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入侵:开局挖掌天瓶》 第1章 肝它个天荒地老! “当!” 生锈的铁镐重重砸在坚硬的暗红色岩壁上。火星迸射。 苏寒双手虎口震得龟裂。他握着粗糙的木柄。手心里的三个水泡已经磨破,渗出的血水和黑色的矿灰混杂在一起,凝结成坚硬的血痂。 他没有停下。腰背拉成一张紧绷的弓,双臂肌肉隆起,再次抡起铁镐。 “当!” 一块拇指大小的赤铁矿石剥落下来,砸在滚烫的碎石堆里。 苏寒迅速弯腰,捡起这块带着余温的矿石,塞进腰间早已磨破边的粗布兜。 饥饿、疲惫,被岩石尖角划破皮肤时的火辣刺痛,百分之百真实。 他用手背抹去流进眼睛里的咸涩汗水,目光垂落,看向三十步外的一辆破旧独轮木车。 木车上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暴晒了整整三天。腹部肿胀成一个巨大的暗紫色水袋。成群的绿头苍蝇在空洞的眼眶里进进出出,发出密集的嗡嗡声。 三天前,那个人因为体力不支倒地,挨了监工一鞭子。那人疯了一般对着天空大喊“退出游戏”、“呼叫客服”、“放我出去”。 矿区玄衣卫的制式长刀直接挥下。 那个人的头颅滚落在暗红色的矿渣里。脖颈处喷涌出的鲜血溅了三尺高。 没有白光闪烁,没有尸体刷新,更没有复活点重生的奇迹。人死如灯灭,化作一具发臭的死肉。 在这个《荒域》世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现实世界里的肉身,只会同步脑死亡。 苏寒收回视线。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 活着。不惜一切代价地活着。绝不出风头,绝不惹是生非,绝不把命运交到任何人的怜悯里。 他再次抡起铁镐,对准那块最坚硬的红岩。 “当!” 岩层碎裂。一丝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冰凉气流,顺着铁镐的木柄,钻入苏寒的掌心。 气流化作春雨,迅速游走遍他的四肢百骸。酸痛胀裂的肌肉纤维,在清凉气流的滋润下,快速修补着细微的劳损。骨缝里的疲惫消散一空。 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在苏寒的视网膜上弹开。 【叮!】 【恭喜,你已升级,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 苏寒的眼底跳动了一下。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将嘴角那一丝上扬的弧度生生按压下去。脸部肌肉重新松垮,恢复到底层矿工特有的呆滞与麻木。 这是他来到《荒域》第十五天,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 挖矿,等于获取经验值。经验值不仅能升级,更能化作气流,修复肉体的疲劳。 只要他不被饿死,不被人杀死,他就是一台可以无限续航的挖矿机器。 他在心中默念,唤出完整的属性面板。 【姓名:苏寒】 【职业:矿工】 【等级:3】 【自由属性点:1】 【力量:5】 【敏捷:5】 【精神:10】 【生命值:50/50】 苏寒在脑海中冷静地分析数据。 普通成年男性的初始数据,力量和敏捷都在5点上下。精神力高达10点,全靠穿越者的灵魂特质叠加。 在这座人吃人的赤铁矿,力量决定了每天能挖出多少矿,决定了能不能换到足以果腹的黑面馒头。更决定了遇到危险时,能不能挥出致命的一击。 “加点。力量。” 指令在脑海中下达。 一股灼热的岩浆从心脏猛然泵出。热流顺着大动脉疯狂奔涌,直接冲入双臂、腰腹和双腿。 苏寒闭上眼睛。 手臂上的肌肉纤维被一股野蛮的力量撕裂,以更加致密、粗壮的方式重新编织。手掌上破裂的水泡干瘪下去,化作一层厚实坚韧的老茧。 骨骼发出极度轻微的爆鸣。 【力量:5→6】 【生命值:50/50→60/60】 苏寒握紧铁镐的木柄。粗糙的硬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喀嚓声。 他的力量,超越了普通成年男人的极限。现在一拳挥出,足以砸断一根小臂粗的实心木棍。 他没有挺直腰杆,反而将脊背佝偻得更低。 越是拥有力量,越需要绝境般的隐忍。在这座由NPC管事和玄衣卫层层把控的赤铁矿里,一个突然力大无穷的流民,是会被抓去解剖的异类。 苏寒调整呼吸,找准岩壁的纹理。他收敛了三分力气,保持着和周围矿工一样沉重、缓慢的节奏,继续开凿。 一镐。两镐。三镐。 寂静的矿坑底,传来一阵粗暴的皮靴踏地声。 “都他娘的停下!瞎了狗眼了?没看见彪哥来了!” 一声暴喝炸响。刺耳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啪!” 一条沾着倒刺的粗糙皮鞭,狠狠抽在苏寒旁边一个老矿工的背上。 老矿工本就衣不蔽体。这一鞭子下去,背上直接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老矿工惨叫一声,扑倒在滚烫的矿渣里,连连磕头求饶。 苏寒停下动作。他低垂着眉眼,用余光扫向来人。 来人是个满脸横肉、左眼留着一道蜈蚣般刀疤的壮汉。矿区里的人都叫他“彪哥”。 彪哥不是官府的人。他是这底层矿工里纠集了一帮亡命徒的恶霸。 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带着两个手持皮鞭和砍刀的跟班,强行在各个矿洞收取“火耗费”。不交的,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直接扔进废弃矿坑喂野狗。 官府的管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流民的死活,他们不在乎。 彪哥一脚踹开挡路的老矿工,大摇大摆地走到苏寒面前。 浓烈的汗臭混杂着劣质烧酒的味道,直冲苏寒的鼻腔。 “小子,面生啊。新来的流民?” 彪哥眯起仅剩的右眼,上下打量着苏寒。目光落在苏寒腰间鼓鼓囊囊的粗布兜上。 彪哥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看你这身板单薄,干活倒是挺卖力。兜里装了不少吧?懂不懂咱们这里的规矩?” 彪哥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封死了苏寒的退路。 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把生锈却开了刃的砍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污。 苏寒的目光落在砍刀的刀刃上。 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开始了疯狂的计算。 彪哥的力量,目测在7到8之间。脚步虚浮,右脚落地略重,左膝受过旧伤。 两个跟班,力量5。 敌方有开刃砍刀。我方只有生锈铁镐。 三十米外,有两名身穿黑甲的玄衣卫守卫正在看戏。 若暴起发难,以现在的6点力量,用铁镐尖端砸穿彪哥太阳穴的成功率为百分之七十。战后生存率:零。 杀人见血,玄衣卫绝对会以“矿贼暴乱”为由,将他就地射杀。 结论得出。反抗的收益为零,死亡风险绝对。 只在瞬息之间。苏寒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平息下去。 原本挺直的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矮了半截。沾满煤灰的面庞上,瞬间堆满诚惶诚恐、带着几分谄媚的讨好笑容。 “懂!懂的!小的懂规矩!” 苏寒解下腰间的粗布兜,双手高高捧起。腰弯得贴到了大腿上。 “彪哥您辛苦了!大热天的还要亲自下来巡视。这是小人今天大半天的收成,您掌掌眼,挑几块成色最好的带走,权当小人孝敬您的茶水钱!” 声音带着颤抖。语气里的卑微与顺从,拿捏得精准无比。 没有半句场面话,没有一句莫欺少年穷的狠话。在这座修罗场里,尊严不值半块发霉的黑面馒头。 彪哥看着苏寒这副软骨头的模样。眼中闪过极度的轻蔑与无趣。 他本想挑个刺,打断这小子的几根肋骨立立威。但这小子太配合了,配合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土狗。 “算你小子长了眼睛。” 彪哥冷哼一声。伸出粗糙肮脏的大手,直接探进苏寒的布兜里。 他没有“挑几块”。五指猛地一合,狠狠抓走了一大把。 将近一斤重的赤铁矿。这是苏寒连续挥动铁镐五个时辰的心血。这一斤矿石,足以换取三个肉包子。 彪哥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矿石,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将矿石扔给身后的跟班。 临走前,他突然转回身。伸出那只刚抓过矿石、沾满粉尘的巴掌,在苏寒的脸上用力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矿道里响起。力量不大,侮辱性拉满。 “以后每天,都照这个数额上交。敢少一钱的份量……”彪哥凑到苏寒耳边,喷出一口浓烈的酒臭气,“老子把你的皮剥下来当灯笼。滚去干活!” “是是是!多谢彪哥赏脸!多谢彪哥高抬贵手!” 苏寒连连点头哈腰。任由脸颊上留下两道清晰的黑泥掌印。 他主动往后退了两步,给彪哥让出更宽的道路。 彪哥仰头大笑,带着两个跟班,耀武扬威地走向下一个矿工。 周围的几个老矿工看向苏寒的目光里,透着同情,藏着深深的不屑。骨头这么软的年轻人,在这地方活不过三个月。 苏寒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保持着佝偻的姿势。 直到彪哥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矿道的拐角处。嚣张的大笑声被矿坑的风吹散。 苏寒直起了腰。 他抬起袖子,一点一点、细致地擦去脸上的黑泥掌印。刚刚还堆满谄媚笑容的脸,化作挂着寒霜的生铁。 眼神里没有屈辱,没有委屈。只有看着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时,那种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 彪哥没有内力波动。颈部动脉和后心是致命弱点。 “半斤赤铁矿。”苏寒看着空了一大半的布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当是买你这条命的定金了。” 不需要太久。等力量达到绝对碾压。等找到一个绝对没有目击者的角落。 苏寒弯下腰,捡起地上沉重的铁镐。 他离开人群密集的露天矿区。走向一条光线昏暗、空气浑浊的废弃死矿道。 这里的矿石极度贫瘠。普通矿工为了完成每天的指标,绝不会来这种浪费体力的地方。 但这里足够隐蔽。没有任何人打扰。 苏寒走到矿道的最深处。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双手握住铁镐的木柄。 “当!” 沉闷的凿击声,在幽深的隧道里回荡。 冰凉的经验气流再次顺着手臂涌入。 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他只需要在这无边的黑暗里,一镐一镐地凿下去。 直到凿碎这个世界的枷锁。 肝它个天荒地老。 第2章 第二位玩家 死矿道里的空气沉闷得像一潭死水。 苏寒连续挥动铁镐四个时辰。汗水在破旧的麻布衣衫上蒸发,结出一层白白黄黄的粗糙盐渍。 双臂的肌肉在机械的重复中逐渐麻木。每一次凿击带来的反震力,顺着小臂骨骼直达肩颈。 “当!” 岩层破裂,一块拇指大小的赤铁矿滚落。 一丝冰凉的气流如期而至,钻入掌心,游走于酸痛的经络之间。 苏寒握了握拳头。肌肉的疲劳感被驱散了三成。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在黑暗中如夜枭般冷酷。 这种枯燥到足以逼疯正常人的劳作,他甘之如饴。 只要还在涨经验,只要还在变强,这种痛苦就是最甜美的赏赐。 “啊——!你们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我要投诉你们!” 一声极其刺耳、充满现代词汇的尖厉惨叫,突然穿透了厚重的岩壁,从主矿道的方向传了过来。 苏寒挥镐的动作戛然而止。 “法治社会”、“投诉”。这两个词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荒域》世界里,显得滑稽且格格不入。 同类。另一个玩家。 苏寒没有立刻冲出去看热闹。他将铁镐轻轻放在地上,绝不发出一丝碰撞的声响。 他像一只贴着墙壁的壁虎,放轻脚步,顺着矿道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声音的源头摸去。 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 苏寒在一处突出的岩石后停下。这个位置恰好处于火把光晕的边缘,既能看清主矿道的情况,又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主矿道中央。 一个穿着破烂新手布衣的年轻男人被踹翻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上。 年轻男人戴着一副在矿区显得无比违和的黑框眼镜。镜片已经碎了一半。他捂着肚子,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 他的头顶上,浮现出只有玩家才能看到的微弱光标:赵强。 站在赵强面前的,是两名身穿黑色劲装、腰挎制式长刀的矿区监工。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监工,手里提着一条浸泡过盐水的牛皮硬鞭。鞭梢上还残留着上一任受害者干涸的黑血。 “法治社会?投诉?” 络腮胡监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黄褐色的痰液正好落在赵强的脸颊边。 “到了这青叶城的赤铁矿,老子手里的鞭子就是王法!你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下贱流民,还敢跟老子讲规矩?” 络腮胡监工抬起一脚,重重踩在赵强的胸口上。 赵强的胸腔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监工的黑皮靴上。 “今天该交的五斤赤铁矿,你他娘的就拿这三块废渣来糊弄老子?” 监工扬起手中那三块毫无光泽的废矿石,狠狠砸在赵强的脸上。 “我没力气了……这游戏不合理……我的体力条早就空了,根本挖不动!” 赵强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还在用他那套游戏理论,试图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NPC讲道理。 “他连最基本的生存法则都没看透。”苏寒隐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苏寒的目光没有在赵强的惨状上停留。他视线上移,死死盯住了络腮胡监工握鞭的手腕,以及对方双腿站立的姿态。 他在测算。 “监工的臂围比普通人大一圈,肌肉贲张。没有内力外放的痕迹,但绝对练过外门硬功。力量数值至少在12点以上。” “赵强的初始生命值应该也是50点。刚才那一脚,并没有使用武技,但赵强的口鼻出血量极大,说明内脏受损。” 苏寒在脑海中快速建立着《荒域》的伤害模型。 “啪!” 空气被撕裂的爆响。 络腮胡监工挥动了牛皮鞭。 鞭子犹如一条黑色的毒蛇,狠狠咬在赵强的脊背上。单薄的新手布衣瞬间裂开,皮肉外翻,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腰。 “啊!!!” 赵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他的身体在地上剧烈地弹腾了一下,双眼圆睁,眼白上布满红血丝。 这种直击灵魂的剧痛,彻底粉碎了他对“这只是个游戏”的最后一丝幻想。 “一鞭。生命值大约流失了8到10点。伴随‘撕裂’和‘持续流血’状态。”苏寒在心中默念。 “啪!” 第二鞭落下。 赵强的大腿皮肉绽开。他甚至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嘶嘶声。 “两鞭。疼痛机制会导致目标丧失反抗能力。