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欺中年穷:儿子越卷我越强!》 第一卷 第1章 退伍归来,儿子当舔狗了? “柳嫣然,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大夏府,平城,实验高中门口。 赵天宇站在人群正中,耳根红得厉害。 放学铃刚响没多久,校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他的声音不算大,可这句话说完,周围一下就炸了。 “卧槽,赵天宇真敢啊!” “他疯了吧,表白柳嫣然?” “人家柳嫣然一品中期,实力在全年级都排得上号,他凭什么?” “凭他穷呗,穷人胆子大。” “别这么说,人家也一品初期了,好歹刚入武道。” …… 人群外,赵阔脚步停住。 他今天刚刚退伍,从诸天战场返回平城老家。 本来准备接自己十年没见的好大儿放学,再找个饭馆,爷俩好好蹉一顿。 结果刚到校门口,就撞上了这么尴尬的一幕。 “好家伙。” “我儿子早恋了?” 人群中心,柳嫣然被几个女生簇拥着。 她确实长得很好看。 皮肤白,马尾扎得干净,哪怕校服外套稍微掩盖了她的几分光芒,但站在人群里依旧很显眼。 听见赵天宇的突然表白,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表情看不出尴尬,但也绝不是惊喜。 过了好几秒,方才组织好语言,缓缓道: “赵天宇,谢谢你的喜欢。” 周围的起哄声顿时大了几分。 赵天宇闻言,更是眼睛一亮,期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但下一刻,柳嫣然把鬓边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依旧温柔: “但是我们现在都在武考的关键期,心思还是应该放在武道上。” “你刚踏入一品初期,基础还不稳,这个时候分心,不合适。” “我也一样,现在只想考一所优秀的武道学府,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耽误自己。” 她看向赵天宇,眼神清澈干净,给人一种很无辜的感觉。 这番话说得体面,属于是婉拒了。 周围学生听完,又开始起哄。 “听见没,人家要考武道学府!” “嫣然说得够客气了吧?” “赵天宇,别耽误别人前途啊!” “就是,喜欢归喜欢,你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要是他,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天宇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 赵阔看着儿子那副样子,实在是不忍直视。 当众表白被拒! 真他娘的丢人到家了啊! 你爹我在诸天战场上,不说大杀四方,那也算是声名显赫啊! 青丘狐族的小公主,上杆子来找你爹联姻,嫁妆最低都是天品起步! 结果你小子在大后方搞得这么丢脸? 赵阔看的撇嘴,忍不住低头掏出一根华子点燃。 想当年,他在诸天战场最巅峰的时候,那可是六品巅峰,半步宗师的人族天骄! 要不是最后一战他心急给妻子报仇,遭了算计,重伤后修为降到二品初期,也不至于就这么匆匆退伍。 当然了,赵阔对此并不后悔。 十年征战,他无数次闯过鬼门关,从战部小卒一步步成长到半步宗师。 享受过荣耀,也遭遇过挫折。 现在还能留下一条小命,安稳回到后方度过余生,已经非常不错了。 唯独可惜的就是没能给妻子报仇,杀了那个魔族大宗师! 想到这里,赵阔呼出一团白雾,轻哼道: “老子英雄儿完蛋啊!”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机械声。 【叮!大器晚成系统绑定成功!】 赵阔脚步没动,眼神却变了。 谁? 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诸天战场上,万族手段太多。 幻术、精神侵蚀、寄生、诅咒,什么脏东西都有。 多年战场的厮杀的本能告诉他,脑子里突然冒出声音,必须要严肃对待! 【本系统秉持儿子越卷,宿主越强的理念!】 【只要宿主子嗣持续努力,当其行为获得系统认可,宿主即可获得对应词条奖励。】 赵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直接笑了。 什么玩意? 儿子越卷,老子越强? 这听着不像正经传承,倒像诸天战场某些魅魔族骗人的鬼话。 可脑海里的提示太清晰,不像是幻术。 更关键的是,赵阔检查了自己的状态。 没有精神入侵的痕迹。 灵力运转也没被干扰。 所以这东西未必是敌人手段。 反倒还真有可能是某种上古传承,或者奇遇! 莫非是当时在秘境之中神秘消失的那件至宝? 不管怎样,反正自己现在修为跌落到二品境。 如果不出意外,这辈子可能就是个低品武者,再无复仇的希望了。 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也不亏。 赵阔目光重新落到赵天宇身上,嘴角慢慢扬起。 本来还有点心疼这小子的! 但现在眼看着他当众表白被拒,赵阔突然发现,换个角度来看这反倒是好事! 从小失去母亲陪伴,父亲常年在战部的问题少年。 在经历情感挫折后,退伍归来的老父亲化身人生导师,悉心“教导”! 最终幡然醒悟,努力修炼,完成逆袭! 这剧本简直了! …… 人群中,柳嫣然又开口了: “赵天宇,你是个好人。” “希望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共同进步的同学关系。” 这句杀伤力不小,周围更是有人直接笑出声。 “好人卡!” “哈哈哈,经典!” “别笑了别笑了,人家已经够惨了。” “惨什么啊,他不是自己找的吗?” 赵天宇像没听见。 他站在人群中心,默默低着头,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但柳嫣然微微侧开目光,没有再看他。 身旁的几个女生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将她拉走。 “嫣然,走吧,别管他了。” “就是,还有半年就要武考了,别影响心情。” “你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散开了一点,都准备各回各家。 赵天宇落寞愣在原地。 委屈、不甘、丢脸……种种情绪正在从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不断翻涌。 他慢慢转身,视线从一张张看热闹的脸上扫过去。 嘲笑的。 同情的。 幸灾乐祸的。 还有装作不在意,却心中暗暗嘀咕的。 一张张脸从他眼前划过……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人群后方,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 黑色外套! 头发短硬! 那张脸比记忆里更黑,眼角也多了几道纹。 赵天宇整个人僵住。 “爸??” 第一卷 第2章 我的人生导师父亲,开卷! 赵天宇整个人僵住。 “爸??” 这个字卡在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颤音。 赵阔大步走上前。 黑色战地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响动。 他伸出宽厚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赵天宇的肩膀上。 力道很大,拍得赵天宇身体晃了一下。 “臭小子,长这么高了。” 赵阔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十年风霜在脸上刻下的纹路,在这一刻全部舒展开来。 “走,十年没见了,老爹带你搓一顿去!” 赵阔根本没搭理周围那些小声议论的学生。 揽住儿子的肩膀,半推半拽地往街对面走。 平城老街,一家油烟味很重的苍蝇馆子。 正是饭点,大堂里坐满了人,周围的吵闹声很大。 头顶的老旧风扇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 角落的一张方桌前。 赵天宇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来回搓着校服裤缝。 对面的赵阔正拿着一张油腻的菜单,跟老板娘点菜。 “爆炒腰花,红烧肉,再来个大份的毛血旺。” “给这小子拿瓶北冰洋,给我拿两瓶老雪。” 点完菜,赵阔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华子。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嘎达~ 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赵天宇依旧没敢抬头赵阔。 太丢人了。 十年没见。 这十年里,他无数次幻想过和父亲重逢的画面。 也许是在火车站的站台上。 也许是在家里的旧沙发旁。 但绝对不是在实验高中的校门口,在自己当众表白被校花发好人卡,被全校同学围观嘲笑的时候! 那些刺耳的笑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他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 赵阔弹了弹烟灰。 看着对面那颗快要垂到裤裆里的脑袋,他忍不住乐了。 “咋了?” “看你这熊样,以为你爹死在诸天战场,回不来了?” 赵天宇猛地抬起头,连连摇头。 “没,没有。” 他张了张嘴,视线落在赵阔那张黑瘦的脸上。 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父子俩十年没见,中间隔着太多的空白,根本不知道从哪开口。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 “回来就好。” 赵阔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圈。 “不就是个早恋嘛,多大点事!” “搞得跟天塌下来一样。” 赵天宇脸涨得通红,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 “我……没早恋。” “人家没看上我。” 赵阔轻嗤一声。 “没看上你?” “你爹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追我的姑娘,能从平城东头排到西头。” “要不是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算了,不说这个。” 老板正好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放在桌上。 赵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行啊,小子。” “眼光不错,刚才那姑娘长得挺漂亮。” “在你们学校,应该有不少人追吧?” 赵天宇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是校花,天赋也好,已经一品中期了。” “追她的人很多,都是家里有钱或者天赋好的。” 说到这,他停顿了几秒,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过,那也跟我没关系了。” 赵阔放下筷子,盯着儿子。 “什么叫跟你没关系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人家姑娘不是都答应你了吗?” 赵天宇愣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着赵阔。 “答应我了?” “爸,你是不是听错了?” “她刚才明明说,现在是武考关键期,心思要放在武道上……” “对啊!” 赵阔一拍大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这不就是答应你了吗!” 赵天宇彻底懵了。 这两句话之间,到底是怎么建立起逻辑联系的? 他仔细回想柳嫣然刚才的话。 每个字拆开他都懂,连在一起也明明就是婉拒。 怎么到了老爹嘴里,就变成答应了? 赵阔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小子,追女孩,最重要的就是什么?” “脸皮厚!” “想吃肉,皮要厚!” “她刚才有指着你的鼻子说‘我不喜欢你,你给我滚’吗?” 赵天宇摇摇头。 “没有。” “那她有说‘你太穷了,配不上我’吗?” 赵天宇再次摇头。 “也没有。” “那不就结了!” 赵阔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直晃。 “人家既然没有明确拒绝你,那就是答应你了!” “只不过人家女孩子矜持,脸皮薄。”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总不能直接扑进你怀里说‘我愿意’吧?” “而且人家也说了,现在是武考关键期。”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考验你啊!” 赵天宇听得一愣一愣的。 脑子里原本坚固的常识,正在被老爹的话一点点敲碎。 真的是这样吗? 柳嫣然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确实很温柔。 而且还说了一句“谢谢你的喜欢”。 如果真的讨厌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么客气吧? 他原本灰暗的心底,突然透进了一丝亮光。 那丝亮光迅速扩大,变成了一团火苗。 “可是……” 赵天宇还是有些迟疑。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要怎么努力?” 赵阔心里乐开了花。 上钩了! 赵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老雪。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 “人家都给你提示了啊!” “你们现在这个阶段,最重要的不就是考上一所好的武道学府吗?” “大夏府的炎黄学府,大商府的朝歌学府,这些都是顶尖的。” “人家姑娘想考好学府,你难道想去学府门口摆摊卖鸡蛋灌饼?” “所以,你要用成绩和努力来证明自己啊!” “只要你比其他追求者更优秀,修为比他们高。” “那她还有选择别人的理由吗?” 赵天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子刮起了剧烈的风暴。 老爹的话,听起来有些强词夺理。 但仔细一想,又非常有道理。 柳嫣然是一品中期,自己现在才一品初期,确实配不上她。 但那些追求她的富家子弟吃一颗黄品初级的气血丹,顶自己苦练一个月。 要拿什么跟他们比? 赵天宇苦涩的抬起头,突然看到老爹赵阔眼中的鼓励和期待。 心中猛地燃气一股斗志! 拼命! 他们有钱,我有命! 如果自己能突破到一品后期,甚至巅峰。 如果自己能考上炎黄学府。 到时候,那些嘲笑自己的人,都会闭嘴。 柳嫣然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对! 就是这样! 只要我足够强,只要我比所有人都优秀! 赵天宇的双眼越来越亮。 原本颓废的状态一扫而空。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 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爸,你说的对!” “我要努力修炼!” “只要我比其他人更优秀,她就会答应我了!” 赵阔坐在对面,看着儿子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满意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在赵天宇喊出那句话的瞬间。 赵阔的脑海中,那道机械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子嗣产生强烈内卷意愿!】 【行为已获得系统认可!】 【正在结算词条奖励……】 第一卷 第3章 归元大道体,我命由我不由天!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词条:我命由我不由天!】 【词条效果:重塑根骨、经脉,并随机获得一种先天体质!同时附带洗毛伐髓之效,治愈宿主过往一切伤势!】 赵阔端着老雪酒杯的手悬在半空。 玻璃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油腻的木桌上。 重塑根骨! 治愈一切伤势! 赵阔整个人愣在座位上,心中惊涛骇浪! 诸天战场那一战,他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根基彻底毁了。 六品巅峰的修为一路暴跌,最后只能勉强维持在二品初期。 军医断言,他这辈子武道之路已经断绝,能保住命就是奇迹。 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告诉他可以重头再来。 赵阔仰起头,把杯子里剩下的冰凉啤酒一口灌进胃里。 酒液刺激着喉咙。 不管这系统是真是假,试试就知道了。 反正他现在这副残躯,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 对面,赵天宇已经把一整碗米饭扒拉得干干净净。 这小子现在满脑子都是努力修炼,然后在柳嫣然面前证明自己。 斗志昂扬! 赵阔把空酒杯顿在桌上。 “行了,吃饱了就先回家。” 赵天宇猛地站起身,拉开椅子。 “爸,我马上回去练!” “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她看扁!” 他顿了一下,看着赵阔: “那你呢?你不回家?” “我还有点事要去办。” 赵阔随意的摆手。 赵天宇重重点头,转身冲出馆子,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那背影,充满了干劲。 赵阔坐在原位,看着儿子消失在街道拐角。 这傻小子。 几句话就被忽悠得热血沸腾。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谁没年轻过呢? 青春啊,不就是这样朝气蓬勃吗? 赵阔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联邦币,拍在桌上。 “老板娘,结账!” 走出饭馆,夜风吹拂。 平城的街道上,霓虹闪烁。 赵阔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平城武者协会。” 出租车在主干道上疾驰。 二十分钟后,车辆停在一栋宏伟的建筑前。 平城武者协会。 大厦高耸,外墙由特殊的合金打造,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里是整个平城武者最集中的地方。 赵阔大步走进去。 大厅宽敞明亮,人来人往。 他径直走向前台。 “开一间初级修炼室,三个小时。”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手脚麻利地操作机器。 “先生,初级修炼室每小时一千联邦币,三个小时一共三千。” “请刷卡。” 赵阔递过去一张联邦储蓄卡。 拿到门卡,赵阔走向电梯,直奔修炼室。 武者协会的修炼室,是突破和闭关的绝佳场所。 这里的地下刻画着大型聚灵阵,能够将周围几公里的天地灵气强行汇聚过来。 修炼室内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三倍以上。 不仅如此,修炼室的墙壁采用隔音防震材料,绝对安静,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当然了,之所以赵阔不回家,选择来到这里。 主要还是对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这个系统存疑! 万一这要是万族的阴谋,武者协会起码还有强者坐镇,能给后方减少一些损失! 赵阔刷卡推开037号修炼室的门。 房间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 中央放着一个蒲团。 合金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 赵阔走到蒲团前,盘腿坐下。 他没有立刻接收奖励,而是先闭上眼,调整呼吸。 胸腔起伏。 心跳逐渐平稳。 准备就绪。 他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接收词条奖励。” 【词条加载中……】 【正在重塑根骨经脉……】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凭空出现在赵阔的体内。 这股力量狂暴、炽热,直接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痛。 撕裂般的剧痛。 赵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青筋暴突。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那是旧的骨质被强行碾碎,然后重新凝聚。 萎缩的经脉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撑开、撕裂,然后迅速修复、拓宽。 最后一战留下的暗伤,那些淤积在脏腑深处的毒素和坏死组织,被一点点剥离。 汗水混杂着黑色的杂质,从他全身的毛孔里渗出来。 眨眼间就把他的衣服浸透。 赵阔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痛楚,超越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 但他连吭都没吭一声。 脑海中,十年前的画面再次浮现。 当时的赵阔,只是平平无奇的四品武者。 妻子慕容婉却已经是名震一方的七品宗师强者! 那一日,魔族打破界域屏障,大规模袭击大夏府。 那一天,为了保护人族,慕容婉挺身而出,迎战八品魔王,为救援到来争取时间,最终殒落! 赵阔悲痛欲绝,将八岁的赵天宇托付给父母照看,毅然决然加入战部,前往诸天战场! 现在,能够再次修炼,重新踏上诸天战场给妻子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这点痛,算个屁! 赵阔五指收拢,指甲深深抠进手掌的肉里,鲜血溢出。 他死死守住灵台的一丝清明,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肆虐、破坏、重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开始变得温和。 痛楚逐渐褪去。 一股极其舒畅的感觉游遍全身。 断裂的经脉变得比以前更加宽阔、坚韧。 丹田处,原本干涸的气血旋涡再次转动起来,散发出勃勃生机。 【重塑完成!】 【暗伤已全部治愈!】 【恭喜宿主获得先天极品体质:大道归元体!】 【体质特性:身体化为天地熔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被动吸收天地灵气!终生无修炼瓶颈!】 赵阔睁开眼。 修炼室内的灵气,突然暴动起来。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不需要他主动运转功法。 不需要他去刻意引导。 这些灵气进入体内后,瞬间被转化为精纯的气血之力,汇入丹田。 不断稳固赵阔那摇摇欲坠的二品初期境界! 赵阔站起身。 浑身上下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这是洗毛伐髓排出的体内杂质。 赵阔胸腔剧烈起伏。 极品先天体质! 在整个大夏府,不,在整个人族十二府,拥有特殊体质的天骄也不多。 而这个归元大道体最牛批的地方,不是自动吸收灵气。 而是终生没有瓶颈! 武道修炼,九品到七品是上三品,六品到四品是中三品,三品到一品是下三品。 每一品之间的跨越,都需要庞大的资源和极高的悟性。 很多人卡在一个境界,终生都无法寸进。 当年他就是卡在六品巅峰,迟迟无法领悟宗师之意,才会在最后一战中惨败。 如果当时他有大道归元体,可能早就突破宗师,甚至大宗师了! “系统,干得漂亮。” 赵阔在心里暗赞一声。 虽然还有些疑虑,但眼下得到了好处,赵阔也基本可以确定,这应该不是诸天万族的手段。 当然了,就算真是,那又如何? 只要能够暂时给赵阔带来好处,让他继续变强,那么就算到时候幕后黑手出现,赵阔大不了就是和对方鱼死网破的拼一把! 但有一说一,这个系统是真离谱啊! 仅仅是儿子产生了一个内卷的念头,就奖励了这么逆天的东西。 要是儿子真的考上炎黄学府,或者突破到高品境界,那奖励得有多恐怖? 一本天品功法? 还是一件圣品灵器? 赵阔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复仇的希望,彻底被点燃。 魔族——那罗刹! 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必杀你! 第一卷 第4章 现在退伍还包分配媳妇啊? 赵阔睁开眼。 修炼室内的灵气风暴缓缓平息。 他站起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一层厚厚的黑色油垢黏在皮肤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衣服早已被汗水和杂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这就是洗毛伐髓。 将体内积攒了三十多年的杂质与暗伤,一次性彻底排出。 赵阔走进修炼室附带的简陋冲凉间,拧开花洒。 冰冷的水流当头浇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反而觉得一股燥热从体内被带走,通体舒畅。 水流将污垢冲刷干净,露出下面宛若新生的皮肤,坚韧而富有光泽。 换上干净的备用外套,他推门而出。 三个小时的时间刚刚好。 将门卡还给前台,赵阔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出武者协会的大门。 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 平城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大道归元体正自发地运转,将一丝丝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吸入体内,缓慢而坚定地增强着他的气血。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变强的感觉,让人沉醉。 但他现在没时间享受。 赵阔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战部官兵服务站。” 车辆汇入车流,在城市的灯火中穿行。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风格朴素但庄严的办公楼前。 平城战部官兵服务站。 这里负责处理所有平城籍贯的现役、退伍军人的各项事务。 赵阔付了车费,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悬挂的联盟徽章,迈步走了进去。 时间已经不早,服务大厅里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戴着老花镜的男人正坐在服务台后,低头整理着文件。 赵阔径直走过去,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你好,办理退伍手续。” 男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打量了赵阔一眼。 “证件拿出来。” 赵阔从外套内兜里掏出自己的军官证,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证件,翻开第一页,念出了上面的信息: “姓名,赵阔?” 念到一半,他的声音顿住了。 他抬起头,扶着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盯着赵阔的脸,似乎在辨认什么。 “小赵?”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赵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刘站长,十年不见,你这记性还是这么好。” “真的是你小子!” 刘海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惊喜又是感慨: “好家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小子这一走就是十年,总算回来了!” 他绕出服务台,重重在赵阔的胸口捶了一拳。 “结实!比走的时候结实多了!” 刘海的脸上堆满了笑意,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赵阔刚才说的话。 “不对啊,你刚才说……办理退伍手续?” 刘海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回事?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赵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催动了一下体内的气血。 一股属于二品初期的微弱气息一闪而逝。 刘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也是个武者,虽然只有三品,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你……受伤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嗯,受了点伤,也打不动了,就先退回大后方,过两年安慰日子。” 赵阔的回答很平静。 只是这副样子,落在刘海眼里,就是英雄末路的无奈与心酸。 刘海沉默了。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十年前,就是在这个大厅里,他亲手给赵阔办的入伍手续。 那时候的赵阔,已经是四品武者,为了给他的妻子报仇,非要去诸天战场! 可现在,十年过去,却只有二品初期的修为。 诸天战场,果然是个人命如草芥的绞肉机。 “可惜了……” 刘海叹了口气,又很快调整好情绪,再次拍了拍赵阔的肩膀,这次的力道温和了许多。 “不过也没啥关系!能从那鬼地方活着回来,没缺胳膊没断腿,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慰赵阔: “多少好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折在那了,你这算好的了!” 赵阔点点头,对这话深以为然。 十年征战,他见过的生死太多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我先给你查查。” 刘海拿着赵阔的证件回到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几秒后,他停下了动作,额头的皮肤挤在一起。 “奇怪,电脑系统里没有你的退伍信息。” “怎么会?” “别急。” 刘海摆摆手:“应该是你那边的部队刚把你的档案提交上来,总部那边还在走审核流程,信息还没同步到我们地方服务站。” 他想了想。 “这样吧,你七个工作日之后再过来一趟,到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 赵阔表示理解,这种流程他也清楚。 “行,那我下周再来。” 刘海把军官证合上,准备还给赵阔。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无意间扫到了证件个人信息页的婚姻状况一栏。 已婚。 刘海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赵阔,忽然换上了一副热情到有些过分的笑脸。 “小赵啊。” “嗯?” “你这证件上的信息,怎么还没改啊?” 刘海把证件递过来,话锋一转:“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能一直一个人单着不是?” 赵阔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刘海这话是什么意思。 “趁着现在还年轻,得再考虑考虑个人问题嘛!” 刘海挤了挤眼,压低了声音:“而且你一个人拉扯孩子也不容易,该找个伴了。” 相亲? 好家伙,现在退伍还包分配媳妇了? 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 赵阔本能地就要拒绝,脑子里闪过妻子慕容婉的脸,心里一阵抽痛。 “刘站长,我暂时……” “哎,暂时什么暂时!” 刘海直接打断了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你别管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正好,我这有个特别合适的人选,我给你介绍介绍!” 刘海的热情简直像一团火。 “姑娘比你小好几岁,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最关键的,也是单身!” “她正好也在外面,就是咱们服务站的员工!” 赵阔被他这套连招打得有点懵。 这都什么跟什么? 自己就是来办个退伍手续,怎么就快进到相亲环节了? “刘站长,真不用了,我……” “什么不用!见一面,就见一面!” 刘海根本不听他的,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力气大得出奇: “放心,绝对说得过去!就当是帮老哥一个忙,我跟人姑娘都夸下海口了!” “肯定给她找一个良配!” “走走走,人就在门口呢!” 赵阔被他拉着,一个踉跄,几乎是被拖着往服务站大门口走去。 这叫什么事啊! 第一卷 第5章 相亲老传统,标配普信女! 前台大厅。 林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面前摆着一堆杂乱的表格。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锉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 三十岁的年纪,皮肤保养得还算不错,只是眼角隐隐有了几丝细纹。 她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下班了。 余光扫动间,她看到刘海领着个男人从走廊那边过来。 林悦手里的锉刀猛地停住。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又来了。 这老不死的,隔三差五就搞这一出。 林悦把锉刀扔进抽屉,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她太清楚刘海的套路了。 带过来的绝对又是那些从诸天战场上退下来的大头兵。 林悦对这些人有着生理上的反感。 在战场上待久了,脑子里全是肌肉,满身粗鄙之气。 不懂情调,不会哄人,连顿高档的西餐都不会吃。 最关键的是,穷。 除了退伍时发的这比退伍费,这些男人一无所有。 没房,没车,没背景。 那笔退伍费看着不少,但也根本不经花。 前几个月,刘海给她介绍过一个。 那人拿到退伍费,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平城最大的夜总会。 点了一排陪酒女,不到半个月就把钱挥霍得干干净净。 最后竟然跑到服务站来找她借钱吃饭。 纯纯是正步踢进夜总会,一夜花光退伍费! 一想到那人油腻的做派,林悦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嫁给这种人? 那就是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往火坑里推。 一辈子都要在社会底层挣扎。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悦迅速抓起桌上的一支签字笔。 把那堆杂乱的表格拉到自己面前,低着头,一副全神贯注工作的模样。 “小林啊!” 刘海洪亮的话音在大厅里响起。 林悦装作刚听见,猛地抬起头。 她刻意把嗓音掐细,带上几分做作的惊诧。 “站长?您怎么出来了?” 刘海把赵阔拉到身前,笑得满脸红光。 “来,给你介绍个优秀青年。” 林悦快速扫了赵阔一眼。 黑色的旧外套,款式老旧,布料边缘已经洗得发白。 头发短而硬,皮肤粗糙黝黑。 身上透着一股浓浓的土味。 林悦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是个穷当兵的。 她没有起身,只是捏着手里的签字笔,在表格上重重画了一道。 “站长,我这正忙着呢。” 嗓音依旧娇柔,但透着明显的推脱。 “上面催着要本月的安置数据,我得赶紧核对出来。” “要不……等我下班再说?” 她把“下班”两个字咬得很重。 意思很明显,她不想搭理这个人,赶紧走。 刘海却根本不接茬,大手一挥。 “核对什么数据,明天再弄!” “今天特批你提前下班!” 林悦捏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在塑料笔杆上刮出一道轻微的刺耳声。 这老东西,真是不把破烂塞给我不罢休。 刘海转过头,拍着赵阔的肩膀。 “小赵,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悦。” “咱们服务站的一枝花,工作能力强,人也漂亮。” “最重要的是,单身!” 赵阔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示。 他看着对面的女人。 浓重的粉底掩盖不住眼角的细纹,刺鼻的香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刚才那番推脱的话,傻子都能听出里面的嫌弃。 赵阔本就不想相亲,现在更觉得无趣。 这女人心思太杂,根本不适合踏实过日子。 刘海接着介绍赵阔。 “这是赵阔,刚退伍回来。” “小伙子人踏实,绝对靠谱!” “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多熟悉熟悉。” 刘海说完,根本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 转身迈开大步,直接钻进了旁边的办公区。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大厅里只剩下赵阔和林悦。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刘海的背影彻底消失。 林悦脸上的娇柔和客气,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 她把签字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抱在胸前。 下巴高高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赵阔。 林悦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刚退伍的?” “当了几年兵啊?” 嗓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 赵阔被对方这堪比变脸的绝技搞得一愣。 在战部待了十年,他习惯了直来直去的交流。 长期的军事化管理,让他的神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面对询问,他下意识地给出了准确答案。 “十年。” “十年?” 林悦直接拔高了音量,腔调中满是鄙夷。 她撇了撇嘴,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大好的青春,全荒废在那种地方了。” “好好的一个人,去当了十年大头兵。” 她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现在退下来了,你告诉我,你会干什么?” “没学历,没技术。” “除了会喊几句口号,会点打打杀杀的粗活,你连个一技之长都没有。” 林悦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批判一个废人的优越感中。 “要不是大夏府还算仁慈,给你们这些人分配个保安、门卫之类的工作。” “你现在恐怕连饭都吃不上吧?” 她冷笑连连。 “别以为手里捏着那点退伍费,就能在平城立足。” “等那点钱花光了,你是不是就要拿着破碗去街上讨饭了?” 赵阔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他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 心中燃起些许怒意。 她根本不知道诸天战场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人族能在蓝星安居乐业,靠的是谁在前面拿命填。 在她的认知里,军人就是一群没本事的底层苦力。 赵阔没有愤怒,只是觉得可悲。 跟这种井底之蛙争论,纯粹是浪费口舌。 赵阔半转过身,准备直接离开大厅。 他不打算理会这个疯女人。 林悦见赵阔转身要走,以为他被自己戳中了痛处,心虚了。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 “怎么?被我说中了,待不下去了?” 林悦的嗓音在大厅里回荡。 “刘海那个老糊涂,整天瞎点鸳鸯谱。” “真以为随便拉个阿猫阿狗过来,我林悦就能看得上?”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活了半辈子,一事无成,还想找老婆?” “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 甚至带上了人身攻击。 “就你们这种人,拿着退伍费去夜总会潇洒的时候倒是大方。” “真要过日子,抠搜得连顿好饭都吃不起。” “离我远点,别把穷酸气沾到我身上!” 第一卷 第6章 宁可不结婚,也不找你这种! “离我远点,别把穷酸气沾到我身上!” 林悦这句话甩出来的时候,服务大厅里仅剩的两个办事人员都抬了一下头。 赵阔看着她那张因为刻薄而扭曲的脸,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 跟这种活在安乐窝里的蠢货计较,纯粹是掉价。 他转过身,抬腿就往大门走。 就在这时,服务站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不是那种油头粉面的帅,而是很正。 站得直,说话前先看人眼睛,脚步也稳。 赵阔余光一扫,目光停在了对方衣领上。 三颗星。 他眉头微微一挑。 军队文职,而且级别不低。 大夏府的军官制度很简单,就是什长、百人长、千夫长、校尉、将军。 而军队文职一般则按星级划分。 一星对应什长,二星对应百人长,三星就已经等同于千夫长待遇。 战时情况紧急,三星文职是有资格临时接管一支千人部队的。 这么年轻的三星文职,绝对不是普通人。 大概率是刚从顶尖武大学府毕业,就被战部直接招走的那种苗子。 赵阔多看了一眼。 现在的年轻人,有点东西啊。 年轻男人走到前台,声音温和。 “你好,请问刘海站长的办公室在哪?” 林悦原本还满脸厌恶,看到对方的瞬间,表情像被人硬生生换了一张。 她眼睛一亮,年轻、帅气、干净。 最重要的是,三颗星! 林悦在服务站待了这么久,不至于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三星文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前途无量! 人家要是正常发展,几年后说不定就能调进府城总部,甚至进战部核心部门。 这才叫优质男人! 这才是她该接触的圈层! 至于赵阔这种退伍老兵? 