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分手后,疯批顾总日日为我破戒》 第一章 渣男?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云顶会所的冷气开的很足,苏锦溪穿着单薄的裙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银行卡,卡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苏锦溪走到陆明哲面前,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我所有的积蓄,加上卖首饰的钱,凑了二十万,都在这里。还差二十万,我爸就能做手术了。” 陆明哲,她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正陷在走廊尽头的沙发里。他的目光根本没从身边女人的脸上移开,更别提看苏锦溪一眼。 他身边的女人笑了笑,捏起一颗樱桃喂进陆明哲嘴里,看苏锦溪的眼神满是轻蔑。 “明哲,这是谁呀?穿的这么寒酸,怎么进来的?云顶的保安越来越差了?” 陆明哲嚼着樱桃,这才懒洋洋的抬眼,看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鄙夷。 “一个要饭的。”他的语气很淡。 苏锦溪感觉呼吸都停了,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要饭的…… 苏锦溪恍惚想起,去年生日,陆明哲包下整个顶楼餐厅为她放烟花。他单膝跪地,为她戴上钻石项链,在她耳边说:“我的公主,以后你只管许愿,我负责帮你实现。你这辈子,只要被我宠着就行。” 可现在,他叫她要饭的。 一周前,苏家破产。一周时间,一切都变了。 “陆明哲,”苏锦溪的指甲掐进肉里,疼意让她勉强稳住声音,“我们在一起两年,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现在我只求你帮我这一次,这二十万,我将来一定还你,双倍,不,十倍。” “还?”陆明哲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身边的女人更是大笑起来。 “苏锦溪,你拿什么还?用你那破产的苏家,还是用你那个躺在医院半死不活的爹?” 苏锦溪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陆明哲终于坐直了身体,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冷笑一声。 “两年前,你是苏家大小姐,我追你,不丢人。我陆明哲的女朋友,就该是高高在上的。” 他顿了顿,“可现在呢?你看看你自己,苏锦溪。你身上这条裙子,还是去年我送你的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都在拉低我的档次。” 这条裙子…… 苏锦溪的思绪又被拉了回去。那是一个夏天的下午,路过橱窗,她只是多看了一眼,陆明哲就拉着她进去买了下来。他当时笑着刮她的鼻子,宠溺的说:“就知道你喜欢简单的款式。你放心,就算你只穿一件白T恤,在我眼里也是最美的。” “最美的”和“拉低档次”,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撞来撞去,让她胸口发闷。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议论声清楚的传进苏锦溪耳朵里。 “那不是苏家那个女儿吗?听说她爸投资失败跳楼,没死成,瘫了。” “啧啧,陆少换女朋友真快,苏家一倒,立马就搭上宏盛集团的千金了。” “她还真敢来找陆少要钱啊?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这些话,让苏锦溪再也撑不住了。 苏锦溪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不该来的。 李薇薇,也就是宏盛集团的千金,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轻轻的划过陆明哲的胸膛,声音甜得发腻:“明哲,跟这种人废话什么。她不是缺钱吗?我倒是有个主意。” 李薇薇的目光在苏锦溪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估价一样。 苏锦溪那张没怎么化妆但依旧漂亮的脸,还有那身段,即便是在旧裙子下,也藏不住。 “我听说,城西那家会所最近在招公主,一晚上小费就不少。苏小姐这长相,这身段,去了肯定能当头牌。”李薇薇捂着嘴笑,“到时候别说二十万,两百万都挣得回来。对吧,明哲?” “哈哈哈,薇薇你可真坏。”陆明哲大笑着,将李薇薇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不过你说的没错,她也就只配去那种地方了。” 他转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苏锦溪,眼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 “苏锦溪,你听到了吗?这才是你现在该走的路。”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她,眼神轻蔑。 “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当初秦家想跟我小叔联姻,我小叔是谁?顾家的太子爷!虽然是个眼瞎的废人,但他手里的权势,是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想不到的。” “我当时还想过,把你介绍给我小叔当个玩意儿。他看不见,你长得好看,正好。” “可我现在改主意了。”陆明哲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小叔那种眼瞎的废人你都配不上。现在的你,苏锦溪,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小叔……废人…… 苏锦溪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清楚的记得,半年前苏家还没破产,父亲的寿宴上,陆明哲当着所有人的面,自信的向苏父敬酒。 他当时满眼真诚:“苏伯伯,您放心,我陆明哲这辈子都会对锦溪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顾家那边虽然一直想让我继承产业,但我都拒绝了,我只想自己做事业,给锦溪一个安稳的家。至于我那位小叔……他有整个顾家养着,也用不着我操心。” 周围的嘲笑声,陆明哲和李薇薇的嘴脸,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陆明哲手里的那杯红酒,红得刺眼。 前一秒还在发抖的苏锦溪,突然安静下来。她慢慢的抬起头,眼里没有了哀求,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端起了桌上另一杯没人动的红酒。 苏锦溪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里,向前一步。 然后扬手。 “哗啦——” 一杯红酒,从陆明哲头顶狠狠的浇了下去。 红酒顺着他打理过的头发流下来,浸湿了名牌衬衫,样子很狼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陆明哲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感觉着四周火辣辣的目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得大吼:“苏锦溪,你他妈疯了。” 苏锦溪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扔掉手里的酒杯,杯子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她挺直后背,转身就走,再也没看他一眼。 苏锦溪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恶心的地方。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尊严是找回来了,可父亲还在医院等着救命的钱。 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苏锦溪终于撑不住,扶着墙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没有哭。 眼泪好像在泼出那杯红酒时就流干了。 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在走廊里突然响了起来。 是医院主治医师的电话。 苏锦溪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划了好几次才接通。 “苏小姐吗?”电话那头是医生公事公办的语气,“你父亲的情况突然恶化,急性心衰,必须马上手术。” 苏锦溪的心猛的一沉:“医生……” “但是手术费还是没到账,苏小姐,这是医院的规定,我没办法。今天下午五点前,费用再不到位,我们只能停止对你父亲的药物支持,把他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 “我很同情你,但规定就是规定。五点,是最后的期限。”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苏锦溪浑身冰凉,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周一片死寂,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走廊尽头,那扇一直紧闭的紫檀木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猛的撞开。 第二章 咬了我,就别想跑! 砰! 一声巨响,苏锦溪吓得一抖。 包厢的门被人从里头一脚踹开,砰的撞在墙上。 苏锦溪木然地抬头。 一个高大的男人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男人穿着身黑色盘扣衫,身形笔挺。 他看起来很不对劲,双眼紧闭,面色痛苦,整个人横冲直撞,带着一股吓人的气势。 苏锦溪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长得很好看,双眼却紧闭着,长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紧抿。 他左手腕上缠着一串深紫色佛珠,跟他此刻的样子很不搭。 他似乎看不见东西,只顾着往前冲,脸上满是痛苦。 “先生!” “顾先生!” 门里传来几声喊叫,几个黑衣保镖跟着冲出来,却不敢靠近,只紧张的在他身后围着。 苏锦溪脑子一片空白。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冲了过来。 跑? 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吓人,苏锦溪腿都软了,动弹不得。 她能清楚看到他紧皱的眉头、额角爆出的青筋,还有握紧到指节发白的拳头。 接着,男人就朝着她的方向,直直倒了下来。 “唔……” 苏锦溪闷哼一声。 就在她快被撞倒时,一只手用力扣住了她的肩膀。 随即,一个滚烫的身体压了下来。 她倒进一个坚硬的怀抱,后背砸在地毯上。 一股冷檀香味瞬间将她包围。 味道很好闻,但混着他身上那股暴躁劲儿,显得很有攻击性。 苏锦溪的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 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压着,他的体重、体温和压迫感,都让她意识到处境危险。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 “放……放开我……” 就在她碰到男人的瞬间,她身上常年吃药带出的花香,跟他身上的檀香混在了一起。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身体一僵。 那股吓人的暴戾气息,一下子没了。 他把头埋进她的脖颈,呼吸渐渐平复。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带着药味的清香钻进鼻腔。 安静了。 折磨他五年的耳鸣和幻听,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眼前还是黑的,但这片黑暗不再吵闹。 是一种难得的安宁。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这个味道…… “不准走。” 他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他抓着她肩膀的手,力气大的出奇。 苏锦溪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像疯了一样,后一秒却突然安静下来,只是死死抱着她。 “先生!” 为首的保镖沈默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想把顾沉渊扶起来。 “滚!” 顾沉渊头也没抬的低吼一声。沈默刚碰到他,他身上那股狂躁劲儿又冒了出来。 沈默脸色一变,立刻退后。他和其他保镖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求你……放开我……”苏锦溪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声音却小的可怜,“我不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就是。”顾沉渊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不能放手。一旦放手,就会重新掉回那个喧闹的地狱。 “把她带回禅房。”顾沉渊终于抬头,那双空洞的黑眼睛转向沈默的方向。 沈默一愣:“先生,这位小姐是……” “我的。” 顾沉渊吐出两个字。 他松开苏锦溪一些,但手腕依旧被他死死攥着。顾沉渊站起身,顺势把地上的苏锦溪也拽了起来。 “我不去!” 苏锦溪尖叫起来。 “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苏锦溪像是疯了一样,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指甲狠狠掐进他的手背,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顾沉渊没理会她的挣扎,只是侧过头,面无表情。 “她不愿意。”他平静的说,“沈默,让她愿意。” 沈默一脸为难,但他知道这不是商量。他对着苏锦溪微微弯腰:“小姐,得罪了。” 话音刚落,沈默和另一个保镖一左一右靠上来,伸手去架苏锦溪的胳膊。 “别碰我!” 眼看两个高大的身影逼近,苏锦溪脑子一热。 她挣不开顾沉渊的手,也躲不开保镖的控制。 在被抓住的前一秒,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攻击那个抓着她的人! 她猛的低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只攥着她手腕的大手咬了下去! 咔! 一声很轻但很清楚的脆响。 她的牙齿陷进皮肉,好像咬断了什么。一股血腥味瞬间在嘴里散开。 沈默和所有保镖都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她竟然敢咬先生! 她竟然咬断了先生从不离身的那串佛珠! 那串深紫色佛珠应声而断,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顾沉渊身体猛的一僵。手背上传来刺痛,有温热的血流了出来。 他看不见,却能闻到空气中自己的血腥味,和女孩身上的清香混在一起。 这种感觉……他从没体验过。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把她甩开。 他发现,刚冒出推开她的念头,脑子里刚安静下去的噪音就隐约有了回来的迹象。 他不能放开她。这个想法比手上的疼痛更清晰。 他缓缓低头,空洞的眼睛转向还没松口的女孩。 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牙齿也咬得很用力。 她看着凶,其实很脆弱。 他忽然觉得……很有趣。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从来没有。 一丝笑意在他苍白的唇边一闪而过。 “松口。”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苏锦溪被他这奇怪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松了口。 她一抬头,就看到他手背上那两排渗着血珠的深深牙印。 她闯祸了……她闯下了天大的祸。 刚刚那股豁出去的劲儿,瞬间就没了,手脚都开始发软。 “怕了?” 顾沉渊抬起被咬伤的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伤口的血。 苏锦溪想后退,却被他牢牢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现在才怕,晚了。” 顾沉渊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倒像是有几分好奇。 他转向脸都白了的沈默,下了新的指令。 “带走。” “小心点,别弄伤了我的药。”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别让她再咬到别人。我不喜欢我的东西上,留下别人的牙印。” 沈默和另一个保镖回过神来,不敢再耽误。 两人一左一右,用不容反抗又小心的力道,架住了苏锦溪。 “放开!你们放开我!救命!” 苏锦溪哭喊着,双腿胡乱踢蹬。 但不管她怎么哭喊挣扎,两个保镖都毫不动摇的把她往禅房拖。 顾沉渊始终没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就这么跟着她,一步不落。 砰! 禅房的门被打开,苏锦溪被拖了进去,门又重重关上。 她的哭喊声被关在了门里。 走廊上,只剩下散落一地的佛珠,和空气中没散尽的血腥味和清香味。 第三章救你爸?那就签了这份卖身契! 砰! 木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苏锦溪被两个保镖甩在地毯上,摔得她一阵头晕眼花,浑身的骨头都疼。 她顾不上疼,赶紧爬起来,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这房间四壁都是深色的木料,没有窗户,整个空间密闭的让人喘不过气。 房里的东西不多,但看起来都很贵。椅子是黄花梨的,桌子是紫檀木的,墙上还挂着山水画。香炉里点着龙涎香,那香味一闻就不是便宜货。 这地方的布置,远比云顶会所的包间还要讲究,可就是这种密不透风的感觉,压的人难受。 苏锦溪的目光飞快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正中央。 那个男人,顾沉渊,正盘腿坐在蒲团上。 顾沉渊换了身月白色的唐装,闭着眼睛。他手腕上被苏锦溪咬出的伤口已经处理好,那串佛珠不见了。男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连胸口都看不出起伏。 他身上那股压迫人的气势消失了,可这种死寂,反而让苏锦溪的心跳得更快了。 苏锦溪不敢出声,踮起脚尖,一点点地往门口挪。 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门把手—— “苏小姐,我劝你别白费力气。” 一个毫无感情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苏锦溪浑身一僵,停在原地。 她缓缓地转身,看到了那个叫沈默的男人。他身材高大,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角落里。 他手上拿着一个超薄平板。 “这扇门是钛合金的,重三百公斤,门锁连接着先生的生物识别系统。没有他的允许,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沈默面无表情地说完,走到苏锦溪面前,把平板递给她。 “这是你的资料,苏小姐,你看看有没有错。” 苏锦溪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脸色一下子白了。 上面是她全部的人生。 上面有她的出生日期、血型、上过的学校,还有她父母的名字和工作,苏家公司的规模和破产原因,甚至连她父亲刚刚做完会诊的心脏病历都一清二楚。 这份资料太详细了,让她浑身发冷。 他们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把她的人生扒了个底朝天。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苏小姐,”沈默平静地收回平板,“重点是你现在缺什么。” 他顿了顿,冷冰冰地看着她:“你父亲苏振宏,因为急性心力衰竭,需要马上做心脏搭桥手术。主刀医生是心外科的权威赵院士,手术费加上后期康复,一共要三百万左右。” 三百万。 这个数字砸下来,苏锦溪眼前一黑。 别说三百万,她现在连三万都拿不出来。 “另外,”沈默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苏氏集团破产后,欠银行的贷款,加上私人债务,一共是三千四百八十万。” “这些债务,足够让你和你的家人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天天被催债,日子没法过。” 苏锦溪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默看着她惨白的脸,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支钢笔。 “现在,我们来谈谈交易。”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推到苏锦溪面前。 第一页上是五个加粗的黑字——《私人疗愈助理聘用协议》。 “疗愈……助理?”苏锦溪念出这几个字,脸上火辣辣的。 “对。”沈默解释说,“顾先生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和狂躁症。你身上的味道,是现在唯一能让他平静下来,安稳入睡的东西。” 安神剂。 这又是个不把她当人看的词。 苏锦溪的手指冰凉。 她终于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死死抓着自己不放。 在他眼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对他有用的物件。 “协议内容很简单。”沈默冷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第一,合同期一年。这一年里,你就是顾先生的专属‘安神剂’,要二十四小时待命。你的任务,就是保证先生情绪稳定,睡个好觉。” “第二,合同期间,你会失去一部分自由。没经过允许,不能离开顾先生指定的范围。你跟家人朋友联系,也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第三,作为回报,顾先生会一次性还清苏家欠的三千四百八十万债务,并且马上支付你父亲的全部医疗费。” 沈默说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轻轻地放在合同旁边。 “这张卡没有额度,是你的零花钱。” 一边是父亲的命和家里的巨额债务,另一边是自己的自由。 这个选择题,她根本没得选。 苏锦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的男人。 顾沉渊依旧安静地坐着,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是设好了局,等着她自己走进来。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是沈默的手机。 沈默看了一眼来电,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了苏锦溪面前的桌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中年男声。 “沈助理,我是仁心医院的院长。刚接到银行通知,有一大笔钱转进了你们给苏振宏先生开的医疗账户里。赵院士的团队也准备好了,随时能开始手术。” 院长顿了一下,语气更加小心了。 “只是……这笔钱现在是冻结状态。银行那边说,需要顾先生这边确认一下,钱才能动。您看……” 苏锦溪的呼吸停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部手机。 她明白了。 这一招,够狠。 顾沉渊把所有路都堵死了,连让她犹豫的时间都不给。 手术做不做,就看她手里的这支笔。 签,父亲活。 不签,父亲死。 “苏小姐,”沈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如果顾先生这边没信儿,赵院士的团队就要去准备下一台手术了。”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尊严?自由? 在父亲的命面前,什么都不是。 苏锦溪慢慢的伸出手,握住了那支冰冷的钢笔。 笔尖很重,她的手抖的厉害。 她翻到合同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苏锦溪。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这三个字。 写完最后一笔,她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她把自己卖了。 用三千多万的债务和父亲的一条命,卖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苏锦溪下意识的抬头,目光扫过甲方签名栏。 那里的签名笔锋很重,每一笔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顾沉渊。 这三个字,让苏锦溪脑子嗡的一声。 顾……沉渊? 顾家? 她猛的想起陆明哲那张充满鄙夷的脸—— “我小叔是谁?顾家的太子爷!虽然是个眼瞎的废人……” “我小叔那种眼瞎的废人你都配不上!” 小叔…… 眼瞎…… 废人…… 苏锦溪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坐在原地的男人。 是他。 竟然是他。 这个刚刚用强硬手段逼她签下卖身契的男人,竟然就是她前男友嘴里那个,被看不起的瞎子小叔。 这太可笑了。 陆明哲为了前途甩了她,去巴结宏盛集团的千金。而她,为了救父亲,把自己卖给了陆明哲最看不起的那个小叔。 这个冲击太大,苏锦溪脑子一片空白,接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又轻又涩,充满了嘲讽。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直闭目不动的顾沉渊,终于有了反应。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把头转向了她的方向。 那双空洞的眼睛,好像穿透了黑暗,准确的落在了她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第四章 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一只手停在半空,掌心朝上。 那只手的手指很长,皮肤冷白,动作里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禅房里很安静,苏锦溪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又沉又乱。 几分钟前,她签下了一份协议。父亲得救了,可她自己,却落到了这个男人手里。 他就是她前男友陆明哲嘴里那个“眼盲的废人”。 想到这个,她浑身发冷,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过来。” 顾沉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满是命令。 苏锦溪没动。 她的双腿沉重得抬不起来,全身都在抗拒。 过去?走到这个刚用钱买下她的男人面前,被他当成物品一样检查吗? 她的沉默让房间里的气氛更僵了。 旁边的沈默眼神一动,往前站了半步,只要顾沉渊示意,他就会立刻上前制住苏锦溪。 “我的耐心有限。”顾沉渊又说了一句,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警告。 苏锦溪清楚,她刚刚才见识过这个男人怎么用父亲的命来逼迫自己。他这是在下令。 她反抗不了,也惹不起。 苏锦溪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扶着桌子边,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身子僵硬,一步步走向坐在暗处的男人。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沉渊似乎感觉到了她停在远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再近点。” 苏锦溪咬紧下唇,往前又挪了两步。 现在,他们只差一步远。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冷的檀香味,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顾沉渊没再说话。 他只是稍微侧了侧头,鼻子动了动,像是在分辨什么。 苏锦溪身上混着花香和药草的味道,随着她的靠近,味道更浓了。这味道让他平复了许多。 他紧皱的眉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松开了。 “沈默。”他终于开口,头转向另一边。 “先生,我在。” “解冻资金。手术,现在开始。” “是。”沈默答应着,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低声快速地传达了命令。 听到这话,苏锦溪紧绷的身体一软,差点站不稳。 父亲……有救了。 就为了这句话,她什么都认了。但以后呢?她不敢想。 禅房的门被打开。 沈默做了个请的手势,苏锦溪只好跟着他出去,顾沉渊没再看她,也没碰她一下。 两个面无表情的女保镖跟在她身边,带她上了一部私人电梯,直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下面,车窗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车门打开,苏锦溪被带上车。 车子平稳地开出云顶会所,汇入城市的车流。窗外的夜景霓虹闪烁,但透过黑色的车窗看出去,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 最后,车开进了京城西郊的一片庄园。这里的别墅互相离得很远,被高墙和树林隔开,十分安静。 车在一座大庄园门前停下。 黑色的铁门缓缓打开,门头上是两个鎏金大字——沉园。 名字很好听,却透着冷意。 这里是顾沉渊的家,也是她未来一年的牢笼。 车子开过长长的林荫道,最后在一栋像城堡的主楼前停下。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佣人已经排队等在门口,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黑色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苏锦溪跟着沈默下车,立刻感觉到了那些佣人投来的目光。 不是欢迎,也不是好奇。 那些目光里全是轻视和打量,像在看一件刚买来的玩意儿。 “李妈,这位是苏小姐。”沈默对着领头的女人介绍道,“从今天起,她住在这里。先生吩咐,只要是合理的要求,都满足她。” 沈默说话时,特意在合理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那个叫李妈的管家,脸上挤出职业化的笑容,对苏锦溪稍微弯了弯腰:“苏小姐好,我是沉园的管家,您可以叫我李妈。” 她的姿态很恭敬,但苏锦溪能感觉到,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善意。 “苏小姐,请跟我来吧,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苏锦溪没出声,跟在李妈身后,走进了这座灯火通明的沉园。 大厅挑高很高,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但房子里却很冷清。 空气里混着香薰和消毒水的味道,干净的没有一丝人气。 李妈领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旋转楼梯,一直走到主楼东侧最里面。 最后,在一扇雕着花纹的木门前停下。 “苏小姐,到了,这里就是您的房间。”李妈说着,推开了门。 看清门里的景象,苏锦溪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哪里是客房! 这是一间很大的主卧,主色调是黑白灰。巨大的落地窗,摆着音响的休息区,还有房间中间那张宽到能躺下四五个人的大床……这里分明是这栋房子的主人——顾沉渊的卧室!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苏锦溪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的房间不在这里。” 李妈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只剩下轻视。 “苏小姐,你搞错了。”她上下打量着苏锦溪,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先生花钱可不是请你来做客的。” “你的工作是疗愈助理。先生在哪,你就得在哪。” “当然,”李妈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放心,先生看不见,他只是需要你待在这个空间里,闻着你的味道睡觉。至于别的……那就要看苏小姐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话太难听了。 李妈的话让苏锦溪脸上火辣辣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她就是来给顾沉渊当安眠药的。 天色晚了,苏锦溪被女仆带去洗澡换衣。她们给她准备的,是一件很薄的真丝睡裙。 当顾沉渊由沈默扶着走进卧室时,女孩正光着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身上那件白色真丝睡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 顾沉渊看不见。 但他能闻到,空气里那股让他安心的香气,混着沐浴后的水汽,变得更浓了。 他解开手腕的纱布,换上新的,然后把那串重新串好的佛珠,放在床头柜上。 五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在睡前主动摘下这串佛珠。 “你就待在那边。”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着房间角落里那张单人沙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苏锦溪攥紧拳头,没说话,听话地走到沙发那边坐下。 顾沉渊没再理她,自己躺到了那张大床上。 他背对着她,只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背影。 卧室里很安静。 苏锦溪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抱着膝盖,睁着眼直到天亮。 她看着那个男人,在没吃任何药的情况下,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悠长。这是他五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而她,这个人形的安眠药,却在黑暗中,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沈默准时敲门进来。 他看都没看沙发上的苏锦溪,直接走到床边,向已经醒来的顾沉渊汇报今天的行程。 “……另外,先生,”沈默汇报完工作,又说道,“陆明哲那边,昨晚闹了一夜。” 顾沉渊正由仆人伺候着穿衣,手上的动作没停。 “说。” “您带走苏小姐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陆明哲在圈子里到处说,苏小姐是为了钱,利用他当跳板勾引您的。他现在正带着一群朋友往沉园来,说是要来‘清理门户’,把他不要的东西带走,好挽回他的面子。” 顾沉渊系袖扣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我的东西,”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不紧不慢地抚平袖口的褶皱,语气很淡,“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碰了?” 第五章我小叔的床你也敢爬?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碰了?” 顾沉渊的声音很轻,苏锦溪却听得浑身发冷。 他说完便不再提,好像陆明哲的到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在仆人的伺候下,顾沉渊整理好最后一颗袖扣,那双没有焦点的黑眼睛转向缩在沙发角落的苏锦溪。 “下楼,吃早饭。” 是命令的语气。 苏锦溪手心全是汗,一夜没睡的她脑子空空的,只能本能的跟在顾沉渊身后,走出了卧室。 走廊很长,顾沉渊在前面走,沈默在一旁随时准备搀扶。但顾沉渊的步子很稳,后背挺得笔直,根本不需要人扶,旁边的沈默倒更像个跟班。 苏锦溪落后几步,不敢靠得太近。 她能感觉到,宅子里仆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更多的是看不起。 餐厅里,长餐桌上摆满了中式西式的早餐,足够十几个人吃。 顾沉渊在主位坐下。 苏锦溪则被李妈带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那个位置通常是留给身份最低的客人。 没人说话,餐厅里只有刀叉碰到盘子的轻微声响。 苏锦溪一点胃口都没有。面前摆着鱼子酱和牛肉,她却紧张得连口水都咽不下去,心里一直悬着,等着陆明哲找上门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 “砰!” 一声巨响,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从主楼大门方向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保镖的呵斥和一阵吵闹的叫骂。 “都给我滚开!我是陆明哲!顾沉渊是我小叔!你们这群狗也敢拦我?” “苏锦溪呢!让那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来了。 苏锦溪握着刀叉的手一紧,指节都白了。 餐厅里所有仆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李妈的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冷笑。 只有顾沉渊,还在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外面的吵闹仿佛和他毫无关系。 顾沉渊的平静,让苏锦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他会怎么处理?他会……保下自己吗? 念头刚起,苏锦溪就觉得可笑。她凭什么指望他保下自己?自己只是他花钱买来的一个工具。当工具和他的亲侄子起了冲突,他会选谁? 答案很明显。 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近。 沉园的保镖很专业,但陆明哲毕竟是陆家的人,他们不敢真的下重手。 “苏锦溪!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给我滚出来!” 陆明哲红着眼吼了一声,直接冲进了餐厅。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时一起混的朋友,一个个都嬉皮笑脸的。 陆明哲一看到苏锦溪,眼睛顿时红了。她安稳地坐在那,穿着一身一看就很贵的家居服,面前摆着顶级的早餐。而他自己,却因为这个女人,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凭什么! “好啊你,苏锦溪!”陆明哲指着她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发抖了,“我真是小看你了!我前脚刚跟你分手,你后脚就爬上了我小叔的床!”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纯洁吗?怎么,为了钱,连我那个眼盲的残废小叔你都下得去口?你还要不要脸!” 他骂得很难听。 餐厅里所有的仆人都低下头,肩膀却在微微抖动,明显都在偷笑。 李妈在一旁站着,眼神里全是看不起。 看吧,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转眼就让前男友找上门来,把沉园的脸都丢尽了。 苏锦溪的脸瞬间一片惨白。她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反驳什么? 陆明哲骂的……好像也没错。她的确是为了钱,签了那份合同,住进了这里。 “你看她那样子,哲哥,装什么可怜呢!”陆明哲身后一个黄毛煽风点火,“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为了钱什么都肯干。八成是她主动勾引顾先生的!” “就是!一个破产的千金,能攀上顾家,她做梦都要笑醒了!还管对方是眼盲还是残废?” 那些脏话像石头一样砸向苏锦溪。羞耻和屈辱让她抬不起头,脑子也乱成一团。 她下意识地抬头,越过叫骂的陆明哲,看向了主位的顾沉渊。 男人还在吃饭。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眼前的闹剧,好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到顾沉渊的冷漠,苏锦溪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明白了。