这种硬直状态在实战中是致命的。”苏寒继续记录。 “大爷……饶命……我挖……我明天一定挖够……” 赵强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死死抱住监工的皮靴,像一条绝望的野狗般哀求。 “晚了。” 络腮胡监工冷酷地抽出腿。他扬起鞭子,准备对准赵强的后脑勺落下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时,旁边的另一个监工按住了他的手腕。 “行了,老王。打死个流民事小,但这个月的指标还差得远。把他打残了,明天谁下矿干活?” 络腮胡监工冷哼一声,收起皮鞭。 “算你小子命大。”他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赵强,“明天天黑前,交不出十斤赤铁矿补上今天的亏空,老子把你剥皮抽筋挂在矿洞口点天灯!” 两名监工转过身,骂骂咧咧地朝主矿道的另一头走去。 周围几个路过的矿工,纷纷加快了脚步,像躲避瘟神一样绕开地上的赵强,生怕沾染上半点晦气。 整个过程,苏寒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过。 他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雕,完美地融入了岩壁的阴影中。 看着监工走远,苏寒依旧没有出去。 他在等。 他目光盯着地上的赵强,同时竖起耳朵,倾听着矿道深处的回音。 “在这个世界,永远不要相信眼前的安全。NPC有可能去而复返,也有可能会有其他矿贼来趁火打劫。”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赵强身下的血泊已经扩大到了半米见方。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他的生命值显然已经跌破了安全线,进入了濒死状态。 确认周围两百米内没有任何脚步声后,苏寒才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他步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走到赵强身边,苏寒蹲下身。 浓烈的血腥味刺鼻。赵强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唇乌青。 苏寒没有去探他的鼻息。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赵强的颈动脉上。 脉搏极其微弱,跳动频率紊乱。 “生命值大约还剩3到5点。再过五分钟,失血过多就会导致彻底脑死亡。” 苏寒得出了结论。 他伸手探入腰间的粗布兜,摸出了一个用脏布包着的小纸包。 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撮粗糙的黑色药粉。 这是他用足足两天挖矿换来的低保铜板,在矿区黑心药铺里买来的最劣质的金疮药。 苏寒没有犹豫。他捏开赵强的嘴巴,将一半的黑色药粉直接倒了进去。 随后,他扯下赵强衣服上还算干净的一块布条,将剩下的药粉粗暴地按在赵强背部那道最深的鞭伤上。 “嘶——” 劣质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灼烧感。赵强被这股剧痛刺激,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从昏迷中痛醒了过来。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浑身剧烈颤抖。 但那劣质金疮药确实起了作用。背部的伤口停止了大规模的渗血,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丝。 赵强艰难地转过头。 借着昏暗的火把光,他看清了蹲在自己身边的苏寒。 那是一张沾满黑灰、平平无奇的脸。但在这个冷酷无情、人命如草芥的矿区里,这张脸在赵强眼中,简直就是降临人间的天使。 “兄弟……谢谢……谢谢你救我……” 赵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眼泪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他伸出沾满泥土的手,想要去抓苏寒的衣角。 “我叫赵强……我是现实里的大学生……兄弟,只要能活着回去,我一定报答你……我家在市区有两套房……” 赵强语无伦次地倾诉着,试图用现实世界的筹码来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苏寒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赵强伸过来的手。 他没有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情。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就这么平静地、冷冷地注视着赵强。 就像在看一件刚刚花钱买下的工具。 “你的命保住了。这种劣质金疮药,能拉回你10点生命值。足够你撑过今晚。” 苏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赵强愣住了。他被苏寒那种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连感激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救你,不是因为法治社会,也不是为了你那两套永远也回不去的房子。” 苏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赵强。 “这包药,花了我整整两天的口粮钱。” 苏寒弯下腰,凑近赵强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挖出来的赤铁矿,除了上交官府和恶霸的那份,剩下的,全部归我。” “直到你连本带利,还清这包药的价值。懂吗?” 赵强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好心人。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同类,比那些挥鞭子的NPC监工,还要冷酷和算计。 “如果你敢私藏一两矿石。” 苏寒伸出手,拍了拍赵强满是血污的脸颊,力度轻柔,却让赵强如坠冰窟。 “我会亲手挖个坑,把你埋在最底层的废矿道里。保证连一只绿头苍蝇都找不到你。” 苏寒直起身,没有再看赵强一眼,转身没入了昏暗的矿道深处。 留下赵强一个人躺在血泊中,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的是,在苏寒眼里,那点可怜的矿石根本不值一提。 苏寒需要一个活着的玩家,去替他试探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系统规则和NPC的仇恨底线。 探路石,已经就位了。 第3章 再次升级,纯粹的利益交换 死矿道里的空气浑浊发臭。 潮湿的岩壁上渗出暗红色的水珠,滴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发出单调的“吧嗒”声。 赵强跪在地上,双手握着一把边缘豁口的铁镐。他的十根手指布满血口,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矿灰染成炭黑色。 他咬紧牙关,腰部猛地发力,抡起铁镐砸向面前的赤铁矿层。 “当!” 一声闷响。铁镐被坚硬的岩石生生弹开。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木柄传导,赵强的手指再也握不住,铁镐脱手飞出,砸在脚边的烂泥里。 岩壁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矿渣都没有掉下来。 赵强绝望地看着那道白印。 他背上的鞭伤被汗水一浸,钻心地疼。劣质金疮药只能勉强止血,根本无法愈合这种深可见骨的外伤。每一次挥动双臂,牵扯背部的肌肉,都等同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他的骨头。 “挖不动……根本挖不动……” 赵强颓然瘫坐在泥水里。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按照那个络腮胡监工的命令,他今天天黑前必须交出十斤赤铁矿,补上昨天的亏空。否则,就会被剥皮点天灯。 距离天黑,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 他脚边的破布兜里,孤零零地躺着三块废矿石。加起来不到半两。 死亡的阴影化作实质的冰冷,一点点掐住赵强的咽喉。他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三十步外,一块凸起的巨岩背光处。 苏寒安静地站着。他的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六次,心跳平稳。 他冷眼看着赵强崩溃的模样,没有半点上前安慰的动作。 在这座吃人的矿山里,眼泪和崩溃是最无用的排泄物。只有认清现实,抛弃那些廉价的现代道德,才能活下去。 苏寒在心底默算了一下时间。 差不多了。 他从阴影中走出,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赵强猛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苏寒,他无神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求生欲。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苏寒,双手死死抓住苏寒沾满泥污的裤腿。 “兄弟!杨哥!救救我!我挖不动了,我真的挖不动了!” 赵强的声音凄厉嘶哑,眼泪混着脸上的黑泥流进嘴里,“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昨天能拿出金疮药,你一定挖了很多矿!借我十斤,不,八斤就行!只要应付过今天那个监工……” 苏寒低下头,目光落在赵强抓住自己裤腿的双手上。 那双手上沾满血污,弄脏了他唯一的一条裤子。 苏寒抬起右腿,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赵强的肩膀上。 砰。 赵强被踹得翻滚在地,扯动了背上的鞭伤,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不叫杨哥。”苏寒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我叫苏寒。” 赵强捂着肩膀,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寒。 “苏……苏寒兄弟,大家都是现代人,是被莫名其妙卷进这个鬼游戏的玩家!我们是同类啊!” 赵强试图用现实世界的同理心来打动对方。 “在这里,没有现代人。”苏寒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矿坑底部的死水,“只有矿工。活着的矿工,和死了的矿工。” 苏寒走到赵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救你一命,用了一包金疮药。这笔账,你还没还。” “我换!我一定还!”赵强拼命点头,“只要我活过今天,回了现实世界,你要多少钱我都转给你!” “现实世界的钱,在这里买不到半个发霉的馒头。” 苏寒从腰间解下自己沉甸甸的粗布兜。他解开绳结,将布兜倾斜。 哗啦啦。 一堆暗红色的赤铁矿石倾泻而出,堆在赵强的脚边。大大小小,足足有十几斤重。 赵强的眼睛瞬间直了。他像饿狼看到鲜肉一般,猛地扑向那堆矿石,双手死死将它们搂进怀里。 有了这些矿石,他今天就不用死了! “这些,足够你交差,甚至能换两个肉包子。”苏寒语气平淡。 赵强抬起头,满脸狂喜:“谢谢!谢谢你苏寒!你是我再生父母!” “别急着谢。” 苏寒的下一句话,将赵强重新打入冰窟。 “这是我借给你的本金。从现在起,你欠我一条命,一包药,外加十五斤赤铁矿。” 苏寒蹲下身,直视赵强的眼睛。 “规矩很简单。我给你提供每天活下去的最低定额矿石。保证你不被监工打死。” “作为交换,你每天在这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抡铁镐。” “你挖出来的每一块石头,敲下来的每一粒矿渣,全部归我。” “直到你还清所有的债。在此之前,你就是我的奴隶。懂吗?” 赵强呆住了。 他看着苏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天使。 这是一个把利益算计到骨子里的魔鬼。 苏寒提出的条件,等于彻底剥夺了他在这个世界发展、升级的任何可能性。他将被永远锁死在温饱线上,成为一台替苏寒打工的永动机。 “这……这太狠了……”赵强牙齿打颤,“你这是在压榨!你这是资本家!” “你可以拒绝。” 苏寒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弯腰伸手去抓地上的那堆赤铁矿。 “不!我答应!我答应!” 赵强死死护住怀里的矿石,声音凄厉。 尊严、发展、未来,在即将被剥皮点天灯的死亡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能活下去。 “聪明人活得长。” 苏寒停下手。他指了指岩壁,“开始干活。拿不起铁镐,就用手抠。抠断了指甲,就用牙咬。” “今天天黑前,我要看到你的产出。” 苏寒退回阴影中。 赵强浑身颤抖着捡起地上的铁镐。他背着鞭伤,红着眼睛,一镐一镐地砸向坚硬的岩层。 他挖得很慢,力气很小。但每一次撞击,都在为苏寒产生价值。 苏寒站在十步外,靠着一根粗大的木制承重柱,冷眼旁观。 赵强在明处吸引注意力,掩护苏寒在暗处的行动。 苏寒拿起自己的铁镐,转身走向承重柱后方更隐蔽的角落。 他开始了自己的劳作。 “当!” 双臂发力,6点力量带来的肌肉爆发力,远超从前。铁镐狠狠吃进赤红色的岩壁中,崩下一大块矿石。 冰凉的经验气流瞬间涌入掌心,钻进血管。 舒适感冲刷着神经。苏寒没有停歇。 “当!当!当!” 枯燥的凿击声在死矿道里回荡。赵强那软弱无力的敲击声,成了苏寒疯狂爆肝的绝佳掩护。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汗水湿透了苏寒的麻布衣衫。他没有喝一口水。 他就像一台冰冷精密的机器,计算着每一次挥镐的角度和力度,以求在最省力的情况下,剥落最多的矿石。 冰凉的气流源源不断地汇入体内。 那种经络被不断滋养、肌肉疲劳被瞬间抽空的快感,让苏寒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病态的专注。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只有自身的数据,才是绝对不会背叛的底牌。 两个时辰后。 天色渐暗。矿道外的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 赵强已经累得瘫倒在泥水里,双眼翻白,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他身边的地上,散落着几块可怜的碎矿渣。 苏寒放下铁镐。 他腰间的布兜,已经换了三个。里面装满了高品质的赤铁矿。足足有四十斤重。 这是一个底层矿工四天的工作量。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蓝光一闪。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叮!】 【经验值满溢!】 【恭喜,你已升级!当前等级:4】 【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 苏寒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立刻唤出属性面板。 没有任何犹豫。 “加点。力量。” 指令下达。 轰! 