系的教授夹着讲义,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沈念禾并没有离开,反而心安理得地继续坐在路今安身侧。 她单手支着下巴,微微侧着身子,那双勾人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少年。 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缠绕的意味,饶是路今安定力再好,想完全忽略也难,被她看得有几分不自在,注意力都难以完全集中到讲台上。 “看前面。”路今安目视前方,声线依旧冷冷清清,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沈念禾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又没修这门课,听不懂。看你比听课有意思多了。” 她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廓。 就在这时,讲台上正在讲解一个关于“资本资产定价模型在不确定性投资中的具体应用与风险修正”问题的教授,目光如炬,一下子锁定了长相出挑,一眼就让人注意到的沈念禾。 教授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直接点名:“那位坐在路今安同学身边,穿白裙子的女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瞬间,整个阶梯教室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沈念禾身上。 沈念禾猝不及防,带着一丝茫然站起身。 她哪里懂什么金融模型,求助的眼神下意识地投向身旁的路今安。 路今安几乎在她看过来的瞬间,便神色自若地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教授,声音清越沉稳,条理清晰地将问题的核心、模型的运用逻辑以及风险修正的关键点娓娓道来,回答得堪称完美。 教授显然对答案非常满意,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坐下。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口吻,半开玩笑地说道:“回答得很好。不过,上课还是要认真听讲,有些悄悄话,可以留到课后再说嘛。” 路今安替沈念禾起身回答问题这一举动,再次刷新了教室里所有同学对这位高冷学神的认知。 之前关于路今安根本不在意沈念禾、只是拿她当替身的流言,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摇摇欲坠。 他们看着前排那对相貌出众的男女,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啊? 第8章 放鸽子 舞蹈系,大三的练习室内。 许知薇刚带领大家跳完一支柔美的古典舞,此刻正被一群女生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休息,递水的、递毛巾的,殷勤备至。 她微微笑着,气质温婉,享受着这种无形的拥戴。 突然,一名低头刷手机的女生惊讶地“啊”了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快去看校园网!”她举起手机,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有人发帖了,是关于路神和……沈念禾的,还附了照片。” “怎么了?怎么了?”立刻有人追问。 “好像是在阶梯教室被人拍到的,你们快去看。” 众人闻言,纷纷好奇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校园网APP。 根本无需费力寻找,首页一个标着鲜红“爆”字的帖子赫然在目。 点进去,首楼就是那张抓拍的照片。 午后暖阳透过窗棂,为并肩而坐的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路今安清隽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他正微微低头,神情是外人罕见的一丝专注与迁就。 而沈念禾微微仰着脸,阳光跳跃在她浓密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上,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笑容甜蜜,眼神亮得惊人。 两人之间那亲昵的互动,配合着光影和教室背景,构图精妙,氛围感十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画面唯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青春插画,登对得不可思议。 练习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 纵然在场许多女生对沈念禾抱有偏见,但在这一刻,视觉受到的冲击是真实的。 她们不得不承认,照片里的沈念禾,确实美得耀眼,而她和路今安同框的画面,竟出奇地和谐养眼。 但这样的话,没人会不识趣地说出口。 谁都知道,许知薇虽然从未明确表示过厌恶沈念禾,但总归是不喜听到那个名字,更别提看到对方以这样一种方式与路今安捆绑出现。 她们沉默着,但帖子下面的评论却不会因此停止刷新。 令人意外的是,这条帖子下的留言,难得地没有出现大量对沈念禾的嘲讽,反而被另一种声音占据。 【卧槽!这图……直接封神了好吗?!这两人颜值也太顶了吧!】 【抛开别的不谈,单看脸和这氛围,沈念禾和路神真的好配啊!】 【说真的,沈念禾要不是风评被害,就凭这张脸,校花之位绝对稳了。】 【+1,感觉比现任校花(没有拉踩的意思)更明艳动人,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美。】 这条比较沈念禾和许知薇谁更好看的回复,点赞数居然出奇的高。 练习室内的女生们都看到了这些评论,不少人悄悄用余光去瞥许知薇的反应。 却见她脸上依旧挂着温婉得体的浅笑,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手机屏幕,神情自然,仿佛那些比较的言论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有急于表忠心的女生按捺不住,愤愤不平地开口,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寂静:“这些人是不是眼瞎啊!那个沈念禾哪里好看了?一脸狐媚相,怎么跟我们知薇比。” 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其他人立刻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我们知薇是气质挂的,清新脱俗,哪是那种庸脂俗粉能比的。” “这些男生就是肤浅,只看皮囊,根本不懂欣赏内在美。” “靠着那种手段博眼球,也好意思跟知薇相提并论,真是笑死人了。” 等她们七嘴八舌地发泄了一通,许知薇这才轻轻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脸上带着一丝不赞同,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好了,你们不要这样背后议论一个女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沈念禾……她其实也挺好的。” 她这话一出,原本义愤填膺的女生们立刻偃旗息鼓,互相交换着眼色,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下课铃响,阶梯教室里的人群开始涌动。 沈念禾立刻凑近路今安,声音带着一丝娇缠:“今安,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我知道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 路今安下意识就想拒绝,他习惯独处,或者顶多和固定的几个人用餐。然而,他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注意到沈念禾说话时,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 路今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出于心底深处那一丝微妙的愧疚和补偿心理占了上风。 他沉默片刻,在她带着期盼的目光中,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嗯。” 沈念禾脸上立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欣喜笑容,那明媚的样子,竟让路今安觉得有些晃眼。 他心底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好笑,觉得她有时候……倒也挺容易满足。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刚踏下台阶,一个温柔的声音便迎面传来。 “今安!” 只见许知薇穿着一身清新的连衣裙,正笑盈盈地朝他们走来,目光直接落在路今安身上,语气亲昵自然:“正巧碰到你。我发现了一家超棒的私房菜馆,好不容易才预约到两个位置,一起去尝尝吗?” 路今安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应下:“好。” “路今安。”沈念禾在一旁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路今安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答应了她。 他眉头微蹙,有一瞬间的为难。 许知薇仿佛这才注意到沈念禾的存在,脸上立刻浮现恰到好处的歉然:“啊,今安,你已经和念禾有约了吗?抱歉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她说着,又看向路今安,语气带着一丝遗憾,“那就算了吧。唉,那家店真的很难约,我还想着你肯定会喜欢呢。看来你没口福啦,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咯。” 她眼底那抹淡淡的失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路今安,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让她难过、失望。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不用,我陪你去。” 许知薇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语气带着体贴的提醒道:“可是,你和念禾都约好了,这样放她鸽子,不太好吧?” 第9章 算计 路今安却一脸理所当然,语气平静:“不会。” 他转过头,看向沈念禾,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今天你自己去吃吧。” 沈念禾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浓密的睫毛垂落,掩住了眸底深处的失落与难堪。 她沉默地站在那里,好似被折去帆桅的轻舟,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抬起头,嘴角努力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那笑容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勉强,声音轻轻的:“嗯,我没事的。你去吧。” 她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但那细微的颤抖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还是泄露了她的委屈。 许知薇这才温柔地笑起来,对着沈念禾说道:“念禾,那……我就先把今安借走咯?” 说完,她便与路今安并肩,有说有笑地离开,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自然,仿佛他们才是理所当然该站在一起的人。 沈念禾独自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更显孤单。 看吧,这就是女主和恶毒女配的区别。 女主只需要轻轻勾勾手指,甚至无需多言,那些天之骄子就会毫不犹豫地奔向她。 在女配和女主之间,从来没有人会选择女配。 方才他们三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情形,早已吸引了无数目光。 此刻,看着路今安毫不犹豫地抛下沈念禾,跟着许知薇离开,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如同潮水般涌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心态和嘲讽。 “看吧,我就说,沈念禾再怎么折腾,也比不上许师姐一根手指头。” “啧,刚才教室里看照片还以为路神对她有点不同呢,结果正主一来,直接就被扔一边了。” “高下立判啊,许知薇完胜!” “看看沈念禾那副伏低做小的可怜样,还是拴不住路少。咱们女神一出马,路少的魂都没了,哪里还有她什么事。” “这个沈念禾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自己识趣点滚远些,别老是自取其辱。” “一个捞女怎么可能有自知之明。好不容易攀上路少,她怎么可能放手。” “唉,可惜了!这人心术不正,白瞎了那张脸。” 各种嘲讽、奚落、看热闹的讥讽言语,如同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着孤立无援的沈念禾投射而来。 她仿佛没有听见那些刺耳的声音,只是微微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沉默地朝着与那两人相反的方向走去,将身后所有的喧嚣与恶意,都隔绝在那道单薄却倔强的背影之后。 在外人眼中那个应当伤心失落的沈念禾,此刻正步履从容地走在林荫道上,面上看不出半分悲戚,反而在用意念与脑海中的“拜金系统”平静交流。 【宿主,你确定,路今安等会儿真的会给你转钱?】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沈念禾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意念回复道:“会。他一定会给。” 她太了解路今安,也太了解许知薇了。 今天她去找路今安,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看似亲昵的举动,都是算准了他不会拒绝。 校园网上发酵的舆论,归根结底是因他生日宴将她拒之门外而起。 以路今安那种表面冷漠、实则内里自有一套行为准则的性格,必然会认为这名誉上的损害,他有责任。 因此,在她并未提出过分要求时,出于补偿心理,他不会拂她的意。 而她,一个正处于风口浪尖的“话题人物”,与清冷学神路今安在教室里旁若无人地亲密互动,这样的画面,必然会被有心人捕捉并传播出去。 一旦消息扩散,以她对许知薇的了解,那位看似云淡风轻的女主,绝对坐不住。 在所有人眼中,许知薇是知性大方、温柔得体、落落完美的代名词。 但沈念禾比谁都清楚,这个女人内里的底色,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风霁月。 她对所有打上自己标记的“所有物”——无论是人还是东西,都有着极强的占有欲,绝不容许他人染指。 路今安,早就在她那里被默认为她的囊中之物。 她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她眼中的“赝品”、“替身”,与路今安传出关系匪浅、甚至可能假戏真做的流言。 所以,沈念禾料定了,许知薇看到那些照片和议论后,一定会按捺不住,亲自出手“拨乱反正”。 果然,一切不出她所料。 许知薇来了,用那种温柔又强势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而易举地从她身边带走了路今安。 她用这样的行动,向所有人宣告着她的主权,彰显着她无可动摇的地位。 可惜,许知薇以为她沈念禾要的是路今安的人,要的是那份虚无缥缈的感情和关注。 殊不知,她根本不在乎路今安的心偏向谁。 她想要的,只是路今安在那片刻的愧疚感,以及这份愧疚感转化而成的、实实在在的金钱安抚。 “叮咚——” 微信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沈念禾点开屏幕,路今安的转账信息赫然跳出——100,000.00元。 这一次,下面还难得地附了一行字。 【去吃好吃的。】 脑海中的拜金系统似乎都愣了一下,随即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佩服。 【宿主,你真厉害啊!这一步步算计,将他们两个人的反应都拿捏得死死的。】 听到系统的称赞,沈念禾脸上却没有丝毫欣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厉害么? 这所谓的“厉害”,不过是她上一世用一次次鲜血和绝望,用那条卑微的性命,在无数次被践踏、被折磨后,才艰难摸索出来的生存经验。 每一条看似精准的预判背后,都浸透着她上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苟延残喘、挣扎求存时留下的血泪与屈辱。 那不是天赋,而是用惨痛代价换来的、刻入灵魂的教训。 第10章 疯狗宋野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路今安)为宿主消费100,000.00元。】 【目标(路今安)累计消费金额:880,000.00元。】 【目标(路今安)气运值汲取进度:44/100。】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结算音,看着那又往前跳动了一截的进度条,沈念禾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满意。 很好,距离路今安这边的两百万目标,又近了一步。 照这个速度下去,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在他身上达成“气运汲取成功”了。 想到那象征着自由进度的数字在稳步增长,沈念禾的心情变得轻快起来,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步履从容地朝着宿舍楼走去。 周围有学生认出了她,不少人刚在校园网上吃过“路今安为许知薇抛下正牌女友”这个新鲜热瓜。 他们此刻看到事件中心本该“黯然神伤”的女主角,非但没有半分失落,反而一副心情颇佳,甚至有些美滋滋的模样,都不由得愣住了。 不少人心里泛起嘀咕,心中腹诽着。 “咦?不是说她被路少扔下,很伤心吗?” “这怎么看都不像难过的样子啊?” “难道是强颜欢笑?可这哼歌的劲儿……不太像啊。” “该不会是被刺激傻了吧?” 各种猜测的目光落在身上,沈念禾却浑不在意。 他们怎么会懂,比起那点虚无缥缈的“男友陪伴”,实实在在到账的金钱和稳步推进的破局进度,才是能让她真正感到愉悦的东西。 伤心? 为了一个注定会被她汲取气运、并且心里从未真正有过她的男人? 那才真是浪费感情。 与此同时,有人将许知薇因贴吧那张照片而不快的消息,辗转传到了宋野耳中。 宋野点开那张被疯传的照片,看着画面中路今安低头为沈念禾吹手背那副专注迁就的样子,非但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觉得这画面……格外顺眼。 路今安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岂不是正好? 如此一来,就没人跟他抢知薇了。 他巴不得路今安是真的对那个捞女上了心,这样自己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野哥。”旁边的谢临凑过来,压低声音,“下面那些回帖有点不像话,都在拿沈念禾跟知薇姐比,说的话不太中听,知薇姐好像因为这个不太高兴。” 宋野闻言,眉头一拧,这才仔细去看帖子下面的评论。 当看到那些诸如“沈念禾比许知薇更明艳”、“校花该换人了”之类的言论时,他眉宇间瞬间笼上一层戾气。 这些人眼睛是瞎了么?! 他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只觉得这些回帖将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捞女,与他放在心尖上的知薇相提并论,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虽然乐见路今安身边有别人,但这些踩许知薇捧沈念禾的言论,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野哥,要不我把这帖子删了?看着碍眼。”谢临察言观色,提议道。 宋野阴沉着脸,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字:“删。” 谢临得了指令,立刻麻溜地操作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那个标着“爆”字、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帖子就在校园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搞定了,野哥。”谢临汇报完,又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对了,我本家那位四哥,下个月受邀来南大办讲座。” 宋野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一顿,来了兴致,挑眉确认:“谢渡?” “除了他,还能有谁。”谢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天才既仰望又无力的颓然,“家里下了死命令,让我务必多去他面前刷刷存在感。” “谢渡是什么性格,他们不知道吗?我这不是上赶着去找不自在么?” 