他不会管她。 他甚至很乐意看戏,看他花钱买来的这个东西,是怎么被人羞辱的。或许,这也是他乐趣的一部分。 陆明哲见苏锦溪不说话,只含着泪看着顾沉渊,脸色更加难看。他认定她是心虚,是在向新金主求救。 “你看他做什么!”陆明哲冲上去,一把抓住苏锦溪的胳膊,想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你以为他会帮你?苏锦溪,我告诉你,我小叔这个人,比谁都冷血!他就是玩玩你!你这种被我穿过的破鞋,他用完了就会扔掉!” “跟我走!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用力的拉扯,苏锦溪的手臂上很快就多了一道红印。 “放开我!”苏锦溪终于叫了出来,用力地挣扎。 “放开?”陆明哲冷笑,“晚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检查,看看你到底有多下贱!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锦溪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他像疯了一样,拖着苏锦溪就要往外走。 餐厅里的仆人没有一个上前阻拦。 沈默站在顾沉渊身后,一动不动。没有先生的命令,他不会出手。 苏锦溪闭上了眼睛。她已经能想到自己被拖出大门后的下场。 然而,就在陆明哲快要把她拖出餐厅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 咖啡杯被放回了杯碟。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僵住了,陆明哲也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过头。 只见顾沉渊,终于吃完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把头转向二楼的方向,那双没有焦点的黑眼睛显得格外深沉。 现在,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顾沉渊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清楚地吐出两个字。 “沈默。” 第六章敢动我的人?准备破产吧! “沈默。” 顾沉渊的声音传出,世界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乱糟糟的餐厅,现在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仆人都吓得低下头,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陆明哲下意识松开拽着苏锦溪的手,有些发愣地回头看过去。 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先生,我在。” 沈默出现在餐厅门口,身后跟了十二个黑西装保镖。这些人走路悄无声息,眼神冰冷,带着一股杀气。 这群人一出现,陆明哲带来的那几个朋友脸都白了,下意识后退,跟他拉开距离。 苏锦溪被这变故惊呆了。她看看沈默和他身后的人,心跳得厉害。 陆明哲先是一慌,随即火气就上来了。他这小叔回国后就没见过几面,只知道是个阴沉的瞎子。一个瞎子,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小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明哲壮着胆子喊道,“我教训自己的女人,跟您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爸是顾氏集团的股东,我也是顾家的人!您要为一个外人跟我翻脸?” 他以为搬出身份,至少能让顾沉渊收敛点。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已经让那人没了耐心。 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冷意。 然后,顾沉渊不带感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顾家的人?” “你也配?” 就这四个字,让陆明哲的脸火辣辣的疼。 “沈默,”顾沉渊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小事,“通知陆氏集团的所有股东和合作方,三分钟内,我要陆家股价跌停,然后申请破产清算。” “是。”沈默没有犹豫,立刻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下令。 餐厅里所有人都听清了他的指令:“启动风暴预案,目标,陆氏集团。” 陆明哲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破产清算?就因为几句话?这怎么可能!他爸的公司市值几十个亿,在京圈也是有头有脸的。 “你……你吓唬谁呢!”陆明哲干笑着,声音却已经开始发抖,“小叔,你别开这种玩笑!我爸他……” 他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爸”。 陆明哲看着屏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颤抖地划开了接听键。 “逆子!你这个逆子!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电话那头,他爸的咆哮声差点把他的耳朵震聋,“公司股价崩了!所有合作商,刚刚都跟我们解约了!银行也打电话来催贷款!完了!全完了!” “爸,我……”陆明哲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话音还没落,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是他的银行客户经理。 “陆少,抱歉通知您,按上面的指令,您名下所有银行卡、信用卡和证券账户都被永久冻结了。” “叮——” 几乎同时,他新欢李薇薇的手机也响了。李薇薇慌忙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惨白,看陆明哲的眼神像见了鬼。 “明哲……我爸说……说我们家和陆家的合作全部停了……他让我立刻跟你断绝关系……”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一条接一条的坏消息,几乎把陆明哲逼疯。 三分钟。 甚至还不到三分钟。 他从一个富二代,变成了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他所依靠的家世、金钱、朋友、新欢……全都在这个男人几句话之间,全都没了。 这是多可怕的力量。 “不……不可能……”陆明哲精神恍惚地退后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 他那几个朋友,早就吓得躲到墙角,拼命摇头表示不熟。 李薇薇更是像躲瘟神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餐厅。 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能看到那个正冷漠注视着一切的男人。 “现在,”这时,顾沉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站在这里吗?” “我错了……小叔,我真的错了……”陆明哲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哭着喊着,对着顾沉渊磕头,“求您,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个浑蛋!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指着苏锦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她!都是她勾引我的!不,是她勾引您的!她就是个扫把星!您不能被她骗了啊!” 事到临头,他还想把脏水泼到苏锦溪身上。 餐厅里传来一声冰冷的叹息。 顾沉渊的耐心也用完了。 “沈默。” “打断他的腿。” “然后,扔出去。” 命令下达,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是,先生。” 沈默微微弯腰,随即对着身后的保镖,做了一个手势。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把瘫软的陆明哲拖了起来。 “不!不要!小叔!饶命啊!” 陆明哲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拼命挣扎。 但在这些保镖面前,他根本挣扎不动。 一个保镖把他按在地上,抬起穿着军靴的脚,对着他的膝盖,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清楚响起。 “啊——!” 陆明哲的惨叫声瞬间拔高,扭曲得不像人声。 仆人们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苏锦溪也吓得后退一步,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看到陆明哲扭曲的腿和他疼到发紫的脸,她胃里一阵翻腾。 太残忍了。 顾沉渊用直接又血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惹他的下场。 处理完一条腿,保镖没有停顿,又抬脚踩向他另一条腿。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陆明哲的惨叫停了,他两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两个保镖架起他软塌塌的身体,拖着他走出餐厅。地上,留下两道刺眼的拖痕。 一场闹剧,就这么血腥地收场了。 餐厅里恢复了让人窒息的安静,空气里似乎还飘着血腥味。 苏锦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顾沉渊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对她说的。 “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苏锦溪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我的人……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 他是在护着她吗? 可为什么,她从这句话里听不到一点暖意,只有冰冷的、不许别人触碰的占有欲? 这一刻,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个人,还是他口中那件不许别人碰的东西? 第七章 药,没有自由 餐厅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仆人们用最快的速度把地面清理得干干净净,可骨头断裂的声音和陆明哲的惨叫,仿佛还停留在空气里,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餐厅里安静的可怕。 虽然刚才血腥的一幕像是没发生过,但每个人脸上那种藏不住的恐惧,却说明了一切。 众人看苏锦溪的眼神也变了。 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恐惧。他们怕的不是苏锦溪,而是她身后那个男人,那个只为她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家族破产、让人断掉双腿的男人。 在这些人眼里,苏锦溪成了一个碰不得的危险人物。 苏锦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顾沉渊那句“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这是在保护她吗? 她不敢确定。 从他冰冷的语调里,她听不到任何关心,只有不容侵犯的占有欲。他根本是在清理一件弄脏了他地盘的垃圾。 就在她失魂落魄的时候,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靠近了。 苏锦溪猛地抬头。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柔软的面料并没有削减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场。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分毫不差。如果不是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没人会相信他看不见。 顾沉渊径直朝着苏锦溪走来。 苏锦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砰砰狂跳。 顾沉渊在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巨大的身高差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他微微低头,那双空洞的眼睛,却仿佛精准地锁定了她。 “吓到了?” 他开了口,声音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锦溪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怕是假的,刚才那血腥的一幕让她现在还手脚发软。可说怕,又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那只会让她更难堪。 沉默片刻,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你刚才说‘你的人’,是什么意思?” 顾沉渊似乎有些意外,他冷硬的薄唇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讥讽。 “字面意思。” 他的回答理所当然:“你签了协议,从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你这个人,你的时间,甚至你的呼吸,全部都属于我。” 苏锦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果然。 和她想的一样。 “所以,”顾沉渊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又冷酷,“从今天起,你要记住沉园的规矩。我只对你说这一次。”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这个动作充满了压迫感,“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沉园大门半步。” 苏锦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彻底的囚禁!她将被永远关在这座富丽堂皇的牢笼里。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所有的通讯设备,现在全部收回。我会给你一部新手机,上面只有一个号码,就是我的。你想联系谁,就算是躺在医院的你父亲,也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他要斩断她和外界的所有联系,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只能依赖他一个人! 苏锦溪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想反驳,想尖叫,可喉咙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第三,”顾沉渊的声音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你所有的时间都属于我。你吃饭,睡觉,看书,散步,这一切都必须以我的需求为先。我要你的时候,不管我在哪,在做什么,你都必须在三分钟内,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三条规矩,每一条都将她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他这哪是在养情人,分明是在养一个没有任何自由的宠物。 不,连宠物都不如。 宠物还能出门放风,她却连呼吸的节奏都要由他决定。 “不……”苏锦溪终于找回声音,她用力地摇头,眼里满是抗拒,“不可以……我不能被这样关着……” 对于她的反抗,顾沉渊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不耐烦。 他只是耐心地等着她说完,仿佛她的挣扎只是徒劳。 “我还要上学,我的学业还没完成!我已经是大三了,再有一年我就毕业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学校是她和过去正常生活唯一的联系,是她对未来最后的希望。如果连这个都被抢走,她的人生就真的完了。 她哀求地看着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保证,我保证遵守你的规矩,我会随叫随到,不会乱跑……只要你让我去学校,求你了……我不能没有学业……” 她的哀求,只换来顾沉渊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有怜悯,也有嘲弄。 他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苏锦溪吓得倒退,后背却重重撞在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 顾沉渊顺势抬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带着一股冷冽的檀香,喷洒在她的耳边和脖颈。 苏锦溪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衬衫上冰凉的盘扣,正若有若无地碰到她的手臂。 “学校?”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开口。 “苏锦溪,你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苏锦溪浑身冰冷,血液都像要冻住了一样。 “你是我的药。” 苏锦溪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近在咫尺那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 顾沉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理所当然的弧度。 他凑得更近了,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 他用温柔的语调,说出了残忍的话。 “药,没有自由。” 第八章 饿死,也别想我屈服! 药,没有自由。 这几个字,让苏锦溪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无力地滑下去,跌坐在地毯上。 完了。 顾沉渊的脸朝着她的方向,嘴角那点弧度没变,好像很满意她现在的样子,接着就转身走了。 沈默对着顾沉渊的背影躬了躬身,然后转向瘫坐在地上的苏锦溪,面无表情地说:“苏小姐,请交出你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 沈默伸出手,掌心向上。 苏锦溪木然地抬起头。她口袋里的旧手机屏幕碎了,但里面存着她和朋友的聊天记录,还有和父母的合照,那是她和过去唯一的牵绊。 看她没反应,沈默对身后的两个女保镖递了个眼色。 两人马上上前,一左一右的就要搜她的身。 “别碰我!” 苏锦溪尖叫着想打开她们的手。 但这点反抗根本没用。 女保镖动作很专业,一下就扣住了苏锦溪的手腕,让她动不了。她们从苏锦溪口袋里拿走旧手机,还有钱包里所有的卡和现金。 另一个女保镖进了卧室,把她换下的衣服和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能联系外面的东西都收走了。 沈默接过东西,看都没看就装进一个密封袋。 然后,沈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黑色手机,放在苏锦溪面前。 “苏小姐,这是先生给你准备的新手机,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 做完这些,沈默就带人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锦溪一个人。她看着面前那部黑色的手机,在原地坐了很久,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苏锦溪终于动了。 她没碰那个手机,扶着墙,一步步走上楼,回到主卧。 苏锦溪没哭也没闹,走到落地窗前,在角落的沙发上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窗外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种着名贵的树,天上飘着白云。 景色很美,可苏锦溪只觉得压抑。 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苏锦溪不说话,也不动。 中午,女仆敲门送来午餐,三菜一汤,看起来很不错。 “苏小姐,请用餐。” 苏锦溪像是没听见,姿势都没变。 女仆有些为难,但没敢多说,把午餐放在茶几上就退了出去。 时间慢慢过去,托盘里的菜从热变凉,苏锦溪一口都没碰。 傍晚,女仆又进来了,看到没动过的午餐,有些惊讶。她还是把冷掉的饭菜收走,换上新的晚餐。 “苏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 苏锦溪还是没理她。 她不能吃。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反抗。 自由没了,过去也没了,如果连这里的饭也吃了,那她就真成了他养的一个物件,不是人了。 她要用饿肚子的感觉提醒自己,她还是苏锦溪。 女仆没办法,只能退下。 那天晚上,顾沉渊没回卧室。沈默派人过来说,先生在书房休息。 苏锦溪知道这是在罚她,但她不在乎。 她缩在冰冷的沙发上,肚子饿得一阵阵疼,眼睛却很亮。 第二天,苏锦溪还是不吃不喝。 沉园地下人们都看出了不对劲。 李妈站在监控拍不到的地方,听着女仆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绝食?这种想引起先生注意的手段,她见多了。 一个靠着身上那点味道爬上来的女人,也敢在先生面前拿乔? “先生怎么说?”李妈问。 “先生什么都没说,就让照常送饭。”女仆小声回答。 李妈心里有数了。 先生根本不在乎。等这个女人饿得顶不住了,自然会过来求饶。 既然先生不管,那她也不用客气了。 中午,女仆再送午饭来的时候,饭菜就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三菜一汤,只有一碗冷掉的粥和一碟发黄的咸菜。 这是园子里下人都不吃的东西。 女仆放下托盘,连“苏小姐”都懒得喊了,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吃吧。” 苏锦溪的视线,终于从窗外转到了那碗冷粥上。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眼睛发酸。 原来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顾沉渊不管她,连个下人都能踩她一脚。 苏锦溪没说话,又把头转了回去。 两天两夜就这么过去了。 苏锦溪一口东西没吃,只在渴得不行的时候,去洗手间喝几口自来水。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惨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着好像风一吹就能倒。 但她的背,一直挺的笔直。 眼神,也还是那么倔。 第三天晚上,沉园书房。 这里是庄园的禁区,连李妈这种老人儿都不能随便进。 顾沉渊坐在书桌后面,捻着佛珠闭着眼。他两天没回主卧,闻不到苏锦溪身上的味道,那股烦躁的感觉又开始冒头。 但他不能回去。 他要让那个女人彻底听话,让她知道反抗一点用都没有。 沈默站在旁边汇报工作。 “……北美的收购案进入尾声了,下周就能交割。” “欧洲分部的人事也都安排好了。” 说完公事,沈默停了停,声音低了一些。 “先生,苏小姐已经六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书房里很安静。 顾沉渊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医生看过了吗?”他问,声音很平。 “看过了。医生说苏小姐身体底子本来就弱,再这样下去,随时会因为低血糖和电解质紊乱休克,甚至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 顾沉渊手里的佛珠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这个女人,居然敢用死来跟他犟! 顾沉渊猛地站起来。 “准备吃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是。”沈默马上应声,知道先生的耐心用完了。 半夜。 主卧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锦溪被吓醒了,她没什么力气地抬起头,看见顾沉渊大步走进来,脸黑的像要下雨。 他身后跟着两个女仆,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全是刚做好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顾沉渊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吃。” 他只说了一个字。 苏锦溪看着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顾沉渊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忽然笑了。 “好,很好。” 他突然弯腰,一把将缩在沙发上的苏锦溪打横抱了起来。 “啊!” 苏锦溪叫了一声,人突然被抱起来,一阵头晕。她下意识地挣扎,可顾沉渊的胳膊像铁钳一样,她根本动不了。 顾沉渊抱着她大步走到餐桌前,重重地把她按在椅子上。 他自己在对面坐下。 “你觉得你不吃,我就没办法了?” 顾沉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准确地对准了她。 “苏锦溪,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冷了。 “是自己张嘴吃,还是我叫人撬开你的嘴灌下去。” 第九章 谁给她的冷饭? “要么自己张嘴。” “要么,我让人撬开你的嘴,灌下去。” 苏锦溪的心口一惊。 她已经六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眼前总是一阵阵发黑。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烧灼的疼,但脑子却很清醒。 她看着对面的顾沉渊。 他坐在阴影里,那张脸正对着她的方向,眼神虽然没有焦距,却让人害怕。 吃了,就是彻底认输,以后再也别想反抗。 不吃,他真的会让人掰开她的嘴硬灌,那种羞辱,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苏锦溪的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她勉强撑着没倒下。 她慢慢抬头,迎上顾沉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勾起一个笑。 “你杀了我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杀了我,你就再也不用被狂躁症折磨了。” “杀了我,你也能得到安宁。” 这句话,让顾沉渊攥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红木筷子在他手里,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她竟然敢这么挑衅他。 她以为他不敢? 她以为他需要她这味药,就不敢动她了? “好。” 顾沉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想死,我成全你。” “但是,在那之前……” 他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先给老子吃饭!” 他对着身后吓得抖了一下女仆吩咐道。 “按住她!” 两个女仆不敢耽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苏锦溪的肩膀,把她死死地按在椅子上。 “放开!你们放开我!” 苏锦溪用力的挣扎,可她那点力气,根本挣不开两个成年女人的钳制。 顾沉渊站起身,端起桌上那碗发馊的冷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身上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一下子把苏锦溪整个罩住。 “张嘴。”他命令道。 苏锦溪死死地咬着牙,偏过头不看他。 顾沉渊冷笑一声,放下碗,伸出没受伤的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冰冷,力气很大,硬是把她的脸掰了过来。 “我再说最后一遍。” “张嘴!” 他的拇指和食指猛地用力,下巴传来一阵剧痛,苏锦溪痛哼一声,牙关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丝缝隙。 顾沉渊另一只手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冰冷的粥水,朝着那丝缝隙里灌了进去。 “唔……咳咳咳……” 冰冷发馊的粥混着米粒,粗暴地灌进喉咙。苏锦溪被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咳得厉害,想把那恶心的东西吐出来。 但顾沉渊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面无表情,一勺接一勺地,把那碗冷粥全都灌进了她的嘴里。 冷粥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服。她的反抗越来越弱,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 “咳咳……咳……” 当最后一勺粥被灌下,顾沉渊终于松手。 苏锦溪浑身脱力,瘫在椅子上咳得厉害,眼泪和米汤糊了满脸。她的胃里像灌了铅,又冷又沉,搅得五脏六腑都难受。 顾沉渊站在她面前,胸口起伏的厉害。 强制喂食让他心跳快得失控,脑子里的声音不但没停,反而因为她的反抗叫得更响了。 他死死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锦溪,记住。” “在沉园,你的命是我的。我想让你生,你就得活着。我想让你死,你也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说完,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 卧室的门被重重地甩上。 世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苏锦溪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输了,输给了自己太弱。 胃里的难受劲儿越来越强,胃里的冷粥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寒气往下坠。一股绞痛从小腹深处传来,越来越疼。 “唔……”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双手死死地按住肚子,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对劲。 这不光是饿久了的不舒服。 这疼……像是中毒了。 苏锦溪挣扎着想站起来叫人,但那股剧痛瞬间抽走了她所有力气。 她眼前一黑,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意识彻底消失前,她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那碗粥……有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苏锦溪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软床上。 房间里灯火通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她检查,身边站着几个慌张的女仆。 房间中间,站着本该已经走了的顾沉渊。 他还是穿着那身居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攥着佛珠、攥得发白的手,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很冷。 医生取下听诊器,擦了擦额头的汗,恭敬地回答:“先生,苏小姐是急性肠胃炎,还有高烧和脱水。从呕吐物来看,应该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 这四个字一出来,房间里的女仆们都不敢喘气了。 顾沉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发抖的仆人。 “她今晚……吃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几个负责送餐的女仆吓得“扑通”一声,齐齐跪在地上。 “是……是厨房准备的……海鲜粥……”一个女仆抖着声音回答。 海鲜粥? 苏锦溪躺在床上,脑子还有点糊涂,但她记得很清楚,被灌下去的,是一碗发馊的冰冷白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仆人最后面、脸色惨白的李妈忽然上前一步,也跟着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先生,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厨房今天新进了一批波士顿龙虾,我想着给苏小姐补补身体,就让他们熬了粥。谁知道那批海鲜不新鲜,害得苏小姐遭了这么大的罪!先生,您罚我吧!”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其他几个女仆见状,也纷纷跟着说:“是啊先生,都是李妈的好意,我们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房间里,一片死寂。 顾沉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听着这些人的解释,脸上露出一个冷笑。 他忽然抬手,对着身后的沈默,做了一个手势。 沈默明白过来,转身走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沈默再次返回,手上多了一个密封的物证袋。袋子里装的,正是之前被女仆收拾走的、苏锦溪吃剩的那个粥碗。 顾沉渊伸出手。 沈默将碗递到他手上。 顾沉渊把碗凑到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 没有海鲜味,只有一股剩饭的酸味。 “很好。” 顾沉渊轻声说道。他把碗递还给沈默,然后,慢慢地转向跪在地上的李妈。 “你刚才说,”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很平淡,“是你,让她熬的海鲜粥?” 李妈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是……是的……” “那现在,”顾沉渊的嘴角咧开一个笑,“你就自己去厨房,把剩下的那些,全都吃了。” “一滴,都不能剩。” 第十章 主子的人,你也敢碰? 顾沉渊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卧室里,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跪在地上的李妈,脸上的血色一下全褪了。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吃掉? 让她去吃那些已经馊了的冷粥? “先生,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妈猛的反应过来,一边用力磕头,一边哭喊着,“我是一时糊涂,是嫉妒苏小姐,才鬼迷了心窍。求先生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在沉园伺候了您快十年了啊。” 她抬出自己的资历,想唤起顾沉渊的一点旧情。 可顾沉渊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他没有理会她的哭嚎,只是微微侧过头,空洞的眼睛转向了床上那个虚弱的女孩。 他看不见她苍白的脸,也看不见她紧闭的双眼。 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变得很微弱。 他的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救赎,差一点就因为这些奴才的作践,彻底失效了。 怒火与后怕交织,烧毁了他的耐心。 “十年?”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诡异,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原来你还记得,你吃了沉园十年的饭。” “既然吃了十年,就该知道,”他的声音陡然转厉,锋利可怖,“我顾沉渊的东西,哪怕是我不要的,是残的,是废的,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下人来碰。”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他停在李妈面前,低头用轻蔑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沈默。” “让她吃。” “是,先生。” 沈默微微躬身,随即对着身后两名保镖做了一个手势。 那两人立刻上前,直接将瘫软在地、已经吓得失禁的李妈拖了起来。 “不,先生,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救命啊。” 李妈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但在那两个高大的保镖面前,她的反抗显得很可笑。 她被一路拖拽,从主卧穿过长廊,最后被按在厨房冰冷的地砖上。 那锅馊了的冷粥就摆在她面前。 “李妈,请吧。”沈默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没有同情。 “不……呕……” 李妈只是闻到那股味道,就忍不住干呕起来。让她吃这种东西,比杀了她还难受。 见她不动,一个保镖直接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冷粥就往她嘴里塞。 “唔!唔唔!” 李妈拼命摇头,紧闭着嘴。 保镖眼神一冷,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咔哒”一声,是下颌骨脱臼的声音。 在李妈痛苦的惨嚎中,那勺冷粥被粗暴地塞了进去。 接着是第二勺,第三勺…… 厨房里,只剩下咀嚼声、吞咽声,以及李妈被压抑的呜咽。 主卧里,苏锦溪躺在床上,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身体因为高烧而滚烫,但心里却很冷静。 她没想过,自己无声的反抗会以这样血腥的方式收场。 这个男人,只是在用极端的方式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他是在警告沉园的所有人,也是在警告她——他的人,他的东西,只有他能折磨。别人,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认知,比身体的病痛更让她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的声音停了。 沈默悄无声息地回到主卧,对着顾沉渊微微躬身。 “先生,处理完了。” “嗯。”顾沉渊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再问李妈的下场。对他来说,那只是被处理掉的垃圾。 他顿了顿,又用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新的指令。 “把今天所有当值的,看到苏小姐被怠慢却没有出声的,还有参与了这件事的所有人,”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全部清理干净。” 沈默的身体微微一震,但还是立刻躬身领命:“是。” 这四个字,意味着一场大清洗。 意味着今晚,沉园将有至少一半的仆人被永远从这里抹去。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怠慢了先生买回来的一个人。 沈默退下后,卧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顾沉渊在房间中央站了很久。 然后,他迈开步子,缓缓地走向那张大床。 苏锦溪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能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能闻到他身上檀香混合着暴戾的气息。 她紧张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她感觉到床垫的边缘陷下去一块。 他坐下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坐在那。