这一次的生理改造,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一股滚烫的洪流从脊椎骨深处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四肢百骸。 苏寒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他能听到自己全身的骨骼在噼啪作响。骨密度在疯狂增加。大腿和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发出轻微的撕裂声,随后以一种更加扭曲、虬结的形态重新生长愈合。 汗水夹杂着一层灰黑色的腥臭杂质,从毛孔中被生生逼了出来。 短短十秒钟。改造结束。 【力量:6→7】 【生命值:60/60→70/70】 苏寒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变大了一圈,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粗糙坚硬的老茧。小臂上的肌肉如同绞紧的钢缆,蕴含着爆炸性的破坏力。 力量7点。 在这个矿区,普通的底层矿工力量只有5点。两个点的差距,意味着他在肉体碰撞中,拥有绝对碾压的优势。 那个作威作福的彪哥,力量也不过是7点到8点之间。 苏寒转头,看向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赵强。 他走过去,将赵强挖出的那几块可怜的矿渣踢进自己的布兜里。一点苍蝇肉,他也不打算放过。 “起来。监工要来收矿了。”苏寒踢了踢赵强的腿。 赵强艰难地爬起来,抱着苏寒给他的那十几斤矿石,满眼都是对生的渴望。 “走前面。”苏寒冷冷下令。 赵强不敢反驳,抱着矿石,一瘸一拐地走向主矿道。 苏寒跟在十步开外。 交矿的过程没有波澜。 络腮胡监工看到赵强交出了十几斤赤铁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没有多问。只要指标够了,他才不管这流民是怎么挖出来的。 轮到苏寒时,苏寒交出了整整十五斤高品质矿石。 监工上下打量了苏寒一眼。 “你小子,倒是有一把子力气。是个干苦力的好苗子。” 监工扔给苏寒十五个铜板。“去领明天的口粮。” 苏寒点头哈腰地接过铜板。低着头退了出去。 回到昏暗的矿工大棚区。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累瘫的矿工。空气中满是汗臭和脚臭味。 苏寒没有去休息。 他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阴暗角落。 刚才升级带来的力量暴涨,让他迫切需要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极限破坏力。 他从角落里摸出自己的铁镐。 双手握紧粗糙的木柄。双脚微分,腰部下沉。 力量7点。爆发。 苏寒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块磨盘大小的废弃矿岩。 他没有使用任何发力技巧,只是纯粹地调动双臂和腰腹的力量,抡起铁镐,狠狠砸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火星如同烟花般炸裂。 那块磨盘大小、坚硬无比的废弃矿岩,在这一击之下,直接从中龟裂,碎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块。 粉尘弥漫。 然而,苏寒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碎裂的岩石。而是抬起手,看向手中的铁镐。 铁镐的镐头,那块生铁打造的尖端,已经严重变形卷刃。 更致命的是铁镐的木柄。 在刚才巨大的反震力和恐怖的肌肉力量撕扯下。粗糙的硬木柄上,出现了一条长达二十公分、深可见芯的裂纹。 木屑刺破了苏寒手掌上的老茧。 “工具的材质,承受不住我的力量了。” 苏寒随手将废掉的铁镐扔在地上。 普通的铁镐,只能承受5点力量的常规挥击。对于现在拥有7点力量的他来说,这把铁镐就像一根脆弱的火柴棍。 如果没有趁手的工具,他挖矿赚经验的效率将大打折扣。一旦遇到危险,连一件像样的防身武器都没有。 这在《荒域》里,是致命的隐患。 苏寒抬起头,目光越过破旧的棚顶,看向青叶城矿区中央那座高耸的火炉烟囱。 那里是矿区的铁匠铺。 必须弄一把能承受更高力量属性的矿镐。 无论是为了更疯狂地爆肝升级,还是为了在必要时,一击砸碎别人的脑袋。 苏寒将十五个铜板贴身收好,闭上眼睛,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夜深人静,他没有入睡。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天明。 第4章 做梦都在挖矿!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赤铁矿区的铁匠铺里,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打铁声。 热浪扭曲了空气。刺鼻的焦炭味和生铁淬火的白烟混杂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苏寒安静地站在铁匠铺简陋的木棚外。 他的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肉轮廓越发分明的脊背上。他的视线穿过白烟,落在角落里一个堆满废弃工具的铁筐上。 “要什么快说,别挡着大爷的火炉。” 赤膊着上半身的铁匠头也不抬。他手里的铁锤重重砸在一块通红的铁锭上,火星四溅。 苏寒走上前。他将昨晚监工发的十五个铜板,连同前些日子偷偷攒下的二十个铜板,整整齐齐地排在满是油污的木桌上。 三十五个铜板。这是他拿命换来的全部家当。 “买一把镐。要硬的。”苏寒的声音沙哑干涩。 铁匠瞥了一眼桌上的铜板,冷嗤一声。他随手从脚边踢过来一把崭新的普通铁镐。 “三十文。拿滚。” 苏寒没有低头看那把普通铁镐。他抬起手指,指向铁匠铺最深处的那个废弃铁筐。 筐子里插着一把通体乌黑的鹤嘴镐。没有一点光泽,表面布满粗糙的锻造纹理。 “我要那把。” 铁匠抡锤的手顿在半空。他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苏寒。 “那是精钢混了赤铁原矿打的废件。重三十斤。普通矿工挥十下就能累吐血。你这瘦猴一样的身板,举得起来?” 苏寒没有回话。他径直走向铁筐,单手握住那把乌黑鹤嘴镐的木柄。 入手极沉。木柄是用坚硬的铁木削成,表面打磨出了防滑的螺纹。 他手腕猛地发力。三十斤重的精钢镐被他单手轻松拎出铁筐,稳稳地停在半空。没有一丝摇晃。 铁匠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苏寒的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弹开。 【精钢鹤嘴镐】 【品质:凡品】 【属性:附加力量+2】 【状态:耐久度100/100】 苏寒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漏了一拍。 武器可以附加属性点! 这把被铁匠视为废件的精钢镐,竟然能提供整整2点的力量加成。加上他自身的7点力量,只要握住这把镐,他的力量将瞬间飙升到9点。 9点力量,距离常人极限的两倍只差一线。 苏寒将眼底的狂热死死封印。他脸上的肌肉耷拉着,保持着一副麻木的苦力模样。 “就它了。”苏寒拎着镐走回木桌前。 “三十五文。”铁匠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直接坐地起价。 苏寒一言不发,将桌上的铜板全部推了过去。随后拎着精钢镐,转身迈入矿区的晨雾中。 拿到新武器,苏寒没有去主矿道。他依旧钻进了昨天那条光线昏暗的废弃死矿道。 这里的岩层最坚硬,出矿率最低。但也最安静。 苏寒站在一面暗红色的岩壁前。双手握紧铁木镐柄。 9点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涌动。肌肉纤维贲张,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咆哮。 “当!” 精钢镐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凿入岩壁。 坚硬的赤铁矿岩层如同脆弱的饼干,瞬间大面积崩裂。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高纯度赤铁矿掉落在地。 没有卷刃,没有木柄断裂的喀嚓声。这把精钢镐完美承受了9点力量的恐怖爆发。 冰凉的经验气流顺着木柄狂涌入体。 苏寒眼中精光大盛。 “当!当!当!” 矿道深处,爆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凿击声。 效率翻了十倍不止。普通矿工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敲下来的矿石,苏寒只需五镐。 碎石飞溅,粉尘弥漫。 短短一个时辰,苏寒的脚边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型的矿石山。 他停下动作,平复着呼吸。正准备将矿石装袋。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矿道外逼近。 “给我搜!这小子昨天交了十五斤矿,今天还躲在这种废矿道里,绝逼有猫腻!” 彪哥粗暴的声音穿透了粉尘。 苏寒眼神一凛。右手死死攥住精钢镐的木柄。 三道人影逆着光,堵在了矿道的出口。 彪哥手里提着一根生锈的铁棍。他一眼就看到了苏寒脚边那堆成小山的赤铁矿,仅剩的右眼里爆发出极其贪婪的凶光。 “好小子。”彪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他娘的还真找到了富矿眼。这少说也有二十斤!” 他向前迈出两步,目光又落在苏寒手里那把乌黑的精钢镐上。 “精钢打造的鹤嘴镐。三十五文一把。”彪哥冷笑出声,“你一个饭都吃不饱的流民,哪来的钱买这玩意儿?私藏火耗,中饱私囊!” “把镐放下。这堆矿,老子没收了。” 彪哥身后的两个跟班抽出砍刀,狞笑着逼近。 苏寒没有放下精钢镐。 他站在原地,视线穿过彪哥三人的肩膀,看向矿道外更远处的空地。 矿道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矿工。不远处,还能看到一队身穿黑甲的玄衣卫正在巡逻。 人太多。有目击者。 在这里杀人,他绝对走不出这座矿山。 “发什么愣!聋了?” 彪哥见苏寒毫无反应,怒火中烧。他大步跨前,抡起手中生锈的铁棍,夹带劲风,朝着苏寒的肩膀狠狠砸下。 这一棍没有任何留手。若是砸实了,普通人的锁骨会瞬间粉碎。 苏寒眼神冰寒。 他没有躲避。左手松开镐柄,五指紧握成拳。 在铁棍即将落下的瞬间。苏寒的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迎向了彪哥砸来的铁棍手腕。 9点力量,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砰!” 拳腕相交。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狭窄的矿道里炸响。 苏寒的双脚在碎石地上滑退了半步,左臂微微发麻。 而彪哥却发出一声惨叫。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掀得倒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生锈的铁棍脱手飞出,砸在泥水里。 彪哥的右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冷汗瞬间爬满了他的额头。 他捂着手腕,满脸惊骇地盯着苏寒。 这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两个跟班也傻眼了。他们握着砍刀,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矿道外的看客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个新来的流民,竟然一拳打退了矿霸彪哥。 苏寒收回左拳。目光冰冷地锁定彪哥。 既然退让换不来安静,那就必须展示出让对方忌惮的爪牙。不杀他,但要打断他的胆子。 苏寒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矿道外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喧闹的矿工们瞬间跪倒了一片。就连那队巡逻的玄衣卫,也纷纷停下脚步,单膝触地。 一阵沉稳、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皮靴声,由远及近。 “闹什么。” 一个低沉、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矿道外响起。 彪哥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凶悍瞬间化为乌有。他顾不上手腕的剧痛,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头死死抵着地面。 “冯……冯大人……”彪哥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苏寒瞳孔微缩。 他站在阴影中,看向矿道口。 来人身穿黑色云纹锦服,腰间挂着一枚代表玄衣卫高层身份的银色腰牌。双手负在背后。 赤铁矿最高监事,冯远。 苏寒的视线扫过冯远踩在地上的千层底皂靴。靴子边缘没有沾染半点泥水。 冯远的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扭曲空气的热浪。那是内力外放、真气护体的标志。 这绝不是靠加几点基础力量就能抗衡的怪物。这是一个真正的武道高手。 “矿区重地,私斗乱法。”冯远站在矿道口,目光冷漠地扫过地上的铁棍,又看向捂着手腕的彪哥。 “彪子,你手底下的流民,很不懂规矩啊。”冯远语气平淡。 彪哥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冯远的手段,杀个人比碾死一只蚂蚁还随意。 “大人明鉴!是这小子!他私藏矿石,还拿精钢镐想杀小人!”彪哥指着阴影中的苏寒,疯狂泼脏水。 冯远的目光越过彪哥,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了苏寒的身上。 苏寒握着精钢镐的手,骨节泛白。 脑海中,警报声疯狂拉响。 【敌方战力评估:极度危险。无法力敌。无法逃脱。】 【行为预测:冯远需要听话的苦力,绝不需要一个有反骨、有实力的刺头。展现实力等同于找死。】 苏寒的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内发生了剧变。 那股冷漠、锐利、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机,被他死死钉在心底最深处的深渊里。 他的脊梁骨猛地一抽。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垮塌。 在冯远的目光锁定他的那一刻。 苏寒双膝重重砸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上。 膝盖破裂,鲜血渗出。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双手死死抱住那把精钢鹤嘴镐,将脸贴在冰冷的镐柄上。 “大人!小人冤枉!小人绝对没有反!” 苏寒的声音凄厉、狂热,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抬起头,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上,肌肉夸张地扭曲着。双眼中爆发出一种毫无理智的光芒。 “小人买精钢镐,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挖矿!” 苏寒将精钢镐高高举起,像信徒举起圣物。 “普通的铁镐太脆了!砸几下就断!根本挖不出好矿!” “小人只想给大人挖矿!