宋野嗤笑一声,浑不在意地说道:“不想去就别去,谁还能逼你不成。” 谢临脸上的无奈更深了,“野哥,你说得轻巧。我哪有你说‘不’的资格?” 他家不过是谢家一个不起眼的旁支,跟谢渡那种根正苗红的嫡系核心子弟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更何况,谢渡本人还不是那种依靠家族的纨绔,那是真正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在科研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是备受重视的顶尖科学家。 谢家这一代,谢渡的几位兄长早已在政-界崭露头角,撑起了门楣。 而谢渡志不在此,偏偏他又天赋异禀,在科研道路上光芒万丈,连他那几位已是人中龙凤的兄长对他都颇为敬重,家族长辈更是将他视若珍宝。 他谢临这一支,未来少不了要仰仗嫡系的鼻息。 父母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若能借此机会与谢渡攀上点交情,对他们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处。 可是…… 谢渡那人,是你想凑就能凑上去的么? 想到那位爷传闻中冷情寡言、生人勿近的性子,谢临就觉得头皮发麻,对父母安排的这项“差事”充满了抗拒和无奈。 另一边,空旷的舞蹈练习室内,只有沈念禾一人对着镜子,缓缓拉伸着身体。 【宿主,刚刚那个关于你和路今安的爆帖被人删除了。】拜金系统的电子音突兀响起。 沈念禾动作未停,神情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你觉得会是谁删的?路今安,还是许知薇?】系统好奇地猜测。 “不会是许知薇。” 沈念禾语气笃定,镜中她的眼眸冷静无波。 “她不会亲自下场做这种事,太掉价,不符合她一直精心维持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完美人设。这种脏手的事,自然有人替她去做。” 【那就是路今安了?】 系统顺着逻辑推断。 【看来他是怕许知薇看到那些评论不高兴,急着表忠心呢。】 它的电子音里甚至模拟出了一丝贱兮兮的调侃。 沈念禾却摇了摇头,红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宋野。” 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眼底深处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极寒的戾气。 宋野。 那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 沈念禾可是亲身领教过这条疯狗的疯狂与狠戾。 在一切与许知薇相关的事情上,宋野的偏执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 他就像一条被拴着链子的恶犬,但凡有人可能让许知薇有丝毫的不快,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咬,不计后果,不管对错。 上辈子,她在宋野手里吃了太多的苦头。 那一次次近乎羞辱的刁难,一场场精心设计的“意外”,还有那最终让她在病床上苟延残喘、间接导致家破人亡的车祸…… 哪一样背后没有这条疯狗的影子? 她差点就被他活活折磨死。 那种刻入骨髓的痛与恨,即便重来一世,也未曾消减分毫。 第11章 被扔了 南城,一家名为“Veridian”的主理人餐厅内。 餐厅的装修风格带着浓郁的中古世纪韵味,深色的原木梁柱裸露在天花板,墙壁上挂着复古的烛台壁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落,映照着铺着亚麻桌布的餐桌。 空气中流淌着低回婉转的古典吉他曲,营造出一种私密而宁静的氛围。 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理人的独特品味,这里不像是喧闹的食肆,更像是一座远离尘嚣的古堡角落。 路今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示意侍者结账,递上了一张黑卡。 许知薇见状,略带不满地娇嗔道:“都说好了今天我请客的,谢谢你陪我出来。” 路今安看向她的眼神温和,语气也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下次你再请。” 许知薇这才展颜一笑,从善如流:“好,那就说定了。” 结账后,两人起身离座。 路今安低声说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间”,许知薇便优雅地站在前台旁等候。 这时,一名服务员快步走来,手中提着一个印有精致LOgO的蓝色纸盒:“小姐,您好,这是您们遗落的。” 许知薇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一眼就认出这是沈念禾之前递给路今安的那盒“亲手制作”的小饼干。 她脸上笑容不变,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对服务员说道:“这个我们不需要了,麻烦你们处理掉吧。” 服务员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好的。” 转身便将那盒未曾开封的饼干,直接扔进了服务台旁的分类垃圾桶里。 路今安从洗手间出来,许知薇冲他嫣然一笑,两人并肩离开了餐厅。 下午两人都没课,许知薇兴致勃勃地拉着路今安去逛了高端商场,看中的几件衣物和饰品,自然都由路今安刷卡买单。 之后,路今安让司机先送许知薇回家,然后才返回半山别墅。 回到别墅主楼,路今安脱下外套,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车上把一个蓝色的盒子拿过来。” 管家刚要领命,路今安突然记起,那个装着饼干的蓝色盒子,在去餐厅前被知薇看到了。 当时她好奇地问了一句,得知里面是烘焙的小饼干后,便笑着说想尝尝,随后就带去了餐厅。 而在餐厅离开时,他们手中并没有拿着那个盒子。 那个盒子,应该落在餐厅了。 路今安叫住准备去车内取东西的管家,直接吩咐道:“不用去了。你把那家‘Veridian’餐厅的联系方式找给我。” 不一会儿,管家将号码奉上。 路今安拨通了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他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询问是否看到一个蓝色的饼干盒。 餐厅负责人了解情况后,请他稍等。 片刻后回复,语气带着歉意但立场明确:“路先生,很抱歉。与您同行的那位小姐明确告知我们的服务员,那件物品不需要了,所以我们这边已经按照客人的要求处理掉了。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便。” 路今安沉默一瞬,回了句“没事”,便挂断了电话。 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揉了揉微微蹙起的眉心。 若是往常,一盒不值钱的小饼干,丢了也就丢了,他根本不会在意。 但不知怎的,此刻他脑海中却浮现出沈念禾手背上那个醒目的创口贴,还有她递过盒子时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盼的眸子。 鬼使神差地,他竟生出了一丝想要尝一尝那饼干味道的念头。 可他没想到,那盒连包装都未曾拆开的饼干,知薇为何要替他做主,直接让服务员扔掉? 这样的行为,与他认知中那个总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许知薇,似乎有些出入,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路今安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与沈念禾的微信聊天界面。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直接操作转账,输入金额:100,000。 接着,又发过去一条信息。 【饼干很好吃。】 发出这条信息后,他看着那个红色的转账图标,不知是出于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清晰辨明的补偿心理,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指尖再次点向转账,鬼使神差地又发了一个50,000元的转账红包过去。 舞蹈室内,沈念禾刚跳完一支高难度的古典舞《点绛唇》,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 她走到墙边,拿起毛巾擦拭汗水,顺势坐下休息。 刚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微信上三条未读信息赫然映入眼帘,全部来自路今安。 她眉梢微挑,点开对话框。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两个醒目的转账通知,一个十万,一个五万。 紧随其后的,是一行简短的字:【饼干很好吃。】 沈念禾看着这条信息,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这倒是稀奇了。 她甚至忍不住怀疑,路今安是不是家里山珍海味吃多了,突然尝到她让蛋糕房老板娘随便做做的、堪称“粗糠”级别的小饼干,反而觉得惊为天人。 如果他真喜欢那玩意儿,沈念禾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考虑开个长期订单,定期给他“进贡”,就当是稳定收入来源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以她对路今安口味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多半是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插曲。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拜金系统带着雀跃的电子音。 【宿主宿主!你猜对了,确实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哦!你猜猜是什么?】 沈念禾意念微动,一边收取那十五万的转账,一边漫不经心地猜测。 “该不会是许知薇把我那盒饼干弄脏了,或者……干脆给扔了?” 【哇!宿主厉害,一猜就中!】 系统语气带着佩服,随即兴致勃勃地分享起刚“监测”到的八卦。 【许知薇耍小心机,直接让餐厅服务员把你那盒饼干给扔了。】 【她大概以为路今安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东西,结果没想到,这次路今安不按常理出牌,回到别墅后居然想起你那盒饼干,还特意打电话去餐厅问。】 第12章 选择三 【然后就从餐厅负责人那里知道了,是许知薇故意扔掉饼干的事。哈哈哈!】 系统的电子音模拟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许知薇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以前对你送的东西从来不屑一顾的路今安,这次居然会想去尝一尝。这下她的小动作被撞破了吧,看她怎么维持那副完美无瑕的样子。】 沈念禾也确实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她不禁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那个依旧显眼的创口贴上,指尖轻轻抚过。 看来这个小小的“道具”,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不仅成功博取了关注,还间接促成了这么一出戏,给她刷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益。 这“伤”,受得可真值。 别看,现在系统与她相处融洽。 其实,它在绑定之初,是名副其实的高冷范儿的系统。 除了在检测到攻略目标为沈念禾消费,进行气运结算时会莫得感情地播报一下进度之外,其余时间基本处于隐身状态。 它从不主动交流,更别提提供任何额外信息,仿佛只是一个冰冷的规则执行程序。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种高冷开始悄然融化。 许是目睹了沈念禾被一次次无端针对、被肆意嘲讽、被轻易抛弃,却始终挣扎着想要反抗命运的不公。 又或许是见识了许知薇那表面光风霁月,背地里却不动声色耍弄心机、截胡毁物的骚操作后,这个源于未知维度、本应毫无偏颇的系统,似乎也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它开始觉得,那位被世界意志偏爱的“女主”,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完美无瑕。 而这位被定义为“恶毒女配”,似乎活该成为垫脚石的宿主,其坚韧与在绝境中依旧不肯放弃的狠劲,反而更符合某种…… 它无法准确形容,但隐约觉得更值得“投资”的特质。 于是,在沈念禾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这位原本高冷的系统,悄无声息地偏了偏“屁股”,站在了她这一边。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播报器。 它会开始主动监测一些与宿主相关的,可能影响赚钱大业的动向。 它会用那依旧带着电子质感,却莫名能听出几分情绪起伏的声音,向她通风报信。 比如许知薇的小动作,比如论坛帖子的突然消失背后的推手。 它依然言简意赅,但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人性化关切与同仇敌忾,让沈念禾在孤身奋战的道路上,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不再是孤身一人。 至少,还有一个来自未知之地的伙伴,在用它的方式,为她点亮一点点前路的微光。 【叮!目标(路今安)气运值汲取进度:51.5/100。】 系统的播报声难得带着一丝欢快的语调。 紧接着,它又补充道:【鉴于宿主攻略进度已达到百分之五十,可在以下奖励中选择一项:】 1.容貌微调 (可精细调整面部细节,优化五官协调度与辨识度) 2.气质提升/身高优化 (提升整体气场与韵味,或在一定范围内调整身高) 3.声线定制 (获得自由调控声线的能力,可模拟或创造任意理想音色,臻至化境) 4.舞蹈悟性+1 (提升对舞蹈的理解与表现力,增强艺术感染力) 沈念禾颇为意外,没想到进度过半还有这样的额外奖励,这完全是计划之外的惊喜。 系统主动建议道:【宿主,建议选择第一项,容貌微调。】 【这样可以彻底改变你与许知薇之间那几分微妙的相似之处,从根本上避免被人拿来比较和口诛笔伐。】 【而且,还能让你变得更漂亮、更出众,实现对她颜值上的碾压。】 沈念禾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她认为没必要刻意改变容貌。 如果真的调整了,反而可能让之前那些关于她“模仿”许知薇的言论,被进一步解读成她之前是靠化妆技术刻意模仿,如今东窗事发才慌忙改换样貌,更加落人口实。 至于第二个选项,气质和身高,也不在沈念禾的考虑范围内。 她本身身高172Cm,在女生中已经足够高挑,气质方面经过两世淬炼,更是自成风格,无需再锦上添花。 她的目光在第三项【声线定制】上停留许久,双眸微微眯起,陷入了思索。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她清楚地知道,许知薇的后宫团之一,那位国宝级的科研天才谢渡,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癖好。 他是一个极其挑剔的声控。 但他的“声控”与常人不同,并非所有好听的声音都能入他耳,而是只对某种特定类型的声线情有独钟,甚至可以说是痴迷。 她之所以知道这个秘密,全然是因为上一世偶然听到了许知薇对谢渡的控诉,质问他到底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仅仅喜欢她的声音。 当时谢渡并未否认对声音的偏爱,甚至坦言,许知薇的声音只是略微接近他的理想型,但并非完美契合。 沈念禾的目光灼灼地锁定在“声线定制”的介绍上,随后又扫过最后一项【舞蹈悟性+1】。 第四项舞蹈天赋,沈念禾压根没有考虑。 她的舞蹈天赋即便不是最顶尖,在南大也绝对是拔尖的存在,足以稳稳压过许知薇,暂时没有加强的必要。 【宿主,请做出选择。】系统催促道。 沈念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第三项的声线定制,真的可以做到想要什么声线,就能拥有什么声线吗?任何声音都能模拟出来?” 【是的,宿主。只要是你能够清晰构想出来的声音特质,系统都可以帮助你完美复现乃至优化创造,让你拥有顶尖声优般的掌控力。】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念禾心下已然确定。 谢渡作为许知薇的重要男主之一,能量巨大,是她计划中必须攻克的目标。 但以他那种国宝级科研天才的身份和深居简出的作风,像她这样的普通学生,根本没有正常途径能够接近。 唯一的办法,就是另辟蹊径。 而这【声线定制】的能力,无疑是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谢渡世界的、独一无二的隐秘之门。 虽然无法保证一定能凭借声音吸引到谢渡,但多一种手段,就多一分把握,多一条撬动命运的机会。 “我选择第三项,声线定制。”沈念禾清晰地做出了选择。 第13章 被排挤 沈念禾从舞蹈室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绚丽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粉色。 她特意绕到学校附近一家以轻食出名的餐厅,点了一份色彩缤纷的蔬菜沙拉。等餐时,她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沙拉的照片,光线和构图都恰到好处,然后打开与路今安的聊天界面。 【今日份晚餐,又是吃草的一天。(沙拉图片)】 她指尖微顿,又补充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不过,真正好吃的东西,当然要和有意义的人一起去品尝,才有味道。所以,我亲爱的男朋友,你什么时候能抽出空来,赏脸共进一餐呢?(可爱托腮.ipg)】 两条信息发送完毕,沈念禾看也没看可能的回复,直接干脆地关了机,将手机塞进口袋,不再理会。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面前那份清淡的沙拉,仿佛刚才那两条带着些许撒娇和试探意味的信息,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任务。 走出餐厅,步入南大校园。 夕阳的余晖透过道路两旁繁茂的香樟树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夏日傍晚特有的、混合着青草和淡淡花香的慵懒气息。 三三两两的学生或步履匆匆,或悠闲漫步,广播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种宁静而富有生机的氛围之中。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涌动着难以忽视的兴奋暗流。 沈念禾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不过短短一段路,已经从不同方向、不同人群的议论声中,不下十次听到了那个名字——谢渡。 以及,他将回校举办讲座,而非仅仅是演讲的消息。 谢渡在南大,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南大建校百年,英才辈出,而谢渡的名字,绝对位列其中最闪耀的那一批。 他不仅在学术上取得了令人仰望的成就,年纪轻轻便已成为炙手可热的科研人员,更拥有顶尖的家世和无可挑剔的俊朗外貌。 无数耀眼的光环叠加于一人之身,这样的人重返校园,所引起的轰动和热议,可想而知。 几乎所有听到消息的学生,尤其是女生,语气中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憧憬。 沈念禾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关于谢渡如何优秀、如何迷人的议论,面色平静无波,只在心底轻轻嗤笑一声。 不愧是原著中重要的男主之一。 她漠然地想,在这本所谓的“万人迷”小说里,若是没有顶尖的家世背景、出色的相貌以及与之匹配的超高智商,恐怕连成为男主角的入场券都拿不到。 这些天之骄子,生来就站在了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终点线上。 而她,这个被命运钦定的“恶毒女配”,想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口肉,挣脱枷锁,注定要付出更多,算计更多。 沈念禾推开寝室门时,里面正是一片罕见的活跃气氛。 纪雅和冯莹凑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而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的钟从筠,竟也带着难得的兴致参与其中。 “我的天!你们看到谢渡学长实验室最新发表的论文了吗?直接上了《自然》封面!”冯莹捧着手机,激动得脸颊泛红。 纪雅立刻凑过去:“真的假的?我看看!他不是才独立建实验室没多久吗?这速度也太恐怖了!” 钟从筠推了推眼镜,轻声加入讨论:“他确实很厉害。我听说,他在普林斯顿时就拒绝了好几个顶尖实验室的邀请。” “何止是国外啊!”纪雅抢过话头,声音都拔高了,“听说中科院那边也邀请过他,但他居然全都拒绝了,非要自己单干。” 冯莹双手捧心,眼睛发亮:“这才是真男神好吗!有颜有才还有个性!比那些光靠家里的强多了。” “但那也是他自己争气。”钟从筠轻声补充,“不然光有家世,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成就。” 沈念禾的进入,让三人短暂地安静了一瞬,交换了个眼神。 