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苏锦溪快要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分漫长。 就在苏锦溪快要被这种沉默逼疯时,一只冰冷又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额头。 苏锦溪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但那只手只是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就收了回去。 滚烫。 烧得很厉害。 顾沉渊紧锁的眉头,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蹙得更深了。 他站起身,对着门口的方向冷冷地开口:“把备好的粥端进来。”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很快,一个穿着新制服,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女仆,战战兢兢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的手抖得厉害,托盘里的碗和勺子发出一连串碰撞声。 她走到床边,连头都不敢抬,声音很小:“先生……粥……粥来了……” 托盘里是一碗熬好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顾沉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小女仆赶紧将碗递到他手上。 顾沉渊端着碗,重新在床边坐下。 他一手端碗,一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 不烫,也不凉。 然后,他将勺子递到了苏锦溪的嘴边。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粗暴,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吃。”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依旧冰冷,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 苏锦溪缓缓地睁开眼。 她看着悬在自己唇边的勺子,看着眼前这个刚用血腥手段清洗了整个庄园的男人。 她知道,她的反抗结束了。 她输了。 她缓缓的张开了嘴。 第十一章 想进顾家的门?你配吗! 温热 温热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了一丝暖意。 苏锦溪张着嘴,机械地吞咽。 一勺,又一勺。 她不知道吃了多久,只知道当碗里的粥见底时,那只拿着勺子的手才离开。 顾沉渊将空碗随手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再说话,也没碰她。 他就安静的坐在床边,苏锦溪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散去。 她的顺从,安抚了这个男人。 家庭医生再次被叫进来,给苏锦溪做了检查,挂上了输液瓶。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血管,她身上的高烧渐渐退去,力气也跟着没了。 整个过程,顾沉渊一直没离开。 他就坐在那里,听着医生的汇报。 “先生,苏小姐的身体指标暂时稳定了,但她身体底子太弱,加上长时间没吃东西和精神紧张,需要好好静养……” “那就养着。”顾沉渊打断医生的话,声音冰冷,“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营养师。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要她恢复原样。”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我不希望我的东西,是件容易碎的玩意儿。” 东西,玩意儿。 苏锦溪躺在床上闭着眼,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来回冲撞,她牙关紧咬,嘴里好像泛起了血腥味。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他的一件所有物。 医生和仆人很快都退了出去,卧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锦溪能感觉到,顾沉渊没走。 他坐在离床不远的沙发上,没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强大的气场,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锦溪知道,他就在那里看着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从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 夜色渐深。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雷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沉闷的雷声在天际滚过,闪电一次次将漆黑的卧室照亮。 苏锦溪半梦半醒,被一声惊雷吓得浑身一颤。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大床上,输液瓶里的药快滴完了。 本该坐在沙发上的顾沉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落地窗前。 他的背影在闪电下显得很高大,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他好像对雷声很敏感。 每一次打雷,他的身体都会轻微地僵硬一下。 苏锦溪忽然想起,沈默说过,顾沉渊有严重的狂躁症。这种天气可能会加重他的病情。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这个脾气不定的男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在雷雨夜里很突兀。 “先生,”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仆紧张的声音,“秦语菲小姐到了。” 秦语菲? 苏锦溪不认识这个名字。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顾沉渊紧绷的身体更加僵硬,整个房间的气氛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说话,好像不想见这个人。 可门外的人显然没等他同意。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混着香水和湿气的风吹了进来。 接着,一个穿着名牌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妆容精致,一进门,视线就落在顾沉渊身上,眼神里全是爱慕和担心。 很快,她的目光扫过卧室,当看到床上穿着睡衣、脸色苍白的苏锦溪时,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看不起,但马上就消失了。 她脸上又挂上温柔的笑,好像根本没看到苏锦溪一样。 她直接走到顾沉渊身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 “沉渊,外面打雷,我怕你又不舒服,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 她的语气很亲近,带着一种女主人的架势。 顾沉渊没回头,冷冷地说:“我没事。” 他的冷淡并没有让秦语菲退缩。 她反而靠得更近了些,伸出手,想去扶他的手臂,但手又停在半空,看上去有些委屈。 “沉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总来打扰你。但是,下周就是奶奶的寿宴了,她老人家特意嘱咐,要我们两个一起去。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 她说着,目光终于落到床上的苏锦溪身上,虽然在笑,眼神却很冷。 “这位是……新来的女佣吗?” 她明知故问,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感觉。 “沉渊,我知道你心善,但沉园的规矩不能乱。一个下人,怎么能随便躺到主人的床上来?” 这话让苏锦溪的脸色瞬间白了。 下人,主人的床,每一个字都在羞辱她。她攥紧了被子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秦语菲很满意苏锦溪的反应,她转头对门口的年轻管家命令道: “还愣着干什么?” “给这位苏小姐,找一套下人的衣服换上。别让她这副样子,脏了先生的眼。” 她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就把苏锦溪的身份踩在了脚下。 年轻的管家看了看床上的苏锦溪,又看了看气场冰冷的顾沉渊,一时不知该怎么办,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苏锦溪浑身发冷。 她知道,今晚的羞辱还没完。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沉渊,但心里清楚,指望不上他。 毕竟,这个秦语菲听起来像是他的未婚妻。 而自己,只是他花钱买来的一个东西。 在正主面前,一个东西的尊严,又算什么呢? 果然,顾沉渊沉默着。 他没发作,也没反驳,好像默认了秦语菲的做法。 秦语菲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催促地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不敢再犹豫,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苏锦溪的方向微微弯腰:“苏小姐,那……我这就去给您准备衣服……” 他的话还没说完—— “我的房间,” 一直沉默的顾沉渊,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 “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一句话,让卧室瞬间安静下来。 秦语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年轻管家的动作也停在半空。 苏锦溪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向那个依然背对着所有人的高大背影。 他……是在帮自己吗? 不。 他没有护着她。 他甚至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不允许秦语菲在他的房间里发号施令。 他是在维护自己主人的权威。 可就算这样,也足够了。 秦语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紧紧攥着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她没想到,顾沉渊会当着一个下人的面,这么不给她面子。 卧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把三个人的脸都照得一片惨白。 第十二章那个女人,竟是这种货色! 顾沉渊一句话,让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秦语菲的脸色一下煞白,再也维持不住温婉的笑容。 她死死地盯着顾沉渊的背影,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当着一个下人的面被这样落了面子,她从未受过。 她可是秦家大小姐,京圈里谁都知道,她是顾沉渊唯一的未婚妻人选。从小到大,她学的就是如何当一个合格的顾家主母。 可现在,顾沉渊竟然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这么不给她面子! 秦语菲不甘心。 “沉渊,”秦语菲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沉园的规矩乱了,对你影响不好。” “我的人,规矩我自然会教。” 顾沉渊头也没回,声音冷硬。 “夜深了,秦小姐请回吧。” “我……”秦语菲还想说什么,可看到顾沉渊那张冷硬的侧脸,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是白说。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沉渊,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秦语菲没再看床上的苏锦溪,好像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她挺直背,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地走出了这间卧室,维持着秦家大小姐最后的体面。 路过门口的新管家时,她压低了声音,丢下一句: “管好你的人,看好你的门。” 年轻管家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了头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关上。 秦语菲走了,可那股刺鼻的香水味还留在空气里。 卧室里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锦溪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现在的顾沉渊,气场比刚才还要冷,还要吓人。 这个男人喜怒无常,又霸道。今天他能为了维护自己的所有物驳了秦语菲的面子,明天就可能因为一点小事,把自己随手捏死。 她的命,根本不在自己手里。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阵发凉。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头的私人酒吧里,灯红酒绿。 包厢里音乐震天响,一群富二代搂着女人疯玩灌酒。 角落沙发上,一个人影和这里的热闹格格不入。 是陆明哲。 他再没了往日陆家大少的风光,一身名牌西装皱巴巴的,全是酒渍,头发乱得像鸡窝。他眼睛通红,布满血丝,正一杯接一杯地猛灌酒。 他的两条腿以奇怪的角度扭着,无力地垂在地上。 家道中落,父亲被抓,自己的腿也废了……这一切的发生,还不到一个小时。 全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苏锦溪! “呵……呵呵……”陆明哲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 旁边几个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都离他远远的,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笑话。 “看他那德行,活该。” “就是,自己什么货色没点数?敢去沉园闹事,找死。” “听说他家公司一夜就完了,他现在连狗都不如。”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陆明哲耳朵里,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陆明哲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裂声很刺耳。 他红着眼,死死瞪着那些所谓的“兄弟”。 “你们懂个屁!”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老子是被那个贱人给害了!是苏锦溪那个毒妇!” 他的声音尖厉起来。 “你们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婊子!早就背着我,勾搭上我那个眼瞎的小叔了!她利用我,就是为了接近顾沉渊!” 陆明哲越说越激动,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被心机女玩弄的无辜受害者。 “她在我面前装清纯!背地里指不定多骚!不然我那个不近女色的小叔,怎么会为了她,连我这个亲侄子都不要了?” “她毁了我!她毁了我全家!这种毒妇,就该下地狱!” 他看起来跟疯了似的。 包厢里的人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比起陆家大少惹怒大佬被废,显然心机女脚踏两条船、引发叔侄反目、搞垮豪门的戏码更有意思。 “我操,真的假的?苏锦溪看着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看着清纯的,玩得越花!” “这么说,是苏锦溪早就设计好了?先吊着陆明哲,再找机会爬上顾沉渊的床?这手段够可以的!” 谣言就这么传开了。 这个故事,借着酒劲和恶意,飞快地在京圈散播。 先是从这个酒吧包厢,传到了名媛的下午茶会,又通过手机,进了各个家族的八卦群。 最后,一个管家的电话,把消息带回了沉园。 …… 沉园的仆人休息室里。 李妈端着茶杯,听着小女仆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听说了吗李妈?外面都传遍了!说那个苏小姐根本不是好东西,是她先勾引的陆少爷,又害得人家家破人亡,转头就爬上了先生的床!” “我就说嘛!”另一个帮佣撇撇嘴,压低声音说,“看她那狐媚样就不是个安分的!果然是扫把星!一来就让陆家倒了,还害得先生跟家里闹翻。” “可不是,先生以前是冷,但哪会做废了亲侄子这种事。我看啊,就是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 李妈喝了口茶,没说话。 但她看着窗外的眼神,越发不屑。 这些传言,正好印证了她对苏锦溪的第一印象。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祸害。 先生只是一时被骗了,等他清醒过来,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有她好果子吃! 而此刻,京城另一栋豪宅里。 秦语菲刚做完美容,敷着面膜,听闺蜜在电话里添油加醋地说着圈子里的新闻。 “……语菲你没看到,现在圈子里都炸了!都说那个苏锦溪是个顶级美女,手段高明,把顾沉渊和陆明哲叔侄俩玩得团团转呢!还有人说,顾沉渊是接盘侠……”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 秦语菲听到这些话,敷着面膜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原本闭着的眼睛却倏地睁开了。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 一个能彻底毁掉苏锦溪名声的机会,就这么送到了眼前。 硬碰硬,她斗不过顾沉渊。 但舆论呢? 当一个女人的名声烂透了,顾沉渊就算再护着她,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顾家那群最看重脸面的老古董,能容忍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当未来的顾家主母吗? 不可能! 秦语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对着电话,淡淡地说道: “是吗?那可真是一出好戏。” 第十三章 锦溪,你被那个魔鬼囚禁了吗? 京城,一间有些乱的出租屋里。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里,第十七次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啊——!” 唐小染烦躁地抓了一把本就乱糟糟的丸子头,把手机摔进了沙发里。 又关机!还是关机! 从三天前开始,苏锦溪的电话就打不通了。微信不回,消息不看,人就跟消失了一样。 唐小染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心越来越慌。 锦溪不是会无缘无故玩失联的人,更不可能一连三天都联系不上。 出事了。 她肯定是出事了! 唐小染拿起手机,指尖用力的有些发白。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京城艺术大学的校园论坛。 锦溪没上课,也没回宿舍,学校里说不定有人知道她的消息。 她熟练地登录账号,进入最热闹的树洞板块。飘在最上面的几个帖子都是关于校庆晚会和老师的八卦。唐小染耐着性子一页页往下翻,想在里面找到“苏锦溪”三个字。 终于,在第三页,一个加粗的红色标题刺痛了她的眼睛。 【深扒!我校音乐系前系花苏锦溪,为钱攀上豪门老男人,真相令人作呕!】\*\* 唐小染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抖着点开了那个帖子。 帖子的内容,用一种好像亲眼看见的语气,讲了一个拜金女上位的恶毒故事。 「楼主今天在外面喝酒,亲耳听到了一个大瓜!主角就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冰山美人,音乐系的苏锦溪!」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苏锦溪那个破产的爹欠了一屁股债,她早不是什么大小姐了!她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陆氏集团的陆少,因为她家不行了,就跟她分了手! 「结果呢?这个苏锦溪,前脚刚被甩,后脚就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上了陆少的亲小叔!就是那个传说中信佛、眼睛看不见、身体还不好的顾家继承人!」 据说啊,这位顾先生脾气很怪,还很残暴,但就吃苏锦"溪这一套!苏锦溪为了钱,连这种眼瞎的残废都肯伺候,当天晚上就跟人回家了!现在已经被养在豪宅里,过上阔太太的生活了! 「最恶心的是,陆少气不过,去找他们理论,结果被那个瞎子小叔打断了双腿,陆家也被搞破产了!就为了一个女人!」 帖子的最后,发帖人还总结了一句: 「真没想到,我们学校会出这种为了钱不择手段、连男友小叔都勾引的捞女!简直是我们京艺大的耻辱!」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千楼。 回复区里,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卧槽!真的假的?苏锦溪看着挺清纯的啊,玩这么大? 「知人知面不知心,楼上太天真了。越是装白莲花的,私底下越烂!」 「细思极恐啊!说不定她早就跟那个小叔有一腿了,陆少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我就说嘛,一个破产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消失了,原来是攀上高枝,被包养了! 「可怜了陆少,真是倒霉……」 唐小染死死盯着屏幕,气得手都抖了,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放屁! 全都是放屁! 她比谁都清楚锦溪是什么样的人! 她看着冷淡,其实比谁都心善、有骨气!苏家没出事的时候,别人送一支小牌子的口红她都不会随便收,怎么可能会为了钱去做这种事! 还有陆明哲那个渣男! 分手时把锦溪说得一文不值,现在倒装成受害者了?还被打断腿?活该!老天开眼! 唐小染气得不行,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发帖的楼主和下面跟风的人,一个个都揪出来撕烂他们的嘴! 但愤怒过后,一阵更深的恐惧抓住了她的心。 这个帖子里,信息太多了。 陆家破产……陆明哲被打断腿……锦溪被一个姓顾的男人带走…… 这些细节,听着不像瞎编的。 再想到锦溪突然联系不上…… 一个念头在唐小染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什么包养? 这分明是囚禁! 她一定是被那个姓顾的魔鬼用什么办法给控制起来了!她肯定不是自愿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唐小染立刻行动起来。 她像疯了一样,用所有的方式联系苏锦溪。 她打开了QQ、微信、微博私信……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几十个语音电话,但全部石沉大海。 她又试着登录苏锦溪的微博和其他社交账号,想找点线索。 结果,更让她心惊的一幕出现了—— 苏锦溪所有的社交账号,竟然全都被注销了! 页面上只剩下“该用户不存在”的提示。 这不可能! 锦溪的微博里,记录了她们从大一到现在所有的回忆,那些照片,那些电影票根,那些深夜的吐槽……她怎么可能舍得全删了! 一定是那个魔鬼! 一定是他逼的! 他要抹掉锦溪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把她和整个世界隔开! 恐惧和愤怒让她喉咙发紧。 不行,她不能再等了! 多等一分钟,锦溪就多一分危险! 报警? 警察会管这种豪门纠纷吗?再说,她什么证据都没有,光凭一个论坛帖子和自己的猜测,警察根本不会立案。 找锦溪的家人? 叔叔阿姨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更担心。 谁也靠不了。 只能靠自己! 唐小染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她抄起桌上的纸笔,把帖子里的关键信息写了下来。 “顾家……” “眼盲的继承人……” “沉园……” 她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这些关键词。 京圈顾家,势力很大。 顾沉渊,顾家现在的当家人,手段狠戾,五年前因为意外失明,性情大变,之后就很少出门了。 沉园,顾沉渊的私人住宅,在西郊,安保非常严密。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一个让她发冷的事实。 她的闺蜜,真的掉进了一个魔鬼的手里。 唐小染死死咬住嘴唇,眼神透着一股和她娇小外表完全不符的狠劲。 沉园是吗? 龙潭虎穴是吗? 好。 她倒要去看看,这个沉园,到底能不能拦住她! 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和钥匙,眼神决绝。 “苏锦溪,你给老娘等着!” “我来救你了!” 第十四章 连剩饭都不配? 秦语菲走后,沉园安静了几天。 苏锦溪在医疗团队的照料下,烧总算退了,脸上也多了点血色。 只是那次绝食失败的后果,彻底打消了她所有反抗的念头。 她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白天,苏锦溪就待在主卧,翻翻书,或看着窗外发呆。晚上顾沉渊回来,她便缩进角落的沙发里,用自己的存在,换他一夜安睡。 两人相安无事,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一夜无话。 苏锦溪以为,日子大概就会这么过下去了。 直到秦语菲又来了。 这一次,她直接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理由还正当的让人没法拒绝:“沉渊身体不好,我特意请了国外的营养师团队,来为他调理身体。” 顾沉渊没说话,算是默许。 秦语菲的到来,打破了沉园压抑的安静。 她没再像上次那样,当面找苏锦溪的麻烦。 她甚至会笑着喊苏锦溪“苏小姐”,客气的问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但背地里,一场无声的排挤已经展开。 第一件事,就发生在餐厅。 那天中午,苏锦溪照常下楼吃饭,却发现长长的餐桌上,只摆了顾沉渊一副餐具。 她的位置上空空荡荡。 李妈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 “苏小姐,真不好意思。”她微微弯腰,语气客气,话却很刺耳,“秦小姐请来的营养师团队,给先生定了新食谱。先生最近的饮食需要严格忌口,不能沾上任何杂味。所以……厨房那边,暂时没法给您单独做饭了。” 苏锦溪的心口一堵。 没法单独做饭? 沉园这么大,养了几十个佣人,会缺一个给她做饭的厨师? 这摆明了是故意刁难。 “那我吃什么?”苏锦溪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小姐放心,我们当然不会饿着您。”李妈的笑意更深了,她拍了拍手,一个女仆端着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托盘上,只有一个白瓷碗和一双筷子。 碗里是半碗冷饭,上面浇了点油腻的菜汤,也看不出是什么菜。 这分明是下人吃剩下的。 “苏小姐,委屈您了。”李妈的语气里满是假惺惺的歉意,“等先生这阵子调理结束,我一定让厨房给您做点好的补补。” 看着那碗饭,苏锦溪胃里一阵翻涌。 这份羞辱,来得毫不掩饰。 秦语菲和李妈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在这个家,她连个下人都不如。 餐厅里,几个佣人都偷偷用余光瞄着她,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轻蔑。 外面那些关于她的难听传闻,早就在沉园内部传遍了。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早就该被这么对待了。 苏锦溪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她很想把那碗饭直接扣在李妈那张假笑的脸上。 但她不能。 她要是闹起来,正好就中了秦语菲的圈套。到时候,不用秦语菲动手,顾沉渊恐怕第一个就会嫌她烦。 苏锦溪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了餐厅。 她的忍气吞声,换来的是佣人们更加鄙夷的目光。 从那天起,苏锦溪在沉园的日子变得很难过。 她的三餐,变成了下人吃剩的冷饭冷菜。换下的衣服,总被不小心和掉色的粗布工服混在一起洗,染得斑斑点点。她住的主卧,也再没有佣人进去打扫,很快就蒙上了一层灰。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把她当成了空气。 而这一切的主导者秦语菲,依旧每天扮演着温柔体贴的女主人。 她每天都来沉园,亲自监督顾沉渊的饮食和理疗,对他特别温柔。 偶尔在花园里碰到苏锦溪,她还会主动上前,关心的问她住得习不习惯,需不需要帮忙。 那演技,堪称一绝。 一个下午,苏锦溪正在花园里透气。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裙子。 秦语菲正优雅的端着红茶,和几个名媛闺蜜在不远处的藤椅上说笑。 看到苏锦溪,秦语菲眼前一亮。 她忽然站起身,端着茶杯,朝着苏锦溪走了过来。 “苏小姐,一个人散步呢?”她笑着开口。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秦语菲手腕一歪。 哗啦一声—— 一杯热乎乎的红茶,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苏锦溪的白裙子上。 褐色的茶渍在白裙子上迅速晕开,看着特别刺眼。 “哎呀!” 秦语菲夸张的叫了一声,连忙拿出自己的手帕,假惺惺的要帮她擦裙子。 “真是不好意思,苏小姐!我没站稳,你没烫到吧?这裙子……都怪我,这么漂亮的裙子就这么弄脏了。” 她嘴上说着抱歉,眼睛里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不远处的几个名媛也跟着捂嘴偷笑。 她们看着苏锦溪胸前那片刺眼的污渍,就像在欣赏什么好戏。 苏锦溪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裙子上湿透的、还在冒热气的那片,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秦语菲是故意的。 这又是当众羞辱。 秦语菲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就算你住进沉园,就算顾沉渊护着你,又怎么样?在这里,我才是主人,而你什么都不是。 苏锦溪抬起头,对上秦语菲那张充满挑衅的脸。 她既没哭,也没闹。 她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对方,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然后,苏锦溪轻轻的说了一句: “没关系。” 说完,她不再理会秦语菲和她那群看戏的闺蜜,默默的转身,朝主楼走去。 她的背影,依然挺得笔直。 这个反应让秦语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女人,比她想的要难对付。 …… 苏锦溪回到卧室,脱下弄脏的裙子,用冷水反复冲洗被烫红的皮肤。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都有些凹陷的自己,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顾沉渊……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根本不在乎? 或许在他眼里,自己受的这点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夜幕降临。 顾沉渊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沉园。 他像往常一样安静的吃完晚饭,然后由沈默扶着,回到主卧。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那股让他心安的熟悉香气。 但今天的香气,似乎有点不一样。 香气里,夹杂着一股很淡的药膏味。 他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今晚的苏锦溪比平时安静太多了。 她缩在沙发角落,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黑暗中,顾沉渊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他的药引,情绪不对。 这会影响效果。 他没作声,只是沉默的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顾沉渊去公司时,他对驾驶座的沈默下了一个指令。 “去查。” 他只说了两个字。 沈默立刻就明白了先生的意思。 “是,先生。” 第十五章动我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沉园书房里很安静。 沈默笔直地站着,把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书桌上。屏幕亮起,蓝光照在桌面。 顾沉渊坐在椅子里,大半个身子藏在暗处。他左手搭在扶手上,拇指和食指缓慢地捻着一串紫金鼠佛珠。 平板里传出机械的电子女声,把校园论坛的跟帖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捞女、水性杨花、为了钱爬上瞎子的床。 这些难听的词在书房里回响。沈默低着头,不敢去看老板的脸色,后背已经湿了一层冷汗。 电子音停下。沈默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点开了一段监控。 画面跳出,酒吧包厢的音乐声立刻灌满了整个书房。 陆明哲满脸通红,举着酒杯,正搂着一个女人,跟周围的朋友大声的吹牛。 “苏锦溪那个贱人现在惨得很!我花钱找了水军去论坛发帖,把她写成一个为了钱勾引自己叔叔的婊子。” “现在整个京圈都知道她是个烂货。我就是要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陆明哲的笑声从喇叭里传出来,十分刺耳。 顾沉渊捻着佛珠的手指慢了下来。 沈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画面切到了沉园的监控。 厨房里。 李妈端着一碗发馊的冷饭和烂菜叶,快步地走到苏锦溪面前,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阴阳怪气地说她连下人都不如。 旁边的几个女仆不但不拦,反而凑在一起指指点点,捂着嘴偷笑。 画面又一转,切到了花园。 秦语菲穿着长裙,端着一杯热红茶,走向正在散步的苏锦溪。 两人擦肩而过时,秦语菲手腕一翻。 滚烫的红茶全泼了出去,浇在苏锦溪的白裙子上。褐色的茶渍迅速地晕开,烫红了她的皮肤。 秦语菲嘴上惊呼了一声,慢悠悠地抽出手帕去擦,眼里却全是得意。跟在她身后的那些闺蜜,更是放肆地大笑起来。 苏锦溪没吵也没哭。她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发白的嘴唇,转身朝主楼走去。 她那个单薄的背影落入屏幕,也落入了顾沉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 咔嚓。 顾沉渊左手猛地一收紧,手里的那串紫金鼠佛珠,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绳子断开,一百零八颗珠子到处乱飞,砸在地板上噼里啪啦地响。 木刺扎破了他手心的皮肉,血珠渗出来,顺着手指一滴滴砸在地毯上。 沈默赶紧掏出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顾沉渊眉头都没皱一下,挥手打开了沈默递过来的手帕。 他慢慢地睁开眼,那双空洞的黑眸里看不出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 “去把秦语菲,还有监控里这几个东西,全都给我请过来。” 顾沉渊开口,声音沙哑。他说“请”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冰冷。 沈默立刻低头应声,转身大步地走出书房去叫人。 深夜的沉园一下子乱了起来。 一队黑衣保镖踹开后院佣人房的门。 那些白天还在看苏锦溪笑话的女仆,被保镖直接从被窝里揪着头发拖下了床。 她们衣服都没穿好,就被一路拖过了走廊,扔在主楼的空地上。 另一边,在市中心别墅区的秦语菲正躺着做水疗。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到屏幕上“沈默”两个字,秦语菲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可是顾沉渊的特助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 接通电话,听到沈默说顾先生在沉园书房有请,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书房是顾沉渊最私密的地方。 半夜叫她过去,肯定是谈两家联姻的婚事。 秦语菲推开按摩师,跑进衣帽间,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件显身材的红色长裙换上。 她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补了个妆,喷上香水,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急匆匆的坐车赶往了西郊。 一路上,秦语菲已经在想,等自己成了顾家主母,要怎么把苏锦溪那个贱人踩在脚下。 车开进沉园,来到主楼前。 秦语菲提着裙摆,快步的走上二楼。她站在厚重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一个练习好的笑容,伸手推开了门。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秦语菲刚要笑,一抬眼却愣住了。 地毯上,黑压压地跪了十几个人,全是沉园的佣人。李妈跪在最前面,身体抖个不停,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在地毯上留下一滩暗红的血迹。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秦语菲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沉渊,大半夜的叫人家来,这是怎么了?”秦语菲硬着头皮开口,想往书桌那边走去。 旁边的沈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她拦在了三步开外。 顾沉渊坐在椅子上,正拿湿毛巾慢悠悠地擦着手心的血,一眼都没看门口的女人。 “沈默。” 顾沉渊丢下带血的毛巾,开口道。 沈默马上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的大屏幕立刻亮了起来,画面直接跳到了花园那段监控。 秦语菲端着红茶走向苏锦溪,手腕翻转,热茶泼了出去。接着是她假意的道歉,和那些闺蜜的嘲笑。 监控视频被放慢了速度,一遍遍地循环播放。红茶泼在白裙子上的放大画面,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眼睛。 秦语菲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她精心维持的名媛形象瞬间崩塌。 “不是这样的!沉渊,你听我解释!”秦语菲急得连连摆手,踉跄地往前扑,“那是角度问题!我当时只是脚滑没站稳,才不小心把茶洒了出去!我是冤枉的!” 顾沉渊从椅子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一米九的身高越过书桌,一步步的走到秦语菲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女人。 秦语菲被那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腿一软,高跟鞋崴了下,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沉渊,我是你未婚妻!我们秦家和顾家马上就要联姻了,我爸明天就会公布消息。你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看狡辩没用,秦语菲直接搬出了秦家,想用联姻来压住顾沉渊。 “未婚妻?” 顾沉渊冷笑一声。 “你也配。” 这三个字出口,秦语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顾沉渊转过身,背对着地上的女人,下了命令。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再敢进沉园半步,秦家就从京圈消失。” 