只想给矿区出力!这把精钢镐,能让小人一天多挖十斤赤铁!” 苏寒的头重重磕在地上,额头砸出鲜血。他的声音在矿道里回荡,震耳欲聋。 “小人热爱挖矿!听不到铁镐砸石头的声音,小人浑身难受!” “大人!小人做梦都在挖矿啊!!!” 死寂。 整个矿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寒。 彪哥张大了嘴巴,连手腕的疼都忘了。他见过装怂的,见过求饶的,但没见过这种为了当苦力而走火入魔的神经病。 就连冯远,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负在背后的双手缓缓松开。 冯远迈步走进矿道。黑色的靴子停在苏寒的头顶前方。 一股庞大的、犹如实质般的内力威压,犹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了苏寒。 苏寒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但他依旧死死抱住精钢镐,脸贴着地面,维持着那副狂热的疯癫模样。 冯远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苏寒。 没有杀气。没有内力波动。只有一股子不属于正常人的偏执和愚蠢。 在这个矿区,聪明人死得快,反抗者死得惨。只有这种满脑子都是干活的疯子,才是最极品的耗材。 “做梦都在挖矿?” 冯远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中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与满意。 这笑声一出,笼罩在苏寒身上的威压瞬间消散。 “倒是个罕见的贱骨头。天生就是当牛做马的料。” 冯远转过身,一脚踢在彪哥的肩膀上。 彪哥惨叫一声,在泥水里滚出三四米远。 “听见了吗?他做梦都在给本官挖矿。”冯远冷冷地看着彪哥。 “这种好用的牲口,你少来招惹。他手里那把精钢镐,若是被你弄坏了,本官扒了你的皮。” 彪哥连滚带爬地跪好,疯狂磕头:“小人明白!小人再也不敢了!大人恕罪!” 冯远没有再理会地上的蝼蚁。他拂了拂衣袖,转身朝着主矿道外走去。 玄衣卫和看客们纷纷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就在冯远即将走出废弃矿道的那一刻。 他的脚步微微停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脸,眼角的余光越过昏暗的矿道,落在了依旧跪伏在地、死死抱着精钢镐的苏寒身上。 冯远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幽深、犹如毒蛇般的算计光芒。 这抹目光极短,瞬间便隐没在眼底。 随后,他迈开脚步,彻底走出了矿道。 苏寒依旧趴在地上。 额头的鲜血顺着鼻梁滴落在泥水里。 他的脸紧紧贴着冰冷的泥土。嘴角,却无声地向两边裂开。 他捕捉到了冯远离开前的那一抹余光。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拿到了护身符。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永远需要好用、听话、且毫无威胁的工具。 只要这层皮不破,只要冯远还觉得他有利用价值。 在这座赤铁矿里,就没有人再敢随便动他一根指头。 甚至连彪哥,都得绕着他走。 苏寒缓缓站起身。 他擦掉额头的血。提起那把沉重的精钢鹤嘴镐。 转身,走向矿道最深处那片未被开采的赤红岩壁。 眼中恢复了死寂般的冰冷。 第一步,借势。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疯狂榨取这里的经验值。 直到,将这片矿脉彻底抽干。 第5章 效率大涨 死矿道深处,连一丝自然光都透不进来。 只有一截插在岩缝里的劣质火把,勉强照亮方圆两米的区域。火光跳跃,将苏寒的影子拉得扭曲而庞大。 “当!” 精钢鹤嘴镐撕裂暗红色的岩层。火星四溅。 一块重达三斤的高纯度赤铁矿应声砸落在地,扬起一阵刺鼻的粉尘。 苏寒双手紧握由铁木打造的镐柄。精钢鹤嘴镐附加的2点力量,与他自身的7点力量完美叠加。9点力量在肌肉纤维中奔涌,带来一种撕裂一切的错觉。 这把在铁匠眼中重达三十斤的“废件”,在苏寒手里,轻盈得只是一根加长版的柴火棍。 一镐落下,岩壁上直接崩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冰凉的经验气流顺着木柄,疯狂倒灌进苏寒的掌心。 气流的浓度和粗壮程度,是使用普通铁镐时的三倍以上。它们如同一群细小的游鱼,钻入经脉,在四肢百骸中巡游。乳酸刚刚在肱二头肌内堆积,就被这股清凉的气流强行冲刷、瓦解。肌肉纤维在细微的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愈发坚韧。 【叮!经验值+15】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边缘一闪而逝。苏寒的目光没有半分偏移,双臂已经再次抡起铁镐。这种枯燥到足以逼疯正常人的劳作,他甘之如饴。每一丝经验值的跳动,都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筹码。 他不需要休息。不需要饮水。 整整五个时辰,苏寒保持着恒定的发力频率。每一次挥击的角度、落点,都经过大脑的精密计算,确保剥落最大体积的矿石。 脚边的碎石堆越来越高。三个粗布兜早已经装满。 他扯下破烂的外衣,将剩下的赤铁矿全部打包,打成一个沉重的包裹。 粗略估算,今天的总产出达到了惊人的四十斤。 这是普通矿工不吃不喝干上十天的总量。效率翻了整整十倍。 苏寒收起精钢镐。他用沾满煤灰的手掌在脸上狠狠抹了两把,将原本就脏污的面容弄得更加狼狈。 他佝偻起脊背,拖着沉重的步伐,扛着那个巨大的包裹,一步步走出死矿道。 主矿道的交矿点,排着长长的队伍。 矿工们面有菜色,手里拎着可怜巴巴的一两斤矿石,等待着管事的清点。 苏寒排在队伍的末尾。他低垂着头,剧烈地喘息着,肩膀被四十斤的重物压得一颤一颤。 人群前方,矿区恶霸彪哥正靠在一根承重柱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几枚铜板。 彪哥的右眼角余光扫到了苏寒。 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右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昨天最高监事冯远的警告,犹如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彪哥知道,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挖矿的疯子,现在是冯远眼里的“极品苦力”。动他,就是动冯远的钱袋子。 彪哥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过头,强行移开视线,权当没看见苏寒。 交矿的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终于轮到了苏寒。 他将三个布兜和那个用破衣服包着的大包裹,一股脑地砸在交矿的木桌上。 “砰!” 沉闷的巨响震得木桌摇晃了一下。木桌后的清点管事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在地上。 “你他娘的轻点!想砸了老子的摊子?”管事破口大骂。 管事解开包裹,看清里面堆积如山的高品质赤铁矿时,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四十斤。全是上等红矿。”管事咽了一口唾沫,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寒。 苏寒立刻换上那副谄媚、呆滞的面具。 “大人,小人今天换了把好镐!挖得快!小人做梦都在想着给矿区多出点力!” 苏寒搓着粗糙的双手,笑得露出两排沾着黑灰的牙齿。眼神里透着一股未经开化的愚蠢和狂热。 管事眼底的震惊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鄙夷。 “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傻子。怪不得冯监事看重你。” 管事冷哼一声。他从桌下的钱箱里抓出一大把铜板,又挑出两块小拇指大小的碎银子。 “四十斤,按规矩是一两银子外加两百文铜钱。但你这矿石里杂质不少。扣掉火耗,只给你八百文。这是八十文铜板,剩下七百文折算成七钱碎银。拿了快滚。” 管事明目张胆地克扣了四百文的工钱。 苏寒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死死将碎银和铜板抓进掌心。 “多谢大人赏赐!多谢大人赏赐!” 他千恩万谢地鞠了三个躬,将钱币贴身塞进怀里,转身钻进了拥挤的人群中。 克扣工钱?苏寒根本不在乎。 在这个没有律法的地方,强行讨要公平,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他要的,只是以最快、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完成资金的原始积累。 七钱碎银,外加八十文铜板。 足够了。 苏寒没有回大棚区休息。他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在矿区错综复杂的棚户巷道里绕了整整三圈。 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他停在了一座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窝棚前。 这里是矿区收尸人的住处。住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矿工,大家都叫他老赵。 老赵年轻时曾是矿区里最厉害的探矿手。后来在深层矿洞里遭遇了事故,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只能靠给死人收尸、倒卖死人物品度日。 苏寒推开窝棚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肉味和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老赵盘腿坐在潮湿的烂草席上,手里吧嗒吧嗒地抽着一杆旱烟袋。仅剩的左眼浑浊不堪,却透着一股野兽般的精明。 “买死人衣服,还是买死人鞋?”老赵吐出一口呛人的白烟,声音嘶哑。 苏寒反手将木门关严。 他走到老赵面前,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 “买路。” 苏寒将碎银排在老赵面前的烂草席上。 “深层矿洞的完整地图。我知道你手里有。” 老赵抽烟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草席上的碎银。两块碎银,加起来足足有五钱重。这是一笔足以在青叶城买下一套小院子的巨款。 老赵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左眼死死盯着苏寒。 “深层矿洞?你想下黄泉路?” 老赵冷笑一声,将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年轻人,力气大了点,就以为自己能日天了。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老汉我一年要从深矿里拉出几十具。” “卖不卖。”苏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不理会老赵的试探。 老赵枯瘦的手指按在两块碎银上。 他没有立刻收钱。反而将银子往前推了推。 “五钱银子,买地图绰绰有余。看你出手阔绰,老汉我附赠你一个消息。” 老赵压低了声音。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挤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那地图是我当年拿半条命画出来的。拿到地图,你今天就可以下矿。深层矿洞里,随便敲一镐子,都是外面十倍的富矿。” “拿着地图,现在就去。我保证你今晚就能挖出十两银子的矿来。” 老赵的语气中充满着蛊惑。他在试探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贪婪底线。 在《荒域》里,有钱买命,没命花钱的蠢货太多了。 苏寒看着老赵推过来的银子。 他的表情依旧像一块生铁。 “我今天不下矿。”苏寒将手伸入怀中,又摸出了那八十文铜板。 “地图我买。但我现在只买地图。” 苏寒盯着老赵的眼睛,语气冰冷而生硬。 “我还要去药铺,买十颗解毒丹。买三瓶上好的金疮药。” “我还要去铁匠铺,定做两把备用的精钢短镐。还要买二十斤生石灰。买三套防毒面的皮面罩。” 苏寒每说一样,老赵眼中的精明就消退一分。 “等这些东西全部备齐。等我手里剩下的钱,足够在青叶城买下一副上好棺材的时候。” 苏寒将八十文铜板也拍在草席上。 “我才会考虑,要不要踏进那个矿洞半步。” 老赵愣住了。 他在这座吃人的赤铁矿里活了六十年。见过贪婪的、见过疯狂的、见过走投无路的。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极度怕死、谨慎到近乎病态的年轻人。 面对外面十倍富矿的诱惑,竟然能死死压制住贪念。把所有的钱都用来堆砌防御和退路。 这不是怯懦。这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理智。 老赵收起了那副阴森的笑容。 他枯瘦的手指一拢,将草席上的碎银和铜板全部扫进了自己怀里。 他从烂草席的夹层深处,摸出一卷沾着黑色血污的羊皮卷。 “你是个狠角色。老汉我走眼了。” 老赵将羊皮卷递给苏寒。 “地图给你。里面标注了毒气带、暗河和所有已知的塌方点。” 老赵的目光落在羊皮卷上,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 “既然你这么怕死,老汉我再免费送你一句话。不听,你会死得很惨。” 苏寒伸手接过羊皮卷。羊皮触手冰凉,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陈腐气味。 “说。” 老赵浑浊的左眼死死盯着苏寒。 “地图上,画着三个红色的叉。那是我当年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年轻人,记住。深层矿洞里吃人的,不只是塌方和毒气。” 老赵的声音低得像来自地底的幽灵。 “那些走得太深的人……老汉我去给他们收尸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怪事。” “他们身上的骨头都被敲碎了,内脏全空了。但是……” 老赵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微微发抖。 “地上没有一滴血。他们变成了干瘪的空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苏寒握着羊皮卷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没有追问是什么东西吸干了矿工的血。 他只是将羊皮卷塞进最贴身的内衣口袋里,用麻绳死死绑紧。 “多谢。” 丢下两个字,苏寒转身推开木门,融入了矿区昏暗的夜色中。 回到自己的死矿道角落。 苏寒用碎石将矿道入口封死了一半。他蹲在最深处的黑暗中,借着岩缝里透出的一丝微弱月光,展开了那卷沾血的羊皮地图。 地图画得很详细。复杂的矿道犹如人体的血管,交织成一个庞大的地下迷宫。 苏寒的手指顺着主干道向下移动。 他的记忆力在10点精神属性的加持下,变得极为恐怖。 他将地图上的每一个分岔口、每一个毒气标记,死死刻入脑海。 “入口向下三百米,右转是第一个塌方点。这里的岩层结构脆弱,可以作为诱杀陷阱。” “左转两百米,有一条地下暗河。水流湍急。如果遇到不可力敌的怪物,可以通过暗河进行水遁。” 苏寒在脑海中,为自己预设了第一条逃生路线。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任何一个方向发生意外,他都能在三秒内找到最安全的退路。 