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分界》 第1章 少年,老狗与仙子 ??本书非穿越,非重生,无系统,是一本诙谐搞笑加一丢丢小猥琐的不太正经的仙侠文。) 风雪之夜。 破庙。 破砖烂瓦围着一小堆篝火。 穿着补丁道袍的清秀少年,躺在茅草上,用一根稻草剔着牙。 旁边有一只掉漆的破旧葫芦,一柄锈的掉渣的长剑,以及一只正在啃骨头的大黑狗。 “倒夜香的跛子李的闺女李哑女,胸大屁股翘,绝对好生养的身段。” “王寡妇的闺女翠翠皮肤比雪还白,身娇体润,啧啧,看着都带劲。” “刘阿婆的孙女铃铛心善人美,声音也柔……” “额……大黑,如果李哑女,翠翠,铃铛三个姑娘同时要嫁给我,你说我该选谁呢?” 少年打了一个饱嗝,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啃骨头的大黑狗,一脸难以取舍的纠结表情。 人呐,就不能吃的太饱,饥饿时只有一个烦恼,饱了就会有无数个烦恼。 他现在吃饱了,不饿了,开始想女人了。 正是应了那句话,饱暖思淫欲。 这也不怪他。 正是血气方刚,每天清晨顶着一柱擎天起床的年纪,不想女人才怪呢。 大黑狗歪头看了一眼半夜想女人的少年,幽蓝色的狗眼中,竟流露出一丝鄙夷与不屑。 “旺旺……” 大黑狗低低的叫了几声,还抬了抬狗腿,似乎在说,就你小子这德性,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若没尿,本神犬可以抬腿滋一泡在地上让你照照。 少年似乎明白了大黑的意思,抓起一把茅草就丢了过去。 “你这死狗什么表情?信不信明天我就拿你的骨头炖汤?” 少年名唤陆同风,刚满十六岁,无父无母,是这座土地庙以前的老庙祝养大的。 六年前一个风雪之夜,老庙祝吃了两只叫花鸡,喝了一坛子谷子酿后,双腿一瞪,双眼一翻,就此驾鹤西去。 临终前,老庙祝紧紧的攥着陆同风的小手,嘱咐他在此等待一个人,将一个盒子交给对方。 如果对方在他十六岁时还没出现,他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一晃六载有余,如今陆同风已然十六岁,老庙祝说的那个人依然没有出现。 今夜他和大黑狗饱餐一顿,打算明日离开这座破庙外出谋生。 这座土地庙不大,只有一间小庙宇,后面还有两间土屋,前年的一场风雨,两间土屋塌了。 土地庙的北面三里外有一个名唤【扶阳】的小镇,老庙祝活着时,土地庙还有一些香火,扶阳镇的百姓逢年过节也会来土地庙祈福上香。 经过陆同风六年的不懈努力,终于把土地庙经营倒闭。 如今庙堂内破旧不堪,蛛网遍布,茅草遍地,门窗透风,房顶上还有三个大窟窿。 供桌去年就被陆同风劈了当柴火,好在土地公与土地婆是泥神塑像,若是木头的,只怕也会惨遭这小子的毒手。 “师父啊,你死了六年,我和大黑在这儿守了六年,你说的那个人没来,我打算明天一早便带着大黑离开此地,闯荡人间。 你得理解我啊,我今年都十六岁啦,虽然仪表堂堂,俊朗不凡,乃方圆三百里……五百里第一美少年,但镇子上的人都说我是小疯子,臭乞丐。 姑娘们见我就跑,这儿找不着媳妇儿,我可不想像您老人家一样,打一辈子的光棍。 师父,您放心,等我发达了,定回来重塑神像,重建庙宇。” 陆同风向师父阐述自己不得不离开这里的理由,以及许下一些空头承诺。 风雪交织,寒气刺骨,一堆小小的火焰,并不能让四面漏风的破庙内暖和起来。 陆同风紧了紧身上的破旧道袍,而后盘膝而坐,开始运功。 这是老庙祝生前教他的修炼心法,他不知道心法是什么,只知道根据心法修炼,体内能有一股暖流,不仅可以驱寒,还能扛饿。 他手掐法诀,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只见他身上散发着一道玄青色的淡淡柔光,在头顶上方,还有彩色气流盘旋,原本寒冷的破庙内,竟然渐渐的暖和了起来。 同时,在庙外的风雪之中,竟然出现了一群冒着绿光的阴灵。 这些阴灵是人死后所化的鬼魂,没有往生转世,滞留人间。 这些阴灵鬼魅似乎是被陆同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但它们并没有进入破庙。 破庙周围被布下了一层神秘的结界法阵,将所有阴灵鬼魅都挡在了外面。 大黑狗抬头通过破损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漂浮的那些似乎并没有意识的阴灵,这只老狗仿佛早就见怪不怪,吃完骨头后便匍匐在陆同风的面前睡去。 土地庙北面三里,扶阳镇。 清晨。 一夜的风雪,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这座偏远的小镇被白雪覆盖,宛如一幅精心雕琢的水墨画卷。 在这如诗如画的世界中,一位白衣女子,缓步走入。 那女子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五官精致,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眼眸明亮清冷,乌黑的头发宛如浓稠的墨汁。 在白衣女子的手中,还拎着一柄长剑。 剑鞘剑柄都是纯白色的。 似乎这个女子浑身上下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 眉眼间还藏着淡淡的清冷气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意。 她行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美丽而不自知,清冷而不孤傲,出尘而不离世。 白衣女子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少小镇居民的关注。 扶阳镇并不大,也不繁华,更不在商路上,距离最近的官道也有将近七十里,这地方很少出现外人。 还是一个如此漂亮俊美的姑娘。 让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小镇居民,眼睛都看直了。 只感觉这个白衣女子,比天上的仙女儿还要美丽。 白衣女子并没有在意小镇居民看她的眼神,似已早已习惯被人万众瞩目。 她来到了刘阿婆的早点铺前,问道:“老人家,向您打听个事儿,这附近有没有一座月老庙?” 不待刘阿婆答话,她的胖儿媳妇胖婶便已经开口:“姑娘,这里没有什么月老庙啊,姑娘是要求姻缘吗?往南五十里的翠屏山上有座观音庙,五年前还出现过佛光呢,姻缘颇为灵验。 我打算过些日子,带我闺女去求求观音娘娘呢。” 白衣女子俊美无俦的脸颊上露出了些许失落,道了一声谢便要离开。 这时白发苍苍的刘阿婆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姑娘,你是要找月老庙吗?” 白衣女子微微点头。 刘阿婆想了想,道:“我们这确实有座月老庙,就在小镇南面三里。” 一个穿着喜庆花棉袄,身材不错,五官也很漂亮的大眼少女,好奇的道:“奶奶,镇子南面那不是废弃的土地庙吗?哪来的月老庙呀。” “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土地庙以前便是月老庙啦,大概是六十多年前,张老爷的小妾在月老庙偷汉子,张老爷一气之下便烧了庙宇。 后来镇子里来了一位游方老道,花银子在原址上重修庙宇,开始还是月老庙,张老爷总是去找茬儿,没过多久便改为了土地庙,那个老道士一直留在庙里,便是以前那位喜欢喝酒的老庙祝。” 漂亮小姑娘,与她的胖娘亲,以及早点铺里的一些年轻的小镇食客,这才恍然大悟。 六十多年前的事儿,估计镇子上也只有刘阿婆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才知道镇外土地庙的往事儿。 白衣女子看了看南面,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欣喜。 “谢谢你,老人家。” 白衣女子道谢之后转身离开。 身后的刘阿婆的胖儿媳喊道:“姑娘,你别去土地庙啊,那里有个整天想媳妇的小疯子,不仅闹鬼,还有一条大黑犬,老吓人了!你长的如此水灵,可别被那个小疯子给轻薄了!” 白衣女子没有答话,身影忽然变的飘忽,只是几个呼吸,便已消失在街道上,宛如鬼魅一般。 这一幕吓的不少人惊呼出声。 街道上,推着夜香车的跛子李怔怔的看着,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身材很好的年轻姑娘。 是他的女儿李秋燕。 是个哑巴。 镇上的人通常称呼她为李哑女。 这父女二人相视一眼,都是微微皱眉。 刘阿婆的早点铺,花棉袄的大眼姑娘一边干活,一边道:“娘,陆同风其实……不坏,他只是因为这些年一个人在土地庙生活,性格有些怪异,你以后别这么说他。” “铃铛,你个死丫头,那个小疯子几次三番轻薄与你,你反而向着他说话?真是女大不中留。” 这个漂亮的大眼姑娘,便是陆同风做梦都想娶回家的扶阳镇第一小美人,岳铃铛。 岳铃铛没有在意她母亲的训斥,看向了小镇南面,冻的有些发红的漂亮脸蛋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心中喃喃的自语着:“刚才那个白衣姑娘跟仙女似得,真美啊。她是老庙祝让风哥等待的那个人吗?怎么会是个漂亮的姑娘呢?不行,我得去瞧瞧……” 岳铃铛和陆同风还是蛮熟的,二人年纪相仿,勉强算是青梅竹马。 只是随着老庙祝死后,陆同风就失去了依靠,那时年纪小,也不好好经营土地庙,为了维持生计,陆同风经常在镇中偷鸡摸狗。 随着年纪越发大了,这小子又开始想女人。 经常调戏大闺女小媳妇,还喜欢溜姑娘墙根,爬寡妇墙头。 以至于最近两三年,陆同风在扶阳镇已经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若是人缘好,不愁吃喝,陆同风又怎么会想着远赴他乡去讨饭? 还不是因为这鬼地方他已经待不下去了嘛。 岳铃铛是陆同风在扶阳镇为数不多的朋友。 以前陆同风和岳铃铛说过,他其实早想闯荡江湖,干出一片事业,只是师父临终前让他一定要守着破庙到十六岁,等一个人。 岳铃铛知道陆同风今天要离开这里,前往南面百里之外的曲阳,所以今天起了个大早,在早点铺子里帮母亲与奶奶的忙的同时,还偷偷的藏了十几个包子馒头,打算给陆同风当赶路的口粮。 趁着奶奶与母亲没注意,将藏好的馒头包子偷偷塞进花棉袄中。 “娘,我去找翠翠玩啦。” “死丫头,大雪天的乱跑什么,最近大半年,十里八乡丢了不少闺女,你早些回来。” “丢姑娘是晚上,又不是白天,没事儿的!” 最近半年多,这附近出现了一个采花贼,十里八乡已经丢了不少年轻姑娘,朝廷布下天罗地网都没有将其捉住,搞的方圆数百里有年轻貌美姑娘的人家人心惶惶。 好在丢姑娘都是在晚上,倒是没有听说过白天有谁家大闺女小娘子丢的,否则白天这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也不敢再出门了。 土地庙外,陆同风身穿破旧道服,背着一个破旧的行囊包袱,腰间别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与那只掉漆的葫芦。 那条宛如小牛犊子一般的黑狗,站在他的旁边。 黑狗的名字叫大黑,是一条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狗。 反正陆同风记事起,这条黑狗就在自己身边。 十几年来了,黑狗依旧是黑狗,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以至于陆同风很多次都在心中怀疑,大黑是不是已经成精了。 陆同风仰头看着耷拉着的土地庙的匾额,他心中有些怅然。 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经常想着离开,真到了要走的时刻,反倒有些不舍。 最终陆同风还是缓缓的关上了大门。 年久失修的破旧木门,转轴处发出吱吱的声响,有些刺耳,听着很不舒服。 陆同风摸着下巴,喃喃的道:“这破庙就剩下土地公与土地婆的泥塑,房顶上还有几处大洞,大黑,你说要不要上锁啊……” “旺!旺!”大黑低声叫唤了两声,似乎表情还有些鄙夷。 “呵呵,我好像真的没有锁。” 陆同风似乎能明白大黑的意思,不禁干笑几声。 最后看了一眼土地庙,陆同风喃喃的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他打算带着大黑去南面百里之外的曲阳城闯出一片天地,然后娶个媳妇。 扶阳镇太小了,就那么点人,而且还很穷。 曲阳是拥有数十万居民的大城,估计要饭也能比扶阳镇要的多。 “旺……旺……” 大黑忽然又叫了起来。 叫声尖锐急促,与之前的嘲讽叫声完全不同。 陆同风转身,看到从北面扶阳镇的方向射来一道白光。 转眼间那道白光便已经到了土地庙的前面。 却是一个一袭白衣,样貌绝美,脚踩仙剑的美丽仙子。 第2章 不太正经的暗号 白衣仙子从仙剑上落下,跄踉一声脆响,散发着白色霞光的仙剑便已经入鞘。 “御剑飞行?” 陆同风心中大为震惊。 他听师父说过,这个世上有修士,可以追风逐日,御剑飞行。 活了十六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修士。 寒冬腊月,白雪皑皑,冷风如刀,这个白衣姑娘只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色衣裙,乌黑的头发与白色的衣裙随风飘舞,身上散发出不食烟火的清冷气息。 那双黑白分明的清冷眼眸,宛如会发光的宝石。 陆同风这个土鳖,从没有见过如此出尘脱俗,冷艳无双的女子。 一时间不由得看的痴了。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九天仙子吗?也太俊了吧!比铃铛还好看!” 白衣女子的落地在了土地庙门前大概六七丈的位置。 面前是一块很大的花岗岩,有一丈多高,岩石上方积着一层厚厚的白雪。 石壁上龙飞凤舞的刻着四个很奇怪的大字。 “仙凡分界?” 白衣女子看到岩石上的刻字,微微一怔,她觉得这四个字好像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过。 