拿什么比? 拿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还是那点可怜的退伍费? 林悦立刻站起身,脸上的冷漠消失得干干净净,声音都软了好几个度。 “您好,刘站长办公室在里面,沿着这条走廊一直往前,左手第三间就是。” 说着,她还特意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动作不大,但很刻意。 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信心的。 三十岁怎么了? 成熟女人有成熟女人的风情。 那些刚毕业的小姑娘懂什么? “您是第一次来我们服务站吧?” 林悦笑得很甜。 “要不要我带您过去?这里有些办公室门牌不太明显,万一走错了也麻烦。” 年轻男人看了她一眼。 “谢谢,不用了。” 语气客气,但距离感很明显。 林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不甘心,正准备再说两句。 年轻男人却没有立刻走。 他的视线落在赵阔身上,又看向林悦,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刚才林悦那几句话,他进门前就听见了后半段。 什么大头兵、穷酸气、离她远点。 每一个字声音都不算大,但在空荡的大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年轻男人扶了一下眼镜,脸上的温和褪去。 “三百年前,灵气复苏,蓝星世界屏障被打开,万族入侵。” 林悦愣住了。 “啊?” 赵阔也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眼神有些意外。 这小子突然背历史干什么? 年轻男人没有理会林悦的茫然,声音不高,却很稳。 “经历十年死战,人族终于将万族赶出蓝星,并且建立联盟,定位联盟历元年。” “联盟历五十八年,诸天万族再次联手入侵。” “联盟历一百零一年,人族十二永恒宗师联手,将万族打退,人族成为诸天强族之一。” “十二位强者分别建立十二大府,并且开创学府,全民高武时代开启。” 林悦张了张嘴。 她当然知道这些,学校课本上都教过。 可她不明白,这个年轻的三星文职为什么突然在这里跟她讲历史。 难道是想展示学识? 不对,他的脸色太严肃了。 林悦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她刚才那点热络,像被人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年轻男人继续说道:“联盟历一百五十一年,人族加入诸天战场,正式与万族开始征伐。” “时至今日,人族在诸天战场上依旧被万族联手压制。” “看似位列诸天十大种族之一,实则处处受限,战争不断。” 他的目光落在林悦脸上,一字一句道:“你现在享受的和平,都是一位位先烈用血肉换来的。” “蓝星能成为安稳的大后方,是无数先驱用血肉将战争转移到蓝星之外。” “所以,你没有资格瞧不起任何一位在战场上拼杀,守护所有人族的士兵。” 年轻男人说完就直接去了刘海办公室。 赵阔站在一旁,眼神也变了几分。 这番话,说得挺正。 不是背稿子,也不是故意在女人面前装腔作势。 眼前这个年轻文职,至少没让那些死在前线的弟兄们寒心。 但林悦听得脸上发烫。 她盯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追上去。 太丢人了。 而且对方刚才那态度,摆明了已经对她没兴趣。 林悦越想越烦。 原本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男人走到她面前,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表现,就被赵阔这个退伍老兵连累了。 要不是刘海非要拉这个人出来相亲,她怎么会说那些话? 不说那些话,那个三星文职又怎么会对她印象这么差? 说到底,都怪赵阔! 林悦把怨气重新压回赵阔身上。 她看向赵阔的眼神,比刚才更不耐烦。 “赵阔是吧?我再说一遍,我不想相亲,也不想嫁给你们这种大头兵。” “我林悦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找你这种退伍回来没前途的男人。”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重重往旁边一摔。 “赶紧走吧!” “别在我眼前晃,看着就烦。” 赵阔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说真的,他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她不是看不起士兵。 她是只看得起能给她带来好处的人。 退伍老兵在她眼里没价值,所以就是大头兵。 年轻三星文职有前途,所以就是优质男人。 这跟三观没什么关系。 纯粹是算盘珠子打得太响。 赵阔转身就走,也不想跟她多说一句废话。 第一卷 第7章 二等功勋章,还是两枚? 赵阔抬脚刚要出门,身后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哎哎,小赵,等等!” 刘海一路小跑追出来,刚才那个年轻三星文职也跟在他身后。 赵阔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 这个刘站长又想干什么? 他现在是真不想在这个服务站继续耗着了,退伍手续没办成,还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 刘海跑到近前,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热情。 “小赵啊,你是校尉退下来的?” “怎么不早说呢!” 赵阔眉梢一挑。 “刘站长,你也没问啊。” 赵阔咧嘴一笑。 刘海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怪我怪我!你看我这年纪大了,光顾着研究你的退伍生活,都忘了问一下你的具体情况了。” 年轻男人这时上前一步,站直身体,抬手敬礼。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敷衍。 “长官好!” “我是平城战部罗将军的秘书,李飞!” “这次专程过来,是到这里送达您这退伍信息,并且将您的两枚月亮勋章送过来!” 话音落下,服务大厅里剩下那点杂音彻底没了。 林悦的嘴唇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月亮勋章? 还是两枚? 她听说过大夏府的战场勋章体系。 太阳勋章最高,月亮勋章次之。 一般士兵能拿到一枚星辰勋章,就已经足够吹一辈子。 月亮勋章这种东西,很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次。 更别说一下就是两枚! 刘海的眼皮也跳了跳。 月亮勋章这玩意可不是随便发的。 通常情况下,只有击杀过万族七品强者,并且扭转关键战局,才配得上这种荣誉。 难怪将军这么重视,还要派秘书亲自送来了! 赵阔看着李飞手里的黑色勋章盒,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关于这两枚勋章是怎么得到的,赵阔已经不想再去回忆了。 那种差点死过一次的经历,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无比恐怖的噩梦! 哪怕是他这种硬汉,也不愿意再去面对一回。 李飞双手递上勋章盒。 赵阔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两枚银白色勋章安静躺在里面,表面刻着弯月纹路,边缘有细密的战部铭文。 赵阔盯了两秒,啪的一声合上盒子。 “辛苦你跑一趟。” 李飞立刻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阔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 “刚才那番话,说得也不错。” 李飞肩膀绷得更直了。 被一位校尉,还是拿过两枚月亮勋章的校尉夸一句,他脸上压不住有点发红。 到底是年轻人。 再沉稳,也还是有热血。 赵阔看在眼里,心里倒是顺了不少。 至少后方不是全被林悦这种蠢货占着。 还有愿意记得前线的人,这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刘海,晃了晃手里的勋章盒。 “刘站长,看来我不用等七个工作日了。” 刘海连连点头。 “不用不用!当然不用!” “总部信息已经同步过来了,李秘书亲自送件,流程齐得很。” 他赶紧从赵阔手里重新接过军官证,三步并两步回到前台电脑前。 林悦还站在那里。 刘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 “让一下。” 林悦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默默往旁边退了半步。 刚才她坐在这里,高高在上地骂人。 现在刘海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 这种反差像一巴掌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 刘海动作极快,调档案,核对身份,确认战功结算,录入地方安置状态。 “好了!” 刘海一拍回车键,长长松了口气。 “退伍手续已经办完了。” 他拿起打印出来的文件,盖章,签字,然后推到赵阔面前。 “小赵,你确认一下。” 赵阔扫了一眼,签下自己的名字。 刘海继续说道:“根据你的军衔,还有剩余战场功勋结算,七百万退伍费一天内就能到你的卡里。” “小赵啊,你可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咱们平城走出去的士兵,居然能拿到两枚月亮勋章。” “你这脸,给平城争大了!” 七百万! 林悦站在旁边,耳边嗡了一下。 她刚才还说人家退伍费花光就要讨饭。 结果人家退伍费足足七百万联邦币! 赵阔笑了笑。 “都是为了人族而战,能活着回来就比什么都强,再捧我就该飘了。” 他把证件收回内兜,准备离开。 手续办完,钱也快到账。 旁边的李飞见他要走,赶紧上前半步。 “长官。” 赵阔看向他。 李飞迟疑了一下,语气放轻。 “要是方便的话,罗将军也想见见您。” 赵阔愣了一下。 罗将军? 平城战部驻守将军,负责整个平城及周边防务。 自己和这位罗将军应该没什么交情。 他在诸天战场服役,隶属的是前线战部体系,和地方驻军交集不多。 罗将军突然要见自己,是因为两枚月亮勋章? 还是因为自己的退伍档案? 赵阔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 不管怎么说,对方是平城镇守将军。 自己以后要在平城生活,见一面,不吃亏。 赵阔点点头。 “行。” “带路吧。” 李飞神色一喜。 “车就在外面。” 赵阔跟刘海打了声招呼,转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前台时,林悦终于忍不住开口。 “赵……赵先生。” 赵阔脚步没停。 林悦脸上的表情僵住,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她本来想道歉,想解释,想说刚才是自己态度不好。 可赵阔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比骂她更难受。 因为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李飞拉开门,赵阔上了停在外面的黑色战部公务车。 车门关上。 发动机低沉启动,很快驶离服务站门口。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海站在原地,看着林悦还愣在那里,忽然笑了一下。 “小林啊。” 林悦抬起头,脸色难看。 刘海摆摆手。 “你先下班吧。”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到一半,刘海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小林还是眼皮子太浅了。” “白送给你的中年宝藏男,就这么飞了吧~” 吹着口哨,刘海心情不错的返回办公室。 其实在赵阔来之前,就听到了些许风声,知道有这么一位人物退伍。 之所以装作后知后觉,那完全是为了方便用老交情和赵阔相处,这样不仅更自然。 他也可以免去了很多表演。 至于这个林悦,刘海无奈摇头,他这次是真想帮她找个好男人成个家啊~ 奈何,事与愿违喽~ 第一卷 第8章 熟悉的家,你怎么在这? 李飞刚把车停在镇山将军府门口,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立刻正了几分。 “长官,您稍等。” 赵阔点点头,没说话。 将军府门口站着卫兵,门楼不算奢华,但那股战部特有的肃杀味很重。 赵阔站在车旁,双手插兜,心里倒是挺平静。 李飞挂断电话,表情有些尴尬地走了回来。 “长官,实在不好意思。” “刚刚北江省那边有一批邪教徒作乱,罗将军被临时抽调过去支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杆都没刚才那么直了。 毕竟人是他带来的。 结果到了门口,将军有事不在了。 这事多少有点不体面。 赵阔反倒笑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邪教徒作乱,肯定比见我这个退伍老兵重要。” 他说得很随意。 但心里却把“邪教徒”三个字记了下来。 这些年,人族和万族在诸天战场厮杀,后方也不是完全太平。 有些人跪久了,就真把万族当神供起来,甚至成立各种邪教组织,帮着万族在蓝星搞破坏。 赵阔在前线见过太多被邪教徒坑死的弟兄。 那些畜生,比正面战场的异族还让人恶心。 李飞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 “那我先送您回去?” “行。” 赵阔拉开车门坐进去。 黑色公务车很快驶离将军府。 一路上,李飞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阔看得出来,这小子对自己有点好奇。 车子停在老小区楼下。 李飞下车,替赵阔拉开车门。 “长官,罗将军回来之后,如果还需要见您,我会再联系您。” “嗯,辛苦。” 赵阔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飞站直敬礼。 “长官慢走!” 赵阔摆摆手,转身走向小区门口。 身后的车子启动离开。 发动机声渐渐远去,老小区门口一下安静了许多。 赵阔脚步停住。 他抬头看着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居民楼,插在兜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十年没回来了,楼还是那栋楼。 墙皮比以前旧了,楼道灯估计也还是坏一半亮一半。 这里承载着自己和妻子慕容婉的全部回忆。 赵阔从兜里掏出华子,低头点了一根。 火星在指间一闪一闪。 他站在小区门口,烟雾环绕一会,思绪逐渐平复下来。 将蚊香丢在脚下踩灭,然后再捡起来丢进垃圾桶,迈步上楼。 防盗门打开的一瞬间,客厅里的声音停了一下。 赵阔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那个浑身汗水的少年,愣住了。 赵天宇正扎着马步。 校服外套被扔在沙发上,短袖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后背上。 两条腿抖得厉害,膝盖却还死死撑着,双臂平举,脸憋得通红。 从汗水的程度看,这小子不是刚开始。 估计从饭馆回来,就一直扎到现在。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反而皱眉打量了一圈,开口第一句就是: “你怎么在我家?” 赵天宇整个人僵住。 “???” 他两条腿本来就快到极限,被这句话一砸,差点当场跪地上。 “爸?” “这是咱家啊。” “我不在这儿,我在哪儿?” 赵阔沉默了两秒。 他这才反应过来,当年自己入伍的时候,把赵天宇托付给岳父岳母照看。 后来这小子中考考上平城实验高中,才一个人搬回这套老房子住。 十年没回来,他还真有点没转过弯。 赵阔干咳一声,换鞋进屋。 十年没见父亲,他对赵阔既亲近,又有些陌生。 赵阔把勋章盒和证件随手放到玄关柜上,走进客厅。 扫了一眼赵天宇的姿势,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平时就这么练?” 赵天宇咬着牙。 “学校老师教的基础式。” “每天扎马步,熬气血,打基础。” “老师说我刚入一品,根基不稳,想要修炼武技需要先把下盘练扎实。” 赵阔看了他几秒,揉了揉眉心。 “你姥爷没教你站桩?” 赵天宇愣住。 “站桩?” “什么站桩?” “姥爷不是普通乡下老头吗?他还懂武道?” 赵阔看着儿子那一脸清澈的愚蠢,半天没说话。 我的傻儿子呦。 你姥爷要真是普通乡下老头,能培养出你妈那位平城最年轻的七品宗师? 慕容婉二十九岁入七品,当年整个大夏府都传过她的名字。 那种天才,是地里自己长出来的? 赵阔心里叹了口气。 岳父那老头,估计是因为失去了女儿,心灰意冷,怕赵天宇再走武道老路,所以故意什么都没教。 这事怪不得老人。 白发人送黑发人,谁都受不了。 “行了,继续吧。” 赵阔摆摆手。 赵天宇咬牙点头。 “好!” 他重新稳住姿势。 腿抖得更厉害了。 但那股劲儿没散。 赵阔看着他,心里满意得很。 这孩子性格孤僻,单纯,还有点轴。 以前没人引导,就容易被人欺负,被柳嫣然那种小姑娘几句温柔话拿捏。 可换个角度,这种性子一旦往修炼上拧,那就是好苗子。 怕就怕他不肯吃苦。 肯吃苦,那就好办。 至于武道修炼,赵阔暂时没有插手赵天宇的打算。 十年不见,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现在是什么性格,什么路子。 所以短时间内,赵阔准备先观察看看。 而且他现在只是刚刚踏入武道,并不急着选什么高等级的功法或者武技,在踏入武大学府之前,就是单纯打磨根基和身体即可。 说白了,那就是不断锻炼身体就行,哪怕方法笨一点,但效果还是有的。 “咔哒~” 又续上一根。 赵阔不再想儿子的事,环视一圈客厅。 家里的摆设一切照旧,几乎和十年前没什么变化。 除了一些角落还有灰尘,其他的地方基本上都比较干净。 估计是天宇回来之后打扫过了,收拾的还算干净。 但和军队的标准比起来,那就差远了,抽空了还要大扫除一遍才行。 香烟燃尽,赵阔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去卧室看看。 阔别十年的房间,哪怕心里有点抗拒,也总得进去面对。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第一卷 第9章 对方撤回了一个后妈? 赵阔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普信相亲女——林悦! 她此刻正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满脸堆笑的看着自己! 赵阔看见林悦的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门外,林悦拎着两大袋东西,脸上堆着笑。 那笑容跟服务站大厅里判若两人。 刚才还一口一个大头兵,一口一个穷酸气。 现在拎着礼品追到家门口了? 赵阔心里呵了一声。 “赵先生。” 林悦主动往前迈了半步,笑得很柔。 “我来看看你。” 说着,她就要侧身往屋里进。 赵阔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往门口一站,顺手把防盗门往身后一带。 咔,门关上了。 客厅里,赵天宇还在扎马步。 那小子刚被自己忽悠出一点斗志,现在正是最容易受影响的时候。 林悦这种人要是进去,随便几句话,指不定又给孩子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坚决不能放进去。 赵阔看着她,语气很平。 “有事?” 林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手里的礼品袋还保持着往前递的姿势,人却被挡在门外。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她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悦干笑两声,往后退了半步。 “赵先生,你别误会。” “我是服务站的工作人员嘛,刚才发现你还有些福利没有领取。” “我就想着,反正我也下班了,顺路给你送过来。” 赵阔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 两盒骨粉、一些魔兽羊奶,还有很多滋补气血的东西。 包装看着挺大,实际加起来估计也就几百联邦币。 但还是一眼能看出来,林悦拎着的就是一堆寻常慰问和送礼的东西,根本不值钱 真要是战部福利,不可能让林悦一个前台员工私下送到家里。 这点小伎俩,骗骗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还行。 骗他? 他在诸天战场跟万族斗了十年。 魔族的诈降,血族的诱饵,魅魔族的幻术,哪一样不比这女人高级? 赵阔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她不是来送福利的! “福利?” 赵阔笑了一下。 “战部现在福利都私下让员工来家里送福利了?” 林悦脸上的笑又僵住了。 她没想到赵阔这么难糊弄。 这男人不是退伍回来的大头兵吗? 按理说不应该是脑子简单,脸皮薄,别人给点好脸色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吗? 怎么开口就把她堵住了? 林悦赶紧补救: “不是不是,这我自己主动来的。” “主要是……主要是刚才在服务站,我态度不好。” 她把礼品往上提了提,声音放软了很多。 “赵先生,我是专门来给你道歉的。” “刚才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因为负伤退伍。” “我要是知道你在前线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不会说那些话。” “赵先生,你为人族流过血,拿过两枚月亮勋章,是我有眼无珠。” “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好吗?” 赵阔听着她这番话,心里没什么波动。 “林小姐。” 赵阔靠在门框边,语气带着点自嘲。 “你刚才其实也没说错。” 林悦一愣。 “啊?” 赵阔摊了摊手。 “我现在就是个二品初期的废物。” “以前在战场上再怎么样,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如今伤成这样,退回平城,以后大概率也没什么前途。” 他说到这里,嘴角还挂着笑。 “跟着我这种人,可能真会耽误你。” 赵阔继续道。 “刘站长虽然是好心,但咱们确实不太合适。” “林小姐以后一定能找到更好的人。” 这话说得客气。 可意思很直白。 别来了。 咱俩没戏! 林悦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赵先生,你别这么说。” “我刚才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她往前半步,想把礼品塞给赵阔。 “我们可以慢慢了解,不一定非要一开始就把话说死。” 赵阔差点笑出声,转身抬手按住门把手。 “慢慢了解就不用了。” “东西你拿回去吧。” 林悦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她都追到家门口了,话也说软了,礼品也买了。 赵阔居然还不让她进门? 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都主动成这样了,他还端什么架子? “赵先生……” 林悦还想开口。 赵阔却已经退回门内。 “就这样。” 砰。 防盗门关上。 没有犹豫,没有拖泥带水。 林悦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差点被门夹到。 她站在楼道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声控灯灭了。 她跺了一下脚,灯又亮起来。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在服务站见过太多退伍老兵,钱刚到账那会儿一个比一个硬气,过一阵被亲戚朋友借走,被狐朋狗友骗走,被乱七八糟的女人哄走,最后连个影子都不剩。 赵阔现在不理她,说明警惕心重。 警惕心重没关系。 她每天都来一次,给他送饭、送汤,嘘寒问暖。 男人嘛,再硬的嘴,也经不起长期有人关心。 尤其是这种鳏夫。 身边空了十年,心里肯定缺一块。 对自己这种主动的漂亮女人,更应该没有什么抵抗力才对! 林悦把手里的礼品放在门口,摆得整整齐齐。 她盯着门板,重新挤出笑。 “赵先生,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说完,她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贪婪。 自己长得这么漂亮,只要坚持不懈他肯定会经不起自己的软磨硬泡,只要把这个赵阔骗到手。 那七百万的退伍金,足够自己下半生衣食无忧了啊! 屋内。 赵阔关上门后看见儿子正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 当下他也懒得解释,一脸无所谓的直接回到卧室。 等赵阔关门后,赵天宇则是一脸懵的看着老爸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防盗门。 汗水密布的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刚才虽然门是关着的,可几句关键的对话,他还是隐约听到了一点。 什么负伤退伍。 什么二品初期的废物。 什么我配不上你…… 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 “老爸这是……拒绝了一个主动追到家门口的漂亮女人给我当后妈?” 第一卷 第10章 说练一宿,就练一整夜! 赵阔关上卧室门,看着房间的一切设施,跟自己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床靠着右墙,衣柜在左边,书桌贴着窗户,桌角那道磕出来的缺口还在。 只是柜面和桌面浮着一层灰,但也能看出打扫的痕迹。 应该是赵天宇刚搬回来的时候收拾过,但后来应该就没有弄过了。 赵阔又打开衣柜。 柜门刚拉开,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眉头拧起。 “啧。” 衣柜里塞着几床被褥,还有几件旧衣服。 被褥用塑料袋装着,表面看着还算完整,可赵阔伸手一捏,里面已经硬得发潮,边角还带着霉斑。 这种东西别说盖了,放屋里都嫌碍眼。 赵阔盯着那些被褥看了几秒。 把柜子里的被褥全扯出来,用旧床单一裹,打了个结。 赵阔拎着被褥下楼,丢到小区垃圾点。 回来时,他没有再进自己卧室,而是径直朝赵天宇的房间走去。 正在客厅扎马步的赵天宇瞥见老爹走向自己房间开口说: “爸!” “你干啥去?” 赵阔脚步不停。 “睡觉。” 赵天宇愣住了。 “那是我房间啊!” 赵阔头也不回,语气自然得很。 “我房间的被褥放了十年,不能用了。” “所以呢?” 赵天宇声音有点发飘。 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赵阔推开赵天宇的房门,丢下一句。 “所以今晚你的床归我。” 赵天宇差点破功。 老爸十年没回来,第一天到家,就把自己床征用了? 赵天宇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也要睡觉。 可话还没出口,赵阔的声音又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天宇啊。” “嗯?” “你想想,如果别人睡觉的时候,你在努力,那进步该有多快啊。” 客厅一下安静了。 赵天宇保持着马步姿势,眼神一点点变了。 别人睡觉的时候,我在努力?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他脑子里。 那些富家子弟有气血丹,有高等级营养液,有私人教练。 柳嫣然天赋比自己好,修为也比自己高。 自己凭什么追上他们? 赵天宇越想,眼睛越亮。 甚至连腿上的酸痛都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爸!” 赵天宇猛地开口。 “我懂了!” 房间里,赵阔已经躺到了床上。 不得不说,年轻人的床就是比放了十年的老床舒服。 被子虽然有股少年人汗味,但不算脏。 他刚把枕头拍松,就听见外面赵天宇这一嗓子。 赵阔嘴角一咧。 懂了就好~ 这小子目前来看还是比较单纯的,脑回路也直。 说白了可能就是傻,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心思太浅。 但这样也挺好,不是嘛? “懂了就继续。” 赵阔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赵天宇声音坚定。 “我今晚不睡了!” “我要加练!”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要比别人多练!” 赵阔看着他的变化,满意了。 这才对嘛。 这种刚受了情伤的少年,心里那股火只要点着,能把自己烧到天亮。 这股劲儿要是能保持下去,别说一品中期,半年前冲到一品后期都不是没希望。 更何况赵天宇才一品初期,现在最缺的不是资源堆砌,是基础打磨。 资源只能辅助,不能代替锻炼。 赵阔闭着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等赵天宇身体强度稍微起来,再教他一套战部站桩法。 那玩意不算什么高阶功法,但打基础极稳,尤其适合赵天宇这种身体虚、气血浮的新手。 赵阔当年在战部带新兵,最喜欢用这套办法。 不花哨! 就是会很苦。 苦到新兵晚上睡觉都能梦见自己还在站桩。 可效果也是真不错。 赵天宇如果能扛住,根基绝对比学校那套基础式扎实得多。 外面。 赵天宇已经从扎马步改成了俯卧撑。 房间里,赵阔听着外面的动静,呲牙一笑。 “还是年轻人有干劲啊。” 他翻了个身,枕着胳膊,整个人舒服得不行。 说实话,他也不是单纯坑儿子。 赵天宇这点训练量,在普通学生眼里或许挺狠,可在真正武道修炼里,只能算刚刚开始。 一品炼气血,气血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身体越强,能容纳的气血越多。 肌肉、心肺、耐力、爆发,全都得靠基础训练一点点磨。 赵天宇现在一品初期,气血刚凝出来没多久,如果天天按学校那点温吞吞的节奏练,半年后武考也就混个普通武道大学。 想考炎黄学府? 做梦还差不多。 所以这小子必须卷。 往死里卷。 只有这样,他才能追上那些天赋好、资源多的学生。 赵阔想着想着,眼皮也沉了下来。 …… 次日清晨,当兵多年养成的生物种让赵阔早上五点准时睁眼。 他躺在赵天宇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先一步坐了起来。 赵阔揉了揉脸,打着哈欠推门出去。 客厅里,赵天宇还站着。 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膝盖弯着,双臂平举,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地上滴。 短袖早就湿透了。 地板上甚至有一小片汗渍。 赵阔脚步停了一下。 好家伙。 还真练了一宿? 这小子昨晚喊得热血沸腾,他原本以为最多撑到后半夜,困得受不了就会往沙发上一倒。 十八岁少年嘛,口号喊得响,执行起来往往半路崩盘。 没想到居然真有点韧性啊! 赵阔上完厕所后,一边刷牙一边晃到洗手台前,三两下把自己收拾干净。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心情不错,他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找点喝的。 冰箱门一拉开,里面东西不多。 几瓶饮料,两个鸡蛋,一袋快过期的面包,还有半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速冻水饺。 这小子平时就吃这些? 赵阔眉头皱了起来。 武者修炼,吃是大事。 一品炼气血,气血从哪来? 光靠吸收天地灵气当然可以,但普通学生没那么高效率,更多还是靠吃肉、吃药、补充营养。 赵天宇这穷养法,能硬生生踏入一品初期,已经算意志不错了。 回头得把伙食补上。 对了,门口还有些营养品,抽空可以去拿回来,要是那个女人没带走的情况下。 毕竟那都是服务站送给退伍老兵的,不要白不要嘛~ 第一卷 第11章 年轻人,就是火力旺啊! 赵阔伸手拿出一瓶冰可乐,咔哒一声拧开。 凉气冒出来。 他仰头灌了一口,舒坦地眯了眯眼。 “这玩意少喝。” 赵阔转头看向客厅,晃了晃手里的可乐。 “影响你们骨骼发育。” 赵天宇一愣,喝可乐影响发育? 赵阔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回头三品锻骨的时候,发现自己骨质疏松了,有你哭的。” 赵天宇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 他差点以为老爹真在传授什么战部秘闻。 骨质疏松? 三品锻骨?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听着怎么这么离谱呢? 赵天宇嘴角抽了抽。 “爸。” “嗯?” “骨质疏松这种十年前的老梗,现在年轻人都听不懂了。” 赵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可乐,又看了看儿子。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和现在的年轻人隔了一截。 十年前还能拿来逗人的梗,现在说出来,儿子居然嫌老。 赵阔撇了撇嘴。 “你懂就行。” “别管老不老,好用就行。” 赵天宇无奈。 这话听着很像战部老兵的逻辑。 不管花不花哨,能打死敌人就是好招。 不管梗过不过时,能用就是好梗。 赵阔喝着可乐走到客厅,本来想顺口说一句“还算有点毅力”。 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不能给糖太早。 得吊着。 这小子现在需要的不是温暖鼓励,是持续压榨。 结果目光刚一转,赵阔忽然看见茶几上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边角有些卷,应该被人拿出来看过很多次。 上面是个穿校服的女生。 马尾,皮肤白,笑得很干净。 赵阔眯着眼看了两秒。 这不是昨天校门口那个柳嫣然吗? 他拿起照片,又看了看赵天宇。 客厅里,赵天宇原本还在咬牙坚持。 可当他看见老爹手里的照片时,整个人差点当场散架。 完了。 赵天宇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那照片是他偷偷夹在习题册里的,昨晚练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了一眼。 他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站到柳嫣然面前,让她认真看自己。 结果看完之后太累,随手就放茶几上了。 现在被老爹抓了个正着。 当众表白被拒已经够丢人了。 私藏女神照片又被亲爹发现。 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赵天宇脚趾在鞋里疯狂用力,恨不得当场把地板抠出一个三室一厅,再配个独立卫生间。 “爸……” 他声音发干。 “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阔抬起照片,挑了挑眉。 “我想什么了?” “我……” 赵天宇卡住。 他也不知道老爹想什么了。 但这种时候,不管解释什么都很像狡辩。 赵阔看着儿子那张涨红的脸,差点笑出声。 年轻真好啊。 喜欢一个姑娘,能喜欢得这么明目张胆,又这么偷偷摸摸。 明明都跑校门口当众表白了,结果私底下藏张照片被发现,还能尴尬成这样。 赵阔把照片放回茶几,吹了个口哨。 “行啊。” “眼光确实不错。” 赵天宇脸更红了。 “爸!” “叫什么叫,我知道我是你爸!” 赵阔摆摆手,语气随意。 “又没说你什么。” 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慢悠悠往身上套。 赵天宇愣住了。 按照学校老师的逻辑,发现这种照片,起码得来一套“武考当前,男女之情都是浮云”然后再“让家长来见我”的组合拳。 但老爹好像压根没在意? 甚至没有半点说教的意思? 赵天宇心里忐忑,越是这样,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 赵阔扣上外套拉链,又回头看了照片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老了啊。” “跟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思想了。” 赵天宇听得头皮发麻。 这话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什么叫跟不上年轻人的思想? 爸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赵阔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走到玄关换鞋。 昨晚修为恢复根基之后,他还没真正活动过身体。 虽然现在境界还是二品初期,但身体状态和受伤前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出去跑两圈,顺便试试气血运转。 他得尽快摸清自己现在的情况。 复仇这事不能急,但也绝不能停。 那罗刹还活着。 魔族那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 赵天宇这边要卷,他自己这边也得重新把战斗状态找回来。 躺平是系统理念。 但真要完全躺平,等哪天万族打到家门口,难道让儿子顶前面? 赵阔可没那么不要脸。 当然,坑儿子归坑儿子。 老子该自强也得自强。 他拉开门前,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嘱咐了一句。 “一会儿去上学的时候,别忘了把垃圾都带走哈。” 赵天宇还沉浸在照片被发现的尴尬里,反应慢了半拍。 “嗯。” 赵阔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防盗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赵天宇一个人。 他继续扎着马步,脑子里却开始琢磨老爹刚才那句话。 垃圾? 家里有垃圾吗? 昨晚他回来之后就开始练,没吃零食,也没点外卖。 厨房里好像没什么垃圾。 门口也没有。 赵天宇皱着眉,视线一点点扫过客厅。 沙发、地板、电视柜、茶几。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茶几上除了柳嫣然的照片,还放着几团揉皱的卫生纸。 白花花的。 很显眼。 赵天宇整个人僵在马步上。 不对。 那是昨晚擦汗用的。 他练到后半夜,汗一直往眼睛里流,随手抽了几张纸擦脸,擦完就丢茶几上了。 可问题是,这几团卫生纸和那张柳嫣然的照片放在一起。 这个画面…… 很不清白。 赵天宇脑子嗡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老爹刚才那句“我确实是老了,跟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思想了”是什么意思了。 我在我爸心里,已经不是单纯早恋了。 赵天宇脸上的血色一路烧到耳朵根,马步差点崩掉。 他咬着牙,盯着那几团卫生纸,整个人都快裂开。 “不是……” “我说这是昨晚上擦汗用的,他会信吗?” …… 楼道内,赵阔轻哼一声,吹着口哨走下楼。 “这小子,还当老子不懂呢?” “但有一说一,这火力还真是旺盛啊!” “部队里那些新兵蛋子也就一夜偷摸捅咕一次两次的!” “这么多卫生纸……啧啧啧!” “看得出来,真是爱得深沉~” 第一卷 第12章 人穷不能志短,不死就要卷到底! 赵阔出了单元楼门,沿着小区内部的水泥路慢跑起来。 步伐不快,匀速。 这不仅是锻炼,也是测试。 每一步落地,他都在感受脚掌传来的反馈。 关节的灵活度,肌肉的弹性,气血在体内流转的速率。 二品初期,炼皮肉的境界。 武道九品,从下往上。 一品炼气血,二品炼皮肉,三品炼骨骼,四品炼经脉,五品炼头颅,六品凝聚精神力,寻找大道。 再往上的七八九品,分别叫宗师、大宗师、永恒宗师。 他当年一路从四品晋升到六品巅峰,差半步就能踏入宗师。 六品巅峰意味着精神力已经凝聚到极致,只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大道”,就能破入七品。 可赵阔在诸天战场杀了十年,满脑子全是复仇。 杀戮越来越凌厉,战斗本能越来越强,但对“道”的理解始终一片混沌。 不是没想过。 每次刚有一丝感悟的苗头,战场上新的战事又打响了。 每一次出站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哪有闲心参悟什么虚无缥缈的道? 直到最后那一战。 那一战,赵阔全身经脉尽毁,骨骼断了大半,颅骨差点被打爆。 能活着被战部医疗小队从阵前拖回来,纯粹是捡了条命。 军医原话就是——“能保住命就是奇迹,武道这辈子别想了。” 赵阔跑到第三圈,呼吸依旧平稳。 大道归元体在不间断地被动吸收周围灵气,一丝丝汇入体内,滋养着每一寸皮肉。 这副身体,比受伤前的状态还好。 经脉重塑后更加宽阔坚韧,骨骼被重新锻造,当年那些被军医判定为永久性损伤的暗疮全部消失了。 按理说,凭借大道归元体的特性,昨晚伤势恢复会后,赵阔就能直接一路冲回六品巅峰。 但赵阔没这么干。 两个原因。 第一,灵气不够。 昨晚初级修炼室的聚灵阵,撑死够一个三四品武者正常用三小时。 他要是强行往上突,以大道归元体的吞噬效率,几分钟就能把整间修炼室抽成真空。 然后聚灵阵自动向外扩大抽取范围,把武者协会的灵石储备全部吸干。 整栋楼其他正在修炼的武者全受影响。 这事闹大了,比好处更麻烦。 第二个原因更关键。 赵阔在第三圈末尾放慢脚步,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双手叉腰,微微仰头。 清晨的天泛着鱼肚白,几只鸟从头顶掠过。 就算直接回到六品巅峰,然后呢? 当年卡在六品,是因为找不到自己的道。 现在回去,这个问题就能解决了? 大道归元体给了他没有瓶颈的体质,可以无障碍从六品破入七品。 但“无瓶颈”和“强”是两回事。 七品宗师之间比拼的不是谁气血更厚、谁肉身更硬。 是对“道”的掌控。 同为七品,一个对大道理解深刻的宗师,碾压三五个刚踏入门槛的宗师跟玩一样。 靠体质硬冲上去,只会成为最弱的七品。 面对那罗刹——一个八品大宗师。 最弱的七品跟送死没区别。 十年前输过一次了。 这次再去,要么不去。 去了,就一击必杀。 赵阔吐出一口浊气。 不急。 大道归元体每时每刻都在自动增益,修为增长是水磨工夫。 他真正要补的,是当年十年征战中对“道”的理解空缺。 一步步来。 …… 跑完几圈,身上微微发燥。 不是累的那种燥。 是体内气血被激活后,多余的热量散不出来,一股闷劲堵在胸口。 赵阔没急着修炼。 洗毛伐髓之后筋骨皮肉焕然一新,意识和身体之间的协调性还没完全跟上。 脑子想让拳头打一百斤的力,结果身体直接蹦出三百斤的力量。 日常无碍,真动手容易出岔子。 得磨合一段时间。 小区门口有家早点摊,豆浆油条灌饼。 赵阔买了两份。 拎着塑料袋上楼,路过自家门口时低头一扫。 林悦拎来的那些营养品还在。 整整齐齐码在门边,没人碰过。 赵阔弯腰一手拎起来。 丢了浪费。 这东西虽然档次一般,但好歹正经牌子,吃了还是有点好处的。 他虽然不需要,但赵天宇正是需要滋补身体关键时期。 这些营养品本来就是服务站给退伍老兵的,和那林悦没什么关系,倒不如给这小子吃了。 至于面子——面子能当饭吃? 推门进屋,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 赵天宇在洗澡。 赵阔把礼品搁在客厅地上,朝浴室方向扬了个嗓子。 “门口那堆东西我拿进来了,你回头记得吃了啊。” “对你身体有好处。” 水流顿了一下。 “……知道了。” 闷闷的,隔着门听不太真切。 赵阔没多说。 转身坐到餐桌前。 撕开塑料袋,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一个灌饼。 咬了一口灌饼,嚼了几下。 嗯,不如战场上的压缩干粮顶饿。 但比干粮好吃一百倍。 十年没尝平城老街的早点了。 一边吃,一边脑子里过接下来的安排。 短期内肯定是不回诸天战场了。 退伍手续已经走完,重新入伍需要层层审批,以他“二品初期”的档案修为,战部也不会放他上前线。 倒不如先在平城待着。 修为稳步提升,顺便感悟自己的道! 为重返六品,踏入宗师境做准备! 赵天宇也不能再放养了。 十年没在身边,这孩子不是长歪了,是长拧了。 性格太闷太直,跟人打交道全凭本能,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昨天校门口当众表白,在赵阔看来就是典型的有勇无谋。 早恋谁都能理解。 可你好歹掂量掂量形势吧? 连对方的心思都不清楚,就憨憨的表白,实在是太嫩了! 不过换个角度——正因为这小子够单纯,才容易引导。 昨晚几句话就让他打了一整夜的鸡血。 这股劲保持住,半年后武考未必没有奇迹。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系统。 赵天宇仅仅产生了“内卷意愿”,就奖励了金色词条——重塑根骨经脉,附赠极品先天体质。 这份量已经逆天了。 那要继续卷下去呢? 系统会给什么? 一枚地品灵丹? 一部天品功法? 赵阔灌了一口豆浆。 复仇的路,也许比预想的更短。 前提是,赵天宇这个儿子要足够给力,要坚持不懈的卷下去! 浴室门吱呀一声推开。 赵天宇裹着条旧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热水蒸出来的红。 一整夜没睡,眼底的青黑有点重,但那双眼里的精气神还没散。 经过客厅,脚步停住了。 地上那堆东西——两盒骨粉、一些魔兽羊奶,还有很多滋补气血的东西。 赵天宇看着这些东西,眼睛突然有些湿润。 他昨晚听到了一些对话。 直到老爹是因为负伤退伍,修为只剩二品初期。 然后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拎着东西大晚上来找老爹,结果被老爹拒绝! 那女人留下的东西,老爹当时连看都没看。 可现在。 他又把这些东西拎进来了。 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吃,能够补身体! 虽然赵阔语气轻松,但赵天宇已经脑补出了老爹说这句话时的心酸和无奈! 他明明拒绝了那个女人。 却因为自己,转头还是把东西捡回来。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赵天宇揉了一下鼻子,背对着餐桌,微微仰起头,尽量不让少年的感性戳破这父子温馨的氛围。 第一卷 第13章 林悦又找上门,煲汤大师? 赵天宇揉了一下鼻子,转过身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赵阔已经把早点摆好了。 “吃。” 赵天宇没吭声,低头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又灌了一大口豆浆。 赵阔坐对面,叼着半根油条,慢悠悠地嚼。 父子俩谁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赵天宇放下碗,抹了一把嘴。 “爸。” “嗯?” “我等会儿上学去了。” 赵阔点头。 “去吧。” 赵天宇站起身,回房间换了身干净校服。 书包挂在门口的挂钩上,一把扯下来背到肩上。 脚步到了玄关,弯腰换鞋。 赵阔还坐在餐桌旁,一根油条啃到最后一截,忽然开口了。 “天宇。” 赵天宇正在系鞋带的手停住。 “昨天那事……” 赵阔顿了一下。 赵天宇昨晚练了一整宿,满身是劲。 但今天到了学校呢? 那些嘲笑、起哄、背后指指点点,能扛住吗? 赵阔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赵天宇忽然笑了,随后站起身,转头对赵阔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爸,你放心吧。” 赵天宇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脸上还挂着笑,那双眼之中却透着一股清亮。 “我昨晚练的时候想了一整夜。” “今天到学校会是什么场面,我一清二楚。” “昨天在校门口当众表白被拒,今天全校估计都传遍了,我进校门的那一刻,不用猜……” “肯定回头有人笑,也会有起哄的,有背后嚼舌根的。” 赵天宇顿了一下。 “但你昨天说的话,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赵阔眨了眨眼。 他昨天说了不少话,具体哪句? 赵天宇接着道: “当众表白虽然丢人,但换个角度想,这不就是变相地向全校宣告,我赵天宇喜欢柳嫣然吗?” “而且就那些议论。” 赵天宇甩了一下书包带子,下巴微微扬起来。 “摧毁不了我。” “只会让我更坚定。” 十八岁少年说出这话的时候,一股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赵天宇脊背却挺得笔直,但殊不知他此刻中二的模样,让赵阔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对,自己年轻时候没有这么中二。 赵阔点头,对儿子这般心态表示肯定。 赵天宇又开口了。 “爸,我清楚咱家的情况。” 他低头系好另一只鞋。 “咱们就是普通家庭,比不上那些家境优渥的同学。” “但还是那句话——” 赵天宇抬头,捏了捏拳头。 “他们有钱,我有命!” “一个月以后就是三校联考。” “我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话说完,他拉开防盗门,头也不回冲了出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急速远去。 砰—— 单元门关上的闷响从底下传来。 赵阔坐在餐桌旁,半天没回神。 欣慰是真欣慰。 但是…… 赵阔伸了伸懒腰,有些疑惑。 咱家现在啥情况? 什么叫“就是普通家庭”? 什么叫“比不上那些家境优渥的同学”? 赵阔回忆了一下刚才赵天宇说这些话的样子。 一脸坚定,一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悲壮。 那股劲儿,分明就是觉得自己家穷到了骨子里,只能拿命去填。 赵阔扶着额头。 这傻小子,真以为老爹是空着两个口袋退伍回来的?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赵阔掏出来,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联邦储蓄卡(尾号3927)于今日08:17入账7,000,000.00联邦币。备注:战部退伍安置金。】 赵阔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又想起儿子刚才那句“咱们就是普通家庭”。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好家伙。” “合着在我儿子心里,他老爹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大废物?” 赵阔乐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 七百万这事,先不告诉他。 让他多卷几天再说。 要是这小子知道家底不差,哪儿还有“他们有钱我有命”这股拼命劲? 赵阔站起身,笑眯眯喃喃道: “穷养儿富养女,故人诚不欺我啊!” “不过回头也得注意下,虽然他现在年轻,身体能抗住,但总是这么熬夜内卷也不行。” “emm……确实应该规划一下了,要不要给他买一颗价值二十万的气血丹开个挂?” …… 平城东区。 一套三十来平的老旧公寓。 林悦在灶台前忙得满头是汗。 天刚亮她就起了,闹钟定的五点半。 平时上班,她能赖到七点四十,踩着迟到的边溜进办公室,今天破天荒早起了两个多钟头。 灶台上支着一口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锅里炖的是镇山牛的腿骨。 这东西不便宜。 一块腿骨在平城灵材市场标价一千二百联邦币,比寻常牛骨贵了上百倍。 镇山牛本身是蓝星灵气复苏后变异的妖兽品种,骨头里富含灵气精华,熬出来的汤对低品武者身体滋养效果极佳。 林悦昨天下班后特意跑了一趟灵材市场。 一千二,她花的心里绞疼。 但账她算得很清楚。 赵阔的退伍安置金七百万。 一千二的骨头汤,换七百万的回报。 这笔买卖,血赚。 砂锅里的骨汤炖了快两个小时,乳白色的汤汁浓稠,肉香弥漫了整间屋子。 林悦关火,找出一个保温饭盒,仔仔细细地盛好,拧紧盖子,又用干净毛巾在外面裹了一层。 出门前,她在镜子前站了五分钟。 换了三套衣服,最后挑了一件收腰的浅色连衣裙。 腮红多扫了两下,嘴唇补了一遍色,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够了。 今天状态不错。 林悦拎着保温盒出门,打车直奔赵阔住的老小区。 十五分钟后,她站在了那栋居民楼的楼道里。 上楼的时候她刻意放慢脚步,调整呼吸、不能喘、不能显得急。 要自然,要从容,要让对方觉得自己就是顺路来看看。 走到赵阔家门前。 林悦第一反应往门边扫了一眼。 昨天放在这里的那些营养品——两盒骨粉、魔兽羊奶、还有一些滋补气血的营养品。 全都不见了! 林悦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轻蔑。 昨天赵阔把门关得那么干脆,嘴上说不要不要,转头还不是把东西全拎进去了。 男人嘛,都是嘴硬。 她就不信了,以自己的条件,上杆子追这么一个单身十年的退伍老男人,凭什么拿不下? 就算昨天有些误会,但只要坚持不懈,打动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林悦抿了抿唇,把脸上的笑容调到最佳弧度。 一手端着保温盒,另一只手抬起来敲响房门。 第一卷 第14章 昨天嫌我穷酸,今天给我煲汤?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赵阔刚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谁这个点来? 赵阔走到门口,拉开防盗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脸上那点悠闲劲儿一扫而空。 林悦! 这女人穿了条浅色连衣裙,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脸上挂着精心调试过的柔和笑容。 跟昨晚那个嚷嚷着“离我远点别把穷酸气沾到我身上”的泼妇,简直判若两人。 赵阔额角一跳。 又来了? 昨天把门关得够明确了吧? 话也说得够清楚了吧? 这女人是听不懂人话? “赵先生!” 林悦抢在赵阔开口之前堆起笑。 “你看,一大早又来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 她把保温饭盒往前递了递。 “昨天回去之后我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对不住你。” “你不是因为负伤才退伍的嘛,在前线受了那么重的伤……” 她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嗓子,挤出几分心疼。 “我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亲手给你熬了一份镇山牛骨汤。” “很补的,对恢复身体特别好。” 保温饭盒的盖子哪怕拧紧了,还是有一缕浓郁的肉香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赵阔低头扫了那个饭盒一眼,没有伸手接。 “不用了。” 赵阔的回答很干脆。 “林小姐。” “嗯?” 林悦赶紧应了一声,满脸期待。 “昨天可能是我说话太委婉了,让你产生了误解。” 赵阔顿了一下。 “所以今天我换个说法。”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合适。” “也不可能。” 一番话掷地有声。 林悦端着饭盒的手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赵阔没有给她接话的机会,继续开口。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你口中那些除了打打杀杀什么也不会的大头兵。” 他把林悦昨天的原话一句一句搬了出来,语气平淡,没有嘲讽,也没有赌气。 就是在陈述事实。 “这种低等大头兵,配不上林小姐,更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赵阔直起身。 “所以你以后也不用再来了,这些心思不用浪费在我身上。” “而且也不用伪装出这般热情,我看着有点恶心。” 楼道里安静了两秒。 林悦脸上那层精心维护的笑,终于一点点碎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太阳穴的筋绷得紧。 林悦把饭盒收回胸前,指尖用力到骨节发响。 她努力维持了三秒的体面。 三秒后,那层皮撕了。 “行!” 林悦拔高了嗓门,尾音带着颤。 “就当我自作多情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赵阔,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有两个破勋章还有点钱嘛,你神气什么?” 这话喊出来的时候,整层楼道都跟着震了一下。 林悦咬了咬牙,猛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碎。 最后,楼下单元门被狠狠甩上。 砰—— 赵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楼道恢复安静。 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身把防盗门带上。 这种人在太平地方顶多害人钱财。 当然了,可能多半还是那种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的情况。 要是放到诸天战场,那更是会把整支小队带进陷阱的货色。 赵阔摇了摇头,低声嘀咕。 “这要是在诸天战场上,这种自以为很聪明的蠢货,不知道都死多少次了吧!” “还是大后方好啊。” “和平!” “傻子也能活这么久。”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门外无人在意的角落。 那份林悦辛苦一早上、花了一千二联邦币熬出来的镇山牛骨汤,还孤零零放在门边。 …… 赵阔回屋后去了阳台,点了根饭后烟。 站在阳台上,一口一口慢慢抽。 烟雾散开。 平城老小区的天际线不高,几栋老楼之间能看见远处的山脊。 那个方向,是和平村。 岳父岳母住的地方。 赵阔把烟蒂碾灭扔到垃圾桶里。 该去看看了。 十年没回来,退伍手续办完了,儿子也见着了。 但老丈人那边,还一直没露面,便出门去小区门口的烟酒铺子买了一大瓶小村长白酒。 出了铺子,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和平村。” —— 车子出了平城主城区,沿着省道一路往东南开。 两边的楼房逐渐变矮,水泥路面变成了柏油路,再往后就是土路。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和平村村口。 赵阔付了车费,拎着酒下车。 村头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冠比十年前又大了一圈,枝叶撑开来,底下能遮出一大片阴凉。 阴凉里,七八个老头围坐在石桌旁。 棋盘摆在中间,两个人对弈,剩下的支着胳膊在旁边当观众。 赵阔大老远就认出了其中一个。 正是他的岳父——慕容赋! 而此时慕容赋正拍着大腿,完全看不出来这位曾经是炎黄学府的教授,一脸蛮横的冲对面那个老头嚷嚷。 “你走这步车,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老许你下了四十年棋,还是这臭棋篓子水平!” 对面的老头也不甘示弱,唾沫星子喷了慕容赋一脸。 “你少来!你那炮架在那有个屁用!” “你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货!” 两个老头为了一步棋吵得不可开交,旁边的老头们也分成两派,各自帮腔,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赵阔站在外围,没出声。 拎着酒瓶,就这么静静看着。 战场上待了十年,见过的生死太多。 有时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 但看着这帮老头为了一步棋能吵上半天,他忽然觉得,这才是活着该有的样子。 也是他们拼死换来和平的意义! 少有所依,老有所养,百姓安宁! 太阳越爬越高。 快到正午,日头毒辣起来,晒得石桌都烫手。 “行了行了,不下了!” “下午再来,我非将你个老东西的军不可!” 老头们骂骂咧咧地散了场,揣着蒲扇,慢悠悠地往各自家里晃。 慕容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老骨头咔吧咔吧响了几声。 他转过身,脚步突然顿住。 赵阔就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拎着一瓶小村长,冲他咧嘴笑。 慕容赋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这丝意外来得快,去得更快。 只见慕容赋冷哼一声,下巴往上一抬,顿时又恢复了之前蛮横的状态: “活着回来了?” 赵阔点头: “回来了。” 慕容赋把蒲扇往腰上一别,眯着眼又打量了赵阔几息。 “那婉儿的仇,报了吗?” 第一卷 第15章 不能辜负老爸的期待! 赵阔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没说话。 这个笑容本身就是答案。 慕容赋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有什么东西碎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慕容赋便调整好心态。 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先回家吧。”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村里的土路往慕容赋家走。 谁也没再开口。 —— 院门推开的时候,正在灶台前切菜的许晴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她比十年前老了不少,头发花白了大半,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刀。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菜刀“哐当”掉在了案板上。 许晴愣在原地,嘴唇剧烈地颤了几下。 然后她直接冲了过来。 一把抓住赵阔的胳膊,两只手攥得死紧。 赵阔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 “妈,我回来了。” 许晴眼泪哗一下就涌了出来。 “回来了……” 她仰着头看赵阔,泪水糊了满脸。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许晴抹了一把脸,拽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生怕少了哪块肉。 “瘦了,黑了。” “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赵阔笑了笑,没接话。 慕容赋已经进了堂屋,把蒲扇往桌上一扔,自顾自地坐下了。 —— 中午。 许晴杀了一只老母鸡,炖了满满一大锅。 又炒了几个硬菜,摆了一桌子。 赵阔把小村长拧开,给慕容赋倒了一杯。 慕容赋端起来,没说话,碰了一下赵阔的杯子。 仰头,一口闷了。 赵阔跟着干了。 辣嗓子,但很爽!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 不劝酒,不聊天。 就是闷头喝。 偶尔夹一筷子菜,嚼两口,再灌一杯。 一瓶小村长很快见底了。 许晴看了看空瓶,什么都没说,起身出了院子,去村头小超市又买了几瓶回来。 慕容赋喝酒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但脸上的红一直在加深,赵阔也差不多,耳根子烧得厉害。 直到后买的几瓶酒全空了。 桌上杯盘狼藉。 许晴在旁边坐了下来,她才轻声开口: “小阔。” 赵阔抬头。 许晴搓着围裙角,小心翼翼地问。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赵阔放下酒杯,张了张嘴。 刚想说自己过段时间修为恢复了,还得回诸天战场。 话还没出口。 一只干瘦有力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微微用力,一股灵力直接冲入赵阔的体内! 这属于是毫无顾忌隐私的探查,但赵阔也明白这是岳父的好意。 没有半点反抗,任由对方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 慕容赋满脸通红,双眼浑浊中带着一股凌厉,盯着赵阔,冷哼一声。 “走个屁。” “他都跌落到二品了,再去不是送死吗?” 慕容赋这话是冲许晴说的,却一直盯着赵阔。 那双浑浊老眼里藏着的东西太多太杂。 有怒,有心疼,有十年来压在心底的担忧。 赵阔没有反驳。 因为老头说的是事实。 至少在明面上是事实。 许晴在旁边抹了一下眼泪。 “受伤了?” “那就不走了,好好在家陪陪天宇,再不去战场了嗷!” 赵阔被两个老人一左一右堵住,一句反驳的话都插不进去。 慕容赋松开手,冷哼一声。 “这几天你就住这,哪也别去。” 赵阔愣了一下:“住这?” “耳朵聋了?” “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确定没什么后遗症再说。” 慕容赋瞪了他一眼: “你那些战部军医我不放心,一帮子半吊子,连个脉都诊不明白。” 赵阔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行,那我在家里住几天。” 他看着慕容赋那张冷冰冰的脸,看起来不好相处。 但实际上老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这老两口就慕容婉一个女儿。 自从十年前慕容婉牺牲后,自己选择前往诸天战场,赵天宇也托付给他们带。 好不容易把外孙拉扯到上高中,结果这小子要回平城读书,又走了。 虽然赵阔自己确定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但也还是想住几天陪陪两位老人。 许晴听到赵阔答应留下,整个人一下子轻快了不少,连忙起身收拾桌上的杯盘。 “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说着,她擦了擦手,小跑着进了里屋。 “你妈这几年腿脚不好了,有时候走路膝盖疼。” 老头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赵阔,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枣树。 “你在的这几天,多陪她说说话。” 赵阔点头。 “知道了。” 慕容赋把酒杯往旁边一推,撑着桌子站起来。 “行了,我去歇会儿。” 赵阔坐在原位,听着许晴在里屋忙前忙后。 翻箱倒柜找枕套的响动,抖被单的哗啦声,还有嘟嘟囔囔嫌被子不够厚的自言自语。 这种声音,让整个院子活了过来。 …… 傍晚,平城,老小区。 赵天宇拖着一身酸痛走上楼梯。 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赵天宇正要掏钥匙,余光扫到了门边地上的东西。 一个保温饭盒。 灰白色的盒身,盖子拧得紧紧的,外面还裹着一层干净的毛巾。 赵天宇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不是空的。 还温热。 他端着保温盒进了屋,屋里黑着灯。 “爸?” 没人应,老爹不在家。 赵天宇打开了灯,端着保温盒坐到餐桌前。 他拧开盖子,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涌了出来。 乳白色的汤汁浓稠黏腻,表面漂着一层细碎的油花,骨头块沉在底部,汤色带着淡淡的灵光。 赵天宇整个人怔住了。 镇山牛骨汤。 他认得。 学校食堂偶尔会供应普通牛骨汤,但和眼前这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镇山牛是灵气复苏后的变异妖兽,一块腿骨在灵材市场少说一千多联邦币。 不用问,这汤肯定是老爹给自己留的! 但他一个刚退伍回来的人,手里能有多少钱? 早上还把拒绝的礼品收回来,现在又为了自己特意熬了这么贵的骨汤。 赵天宇鼻子一酸。 缺少父母陪伴的童年,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全。 他没找碗,直接捧着保温盒,一口一口把骨汤喝了。 浓稠的汤汁滚进胃里,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镇山牛骨里蕴含的微弱灵气,正在滋养他刚刚凝聚的气血。 对于一品初期的武者来说,这碗汤的效果堪比半颗低级气血丹。 赵天宇放下保温盒,抹了一把嘴。 他决定今天要继续加练,一定不辜负老爹的期待! 反正自己还年轻,少睡一会问题不大! 赵天宇记得自己之前无意间看过一个论文,表示刚刚开始练武的年轻人,身体在经受气血洗礼的情况下,精力会更加旺盛,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就够了! 所以——今晚,继续加练! 第一卷 第16章 将军来访,慕容婉的学生? 接下来的几天,赵阔这边,倒是过得清闲。 白天,老爷子拽着赵阔去村头下棋。 赵阔棋力一般,但胜在能陪着。 慕容赋赢了就乐呵,输了就骂赵阔臭棋篓子。 偶尔有老头路过,插两嘴,慕容赋连他一起骂。 赵阔也经常陪岳母许晴聊聊天。 到了饭点,许晴就给他变着法儿地做好吃的。 晚上,慕容赋搬把竹椅坐在院子里乘凉,赵阔就在旁边蹲着抽烟。 老头有时候说两句,有时候什么都不说。 许晴在堂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是那种家长里短的联邦肥皂剧,老太太看得入迷,时不时笑出声。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平平淡淡,他也不着急回去。 十年不见,多陪陪两位老人,自己也能从战场上的紧绷状态静下来,挺好的。 …… 就这么过了七天。 第七天中午,赵阔和慕容赋从村头下完棋往回走。 老头今天赢了三局,心情好得很。 嘴里哼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小调。 赵阔走在他旁边,兜里揣着烟,懒得点。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 转过土墙拐角,慕容赋家的院门口多了一辆车吉普车。 院门敞着。 赵阔跟在老头后面进了院子,第一眼就看到堂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李飞,穿着笔挺的文职制服,正襟危坐。 另一个男人坐在主位对面。 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魁梧,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短寸头,下颌线条硬朗,右眉尾有一道淡淡的旧疤。 军装上没有佩戴任何勋章,但领口那枚将星徽记干干净净地别在那里。 镇山将军,罗权。 许晴正端着茶壶给两人续水,乐呵呵地说着什么。 “……上回你送来的那个灵芝粉,我泡了半个月才喝完,效果好得很,膝盖都不怎么疼了。” “那我给您多备一些,回头我再让人送一批过来。” 罗权的回答不卑不亢,但带着一种晚辈特有的恭敬。 听到院里的脚步声,三人同时转头。 李飞率先站起来,腰杆绷直。 罗权紧跟着起身。 许晴放下茶壶,朝院子方向扬了扬下巴。 “老头子,小罗来了。” 慕容赋把蒲扇别在腰间,不紧不慢地迈进堂屋。 “慕容教授。” 罗权微微欠身,先向慕容赋问好。 没有军礼,而是很自然的学生礼。 慕容赋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 “又来了?上个月不是刚来过?” 老头嘴上嫌弃,但也没赶人。 罗权笑了笑,没接话。 慕容赋扭头看了赵阔一眼,用蒲扇朝罗权一指。 “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平城的镇守——镇山将军罗权。” 老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是当初婉儿在炎黄学府任教时带过的学生。” “这些年,他隔三岔五就来看我和你妈。” 赵阔一愣,慕容婉的学生。 他一直不清楚罗权为什么主动要见自己,之前以为是因为两枚月亮勋章,或者退伍档案里有什么特殊标注。 原来根子在这。 难怪当初李飞送勋章的时候态度那么恭敬。 也难怪罗权第一次约见不成,还要专门跑到和平村来补上这一面。 不是给他赵阔面子,是给老师慕容婉面子。 赵阔心里转了一圈,很快理清了这层关系。 罗权已经转向赵阔,伸出右手。 “赵先生,这次专程过来,一是探望二老,二就是来见您。” 他的手掌宽厚,虎口有厚茧。 赵阔和他握了一下。力道不大,但稳。 “上次因为北江那边突发状况,临时被抽调过去,爽约了,非常抱歉。” 赵阔松开手,摆了摆手。 “问题不大。” “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临时有任务,可以理解。” 他说完,脑子里转了一下,忽然想起上次李飞提到的那件事。 “倒是有个事想问你。” 赵阔语气随意,但切入得很精准。 “现在邪教都猖狂到这个地步了?闹到得你这个镇守将军亲自出手?” 堂屋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罗权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慕容赋和许晴一眼。 两位老人都在。 罗权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茶杯放回桌上,压低了嗓门。 “这个……容后再说。” 赵阔捕捉到了他那个眼神,不是推诿。 看来是这事不适合在二老面前讲。 赵阔点头,没再追问。 许晴已经系上围裙往厨房走了。 “都别站着了,中午留下吃饭!” 午饭许晴又整了一大桌。 慕容赋和罗权坐主位,赵阔在侧面。 李飞坐在最末,筷子都不敢伸太长。 酒过三巡,慕容赋的话渐渐多起来,讲了几件慕容婉小时候的事。 罗权听得认真,偶尔接两句话。 赵阔低头喝酒,没插嘴。 饭后,赵阔去里屋收拾了行李。 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一个旧背包塞进去,拉上拉链就完事。 许晴则是絮絮叨叨交代了半天。 “那孩子一个人住,肯定不会做饭,别老让他吃外面的。” “你平时多照看点。” 赵阔一一应下。 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堂屋门口的慕容赋。 老头双手背在身后,蒲扇别在腰上,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走吧。” 就两个字。 赵阔点点头,没再多说。 拎着东西出了院门,上了罗权的吉普。 引擎启动,车子沿着土路往外开。 赵阔从后视镜里看到,许晴还站在院门口,一直在招手。 慕容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她旁边,背着手,站着。 直到车子拐过那棵老槐树,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镜面里。 赵阔收回视线。 车里安静了一阵,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 罗权先开了口。 他没转头,侧身靠着车门,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放松,但说出来的话不轻松。 “这些年,万族在诸天战场上的正面压力被咱们扛住了一部分,甚至在某些区域,人族已经开始占据局部优势。” 罗权继续道: “按理说,这是好事,可万族不傻,正面打不过,他们就把手段伸向蓝星大后方。” “蛊惑人族加入邪教,充当内应,搞破坏。” “再加上和平太久了,很多老百姓已经不记得三百年前万族入侵时的惨状。” “觉得诸天战场离自己很远,觉得那是军人的事,跟自己没关系。” 罗权拍了拍膝盖。 “所以邪教现在确实有些猖獗。” 第一卷 第17章 当年之秘,魔族另有企图? 赵阔闻言,目光不善的表示: “就是太安逸了。” 他吐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安逸久了,那些蠢货就开始觉得和平是理所当然的。” “觉得人族的强大是天生的。” “觉得诸天战场上死掉的那些弟兄,跟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 赵阔弹了弹烟灰,落在车窗边。 “应该把诸天战场的真实影像对全人族公开。” “不是那种删减过的新闻简报,是原始战场记录。” “让他们看看,万族是怎么对待人类俘虏的,血族怎么把人当牲畜养,魅魔族怎么挖人的脑子提炼精神力。” “看完还想跪着给万族当狗的,直接送诸天战场第一线,让他去亲眼见见他的‘神’,到底是什么嘴脸。” 罗权苦笑着摇了摇头。 “赵先生,这些事,不是你我能定的。” “十二大府的联盟会议讨论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被否了,理由是怕引起大规模恐慌,影响后方稳定。” 他顿了顿,把话头拐了个弯。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考量,咱们管不了。” “倒是你——” 罗权转过头,正视赵阔。 “这次退伍回来,有什么打算?” 赵阔斜靠着座椅,把烟头掐灭在车门内侧的烟灰缸里。 “还能有什么打算。” 他摊了摊手,语气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你也看到了,二品初期,半个废人,回来养好儿子,在平城混口饭吃,混吃等死呗。” 罗权没反驳。 没说什么“英雄不该如此”之类的客套废话。 他只是从胸口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赵阔接了。 前排驾驶座上,李飞什么都没说,左手稳住方向盘,右手摸到车窗按钮。 嗡—— 两扇后窗同时降下。 罗权点燃烟,吸了一口。 车子正经过平城外环的高架桥,两侧的路灯飞速后退。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罗权忽然开口。 “赵先生。” “嗯?” “关于老师的牺牲……” 罗权吐出烟雾,视线没有看赵阔,而是盯着前方的道路。 “当初有一些疑点,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车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赵阔夹着烟的手指没有动,整个人的呼吸却顿了半拍。 十年了。 从来没有人跟他聊过这件事。 战部那边给出的定论,是魔族突然发动越境袭击,炎黄学府首当其冲,慕容婉为了争取时间迎战八品魔王,力战身亡,壮烈牺牲。 官方通报就这么几行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 但赵阔在诸天战场上杀了十年。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从第一天就扎在他心里,十年了,一天都没消过。 赵阔转头,打量罗权的侧脸,但还是抽了口烟,缓缓点头。 “魔族当初突然袭击蓝星,结果只进攻了尊阳城的炎黄学府。” 他吐出烟雾,一字一字地往下说。 “整个大夏府十二省,北江、南江、青州、定方、东临……哪个省他不打,偏偏就盯着尊阳。” 赵阔掐灭烟头。 “你要说这是巧合,那我在诸天战场十年白待了。” 罗权缓缓点头。 “没错。” “关于这一点,我查了整整十年。” 他弹了弹烟灰。 “魔族那次突袭,绝对是有预谋的。” “但他们到底冲着什么来的,我从战部档案里翻遍了当年的所有记录,一无所获。” 罗权摇头。 “查不到。” “所有线索到了一个节点就断了,像是被人刻意抹掉的。” 赵阔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 被刻意抹掉。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意味着这件事背后不只是魔族的手笔,还有人族内部的人在帮忙掩盖。 罗权把烟叼在嘴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后来我换了个思路,果然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既然查魔族查不通,那就从给魔族引路的那些人查起。” 他偏过头,直直地看着赵阔。 “当年魔族能精准突破蓝星防线,直插尊阳腹地,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 “而在大夏府,常年与魔族勾连的组织,只有一个也就是魔神教。” 赵阔闻言,有些好奇的转过头,把烟熄灭示意罗权继续说。 罗权沉吟了几秒。 “赵先生,这些年我派了很多人打入魔神教。” 罗权的嗓门压得很低,车窗灌进来的风把他的话吹得断断续续。 “端掉了他们不少秘密据点,抓了一批骨干,也审了不少人。” 他顿了一下,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但没点,只是捏在指间转。 “从这些碎片情报里,我最终拼出了一个结论。” 赵阔没催他。 罗权把烟叼进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 火光在车厢内一闪,映亮了他右眉那道旧疤。 “魔族当初袭击尊阳城,不是随便选的目标。” “他们是冲着一样东西去的。” 赵阔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不清楚。” 罗权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 “审了那么多魔神教的人,没有一个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魔族对那东西志在必得,但因为种种原因——” 他抬起两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最后居然失败了。” “没拿到?” “没拿到。” 罗权弹了弹烟灰。 “所以这么多年,魔族才不惜代价地发展和壮大魔神教,在蓝星扎根、渗透、布局。” “不是单纯为了搞破坏,是想再次拿到那个东西。”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和外面呼呼的风声。 赵阔靠在座椅上,脑子飞速运转。 魔族十年前大举入侵,目标是尊阳城里的某件宝物。 慕容婉当时就在炎黄学府任教,学府就在尊阳,她挡在最前面,迎战八品魔王,力战而亡。 如果魔族的目标不是屠杀,而是夺宝—— 那慕容婉的死,就不只是一场遭遇战中的牺牲。 “如果是这样。” 他的嗓子有些发紧,顿了一下才把后半句挤出来。 “那婉儿的牺牲,还是值得的。” “至少那东西没落到魔族手里。” 罗权烟抽到一半,动作停住了。 他侧过头看赵阔,这个退伍军人靠在车窗边,身体放松,姿态甚至有些懒散。 但罗权看得出来,赵阔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正死死抵着食指的第二节关节。 这是战场上杀过人的老兵才有的习惯。 不是紧张。 是在压制杀意。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 赵阔偏过头,盯着罗权。 “我要复仇的敌人,不只是魔族的那罗刹。” “还有魔神教这帮人族叛徒?” 罗权点了点头。 随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 瓶身通透,隐隐透出淡紫色的光芒。 瓶口用灵蜡封着,封蜡上刻着细密的保鲜阵纹。 罗权把玉瓶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 “赵先生,这是一颗玄品顶级的淬血丹,可以有效治疗你的伤势。” 赵阔的视线落在那个玉瓶上,没有立刻去拿。 第一卷 第18章 罗权的请求,卧底保镖? 赵阔的目光钉在那个白玉瓶上。 玄品顶级的淬血丹。 这玩意他太清楚了,在诸天战场上,这种级别的丹药属于战略物资,只有校尉以上的军官在重伤时才有资格申请使用。 市场价? 至少八十万联邦币起步。 赵阔没去碰那玉瓶,反而靠回椅背,眯着眼看向罗权。 这人突然掏出这么贵重的东西,什么意思? 罗权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开口。 “赵先生别多想,这颗淬血丹本来就是战部对你的补偿。” 他把玉瓶直接拿起来,塞到赵阔手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本来按照规定,赵先生退伍后,可以先到城卫军任职,待遇不差,也算安稳。” “不过眼下各个邪教闹得正欢,我这边人手不足。” 他顿了顿,看着赵阔的眼睛。 “有一件关于魔神教的任务,还需要人去做。” “所以想问问赵先生,愿意帮忙不?” 赵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瓶表面,人手不足? 这话糊弄别人可以,糊弄他就差点意思了。 罗权是七品宗师,平城镇守将军,手下直辖的城卫军少说也有上千号人。 其中四品五品的中坚力量不会少于百人。 他缺什么人手? 缺一个二品初期的退伍废物? 真要只是普通任务,随便派个四品的城卫军队长去就绰绰有余了,根本轮不到来找他赵阔。 再加上罗权刚才特意提了魔神教。 赵阔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任务不简单。 多半涉及到一些不方便让官方身份的人去做的事。 城卫军一举一动都有记录,动了谁、查了谁,事后都能查到源头。 但如果是一个退伍老兵,以私人身份去做某件事,那就不一样了。 就算暴露了,也追不到罗权头上。 而且直觉告诉赵阔,这件事八成和魔族袭击尊阳城有关。 赵阔想通了这些,反而没有犹豫,直接把白玉瓶反手揣进外套兜里。 动作很自然。 罗权嘴角微微一动。 赵阔冲他咧嘴一笑。 “没问题。” 三个字,干脆利落。 罗权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罗权很快调整好状态,身体重新靠回座椅,语气也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赵先生既然同意了,那我就摊开聊。” “这个任务难度不大。” “任务内容就是保护平城李家的千金一段时间。” “每天接送她上学放学。” 赵阔翻文件的手停了。 “说白了就是去李家当司机。” 赵阔抬头看罗权。 当司机? 罗权看出他表情的微妙变化,赶紧补了一句。 “主要原因是李家刚刚拒绝了魔神教的拉拢,并且还杀了他们派去的使者。” “李家担心会遭到魔神教的报复,所以找到了我,希望战部能派些人手保护他们家的独女。” 赵阔缓缓点头。 但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李家拒绝了魔神教的拉拢,还杀了使者,担心报复——这个逻辑链条倒是通的。 可问题在于,如果真的只是当保镖和司机,派他一个二品初期的去,能起什么作用? 魔神教要报复,派出来的人最低也中品武者,四品打底吧? 他一个二品挡在前面,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除非罗权压根就不是让他去打架的。 “是的。” 罗权像是故意等赵阔自己想到这一层,语速放慢了。 “我就是感觉这件事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膝盖。 “李家可能还有所隐瞒。” “所以我才想找一位经验丰富,并且靠谱的人过去。” 赵阔把文件合上,放在腿上。 明白了。 感情自己除了当司机保护那个李家千金,还得顺便探查情报。 说好听点叫保护,说难听点就是暗桩。 用一个退伍老兵的身份做掩护,混进李家内部,看看这家人到底在藏什么。 至于罗权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去——赵阔没多问。 这事多少有些不合逻辑,罗权应该是也没把话都说的太清楚。 反正增等自己到了李家,再看看估计就明白了。 赵阔把白玉瓶揣进兜里,拍了拍口袋。 罗权从储物戒指里又取出一个信封和一张名片,递过来。 “这是任务的基本资料,李家的地址、家庭成员情况、以及近期和魔神教接触的时间线,都在里面。” 赵阔接过来,没急着打开,先翻了翻名片。 上面印着罗权和李飞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罗权又补了一句。 “今天下午六点之前,去李家别墅报到。” “李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赵阔点头。 车子减速,靠边停下。 赵阔推开车门,一条腿刚迈出去,罗权在后面又开口。 “赵先生,有任何异常,随时联系。” 赵阔没回头,朝后面摆了摆手。 “放心。” 车门关上。 黑色吉普车重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赵阔站在老小区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下午一点二十。 距离六点报到,还有将近五个小时。 不急。 他转身没往楼上走,反而拐进了小区门口的日用超市。 超市不大,货架摆得紧巴巴的。 赵阔在里面转了一圈,目标很明确。 被褥。 之前那套在柜子里放了十年的老被褥已经被他扔了。 之前占了赵天宇的床凑合了一宿,但总不能一直霸占儿子的卧室。 虽然让这小子少睡点确实有利于内卷。 但赵阔还是有底线的。 至少得让人家偶尔能躺一下。 他挑了一套中等价位的四件套,刷了卡,提上东西转身走出超市。 拎着两大包东西上楼,赵阔回到家。 屋里空荡荡的,赵天宇还在学校没回来。 赵阔直接进了自己那间卧室。 衣柜已经被他清空了,里面只剩几个空荡荡的隔层。 床上光秃秃的,只有一张老旧的床板和一个泛黄的床垫。 赵阔把新买的被褥拆了包装,三下五除二铺好。 枕头拍了两下,被子抖开铺平。 他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躺。 弹簧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赵阔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脑子没闲着,还在思考刚刚罗权给他的一些关于李家的资料。 李家是平城排得上号的商人家族。 主营灵材贸易,在北江省有几条稳定的供货渠道。 家主李建军,五品初期,不算顶尖,但在平城商界已经够用了。 妻子王芷兰,三品中期,全职太太。 独女李雪儿,十八岁,一品中期,平城实验高中高三在读。 赵阔翻了个身,把资料上的关键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卷 第19章 联考提前三天,睡觉?不存在的! 下午四点出头。 赵阔准时睁眼。 没用闹钟,身体的生物钟比任何电子设备都精准。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咔吧响了两声。 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在新生的皮肤上,大道归元体始终在无声运转着,将浴室里稀薄的水汽中那一丁点灵气也丝毫不浪费地吞了进去。 擦干身体,赵阔回到卧室,拉开衣柜。 哦,对! 还是空的! 他的旧衣服十年没穿,早就不能用了。 这几天在和平村穿的是慕容赋给他找的一套旧T恤,回来的时候已经脏了。 赵阔转身走进赵天宇的房间,翻开他的衣柜。 里面挂着几套校服,两件卫衣,还有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 赵阔抽出那套运动服,在身上比了比。 父子俩身材差距不大,赵天宇十八岁,个头已经窜到一米八了。 赵阔比他壮一圈,但运动服本身就是宽松版型,套上去—— 紧是紧了一点,但不影响活动。 赵阔撇了撇嘴,没多停留。 下楼,出小区,准备按照地址去李家看看情况。 …… 平城实验高中,十六班。 下午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响了三分钟。 班主任秦芊芊站在教室后门外,透过玻璃窗往里扫了一圈。 扫到赵天宇的时候,脚步停顿一下。 赵天宇把脑袋埋在两臂之间,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秦芊芊揉了揉太阳穴。 她今年二十八,教龄五年,十六班四十二个学生,每个人什么德行她门儿清。 赵天宇这个学生——怎么说呢。 成绩中等偏下,修为班里垫底,性格孤僻,不爱跟人打交道。 八岁没了妈,父亲又在战场上,从小跟着姥姥姥爷长大,上高中才一个人搬回平城。 按理说,这种苦出身的孩子,应该比谁都拼命才对。 可赵天宇偏偏反着来。 尤其最近这一周。 文化课的老师找她都不是一两次了。 “秦老师,赵天宇今天整节课都在打瞌睡,叫都叫不醒。” “秦老师,这孩子是不是晚上不睡觉?白天精神差得离谱。” 诸如此类的小报告,基本上天天都有。 秦芊芊摇了摇头,推开前门,走上讲台。 教室里嘈杂声迅速降了下来。 她放下文件夹,扫了一遍全班。 第三排靠窗。 赵天宇还趴着。 纹丝不动。 周围的同学已经陆陆续续坐好了,只有他的脑袋还埋在胳膊里,完全不知道班主任进来了。 秦芊芊转头看向赵天宇旁边的女生。 “李雪儿。” “到!” 坐在赵天宇左手边的女生应声站起。 秦芊芊朝赵天宇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把你同桌叫醒。” 李雪儿侧过身,伸手轻轻推了推赵天宇的胳膊。 “赵天宇,醒醒。” 没反应。 又推了一把,力度大了些。 “赵天宇!老师来了!” 赵天宇的脑袋晃了一下。 然后继续不动。 李雪儿咬了咬下唇,这回没客气,直接拍了一下赵天宇的后脑勺。 啪。 赵天宇整个人弹了起来。 “到!报告!” 话喊到一半,卡住了。 看到秦芊芊那双满是无奈的眼。 赵天宇飞速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坐正身体。 “老师好。” 耳根子烧得厉害。 秦芊芊没搭理他,摆手示意他坐下。 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扫了一遍全班。 “今天跟大家说一件重要的事。” 合上文件夹,放在讲台边沿。 “原定下月初的三校联考,省里统一调整,提前了。” 教室里嗡嗡响起来。 秦芊芊竖起三根手指。 “时间定在这周五,也就是三天后。” 她这话说完,下面的学生们炸锅了。 “三天?!” “不是吧,这也太突然了!” “我武道实战还没复习!” “完了完了完了——” 秦芊芊拍了两下讲台。 “安静。” 嗡嗡声压下去一截。 “三校联考是武考前最后一次大型模拟考,文化课和武道实战各占五成,成绩会作为武考志愿填报的重要参考。” “不管你们之前复习到什么程度,这三天,给我打起精神来。” “都是高三学生了,该有点自觉性。” 说完这话,秦芊芊最后朝赵天宇那里瞥了一眼。 赵天宇低着头,没有看秦芊芊。 他想的全是联考提前的事情。 这一周,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扎马步、练俯卧撑、跑步冲刺、反复锤炼气血。 成果是有的。 丹田里的气血旋涡比一周前浓厚了将近一倍,转速明显加快。 身体素质也明显提升,可以承受更多的气血。 隐约能触碰到一品中期的门槛。 但要想在三天内真正破入一品中期——光靠白天上课睡觉、晚上熬夜加练的节奏,根本不够。 于是,赵天宇做了一个决定。 这三天,文化课全部逃掉。 所有时间,全砸在修炼上,每天只睡两个小时。 赵天宇记得之前看过一篇论文,说刚开始练武的年轻人在气血洗礼的状态下精力更旺盛。 每天只有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即可保持身体机能! 实践出真知,他已经亲测有效了。 所以再少睡一个小时三天,应该问题不大。 赵天宇越想越亢奋,两条腿在桌子底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旁边,李雪儿把赵天宇的状态收在了眼底。 黑眼圈重得吓人。 每天除了趴桌子睡觉就是在来学校睡觉的路上! 状态差的可见一斑! 上周校门口当众表白被柳嫣然拒绝之后,这个原本还挺阳光的男生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怎么看都是一蹶不振、彻底自暴自弃的样子。 李雪儿嘴唇动了动。 她想开口安慰,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自己是年级前十,他是班级垫底。 这种落差摆在明面上,贸然开口,是关心? 还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万一对方觉得自己在可怜他呢? 李雪儿的视线在赵天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停了两秒。 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翻开了自己的复习笔记。 下课铃响了。 赵天宇没有跟着其他同学往教室外走。 而是慢慢站起身,拎起书包,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不能继续蹉跎下去了! 三天内,突破到一品中期! 下节课不上了,回家,加练! 赵天宇转身,逆着人流,朝校外走去。 等李雪儿抬起头的时候,他的座位已经空了。 第一卷 第20章 司机上岗,儿子手艺还不错 晚上六点,海银帝景。 赵阔站在小区大门外,抬头扫了一眼门头上那四个烫金大字,又低头看了一眼罗权给他的地址。 没走错。 院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五十出头,身材瘦削,穿着一套深色中山装,扣子从下巴底下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 站姿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中年男人主动迎上来,微微欠身。 “赵先生?” 赵阔点头。 “我姓周,是李府的管家。” 周管家侧身让开半步,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罗将军已经跟老爷打过招呼了,请跟我来。” 赵阔跟着他进了院门。 穿过前庭的小花园,周管家没有直接带他进主楼,而是在廊道下停住脚步。 “赵先生,我先跟您说一下工作安排。” 周管家的嗓子不高不低,吐字极清晰。 “您的职责很简单——每天早上六点送小姐去学校,下午五点放学接她回来。” “其余时间小姐如果有需要,会直接联系您。”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不需要您额外做什么。” 赵阔抱着胳膊听完,点了点头。 还真就是个司机。 周管家说完这些,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停顿了两三秒,确认了什么,这才抬起头。 “老爷他们刚用完晚餐,现在方便,我带您去见一下小姐。” 赵阔跟着周管家上了二楼。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赵阔扫了一眼,没细看。 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 周管家抬手,指节弯曲,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力道均匀,间隔一致。 “小姐,周叔,罗将军介绍的司机到了,您方便见一面吗?” 门内安静了两秒。 “好的,周叔,稍等。” 嗓音不高,但很清脆,带着点十八岁女孩特有的干净劲儿。 十几秒后,房门从里面拉开。 赵阔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素净的脸。 没有化妆,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在脑后,穿着一套家居的棉质卫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这姑娘皮肤白,五官不算惊艳,但搭在一起很舒服,属于耐看型。 最关键的是眼睛,很亮,没什么攻击性,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温和。 李雪儿的视线在赵阔身上停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先朝周管家点了点头。 “周叔辛苦了。” 然后才转向赵阔,微微欠了欠身。 “您好,我是李雪儿,以后麻烦您了。” 赵阔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姑娘说“麻烦您了”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 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硬凹出来的客气,也不是对下人打发式的敷衍。 就是正常人与人之间的礼貌。 商人家庭出身,十八岁,能有这种教养,不容易。 赵阔咧嘴笑了一下。 “叫我老赵就行,或者赵叔也成。” 周管家适时插了一句。 “赵先生是退伍军人,在战部服役过。” 李雪儿的反应比赵阔预想的要大。 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赵阔两眼,那股好奇劲儿压都压不住。 “赵叔是从诸天战场回来的?” 赵阔没否认,也没多说。 “待过几年。” 李雪儿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下。 “那太好了,我正好武道修炼上有些问题,赵叔要是不嫌烦的话,回头能不能请教您几招?” 这话说得客气,但不是在奉承。 赵阔看得出来,这姑娘眼底那股子亮,是真有几分求知欲在里面的。 不像有些富家子弟,嘴上说请教,实际上就是走个过场。 赵阔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笑了笑。 “行,有空再说。” 李雪儿也没追着问,落落大方地把自己的手机号报了一遍。 赵阔存进通讯录。 周管家见两人照过面了,适时开口。 “小姐先休息,我带赵先生去车库看一下车。” 李雪儿冲赵阔点了点头。 “赵叔,明早见。” “嗯。” 房门轻轻合上。 赵阔跟着周管家下楼,心里默默给这姑娘打了个分。 有礼貌,不做作,说话有分寸。 跟林悦那种货色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啧,也不知道这小姑娘跟赵天宇是不是一个班的。 资料上写的平城实验高中高三,可实验高中高三有十几个班呢。 算了,回头再说。 —— 车库在别墅的负一层。 电动卷帘门升起来,里面停着三辆车。 最靠里的一辆黑色重型越野,一看就是李建军的座驾,轮毂都镶了灵纹防护。 旁边那辆白色轿跑,多半是王芷兰的。 周管家领着赵阔走到最外面那辆车跟前。 一辆深灰色的中档轿车。品牌是联邦产的“奔岳”,市场价大概三十来万。 外观低调,没有任何改装痕迹,混在马路上绝对不起眼。 周管家把车钥匙递过来。 “小姐比较低调,平时不喜欢太招摇,接送她用这辆车就可以了。” 赵阔接过钥匙,掂了掂。 三十万的车,还行,算是大众货了。 确实是比较低调。 周管家继续道: “赵先生的工资是每月八千联邦币,月底结算打到您的银行卡上。” 周管家最后补了一句: “有任何特殊情况,随时联系我。”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上面只印着“周德”两个字和一串手机号。 “您现在就可以把车开回去,明天早上来接小姐就行。” 赵阔接过来揣进兜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座椅是真皮的,坐上去屁股都比家里那个弹簧沙发舒服。 发动引擎,低沉的嗡鸣声传来。 赵阔调了一下后视镜,挂挡,缓缓驶出车库。 就这么搞了辆公车? 虽然名义上是接送小姐用的,但这车钥匙在自己手里,停在自家楼下,跟白送一辆差别也不大嘛。 赵阔一边开车一边摇下车窗,晚风灌进来,吹得头发往后倒。 平城的夜景从两侧掠过,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带。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拐进老小区那条窄巷。 赵阔把车停在单元楼底下,熄火,拔钥匙。 赵阔上楼推门进屋,发现赵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修炼。 姿势还是那套学校教的基础式,扎着马步,两臂平举,整个人抖得跟打摆子一样。 校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湿了一大片,地板上又是一摊汗渍。 赵阔换完鞋走进来,赵天宇扭头看了他一眼。 两条胳膊举着没放下来,歪着脑袋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 “爸,你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 “我看你房间换了新被褥……就知道你回来住了,做饭的时候多做了一份,在锅里温着呢。” 赵阔挑了挑眉。 这小子今天放学够早的啊。 按理说下午五点才放学,现在才六点出头,饭都做好了? 赵阔没追问,走进厨房。 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盖子盖得严实,锅边还垫了一块湿布保温。 掀开锅盖,热气扑面。 锅里是两碗米饭,旁边挤着三个菜: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碗青菜豆腐汤,还有一碟酱爆鸡丁。 摆盘谈不上,但颜色正,香味足。 赵阔端出来,坐到餐桌前,夹了一筷子鸡丁塞进嘴里。 嘿。 这小子手艺不错啊! 第一卷 第21章 一品中期,赵天宇突破了! 接下来三天。 赵阔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准时把车开到海银帝景小区门口。 李雪儿背着书包出来,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赵叔早。” “早。” 车子启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二十分钟到校,李雪儿下车,跟他挥挥手就进了校门。 下午五点,赵阔再把车开到学校门口等着。 放学铃一响,李雪儿从人堆里走出来,上车,关门。 “赵叔辛苦了。” “不辛苦。” 车子开回海银帝景,在小区门口停稳,李雪儿下车,朝他点点头,拎着书包进了门禁。 就这么简单。 三天里,赵阔没见过李建军,也没见过王芷兰。 周管家偶尔在小区门口出现,递杯茶过来,寒暄两句就走了。 赵阔甚至想在李家多待一会儿都找不到借口 赵阔倒也不急。 这种事就跟在诸天战场上蹲点伏击一样,拼的不是速度,是耐性,你越急,越容易露破绽。 他现在就一个二品初期的退伍司机。 安安分分开车,本本分分接送,时间长了,李家自然会放松警惕。 等他们习惯了赵阔的存在,很多东西不需要刻意去查,自己就会浮上来。 —— 第三天傍晚。 车停在海银帝景门口,李雪儿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 “谢谢赵叔。” “嗯。” 李雪儿刚站稳,忽然又弯腰探回车里。 “对了赵叔,差点忘了跟您说。” 她拽了拽书包带子。 “明天三校联考,上午十点来接我就行。” 赵阔正要挂挡,手停住了。 三校联考。 这四个字挺耳熟的。 赵天宇之前提过一嘴,说联考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怎么忽然提前了? 赵阔没把疑惑挂在脸上,冲李雪儿笑了一下。 “行,没问题,十点准时到。” 李雪儿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小跑着进了小区。 赵阔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禁后面,才挂上挡,调头往老小区开。 车子拐进老小区巷子口,减速,靠边,熄火。 拔了钥匙,上楼。 赵阔还没掏出钥匙,手刚搭上防盗门,整个人就顿住了。 门缝里,隐约渗出一股燥热的气息。 不对劲。 他当过十年兵,对灵力波动的感知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门后面那股气血翻涌的动静,乱得厉害,一会儿猛一会儿弱,冲撞着四散开来。 赵阔猛地推开门。 客厅地板上,赵天宇四仰八叉地躺着。 全身湿透,衣服黏在身上,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头,地板被汗渍浸出了一大片深色印记。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但他的丹田处,一股浓郁的气血正在稳定旋转,转速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而且那股气息的浓度—— 赵阔一挑眉。 一品中期。 这小子,突破了? 赵阔站在门口,盯着地上那个满身汗水的少年看了好几秒。 按照之前赵天宇的底子,这么点时间想从一品初期冲到中期,赵阔本来估摸着至少得一个月。 毕竟赵天宇不像那些世家子弟,有气血丹辅助,有高级营养液喂着,有私人教练盯着。 他就一个人,靠着最笨的扎马步、做俯卧撑、跑步冲刺,硬生生把气血磨出来。 赵阔在岳父家住了七天,回来三天。 加起来也就十天的功夫,赵天宇愣是从一品初期磕到了一品中期。 这股子轴劲儿,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赵天宇躺在地上,喘了好一阵,终于缓过来,他歪过脑袋,看见门口站着的赵阔。 两人对视。 赵天宇嘴角一裂,冲老爹龇牙。 “怎么样?” 他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浑身骨节咔咔响了一串,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底亮得吓人。 “还行吧?” 赵阔没回答,换了鞋走进客厅。 到沙发前坐下,拎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赵天宇等了半天没等到夸奖,急了。 “爸!我突破了!一品中期!” “嗯,看见了。” 赵阔拧上瓶盖,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赵天宇的表情卡了一下。 合着他拼了十天命换来的突破,在老爹这儿连句“不错”都捞不着? 赵天宇从地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到赵阔对面的椅子上。 “明天三校联考!” 他挺起胸膛,十八岁少年的傲气压都压不住。 “三个学校的高三学员统一气血测试,下午还有实战排位!” 赵天宇竖起一根手指。 “前一百名,都有奖励!” 赵阔靠着沙发,抱着胳膊,慢悠悠地看着他。 “听说了。” 赵天宇一愣。 “你怎么知道的?” 赵阔没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 “看来你很有自信?” 赵天宇仰起脖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当然!” 他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高三这一批,一品中期不超过两百人,只要我努努力,实战打赢两场,就能杀进百强榜!” 说到这里,赵天宇的声音忽然低了半拍,头微微偏了一下,避开赵阔的视线。 “到时候……” 后半句含混过去了。 赵阔盯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脑子里自动补全了剩下的内容。 到时候柳嫣然就能看见我了。 到时候全校都会知道赵天宇不是废物。 到时候——还特么到时候! 赵阔差点翻白眼。 这臭小子果然还惦记人家校花呢! 十天拼死拼活,又是通宵加练又是逃课回家修炼,说到底还是那张藏在茶几底下的照片在作祟。 不过话说回来,管他动力是什么呢。 是为了柳嫣然也好,是为了证明自己也罢。 只要这股劲能让他一直卷下去,赵阔就乐见其成。 当爹的不怕儿子有目标。 就怕儿子什么都不想要。 赵阔抬手,冲赵天宇摆了摆手。 “那你加油。” 他往沙发里缩了缩,打了个哈欠。 “今晚好好休息,别再熬夜了。”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明天有空我去观战。” 赵天宇猛地抬头。 “真的?” 赵阔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嗯。” “看你一鸣惊人。” 赵天宇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两只拳头在膝盖上攥得骨节发响。 老爹要来看! 赵天宇鼻子有点发酸,但硬是忍住了,站起身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爸。” “嗯?” “明天你在看台上等着,我一定让你——” 赵阔一抬手打断他。 “行了行了,赶紧洗澡去,一身臭汗味儿。” 赵天宇嘿嘿一笑,转身钻进浴室。 第一卷 第22章 他俩是同学?我儿子瞎了啊!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 深灰色的奔岳轿车稳稳停在平城武者协会正门外。 今天这地方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今天要举行三校联考。 所以协会广场上乌泱泱全是人,穿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家长更多。 除了学生和家长,还有不少闲着没事的武者溜达过来看热闹。 三校联考嘛,每年都是平城的大事。 三所高中的高三学生统一考核,成绩直接影响武考志愿填报。 对这些十八岁的年轻人来说,这一天几乎能决定他们未来走哪条路。 后座车门打开,李雪儿背着书包跳下来。 今天她换了一身运动装,头发扎得利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 “赵叔,我先进去了!” “嗯,去吧。” 李雪儿冲他摆了摆手,小跑着汇入人流。 赵阔没熄火,也没走。 打算先在车里待着,等下午实战开始再进去。 烟抽了一半,赵阔的视线忽然定住了。 武者协会正门左侧的台阶下方,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伸长脖子东张西望。 那身校服赵阔太熟了——平城实验高中的深蓝色运动服,左胸口印着校徽。 赵天宇! 这傻小子站在人堆外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脑袋跟雷达似的左转右转,一副找不着北的样子。 估计是在找自己班级的集合点。 赵阔叼着烟,正要摇上车窗装没看见。 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了。 一个身影从赵天宇身后走过来。 马尾,运动装,书包单肩挎着。 李雪儿? 只见她走到赵天宇背后,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赵天宇回头,两人说了几句什么。 隔得太远,赵阔听不清。 但他看得见赵天宇的反应——没有任何拘谨,甚至还笑了一下,两人随即并肩走进了人群里。 走得很自然。 脚步节奏都差不多。 不是那种刚认识的生疏感,倒更像是——已经很熟的同学。 赵阔叼着烟,盯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协会大门内。 然后缓缓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等一下。 他接送了三天的李家千金,跟他儿子认识? 不对,何止认识,刚才那个互动,分明是老熟人。 赵阔脑子转了两圈。 李雪儿,十八岁,平城实验高中高三。 赵天宇,十八岁,平城实验高中高三。 所以他们不只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年级。 赵阔揉了揉太阳穴。 搞不好还是同班?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让赵阔真正觉得可惜的是另一件事。 李雪儿这姑娘,模样清秀,落落大方,说话有分寸,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 家世也摆在那,平城排得上号的商人家族。 关键人家还主动跟赵天宇走得近。 结果他那个傻儿子呢? 眼里心里只有一个柳嫣然。 赵阔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年轻人的审美和脑回路,他是真搞不懂。 鲜花摆在面前不看,非要翻山越岭去追一朵长在悬崖边上还带刺的野花。 算了。 这种事催也催不来,管也管不住。 十八岁的小子,荷尔蒙比理智浓,跟他讲道理不如等他自己撞几次南墙。 赵阔摇上车窗,把座椅放倒,刷了会短视频,看了两个搞笑的,乐了一阵。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往头顶爬。 等到十二点多,赵阔坐起身,开门下车。 他没急直接去战斗区,先填饱肚子再说。 武者协会一楼东侧有个餐饮区,平时给在这修炼的武者提供简餐。 今天联考,餐饮区也对外开放了,挤满了等着看下午比赛的家长和武者。 赵阔排了几分钟队,点了一份牛肉盖饭。 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埋头扒饭。 牛肉切得厚实,浇头咸香,米饭管够。 赵阔三口两口扒完,又灌了一杯免费的大麦茶,抹了把嘴站起来。 看了眼手机,一点十分,差不多了。 赵阔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战斗区的观众席是环形的,围着中间六块并排的擂台。 座位已经坐了大半,赵阔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来。 视野不错,六块擂台尽收眼底。 擂台上暂时还没开打,裁判正在调试防护阵法。 赵阔扫了一圈周围,大部分是学生家长,也有一些穿着武者协会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看着就是闲得没事来凑热闹的散修。 周围的议论声不小。 紧挨着赵阔左手边的两个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学生家长,嘴巴没停过。 “这届不得了啊,你知道上午气血测试结果出来了吗?一品中期的有多少?” “多少?” “两百九十七个!” 另一个男人咂了咂嘴。 “将近三百?往年不是也就一百多嘛?” “可不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估计是灵气浓度又涨了一截,冒出来不少好苗子,这下百强榜的名额可就金贵了。” 赵阔听着周围的议论,大概知道了现在的形式。 气血测试已经结束了,所有一品中期以上的学员们,会在这里进行百强的对决。 就是单挑淘汰,最后留下一百人。 周围的议论声没停,其中一人说道: “哟,这届天赋不错啊,一品中期将近三百人!” “这下有意思了” “你说,这回有没有人敢挑战焦宇航?” “焦宇航?你做梦呢?” “焦少那是什么人?上个月内部测试就已经一品后期了!平城高三这一届,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一品后期?” 另一个人倒吸了口气:“那不是稳进炎黄学府了?” “可不嘛!焦家在北江省这一片本来就是望族,他爹焦立鹏是平城商会的副会长,背景硬得很。” “这小子自己也争气,天赋好,资源多,从小名师教着,功法武技全是玄品往上配的。” “平城这一届,谁能打得过他?” 赵阔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焦宇航。 一品后期。 这个层级放在高三学生里,确实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一品初期到一品后期,看起来只差两个小境界,实际上气血浓度差了将近三倍。 看来他应该就是这一届备受期待的平城高考状元候选人了呗? 第一卷 第23章 竖起中指,情敌算个屁! 赵阔一个人坐在观众席。 六块擂台前方的候场区域里,学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大部分人都穿着各自学校的校服,深蓝色、墨绿色、灰白色,泾渭分明。 赵阔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了赵天宇。 这小子站在实验高中的方阵边缘,一个人孤零零站着,两只拳头攥在身侧,整个人绷得跟上了弦的弩箭。 脖子微微前探,眼珠子不知道在盯着哪个方向。 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儿,隔着半个场馆都能感觉到。 赵阔嘴角一撇。 行,精神头不错。 视线顺着往后挪了几寸,赵天宇身后三四步远的位置,李雪儿正安静地站着。 她双手背在身后,没跟周围的同学交谈,偶尔侧头看赵天宇一眼。 那姑娘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在赵天宇的余光范围之外。 赵阔看在眼里,没多想,继续环视候场区。 然后他看见周围人议论的焦宇航。 不过刺眼的是这个焦宇航正在和柳嫣然有说有笑的在打闹。 赵阔有一种直觉,接下来可能会很精彩,今天这趟没白来! —— 赵天宇这边也在看。 从刚才候场开始,他的视线就没从那个方向移开过。 上午的气血测试,他差点把整个十六班的下巴都砸到地上。 测试仪器上的字跳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一品中期! 十天前还是班里垫底的废物,气血浓度在全班倒数第三。 十天后,一品中期。 秦芊芊当时就站在他身后。 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班主任,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少年的虚荣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可这股劲儿没维持到五分钟。 他转过头,往候场区扫了一眼—— 柳嫣然正站在焦宇航身边。 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什么赵天宇听不见,但柳嫣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去推焦宇航的胳膊。 焦宇航顺势偏了偏身子,嘴里说了句什么,把柳嫣然逗得捂嘴直乐。 赵天宇的脊背一瞬间僵了。 那种姿态,那种距离,那种毫无防备的亲昵—— 她什么时候跟焦宇航这么熟了? 赵天宇站在原地,拳头一点点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一阵刺痛从手掌蔓延到小臂。 十天前在校门口,她当着全校的面拒绝了自己。 那天她说的每一个字,赵天宇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天宇,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原来不是不合适,是另有合适的人选。 焦宇航。 一中校草,一品后期,焦家在北江省是数得上号的望族,他爹是平城商会副会长。 赵天宇越看,胸口那团火烧得越旺。 他知道自己不该盯着看。 可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就在这时,场馆上方的广播系统“嗡”地响了一声。 “各位学员注意——” 候场区的嘈杂声迅速压低。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拉了过去。 “本次三校联考百强榜对战,采用大混战淘汰制。” 广播里的播报员把嗓子拉得又平又稳。 “参赛学员共二百九十七人,六块擂台合并为一块超大型擂台,所有学员同时上场。” 人群里一阵骚动。 “规则如下:离开擂台边界,视为淘汰,主动认输,视为淘汰。失去战斗能力,由裁判判定淘汰。” “当擂台上仅剩一百名学员时,大混战结束,进入百强排位战。” “排位战采用一对一淘汰制,具体规则后续公布。” 广播停了两秒,最后补了一句。 “大混战,五分钟后开始,请所有参赛学员做好准备。” 哗—— 候场区一下子炸开了。 二百九十七个人,往一个擂台上扔,无差别混战? 这跟打群架有什么区别? 赵阔在观众席上听完,挑了挑眉。 有意思。 大混战这种模式,纯实力碾压的人稳赢。 但对中等实力的学员来说,考验的就不只是武力了。 站位、结盟、择时出手、保存体力——全是学问。 赵天宇的一品中期放在将近三百人里,算中上水平。 打进百强不是没希望,但前提是别在前期就被人盯上。 赵阔的视线又往焦宇航那边瞟了一眼。 一品后期。 这种人在混战里就是移动的灾难。 靠近他三米之内的学员,光气血压制就能让对手反应慢半拍。 那群学生要是有脑子,就该离焦宇航远远的。 五分钟后,擂台防护阵法全部激活。 六块擂台的隔板缓缓收入地面,合并成一块占地足足半个足球场大的超级擂台。 蓝白色的灵纹在擂台边缘亮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屏障。 二百九十七名学员陆续走上擂台。 赵阔看见赵天宇走在实验高中方阵的中段,两只手垂在身侧,步子不快不慢。 还算沉稳。 不远处,李雪儿也跟着上了擂台,和赵天宇隔了大概七八个人的距离。 另一边,焦宇航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上擂台边缘。 柳嫣然跟在他后面几步,笑嘻嘻地跟旁边的一中女生聊着什么。 赵天宇站定位置后,转过头。 很自然地,他的目光又往柳嫣然的方向飘了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焦宇航正看着他。 不是那种随意的扫视,是有针对性的、直直的、目光阴沉得发冷。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的弧度。 那种眼神赵天宇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嫌弃他没爹没妈的同学,全都是这种眼神。 赵天宇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没有回避。 他直勾勾地盯回去,右手从身侧抬起来。 竖起中指。 稳稳当当地对准了焦宇航的方向。 观众席上,赵阔正端着免费的大麦茶喝了一口。 余光一扫,茶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这臭小子—— 擂台上,焦宇航看到那根竖起的中指,笑了。 他偏过头,对身旁的柳嫣然说了句什么。 柳嫣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随即撇了撇嘴,把头扭了回去。 赵天宇把手收回来,两条腿微微分开,身体重心压低。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老爹说过——只要击败所有追求者,证明自己是最强的,嫣然就只能选择自己。 第一卷 第24章 一打三的绝境反击 赵阔把纸杯放到膝盖上,没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这就是青春啊! 学生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就是喜欢同一个姑娘,看对方不顺眼,然后恨不得当场分个高低。 赵阔靠着椅背,余光瞥了一眼焦宇航身边的柳嫣然。 那姑娘看到赵天宇的中指之后,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嫌恶,头一偏,直接把视线挪开了。 连多看一秒都不愿意。 赵阔撇了撇嘴。 得,这小子怕是情敌还没打倒,就先被人姑娘从候选名单里彻底划掉了。 不过无所谓。 反正赵阔从始至终就没看上这个柳嫣然,长得是不赖,但那双眼珠子转的方向,精得很。 —— “大混战——开始!” 广播里那两个字砸下来的瞬间,擂台上的人同时动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冲出去。 有经验的、或者有脑子的,第一时间往擂台边缘退,背靠光幕屏障,先保证自己不被前后夹击。 没经验的,直接莽。 六七个一品中期巅峰的尖子生率先爆发气血,朝离自己最近的人动手。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隔着半个场馆都听得清楚。 焦宇航没急着出手。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擂台中央偏北的位置,周围三米之内没有一个人。 不是没人看见他。 是没人敢靠近。 一品后期的气血外溢,压得周围空气都发沉。 那些刚突破一品中期不久的学员光是站在他附近,呼吸就开始乱。 柳嫣然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一个一品中期的女生站在一品后期的男生身后,比躲在城墙后面还安全。 赵阔瞅了一眼这个组合,收回视线。 聪明。 柳嫣然拜金归拜金,至少挑靠山的眼光不差。 —— 赵天宇这边就没那么轻松了。 大混战一开始,他本能地往左侧移了两步,想先观察一下局势。 可他刚挪开位置,就发现有几道目光盯上了自己。 不是外校的,是自己班的。 三个男生,赵天宇都认识。 前排的张鹏,中排的刘凯,还有平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总喜欢拿纸团砸他后脑勺的宋磊。 三个人没有急着冲过来,而是不着痕迹地散开,从三个方向慢慢靠近。 品字形。 赵天宇的背脊一紧。 张鹏走在最前面,嘴上还挂着笑。 那种笑赵天宇太熟了——不是善意的笑,是觉得猎物跑不掉了。 毕竟赵天宇在校门口当众表白柳嫣然。 全校都传遍了,男生看他不爽,女生觉得他可笑。 他赵天宇一夜之间成了整个高三年级茶余饭后的笑料。 但真正让这三个人动手的原因,不只是看不惯。 而是嫉妒。 他们也喜欢柳嫣然。 十六班的男生,暗恋柳嫣然的绝不止赵天宇一个。 可他们连表白的胆子都没有,赵天宇有。 这种“你敢做我不敢做的事”的感觉,比被踩了尾巴还难受。 所以打不了柳嫣然的主意,就来打赵天宇的主意。 把他淘汰出去,心里就舒坦了。 张鹏率先加速。 两条腿猛蹬地面,气血灌入下盘,整个人朝赵天宇直扑过来。 左右两侧,刘凯和宋磊同时动了,一人绕左,一人兜右,三面包抄。 赵天宇站在原地有些犹豫,但想到柳嫣然在看着自己。 赵天宇的牙根一咬,脚下猛地一蹬。 没往后退。 直接迎了上去! 拳头抡圆了,砸向最前面的张鹏!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硬碰硬撞在一起。 一品中期对一品中期,气血浓度差不了太多。 但赵天宇这一拳带着往前冲的惯性,力量比站桩出拳大了不止一截。 张鹏的手臂被砸得往后弹,整个人踉跄退了半步。 赵天宇的拳头发麻,虎口震得发烫。 没等他缓过来,左侧的刘凯已经到了。 一拳直接砸在赵天宇的肋骨上。 闷响。 赵天宇身体一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右边,宋磊的膝盖顶了过来,撞向他的大腿外侧。 大腿一麻,赵天宇差点单膝跪地。 三个人围上来了。 拳头、膝盖、肘击,毫无章法,就是一通乱砸。 观众席上,赵阔把空纸杯捏扁了,扔到脚边。 一品阶段的学生,确实不会什么武技。 