【叮!】 视网膜上蓝光闪烁。 【发现特殊物品:废弃的深渊矿坑地图(残卷)】 【是否收录入系统地图面板?】 “收录。”苏寒在心中默念。 系统面板上立刻出现了一张全息的地下结构图。比羊皮卷更加清晰直观。 苏寒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系统地图最深处的区域。 那里,赫然标记着三个醒目的红色交叉。 老赵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没有一滴血的干瘪尸体。 苏寒的目光在红色交叉区域停留了许久。 “怪物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的机制。” 苏寒收起羊皮卷。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三天,他哪也不去。他要继续在这里爆肝挖矿,积攒资金。 直到买齐三十斤生石灰、五十颗解毒丹,以及足够换三套防具的碎银。 在火力没有达到饱和之前,深层矿洞的那条线,他绝对不会去碰。 黑暗中,苏寒紧紧握住了精钢鹤嘴镐的木柄。 第6章 信息封锁 死矿道里没有日夜之分。只有铁镐砸击岩石的单调声响。 整整三天。 苏寒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挥镐、剥矿、拾取。 冰凉的经验气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组中变得愈发坚韧。 这三天里,他把所有获得的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在了【力量】上。 【力量:7→10】 力量突破10点大关的那一刻。苏寒握住精钢鹤嘴镐的双手,隐隐传出骨骼拉伸的闷响。 他没有测试极限破坏力。但他很清楚,现在的一拳,足以砸碎一个成年人的头骨。 “当。” 最后一块高纯度赤铁矿落入布兜。 苏寒停下动作。吐出一口浊气。 这三天的超高强度劳作,为他换来了整整三两碎银。这还是在被监工疯狂抽成火耗之后的结果。 加上之前从老赵那里剩下的余钱,他的资本已经足够丰厚。 矿道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苏……苏寒。今天的份量。” 赵强背着一个破竹筐,一瘸一拐地走入死矿道。 他将竹筐放在地上。里面装满了成色一般的赤铁矿。整整十五斤,一分不少。 苏寒没有去清点矿石。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强的手臂上。 赵强原本白皙瘦弱的手臂,此刻布满了血痂。但在那层血污之下,肌肉的轮廓明显粗壮了一圈。 更让苏寒警惕的是,赵强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三天前那种纯粹的绝望与恐惧。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苏寒!我发现了!” 赵强压低声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上前一步,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这三天我没日没夜地挖。我以为我会死。但是没有!我的力气变大了!” 赵强猛地弯腰,单手抓住那个装满十五斤矿石的竹筐边缘。深吸一口气,竟然硬生生地将它单手提离了地面。 “你看!我以前连一桶纯净水都提不动!” 赵强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死死盯着苏寒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打怪升级!这是网游的底层逻辑!挖矿就是打怪!只要我们不停地挖,就能无限叠加属性!我们能变成超人!” 赵强越说越激动。他甚至幻想出了未来自己大杀四方的画面。 “苏寒,我们结盟吧!把这个秘密分享给其他玩家,我们组建一个公会,把这些欺压我们的NPC全杀了……” “闭嘴。” 苏寒打断了他。声音冷得掉渣。 赵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着苏寒。 苏寒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赵强把这个所谓的“升级理论”散布出去。哪怕只是个猜测,也会引发玩家群体的疯狂。 一旦玩家开始成规模地“爆肝”或者反抗,矿区的NPC监事绝对会出动玄衣卫进行大清洗。 更致命的是,这会打破苏寒极力维持的“小透明”伪装。他绝不允许任何不确定因素,破坏自己安全发育的环境。 必须把这颗自作聪明的钉子,死死按回泥潭里。 “你脑子里的水,是不是连着你的肠子一起流出来了?” 苏寒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了赵强。 “打怪升级?你以为你在玩键盘网游?” 苏寒伸出那只布满厚重老茧的手,一把抓住赵强的手腕。粗暴地将他的衣袖扯上去。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赵强的手臂上,肌肉虽然隆起,但皮肤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紫色淤血。静脉血管凸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黑色。 “这叫代偿性肌肉充血。是人体在濒死劳作状态下,压榨骨髓潜能产生的回光返照!” 苏寒松开手,语气里充满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以前是个坐办公室的废物。突然连续三天进行高强度重体力劳动。你的身体为了不让你当场猝死,疯狂分泌肾上腺素,透支你内脏的生机来强化肌肉!” 赵强呆住了。他看了看自己发青的血管,眼中的狂热开始动摇。 “可是……可是我真的感觉力气变大了……”赵强结结巴巴地反驳。 “去看看矿区外面的那些监工。”苏寒冷笑,“他们单手能举起两百斤的巨石。他们是升级升上去的吗?” “那是常年吃肉、练外门硬功打熬出来的肉体凡胎!” 苏寒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碎赵强的幻想。 “你再看看你自己。每天吃两个发酸的黑面馒头。喝的是带有铁锈的脏水。你拿什么去补充肌肉撕裂带来的营养缺口?” “你现在觉得力气大。再过三天,你的肌肉就会开始溶解。你的内脏会因为衰竭而大出血。你会一边尿血,一边在矿坑里哀嚎着死去!” 赵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回想起这两天夜里,自己确实会感到心脏一阵阵的绞痛,小便的颜色也变成了深褐色。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劳累过度。现在听苏寒一分析,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那……那我该怎么办?” 赵强彻底慌了。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苏寒!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懂得多,你救救我!” 赵强再次抓住了苏寒的衣角。这一次,只剩下无尽的乞求。 鱼儿咬钩了。 苏寒的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精芒。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不耐烦与厌恶。 “补气血。” 苏寒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去黑市买凶兽肉干。买熬制过的补血汤。只有大量的能量摄入,才能填补你身体透支的亏空。把这种病态的充血,转化成真正的死力气。” 赵强绝望地松开手。 “凶兽肉干……补血汤……我哪有钱买这些东西?” 他每天挖出来的矿石,除了交低保,剩下的全部上供给了苏寒还债。他连一个多余的铜板都没有。 “我借你。” 苏寒俯视着赵强。抛出了最后的绞索。 “一碗补血汤,五十文。一块肉干,三十文。我可以先替你垫付这些保命的物资。” 赵强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但是。”苏寒话锋一转。 “从明天起,你每天上交的矿石定额,从十五斤,涨到二十斤。” “少一两,停药一天。” 赵强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十斤!这几乎要榨干他每一秒钟的时间,甚至要克扣睡眠时间去挖矿。 但他没有选择。他不想尿血死在这个肮脏的地底。 “我答应!二十斤就二十斤!只要能活命!”赵强咬着牙,把头点得像捣蒜。 “滚去干活。” 苏寒转过身。不再看他。 赵强如蒙大赦,背起空竹筐,一瘸一拐却又拼尽全力地跑向了主矿道。 死矿道重新恢复了死寂。 苏寒弯腰,将那十五斤赤铁矿倒进自己的布兜。 他当然不会去买什么凶兽肉干和补血汤。明天随便去伙房弄两块杂面饼子,用烂菜叶熬点咸汤糊弄过去就行。 一个处于恐惧和极度疲惫中的人,味觉和判断力是极度迟钝的。 信息封锁完成。劳动力产出增加百分之三十三。 苏寒将装满矿石的布兜系紧。 接下来,是时候去准备深层矿洞的物资了。 入夜。矿区西南角的黑市。 这里是流民和底层监工私下交易的法外之地。没有任何火把,交易全靠摸黑和接头暗号。 苏寒戴着用破布撕成的面罩。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破麻袋。 他穿梭在散发着恶臭的帐篷之间。脚步轻盈,不留痕迹。 一个时辰内。 他在三个不同的摊位上,分批买下了五十颗劣质解毒丹。 在两个收尸人的手里,买到了五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上等金疮药。 在一家贩卖违禁品的黑棚子里,他用整整一两碎银,买下了三十斤干燥的生石灰粉。这是对付那些没有眼睛、全靠嗅觉和触觉的地下生物最致命的武器。 最后,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铜板,买了一个用野猪皮缝制的防毒面罩。 资金彻底清零。换来的是武装到牙齿的底气。 回到自己的死矿道角落。 苏寒将买来的物资一一摊开在地。 解毒丹分装在三个不同的小瓷瓶里。一瓶贴身挂在脖子上,一瓶塞在左脚靴筒,一瓶缝在右臂的衣袖内衬里。 生石灰被他分成了十个小号的牛皮纸包。用细麻绳扎紧,挂在腰带最顺手的位置。只要轻轻一扯就能引爆。 精钢鹤嘴镐的木柄,被他用粗糙的麻布条重新缠绕了三层。增加摩擦力,防止在掌心出汗沾血时滑脱。 一切准备就绪。 苏寒脱下外衣。露出精悍结实的上半身。 他将那卷从老赵那里买来的羊皮地图,平铺在地上。 闭上眼睛。10点精神力全力运转。 地图上的每一条线条、每一个红叉、每一个塌方点,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成了一个立体的三维模型。 “第一逃生路线:入口向下三百米,右转进入废弃通风口。遇到不可抗力,引爆石灰包阻敌,通过通风口爬回地表。” “第二逃生路线:直行八百米,左转进入地下暗河。含住换气皮囊,水遁五里,从城外护城河支流逃出。” “第三逃生路线……” 苏寒在脑海中,将这四条退路反复演练了整整五十遍。 直到每一个转角的角度、每一步的距离都化作了身体的肌肉记忆。 他才睁开眼睛。 将羊皮地图折叠成最小的方块。用油纸层层包裹,防水防潮。最后贴身缝进内衣的心口处。 苏寒站起身。 他戴上野猪皮面罩。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睛。 提起精钢鹤嘴镐。 转身。 没有一丝迟疑地,迈向了那条通往地底深渊、从未有流民活着走出来的1号深层矿洞。 死亡的阴影在深处张开巨口。 真正的收割,正式开始。 第7章 下矿准备 一号死矿洞的入口,是一道撕裂大地的狰狞豁口。 暗红色的瘴气常年盘踞在洞口,不散不灭。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地底特有的腐臭,顺着阴冷的穿堂风,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苏寒站在距离洞口三十步外的阴影处。 他正在做最后的整理。双手手腕处的麻布绑腿被他一圈一圈勒紧,打上死结。绑腿内侧,各自贴肉藏着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烈性解毒丹。 腰带的左侧,挂着十个油纸包好的生石灰粉。右侧,悬着那把沉甸甸的精钢鹤嘴镐。 颈间挂着一个用野猪皮粗制滥造的防毒面罩。 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与铁血。 “哐当!” 一辆拉生铁的重型独轮车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猛地侧翻。 十几个衣着怪异的男女从车斗里滚落下来,砸在满是尖锐矿渣的泥水里。他们的衣服款式明显属于现代社会,虽然沾满了黑泥,但布料的质感与矿区那些破麻袋截然不同。 这是一批刚刚被系统随机投放到青叶城赤铁矿的“新流民”。也就是新玩家。 “哎哟!我的腰!你们干什么!凭什么随便抓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从泥水里爬起来。他指着推车的几个矿区杂役,扯着嗓子大骂。 “我要投诉你们!这是非法的!放我回城!”王大伟的脸上满是愤懑,试图用现实世界的逻辑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啪!”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生牛皮鞭。 皮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王大伟的脸颊上。金丝眼镜瞬间碎裂,镜片扎进肉里。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他的眼角一直劈到下巴。 鲜血如注。 王大伟爆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捂着脸在泥水里疯狂打滚,杀猪般的哀嚎声刺痛了所有新玩家的耳膜。 “嚎丧呢!”提着皮鞭的监工一口浓痰吐在王大伟的背上。 “到了这赤铁矿,你们就是连狗都不如的流民!一人一把破镐头,今天天黑前交不出一斤红矿,全他娘的剥皮抽筋!”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留着寸头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雷建国双目圆睁,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曾是一名警察,保护群众的本能让他无法对这种暴行坐视不理。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我们有权利……” “砰!” 雷建国的话还没说完,监工身边的一个壮汉护卫直接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胸口。 雷建国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远,重重撞在一辆废弃的矿车上。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喷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八九个新玩家彻底噤若寒蝉。女人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男人们脸色惨白,连直视监工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键盘游戏。这里是会流血、会痛、会死人的修罗场。 监工冷笑着扔下十几把生锈的铁镐,转身离去。 留下这群绝望的现代人在泥水里挣扎。 许风从泥潭里艰难地爬起。他饿了整整两天,胃酸在疯狂腐蚀着胃壁,双腿软得像面条。 