忽然,她眉头微微皱起,俊美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她感觉这地方有些古怪,一股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凝而不散。 在她环视周围准备查看时,便看向了陆同风,与他身边那只宛如牛犊子一般的大黑狗。 此刻大黑狗也不叫唤了。 只是那双明亮的狗眼,一直在盯着白衣女子,张口龇牙,尾巴竖起,充满着警惕与戒备。 白衣女子看着大黑,发现大黑的眼睛是蓝色的,明亮的宛如宝石一般。 她俊美无俦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丝诧异。 黑狗见白衣女子盯着它的眼睛,仿佛有些害羞了,又似乎在躲避什么,它挪动身体,躲在了陆同风的身后。 就像是鸵鸟,以为将脑袋藏起来,别人就不会发现它似得,显得有些滑稽。 白衣女子目光随即看向了面前的陆同风,见这家伙一脸痴呆的盯着自己,嘴角似乎还流出了口水。 这让白衣女子柳眉微蹙,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她知道自己的姿色,不论是在宗门内还是在凡尘,都是瞩目的焦点,经常被人偷看。 可是却很少遇到像眼前这个少年这般,一边盯着自己一边流口水的登徒子。 天知道此刻这少年的心中,自己是没穿衣服,还是衣服已经被他撕烂了。 她想起了先前在小镇上,那个早点摊胖女人的话。 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郎,多半便是胖女人口中提到的那个整天想媳妇的【小疯子】。 陆同风很淡定的擦去了嘴角的口水,脸上那副连高度近视加白内障能看出的猥琐表情,也迅速的消失,变成了一个表情平静,神态自若的少年君子。 这是他混迹扶阳镇多年自学而成的一项技能。 可以随时随地的收回自己脸上对姑娘的亵渎表情。 做法也很简单,只要默念师父传授他的那篇心法中的其中一段静心诀,压制内心的欲望,同时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嘀咕着“我乃正人君子,我乃正人君子……”。 如此这般的自我欺骗,便能在顷刻间,从人人都厌恶的小色鬼,登徒子,变成道貌岸然的少年英侠。 他走到白衣女子的面前。 那块刻着【仙凡分界】的岩石,将二人隔开,一个站在东面,一个站在西面。 西面的是凡人,东面的是仙人。 这块石碑似乎从来就没有这般应景过。 “这位仙子,你有什么事儿吗?” 陆同风双手相抱,轻轻作揖。 白衣女子见这少年身上的棉服虽然破旧,布满补丁,却依旧能看出是一件道服,对自己抱拳的手势,也是道家作揖时的拱手礼。 虽然心中不悦刚才这小子用眼神亵渎自己。 但白衣女子身为道家玄门弟子,也不能失了礼数。 何况她是奉命而来,肩负重任。 白衣女子道:“请问这里以前是座月老庙吗?” 陆同风一怔,面露一丝诧异,道:“月老庙?额……师父好像和我说过,不过这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儿了,早改成土地庙了。 今日土地庙也正式关门啦,仙子,你如果求姻缘,还是去南面五十里外的翠屏山吧,那里有个观音庙,附近十里八乡的乡亲,现在都去那里焚香祷告,听说灵验的很。” 白衣女子柳眉再度簇起,看了一眼陆同风衣领上的道家阴阳太极图的标志。 “你是道门中人吧?” “道门?应该是吧,我师父就是个老道士。” “既然如此,你让我去佛门的观音庙焚香祷告?” “额……虽然听起来有些小小的荒诞,但观音庙确实比这座土地庙要灵验一百多倍,这里早已断了香火,不灵验的。” 陆同风的脸颊上露出了少许的尴尬。 白衣女子没想到眼前少年倒是实诚,她道:“这位道友……” “道友?”陆同风心中一怔。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称呼他为道友,让他脆弱的小心肝噗通噗通的。 “你……叫我道友?” “你我同为道家玄门修士,自然称呼你为道友。” “额……原来你是玄门修士啊。” 陆同风恍然,怪不得这个美丽的不像话的姑娘能御剑飞行呢。 同时他的表情有一股难掩的羡慕。 他听说过这些修士的本事,自己刚才还亲眼瞧见这位美丽的白衣仙子御剑而来。 想着自己若也是修士那便好了,还愁找不着媳妇? 白衣女子问道:“道友,请问这里是否有一位老庙祝。” “老庙祝?没有啊,只有我这位小庙祝……等等,老庙祝……仙子,你不会是找我师父的吧?” “你师父?” “对啊,我师父以前就是这里的老庙祝。” “他现在人在何处。” “我师父驾鹤西去啦。” 陆同风的神色一动,惊讶的看着面前美丽的白衣仙子。 他师父临终前,对他千叮万嘱,让他在此地等待一个人。 至于要等的人是谁,并没有告诉他。 陆同风一直以为是师父的故友。 万万没想到,等了六年,来者竟然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妙龄女子。 陆同风心中不禁在想,难道师父他老人家神机妙算,算到自己找不到媳妇,让自己在这里等未来的媳妇儿? 只是……这闺女也太俊了点吧。 虽然自己自诩方圆三百里第一美男子,估计也拿捏不住这么漂亮的仙子吧! “老庙祝仙逝了?” 白衣女子神色有些错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啊,我师父仙逝六年了。仙子,你真是来找我师父的吗?” 白衣女子点头。 “你……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你在等我?你知道我要来?” “我不知道要等待的人是谁,师父临终前,让我一定要守着这座破庙到十六岁,说有人会来找他。 我今天刚好十六岁,正准备离开此地去大城池发展事业,庙门我都关了,你再晚来一会儿,可就错过喽。” 白衣女子看着陆同风一脸庆幸的表情,她问道:“老庙祝是不是留下了什么话?” “没留下什么话啊,倒是留下一样东西,为了证实东西是留给你的,咱们先对暗号吧。” “对暗号?” “当然啦。你若对不上暗号,说明东西不是留给你的。半夜三更鬼敲门……” 白衣女子神色微微一窒,有些迟疑的道:“路上行人欲断魂?” “后宫佳丽三千人!” “铁杵也会磨成针?” “答对了!仙子果然是师父让我在此等待之人!你稍等片刻,我先回屋拿个东西。” 第3章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白衣仙子的表情很是无语。 怪不得下山前,师父特意嘱咐自己要记住这几句话呢。 当时觉得这几句话怪怪的,甚至有些不正经。 原来这是老爷子留下的暗号啊。 同时她心中也十分欣喜。 下山大半年,她终于找到了这里。 陆同风背着小包袱,挎着锈剑,推开了庙门。 大黑失去了陆同风身体的遮挡,再次暴露在白衣女子的面前。 这只体型硕大的黑犬似乎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左看右看,然后对着白衣女子龇了龇牙,摇晃着它黝黑的大尾巴,似乎是在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 白衣女子看着眼前这只大黑狗蓝色的眼睛,道:“你很像我在天云山上见过的另外一只黑犬,尤其你的眼睛……很奇怪。” 大黑狗闻言,立刻闭上了它那双似乎能洞穿一切的蓝色眼睛。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让白衣女子哭笑不得,但也更加确信,眼前的这条大黑犬,一定与宗门内的那只神犬有关系。 白衣女子再度环视四周,神识念力张开,想要追踪那股凝而不散的阴煞之气的来源。 这座土地庙落座在一座矮山的山脚下,庙宇不大,只是一间大屋子。 在土地庙的前面除了那块刻着【仙凡分界】的巨石之外,还有一棵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树干粗大,攀枝错节,虬起的树皮上刻满着时间的痕迹。 所谓月老槐荫。 这棵老槐树应该是曾经月老庙时期就存在的。 此刻挂满枝头的不仅仅只有积雪,还有很多被岁月侵蚀的红头绳。 可以看出这座小庙以前的香火还是不错的。 这棵千年老槐树就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矗立在风雪之中,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姿态,守望着这方世界。 在老槐树的不远处,还有一口古井,积雪覆盖大半,只露出一个并不大的井口。 看着那口古井,白衣女子清亮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感觉周围弥漫的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似乎就是从古井中散发出来的。 “仙子,久等了!” 就在白衣女子想要走过去印证自己的猜想时,陆同风的声音忽然响起。 白衣女子抬头看去,以为陆同风会拿出老庙祝留下的东西。 结果这小子只是扛着一柄破旧的镐头从破庙里走了出来。 大黑则是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陆同风的身后,再度宛如鸵鸟一般,将自己的脑袋藏在陆同风的屁股后面。 “仙子,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取师父留下的东西。” 白衣女子心中稍安,还以为老庙祝留下的只是一柄破镐头呢。 昨夜的风雪,让地上积了厚厚的积雪。 陆同风扛着镐头,踩着积雪向破庙后面走去。 大黑则是欢快的在雪地上奔跑,很快便冲出了好几丈。 看着陆同风的背影,白衣女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与古井,柳眉微微皱起,然后朝着陆同风所去的方向走去。 土地庙后面有两间倒塌的土屋,如今只剩下了一些残垣断壁。 再往后面便是一座并不高大的矮山,山上是一片被积雪压弯了腰的翠绿竹林。 陆同风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上面走。 “我叫陆同风,是师父十六年前一个风雪之夜,在庙门口捡的。仙子,你叫什么名字?” “云扶摇。” “云扶摇?”陆同风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云扶摇。 惊讶道:“我们好有缘分啊!” “什么?缘分?” “我叫同风,你叫扶摇,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云扶摇微微一怔,觉得好像还真是。 陆同风脸上布满着喜色,似乎能和这位美丽无双的云扶摇的名字取自同一首诗,让他很是兴奋。 一个劲的询问云扶摇来自哪里,芳龄几何,有没有许了人家,与他的师父是什么关系…… 短短的百丈路程,他心中已经想好和云扶摇未来生几个孩子,连每个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云扶摇也察觉到这个陆同风的精神指定有点不正常。 哪有人询问刚认识的女子芳龄几何,是否许了人家? 真是想媳妇想疯了。 多亏陆同风是老庙祝的弟子。 换做旁人,以云扶摇的性格早就一剑砍了对方的两条手臂,顺带割掉他的舌头。 云扶摇只是淡淡的回答:“我是云天宗的弟子,这一次是奉家师之命来此寻找师叔祖的。” “师叔祖?云天宗?”陆同风诧异道:“云天宗我知道,九州世界六大仙门之一,位于九州大陆西南的天云山,门下弟子有数万之众,个个神通广大,修为高深,依附在云天宗的散修洞府,门阀世家不计其数。 我那个酒鬼师父,怎么会认识你们云天宗的仙人?你刚才说的师叔祖是什么意思?” 云扶摇道:“你师父是我云天宗第三十六代祖师,姓梅,名友品,道号玄痴,是我师父的六师叔,我自然称呼他老人家为师叔祖。” “什么?我师父是云天宗的人?他原名叫梅友品?” “师叔祖没告诉你这些吗?” “这个老骗子!死了还骗我!他说他叫梅干菜!道号玄悔,是一个游历江湖的臭道士,六十多年前流落至此,老寒腿严重,走不动道了,所以才重修了土地庙,在此安家落户……” “梅……干菜?”云扶摇柳眉微微一挑。 “喏,可不就是梅干菜嘛!” 陆同风指着面前的一块墓碑。 云扶摇看去,虽然墓碑表面有些积雪,但还是能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恩师玄悔道人梅干菜之墓。弟子陆同风立。” “丁巳年十二月初七。” 云扶摇以为陆同风和自己开玩笑,没想到还真是这个名字。 陆同风一边擦拭墓碑上的积雪,一边骂骂咧咧的道:“师父,原来你本名叫梅友品啊,真是人如其名,我可是你的弟子啊,你把我养大,却一句实话都不和我说。 我现在都严重怀疑,我是不是你十六年前从庙门口捡来的啦!” 陆同风现在很生气,也很失落。 心中有一种“我尊你如生父,你待我如杀猪”的感觉。 从记事起,他便跟随在师父身边。 现在倒好,这死老鬼一直在骗自己。 直到今天陆同风才知道师父的真实姓名以及来历。 明明叫梅友品,却自称梅干菜。 简直岂有此理! 更让陆同风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的老骗子师父,竟然是出自云天宗的修士! 虽然陆同风长这么大从没有离开过扶阳镇的范围,但对于云天宗却是如雷贯耳。 那可是人间仙道巨擘! 若是早知道此事,自己也不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苦熬这么多年啊。 云扶摇看着陆同风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唉声叹气。 她柳眉微蹙。 似乎也想不通,师叔祖为什么要对他唯一的弟子隐瞒这些事儿。 云扶摇站在墓碑前,恭恭敬敬的对着【梅干菜】师叔祖的墓碑行礼。 口中道:“云天宗第三十八代弟子云扶摇,奉家师玉尘真人之命,前来拜会师叔祖。 家师常提及师叔祖,感念您老人家当年传道受业之恩,嘱咐弟子务必将您老接回云天宗安养天年,不想师叔祖您已登仙界……” 云扶摇说了一些场面上的祭奠之言。 然后看向陆同风,问道:“师叔祖留下的东西在何处?” 陆同风闻言,看了她一眼。 然后啪嗒一声,直接跪在的墓碑前,道:“师父,你死后我一直守在这里,这几年来我以为你当时是晃点我,不想让我离开此地,想让我继承你的破庙。 