名门望族另说,那些从小有名师指导、从五六岁就开始打基础的天才学生,到了一品中期已经能使出两三招像样的拳法。 但普通学生? 扎马步、练气血、做俯卧撑,这就是他们全部的武道积累。 打起架来和菜市场上两个大妈抢最后一把韭菜差不了太多。 谁的拳头硬,谁的气血厚,谁能多扛两下——就这么简单粗暴。 赵天宇被三个人压着打,身上挨了四五拳,左肋和后背都在发疼。 换成普通人,这会儿要么认输,要么被揍出擂台边界。 但赵天宇没退。 他被刘凯一记勾拳打得身体前倾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打不过三个,就先废一个。 赵天宇猛地矮下身,左手一伸,五指直接插进了张鹏的头发里! 抓的死死的。 张鹏惨叫一声:“你他妈——” 话没说完。 赵天宇的右拳已经砸了下来。 不是打脸,也不是打胸口。 直接往脑门上砸。 砰! “啊——”张鹏的脑袋被砸得往下一栽。 赵天宇左手拽着头发不松,右拳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砰!砰! 张鹏的鼻血飙了出来,整张脸糊了一层红。 与此同时,刘凯和宋磊也没闲着——一个抱腰锁住赵天宇的身体,另一个对着他的后脑勺猛捶。 赵天宇的后脑挨了一下,眼前黑了一瞬。 但他手上没松。 不松。 打死也不松。 这种打法,没有武道修炼者的优雅,没有高手过招的从容。 纯粹就是街头斗殴最原始的逻辑——我打不过你们三个,但我能废掉你们一个。 赵天宇把张鹏的脑袋往自己膝盖上一按,膝盖往上一顶。 嘭! 张鹏的身体软了一下,动作明显慢了。 裁判在旁边皱起眉,但没叫停——张鹏还有战斗力,只是被压制了。 —— 观众席上。 赵阔看着这一幕,嘴里原本准备好的评价,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愣了两秒。 然后把身体往前倾了一截。 这小子…… 一打三,不跑不躲,上来就抓头发锁死一个人猛揍。 任凭另外两个人怎么打自己后背和后脑勺,就是不松手。 先废一个,再打第二个。 这路子,不是课本上教的。 也不是学校老师能教出来的。 赵天宇这种打法——死咬一个,放弃防守,用自己挨揍的代价换对方一个人的战斗力。 这是被打出来的本能。 只有真正被多人围殴过的人,才会形成这种反应。 赵阔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自己不在的这十年,这小子在学校里……到底被欺负过多少次? 不然,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面对三人围攻,怎么可能表现得这么—— 熟练? 第一卷 第25章 所有的逃课与睡觉,原来都是为了变强 “看那边!那小子疯了吧?” 观众席中段,一个光头汉子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指戳向六号擂台方向。 旁边几个人被他吵得回过头,顺着手指看过去。 擂台东南角,四个穿深蓝校服的少年扭打成一团。 其中一个被摁在地上,脑袋被人死死按着,拳头雨点一般往脸上砸。 另外两个在后面猛锤那个摁人的少年,可那少年就跟不知道疼一样,挨了几拳身子晃都不晃。 “我操,那小子满脸血了都不松手?” “狠人啊。” “三打一还能压着一个往死里揍,这谁家孩子?” 议论声一下子带起了周围几排观众的注意力。 —— 赵阔坐在最后一排,两条腿伸直,脚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差不多了。 按这个节奏,赵天宇只要不怂,另外两个多半要先慌。 道理很简单。 被赵天宇摁在身下那个张鹏,此刻已经惨得不成样子—— 两只眼睛肿得快睁不开,左边眉骨裂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大半张脸。 更触目惊心的是头顶上,一块头皮连着头发被活生生扯掉,露出一片殷红的肉,浑身都是血。 —— 擂台上。 一道身影忽然从高处落下,稳稳插在赵天宇和张鹏之间。 裁判。 那人单手往下一压,一股灵力形成的气浪把赵天宇和刘凯、宋磊同时震开半步。 “停手。” 赵天宇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右手还保持着抓头发的姿势,五指间夹着几缕断发。 他喘得极凶,嘴角一道血痕延伸到下巴,校服前襟被血和汗混在一起染成了暗红色。 裁判蹲下去看了一眼张鹏的状态。 两只眼全肿了,右边的眼皮被打得翻了出来,已经完全丧失视野。 头顶那块掉了头皮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蜷在地上,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裁判站起来,朝擂台边缘做了个手势。 两名医疗人员迅速跑上来,把张鹏架了出去。 裁判转向赵天宇三人,面无表情。 “继续。” 说完,纵身跃回了擂台上方的裁判台。 —— 擂台上恢复了混战的嘈杂。 但东南角这一小块,安静了好几秒。 赵天宇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往肺里灌气。 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指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张鹏的。 他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刘凯和宋磊。 那两只眼布满血丝,瞳仁深处烧着一股邪火。 不是理性计算出来的战斗欲。 是被打出来的、被逼出来的、纯粹的狠劲。 刘凯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和宋磊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脚步都没有往前迈。 刘凯咬了咬后槽牙。 他强弩之末了。 肯定的。 被三个人揍了那么久,后脑勺至少挨了七八下重的,身上没有二十拳也有十五拳。 就算是铁打的,气血也该见底了。 二打一。 优势在我们。 刘凯猛地一蹬地面,冲了上去。 宋磊慢了半秒,但也跟着动了。 赵天宇没退。 甚至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往前迎。 他盯准了冲在前面的刘凯,整个人矮下去,肩膀往前一撞,直接用身体去顶。 砰! 两个人撞在一起,刘凯被顶得身体后仰,但他的拳头已经砸了下来,正中赵天宇的肩胛骨。 赵天宇闷哼一声。 肩膀一阵剧痛,但他的右手已经搂住了刘凯的腰。 同样的打法。 抓住一个,不松手,近身砸。 宋磊从侧面扑过来,一肘撞在赵天宇的后腰上。 赵天宇身体猛地一弓,膝盖差点跪了下去。 但没跪。 他的右膝撑了一下地面,紧接着重新站起来,抱着刘凯就往地上摔。 两个人倒在擂台上,翻滚了半圈。 赵天宇骑在刘凯身上,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拳砸了下来。 刘凯拼命用胳膊格挡,但赵天宇的拳头不挑地方——脸上格住了就砸肩膀,肩膀挡住了就砸胸口。 宋磊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又是踢又是揪,但赵天宇挨了几脚之后只是闷哼,手上的动作半秒都没停。 ——和打张鹏的时候一模一样。 甚至更凶。 刘凯的鼻梁被一拳砸歪,血喷了赵天宇一手。 裁判再次落下。 “停。” 赵天宇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指节上的血顺着手背往下淌,滴在刘凯的校服上。 医疗人员又上来了,把刘凯架走。 擂台东南角,只剩赵天宇和宋磊。 赵天宇转头。 宋磊往后退了一步。 腿在抖。 赵天宇浑身是血,左眼下面肿了一大块,嘴唇裂了,鼻子下面两道血痕已经干了一半又被新的血覆盖。 站都站得晃晃悠悠。 但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宋磊,两只拳头慢慢攥起来。 宋磊的脚后跟又蹭了半步。 —— 观众席上方的教师观战区。 秦芊芊双手撑在栏杆上,指甲几乎嵌进了金属表面。 赵天宇。 十六班倒数第三的赵天宇。 上课睡觉、下午逃课、作业不交的赵天宇。 她这三天收到了五个科任老师的投诉,每一份都写着同样的内容——该生严重违反课堂纪律,建议处分。 秦芊芊原本已经在心里给赵天宇判了死刑。 自暴自弃,被表白失败打击得一蹶不振,彻底摆烂了。 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一品中期。 十天前还是一品初期垫底的学生,十天后站在百强混战的擂台上,以一打三。 秦芊芊盯着赵天宇的气血波动。 虽然现在气血消耗很大,但底子不虚。 那种稳定的旋转频率,不是嗑气血丹能催出来的。药物催熟的气血,转速快但波动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天宇的气血——扎扎实实。 是练出来的。 秦芊芊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所以他上课睡觉,是因为整晚都在修炼? 逃课回家,是因为练到白天扛不住了? 这小子不是摆烂。 他是把所有时间都砸在修炼上了。 秦芊芊直起身,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自己教了他一整年,居然完全看错了。 —— 擂台上。 宋磊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赵天宇!你别得意!” 他咬着牙,气血猛地催动,两条腿终于不抖了。 拳头抡起来,朝赵天宇的面门直砸过去。 年轻人要的就是面子。 被揍死事小,认怂事大。 赵天宇没躲,身体前倾,准备硬接这一拳—— “嗡——” 刺耳的蜂鸣声从擂台上方的广播器里炸开。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宋磊的拳头停在赵天宇鼻尖前不到三寸的位置。 广播里,播报员的嗓音响起: “大混战结束。” “擂台剩余人数:一百人。” “百强名单确认——” “接下来,进入排位挑战赛。” 第一卷 第26章 只有百强令牌?李雪儿送瓷瓶 广播里的余音还在场馆上空回荡。 擂台上一百名满身汗渍和血渍的学员还没完全缓过劲来,播报员的嗓子已经接上了下一段。 “百强排位战规则如下——” “所有通过大混战的一百名学员,将由评委组根据大混战中的综合表现,包括战斗意识、气血强度、临场应变等维度,分别授予五种不同等级的身份令牌。” “分别是——百强学员、五十强学员、二十强学员、十强学员、以及冠军学员!” 擂台上嗡嗡声骤起。 广播没停。 “令牌等级代表评委组对你当前实力的官方定位,但并非最终排名。” “每位学员拥有一次主动挑战的机会,以及一次拒绝被挑战的机会。” “你可以向任何持有更高等级令牌的学员发起挑战,对方可以选择接受,或使用唯一一次拒绝权。” “双方都同意上擂台,则以实战决胜负。” “胜者,获得对方手中那枚更高等级的令牌。” “败者,降至胜者原有的令牌等级。” “最终的令牌等级,即为本次三校联考的官方排位,对应不同等级的奖励。” 广播咔嗒一声,结束了。 擂台上炸了锅。 “还能挑战?” “意思是百强也能直接叫板冠军?” “理论上可以,但你敢?” “只有一次机会啊,要是挑一个打不过的,白白浪费。” “拒绝也只有一次,被人连着挑两次,第二次就得硬接!” —— 观众席的赵阔把两条腿从前排椅背上收回来,整个人靠着座椅,手指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有点意思啊。 三校联考搞成这个排场,跟他十年前上学那会儿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们当年的联考,测一下气血浓度,查一下修为等级,然后回教室坐三个小时考文化课。 三张卷子,两个半小时,交卷走人。 枯燥无聊,跟走过场没区别。 现在倒好。 文化课直接免了,擂台大混战,百强排位挑战,搞得跟武道联赛的预选似的。 也对。 联盟历两百九十一年了,全民高武推了快两百年。 各大政府越来越看重年轻人的实战经验,光会考试顶什么用? 真上了诸天战场,没人给你发卷子让你写大题。 而且境界这东西确实有水分。 同样一品中期,一个靠气血丹催出来的,和一个一拳一拳打出来的,上了擂台差距能拉到离谱。 实战排位才是最公平的筛子。 赵阔把空纸杯丢到脚边,往下扫了一眼。 工作人员抬着五个托盘走上擂台。 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五种颜色的令牌——白色百强,蓝色五十强,绿色二十强,金色十强,赤红冠军。 评委组由三所学校的武道教师和武者协会考官联合组成,五个人端坐在擂台上方的高台,手里各捏着一本评分册。 大混战全程,这帮人一直在观察记录。 谁是靠真本事杀进来的,谁是缩在角落混到最后的——全在册子上写着。 令牌开始分配。 工作人员一个一个点名,被叫到的学员上前领取对应的令牌。 第一批,白色。 百强。 数量最多,足足叫了六十来个名字。 赵天宇的名字夹在第四十几号。 赵阔看见自己儿子从人堆里走出来。 满身血渍,校服前襟的颜色已经分不清了,左眼底下肿着一块,嘴唇裂着口子,右腿落地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但脊背撑得笔直,接令牌的时候下巴抬着,那副模样——亏了不少,面子没丢。 赵阔嘴角扯了一下。 百强,最低一档。 不过以十天前还是一品初期垫底的底子,打进百强已经算超水平发挥了。 下一批,蓝色令牌。 大概三十个名字。 李雪儿在其中。 这姑娘从容地走上去,接过蓝色令牌,跟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就退回来了。不急不躁。 赵阔偶尔在混战中扫过她几眼——不主动出击,但靠近的人全被干净利落地推出擂台边界。一品中期巅峰的修为,加上明显经过系统训练的身法,在这批学生里算拔尖。 五十强,合理。 绿色令牌,二十强。 不到十个人。 赵阔听到了一个名字——柳嫣然。 他挑了挑眉。 二十强? 这姑娘实力没大问题,一品中期巅峰,天赋确实不差。 可刚才大混战全程,她躲在焦宇航身后当缩头乌龟,基本没怎么动手。 评委给她二十强—— 多半有焦家的面子在里头。 赵阔撇了撇嘴,懒得多想。 金色令牌,十强。 五个人,全是三所学校里气血最浓、出手最狠的尖子。 最后—— 赤红令牌。 冠军学员。 工作人员念出名字。 “焦宇航。” 擂台下方,那个从头到尾双手插兜的少年不紧不慢走上前。 校服连褶子都没有,整场大混战二十分钟,这人站在擂台中央,周围三米没一个活人敢靠近。 焦宇航接过赤红令牌,随手揣进裤兜,头也不回走下来。 —— 擂台下方休息区。 赵天宇翻来覆去捏着那枚白色令牌。 白色,百强。 最低一档。 心里头堵着一团火,但嘴上没法说什么。 混战里确实打得够难看——以一敌三,赢是赢了,全靠挨揍换输出,原始粗糙,毫无章法。 评委给他百强,不冤。 余光往左前方飘了一眼。 焦宇航站在十几步外。 裤兜里赤红令牌露出一截边角。 赵天宇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果然,冠军学员。 就在这时—— 一双修长的手从侧面伸了过来。 赵天宇一愣,偏过头。 李雪儿站在面前。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干净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一截锁骨线。 混战后被汗水浸湿的皮肤泛着薄薄一层细腻的光泽,发丝重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鬓角。 额角有一小片擦伤,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没处理,也没在意。 十八岁的女孩,五官不算惊艳,但搁在一起极舒服。 眉眼干净,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穿着运动外套都遮不住腰线的弧度。 她的右手摊开。 掌心躺着一个白色小瓷瓶。 “同桌,这个借你,抓紧恢复一下。” “这次百强榜学员的基础奖励都有三颗气血丹,到时候你再还给我就好。” 第一卷 第27章 拒绝权清零,乖乖上台受死吧! 赵天宇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想那么多。 接过白瓷瓶,没犹豫,拧开盖子,一口把里面的气血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食道滑入丹田,和本就在旋转的气血汇在一起,转速猛地快了一截。 身上那些淤痛明显减轻了几分。 赵天宇咧嘴,冲李雪儿竖了个大拇指。 “放心,我的目标可不只是百强。” 他把空瓷瓶揣进兜里,拍了拍胸口。 “我要往前冲。” 李雪儿看他吃下丹药,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这家伙满脸血污,左眼肿得快睁不开,偏偏一张嘴就是这种大话。 她没拆穿,笑了一下。 “好,那就加油了哦。” 话音刚落,擂台上方的广播再次响起。 “百强排位挑战赛,正式开始!” “请持有令牌的学员,在接下来三十分钟内,自行发起或接受挑战。” “提醒——每人仅有一次主动挑战机会,一次拒绝被挑战机会,请慎重选择。” 广播一停,擂台下方的百强休息区一片寂静。 没人动。 一百个学员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 道理大家都懂——先出头的那个,就是给所有人传递信号。 你挑了谁,暴露的是你自己的判断。你赢了消耗体力,输了直接跌档。 更重要的是,每个人手里只有一发子弹。 打偏了,后面就是活靶子。 十秒过去。 二十秒过去。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开始嘀咕了。 “怎么都不动?” “废话,你敢先动?万一挑了个打不过的,拒绝机会又没了,下一个来找你麻烦你接不接?” “这不就是博弈嘛,谁先亮底牌谁吃亏。” 赵天宇站在百强方阵里,捏着白色令牌,脑子里盘算着该挑谁。 挑太弱的没意义,打赢了也就从百强升到五十强。 挑太强的——比如焦宇航——那纯粹是找死。 二十强里的人倒是可以试试,但自己现在这副半残的状态,胜算不大。 正犹豫着。 一个人走了过来。 马尾,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运动背心,锁骨线条分明。 柳嫣然。 赵天宇的呼吸顿了半拍。 柳嫣然走到他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下,歪了歪脑袋,冲他笑了一下。 “赵同学。” 赵天宇的喉结滚了一下。 她叫自己“赵同学”。 不是“那个谁”,不是当众表白之后被无视的透明人。 是“赵同学”。 带着笑的。 柳嫣然开口了。 “要不咱俩互相挑战一下,把这个次数消耗掉怎么样?” 赵天宇愣住了。 柳嫣然看他没反应,又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你挑战我,我拒绝,然后我挑战你,你拒绝,这样咱们俩的挑战权和拒绝权就都用掉了,谁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盯上。” 她摊了摊手,一副“这不是双赢嘛”的坦然模样。 赵天宇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 嫣然不想被人挑战,也不想得罪别人,所以来找自己帮忙。 为什么找自己? 因为自己是唯一一个敢在校门口当众表白她的人。 她记住自己了。 有事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自己。 老爹说的果然没错——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赵天宇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压住翻涌的心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 “行啊,没问题。” 多么爽快。 多么干脆。 连半秒都没犹豫。 柳嫣然的笑又深了一点。 “那你先来?” 赵天宇转向主持台方向,扬起手里的白色令牌。 “我挑战柳嫣然!” 一百个学员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全场安静了一瞬。 观众席上也是一阵骚动。 “白色百强挑战绿色二十强?” “这不是自杀吗?” “等等,那小子是不是校门口当众表白被拒的那个?” “卧槽,他还没放弃?” 擂台边裁判看了一眼记录板,确认了两人的身份,朝柳嫣然点头示意。 “二十强学员柳嫣然,是否接受挑战?” 柳嫣然不紧不慢地举起手里的绿色令牌。 “我使用拒绝权。” 裁判记录在案。 “柳嫣然拒绝挑战,赵天宇的主动挑战机会已消耗。” 周围一片嗡嗡声。 紧接着,柳嫣然转过身,冲赵天宇微微一笑。 “那,轮到我了。” 她举起令牌。 “我挑战赵天宇。” 裁判再次看向赵天宇。 “百强学员赵天宇,是否接受挑战?” 赵天宇摇头。 “拒绝。” 裁判记录。 “赵天宇拒绝挑战,柳嫣然主动挑战机会已消耗,双方挑战权与拒绝权均已用尽。” 整个休息区一片死寂。 然后—— “啥意思?” “这俩人互相消耗机会?” “所以就是……谁也没打谁?白浪费了?” “不是,我没看懂,这是在干嘛?当众秀恩爱?” “那小子之前不是被拒了吗?怎么现在又搞到一起了?”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秦芊芊在教师观战区看着这一幕,眉心拧了一下。 赵天宇这孩子……聪明过了头?还是傻到了头? 他的挑战权没了。 拒绝权也没了。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挑战他,他都只能硬接。 —— 观众席最后一排。 赵阔原本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整个人坐直了。 不对。 赵阔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 这小子被人耍了。 柳嫣然凭什么来找赵天宇消耗机会? 她是二十强,手里绿色令牌,谁敢没事挑战她? 真有人挑战,她用拒绝权挡掉就完事了。 她根本不需要提前消耗。 除非——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保护自己。 而是帮别人,废掉赵天宇的拒绝权。 赵阔的视线猛地扫向焦宇航的位置。 那个从头到尾双手插兜的少年正盯着赵天宇的后背。 嘴角挂着一丝弧度。 赵阔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来了。 擂台下方。 焦宇航从人群里走出来。 步子不急,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赤红令牌被他两根手指夹着,举到半空。 冠军学员的令牌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停在赵天宇面前五步远的位置。 赵天宇回过头。 焦宇航的嘴一开一合,吐出来的每个字都轻飘飘的。 “我挑战赵天宇。” 全场哗然。 冠军学员,挑战百强垫底? 什么意思? 用牛刀杀鸡? 赵天宇的瞳孔骤缩。 焦宇航歪了歪脖子,朝他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 “你已经没有拒绝的机会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头微微低下来,压着嗓子,只有赵天宇能听见。 “乖乖上擂台,受死吧!” 赵天宇僵在原地。 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他猛地转头,看向柳嫣然。 第一卷 第28章 一品后期又如何?没到二品你就不是神 赵天宇猛地转头,看向柳嫣然。 那张脸上还挂着笑。 跟十天前在校门口拒绝他时一模一样的笑——温柔、得体、无害。 但此刻这笑容落在赵天宇眼里,跟刀子剜肉没什么区别。 周围的嗡嗡声炸开了。 “我操,懂了!” “柳嫣然是故意来消耗赵天宇拒绝权的!” “这不就是帮焦宇航铺路吗?先把这傻子的拒绝权骗走,然后焦宇航再来挑战,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舔狗被女神当枪使了啊,这是什么名场面……” “太惨了兄弟,当众表白被拒还不够,现在又被当工具人耍了一遍。” 百强休息区里,那些刚才还在观望的学员,此刻全都看明白了。 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赵天宇站在原地,耳朵里全是这些议论。 每一个字都往他脑壳里钻。 舔狗、工具人、被耍了。 十天前校门口的羞耻感,跟此刻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 观众席里的赵阔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 两只手捂住了脸。 指缝里露出来的那双眼,写满了一个中年父亲的绝望。 他赵阔在诸天战场上杀了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此时此刻,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儿子是不是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人家姑娘走过来说“咱俩互相消耗一下”,你就真信了? 你好歹动动脑子想想,人家一个二十强,为什么要跑来找你一个百强垫底的消耗机会? 赵阔的手从脸上滑下来,左右扫了一圈。 还好。 没人认识自己。 也没人知道擂台上那个被全场嘲笑的傻小子,是他赵阔的亲儿子。 不然也太丢人了! —— 观众席中段偏左的位置。 一个穿着武者协会制服的中年男人刚从过道走过来,手里端着杯茶。 陈海。 武者协会平城分会的副会长,当初赵阔来办退伍登记时接待过他。 陈海本来是过来找个好位置看百强排位战的,结果余光一扫,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阔? 陈海脚步一顿,刚想抬手打个招呼。 下一秒,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擂台上那个被全场议论的少年——赵天宇。 陈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端着茶杯,若无其事地在中段找了个空位坐下。 假装没看见。 这种时候凑上去寒暄几句? 那不是关心,那是往人伤口上撒盐。 —— 擂台上。 赵天宇的脸黑得能滴墨。 他盯着柳嫣然,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比愤怒更复杂。 是被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那种——荒谬感。 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不真实。 柳嫣然会算计自己? 那个他偷偷藏在习题册里的照片上的女孩。 那个他半夜练到快崩溃时拿出来看一眼就能咬牙坚持的人—— 会跟焦宇航合伙耍自己? 柳嫣然歪了歪脑袋,朝赵天宇走近了两步。 “天宇,你不会生气了吧?” 她的嗓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子无辜。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 她抬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冲赵天宇眨了眨眼。 “宇航说想跟你比试一下,切磋切磋而已,你要是觉得打不过,认个输就好了呀,又不丢人。” 又不丢人。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赵天宇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焦宇航从后面踱了过来,双手还是插在裤兜里,那副从头到尾都没把赵天宇放在眼里的姿态。 “对。” 焦宇航停在柳嫣然身侧,偏过头看赵天宇,嘴角那道弧度懒洋洋的。 “你要是怂了,直接投降。” 他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摆了摆。 “投降输一半嘛。面子这东西丢了就丢了,但至少能少挨几拳。” 他顿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门。 “毕竟你刚才打那三个废物就已经半死不活了,我要是上了擂台不收着点……” 焦宇航歪了歪脖子。 “怕你下不来。”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赵天宇。 等着他认怂。 等着他低头。 等着这场闹剧以一个“舔狗夹着尾巴灰溜溜下台”的结局收场。 赵天宇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渍还没干透,左眼底下肿着一块,嘴唇裂着口子。 从外表看,确实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的两条腿没有抖。 脑子里那根弦绷了几秒,忽然——断了。 不是崩溃的断。 是某种东西被彻底斩断之后,反而通透了。 赵天宇抬起头。 “打就打。”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焦宇航挑了挑眉。 赵天宇往前迈了一步,跟焦宇航面对面,距离不到一臂。 “不就高一个小境界吗?”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但每个字砸得又重又稳。 “一品后期又怎样?没到二品,你就不是神。” 赵天宇伸出手,一根手指戳向焦宇航的胸口,没碰到,停在三寸外。 “我有赢的可能。” 焦宇航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是真觉得有意思。 “行。” 焦宇航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那就上擂台。” 他侧过身,朝擂台方向抬了抬下巴。 “让我看看,你这个'可能'——到底有多大。” 李雪儿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看见赵天宇的侧脸——那张被血渍和淤青糊了大半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一股子她从没在这个男生身上见过的东西。 狠。 两人并肩走上擂台。 防护阵法嗡鸣一声,蓝白色光幕在两人之间升起又落下,圈出一块十米见方的对战区域。 焦宇航站在北侧,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两下手腕。 动作随意,脚步松散,整个人的状态跟出门散步没什么区别。 赵天宇站在南侧。 校服前襟的血渍还没干透,左眼底下那块淤青肿得老高,右腿落地时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顿挫。 但他站得稳。 两条腿分开,重心压低,拳头攥在身侧。 擂台上方,主持人的嗓子拉开。 “百强排位战——第一场!” “冠军学员焦宇航,对阵百强学员赵天宇!” “开始!” 第一卷 第29章 被当众羞辱,他死不认输! 观众席瞬间沸腾。 “我操!第一场就是这个?” “本来以为焦宇航直接拿冠军走人了,没人敢挑战他,结果还真有愣头青!” “不是愣头青,是被逼的,刚才柳嫣然把他拒绝权骗走了,焦宇航直接点名,他不上也得上。” “等等,我想起来了!这个赵天宇是不是前段时间在校门口当众表白校花的那个?” “对对对!三校都传遍了!焦宇航早就在一中放话,说三校联考要给他好看!” “难怪……这是情敌见面啊!” “什么情敌,一品中期打一品后期,这叫送菜。” “今天这票没白买啊兄弟们!” —— 赵阔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右手食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血渍、青筋暴起的少年,正把牙咬得咯吱响,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赵阔无声地摇了摇头。 本来挺好的剧本。 吊车尾逆袭,十天突破一品中期,大混战以一打三杀进百强。 多燃啊。 多励志啊。 结果呢? 被校花的绯闻男友横插一杠子,直接把剧本撕了。 赵阔的手指停住。 这场对战的结果,不用看都能猜到。 赵天宇能在十天内从一品初期冲到中期,靠的是什么? 是玩命,纯粹的、不要命的体力堆砌。 扎马步、做俯卧撑、跑步冲刺,把气血一点一点磨出来。 但本质上——这小子连修炼气血都用的学校教的基础式。 武技? 没有。 半点底子都没有。 慕容赋那老头心灰意冷,提前退休养老,压根没指导过外孙的武道修行。 赵天宇就是纯靠学校课堂上学的那点东西在莽。 而焦宇航呢? 焦家是北江省望族,他爹是平城商会副会长。 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从五六岁就有私人教练盯着,功法武技全是玄品往上配的。 一品后期的修为,加上系统训练过的武技—— 哪怕只是入门级别的某种拳法或腿法,对赵天宇来说都是降维打击。 境界碾压,技术碾压。 赵阔把纸杯捏扁,扔到脚边。 这一场,赵天宇输定了。 唯一的悬念是——输多惨。 —— 擂台上。 主持人喊出“开始”的瞬间,赵天宇动了。 跟大混战时一样的打法——矮身,前冲,缩短距离,贴上去打。 街头斗殴的逻辑刻在骨子里:只要贴上去,抓住对方,就有机会。 赵天宇的速度不慢。 一品中期的气血灌入双腿,爆发力把他整个人弹射出去,三步就冲到了焦宇航面前。 右拳抡圆,砸向焦宇航的面门。 快、狠、直接。 但焦宇航的反应更快。 他的脚步往右横移了半步。 就半步。 赵天宇的拳头擦着他的耳廓掠过,打了个空。 紧接着—— 啪! 一记侧踢,正中赵天宇的左脸。 鞋底拍在颧骨上的声响,整个场馆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天宇的脑袋被踢得猛地偏向右侧,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天宇稳住身形,晃了晃脑袋,又冲了上去。 这次他学聪明了一点,没有直线冲,而是稍微绕了个弧度,从侧面切入。 右拳虚晃,左手直插焦宇航的腰侧——想抱摔。 焦宇航的脚步再次横移。 轻飘飘的,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赵天宇的手扑了个空。 啪! 又是一脚。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踢在赵天宇的右脸上。 脑袋往左一歪,血沫从嘴角甩出来。 观众席上有人“嘶”了一声。 赵天宇第三次冲上去。 第三次被侧踢抽在脸上。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节奏——赵天宇冲上去,焦宇航横移半步躲开,然后一脚抽在他脑袋上。 精准、冷静、毫不费力。 赵天宇的脑袋被左一脚右一脚地抽来抽去,整个人在擂台上转得跌跌撞撞。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看不下去了。 “这打的什么……” “抽陀螺呢?” “焦宇航这是在玩他啊,根本没用全力,就一招侧踢反复抽。” “赵天宇连他衣角都碰不到,这差距也太大了。” “废话,一品后期对一品中期,还是有武技的对没武技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赵阔坐在最后一排,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 看得出来,焦宇航练过腿法。 步伐灵活,重心转换流畅,侧踢的发力角度和收腿速度都经过系统训练。 虽然谈不上精通,但至少入门了。 而赵天宇呢? 就是一个字——莽。 没有步法,没有身法,没有任何格斗技巧。 全凭一股蛮劲往前冲,冲不到就挨打,挨完打继续冲。 这不是打架。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赵阔的后槽牙磨了一下。 心疼吗? 心疼。 但这就是现实。 天赋再好,努力再拼,没有人指导、没有系统训练,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就是这个下场。 十年了。 这孩子被耽误了整整十年。 —— 擂台上。 赵天宇第七次从地上爬起来。 左脸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轮廓,右脸也好不到哪去,嘴里全是血腥味,牙齿松了至少两颗。 两条腿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肌肉已经快到极限了。 大混战消耗了大半气血,李雪儿那颗气血丹恢复的那点量,早就在前几脚里被打散了。 焦宇航站在三步外,甩了甩脚踝。 “还来?” 赵天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吐掉嘴里的血沫。 两条腿重新分开,重心压低。 “来。” 焦宇航歪了歪脖子,嘴里发出一声轻笑。 “行。” —— 学员候场区。 李雪儿站在人群边缘,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攥得发紧。 擂台上那个少年又一次被踢倒,又一次爬起来。 校服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新旧,整张脸肿得变了形,站都站不稳了,还在往前冲。 李雪儿的胸口堵得发慌。 她转过头。 三步外,柳嫣然正靠在候场区的栏杆上,双手环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个弧度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忍。 只有一种看戏的、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愉悦。 李雪儿的指甲掐进了掌肉里。 她转回头,看向擂台。 赵天宇第八次被踢倒。 这一次,他趴在地上,撑了两次才勉强把上半身撑起来。胳膊在抖,膝盖在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还在往起站。 李雪儿咬住了下唇。 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一卷 第30章 赢定了?李雪儿宣战柳嫣然 焦宇航的脚踢在赵天宇的胸口。 这一脚没有侧踢那么花哨,直直地正蹬,力量灌满了整条腿。 赵天宇的身体腾空飞出去两米多,后背砸在擂台地面上,弹了一下,又滑出去半米。 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赵天宇趴在地上,两只胳膊撑了三次,才勉强把上半身撑起来一截。 焦宇航没追。 他站在原地,甩了甩裤腿上沾到的一点血渍,慢悠悠走过来。 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 走到赵天宇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下。 居高临下。 “还不认输?” 赵天宇没回答,牙关咬得咯吱响,两条胳膊还在往起撑。 焦宇航歪了歪脖子,蹲下来。 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的食指朝赵天宇的额头点了点。 “赵天宇,你知道你跟我的差距在哪吗?” 赵天宇的胳膊终于撑住了,半跪在地上,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左眼彻底睁不开了,右眼的视线也模糊得厉害。 焦宇航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开口。 “我从小开始修炼,第一天就将玄品武技入门。”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赵天宇面前晃了晃。 “玄品,你知道什么概念吗?你们学校教的那些破烂基础式,连黄品都算不上。” 焦宇航站起身,双手插回裤兜。 “你不过是个穷小子,没背景,没资源,没天赋,连个像样的功法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赵天宇,那种眼神——不是恨,不是怒,是纯粹的、毫无波澜的俯视。 “你有什么资格,高攀我看上的女人?” 擂台下方一片死寂。 焦宇航抬起右脚,鞋尖轻轻搭在赵天宇的肩膀上,往下一压。 赵天宇刚撑起来的身体又被压趴下去,下巴磕在擂台上,牙齿咬破了舌头。 “记住了。” 焦宇航收回脚,弹了弹裤腿。 “你身上每一道伤,都在告诉你一件事——普通人和本少爷之间的差距。” 他转过身,背对着赵天宇,朝擂台边缘走了两步。 “区区一品中期,还敢跟我竖中指?” 焦宇航偏过头,余光扫了赵天宇一眼。 “你也配?”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没人叫好,也没人起哄。 这种碾压已经超出了“精彩”的范畴,变成了单方面的凌辱。 赵天宇趴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不是因为疼。 是气血已经快要枯竭了。 丹田里那团旋涡的转速降到了极低,每转一圈都在消耗最后的储备。 但他的两只手还在往地面上按。 指甲抠进擂台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膝盖离地。 脚掌踩实。 站起来了。 晃晃悠悠,随时可能倒下去,但确实站起来了。 焦宇航回过头,挑了挑眉。 赵天宇的右眼里全是血丝,瞳仁深处那股东西还没灭。 他抬起两只拳头。 姿势歪歪扭扭,跟标准的格斗架势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就是不倒。 焦宇航的笑容淡了一点。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赵天宇。 “你是真不怕死。” 赵天宇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淌下来。 “……认输?” 他吐掉嘴里的血块。 “做梦。” 焦宇航的脚再次抬起。 这一脚比之前所有的都重。 侧踢,正中赵天宇的太阳穴。 赵天宇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旋转着摔倒在地。 这次没有再爬起来。 不是不想。 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四肢瘫软,趴在地上,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裁判终于动了。 一道身影从高处落下,挡在焦宇航和赵天宇之间。 “比赛结束。” 裁判蹲下去检查了赵天宇的状态,朝场边做了个手势。 “医疗组!”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跑上来,把赵天宇抬上担架。 赵天宇躺在担架上,右眼还半睁着,嘴唇动了动。 “我……没认输……”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医疗人员没搭理他,抬着担架快步走下擂台。 —— 观众席上,议论声终于炸开了。 “唉,这小子也是倒霉,惹到焦宇航头上。” “可悲啊,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人家从小玄品武技喂着长大的,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不过这小子够硬气,被打成那样愣是没认输。” “硬气有什么用?该输还是输。” “焦家的少爷,从小名师教着,资源堆着,这种人你就算再努力一百年也追不上。” “认清现实吧,有些差距不是靠拼命能填的。” 赵阔坐在最后一排,整个人一动不动。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泛白。 —— 擂台下方候场区。 焦宇航从擂台上跳下来,双手插兜,步子轻松。 柳嫣然迎上去,冲他竖起大拇指。 “宇航哥,好厉害!” 她笑得眉眼弯弯,丝毫没有往医疗区的方向看一眼。 焦宇航偏过头,嘴角一扯。 “就这?热身都算不上。” 柳嫣然捂嘴笑了一声,伸手去拽焦宇航的袖子。 “人家都被抬下去了,你还说热身,太坏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跟刚才擂台上那场单方面的屠杀毫无关系。 —— 李雪儿站在候场区边缘。 两只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肉里,掐得生疼。 她看着柳嫣然挽着焦宇航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 又看了一眼医疗区的方向——赵天宇被抬进去的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胸口那团东西翻涌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李雪儿动了。 她从人群里走出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径直走向柳嫣然。 周围的学员纷纷让开,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李雪儿停在柳嫣然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柳嫣然正笑着跟焦宇航说话,余光扫到一个人影挡在面前,偏过头。 “嗯?李雪儿?你——” 李雪儿开口了。 “柳嫣然。” 她的嗓子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我挑战你。” 柳嫣然的笑僵在脸上。 李雪儿抬起手里的蓝色令牌,五十强。 “你的拒绝机会已经用完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现在,跟我上擂台。” 全场炸了。 “我操!还有反转?” “五十强挑战二十强?这姑娘谁啊?” “等等,她刚才说柳嫣然没有拒绝机会了——对啊!柳嫣然刚才把拒绝权用在赵天宇身上了!” “卧槽卧槽,这是替那小子出头?” “今天这票值了啊兄弟们!” 柳嫣然的笑僵在脸上。 第一卷 第31章 柳嫣然:能不能别打脸 周围的嗡嗡声一瞬间盖过了整个候场区。 “五十强挑战二十强?” “这姑娘谁啊?实验高中的?” “等等——柳嫣然的拒绝权已经用完了!” “她必须接!” 柳嫣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个李雪儿突然发什么疯,要挑战她。 但是自己确实没有拒绝的机会了,当下也不想直接认输,只能答应下来。 柳嫣然把脸上表情收起来,重新挂上笑。 “李雪儿。” “你不会是要替那个废物出头吧?” 李雪儿没接话。 柳嫣然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嗓门,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戏谑。 “咱俩都是一品中期,你觉得你稳赢我?” 她顿了顿,嘴角一撇。 “还是说——你也喜欢赵天宇那种货色?” 李雪儿的脚步没停。 她从柳嫣然身边擦过去,径直朝擂台走。 背影笔直,一个字都没回。 柳嫣然的笑容卡了一下。 被无视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彻底无视了。 焦宇航在旁边挑了挑眉,冲柳嫣然努了努嘴。 “去呗,收拾她。” 柳嫣然深吸一口气,把蓝色令牌塞进口袋,抬脚跟了上去。 —— 李雪儿走上擂台。 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防护阵法嗡鸣一声,蓝白色光幕升起,圈出对战区域。 她站在南侧,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紧张。 是气的。 赵天宇那个人,笨是笨了点,单纯是单纯了点。 可他做错什么了? 喜欢一个人,鼓起勇气表白,被拒绝了也没纠缠。 结果呢? 柳嫣然不光拒绝他,还利用他的感情骗走拒绝权,把他送到焦宇航面前当沙包。 那个被打得满脸血、趴在地上还在说“我没认输”的少年—— 如果他从此一蹶不振呢? 如果他再也站不起来呢? 李雪儿的后槽牙磨了一下。 太过分了。 不能这么欺负人。 —— 柳嫣然踏上擂台北侧。 她把搭在肩上的校服外套甩到擂台边缘,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运动背心。 锁骨线条分明,腰肢纤细,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 十八岁的女生,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成熟。 淡妆画得恰到好处,眼尾那一抹上挑的眼线让整张脸多了几分攻击性。 身材是真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 对面。 李雪儿扎着高马尾,运动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素面朝天,连一层粉底都没有。 但底子摆在那,皮肤白得发光,五官搁在一起极舒服,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 不施粉黛反而显出一种干净到极致的少女感。 腰线被运动外套勒出弧度,双腿修长笔直。 两个女生站在擂台两端,风格截然不同。 一个妖艳,一个清冽。 观众席瞬间沸腾。 “我操,这场好看!” “两个美女打架,今天血赚!” “柳嫣然身材是真绝啊……” “我觉得对面那个更好看,耐看型的。” “别吵了别吵了,要开始了!” —— 观众席的赵阔靠着椅背,两条腿交叠,盯着擂台上那两个身影。 有点意思。 李雪儿这丫头,跟自己儿子的关系比想象中近得多。 不光是同学,还能在这种场合替他出头。 赵阔回忆了一下这几天接送李雪儿的经历。 这姑娘从没提过赵天宇半个字。 但今天看到赵天宇被打成那样,二话不说就站出来了。 赵阔对这个小丫头又多了几分好感。 —— 擂台上方,主持人的嗓子拉开。 “百强排位战——第二场!” “五十强学员李雪儿,对阵二十强学员柳嫣然!” “开始!” 柳嫣然的气血瞬间催动。 一品中期巅峰的修为全力运转,双腿微曲,右拳收在腰侧,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黄品武技——柳叶拳。 这是她花了三千联邦币买的拳法,练了大半年,已经到了精通的程度。 虽然只是黄品,但对付同阶的对手绰绰有余。 柳嫣然的右拳蓄力,气血灌入拳面,准备等李雪儿冲过来的瞬间打一个漂亮的迎击—— 然而。 李雪儿根本没给她摆架势的时间。 “开始”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李雪儿整个人弹射出去。 速度快得离谱。 一品中期巅峰的气血全部灌入双腿,三步冲到柳嫣然面前。 柳嫣然的右拳刚抬到一半—— 一只手已经插进了她的长发里。 五指收拢,死死攥住。 柳嫣然的头皮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拽得身体前倾,起手式瞬间崩溃。 “你——” 话没说完。 砰! 李雪儿的右拳砸了下来。 正中柳嫣然的左脸。 脑袋被砸得猛地偏向右侧,一声闷响在擂台上炸开。 观众席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柳嫣然惨叫一声,双手本能地去掰李雪儿抓头发的那只手,指甲抠进李雪儿的手背,划出几道血痕。 李雪儿攥着头发不松,拳头一下接一下,全往脸上招呼,不打身体,不打四肢,就打脸。 每一拳都带着一品中期巅峰的全部气血,砸得又重又狠。 柳嫣然的鼻血飙了出来,精心画的妆被血和汗搅成一团,左边颧骨肿起老高,嘴唇裂了两道口子。 “啊——松手!你疯了!” 柳嫣然拼命挣扎,膝盖往李雪儿腹部顶过去。 李雪儿侧身一让,膝盖擦着腰侧过去,没顶实。 紧接着——又是一拳。 砰! 正中鼻梁。 柳嫣然的鼻骨发出一声脆响,鲜血喷了李雪儿一手。 “太过分了。” 李雪儿的嗓子不高,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能这么欺负人。” 砰! 又一拳。 柳嫣然的双腿发软,整个人往下坠,被李雪儿攥着头发硬生生拽住,悬在半空中。 观众席彻底炸了。 “我操!” “这打法——跟刚才赵天宇一模一样啊!抓头发往死里揍!” “柳嫣然的脸……完了吧这是?” “解气!太他妈解气了!” “刚才还笑人家呢,现在被人按着打脸,报应啊!” 擂台边缘,焦宇航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被旁边的裁判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擂台上。 柳嫣然的挣扎越来越弱。 李雪儿松开左手。 柳嫣然的身体直接瘫软在地,双手捂着脸,指缝里全是血。 整张脸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轮廓。 李雪儿站在她面前,甩了甩右手上的血渍,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的人。 第一卷 第32章 女神也能这么恶心? 医疗区的门半敞着。 赵天宇躺在简易担架上,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往他左臂上缠绷带。 肋骨断了两根,右腿胫骨有裂纹,左脸颧骨骨折。 听起来吓人,但对一品武者来说,这些伤不致命。 气血丹灌下去,骨头三五天就能长好。 真正让他昏过去的原因很简单——气血耗尽,身体强制关机。 “嘶——” 赵天宇的右眼皮跳了一下,意识从黑暗里被拽了出来。 入眼是白晃晃的灯光,还有一张陌生的中年女人的脸。 “醒了?别乱动,你肋骨断了两根。” 赵天宇的脑子还是糊的。 断了? 哦,对。 焦宇航。 那一脚一脚抽在脸上的记忆瞬间涌回来,连带着柳嫣然那张笑脸—— 赵天宇的牙根一紧。 医疗人员正在处理他右腿上的伤,酒精棉擦过伤口,火辣辣的疼,但赵天宇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因为医疗区的门正对着擂台方向。 他歪着脑袋,透过那扇半开的门,看见了擂台上的画面。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左手揪着另一个女生的长发,右拳一下接一下往脸上砸。 被揪着头发的那个,长发散乱,满脸血污,身体瘫软得站都站不住,全靠那只攥着头发的手吊着。 赵天宇眯起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辨认了两秒。 打人的——李雪儿? 被打的—— 柳嫣然? 赵天宇整个人僵住了。 医疗人员正在给他右腿上夹板,骨裂的位置被固定器卡住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从小腿蹿上来。 赵天宇愣是一声没吭。 不是忍住了。 是压根没感觉到。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擂台上那个画面里—— 李雪儿毫无形象地揪着柳嫣然的头发,拳头砸得又快又狠,每一下都带着闷响。 这……什么情况? —— 擂台上。 柳嫣然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左脸肿得老高,右脸也没好到哪去,鼻梁那声脆响之后,整张脸就失去了知觉。 鼻血混着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想喊认输。 嘴张开了。 但李雪儿的拳头没给她这个机会。 砰! 又一拳砸在嘴唇上,刚张开的嘴被硬生生砸回去,牙齿磕在舌头上,一股腥甜涌出来。 “唔——” 柳嫣然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认输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被血沫和鼻涕堵得死死的,吐都吐不出来。 她的双手已经没力气去掰李雪儿的手了,只能软绵绵地搭在对方小臂上,指甲划过去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这个李雪儿疯了吧? 她到底跟自己有什么仇? 砰! 又一拳。 柳嫣然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里全是红的,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打!往死里打!” “解气!刚才算计人家的时候多得意啊,现在被按着揍脸!” “这姑娘是真狠啊,专挑脸打!” “柳嫣然那张脸怕是废了吧……” 擂台边缘,焦宇航的脸黑得能滴墨。 他猛地转向最近的裁判,拔高了嗓门。 “老师!她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快制止!” 裁判站在擂台边沿,双手背在身后。 听到焦宇航的喊声,他偏过头,扫了这个少年一眼。 不急不慢,冷冷吐出一句。 “我有自己的判断。” 焦宇航的脚往前迈了半步,被那道冰冷的视线钉在原地。 裁判重新把头转回擂台方向,继续“观察”。 焦宇航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老东西故意的。 刚才自己和柳嫣然联手消耗赵天宇拒绝权的时候,这个裁判就在旁边看着。 现在轮到柳嫣然被打,他就装聋作哑? 焦宇航的后槽牙磨得咯吱响,但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裁判是武者协会的考官,得罪了这种人,后果比输一场比赛严重得多。 —— 观众席最后一排。 赵阔靠着椅背,两条腿交叠,嘴角挂着一丝弧度。 擂台上李雪儿揪着柳嫣然的头发一顿输出,打法跟赵天宇刚才如出一辙——抓住一个,不松手,往死里揍。 这俩人是商量好的? 还是同桌坐久了,连打架风格都传染? 赵阔的视线往医疗区方向飘了一眼。 门半开着,隐约能看见赵天宇躺在担架上,脑袋歪着,正直勾勾盯着擂台方向。 赵阔收回视线,无声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次之后自己的那个傻儿子会不会回心转意,多看看身边的人。 不要把别的心思放在不值得的女人身上。 —— 擂台上。 李雪儿的右拳已经砸得发麻了。 指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柳嫣然的,手背上被柳嫣然抠出的几道血痕还在渗血,火辣辣的疼。 但她没停。 又补了三拳。 直到柳嫣然的身体彻底软下去,挂在她左手上,跟一截烂布条没什么区别。 李雪儿松开手。 不是轻轻放下。 是往擂台边缘的方向一甩。 柳嫣然的身体飞出去两米多,越过擂台边界,从光幕屏障外侧摔了下去。 砰。 落地的闷响。 “比赛结束!” 裁判终于开口了,中气十足。 “五十强学员李雪儿,胜!获得二十强令牌!”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 擂台下方。 焦宇航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柳嫣然摔在擂台外侧的缓冲垫上,整个人蜷缩着,双手捂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在哭。 焦宇航蹲下来,伸手去扶她的肩膀。 “嫣然,你——”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柳嫣然抬起头。 那张脸—— 鼻梁歪了,左右两边的脸肿得高低不一,嘴唇裂了三四道口子,牙齿上全是血。 精心画的妆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混着血渍、鼻涕和泪水的黏腻。 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倒是还能睁开,但眼白里全是血丝,瞳仁涣散。 焦宇航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 下意识的。 纯粹是生理性的反应——不忍直视。 柳嫣然愣住了。 她透过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焦宇航偏过去的脑袋。 那个动作太明显了。 不是担心,不是心疼,而是——嫌弃。 柳嫣然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 被李雪儿打了那么久都没崩溃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焦宇航!” 她尖叫着扑上去,两只手疯了一样抓焦宇航的衣领,指甲划过他的脖子,留下几道红印。 “你看我!你看着我!” 焦宇航皱起眉,一只手扣住柳嫣然的手腕。 “你冷静一点——” “我为了你!我帮你消耗赵天宇的拒绝权!你让我去的!现在我被打成这样你嫌弃我?” 柳嫣然的嗓子已经哑了,喊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破音。 鼻血还在往下淌,混着眼泪滴在焦宇航的校服前襟上,一滴一滴,触目惊心。 焦宇航的眉头越皱越紧。 周围的学员全在看着。 议论声、窃笑声、指指点点—— 焦宇航的耐心在三秒内耗尽。 他松开扣着柳嫣然手腕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柳嫣然失去支撑,整个人往前栽,膝盖磕在地上。 “医疗组!”焦宇航扭头朝场边喊了一声,干脆利落。 两个医疗人员跑过来,把瘫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柳嫣然架了起来。 柳嫣然被架走的时候还在回头,那只肿得快睁不开的左眼里,全是不甘和绝望。 焦宇航没看她,他转过身,抬起头。 盯着李雪儿,嘴唇动了一下: “李雪儿。” 他的嗓子压得很低,但候场区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所有人耳朵里。 “我记住你了。” “这事——没完。” 李雪儿看着他,没说话。 她甩了甩右手上的血渍,转身,朝擂台另一侧的阶梯走去。 背影笔直,步子不快不慢。 一个字都没回。 第一卷 第33章 老爹掏空家底供我修行? 李雪儿的背影消失在擂台阶梯下方。 焦宇航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 周围的学员没人敢凑上去搭话。 赵阔把这一切收在眼底,往椅背里靠了靠。 接下来的排位战,他没怎么认真看。 零零散散又打了十几场,大部分是五十强和二十强之间的挑战,偶尔有几个胆子大的百强学员往上冲,基本都被打了回来。 焦宇航全程没人敢挑战。 冠军,稳了。 李雪儿拿到二十强令牌之后,又被一个十强学员挑战,两人打了将近三分钟,李雪儿赢了。 最终定格在十强。 赵阔点了点头,这姑娘底子扎实,打法也有章法,不是纯靠蛮力。 至于赵天宇——白色令牌,百强垫底。 跟柳嫣然一个档次。 赵阔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本来就是这个结果。 十天前还是一品初期的底子,能站在百强里已经算超常发挥。 广播响了最后一遍,宣布三校联考正式结束。 观众席开始散场。 赵阔没急着走,等人流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顺着楼梯下到一楼。 在大厅等了十来分钟,李雪儿从学员通道出来了。 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重新扎好,右手手背上贴着两块创可贴。 赵阔冲她扬了扬下巴。 “走吧。” 李雪儿小跑过来,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汇入傍晚的车流。 车里安静了一阵。 赵阔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 李雪儿靠着车窗,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肾上腺素还没完全退干净。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离海银帝景还有两个红绿灯的距离。 赵阔突然开口。 “今天打得不错。” 后座安静了一秒。 “有股子狠劲。” 赵阔的语调很随意,跟夸一道菜味道不错差不多。 后视镜里,李雪儿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赵叔你……都看到了?” “嗯。” 李雪儿的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小了一截。 “千万别跟别人说啊……我那会儿太疯了,回头想想都觉得丢人。” 赵阔哈哈笑了一声。 “放心,不说。” 车子停在海银帝景门口,李雪儿推开车门下车后,又回头: “赵叔,再见” 赵阔摆了摆手。 “嗯。” 赵阔摇上车窗,掉头,往老小区开。 —— 钥匙插进锁孔,门推开。 客厅黑着灯,安安静静。 赵阔换了鞋,没开灯,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扫了一圈。 赵天宇的卧室门关着。 没声响。 赵阔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两秒,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行,能睡着就说明没什么大碍。 现在的医疗水平摆在那,一品武者的骨折算个屁,灌两颗气血丹,三五天就能下地蹦跶。 赵阔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从外套内兜里摸出那个白玉瓶。 瓶身通透,灵蜡封口,保鲜阵纹在暗处泛着微光。 玄品顶级淬血丹。 罗权给他的。 这东西对四品以上的武者效果有限,但对下三品——尤其是一品到三品的武者来说,堪称神药。 能大幅度淬炼气血,清除杂质,拓宽经脉承载上限。 一颗下去,相当于普通武者苦修两三个月的积累。 赵阔把玉瓶在手里转了两圈。 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大道归元体在无声运转,修为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这颗丹药对他来说,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但对赵天宇——雪中送炭。 赵阔起身,走到餐桌前,把白玉瓶放在桌面正中央。 又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 笔尖顿了两秒。 六个字落在纸上。 赵阔把字条压在玉瓶底下,转身回了卧室。 门关上,整个屋子重新陷入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赵天宇的卧室里,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黑暗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睁开了。 嗓子干得冒烟。 赵天宇撑着胳膊坐起来,肋骨那里传来一阵钝痛,但比下午轻了不少。 医疗组给他灌了两颗气血丹,又上了接骨膏,骨头已经开始愈合。 他摸黑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摸着墙往客厅走。 厨房,接水。 手摸到饮水机开关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餐桌上的东西。 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紫光。 赵天宇端着水杯愣了一下,走过去。 伸手拿起瓶子,凑到窗边路灯的光线下。 白玉瓶身,灵蜡封口,瓶壁上刻着细密的保鲜阵纹。 赵天宇揭开灵蜡,瓶口一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冲了出来。 不是普通气血丹那种淡淡的草药味。 是纯粹的、凝练的、带着灵光的丹香,浓稠得几乎能看见。 瓶口里躺着一颗暗红色的丹丸,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在路灯的微光下隐隐发亮。 赵天宇的瞳孔骤缩。 淬血丹。 而且从这个丹香浓度和丹纹的密集程度来看——玄品顶级! 他在武道课上学过。 淬血丹是专门针对下三品武者的顶级辅助丹药,能一次性淬炼全身气血,清除修炼中积累的杂质,甚至能拓宽丹田的气血容量上限。 一颗玄品顶级的淬血丹,市场价—— 至少八十万联邦币。 有价无市那种。 赵天宇端着瓶子的手在抖。 八十万。 老爸一个月工资多少? 退伍军人的安置费,撑死了也就…… 等等。 赵天宇的脑子猛地转了一圈。 老爸好像有笔退伍费。 难道说……为了让我更好的修炼,他把自己拼杀十年的退伍费,全买了这颗丹药? 赵天宇的鼻根一酸。 十年,在诸天战场上拿命换来的钱。 别人退伍回来,买房、买车、享受生活。 他呢? 回来第一天就把退回去的礼品收回来卖钱,给自己熬镇山牛骨汤。 现在又把退伍费砸在一颗丹药上,放在桌上,连句话都不多说。 赵天宇的喉结滚了一下,把涌上来的酸意硬生生咽回去。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瓶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赵天宇把纸条抽出来,凑到窗边的光线下。 便签纸上,歪歪扭扭六个字—— “有志者,事竟成。” 赵天宇攥着那张纸条,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路灯的光从外面打进来,照在他肿了半边的脸上,照在他手里那个泛着紫光的白玉瓶上。 他的右手把纸条攥得起了褶皱,指节收紧。 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但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第一卷 第34章 碎骨重塑气血暴涨! 赵天宇低头看着白玉瓶,手指慢慢拧开灵蜡封口。 嗡。 封蜡裂开的瞬间,浓郁的丹香冲了出来。 不是普通药香。 那味道又热又沉,涌进鼻腔的时候,赵天宇甚至感觉丹田里的气血旋涡都跟着转快了半圈。 客厅里很快全是这种味道。 下一秒,他把丹丸倒进掌心,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 先是一股暖流。 紧接着,暖流炸了。 轰! 赵天宇整个人猛地一僵,手掌死死按住餐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丹田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烧红的铁。 滚烫的药力从小腹处爆开,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猛冲。 太霸道了。 完全不是气血丹那种温和补充。 这东西根本不像是在帮他修炼,更像是拽着他的身体往火炉里丢。 皮肤像火烧一样灼痛。 赵天宇咬紧牙,差点一头撞在桌角上。 真他妈疼。 他扶着桌子,一步一步挪到客厅中央,盘腿坐在冰冷地板上。 赵天宇闭上眼,舌尖抵住上颚,强行引导丹田里的气血旋涡转起来。 刚开始,气血根本不听话。 淬血丹的药力太猛,像一群疯了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一条经脉刚被冲开,另一条经脉就胀得生疼。 他额头上很快冒出汗,汗珠顺着下巴往下砸。 淬血丹的霸道药力立竿见影。 全身毛孔开始往外渗出黑色的黏腻杂质。 那东西混着汗液从脖子、后背、手臂往下流,腥臭味很快盖过了丹香。 赵天宇睁开眼看了一下。 地板上已经晕开一小片黑色痕迹。 骨头里传来一阵细密声响。 咔。 咔咔。 断裂的肋骨处先是发麻,然后开始发痒。 那种痒比疼还难受,像有小虫子在骨缝里爬,偏偏挠不到。 右腿胫骨的位置也在发热。 下午医生说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彻底愈合的骨裂,此刻正被药力一点点填补。 赵天宇能感觉到断裂处被气血包裹,碎裂的纹路在闭合。 这就是玄品顶级丹药? 太离谱了。 难怪焦宇航那种人能从小领先。 人家从小吃的、练的、用的,全是自己以前碰都碰不到的东西。 自己拼命十天才冲到一品中期。 别人可能一颗丹药,一套玄品武技,再加个私人教练,就轻轻松松把自己甩开。 赵天宇的拳头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丹田里的气血旋涡越转越快。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气血团,在淬血丹药力灌注下,开始一点点扩张。 一圈。 两圈。 三圈。 气血浓度疯狂上涨。 赵天宇的身体被撑得发抖,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不能乱。 不能急。 一急就会岔气。 学校老师讲过,气血失控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崩裂。 赵天宇以前听到这些,只觉得离自己很远。 现在一点都不远。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丹田快撑不住了。 完了。 再这么冲下去,别说变强,搞不好直接把自己练废。 赵天宇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按照基础功法,一点一点把外溢的药力往四肢经脉里引。 先左臂。 再右臂。 然后双腿。 每引导一次,经脉就被撑得发疼。 但疼过之后,气血流动的通道明显宽了一截。 这感觉很清楚。 像原本堵着泥沙的小沟,被一股洪水硬生生冲成了水渠。 粗糙、暴力,但有效。 卧室门后。 赵阔眯着眼,站在门缝里看了半天。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照进来。 赵天宇盘腿坐在地上,浑身汗水和黑色杂质混在一起,衣服贴在身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看着挺惨。 但赵阔知道,问题不大。 至少暂时死不了。 大道归元体在体内无声运转,让他的感知比普通二品武者敏锐得多。 赵天宇体内每一道气血流向,他都能捕捉个七七八八。 这小子根基确实薄。 薄得可怜。 没有正经功法打底,没有武技训练,也没人系统教过他怎么发力。 说白了,之前就是靠一股傻劲在莽。 但有一点好。 干净,气血很干净。 没有被劣质功法带偏,也没有乱吃丹药留下的沉疴。 像一张破是破了点,但还没被人乱涂乱画的白纸。 这种底子,反倒适合重塑。 赵阔看着赵天宇咬牙硬扛的样子,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不错。 比他想的能忍。 玄品顶级淬血丹不是糖豆,一口下去,那滋味下三品武者没几个能轻松扛住。 尤其赵天宇现在还有伤在身。 骨头愈合,气血扩张,杂质排出,几种反应一起上,疼得人想撞墙都正常。 但这小子硬是一声没吭。 赵阔原本还想着,真撑不住就出去帮他压一压药力。 现在看来,暂时不用。 让他自己扛。 武道这东西,别人能扶一把,但不能替你走。 赵阔慢慢把门带上。 门缝合拢前,他又看了一眼客厅中央那个少年。 坐在地板上,脊背却硬得很。 赵阔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淬血丹的药力能持续七十二小时。 现在只是第一波。 今晚熬过去,赵天宇一品中期的根基就算彻底扎稳。 后面两天药力慢慢释放,气血容量还会继续涨。 运气好,甚至能摸到一品后期的门槛。 当然,只是门槛。 真要突破,还得看他自己。 赵阔手指在床板上敲了两下。 等药力消化完,不能再让这小子这么瞎练了。 学校那些基础式,只能打底。 真打起来,跟焦宇航这种从小练玄品武技的少爷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下午那场擂台,赵阔看得太清楚了。 赵天宇输,不是因为没种。 是因为不会打。 一步慢,步步慢。 出拳直,重心死,脚下没有半点变化。 被人用一招侧踢抽成陀螺,连近身都做不到。 这种亏吃一次就够了。 再吃第二次,那就是当爹的没用了。 赵阔翻了个身,心里开始翻战部那些能教的东西。 太高深的不行。 赵天宇现在才一品中期,身体承受不了。 玄品战技也不能直接上,容易把骨架练歪。 得选最实用的。 最好是简单、粗暴、上手快,能让这小子下次再遇到焦宇航,至少不会连衣角都摸不到。 战部基础擒杀? 不够。 军中步法? 可以。 还有那套黄品顶级的破阵拳。 名字土,招式也土,但胜在实战。 第一卷 第35章 赵天宇:原来我以前练的是假功法 次日清晨五点整,赵阔准时睁开眼睛。 生物钟比脑中还要准时。 赵阔翻身下床,他推开卧室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地板上那一滩干掉的黑痕。 汗渍混着淬血丹逼出来的杂质,干在地板上,边缘发黑,像谁往那儿泼了一碗臭墨汁。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 紧接着—— “嘶!” 赵天宇倒吸凉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赵阔嘴角扯了一下。 疼就对了。 玄品顶级淬血丹不是气血丹那种小糖豆,昨晚那小子硬扛第一波药力,骨头、经脉、皮肉全被洗了一遍,现在热水往伤口上一冲,不疼才怪。 赵阔走到餐桌前,准备倒杯水。 手刚碰到水壶,动作忽然停住。 桌面上,那张便签纸还在。 昨天晚上他随手写的六个字——有志者,事竟成。 不过现在没压在玉瓶底下。 被赵天宇压在透明水杯下面,边角折得整整齐齐,纸面抚得很平,像怕被风吹跑似的。 更离谱的是,便签纸右下角还多了一个铅笔画的小拳头。 歪歪扭扭。 拇指画得比手腕还粗。 一看就是半夜摸黑画的。 赵阔盯着那个小拳头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一声。 “臭小子,还挺矫情。” 嘴上这么骂,心里却松了口气。 还知道把字条压起来,说明昨晚那一顿揍没把心气打没。 怕就怕被焦宇航踩了一顿之后,这小子表面硬,心里碎成渣。 现在看来,还行。 碎是碎了点,但没散。 能重新黏起来。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赵天宇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往下滴水,脖子上还挂着毛巾。 他一抬头,看见赵阔站在餐桌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爸。” 声音有点哑。 赵阔上下扫了他一眼。 脸上的肿消了大半,昨天那张被焦宇航抽成猪头的脸,总算恢复了点人样。 左眼虽然还有淤青,但已经能睁开了。 嘴唇上的裂口结了痂,胸口起伏比昨天稳得多,走路的时候右腿只是略微一顿,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骨裂过。 玄品顶级就是玄品顶级。 赵阔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过来,跟你说点事。” 赵天宇愣了一下,慢吞吞走过去坐下。 坐得很直。 跟犯错的小学生等班主任训话差不多。 赵阔看得想笑。 这小子昨天在擂台上被抽成那样都不怂,现在坐沙发上倒是紧张得跟鹌鹑似的。 有点出息行不行? 他上下打量赵天宇一圈,点了点头: “身体底子还行,比你爹我年轻的时候差点,但凑合能用。” 赵天宇抬头。 赵阔叼起一根烟,没点,只是咬在嘴里: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站桩。” 赵天宇眨了眨眼。 “站桩?” 他有些迟疑地挠了挠头。 “那玩意有用吗?我姥爷以前也跟我说过让我站桩,但我以为他就是乡下老头随口瞎说的……” 话没说完,赵阔翻了个大白眼。 “你姥爷随口瞎说的东西,够你练三年。” 赵天宇卡住了。 赵阔没给他继续懊悔的时间。 “别废话,起来,站。” 赵天宇赶紧起身。 赵阔走到客厅中央,双脚分开,身体缓缓压低。 就是一个最简单的马步桩。 可赵天宇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学校也教马步。 体育老师一声哨,所有人蹲下去,膝盖一弯,胳膊平举,熬时间。 谁熬得久,谁牛逼。 赵天宇以前也是这么练的。 练到腿麻,练到汗流一地,练到第二天上下楼梯都打摆子。 可赵阔这个马步,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的重心压得很低,膝盖微微内扣,却没有超过脚尖,脊背直得吓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着松松垮垮,偏偏整个人稳得像嵌进了地板里。 没有用力的痕迹。 但赵天宇有一种感觉。 自己现在冲过去推一把,别说推动赵阔,搞不好会把自己弹回来。 赵阔站着不动,开口道:“学校教你的基础招式,是让你熬气血。” “熬出来的气血是散的,打出去的拳是软绵无力。” 赵阔继续道:“真正的站桩,是让你把气血沉下去。” “不是让气血在胳膊腿里乱窜,也不是让你靠一股蛮劲往前冲。” “气血要在丹田扎根。” “根扎稳了,脚下才稳。” “脚下稳了,拳头才重。” 赵天宇听得很认真。 以前学校老师讲这些,他基本左耳进右耳出。 不是不想学。 是听不懂。 什么沉肩坠肘,什么含胸拔背,什么气血归元,听起来全像武道教材里的废话。 赵阔站直身子,冲他扬了扬下巴。 “你来。” 赵天宇立刻摆出学校教的马步。 双腿分开,膝盖一弯,两臂下意识就要平举。 赵阔看得眼角跳了一下。 “谁让你举胳膊了?” 赵天宇赶紧放下。 “尾闾往前收。” 赵阔走到他身后,粗糙的手指点在他尾骨附近。 “这里。” 赵天宇身体一僵。 “命门往后顶。” 手指又点在腰背。 “别塌腰,你这是站桩,不是等着挨踹。” 赵天宇咬牙调整。 刚调完腰,肩膀又被赵阔拍了一下。 “肩膀往下沉。” “脖子放松。” “你缩着脖子干什么?准备钻地洞?” 赵天宇按照老爸指示一点点调整。 刚开始还没什么。 可不到三分钟,两条腿就开始抖。 不是平时那种单纯的酸。 这次的感觉很怪。 丹田里的气血旋涡被淬血丹扩过之后,本来就比以前厚重不少,此刻随着姿势调整,那股气血竟然一点点往下沉。 顺着大腿内侧往下走。 经过膝盖、小腿。 最后灌到脚底。 脚底涌泉穴像被热水泡开,整个人忽然稳住了。 赵天宇眼睛亮了一下。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以前扎马步,气血全在胸口和胳膊乱顶,越站越喘,越站越浮。 现在气血往脚底沉,虽然累得要命,但身体像被钉住了。 太稳了,稳得惊人! 赵阔看见他眼里的惊讶,语气平淡: “别高兴太早。” “这只是入门。” 赵天宇咬着牙,腿已经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我要站多久?” 赵阔看了眼墙上的钟。 “五点十三。”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白开。 “站满一个小时再说话。” 赵天宇差点没绷住。 “一个小时?” 这一嗓子差点把气血喊散。 赵阔眼皮一抬。 “嫌少?” 赵天宇立刻闭嘴。 “不少。” 开玩笑。 再多站半小时,他估计能直接去见太奶。 赵阔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水杯,静静看着他。 他看着看着,心里开始盘算。 这小子的悟性确实比他想的好。 三天。 最多三天,就能摸到站桩的精髓。 到时候可以教小周天运转。 第一卷 第36章 查无此车!神秘黑车深夜潜入 赵阔把车停在平城实验高中门口的时候,李雪儿已经站在路边等着了。 这姑娘今天不太对。 平时她看见车,都会先抬手打个招呼,拉开车门坐进来,再说一句“赵叔辛苦了”。 今天没有。 车刚停稳,她就低着头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关门,系安全带,整个过程快得像后面有人追她。 赵阔手搭在方向盘上,没立刻挂挡。 后视镜里,李雪儿把书包抱在怀里,两只手绞在一起,拇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暗了。 她又按亮,再暗。 不是等不到消息。 像是消息来了,但她不想回,或者不敢回。 赵阔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车子停在海银帝景小区门口。 李雪儿像是才回过神,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谢谢赵叔。”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也很急。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去,背着书包往门禁跑。 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连马尾后面扎着的黑色发圈滑下来掉在座位缝里都没发现。 赵阔没有立刻离开。 他把车往前开了几十米,掉头,停在海银帝景对面路边,熄火,降下一点车窗,点了根烟。 烟雾从窗缝飘出去。 赵阔靠在座椅上,眼睛盯着小区大门。 他现在是二品初期。 放在普通人里算高手,放在真正的麻烦面前就不够看了。 尤其李家这事跟魔神教沾边,谁知道暗处藏着几个中品武者。 所以不能莽。 诸天战场上活下来的第一条规矩——没弄清对方底细前,别把自己摆到明面上。 车窗外,海银帝景门口进进出出不少车。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进了小区大门。 赵阔夹烟的手停了一下。 外地牌照。 车窗贴着最深色的防窥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半点影子。 车身上盖着一层薄灰,侧面轮胎花纹里还嵌着黄色泥土。 不是市区里跑出来的灰。 那种泥土颜色发干,颗粒粗,像北边郊外土路,或者更远的地方。 车身边缘还沾了几块已经干硬的泥点,说明这车最近跑过长途,而且没来得及清洗。 赵阔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掏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李飞。 他打字很快。 【海银帝景今晚有外地访客,黑色商务车,车牌北A·87654,查一下。】 发完,赵阔继续盯着小区门口。 半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李飞回复得也快。 【收到,赵先生先观察,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查。】 赵阔看完,把手机扣在中控台上。 “观察?” 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活倒是熟。 以前蹲魔族斥候的时候,他能在烂泥坑里趴三天三夜不动一下。 现在让他坐车里盯个门,跟度假差不多。 但问题是,他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六品巅峰。 真要被对方察觉,他未必兜得住。 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过了门禁,消失在小区内部道路里。 赵阔没有跟。 跟太紧,容易暴露。海银帝景这种高档小区,监控多,安保也不差。 一辆外来车进去,门卫肯定有登记,李飞查得到最好,查不到,就说明这车更不简单。 他把烟头按灭,发动车子,慢悠悠往老小区开。 路上,赵阔脑子没闲着。 李家拒绝魔神教拉拢,魔神教使者又死了。 按理说,这时候李家应该缩着脖子做人,能不见外人就不见外人。 偏偏今天李雪儿状态异常,晚上又有外地套牌车进门。 巧合? 赵阔不信巧合。 战场上最贵的就是命,最不值钱的就是巧合。 车子拐进老小区,停在楼下。 赵阔上楼,推门进屋。 客厅里,赵天宇还在站桩。 这小子光着膀子,校服裤挽到膝盖,双脚踩在地板上,膝盖微扣,腰背挺着。 姿势比早上稳了不少,虽然腿还在抖,但没有东倒西歪。 额头上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地板上,一滴一滴。 赵阔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比他要求的时间多站了二十分钟。 行。 这小子是真把那六个字吃进肚子里了。 赵阔点点头,没有打扰他,径直进了卧室,关门。 门一合上,他脸上的轻松就淡了。 