秦语菲脑子嗡的一声,呆坐在地上,没了反应。 “你疯了!顾沉渊你真是疯了!”她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尖叫,眼妆都花了,“我爸不会放过你的!秦家也不会罢休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扔出去。” 顾沉渊头也没回。 沈默打了个手势,两个保镖马上上前,一人架着秦语菲一条胳膊,不顾她的拳打脚踢和叫骂,直接拖出了书房,扔出了沉园的大门。 尖叫声在走廊尽头消失了。 书房里只剩下跪在地上的佣人。 所有人都把头埋在地毯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李妈拼命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烂了。 “先生饶命!先生饶命啊!都是秦小姐指使我们的,是她让我们去为难苏小姐的!我们一时糊涂听了她的鬼话,求先生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顾沉渊慢慢转身,目光扫过这群人。 “我顾沉渊的人,也是你们这些垃圾能碰的?” 他声音平淡。 “把这些人的身份档案全部注销。” 顾沉渊对沈默下令。 “连同他们的卖身契,还有在外面的所有家属,全部打包扔上货船,送到非洲西部的私人矿区去。” “告诉那边的矿主,每天安排最累的活。这些人,生是沉园的奴,死,也是沉园的鬼。这辈子都别想再踏上华国的土地。” 跪在地上的佣人一下子瘫软在地,有几个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救命啊先生!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他们的哭喊声还没传出书房,就被保镖用破布堵住嘴,一个个拖了下去。 书房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地上那滩血迹,证明着刚刚发生过什么。 顾沉渊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脚步声响起,沈默处理完外面的事,回到书桌前。 他手里多了一张黑色的烫金请柬。 “先生。”沈默双手递上请柬,“秦正雄刚派人连夜送来的。后天晚上,秦氏集团年度晚宴的请柬。” 顾沉渊停下揉眉心的手,接过了那张卡片。 秦语菲前脚刚被扔出沉园,她父亲秦正雄后脚就送来了请柬。 顾沉渊的手指轻轻的摸着请柬边缘的烫金花纹,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想玩逼宫。 既然秦正雄嫌自己命长,那就亲自过去,成全他们。 第十六章 撕了请柬!你做我的女伴 沉园 沉园的气氛很不对劲。 新来的管家老张端着红木托盘,脚踩在地毯上,腿肚子都在发软。托盘里的血燕刚炖好,盖子随着他的手抖个不停,发出轻微的叮叮声。 昨天庄园里发生的事,让所有新来的佣人都吓破了胆。之前那批人,在这儿干了快十年,就因为在厨房里慢待了苏锦溪,结果连带他们沾亲带故的,一个没留,全被处理了。听说档案都给注销了,人被塞进船里,连夜送去了非洲的私人矿场。 老张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眼托盘,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这位苏小姐,可不是什么善茬,一句话就能定下人的生死。 上岗前沈特助特意警告过,谁再敢对苏锦溪不敬,就是心里骂一句,明年的坟头草都长不出来。 主卧没开灯。 苏锦溪靠着床头,手里抓着冰凉的被角,眼睛干涩,一点睡意都没有。门外佣人走路的声音很轻,可传到她耳朵里,只觉得胸口闷得慌,有些喘不过气。 顾沉渊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清了半个庄园的人,还把秦家大小姐扔出大门。那个男人做这些,无非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的东西,别人不许碰。 就算是顾沉渊不要的,也轮不到别人踩一脚。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老张弯着腰,眼睛只敢看自己的脚尖,把燕窝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他倒退着出去,又花了十几秒,才把厚重的木门关上,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苏锦溪转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燕窝,扯了扯嘴角,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这里的物质条件好得没话说,大厨二十四小时等着吩咐,衣帽间塞满了名牌限量款。可她感觉自己像被关在笼子里,一天二十四小时,身后总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种监视快把她逼疯了。 三天后,下午。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视减速带,轰鸣地冲到主楼台阶下。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中年男人下了车,穿着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手里捏着张黑色烫金卡片,下巴抬得老高,满脸瞧不起人的样。 这人是秦家家主秦正雄的心腹,秦海。 秦海看都不看周围站得笔直的黑衣保镖,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把卡片“啪”的一声拍在水晶茶几上。 沈默从侧门进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打招呼,也没倒茶。 秦海冷哼一声,背着手,用整个客厅都能听见的大嗓门说: “秦董有令,后天晚上是秦氏集团的家族晚宴,特意派我来送请柬。” 他顿了顿,接着说:“指名邀请顾先生,与未婚妻秦语菲小姐共同出席,届时会有重大消息公布。” 秦海把未婚妻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正在擦花瓶的几个佣人手一抖,差点把几百万的古董给摔了,赶紧低下头,耳朵却竖得老高。 秦家这是疯了?前几天秦大小姐才被赶出去,今天就敢派人上门逼宫了。 秦海瞥了沈默一眼,自顾自地走到皮沙发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秦董说了,顾家和秦家有几十年的交情,还有几百亿的合作,不能因为一点小误会伤了和气。晚宴那天,只要顾先生带着我们大小姐准时出现,之前那些不愉快,秦家就不计较了。” 这是拿几百亿的生意,逼顾沉渊在所有媒体面前低头,认下这门婚事。 佣人们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有数了。 看来这沉园未来的女主人,还得是秦家小姐。那个姓苏的,就算现在受宠,闹得再凶,终究也只是个玩意儿。在家族利益面前,男人那点喜欢,算个屁。 这女人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二楼楼梯的拐角处。 苏锦溪本来想下楼倒杯水,听到这话,脚步一下子僵住了。秦海的话,她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她的指尖冰凉,用力地扣住木质扶手,指甲都有些发白。 就算顾沉渊前几天那么强势,可现在面对整个圈子的压力和上百亿的合作,他终究还是会妥协的。 也对,自己不过是个药引子,怎么跟价值百亿的联姻比。 苏锦溪垂下眼,转身回了卧室,脚步都有些虚。她不想去大厅自取其辱,提前走,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尊严。 傍晚,天色阴沉,眼看要下大雨了。 引擎声在主楼外熄灭。 顾沉渊迈着长腿走进大厅,黑色的西装上沾了几滴雨,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冷了。 他脚步一顿,立刻察觉到大厅里的气氛不对。 空气里,没有那股熟悉的、能让他安稳的草药香味。 顾沉渊深沉的眼神准确地锁定了客厅中央。 秦海一看正主回来了,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领带,堆起一脸讨好的笑迎了上去。 “顾先生,您可算回来了。请柬我送到了,秦董吩咐了,一定要等您表个态,我好回去交差。” 秦海搓着手,紧盯着顾沉渊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妥协的痕迹。 周围的佣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已经在脑子里想顾沉渊接下请柬,然后苏锦溪被保镖扔出沉园的画面了。 顾沉渊没理他,径直走到水晶茶几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起了那张烫金请柬。 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卡片边缘,嘴角好像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秦海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心想这事儿成了。顾先生果然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最重要,女人算什么。 下一秒。 “嘶啦——” 刺耳的撕裂声在客厅里响起。 顾沉渊双手用力,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那张坚硬的请柬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秦海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嘶啦,嘶啦。” 顾沉渊面无表情,动作没停,把两半请柬叠在一起,再次撕开。 那张代表着秦家脸面和几百亿合作的请柬,就这么被他撕成了碎片。 顾沉渊抬起手,随意地往前一扬。 黑金色的纸屑落了秦海满头满身。 整个大厅里一片死寂。 佣人们腿都软了,差点跪下,一个个全看傻了。 顾先生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当众打秦家的脸。这等于直接跟京圈顶级的秦家开战。 这个苏锦溪,到底给先生灌了什么迷魂汤? 顾沉渊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回去告诉秦正雄那个老东西。” “想拿利益来压我?他还不够格。” 秦海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浑身发抖,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沉园。 顾沉渊冷哼一声,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纸屑,转身大步上了楼。 “砰——” 主卧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苏锦溪正蹲在衣柜前,往一个旧帆布包里塞衣服,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顾沉渊大步走到她面前,带着冷意的檀木香瞬间将她包围。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俯视着缩在角落里的女人,胸口微微起伏。 “收拾东西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压力。 苏锦溪咬着下唇,不敢看顾沉渊的眼睛,声音虽然发抖,但还是带着一丝倔强。 “秦家的人来了,我不想在这碍眼,也不想给你惹麻烦,我自己会走。” “惹麻烦?” 顾沉渊冷笑一声。 他伸出手,用力地捏住苏锦溪的下巴,逼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拇指指腹摩挲着她发白、颤抖的嘴唇。 “这个世界上,能给我惹麻烦的人,还没生出来。” “沈默。” 顾沉渊朝门外下令。 “去,联系欧美所有顶级品牌,把他们最新款的衣服、还有没发布的绝版高定,用飞机给我运过来。” “另外,把全球所有顶尖的造型师,今天晚上,全部叫到沉园。” “晚宴那天,我要她的打扮,压过全场所有女人。” 门外的沈默心里一惊,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开,去调动顾家庞大的资源网。 苏锦溪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作响,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顾沉渊俯下身,温热的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给我记清楚。” “那天晚上,你做我的女伴。” 第十七章穿上战袍,今晚砸场子去! 顾沉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苏锦溪一下愣住了。 他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苏锦溪微凉的脸颊,接着转身走出了主卧,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锦溪双腿发软,跌坐在羊毛地毯上。 做他的女伴。 去秦家办的晚宴。 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 那场晚宴聚集了京城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秦家准备向他逼婚的场合。顾沉渊居然要带一个名声不好、又没背景的女人,就这么直接闯进去。 他这是完全不给秦家和整个京圈留情面。 沈默接到指令,沉园里的人立刻开始行动。 凌晨两点。 京城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跑道灯全部打开,照亮了整个停机坪。 三架印着顾氏财团徽标的湾流专机,轰鸣着接连降落。 舱门打开。 十几个提着银色密码箱的外国人快步走下舷梯,脸上都带着疲惫。 这些人是欧美几个奢侈品牌的亚太区负责人,还有好几个顶尖造型师。 两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各自的家里睡觉,就被沈默一个跨洋电话叫醒。顾家的资本直接调用了几条欧洲航线,把这群时尚圈的大人物连夜送到了京城。 一排黑色的防弹车早就在停机坪等着了。 一行人被塞进车里,车队直接开向西郊沉园。 凌晨三点半。 沉园两百平米的大衣帽间里灯火通明。 法国来的造型师安东尼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服务过的都是欧洲王室成员和好莱坞巨星,半夜被叫来给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做造型,心里老大不乐意。 门锁咔嗒一声响。 苏锦溪穿着一件白色睡裙,在一群保镖的注视下走进衣帽间。 安东尼随意抬了抬眼皮,可当看清苏锦溪的脸时,动作一下就停住了。 她没有化妆,头发也没打理,脸色甚至有些苍白。 但那张脸的轮廓和气质,还有那双透着倔强和疏离的眼睛,让安东尼瞬间清醒了。他快步上前,看着苏锦溪的眼神发亮,绕着她走了两圈。 “快!把巴黎工坊昨天刚运来,还没发布的那套星空裙拿过来!” 安东尼对着身后的助理团队喊道。 “现在就拿出来!” 一群助理立刻围了上来,有人量尺寸,有人修指甲,还有人负责护肤上妆,手脚麻利地开始忙碌。 苏锦溪一动不动地坐在梳妆镜前,任由这些人摆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那件叫做星河的长裙套在她身上时,整个衣帽间都安静了下来。 深蓝色的面料贴着腰身,露出她白皙的后背和锁骨。 裙摆上手工缝制的数千颗南非碎钻,在灯光下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光芒流动。 安东尼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忍不住捂着嘴,用法语低声赞叹着什么。 苏锦溪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知道,这件礼服是顾沉渊计划的一部分。他让她穿上,就是要让她在宴会上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也成为他们的敌人。 沉稳的脚步声从衣帽间外传来。 原本围着赞叹的造型团队立刻安静下来,自动向两边退开。 顾沉渊换了身黑色西装走了进来。 沈默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黑丝绒盒子。 顾沉渊没有说话。 他看不见的眼睛却准确地转向苏锦溪的方向,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她身后停下。 一股冷檀香瞬间将苏锦溪包围。 沈默上前一步,小心地打开盒子。 一颗很大的水滴形蓝钻躺在里面,切割很完美,散发出幽蓝的光。 安东尼瞪大眼睛,失声喊道:“深海之泪!” 五年前在日内瓦拍卖会上,被神秘富豪用三亿天价拍走的宝贝,居然在这个男人手里。 顾沉渊抬起手指,将项链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出去。” 他淡淡地开口。 沈默立刻打了个手势。 不到五秒钟,衣帽间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厚重的大门在外面被关上。 顾沉渊俯下身,两只手绕过苏锦溪的脖颈。 微凉的指尖碰到了她后颈的皮肤。 苏锦溪浑身一颤,下意识向往前躲。 顾沉渊的手臂忽然收紧,隔着布料,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别动。” 沙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擦过。 顾沉渊看不见,只能靠着手指的触觉,摸索着项链的搭扣。 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那片皮肤,让苏锦溪身体绷紧。 咔嗒。 一声轻响。 冰冷的深海之泪稳稳垂落在苏锦溪的锁骨之间,蓝光闪烁。 顾沉渊没有立刻退开。 他依旧保持着从背后半抱着她的姿势,呼吸喷洒在她发红的耳垂上。 “别怕。” “跟紧我。” 苏锦溪抬起眼,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男人。 那双眼睛依旧没什么情绪,但环着她的手臂却很稳,让她一时间忘了反应。 与此同时。 京城一家美容会所的包厢里。 秦语菲对着落地镜转了个圈,看着身上这套香奈儿去年的限量款红裙,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坐在沙发上的赵佩兰端着一杯香槟,看着自己的女儿。 “明天晚上拿出你的气势来。”赵佩兰抿了口酒,说道,“你是顾家未来的少奶奶,所有人都得看你的脸色。” “顾沉渊要是不带那个女人来最好。要是真把她带出来,你就当着所有长辈的面,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让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秦语菲停下脚步,踩着高跟鞋走到沙发前坐下,勾了勾唇说。 “妈,您放心。” “我已经安排好了。”秦语菲摸着刚做好的指甲,“陆明哲那个蠢货已经被我刺激疯了。他明天一定会冲进宴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苏锦溪那点破事全抖出来。” “我要让她在明晚,彻底烂在泥里。” 城南一间破败的地下酒吧。 陆明哲醉倒在一张满是污渍的沙发上,手里攥着半个酒瓶。 他胡子拉碴,双眼通红,已经没了半点富家少爷的样子。 “去死。” “都去死!” 陆明哲打了个酒嗝,把酒瓶重重砸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 “苏锦溪你这个贱人,明天老子就要让你原形毕露!” “你敢联合那个瞎子废了我,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扒掉你这层皮!” 第十八章 砸场子?顾少带我见家长! 京城铂尔曼酒店顶层,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秦语菲端着香槟,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红裙,很有京圈未来主母的样子,周围名媛太太们的奉承一句接一句。 “语菲姐今天这身打扮真漂亮。” “这裙子一穿,真有顾家主母的样子。” “今晚可是秦氏集团主场,顾先生马上就到。” “除了语菲姐,整个京城还有谁配站在顾先生身边?” 几个名媛捂着嘴笑,彼此交换着眼神。 话题很快转到了最近破产的苏锦溪身上。 “说起来,那个叫苏锦溪的,不会真的脸皮厚到跟着顾先生来赴宴吧?” “怎么可能。” “一个靠身体上位的女人,也配进铂尔曼的大门?” “顾先生是上位者,养个玩物解闷就算了,怎么可能带出来丢人。真带出来,秦家和顾家的脸往哪儿放。” 听着这些话,秦语菲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慢悠悠地喝了口香槟,端起了主母的架子。 “各位姐妹说得太严重了。” 秦语菲假装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沉渊工作压力大,找个小姑娘换换口味很正常。” “就算她今天真跟来了,大家看在顾家的面子上,也别说得太难听。” 众人立刻哄笑起来。 嗡—— 酒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 外面的记者们扛着相机,拼命地朝大门口涌去。 刺耳的刹车声跟着传来。 “顾先生的专车到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交谈,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秦语菲眼睛一亮。 她把酒杯塞给旁边的侍者,理了理裙摆,带着一群名媛迎向大门。 砰。 两排持枪保镖推开了酒店的旋转门。 八辆黑色迈巴赫停在红毯尽头。 沈默面无表情的下车,利落地拉开主驾后座的车门。 一只穿着定制皮鞋的脚伸出,踩在了红毯上。 顾沉渊的身影出现在无数闪光灯下。 他身上的冷檀香味带着压迫感,一下子散开了。 那股气场很强,让想上来套近乎的人都往后退,不敢靠近。 “沉渊。” 秦语菲快步上前,眼里放着光。 她伸出手臂,想去挽顾沉渊的胳膊。 周围的名媛们都准备好看他俩携手进场的画面了。 下一秒。 顾沉渊看都没看她一眼,侧身躲开了她伸来的手。 男人转过身,面向车里。 他很自然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递了过去。那只伸出的手骨节分明。 这个动作让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车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自然地搭在了他的手心。 接着,深蓝色的裙摆从车里滑出。 苏锦溪踩着水晶高跟鞋,借着顾沉渊的力,走上了红毯。 全场像是被抽空了空气,连相机快门声都停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深蓝色的长裙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身。 裙身上缀满了南非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每走一步,裙子都流淌着点点星光。 苏锦溪锁骨间,挂着一颗水滴形的大蓝钻,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深海之泪!” 人群里一个懂行的珠宝商惊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老天爷……” “那是五年前苏富比拍卖会上,被神秘富豪用三亿拍走的深海之泪!居然戴在一个女人脖子上。” “不可能……” “那裙子是星河,巴黎工坊昨天刚空运过来,本来是给奥斯卡影后准备的!全球就这一件!”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才还嘲笑苏锦溪的名媛们,现在一个个脸色发白。 只觉得头皮发麻。 看看苏锦溪这一身,再看看自己身上所谓的高定,简直跟垃圾一样。 秦语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伸着手,傻傻地愣在原地。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胃里一阵恶心。 在苏锦溪这身行头面前,她的骄傲被碾得粉碎。 秦语菲咬着后槽牙,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她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踩着高跟鞋挤到两人面前。 “苏小姐这身打扮真是特别。” 她故意拉长声音,眼睛扫过苏锦溪的裙子。 “这种顶级高定,就算我们秦家也要提前半年预约。苏小姐从哪儿弄来的假货?做工倒是不错,就是穿来这种场合,太丢人了。” 周围那些被打了脸、正嫉妒的名媛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就是啊,一个破产的怎么买得起。” “穿个假货来秦家晚宴,真是穷疯了。” “这是在侮辱顾先生。” “这种手段也敢拿出来现眼,不知死活。” 苏锦溪站在顾沉渊身边,背脊挺得笔直。面对这些嘲讽,她眼神平静,没什么反应。 还没等她开口。 后面一辆商务车门开了。 法国造型师安东尼气冲冲地跑下车,手里挥舞着一把镶钻的梳子,用不熟练的中文喊着。 “放屁!都是放屁!” 安东尼推开保镖,几步冲到秦语菲面前,伸出戴着大蓝宝石戒指的手指,快要戳到秦语菲的鼻子上。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艺术!这件礼服是我从巴黎押运过来的!顾先生花了五千万美金买断版权!你们这些土包子,敢说这是假货?你们瞎了吗?深海之泪也是顾先生亲自挑的!” 安东尼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五千万美金买断版权。 只为了一条只穿一次的裙子。 名媛们腿都软了,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语菲脸上的表情彻底碎裂,精心画好的眼妆此刻让她看起来像个小丑。 “丢脸。” 顾沉渊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十足的威严。 他冰冷的眼神锁定了秦语菲。 他一抬手,一把将苏锦溪的腰搂住,带进自己怀里。 “我顾沉渊的女人,就算脖子上戴的是玻璃,那也是珍宝。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这话冰冷又狂妄,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秦语菲和在场所有名媛的脸上。 “滚开,别挡道。” 顾沉渊懒得多说一个字,直接让他们滚。 沈默立刻上前,一把推开了挡路的秦语菲。 秦语菲一个踉跄,崴了脚,摔倒在红毯边。她手死死地抓着地毯,指甲都断了,渗出了血。 顾沉渊搂着苏锦溪,在保镖的开道下,无视周围的惊呼,踩着红毯,大步走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的大门推开。 顾沉渊一走进去,大厅瞬间安静了。 厅里上千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停下了动作。 主桌上,秦家家主秦正雄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旁边的顾家老太爷和老太太也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顾沉渊没理会那些探究、震惊、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只是牵着苏锦溪的手,走得很稳。 苏锦溪感觉无数目光钉在自己身上,手心有点出汗。她知道,这顿饭不好吃。 顾沉渊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紧张,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然后用力地握紧了些,像是在给她力量。 “怕什么。”他低沉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跟紧我,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 苏锦溪心里一动,紧绷的后背慢慢放松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她迎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一步没退。 秦正雄看见自己女儿狼狈地跟在后面,又看到顾沉渊毫不避讳地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气得胸口起伏。 “顾沉渊,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正雄站起来,压着声音问,“今天是我们秦家的晚宴,你带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过来,把语菲的脸往哪儿放?把我们两家的联姻往哪儿放?” 顾老太太也用拐杖重重地拄了下地面,脸色铁青。“渊儿!胡闹也该有个度!还不快把这个女人赶出去,别在这丢人!” 面对长辈的质问,顾沉渊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拉开主桌旁的一张椅子,按着苏锦溪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才慢悠悠地在旁边坐下。 顾沉渊扫了一眼桌上那些愤怒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联姻?” 他手指轻轻地拨着手腕上的佛珠,语气平淡的像在说天气。 “我顾沉渊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老东西来做主了?” 这话一出,主桌上几个长辈的脸全都黑了。 大厅外的走廊角落里,秦语菲躲在阴影里,掏出手机,打给安保队长。 “立刻放陆明哲那个废物进来!” 秦语菲咬着牙,脸都扭曲了。 “告诉他,只要今天当着媒体的面,把苏锦溪那些烂事全抖出来,毁了她的名声,我秦家保他下半辈子不愁吃穿!” 挂了电话,秦语菲死死地攥着手机,指关节都发白了。 苏锦溪,你以为穿了身好衣服就能上位? 只要你名声臭了,顾家长辈就绝对不会让你进门。 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让你从云上掉下来,摔进泥里。 宴会厅的窗帘后面,躲着一个男人,他满身酒气,西装也皱巴巴的。 陆明哲眼睛通红,手里捏着一个微型麦克风。 他的目光穿过缝隙,死死地盯着主桌前的苏锦溪。 那个曾经任他打骂的落魄女人,现在戴着三亿的钻石,穿着五千万美金的裙子,坐在那个连他爸都要下跪的男人身边。 陆明哲的眼睛都红了。 等着吧。 马上就轮到我上场了。 第十九章谁敢动我顾沉渊的女人! 嗡—— 宴会厅的音响突然发出一声尖啸。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捂着耳朵看过去。 大厅右侧,红色的窗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从后面爬了出来。他头发乱糟糟的,两条腿都打着石膏,动作看起来很别扭。 他手里还攥着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麦克风。 “苏锦溪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 陆明哲眼睛通红,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全场宾客都愣住了,人群立刻向两边退开,在他面前让出了一片空地。 苏锦溪转过头,看到那张脸,身体顿时僵住。 陆明哲在地上挣扎,死死盯着苏锦溪,抓起麦克风继续喊。 “各位京圈的长辈大佬,你们千万别被这个贱人骗了!” 陆明哲一边吐着酒气,一边用拳头捶着地面,带着哭腔说。 “她苏家破产欠了几千万,为了搞钱,什么下贱的勾当都干得出来。我瞎了眼跟她谈了两年,后来识破了她拜金的真面目,就把她甩了。” “结果这个毒妇转头就爬上了我小叔的床!” 陆明哲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主桌前的两人,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用狐狸精的手段把我小叔迷住,挑拨我们叔侄关系,害得我陆家几十亿的产业一夜破产,还找人打断了我的双腿。” “这种烂货,怎么配进秦家的晚宴?怎么配穿这么好的衣服?她就该被剥光了扔进下水道里!” 他吼完,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的名媛千金们先是吃惊,随即交头接耳,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破产、被甩、为了钱爬上前男友叔叔的床。 这几件事,每一件都让这些自诩的豪门瞧不起。 人群里传出清晰的议论声。 “原来传言是真的。这女人手段也太恶心了,吃完侄子吃叔叔。” “难怪顾先生会突然废了陆家,原来是被这狐狸精吹了枕边风。” “长得一副清纯的样子,骨子里竟然这么烂。真是把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秦语菲躲在人群后面,端着高脚杯,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陆明哲这个废物总算有点用,在这种场合把苏锦溪的脸皮给撕了下来。 名声烂成这样,别说做顾家主母,就算留在顾沉渊身边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顾家长辈也绝对不会答应。 顾老太爷听完陆明哲的话,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顾沉渊。 “渊儿!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好女人!” 龙头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砸。 “这种不干净的东西,留在身边就是个祸害!立刻让保镖把她给我扔出去!从今往后,顾家的大门她半步都不准踏入!” 秦正雄也冷哼一声,立刻招手叫来一队秦家安保。 “秦家的晚宴容不下这种女人。来人,把这位苏小姐请出去。” 七八个保安立刻大步上前,朝着主桌围了过去。 苏锦溪双手死死地扣住座椅扶手,指甲边缘泛出惨白。 面对所有人的鄙视和驱赶,她瘦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围的人开始跟着起哄,声音越来越大。 就在保安的手快要碰到苏锦溪肩膀的那一刻。 砰! 一只高脚杯被重重地砸在餐桌上,应声碎裂。 玻璃渣四处飞溅。 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全场的吵闹。 那几个保安被这一下镇住,半步都不敢再往前挪。 顾沉渊慢悠悠地收回手。 他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抬眼扫过全场,最后视线停在瘫软在地的陆明哲身上。 顾沉渊伸出左手,不快不慢地拨弄着那串修好的紫金鼠佛珠。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说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心头一跳。 陆明哲被他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在地上,但还是梗着脖子硬撑。 “小叔!我说的全都是实话!你千万不能被这个女人的外表给骗了!她就是个为了钱什么底线都没有的婊子!” 顾沉渊根本没理会他的话。 他微微侧头,听见了身边女孩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手臂一伸,直接把苏锦溪揽进怀里。 “沈默。” 冰冷的两个字吐出。 站在顾沉渊身后的特助立刻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黑色的小遥控器,按下了中间的红色按钮。 宴会厅正前方的巨大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闪了一下,随后跳出一段清晰的监控录像。 地点正是云顶会所的包厢。 画面里,陆明哲满脸通红,左手搂着宏盛集团的千金李薇薇,右手举着酒杯,正用一种轻蔑又嚣张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苏锦溪。 “一个要饭的。” 陆明哲充满鄙夷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是那段关键的话。 “当初秦家想跟我小叔联姻。我小叔是谁?虽然是个眼瞎的废人,但他手里的权势是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想不到的。” “我小叔那种眼瞎的废人你都配不上。现在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视频没有结束。 画面猛然切换,变成了一间阴暗的地下酒吧。 陆明哲烂醉如泥的瘫在沙发上,手里挥舞着半个酒瓶,像个疯子一样对着周围狐朋狗友大喊。 “你敢联合那个瞎子废了我。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扒掉你这层伪善的皮!” 砰。 视频放完,屏幕黑了下去。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宾客都瞪大了眼睛,发不出一丝声响。 这陆明哲是不要命了吗? 竟然敢当着顾沉渊的面,一口一个“眼瞎的废人”。 这哪里是告状,这根本是在找死。 陆明哲僵在地上,手里的麦克风“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他瞳孔放大,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这些监控视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股热流顺着裤管流下,在名贵的地毯上晕开一滩刺鼻的水迹。堂堂陆家大少,竟然被活活的吓尿了。 顾老太爷的脸色瞬间煞白,握着拐杖的手都在抖。 秦正雄更是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倒退半步。 顾沉渊从座椅上慢慢站起身。 他一米九的身高,越过餐桌,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陆明哲面前。 锃亮的皮鞋踩在他那条打着石膏的断腿上。 右脚猛然发力,狠狠地碾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陆明哲的惨叫一起响彻整个宴会厅。 “眼瞎的废人?” 顾沉渊开口,语调很慢。 皮鞋在石膏上再次转了半圈,痛得陆明哲满地打滚,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我顾沉渊捧的人,也是你这种狗东西能乱说的?” 顾沉渊收回脚,嫌弃地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好像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抬起眼,越过人群,落在了脸色惨白的秦语菲身上。 “秦正雄。” 顾沉渊连名带姓地叫着秦家家主的名字。 “你们秦家号称京城顶级的安保系统,竟然能放一条断了腿的野狗爬进来乱叫。” “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这句话,让整个秦家丢尽了脸面。 秦正雄气得脑门青筋暴起,猛地转过身。 “啪!” 毫无预兆的一记耳光,直接将躲在人群后的秦语菲抽翻在地。 秦语菲惨叫一声,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头发乱了,满眼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秦正雄指着倒在地上的女儿怒吼,立刻向顾沉渊表明立场,“顾先生,这件事与秦家绝无半点关系,全都是这个逆女自作主张!” 顾沉渊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父女俩的闹剧。 他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回苏锦溪身边。 当着全京圈上千名权贵和记者的面。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女孩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高高举起。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顾沉渊的嗓音传遍全场。 “苏锦溪。” “是我顾沉渊的人。” “从今往后,谁再敢用半个脏字说她一句。陆家,就是你们所有人的下场。” 在场的人腿都软了,被这股气势彻底镇住。那些之前还在嘲讽苏锦溪的名媛们,此刻全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半点声音招来灭顶之灾。 秦正雄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局面,脸色一狠。 他猛地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老太爷。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顾沉渊!你真以为这京城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秦正雄彻底撕破脸,猛地一挥手。 一大批埋伏在宴会厅外围的秦家保镖迅速涌入,将主桌团团包围。 “老太爷已经签署了顾氏集团的最高弹劾令!