纪雅撇了撇嘴,故意转过身背对着门口,重新拾起话题,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寝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筠,你消息最灵通,知道谢渡学长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吗?” 冯莹会意,立刻接话,语气意有所指:“反正肯定不会喜欢那种靠脸上位的啦。” 钟从筠看了眼沈念禾,轻轻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她们三人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小圈子,将沈念禾彻底隔绝在外,仿佛她只是空气。 面对这种刻意到几乎毫不掩饰的排挤与孤立,沈念禾早已心如止水,激不起半分涟漪。 然而,在未觉醒前世记忆、尚且懵懂无知的时候,在她们刚开始抱团排挤她的那段日子里,她并非如此麻木。 那时的她,会真切地感到难过、委屈,甚至深夜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 她曾天真地试图挽回,笨拙地去讨好她们。 她们不理会自己,她就主动找话题,试图融入她们的聊天。 她们对她冷眼相待,她即便心里憋闷难受,也不敢表露半分,生怕那一点点脆弱的室友关系也彻底破裂。 那时候,不仅仅是室友的排挤,班级里同样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孤立。 那种感觉,仿佛全世界都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应该识趣地自己离开,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可是,凭什么?! 南大是她靠着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汗水,凭借自己的实力,以专业第一的优异成绩考进来的。 这是她应得的! 凭什么,就因为她这张脸,与那个所谓的“万人迷”女主许知薇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就好像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活该被所有人排斥? 在班级里日益严重的打压和排挤下,她的心态渐渐失衡,变得敏感而易怒。 她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次课间休息。 几名同班女生围在一起,肆无忌惮地拿着她的长相说事,言辞越来越刻薄。 第14章 抢到入场券 她们说她之前能让路今安注意到,全靠这张像许知薇的脸。 她们恶意揣测她是不是提前整过容。 甚至轻佻地议论,说她爹妈也就只给了她这一副还算能看的好皮囊…… 总之,极尽所能地将许知薇捧上神坛,同时将她狠狠踩进泥里。 当时积压了太多委屈和不忿的她,终于忍不住,气血上涌,冲着那几人脱口回怼了一句。 “为什么就不能说是许知薇像我呢?!” 就是这一句话,不知道被谁捅到了校园网上。 这句话,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瞬间将她推向了全校舆论的风口浪尖,成了所有人眼中不自量力、痴心妄想的笑柄。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她彻底惹恼了许知薇的那些拥护者和追随者。 他们对她的针对,从之前的暗流涌动、冷暴力排挤,迅速升级为了明目张胆的、事事针对、处处为难。 她的校园生活,从此坠入了更深的黑暗。 这大概就是“万人迷”设定的魔咒。 周围的人就像是集体失智,行为逻辑变得不可理喻,全然不讲道理。 仿佛形成了一种共识——但凡与女主许知薇相关的,她说的、做的,必然就是对的。 而任何可能对她造成一丝不快或威胁的人或事,都天然带有原罪。 这大概就是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剧情力量在作祟。 沈念禾收敛起翻涌的思绪,同样无视了那三人,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她拿起准备好的浴巾和洗漱用品,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中途从纪雅她们身边路过时,果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带着鄙夷的冷哼。 沈念禾眼皮都未抬,直接推门进了浴室。 浴室的衣篓里放着两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白色浴巾。 沈念禾伸手拿起,若仔细分辨,便能发现其中一条浴巾的标签内侧,用极细的线绣了一个不起眼的字母“S”,而另一条则没有。 她神色自若地将那条没有标记的浴巾搭在门后的挂钩上,然后拿着带“S”标记的浴巾走进了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洗去一身的疲惫与黏腻。 洗完澡,她直接用那条带着标记的浴巾擦干身体,穿戴整齐。 随后,她将门外那条没用过的、无标记的浴巾用干净的塑料袋仔细包裹好,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衣篓最底层,用几件待洗的衣物遮盖严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端起自己的脏衣服盆,神色如常地走出浴室,去公共水房清洗衣物。 等她晾好衣服回到寝室时,纪雅、冯莹和钟从筠三人正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神情紧张又兴奋。 “还有五分钟!就要开抢了!”冯莹握着手机,激动地低呼。 沈念禾自然知道她们在抢什么——谢渡讲座的门票。 因为这位传奇学长人气太高,想去的人远超场地容量,学校特意搞了个内部抢票链接,凭票入场,以此控制人流。 她平静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早已保存在收藏夹里的链接。 上一世,她也抢到了票,只是不巧在讲座前夜因严重过敏进了医院,最终错过了亲眼见到那位天才科研家的机会。 这一世,她不知道有了自己这个“变量”的存在,那所谓的蝴蝶效应是否会扇飞这张门票。 当时钟归零,抢票链接瞬间开放。 沈念禾屏住呼吸,指尖快速点击。 页面短暂地卡顿、旋转后,赫然跳出了“抢购成功”的字样! 沈念禾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看来,蝴蝶的翅膀,暂时还没把这小小的运气扇飞。 几乎是同一时间,寝室里响起了纪雅和冯莹懊恼的哀嚎。 “啊啊啊啊!没抢到!” “我也没!卡死了!” 纪雅一抬头,见钟从筠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立刻酸溜溜地问道:“从筠,你抢到了?” 冯莹手抓着钟从筠的手臂,哀求着,“从筠,你把这个门票让给我好不好?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纪雅立马也跟上,双手合十,撒娇的求着,“给我、给我。求求你了。谢渡是我男神,我做梦都想见的男人,你就让给我好不好么?” 钟从筠没有回应两人,目光反而越过她们,看向了沈念禾,“念禾,你抢到了吗?” 沈念禾抬眸,对上钟从筠的视线,坦然一笑:“抢到了。” “什么?!你也抢到了?!” 纪雅和冯莹几乎同时惊呼,猛地转头看向沈念禾,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 沈念禾瞧着她们那副因嫉妒而有些扭曲的嘴脸,心情莫名变得舒服。 冯莹一见沈念禾那带着笑意的嘴角,就觉得刺眼无比,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抢到了又怎么样?也得有命去才行!”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立刻生硬地转移话题,拔高声音试图掩盖方才的失言。 “哼!像你这种捞女,这么积极去听讲座,该不会是想趁机勾引谢渡吧?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一旁的钟从筠和纪雅似乎完全没在意她前面那句突兀的话,注意力都被后一句吸引。 纪雅立刻跟着帮腔:“就是!谢渡学长是什么身份,能看上你这种货色?” 然而,沈念禾脸上的浅淡笑容未变,眸光却骤然冷了几分,如同淬了冰。 她的重点,精准地落在了冯莹那第一句看似口不择言的话上。 看来,上一世自己讲座前夜突然严重过敏,差点休克进医院……是她没跑了。 沈念禾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悠闲姿态。 她微微挑眉,目光在冯莹和纪雅脸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知道你们嫉妒我长得好看。没关系,我理解。毕竟,我好歹还有这张脸,说不定谢渡就偏偏喜欢我这样的呢?”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两人瞬间铁青的脸色,才慢悠悠地继续道:“不像有些人啊,连这点拿得出手的优点都没有,只能躲在背后说酸话,在心里偷偷意淫着男神,可怜哦~” 第15章 混入后台 每次一被戳到容貌这个痛处,冯莹和纪雅就极易破防。 果然,沈念禾话音一落,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像是生吞了苍蝇一样。 她们虽然是舞蹈生,放在普通人里也算小美女,但在美女如云的舞蹈系,尤其是在沈念禾这种级别的明艳长相对比下,就显得格外普通甚至黯淡了。 其实,在这种漂亮女生扎堆的地方,除了专业能力上的明争暗斗,排在第二位的攀比焦点,就是彼此的容貌和身材。 沈念禾深谙此道,每次就喜欢用这个来刺她们,而她们除了无能狂怒,几乎毫无办法。 除非她们不想在舞蹈这条路上走下去,狠下心来去整容。 但但凡还想在专业领域有所追求,就不会轻易在脸上动刀,毕竟舞蹈需要丰富的面部表情和自然的肌肉联动。 再退一万步说,整容也不一定能变美,整成功的终究是少数,整残了的风险反而更大。 看着两人气得胸口起伏却说不出更有力反驳的话,沈念禾只觉得通体舒畅。 她不再理会她们,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交锋,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尘埃。 沈念禾打开衣柜,将晒干叠好的衣物一件件放回。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看不出任何异常。 在整理到最里层时,她的指尖在几件厚重衣物的遮掩下,精准地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一枚针孔摄像头。 她神色不变,悄无声息地将摄像头拢入手心,随即关上柜门,动作利落地爬回自己的床铺,拉上了遮光帘,瞬间隔绝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帘内,沈念禾熟练地将摄像头连接设备,导出里面的视频内容,然后戴上蓝牙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开始筛选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目光专注而冰冷。 很快,视频定格在了一个她等待已久的画面上。 只见画面中,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她的衣柜,那人正是冯莹。 她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沈念禾的衣柜门。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迅速抖出一些白色的粉末,仔细而均匀地涂抹在沈念禾挂在最外侧的那条浴巾上。 做完这一切,她又快速将浴巾恢复原状,再次环顾四周,这才轻手轻脚地关上柜门离开。 火鹤花粉! 沈念禾眸色骤寒。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了这种花粉,导致全身严重过敏,半夜被紧急送往医院,不仅错过了谢渡的讲座,更是在医院里折腾了好几天。 当时在病床上,她就反复思量,非常确定自己近期根本没有接触过火鹤花。 唯一的可能,就是身边有人刻意为之。 她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同寝室的这几个人身上。 可惜,等她出院回到寝室,想要寻找证据时,一切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发现自己的浴巾似乎被换成了一条崭新的。 这无疑印证了她的猜测,有人做贼心虚,毁尸灭迹。 后来,她为了防范未然,也为了揪出黑手,悄悄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但那之后,她们再也没有对她动过手。 这一世,她重生归来,第一时间就布下了这个局,耐心等待着鱼儿上钩。 上辈子吃过的亏,受过的罪,若这辈子再重蹈覆辙,那就不只是倒霉,而是无能,是愚蠢! 沈念禾盯着屏幕里冯莹那张带着小心翼翼却又难掩恶毒的脸,眉头微微蹙起。 火鹤花过敏这件事,是她极为私密的个人信息,除了父母,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冯莹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说,指使冯莹这么做的人,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 看来,有必要好好“问一问”这位亲爱的室友了。 沈念禾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沈念禾正准备关机睡觉,没想到信息提示声突兀地响起。 她随意瞥了一眼,倒是有些意外,发信人竟是路今安。 屏幕上只有一个言简意赅的字:【好】 当真是惜字如金,连多打一个标点符号都嫌浪费。 沈念禾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指尖却在手机屏幕上轻盈跳动,打出了一行与她此刻真实情绪截然相反的,带着小女儿家期盼与娇憨的字。 【那说定了哦!明天晚上怎么样?(*^▽^*)】 这一次,对面没有让她久等,几乎是秒回,依旧只有一个字:【好。】 沈念禾看着那个冷冰冰的“好”字,指尖轻点,发送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兔子正在拉钩钩的可爱表情包,下面还配着“一言为定”的文字。 随后,她又补上一条:【那就明天见啦,晚安~】 至于他会不会也回一句“晚安”,沈念禾压根没抱期待,也毫不在意。 发送完毕,她便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关机键,将手机扔到枕边,拉高被子,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缓缓阖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在宿舍内三人还未醒来时,沈念禾便起床了。 她利落地洗漱完毕,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不起眼的袋子,里面装着那条被动过手脚的浴巾。 她提着袋子,悄然离开了宿舍。 沈念禾特意找了一家以严谨和保密著称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支付了不菲的费用,将那条浴巾送检,要求明确检测上面附着的粉末成分。 做完这一切,确保证据链完整后,她这才神色如常地返回学校。 当她赶回南大时,并没有去教室,而是径直朝着举办讲座的大礼堂后台方向走去。 只是今日的后台区域已然戒严,入口处拉着警戒线,有学生干部和安保人员值守,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出,只有佩戴着特定工作证的人员才能通行。 沈念禾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口罩和鸭舌帽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随后,她堂而皇之地将一张花费好几百块钱定制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后台工作证”挂在胸前,在值守人员粗略的扫视下,镇定自若地走进了后台区域。 第16章 守株待兔 【宿主,需要我告诉你谢渡现在具体在哪个休息室吗?】拜金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跃跃欲试。 虽然系统近来与她关系融洽了不少,但沈念禾始终保持着清醒。 她直接问道:“代价?” 【嘿嘿,不多,只需要扣除五万元拜金币。】系统试图推销。 沈念禾果断拒绝:“不用。” 系统不死心,继续劝说:【你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很容易露馅的。万一被人发现你是混进来的,你还怎么找机会试探谢渡痴迷的声线?】 沈念禾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后台略显忙碌的环境,一边在意念中回道:“谁说我要去找他了?” 【啊?】系统愣住了,【不找他?那你混进来干嘛?】 “等他来找我。”沈念禾语气平静。 这下可把系统给彻底弄懵了。 它快速回想着,宿主到底做了什么布置,能让那位眼高于顶的科研天才主动来找她? 好奇心被高高吊起,系统忍不住追问:【宿主,你到底做了什么安排?】 沈念禾只回了两个字:“秘密。” 便不再理会系统的抓心挠肝。 她目标明确,径自朝着后台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然后,系统就看着沈念禾走进洗手间,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安静地站着,似乎打定主意不走了。 这操作让系统更加迷惑:【宿主,你这是……?】 沈念禾言简意赅:“守株待兔。” 系统:【……万一,他今天就不来上洗手间呢?后台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洗手间。】 沈念禾心态很稳:【之前踩过点,距离休息室区域最近的洗手间是这间。如果他不来,那只能说明我运气不好。】 她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怎么可能事事料定。 若她真有那本事,上辈子也不会落得那般凄惨下场,早逆天改命了。 对于这种带有概率性的事情,沈念禾看得很开。 成了,是意外之喜。 不成,也无所谓,再寻他法便是。 系统看着宿主这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在洗手间里“守株待兔”了十几分钟后,两名穿着工作人员马甲的女性边说边走了进来。 “真是白准备了,谢先生那边传话过来,说不来后台休息室了,等时间到了直接上台。”其中一人语气带着些许遗憾和无奈。 “唉,听说他向来不喜欢人多嘈杂,看来是真的。那我们这边准备的茶点都浪费了。”另一人附和道。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沈念禾耳中,自然也落入了一人一统的耳中。 【看来你运气不太好,宿主。】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失望。 沈念禾对此不置可否,脸上没什么表情。 【要不咱们出去吧?去会场那边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跟谢渡说上一两句话?】系统积极地出谋划策,试图挽回局面。 “再等等。”沈念禾依旧沉得住气。 她话音刚落,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嗷”地一嗓子叫了起来,电子音里充满了愤愤不平。 【气死我了!宿主,许知薇去休息室了!就是那个说不对外开放的、给谢渡准备的休息室!】 沈念禾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系统更加气愤了,语速都快了几分。 【明明之前你报名想当接待员的时候,那边明确回复说不设这个岗位,因为谢渡本人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可现在许知薇这算什么?!她凭什么能进去?!】 它冷笑了两声,模仿着人类的嘲讽语气。 【呵呵,真是大型双标现场!】 沈念禾听出了系统那快要溢出来的气急败坏,反而出声安抚,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阿统,别气哈,气坏了‘身子’我可没地方修。” 系统见宿主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有心情开玩笑,更加疑惑了。 【宿主,你……你不生气吗?这明显就是区别对待。】 沈念禾的语气依旧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然:“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谁叫她是许知薇呢。” 是啊,谁叫她是女主呢。 同样的规则,放在别人那里就是铁律,行不通就是行不通。 但到了许知薇那里,所有的“不行”都会为她让路,所有的规则都可以为她变通。 这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开绿灯的特权,沈念禾在前世已经见识过太多太多次。 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打破壁垒,眼睁睁看着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你梦寐以求机会的无力感,如同深陷泥沼,挣扎只会越陷越深。 这种感觉,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懂得其中的窒息。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念禾话语深处那抹被压抑着,却依旧存在的无力感,它连忙宽慰。 【宿主不怕!等我帮你吸取够一个男主的气运,加持到你身上后,情况就不会这样了。】 【咱们一定能打破这该死的剧情!】 它甚至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把自家宿主和那个许知薇放在完全同等的起跑线上,没有任何剧情偏袒。 