他拿出手机,拨给罗权。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赵先生?” 罗权那边背景很吵,有键盘敲击声,还有对讲机滋滋的杂音,听动静,不像在办公室喝茶。 赵阔坐到床边,压低声音。 “海银帝景今晚进了一辆外地商务车,黑色,车牌北A·87654,李家那姑娘今天放学状态不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键盘声更急了。 罗权没立刻说话。 赵阔也不催。 这种沉默不是装深沉,是他在查东西。 过了十几秒,罗权的声音传回来,低了不少。 “全国交通系统里没有这辆车的登记信息。” 赵阔手指敲了敲膝盖。 果然。 罗权继续道: “北A号段里查不到这个牌照。要么是套牌,要么是特殊渠道进来的车。” “特殊渠道?” 赵阔挑了挑眉。 “哪个特殊?” 罗权那边又沉默了一下。 “现在还不能确定。” 这话一听就是确定了一半,但不能在电话里说。 赵阔懂。 有些东西不是不知道,是不能乱说。尤其牵扯到魔神教,战部内部都有可能有人被渗透。 他换了个问法。 “李家最近还有没有主动上报什么情况?” “没有。” 罗权答得很快。 “李建军那边一直说正常,没有再收到魔神教联系,也没有陌生人登门。” 赵阔笑了一声。 正常? 这两个字现在听着就不正常。 李雪儿在车上那副样子,黑色商务车外地套牌,长途赶来,直接进海银帝景。 这要都叫正常,那诸天战场上魔族斥候都能算热心群众。 罗权声音沉了些。 “赵先生,这段时间你接送李雪儿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 赵阔回道:“嗯。” 挂断电话后,赵阔靠在床头。 手指一下下敲着膝盖。 李家这潭水,比罗权一开始说的要深。 拒绝魔神教拉拢,杀了使者,又藏着不报外地访客—— 李家这潭水,比罗权最初预想的要深得多。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次保护任务,恐怕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一卷 第37章 绿茶校花送奶茶?我直接当众拒绝 赵天宇把筷子插进米饭里的时候,旁边那桌忽然爆出一声笑。 “哎,你们看,工具人来了。” “别这么说,人家昨天可是百强学员,虽然被打得跟狗一样。” “舔狗能进百强,也算励志了。” 声音不大。 但实验高中食堂正是饭点,吵归吵,这几句话偏偏像长了腿一样,钻进赵天宇耳朵里。 赵天宇低着头,没动。 面前是一份最便宜的青菜豆腐套餐。两勺米饭,一小格青菜,三块豆腐,汤水寡淡得能照出人影。 以前他不觉得这饭难吃。 今天也不觉得。 因为味道这种东西,在被人盯着看的时候,会自动消失。 他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嚼。 桌子底下,左手已经攥成拳头。 指甲压进掌心。 疼。 挺好。 疼能让脑子清醒一点。 昨天擂台上的事传得太快了。 三校联考,当众被柳嫣然骗走拒绝权,又被焦宇航点名挑战,最后被打到担架抬下去。 这种笑话,足够三所高中嚼半个月。 赵天宇早上进校门的时候,就已经听了一路。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爆。 结果没有。 昨天晚上站桩站到腿快断,老爹靠在厨房门口只说了一句话。 “这些议论摧毁不了你,只会让你更坚定。” 当时他差点疼得骂人。 什么坚定不坚定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还坚定个屁。 可现在坐在食堂角落里,他忽然明白了一点。 别人笑两句,他掉不了肉。 别人喊舔狗,他气血不会变少。 可他要是真被这些声音拽着走,今天不修炼,明天不站桩,后天继续躲在角落里自怨自艾,那才是真的输了。 输给焦宇航一次,不丢人。 被自己打趴下,才丢人。 赵天宇把最后一口青菜扒进嘴里。 下午还有武道课,晚上还要站桩。 别把力气浪费在这帮嘴上没毛的货身上。 “啪。” 一杯奶茶忽然放在他餐盘旁边。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很清脆的一声。 赵天宇夹菜的手停住。 周围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一截。 他抬头。 柳嫣然站在桌子对面。 白色连衣裙,腰线收得很细,裙摆刚到膝盖,那是他以前无意中夸过好看的那件。 当时是在课间,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讨论衣服,柳嫣然随口问他: “赵天宇,你觉得这条裙子怎么样?” 他那会儿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憋了半天才说: “挺好看的。” 结果被旁边几个女生笑了整整一节课。 他记得很清楚。 太清楚了。 清楚到现在再看见这条裙子,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心动,而是——原来她还记得。 脸上的伤还没好全。 左边颧骨微微肿着,鼻梁贴了一块创可贴,粉底盖得很厚,离近了能看出边缘有点浮粉。 她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把狼狈藏起来,把可怜摆出来。 换做三天前,赵天宇大概会慌。 会手忙脚乱。 会觉得她都这样了,肯定是真的受委屈了。 可现在,他只是看着她。 像看一道以前做错过很多遍的题。 终于发现题目里藏着坑。 柳嫣然把奶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嘴角扯出一个柔软的笑。 “天宇,昨天的事……对不起啊。” 这一声“天宇”出来,旁边好几桌人筷子都停了。 有人往这边转头。 有人干脆端着餐盘不走了,就站在过道里看。 赵天宇没接奶茶。 也没说话。 他想听听。 听听这个昨天还站在焦宇航身边,看着自己被打得满地爬的女生,今天能编出什么花来。 柳嫣然低下头,用吸管轻轻搅着奶茶里的珍珠。 “我知道你生气。” “你怪我也正常。” 她声音不高,刚好够周围几桌听清。 “可我昨天真的没办法。” “焦宇航逼我,他说我要是不帮他,他就让我爸妈的小工厂接不到订单。” “你也知道,我们家就靠那个小工厂过日子,我爸妈年纪都不小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逼到没饭吃吧?” 赵天宇看着她的手。 指甲做了浅粉色的款式,握着奶茶杯的时候,指尖微微发白。 演得挺好。 如果不是昨天擂台下那一幕还在脑子里,他差点就信了。 焦宇航踢自己一脚,她在笑。 焦宇航说“热身都算不上”,她在笑。 自己被抬进医疗区,她连头都没回。 那种笑骗不了人。 一个人被逼着做坏事,眼神里多少会有点慌,有点躲闪。 可她昨天没有。 她那时候开心得很。 赵天宇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挺可笑。 他喜欢的到底是柳嫣然,还是自己脑子里想出来的那个柳嫣然? 那个会温柔笑,会努力修炼,会和他一起进步的校花。 真有吗? 没有。 全是他自己给人家贴上去的金边。 赵天宇放下筷子。 筷子碰到餐盘,发出轻轻一响。 柳嫣然抬起眼,眼眶有点红。 “天宇,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她咬了咬下唇。 “我知道昨天让你受伤了,可我也被李雪儿打成那样了,你就不能……不能体谅我一次吗?” 周围的议论声立刻起来了。 “我去,柳嫣然居然主动道歉?”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我赌五毛,舔狗马上回头。” “那肯定啊,人家校花穿成这样来哄他,换我的话我也顶不住。” “别说顶不住了,我现在就想替他原谅。” 赵天宇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动了一下。 想笑,不是高兴,是觉得荒唐。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他就该原谅。 只要柳嫣然低个头,送杯奶茶,红一下眼眶,他就该感恩戴德。 凭什么? 就凭他喜欢过她? 喜欢一个人,就活该被人拿去垫脚? 赵天宇抬起头。 目光落在柳嫣然脸上。 很淡。 淡到柳嫣然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这眼神不对。 以前赵天宇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有慌,有藏都藏不住的讨好。 现在什么都没有。 像是看一个不熟的人。 甚至比不熟还冷。 “柳嫣然。” 赵天宇开口。 声音不大。 可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人一下子全安静了。 柳嫣然勉强笑了一下。 “嗯。” 赵天宇看着她。 “你那天说,我们是朋友,可以共同进步。” 柳嫣然手指紧了一下。 “是啊,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后来你帮焦宇航算计我。” 赵天宇打断她。 柳嫣然脸上的笑僵了一点。 赵天宇没给她补话的机会。 “你骗我挑战你,又骗我拒绝你。” “我的挑战权没了,拒绝权也没了。” “焦宇航再来挑战我,我只能上台。”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不是说不下去。 是想把每个字说清楚。 这不是吵架。 不是发泄。 是给以前那个傻缺的自己,画一条线。 从今天开始,过线的东西,不要了。 “昨天你站在擂台下,笑得挺开心。” 柳嫣然脸色变了。 “我没有!天宇你误会了,我那是……” “今天你又来说,我们还是可以当朋友。” 赵天宇看着她。 “你这个朋友,我不敢交。” 这一句话落下,食堂里先是静了半秒。 然后炸了。 “卧槽!” “赵天宇拒绝柳嫣然了?” “真的假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舔狗不舔了!” 赵天宇端起餐盘,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食堂。 柳嫣然一个人坐在原位脸色很不好看,手里的奶茶杯被她攥的变形,吸管都被捏扁了。 周围那些视线全落在她身上。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一卷 第38章 李雪儿约我?老爹顶级助攻 下午最后一节课,赵天宇难得没有逃课。 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笔,笔尖搁在作业本上,一个字都没写。 脑子里全是别的东西。 尾闾前收,命门后顶,肩膀下沉,气血往脚底灌。 老爹今天早上教的站桩要领,一条一条在脑子里过。 跟学校教的那套完全不是一回事。以前扎马步就是硬熬,熬到腿抖,熬到汗流一地,然后第二天走路跟鸭子一样。 现在不一样了。 气血往下沉的那种感觉,稳得吓人。像脚底长了根。 赵天宇在本子上画了个火柴人,标注了几个箭头,试图把站桩的发力方向记下来。 画完一看,跟鬼画符差不多。 算了,回去再练。 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赵天宇余光一扫。 李雪儿坐在旁边,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 过了几秒,又看一眼。 赵天宇没当回事。同桌嘛,看两眼正常。 可这姑娘今天看他的频率明显不对。 从上课到现在,至少偷瞄了七八次。 每次他一转头,她就跟触电一样把视线弹回黑板上。 耳朵尖还红着。 赵天宇挠了挠头。 她这是怎么了? 又过了几分钟,一张折好的纸条从桌面中线悄悄滑了过来。 李雪儿的手指推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动作快得像做贼。 赵天宇低头看了一眼。 纸条折成小方块,边角整整齐齐。 他伸手打开。 字迹清秀,一行字:【你还好吗?】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圆圆的,两个点当眼睛,一条弧线当嘴巴。 赵天宇愣了一下。 抬头看李雪儿。 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脊背挺得笔直,一副“我在认真听课”的模样。 但那两只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骗谁呢。 赵天宇嘴角动了一下。 这姑娘是在担心他? 因为昨天食堂的事? 还是因为前天联考被焦宇航打成那样? 不管哪个,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还挺暖的。 赵天宇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没事,死不了。】 推回去。 李雪儿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赵天宇看见了。 过了十几秒,纸条又滑回来。 【周末有空吗?我知道有家武道用品店在打折,气血丹比市场价便宜两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赵天宇盯着这行字,手指在桌面下搓了搓。 兜里有多少钱他心里清楚。 上个月姥爷转过来的生活费还剩一千出头,吃饭都得省着花。 老爹刚给他买了那颗玄品顶级淬血丹,八十万。 那可能是老爹在诸天战场上拼了十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他不想再花家里的钱了。 正想写“不用了”,笔尖刚落下去,脑子里忽然蹦出赵阔那张欠揍的脸。 “想吃肉,皮要厚。” 虽然老爹说这话的时候是在教他追女孩的逻辑……但正常社交好像也适用? 人家好心约你,你直接拒绝,是不是显得太不合群了? 再说了,去看看又不一定要买。 了解一下行情也好,万一以后有钱了呢。 赵天宇把“不用了”三个字划掉,重新写:【行,几点?】 纸条推过去。 李雪儿看完,耳朵更红了。 她飞快地写了一行:【周六上午十点,步行街东口见。】 写完,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校服口袋里,动作很快,像在藏什么宝贝似的。 赵天宇看得有点想笑。 至于吗? 就一张纸条。 ——放学铃响了。 赵天宇收拾书包往外走。 李雪儿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大概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不像是刻意跟着,但也没有刻意拉开。 校门口,人流涌动。 那辆深灰色的奔岳轿车照常停在路边。 赵阔靠在驾驶座车门上,叼着根没点的烟,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整个人松松垮垮的。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他嘴角微微一挑。 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拉开副驾车门,冲赵天宇扬了扬下巴。 “上车,顺路。” 赵天宇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走回去就行。 可余光一扫,李雪儿已经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动作自然得很,跟坐自家车一样。 赵天宇嘴巴又合上了。 行吧。 他弯腰坐进副驾,把书包搁在脚边。 车子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里安静了几秒。 后座忽然传来李雪儿的声音。 “赵叔,周末我想去步行街那边的武道用品店看看,赵天宇说他也去,您方便送我们一下吗?” 赵天宇脑袋“嗡”了一下。 等等。 他什么时候说“也去”了? 明明是你约的我! 赵阔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李雪儿,又扫了一眼旁边闷不做声、耳根发红的儿子。 那个笑容——赵天宇太熟了。 老爹每次准备坑他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行啊,周六上午我送你们过去。” 赵阔答得轻飘飘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看好戏的味道。 赵天宇盯着前挡风玻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椅缝里。 车子在海银帝景小区门口停稳。 李雪儿推开车门,冲赵阔欠了欠身。 “谢谢赵叔,周六见。” 然后偏过头,朝副驾的赵天宇挥了挥手。 “周六见,同桌。” 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小跑着进了小区门禁。 赵阔目送她消失在门禁后面,发动车子,掉头往老小区开。 开了两条街。 赵阔忽然开口。 “雪儿这姑娘不错。” 赵天宇的脊背瞬间绷直。 “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关键是对你好。” 赵阔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随意得跟聊天气一样: “联考那天替你出头打柳嫣然,今天又主动约你出去,这种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赵天宇的脸“腾”一下烧起来。 “爸!你说什么呢!” 他声音都劈了。 “我们就是同桌!” 赵阔嗤笑一声。 那个笑里面的含义,赵天宇听得清清楚楚——“你自己信吗?” 赵天宇把脸扭向车窗外面,耳朵根烫得能煎鸡蛋。 同桌。就是同桌。 人家帮他,是因为同桌情谊。 约他逛街,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来着? 赵天宇脑子有点乱。 赵阔没再逗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下来半度。 “行了,回去先站桩。” 赵天宇立刻坐直身体,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出脑袋。 “知道了!” 第一卷 第39章 邪教想拿我儿子当祭品? 赵天宇站桩站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背心已经湿透了。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滴答滴答”,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气血旋涡在丹田里稳定运转,比昨天沉了一截。 脚底涌泉穴热乎乎的,重心扎得稳。 进步很明显。 赵天宇咬着牙,膝盖微微发颤,但姿势没变形。 尾闾前收,命门后顶,肩膀往下坠——老爹教的每一个要领都刻在脑子里。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厨房那盏小灯亮着,把地板上那一小滩汗渍照得亮晶晶的。 阳台那边,赵阔背对着他,靠在栏杆上抽烟。 晚风从十三楼灌进来,把烟雾吹得七零八落。 赵阔叼着烟,一只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灯。 手机震了。 赵阔低头瞥了一眼屏幕。罗权。 他接起来,压低了嗓门。 “赵先生,查到了。” 罗权那边的背景很安静,但他的声带绷得紧,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间隙。 “那辆黑色商务车是魔神教外围成员用假身份租的,租车人外号‘毒蝎’,是魔神教在北江省的一个小头目,修为四品初期,手上沾过三条人命,狡猾得很。” 赵阔夹烟的手停了一下。 四品初期。 放在普通武者里,这个修为已经算是跨了一道天堑。 一品炼气血,二品炼皮肉,三品炼骨骼,四品炼经脉—— 经脉贯通的武者,无论速度还是爆发力,都不是下三品能碰的。 “就为了对付一个五品初期的李建军?” 赵阔掐灭烟头,把烟蒂按进阳台角落的烟灰缸: “四品打五品,那不是送菜?” 罗权沉默了两秒。 “所以我说李家的水比我们想的深。” 他的嗓子又压低了半度。 “李建军明面上是五品初期,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三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五品巅峰了,一直隐藏着实力。” 赵阔的眉心拧了一下。 五品巅峰。 藏三年不露,放在商人身上算什么? 要么是在防什么人,要么是在等什么事。 不管哪种,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拒绝魔神教拉拢”四个字能概括的。 “还有个更麻烦的事。” 罗权没停: “我们在魔神教的内线刚刚传出消息——他们最近在平城有一个大动作。” 赵阔的后背从栏杆上直起来。 “目标不是什么大人物。” 罗权的字一个一个往外蹦: “是某个实验高中的学生。” 赵阔的烟灰缸差点从栏杆上滑下去。 “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行动时间就在未来一周内。” 学生。 平城实验高中的学生。 赵阔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闪过好几张脸——李雪儿、赵天宇、焦宇航、柳嫣然。 魔神教抓学生干什么? 十八岁的高中生,最高也就一品后期,在四品武者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抓这种人,图什么? “内线有没有说目的?” “没有。” 罗权答得干脆: “这个层级的情报,内线接触不到。但按照魔神教以往的作风……” 他顿了一下。 “要么拿学生当人质要挟家长,要么用来做祭祀。” 祭祀。 这两个字从罗权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赵阔的后槽牙磨了一下。 诸天战场上,他见过魔族的祭祀。 活人被绑在祭台上,灵魂一点一点被抽走,身体从内部开始腐烂,嘴还张着,喊都喊不出来。 那些被献祭的战俘,最后只剩一层空皮。 人族的邪修学了魔族那一套,搞出来的花样只会更恶心。 赵阔转头看了一眼客厅。 赵天宇还在站桩。 少年光着膀子,后背肌肉线条绷得紧实,汗水沿着脊柱流下来,整个人专注得浑然不觉阳台上的对话。 赵阔收回视线。 “李雪儿这边我会盯紧。” 他压着嗓子: “但我儿子也在实验高中,如果魔神教的目标是他——” “放心。” 罗权打断了他,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 “我已经安排了五名便衣在实验高中门口和周边路口巡逻,上下学高峰期加派人手,只要魔神教的人敢露面,我们第一时间发现。” 赵阔没说话。 五个便衣。 对付一个四品初期的“毒蝎”,五个便衣能顶什么用? 除非这五个人里有三品以上的高手,否则遇到四品武者就是送人头。 但这话赵阔没问出来。罗权既然敢安排,多半是有底气的。 战部不是街道办事处,派出去的人不可能全是花架子。 “知道了。” 赵阔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阳台上的风又凉了一截。 楼下的街道灯火通明,偶尔有行人走过,溜狗的、散步的、搂着对象压马路的,万家灯火,一片祥和。 谁能想到在这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某个十八岁的孩子。 赵阔站了十几秒,转身走回客厅。 赵天宇还在那个位置,一动没动。 膝盖在抖,但没塌。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顺着眉毛往下滑。 赵阔走到他身侧,停下道: “最近上下学注意安全。” 赵天宇的右眼珠子往赵阔这边转了一下,但身体没动,站桩中途不能乱晃,老爹第一天就说过。 “不要单独走偏僻的小路,放学了直接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 赵天宇的膝盖抖了一下。 “怎么了?” 他绷着姿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赵阔没解释。 他伸手拍了拍赵天宇被汗水浸湿的肩膀。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那层薄薄的肌肉下面,骨骼的硬度比昨天好了一截,淬血丹的后续药力还在缓慢释放。 “平城最近不太平,有些乱七八糟的人在活动,你一个高中生,别往事里凑。” 赵天宇歪着脑袋想了想,点头。 “知道了,爸。” 没追问。没好奇。 老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十年不在身边,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赵天宇从骨子里想听他的话,哪怕不知道原因。 赵阔看着他那副懵懵懂懂却乖乖点头的样子,心里头压了块石头。 十八岁,一品中期,连个像样的武技都没有。 如果“毒蝎”的目标真是赵天宇——四品初期对一品中期,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照面,赵天宇的脖子就能被人拧断。 得尽快让这小子变强,不能让他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危险之中。 第一卷 第40章 根基重塑完成,系统奖励到账 接下来的三天,赵天宇的生活被切割成了几个固定的色块——黑、白、黑。 凌晨五点,闹钟还没响,他已经睁开了眼。 身体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脑子清醒的速度快。 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中央,双腿分开,膝盖微扣,尾闾前收,命门后顶。 站桩。 站满一个小时,收功,两条腿软得站不住,直接坐在地上喘了三分钟才能爬起来。 洗澡,换衣服,七点出门上学。 课堂上,困意排山倒海。赵天宇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 李雪儿坐在旁边,偶尔侧头看他一眼,把自己的课堂笔记往他那边推了推。 没人打扰他。 以前他趴桌子睡觉,前后左右的人会踢他椅子腿,拿笔戳他后背,或者直接把纸团塞进他领口里。 现在没人敢了。 三校联考上以一打三的画面还刻在所有人脑子里。 那个抓着张鹏头发往死里砸的疯子,谁吃饱了撑的去招惹? 下午放学,赵阔的车准时停在校门口。 赵天宇坐进副驾,书包往脚边一扔,靠着椅背闭眼,后座李雪儿安安静静坐着,偶尔翻两页书。 到家,站桩。 从晚上七点站到十二点,中间休息三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 赵阔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手里端着杯凉白开,一口一口抿。 第一天,赵天宇站到第四个小时的时候,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赵阔没扶他。 赵天宇自己爬起来,重新站好。 第二天,他能撑到第四个半小时才塌。 第三天,五个小时,一次没倒。 淬血丹的药力在这三天里被彻底榨干。 每天站桩结束,赵天宇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地板上那层黑色杂质从第一天的一大滩,到第二天的几小片,到第三天只剩薄薄一层灰。 杂质排尽了。 气血纯度拉满。 赵天宇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里那团旋涡的变化——三天前还是半透明的淡红色,转速不快,边缘模糊。 现在,那团旋涡凝实得发黑,转速稳定,边缘锐利,每一圈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一品中期巅峰。 距离一品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 第四天早上。 赵天宇站完一个小时的桩,收功,两条腿虽然还在抖,但比三天前轻了太多。 他正准备去洗澡,赵阔从卧室走出来。 “过来。” 赵天宇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 赵阔站在客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那个姿态跟平时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赵天宇走过去,站定。 赵阔上下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站桩你已经找到感觉了。” 赵天宇心里一跳,老爹难得夸人,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学校老师发一面锦旗还管用。 “今天开始教你点别的。” 赵天宇的呼吸顿了半拍。 别的? 什么别的? 赵阔没卖关子,他走到赵天宇身后,两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掌心贴上来的瞬间,赵天宇的肩膀下意识一缩。 老爹的手粗糙得很,茧子硌在皮肤上,带着一股子沉稳的力道。 “重新站好。” 赵天宇立刻摆回站桩的姿势,膝盖微扣,尾闾前收,命门后顶。 赵阔的嗓子压得很低,一字一字往外蹦。 “我现在教你的,是战部的基础站桩法,没有名字,就是一代又一代老兵带新兵时手把手传下来的东西。” 赵天宇的后背绷紧了。 战部。 老爹在诸天战场待了十年的地方。 “学校教的那些,是让你把气血'练'出来。” 赵阔顿了一下。 “这个,是让你把气血'用'起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天宇的肩膀上传来一股温热。 不是体温。 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特殊频率的气流,从赵阔的掌心渗入他的皮肤,钻进肌肉,顺着经脉往体内蔓延。 赵天宇浑身一震。 那股气流不是在攻击他,而是在……牵引。 丹田里那团凝实的气血旋涡,被这股外力轻轻一拨,忽然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不是乱的。 是被引导着,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径,缓缓流动。 从丹田下行,到尾闾。 再沿脊柱一路上行——腰椎、胸椎、颈椎,一节一节往上攀。 到头顶,百会穴。 那个位置一热,赵天宇的头皮炸了一下,整个人的意识忽然清明了十倍。 然后气血从身前顺着任脉回落。 喉咙、胸口、腹部。 回到丹田。 一个完整的循环。 赵天宇猛地睁开眼。 瞳仁里全是震惊。 那种感觉太清晰了,以前练气血,丹田里的旋涡就是原地打转,转得再快也只是在消耗自身储备。 但刚才那一圈—— 气血经过百会穴的时候,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外界的东西被卷了进来。 天地灵气。 虽然只有一丝,但确确实实被吸了进来,融入了气血旋涡,让整团气血凝实了那么一点点。 赵天宇的手在抖。 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以前练气血,是用勺子往桶里舀水,一勺一勺,慢得要死,还容易洒。 现在这个——是把桶接在了水龙头底下。 虽然水龙头开得很小,但它是自动的。只要这个循环不停,气血就会一点一点自己涨。 赵阔松开手,走到旁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 “这叫小周天运转,战部武者必修的基础功。” 他把杯子搁回茶几,翘起二郎腿。 “没有这个,你的气血就是一盘散沙,再多也没用,有了这个,你一品中期的修为,能打出一品后期的爆发力。” 赵天宇转过身,两步冲到赵阔面前。 “爸!这个太厉害了!” 嗓子都劈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 “学校老师从来没教过这个!” 赵阔撇了撇嘴,那个表情写满了四个字——废话连篇。 “学校那些老师自己都不会,怎么教你?” 他把腿换了个方向翘着,语气随意得跟聊隔壁老王家的狗一样。 “你以为你姥爷当年为什么能把你妈教成平城最年轻的七品宗师?” “靠的就是这些不传之秘。” 赵天宇站在原地,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爸。” 赵天宇抬起头,右眼里那股东西烧得很亮。 “再教我一遍。” 赵阔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但眼底有点什么东西在闪。 “站好。” 赵天宇立刻摆回姿势。 赵阔起身,重新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肩膀。 第二遍引导开始。 这一次,赵天宇闭着眼,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那条路径上。 每一个转折点,每一处经脉的走向,他都在拼命记。 丹田——尾闾——脊柱——百会——任脉——丹田。 到第三圈的时候,赵阔的手松开了。 气血没有停。 赵天宇自己在转。 虽然慢,虽然涩,中间有两个地方差点卡住,但确实在转。 赵阔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这小子的悟性,比他预想的还好一截。 三圈就能自主运转,虽然粗糙,但路径没跑偏。 再练三天,小周天就能稳定下来,到时候配合站桩,气血增长速度至少翻三倍。 一品后期,一周之内,稳了。 赵阔正盘算着接下来该教破阵拳还是军中步法,脑海里忽然“嗡”了一声。 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子嗣武道根基重塑完成,行为已获得系统认可!】 【正在结算词条奖励……】 第一卷 第41章 气血如虹战力翻倍!好大儿,给爹卷起来 赵阔整个人微微一顿。 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还在回荡,字字清晰,容不得半分怀疑。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赵天宇还在三步外闭着眼运转小周天,脊背挺直,气血沿着刚刚学会的路径缓缓流动,完全沉浸在那种新奇的体验里。 赵阔不动声色地转身,脚步放轻,走到阳台。 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跳了两下,烟头燃起来。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一手夹烟,一手撑着铁栏。 精神集中。 脑海中那道系统面板亮起来,冷蓝色的光泽,悬浮在意识深处。 【恭喜宿主获得紫色词条:气血如虹!】 【词条效果:宿主气血总量永久提升100%!当前修为不变,但气血浓度等同于同阶武者的两倍!附带效果:气血恢复速度提升50%!】 紫色。 赵阔的瞳仁缩了一下。 下一秒,词条生效。 没有任何预兆。 丹田猛地一热。 不是那种温吞的暖流,是一股庞大的、凭空炸开的气血洪流,从丹田核心向四面八方冲撞。 经脉壁被猛地拓宽了一丝,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震颤,血液在血管里的流速陡然加快。 赵阔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身体在适应突如其来的暴涨。 他缓缓呼出一口烟,把注意力沉到体内。 大道归元体在无声运转,将这股新增的气血平稳地收纳、分配、融合。 原本经脉中流淌的气血是一条细溪,现在变成了一条河,宽了一截,深了一截,水流稳定且凶猛。 赵阔攥了一下拳头。 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力量。实打实的力量,在肌肉纤维之间游走,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 比刚才至少强了一倍。 赵阔把烟叼在嘴里,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掌纹,皮肉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双满是茧子的手。 但掌下涌动的力量全然不同。 气血翻倍。 这四个字的含义,在诸天战场上拼过命的人最清楚。 同阶对战,拼的就是气血。功法招式再花哨,打到最后都是比谁的气血更厚、谁能多撑一口气。 现在他一个二品初期,体内的气血量顶两个二品初期。 续航翻倍,爆发翻倍,硬抗能力翻倍。 再加上恢复速度提升50%——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别人被砍一刀要歇半个时辰才能缓过来,他歇二十分钟就行。 赵阔把烟灰弹到楼下,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当年最后一战,他和魔族六品打到同归于尽,自己修为崩了,对方也被他拖死。 如果那时候有这个词条——赵阔摇了摇头,没继续想下去,过去的事翻不了盘,往前看就是了。 系统面板没有消失。 新的信息浮上来。 【检测到宿主子嗣武道基础达标,解锁系统新功能——功法传承!】 赵阔的烟差点掉了。 【功能说明:宿主可将自身掌握的所有功法、武技以“醍醐灌顶”的方式直接传授给子嗣,传承效率为常规教学的300%,且子嗣不会出现任何理解偏差。】 赵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拇指和食指捏着烟蒂,整个人定在阳台上。 醍醐灌顶。 三倍效率。 零偏差。 这三个关键词砸进脑子里的分量,比刚才气血翻倍还重。 他脑子里装着什么? 十年诸天战场,从新兵蛋子杀到六品巅峰,踩着尸山血海摸爬滚打出来的实战经验。 破阵拳、军中步法、战部擒杀术、针对魔族的克制型腿法、近身缠斗十七式、气血爆发瞬杀诀——随便拎出一样,都是战部内部不外传的压箱底。 以前还愁怎么教。 赵天宇底子薄,理解力有限,他要是按常规方式手把手教,光一套破阵拳,入门就得磨半个月。 现在好了。 灌顶,三倍速,零失误。 跟开了外挂有什么区别? 【首次传承免费,后续传承需消耗对应词条积分。】 【积分获取方式:子嗣持续努力修炼(每日1积分)、突破境界(小境界100积分,大境界500积分)、获得官方荣誉(校级50积分,政府级200积分,国家级1000积分)。】 赵阔扫了一遍积分规则,嘴里无声地念了两个字。 “卷吧。” 这系统摆明了一件事——赵天宇越拼命,他赵阔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反过来说,他给赵天宇灌顶越多武技,赵天宇就越强,就越容易拿到荣誉、突破境界,然后产出更多积分,让他继续灌顶。 正循环。 儿子越卷,老子越躺。老子越躺,儿子越强。 赵阔把烟蒂按灭在栏杆上,嘴角那道弧度压都压不住。 首次传承免费。 那就得选一个最实用的。 脑子里几十种功法武技排成一排,赵阔挨个过了一遍。 破阵拳——黄品顶级,招式朴实,上手快,专打近身。适合赵天宇现在的体质和修为。 军中步法——黄品高级,配合破阵拳使用,能让这小子的机动性翻一截。 还有那套小周天的高阶运转法,但赵天宇连基础版都还没稳,上高阶太早了。 行。 就破阵拳。 赵阔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客厅。 赵天宇还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气血沿着小周天路径一圈一圈地转。 速度比一个小时前快了两成,路径也顺了不少,中间几个容易卡住的节点现在能滑过去了。 悟性确实不赖。 赵阔走到他身侧,抬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赵天宇“嗯”了一声,睁开眼,仰头看着老爹。 两只眼里全是兴奋。 小周天那种气血自动增长的感觉太上头了,跟开了挂一样,每转一圈都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旋涡厚了那么一丝丝。以前苦练一整天都不一定有这个效果。 赵阔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 “练得不错,明天教你点更实用的东西。” 赵天宇“腾”一下站起来,差点踩到赵阔的脚。 “什么东西?” 赵阔歪着头看他,把叼着的烟蒂往烟灰缸里一弹。 “能让你下次见到焦宇航的时候,不至于再被人当沙包打的东西。” 赵天宇的拳头“咔嚓”一声攥紧。 两只眼里的兴奋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沉默的、滚烫的东西。 第一卷 第42章 原来我的同桌是绝世天才? 周六上午十点整,步行街东口。 赵天宇站在约定的位置,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左手插兜,太装逼,双手背后,像个老干部,抱胸? 更不行,显得拒人千里。 最后他选择了最蠢的姿势——两只手垂在身侧,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人行道边上。 身上穿的是赵阔昨天扔给他的黑色运动服,老爹原话是“别穿你那身破校服出去丢人”。 赵天宇扯了扯衣角,他少跟女生单独出来。 周围人来人往,有情侣手牵手的,有一家三口逛街的,还有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勾肩搭背往里走。 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路灯底下,跟等公交的大爷没什么区别。 手机亮了一下。 李雪儿发来消息:【马上到!堵车了!】 赵天宇回了个“嗯”,又觉得太冷淡,删掉,打了个“好的”,又觉得太正式,删掉,最后发了个“没事”。 两个字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没事。 行吧,就这样。 又过了三分钟,一个身影从人群里钻出来,小跑着朝他这边冲。 李雪儿今天没穿校服,白色连帽卫衣,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着,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额头上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微微泛红,喘得胸口一起一伏。 手里还拎着两瓶饮料。 赵天宇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移开。 不是校服的李雪儿,跟教室里那个安安静静做笔记的同桌,好像不太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了。” 李雪儿跑到面前,微微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把手里橘子味的那瓶递过来。 “给你买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随便拿了一瓶。” 她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鼻尖上还挂着一颗汗珠。 赵天宇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 冰的,饮料瓶上凝着水珠,她的指尖也是凉的,但触感很软。 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手。 饮料差点掉地上。 赵天宇手忙脚乱地抓住瓶子,耳根“腾”一下烧起来。 李雪儿也把手缩回去,攥着自己那瓶柠檬味的,低下头,耳朵尖红得透光。 空气安静了三秒。 三秒钟里,赵天宇的脑子转了八百圈。 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别傻站着,你是不是木头? “没,没事,我也刚到。” 他挠了挠后脑勺,率先转身往步行街里走。 “那家武道用品店在哪?” 李雪儿赶紧跟上,走在他右边,两人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步行街两边的店铺热热闹闹,音响里放着促销广告,烤肠摊子飘出油烟味,有小孩在前面跑,有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悠悠走。 