他没有去看哀嚎的王大伟,也没有去扶吐血的雷建国。他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搜寻,试图找到一丝活下去的线索。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三十步外的苏寒。 苏寒静静地站在阴影里。野猪皮面罩挂在脖子上,手里提着精钢鹤嘴镐。沾满矿灰的脸庞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古井,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 许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和那些挥鞭子的监工不同,和地上打滚的玩家更不同。这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把杀戮当成呼吸的冷酷。 “一定是高级NPC!或者是触发隐藏任务的向导!”许风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咬紧牙关,拖着虚弱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苏寒。 十步。五步。三步。 许风在距离苏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不敢再靠近。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度危险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大哥。”许风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 “求求你……指条明路。我们饿了两天了,连拿起铁镐的力气都没有。能不能……借我们一点吃的?或者给个任务?” 许风卑微地弯着腰,眼中满是渴求。 苏寒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许风的脸上。 他的眼神犹如解剖刀,瞬间将许风整个人切开、称重、估值。 “体力濒临透支。求生欲极强。没有被现代道德彻底绑架。具备一定的培养价值。” 苏寒在心中给出了冰冷的判断。 在《荒域》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独狼固然安全,但在某些特定的死局中,几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排雷作用。 投资的成本,必须控制在零风险的范畴内。 苏寒缓缓抬起左手。他将手伸进满是泥泞的右脚靴筒里。 两指夹出三枚长满铜绿、边缘残破的劣质铜钱。 这是他买完所有保命物资后,全身上下仅剩的最后一点废铜烂铁。原本是准备用来在迫不得已时,贿赂底层收尸人的。 “叮。叮。叮。” 苏寒手指一松。三枚铜钱掉落在许风脚下的泥水里,溅起几滴黑色的泥浆。 许风愣住了。 “三个铜板。能买三个掺了沙子的黑面馒头。足够一个人续命一天。” 苏寒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抑扬顿挫。 “在这座矿山里,没有法律,没有正义,没有怜悯。人命的标价,就是半斤赤铁矿。” 苏寒伸出那根布满老茧的食指,指了指许风脚下那把生锈的铁镐。 “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握紧那把铁镐。挖不出石头,就挖自己的肉。” 许风呆呆地看着泥水里的三枚铜钱。巨大的屈辱感和求生欲在他的胸腔里疯狂交战。 最终,饥饿战胜了一切。 他双膝跪在泥水里,双手颤抖着将那三枚沾满黑泥的铜板抠了出来,死死攥在掌心。 “谢谢……谢谢大哥!”许风抬起头,眼眶通红,“敢问大哥尊姓大名?这三文钱的恩情,我许风日后一定百倍偿还!” “百倍偿还?” 苏寒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嘲弄的弧度。 他转过身,将野猪皮面罩拉起,死死扣在脸上。粗糙的皮革瞬间隔绝了外界的空气。 “死人,是不需要还债的。” 苏寒没有再看许风一眼。他提着精钢鹤嘴镐,迈开稳健的步伐,径直走向了一号死矿洞那张开的黑暗巨口。 许风跪在泥水里,望着那个毫不犹豫走入深渊的背影,浑身冰冷。 他握紧了手里的铜钱,转头看向身后那些还在哀嚎、抱怨的同伴。眼中多了一丝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残酷觉悟。 …… 一号死矿洞内。 踏入洞口的瞬间,光线被绝对的黑暗吞噬。 温度骤降。一股冰寒彻骨的湿气穿透了麻布单衣,直逼骨髓。 防毒面罩内部填塞着捣碎的木炭和草药。苏寒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这股药味成功过滤了空气中游离的微量毒瘴。 “嗒。嗒。嗒。” 靴子踩在湿滑的岩壁底部。 苏寒将呼吸频率强行压制到每分钟四次。心跳平缓得如同一只冬眠的老龟。 10点精神力全面爆发。 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他的听觉和触觉被放大了数倍。方圆二十米内,哪怕是一滴水砸在石头上的碎裂声,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成像。 他在黑暗中默数着步伐。 “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 苏寒停下脚步。 脑海中,那张从老赵手里买来的羊皮地图自动展开。 “正前方十步。第一个红色标记点。塌方区。右侧岩壁有一条半米宽的裂缝,直通废弃通风管道。” 苏寒没有点燃火把。在未知的黑暗深渊中,光源就是给猎食者指路的明灯。 他摸黑走到右侧岩壁边缘。伸手触摸到了那条冰冷潮湿的岩石裂缝。 退路确认无误。 苏寒从腰间的皮带上,解下一个油纸包好的生石灰粉包。 他从内衣的夹层里抽出一根极细、极韧的黑丝线。这是用来缝制皮革的粗线,被他在污水里浸泡过,完美融入了黑暗的环境。 他将黑丝线的一端绑在生石灰纸包的封口处。将纸包轻轻放置在离地半米高的岩石凸起上。 随后,他拉着黑丝线的另一端,横跨三米宽的矿道,将其死死系在另一侧岩壁的石柱底部。 一条离地一尺高、肉眼绝对无法察觉的绊马索,布置完成。 只要有任何物体蹚过这条线,岩石上的石灰包就会被瞬间扯落。纸包破裂,大面积的生石灰粉尘将笼罩整个通道。 对于全靠嗅觉和微光视觉在地下活动的生物来说,生石灰入眼入鼻,就是绝对的致盲和窒息。 布置完这一切,苏寒并没有继续深入。 他向前走了二十步,来到一根巨大的承重石柱后方。 背靠冰冷的石柱。苏寒双手握紧了精钢鹤嘴镐的木柄。将身体完全融入了石柱的阴影中。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 因为,他知道。 从他踏入一号死矿洞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一个人。 “滴答。” 一滴地下水从头顶的钟乳石上坠落,砸在脚边的水洼里。 “滴答。” 第二滴水坠落。 就在第二滴水的声音刚刚在矿道里消散的零点一秒内。 一声极其微弱的、鞋底碾碎砂砾的“咔嚓”声,从苏寒身后五十米外的通道深处传来。 声音被刻意压抑过。很轻。很贼。 如果不是10点精神力带来的变态感知,普通人根本无法在水滴的回音中捕捉到这丝异响。 不是矿虫。 地下异化生物的行动依靠本能,它们不懂得刻意隐藏脚步的节奏。 只有人,只有心怀杀机的人,才会走出这种做贼心虚的步法。 而且,不止一个。 从砂砾摩擦的重叠音来判断,至少有四个人。 苏寒的嘴角在防毒面罩下,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残忍弧度。 彪哥的报复,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也更蠢。 “在露天矿区,有玄衣卫看着,我确实杀不了你。” 苏寒握着镐柄的双手缓缓收紧,指关节发出细微的爆音。 “但在这个连鬼都不愿意来的死人坑里。” “四具尸体,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崩!” 黑暗中,一声极其轻微的丝线崩断声响起。 紧接着。 “噗”的一声闷响。 大量生石灰粉尘在通道中央瞬间炸开,弥漫成一团白色的毒雾。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我的眼睛!” “啊!疼死老子了!这是石灰!” “彪哥!有埋伏!” 四声凄厉、惊恐的惨叫声,在空旷死寂的深层矿洞里突兀地炸响。 猎物,入笼了。 苏寒从石柱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滑出。 10点力量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精钢鹤嘴镐那乌黑的尖刃,在绝对的黑暗中,划出一道死神的轨迹。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点迟疑。 苏寒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那团翻滚的石灰粉尘之中。 杀戮,开始。 第8章 杀人也会有经验值!? 生石灰粉尘在封闭的深层矿道内剧烈膨胀。 白色的毒雾瞬间吞没了狭窄的空间。刺鼻的碱性气味混杂着地底的霉臭,疯狂钻进那四个人的呼吸道和眼结膜中。 “咳咳咳!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水!给我水!眼睛要瞎了!” 惨叫声、咒骂声、兵器乱挥砸在岩壁上的铿锵声,乱成一锅沸粥。 苏寒戴着野猪皮防毒面罩,口鼻间满是粗糙的草药苦味。他没有闭眼。 在10点精神力的恐怖感知下,这团白雾根本阻挡不了他的视线。四个人在粉尘中跌跌撞撞的轮廓,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握紧精钢鹤嘴镐的铁木柄。脚尖在坚硬的岩石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沉默的黑色虚影,切入了惨叫连连的人群。 最外围的一个跟班正扔掉砍刀,双手死死捂住流下血水的双眼,在原地疯狂打转。 苏寒来到他的左侧死角。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10点力量在右臂的肌肉纤维中爆发。精钢鹤嘴镐那乌黑、锋利的尖端,撕裂了白色的粉尘。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精钢镐头精准无误地凿入了那名跟班的太阳穴。坚硬的颅骨在10点力量的轰击下,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薄纸。 乌黑的尖端瞬间贯穿大脑,从另一侧的太阳穴透出半寸。 惨叫声戛然而止。 温热的鲜血混杂着红白相间的脑浆,顺着血槽喷涌而出,溅在生石灰上,发出微弱的“嗞嗞”声。 苏寒手腕一扭,左脚蹬住尸体的胯骨,猛地将精钢镐拔出。 失去支撑的尸体像一截烂木头般栽倒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谁!谁倒了!老三?老三是你吗!” 第二个跟班听到了重物倒地的声音。他强忍着双眼的剧痛,疯狂挥舞着手里的生锈铁片,试图逼退看不见的敌人。 “别过来!老子砍死你!” 他的刀法毫无章法,全是破绽。 苏寒冷眼看着那柄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的砍刀。他站在对方挥击半径的半步之外,一动不动。 等对方一刀劈空,刀势用老的瞬间。 苏寒动了。 他向前跨出半步。身体贴近对方的胸膛。右手倒握镐柄,用铁木镐柄那粗硬的尾端,对准跟班的喉结,自下而上狠狠一捣。 “咔嚓。” 喉软骨彻底碎裂。 第二个跟班的眼珠子死死凸出眼眶。他扔掉砍刀,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大量的鲜血倒灌进他的气管。他跪倒在地,拼命想要呼吸,却只能将更多的血沫吸进肺里。 苏寒没有看他窒息挣扎的惨状。 他转身,目光锁定了第三个人。 那是矿贼小队里最狡猾的一个。他在石灰包炸裂的瞬间,直接趴在了地上,躲过了最浓密的粉尘冲击。 此刻,他正手脚并用,贴着冰冷的岩壁,拼命向矿道出口的方向爬去。 苏寒迈开步子。 军用制式的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缓慢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这脚步声在漆黑安静的矿道里,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爬行的跟班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头都不敢回,手脚并用地疯狂加速,指甲在岩石上挠出了一道道血痕。 “别杀我!我是被逼的!都是彪哥指使的!” 他一边爬,一边凄厉地求饶。 苏寒走到他的身后。 高高举起沾满鲜血和脑浆的精钢鹤嘴镐。 对准了那人的后心脊椎。 重重凿下。 “咔!” 脊椎骨被生生截断。镐头刺穿了心脏,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地面的矿渣里。 那人四肢剧烈地抽搐了一阵,彻底瘫软下去。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暗红色的泥土。 短短十秒钟。 三条鲜活的人命,变成了三具冰冷的尸体。 没有华丽的武技,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极致的效率和最纯粹的杀戮。 石灰粉尘逐渐沉淀下去。矿道里的视线稍微清晰了一些。 彪哥靠在矿道最深处的一根承重柱上。 他用一块沾水的破布死死捂住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混着石灰的血泪。 他听到了同伴的惨叫,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也听到了那索命的脚步声。 他强忍着剧痛睁开被烧伤的右眼。 火把微弱的光芒下,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三个手下。 也看到了那个戴着野猪皮面罩、手里提着滴血鹤嘴镐的恶鬼。 那把乌黑的精钢鹤嘴镐,他太熟悉了。 昨天在死矿道里,他就是被这把镐的主人,一拳打碎了右手腕的骨头。 “是你!” 彪哥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你是那个做梦都在挖矿的贱种!” 苏寒没有开口。 他提着精钢镐,踩着地上的血水,一步一步走向彪哥。 面罩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没有胜利者的炫耀,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 这就是看死人的眼神。 这种绝对的无视,彻底击溃了彪哥的心理防线。 “别过来!你敢杀我,冯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彪哥左手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铁棍,拖着颤抖的双腿,背靠着石柱,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强提一口气,大吼一声,挥舞铁棍砸向苏寒的脑袋。 苏寒停下脚步。 右手握住镐柄中段。手臂肌肉猛然贲张,直接迎着落下的铁棍,自下而上地一记上撩。 “锵!” 精钢与生铁的碰撞,溅起一长串耀眼的火花。 10点力量带来的恐怖动能,直接将彪哥手里的铁棍震飞出去。 彪哥的左手虎口瞬间撕裂,鲜血狂涌。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条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 “啊!” 彪哥惨叫一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烂泥一般瘫坐在地。 