它的宿主凭借这份心性和坚韧,一定能稳稳盖过那个所谓的天选之女。 沈念禾可不知道,她这个看似只认钱的“拜金系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如此看好她了。 系统建议道:【宿主,都这样了,咱们别在这里干等着了,去大礼堂吧,说不定还能找找机会。】 沈念禾却依旧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洗手间入口的方向。 她想再赌一把。 “再等等。” 她选择继续等待。 然而,在明确知道目标可能不会出现的情况下的等待,无疑是煎熬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讲座正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连系统都开始变得焦躁,电子音里充满了不安。 沈念禾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放弃这次“守株待兔”的计划,转身离开。 就在她脚步即将迈出的瞬间—— 【啊啊啊!宿主!来了!谢渡来了!】 拜金系统惊喜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她的脑海。 【宿主,咱们走大运了!他真的来了!】 第17章 没有波澜 沈念禾精神一振,立刻集中所有注意力,屏息凝神。 果然,走廊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人。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洗手间入口处的磨砂玻璃门上。 只见几道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最终定格。 为首的男人身姿极其修长挺拔,目测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将他的宽肩窄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 他的五官轮廓清晰分明,如同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薄唇紧抿,下颌线流畅而清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严谨、克制且极具压迫感的禁欲气息。 在他身后,紧跟着两名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保镖。 他们步伐稳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西装外套下腰间的位置微微鼓起,显然是携带了武器。 这一行三人走来,无需言语,那强大的气场便已弥漫开来,让原本就安静的后台走廊更添了几分肃穆与紧张。 沈念禾迅速调整状态,拿起手机贴在耳边,一边装作正在与人通话的样子,一边自然地朝洗手间外走去。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提高,但也足够让迎面走来的那行人听见。 “嗯,我已经到后台了……你放心,位置都安排好了……” 她此刻使用的,是一种与许知薇声线极为相似,却又比许知薇本音更添了几分柔软和娇媚的嗓音,如同春日融化的溪流,带着点撩人心弦的酥麻。 在她出现的瞬间,谢渡身后的两名保镖眼神骤然锐利,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即便看到她胸前挂着的工作证,那份警惕也未曾放松分毫,身体微微紧绷,处于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状态。 沈念禾一边继续“通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密观察着谢渡的反应。 然而,谢渡全程面无表情,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淡漠如深潭,甚至连一丝细微的波动都未曾泛起。 他步履从容,径直从沈念禾身边走过,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两人错身而过,没有任何交集。 等到走出几步,确认对方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后,沈念禾立刻在意念中询问系统。 “怎么样?有反应吗?”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点郁闷:【没有,一点反应都没有。宿主,他简直心如止水,毫无波澜。我连他心跳频率都监测了,稳得一批!】 沈念禾不由得纳闷了。 不应该啊! 她刚才模仿的声线,起码保留了许知薇音色中百分之七八十的特质,只是在此基础上做了些许优化,使其听起来更悦耳、更抓人。 即便这声音不是谢渡最痴迷的理想型,但也是靠近许知薇的声线,他也不该是这种完全无视、毫无反应的态度吧? 难道…… 这就是女主和女配之间,那该死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连声音的吸引力都要打折? 沈念禾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和些许挫败感,回到了人头攒动的大礼堂。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帮忙抢位置的学妹发了条信息。 【我到了,你在哪个位置?】 很快,她就看到前排靠过道的位置上,一个扎着马尾辫、面容清秀的女生正四下张望。 没错,应该就是她了。 沈念禾径直朝那名女生走去。 因为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女生一时没有认出她。 沈念禾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你好。这次麻烦你了。” 女生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学姐你来了。不客气不客气!报酬我已经收到啦,谢谢学姐!以后要是还有这种跑腿工作,记得还找我哈!” 沈念禾微微颔首:“好。” 她在女生旁边的空位坐下。 席夏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了几眼身旁这位神秘的学姐。 即便沈念禾的容貌被遮掩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眼尾微挑的眸子,但那惊鸿一瞥的惊艳感,还是让席夏看得有些失神。 席夏凑近一些,用气音真心实意地赞叹道:“学姐,你的眼睛真好看!像会说话一样。我想你本人,一定特别特别好看。” 听到小学妹真诚又带着点可爱的赞美,沈念禾口罩下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轻声道:“谢谢。”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让这位学妹知道,坐在她身边的就是那个在校园论坛上被口诛笔伐的“捞女”沈念禾,只怕她此刻就不是满眼惊艳,而是厌恶嫌弃。 当谢渡在主持人的介绍与全场愈发激昂的掌声中缓步上台时,整个大礼堂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沈念禾眼角的余光瞥见,四周无论是学弟学妹,还是师兄师姐,看向台上那个男人的眼神都充满了炙热的光芒,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拜与追逐偶像时才有的热切。 然而,沈念禾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眼底没有丝毫其他女生看到他时的悸动与羞涩,也没有男生们那种对强者的崇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这些顶级世家子弟,有时候真的不需要亲自做什么。 他们只需要不经意间流露出对某个人的不喜,甚至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妙的姿态,自然就会有无数揣摩上意、急于讨好的人争先恐后地替他动手,清除障碍。 而他们自己,永远可以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片叶不沾身。 沈念禾想到了书中自己那凄惨的结局,想到了上辈子所经历的一桩桩、一件件屈辱与磨难,那些被排挤、被污蔑、被伤害的画面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的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紧紧握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台上,谢渡正就某个前沿科研领域侃侃而谈,他的逻辑清晰,语言精准,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自信与掌控力。 那些复杂艰深的专业术语和理论模型,在他口中仿佛变得格外简单明了,似乎没有什么难题能真正困扰住这位天之骄子。 第18章 剧情力量 演讲环节结束,主持人开启了小小的互动模式,气氛从严肃的学术探讨转向轻松。 主持人笑着表示,接下来是趣味问答时间,不涉及专业,并邀请台下观众举手提问。 【宿主,快举手!机会来了!】 系统兴奋地催促着。 它知道,这是宿主准备的第二个方案。 在互动时,与他对话,试探他的喜好。 沈念禾举起了手。 然而,主持人的目光在台下扫视一圈,却像是完全没看到她一般,直接掠过了她,定格在了另一侧一个身影上。 被点到名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知薇。 【……】 系统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惊叹。 【不愧是女主。这主持人……你都打点过了,他居然还能越过你,精准选中她。】 它怕沈念禾失落,连忙又补充道:【没事宿主,下一个问题肯定轮到你了!】 沈念禾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默默放下了手。 被选中的许知薇从容起身,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话筒。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温婉动听,问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躁动起来的问题。 “谢师哥,请问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当许知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时,沈念禾敏锐地捕捉到,台上谢渡的表情发生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变化。 那变化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若非她上辈子曾花费大量心思仔细研究过这个男人的微表情,此刻绝对会忽略过去。 果然,关键还是在女主身上。 许知薇这个大胆又私密的问题,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引发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喧哗,与之前学术探讨时的严肃截然不同。 台上的男人在众人看来,只是神色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疏离模样,言简意赅地回答了这个过于私人的问题:“没有。”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场下的喧哗声更上一层楼。 沈念禾的视线,在台上谢渡和台下许知薇身上来回扫视。 她注意到,许知薇看向谢渡的眼神,并没有其他女生那种小鹿乱撞般的羞怯。 她整个人显得异常坦然和大方,仿佛刚才那个带着暧昧色彩的问题,仅仅只是出于纯粹的好奇,不掺杂任何别样的心思。 她,与周围那些或因激动、或因羡慕而面泛红晕的女生们,是那么的不同,显得格外的特别和醒目。 许是谢渡也感受到了这一份与众不同的“特别”。 在许知薇优雅落座后,他的目光竟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多停留了两秒。 这两秒的视线停留,在普通人看来或许短暂,但对于一个时间观念极强、且向来对科研之外的人和事吝于投注丝毫心神的天才而言。 这已经是非同寻常的关注了。 沈念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忍不住轻“啧”一声。 有些东西,似乎从一开始,就早已写好了剧本。 他们本以为在许知薇之后,第二个被选中的就该轮到沈念禾了。 然而,并没有。 等到第三个提问机会时,台上的主持人目光扫过她这边,依旧像是没看见她高举的手,点了另一名男生。 当选择第四位提问者时,主持人的视线分明已经落在了沈念禾所在的区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似乎与她对视了。 但最终,他的目光还是轻飘飘地掠过她,指向了她后排的另一位女生。 【宿主,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的电子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安。 【我怎么感觉……那小子要鸽了你?】 连不懂人类复杂情绪的系统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身处其中的沈念禾又岂会感受不到这其中的刻意回避。 当初她通过匿名渠道联系上这位负责互动环节的主持人师兄时,用的就是小号和虚拟身份,就是怕对方一旦知道她是“声名狼藉”的沈念禾后,会直接拒绝这笔交易。 当时对方答应得十分爽快,钱也利索地收了,拍着胸脯保证会给她提问的机会。 可现在,收了钱,却明显不打算办事了。 第五个提问名额开启,主持人的视线再次扫过沈念禾这边,依旧是无视。 沈念禾心里清楚,这次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她当然也可以不管不顾地直接站起来,强行发问。 但这样做,不仅会立刻暴露自己,引起骚动,更重要的是,这会彻底破坏她在谢渡那里可能留下的第一印象。 她太清楚谢渡的脾性了,他和路今安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路今安表面冷漠,内里却还残留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责任感或愧疚心,利用得当,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掏钱。 可谢渡此人,理智、冷漠到了近乎残酷的地步。 他若看不上你,你就算当场死在他面前,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甚至可能觉得你妨碍了他的时间,污染了他的视线。 如果第一次正式的接触,就给他留下一个“不守规矩”、“哗众取宠”的糟糕印象。 那她后续再想从他身上汲取气运、捞取金钱,简直就是在炼狱难度上再叠加一座大山。 得不偿失。 沈念禾缓缓放下了一直举着的手,口罩下的唇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这次,是她失算了。 沈念禾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自嘲。 这或许就是剧情力量吧。 无论是在原著中,还是在她真实经历过的上一世。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她这个“恶毒女配”与谢渡这位天之骄子,本就不该、也不可能产生任何交集。 而现在,她想要挣脱束缚,强行偏离那既定的轨道,试图在不可能中创造一丝可能。 结果,那无形的剧情力量,直接强行将一切扭回“正轨”。 即便她已经足够小心,用了匿名,又与那人提前打好关系,做了交易,自以为做了万全的准备,试图撬开一丝缝隙。 可结果呢? 依旧是无能为力,徒劳无功。 这种仿佛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既定命运的深深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一次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心脏,让她的心情沉郁下来,变得极其不悦。 第19章 约会 随着第五位提问结束,这场备受瞩目的讲座也落下了帷幕。 谢渡在校方领导的簇拥下,步履从容地离开了礼堂,身影很快消失在专用通道的尽头。 沈念禾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随着涌动的人潮立刻离开。 她平静地目送着那道挺拔却疏离的背影远去,眸光深沉,看不出具体情绪。 系统在她脑海里气得跳脚,电子音喋喋不休。 【宿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一定要去问问那个方晖!他收了钱,居然不办事!太过分了!】 【亏你之前还帮他解决过那个棘手的社团经费问题,他当时感激涕零的。】 【你都提前铺垫好了关系,他也信誓旦旦答应了你,怎么能临场变卦,简直言而无信!】 沈念禾没有理会系统的愤愤不平。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切换到一个不常用的匿名小号,找到了备注为“方晖学长”的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 两人约在礼堂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碰面。 方晖匆匆赶来,打量着眼前这位只在网络上联系过的学妹。 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挑,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方晖心想,这学妹一定长得非常好看。 可一想到自己对她做了失信的事,满腔的欣赏瞬间被浓浓的愧疚取代。 他又是懊恼,又是歉然,说话都有些结巴:“学、学妹,对、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台之前,我明明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可、可临到要选人的时候,我、我就像是……像是突然忘了一样……” 话一出口,方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荒谬得离谱,简直像是在找借口。 他急得额头冒汗,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那种诡异的感觉,只能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慌忙拿出手机,将那笔收下的钱原封不动地转了回去,生怕慢了一秒。 沈念禾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仔细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着他眼中真切的困惑与懊悔,不似作伪。 她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从他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并没有说谎。 如果这真的是演技,那也只能说,他的演技实在太好了。 或许,真的不能全怪他。 只能说,那所谓的“剧情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可以在无形中影响甚至操控一个人的行为和记忆。 沈念禾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露出一抹理解般的浅笑,语气温和:“没事的,学长,你不用太在意。可能……只是意外。” 方晖见她没有责怪,反而如此大度,心中的愧疚感更重了。 为了弥补,也存着几分想要多接触的心思,他连忙提议:“学妹,这次是学长不对。要不,我请你吃晚饭赔罪吧?” 沈念禾如何看不出他眼中的那点好感,但她现在可没心思应付这些。 她委婉地拒绝:“抱歉啊学长,我晚上已经有约了。” 方晖脸上顿时写满了遗憾,却也不好再强求:“这样啊……那、那好吧。” 沈念禾与他道别后,转身朝着校外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渐沉的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系统察觉到沈念禾低落的情绪,笨拙地安抚。 【宿主,别灰心,这次不行咱们下次再找机会!总会有办法的!】 沈念禾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习惯了。” 【那个……】 系统顿了顿,似乎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又像是要分享一个秘密来宽慰她。 【宿主,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事。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许知薇今天应该会在后台休息室先一步与谢渡接触的,但这次居然没有哦!】 这话果然勾起了沈念禾的兴趣,她眉梢微挑:“哦?是什么原因?” 系统的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是因为谢渡在来礼堂的路上,遇到了路今安。他们两个不知道在外面聊了什么,耽搁了好一会儿,导致时间不够,谢渡就没去休息室,直接去了洗手间,然后就上台了。】 沈念禾还真有些意外。 果然像系统说的那样,只有同为“男主”身份的路今安,才能如此轻易地影响甚至改变既定的剧情轨道。 她不由地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或者说,是那无形中掌控着一切的“天道”。 