没想到我即将外出闯荡之时,还真等来了扶摇仙子,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吧。 既然你让我等待的人已经来了,你也可以安息了。 至于你骗了我这么多年……算啦,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死者为大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我马上也要外出闯荡,估计最近一段时间不会来给你上香扫墓啦,你在下面饿了记得给我托梦……。” 说完,他对着师父的坟墓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一旁的云扶摇默默的看着。 她心中想着,虽然师叔祖欺瞒了这个陆同风,但可以看出,自己这位小师叔,与师叔祖的感情还是非常好的,已经原谅了师叔祖。 就在云扶摇感慨时,只见陆同风站起身来,掸了掸腿上与脑袋上沾的积雪。 然后一个飞腿,直接将面前的墓碑踹倒。 云扶摇目瞪口呆,道:“你干什么?” “挖东西啊,你不是要师父留下的东西嘛?” 陆同风将石碑拖到一旁,然后奋力的挥舞铁镐。 大黑吐着老长的舌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那双洞穿尘世的蓝色眼眸,竟有些伤感。 此刻,大黑好像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人。 很快,原本竖立石碑的地方就被刨出了一个深坑。 “咔!” 下方泥土中传来一声金属撞击声音。 陆同风面色一喜:“挖到了!” 第4章 我是仙子的小师叔? 陆同风蹲下身子,开始用手去扒。 片刻之后,便从坑里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铁匣子。 铁匣子并不大,约莫一尺长宽。 上面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锁头。 陆同风手起镐落,锁头应声而断。 打开铁匣子,里面放置着一个很精致的木盒。 在地下埋了六年,木盒竟然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陆同风抓起了一把积雪,在手中搓了搓,洗掉手上的泥土,这才将木盒从铁匣里捧了出来。 “扶摇仙子,师父临终前嘱咐我,要亲手将此物交给来此寻他并且对上暗号之人。” 云扶摇伸出双手接过,打量眼前的木盒。 她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陆同风诧异道:“你不是来取此物的吗?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云扶摇轻轻摇头:“我只是奉师命来寻找师叔祖,临行前师父并没有告诉我,师叔祖会留下东西。” 陆同风道:“我也不知道,上面有个小锁,师父没给我钥匙,我没打开过。 扶摇仙子,你能打开让我瞧瞧吗?我倒要看看,我辛辛苦苦守了六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宝贝。” 云扶摇犹豫了一下,似乎也对里面的东西很好奇。 她伸出如葱玉一般的白皙手指,捏住了木盒上一个精致的黑色小锁,微微用力,只见黑色小锁忽然绽放出一股玄青色的光芒,将她的玉指反震开。 云扶摇面露诧异之色。 “这上面被布下了很高明的禁制结界,我也打不开。” “禁制结界?我师父还有这本事?”陆同风有些疑惑。 “师叔祖乃云天宗前辈高人,小小禁制结界自然不在话下。” “前辈高人?”陆同风一脸的郁闷。 自己跟随师父十年,师父既然是很厉害的修士,怎么不传自己几招啊,只传了自己一套可以抗饿耐寒的心法。 难道自己是没有灵根仙缘的二傻子?所以师父才没传授自己其他神通法术? 不,自己这么英俊,当然不可能是个二傻子。 在陆同风心中思绪飞舞时,云扶摇开口道:“小师叔,师叔祖除了这个木盒,还留下什么吗?” “没有啦,就这个……等等……小师叔?” “既然你是师叔祖的关门弟子,我自然得叫你小师叔。” “额……” 陆同风嘴巴微张,觉得云扶摇对自己的称呼好像没毛病。 只是,这下不就完了吗? 心中已经将自己和云扶摇未来十三个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现在自己变成了云扶摇的小师叔,这不差辈了吗?! 云扶摇不知道陆同风的小心思。 她将木盒收入到了腰间一只白色的袋子里, 那袋子很小,比荷包大不了多少,却能装进去一个大盒子。 正是修士常用的乾坤储物袋。 她知道此次师父让自己下山来寻师叔祖,应该就是为了这个盒子而来的,盒子里装着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得尽快返回云天宗复命。 “小师叔,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陆同风眼珠子转悠了几圈,道:“我本来是打算带着大黑去曲阳城讨……干出一番事业…… 现在既然知道我师父是云天宗的修士,嗯……那什么……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去云天宗看看师父他老人家从小生活的地方……” 这小子别看年纪不大,花花肠子多的很,鬼心眼也多的很。 自己的师父好像在云天宗的辈分不低。 自己去了云天宗,纵然不会吃香的,喝辣的,起码也能让自己混成人人羡慕的修士吧。 总比自己带着大黑去曲阳城讨饭要有前途。 他也知道云天宗距此万里之遥,自己走过去少说也要大半年。 若是能搭上云扶摇的【顺风剑】,那就最好不过了。 云扶摇道:“你是玄痴师叔祖的关门弟子,如今玄痴师叔祖已经不在了,你确实该返回宗门认祖归宗。” 陆同风大喜,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什么……扶摇仙子,你能御剑带我回去吗?我自己走过去,估计明年下雪才能到天云山。” “走过去?小师叔,你现在什么境界?” “境界?我没有境界啊。” 陆同风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所谓境界,指的是这个世上修士的修炼等级。 他以前听师父说过,如今人间百家争艳,道、佛、魔、巫、鬼、儒等各种修真流派并存于世。 除此之外,还有妖、灵、精、怪、兽、异族这六支非人类的智慧生命。 人类各派系修士的修炼等级以前很驳杂,在数千年前开始统一。 从低到高一共九个等级。 分别是练气,筑基,控物,元神,合道,化神,天人,大乘,化虚。 云扶摇皱眉道:“小师叔,你……不会御剑飞行?” 陆同风轻轻摇头。 云扶摇的目光看向了陆同风腰间斜插的那柄锈剑之上。 陆同风很穷,买不起剑鞘,两块破木片夹在一起就是他的剑鞘,半截剑身还露了出来,可以清楚的看到剑身上面一层厚厚铁锈。 就这破剑,扔在大街上,估计乞丐都懒得弯腰去捡。 “你身上的这柄剑,应该也是师叔祖留下的吧。” “是啊,师父给我留了三样东西,锈剑,破葫芦,还有那条永远都不会死的老狗。” “旺旺!” 大黑似乎对于陆同风叫自己为老狗很不满,冲着陆同风龇牙咧嘴,狂吠了几声。 云扶摇微微皱眉,道:“师叔祖传了你剑,难道没传你云天宗的修炼之法与剑道神通?” 陆同风有些迷茫的摇摇头,道:“师父死的时候,我还没有满十岁,他什么都没有教我,也没和我说过他以前的事儿,就让我这里等人前来。” 云扶摇眉头微微皱起。 她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师叔竟然什么都不会。 怪不得他的剑都生锈了呢。 陆同风道:“扶摇仙子,我见你之前御剑飞行而来,很是厉害。你是什么境界啊?” 云扶摇缓缓的道:“我是第五层合道境。” 陆同风不知道合道境具体指的是什么,不过他却知道整个修真体系只有九重境。 眼前的云扶摇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模样,年纪轻轻竟能达到第五层境界,绝对是个高手。 云扶摇经过短暂的思忖之后,并没有同意带着陆同风一起御剑返回云天宗。 这位玄痴师叔祖寿元超过八百岁,如果待在云天宗内,绝对是辈分最高之人。 可是,玄痴师叔祖多年来却几乎没有回过山门。 至于具体原因,云扶摇不得而知。 但隐隐约约能猜到了一些,应该与多年前云天宗的那场变故有关系。 多年来玄痴师叔祖在此地隐姓埋名,并没有告诉陆同风他老人家的来历,也没有让陆同风将这个盒子送回玄天宗,更没有传授陆同风道法仙术,只是让陆同风在此等候云天宗的来客。 这让云扶摇觉得,师叔祖恐怕并没有想让陆同风踏入修真一途的打算。 如果自己贸然将陆同风带回宗门,估计会给这位小师叔带来什么祸端。 云扶摇打算返回宗门,将此事禀告师父后,再由师父决定是否将小师叔接回天云山。 于是,云扶摇便道:“小师叔,我御剑载一人可以,可你身边还有这只黑犬,我出来寻找师叔祖已经半年有余,如今得了师叔祖留下之物,我得尽快返回天云山复命,不能耽搁。 你可以在此地静候,我回山之后会将你的情况禀告师尊,师尊应该会第一时间派其他门人前来接你回山。” 第5章 妄想症晚期患者! 听了云扶摇的话,陆同风神色一僵,表情变的十分不自然。 他只想女人的小疯子,可不是傻子二百五,脑袋也没被大铁门夹过。 这几年独自一人混迹扶阳镇,早已经混成了人精。 自然听出云扶摇不想御剑带自己前往云天宗。 陆同风心中蛮不是滋味的。 自己很差吗?师父到死都没有对自己说他是云天宗的前辈高人,也不传自己云天宗修炼心法。 现在自己帮云天宗辛辛苦苦看守了六年的宝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不带这么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吧! 陆同风悻悻的道:“算啦,我等不了这么久,我还要带着大黑去曲阳城干一番大事业呢。 以后若有机会,我再去看看师父生活过的地方吧。” 云扶摇知道陆同风明白了自己的话中意思,她也不好说什么。 对陆同风抱拳道:“小师叔,多谢你在此守护六年,咱们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陆同风抱拳回礼。 云扶摇身体腾空而起,随即手中仙剑出鞘,她在半空中脚踩仙剑悬停,最后看了一眼陆同风,随即化作一道光芒朝着南面飞驰而去。 “呸!” 待云扶摇飞远,陆同风吐了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光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却一点儿江湖道义都没有,御剑带我飞回去又怎么样?难道在半路上我这位正人君子还能吃你豆腐不成? 我宣布,正式将你从我未来媳妇备选名单上踢出去了……哎,只是可惜了我们那十三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蹲在坟头边的大黑,悄悄的转过它黝黑的狗头,不忍直视这个患有严重幻想症的家伙。 前前后后加起来还不到半个时辰,这小子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和云扶摇以后有十三个孩子了? 陆同风重新将师父的墓碑矗立在坟头前。 一边埋土,一边在嘀嘀咕咕的腹诽着。 “都说云天宗的弟子个个侠义为先,义薄云天,斩妖除魔,匡扶天道,我看也就那么回事。 师父,您老人不回去是对的,这些修仙之人,简直就是一帮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小人啊。 不带我去云天宗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不会飞行,还有大黑,带着我是个累赘。 可是我辛辛苦苦给他们看守了六年的宝盒,就换一句【多谢】,这算怎么回事? 怎么着也该给我千儿八百银子,作为我六年看守的酬劳吧,再不济三五十两也行啊。 云天宗家大业大,还在乎这点银子? 六年时间,换来【多谢】二字,我呸!还一口一个小师叔呢,知道我是你小师叔还不给我点银子当劳务费!?小气!小气的很! 小爷我是有骨气的,以后求我去天云山我都不去!” 在吐槽声中,墓碑下的泥土再度回填。 重新竖立好墓碑后,陆同风解下腰间的酒葫芦,蹲下身子,打开木塞,然后将里面的酒全部倒在了墓碑前。 “师父,甭管你以前是不是骗了我,我始终是你养大的,就剩下这小半壶酒了,你省着点喝吧。 等我飞黄腾达后,我每天在你坟前倒一坛子女儿红,保证让你在阴曹地府每天都醉生梦死……” 陆同风起身,将破葫芦又挂在了腰间,抬头看了看天色。 陆同风撇了撇嘴,喃喃的道:“耽误我半个时辰,没准我现在已经走到十里亭了!大黑,走啦走啦。” 陆同风扛着铁镐,呼陆唤大黑,朝着破庙走去。 刚来到面门前,就看到一个花棉袄的小姑娘从北面的雪地上走来。 “铃铛?” 陆同风揉了揉眼睛,丢掉镐头大步迎了上去。 看着在寒风中冻的小脸通红的铃铛,陆同风神色诧异的道:“铃铛,大冷天的你怎么过来了?” 岳铃铛看了一眼陆同风背上的破旧行囊,从棉袄中取出还有些热乎的馒头与包子。 “你不是说,今年的第一场雪之后,你便要离开这里,带着大黑前往曲阳嘛,我给你带点干粮过来。” 陆同风怔怔的看着岳铃铛,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有辛酸,也有感动。 自甘堕落的陆同风,已经成为了扶阳镇居民人人厌恶的对象。 他和岳铃铛虽然认识多年,以前比较熟络,最近两年开始渐渐疏远。 “铃铛,没想到你对我还这么好啊!你等我一年……也许两年,最多不会超过五年!我一定带着一千两银子回来胖婶提亲!我会给你幸福的!” 大黑一脸无语的别过头去。 知道小主人的花痴妄想症又犯了。 岳铃铛凤目一转,呸道:“陆同风你别胡说啦,以前咱们年纪小,童言无忌,现在咱们都长大了,可不能再胡说八道啦。 既然你决定离开扶阳镇,那就不要再回来啦,还有啊,曲阳是大城,不比我们这乡下,你的性格可得改改,别再口无遮拦,更别再调戏姑娘,会惹祸的。 以后若是赚了银子,省着点花,攒着娶媳妇吧。” 陆同风表情僵硬。 大雪天岳铃铛来给自己送干粮,还以为这小丫头心中将他爱的死去活来。 没想到,铃铛竟然劝自己,既然离开就别再回来。 这和自己想的剧本不对啊。 难道是这小丫头学坏了?玩起了欲擒故纵这么老套的手段? 