他的右手废了,左手也废了。现在,他连拿起一块石头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苏寒走到他的面前。 冰冷的镐尖,抵在了彪哥的咽喉上。 一股尿骚味从彪哥的裤裆里弥漫开来。这个在矿区横行霸道、把人命当草芥的恶霸,此刻被吓破了胆。 “别杀我!大哥!爷爷!祖宗!求求你别杀我!” 彪哥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碎石扎破膝盖,疯狂地向苏寒磕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岩层上,磕得头破血流。但他不敢停,也不敢躲开那抵在喉咙上的镐尖。 “你不能杀我!我是有身份的人!” 彪哥见苏寒一言不发,彻底慌了神,开始语无伦次地抛出现实世界里的筹码。 “我是现实里‘宏图建材’的区域经理!我有钱!我名下有三套别墅!我银行卡里有八百多万的存款!” 彪哥仰起头,涕泪横流的脸上写满了疯狂的求生欲。 “只要你放过我!等我们退出这个游戏,我给你五百万!不,八百万全给你!我让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你杀了我,你就是杀人犯!回了现实你要挨枪子的!你留着我,我能让你成为千万富翁!” 空旷的矿道里,只剩下彪哥凄厉、绝望的嘶吼声。 苏寒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听着彪哥抛出的那些筹码,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八百万?别墅? 在这个一条人命只值半斤赤铁矿的《荒域》世界里。那些现实中的数字,连擦拭鹤嘴镐上的血迹都嫌脏。 苏寒没有去辩驳。也没有去嘲讽。 跟一个死人,不需要废话。 他收起抵在彪哥咽喉上的精钢镐。 彪哥眼中爆发出一阵狂喜。他以为苏寒被他的条件打动了。 “谢谢!谢谢兄弟!你给我个卡号,我出去马上……” 彪哥的话音未落。 苏寒高高举起了精钢鹤嘴镐。 双手握柄。腰腹扭转。10点力量毫无保留地汇聚在双臂之上。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落。 “噗!” 镐尖精准无误地洞穿了彪哥的左胸。 尖锐的精钢刺破了肋骨,瞬间贯穿了那颗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彪哥的狂喜僵死在脸上。 他的双眼死死外凸,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大量的鲜血涌入胸腔,从他的嘴角喷涌而出。 苏寒的动作没有停止。 这是《荒域》。他绝不允许任何所谓的“锁血挂”或者“复活道具”存在。 补刀,是深深刻在苏寒骨髓里的铁律。 他踩住彪哥的胸膛,拔出鹤嘴镐。 带出一大片碎裂的内脏碎块。 随后,苏寒再次举起铁镐。 对准了彪哥的眉心。 “咔嚓。” 清脆的颅骨碎裂声响起。精钢镐头彻底捣碎了彪哥的大脑。 那具魁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彻底化作了一滩烂肉。 四杀。 矿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鲜血顺着岩石的缝隙流淌的轻微“沙沙”声。 苏寒站在四具尸体中央。慢慢放下手中的精钢鹤嘴镐。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甚至掩盖了生石灰刺鼻的气息。 结束了。 就在苏寒准备弯腰,去搜刮尸体上的战利品时。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庞大且冰冷的暗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他的身体! 这股气流的浓郁程度,甚至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点。 光点顺着他的毛孔、呼吸,疯狂倒灌进他的经络之中! 苏寒瞪大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战斗中拉伤的一丝肌肉纤维,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刷下,瞬间愈合。 不仅如此,这股能量甚至还在不断拓宽他的经脉,强韧他的骨骼! 这绝不是挖一块赤铁矿能带来的收益。这是挖了整整十天、甚至半个月矿石,才能积攒出来的庞大能量!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光幕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 【叮!】 【成功击杀目标:矿区恶霸(普通流民)!】 【获得经验值:150点!】 【叮!】 【成功击杀目标:矿区流氓(普通流民)!】 【获得经验值:80点!】 【叮!】 【成功击杀目标:矿区流氓(普通流民)!】 【获得经验值:80点!】 【叮!】 【经验值满溢!】 【恭喜,你已升级!当前等级:8】 【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 【恭喜,你已升级!当前等级:9】 【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 苏寒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般的力量增长。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那抹冰冷的理智,被一种极致的震撼和狂热所替代。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四具尸体。 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一个疯狂、血腥,却又无比符合这个修罗场底层逻辑的真理,在他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挖矿,只是最低级的生存手段。 在这个世界。 杀人,也会有经验值! 而且,是海量的经验值!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苏寒在防毒面罩下,发出一声低沉冷酷的轻笑。 他弯下腰,开始一具一具地翻找尸体上的布兜。 真正的第一桶金,到手了。 第9章 挫骨扬灰 矿道内的生石灰粉尘缓缓沉降。 浓烈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铁锈,刺入苏寒的鼻腔。 淡蓝色的系统升级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了两秒,随即隐没。苏寒没有立刻加点。保留未分配的自由属性点,是应对突发致命危机的底牌。 他提着精钢鹤嘴镐,跨过地上的血泊。 杀戮带来的肾上腺素正在消退。他的心跳平稳,手腕没有一丝颤抖。 杀人,比挖矿的收益高出成百上千倍。这是《荒域》最底层的隐藏规则。 苏寒走到第一个死去的跟班身旁。他蹲下身,将野猪皮防毒面罩往上推了推,露出口鼻。 左手探入尸体的衣襟。粗暴地撕开沾血的布料。 在这个世界,死人的东西如果不拿走,就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 几枚沾着黑色汗垢的铜板被翻了出来。两块干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饼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苏寒将铜板塞进自己的口袋,黑面饼子直接扔进旁边的泥水里。 他依次搜过另外两具跟班的尸体。穷得叮当响,一共只搜出十二文铜钱。 最后,苏寒来到了彪哥的尸体前。 彪哥的死状极惨。左胸被镐头贯穿,颅骨碎裂,红白相间的脑浆糊在暗红色的矿渣上。 苏寒的目光没有在彪哥惨烈的脸上停留半秒。他的视线直接锁定在彪哥腰间一条鼓鼓囊囊的黑色宽皮带上。 精钢鹤嘴镐的尖端挑开皮带的暗扣。“撕啦”一声,皮带的夹层被割裂。 几个沉甸甸的小布包滚落出来。 苏寒捡起布包。手指捏开封口。 微弱的火光下,几块不规则的、闪烁着迷人银光的金属碎块,映入苏寒漆黑的瞳孔。 碎银子。 苏寒将几块碎银放在掌心掂量。 一块、两块、三块……最大的一块足有鸽子蛋大小。 “五两。不,至少六两碎银。” 苏寒五指收拢,将碎银死死攥在掌心。坚硬的金属棱角硌着他掌心的老茧。 六两碎银,等同于六千文铜钱。 普通矿工在赤铁矿日夜劳作,哪怕不吃不喝,也要挖上整整两年才能攒下这笔巨款。而彪哥,靠着剥削底层流民,轻而易举地聚敛了这笔财富。 现在,这笔横财易主了。 除了碎银,皮带夹层里还有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油纸。 苏寒展开油纸。里面包着两颗圆润的红色药丸。药丸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异香。 【低级气血丹(劣质):服用后可瞬间恢复20点生命值,并短暂压制内伤。】 保命的极品物资。 苏寒毫不犹豫地将气血丹和碎银贴身收好。 搜刮结束。接下来,是彻底抹除痕迹。 在《荒域》,杀人不难。难的是如何处理尸体,斩断一切可能追踪到自己身上的因果。 四具尸体躺在矿道中央。大量的鲜血已经渗入地下的矿渣里。 血腥味极易引来深层矿洞里的未知凶兽。而一旦青叶城玄衣卫顺着线索查下来,苏寒这个毫无背景的流民,绝对会被当成替罪羊当场肢解。 苏寒站起身,目光在昏暗的矿道四壁扫过。 脑海中,那张深层矿洞的系统地图瞬间展开。 “正前方五十米,右转,有一条废弃的竖井。深度未知。底部连接地下暗河的淤泥沉积区。” 苏寒锁定了抛尸地点。 他弯下腰,抓住彪哥尸体的脚踝。 9点力量爆发。接近一百八十斤的魁梧尸体,被他单手像拖麻袋一样提了起来。 为了防止尸体在拖拽过程中继续流血,在地面留下血痕。苏寒粗暴地扯下彪哥的外衣,将他胸口和头部的致命伤口死死缠住、勒紧。 拖着尸体,苏寒大步走向五十米外的废弃竖井。 一具。两具。三具。四具。 苏寒来回四趟,将四具尸体全部拖到了竖井边缘。 竖井的直径只有一米左右,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绝对黑暗。一股潮湿、阴冷的腐臭风从井底往上吹。 苏寒没有直接把尸体扔下去。 衣服布料在地下环境中极难腐烂。一旦有人下井探查,很容易通过衣物辨认出死者的身份。 他抽出缴获来的生锈砍刀。动作麻利地将四具尸体上的衣服、裤子、靴子,全部割裂、剥除。 只留下四具赤条条的肉体。 剥下来的衣物被他堆在一旁。 随后,苏寒从腰间解下三个装满生石灰的牛皮纸包。 他又从内衣的暗袋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这是他在黑市购买生石灰时,从那个瞎眼老赵手里高价买来的“化尸毒粉”。 苏寒捏开彪哥尸体的下巴。将半瓶化尸毒粉直接倒进了他的口腔和喉管。 接着,他将剩余的毒粉,均匀地洒在四具尸体的面部、指纹处。 毒粉接触到血肉的瞬间,立刻发出“嗞嗞”的腐蚀声。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溶解,散发出极其刺鼻的恶臭。 五官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指纹被彻底烧毁。 做完这一切,苏寒提起装满生石灰的纸包,撕开封口,将大量的生石灰粉末厚厚地铺在尸体上。 “下去吧。” 苏寒抬起脚,踩在彪哥的胸膛上,用力一蹬。 “砰。” 尸体坠入竖井深处。几秒钟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落水与砸入淤泥的声音。 另外三具尸体,被他如法炮制,一一踢下竖井。 竖井底部是潮湿的淤泥和地下水。生石灰遇水,会产生剧烈的放热反应。高达上百度的沸水会瞬间煮熟那些被腐蚀的尸体。加速肉体的白骨化。 就算有人真的下到井底,找到的也只会是四具面目全非、没有任何身份特征的烂骨头。 尸体处理完毕。 苏寒将剥下来的衣物、生锈的铁棍和砍刀,全部抱起。 他转身走回刚才的交战现场。 地面上,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石灰粉尘与鲜血混合,变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斑块。 这才是最大的破绽。 苏寒没有去清扫地面。这种大面积的血迹,根本无法彻底清理干净。 最好的掩盖方式,是毁灭环境本身。 苏寒走到支撑这段矿道的一根主承重石柱前。 这根石柱已经严重风化,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 苏寒将缴获来的衣物和武器堆在石柱底部。他取出最后两个生石灰包,洒在衣物上。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燃。 火苗舔舐布料。大火瞬间燃烧起来。刺鼻的浓烟在矿道里弥漫。 苏寒双手握紧精钢鹤嘴镐。 目光锁定石柱上那条最深的裂纹。 “当!” 9点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精钢镐头深深凿入石柱内部。 “当!当!当!” 苏寒连续挥击。每一次都精准地命中同一个受力点。 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犹如蜘蛛网般爬满了整根石柱。 头顶的岩层开始发出沉闷的轰鸣。细碎的石块夹杂着粉尘簌簌落下。 苏寒拔出精钢镐。 转身。发动全力,向着矿道外围狂奔。 就在他跑出三十米远的瞬间。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根被严重破坏的承重石柱彻底崩塌。 失去了支撑的矿道顶部,成百上千吨的暗红色岩石夹杂着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狂暴的气流夹杂着浓烈的粉尘,从苏寒的背后猛然推来。 苏寒顺势向前扑倒,在地上滚出几圈,卸去冲击力。 震动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平息。 苏寒站起身,拍去身上的泥土。回头望去。 交战的现场,连同那堆燃烧的衣物和满地的血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彻底堵死矿道的巨大碎石山。 一场完美的“小型矿难”。 在赤铁矿的深层矿洞里,这种小规模的塌方每天都在发生。没有任何人会觉得奇怪。 玄衣卫和管事们只会得出唯一的结论:矿区恶霸彪哥,带着三个手下进入深层矿洞寻宝,不幸遭遇塌方,尸骨无存。 又或者,他们挖到了极品富矿,卷款潜逃了。 无论是哪种结论,都与一个名叫苏寒的、只知道拼命干活的底层苦力,没有任何关系。 因果,彻底斩断。 苏寒提着精钢镐,走到地下暗河的一处支流旁。 他蹲下身,将双手浸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仔细地洗去指甲缝里的血丝和石灰粉末。 他洗得很认真,很慢。 水面上的倒影,映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五两碎银,两颗气血丹,外加连升两级的海量经验。 这就是杀戮的奖赏。 在这个被封锁的地下修罗场里,所谓的法律和道德,只是套在弱者脖子上的绞索。 只有纯粹的暴力和极致的谨慎,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苏寒洗净双手。从怀里拿出野猪皮防毒面罩,重新扣在脸上。 他提起精钢鹤嘴镐。没有向矿道出口走去。 而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羊皮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巨大红色交叉的更深处区域。 他现在的状态极佳。力量充沛,体力回满。 而且,他还握着两点未分配的自由属性点。 就在苏寒准备迈开脚步,向深渊继续进发的那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绝望惨叫。 突然从一号死矿洞的最深处,那个标着红叉的区域爆响而出! 