至于路今安与谢渡相识,沈念禾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路今安是路家这一代最小的孙子,而路家与谢家一样,都是底蕴深厚的顶级世家。 路今安上面两个哥哥,一个从政,一个从军,都已崭露头角。 他作为幼子,无论选择哪条路,或者像现在这样看似“不务正业”,家里都由着他。 或许正是因为他那份不喜与人打交道,甚至有些孤僻的性子,反而让全家都更愿意宠着他,纵容他,只要他开心就好。 沈念禾收回飘远的思绪,拿出手机叫了网约车。 等她走到校门口时,车子已经等候在那里。半小时后,她抵达了今晚与路今安“约会”的那家高级餐厅。 距离约定的时间尚早,但沈念禾还是选择了提前到达。 她在侍者的引导下,在预定的靠窗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着。 系统见她一反常态,没有像之前那样拍照发朋友圈“引蛇出洞”,不由得感到奇怪。 【宿主,这次你怎么不发朋友圈“提醒”一下许知薇了?】 沈念禾没有立刻回答,她双手托着下巴,微微侧头望向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 夕阳的余晖正透过洁净的玻璃,柔和地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光线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光影之中,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粹与易碎感。 这幅“美人沉思”的画面,吸引了餐厅里不少服务员的目光,连一些刚刚进店的客人,也忍不住朝她这边侧目。 第20章 小心试探 路今安踏入餐厅时,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眼前的沈念禾,褪去了往日在他面前刻意表现出的讨好与小心翼翼,显得如此恬静、美好。 甚至带着一种疏离的朦胧感,竟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陌生,心底某处似乎被轻轻触动,漏跳了一拍。 而此时,沈念禾正在脑海中回应系统先前的疑问,只回了简单的两个字。 【秘密。】 沈念禾不打算告诉它,今日这出戏,不需要自己搞小动作告诉许知薇。 自有第三者会告诉她。 今日这一局,若是演好的话,或许她能一口气直接将所有的拜金币全部拿到。 只不过,自己会受点罪。 但这点罪,与上辈子受到的痛苦相比,不值一提。 “系统,你有减少疼痛的灵丹妙药吗?” 【没有。宿主,你要这个做什么?】 哎,果然没有。 “没什么。”沈念禾声音淡淡。 系统知道宿主肯定没说实话,但它也没追问。 此时,它已经监测到路今安的到来,但它‘坏心眼’地没有提醒沈念禾。 沈念禾能感受到来自餐厅不同方向的注视,但她并未在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服务员引领着路今安走到她桌旁,阴影落下,她才仿佛被惊动,恍然回神。 她抬起头,在看到路今安的瞬间,那双原本带着些许迷蒙的澄澈眸子,立刻像是被注入了星光,荡漾开温柔的笑意。 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只映照出他一人。 路今安心尖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在心底荡开。 令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如冰雪初融般,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服务员为他拉开对面的椅子,路今安优雅落座。 服务员将两份精致的电子菜单平板分别递给两人。 路今安随意地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她点就行。” 沈念禾闻言,俏皮地眨眨眼:“那我可就点我自己爱吃的咯?对了,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或者忌口吗?” “没有,随你。”路今安语气平淡。 沈念禾低下头,纤细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点,开始点餐:“嗯……要一份松露焗龙虾球,一份金汤野菌煨花胶,黑椒安格斯小牛排……” 她报了几道菜名,然后抬头对候在一旁的服务员细致地吩咐道:“对了,这几道菜如果需要加香菜或者蒜蓉的,麻烦都不要加。” 点完后,她将平板递还给服务员,看向路今安,眉眼弯弯。 “我点好了,你看看怎么样?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路今安的视线从她带笑的脸上掠过,淡淡回道:“这样就很好。” 当路今安听到沈念禾特意嘱咐服务员不要加香菜和蒜时,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这些细微的忌口,竟与他自己的习惯不谋而合。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她刻意打听过? 菜肴很快被依次送上,精致的摆盘与诱人的香气弥漫在餐桌之间。 用餐过程中,路今安能感受到沈念禾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并不放肆,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被她看得次数多了,路今安觉得心尖上仿佛有什么在轻轻抓挠,带着一种陌生的痒意。 他放下银质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唇角,抬眸看向她,声音依旧清冷:“怎么了?” 沈念禾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眼神清亮,语气真诚得毫无杂质。 “路今安,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吃饭的样子特别好看?” 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嗯~让我想到了一个词,叫‘秀色可餐’。” 路今安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好看”和“秀色可餐”这种词汇来形容。 一种荒谬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忍不住纠正道:“最好不要用‘好看’来形容一个男人。” 沈念禾却理直气壮地反驳:“美是不分性别的!好看就是好看嘛!” 她那认真的小表情,带着点执拗的可爱。 路今安看着她那模样,终究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她这不太恰当的赞美,任由她去了。 用餐接近尾声,气氛融洽。 路今安注意到沈念禾脸上浮现出欲言又止的神情,几次偷偷看他,又迅速低下头。 想到她今日的乖巧和刚才那番“真心”的赞美,他难得主动开口,语气比平时缓和:“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沈念禾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里,之前的笑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忐忑。 那双漂亮的眸子灼灼地望着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希望。 “路今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个月……就满三个月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你现在……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脑袋也越垂越低。 她像是害怕听到他的回答,又像是无法承受可能的否定。 路今安看着她这副卑微又期待的模样,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他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许知薇那样明媚自信,与他势均力敌的女孩。 对于沈念禾,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他注定无法给予她想要的感情回应。 三个月期满,他会按照约定分开,再给她一笔足够她安稳度过大学余生的钱,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补偿。 其他的,他给不了,也不想给。 看着对面那微微耸动的单薄肩头,路今安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别哭了”之类的苍白安慰,却见对面的人猛地抬起了头。 虽然她的眼眶泛着明显的红晕,眼底还残留着水光,但她的唇角却努力地上扬着,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 “哈哈,刚刚是逗你玩的啦!吓到了吧?我知道的,我比不上许学姐……没有人会喜欢我的。” 路今安的眉头越蹙越紧,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是反感她总是将自己与许知薇放在一起比较,还是单纯地厌恶她这样妄自菲薄、轻贱自己。 这一刻,他的心绪,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混乱,理不清头绪。 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那双强颜欢笑却难掩失落的眸子,鬼使神差地开口。 “你也很好。” 虽然声音依旧平淡,但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第21章 路今安抱着她 两名年轻的女服务员站在餐厅角落的备餐区,目光不时飘向靠窗的那一桌,低声交谈着,语气里满是惊艳。 “你看那一对,颜值也太高了吧!女的好美,皮肤白得发光,男的也帅得没边,那气质,清冷又贵气,绝了!” “是啊是啊,简直配一脸!光是看着都觉得养眼。” 其中一名眼尖的服务员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和神秘:“看到那男的手上戴的表了吗?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起码这个数。” 她悄悄比了个手势。 她的同伴倒抽一口冷气,瞪大了眼:“我的天,上百万?!我刚才只觉得他长得帅,气质好,肯定不差钱,没想到这么豪。” “所以说啊,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长得比顶流明星还好看,家世估计也吓死人。” 她们正小声议论着,余莉莉和潘欣恰好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从旁经过,隐约听到了“俊男美女”、“登对”、“手表上百万”等字眼,不由得起了好奇心。 潘欣性格活泼,直接凑近两步,笑着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在说谁啊?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两名服务员见是客人询问,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见她们感兴趣,便热心地指了指靠窗的方向:“喏,就是那边靠窗第三桌的客人。” 余莉莉和潘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当看清那相对而坐的两人时,瞳孔骤然一缩,一脸震惊。 余莉莉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路少?!他怎么会和沈念禾那个贱人在一起吃饭?!” 潘欣也是满脸不可思议,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不知道啊!这也太奇怪了。” 两人被服务生引领到她们预定的位置坐下,只是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瞟向窗边。 餐厅内,一个约莫五岁大的小男孩正兴奋地在过道和餐桌间跑来跑去,发出刺耳的尖叫。 服务员几次上前温和提醒,让孩子不要奔跑以免发生危险,但那孩子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而他的父母就坐在不远处,对此视若无睹,甚至偶尔还因为孩子的“活泼”而露出纵容的笑容。 不少食客不悦地蹙起眉头,但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未出声制止。 此时,沈念禾与路今安已用完晚餐,正起身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恰在此时,一名服务员正端着两盅刚出锅、还滚烫的鲍鱼粥,小心翼翼地准备送往另一桌。 那熊孩子猛地从一个拐角处冲出来,直直撞向服务员。 服务员避闪不及,手中托盘失衡,两盅滚烫的粥瞬间脱手,带着蒸腾的热气,直直地朝着路今安的方向泼洒而去。 “小心!”沈念禾惊呼出声。 电光火石之间,她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身,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路今安的身前,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泼来的热粥。 “哗啦——” 滚烫粘稠的粥液尽数泼洒在沈念禾单薄的背脊上,瞬间浸透了衣料。 灼热的刺痛感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纤细的眉头紧紧蹙起,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路今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温软的身体便挡在了自己面前,紧接着便是粥盅落地的碎裂声和弥漫开的热气。 他低头,看着身前这个微微弓着背、疼得身体微颤却依旧固执地护在他身前的女人。 她甚至在这种时候,看向他的眼神里首先流露出的仍是担忧与关切,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这一刻,路今安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悸动与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击着他的胸腔。 “嗯……”沈念禾又发出一声极力隐忍的痛哼。 这声音如同惊醒了路今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弯腰,长臂一伸,动作有些急切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将沈念禾打横抱起。 “忍一下。”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他抱着她快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而去,必须尽快用冷水冲洗降温。 服务员和其他食客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顿时一片慌乱。 服务员慌忙去找烫伤药膏,经理也闻讯赶来处理现场。 而在路今安毫不犹豫地将沈念禾抱起,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焦急时,一直关注着他们的余莉莉和潘欣彻底惊呆了。 余莉莉张大了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路少他……他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对沈念禾没感觉的样子啊?” 潘欣也从震惊中缓过神,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压低声音问道:“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知薇?” 她们两人都是许知薇的跟班,家里生意或多或少都仰仗着许家,平日里自然唯许知薇马首是瞻。 余莉莉犹豫了一下,很快点头:“说吧。万一以后让知薇知道我们看见了却瞒着她,那麻烦可就大了。” 潘欣不再迟疑,立刻拿出手机,点开许知薇的微信头像,开始编辑信息。 在餐厅进行了初步的冷水冲洗后,路今安立刻带着沈念禾前往了最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仔细检查了沈念禾背部的烫伤情况后,走了出来。 路今安立刻上前,眉头紧锁:“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烫伤面积不小,二级烫伤,好在送医前紧急处理得很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损伤。接下来需要按时换药,注意护理,防止感染,问题不算太大。” 路今安沉默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会不会留疤?” 沈念禾是舞蹈生,身体,尤其是背部线条和皮肤状态对她很重要。 医生斟酌着用词:“如果后续护理得当,严格忌口,配合使用有效的祛疤产品,大概率不会留下明显疤痕,即使有,也应该非常轻微,不影响观感。” 路今安对他这个含糊说辞,微微蹙眉,“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 提醒:这里一切都是女主设计好的,都为了拜金币,也是为了后期某个计划。因为看到书评区为了这个事打差评、吐槽女主,墨爷不得不在这里提前剧透。唉,无奈~~ 妹宝都是走一步,想三步,甚至更多。所以后期看到有妹宝落入下风或者受委屈的时候,记住先别骂,等等看。 看妹宝怎么扭转乾坤(其实这种剧情很难写的,非常考验作者。下本,我保证写那种不用费脑子的剧情。) 第22章 抛下她一人 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决心,于是说道:“有。国外有一款专门针对深度烫伤和创伤修复的生物凝胶,效果非常显著,能极大程度促进皮肤再生,几乎可以做到完全不留痕迹。但是……” 医生斟酌一番,提醒道:“这款药膏非常名贵,一支大约需要五十万,而且渠道特殊,不太好搞到。” 路今安面色不变,直接问道:“具体叫什么名字?” “CellUReneWPrO,细胞焕新生化凝胶。”医生给出了全称。 路今安记下这个名字,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旁,给自己的特助发了条信息,言简意赅。 【立刻去弄一支‘CellUReneWPrO’细胞焕新生化凝胶,尽快送到我这边。】 安排好这件事,他才重新走回病房。 沈念禾正虚弱地趴在病床上,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过头,脸色因为疼痛而显得苍白,却还是努力对他扯出一个安抚般的浅笑。 “没关系,我没事的,不要紧。” 路今安走到床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莫名有些发堵,声音低沉:“你没必要这么做。” 沈念禾闻言,漂亮的眸子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难堪:“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很感激你而已。如果不是你这两个月的庇护,我的日子……不会这么轻松。” 路今安只觉得心头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那感觉转瞬即逝,却留下了一丝清晰的异样。 他虽然不常回学校,但关于她的那些风言风语和处境,他或多或少也听到过一些。 他看着女孩低垂的、显得脆弱又倔强的脖颈,沉默片刻,郑重承诺道:“学校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沈念禾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涌上更多的是一种被看轻的羞恼。 她有些气鼓鼓地反驳,但因为牵动了背部的伤,声音带着点抽气声:“我、我今天这么做,不是、不是为了这个……” 路今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口袋里响起了专属铃声。 沈念禾在听到这个铃声的瞬间,低垂的眼睑下,眸子里闪过一抹了然。 路今安立刻接起电话,甚至来不及对沈念禾多说一句,便一边朝着病房外走去,一边对着电话那端的人说话,声音温柔缱绻。 “嗯,我在医院……我没事,别担心……什么?你受伤了?严不严重?你现在在哪里……” 从路今安拿着电话匆匆离开病房后,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已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个本该很快返回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系统在她脑海里气得嗷嗷直叫。 【路今安这个狗东西!他居然就这么走了?!直接把你就这么扔在医院了?!卧槽!我刚刚看他那么紧张你,还觉得他这人或许没那么渣呢!】 沈念禾安静地趴在病床上,听着系统的喋喋不休,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是如此。 【宿主,你别难过。】 系统见她没反应,又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我瞧着路今安刚才对你紧张的样子不像是假的,肯定是许知薇那边有什么急事,他不得不去处理。等他处理完了,肯定会回来的!】 【好歹你也是为了救他才伤成这样的,于情于理,他也不可能真的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里不管。我估计,再过几个小时,他肯定会回来。】 