在陆同风发懵时,岳铃铛左右打量四周,道:“陆同风,早上有一个很漂亮的白衣姑娘,好像来这儿找你,你见到她了吗?” “额……见到了啊。” “她是老庙祝让你等的人吗?” 陆同风点头,他以前和岳铃铛说过师父让自己在土地庙等人。 “铃铛,你怎么知道她要过来呀?” “早上她在镇上打听月老庙来着,奶奶说土地庙以前就是月老庙,我见她好像是朝着这边来了。” “噢,原来如此,铃铛……这么远你踏着雪给我送吃的,是不是不想让我走啊,只要你开口,我就不走了,这辈子都守在你身边!” 陆同风在做最后的争取。 “你又胡说八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赶紧走吧,雪天不好赶路,再不走你今天可就走不了啦,只有你走啦,镇上的姑娘们就敢出门啦!” 岳铃铛转身朝着开始的路走去。 陆同风叫道:“铃铛,什么叫我走了,镇上的姑娘就敢出来啦?最近大半年,十里八乡的大姑娘小媳妇不敢出门,是因为有淫贼在这一带活动,晚上溜门撬锁,掳走姑娘。我又不是那个淫贼!” 岳铃铛回头,笑道:“你不是淫贼,可你是想女人想疯了的登徒子呀!” 看着岳铃铛的身影渐渐远去,陆同风依旧不死心。 “铃铛心中一定有我,不想让我走,十个数内必定回头挽留我!一,二,三……” “六,七,八……” “十九,二十……” “三百零七,三百零八,三百零九……” “旺旺!旺旺旺!” 大黑实在看不下去了,岳铃铛的背影早已经消失在雪线上,这小子还眺望北方,口中喃喃的说着数……都快变成【望妻石】了。 陆同风垂头丧气的看了一眼大黑,情绪十分的低落。 他知道铃铛不会回头挽留,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继续留下的理由。 以前还想着遵守师父的嘱咐,现在东西已经被云扶摇取走。 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待在这里了。 回头捡起掉落在雪地上的铁镐,放进了土地庙里,掩上门,看向南面,连绵的群山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高大的山峰,宛如鹤立鸡群一般矗立着。 那是翠屏山,过了翠屏山再往南走五六十里,便是曲阳城。 一人,一狗,一柄锈剑,一只破葫芦,还有一个布满补丁的行囊包袱,慢慢的融入到了这片银装素裹的凄美画卷之中。 陆同风是一个标准的乐天派。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没心没肺,没脸没皮。 在不久之前,他还在因为云扶摇与岳铃铛都不待见自己而垂头丧气,闷闷不乐。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便似乎将所有的烦恼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雪地上与大黑追逐奔跑,嬉笑怒骂,很像是一只刚会飞翔的鸟儿。 只是这只鸟儿距离它的巢穴却越来越远了。 第6章 扶摇遭袭,同风遇尼 在陆同风离开生活了十六年的土地庙,向着曲阳城的方向而去时。 早一步御剑离开的云扶摇,此刻却遭遇了麻烦。 九天之上,白衣飘飘的云扶摇脚踩着散发着有白色光芒的仙剑,宛如白色的流星,穿云过雾,划过苍穹。 忽然,前方的一层厚厚的雪云中,射出了一道赤红如火的光芒。 那道光芒来势极快,转眼已经射到云扶摇的面前。 云扶摇没想到自己御空飞行竟然会被人伏击。 好在她修为不俗,反应极快。 一扭身体,那道红光从她的身侧【嗖】的一声射了过去。 刚才近距离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是一柄赤红如火的仙剑。 幸亏躲避的快,否则肯定会被这柄仙剑来一个透心凉。 那柄赤红仙剑一击不中,立刻在空中调转方向,继续朝着云扶摇射来。 云扶摇已经握住脚下的白色仙剑,神念感知到赤红仙剑再度袭来,她冷哼一声,真元灌入手中白色仙剑。 霎那间白色光华从剑身上射出。 只见扶摇一剑刺出,刺眼的白色霞光,宛如一头猛兽,呼啸而上。直接将射来的赤红仙剑震飞。 赤红仙剑再度回到了前面的那片浓郁的宛如巨大棉花糖一般的雪云之中。 云扶摇俏脸含霜,目光冰冷,手持仙剑虚悬苍穹之上。 剑指前面云团,冷冷的道:“光天化日之下,休要藏头露尾,出来!” 一股气浪从云团之中炸开,直接震散了这片浓郁的雪云。 只见一个穿着黑衣,头戴宽大斗笠,蒙着面纱女子手持一柄赤红仙剑,同样虚悬在苍穹之上。 看不清她的样貌,不过从她紧身黑衣凸起的两座山来看,这个黑衣斗笠女子身材可比云扶摇要好的多。 起码胸前的两团脂肪肉,比云扶摇大上至少一圈。 “你是何人,为何袭击与我?”云扶摇冷冷的说着。 “扶摇仙子,我不想与你动手,交出你从土地庙带走的东西。”斗笠女子的声音很清脆,吐字非常清晰,有一种出谷黄莺的气息。 云扶摇神色一凝。 这个斗笠女子不仅认识自己,还说出了是为师叔祖留下的盒子而来。 她看了看手中的仙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要陆同风交给你的东西。” “哦,东西在我身上,你想要只怕没那个本事。” 斗笠女子面纱晃动,道:“我知道单打独斗我未必是你的对手,但二对一,你必败无疑。” 云扶摇感到不妙,神念张开,却在身后发现一股气息。 她微微转身侧目,向后看去。 只见身后十余丈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虚悬半空。 那人是那个男子,同样是一身黑衣,脸上裹着一层黑布。 他的双手各拎着一根三尺长的白骨,那白骨宛如成年男子的大腿骨,纵然是大白天,依旧给人一种十分阴邪的感觉。 “魔教妖人?” 云扶摇的脸色沉了下去。 正道修士是绝对不会使用这种骨头法宝的,只有魔教的那些妖孽才会使用。 身后男子淡淡的道:“扶摇仙子,交出东西,否则今日你可走不了。” “做梦!” 云扶摇话音未落便已经朝着前方的斗笠女子飞驰而上,手腕一抖,数十道剑气发出刺耳的锐响,射向斗笠女子。 斗笠女子冷哼道:“不识抬举,还敢动手?” 手中的赤红仙剑忽然腾起炽烈的火焰,这道火焰非常猛烈,瞬间覆盖了斗笠女子的全身。 可是很奇怪,如此猛烈的火焰,却没有伤害到斗笠女子分毫,似乎她与火焰本就是一体的一般。 她快速舞动火焰仙剑,当即面前立刻出现了一道火焰墙壁。 云扶摇催动的数十道剑气,尽皆被火焰墙壁阻挡。 后方的黑衣男子厉啸一声,两根白骨法宝甩了出去,发出鬼哭一般的靡靡之音,仿佛无数凶灵恶鬼在耳边挣扎咆哮,能影响人的心智。 云扶摇并没有回头,飞驰的过程中,反手一剑向后划去。 直接将其中一根白骨法宝震飞,同时身子急速转动,躲开了另外一根白骨法宝的攻击。 一场血战在苍穹上拉开序幕。 陆同风并不知道云扶摇此刻正在被人围攻,当然,就算知道了也无能为力。 修仙者的斗法,岂是他这个凡人能够掺和的? 他带着大黑,一路向南,连续走了一个时辰,也不觉得疲倦,换做普通人,只怕早已累趴下了。 可是陆同风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似得。 就算是在雪地中长时间奔跑,他依旧脚步轻盈。 之所以如此,或许与陆同风常年修炼师父传给他的那片心法有关。 走出十余里,前方的雪线上忽然出现了一行人。 到了近处,陆同风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行六人的尼姑,五人身穿灰色僧衣,头戴僧帽。 为首的尼姑则是穿着一身月白僧衣。 除了那个领头的尼姑看起来有四十上下之外,余下五名尼姑,年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模样。 她们左手转动着念珠,右手拄着一根棍子,肩膀上挂着大布袋,在雪地中形成一条直线往北面而行。 陆同风看到这六名尼姑,顿时翻起了白眼儿。 口中低低咒骂了几声。 他知道这是南面翠屏山观音庙里的尼姑。 每年的第一场雪,这群尼姑就会集体下山,前往方圆一两百里的城镇村落去化缘。 陆同风之所以讨厌这群尼姑,倒不是因为他是道门弟子,与佛门有信仰上的冲突。 而是因为,这帮尼姑抢了他的铁饭碗。 以前土地庙香火还行,扶阳镇的百姓逢年过节,婚丧嫁娶之类的,都会来土地庙上香祈福,施舍点香油钱,完全能保证陆同风娶妻生子,过上小康生活。 结果全被这群尼姑给毁了。 事情要从五年前说起。 翠屏山位于扶阳镇与曲阳城的中间,各距五六十里。 山上本有一座观音庙,存在有数百年,算是一间古老的庙宇。 但数百年来,那座观音庙的香火并不好,规模也不大,只有七八名尼姑在此苦修。 偶尔会有一些村民百姓上山祈祷,求个姻缘,求个子啥的。 五年前一场大火几乎将山腰上的观音庙烧成灰烬,庵堂内那几个修行的尼姑,也都尽皆葬身在火海之中。 可是没几日,整座翠屏山便被一道浓郁的佛光笼罩,百里可见,七日方散。 此事在当时影响不小,就连小屁孩陆同风,岳铃铛等人,都跑去近距离看了佛光。 当佛光消失后,一位神秘土豪出资十万贯,又重修了庙宇,三年前建成,取名佛临庵。 没多久,一位名唤了尘的老尼姑便成为了佛临庵的主持。 只是几百年来,当地人一直称呼以前的那座小庵为观音庙,叫习惯了,如今附近百姓还是称呼为观音庙,几乎没人叫它佛临庵。 自从那次佛光降临,重修庙宇之后,这座佛临庵似乎变的十分灵验。 求子得子,求缘得缘,再加上凝聚七日的佛光,让那个佛临庵彻底的打响了名头,不仅方圆百里的百姓前去焚香祷告,据说还有从数百里之外的香客专程前来。 新任主持了尘,很会来事儿,抓住了这波泼天的流量。 每日在庵中开坛做法,为香客祈福,还经常布衣施药,赢得了极好的口碑。 大量香客涌入的同时,也给佛临庵带来了无尽的香油钱。 各种捐赠无数。 佛临庵发展的极为快速。 短短两三年的时间,便从最初只有住持了尘,与几个尼姑的小庵,发展成为拥有上百人的大庵。 随着佛临庵的崛起,附近十里八乡的其他庙宇,包括陆同风坚守的土地庙,便渐渐没了香火。 陆同风与这六名尼姑错身而过。 为首的那位白衣尼姑,看到陆同风与那条宛如牛犊子一般的黑犬,神色微微一凝。 尤其是在看到那条黑狗时,她的眼眸深处似乎有难以抑制的忌惮。 她看了一眼陆同风身上背着的包袱,双手合十,对他微微颔首,陆同风并未回应。 等尼姑们走远一些后,陆同风对着她们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 “呸!不要脸!都说佛门六根清净,四大皆空……清净你奶奶个嘴!尼姑一个个长的比青楼里的小娘子还漂亮。 四大皆空更是天方夜谭,观音庙每年收取的香油钱何止十万贯?竟然还恬不知耻的下山来化缘! 要不是你们这帮尼姑,我的土地庙能倒闭歇业吗?” 心里不忿的陆同风,低声咒骂着。 然后便继续往南走。 大黑驻足回头望着那群往扶阳镇方向而去的尼姑,它幽蓝色的眼睛缓缓的闪烁着,就像是一个人类在思索一般。 “大黑,走啦走啦!一群抢人饭碗的臭尼姑,有什么好看的?” 见大黑没有跟上来,陆同风回头叫喊着。 “旺……” 大黑叫了一声,转身朝着小主人追了过去。 第7章 深夜捡到云仙子 半个时辰后,那几个佛临庵下山化缘的尼姑,便进入到了扶阳小镇。 她们挨家挨户的敲门,一句阿弥陀佛,便会让小镇居民拿出一些馒头食物结一份善缘。 家庭富裕一些的人家,也会拿出几两散碎银子,说是要给观音庙添几片瓦。 她们似乎并不在意对方布施多少,一个馒头不嫌少,一锭银子也不嫌多。每一次都双手合十,诵念佛经表示感谢。 直到她们来到了刘阿婆早点铺。 铺子已经打烊,年迈的刘阿婆正坐在灶边烤火休息。 白白胖胖的儿媳胖婶,与美丽岳铃铛,正在收拾蒸笼。 看到一群尼姑拄着棍子到来,岳铃铛的母亲立刻热情的相迎。 让铃铛将今天还剩下的一些馒头与素包子包起来,然后又从银盒里取出了三四钱散碎银子。 领头的白衣小师太双手合十,微笑着表示感谢。 不过她的目光却不断的打量着岳铃铛。 虽然岳铃铛穿着有些臃肿的花棉袄,但难掩她已经发育很不错的窈窕身段。 白皙的肌肤宛如凝脂,五官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眸,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胖女人见白衣尼姑在看自己的闺女,她的脸颊上不禁露出了几分得意。 她长的丑陋,却生出了小镇上的第一美人儿。这是她一辈子的骄傲。 “小师父,这是我的闺女,叫铃铛,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可一直没有良缘,我打算开春后带着铃铛去观音庙求一方姻缘,您先给看看?” 白衣尼姑端详岳铃铛片刻,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位铃铛施主身缠灵韵,容颜出众,乐善好施,功德深厚,不久的将来必得良缘佳偶,子嗣繁盛。” “真的?那太好了!” 岳铃铛的母亲大喜,赶紧让岳铃铛感谢白衣尼姑。 岳铃铛脸蛋红扑扑的,已经没有年少时的活泼,倒是多了几分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 白衣尼姑道:“最近听说玉州地界有歹人作祟,常常深夜掳走俊美少女,施主样貌出众,可要留心一些。” “多谢小师父,我会小心些的。” 尼姑们得了布施之后,很快便离开了刘阿婆的铺子,继续沿着街道挨家挨户的化缘。 一条巷子前,站着一个瘸腿的中年人,还有一个身材很不错,穿着朴素棉衣的年轻姑娘。 这镇上倒夜香的跛子李,与他的闺女李哑女。 他们是三年前逃难来的外乡人。 当时镇子上倒夜香的老大爷正好过世,镇上居民没人愿意做这种污秽的活儿,跛子李便留了下来,接任了这份工作。 虽然工钱不高,但养活他与女儿却是绰绰有余。 跛子李的闺女当然不叫李哑女,她名字很好听,叫李秋燕,不过因为她是个哑巴,镇子里的居民一般都叫她李哑女。 李哑女样貌不在岳铃铛之下,身材很好,尤其是前面的两团脂肪,鼓鼓囊囊的,只是皮肤有些黑,由于是个小哑巴,平日里几乎不和镇子里人交流。 只有心地善良的岳铃铛,以及想女人的陆同风,偶尔和她交流。 看着那群尼姑渐渐的远去,这父女二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又同时看向了斜对面的刘阿婆早点铺。 “可惜那条黑狗走了……” 跛子李轻轻说了一句令人听不懂的话。 李哑女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担忧。 …… 自从遇到这群下山化缘的那群尼姑,有点搅了陆同风的雅兴。 