今天这联姻,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顾沉渊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黑衣保镖。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伸手松了松领带。 “沈默。” “把那份大礼,送给秦董。” 第二十章 送秦董一份大礼 “把那份大礼,送给秦董。” 顾沉渊沙哑的嗓音在气氛紧张的宴会厅里散开。 周围是几十个拿着甩棍的秦家保镖,顾沉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大手依旧紧紧扣着苏锦溪的手指。 沈默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插进主桌上的多媒体接口。 白光一闪。 宴会厅正前方的巨型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接着是盖着公章的阴阳合同,还有数十段不雅的录音和视频。 上面全是秦家的罪证。有秦家核心产业在海外洗钱的资金流水,有秦正雄雇凶制造车祸的监控,还有秦氏集团行贿高层、偷税漏税几百亿的铁证。 每一份文件,都足以让整个秦家完蛋,让秦正雄把牢底坐穿。 秦正雄脸上的得意消失了,瞳孔猛地收缩,额头冷汗直流。他扑向那块屏幕,嘶吼起来。 “关掉!快给我关掉!这是伪造的!都是伪造的!” 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正雄发疯,抬手看了看表。 “秦董,这些资料的备份,已经在三十秒前同步发送给了京城最高经侦调查局、国际刑警组织,以及全网两百家主流媒体。” 沈默的语调没有半点起伏。 “秦氏集团的股票,在美股开盘的这一分钟内,已经遭遇全面做空,跌幅超过百分之八十。秦家,破产了。” 嗡。 秦正雄的手机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接着,宴会厅里所有跟秦家有利益往来的人,手机也全都响了。 电话一接通,惊呼和咒骂声就在大厅里炸开。 “秦正雄!你个王八蛋把我们坑惨了!” “我的资金全在秦氏的项目里!快撤资!” 秦正雄手机滑落,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这一跪,宣告了一个豪门的覆灭。 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商业帝国,就因为顾沉渊几句话,没了。 秦语菲顶着红肿的脸,呆呆看着屏幕上的证据,人直接崩溃了。她尖叫着扑向顾沉渊,却被沈默一脚踹在心窝上,飞了出去。 “渊儿!你疯了!” 顾老太爷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沉渊的鼻子大骂。 “秦家是我们顾家最大的盟友!你毁了秦家,顾家的资金链也会断裂!你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吗?” 顾老太爷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顾家大印的红色文件。 “这是董事会最高弹劾令!从现在起,你被剥夺顾氏财团执行总裁的职务!顾家的一切,都跟你再无半点关系!” 周围的宾客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在豪门里,没了家族的少爷连狗都不如。顾沉渊为了一个女人,不仅毁了联姻,连自己的位子都丢了。 苏锦溪被顾沉渊牵着,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那份弹劾令的分量。顾沉渊一无所有了。因为她,他被顾家扫地出门。 顾沉渊却笑了。 他苍白的薄唇勾起,伸手扯了扯领带,看着那位暴怒的老人。 “老东西,你是不是年纪太大,糊涂了。” 顾沉渊的话十分放肆。 “你以为,我顾沉渊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靠的是顾家施舍的那些残羹冷炙?” 顾沉渊抬起手,沈默立刻递上一份全英文文件。他随手一甩,文件砸在顾老太爷脸上,散落一桌。 “睁大你的老眼看清楚。” “五年前,顾氏集团的核心项目、海外资产和专利技术,早就被我转移到了我个人名下的基金里。” “你们顾家引以为傲的财团,现在不过是一个负债千亿的空壳。” 顾沉渊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一股压迫感直接冲着老太爷而去。 “一直是我,养了你们这群废物五年。” 顾老太爷低头看着那份文件,眼珠子瞪得死死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由红转青,直直向后倒去。 “老太爷!” 顾家的保镖乱作一团,赶紧拿出速效救心丸往老人嘴里塞。 顾沉渊看都没看一眼。 他站直身子,转身将苏锦溪护在怀里。那双空洞的黑眸扫过周围吓得腿软的秦家保镖。 “还不滚。” 哗啦一声,保镖们手里的甩棍掉了一地,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 没人敢拦。连顾老太爷都被他气得半死,秦家主还跪在地上,谁敢去惹这个活阎王。 顾沉渊拥着苏锦溪,在一片狼藉中,走出了铂尔曼酒店的宴会厅。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狂风夹着雨丝吹过。 苏锦溪坐在迈巴赫后座,车里开着暖气,可她的身体却抖个不停。 刚才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疯了的梦。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的心机和手段,还有那种六亲不认的狠劲,根本不是正常人。他连自己的家族都能随手捏碎。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入雨夜。 苏锦溪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男人。 顾沉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不对劲。 车里那股檀木香,不知何时变得很浓,甚至有些呛人。 顾沉渊的呼吸变得很重,胸口剧烈的起伏。他左手死死扣着座椅边缘,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怎么了?” 苏锦溪小心地开口,声音发颤。 她突然想起来,今晚是雷雨夜。雷声会引发顾沉渊的狂躁症。刚才在宴会厅他压抑了那么久,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顾沉渊没有回答。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闪电透过车窗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他失控了。 “顾……” 苏锦溪的名字还没喊出口。 顾沉渊猛地扑了过来。 滚烫的胸膛直接将苏锦溪死死压在角落的座椅上。一只大手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苏锦溪拼命地拍打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双腿无力地蹬踹。 “放……放开……” 顾沉渊什么也听不到。他只知道眼前有一个散发着药香的猎物,必须把她拆吃入腹,才能缓解那种快要逼疯他的痛苦。 “呲啦!” 顾沉渊另一只手猛地一用力。 那件昂贵的星空裙,被他硬生生撕开。 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顾沉渊低下头,猩红的眼眸锁定在那片白皙上,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第二十一章以身饲魔!休想抢走我的药! 锁骨处传来剧痛。 顾沉渊的牙齿刺破了她的皮肤。血腥味瞬间在后座散开,和那股失控的冷檀香混在了一起。 苏锦溪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直接冒了出来。她双手抓紧座椅边缘,指甲几乎陷进皮面里。 他吮吸着她的血液。 顾沉渊浑身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低吼,抱着她的手臂不断收紧,力道大得吓人。 苏锦溪本能地想推开这个男人。可指尖刚碰到他的后背,动作就停住了。 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这个男人明明刚在酒店里压制了整个京圈,把顾家老太爷都气得吐血,现在却抖得厉害,身体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苏锦溪能感觉到,他除了身体,脑子里也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心里又怕又觉得不真实。 苏锦溪咬紧牙关,松开抓着座椅的手。她没再挣扎,抬起手臂,试探地环住了他埋在自己颈窝的脑袋。 她的掌心贴着他被冷汗浸湿的短发,一下一下,生涩地抚摸着。 温热的血混着草药香,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气息很快就退了下去。 顾沉渊粗重的呼吸慢慢平缓。他松开了牙,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眼睛没有睁开。 他高大的身躯脱了力,重重地压在苏锦溪的肩膀上,昏了过去。 驾驶座上的沈默死死踩着油门,目光紧盯前方,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黑色的迈巴赫在暴雨里飞驰,无视所有红绿灯,直奔西郊沉园。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迈巴赫在主楼的汉白玉台阶前急停下来。 沈默推开车门,伞都来不及撑,带着几个保镖冲向后座。 车门一开。 苏锦溪那条昂贵的裙子已经成了破烂,半边肩膀和裙摆都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顾沉渊高大的身躯压着她。他虽然没了意识,但大手依旧紧扣着她的腰,根本掰不开。 几个保镖急得满头大汗,手悬在半空,不敢强行拉扯。他们怕一个不小心惊醒了顾沉渊,会给自己惹来大祸。 苏锦溪忍着锁骨处的剧痛,吸了口带雨的冷空气。 “退下。” 她沙哑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很镇定。 保镖们松了口气,立刻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 苏锦溪反手搂住顾沉渊的腰,咬着牙,硬是撑起了这个比自己重了一倍的男人。 两人就这么紧贴着,在保镖们的注视下,走进了大厅。 客厅里几十个佣人齐刷刷倒抽一口冷气,看着眼前的画面,大气不敢出。 那个让人畏惧的顾家掌权人,此刻竟然把全部重量都交在了苏小姐身上。而苏小姐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眼神却很平静。 佣人们原本以为苏小姐只是个凭着气味上位的花瓶。谁能想到,她竟然能硬生生扛住先生发病的样子。 一时间,所有人看苏锦溪的眼神都变了,只剩下敬畏。 主卧的黑丝绒大床上,私人医疗团队正围着床忙碌,所有人都屏着呼吸,额头全是汗。 顾沉渊被注射了大剂量的镇定剂,心率监测仪上的曲线总算平稳了。 主治医生转过身,手还有些抖,拿起医疗器械,开始清理苏锦溪锁骨处的咬伤。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差一点就咬到动脉。酒精棉球擦过伤口,苏锦溪靠着天鹅绒靠枕,双手攥紧床单,额头冒出冷汗,但她咬着发白的嘴唇,一声没吭。 包扎完,医生留下消炎药和祛疤膏,带着团队迅速退出了主卧。 紫檀木门被关上,卧室里安静下来。 苏锦溪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 在别人眼里,他强大到不可战胜。可实际上,他现在却要靠着别人的血和气味来勉强维持正常。 苏锦溪忽然有了底气。 只要他的病一天不好,他就永远离不开自己的气味。自己这副身体,就是拿捏他的底牌,也是自己的保命符。 没有自己,这个男人就会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苏锦溪扯了扯嘴角,随即强烈的疲惫感袭来,她终于撑不住,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阳光穿过玻璃,洒满了主卧。 顾沉渊睫手动了动,缓缓睁开眼。黑色的眸子里没了昨夜的疯狂,恢复了清明。他闻到了空气里的冷檀香和草药香,还有一丝很淡的血腥味。 他偏过头,看见苏锦溪蜷在床边。她的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因为失血过多,睡着的脸很苍白。 昨夜失控的画面,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 顾沉渊猛地坐起身,胸口起伏。他伸出手指,小心地抚上那层纱布,隔着布料感受着底下的脉搏。 他竟然失控咬伤了唯一能安抚自己的人。 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沈默拿着一叠文件推门进来。看到顾沉渊已经坐起,他立刻走到床前,压低声音汇报:“先生,昨晚宴会的事已经传开了。老太爷气得进了重症监护室,现在还在抢救。” “顾氏集团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也炸了。二房和三房的人趁机联合了您的对手,准备在今天的股东大会上弹劾您。” “还有人买通媒体散布谣言,说您的狂躁症已经失控,不配再管顾家。” 沈默飞快地报出了一长串名字。 顾沉渊收回手,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庄园外的草坪。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群找死的东西。 “备车。”顾沉渊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通知法务和财务部,启动海外基金,切断国内总部的所有资金。我要顾氏集团在今天日落前,连买个垃圾桶的钱都拿不出来。让那帮老家伙亲眼看着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团变成空壳子。” 沈默心里一震,眼里闪过敬畏。这是要直接抽空顾家百年的底蕴,让那些人从云端跌下来,变得一无所有。 “是。”沈默立刻躬身回答,转身快步离开,去执行这道足以震动整个华国经济圈的命令。 房门刚关上,“叮”的一声。 苏锦溪放在床头柜上的新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这部手机是沈默刚给她的,为了方便管控,里面只存了顾沉渊一个人的号码,还装了顶级的防火墙,不可能收到外面的信息。 可现在,屏幕上却弹出一条发信人显示为乱码的短信。 顾沉渊听觉敏锐,立刻听到了那声轻微的震动。他迈开长腿,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头,拿起那部有些发烫的手机。 他虽然看不见,但手指却熟练地滑动屏幕,按下了语音播报键。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一字一顿地读出了那条信息。 “锦溪,不管你被藏在哪,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从那个变态魔鬼手里救出来。千万别放弃,等我。——唐小染。” 顾沉渊捏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骨节发出轻响。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刚刚平复下去的疯狂念头,再次从心底冒了出来。 变态魔鬼。救出来。 竟然还有人想从沉园,从他顾沉渊的手里,带走他的人。 顾沉渊缓缓低下头,那双没有焦距的黑眸,死死盯着还在熟睡的苏锦溪。 第二十二章 摊牌了,这顾家我说了算 顾沉渊站在床边,捏着那部刚收到乱码短信的新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金属外壳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变态魔鬼、救出来。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闪过,顾沉渊二话不说,划开屏幕删掉了短信。 手机被他随手扔到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 顾沉渊弯下腰,伸手把被子向上拉了拉,盖住了苏锦溪锁骨上的痕迹。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沈默已经低着头在等了。 “让人接管防御系统,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顾沉渊一边下楼一边吩咐,“再联系瑞士的工匠,用防切割钛合金打一条带定位的脚链,天黑前送到。” 几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在清晨开出,引擎发出轰鸣,直奔市中心的顾氏集团总部。 此时,顾氏集团六十八层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顾沉渊的二叔顾正海,正大喇喇地坐在属于总裁的主位上,端着个紫砂杯,满脸红光。他旁边的三叔顾正江,笑得脸上全是褶子。 “各位,顾沉渊昨天在酒店干的好事,大家也都知道了。”顾正海拍了拍桌子,大声说,“当着所有人的面废了陆家,还把老太爷气进了ICU。这种疯子,不配再管着顾家。” 顾正江立刻站起来附和:“没错,我已经联系了十几家媒体,把他打人的视频发出去了。现在全城都在看我们顾家的笑话。必须马上罢免他,把权力交还给董事会,不然股价就要崩了。” 下面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一个个眼睛发亮,低声讨论着怎么分好处。 一个姓王的董事摸着下巴开口:“只要顾沉渊今天滚蛋,集团那几个百亿项目,就得重新分一分了。到时候在座的各位,身价都能翻几番。”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众人仿佛已经把顾沉渊的家产瓜分干净。 笑声还没停,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 两扇厚重的实木门板撞在墙上,墙皮扑簌簌地往下掉。 顾沉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十个黑衣保镖,瞬间就封锁了所有出口。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阵仗镇住了,大气都不敢出。 顾正海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强撑着站起来,把一份盖了章的文件拍在桌上:“顾沉渊,你来干什么?老太爷已经签了弹劾令,你被罢免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赶紧交出公章滚蛋!” 下面的人也跟着叫嚣起来。 顾沉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主位前,伸手一把捏住顾正海的后颈,随手把他甩到了墙角。 顾正海发出一声惨叫,摔得半天爬不起来。 顾沉渊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慢慢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眼神扫过全场。 “沈默。” 他话音刚落,沈默就上前一步,把一叠财务报表甩在那些股东脸上。 纸张划破了王董的脸,血珠渗了出来。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顾沉渊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 顾正江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报表,本来还不屑一顾,可当他看到上面一长串的负债数字和海外基金的转移公章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可能……”他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其他人抢过报表一看,也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刚才还做着发财梦的王董,手里的报表拿都拿不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顾氏集团国内总部的账户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集团所有的核心项目和专利技术,早就被顾沉渊转移了。那几千亿的流动资金,也早在五年前就进了他个人的海外账户。 他们眼前的,只是一个背着天价债务、随时可能破产的空壳子。 几个把全部身家都押在顾氏股票上的老股东,当场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几声粗重的喘息。 他们一直以为顾沉渊眼盲体弱,是个能随便拿捏的傀儡。谁能想到,这人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 那份所谓的弹劾令,在顾沉渊手里,连废纸都不如。 顾正海从墙角爬了过来,跪在地上想去抱顾沉渊的腿,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沉渊,二叔错了,这都是误会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能把资金都抽走啊,不然我们都要去跳楼的!” 顾沉渊一脚把他踹开。 “顾家血脉?”顾沉渊嗤笑一声,“你们这群吸血的蛀虫,也配跟我提顾家?从今天起,顾家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沈默,”顾沉渊下令,“让法务部把他们贪污受贿的证据交给经侦局。再让安保把他们扒光了扔出去。” “告诉楼下的媒体,顾氏集团正式破产重组。所有涉案的高管,一个也别想跑,全都给我送进去。” 保镖们立刻冲上前,抓住那些董事和高管往外拖。会议室里一时间全是哭喊声和求饶声。顾正江死死扒着门框,被保镖掰断了手指,硬生生拖了出去,地毯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不到五分钟,会议室就空了。 顾沉渊靠在椅子上,停下了拨弄佛珠的手指。他刚拿下了整个顾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回去。 必须立刻赶回沉园,亲手把那条脚链,扣在苏锦溪的脚踝上。 车队再次启动,原路返回西郊。 与此同时,沉园主卧里。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毯上,房间里一片寂静。 墙边一个被翻乱的抽屉最深处,一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锦溪,安保漏洞已找到。今晚凌晨三点,沉园后门,不见不散。唐小染。】 光芒闪了几下,又暗了下去。 第二十三章疯了,他竟用千万钻石给你戴上脚 沉园主卧里很安静。 苏锦溪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一个角落半开的抽屉上。 一道光从缝隙里闪了两下。 苏锦溪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快步地走到柜子前一把拉开抽屉。 一部屏幕碎了大半的旧手机躺在最里面。 这是之前被沈默收走,又不知怎么被塞进杂物里的手机。 屏幕上,是唐小染用黑客技术强制发来的一条消息。 “锦溪,安保网漏洞已找到。今晚凌晨三点,沉园后门,不见不散。” 苏锦溪的呼吸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微微发颤。 只要熬到凌晨三点,穿过那扇后门,就能逃离这里,逃离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苏锦溪迅速地把手机塞回抽屉最深处,用几本书压住,然后坐回窗边的沙发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楼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打破了庄园的安静。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台阶下。 车门被推开。 顾沉渊迈着长腿走进大厅,身上还带着一股刚处理完公司事务的不悦气息。 他的手指间捏着一个黑色的绒盒。 大厅里打扫的佣人立刻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老张端着刚沏好的大红袍,想上前,却被沈默抬手拦住。沈默眼神冰冷,示意所有人都离开。 顾沉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走上楼梯,带着一股压力走向二楼。 砰。 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锦溪吓得身子一僵,抓着衣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顾沉渊大步逼近,房间里瞬间充满了冷檀香的味道。 他虽然看不见,却准确地锁定了苏锦溪的位置。 顾沉渊抬起手,随手把那个黑色的绒盒扔到床上。 盒子弹开。 一条镶满碎钻的金属脚链躺在里面,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苏锦溪眼睛睁大,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粗大的链条和电子锁扣,根本就是一副脚镣。 门外候命的女仆偷偷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后,都倒吸一口冷气。 天啊。 那是用防切割钛合金做的定制款,上面的碎钻足够在京城市中心买一栋楼。 顾先生砸了几千万,竟然只是为了锁住一个女人的脚。 这占有欲太可怕了。 顾先生这是要把苏小姐当成宠物,用钱把她永远困在这里。 女仆们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 顾沉渊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丢在地上,手指扯松领带。 他突然前倾,单膝跪在了苏锦溪面前。 一只大手猛地伸出,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苏锦溪脸色发白,拼命想把脚缩回来,哭着去掰他的手指,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放开我。”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顾沉渊完全不理会,粗糙的指腹带着一种奇怪的迷恋,摩挲着她的皮肤,感受着掌心下的脉搏跳动。 他另一只手拿起那条沉甸甸的脚链。 咔嗒。 清脆的金属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冰冷的金属环扣在了苏锦溪的脚踝上,沉甸甸的重量传来,苏锦溪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顾沉渊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发抖的苏锦溪。 “沈默。” 冰冷的声音发出。 门外一直待命的特助立刻上前。 “把那条短信念给她听。” 顾沉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着她的反应。 沈默拿出一个平板,面无表情地念出破解后的内容。 “锦溪,安保网漏洞已找到,今晚凌晨三点,沉园后门,不见不散,唐小染。” 苏锦溪脑子嗡的一声,浑身冰冷,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床边。 完了。 原来她自以为是的计划,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刚燃起的希望,不到十分钟就被浇灭了。 顾沉渊俯下身,手指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凶狠的眼睛。 他的拇指用力地碾着她发白的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 “既然外面有人惦记。” “只能把你锁紧一点。” 顾沉渊的嗓音沙哑,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这条脚链带着军用卫星定位系统,防拆防切割,只要离开沉园一百米,就会触发最高警报。”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来,永远绑在这张床上。” 苏锦溪死死咬着牙,眼泪砸在顾沉渊的手背上,滚烫。 这不是保护,这是让人窒息。 “你就是个疯子。”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疯子?” 顾沉渊低笑一声,胸腔震动。 大拇指擦去手背上的泪,顺势抚上她的脖子,大拇指按在了大动脉上。 “没见过真正的疯,最好别乱用这个词。” 顾沉渊直起身,松开手,转身走向落地窗,他的背影显得冷硬。 “通知全体暗卫。” 他背对着所有人,对沈默下令。 “把沉园后门清空,撤掉所有明哨,给他留条路。”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动我的东西,就得做好全家被剁碎了喂狗的准备。” 沈默眼底闪过一丝杀气,躬身领命,转身去布置这个陷阱。 卧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距离凌晨三点,只剩下五十分钟。 沉园外的夜色很浓,没有一点星光。 几百名暗卫,已经利用各种装备,彻底的融入了黑暗的角落,连呼吸都调到最低。 无数红外线瞄准器和热成像仪在黑暗中交错。 整个沉园后门安静的诡异,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着那个不知死活的人,自己走进这个陷阱里。 第二十四章关门打狗!小丑竟是她自己! 夜深了。 西郊沉园五米高的防爆墙上,布满了高压电网。 唐小染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涂着油彩,背着个大包,蹲在墙角的草丛里。 她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仪器,是花五万块买来的军用信号干扰器,号称能瘫痪五角大楼的监控。 仪器屏幕绿光闪烁,显示干扰成功。 唐小染心想,这顾家的安保也不过如此。 这种防御水平,还不如她们学校防学生翻墙的大爷。 今天,唐小染就要把锦溪完好无损的救出来。 她把干扰器塞进包里,掏出一个飞爪,抡圆了胳膊甩上墙头。 咔嗒。 飞爪咬住了墙砖。 唐小染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双手攥紧尼龙绳,脚蹬着墙面,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她的动作很笨拙。 鞋底摩擦着墙壁,发出的刺啦声,在夜里传出老远。 与此同时。 地下监控中心。 一面墙的大屏幕闪着蓝光,将室内照得通亮。 沈默抱着胸,面无表情地站在中控台旁。 屏幕中间,热成像仪上一个红色人影,正在外墙上笨拙地扭动着。 指挥中心里站着几十名暗卫头目。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们,现在一个个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暗卫一队的队长咽了口唾沫,伸手指着屏幕上那个爬了两米又滑下来一米的黑影。 “报告沈特助。” “目标在过去三十分钟,已经碰了八次激光切割网,踩了十五个重力感应地雷,甚至还对着我们的高清探头整理了一下发型。” “这种潜入方式,简直是在侮辱我们的安保系统。” “我们真的不能放几条狗出去咬死她吗?” “我八岁的女儿翻墙都比她利索。” 暗卫队长青筋直跳,手里的枪捏得咯咯响,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外头那个小丑打成筛子。 沈默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人。 “闭嘴。” “先生有令,要抓活的,放长线钓大鱼。” “立刻切断墙头所有高压电网,关闭红外射线,撤掉重力感应器。” “全体都有,就算憋出内伤,也给我装成瞎子和聋子,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全力配合这个闯入者,把戏演完。” “谁要是敢掉链子,惊跑了猎物,明天就自己滚去非洲挖煤。” 冰冷的指令下达。 暗卫们憋屈的眼冒金星,只能忍着吐血的冲动,在操控台上飞快的操作。 他们把防御网关了大半,主动给那个蠢货让出一条路。 监控画面里。 唐小染磨蹭了四十分钟,指甲都快磨秃了,才终于气喘吁吁的爬上墙头。 她骑在墙上,抹了把汗。 凌晨三点整。 唐小染纵身一跃,双脚砸在后院柔软的草坪上,没站稳,还往前滚了两圈,啃了一嘴泥。 她迅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唐小染扬起下巴,双手叉腰,心里嘲笑着顾家的无能。 锦溪,等着! 小染马上就来带你远走高飞! 唐小染从包里抽出一根甩棍,大步朝着主楼走去。 刚迈出左脚。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夜里炸开。 瞬间。 几百盏探照灯同时从四面八方亮起。 刺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将整个后院照的如同白昼。 唐小染吓的一个激灵,头皮发麻,眼睛被强光刺的流出眼泪,下意识抬手挡住脸。 等她勉强适应了光线。 唐小染缓缓放下手臂,看清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周围十米外。 站满了身穿黑色战术背心、头戴面罩的暗卫。 几百个大汉围成一个圈,把她死死困在中间。 几百把冲锋枪齐刷刷地端平,枪口全部对准了她。 无数红外线瞄准点,密集地打在唐小染的眉心、心脏和四肢上。 只要随便谁动一下手指。 她立刻就会被打成一滩烂肉。 唐小染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 她什么也想不了。 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手里的甩棍当啷一声掉在草地上。 原来自己的潜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人家冷眼旁观的猴戏。 她竟然在几百个杀手的眼皮子底下表演了四十分钟爬墙。 人群自动分开。 沈默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光圈中央的女孩。 一米九二的身高,将只有一米六的唐小染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沈默懒得废话。 他手一伸,捏住唐小染后颈的衣领。 手臂一发力。 直接把唐小染连人带包,悬空拎了起来。 唐小染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扑腾,脸瞬间涨红。 “放开我!你这个死面瘫!有种放我下来单挑,把锦溪交出来!” 唐小染扯着嗓子大骂,四肢在空中挥舞,拳头狠狠地砸在沈默宽阔的胸膛上。 砰砰几声闷响,震得她自己指骨生疼。 沈默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看着手里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无语。 “单挑?” 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凭你,也配在沉园提单挑两个字?” 他懒得再看她一眼。 沈默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部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主卧内。 挂钟指着凌晨三点零五分。 苏锦溪坐在冰冷的地毯上,双手抱着膝盖,死死盯着藏着旧手机的抽屉,脸色苍白。 窗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整个沉园一片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锦溪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顾沉渊穿着睡袍,靠在床头。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黑色通讯器。 顾沉渊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毫无预兆地按下了通讯器的免提键。 电流声划破了卧室的寂静。 紧接着,唐小染中气十足的叫骂声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 “顾沉渊你个王八蛋,有种把锦溪放了!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老娘做鬼也要跟你拼了!放开我你个死面瘫!” 这熟悉的声音,让苏锦溪浑身一僵,心跳都停了半拍。 小染……被抓了。 那个傻丫头真的一个人闯了进来。 顾沉渊慢条斯理地松开按键。 他那双空洞的黑眸,锁定了瘫坐在地、浑身发抖的女孩。 “把那个女人,带到大厅来。” 他的指令通过对讲机传到后院。 切断通讯。 顾沉渊把通讯器随意地丢在床头柜上,发出啪嗒一声。 他长腿一迈,翻身下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锦溪。 “走吧。” 顾沉渊的嗓音沙哑。 “去看看你的好闺蜜,是怎么被一寸寸剁碎骨头,丢出去喂野狗的。” 苏锦溪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眼泪夺眶而出,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外。 脚踝上沉重的钛合金脚链拖在地毯上,发出令人心惊的摩擦声。 第二十五章 为了她,你求我? 金属摩擦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楼梯上很响。 苏锦溪抓着扶手,一步步往下挪。脚踝上的铁链磨破了皮,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但她不敢停。 血顺着脚跟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 大厅里灯开得很亮。 几十个黑衣人像雕塑一样站在大厅两旁,气氛死寂。 唐小染被两个高大的男人死死按在大理石地板上。她的手臂被反剪在身后,脸上沾着泥,正用力地扭动身体。 “放开老娘!” 唐小染扯着嗓子骂,腿用力地踹着旁边的茶几腿,发出砰砰的响声。 “有种单挑,人多算什么本事!” 苏锦溪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了这熟悉的骂声,心脏猛地一抽。 “小染!” 苏锦溪叫了一声,顾不上脚踝的剧痛,拖着铁链就往大厅中央跑。 唐小染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见苏锦溪时,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的视线一路往下,死死盯在苏锦溪脚踝上那条染血的铁链上。 唐小染像是被什么刺激了,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硬是顶着两个男人抬起了上半身,一双眼睛赤红的瞪向沙发上的男人。 “顾沉渊你个死变态!” “你还算不算人!锦溪是个人,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老娘今天就是死在这,也要扒了你这层人皮!” “放肆。” 沈默冷着脸走上前,一脚踩在唐小染的后背上,直接将她重新踩回了地上。 力道很重,唐小染闷哼了一声,嘴角流出一丝血。 顾沉渊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他那双瞎了的眼睛没有一点波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摸索,拿起一把军用匕首,慢悠悠地在手里转着,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沉园的规矩。” 顾沉渊开口,声音沙哑又冰冷,在大厅里飘荡。 “擅闯的,先断了腿,再挖了眼,然后扔进海里喂鱼。”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定了唐小染的死活。 大厅里的佣人都吓软了腿,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谁都知道顾先生的手段,这个女孩今天不可能活着走出沉园。 “不要!” 苏锦溪浑身一冷,扑通一声跌坐在离沙发不远的地方,双手死死地抠住地毯。 “她只是担心我,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求你放过她,所有的惩罚我替她受。” 苏锦溪的声音发抖,眼泪像珠子一样滚下来,看着眼前的男人。 “替她受?” 顾沉渊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但没有一点温度。 当啷。 匕首被他随手扔在水晶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顾沉渊俯下身,一股压力笼罩住跌坐在地的苏锦溪。 “你拿什么替?” “你从上到下,连头发丝都是我顾沉渊的。用我的东西,替别人赎罪?” “苏锦溪,你的算盘打得真好。” 苏锦溪被那股气势逼得快喘不上气,脑子飞速转动,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谈判的筹码。 “不过。” 顾沉渊话锋一转,手指扯了扯领带,语气里带着玩味。 “看在你这么求我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顾沉渊指了指桌上的匕首,又指了指被踩在地上的唐小染。 “桌上有把刀。” “你可以选,是让沈默废了她的腿,还是你亲自拿刀,扎进你自己的腿里。” “选一个,她就能活。” 这残忍的选择一出口,整个大厅的空气好像都被抽干了。 