沈念禾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背部传来一阵阵灼热尖锐的疼痛,如同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同时扎刺,又像是被放在小火上慢慢炙烤。 她默默忍受着这股钻心的疼,不曾哼出一声,只是死死咬紧牙关,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沾湿了鬓边的发丝。 几个小时过去了,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沉下来,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孤单而漫长。 路今安依旧没有出现。 沈念禾维持着趴卧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人主人随意丢弃的无足轻重的东西。 护士推着护理车进来换药,见她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病房里,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男朋友呢?怎么没陪着你?” 沈念禾抬起脸,对着护士努力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声音轻轻的:“他……有事先回去了。” 护士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之前送医时,那个男人紧张焦急的样子她可是看在眼里的,没想到就这么把受伤的女朋友独自扔在医院里了。 这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她一边准备换药用品,一边善意地提醒:“你背部的伤需要有人照顾,晚上可能会疼得睡不好,或者需要帮忙。你要不要叫个朋友过来陪夜?或者……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沈念禾仰着那张因为疼痛而格外苍白的小脸,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姐姐,我一个人可以的。” 护士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拆解旧的敷料:“换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如果实在疼得厉害,叫出来也没关系的,不用硬扛。” 沈念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当冰冷的药棉触碰到灼伤的创面,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时,沈念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受控制地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很快,苍白的下唇便被咬破,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珠。 护士注意到她唇上的伤口和那死死压抑着痛苦的、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不由得涌上一阵心疼。 这个女孩长得如此漂亮夺目,本以为会是娇气需要人呵护的类型,没想到骨子里却这么坚韧。 至于被人呵护? 护士想到那个至今未归的“男朋友”,只能在心里无奈地摇头。 按理说,她不该过多干涉病人的私事,但听说沈念禾为了对方受伤。 现在却被如此对待,护士还是没忍住,在包扎完毕后,轻声说道:“小姑娘,你是个很好、很勇敢的人。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珍惜你。” 沈念禾闻言,抬眸看向护士,对上对方眼中真诚的关切和惋惜。 她明白这份好意,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寂静的病房里,更显得她形单影只,脆弱得让人心疼。 昏黄的灯光下,她独自趴在病床上的身影,被拉出一种无边无际的孤寂与苍凉。 第23章 下套 等护士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念禾缓缓伸手,从枕边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系统见状,顿时来了精神。 【宿主,你是不是要给路今安打电话?快打快打!现在正是示弱卖惨的好时机!他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你正好哭唧唧地诉诉苦,狠狠勾起他的愧疚心,这钱不就来了吗?】 沈念禾却低声回应,语气平淡:“不是。” 【啊?不是?】 系统十分不解。 【为什么啊?现在这情况,你越是可怜无助,他越会觉得对不起你,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捞金机会。】 沈念禾轻轻笑了笑,没有听从系统的建议。 她解锁手机,直接点开了微信朋友圈,指尖在屏幕上向下滑动。 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一条新发布的状态上——来自许知薇。 那条朋友圈没有露脸,只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双属于男性的、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背景像是在某个室内。 发布者本人并未出镜,但沈念禾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手的主人正是路今安。 原因无他,那只昂贵腕表露出的标志性一角,她不久前才近距离见过。 配图的文案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有你在,真好。】 系统也“看”到了这条朋友圈,电子音里充满了诧异。 【咦?许知薇居然发这种内容?她不是端水大师,对鱼塘里的鱼都若即若离、保持平衡的吗?发这么暧昧的朋友圈,不怕其他鱼儿气死?】 “气死”…… 听到这个词,沈念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野那个疯子。 以他对许知薇的占有欲,看到这个恐怕是第一个被‘气死’的鱼。 她看着这条意有所指的朋友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笑容。 是今天路今安对她流露出的那份不同寻常的紧张,让这位一向稳坐钓鱼台的女主,终于感到了危机,以至于失去了往日精准的端水水平,忍不住要宣示主权了? 还是说……这条朋友圈,根本就是设置了分组可见,或许只有她沈念禾,以及当事人路今安才能看到呢? 沈念禾仔细回想了一下许知薇一贯的行事作风,以及那条文案看似简单却饱含深意的措辞,心中已然明了。 后者的可能性,恐怕更大。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针对特定观众的“表演”。 沈念禾漫不经心地对系统说道:“这条朋友圈,可不是发给她那些‘鱼儿’看的,而是给特定的人看的。” 【原来是这样!】系统有些惊讶,【你们人类的心思可真复杂。】 是啊,人类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复杂难懂的生物了,心思百转千回,算计与真情往往交织难辨。 对于系统这种依靠逻辑和规则运行的造物而言,自然难以完全理解其中的幽微之处。 沈念禾轻轻一笑,转而问道:“阿统,那你觉得,路今安今晚还会赶回医院吗?” 系统认真地分析了一下。 【根据他之前对你的紧张程度,以及人类通常的愧疚心理模型推算,他处理完许知薇那边的事情后,大概率还是会回来的。毕竟你为他受伤,他于情于理都不该彻底撒手不管。所以,我觉得他会来。】 沈念禾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他不会。” 【为什么?】系统不解。 沈念禾没有直接解释原因,而是话锋一转,带着点诱哄的语气说道:“阿统,要不要来玩个有趣的小游戏?” 系统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什么游戏?】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沈念禾缓缓道,“就赌我们俩谁的猜测更准。如果我猜对了,他今晚没来,那你之后就帮我一个小忙。如果我猜错了,他来了,就扣我五万拜金币给你。” 系统闻言,电子音里透出明显的迟疑:【这……】 沈念禾趁热打铁,语气真诚:“阿统,我们都绑定这么久了,也算是‘老朋友’了吧?我请你帮的忙,肯定是在你能力范围内的小事,绝不会让你违背核心原则或者超出权限的,你放心。” 见她都这么说了,系统思考了一下逻辑和可能的“收益”,觉得似乎不亏,便同意了。 【好吧,可以。】 就在系统同意的瞬间,沈念禾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起来。 她编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内容如下: 【他说马上就过来,还会给我一个惊喜,好期待。我这是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配图:一个开心的转圈圈表情包)】 并且,将这条朋友圈的可见范围设置为仅许知薇一人可见,且还特意艾特了她。 系统“看”着沈念禾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核心程序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乱码在闪烁。 它好像……被自家宿主给“坑”了!【注1】 若说之前,沈念禾只有六成左右的把握。 而在她发出那条仅许知薇可见的朋友圈之后,她便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这是出于她上辈子对许知薇的了解。 她那条看似沉浸在甜蜜期待中的朋友圈,落在许知薇眼里,就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是一次对她精心维护的“鱼塘”管理权的公然挑战。 许知薇那样高高在上、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大小姐,怎么能容忍她眼中一个低贱的“捞女”,在她看中的“鱼”面前,展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得逞”的迹象。 这简直是在挑战她的权威,玷污她的魅力。 她绝对会用尽方法,将路今安牢牢拴在自己身边,让他无暇他顾,甚至……让他彻底忘记医院里还躺着一个为他受伤的女人。 果然,这一夜,病房外始终没有响起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推送,始终安安静静,没有来自路今安的任何只言片语。 他没有来。 甚至连一条询问伤势、解释缘由的短信都没有。 他就这样,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将为了他而烫伤、独自趴在病床上忍受疼痛的沈念禾,彻底遗忘在角落里。 第24章 老板很忙 南城某高档小区,顶层大平层内。 路今安站在宽阔的阳台上,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他正听着电话,那端传来徐特助干练的声音。 “BOSS,您要的‘CellUReneWPrO’细胞焕新生化凝胶,今早刚刚空运抵达。请问是直接送到半山别墅,还是……” 听到“细胞焕新生化凝胶”这几个字,路今安眉头下意识地微拧,仿佛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被遗忘的角落。 他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事。 昨夜他就一直隐隐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但思绪被许知薇突如其来的高烧和依赖所占据,那点模糊的念头始终没能清晰浮现。 在他一贯的认知里,既然能被忘记,那大抵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便也未曾费力去想。 此刻,徐特助的话,让他骤然记起了那个被他独自留在医院里的人。 沈念禾。 他竟然将她完全抛在了脑后,一整夜不闻不问。 即便他对沈念禾并无男女之情,但想到她是为自己挡下那滚烫的粥才受的伤,而自己却在她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强烈的愧疚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这种行为,不仅失了风度,更显得缺乏基本的教养和责任心,让路今安的眉头紧紧锁起,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对着电话那端沉声吩咐:“徐助,把药膏直接送到中心医院,交到沈念禾手上。另外,给她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工,负责她住院期间的照料。” 他顿了顿,想到那晚她苍白着脸却强撑笑意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她有什么其他要求,在你权限范围内尽量满足她。若是要求超出范围,随时给我打电话。” 徐特助一一记下,恭敬应下:“明白,BOSS。” 挂断电话,路今安刚转过身,就看到许知薇不知何时已站在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内,正笑吟吟地望着他,脸色因发烧而带着些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温柔。 在看到许知薇的瞬间,路今安紧蹙的眉头,自然而然地舒展开来,望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惯有的温柔。 “今安,你是不是有工作要忙?不用特意陪着我,我真的没事的。”许知薇善解人意地开口,声音带着病中的一丝软糯。 路今安走上前,非常自然且绅士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感受着那依旧偏高的体温,声音放得极柔。 “温度还有点高。你这样硬扛着不行,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许知薇立刻摇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去医院了,消毒水的味道闻着就难受。我再吃一粒退烧药,肯定就好了。” 路今安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语气却依旧纵容,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下午烧还不退,我说什么也要押着你去医院。” 许知薇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妥协道:“好好好,都听你的,路大医生。” 她声音微顿,眼中带着期待,“今安,我有点想喝你熬的粥了。” 路今安那张清隽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宠溺,点头应道:“好。你先回房间躺着休息,粥好了我叫你。” 许知薇乖巧地点头:“嗯。” 她转身,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向卧室。 在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她脸上那温顺依赖的表情缓缓收敛,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徐特助抵达中心医院,很快找到了沈念禾所在的单人病房。 他推门而入,只见沈念禾正安静地趴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带着病中的脆弱。 徐特助面色平静,走到床头,将手中那个包装精致,价值不菲的小盒子放下,语气公式化地说道:“沈小姐,这是路总让我送来的药膏,‘CellUReneWPrO’,对您的烫伤修复有很好的效果。”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一位穿着护工制服、面相敦厚的中年妇女:“这位是张阿姨,路总为您请的护工,在您住院期间会负责照顾您的起居。另外,您所有的医疗费用路总已经结清,请您安心养伤即可。” “路总已向熊孩子父母追责,对方赔付了二十万。若你对这个金额不满意的话,路总会帮你聘请律师继续追责,直到你满意为止。” 交代完这些,徐特助微微颔首,便准备离开:“沈小姐,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等等。”沈念禾轻声唤住了他。 徐特助脚步一顿,转过身,眉宇间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疏离表情。 “沈小姐,请问还有什么事?” 沈念禾抬起眼眸,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小心翼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声音轻轻的:“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徐特助听到这个问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说实在的,他对眼前这个女生实在没什么好感。 像这种空有美貌、就妄想凭借几分姿色攀附权贵,一步登天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她们总以为能靠着皮相挤进上流社会,却不知道像路家这样的顶尖世家,门槛高得超乎想象,岂是那么容易进的。 他跟在路总身边三年,处理过太多试图接近老板的女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且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可惜,老板心里早就有了许小姐。 他虽然不清楚老板为何会答应让这个沈念禾做女朋友,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老板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这女人或许有些小聪明,但想凭此踏入路家,还差得太远。 徐特助面无表情,语气冷淡而官方:“老板的私人行程,我们做下属的无权过问,更无权透露。” 沈念禾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带着一丝执拗,轻声追问:“那……他就什么都没有说吗?关于我的……哪怕一句?” 徐特助听到她的追问,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用四个字打发了她。 “老板很忙。”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第25章 爱值几个钱 等徐特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系统幽幽地叹了口气,电子音里带着点认命的意味。 【宿主,你赢了。】 沈念禾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赢得赌约的喜色,依旧是一片沉寂的苍白。 系统见她这副模样,很是不解:【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你赢了诶!以后我可以帮你一个小忙了!】 沈念禾唇角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低沉:“太疼了。” 她没有说出真正的想法,因为真相往往比疼痛更残酷。 拜金系统,一个依靠逻辑和规则运行的造物,又怎么会懂得人类在绝境中,为了抓住哪怕一丝微光,也需要步步为营、算计利用身边一切可用之物的悲哀? 赢得这个赌局,对沈念禾而言,其意义远不止一个“小忙”的承诺。 她深知,如果不借助系统的某些特性,仅凭她自己势单力薄,想要从路今安、谢渡这些被世界意志偏爱的“上位者”手中稳定地汲取气运(金钱),难度无异于登天。 她所要面对的,是拥有光环加持的这群人,他们本身就受到无形力量的庇护。 而系统,虽然绑定她,但其核心规则是中立的。 它只认是否通过她获得了足够的“拜金币”,并不会主动、无偿地提供帮助。 像今天这样,利用信息差和对人性的了解,与系统进行一场看似公平的“赌博”。 从而为自己争取一点额外的“筹码”,这种机会少之又少。 她很清楚,这种小把戏只能用上一两次。 以系统的学习能力,下次绝不会再轻易上当。 她手中可利用的资源太少了,少到必须精打细算,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被转化为助力的东西,哪怕是绑定她的这个系统本身。 系统听到沈念禾说“太疼了”,蓦地停顿了一下,以为她是真的被伤痛折磨得没了心情,便不再追问赌约的事,转而分析起另一件让它困惑的事。 【说起来,路今安这次的反应好奇怪啊。按照他以往的性格逻辑分析,你替他受伤,而他又失约抛下你一整夜,于情于理,愧疚感都应该促使他给予大量的金钱补偿才对。】 【这次怎么除了送药和请护工,一点转账的动静都没有?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它见沈念禾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一点也不着急,忍不住问。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这可都是钱啊!】 沈念禾趴在枕头上,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背部一阵阵传来的灼痛,轻描淡写地回了六个字。 “放长线,钓大鱼。”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阶梯教室的互动,以及这次餐厅的“意外”,让她与路今安之间那点微妙的联系,让许知薇感到了切实的危机。 路今安一次都没有来医院看过她。 沈念禾甚至不着痕迹地从系统那里套到了一点信息——许知薇这几天几乎一直和路今安待在一起。 