一路上这小子都在骂骂咧咧。 快黄昏时,陆同风来到了翠屏山的西面山脚下。 他来过这附近几次,都是因为没钱,来这片山林里捉野兔山鸡果腹。 知道前面有一个废弃的小山洞。 过了翠屏山,再往南行五十余里,便是他的目的地曲阳城。 他打算今夜就在那个小山洞里露宿,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以他堪称神行太保的脚程,估计明天中午就能抵达曲阳。 很快陆同风便穿过一片丛林,找到了那个小山洞。 这处山洞位于终年都照不到阳光的山阴处,极为僻静。 陆同风捡了一些树枝,从怀中取出火折点燃。 只是树枝在风雪之下有些湿润,很快这厮就被从布满浓烟的小山洞中被熏了出来。 至于大黑,则是在雪地中奋力的追逐一只野兔。 陆同风见状,大喜过望,一边揉着被烟熏流泪的眼睛,一边指挥着大黑追兔子。 积雪很厚,兔子跑的并不快,很快大黑便叼着被咬死的灰毛兔子跑到了陆同风跟前。 “好狗!真是好狗!”陆同风本想烤点铃铛送的包子馒头,现在好了,可以加餐了。 大黑在得到了小主人的夸奖之后,立刻扬起孤傲的狗头,一脸得意。 陆同风道:“大黑,兔子的肉太少,一只不够吃啊,你再去抓点野味儿!最好再抓两只肥一点的山鸡回来。” 大黑也觉得这只兔子还不够自己塞牙缝的,于是便转身钻进了迷林之中继续狩猎。 至于陆同风,则从怀中取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开始处理这只灰毛兔子。 天黑之后,大黑又抓了两只肥兔子回来。 至于山鸡,因为会飞,大黑倒是没抓到。 不过这也足以让这一人一狗今夜饱餐一顿了。 陆同风用木棍将洗剥干净的兔子架在火堆上烤,至于那三张兔子皮也没浪费,处理的干干净净,打算明天带去曲阳城转手卖了,这第一桶金不就赚到了吗? 天黑后没多久,山洞外寒风呼啸如鬼哭,雪花裹挟着寒风徐徐而落。 陆同风坐在小小的山洞里,看着外面雪花纷纷,寒风凛冽的世界。 他有些发呆。 心想自己现在出来闯荡真的是正确的吗?是不是应该明年开春后再出去干事业呢? 虽然自己在扶阳镇的人缘不好,但自己绝对不会是寒冬里被饿死,小镇上的居民总会施舍自己一些残羹冷炙的。 “哎,出都出来了,想这些还有什么用?若是现在回去,岂不是让铃铛笑话?反正曲阳距离小镇也不远,若真的混不下去,再回去也不迟。” 陆同风只能在心中这般自我安慰着。 风雪之中,山洞的光亮就像是暴风雨中的灯塔,传的不是很远,却足以给附近迷失在风雪中的人指明方向。 陆同风撕咬着没有什么脂肪的兔肉,偶尔吃一两口烤的焦黄的馒头。 现在他有些后悔早上把葫芦里的酒都倾洒到了老骗子师父的坟前,想喝点酒暖暖身子都成为了奢望。 大黑趴在陆同风的身边,锋利的獠牙能轻易的嚼碎兔子的骨头。 不多时一只烤兔已经进了它的狗肚子里。 正准备对第二只烤兔下嘴时,忽然,大黑的耳朵竖了起来,转头看向了山洞外的风雪世界。 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在火光照耀下,竟显得有些妖异。 大黑慢慢的站了起来,尾巴也随之竖起,来到了洞口,对着洞外的世界发出一阵刺耳的狂吠。 陆同风拍打了一下大黑的尾巴,没好气的道:“大黑,你鬼叫什么?难道这个地方还有猛兽不成?” 大黑没有理会陆同风,忽然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蹿了出去。 陆同风大吃一惊,叫道:“大黑,你干嘛去?大黑……” “旺旺!” 暴风雪中,隐隐传来大黑的叫声。 陆同风一愣,他能听懂大黑的意思,这是有危险的信号。 抓起他那柄从没有出鞘过的锈剑,朝着大黑声音而去。 只行了十几丈,陆同风就找到了大黑。 在大黑的面前,还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女子手中还握着一柄剑。 只是这个女子非常奇怪,身体若隐若现。 似乎就像是陆同风的幻觉,女子的身体一会儿凭空出现,一会儿又凭空消失。 陆同风从没有见过如此离奇的一幕,一时间心跳加速,以为遇到了传说中专吃男人的雪女! 他壮着胆子,拎着锈剑来到了那个时隐时现的女子身边,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 嗯,有手感,不是幻觉。 他慢慢的将女子翻了一个身。 那张熟悉的美丽脸颊出现在了陆同风的面前。 陆同风的神色一僵。 面前的女子,竟然正是早上带着宝盒从土地庙离开的云扶摇! 不同的是,几个时辰前,云扶摇一袭白衣,身上一尘不染,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 而此刻云扶摇身上脸上衣服上都是已经凝固的血迹与泥土。 没错,在这积雪厚达一尺的鬼天气,她身上竟然有很多泥土。 而且看样子受了不轻的伤。 最诡异的是,云扶摇的身体时而出现,时而透明。 “扶摇仙子?” 第8章 仙子重伤! 陆同风看清女子样貌时,大吃一惊,赶紧拍打云扶摇布满鲜血的脸蛋,大叫道:“扶摇仙子!扶摇仙子!云姑娘!小师侄!小仙女……” 不论他如何叫喊,云扶摇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同风赶紧伸手去抓云扶摇的手腕,试探她的脉搏。 云扶摇身体冰凉,但依旧有微弱的脉搏。 陆同风见云扶摇还活着,也没时间去想这姑娘的身体怎么忽而出现,忽而透明,更没有时间去想她是何人所伤,立刻将其抱起,朝着不远处的山洞快速的跑去。 大黑宛如一头风雪中的黑色狼王,缓缓的转动脑袋,环视四周。 那股王者气息展露无遗。 似乎确定周围并无什么危险之后,张开大口,叼起掉落在雪地上的锈剑与白色仙剑,朝着陆同风追去。 很快陆同风就将云扶摇抱进了山洞中。 将自己包袱里的破旧褥子取出,铺在地面上,同时又将火堆上添加了一些已经烤干的木材。 火光之下,云扶摇的模样瞧的更加真切。 此刻的云扶摇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后背,肩膀,腿,腹部……浑身上下竟然有十几处利刃造成的伤口,有些伤口都深可见骨。 鲜血从伤口处流出,又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凝结成血块。 而且鲜血已经有些发黑。 多亏如此,凝结冻住的血块,一定程度上帮助了云扶摇止血。否则估计她早已命归西天。 根据陆同风的经验来看,云扶摇身上的伤势,并不是短时间内造成的,至少有三个时辰以上了。 陆同风不知道是谁伤了云扶摇,但他通过血液凝固的颜色,大概可以猜测到,当时云扶摇从土地庙离开后不久,便遭遇到了袭击。 陆同风蹲在云扶摇的身边,伸手触摸她的额头。 冰冷至极。 他又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云扶摇的伤势。 发现云扶摇受的伤,比眼睛看见的还要严重的多。 她身上不仅有被利刃劈砍出来的十几道伤口,她的左腿还骨折了。 整个左脚脚踝断裂错误,左脚耷拉着,看着都疼。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云扶摇虽然身上伤口无数,但所有的伤口又都完美的避开身体要害部位,主要集中在后背,腿部,手臂肩膀等。 “这……这……这怎么办!怎么办!大黑,你是傻狗吗?别傻站着啊,快救人啊!” 陆同风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大黑一脸懵逼。 狗头加问号的表情,似乎在说,就让我救人?你比我还狗啊!我怎么救?用我这锋利的獠牙,帮她接骨?还是咬断她的喉咙帮她解脱? “旺旺!” 大黑不满的叫了几声。 陆同风有些慌乱的心智,在犬吠中这慢慢的恢复过来。 云扶摇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洁白如雪的衣裳,就像是在血水与泥水中浸泡过一般,变的乌漆嘛黑,还沾满了泥土。 云扶摇身上伤口原本已经被凝结成冰的鲜血封住,此刻在温暖的山洞里,伤口处的冰血开始慢慢融化,淡淡的殷红鲜血再度从伤口处溢了出来。 “修仙者就是不一样,都流了至少八斤血了,体内竟然还有血!” 陆同风心中不禁感慨。 现在只能先帮助云扶摇止住鲜血才行。 他在携带的破旧包袱中翻找了一通,里面什么破烂玩意都有,就是没有可以止血疗伤的东西。 “旺旺!旺旺!” 大黑忽然叫了几声。 然后用狗鼻子去拱云扶摇腰间的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 陆同风一怔,随即想起早上云扶摇就是将那个神秘宝盒塞进这个小袋子里的。 这玩意应该就是修士用的储物袋。 自己身上没有灵丹妙药,云扶摇作为云天宗的弟子,应该有一些疗伤物品的。 陆同风赶紧解下云扶摇腰间的小袋子。 原本造型精美的储物袋上沾满了血液和泥土,似乎云扶摇这一次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从地下爬出来的。 他手指撑开袋口,眼睛瞪着往里面看。 里面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陆同风只是听说过乾坤储物袋,从没有见过,他并不知道乾坤储物袋内是一片空间。 一般情况下,修士都是通过神识念力,将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取出来的。 不过,就算他知道此事也无所谓,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神识念力。 所以陆同风采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 倒! 他将乾坤储物袋的袋口朝下,不断的抖动。 还别说,这笨人笨方法还挺管用。 好多东西哗哗啦啦的从里面倒了出来。 有书籍,有文房四宝,有头钗首饰,有衣裙,有鞋子,有肚兜,有锅碗瓢盆,有各种零嘴糕点,米面粮油,几坛子酒,几个水袋子,一些金锭子银饼子,一些瓶瓶罐罐,几张符箓,一件很漂亮的羽毛大氅,甚至还有劈好的木材…… 乱七八糟的倒出了一大堆。 陆同风傻眼了,喃喃的道:“这小玩意真能装啊!看着只有巴掌大,里面竟然装着一间杂货铺!” 陆同风开始在这堆东西里翻找着,他算是看出来了,云扶摇就像是天上的白云,她所有的衣裳都是白色的,就连肚兜都是白的。 当然,现在也不是闻原味肚兜的时候,陆同风很快就从一堆物品中找出了十几个白色的小瓷瓶。 每一个瓷瓶上都写着文字。 “回元丹”、“辟谷丹”、“九转还魂丹”、“聚灵丹”、“驻颜丹”、“止血散”…… 看到一个瓶子上写着【止血散】,陆同风的眼睛一亮。 赶紧打开瓷瓶上的软木塞,倒出了一点,是一种黄褐色的粉末。 “就是你了!” 陆同风赶紧来到云扶摇的身边,准备给她止血疗伤。 忽然,陆同风便犹豫了。 云扶摇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从脚踝到肩膀,有十几处伤口。 她身上又有很多污血污泥,想要疗伤,肯定要脱去云扶摇的衣服的。 他虽然溜过小姑娘的墙根,也爬过俏寡妇的墙头,但那些都是凡夫俗女。 眼前的可是九天上的仙子啊。 而且还是很厉害的修士。 自己若是解开云扶摇的衣裳为她疗伤,把她救活了后,她会不会一剑捅死自己呢? “旺旺……” 见陆同风一直没有动作,大黑又开始叫唤。 “别催我啊,我这不是在做思想斗争嘛!” 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陆同风还是决定先救人。 他没有想占云扶摇便宜的猥琐心思。 起码此刻没有。 很快陆同风便褪去了云扶摇的衣裳。 没有看到雪白的肌肤,几乎每一寸皮肤上都沾染了鲜血,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血人。 当然,陆同风也没有勇气将云扶摇剥光。 还剩下白色的肚兜与短裤。 他虽然是扶阳镇百姓中想媳妇想疯了的小疯子,但他也不是太坏,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 起码现在云扶摇鼓鼓的胸膛,并没有激发陆同风的坏心思。 第9章 山洞为女疗伤 他找出了一条布巾,浸湿之后开始为云扶摇擦拭身体。 当云扶摇皮肤上沾染的污血被洗净后,陆同风这才发现自己之前还是乐观了。 这压根就不是止血的事儿。 云扶摇的身上有很多处被钝器重击后留下的紫黑印记,她不仅仅是受了外伤,应该也受了十分严重的内伤。 这些外伤陆同风可以简单的进行止血包扎,内伤的话陆同风就无能为力了。 先找到了云扶摇身上所有的伤口。 这些伤口应该都是刀剑之类的利器造成的。 最长的一道伤口竟然是在后背上,长达一尺,皮开肉绽,几可见骨。 左肩的上一道伤痕也非常的深,如果再偏移一些,估计现在云扶摇已经变成了独臂女侠。 小的伤口,陆同风撒上了止血散,然后便用白布包裹。 大的伤口不行,陆同风只能由开始在云扶摇的那堆东西里寻找,最后找出针线进行缝合,然后再用止血散进行止血。 还别说,这云天宗不愧是仙道大派,灵丹妙药确实好用,止血散的效果极好。 忙碌了半个时辰,陆同风终于将云扶摇身体上所有能看得见的外伤全给处理了。 云扶摇也顺理成章的被包成了木乃伊。 在治疗期间,陆同风还不时的为云扶摇把脉,看看她有没有死去。 虽然没死,但云扶摇的脉搏似乎越来越弱了,随时都会一命呜呼。 陆同风一拍脑袋,又去找那堆瓶瓶罐罐。 什么九转还魂丹啊,回元丹啊,聚灵丹啊……全部倒出一把,塞进了云扶摇的口中。 本来陆同风还想着,如果昏迷中的云扶摇吞不下去,自己可以以嘴对嘴的方式,帮助云扶摇服药。 没想到云天宗的这些灵丹妙药实在太好用了,入嘴即化,陆同风掰开云扶摇的嘴看了半晌,确定这些丹药都被云扶摇吞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灵丹妙药吃多了,还是吃错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云扶摇原本苍白的脸颊变的红润起来。 不仅脉搏慢慢强劲,也有了轻轻的呼吸声。 陆同风大喜之余又十分担心。 想着别是自己给云扶摇的丹药吃多了或者吃错了,让她爆体而亡吧。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云扶摇的气色正在灵药的滋补下迅速的恢复。 陆同风渐渐的放下心来。 