佣人们倒抽一口冷气,先生这是在杀人诛心,逼苏小姐在朋友和自己之间做选择,这种折磨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锦溪你别管我!” 唐小染趴在地上,嘴里都是血沫,还是咬着牙喊。 “有种就让他弄死我,姑奶奶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唐!你千万别犯傻!” “闭嘴。” 沈默脚下用力,直接堵住了唐小染没说完的话。 “沈默。” 顾沉渊好像没了耐心,空洞的眼里泛起杀气。 “动手。既然选不出来,那就按规矩,先把这两条腿废了。” “是。” 沈默没有半点犹豫地弯下腰,抽出腿上的军刀,对着唐小染的膝盖就扎了下去。 “不要!” 苏锦溪尖叫一声。 她爆发出从没有过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链,不顾一切地扑向唐小染,张开双臂死死护在她身上。 沈默皱了下眉,刀尖在离苏锦溪后背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刀锋划破了她的衣服。 苏锦溪浑身都是冷汗,心脏快要跳出胸口。 她慢慢转过身,面对着高高在上的顾沉渊。 双膝一弯。 砰! 苏锦溪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她在这个男人面前,低下了头。 “我选第二种。” 苏锦溪仰起头,眼里的泪水还没干,声音沙哑但很清楚。 “求你放她走。” “我保证,以后永远待在沉园,当个安分的瞎子和聋子,绝对不再跑。” “只要你留她一条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哪怕当一辈子没有灵魂的玩物,我也认了。” 苏锦溪一边说,一边用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这一跪,让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佣人们瞪大眼睛,忘了呼吸。这位苏小姐,之前被饿了三天三夜都不肯低头,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向先生下跪。 果然。 顾沉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双宁愿饿死都不肯弯的膝盖,这双怎么折磨都透着倔强的眼睛,现在竟然为了别人,毫不犹豫地低头了。 为了别人。 砰! 顾沉渊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脚踹在面前的纯铜茶几上。 沉重的茶几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 茶几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墙上,四分五裂,上面的东西碎了一地。 整个大厅的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好,真是好得很。” 顾沉渊气得笑了,声音里都是狠劲。 “为了那么个垃圾,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连尊严都可以踩在脚下。” “苏锦溪,你真是让我开了眼。” 佣人们吓得把头埋得更低,冷汗湿透了后背。 “沈默。” 顾沉渊咬着牙下令,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扔出沉园。” “通知京城所有的交通枢纽,立刻把她拉进黑名单。从今往后,她要是敢再进京城半步,直接打断双腿扔进海里。” “滚!” 沈默立刻收起刀,单手拎起还在挣扎的唐小染,像拎垃圾一样,大步朝门外走去。 “锦溪!锦溪你别求他!” 唐小染的哭喊声在夜风里飘荡,很快被沉重的大门彻底关上。 大厅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死一样的安静。 苏锦溪还跪在原地,看着大门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近。 顾沉渊带着一身冷气,停在苏锦溪面前。 他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大手猛地伸出,一把捏住苏锦溪纤细的后颈。 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地上的她像扛麻袋一样,粗暴地甩在肩上。 “放开我!” 苏锦溪吓得尖叫,双腿在半空中乱踢,金属脚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顾沉渊根本不听,大步走上楼梯,直奔二楼主卧。 “今晚的账,我们慢慢算。” 他危险的低语在苏锦溪耳边炸开,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六章 顾总抱着她开会?!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被顾沉渊一脚踹开。 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肩上还扛着不断挣扎的苏锦溪。 苏锦溪被扛得胃里一阵恶心。脚踝上的链子在空中晃荡,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冰冷的金属撞在磨破皮的伤口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顾沉渊走到床前,肩膀一抖,直接把苏锦溪扔在了柔软的床上。 苏锦溪被摔蒙了,刚想爬起来,顾沉渊已经压了上来。他单膝跪在床沿,身影投下阴影,把苏锦溪完全罩住。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戴着链子、还在流血的左脚踝。 苏锦溪痛呼一声,下意识向往回缩。 顾沉渊手上的力道却没松,粗糙的指腹按在她破皮流血的伤口边上。 剧痛传来,苏锦溪浑身一颤,额头冒出冷汗,她死死咬住下唇。 “为了一个外人,连腿都不想要了?” 顾沉渊的声音沙哑,冰冷刺骨。 “苏锦溪,你是不是忘了,你浑身上下,都是我顾沉渊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受伤的资格都没有。” 顾沉渊甩开她的脚,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印着顾氏医疗标志的医药箱。 他重新走回床边,打开药箱,拿出一瓶碘伏和几根棉签。 他抓过苏锦溪的左腿,不理会她的颤抖和抗拒,将碘伏倒在棉签上。 药水碰到翻开的皮肉,苏锦溪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掉了下来。她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都白了。 顾沉渊的动作一点不温柔,用棉签粗暴地擦着伤口周围的血。 他虽然看不见,却闻到了血腥味,这味道让他眉头一皱。 “疼就给我记住。” 顾沉渊扔掉棉签,拿起一管药膏,挤了点在手指上,涂在被磨破的皮肤上。 药膏凉凉的,压下了一些灼痛。 涂完药,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小腿肚一路往上。 “再有下次,我就打断你这双腿,用链子永远锁在这张床上。” 顾沉渊收回手,用纱布利落地包好伤口。他又顺手调了调脚链的角度,免得再磨到伤口。 苏锦溪瘫在床上,眼里再没了光,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终于明白,在这里,任何挣扎都是个笑话。 连最好的朋友都差点因为自己死了,还谈什么自由。 接下来的几天,沉园的气氛压抑得吓人。 一箱箱的东西被送进主卧的衣帽间,全是各种名牌衣服、珠宝和包包。 顾沉渊用这种方式,把苏锦溪打扮成一个只能给他一个人看的玩偶。 她的吃穿用度,全都是最好的。 代价就是,她没有了任何私人空间。 一天二十四小时,苏锦溪都不能离开顾沉渊的视线。 顾沉渊在健身房训练,苏锦溪就地拖着脚链,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顾沉渊冲澡,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也必须开着。苏锦溪只能站在洗手台前,听着里面的水声,连转身都不行。 只要她离他超过两米,就能感觉到顾沉渊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 这种监视,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这天上午,顾氏集团的海外市场突然被几家公司联手攻击,资金链岌岌可危。 顾沉渊必须立刻在书房开一场视频会议。 沈默表情严肃地推开书房的门。 顾沉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走进书房。 苏锦溪被套上了一条白色长裙,脚上的链子发出轻响,跟在顾沉渊身后。 走到书房中间,苏锦溪停下脚,想去角落的沙发坐。 “过来。” 顾沉渊站在书桌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苏锦溪脚步一僵,咬着下唇,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挪到书桌旁。 刚走近,顾沉渊长臂一伸,就扣住苏锦溪的细腰。他手臂一用力,直接把人抱起来,按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苏锦溪叫了一声,双手抵在顾沉渊胸口,脸一下就红了,拼命想站起来。 “别动。” 顾沉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左手箍住她的腰,右手揽过她的双腿,让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苏锦溪僵住了,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书桌前的大屏幕亮起,画面分成十几个小块。屏幕里是欧洲财阀的头目、华尔街的金融大鳄,还有顾氏集团在世界各地的负责人。几十个控制着全球经济的大人物,都一脸严肃地看着这边。 会议开始。纽约分部的负责人擦着汗,用英文汇报公司股价被恶意做空的情况。 一个个上百亿美金的数字在书房里回荡。 屏幕那头的大佬们表情严肃,都等着顾沉渊发火。 当镜头画面传过去时,屏幕前所有人都看傻了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传闻里那个冷血无情、不近女色地顾沉渊,现在竟然抱着一个穿白裙子的漂亮女孩开会。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顾沉渊接下来的动作。 面对上百亿美金的亏损,顾沉渊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看不出一点着急。 他微微前倾,把脸埋进女孩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草药香气。 那只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手,此刻正顺着女孩的小腿往下,随意的把玩着那条钻石脚链。 手指偶尔摩擦到金属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哪是在开严肃的全球会议,分明是在向全世界炫耀他的宠物。 汇报的负责人声音开始发抖,手里的报表都快拿不稳了。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天啊,那女人是什么妖孽,能让顾先生在几百亿的关头,还只顾着玩怀里的人。简直是红颜祸水。 其他大佬们都倒吸一口冷气,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锦溪坐在顾沉渊滚烫的大腿上,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被人围观。 屏幕上那些混杂着震惊与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顾沉渊察觉到她的僵硬,不但没收敛,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左手猛地收紧,把苏锦溪更用力地按进怀里,让她贴着自己的心跳。 “罗斯柴尔德家族想吞掉新能源航线。” 顾沉渊开口,沙哑的声音用纯正的伦敦腔英语下达指令。 “沈默,调集三百亿游资。” “十分钟内,我要罗斯柴尔德在欧洲的三个核心钱庄爆仓。” “法国分部,切断巴黎总行的资金链。英国分部,抛售伦敦交易所的所有股票。” “告诉那群欧洲贵族,敢动顾家的饭碗,我就剁了他们整个家族的手。” 这样恐怖的商业指令,就在他把玩脚链的间隙,被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屏幕那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高管都吓得冷汗直流。 这才是魔鬼,一边温柔,一边毫不留情地杀戮。 两个小时过去,视频会议终于结束,屏幕黑了下来。 顾沉渊松开脚链,手指又缠上了佛珠。他眼里的杀气渐渐褪去。 他低头闻了闻苏锦溪发间的香味。 “很乖。” 顾沉渊的声音低沉。他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女孩发白的脸颊。 “只要你一直这么听话,除了离开沉园,天上的星星我都可以给你摘下来。” 苏锦溪坐在他腿上,没什么反应,眼神空洞。 这些别人梦寐以求的财富珠宝,在她眼里,都是恶心的枷锁。 这种高压的生活,已经快把她逼疯了。 再这样下去,她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沈默走上前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捂住话筒,走到书桌旁,压低声音向顾沉渊汇报。 “先生,出事了。北美分部被攻击,核心数据库被锁,上千亿的机密资料可能泄露。对方点名要您亲自去纽约谈判,不然明天一早,顾氏的海外业务就完了。” 顾沉渊拨动佛珠的手指一顿,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锦溪靠在他胸前,听到这个消息,死寂的眼里,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火苗。 出国。 这意味着,这个男人要暂时离开沉园了。 一个逃跑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第二十七章霸总前脚走,我后脚跑路! 书房里安静得吓人。 沈默弓着腰,连呼吸都放轻了,等着顾沉渊发火。 毕竟是上千亿的机密项目被攻击,哪个老板都得气炸了。 但顾沉渊没动。 他的手紧扣着怀里女孩的细腰,手背青筋都爆了出来。 顾沉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锦溪那张苍白的脸。 他要去纽约了。 要离开这个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女孩。 顾沉渊的呼吸重了几分,用粗糙的指腹捏住苏锦溪的下巴,逼她抬头。 “我要去纽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苏锦溪被迫看着他,眼睛里一片空洞,看不出是害怕还是高兴。 她整个人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说话。” 顾沉渊突然拔高了音量,另一只手猛地挥过桌面。 书桌上的古董砚台被他扫落在地。 “啪”的一声,砚台摔得粉碎。 锋利的碎片到处乱飞。 苏锦溪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任由一片碎瓷划破手背,渗出细密的血珠,好像感觉不到疼。 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比破口大骂还让顾沉渊心里堵得慌。 顾沉渊,这个在京城无人敢惹的男人,面对眼前这具空壳子,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哪怕她哭着求饶,或是像上次那样发疯咬他,都比现在这样死气沉沉得好。 顾沉渊咬着后槽牙,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他猛的低下头,狠狠的吻上了那片冰凉的嘴唇。 没有回应,没有挣扎。 苏锦溪就那么一动不动,由着他折腾。 “够了。” 顾沉渊猛的站起,一把扯开领带,将苏锦溪从腿上推开,大步走向门口。 “沈默留在沉园。” 冰冷的命令砸在沈默头上。 “调黑鹰卫队过来,把庄园给我看死了。” “我回来之前,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或者身上再多一道伤口,” “你和整个暗卫营,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沈默心里一哆嗦,立刻站直了身体,大声的回:“是!” 先生竟然把黑鹰卫队这支王牌都留下来看一个女人,只带几个备用人手去纽约谈判。 先生为了一个女人,冒这么大的风险,简直疯了。 半小时后。 沉园后方的停机坪上刮起大风。 直升机的螺旋桨飞快的转着,发出巨大的轰鸣,卷起一地草屑。 顾沉渊换了身黑色风衣,站在风里,最后看了一眼主楼二楼的落地窗。 那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被他用链子锁住的女孩,连假装送他一下都懒得。 “走。” 顾沉渊收回视线,冷着脸,大步走上舷梯。 机舱门关上,直升机升空,很快消失在天边。 顾沉渊一走,沉园里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总算小了点。 主卧里。 苏锦溪拖着沉重的脚链,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听着外面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远,她一直垂着的眼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机会,来了。 这次逃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 沈默严格地执行顾沉渊的命令,把沉园守得跟铁桶一样。 红外线二十四小时开着,三百个顶尖保镖三班倒,所有进出庄园的东西都要经过三道X光机。 苏锦溪的生活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一日三餐由女仆端进房间。 她机械地吃着饭,吃完就继续坐在窗前发呆,能一动不动的坐上一整天。 她不提任何要求,不发脾气,连上厕所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家庭医生每天来检查身体,看着越来越低的各项指标,急得满头大汗,只能在病历上写下“重度抑郁倾向”几个字。 所有监视她的保镖和女仆私下都在说。 这位苏小姐,终究还是被先生折磨疯了。 成了一个只会喘气,连逃跑都不敢想的废人。 但所有人都被她这副样子骗了。 苏锦溪的身体被锁在床边五米范围内。 可她的大脑,却在飞快地转动着。 每天一小时的花园散步时间,是她这几天乖乖听话换来的。 沈默会亲自跟在三步远的地方,寸步不离。 苏锦溪目光空洞地看着花草,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 实际上,她的余光飞快地记下了每个摄像头的转动规律,还有保镖的巡逻路线。 九号探头每三十秒扫过一次,十二号探头转向时有两秒的盲区。东边围墙的保镖换岗时间在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虽然没有纸笔,但那些复杂的数字,换岗的时间,和安保上的漏洞,全都被她死死地记在了脑子里。 到了第五天清晨。 苏锦溪拖着脚链,站在二楼走廊的通风窗口,目光越过围墙,盯住了后厨方向的那扇铁门。 那是整个沉园唯一和外面连通的地方。 每天早上五点整。 会有一辆印着海鲜供应商标志的冷藏车,准时开进那扇门。 车上装着空运来的龙虾和深海鱼,是给顾沉渊专供的。 虽然顾沉渊不在,但配送没有停。 冷藏车进来卸货需要十五分钟。 这段时间,司机必须下车去休息室接受安检。 而车厢后门会敞开,冷气直往外冒。 这十五分钟,就是整个沉园防卫上唯一的漏洞。 只要能不被发现地躲进那个冷得能冻死人的车厢,她就能避开所有扫描,被运出沉园。 苏锦溪的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计划的核心有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在沈默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底下,给自己争取到三分钟的空档。 还有脚上那条该死的钛合金脚链。 这东西带着军用定位,只要离开沉园一百米,就会发出尖锐的警报。 必须想办法弄掉它。 深夜的卧室里。 苏锦溪盖着被子,借着身体的掩护,把手慢慢地伸向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那是她之前藏旧手机的地方。 指尖摸到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苏锦溪屏住呼吸,小心的按下了开机键。 这台被当成垃圾的手机,防火墙早就被唐小染用黑客技术留了个小后门。 屏幕亮起微弱的白光。 苏锦溪用发抖的手指,点开那个加密的聊天软件。 唐小染因为上次硬闯沉园,已经被顾家拉黑,现在肯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的跳动,打下一行字。 “后天清晨五点。” “沉园正门制造连环车祸,要起火。” “动静越大越好,必须把沈默引开。” “老办法,屏蔽信号,西郊十五公里外的废弃冷库等我。” 点击发送。 蓝色的进度条艰难的向前爬。 苏锦溪死死的盯着屏幕,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生怕信号被沉园的系统拦截。 “滴。” 一声微弱的提示音响起,显示发送成功。 苏锦溪瞬间松了口气,浑身脱力的瘫在枕头上,立刻关掉手机,重新塞回了抽屉最深处。 一切都安排好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那个决定生死的黎明。 纽约时间,深夜。 曼哈顿中心一家高级会所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屋里的气氛却很紧张。几个欧洲财阀的代表脸色发白地瘫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份赔款协议。 顾沉渊穿着黑衬衫,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雪茄。 烟雾中,他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他只用了四天,就解决了顾氏的麻烦,还反过来吞了对方在北美的所有核心产业。 这种狠辣的手段,让整个华尔街都对他又敬又怕。 随行的特助上前一步,递上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先生,对方已经全线崩溃,资金链断裂,协议都签完了。” 顾沉渊没回头,把手里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订最近的航班。” “立刻回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命令的语气很坚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沉园那个女人。 这几天没有苏锦溪在身边,他脑子里那股邪火几乎要压不住了。 只要一闭眼,苏锦溪那副麻木的样子就浮现在眼前。 必须立刻回去。 他要把那个女人死死地锁在自己怀里,就算用再粗暴的手段,也要逼她发出点声音,哪怕是痛苦的尖叫都行。 第二十八章掰断自己的脚,就能逃出去了吗? 顾沉渊靠近真皮座椅,烦躁地扯开领带,胸口憋着一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必须马上回去,用铁链也要把那个女人锁起来。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很快冲上云层。 顾沉渊端起杯子,一口喝光了杯里的烈酒。 火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但没什么用。 这五天,闻不到那股熟悉的冷花香,他每一秒都快要失控。 顾沉渊拿起平板,调出沉园的安保布防图。 三百个保镖,二十四小时红外扫描,一只飞蛾都别想飞出去。 沈默亲自守在大门,那家伙从不出错。 哪个女人敢跑? 她那副样子,看着连下床都费劲。 就算她真有本事跑出那堵高墙,脚上的钛合金定位器也会立刻发来位置。 只要她敢踏出沉园半步,就打断她的腿,用纯金的笼子把她永远锁起来。 平板被扔在小桌板上。顾沉渊闭上眼,靠着椅背休息。 同一时间。 京城,沉园。 凌晨四点四十分。 主卧里一片漆黑。 苏锦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三天前,顾沉渊把她压在大床上,不管不顾地啃咬她的嘴唇,那股大力像是要把她的下巴捏碎。 那是他临走前,抱着她亲了很久。 沈默就站在门外,听着顾沉渊下达死命令。 “看好她。” “少一根头发,你们全陪葬。” 直到飞机的轰鸣声消失,沉园里那股压抑感才松了些。 苏锦溪抬头看着窗外的云,死寂的眼睛里总算透出点光来。 那个男人不在,这是她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四点四十五分。 苏锦溪低头看着右脚踝上的钛合金脚链。 这东西没有指纹就解不开,强行弄坏还会报警。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这只脚了。 她拿起旁边果盘里的一把小叉子,这是几天前偷偷藏在床底的。 她用叉子柄,一点点往脚踝和金属环的缝里塞。 铁器磨着骨头,一阵剧痛传来。但缝隙太小,根本撬不动。 苏锦溪扯下一块被套塞进嘴里,死死地咬住,然后双手扣住自己的右脚掌,用力地往里掰。 身体本能地想让她停下,但她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永远死在这里,变成顾沉渊的药渣。 苏锦溪手上再次加力。 骨头终于扛不住,发出一声脆响,关节被硬生生地掰到错位。 汗水一颗颗砸在地板上,皮肉被金属环刮破,血流到了羊毛地毯上。 她咬紧牙,把脱臼的脚掌从那道金属环里一点点抽了出来。 “咔。” 沾满血的脚链掉在了地上。 苏锦溪趴在地毯上大口喘气,右脚软软地拖在地上,已经没了知觉。 她抓起一块碎布,死死地缠住了流血的脚踝。 四点五十五分。 后厨铁门外,引擎声准时响了起来。 是海鲜供应商的冷藏车。 苏锦溪扶着墙站起来,右脚刚一沾地,就是钻心的疼。 她垫着脚尖,一步一步挪向房门。 四点五十八分。 沉园正门方向,一辆泥头车突然失控,用一百二十迈的速度撞上了不远处的高压电塔。 一声巨响,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几秒后,又一辆跑车跟着撞进火海,引发了第二次爆炸。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庄园。 监控室里,屏幕剧烈闪烁。 沈默猛地拔出腰上的手枪。 “正门遇袭!一级戒备!” 保镖们拿着防爆盾,快速往正门集合。 “一队二队跟我去前门,三队死守主楼!” 沈默喊完就冲出大厅。 一瞬间,整个沉园的安保力量都涌向了北边的正门。 五点整。 主楼走廊里,苏锦溪贴着冰冷的墙。 楼梯口就在十米外,头顶是九号和十二号探头。 九号探头转向了右边。 一。 二。 十二号探头有两秒的盲区,一旦被扫到,就再也逃不掉了。 苏锦溪拖着那条废了的右腿,猛地往前一扑。 她在地上滚了一圈,刚好滚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 三队的保镖正急匆匆地从一楼跑向正门,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很乱。 苏锦溪缩在一盆绿植后面,等最后一个人跑过去,才推开了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后是通往地下厨房的杂物通道。 五点零五分。 冷藏车的司机跳下车,走向安检室。 车厢后门开着,白色的冷气一个劲往外冒。 苏锦溪躲在几个空塑料筐后面,看准时机,双手撑住车厢边。 废了的右腿根本用不上力,她全靠胳膊的力量,硬是把身子拖进了冰冷的车厢。 车里堆满了一箱箱的碎冰和帝王蟹,零下十八度的冷气一下就穿透了她单薄的睡衣。 苏锦溪把自己塞进两个大保温箱中间,拉过一块防水布盖在身上。 她蜷成一团,死死抱住膝盖。 身体很快就凉透了,睫毛上甚至结了一层白霜。 冰冷的寒气让血液都流得慢了,那只脱臼的右脚反而感觉不到疼了。 五点十分。 司机拿着盖了章的通行证走出来。 “后车厢打开。”一个保镖走上前,手里拿着手电。 司机停下脚步,有点不耐烦:“天天查,这温度会把我的货冻坏的。” 保镖没理他,一把拉开了车厢门。 一股冷气喷了出来。 手电的光照进去,在装海鲜的冰桶之间来回扫。 苏锦溪闭上眼,紧紧贴着塑料桶。 光束扫过,离她的脚背只有三公分。 “行了,都是死鱼。”另一个保镖催了一句。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厢里彻底黑了。 黑暗中只剩下制冷机嗡嗡的噪音。接着引擎发动,冷藏车慢慢开出了后门。 五点十五分。 正门的火被扑灭了。 沈默一脚踢开跑车的车门,驾驶座上没人,方向盘上绑着一块砖头。 中计了。 一股寒意从沈默的后背升起。 “回主楼!” 他转身就跑,对着对讲机大吼:“封锁所有出口!马上去二楼确认目标情况!” 几个黑鹰卫队的成员冲上二楼,一脚踹开主卧房门。 “沈先生!没人!” 沈默冲进房间,大床整整齐齐。 角落的地毯上,躺着那条钛合金脚链,金属环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旁边是一把被扔掉的小叉子。 地毯上的血迹一路延伸到门口,越来越淡。 周围的黑鹰卫队成员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可看着那条带血的脚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为了逃走,竟然自己把关节给掰断了,硬是从这个死局里逃了出去。 沈默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后背全湿了。 “刚刚有什么车出去?” “只有送海鲜的冷藏车,五点十二分出去的,已经安检过了。” “追!马上追!” 沈默吼完,甩开对讲机就冲出了房间。 数万英尺的高空,飞机平稳地飞着。 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着“沈默”两个字。 顾沉渊没有立刻接,只是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名字。 他周围的气压低得可怕,旁边的特助连呼吸都忘了。 顾沉渊按下了免提。 电话接通了。 过了五秒。 “她人呢。”顾沉渊的声音很冷。 电话那头,一向冷静的沈默,声音竟然在发抖。 “先生……苏小姐……跑了。” 顾沉渊没说话。 他猛地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 玻璃渣刺进皮肤,红酒混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染开一片暗红。 “调头。” 第二十九章跑了?他彻底疯了! “开门。” 冰冷的两个字落下。 机械臂轰隆作响,冷藏车厚重的后厢门被强行拉开一道缝。 几道手电光照进车厢,在泡沫保温箱上来回扫过。 几个黑衣人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小心地踏入零下二十度的车厢。 红外生命探测仪的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闪烁,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苏锦溪蜷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紧闭着眼。 就在门被打开的前五秒,她用尽力气撞翻了旁边一个装满碎冰的大保温箱。 哗啦一声,大量的碎冰倒了出来,瞬间将她埋了起来。 冰块贴着皮肤,飞快地带走她身上的热量。 苏锦溪狠狠咬破舌尖,嘴里满是血腥味,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军靴踩在结了冰的金属地板上,发出嘎吱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报告沈特助,锁定热源位置。” 暗卫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苏锦溪的心跳仿佛停了,脑子一片空白,等着自己被发现。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 暗卫抬脚踹翻了旁边那个被探测仪锁定的泡沫箱。 箱盖飞了出去。 里面没有杀手,也没有炸药。 几只雪白的狐狸受了惊吓,在箱子里乱窜,发出尖锐的叫声。 箱子底下,铺着一张正在发热的加热毯。 这张加热毯和这几只狐狸,在探测仪上形成了一个很强的热源信号。 车外的司机看到这一幕,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司机满脸冷汗,裤子都湿了,连滚带爬地冲到沈默脚边,用力磕头:“沈特助饶命!我就是猪油蒙了心,想借着送货的机会,偷偷带几只野味出去卖点钱。” “我真不知道什么袭击什么杀手啊!求沈特助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周围端着枪的暗卫都有些无语,手里的枪悬在半空,嘴角直抽。 真是要钱不要命,外面打得跟战场一样,这人还在车里搞走私。 沈默冷着脸,看着吓破胆的司机,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种小角色,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滋啦——” 沈默肩头的对讲机突然传出电流声。 “沈特助,主楼地下能源库外发现武装分子,请求支援!” 战况紧急。 沈默眼神一凛,顾不上一车厢的破狐狸。 “滚!” 他一脚踹在司机肩膀上,把人踹出两米远。 “立刻把这破车开走!再敢在沉园附近出现,我扒了你的皮!” “全体收队,支援主楼!” 指令下达,暗卫们迅速地撤离车厢。 轰隆一声,厚重的后厢门再次被关上。 司机连滚带爬地上了驾驶室,哆嗦着手发动车,踩死油门。 冷藏车引擎轰鸣,飞速驶离沉园,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里。 沉园的防爆铁门在车后缓缓合上。 躲在碎冰堆里的苏锦溪,感受着车身的颠簸。 一滴泪从冻僵的眼角滑落,瞬间在脸上结成了冰。 活下来了。 她真的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 半个小时的车程格外漫长。 车厢里零下二十度的低温,让苏锦溪的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完全没了知觉,眼前闪过各种奇怪的画面。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睡过去。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冷藏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公路边。 车头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司机大概是下车方便去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 苏锦溪猛地咬破已经血肉模糊的舌尖,用剧痛唤醒自己。 她双手扒开冰块,艰难地从冰堆里爬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挪到车厢门边,用肩膀撞开没锁死的搭扣。 砰! 她整个人从一米多高的车厢上摔了下来,砸在路边的草地上。 顾不上浑身剧痛,苏锦溪手脚并用地往公路下方的树林里爬去。 短短十几米,在泥地上拖出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刚藏进灌木丛,司机就骂骂咧咧地走回车旁,没发现后厢门的异样,上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轰鸣声远去。 苏锦溪瘫在潮湿的泥土上,大口呼吸着带泥土味的空气。 这空气虽然冷,却比沉园里昂贵的香薰要好闻一万倍。 她撑着冻僵的身体站起来,借着微弱的晨光辨认了一下方向。 然后顺着公路边的小路,拖着脚上的钛合金脚链,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十公里外的废弃冷库走去。 天亮了。 一座墙皮斑驳、杂草丛生的大型废弃冷库终于出现在眼前。 “锦溪!” 一声焦急的呼喊从厂房的阴影里传出。 唐小染穿着一身工装,背着个大黑包,眼眶通红地冲了出来。 看到苏锦溪的那一刻,唐小染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眼前的女孩脸色青紫,头发上结着冰霜,浑身是泥。 哪里还有半点以前的样子,简直像是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锦溪!那个王八蛋把你怎么样了!” 唐小染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苏锦溪,怀里的人像冰块一样没有温度,她哭得更厉害了。 苏锦溪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我不是出来了吗?” “赶紧处理这东西。” 苏锦溪推开唐小染,指了指自己脚踝上那个被布包着的金属疙瘩。 “顾沉渊随时可能回国,一旦发现我跑了,整个京城都会被封锁。” 唐小染立刻抹干眼泪,从背包里掏出一卷厚实的锡箔纸,还有一个闪着红光的信号干扰器。 她蹲下身,麻利地撕开脚链上的布条。 那条镶满碎钻的钛合金脚镣露了出来,散发着冰冷的光。 “我去暗网查过这东西,”唐小染一边用锡箔纸把脚链一层层包住,一边咬着牙说,“这是专门给重犯设计的,里面有自毁装置。” “一旦想切割或者强行弄开,它会立刻报警,还会弹出倒刺切断脚筋。用物理办法根本弄不断。” 苏锦溪的脸色更白了。 顾沉渊那个魔鬼,真是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只能用笨办法了。” 唐小染把那个巴掌大的信号干扰仪绑在锡箔纸外面,按下了启动键。 “干扰器加锡箔纸,能暂时把定位信号屏蔽掉,形成一个信号盲区。” “只要我们不靠近顾家那些有高级探测基站的地方,短时间内他们找不到具体位置。” 处理完追踪器,唐小染又迅速掏出一套破旧的清洁工制服和一顶假发。 “换上。” 苏锦溪飞快地脱下脏衣服,套上那身有霉味的工装。 她用剪刀粗暴地剪断及腰长发,戴上假发,又往脸上抹了些灰黑色的油彩。 几分钟后,那个曾经名动京圈的美人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落魄打工仔。 “走,去汽车南站。” 苏锦溪把断发烧掉,没留下一丝痕迹。 唐小染说:“我打听过了,那里每天都有去西南边境的黑大巴。只要上了车,就算顾家手眼通天,也别想在大山里把人找出来。” 两人背着包,迅速地消失在废弃冷库后方的小道中。 与此同时。 京城国际机场。 一架印着顾氏财团徽标的湾流专机,降落在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弹开。 顾沉渊穿着黑色风衣,带着一身寒气走下舷梯。 几十个小时的飞行,让他脑子里的弦绷到了极点。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立刻回到沉园,见到苏锦溪。 沈默带着保镖早已等在下面。 他脸色凝重,额头全是冷汗。 “先生。” 沈默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昨夜沉园正门遭遇自杀式爆炸袭击,火势很大,差点波及地下能源库。” 顾沉渊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一旁的防弹迈巴赫,脸色阴沉得可怕。 “人呢?” 他的嗓音沙哑。 沈默赶紧起身跟上。 “暴乱已经镇压,防线没被突破。苏小姐一直在主卧,暗卫守在走廊,很安全。” 听到“很安全”三个字,顾沉渊紧绷的下巴才稍微松了些。 “回沉园。” 车队在清晨的路上飞驰,无视所有规则,直奔西郊。 半小时后。 迈巴赫在沉园主楼前急停。 顾沉渊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带着一身冷檀香,大步踏入大厅。 他无视沿途跪地迎接的佣人,直接上楼,冲向二楼主卧。 砰! 厚重的房门被他猛地推开。 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顾沉渊放轻脚步,耳朵捕捉着女孩的呼吸声。 宽大的床上,被子高高隆起,像是一个人安静地蜷缩着。 顾沉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轻柔,一把掀开了被子。 下面没有他日夜思念的人,也没有温热的呼吸。 被子下面,只是一堆塞在衣服里的枕头和靠垫,伪装成有人在睡的假象。 顾沉渊僵在床边。 他的手死死捏着那个冰冷的枕头,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里面的羽绒捏碎。 被骗了。 “苏锦溪!” 顾沉渊猛地仰起头,嘶吼出声。 那双黑眸瞬间爬满了血丝。 砰! 他猛地抬起长腿,一脚踹断了由整块紫檀木雕成的床柱。 实木床轰然倒塌。 门外的沈默和暗卫听到巨响,大惊失色,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吓得腿软,齐刷刷跪在满地狼藉的地毯上。 “封锁全城。” 顾沉渊缓缓转身,声音沙哑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海陆空所有通道,全面戒严。” “就算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就算挖地三尺。” “也要把那个女人,连带那条钻石链子。” “一寸一寸的,给我抓回来。” 第三十章玩火?那就一起死! “封锁全城。” 顾沉渊的声音不大,但话里的寒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主卧里一地狼藉。 沈默跪在地毯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弓。 他马上站起来,掏出通讯器按下了红色按钮。 “启动零号协议。”