一个是放在心尖上喜欢的白月光,一个是只有三个月期限、名义上的女朋友。 路今安会选择谁,答案不言而喻,沈念禾对此心知肚明,也谈不上失望。 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得益于精心的护理和路今安送来的那支昂贵药膏,她的烫伤恢复得比预期要快。 第四天,医生准许她出院,但叮嘱后背的伤还未完全愈合,需要继续小心养护。 沈念禾提着简单的行李,慢慢走回南大宿舍。 刚走到寝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纪雅和冯莹拔高的、带着愤慨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是不是AI合成的啊?路少怎么可能抱那个捞女?!” 在这两人激动的反驳声中,钟从筠平静的声音穿插进来。 “我看视频里,路少当时的神情,确实挺紧张沈念禾的,动作也很急切,看起来……不像是完全不在意。” 她这话如同捅了马蜂窝,立刻遭到了纪雅和冯莹的“围剿”。 纪雅声音尖锐:“钟从筠你什么眼神啊?!路少怎么可能紧张沈念禾那个捞女。你看错了吧!” 钟从筠翻了翻视频底下的评论,“可评论区大部分都这么觉得。” 冯莹蹙眉反驳,“路少那肯定是看在沈念禾替他挡了一下,出于人道主义才紧张一下的好吗!根本不是什么男女之间的那种在意和紧张,你别混淆概念。” 纪雅像是找到了支撑点,语气笃定:“就是!路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许学姐。网络上那些瞎起哄的人懂什么。” 冯莹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要我说,沈念禾这心机可真深啊!我看她就是算准了,故意冲上去替路少挡的,以为演这么一出苦肉计就能让路少爱上她?呵呵,她也太天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纪雅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幸灾乐祸,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据我所知,路少这几天可一直都陪着许学姐呢!” “某人呢?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连个探病的人都没有。” “哈哈哈,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笑死我了。” 沈念禾就是在这个时候,平静地推开了寝室门。 她的出现,像按下了静音键,让室内热烈的“声讨”戛然而止。 沈念禾反手关上寝室门,将手中袋子随意放在自己书桌上,这才抬眸,迎上冯莹与纪雅那毫不掩饰,带着幸灾乐祸与鄙夷的目光。 她抬手,姿态优雅地拢了拢耳边的秀发,脸上非但没有半分难堪,反而勾起一抹浅淡却极具冲击力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轻蔑、嘲讽,仿佛在无声地讥笑她们的幼稚与天真。 红唇轻启,她吐字清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 “爱?爱值几个钱?”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寝室里一片寂静。 钟从筠、纪雅、冯莹都不是蠢人,瞬间就听出了她话里赤裸裸的意味。 她根本不在乎路今安的关注和感情,她在乎的,只有实实在在的金钱。 钟从筠不赞同地蹙起了眉头,但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第26章 舍身捞金 而纪雅和冯莹的表情则精彩得多,震惊、厌恶、还有一种被这种直白的无耻冲击到的愕然。 她们是真的没想到,有人能堂而皇之地将“拜金”、“捞钱”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毫不遮掩。 纪雅反应过来,冲着她夸张地举起一个大拇指,语气极尽讽刺:“不愧是我们南大第一拜金女,真是名不虚传!” 冯莹也跟着“啧啧”两声,眼神像淬了毒:“看来这次你在路少身上捞了不少吧?我就说嘛,你怎么会那么‘英勇’地冲上去挡,原来是看准了机会捞钱。沈念禾,你可真让人恶心。” 面对两人尖锐的冷嘲热讽,沈念禾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你们终于明白了’的淡然。 毕竟,她们说的,就是事实。 她不在乎她们怎么想,更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 在活下去、挣脱命运面前,这些轻飘飘的指责,毫无重量。 当天,南大校园网的匿名板块就悄然出现了一个热度飙升的帖子,标题直接引用了最近小范围流传的那个“路少紧张抱送医”的视频,内容却极具针对性。 发帖人信誓旦旦地声称,经过“可靠渠道”证实,沈念禾那次看似奋不顾身的“英雄救美”,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其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从路今安那里捞取巨额钱财。 帖子绘声绘色地描述,沈念禾借此机会,已经从路少手中拿到了数目可观的好处。 这个帖子一出,立刻引发了激烈讨论。 一部分人对此深信不疑。 “我就说嘛!她那种捞女,怎么可能真的舍己为人?果然是冲着钱去的!” “合理,非常符合她一贯的人设和作风。” 但也有人提出质疑:“那可是滚烫的粥啊,搞不好会毁容的!她一个靠脸和身材吃饭的舞蹈生,敢冒这么大风险?万一真毁容了,她还捞什么?” “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逻辑上有点说不通。” 面对质疑,贴主显得异常笃定和强势,直接在该条质疑下霸气回怼。 “不用猜了,就是沈念禾亲口承认的!” ‘亲口承认’这四个字仿佛带着巨大的魔力。 随着贴主这番言之凿凿的“实锤”抛出,之前那些还将信将疑的声音迅速倒戈。 帖子后面的留言风向几乎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卧槽!亲口承认?!这也太豁得出去了吧!” “为了钱连脸和前途都可以不要?我是该说她狠呢,还是佩服她呢?” “是个狼人!比狠人还多一点!她可是舞蹈生啊,背部落下疤意味着什么她不清楚?这勇气……啧。” 当然,也少不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人家精明着呢!赌一把呗,万一因此让路少动了真心,觉得她‘情深义重’,那岂不是直接嫁入豪门,一步登天?这点风险算什么?” “就是,高风险高回报,这波不亏。” 偶尔有几条微弱的声音试图理性分析,或者觉得用如此恶意揣测一个受伤的女生有些不妥,但这些言论很快就被淹没在汹涌的嘲讽与“拜金活该”的声浪之中,掀不起半点水花。 与此同时,路今安正在处理一份海外并购案的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李秘书推门而入,步履沉稳地将几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并条理清晰地汇报了相关事项。 待公事交代完毕,李秘书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稍作停顿,继续禀报。 “路总,公关部那边传来消息,关于几天前您在餐厅……以及后续护送沈念禾小姐就医的视频,被人发布到了网络上,目前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热度和讨论量。” 他措辞谨慎:“从舆论风向来看,这件事对集团形象,以及对您个人的公众形象,都产生了较为正向的影响。” “公关部那边请示,对于这类信息,我们是按照惯例进行冷处理、压制热度,还是……顺势引导,或者干脆不予干涉?” 如果是负面新闻,公关部根本不会请示,早就第一时间动用资源压下去了。 但这次的事件客观上提升了企业形象和老板的个人魅力,这让公关部有些拿不准上司的态度。 李秘书观察了一下路今安的神色,才接着说道:“另外,在南大的校园网内部,还出现了一则……与沈念禾小姐相关的讨论帖。” 他没有具体说明帖子内容,而是将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恭敬地递到路今安面前,屏幕亮着,赫然显示着那个指责沈念禾“舍身捞金”的热门帖子。 路今安目光落在平板上,快速浏览着帖子的内容和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他俊美的脸上神情淡漠,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商业报告。 李秘书安静地垂手站在一旁,等待着指示。 若是往常,涉及到这种无关紧要的校园八卦,尤其是关于沈念禾的负面消息,老板大概率会直接无视,或者顶多冷淡地说一句“不用管”。 可今天,老板盯着那个帖子的时间,似乎有点过于长了…… 这不太符合他平日高效果决的风格。 半晌,路今安终于抬起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全部处理掉。” 李秘书下意识地应道:“是,路总。” 然而,在应下的瞬间,他心里却划过一丝清晰的诧异。 “全部”这两个字,意味着不仅仅是压下那个对他有利的“英雄救美”视频的热度,连带着南大校园网上那个对沈念禾极尽嘲讽辱骂的帖子,也要一并清理干净。 李秘书不由得感到些许意外。 以前老板对于围绕在沈念禾身边的风言风语,几乎是采取一种放任自流、漠不关心的态度,从未见他出手干预过。 若不是这次校园网的帖子与之前的视频事件有所关联,再加上他亲眼在视频里看到老板抱着沈念禾时那不同寻常的紧张神色。 他也不会特意将这种“小事”汇报上来。 现在看来…… 李秘书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正在发生一些微妙而有趣的变化。 呵呵,就是不知道徐特助那个一向自诩最能揣摩老板心思的家伙,意识到这一点没有。 第27章 禾下乘凉 因为背部的烫伤尚未完全愈合,需要避免剧烈运动和出汗,舞蹈老师那边也都知晓情况,特批了她几天假。 上午,钟从筠、纪雅和冯莹都去上课了,寝室里只剩下沈念禾一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室内一片安静。 沈念禾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阿统,现在该是你履行赌约的时候了。” 系统顿时警铃大作,电子音都绷紧了。 【先说好,是小忙。绝对不能超出我的权限范围!而且,如果你的要求过大,我能量不够,也是无法实现的。】 沈念禾敏锐地捕捉到了它话里的关键词——“能量”。 她不动声色地试探:“如果能量足够,你是不是什么都能搞定?” 【不行!宿主,你别想套我话!】系统反应激烈,严防死守。 沈念禾见好就收,没有继续深究。 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阿统,我的要求很简单。你直接告诉我,谢渡最痴迷、最无法抗拒的声线,具体是哪一种?” 她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果靠她自己一次次去尝试,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么多接近谢渡的机会。 单说频繁在他面前用不同声线刷存在感,以谢渡那种顶尖的智商和敏锐度,必然能一眼看穿她的刻意和目的。 一旦让他心生警惕和厌恶,之后再想利用声音这个“利器”从他身上汲取金钱,难度将会呈几何级数增加。 可惜,系统并非万能许愿机,不是所有信息都能通过花费“拜金币”来获取。 像这种关乎核心攻略目标弱点的关键信息,系统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显得格外“抠门”,从不提供明码标价的兑换选项。 沈念禾猜测,这大概与系统之前含糊提到的“能量”有关。 系统没想到沈念禾提出的竟然是这个要求,电子音里充满了“肉疼”的嗷嗷叫。 【宿主,你这个要求太大了。探测并精准定位目标人物的深度偏好,需要耗费很多能量的。这、这简直亏本买卖!】 沈念禾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阿统,做系统要言而有信哦。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这点事情还是能做到的。你可别想着糊弄我。” 【宿主,我不会骗你。但是,这、这次我真的亏大了!】 系统还在试图“讨价还价”。 沈念禾慢条斯理地开始“画大饼”,进行说服:“阿统,做系统不能太死板,要懂得长远投资。” “我猜测,你维持运行和施展能力所需要的‘能量’,和我成功捞取金钱(气运)是直接挂钩的,对吧?我捞金的速度越快、数额越大,你获得的能量是不是就越多?” 【……是的。】系统不得不承认。 “那不就对了!”沈念禾循循善诱,“我现在向你要谢渡痴迷的声线,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更快、更有效地从他身上捞取金钱(气运)。” “我越早成功捞到金,你就能越早积累更多能量。” “反过来,我从谢渡身上捞得越多,你相应获得的能量也水涨船高。” “我们俩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命运共同体。” “我有了这个‘利器’,相当于提升了我们整体的‘生产效率’,最终受益的是我们双方。”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系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核心程序似乎在高速运算,分析她这番话的逻辑性和潜在“收益”。 半晌后,系统的电子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点“咬牙”同意的意味。 【宿主,你说得对。从长远和整体效率考虑,这项投资是值得的。现在就将分析得出的、谢渡最痴迷的声线特质模型发放给你。】 沈念禾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下一秒,她感觉到喉咙部位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异样感,转瞬即逝。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试探性地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 听到自己声音的瞬间,她微微怔住。 这声音……竟然与她青春期变声之前,那种带着点清亮、又有些软糯的少女音色,极为相似。 她自从十八岁彻底长开后,不仅容貌发生了变化,连声音也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变得更为柔媚成熟。 没想到,系统赋予的新声线,竟让她找回了几分年少时的感觉。 沈念禾在某音平台上注册了一个全新的账号,名字取作【禾下乘凉】。 既嵌入了自己的名字“禾”字,又带着一丝闲适,暗示这是一个可以让人放松倾听、暂时躲避喧嚣的角落。 她从抽屉里拿出之前网购的纯灰色背景布,仔细地在身后空白的墙面上挂好,营造出一个简洁干净的拍摄环境。 随后,她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确保镜头只捕捉到她的脖颈以下、腰部以上的部分,整张脸完全隐藏在镜头之外。 准备好后,她连接上蓝牙小音响,播放出一段低浅舒缓的伴奏音乐。 沈念禾微微清了清嗓子,随着旋律,用一种清亮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软糯,如同山间清泉滴落玉石,又似微风拂过幼嫩禾苗的独特声线,轻轻吟唱起一首时下热门的流行歌曲。 她的音准极佳,气息平稳,更难得的是那被系统优化过的声线,将这首歌唱得婉转动人,情感充沛,极具感染力。 一曲终了,她在脑海中询问系统:“阿统,确认是刚才这个声线吗?谢渡会痴迷的?” 【没错,宿主!就是这个!数据分析匹配度高达99.9%!】 系统肯定地回应。 得到确认,沈念禾便直接将这个视频简单剪辑后,发布到了【禾下乘凉】这个账号上。 事实上,沈念禾本就五音俱全,嗓音条件优越,唱歌非常好听,即便是走专业歌手路线也绰绰有余。 但她真正热爱的是舞蹈,所以从未考虑过声乐方向。 当年艺考时,就有星探被她的外貌和歌喉吸引,想挖她进娱乐圈,但沈念禾和她的父母都对那个圈子敬而远之。 第28章 尽人事,听天命 他们很清楚,像他们这样毫无背景的普通家庭,进入那个复杂的名利场,很容易吃亏受欺负。 沈念禾的父母都是那种踏实本分、小富即安的性格,并不指望女儿一夜爆红赚大钱,只希望她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生活。 因此,他们支持女儿坚持舞蹈梦想,远离娱乐圈的是非。 第一个视频发布后,沈念禾没有坐等自然流量,直接购买了平台的“抖加”推广。 精准投放到喜欢音乐、声控、以及部分高知、科研相关标签的用户群体。 做完这些,她并没有停歇。 换了一套风格不同的衣服,调整了一下背景布的打光,又开始录制下一首歌曲。 这次是一首经典的粤语老歌,她用同样的声线,却演绎出了不同于前一首的缠绵悱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接连录制了多种不同风格的歌曲,有怀旧金曲,有网络热门口水歌,也有最新的流行榜单曲目。 每换一首歌,她都会相应地更换一套衣服。 或清新,或温婉,或略带神秘,通过服饰和歌曲风格的变换,不断强化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账号的神秘感和吸引力。 忙活了将近一上午,在估摸着钟从筠她们快要下课回来之前。 沈念禾利落地将背景布取下叠好,收起手机支架,把房间里所有拍摄的痕迹清除干净,一切都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水杯,仰头猛灌了好几口温水,才缓解了因长时间歌唱而带来的嗓子干涩。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 沈念禾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脑海里,系统的电子音叽叽喳喳地响了起来,充满了疑惑。 【宿主,你忙活这一上午,就是为了注册个账号发唱歌视频?你这是打算通过网络平台,去吸引谢渡的注意?】 【可你这方法,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啊?】 【而且,像谢渡那种脑子里只有公式和数据的科研狂人,会有闲心去刷某音这种短视频平台吗?】 【他怎么可能看得到你的视频?】 系统的质疑并非没有道理,但它显然不了解某些内情。 沈念禾自然不会告诉它,谢渡不仅会刷,甚至可以说是某音的深度用户。 虽然他是不折不扣的科研天才,但他也是血肉之躯,大脑需要休息和放松。 而某音平台上,确实聚集了不少声音条件极佳、作品优质的声优和音乐爱好者。 对于谢渡这样一个对特定声线有着近乎偏执痴迷的声控而言。 在疲惫的工作间隙,戴上耳机,沉浸在这些美妙的声音里,就是他独特且有效的减压方式。 他刷某音的目的非常纯粹,就是为了“听”,这与大多数人为了娱乐或猎奇去刷视频截然不同。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信息,还是源于上一世许知薇与谢渡那次激烈的争吵。 正是那次争吵,让旁观的沈念禾意外窥见了谢渡这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前世,她觉得这个秘密于自己而言毫无用处,毕竟那时的她还在为生存和摆脱欺凌而挣扎。 没想到重活一世,这个曾被忽略的细节,竟成了从谢渡身上捞金的关键。 沈念禾之所以没将这些内情告诉系统,自然有她自己的小心思。 系统虽然现在与她站在同一战线,但终究有其自身的规则和限制。 若是让它对自己了如指掌,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以后还怎么从它身上“薅羊毛”、争取更多有利于自己的条件和信息。 面对系统对于“大海捞针”策略的喋喋不休和强烈质疑,沈念禾只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尽人事,听天命。” 其实这话,半是真半是假,也是一种无奈。 她确实知道谢渡有刷某音听声音的习惯,这给了她一个明确的方向和可能性。 但她也是真的无法保证,谢渡就一定能刷到她那刚刚注册、粉丝为零的新账号。 更无法保证,在她发布视频的这段时间里,谢渡恰好有闲暇去刷平台。 毕竟,他那种级别的科研工作者,工作强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上一世,就连许知薇那样善解人意的女主,都曾因为谢渡沉浸在工作中长时间忽略她而大发雷霆。 可见谢渡一旦忙起来,是完全处于“六亲不认”、与世隔绝的状态。 系统见宿主似乎有些“颓然”,反而被激起了斗志,用它那独特的电子音努力给她打气。 【宿主,别灰心!我会向你这里的老天爷,让它保佑你。让谢渡早点刷到你的视频,听到你的声音。】 沈念禾被它这笨拙又努力的安慰逗笑了,唇角弯起一抹真实的弧度,轻声道:“好啊,那就谢谢阿统了。” 与此同时,远在研究所的谢渡刚刚结束了一个关键阶段的实验,从密闭的实验室里走出来。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即便是他,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整个人被一种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和隐隐的烦躁感包裹着。 跟在他身后的助手状态更差,几乎要站着睡着了,强打着精神对谢渡说道:“谢老师,数据已经初步录入,如果没什么紧急情况,我先回去休息了。” 谢渡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沙哑:“嗯,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助手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 谢渡独自回到他在研究所的专属休息室。 这里的陈设极其简洁,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物品。 他习惯性地走到昂贵的真皮沙发椅旁,拿起放在旁边的平板电脑,点开了收藏夹里几个他常听的、由专业声优录制的音频或视频。 