同时他还发现了一点,那就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云扶摇的身体不再时而隐身,时而出现。 等待片刻,确定云扶摇没被自己这位赤脚庸医给毒死后,陆同风便将目光放在了云扶摇那骨折的脚踝上。 断骨处鼓鼓的,似乎要刺穿皮肤。 陆同风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重击,才能将堪称铜皮铁骨的修仙者的骨头打成这样。 陆同风没有接骨经验。 只能继续在云扶摇的瓶瓶罐罐里寻找灵丹妙药。 不得不说,云扶摇出门带着的装备很齐全,还真让他找到了治疗断骨的灵药。 “玄天接骨膏” 陆同风小心翼翼的将云扶摇断裂的脚踝慢慢的扶正,动作非常的轻柔,担心弄疼了对方。 可是不论他如何小心,这种撕裂的剧痛,还是让昏迷之中的云扶摇睫毛不断地抖动,似乎随时都会被疼醒。 陆同风见状只能在心中暗暗的祈祷着。 如果这个时候云扶摇醒来,还不被活活疼死? 经过陆同风的一番摸索,终于将云扶摇的脚踝断骨慢慢的复位。 然后又在断骨处,涂抹了从云扶摇那堆东西中找出的《玄天接骨膏》,那是一种淡白色的粘稠物体,没有任何中草药的气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涂抹之后,粘稠物体慢慢的凝固,形成了一层宛如岩石的保护套。 陆同风见状,心中大为感慨。 怪不得人人都想修仙练道呢,这修仙界的灵丹妙药,果然不是凡人的药铺里卖的药能比的啊。 陆同风已经将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接下来就要交给时间了。 他拿起了云扶摇乾坤储物袋里倒出来的那件纯白色的羽毛大氅,盖在了云扶摇的身上。 看着火焰照耀下那精致绝伦的面容,陆同风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今晚幸亏你遇到了我,否则你肯定死在雪地中。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子,死在这冰天雪地的荒郊野外,还真是够可惜的……” 自语了一阵后,见狭小的山洞内都是杂物。 于是陆同风便开始整理云扶摇的东西。 奇怪的是,他可以轻易的将东西从乾坤储物袋里倒出来。 但却怎么塞都塞不回去。 只好将那些东西全部整理好,堆放在山洞的角落里。 弄完一切后,陆同风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仔细一想便明白了过来。 早上云扶摇取走的那个精致的木盒不见了。 他以为还在储物袋里,又拎着储物袋开始袋口朝下倾倒,可是却没有东西从储物袋里掉落下来,里面应该已经空了。 “宝盒难道被伤她的人抢走了?她是因为宝盒才被人袭击的?” 陆同风微微皱眉。 早上他亲眼看到云扶摇将宝盒塞进的这个储物袋中。 可是现在宝盒不见了。 陆同风可不傻,他立刻意识到云扶摇是因为那个宝盒才变成了这样。 这让陆同风又是担心,又是好奇。 担心的是,师父让自己看守六年的宝盒,落入到了歹人之手。 好奇的是,那个宝盒里到底装着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竟让对方对一名云天宗的年轻弟子下如此的死手?难道就不怕云天宗报复吗? 陆同风想了一会儿宝盒的事儿,心中复杂难言。 他愧疚于自己交给云扶摇的宝盒,给云扶摇招来了杀身之祸。 同时也愧疚于自己没有完成师父的遗愿。宝盒是交给了对上暗号之人,却又被人抢走了。 师父泉下有知,估计也不得安息吧。 心中郁闷,见有几坛没开封的酒,于是便打开了一坛,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 “咿……” 陆同风诧异的看着手中的酒坛。 咂巴了几下嘴巴,似乎在回味着。 “好酒啊!馥郁醇厚,绵香入骨……这就是修士喝的酒吗?” 陆同风的师父就是酒不离手的老酒鬼儿,陆同风小时候喝的酒可比喝的奶还多。 自从师父去世后,陆同风继承了师父的酒葫芦,每天都会去镇上的酒馆筛二斤。 没银子时,酒瘾上来了,还会去偷酒喝。 他自诩酒中仙,却从未品尝过如此好酒。 不由得双眼放光。 先前的郁闷烦恼一扫而空。 这一次他并没有对坛牛饮。 作为爱酒之人,若是牛饮只会糟践这么好的美酒。 他解下腰间的破葫芦,又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一个小漏斗,将坛子里的酒都倒进了破葫芦里。 然后依靠在岩洞势石壁上,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偶尔在吃些云扶摇乾坤储物袋里倒出的糕点零嘴。 至于大黑,它则对酒没啥兴趣。趴在山洞的洞口处,眼睛一直望着外面的风雪,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第10章 神剑与锈剑 陆同风一边饮酒取暖,一边照看着云扶摇。 他担心袭击云扶摇的人追杀过来灭口,又担心云扶摇晚上伤势发作嘎了。 几乎每半个时辰,陆同风都会查看云扶摇的脉搏,摸摸她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好在云扶摇在服用了大把乱七八糟的丹药后,身体伤势正在向好的方面迅速发展,伤势并没有恶化。 等到天快亮时,陆同风觉得十分疲倦,往火堆上添加了几根柴火,然后盘膝打坐,开始运功修炼。 师父传给他的那套心法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打坐几个周天,可以很好的缓解疲劳,收功之后会脑袋清明,百脉舒畅,宛如深度睡眠五六个时辰一般。 山洞外冷风呼啸,雪花飘零。 山洞内却是温暖如春。 大黑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忠诚的朋友,在洞口静静的守护着身后的这一方小世界的安宁。 陆同风从打坐中清醒过来时,洞口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洞内的篝火已经几乎熄灭了,洞内有些寒冷。 他立刻起身,查看云扶摇的伤势。 云扶摇的脉搏已经恢复正常,呼吸十分匀称,就连脸蛋也是红扑扑的。 此刻的云扶摇就像是睡着的仙子。 很难想象几个时辰前,她还是那般惨样。 “吁……应该是死不了了。” 陆同风长出了一口气。 他起身走出山洞。 山洞的洞口不大,低着头才能出去。 此刻风雪已经停息了,一夜的风雪肆虐,让大地上的积雪又厚将近一尺,一脚踩下去已经没过膝盖。 雪停了,风却还在呼呼的刮着,一走出山洞,陆同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同风在山洞不远处解开裤腰带,痛痛快快的尿了一泡。 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抬头望天,见苍穹上云彩很厚,估计很快又会下雪。 本来打算今天天亮就继续赶路,现在肯定是走不了了。 就算云扶摇醒来,估计以她断腿的伤势,也很难离开。 他不是没有想过,制作一个雪爬犁,将云扶摇拖回土地庙,找镇上的大夫医治。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那个宝盒没有在云扶摇的身上,不知道是被她藏起来了,还是被伤她的人抢走了。 如果是被抢走了,那还好说,估计对方已经离开。 如果是被云扶摇给藏起来了,那情况就不妙了。 对方既然是冲着宝盒而来,若是没得到宝盒,断然不可能轻易离开。 没准就在土地庙守株待兔。 现在拉着云扶摇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一番思索后,陆同风还是决定先在这个山洞里猫着,等云扶摇醒来后问问她的情况再说。 为躲避寒风,也为了增加山洞的隐蔽性,陆同风收集了一些树枝,制作了一扇简易的木门。 又用云扶摇的白衣服覆盖,挡风效果奇佳。 弄好木门后,陆同风将昨天晚上没吃完的那只烤兔,丢给了大黑,自己则用木棍子戳着两个包子烤着吃。 就这么又过去大半天,天渐渐的昏沉了下来,距离天黑有一个多时辰,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大黑依旧趴在洞口,随着隔着一道简易的木门,它的狗头依旧对着洞外方向。 这段时间,云扶摇一直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 无聊的陆同风开始研究云扶摇的那柄剑。 那柄剑真漂亮,白色的剑身上,镂刻着精美又古朴的纹路,像是某种铭文,又像是远古时期的古老图腾。 三尺的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色柔光,寒气逼人。 在靠近剑柄处的剑身一侧,还有两个古朴的文字。 “寒霜?原来扶摇仙子的这柄剑的名字叫寒霜啊,确实挺寒冷的啊!” 陆同风薅了一根头发丢出去,然后用寒霜剑剑锋接住。 飘落的头发在触及到剑锋的一瞬间,便被割成两段。 “好锋利的剑!这就是修士用的仙剑吗?” 陆同风是大开眼界。 转头看了一眼身边自己的那柄被两块破木片子夹在一起的锈剑。 正是应了那句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陆同风抽出了自己的锈剑,双剑在手,他撇嘴自语道:“师父,您老人家留给我的这柄剑也太恶心了吧,还吹牛说是什么绝世神兵呢! 哪家绝世神兵生锈的啊?而且用磨刀石还磨不掉! 扶摇仙子的这柄寒霜剑才是真正的绝世神兵啊!” 陆同风心中暗暗的暗暗的感慨着。 如此这般又过了三四个时辰。 云扶摇的气息平稳,但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无聊的陆同风忽然想起云扶摇那堆东西中有几本书籍。 他翻找了一会儿,将书籍都找了出来。 一本是《阴阳五行录,翻开之后,里面内容大概是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之类的。 一本是《九州图志》,这是九州世界的地图,记载着各处的名山大川,地形地貌。 一本是《万兽妖魔宝典》,这是记载着各种妖怪啊,蛮荒巨兽啊,神鬼精怪,各种异族之类的。 剩下几本都是《剑神降妖录》、《少年奇侠传》、《奇侠欧阳鸣》、《九州风云录》之类的江湖小说。 “看样子云扶摇挺喜欢看奇侠小说啊……” 陆同风有些失望,他还想找出一两本云天宗的修炼心法呢。 严格的来说,自己其实也是云天宗的弟子,并且辈分还不低,和云扶摇的师父同辈。 自己就算看了云天宗的心法,也绝对不算是偷学。 可惜啊,云扶摇的储物袋里却没有修炼之法。 为打发无聊的时间,陆同风便拿起了那本《九州风云录》翻阅。 他听说过这本书。 说是书,其实更像是一种定期发行的江湖小报。 由神秘的天机阁出品。 每十年天机阁都会发布一刊最新版的九州风云榜。 一共六大榜单,分别是风云榜,天麟榜,天人榜,神器榜,兽妖榜,以及天宗榜。 陆同风翻开第一页,讲述的九州世界的背景。 后面是如今修真界的九层修炼等级。 炼气境:感悟天地之气,游走百脉,洗髓伐经,呼吸之间,清入浊出,灵台清明。 筑基境:丹田筑渊,百脉连通,灵台化海,御神凝识,寿元增加。 控物境:神念所致,隔空控物,可御物飞行,有别凡人,入修仙者列。 元神境:贯通神魂之海,修出元神,独立于三魂七魄之外,寿元可增加一世(三十年为一世)。 合道境:身与器合,器与意合,意与心合,心与神合,神与灵合,灵与身合。身,器,意,心,神,灵六者融合贯通,寿元可增加一甲子(六十年为一甲子)。 陆同风知道云扶摇就是合道境,看着上面对合道境的介绍,心中又是羡慕,又是佩服。 云扶摇的年纪绝对不大,昨天晚上给她处理伤口时,虽然没有揭开她的肚兜,但陆同风的经验来看,那两座雪山耸立云端,没有任何下垂的趋势。 小小年纪便六脉合一,问鼎合道,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当陆同风正准备看看下面化神、天人、大乘、化虚这四个境界的介绍时,忽然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咳嗽。 陆同风一愣,转头看去,却见咳嗽声是来自云扶摇。 他赶紧放下手中的书,来到云扶摇的身边。 大黑也凑到了跟前,张口吐舌的看着。 “扶摇仙子!扶摇仙子……” 陆同风轻轻的叫喊着。 第11章 仙子转醒,误会恩人 此刻云扶摇的意识似乎开始恢复。 睫毛微微的颤抖,嘴唇蠕动。 “水……水……” 陆同风听清楚了云扶摇的呢喃。 “你要喝水是吧?有有有……你稍等!” 陆同风手忙脚乱的翻找着,很快便找出一个水囊,倒出一些清水在碗中,慢慢的喂给云扶摇。 连喝了两大碗清水,云扶摇的眼睛这才慢慢的睁开。 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却是十分迷茫无神,似乎没有焦距一般。 陆同风开心的道:“扶摇仙子,你终于醒了!” 渐渐的,云扶摇的眼神开始慢慢的有了神采。 她看清楚了眼前那个露着两排大白牙的开心少年的样貌,与那只黑的瘆人的老狗。 所有的记忆瞬间充斥着她的脑海。 她努力挣扎,却牵到了伤口,眉头因为疼痛微微皱起,口中还发出一声痛苦的呢喃。 “你……你别乱动啊,你伤的好重的!” “小师叔……你……这是哪里?” “这是翠屏山脚下一个山洞,昨夜我在雪地里将你捡回来的,扶摇仙子,你不是已经带着我师父留下的那个宝盒御剑返回云天宗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是谁伤的你?” 云扶摇轻轻的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不会吧,你可是合道境的高手,没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还是对方在暗中袭击你的?” 云扶摇轻轻的道:“他们是一男一女,都蒙着面,我没瞧见他们的样貌。” 在云扶摇的讲述中,陆同风大概了解了昨天发生在云扶摇身上的事儿。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袭击者是冲着自己看守了六年的盒子来的,并且在云扶摇刚离开后不久便现身抢夺。 陆同风苦笑道:“是我害了你,如果没有那个盒子,你也不会伤成这样,昨天晚上我还以为你救不活了呢。” 