沈默的语速很快,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 “黑鹰卫队全部出动,接管京城的机场、车站和所有高速路口。通知交通局,停掉所有出城的航班和列车。立刻侵入全城监控,用人脸识别找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几道命令通过电波,瞬间传到了京城每个角落。 为了找到一个女人,顾家这部庞大的机器,在清晨的阳光里开始运转起来。 顾沉渊迈开长腿,踩过断裂的床柱,大步地走出了主卧。他周围的空气都像是结了冰。 他眼睛里满是血丝,手指死死捏着那串佛珠,关节都发白了。 “准备直升机。”顾沉渊的声音很沙哑,“我要亲自把她抓回来。” 十分钟后,三架黑色武装直升机从停机坪起飞,轰鸣声响彻云霄,朝着市中心飞去。 顾沉渊坐在中间的飞机里,戴着耳机。 脚下是正在苏醒的城市。他虽然看不见,但机舱里的空气都因为他变得沉重压抑。 “报告先生,”耳机里传来情报中心的声音,“天网系统找不到目标。她可能伪装了,还用了信号屏蔽设备。” “查监控盲区。”顾沉渊冷冷地说,“城郊的废弃工厂,黑车点,还有那些偷渡的渠道,全都查一遍。再查二十四小时内,谁买过大功率信号干扰器。她跑不掉。” 与此同时,京城南郊的长途汽车站。 这里是全城最乱的地方,空气里混着旱烟味、尿骚味和食物馊味,让人想吐。 苏锦溪穿着一身又大又脏的清洁工制服,戴着乱糟糟的假发,脸上也抹得黑乎乎的。她弓着背,混在那些扛着蛇皮袋的打工人里,一点也不起眼。 唐小染也穿得破破烂烂,挤过人群跑过来,手里拿着两张黑车票。 “买到了。”唐小染小声说,把一张皱巴巴的车票塞给苏锦溪,她额头上都是汗。“去西南边境大山里的,司机胆子大,专走小路。” “走。”苏锦溪声音沙哑。她左脚拖着包着锡箔纸的金属块,一瘸一拐地跟在唐小染身后。 两人挤进一辆破旧的大巴车。车厢里塞满了人和行李,还有几只咯咯叫的活鸡。 她们挤到最后面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苏锦溪把头埋得很低,又拉了拉发霉的衣领。 砰。 破旧的车门被关上,司机叼着烟踩下油门。大巴车喷出一股黑烟,摇摇晃晃地驶出了客运站。 车厢晃得厉害,苏锦溪靠在满是油污的车窗上,听着引擎的轰鸣声。她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一点。 总算逃出来了。那个地方,那个男人,都被甩在了后面。 只要车开出京城,进入西南那些复杂的山路里,顾家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在深山里找到她们两个。 唐小染在旁边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 大巴车在坑洼的路上开了一个半小时,天已经大亮。窗外的楼房渐渐变成荒凉的野地,离京城边界最后一个收费站,只剩不到三公里。 嘎吱一声,大巴车突然急刹车。车里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一片叫骂声。 “他娘的,怎么回事!”司机骂骂咧咧地探出头去。 苏锦溪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朝前看。 看清前面的情景后,苏锦溪的瞳孔猛地缩紧,手脚瞬间冰凉。 前面的公路上,所有车都靠边停着,排了好几公里。收费站口,几十辆黑色装甲车把路堵得死死的。几百个持枪的黑衣人守着每个路口,车门上的国家徽章格外显眼。天上还有三架直升机在盘旋,探照灯不停地扫着下面的车。 这根本不是封路,简直就是军事戒严。 “完了……”唐小染脸色惨白,紧紧抓住苏锦溪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里的乘客全被这阵仗吓傻了,一个个缩在座位上不敢出声。 那些黑衣人一辆车一辆车的排查,动作很快,稍有可疑的人就直接被带走。没一会儿,就快到她们这辆大巴车了。 苏锦溪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这下真的无路可逃了。 “低头,别看他们。”苏锦溪压着嗓子对唐小染说。她飞快地从旁边的鸡笼里抓了一把鸡粪和烂菜叶,往自己和唐小染的脸上、身上抹。 一股恶臭立刻盖过了两人身上的味道。她们缩在座位下面,用旁边的蛇皮袋挡住自己。 砰的一声,本就破旧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三个持枪的黑衣人上了车,一脸煞气。 “都坐好,抬起头!”领头的人冷喝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所有乘客。 他手里拿着扫描仪,穿着军靴,一步步走向车厢后排。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让苏锦溪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三十厘米。 黑衣人高大的身影停在了最后一排座位前。一股浓烈的鸡粪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领头的黑衣人闻到这股味,皱了皱眉,眼里全是嫌弃。他低下头,看到角落里两个脏兮兮的人缩成一团,脸被帽子和蛇皮袋挡住了大半。 “抬起头。”他冷冷地说,同时伸出手,准备去扯那个发霉的帽子。 苏锦溪屏住呼吸,闭上了眼。脚踝上的信号干扰器因为长时间运行,已经很烫,皮肤一阵阵的疼。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帽子的瞬间。 轰隆隆—— 天上的轰鸣声突然变大,一架黑色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了大巴车前面不远的地方。巨大的风浪吹得大巴车都晃动起来。 舱门打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走了出来。 是顾沉渊。 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身上的气场比直升机的风还冷。 车里的三个黑衣人立刻转身,对着车窗外的男人单膝跪下。“先生。” 顾沉渊没理他们,只是微微抬起脸。他虽然看不见,但嗅觉很灵敏。他忽略了空气中混杂的尾气和汗臭,准确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草药香。 就算被这么难闻的东西盖着,这个刻在记忆里的味道,他还是闻出来了。 顾沉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 在所有人恐惧的目光中,他一步步走向那辆破旧的大巴。皮鞋踩在满是泥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高大的身影堵住车门,一股冰冷的檀香味瞬间灌满整个车厢,像是抽干了所有空气。 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却准确地看向了车厢最后一排的角落。 “游戏结束了,苏锦溪。” 第三十一章 狠人!她自己把脱臼的骨头接回 臭水沟的水淹到了小腿。 苏锦溪拖着脱臼的右腿,在漆黑的管道里往前挪动。水里的碎玻璃和铁片划过伤口,每一步都疼得钻心。 唐小染打着手电,扶着她的左臂。 光束在长满青苔的管壁上晃动。 头顶传来卡车压过地面的声音,井盖也跟着震动,往下掉着灰。 顾家的人已经开始封锁这片区域了。 苏锦溪停下来,背靠着湿冷的墙壁。 沈默让她们走下水道,是为了避免暗卫营和唐小染直接动手。可一旦那家伙腾出手,外面肯定到处都是他的人。 如果按原计划去西郊修车厂,还没走出管道,就会被路上的红外热像仪发现。 “往左走。”苏锦溪指向那条被垃圾堵住的岔路。 “去城南棚户区。” 唐小染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什么也没问,弯腰用扳手砸开堵塞物。 两人挤进了那条又窄又臭的管道。 爬了两个小时后,她们从一个废弃防空洞的通风口钻了出来。 天刚蒙蒙亮,外面是一片即将拆迁的危房区,到处是断壁残垣,没有监控。 在一间漏风的破房子里,苏锦溪靠着发霉的墙坐到地上。 她的右脚肿得厉害,脚链断裂的地方正在流脓。 唐小染从包里拿出急救包,撕开酒精棉时手都在抖。 “黑市的医生联系不上,这边的手机信号全被屏蔽了。”唐小染咬着牙说。 苏锦溪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知道顾沉渊手下的黑鹰卫队,把军用信号干扰车都开过来了。 “我自己来。”苏锦溪拿过那瓶医用酒精。 她拧开盖子,直接对着溃烂的脚踝倒了下去。 酒精进入伤口,皮肉猛地一抽。 苏锦溪一声没吭,嘴唇却被牙齿咬出了两个血印。 她双手抓住脱臼的脚骨,用尽全力往上一推。 “咔嚓。” 骨头被接了回去。 苏锦溪满头冷汗,从急救包里拽出绷带,一圈圈缠紧关节,最后打了个死结。 唐小染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创可贴。 她印象里那个大学时划破手指都要去医务室的苏锦溪,那个被顾家大少爷用好药养着的女人,现在正自己把骨头掰回去,全程一声没吭。 唐小染喉咙发紧,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带过那么多地下赛车手,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 必须马上走。顾沉渊的人用不了半天就会搜到这里。 唐小染掏出一叠现金和一张卡,塞到苏锦溪手里。 “卡里有五十万,我用别人身份证办的,密码六个零。你拿着去南方找个小医院把脚治好。” 苏锦溪看着手里的卡,知道这是个圈套。 一旦她在外地用这笔钱,银行系统就会留下记录。以顾沉渊的本事,查这几十万块钱易如反掌,到时候还会连累唐家。 苏锦溪把卡推了回去,只抽了五张一百的。 “够了。” 她拿起地上捡来的锈剪刀,左手拢起齐腰的长发。头发上还残留着顾沉渊身上那股檀香混合消毒水的味道。 “咔嚓。” 第一剪下去,长发掉在满是灰尘的鞋上。 她贴着头皮胡乱剪着,长短不一的发茬掉在脖子里,很快,地上就散了一地碎发。 苏锦溪丢开剪刀,脱掉带血的睡衣,换上一件角落里的旧工装外套。又抓了把锅底灰,往脸上、脖子和手背上抹匀。 “这几个月别联系我。不管听到什么关于我的消息,都当我死了。” 苏锦溪说完,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晨雾里。 上午十点,京郊客运北站。 候车大厅里混杂着烟味、泡面味和一股酸臭味。 苏锦溪戴着破草帽,弓着背,靠在售票处的水泥柱旁。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咳着走过,一口黄痰吐在了她鞋尖前。 苏锦溪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 五年了,她终于逃离了那个干净到无菌的房间,再也不用靠身上的香味去安抚那个脾气暴躁的瞎子。 她拖着右腿,排在买票队伍的最后面。 前面的农妇背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袋子边上滴着腥臭的红水,浸湿了苏锦溪的鞋。 “躲开点!踩着我的东西了!”农妇回头粗声喊道,用肩膀狠狠撞了过来。 苏锦溪右脚不稳,向后倒去,重重撞在水泥柱上,后背一阵闷痛。 旁边几个等车的男人对她指指点点。 苏锦溪低着头,一言不发,用眼角余光扫视周围。 检票口附近站着两个穿灰色夹克的平头男人。他们站姿笔挺,手掌宽厚,虎口有老茧,是黑鹰卫队的人。 顾沉渊的人竟然已经找到了这种地方。 “买去哪的?”售票员不耐烦地问。 “云滇。”苏锦isang压着嗓子,沙哑地说,“最近的一班。” “不记名大巴,中途转四次车,三天三夜。六百八。” 苏锦溪把钱从窗口塞进去,拿到一张发黄的车票。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广场上,十几个黑西装保镖下车,带头的是沈默。 沈默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扫描仪,屏幕上闪着红色波纹。 苏锦溪把草帽压低,缩进拥挤的人群里。 离检票口还有十米。 唐小染虽然用铅块包住了她脚上残留的芯片底座,但那根针尖大的感应芯片,早就长进了肉里。 随着沈默拿着扫描仪靠近,她右脚脖子上的皮肉开始发烫,一阵阵的抽痛。 “下一位,身份证。” 守在闸机前的平头男人伸出手。前一个乘客递上证件,男人却没看,眼睛直接在那人的后颈和手腕上扫,像是在寻找什么。 大厅广播响了:“开往云滇方向的K944次班车,请旅客立刻开始检票……” 平头男人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苏锦溪那张不记名车票上。 “身份证,快点。”男人的手指敲着栏杆。 沈默已经走进了大厅,他手里仪器顶上的红灯开始快速闪烁。 “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大厅。 沈默一抬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拔出甩棍,堵死了所有出口。 扫描仪屏幕上的红色波纹,瞬间聚焦在三点钟方向。 平头男人猛然转头,目光锁定了苏锦溪。 “站住。” 苏锦溪丢下车票,转身双手抓住洗手间的木门,右腿用尽全力一蹬。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扫描仪的警报越来越响,沈默脸色一变,大步冲向洗手间。 第三十二章 她跑了,他疯了! 木门被一下撞开。 洗手间里都是消毒水和脏东西混在一起的味儿。 瓷砖地上扔着件沾满机油的外套。 水槽上的排气窗开着。 外面的冷风带着灰尘往里灌。 锈水管上,用一根带血的鞋带绑着个破芯片。 扫描仪的蜂鸣声很刺耳,红灯不停地闪。 人已经翻窗跑了,消失在车站后面的棚户区里。 沈默一脚踩过地上的外套。 右手拇指猛地压下配枪保险。 追踪网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目标甩掉了所有人,还用这里的味儿盖住了身上的香味。 跑得干干净净。 这不像一个被关了几年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手指停在屏幕上,按下了一个加密号码。 曼哈顿中心。 顾氏分公司顶层会议室,一张十米长的黑橡木桌摆在中间。 落地窗外是金融区的高楼。 空调吹着冷气。 六个欧洲财团的人穿着西装,整齐地坐在长桌左边。 面前摆着十几份很厚的协议。 一百三十亿美金的并购案,到了最后一步。 顾沉渊坐在主位,黑衬衫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 墨镜挡住了窗外的光。 右手搭在一個水杯边上。 “顾先生,这是我们能让步的最后底线。输油管线的控制权,必须对半开。” 财团负责人戴维斯用力地敲着桌上的文件,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要是十分钟内不签字,你们顾氏财阀的资金链随时都会断。这里是纽约。” 戴维斯的话很有压力,想在最后关头逼他们让步。 旁边几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准备随时走人来施压。 顾沉渊向后一靠,陷进椅子里。 食指轻轻地敲着杯子。 一下。 两下。 会议室里只有他敲杯子的声音。 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对面的戴维斯端起咖啡杯。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在华尔街二十年,打败过无数对手,但没见过他这样的。 对方是个瞎子,看不出表情。 这三天的谈判,顾沉渊光听助理念文件,就找出了里面藏着的三处资金漏洞。 昨晚谈判,顾沉渊一句话,就把对方的预期收益砍了一半。 特助快步的推开门,走到顾沉渊身后。 弯下腰,递上一个红灯急促闪烁的卫星电话。 “先生,沈特助的急线。” 敲杯子的手指停了。 顾沉渊拿过电话,按下接听键。 “讲。” 电话里传来电流声。 “车站那边失败了。目标伪造了芯片信号,十分钟前就跟丢了。” “我们扑空了。” 顾沉渊的手悬在半空,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厚玻璃杯裂了。 水和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两块玻璃碎片直接扎进了手心。 血一下子流了出来,滴在黑色的桌面上,散开成一团。 特助吓得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 他跟了顾沉渊六年,这位老板就算被人拿枪指着,心跳都不会快一下。 现在,他手背上青筋暴起,肌肉都绷紧了。 头一阵阵的疼,脑子里的那股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她真的做到了。 宁可弄断脚,也要从京城这张网里跑掉。 苏锦溪这个名字,现在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要是不马上把她抓回来,锁在屋里,他感觉自己会疯掉。 “顾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对条款不满意也不用这样吧?” 戴维斯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 协议被推到桌子中间。 “三分钟不签字,我们就去索赔一百亿。你们顾氏在北美的港口,明天就得全停!” 顾沉渊站了起来,手一张开,玻璃碴就陷进肉里更深。 他把带血的电话扔在协议上,血很快染红了纸。 纸被血泡的皱了起来。 “通知风控。” 顾沉渊对特助说。 “五分钟后,把我们手里这三家财团的债券全抛了。” “用所有能动的钱,做空他们的股票。” 六个财团代表都僵住了。 戴维斯揪住领带,呼吸都重了。 全面做空,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顾氏就算自己亏五十亿,今天收盘前也能把他们的股价砸穿。 这种不计成本的命令,根本不像做生意的人。 “你疯了?这是上百亿的合作!为了一点私事,你要毁了我们十年的基础?” 戴维斯双手撑着桌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声地咆哮。 顾沉渊大步走向门口,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 几个保安想拦他,顾家的保镖直接抽出甩棍,几下就放倒了他们,走廊里都是骨头断裂和闷哼声。 顾沉渊脚步没停。 “你们那一百亿,我不在乎。”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门在财团代表们眼前缓缓关上。 门缝合上前的最后一幕,是特助拿出平板,开始下达抛售指令。 三个大财团几十年的基业,就因为一个电话、三句话,开始倒计时。 电梯下到车库。 八辆黑色防弹越野车的引擎一起响了起来。 顾沉渊坐进后座。 血已经湿透了半截袖子,粘在皮肤上。 特助提着医疗箱跪在地上。 刚打开,就被顾沉渊按住了。 “滚下去。” 特助马上合上箱子,缩回了副驾驶座。 车里气氛很压抑,空气都像凝固了。 顾沉渊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那只受伤的手。 手上的疼,根本压不住心里的火。 闻不到那股能让他平静的花香,空气里都是让人恶心的铁锈味。 必须马上回去。 接管京城的一切。 就算把全国的交通线都掀了,把所有地下诊所都翻个遍。 也要把那个宁可断了腿也要跑的猎物找出来。 “让沈默发红色通缉令。” 顾沉渊侧头,看着车窗。 “在地下世界悬赏,买苏锦溪的行踪。找到人,给一亿现金。” “把北方所有偷渡路线都断了,封锁医疗站。” 特助飞快地在平板上输入指令,手心都是汗。 红色通缉令,是暗卫营用来追杀顶级高手的,不死不休。 现在却用在一个断了腿的女孩身上。 一亿现金砸下去,整个北方地下世界都会为之疯狂。 车队开出车库。 中午的太阳打在防弹车窗上。 顾沉渊一把扯下墨镜,扔在脚下。 灰色的眼睛看着窗外刺眼的光。 他没受伤的手死死地扣着车门扶手。 手指陷进皮子里,硬是抠出了五个印子。 第三章 疯了!他为她封锁全城! 指尖抠进真皮扶手,撕出了五道口子。 湾流G650ER的起落架重重地砸在京城国际机场的私人跑道上,轮胎摩擦地面,冒出大片刺鼻的白烟。 整个机场的十二条民航跑道全部亮起了红灯。 塔台调度中心里,三十几个屏幕上全是航班备降外省的指令。 总调度长捏着对讲机,手背上全是汗。 汗珠顺着下巴滴在主控台的键盘上。 “所有进出港航班无限期延误,给那架飞机让路。” 旁边几个副手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停机坪上,一百二十辆黑色防弹越野车排成两个方阵。 机舱门弹开。 顾沉渊走下金属舷梯。 黑色的风衣被停机坪的风卷起。 他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暗红的血迹渗了出来,滴在皮鞋上。 顾沉渊没戴墨镜。 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是直直看着前方。 沈默快步上前,军靴踩着柏油路面发出闷响。 他弯着腰,头垂得很低。 “先生。” 顾沉渊没有停步,直接走向中间那辆防弹劳斯莱斯。 “人呢。” 两个字,让周围上百名黑鹰卫队成员的呼吸都停了。 沈默大步跟在后面。 “客运站没找到人。她弄断了定位芯片,用现场的排泄物和机油味盖住了身上的味道。” “她从通风管道跑了,躲进了城南棚户区。” “那里地形乱,没监控。” 车门拉开。 顾沉渊坐进后排。 他左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有节奏地敲着西裤布料。 逃进棚户区。 掰断自己的脚踝,拖着一条废腿在满是污水的下水道里爬。 那个平时连喝口水都要试温的娇气女人,竟然能对自己下这种狠手。 她宁愿在臭水沟里等死,也不想留在沉园。 太阳穴突突的跳,一阵头痛袭来。 空气里没有她身上那股花香,全是浓重的航空燃油味,闻着让人反胃。 “封城。” 顾沉渊吐出两个字。 “京城三万个天网探头全部接到暗卫营的主机,启动人脸识别和步态分析。她断了腿,走不快。” “再把全城的黑市诊所和地下药房都翻一遍,买卖消炎药和止痛药的,挨个带回来审。” “所有高速、高铁站、客运站、国道口,全都换上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劳斯莱斯引擎轰鸣,车队驶出机场。 京藏高速入口。 收费站的栏杆被一辆重型悍马直接撞断。 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保镖踢开收费亭的门,一把将里面的工作人员拽了出来。 “接管这里。” 十几根强光手电同时亮起,白光交织在一起。 出城的车辆被强行截停,排起了长龙。 一辆私家车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大骂。 “你们谁啊!凭什么拦路!我赶着回老家……” 话没说完。 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手里的甩棍直接砸碎了驾驶室的挡风玻璃。 玻璃碴爆开。 司机猛地缩在座位上,双手抱头,碎玻璃扎进手臂,一个字也不敢再往外蹦。 黑衣人拉开车门,强光手电在车里每个角落扫过。 “没有花香。后备箱打开。” 京城四十八个高速出口,情况都差不多。 高铁站的检票口。 所有闸机电源被切断。 黑鹰卫队的成员拿着扫描仪,挨个核对乘客的身份信息和面部特征。 京城CBD,顾氏集团顶层。 整整一层楼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上百台超级计算机高速地运转,散热风扇发出嗡嗡的响声。 整面墙的屏幕上,三万个监控画面在飞快地切换。 AI系统正在每秒十万次的人脸比对。 沈默站在主控台前。 屏幕上不断弹出红色的不匹配警告。 顾沉渊坐在后方的沙发上。 医疗团队正在为他重新包扎右手的伤口,用镊子夹出卡在肉里的玻璃碎渣。 顾沉渊靠着椅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没有钱。 唐家那丫头给的银行卡,只要动一分钱就会触发警报。 她不敢用。 没钱,没身份证,还带着重伤,她只能坐最便宜的车。 “不记名的大巴车。” 顾沉渊突然开口。 沈默立刻转身。 “查所有从城南棚户区附近出发,不用身份证的黑大巴,排查所有路线。” 沈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先生,城南客运站每天有十五班去外省的私营大巴。其中三班在半小时前已经发车。” “三班车,分别开往云南、四川和新疆。” 顾沉渊站起身,踢开脚边的医疗托盘。 “追。” 开往云滇方向的K944次大巴车。 车厢里混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劣质柴油味里,还夹着泡面和旱烟的气味。 苏锦溪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座位上。 她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脸上抹着厚厚的锅底灰,身上那件破旧的工装外套很宽大,罩住了她整个人。 右脚脚踝高高肿起,皮肤一片紫黑。 大腿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布料粘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 高烧让她抖个不停。 苏锦溪死死地咬住下唇,双手抱紧自己。 车身每一次颠簸,右脚都疼得钻心。 苏锦溪不敢睡。 只要闭上眼,顾沉渊那张脸就会在黑暗中浮现。 那个男人是个疯子,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大巴车在夜色中行驶。 突然,车身猛地一晃,司机踩下急刹车。 车里的乘客被甩得东倒西歪,抱怨声四起。 “怎么回事啊!” “会不会开车!” 司机拉开窗户,探出头看了一眼,转头冲车里喊:“前面高速路口封了!有人设卡查车!” 苏锦溪的心脏猛的收紧。 她抬起头,透过满是灰尘的车窗向外看去。 前方五百米就是京南收费站。 十几辆黑色防弹越野车横在路中间,堵死了所有通道。 几十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保镖站在探照灯下,手里端着冲锋枪和甩棍。 是顾家的黑鹰卫队。 顾沉渊的人,来得比她想的还快。 大巴车被迫停下。 门外传来沉重的军靴脚步声。 “开门,例行检查。” 命令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 司机不敢怠慢,赶紧按了开门键。 气动车门“嘶”的一声,向两边滑开。 苏锦溪把草帽往下拽了拽,整个人往座椅下面缩去,右手死死地抠住旁边的座椅铁架。 一个黑衣人跨上大巴。 手里的强光手电直接扫向车厢,白色的光束在昏暗的车里来回晃着。 前排的乘客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抬手挡住脸。 光束一排排向后扫来。 距离最后一排,还剩五米。 黑衣人迈开大步,军靴踩在过道的金属板上,一步步走了过来。 两步。 一步。 光束照在了倒数第二排的椅背上。 第三十四章 那个疯子,他居然亲自来了! 跑不掉了。 白光照在积灰的绒布套上。 军靴踩在金属防滑板上的声音停了。 苏锦溪缩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右脚踝肿起的地方一阵阵的疼,伤口渗出的黄水浸透了绷带。 她把头压得更低,破草帽的帽檐用力地抵住膝盖。 车厢里混杂的酸臭、呕吐物、廉价烟草和汗味,熏得人想吐。 光靠鼻子,顾家的人闻不到她身上那股冷花香。 可他们只要掀开帽子,看到这张脸,苏锦溪就完了。 暗卫营里没人不认识她。 她跑不掉。 被拖下车后,京城地下暗网的追杀令就会生效。等着她的,将是一百二十迈的车速,零下十八度的冷库,和被一根根掰断的骨头。 顾沉渊就是用这些法子折磨人的。 那个男人会把她抓回沉园,用更粗的铁链锁住手脚,再废掉她受伤的脚筋,让她这辈子都别想走路。 一个黑衣人跨过倒数第二排的过道,手电的光束直直地照向最后一排。 “抬头。” 那人声音很短,透着一股狠劲。 苏锦溪没动,弓着背发出一阵闷咳,用一双沾满黑泥和机油的手捂住嘴。 旁边的醉汉被吵醒,骂骂咧咧地扭头就朝苏锦溪吐了口黄痰。 “咳什么咳!肺痨鬼。” 那口痰正好落在她的工装外套上。 黑衣人的手电光立刻打在醉汉脸上。 “闭嘴。” 他用甩棍的钢柄磕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 醉汉一下就醒了酒,双手抱头缩回座位。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乘客都低着头,没人敢看这个拿家伙的男人。 黑衣人又把手电对准了苏锦溪。 她这副缩在角落不敢见人的样子,很像个逃犯。 “帽子摘了。” 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军靴的鞋尖离苏锦溪的帆布鞋不到一拳远。 苏锦溪闻到了他身上防弹衣的味道,那是顾家黑鹰卫队的标配。 她慢吞吞地抬起左手,发抖的手指捏住草帽的边沿。 现在动手? 车门外有三十个持枪保镖,路口停着十几辆防弹越野车。 跑不了。 苏锦溪只能赌自己这满脸锅底灰和一身病气,能骗过对方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探照灯光从车窗外扫过。 苏锦溪透过车窗缝隙,看向外面的收费站广场。 一辆纯黑的防弹劳斯莱斯停在路障中间,车头纯金的鹰隼徽章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那是顾家的家徽。 苏锦溪手脚冰凉。 顾沉渊亲自来了。 他本该在纽约谈上百亿的生意,现在却跨了半个地球,出现在这个收费站。 为了她,放弃了一百三十亿美金的合同。 这个疯子。 苏锦溪的呼吸停了一瞬。 只要顾沉渊在这,这道关卡就不会有任何疏漏。 他就是把这辆大巴拆成零件,也会把人找出来。 “聋了?让你把帽子摘了!” 黑衣人没了耐心,伸手就抓向她的草帽。 苏锦溪猛地一偏头,草帽被扯掉在地上。 一头长短不一的短发露了出来,脸上涂满黑灰和汗,脏得看不出长相。右脸颊还有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渗着黄水。 黑衣人的动作顿住,手电的强光照在苏锦-溪脸上,刺得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她张嘴干呕了几下,胃里空空如也,只吐出几口酸水。 酸水味混着机油和伤口腐烂的臭味,在小空间里散开。 黑衣人一脸嫌恶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抬手捂住鼻子。 这股臭味太冲,只有最底层的流浪汉身上才有。跟被顾先生用上等香料养在沉园的苏小姐,完全不像一个人。 苏锦溪继续干呕,眼泪混着黑灰,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 她把那条又肿又紫的右腿往外挪了挪,沾满血脓的绷带暴露在手电光圈里。 “什么病?身份证。”黑衣人忍着恶心问。 苏锦溪指了指喉咙,摆摆手,发出“啊啊”的嘶哑声。 她在装哑巴,一开口就可能暴露。 黑衣人有些烦躁,从腰上掏出人脸扫描仪。 红色的激光网格打在她满是污垢的脸上。 “滴——” 仪器响了一声,屏幕显示匹配度低于30%,面部特征遮挡严重。 黑衣人拍了拍仪器,指着车门:“下车,去把脸洗干净。” 苏锦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车? 只要走出这辆大巴,外面的军用扫描仪和嗅探犬就会发现不对。何况劳斯莱斯就在十米外,那个男人虽然看不见,但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 一丝花香都可能让他发觉。 苏锦溪没动,双手用力地抱住前面的座椅靠背,整个人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啊啊”声。 “不识抬举。” 黑衣人伸手揪住她的工装领口,一股大力将苏锦溪整个人提了起来。 刚接好的右脚磕在金属座椅腿上,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冷汗湿透了后背。 苏锦溪没出声,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这时,车厢前的对讲机传来电流声,接着是沈默冷淡的声音:“三号车,有异常吗?” 揪着苏锦溪的黑衣人立刻松手,按下通话键:“报告沈特助,最后一排有个哑巴,脸太脏,机器无法识别。身上有伤口,感染严重。”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苏锦溪屏住了呼吸。 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带下来,顾先生要亲自看。” 沈默的话音刚落,苏锦溪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 亲自看,顾沉渊要亲自看。 那个瞎子只要靠近她半米,就算她浑身是泥,也能把她认出来。 黑衣人不再废话,伸手就去抓苏锦溪的胳膊。 苏锦溪双手乱挥,装出受惊的样子,指甲在黑衣人的手背上划出三道血印。 “找死!” 黑衣人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苏锦溪被巨大的力道打得撞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血顺着下巴流下。 她趴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 黑衣人上前一把薅住她的短发,拖着她往过道走。 头皮像是要被扯下来一样疼。 苏锦溪的右脚在金属防滑板上拖行,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迹。 周围的乘客纷纷缩脚,生怕沾上晦气。没人敢出声,对他们来说,黑鹰卫队的人不好惹。 苏锦溪被拖到车门口。 车门一开,夹着雨丝的冷风扑面而来。 十米外,那辆纯黑的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雨中。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顾沉渊坐在阴影里,黑色风衣的领口立着,右手上缠的厚纱布在路灯下白得刺眼。 他没戴墨镜,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没有焦点,直直地对着大巴车的方向。 空气里满是雨水和泥土的腥味。 顾沉渊的鼻翼微动,似乎在分辨空气里不寻常的味道。 沈默站在车门边,手持一个高频扫描仪,红色的光束刺破了雨夜。 “带过来。”他下令。 黑衣人揪着她的头发,一把将苏锦溪推下台阶。 苏锦溪右脚一软,整个人摔在柏油路上,溅起一片冰冷的积水,打湿了她单薄的外套。 她趴在地上,双手抠住粗糙的路面,指甲都断了,渗出血来。 离劳斯莱斯不到五米。 这五米,决定了她的生死。 一旦过去,她就会被带回那个囚笼,重新被他锁起来。 “顾先生,人带到了。”黑衣人恭敬地汇报。 车里的顾沉渊头微微一偏,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穿过雨幕,落在地上那团泥泞的身影上。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空气里没有花香,只有令人作呕的机油、酸臭和血腥味。 但直觉告诉他,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顾沉渊抬起左手,搭在车窗边上。 修长的手指在金属窗框上轻轻地敲击。 一下,两下。 敲击声混在雨声里,却清晰地传进苏锦溪耳中。一下,又一下,敲得她心脏都缩紧了。 “抬起头。” 顾沉渊开口了。 第三十五章逃不掉了?他要抽血验我DNA! 雨水砸在苏锦溪单薄的脊背上。 “抬起头。” 那声音很冷,苏锦溪的身体瞬间僵住。 劳斯莱斯里黑漆漆的,看不清人。她只瞥见一只缠着厚纱布的右手。 纱布边上渗着血,颜色很深,比她记忆里五年前那次还要扎眼。 苏锦溪抠在柏油路上的指甲当场折断。 不能躲。现在越躲,这个男人的疑心只会越重。 苏锦溪慢慢地抬起脖子。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锅底灰混着机油,被雨水冲出一道道泥印子。右边脸颊高高肿起,破口的伤还在流脓。 喉咙里一阵翻涌。 苏锦溪张开嘴,对着劳斯莱斯半开的车窗干呕起来。 呕吐物里的胃酸味、柴油味和伤口腐烂的气味混在一起,喷进了离车门不到半米的水洼里。 一股恶臭在雨夜中散开。 站在车门边的沈默眉头拧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手里的高频扫描仪上,绿灯一点变化都没有。 车厢里。 那股恶臭钻进鼻腔,顾沉渊的胃也跟着一阵翻搅。 他记忆里的那个女人,浑身都是沉香气,就算死了,身上也不该是这种下水道的馊味。 “顾先生。”沈默压着嗓子说,“扫描仪没反应。这人是个哑巴,身上有重度感染。” 顾沉渊的手指在扶手上划过一道印子。 “关窗。” 防弹玻璃缓缓地升起,把外面的腥臭味隔绝开。 沈默转过身,对黑鹰卫队下了命令:“把这辆车上的人都带到前面两公里的服务区。通知医疗组带设备,用水枪把他们冲干净,然后挨个抽血验DNA,一个都不能漏。” 苏锦溪趴在泥水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抽血验DNA。 顾家的基因库,只要一滴血,十分钟就能把她查个底朝天。 一个黑衣人走上前,直接用军靴的鞋尖踢了踢她的肩膀。 “滚上去,别在这碍眼。” 苏锦溪顺着这一脚的力道,在泥水里滚了一圈。她双手撑着地,拖着发紫的右腿,爬回了大巴车。 周围的乘客被这阵仗吓得发抖,谁也不敢出声,都乖乖地缩回了座位。 大巴车在前后各四辆防弹越野车的押送下,缓缓地启动,开向服务区。 车厢里安静的吓人。 苏锦溪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雨水顺着头发滴在结了痂的伤口上。 两公里。 按大巴车现在的速度,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脸上的伪装就会被高压水枪冲掉,接着被人扎上针管。 她盯着车窗外倒退的夜色,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服务区的地形。 京南服务区。地方很大,分东西两个区,中间有地下通道连着。 要是留在车上,她死定了。 大巴车一个急刹,停在了服务区空旷的广场上。 雨更大了。 广场上已经全被黑鹰卫队控制。刺眼的探照灯把整个地方照得和白天一样。 几辆顾氏医疗的白色货车停在旁边,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正在往下搬设备。 “全部下车,排成两队,身份证拿手里!” 保镖端着冲锋枪,粗鲁地拉开车门。 乘客们尖叫着,互相推搡往外挤。有人腿软摔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场面瞬间失控。 苏锦溪混在人群最后面。 她没站起来,借着前面人的掩护,抱着头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右脚踝狠狠地撞在水泥地上。 苏锦溪咬烂了嘴里的软肉,把惨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别挤,再挤就开枪了!”保镖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一响,人群尖叫着四处乱窜,又被外围的黑衣人用甩棍逼了回来。 苏锦溪趁着探照灯扫过去的空隙,贴着车底的阴影,手脚并用往后爬。 前面十米,是服务区的公共洗手间。 那里是探照灯照不到的死角。 拖着那条伤腿,每一次挪动,积水里都会散开一道很淡的血痕,但很快就被大雨冲干净了。 洗手间门口挂着“正在维修”的黄色牌子。 苏锦溪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 里面没开灯,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洁厕灵和氨水味。 她扶着墙,一路摸到女洗手间尽头的一个隔间。 闪身进去,反锁上门。 苏锦溪靠着冰凉的瓷砖,滑坐在湿地上。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胸口剧烈起伏,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外面传来军靴踩在水里的声音。 “车上的人数对不上,少了一个!” 对讲机里传来黑衣人焦急的喊声。 “是个瘸腿的哑巴,给我搜,她跑不远!” 脚步声立刻朝着洗手间这边过来。 “砰!” 洗手间外面的玻璃大门被一脚踹碎,玻璃渣子乱飞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一间一间的给我踹开!” 苏锦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隔壁的门传来“哐”的一声巨响,接着,一间又一间的门被踹开,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冷汗混着雨水,湿透了后背。外套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踹门的保镖已经到了倒数第二间。 “哐!” 倒数第二间的门被踹开了。 保镖粗重的喘息声,隔着薄薄一层门板,几乎就喷在苏锦溪耳边。 离她所在的隔间,只隔着一块木板。 苏锦溪闭上眼,左手摸到洗手台下面一根生了锈的铁管。 如果门被踹开,她只能把这根铁管插进自己的脖子。 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想再回去给那个瞎子当药。 对讲机刺耳的电流声猛地炸响。 “三组注意,医疗车那边有人割腕,场面失控了,马上过来支援!” 门外的保镖动作停住了。 “妈的,真能添乱。” 保镖骂了一句,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被外面的雨声和吵闹声盖住。 洗手间里,只剩下排气扇嗡嗡的单调声响。 苏锦溪捂在嘴上的手缓缓地放下,指尖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发白。 她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右腿已经麻木,只能用左腿撑着身体。 颤抖的手指伸向门锁。 金属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推开隔间的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道手电的强光就猛地刺了进来,正对她的脸。 光线后面,是沈默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她的眉心。 第三十六章逃?我看你往哪逃! 枪口抵在苏锦溪眉心。 扳机保险被打开,咔嗒一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楚。 只要沈默手指一动,子弹就会打穿她的头。 跑不掉了。 苏锦溪靠着墙,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能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混着对讲机里的汇报声。 整个服务区都被封锁了。