百万级别的专业音响流淌出优美悦耳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 谢渡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放空大脑,让声音洗涤疲惫。 然而,听着那曾经能让他迅速平静下来的熟悉声线,他紧蹙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反而有加剧的趋势。 看来,这些声音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有效地让他放松下来了,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第29章 谢渡上钩 谢渡有些烦躁地拿起手机,暂停了音频,转而点开了某音。 他需要寻找新的、能触动他神经的声音。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条条短视频掠过,各种或搞笑、或唱歌、或讲故事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一连刷了几十条,却没有一个声音能让他停留片刻,更别提产生那种灵魂被抚慰的舒适感。 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耗。 就在他刷视频的信心即将告罄,准备放弃的时候,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在南大礼堂,那个提问女学生的声音。 她的声音……似乎有点特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服。 若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或许可以尝试联系一下那位女生。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不喜欢和现实中的人产生过多不必要的联系,尤其是与他的这个特殊癖好相关。 那会让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牵扯出人情、期待乃至麻烦。 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这种模式,通过网络,彼此不识,只听其声,纯粹而简单。 靠着仅存的那一点耐心和惯性,谢渡继续着这“大海捞针”般的寻觅。 就在最后一丝耐心即将耗尽,手指准备退出APP的瞬间——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手机里传出的下一个视频的声音,如同一记精准的重锤,不偏不倚地敲击在他那挑剔而疲惫的心房上。 那清亮中带着恰到好处软糯,如同山涧清泉洗涤过般干净又隐隐透着韧性的声线,伴随着一首旋律舒缓的歌曲,瞬间穿透了他所有的烦躁与疲惫。 放置在平板界面上的手缓缓放下,他重新闭上双眼,整个人不自觉地松弛下来,仿佛被这声音无形地包裹、安抚。 整个简洁的空间里,开始反复回荡着那一首歌,那一个声音。 谢渡一直紧蹙的眉头,终于渐渐地、彻底地舒展开来,脸上甚至流露出一种近乎安宁的神情。 那一个视频,那一首曲子,通过价值不菲的音响,在这间空旷的房间里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着。 谢渡就在这样对他而言如同“天籁”的声音里,歪在沙发椅上,沉沉睡去,连平板电脑从手中滑落都未曾察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擦黑。 谢渡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五个多小时,这在以往高强度工作后是极少见的情况。 虽然睡眠时间不算太长,但质量却出奇地高,脸上的疲惫感褪去了不少,精神也清明了许多。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还在无声循环播放着那个视频的平板上,屏幕里,那个名为【禾下乘凉】的账号图标静静闪烁着。 一种久违的、被妥帖安抚后的舒适感弥漫在心头,让他难得地感到一丝平静与愉悦。 他伸手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先是给视频点了个赞,随后将其添加到了自己的专属收藏夹里。 做完这些,他顺手点击了关注按钮,将这个账号纳入自己的关注列表。 在点击关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查看了【禾下乘凉】的账号详情。 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全新的账号,粉丝数寥寥无几,作品栏里孤零零地只有这一个视频。 谢渡不免有些遗憾。 他还想听听这个声音演绎的其他曲子,看看是否能有不同的感受。 略一思索,他点开打赏功能,输入金额,直接给这个唯一的视频打赏了五百块钱。 希望这个新博主,看到这个打赏后,能多多更新视频。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关闭了视频APP,将平板放到一旁,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准备重新投入工作。 脑海中,却似乎还隐约萦绕着那清亮软糯的余韵。 南大女生宿舍楼 沈念禾正趴在床上,酝酿着睡意,眼皮渐渐沉重。 突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谢渡)为宿主消费500元。】 【目标(谢渡)累计消费金额:500元。】 【目标(谢渡)气运值汲取进度:0.0001/100】 沈念禾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直接从床上坐起身。 她迅速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她快速点开某音APP,直接进入创作者后台,一眼就看到了那条醒目的打赏记录——来自一个用户名为【X】的人。 他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正中央只有一个简洁的白色字母“X”,透着一种极致的冷淡和神秘。 是他! 这就是谢渡的某音账号! 沈念禾心跳在这一刻免不得微微加速。 她立刻点开这个【X】的头像,想要查看他的主页信息。 然而,页面显示他没有任何作品,个人简介一片空白,关注和粉丝数也少得可怜。 整个账号空空荡荡,像是一个刚刚注册、从未使用过的“僵尸号”,或者说,是一个刻意隐藏了所有个人信息的小号。 沈念禾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她没想到,计划竟然如此顺利,第一天发布视频,就被谢渡精准地“捞”了出来! 她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虽然只有五百元,对于谢渡的身家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只要确定了他已经注意到这个声音,并且愿意为之付费,就等于打开了一个缺口。 以后,她就有的是机会,从这个“声控”天才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气运(金钱)! 她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下一步。 一个刚刚起步、收到打赏的新人博主,应该是什么反应? 沈念禾立刻将自己代入角色。 她先是给【X】这个账号点了一个回关,然后点开私信对话框,斟酌着措辞,发送了一条信息。 内容很简单,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表达了对于他认可和支持的真诚感谢。 语气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过于疏离,也不显得谄媚。 做完这一切,沈念禾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回枕边。 第30章 再次打赏 然而,就在她准备重新躺下时,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那个关于谢渡的进度条数值,让她猛地怔住,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她用意识与系统交流,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阿统,为什么谢渡这里显示的所需拜金币是五百万?!” 路今安可是只需要两百万。 怎么到了谢渡这里直接翻了一倍还不止。 系统不慌不忙,用电子音解释。 【宿主,请稍安勿躁。本系统为每位攻略目标设定的所需拜金币总额,并非随意指定,而是根据该目标的个人性格特质、对金钱的观念态度、消费习惯等多维度数据进行综合评估后得出的科学数值。】 它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友情提示。 【也就是说,每一位男主所需的拜金币额度都是独立的,各有不同。】 【请宿主根据具体情况,调整攻略策略。】 听完系统的解释,沈念禾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希望后面那几位还没正式接触的“男主”,设定的金额可千万别再高了。 要是都像谢渡这样动辄五百万起步,那真的会让人压力山大,倍感崩溃。 无论是路今安的两百万,还是谢渡的五百万。 对于他们这些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世家子弟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或许只是他们随手买件艺术品、或是给名下基金会拨笔小款的零头。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她沈念禾顶着的,是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拜金女”身份,手里拿着的,更是注定要被踩在脚下、用以衬托女主光辉的“恶毒女配”剧本。 以这样的身份,想要从那些被世界意志偏爱、环绕在万人迷女主身边的男主们手中“搞钱”,本身就难如登天。 她忍不住想,倘若她是许知薇,是那个被所有光环笼罩的女主。 别说五百万,就算是五个亿,恐怕这些男主们都会争先恐后、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 根本不需要她费半点心思,开一句口。 这,就是恶毒女配与天选女主之间,最本质、也最残酷的区别。 同理,这也仅仅是她需要克服的难点之一。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必须如此费尽心机,步步为营的缘故。 若是不花点心思,想要从这些精明、冷漠且对她天然带有偏见的男主们手中拿到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沈念禾收拾好心情,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对系统说:“阿统,要不……你再帮我和老天爷许许愿?让后面那几个男主的拜金币额度都设得低一点。我觉得吧,你许的愿,好像特别容易实现。” 系统一听,电子音里居然透出了一丝被依赖的愉悦。 【宿主,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有这么灵?】 沈念禾面不改色地继续夸道:“当然是真的!你看哈,你白天不是刚给我许愿,希望谢渡早点听到我的声音吗?你看,晚上这不就灵验了,钱都到账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就爱听你说话!” 系统似乎被沈念禾这一记不着痕迹的“马屁”给拍舒服了,立刻保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天天帮宿主向老天爷许愿。】 跟系统插科打诨了一番,沈念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浓浓的睡意袭来。 “好了阿统,晚安。” 她轻声说完,便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谢渡再次熬了一个通宵,从弥漫着各种化学试剂气味的实验室里走出来。 他脱下白色的实验服,随手搭在臂弯,俊美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径直朝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回到那间陈设极简的休息室,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平板电脑,熟练地点开收藏夹里名为【禾下乘凉】的视频。 当那清亮软糯、如同被山泉洗涤过的独特声线伴随着舒缓的旋律响起时。 谢渡感觉全身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一团无形而柔软的云朵轻轻包裹住。 实验带来的精神上的紧绷和身体上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有效的舒缓,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温度适宜的温泉里,变得异常放松和舒服。 他心情不错地走到小吧台,给自己精心泡了一杯清茶,端着茶杯走回沙发椅。 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汤,听着耳边循环播放的歌声,他惬意地向后靠去,一直微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宁静。 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这难得的放松时刻,谢渡才重新拿起平板,准备看看这个账号有没有更新。 视线扫过消息栏时,他注意到了一条新的通知——【禾下乘凉】回关了他,并且有一封未读私信。 谢渡点开私信。 内容很简单,就是感谢他的支持和打赏,措辞客气而疏离,带着点新人博主收到意外肯定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悦,并没有任何逾越或者试图进一步攀谈的意图。 看完私信,谢渡指尖在回复框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了关闭。 他并不想与这个声音背后的真人产生过多的交流,维持这种纯粹的“听”与“被听”的关系,对他而言最为理想。 他退出私信界面,直接点开了【禾下乘凉】的主页。 账号下面又多出了一个新发布的视频。 谢渡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立刻点开了这个最新的视频。 这一次,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更为悠扬空灵的曲子,而那个让他着迷的声音,将这首曲子演绎得淋漓尽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谢渡非常喜欢。 他将这个新视频循环播放了三遍,每一遍都听得格外专注。 听完后,他毫不犹豫地点开打赏功能,输入金额,直接给这个新视频打赏了五千元。 打赏完毕,他习惯性地将这个新视频也添加进收藏夹,并点了个赞。 做完这一切,他便让这个账号的视频在房间里循环播放着。 自己则一边沉浸在这美妙的声音里,一边开始处理一些不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文书工作。 这声音仿佛成了他工作时的最佳背景音,能让他保持一种奇异的平静与高效。 与此同时,趴在宿舍床上看书的沈念禾,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第31章 拿到报告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谢渡)为宿主消费5000.00元。】 【目标(谢渡)累计消费金额:5500.00元。】 【目标(谢渡)气运值汲取进度:0.0011/100】 沈念禾看着系统播报里那新增的五千元,心里却丝毫轻松不起来,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前路漫漫,任重道远。 系统倒是很乐观,用它那简单的逻辑计算着。 【宿主,如果谢渡在你发布的每个视频底下都固定打赏五千元,那么你只需要再发布一万个视频,就能凑齐五百万,完成目标啦!】 它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问:【嘻嘻,宿主,你看,这样是不是感觉任务目标更清晰、更轻松了?】 沈念禾闻言,默默抬头望天,心中一阵无言。 和系统解释这其中巨大的操作难度和时间成本,它恐怕也是无法理解的。 对她而言,在网络上发布唱歌视频,吸引谢渡的注意,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是投石问路。 她从未将希望完全寄托在这种被动等待打赏的方式上。 这种方式来钱太慢了,效率低下,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她必须在上一世那个导致她家破人亡的死亡节点到来之前,成功从五个关键人物身上汲取到足够的气运(金钱)。 时间紧迫,按部就班、细水长流的方式,根本行不通。 至于下一步该如何走,如何才能更快、更有效地从谢渡身上“捞”到那笔巨额资金,沈念禾心中早已有了计划。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计划付诸实施。 接下来的几天,沈念禾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非常准时地在每日中午12点整,于【禾下乘凉】账号上发布一个新的唱歌视频。 自从第一个视频投过“抖加”引来目标后,后续的视频她便再也没有进行任何推广。 没必要,也不划算。 她要钓的那条特定的“鱼”已经精准上钩。 她也留意到,在连续两次的打赏之后,接下来三天发布的视频,那个【X】账号再也没有任何打赏行为。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点赞和收藏的记录也没有增加。 这说明对方并非听到了却吝于打赏,而是大概率因为工作繁忙,压根没有时间登录平台放松。 这对沈念禾而言,算是一个偏好的消息。 如果对方只是点赞收藏却不打赏,那对她来说才算是小小的“灾难”,意味着她又要改变策略。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朝着她预设的轨道稳步推进。 在沈念禾安心养伤的这段时间里,路今安也一次都没有在学校出现过。 但作为他“名义上”的女朋友,沈念禾却不能真的毫无表示,该做的表面功夫一样不能少。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路今安的聊天界面,开始编辑每日的“问安”和“日常分享”。 内容大抵是:“今天也有好好涂药膏哦,你送的那个药膏效果真的很好,背上的伤感觉好了很多,疤痕也淡了一些。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痊愈啦,谢谢你的药膏。” 如果往上滑动聊天记录,就会发现,整个界面几乎都是沈念禾一个人在单向输出,绿色的气泡一条接着一条。 而作为男朋友的路今安,回复得极其吝啬,偶尔才会回一个“嗯”,或者“好好休息”。 简短得不能再简短,透着一股浓浓的敷衍和疏离。 沈念禾看着这泾渭分明、热度不均的聊天界面,心情似乎还不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与系统调侃。 “阿统,你看这聊天记录,像不像标准的‘舔狗’日常?” 系统迅速在庞大的网络数据库里检索了一番,给出了一个更“精准”的答复。 【根据数据分析,宿主的行为模式与网络上定义的‘舔狗’有68%的相似度,但结合你已知的攻略目的,更贴近‘爱而不得、却强装坚强的痴女’形象,相似度高达82%。】 沈念禾被这个评价逗笑了,状似随意地换了个话题问道:“阿统,路今安这几天,是不是都和许知薇待在一起?” 系统立刻进入了“商业模式”,电子音带着一丝推销的热情。 【宿主需要购买相关行程信息吗?最新情报,只需十万拜金币哦!】 沈念禾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我就随口一问,你怎么还上纲上线,做起生意来了?” 她无意花费宝贵的“拜金币”去确认这种她早已心知肚明的事情,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沈念禾在例行给路今安和谢渡这两条“鱼”投放完每日的“饵料”后,拿起一个不起眼的小布袋,离开了学校。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之前那家负责检测浴巾上粉末成分的机构。 半个小时后,沈念禾从检测机构的大门走出,手中多了一份盖有红色公章的正式检测报告。 她站在街边,低头仔细看着报告上清晰列明的成分分析结果,尤其是那个被明确标注出的“火鹤花粉”及其致敏性说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而冷冽的弧度。 她很满意。 有了这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官方检测报告,再加上她手中那段清晰记录着冯莹动手脚过程的视频。 沈念禾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足以拿捏冯莹的关键把柄。 冯莹,这颗被许知薇或者说被“剧情”推到她面前的棋子,确实是一步好棋。 但沈念禾并不打算现在就急着与对方摊牌。 一颗棋子,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出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为自己攫取最大化的利益。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让这颗棋子,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南城大厦顶楼 路今安处理完手头积压的最后一份文件,有些疲惫地向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一墙之外的徐特助,瞄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