云扶摇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体。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盖着自己那件纯白色的羽毛大氅。 她想伸手,却发现自己似乎动不了。 没办法,谁让没有救人经验的陆同风,将她包成了大粽子呢! “是你给我疗伤的?” “是啊,幸亏你的乾坤储物袋里有云天宗的仙丹灵药,幸亏那些仙丹灵药还没有过期,否则你可就悬了。 不过我不知道怎么打开储物袋,把你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云扶摇当然介意,储物袋里有不少她的私密物品。 不过,念及陆同风是为了救自己,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摇头。 陆同风没敢说出自己是剥了她的衣服给她疗伤的。 估计现在云扶摇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于是他便转移话题道:“扶摇仙子,我昨夜发现你时,你的身体很奇怪,时而出现,时而透明,而且身上还有很多泥土,这是怎么回事啊?” 云扶摇道:“我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我是利用隐身符与遁地符,这才侥幸逃走的。 后来我想到翠屏山上有座观音庙,应该是有佛门修士,便想前去求救。没想到最终还是气力不支,倒在了翠屏山的山脚下。 小师叔,多谢你救了我。” “原来那是隐身符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神奇的法术呢!虽然我挺不喜欢你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处世性格,不过你也说了,我是你小师叔,你就不要过份客气啊。 还有啊,我觉的感谢最好是落在实处,口头上的感谢多多少少有点令人失望啊。” 看着陆同风嘴角上露出了诡异笑容,云扶摇眼中立刻充满着警惕。 她现在伤势严重,如果这小子想对自己图谋不轨,自己并没有反抗的力量。 见云扶摇脸色微变,陆同风抓了抓脑袋,回头道:“大黑,我很像淫贼吗?怎么每个姑娘看到我,眼神都充满着警惕啊?” 趴在洞口位置的大黑,低低的叫了几声,然后赏给了小主人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陆同风苦笑,道:“扶摇仙子,你不会以为是我想让你以身相许吧?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弄点银子花花。 而且我能为了一句承诺,在那破庙苦守六年,并且毫不迟疑的将师父留下的宝盒交给你,你就应该知道我陆同风的人品有多高尚。 你用这种怀疑警惕的眼神看着我,这让我心中很难受啊。” 云扶摇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想想也是,如果陆同风是一个伪君子,他也不可能将师叔祖留下的宝盒痛痛快快的交给自己的。 既然师叔祖选择了陆同风,自己就该相信陆同风。 她有些歉意的道:“对不住,我还以为你想……” “算了,我不怪你,毕竟咱们也不熟悉,你对我也不了解。你饿了嘛,我给你弄点吃的。” “不必麻烦了,我储物袋里有辟谷丹。” “辟谷丹我小时候听师父说过,味如嚼蜡,还没有营养,只是能扛饿而已,你先休息一下,我来给你弄点吃的。” 云扶摇的储物袋里有一些食材,但都是干粮。 她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吃一些肉食补补气力。 于是陆同风就对大黑道:“大黑,你出去抓点野味回来。” 大黑看了一眼云扶摇,然后默默的钻出了山洞。 不多时,大黑便叼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回到了山洞。 陆同风在洞外很熟练的将野兔剥皮去脏。 云扶摇的物资中有一些米面粮油,陆同风又洗了一些小米,打算给云扶摇熬一锅小米粥。 在陆同风忙碌期间,云扶摇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概一个时辰后,云扶摇则再度醒来。 是被烤野兔与小米粥的香味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便看到穿着破旧道服的小师叔,正坐在篝火前,用勺子不断的搅拌着锅里的米粥。 熬的时间不短了,搅拌之下,米粥的香味缓缓的散发出来,充斥在山洞内的每一个角落中。 陆同风见云扶摇醒来,微笑道:“扶摇仙子,你醒的正是时候,马上就可以吃了。” 云扶摇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这个忙碌的少年人。 很快陆同风便盛了一碗米粥。。 “刚出锅的米粥太热了,凉一下再吃吧。” “嗯。” 云扶摇低低的嗯了一声。 外面又起了风雪,今夜的寒风倒是不强烈,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大片的雪花落在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陆同风将米粥凉了一会儿,见差不多了,便端给了云扶摇。 只是云扶摇伤势太重,还有几处伤在手臂与肩膀上。根本无法自行吃饭。 于是陆同风便好人做到底,在云扶摇的脑袋下塞了一些她的衣服,然后用勺子喂给她吃。 云扶摇本来还挺抗拒的,长这么大还没有被男人喂过食物。 但是她现在真的好饿,只好接受了陆同风的这份好意。 陆同风烧饭的手艺真不错,米粥很香,野兔也烤的外焦里嫩。 云扶摇足足吃了两碗米粥,一只烤兔。 吃饱之后,她的气力也恢复了一些。 “小师叔,这地方安全吗?我担心袭击我的那两个人会找过来。” 正在吃着烤馒头的陆同风闻言道:“这个小山洞位于翠屏山的山阴处,知道的人不多,何况,都过去两天了,如果两个人真追了过来,应该早就找到了这里。 他们既然抢走了你身上的宝盒,应该已经带着宝盒离开啦。 等再过两日,你的伤势好一些,可以御剑飞行了,你再走吧。” 云扶摇的表情忽然变的有些怪异,似乎有什么事儿隐瞒了陆同风。 第12章 同风修炼秘法,淫贼夜掳美人 不多时,吃饱喝足的云扶摇,便又沉沉睡去。 陆同风一个人甚是无聊,便在篝火旁盘膝而坐,开始修炼师父传授给他的那套耐寒扛饿的心法。 这篇心法陆同风打记事起就在修炼,算下来已经有十多年了。 心法叫什么名字,陆同风不得而知。 每次修炼时,体内便宛如有一团火焰顺着经络游走,经周身穴道,最后汇聚丹田,可以很好的御寒,也能起到一定的辟谷的效果。 陆同风为了外出闯荡不被饿死,曾在一年前做过一个挨饿实验。 他每天只是喝一些清水,然后配合这套扛饿心法,最终坚持了十三天。 其辟谷效果之好,堪比修士居家旅游必备的辟谷丹。 这一年来,陆同风在这套心法上的造诣又提高了不少。 估计现在他的抗饿记录会再度提高。 就是因为这套心法能扛饿,能驱寒,这才给了陆同风前往曲阳城闯荡的底气。 曲阳城距离扶阳镇也就百十里,实在找不到好工作,混不下去时,他完全可以带着大黑,一路扛饿跑回土地庙颐养天年。 当陆同风运行了一个周天时,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丝毫的寒气,反而有些炽热。 这股来自陆同风体内的热量,开始让小山洞内的气温慢慢的升高。 也不知过了多久,沉睡中的云扶摇似乎有些察觉,缓缓的睁开眼睛。 当她看到陆同风时,清亮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异色,美丽的脸颊上也带着几分惊疑。 只见陆同风盘膝而坐,手捏法诀,一股浓郁的灵力所形成的气旋,在陆同风的头顶上方旋转着,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旋涡。 同时在陆同风的身体周围,有丝丝缕缕的彩色流光缠绕。 至于陆同风的皮肤,竟然变成了暗金色。 “好强的灵力,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嘶……小师叔不是说师叔祖并没有传授他任何修炼功法吗?为何他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 云扶摇敏锐的神识,能清晰的感受到陆同风身上散发出来热浪。 这股热浪应该是从陆同风体内溢出来的。 如此纯阳至刚的力量,不像是云天宗弟子所修的心法,似乎与佛门心法有些相似。 但也只是相似。 云扶摇可以肯定,此刻陆同风所修的绝不是佛门心法。 云扶摇想不通,陆同风明明有着很高的修为,刚见面时为何要欺骗她。 既然陆同风选择了欺骗隐瞒,为什么又当着他的面打坐修炼,这不是立马就穿帮了吗。 趴在洞口的大黑,那双幽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云扶摇。 似乎也在想着什么。 云扶摇察觉到了大黑在看着自己。 她侧目看去。 大黑见云扶摇看来,又立刻别过头,似乎这只老狗很惧怕与云扶摇对视。 在破庙时如此,此刻亦是如此。 云扶摇缓缓的皱起了眉头。 她忽然发现,陆同风与这条大黑狗身上,似乎都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深夜,扶阳镇。 天气寒冷,大雪封路,在这寒冷的季节,天一擦黑,扶阳镇上便几乎瞧不见人影。 整座小镇就像是被冰雪这头恶兽吞噬了,没有了人声,有的只是寂寥的寒风,零星的几盏灯火。 岳铃铛穿着花棉袄,坐在炉火前用针线在一张白色绸缎上绣着梅花。 昨天中午来小镇化缘的小师太说她的良缘将近,这让她心中羞涩之余又很窃喜。 哪有少女不怀春呢? 她幻想着穿着锦衣,骑着白马的俊朗少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然后自己怯生生的递上亲自绣的锦帕,作为此生相依的定情信物。 当然不是陆同风那个家伙。 或许距离炉火很近,她有些热,棉袄的衣扣已经解开,露出了亵衣下那鼓鼓囊囊的峰峦。 倒给了这个寒冷的风雪之夜,添了几分醉人的春意。 忽然空气中有了几许淡淡的幽香,就像是锦帕中所绣的梅花变成了真的。 岳铃铛起初没有在意,渐渐的有所察觉。 她当然不会傻乎乎的以为,自己有织女那般巧夺天工的手艺,能让梅花散发香味。 站起身来,准备查看这股幽香的来源。 忽然,岳铃铛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直接摔倒在地。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的消失,一股从未有过的浓浓困意传遍全身。 她猛然想起最近大半年来闹的人心惶惶的那个淫贼。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 她想叫喊,可是喉咙却只能发出很低的嗬嗬声。 在意识消散前,她凭借着最后一口力气,想要推翻面前的火炉。 也许能引起母亲与奶奶的注意,也许能将自己烧死,免得被淫贼玷污了清白的身子。 可是她现在力气几乎全无,倒在地上的她,根本推不倒笨重的火炉。 最后,她抓住了锅炉上正在烧水的大水壶。 炽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让她的意识似乎恢复了些许。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力的将水壶从火炉上拽了下来,在幽静的深夜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岳铃铛的家条件在小镇上还算不错的,虽说她父亲前些年死在了军阵中,朝廷倒也发了一笔抚恤金。 和母亲、奶奶守着早点铺子,每个月也能赚上十几贯银钱。 镇子上大部分的人家晚上都点不起油灯,用不起炭火,甚至在大年时也很难给家人扯布做一套新衣。 可是岳铃铛不仅有自己单独的闺房,晚上也点的气油灯,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已经穿上了今年的新棉衣。 她们祖孙三人居住在铺子后面的院子里,忽然的声响,惊醒了已经入睡的胖婶与刘阿婆。 胖婶披着衣服走出房间,却瞧见闺女门前有几道身影,定睛一看,竟然是三个以白布遮面的白衣人。 胖婶大吃一惊,赶紧抓起门前的破锣,用力的敲打,叫喊道:“来人呐,有贼人!” 破锣的声音彻底打破了小镇深夜的宁静。 这是有年轻姑娘的人家,用来防御那个采花贼的。可以在遇到危险时敲响。 “破门,速走!” 一个白衣蒙面人见已经暴露,立刻出言。 同时,这个白衣人伸手一挥,一道寒光闪电般的射向胖婶。 昨天好心提醒云扶摇的胖婶,只感觉胸前一痛,低头看去,却见一柄长刀贯穿了她的胸膛。 随着那白衣人伸手一招,插在胖婶胸膛上的长刀又飞了回去。 胖婶的惨叫与殷红的鲜血同时迸发而出。 胖婶重重的摔倒在地,口中依旧在大喊“贼人……铃铛……快跑……” 旁边房间内的刘阿婆此刻也推门而出。 看到儿媳妇倒在血泊中,白发苍苍的刘阿婆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叫。 这时,又是一道寒光袭来,来势极快,年迈的刘阿婆根本无法躲避,那柄带血的长刀并没有刺穿刘阿婆的胸膛,而是从她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刘阿婆身体一顿,身体缓缓的摔倒。 在摔倒的过程中,那颗苍老的头颅从脖颈处滑落下来。 鲜血肩膀之间宛如红色的喷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地上的鲜血,仿佛寒冬中绽开的梅花。 此刻,岳铃铛正好被闯入房中的一个蒙面白衣人扛了出来。 先前推倒炽热的水壶时掌心的炽热,让岳铃铛的意识没有完全消散,她正好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母亲与身首异处的奶奶。 “啊……啊……” 她口中发出绝望的呐喊。 可是,呐喊的声音却是那般的小。 