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穿透力。 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某种拥有庞大力量的怪物,在瞬间撕裂了四肢,生生嚼碎了内脏。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骨骼的“喀嚓”声。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放大了十倍。 苏寒迈出的右脚,硬生生地悬停在半空。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窜后脑勺。 他没有继续向前。 他立刻收回右脚。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咔嚓。咔嚓。” 咀嚼声还在继续。那是一种体型极其庞大、咬合力极其恐怖的生物进食的声音。 老赵的警告在脑海中闪过。 “没有一滴血的干瘪空壳。” 苏寒没有任何犹豫。 他没有去探查那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没有所谓的好奇心。 他毫不迟疑地转过身。 压低重心,将脚步放轻到极致。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矿洞的出口方向退去。 好东西,永远留给活人去拿。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绝不踏入未知死局半步。 苏寒握紧手里的精钢镐,以最平稳的步伐,无声地撤退。 第10章 黑榜通缉犯 初升的烈日悬挂在青叶城赤铁矿的上空。 苏寒顺着一条狭窄的岩石裂缝,悄无声息地钻出地表。他将野猪皮防毒面罩扯下,塞进怀里,任由刺目的阳光打在沾满煤灰的脸上。 他混入交接早班的矿工队伍中,低垂着头,步伐拖沓,完美扮演着一个劳累过度的底层流民。 突然,一阵急促、尖锐的铜锣声撕裂了矿区的宁静。 “当!当!当!” 报警的铜锣声在矿区上空回荡。数以千计的矿工停下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 “全体戒严!所有人退后,抱头蹲下!” 一队身披黑色铁甲的玄衣卫从高处冲下。他们手持出鞘的制式长刀,刀背拍打在矿工的脊背上,将人群粗暴地驱赶到矿区边缘的空地上。 苏寒顺从地走到角落,双手抱头蹲下。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锁定在矿区入口的关卡处。 那里,厚重的实木拒马被撞得粉碎。木屑满天飞舞。 一个浑身浴血、披头散发的男人,提着一把门板大小的九环大刀,步履踉跄地杀入矿区。 男人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将九环大刀的刀柄染得鲜红。但他眼中的凶光却胜过野兽,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薛凶!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 一名玄衣卫总旗厉声怒喝,率领十余名精锐手下,结成半月阵型,将浴血男人死死围住。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群看门狗,也想拿老子的项上人头去换赏银?” 被称作薛凶的男人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仰天狂笑。 他双手握紧九环大刀,腰部猛然发力。 大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冷光。刀锋未至,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瞬间附着在刀刃上,发出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 那是真气。 苏寒眯起眼睛,呼吸瞬间放缓。 站在最前方的玄衣卫总旗举刀格挡。精钢打造的制式长刀,在接触到那层白色气流的瞬间,直接被切成两段。 九环大刀去势不减,斜斜劈入总旗的左肩,从右侧腰肋斩出。 鲜血呈扇形喷发,洒满了一地红土。总旗的身体断成两截,内脏滑落一地。 周围的玄衣卫骇然失色,阵型瞬间溃散。 矿工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向后挤去。苏寒随着人流后退,但他的视线始终钉在薛凶那把环绕着白色气流的刀上。 “这就是高武世界的超凡力量。” 苏寒在脑海中快速解构刚才的碰撞。总旗的防具和武器都是精钢锻造,却连一秒都没撑住。那层附着在刀刃上的真气,彻底无视了物理防御的常理。 薛凶杀退玄衣卫,提着刀,跌跌撞撞地向着矿区深处的一号矿洞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眼中满是焦躁。 就在薛凶即将踏入矿洞入口的那一刻。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三十米高的矿洞顶端直线坠落。 “轰!” 残影双脚落地,直接将坚硬的赤铁矿层踩出两个深达半尺的脚印。碎石向四周乱飞。 矿区最高监事,冯远。 冯远身穿云纹锦服,双手负在背后。身形挺拔如松,挡住了薛凶的去路。 “黑榜通缉犯,囚人屠薛凶。”冯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你胆子不小,敢闯我的地盘。” 薛凶看到冯远,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冯远!你别逼我!让我进矿洞,老子把身上的银票全给你!”薛凶大声嘶吼,握刀的双手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死人的银票,也是我的。” 冯远眼皮微抬。 薛凶知道今日绝无生路,索性咬破舌尖,激发全身潜能。 他狂吼一声,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涌入九环大刀。白色的刀芒暴涨三尺,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当头劈向冯远的天灵盖。 这一刀,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苏寒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冯远的动作。 冯远没有拔刀,也没有闪避。他只是从背后抽出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一层淡淡的红色气流,瞬间覆盖在冯远的拳头表面。空气因为高温而发生扭曲。 冯远迎着那道三尺长的白色刀芒,平平无奇地轰出一拳。 拳面与刀刃相撞。 “铛——咔嚓!”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彻云霄。那把门板大小、厚达半寸的九环大刀,在接触到红色气流的瞬间,直接炸成漫天碎片。 铁片四处飞溅,深深嵌入周围的岩壁。 冯远的拳头去势未竭,直接砸在薛凶的胸膛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薛凶的后背猛地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碎裂的脊椎骨混杂着心脏的肉块,喷射出十米远,溅在矿洞的入口处。 薛凶的眼球死死凸出眼眶,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尘土。 一拳。 连武器都没用,直接秒杀一名能够释放真气的高手。 冯远收回拳头。那层红色的气流消散于无形。他从袖口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关节上的一滴血迹,将丝帕扔在薛凶的尸体上。 “清理干净。把他的头砍下来,送到州府领赏。” 冯远吩咐完赶来的玄衣卫,转身踏上石阶,消失在监事府的深处。 矿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暴力震慑,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寒躲在人群的阴影里,低着头,双拳在袖管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的老茧。 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他原以为,只要不断增加【力量】属性,就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他甚至计算过,只要力量突破15点,就能在肉搏中砸碎冯远的脑袋。 他错了。错得离谱。 冯远刚才那一拳,展示了《荒域》世界最核心的战力壁垒——内功心法与真气。 没有内功,纯粹的肉体力量是有极限的。哪怕苏寒的力量加到100点,面对那层能够熔化钢铁、无坚不摧的红色护体真气,他的精钢鹤嘴镐也只会像牙签一样折断。 “只加基础属性,等于找死。我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面对碾压而来的车轮,没有任何区别。” 苏寒在心底得出结论,目光犹如万年寒冰。 必须搞到武功秘籍。必须掌握真气。 否则,苟延残喘的意义为零。 戒严解除。矿工们在监工的皮鞭下重新散开,回到各自的矿区干活。 苏寒转身,走向废弃死矿道的方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苏寒!等一下!” 赵强从后面快步追上,拦在苏寒面前。 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加上苏寒每天提供的低保矿石换来的食物,赵强的脸色红润了不少,背上的鞭伤也结了痂。 他看看四周无人,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精光。 “我刚才看到了。那个薛凶,是被NPC用大招秒的!这个游戏有技能系统!有内功!” 赵强激动地抓住苏寒的胳膊。 “苏寒,我们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了。光挖矿没有前途的。” 苏寒冷冷地看着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没有说话。 赵强没有察觉到苏寒眼底的杀意,继续兴奋地输出自己的计划。 “我这几天在矿区打听过了。那个薛凶是黑榜大盗,身上肯定掉落了极品装备和技能书。玄衣卫把尸体拖走了,但肯定有遗漏。” 赵强指着一号死矿洞的方向。 “薛凶死前,拼命想往那个矿洞里跑。他绝对在里面藏了东西!” “苏寒,你这几天一直偷偷下深层矿洞,你肯定熟悉地形。我们联手吧!你带路,我帮你放风。找到武功秘籍,我们共享。我们都是现代玩家,信息互通才能做大做强!” 赵强满脸期待地看着苏寒,甚至拿出了“现代玩家”的身份进行道德绑架。 苏寒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反手扣住赵强的手腕。手指如同铁钳般收紧。 “咔。” 骨骼受到强力挤压的脆响。 赵强痛呼一声,脸上的兴奋瞬间化为痛苦的扭曲。他拼命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苏寒的手像生根的铁锁,纹丝不动。 “共享信息?做大做强?” 苏寒向前逼近一步,将赵强逼得背靠在滚烫的岩壁上。 “你拿什么跟我共享?拿你那点可怜的口水,还是拿你这条随时会被监工抽死的贱命?” 苏寒的声音低沉、平缓,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每天给你提供矿石保你的命。你现在想用几句虚无缥缈的废话,来分我的资源?” 苏寒松开手。赵强捂着红肿的手腕,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眼中的野心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收起你那套键盘网游的社交逻辑。” 苏寒盯着赵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告。 “在这里,所有的机缘,都是拿命填出来的。你想合作?可以。拿出一本同等级的武功秘籍来换。” “拿不出,就滚回去挖你的矿。今天的二十斤定额,少一两,我打断你的双腿,把你扔进一号矿洞给薛凶陪葬。” 赵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受任何现代道德和玩家身份的约束。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冷酷到极点的利己机器。 赵强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转身连滚带爬地逃向主矿区。 看着赵强狼狈逃窜的背影,苏寒转身迈入废弃矿道的黑暗中。 他走到平时休息的隐蔽角落,盘腿坐下。 薛凶死前的异常举动,确实证实了他的某些猜测。深层矿洞里,绝对藏着巨大的机缘。但现在还不是冒险的时候,他需要将自身的肉体状态推至当前的极限。 苏寒闭上眼睛。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属性面板浮现。 【姓名:苏寒】 【职业:矿工】 【等级:9】 【自由属性点:2】 【力量:10】 【敏捷:5】 【精神:10】 【生命值:90/90】 击杀矿贼四人组获得的2点自由属性点,一直静静地躺在面板下方。 “加点。力量。” 指令下达。 轰! 心脏发出剧烈的擂鼓声。这一次的强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灼热的能量流如同失控的野马,在苏寒的四肢百骸中疯狂冲撞。 肌肉纤维被成片成片地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鲜血渗透出毛孔,将麻布衣衫染得暗红。 骨髓深处传来奇痒与剧痛交织的折磨。骨骼的密度在疯狂压缩、提升。 苏寒死死咬住一块破布,将惨叫声生生咽回肚子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盘踞的青蛇。 他必须忍受。这是打破凡人极限必须付出的代价。 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体内的热流逐渐平息。撕裂的肌肉重组完毕,化作完美的流线型轮廓。不再显得臃肿,却蕴含着更为恐怖的爆发力。 【力量:10→12】 苏寒睁开眼睛,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12点力量。如果算上精钢鹤嘴镐附加的2点属性,他现在的实际物理破坏力,已经达到了14点。 这是绝对超越人体极限的数值。 苏寒站起身。他没有拿鹤嘴镐,只是缓缓握紧右拳。 对准身旁一块坚硬的赤铁矿原石,一拳轰出。 “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的肉体力量爆发。 拳头砸在原石表面,坚硬的岩石直接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周围的石块纷纷龟裂、剥落。 苏寒收回拳头。指关节仅有轻微的红肿,连皮都没有破。骨骼的硬度,已经足以承受这种级别的撞击。 但他没有满足。 脑海中,冯远那一拳打碎九环大刀、贯穿薛凶胸膛的画面,挥之不去。 “14点物理破坏力,依旧破不开那一层红色的护体真气。” 苏寒擦去拳头上的石粉,目光投向一号死矿洞的深处。 薛凶死前拼命想要逃进去的地方。 那个连瞎眼老赵都忌讳莫深、地图上标着红色交叉的极度危险区域。 武功秘籍。突破凡人极限的唯一钥匙,极有可能就藏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深渊里。 苏寒将野猪皮防毒面罩重新戴好,扣紧下颌的绑带。 检查了腰间的生石灰包和剧毒粉末。 提紧了那把乌黑的精钢鹤嘴镐。 他化作一道沉默的幽灵,向着一号死矿洞的黑暗巨口,无声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