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与其被抓回去,再给那个瞎子当人形安神药,还不如就死在这里。 死在这,也比回沉园那个笼子要好。在那个地方,她连喘口气都觉得不自由。 苏锦溪闭上眼,眼泪滑过脏兮兮的脸。 她发着高烧,伤口疼得厉害,捂着伤口的手臂不停颤抖。她另一只手,慢慢伸向洗手台下面。 她摸到一截生锈的水管,断口很锋利。 只要朝上面用力一撞,就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 “为什么?” 沈默冷冷的声音响起。 苏锦溪动作一僵,猛地睁开眼。 她以为等来的是子弹,没想到这个只会执行命令的男人,会问为什么。 “在沉园,你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先生虽然手段狠了点,但在物质上从没亏待过你。” 沈默的枪口还抵着她眉心,眼神却有些不解。 他想不通。 掰断自己的脚脖子,躲在零下二十度的冷藏车里,甚至在发臭的水沟里爬,难道比待在沉园更好吗? 苏锦溪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笑了。 她的笑声沙哑,带着血腥气,听着很惨。 “回去?” 苏锦溪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毫无畏惧地直视着沈默。 “回去继续当他的药,当他的玩物?当一个连呼吸都要看他脸色的活死人吗?” “你以为他把我当人看吗?沈默,我在他眼里,甚至还不如他手腕上那串佛珠。” “那串佛珠断了,他会心疼,会花大价钱找人重新串好。可我呢?” 苏锦溪冷笑一声,干裂的嘴唇又渗出了血。 “我这味药要是敢不听话,他只会用更粗的链子把我锁起来,用更残忍的手段把我折磨到彻底听话。” “我的朋友,只是因为想救我,就被他打断了双腿,差点死在沉园。我不能再连累她了。” “我宁愿死在这,也绝不回去。” 最后几个字,苏锦溪是吼出来的。 沈默握枪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脑中闪过唐小染那张脸。 还有那个女孩为了护住苏锦溪,用身体去挡他刀的样子。 他本该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那个骂他死面瘫的女孩,不该是那种下场。 砰。 沈默抬起枪,对着苏锦溪耳边的墙壁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苏锦溪的脸颊飞过,射入墙体,溅起火星和瓷砖碎片。 苏锦溪僵住了。 “从南边的下水道走,那里没监控。一直往前,三公里外是老城区的排污总出口。” 沈默收起枪,语速很快地说。 他从背心掏出个防水袋,里面有钥匙和一叠现金,直接塞进苏锦溪手里。 “城北烂尾楼区,C栋七零二,那是我一个死了的线人的安全屋。里面有干净衣服、食物和急救箱。躲在那里,至少能让你撑上三天。” “先生马上就到。他会把整个京城翻过来找你。” “我最多能给你争取十分钟。” “快走,永远别回来。” 说完,沈默立刻转身。 他一脚踹开消防通道的铁门,对着外面闻声赶来的人大喊: “人从消防通道跑了!她有枪!都跟我从西边包抄!快!” 脚步声和对讲机的呼叫声很快远去。 洗手间又安静下来。 苏锦溪瘫坐在水里,手里攥着那串钥匙和还带着体温的钱。 沈默……竟然放了她。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秒,求生本能就让她动了起来。 苏锦溪爬起来,拖着伤腿,手脚并用地爬向地下水道入口。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十分钟后。 京南服务区广场。 外面狂风暴雨。 八辆防弹车冲破路障,在广场急停。 车门推开,顾沉渊穿着沾血的风衣走来,一群保镖跟在身后。 雨水打湿黑发,顺着他苍白的脸滑落。闪电下,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瞳显得有些骇人。 他不需要用眼睛看。 空气里的草药味、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 她来过这里。 就在不久前。 顾沉渊停下脚步,在风雨中一动不动。 沈默带着十几个人浑身湿透地跑来,单膝跪在顾沉渊面前的积水里。 “先生,属下无能。”沈默的声音有些喘。 “目标很狡猾,利用地形逃脱,打伤了我们两个兄弟,从南边的排污管道突围了。我们的人正在追。” 顾沉渊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沈默。 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流下,他却笑了,笑容很阴冷。 “是么。”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 “打伤了你们两名弟兄?” “就凭她那副连站都站不稳的身子?” 沈默心里一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顾沉渊毫无征兆地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一脚踹在沈默的左膝上。 咔嚓! 骨头碎裂声在雨中很刺耳。 沈默的左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折。 他闷哼一声,摔倒在积水里。 周围的保镖全都吓得不敢出声。 顾沉渊收回脚,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男人,声音很冷。 “我给过你机会。” “沈默,你跟了我五年,应该清楚背叛我的下场。” 顾沉渊拔出手枪,子弹上膛,枪口抵住沈默的额头。 雨水浇透了他,闪电映出他那张白得吓人的脸,和他嘴角的笑。 “你以为,你放她逃出这个服务区,她就真的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天真。” “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就算她化成一堆白骨。” “我也要把她从地狱里,一寸一寸地,重新拼回来,锁死在我身边。” “而你, “你就跪在这儿,好好看着吧。” 第三十七章 跑?你还能跑到哪去! 冰冷的污水没过膝盖,散发着一股恶臭。 苏锦溪咬着牙,双手抠住长满青苔的管壁,拖着那条失去知觉、肿胀发紫的右腿,在黑暗里使劲往前爬。 指甲断了,血混进污水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高烧让她的身体不停发抖,每次一动,那掰断了的脚踝就疼得要命。 不到五十米外就是排污口,能看到一点亮光。 只要爬出去,钻进那片错综复杂的烂尾楼,就能逃出那个牢笼。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几架重型直升机贴着地面盘旋,螺旋桨卷起狂风,把地上的积水都吹开了。 几十道探照灯的光柱穿透雨幕,将排污口周围照得像白天一样。 沉重的生锈铁栅栏被炸碎,碎片砸在泥水里,发出一声巨响。 苏锦溪的希望,彻底没了。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鹰卫队队员从天而降,军靴重重踩进污水里。 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几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伸过来,一把揪住她满是污泥的衣领,把她整个人粗暴地拽了出来。 身体一轻,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苏锦溪痛呼一声,身体在半空无力地挣扎了一下,随即被毫不留情地甩进一辆早已等候的越野车后厢。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队在雨中狂飙,短短几分钟就折返回了京南服务区广场。 车门被粗暴地一把拉开。 苏锦溪被两个面色冰冷的暗卫直接架起来,毫不怜惜地扔到了广场中央的积水区。 她重重砸在粗糙的柏油路上,溅起一大片泥水,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苏锦溪痛苦地蜷缩起来,胃里一阵翻腾,猛地吐出一口混着酸水和血丝的东西,趴在泥水里大口喘着气。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砸在单薄的脊背上,冲刷掉脸上厚厚的锅底灰,露出那张没有血色、惨白如纸的脸。 视线透过模糊的雨幕,定格在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她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就凉了。 狂风暴雨中,一向高高在上的沈默,此刻正姿势难看地跪在血水里。 他那条曾经能踢断钢筋的左腿,以一种极其奇怪的角度弯折着,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黑色的战术裤,鲜血正不停地往外冒。 顾沉渊穿着被雨水浇透的纯黑风衣,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一切。 他手里那把泛着幽光的伯莱塔手枪,正死死盯着沈默的眉心。 周围几百个全副武装的黑鹰卫队成员都整齐划一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惊呆了,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跟了顾先生整整五年、立下无数功劳的沈特助,就因为放跑了一个女人,被当场废掉了一条腿,甚至还要被就地处决。 这个女人的影响力简直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整个顾氏财团的权力核心彻底洗牌。 熟悉的冷檀香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强势地钻进苏锦溪的鼻腔,盖过了消毒水和下水道的臭味。 苏锦溪双腿发软,巨大的恐惧让她心脏都快停了。 逃跑的代价太大了,大到要连累别人的性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她双手拼命在粗糙的地面上抓挠,拖着破败的身体,下意识向往后退。 指甲在柏油路上磨破了,鲜血混着泥水,在地上拖出一条吓人的暗红痕迹。 顾沉渊闻到了空气中那点极度微弱的草药香。 他握着枪的手指松开了,那把致命的手枪被随意地丢进积水里,砸出一朵浑浊的水花。 他空洞的灰白色眼睛转过来,准确地锁定了地上那团正在发抖的泥污。 顾沉渊没发火,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个字都没说。 锃亮的军靴踩在水洼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朝她逼近。 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砸了下来,周围的空气好像被瞬间抽干了。 苏锦溪连呼吸都停了,浑身僵硬如铁,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黑色军靴停在自己眼前,动弹不得。 阴影彻底将她笼罩,风似乎都停了。 顾沉渊微微弯腰,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捏住她脆弱纤细的后颈。 粗粝的指腹狠狠掐进满是泥水的皮肉,他手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像个破布偶一样,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大脑,苏锦溪被迫地仰起头,双手下意识死死扣住顾沉渊铁钳般的手腕,拼命想掰开一点缝隙。 她那条被接上的右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剧痛让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肮脏的脸颊滑落。 围观的暗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恐地咽着唾沫,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个出了名有严重洁癖、平日里谁敢碰一下衣角都要被剁手的活阎王,此刻竟然徒手抓着一个浑身沾满下水道污物、散发着恶臭的女人。 他不但没有嫌弃,那青筋暴起的手背反而透着一股疯狂,好像抓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这哪是抓捕逃犯,这分明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个猎物是他的。 悬在半空的苏锦溪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双腿在空中乱踢,做着最后的抵抗。 顾沉渊充耳不闻,单手提着剧烈挣扎的她,大步流星跨过满地狼藉。 在所有人敬畏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他径直走到那辆纯黑的防弹迈巴赫前。 车门被旁边的保镖战战兢兢地一把拉开。 顾沉渊动作极其粗暴的,直接把手里的人狠狠塞进宽大的真皮后座。 苏锦溪重重跌在柔软的座椅上,还没来得及爬起身,高大的身影已经紧跟着跨入车厢,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砰。 厚重的防弹车门被重重砸上,中控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将所有的风雨和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封闭狭窄的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第三十八章 抓到了,那就把腿打断! 暴雨疯狂地拍打着迈巴赫的车窗。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车厢里气压很低。 没有任何声响。 这种连呼吸都被冻住的压抑感,比外面的狂风暴雨还让人害怕。 顾沉渊靠在真皮座椅的右侧,闭着眼睛。 他浑身散发的寒气,像是能把人的血液都冻住。 大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死死地捏着那串刚修好的紫金鼠佛珠。 指尖因为太用力,泛出吓人的白色。 咔嗒。 咔嗒。 木珠碰撞的清脆响声,在狭窄的车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苏锦溪缩在左侧车门最里面的角落,浑身湿透了。 宽大的工装外套紧贴着后背,往下滴着冰冷的泥水。 脸上沾着灰和脏东西,右边脸颊高高地肿了起来。 被强行接上的脚踝肿得发紫,血水浸透了绷带,散发着一股血腥味。 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锦溪死死地抱住膝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发出咯咯的轻响。 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身边的男人。 前排驾驶座上。 暗卫营的王牌司机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后背的西装早就被汗水湿透。 他不敢去看后视镜,生怕接触到后座那能吃人的视线。 只能把油门一踩到底,驾驶着车在积水的公路上疯狂飙车。 整个车队无视所有交通规则,红灯也直接闯,直奔西郊方向。 咔。 顾沉渊拨弄佛珠的动作突然停了。 手指死死卡在一颗珠子上,几乎要把那颗木珠捏碎。 他灰白色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底全是血丝。 “苏锦溪,你真是好本事。” 沙哑的嗓音像砂纸一样磨过耳朵,在车里响起。 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苏锦溪浑身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胃里又是一阵抽搐。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顾沉渊高大的身躯已经带着一股冷冽的檀香,猛地倾身压了过来。 他宽大的手掌像铁钳一样,一把捏住苏锦溪沾满泥水的下巴。 力气大得吓人,手指深深陷进她苍白的皮肉里。 苏锦溪痛得叫出声,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砸在顾沉渊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为了逃跑。” 顾沉渊开口,吐出的气息冰冷刺骨,完全无视手背上滚烫的泪水。 “把自己弄得像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蛆虫。” “甚至不惜掰断自己的脚。” 他粗糙的拇指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碾过苏锦溪干裂的嘴唇,硬生生擦出一条血痕。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哪怕是死,也不愿意待在沉园?” 苏锦溪被捏得快喘不过气,下巴传来快要碎掉的剧痛。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掰开顾沉渊的手腕,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放开我……” 苏锦溪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绝望和恐惧。 “我不是你的东西!” 顾沉渊气笑了,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 他另一只手猛地伸出,准确地落在了她那条肿起、缠着血绷带的右腿上。 没有任何怜惜。 五指猛地收紧,狠狠扣住了那脆弱的脚踝。 “啊——” 苏锦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剧痛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她双手在真皮座椅上胡乱地抓挠,指甲划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知道痛了?” 顾沉渊手上的力道没有减轻,反而一点点加重,享受着猎物在掌心挣扎的感觉。 “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痛?” “躲在冷藏车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痛?” “现在落回我手里,你这双腿,留着也没用了。” 这残忍的话,直接给她判了死刑。 苏锦溪痛得浑身冷汗,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 绝望感像是黑色的漩涡,吞没了她所有反抗的念头。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根本没法沟通,也没道理可讲。 顾沉渊终于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一把揪住她被剪得乱七八糟的短发。 这让她被迫仰着头,整个人都暴露在他的掌控之下。 “从今天起。” 顾沉渊压低声音,贴着苏锦溪的耳朵一字一顿的宣告。 “你连房门都别想踏出半步。” “我会用最结实的金链子,把你锁在床上。” “就算你这身子烂了,也只能烂在沉园的土里。” 车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让人窒息。 前排的司机双手抖得厉害,脚下死死地踩着油门,只求能快点结束这场恐怖的煎熬。 车队劈开雨幕。 不到二十分钟,就冲进了西郊地界。 沉园高大坚固的防爆铁门早就大开着。 车队带着咆哮的引擎声,在主楼的汉白玉台阶前接连急停。 车灯把整个庄园照得像白天一样。 漫天大雨里。 几百个佣人、女仆和黑鹰卫队的成员分列两旁。 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在积水的地面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所有人都死死地低着头,几乎要贴到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沉园的气氛恐怖又肃杀。 新管家老张跪在最前面,浑身抖得像筛糠,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半小时前就接到了沈特助的指令。 整个庄园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咔嗒。 中间那辆主车的后门被一脚粗暴地踹开。 顾沉渊迈开长腿,直接踏进大雨里。 他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身上昂贵的手工风衣。 长臂伸进昏暗的车厢。 一把攥住苏锦溪沾满泥污的手腕。 用力的向外一扯。 苏锦溪轻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拽出了车外。 右脚刚一沾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双腿一软,直接朝着水洼跪了下去。 但根本没有碰到地面。 顾沉渊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腰。 单臂一用力,就把她娇小的身躯像扛麻袋一样,粗暴地甩在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苏锦溪的胃被撞了一下,难受得想吐,双手拼命捶打着男人钢铁一样的后背。 “放我下来……” 夹杂着雨水的哭喊声,在雷雨夜里显得微弱又无力。 顾沉渊充耳不闻,浑身散发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杀气。 他单手死死扣住苏锦溪乱踢的腿。 迈开沉稳的步伐,大步踏上汉白玉台阶。 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像是催命符。 跪在两边的佣人吓得闭紧了眼睛,冷汗混着雨水湿透了全身。 这位顾家掌权人此刻身上的暴戾气息,比发疯的野兽还恐怖。 没人敢怀疑,现在只要多看一眼,就会立刻被拖出去剁了喂狗。 顾沉渊扛着不停挣扎的她,径直穿过空旷的大厅。 踏上旋转楼梯,一路向二楼走去。 主卧厚重的双开大门出现在眼前。 砰! 他抬起长腿,一脚狠狠地踹在门板上。 沉重的木门被踹开,重重地砸在墙上,发出震耳的轰响。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顾沉渊大步跨进昏暗的卧室。 反手一甩,砰的一声将房门死死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视线。 他大步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黑丝绒大床前。 肩膀猛地一抖。 把肩上的女孩狠狠地砸了下去。 苏锦溪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身体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还没等她挣扎着爬起来。 顾沉渊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 他单膝重重地跪在床沿,像一座无法越过的大山,瞬间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大手伸出,一把掐住苏锦溪的喉咙,将她死死地按在床上。 另一只手扯住自己沾满泥水的领带,猛地扯开。 随即将那件湿透的风衣随手脱下,扔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灰眸,死死锁定着身下发抖、满脸污泥的女孩。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又滚烫。 “逃跑的游戏,结束了。” 顾沉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接下来的下半辈子,你就在这个笼子里,一笔一笔地,把你欠我的债,全都还清。” 第三十九章你再跑试试! 顾沉渊高大的身子压着身下不断发抖的女孩。 他粗重的呼吸喷在苏锦溪沾满泥的侧脸上,滚烫灼人。 卧室外隐约传来风雨声,厚重的防弹玻璃却将所有声音都挡在了外面,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不稳的呼吸。 空气里有下水道的腥臭和机油味,还有顾沉渊右手伤口散发出的血腥气。 苏锦溪闭上眼,双手紧紧地抠住身下的床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很清楚,自己这次碰到了顾沉渊的底线。 掰断脚踝逃跑,躲在发臭的冷藏车里,还想在这个瞎子眼皮底下混过去。 每一条都足够让她在这个地方死很多次。 胸口的氧气被一点点抽空,掐在喉咙上的那只手很烫,还在不断收紧。 苏锦溪咬紧牙关,身子不受控制地打战,额头渗出混着泥水的大颗冷汗。 大脑因为缺氧而发黑,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声响。 掐着脖子的手突然松开了。 顾沉渊猛地站直身体,带起一阵冷风。 床垫没了重量,轻轻弹了一下。 苏锦溪睁开眼,张大嘴巴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模糊地看着床边的男人。 顾沉渊迈开长腿,军靴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闷响,他绕过床尾,径直走到床头柜旁,伸出手一把掀开了枕头。 苏锦溪的心沉了一下,呼吸都停了。 顾沉渊的手指在白色的床单上摸索了半秒,准确地捏住了一把生锈的裁纸刀。 那是苏锦溪几天前偷偷从书房拿的,藏在枕头底下,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本打算在逃跑失败被抓回来时,用它割开自己的脖子,结束这条烂命。 现在,这把刀却被这个男人轻易地捏在手里。 顾沉渊拿着那把刀,手指摸着不算锋利的刀刃,感受着刀锋上的凉意,他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手指猛然发力。 咔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压抑的卧室里响起。 那把裁纸刀,竟然被他只用两根手指,就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 废铁片掉在地毯上,砸出两个小小的凹陷。 苏锦溪手脚冰凉,在这一声脆响中瘫软在床上。 顾沉渊从高处看着床上发抖的苏锦溪,灰色的眼睛里空洞一片。 “既然外面的世界让你这么不安分。” 沙哑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苏锦溪的耳朵上。 “那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张床上过完下半辈子。” 门外一直候命的沈默立刻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排女仆和满头大汗的私人医疗团队。 所有人一进主卧,就被房里的低气压逼得腿软,全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洗干净。” 顾沉渊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单人沙发,稳稳地坐下。 “要是留下一丁点外面的臭味,你们全都不用活了。” 女仆们吓坏了,赶紧端着热水和毛巾围到床边。 苏锦溪任人摆布。 沾着泥污的工装外套被剪刀小心地剪开,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着她冰冷的皮肤。 右脸颊上化脓的伤口被双氧水消毒,冒出白色的泡沫,疼得她直冒冷汗,却死死地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医生走上前,看着那只不成样子的右脚踝,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医疗器械差点掉在地上。 皮肉外翻,瘀血和脓水混在一起,看着就吓人。 这得多狠的心,才能把自己骨头掰断两次,还在臭水沟里泡了那么久。 医生不敢耽搁,拿出夹板和绷带,手法很快地重新强行复位固定。 剧痛瞬间窜遍全身。 苏锦溪双手死死地抠住床垫,指甲全部折断,渗出鲜血,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只发出了几声闷哼。 顾沉渊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听着她压抑的呼吸声。 他手指拨弄佛珠的动作越来越快,木珠碰撞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湿透。 漫长的半个小时过去。 苏锦溪被换上了一件白色睡裙,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包扎好了。 脏衣服被迅速清理带走。 女仆和医生迅速地退出了房间。 厚重的木门再次被关死。 卧室里只剩下沈默一人,像雕塑一样立在床尾,手里端着一个盖着黑布的金属托盘。 顾沉渊从沙发上站起,大步走回床边。 他伸出手臂,一把扯开沈默手里的黑布。 托盘里躺着一条钛合金锁链,有拇指粗细,闪着冷光。 “不要。” 苏锦溪叫出声,顾不上右脚踝的剧痛,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床的最里面缩。 顾沉渊不给她任何机会,长臂一伸,就牢牢扣住了她完好的左脚踝。 他用力的用力一扯。 苏锦溪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拖回床沿。 顾沉渊单膝压住她乱踢的双腿,拿起那个沉重的脚环。 咔嗒。 清脆的金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冰冷的金属环扣死在她的左脚踝上,沉重的分量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苏锦溪哭喊着,双手胡乱捶打着男人宽阔的肩膀,指甲在昂贵的西装上抓出一道道褶皱。 “沈默。” 顾沉渊完全没理会她的挣扎,吐出两个字。 沈默立刻放下托盘,拿出一把军用焊枪,快步走到床尾由纯钢打造的床柱旁。 他蹲下身,将锁链的另一端死死地缠在金属柱上。 蓝色的高温火花瞬间亮起。 滋啦。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熔化声和一股焦糊味,那条坚固的钛合金锁链,被焊死在了沉重的床柱上。 焊点迅速冷却变暗,成了一个死结。 沈默收起焊枪,面无表情地退到房门外,将空间留给了这个男人。 苏锦溪瘫软在大床上,看着脚踝上那条一直延伸到床底的冰冷锁链,眼神空洞。 眼泪流干。 顾沉渊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空洞的灰色眼睛近距离锁着那张苍白的脸。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脖子,感受着那里的脉搏跳动。 他的指腹一寸寸向上,最终停在她没有血色的嘴唇上,用力地碾压。 “现在。” 顾沉渊的嘴唇动了动。 “就算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全都敲碎。” “你也别想再离开我半步。” “乖乖当我的药。” 第四十章 他疯了?竟用黄金给她换新脚镣! 清晨的阳光透过防弹落地窗,照进宽敞的主卧里。 黑丝绒大床上。 苏锦溪缩成一团,浑身是汗,凌乱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昨晚被强行接好的右脚踝高高肿起。 “来人。” 他沙哑的声音在宽阔的卧室里响起。 门外一直候命的佣人们吓了一跳。 厚重的紫檀木双开大门被迅速推开。 沈默带着两名提着重型金属工具箱的工匠,紧张地踏入这间卧室。 工匠老约翰双手捧着一个垫着黑天鹅绒的红木托盘,腿肚子一直在打战,几乎快要端不稳手里的东西。 两排女仆跟在后面,端着热水和医疗用品,都低着头,不敢乱看。 顾沉渊半跪在床边,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立刻把这东西给我拆了。” 冰冷的指令砸向沈默。 “竟敢伤了她,这东西没资格留在沉园。” 沈默立刻躬身领命,转头示意那两名工匠上前。 老约翰咽了口唾沫,放下红木托盘,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带有激光切割功能的小型仪器。 他凑近床边,小心翼翼地切断那条昨晚才焊死的钛合金锁链。 激光闪烁,金属断裂声响起。 沉重的钛合金脚环被取下,随手扔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苏锦溪感到左脚踝的束缚突然消失,空洞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她的大脑还很混沌,竟然以为这个恶魔终于大发慈悲,要放过自己了。 她双手本能的撑住床垫,试图往后缩,想要彻底远离那股危险的冷檀香。 但这种幻想连三秒都没撑过。 顾沉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宽大的手掌猛的伸出,一把攥住女孩刚获自由的左脚踝。 “换上新的。” 老天爷。 这哪里是惩罚犯人的镣铐。 这分明是用一座金山砸出来的艺术品。 光是那些粉钻的价值,就足够买下半个京城的别墅区。 顾先生砸了这么多钱,竟然只是为了打造一条链子,用来拴住一个女人的脚。 这种疯狂的占有欲,震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老约翰在心里咆哮,他给欧洲女王公主打造首饰大半辈子,也从没见过这么糟蹋钱的疯子。 “不要。” 她拼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的在床上疯狂挣扎,试图踹开那只铁钳一样的大手。 “我不戴这个东西,顾沉渊你杀了我,你直接杀了我。” 她哭喊着,指甲在真丝床单上抓出无数褶皱。 顾沉渊眼神冷酷,对这些反抗充耳不闻。 他双腿发力,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上去,单膝重重地压住女孩乱踢的双腿,将她死死地钉在床上。 他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纯金脚环,强硬地套进那只纤细的左脚踝。 “咔哒。” “动手。” 顾沉渊冷冷抛出两个字。 另一名工匠立刻扛着焊接设备上前,将锁链的另一端死死地缠绕在重达几百斤的纯钢床柱上。 几分钟后,火花熄灭。 一个没有任何钥匙孔,完全由纯金熔铸的死结,彻底焊死在床柱上。 除非把整栋楼拆了,否则这根链子根本无法弄断。 “滚出去。” 顾沉渊挥了挥手,赶走了满头大汗的工匠和战战兢兢的女仆。 紫檀木双开大门再次被沈默从外面关上,彻底隔绝了整个世界。 卧室内只剩下两人。 苏锦溪瘫软在大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不甘。 她不相信命运会这么残酷。 她双手死死地抠住床垫边缘,猛地翻身下床。 她顾不上右脚踝的剧痛,拖着那条沉重无比的纯金锁链,拼命朝着卧室大门的方向爬去。 纯金链条在羊毛地毯上拖拽,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她爬了没几步。 刚爬到距离洗手间玻璃门仅剩半步的地方,距离那扇大门还有足足十米远。 “崩。” 她【表情】扔回那张宽大的黑丝绒大床上。 苏锦溪浑身发抖,眼泪掉了下来,满脸灰败地看着脚踝上那条闪着金光的死结。 顾沉渊单膝跪在床边,粗粝的指腹带着病态的迷恋,慢慢的抚摸着女孩毫无血色的脸颊。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轻微颤抖,他空洞的灰白色眼眸里闪烁着疯狂与满足。 “现在。” 他沙哑的声音贴着苏锦溪的耳朵响起,透着掌控者的狂妄。 “你跑不掉了。” “就算插上翅膀,你也只能在我的笼子里,乖乖当一辈子唱歌的鸟。” 浓烈的冷檀香像一张巨网,将床上发抖的猎物彻底笼罩,再也找不到任何逃生缝隙。 第四十一章他终于怕了! 金锁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苏锦溪被锁在这张床上,已经是第三天。 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就安静地躺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每天早上,女仆端着温水进来,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裙。 接着,另一组女仆端来早餐,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和水晶虾饺。 一个女仆跪在床边,舀起一勺粥递到苏锦溪嘴边:“苏小姐,请用早餐。” 苏锦溪嘴唇紧抿,没半点反应,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女仆不敢催,只能举着勺子,直到手臂发酸。 最后,热腾腾的早餐变凉,被悄悄端走。 午餐和晚餐也是一样。 渴到极点,她才会喝几口递到嘴边的水。除此之外,她拒绝任何食物,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反抗。 顾沉渊每晚都回主卧。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将脸埋进她冰冷的颈窝里,吸取着那股让他安宁的草药香。 可是,顾沉渊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股味道,正在飞快地变淡。 第一天,他站在门口就能闻到。 第二天,要走到床边才行。 到了第三天,他必须把鼻子贴在她皮肤上,才能勉强闻到一点。 没了这股香气,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失眠,头痛,耳鸣,这些折磨了他五年的症状,全都回来了。 凌晨三点,顾沉渊从睡眠中惊醒,浑身冷汗。脑子里嗡嗡作响,吵得他太阳穴直跳,胸口憋着一股火,想要砸烂什么东西。 他从床上下来,在黑暗中来回踱步,最后猛地一拳砸在防弹玻璃窗上。 家庭医生每天都来沉园给苏锦溪做检查。 她的血压持续走低,心率缓慢,三天就瘦了快十斤。 “先生,”老医生摘下听诊器,对一旁的沈默说,“苏小姐的身体机能正在关闭。她这是自己不想活了。” “再这样下去,她的器官会衰竭。最多两周,心脏就会停跳。” 老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而且血液检测发现,苏小姐体内能散发香气的生物活性酶,浓度在快速衰退,这和她的精神状态直接相关。要是她的精神垮了,那股香气……也会彻底消失。” 沈默听完,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拄着刚接好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房门外,犹豫了很久,才推开门。 书房里没开灯,很安静。 顾沉渊独自坐在书桌后,手里捻着佛珠,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很压抑。 沈默把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 书房里一片沉默,黑暗中只听得到佛珠快速捻动的“咔哒”声。 过了很久,顾沉渊沙哑的声音才响起:“滚出去。” 沈默退下,轻轻带上门。 门刚关上,就听见书房里传来一声巨响,是拳头砸在紫檀木书桌上的声音。 顾沉渊的心沉了下去。 他可以锁住她的身体,强迫她吃饭,甚至打断她的腿不让她跑。 但他锁不住她的心。 当她自己选择枯萎时,他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深夜,主卧的门被推开。 顾沉渊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发抖的女仆,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营养剂和灌食工具。 苏锦溪躺在床上,对他进来毫无反应。 “吃。” 顾沉渊走到床边,冷冷地说。 苏锦溪的眼皮都没动。 “好。” 顾沉渊扯了扯嘴角,从女仆手里拿过营养剂和导管。 他俯身捏住苏锦溪的下巴,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锦溪疼得皱眉,但依旧死死咬着牙关。 “我让你吃!” 顾沉渊吼了一声,没了耐心。他把碗塞给旁边的女仆,转而用两根手指捏住苏锦溪的鼻子。 窒息感涌上来。 苏锦溪本能地挣扎,肺里火辣辣的疼。 在她缺氧张嘴的瞬间,顾沉渊抓起导管插了进去。 冰冷的液体被灌进胃里。 “咳……咳咳……” 苏锦溪被呛得猛烈咳嗽,眼泪和口水一起流下来,在床上痛苦地缩成一团。 顾沉渊站在床边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胸口起伏。 他以为自己赢了。 但他再次俯身去闻她身上的香气时,却发现那味道几乎没了。 他的强制手段,反而加速了香气的消失。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顾沉渊猛地站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暴力,囚禁,威胁,强迫……他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可没有一样管用。 这个女人,用最软的方式,给了他最重的一击。 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顾沉渊停下脚步,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他忽然想起沈默交的资料里,关于苏锦溪家庭的那一页。 父亲,苏振宏,心脏病,在医院等手术…… 那是她的软肋,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顾沉渊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些。 他转身走出卧室,来到书房,拿起桌上红色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沈默的号码。 电话接通。 顾沉渊直接用沙哑的声音下令:“去,把她父亲主治医生的电话找来。” “让苏振宏,跟她通一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