然后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快走……” 连杀两人的那个白衣蒙面人,听到周围传来的叫喊声,知道小镇的居民已经被刚才的锣声所惊醒。 不敢多做停留,招呼两名同伴欲要离开。 而就在这时,一道赤红光芒忽然射来。 那个蒙面白衣人目光一闪,长刀劈开而上。 砰! 一声巨响,蒙面白衣人被震的连退数步。 而那道赤红光芒却化作了一柄被火焰包裹的仙剑。 “修士?!” 蒙面白衣人吃惊的叫了一声。 第13章 李哑女出手,云天宗剑诀! 风雪之中,一个身穿黑衣,头戴宽大斗笠,身材很好的女子,宛如夹杂在百色雪花中的黑色雪花,缓缓的从空中飘落。 她伸手握住了那柄火焰仙剑。 仙剑入手的一瞬间,三尺剑身上忽然腾起剧烈的火光,似乎照亮了整个小镇。 飘落到女子身体周围的雪花,瞬间被炽热的火焰气化。 这个神秘女子,竟然是昨天上午袭击云扶摇的那个女子! 斗笠女子虚悬距离地面两丈左右的空中,低头看向了院子里胖婶与刘阿婆的尸体。 喷射的鲜血,几乎染红了半个院子。 斗笠女子面纱后的那双眼眸,似乎比今夜的风雪还要冰冷。 “你们都是修士,为什么滥杀无辜?!” 她冰冷的声音中有一股难以压制的愤怒。 三个白衣蒙面人,没想到那条大黑狗走了,竟然还有修士。 刚才与斗笠女子拼过一招的那个蒙面男子,眼神闪烁。 他知道这个忽然出现的斗笠女子修为不低,自己三人联手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而且,对方使用的是灵力极强的火系仙剑。 一般只有道家玄门的弟子,才会使用仙剑法宝。 佛门弟子则是多以破煞法杖,戒刀,以及木鱼,化缘的大钵为法器。 魔教弟子多为鬼头刀,白骨法宝之类的。 所以他猜测,眼前出现坏他们好事的斗笠女子,应该是一名正道玄门修士。 他们做的这些事儿,可不能曝光,若是被正道修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小镇上越来越多的居民,拎着扁担柴刀从自家奔跑出来,朝着这里汇聚而来。 已经可以清楚的听到“是刘阿婆家出事了!”、“定是淫贼想要掳劫铃铛!大家快去帮忙啊!”之类的叫喊。 “舍弃炉鼎,不可恋战,分头离开。” 很快这个领头的白衣蒙面男子便做了决断。 扛着岳铃铛的那个白衣男子,立刻将昏迷中岳铃铛丢在地上。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很有默契的越空而起,朝着三个不同方向飞去。 斗笠女子已然看出,这三个人中,只有那个领头的修为高一些,应该是第四层元神境,其余二人皆是刚达到第三层控物境的低阶修士。 她没有在意那两个低阶修士,御剑朝着那个领头的白衣人追去。 她的修为比对方高出一个境界,和云扶摇一样,也是第五层合道境。 第五层合道,位于九层境境界的中间,非常重要,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 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六脉合一,问鼎合道。 所以修真界流传一句话,六脉合道半步仙。 斗笠女子只追出数十丈,便追上了那个白衣蒙面人。 怒火中烧的她,出手毫不留情,手掐剑诀,仙剑猛然刺出。 只见数十道火焰气剑,嗖嗖嗖的射向那人的后背。 白衣淫贼神识感受到身后一股炽热的力量狂涌而来,大吃一惊。 他御空飞行的速度,还没有斗笠女子快,自然难以避开这些快如闪电的火焰气剑。 只能运气于刀身之上,怒吼一声,回身斩去。 一道刀影从他手中的长刀上迸发而出,瞬间御风膨胀变大。 巨大的刀影与数十柄气剑凌空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刀影在击碎了射来的数十柄火焰气剑后,并没有消散,而是狠狠的斩在了脚下的一栋房舍之上。 轰隆! 房舍瞬间倒塌。 “天上有人!” “是修士!” 小镇上的居民惊呼不断。 他们也发现了在天上的二人。 斗笠女子冷笑道:“无极刀意?有点意思!” 斗笠女子身体旋转而上,在旋转的过程中,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焰气剑。 这些火焰气剑围绕着她的身体高速的旋转穿梭,就像是凌空出现的火焰龙卷。 成百上千柄火焰气剑,都是女子以灵力催动手中仙剑凝聚而成,每一柄都宛如真剑。 无数火焰气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空中疯狂的飞射,发出的嗖嗖尖锐破空之音汇聚在一起,宛如雷鸣。 白衣淫贼的眼瞳中倒映这些火焰气剑,眼神中充满着深深的畏惧。 “旋风剑诀?你……你是云天宗的弟子!” 云天宗有九大九剑诀,这旋风剑诀就是其中之一。 斗笠女子没有答话,怒叱一声,神剑一引,上千柄火焰气剑在她的控制引导下,铺天盖地的朝着那名白衣淫贼射去。 此刻黑暗的天空,宛如出现了火焰流星雨。 白衣淫贼知道自己挡不住斗笠女子的这一招,但他同样也知道,自己的速度躲不开漫天席地,如蝗虫,如暴雨一般的火焰气剑。 只能咬牙强行面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全身真元灌入手中长刀,疯狂的舞动,护住周身,水泼不进。 漫天席地的火焰气剑,从四面八方朝着他飞射,噼里啪啦的撞击响彻天地。 由于火焰气剑只是斗笠女子凝聚的,并不是真实的仙剑,在撞击到对方的长刀时,立刻被长刀击碎。 不过那铁石撞击一般的声音,却显得是那么的真实。 一时间无数柄火焰气剑竟然无法破掉白衣淫贼的防御刀圈。 斗笠女子见白衣淫贼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冷笑一声,连人带剑蹂身而上,随即一剑平刺而出。 斗笠女子的这一剑毫无任何花哨,可是出剑的动作却给人一种似缓实急的感觉。 只见一道细若烟尘的赤红剑芒从火焰仙剑上透了出来。 那道微弱的剑芒看似不起眼,宛如红色的发丝在空中被拉直。 原本白衣淫贼牢不可破的刀圈,在那道微弱的剑芒下,瞬间崩溃,手中的长刀直接被震飞脱手。 “一剑破苍穹?你果然是云天宗的弟子!” 这是白衣淫贼此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充满着绝望与不甘。 云天宗乃是天下正道领袖,数千年的底蕴,绝对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招惹的。 就算是他背后的宗门,面对云天宗,也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斗笠女子依然没有回答,她手中的火焰仙剑微微转动。 天空上还剩下数百柄火焰气剑,宛如数百头猛兽,朝着白衣淫贼飞射而去。 白衣淫贼在绝望的惨叫声中,身体被数百柄火焰气剑来回穿射,瞬间变成一块块血肉残肢。 然后在火焰的焚烧下化为灰烬。 斗笠女子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小镇,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然后收起仙剑,身体冲天而起,迅速的消失在了这片风雪之夜。 很快,斗笠女子的身影竟然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小镇的一条漆黑的巷子里。 那条巷子便在刘阿婆早点铺的斜对面。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破落的小院子,有三间土屋。 斗笠女子在雪地上快速飞掠,脚尖偶尔踩在雪地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几个纵越便飞进了那个院子。 房舍里没有点灯,黑乎乎的。 院中有一个不小的木板车,上面放着几个大木桶。 是夜香的推车。 跛子李站在院子里,脚下的雪地上,还躺着两个蒙面白衣人的尸体。 正是被斗笠女子击杀的那个人的两名同伙。 斗笠女子摘下斗笠,竟然是跛子李的女儿李秋燕。 她不是哑巴!她能说话! 第14章 小镇变故 李秋燕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跛子李。 然后迅速的褪去身上的黑衣,将衣服与斗笠,以及手中的仙剑,全部收进了乾坤储物袋中。 跛子李淡淡的道:“我提醒过你,不要惹麻烦,现在东西还没有得到,便已经引起别人注意此地。” 李秋燕道:“我在这里就铃铛一个朋友,铃铛是个好姑娘,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那帮人掳走凌辱,然后变成他们的炉鼎。” 跛子李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得李秋燕。 身为修士,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凡人蒙难。 何况还是自己所认识的人。 “秋燕,铃铛那边怎么样了?” “铃铛应该没事,不过刘阿婆与胖婶死在了他们手中。” 跛子李微微皱眉,道:“这帮天杀的真是该死。如果不是为了避免其他修士发现土地庙的秘密,我早就通知正道修士前来将这帮妖孽围剿了。 你们在空中斗法,很多小镇居民都瞧见了,这件事瞒不住。 既然出现了修士斗法,近期肯定会有不少正道修士前来调查。 若是普通弟子,自然看不出什么。 可是若来了高手,能便能感知到我们的气息,甚至能察觉出镇外土地庙的不同寻常。 那块仙凡分界的石碑镇压的东西,未必能瞒得住天人境之上的高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离开了。” 李秋燕轻轻摇头,道:“我不走。云扶摇带走的那个盒子,未必是玄痴师叔祖留下的真正东西,也许秘密还藏在土地庙里。 既然大黑已经离开了土地庙,我们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占据土地庙慢慢的寻找。 如果实在没有发现,或者我们二人的身份暴露,届时再走也不迟。” 只有百十多户的扶阳镇,今夜沸腾了。 一道道火把点亮了这个不大的偏远小镇。 年逾古稀的里长林德明,来到岳铃铛的家,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胖婶与身首异处的刘阿婆,手中的拐棍重重的戳击着地面。 “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畜生啊!畜生啊!” 年迈的里长愤怒的低吼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一个消瘦的中年汉子扶住了里长,道:“明叔,你年纪大了,小心身体。” 老人稍微平复了激动的情绪,道:“铃铛呢,铃铛那丫头呢!没被歹人掳走吧?!” 中年汉子道:“明叔放心,铃铛没事,她只是被歹人迷晕了,在房中休息。” “那就好,那就好……” 明叔长叹一声,道:“有庆,你赶紧带几个体力好的年轻人,连夜前往曲阳,将这里的事儿向郡守禀告,让朝廷派人前来。” “嗯,我这就去。” 中年男子点头,转身离开。 明叔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双眼含泪,满脸悲戗。 他招呼院中的居民,将刘阿婆与胖婶的尸身收拾一下,同时让张木匠送两口棺材过来。 小镇民风淳朴,每家每户都彼此相熟,几乎家家都沾亲带故。 本来岳家便是孤儿寡母,没有男丁,如今又只剩下了岳铃铛一个人。 突逢惨剧,岳铃铛一个姑娘家怎么能承受的住? 关于刘阿婆与胖婶的身后事,自然是由里长与乡亲料理。 这一场风雪终于停止了。 可是混乱的小镇,却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小镇上居民都已经得知了岳铃铛家发生的事儿。 都是相识多年的街坊,很多还都沾亲带故。 刘阿婆与胖婶的惨死,让无数人潸然泪下。 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在这座小镇上时,昏迷了一夜的岳铃铛终于缓缓的醒来。 然后,撕心裂肺般的哭嚎便响彻了整个小镇。 她父亲前些年死在军中,三个女人相依为命,如今奶奶与娘亲惨死,岳铃铛悲痛欲绝,几次哭晕。 …… 五十里外,翠屏山。 陆同风从打坐中醒来,已经快巳时了。 见云扶摇还在沉睡,他担心吵醒对方,便轻手轻脚的走出山洞,解决完膀胱积水问题后,便返回山洞,给云扶摇做早饭。 这些年他独自一人生活,别的没学会,摆弄摆弄勺子还是蛮在行的,易牙的手艺都快赶得上镇里小酒馆的胖大厨了。 昨晚见云扶摇似乎很喜欢喝米粥,今天又熬了一锅。 快到午时,云扶摇才幽幽的醒来。 依旧吃了两大碗米粥。 她并没有开口询问陆同风为什么要在修炼的问题上欺骗她。 陆同风既然选择了隐瞒,就一定有他的原因。 云扶摇的性格不仅孤傲,也很清冷,她并不是喜欢打听别人的秘密。 现在她只想伤势尽快痊愈,取回隐藏起来的宝盒,返回云天宗复命。 吃完米粥后,陆同风开口道:“扶摇仙子,这山洞里的柴火快没了,估计还要在此待一些时日,我去洞外弄点木材回来,你在这里休息,放心,我不会走远的。” 云扶摇轻轻的点头,算是给陆同风的回应。 陆同风拎着他那柄锈的掉渣的破剑,带着大黑钻出了山洞,然后将木门重新盖好。 山洞附近的干燥木材昨天就被陆同风捡完了,现在陆同风只能往更远的地方走。 好在这片山林的枯木很多,只走了百余丈,便发现了一棵枯死的老树。 “大黑,你去抓点野味,别每次都抓兔子,那玩意没什么肉,山鸡会飞,你抓不到我不怪你,野猪在地上跑的,你总能抓的着吧,今天你不抓一只小野猪回来,我拿你的骨头炖汤给扶摇仙子补身子!” “旺旺!” 大黑不屑的叫了几声。 似乎在说,我是黑狗,你是舔狗。咱俩都是狗,狗又何必为难狗呢? 虽然大黑与小主人的舔狗行为很不满。 但它还是摇着尾巴,钻进了树林里去捕捉猎物。 大黑走后,陆同风便抽出锈剑,用力劈砍枯木。 别看这柄剑锈的不成样子,但入手很重,也颇为锋利。 一节节枯枝应声而落。 不多时,陆同风便收集了一大捆木材,应该能用一两天的。 就在陆同风将收集的木材准备打包扛回去时,忽然听到了大黑的犬吠声传来。 陆同风和大黑在一起生活多年,对大黑十分的了解,这犬吠声并不是发现猎物的声音。 陆同风立刻拎着锈剑朝着大黑的叫声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