赵天宇握着那瓶橘子味饮料,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 凉的,但手心是热的。 ——武道用品店在步行街中段,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 今天人不少。店庆打折的横幅拉得到处都是,货架之间挤满了学生和家长,有人蹲在地上翻修炼器材的标签,有人举着手机对比网上价格。 李雪儿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她轻车熟路地绕过前面几排兵器架,直接走到最里面的丹药区,拿起一个白瓷瓶递给赵天宇。 “这个黄品初级的,五千块一颗,效果一般,性价比不高,药力散得快,吸收率不到四成,吃了跟没吃差不多。” 她放下那瓶,又拿起旁边一个稍大的。 “这个黄品中级的,打完折八千,药力温和,吸收快,最适合你现在这个阶段用。” 赵天宇接过来,翻到背面看价签。 8000。 八千联邦币。 他兜里现在有多少钱? 一千出头,还是姥爷上个月转的生活费剩下的。 赵天宇把瓷瓶轻轻放回货架上。 “太贵了,我再看看。” 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旁边一个大妈砍价的嗓门盖过去。 李雪儿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可以先借你”。 但看到赵天宇低着头、下巴绷紧的样子,那几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认识赵天宇快一年了,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犟起来能把牛角掰直。 你越帮他,他越觉得自己没用。 李雪儿把手收回来,假装去看旁边的修炼器材。 “那我们再逛逛别的。” 两人在店里转了快一个小时。 赵天宇什么都没买。 不是没有合适的,黄品中级气血丹确实好,修炼护腕也实用,连那套最便宜的沙袋组合他都看了三遍。 但每拿起一样东西,他脑子里就会自动换算。 八千块。 老爹退伍回来,安置费加补贴,一个月到手也就那么点。 还有那颗淬血丹,八十万。 八十万是什么概念? 是老爹在诸天战场上,拿命换了十年的全部积蓄。 别人退伍回来买房买车,他呢? 把钱全砸在儿子身上,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一张纸条,六个字。 赵天宇的手从货架上收回来。 算了,不买了。 从店里出来,阳光有点晃眼。 赵天宇眯着眼适应了两秒,李雪儿走在旁边,手里的柠檬味饮料已经喝了大半。 两人沿着步行街往回走,路过一个街头武道擂台的时候,周围围了一圈人。 擂台不大,就是步行街管理处搭的那种临时比赛台,两个穿着护具的年轻人正在上面打。 一个红衣服,一个蓝衣服,都是一品中期的修为,打得有来有回。 李雪儿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赵天宇也跟着停下来。 他看了几秒,只觉得两个人打得挺热闹,拳来脚往,看不出什么门道。 “穿红衣服那个。” 李雪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赵天宇能听见。 “他刚才那记鞭腿破绽太大了,重心太靠前。” 她的眼睛盯着擂台,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笃定。 “要是对手趁机踹他支撑腿,他直接就倒了。” 赵天宇愣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擂台。 红衣服的那个正蓄力,右腿抡起来,一记鞭腿横扫过去—— 果然。 重心前移的瞬间,蓝衣服的对手矮身一闪,右脚猛地踹在红衣服的左膝上。 “啊——” 红衣服惨叫一声,支撑腿一软,整个人侧摔在擂台上,护具磕在地面发出闷响。 周围观众“哦”了一声。 赵天宇转头看向李雪儿。 眼睛里全是惊讶。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震惊。 “我都没注意到。” 李雪儿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用吸管戳着瓶口。 “我从小就喜欢看别人打架,看着看着就懂了一点。”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我从小喜欢看动画片”一样随意。 赵天宇看着她。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她散下来的头发上,发梢那点微卷的弧度被光线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 她的侧脸线条很干净,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明明是在说“看别人打架”这种粗糙的话题,偏偏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像话。 赵天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这个同桌,好像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第一卷 第43章 首次系统传承,灌顶即大成! 周日凌晨五点。 赵天宇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脑子还是糊的。 昨天跟李雪儿逛完步行街回来,他站了三个小时的桩,又把小周天运转练了二十几遍。 等他从那种气血自动增长的快感里回过神来,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又被老爹一巴掌拍醒。 赵天宇打着哈欠走进客厅,眼皮粘得跟糊了浆子似的。 赵阔已经站在客厅中央了,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跟平时那个瘫在沙发上翘二郎腿的中年油腻男判若两人。 “盘腿坐好,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全身放松。” 赵阔指了指地板。 赵天宇揉了揉眼睛: “爸,今天不站桩了?” 赵阔看他一眼。 那个眼神赵天宇太熟了——再废话一句就给你加半小时站桩时间。 他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在地板上盘腿坐下,闭上眼。 说实话,心里全是疑惑。 让他坐着干嘛? 冥想? 以前学校老师也教过冥想,就是闭眼发呆十分钟,除了犯困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但老爹这几天教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他觉得以前学的全是垃圾。 所以,听话就完了。 赵天宇努力把杂念压下去,全身放松。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阔走到他后面,停住了。 然后—— 一只手掌搭上了他的头顶。 赵阔在心里默念:系统,执行首次传承,目标——战部简化版八极拳。 脑海深处,冰冷的机械音即时响起。 【收到指令,首次传承开始。传承内容:战部编号“近战搏杀基础拳法-丙级”八极拳(简化版),预计耗时:十分钟。】 赵阔掌心一热。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从他的手掌涌出,顺着赵天宇头顶的百会穴直灌下去。 赵天宇的身体猛地一颤。 整个人跟被电击了一下似的,后背弓起来又绷直,十根手指攥死了膝盖。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脑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脸,看不清穿什么,只有一个轮廓。那个身影正在打拳。 一遍,又一遍。 每一步踏出去都重得吓人。 赵天宇甚至能“感受到”那种力量——脚底踩下去的刹那,整个地面都在震,连他自己的骨头都跟着嗡嗡响。 拳头抡出去,没有任何花哨,不绕弯,不虚晃,不试探。 直直地砸。 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杀意。 对,杀意。 这不是什么武道课上教的套路,不是表演赛上打给评委看的花架子,这东西是战场上用来杀人的。 招式极少。 挨、崩、挤、靠、顶、撞。 六个核心动作。 每一招都奔着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去——喉结、太阳穴、后脑、心口、裆部、膝盖。 没有“先左后右、进三退二”的套路逻辑。 就是——对面站个人,一步踏过去,一拳砸死他。 传承持续了十分钟。 赵阔收回手掌的时候,掌心微微发烫。 赵天宇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尖往下淌,滴在膝盖上,两只眼睛闭着,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 过了五六秒,他猛地睁开眼。 瞳仁里全是亮光。 那种亮不是兴奋,是震惊。 是一个从没吃过好东西的人,忽然被人往嘴里塞了一块顶级牛排的那种——懵了。 赵天宇“腾”一下站起来。 两条腿有点发软,但他顾不上。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驱动着,走到客厅空地上,双脚分开,重心下沉。 他甚至没有思考。 身体自己动了。 右脚往前踏出半步,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前移,腰胯一拧,右拳从腰侧弹射出去—— “嘭!” 拳风呼啸。 不是那种“感觉有风”的程度。是实打实的气浪,从拳面炸开,往前推了一米多远。 茶几上那份没扔的报纸被吹得哗哗翻页,桌边那个空玻璃杯“叮”一声晃了两下,差点滚下去。 赵天宇自己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指节微微发红,拳面上还残留着一丝气血爆发后的热度。 这是他打出来的? 一品中期,打出这种拳风? “这……” 赵天宇转过头,看向赵阔,嘴巴张着合不上: “爸,这是什么?” 赵阔已经靠在沙发上了。 右腿翘在左腿上,手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整个人松松垮垮,跟刚才那个背手而立的高手形象判若两人。 “八极拳。”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战部改良版,去掉了所有华而不实的招式,专门给低品武者用的近身搏杀拳法。” 赵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练到小成,你在一品境内不会再有对手。” 赵天宇的呼吸停了半拍。 “练到大成——” 赵阔把烟重新叼回嘴里,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就算遇到二品初期的武者,你也能碰一碰。” 赵天宇的拳头攥紧了。 二品。 焦宇航是一品后期。 也就是说—— “可是爸。” 赵天宇走到赵阔面前,蹲下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我脑子里好像已经把每一招都记住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攥紧,感受着指节间那种陌生又熟悉的力量传导。 “不光记住了,我知道该怎么发力,知道脚该踩哪,腰该怎么转,气血该往哪灌——就好像练了好几年一样。” 他抬头看着赵阔,满脸写着四个大字——不可思议。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赵阔笑了。 那种笑很欠揍。 嘴角往上一扯,眼底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你小子别问那么多”的敷衍。 “别管我怎么做到的。” 他把没点的烟往嘴里吹了口气,假装吐出一团不存在的烟雾。 “练就完了。” 赵天宇没再追问。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重新站到客厅空地上。 深吸一口气。 第一式,撑锤。 右脚踏出,腰胯拧转,右拳从腰侧弹出——嘭! 第二式,崩肘。 左脚跟进半步,左肘横扫,肘尖带着气血的嗡鸣划过空气—— 第三式,贴山靠。 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前倾,右肩往前撞出去,肩胛骨带动整条手臂,像一堵墙砸过去—— 动作还有些生涩。 衔接的地方会卡顿半拍,脚步的落点偶尔偏了一寸两寸,气血的爆发节奏也不够精准。 但架子已经有了。 刚猛、霸道、不留余地。 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一股子“老子要弄死你”的狠劲。 赵阔靠在沙发上,看着儿子在客厅里一遍又一遍地打。 从第一式到第六式,再从头来。 每打一遍,动作就流畅一分,衔接处的卡顿在缩短,脚步的落点在修正,气血的爆发越来越准。 悟性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赵天宇有。 赵阔把烟叼在嘴里,嘴角那道弧度压不住。 心里暗暗点头:焦宇航,下次再见面,谁打谁当沙包,可就不一定了。 第一卷 第44章 当众挑衅?我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赵阔的车刚拐进实验高中门口那条路,他就看见了。 一辆黑色豪华越野车横在学校正门外,车漆锃亮,轮毂反光,车牌尾号三个八。 焦宇航的车。 赵阔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把车速放慢,停在离校门二十米远的位置。 焦宇航靠在车边,单手插兜,跟几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有说有笑。 那副姿态跟上次擂台上一模一样——松散、随意、天生的优越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柳嫣然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 脸上的伤好了大半,但还没全消,左边颧骨那块淤青用粉底盖了两层,远看还行,近看能看出边缘发黄。 浓妆画得很用力,眼线拉得比平时长,像是在拼命把注意力从伤处引开。 赵阔扫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的李雪儿也看到了,手里的书包带子攥紧了一截,但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赵天宇从校门口走过来了。 书包单肩挎着,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 赵阔的手指停住。 这小子明显看到焦宇航了,脚步有一个极短的停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头压得更低了一点。 想绕过去。 但焦宇航不会让他绕过去。 “哟,这不是赵天宇吗?” 焦宇航的嗓门拔得老高,整个校门口的人齐刷刷转头。 赵天宇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 焦宇航勾了勾嘴角,从车边站直身子,朝赵天宇走了两步。 上下打量,那种眼神跟看一只路边的流浪狗没什么区别。 “听说你拒绝嫣然的道歉了?” 焦宇航歪着脑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玩味。 “挺硬气啊。”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实验高中的学生、一中的学生、路过的家长,全在看热闹。 焦宇航往前又走了一步,跟赵天宇面对面,距离不到两米。 “不过硬气有什么用?”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食指朝赵天宇点了点。 “你该不会以为拒绝一次道歉,就能改变你是个废物的事实吧?” 周围一片哄笑。 几个一中的学生笑得最大声,有人还吹了声口哨。 柳嫣然站在焦宇航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指绞着焦宇航的袖口,既没帮腔,也没阻止。 赵天宇站在原地。 脑子里很安静。 不是那种被羞辱后的空白,是真的安静。 八极拳的招式在意识深处转了一圈——崩拳打胸口中路,肘击顶下巴,膝撞顶腹部。 三招连贯,一品中期巅峰的气血全力灌注,打在焦宇航身上,就算打不死,也够他躺三天。 赵天宇的拳头在校服口袋里攥紧了。 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打吗? 能打。 这几天练八极拳,他能感觉到自己跟联考那天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气血沉在脚底,拳头里有东西,不是以前那种蛮力乱冲。 但—— 老爹的话在脑子里响了一下。 “没有把握的战斗不打,没有意义的冲突不碰。” 校门口。 早上七点半。 老师在门口值班,保安在岗亭里探头探脑,周围几百双眼睛盯着。 他要是现在动手,不管打赢打输,处分跑不了。严重点,直接开除。 然后呢? 焦宇航家里有钱有势,挨一顿打最多养几天伤。 他赵天宇呢? 被开除了,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 不值。 赵天宇把攥紧的拳头松开。 手指一根一根展开,掌心里全是汗。 他看了焦宇航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以前那种咬牙切齿的恨。 只有一个很清晰的念头——等着。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场合。 到时候,不用忍。 赵天宇收回视线,从焦宇航身边擦过去。 步子稳,背挺直,头没回。 焦宇航的笑僵在脸上。 他愣了一秒。 这不对。 按照他的预想,赵天宇要么暴怒冲上来——然后被他轻松按在地上,当着全校的面再羞辱一次。 要么怂了低头认栽——那他就能当众嘲笑“舔狗终于认清现实了”。 结果这小子既没冲上来,也没认怂。 就那么走了。 平平淡淡,跟没听见一样。 焦宇航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怂货。” 他冲着赵天宇的背影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听见了。 赵天宇的脚步没停。 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走进校门,消失在人群里。 焦宇航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几个一中的学生面面相觑,想笑又不太敢笑——焦少爷摆了这么大阵仗,结果对方根本不接招,这场面多少有点尴尬。 ——车里。 赵阔把这一切收在眼底。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沉得住气。 比他预想的成熟。 换做一周前那个在校门口当众表白的愣头青,今天百分之百冲上去了。 现在居然能忍住,说明这几天的站桩和八极拳没白练——不光练了身体,也练了脑子。 武道修行,修的从来不只是拳脚。 赵阔的视线落在焦宇航身上,眯了眯眼。 这种嚣张跋扈的性格,迟早要栽跟头。 不是栽在赵天宇手里,就是栽在别人手里。这种人,老天爷早晚收拾。 后座车门响了。 李雪儿推门下车。 她没有直接往校门走。 脚步拐了个弯,径直走向焦宇航。 赵阔挑了挑眉。 李雪儿停在焦宇航面前两步远的位置,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那眼神不冷也不热,没有敌意,没有挑衅,但就是让人浑身不舒服。 像被一双干净的眼睛照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脏东西全无所遁形。 焦宇航皱起眉。 “你瞅啥?” 李雪儿没理他。 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转身,径直走进校门。 背影笔直,马尾一甩一甩的,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焦宇航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被无视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生彻底无视了。 周围的人想笑又不敢笑,气氛尴尬得要命。 旁边一个一中的学生小声嘀咕: “这女的谁啊?面都不给焦少?” 另一个接话,声音压得更低: “李雪儿,李家的千金,焦少还真惹不起。” 焦宇航的后槽牙磨了一下。 李家。 北江省排得上号的豪门,李建军的女儿。 他爹焦振国在商会里见了李建军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李总”。 焦宇航把手插回裤兜。 “走了。” 语气生硬,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第一卷 第45章 儿子被邪教盯上,老爹连夜申请破境 周三晚上,赵阔刚把赵天宇一脚踹回客厅中央,手机就震了。 赵天宇正练八极拳练到一半。 右脚踏地,腰胯拧转,拳头刚轰出去,整个人还没收住,就听见老爹兜里的手机嗡嗡响。 赵阔看了一眼屏幕。 罗权。 这名字一亮,他脸上的懒散瞬间收了半截。 赵阔看了一眼来电,眉头压了半分。 这个点打电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顺手把玻璃门拉上,只留下一条缝。 “说。”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 罗权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严肃。 “赵先生,内线传出来了。” “魔神教的目标已经锁定。” 赵阔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客厅里,赵天宇又是一记崩肘,肘尖带起一阵短促的风声。 “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罗权一字一顿。 “你的儿子,赵天宇。” 赵阔没说话,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还扣着栏杆,整个人安静得有点过分。 如果赵天宇在旁边,一定会觉得老爹没反应。 但罗权能感觉到电话这头的气压在急剧下降。 赵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手指慢慢收紧,声音很平: “原因?” 电话那头,罗权明显顿了一下。 “还不清楚。” “内线只知道魔神教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要在平城抓一个‘特殊体质’的学生,目标就是赵天宇。” “但具体是什么体质、为什么要抓,内线接触不到那个层级。” 特殊体质。 赵阔眯起眼,视线穿过玻璃门,落在赵天宇身上。 那小子刚打完一套八极拳,正扶着膝盖喘气,嘴里还在小声念叨。 “尾闾前收……命门后顶……气血先沉,再爆……” 傻乎乎的。 认真得要命。 特殊体质? 赵天宇从小到大的修炼记录,他看过。 平平无奇。 甚至因为没人系统教,基础差得离谱。 要不是那颗玄品顶级淬血丹,加上这几天站桩、小周天、八极拳一起往死里练,现在也就是个普通一品中期。 可魔神教不可能闲着没事抓一个普通高中生。 他们不是街边混混,绑人还看心情。 能让平城的人手全部动起来,背后一定有理由。 他们敢冒着被战部和武者协会围剿的风险,把人手调进平城,还点名赵天宇,不可能只是因为弄错了名单。 除非—— 赵阔脑子里闪过慕容婉的脸。 慕容婉。 七品宗师。 当年平城最年轻的七品宗师,炎黄学府都排得上号的天才。 再往前,是慕容赋。 炎黄学府的老教授,带出过一批又一批高手。 还有自己。 巅峰时期六品巅峰,半步宗师。 两个高品武者的后代。 血脉这东西,有时候不讲道理。 小时候不显,不代表一辈子不显。 罗权继续道:“具体是什么体质、为什么要抓,内线接触不到那个层级,只知道魔神教那边已经把赵天宇列为优先目标。” 赵阔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罗权答得很快。 “具体时间未知。” “但应该就在这几天,因为魔神教在平城的人手已经全部调动起来了,他们在等一个信号。” 赵阔的后槽牙磨了一下。 几天。 这个时间太短了。 他现在明面修为二品初期。 靠着大道归元体和紫色词条气血如虹,真打起来,二品里他不虚,三品也能碰一碰。 可如果对面是那个毒蝎。 四品初期。 炼经脉。 速度、爆发、气血调动,都不是下三品能比的。 更麻烦的是,魔神教不会只派一个人。 他们要抓活的,肯定会布局。 调虎离山,围点打援,拿李雪儿或者学校其他人做诱饵,这些脏活赵阔在战场上见多了。 邪教徒比魔族还恶心。 魔族至少明着砍你。 这些东西喜欢躲在阴沟里,等你一脚踩进去。 赵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指节有点发白。 不能等。 等罗权的人布防,等魔神教露面,等对方先出招。 那是把赵天宇的小命放在赌桌上。 他赌不起。 客厅里,赵天宇又开始打第二遍。 脚步重重落下,拳头从腰侧弹出去。 “嘭!” 这次发力对了。 拳风把地上的纸巾吹出去半米。 赵阔眼角动了一下。 臭小子。 练得还挺带劲。 赵阔收回思绪,对着电话开口。 “罗将军。” 罗权那边立刻应声。 “我在。” 赵阔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需要一个东西。” 电话那边没有追问,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 赵阔盯着客厅里的赵天宇。 那小子已经累得胳膊发颤,却还是重新摆开架势。 第三遍。 练到这种程度还不肯停。 挺好。 当儿子的这么卷。 当爹的总不能真躺着看他被邪教抓走。 “我现在的修为只有二品初期。” 赵阔说得很直。 “真打起来,保护不了那小子。”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刺耳。 六品巅峰的时候,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那时候遇到事,刀一拔,往前站就完了。 可现在不行,伤势还在。 境界还没恢复。 气血翻倍不等于境界翻倍。 他可以靠经验阴死三品,但不能拿赵天宇的命去试四品的刀快不快。 “你的人手可以盯外围。” 赵阔继续道。 “但近身的战斗,我必须自己来。” 罗权沉默了三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赵阔脑子已经把平城能用的地方过了一遍。 武者协会有修炼室。 但普通修炼室灵气浓度不够。 炎黄学府在尊阳,不可能现在赶过去。 李家可能有私人聚灵室,可李家的水太深,他不想把自己和赵天宇的命放进别人的局里。 所以只能找罗权。 战部。 战部一定有。 就算平城没有,北江省战部也会有备用的高浓度修炼室。 问题是,他一个退伍伤残人员,有没有资格用。 罗权终于开口: “赵先生,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赵阔嘴角扯了一下。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 “给我找一个能让我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四品以上的修炼场所。” “灵气浓度越高越好。” “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第一卷 第46章 战部A级修炼室,老爹要逆天改命了 赵阔挂断电话,没有立刻进屋。 手机屏幕暗下去,阳台上只剩十三楼的风和远处断断续续的车灯。 他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嗒响了两声才点着。 第一口吸进去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魔神教,赵天宇,特殊体质。 这三个词搁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巧合。 罗权的内线虽然层级不够,接触不到核心情报,但“优先目标”四个字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邪教不是街边混混,不会闲得没事抓一个一品中期的高中生来玩。 他们图什么? 祭祀? 赵阔把烟夹在指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 如果是祭祀,那就不是单纯的绑票。 祭祀需要特定的体质、血脉、或者某种天赋作为媒介。 魔神教在蓝星搞了几十年,每次祭祀都不是随便拉人的,挑的全是“材料”。 赵天宇是什么材料? 赵阔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往楼下看。 大道归元体在体内无声运转,灵气如涓涓细流渗入经脉。 这个体质没有瓶颈,只要灵气供应充足,他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把修为拉回六品巅峰。 问题是——灵气从哪来? 武者协会的公共修炼室,灵气浓度低得可怜。 上次他只是在里面坐了半个小时,聚灵阵就差点被抽干,动静大得整栋楼都能感觉到灵气波动。 再去? 等于自报家门。 赵阔把第一根烟抽完,掐灭烟头,又摸出第二根。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尊阳城。 十年前,魔族袭击大夏府首都尊阳城,炎黄学府被毁了大半。 那一战死伤惨重,他的妻子慕容婉就是在那场战斗中殒落的。 但尊阳城地底下有东西。 炎黄学府建校百年,地基之下埋着一座巨型聚灵大阵。 那阵法是初代校长亲手布下的,据说覆盖了整座学府的地下三层,灵气浓度是普通修炼室的几十倍。 十年前那场大战,地面建筑炸了个七零八落,但地下阵法有独立的防护体系,据说还在运转。 只是被战部封锁了,列为禁区,闲人免入。 如果能进去—— 赵阔摇了摇头。 太远了,尊阳城离平城一千多公里,来回至少两天。 而且那地方是战部重点监控的禁区,就算罗权点头,审批流程走下来也得一周。 魔神教等不了一周,他们的人手已经到位了。 烟灰落在栏杆上,被风吹散。 赵阔把第二根烟抽到烟屁股,掐灭,弹进烟灰缸。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最务实的办法,还是找罗权。堂堂镇山将军,在北江省战部的话语权不小,手里总该有一两个高等级的修炼室吧? 不用多好。 只要灵气浓度够,给他三天,三品。 给他五天,四品。 四品对四品,再加上大道归元体和气血如虹的词条,“毒蝎”算什么? 赵阔把手撑在栏杆上,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盯着楼下某盏路灯看了几秒,转身推门进屋。 客厅里,赵天宇已经收了功。 这小子光着膀子,背心湿透贴在身上,正站在厨房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在热牛奶。 锅里的牛奶刚冒泡,他把火关了,倒进杯子,又从柜子里翻出另一个杯子,也倒了一杯。 听到脚步声,赵天宇转过头。 “爸,喝点热的,晚上凉。” 他端着杯子走过来,递到赵阔面前。 搪瓷杯磕了个角,杯壁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 赵阔接过来。 牛奶不烫,温温的,刚好入口。 赵阔端着杯子,看着赵天宇的脸。 十八岁,下巴上冒了两颗青春痘,左边颧骨上焦宇航踢出来的淤青已经褪成浅黄色,额头还挂着站桩逼出来的汗珠。 就这么一张脸。 十八年前,这小子刚从产房里抱出来的时候,皱巴巴的,跟只红皮猴子似的,闭着眼哇哇哭。 他站在产房门口,两只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敢接——怕劲使大了把孩子捏坏。 慕容婉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头发被汗黏在额头上,还有力气笑他。 “赵阔,你一个二品后期的武者,连自己儿子都不敢抱?” 他那时候涨红了脸,小心翼翼把那团软乎乎的东西搂进怀里,嘴上嘟囔着“谁不敢了”,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慕容婉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以后你来保护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赵阔当时点了头。 然后他食言了十年。 参军十年,没陪过儿子一天。 妻子死了,老丈人心灰意冷提前退休,这孩子在姥爷姥姥身边凑合长大,上高中后自己搬回平城一个人住,被同学欺负,被校花骗,连个像样的功法都没人教。 十年。 这亏欠的十年,不是几颗丹药、几套拳法就能补回来的。 赵阔把搪瓷杯里的牛奶一口闷了,杯底磕在桌上,闷响。 “天宇。” 赵天宇正端着自己那杯牛奶小口抿着,听到叫他,抬起头。 赵阔看着他的眼睛。 “这几天放学别乱跑,直接回家。” 赵天宇嘴里含着牛奶,含混地“嗯”了一声。 “谁来接你都别跟人走,不管是同学、老师、还是自称认识我的人,一律不跟。” 赵天宇咽下嘴里的牛奶,眨了眨眼。 “怎么了爸?” 赵阔没解释。他把搪瓷杯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把。 “平城最近有些不太平,你一个高中生少往外跑。” 赵天宇看着老爹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不对劲。 老爹这几天教他站桩、教八极拳、教小周天运转,虽然嘴上一直骂他笨,但整个人的状态是放松的。 今天不一样。 从阳台上那通电话之后,老爹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说不上哪里变了。 赵天宇没追问。他点了点头。 “记住了,爸。” 赵阔回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贴上去,隔着那层被汗水浸透的背心,少年的肩骨硌手,但比十天前硬了不少。 淬血丹的后续药力加上这几天的站桩,这孩子的底子正在一天比一天扎实。 可这跟四品武者之间的差距,依然是天堑。 “去睡吧。” 赵天宇端着杯子进了卧室,门关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响。 赵阔站在客厅里,手指在大腿侧面敲了两下。 转身,回自己卧室。 门一关,他掏出手机,打开罗权的对话框。 手指敲在屏幕上,打字很快。 【修炼室的事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能用。另外,帮我查一样东西——赵天宇出生时的医疗记录,尤其是体检报告,看有没有特殊标注。平城妇幼保健院,联盟历273年9月的档案。】 发送。 手机扔到枕边。 他盯着天花板。魔神教说赵天宇有“特殊体质”。 这个信息,他自己不知道,慕容婉活着的时候也从没提过。 如果真有什么特殊体质,出生时的体检报告里应该有线索。 那个年代联盟的新生儿武道天赋筛查已经很成熟了,气血浓度、经脉先天宽度、丹田初始容量,全部会记录在案。 手机震了。 罗权回得很快。 【修炼室明天安排,北江省战部辖区内有一个A级聚灵室,灵气浓度是普通修炼室的十五倍,我批条子,你直接去。】 【医疗记录需要三天,十年前的纸质档案要翻库,而且部分记录可能被转移到了省级数据库,我让人查。】 赵阔看完,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体内那条大道归元体的运转路径自动激活,丹田深处的气血旋涡缓缓转动,将房间中每一丝游离的灵气吸入经脉。 微弱,少得可怜。 但聊胜于无。 从明天开始,白天进修炼室,晚上教赵天宇练功。两头都不能停。 儿子在卷。 他这个当爹的,也得卷起来了。 第一卷 第47章 敢动我儿子,出关把你们全扬了 清晨六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老小区楼下。 李飞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机没熄,怠速运转。 赵阔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赵天宇还在睡。昨晚站桩站到凌晨一点,那小子现在估计累得跟死猪一样。 桌上给他留了两百块现金和一张纸条。 “好好练,别乱跑,冰箱里有菜。” 赵阔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扣上安全带。 李飞看了他一眼,没废话,挂挡起步。 车子没有往市区方向开。 拐上环城路后一路往东,沿着国道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碎石小路。 两边全是荒地,杂草长到半人高,偶尔冒出来一截断掉的水泥柱子。 再往前,远处一座矮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车子在山脚下停了。 面前是一座废弃厂房,铁皮顶棚锈得发红,外墙的水泥剥落了大半。 看着就是个倒闭了十几年的乡镇企业。 李飞下车,走到厂房侧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铁门旁边的墙壁上嵌着一个金属面板,被一层假的水泥皮盖着。 他伸手拨开水泥皮,露出底下的读卡器。 刷卡。 “嗡——” 铁门往两侧滑开,不是普通的铁门,内层是合金的,厚度至少二十公分,表面刻着防御阵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灯带嵌在两侧墙壁里,白光幽幽地照着。 李飞走在前面,边走边说。 “这是战部在平城的备用修炼基地。”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地下三层,总面积三百平米,聚灵大阵覆盖全域。” 越往下走,赵阔的感知越敏锐。 灵气。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在急剧上升。 从地面上那股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程度,到地下一层已经变得明显,到地下二层开始发沉,等走到地下三层的合金门前—— 赵阔的大道归元体自动开始运转了。 这种浓度,是外界的二十倍不止。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灵气的重量,吸进肺里微微发胀,跟在诸天战场上某些灵脉密集区域的感觉很像。 李飞推开最后一扇门。 修炼室不大,大概四十平米的正方形空间,天花板很高,足有五米。 四面墙壁里嵌满了拳头大小的灵石,星星点点的光芒在石面上流转,像被关在石头里的萤火虫。 正中央,一个灰色蒲团。 蒲团周围的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铺满了整个房间。 那些阵纹在不停地亮——暗——亮——暗,像心跳。 赵阔走进去,脚踩到阵纹上的瞬间,脚底涌泉穴一热,灵气自动往体内渗。 不用催动功法,大道归元体就已经开始吞了。 赵阔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七天?” 他偏过头,看着门口的李飞。 李飞点头: “罗将军特批,七天整,食物和水在墙角的储物柜里,够用。” 赵阔的视线落在储物柜上。 几箱压缩口粮,几桶纯净水。 战部标配的闭关物资,他在诸天战场上吃了十年这玩意儿,闭着眼都能撕开包装。 “行。” 赵阔转回头,看着李飞的眼睛。 “七天后来接我。” 他顿了一下。 “这七天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要打扰我。” 李飞张了张嘴。 赵阔补了一句。 “除非我儿子有生命危险。” 这句话说得很平,语气跟交代明天记得倒垃圾差不多,但李飞的后背不知道为什么绷紧了。 “明白。” 李飞退出去,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咔——”锁死的声音沉闷而坚实。 修炼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阵纹明灭的微光,和赵阔均匀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 大道归元体,全力运转。 丹田深处那团凝实的气血旋涡在这一刻疯了。 不是缓缓转动。 是骤然加速,从每秒三圈暴涨到每秒十圈、二十圈、五十圈——旋涡的边缘锐利得像刀刃,每转一圈都在向外扩张。 四壁灵石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了一层。 灵气。 铺天盖地的灵气被撕裂,被撕碎,被这具身体像黑洞一样疯狂吞噬。 聚灵大阵嗡嗡震颤,阵纹的闪烁频率急剧加快,从心跳变成了抽搐—— 拼命从灵石中抽取灵气,供应这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二品中期。 经脉涨了一截,气血的流速上了一个台阶。 就像水泵加了一档,管道里的水从涓涓细流变成稳定输出。 二品后期。 皮肉开始发热。不是外面烤的,是从内部烧起来的。 气血在皮肤底下鼓涌,肌肉纤维被灵气反复渗透,每一根纤维都在被拆散——重组——拆散——重组。 二品巅峰。 丹田里的气血旋涡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就像一个吹到极致的气球,表面绷得发亮,随时可能炸开。 这是瓶颈。 二品到三品的壁垒。 对正常武者来说,这道壁垒可能卡上一年半载。 赵阔没有犹豫。 气血旋涡猛地收缩——然后炸开! “嘭!” 整个修炼室的灵气剧烈波动了一下。 蒲团下面的阵纹全部亮起来,刺眼的白光把四壁照得通透。 三品初期。 炼骨。 骨头响了。 不是掰指头那种脆响,是从骨髓深处传出来的闷响,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一根一根地敲。 咔。 右臂肱骨。 咔咔。 脊椎,从颈椎到尾椎,一节一节往下走。 咔咔咔。 肋骨、盆骨、股骨、胫骨——全身两百多块骨头,被灵气灌入骨髓,逼出杂质,重新锻造。 赵阔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全身骨骼同时淬炼的滋味,就像被人拆成零件又装回去。 十年前他用了一个月才完成炼骨。 现在他打算用一天。 灵气疯了一样往骨头里灌。灵石的光芒又暗了两成。 黑色的杂质从毛孔里渗出来,淬炼过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坚硬,轻轻一敲能听见金属的回声。 三品中期、三品后期、三品巅峰。 每一次突破,骨骼都在变,颜色从白变成象牙黄,密度从瓷器变成精钢。 第三天。 四品初期。 炼经脉。 这一关比炼骨还狠。 经脉不是骨头,不能硬敲。 灵气必须像针一样,一点一点扎进经脉壁里,把那些堵塞的、狭窄的、受损的通道一寸一寸撑开。 赵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角有血丝渗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臂。 皮肤底下,隐隐浮现出几道淡蓝色的纹路。 灵纹。 那是经脉被拓宽到一定程度后,气血运转的光芒透过皮肉映出来的痕迹,四品武者的标志。 赵阔看了两秒,闭上眼。 七天,他要重回巅峰。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被人盯上的儿子! 第一卷 第48章 门外的陌生烟头,老爹失联了 公交车晃了三站,赵天宇在实验中学站下了车。 书包带子勒在肩上,他低着头往校门口走,步子比以前稳了不止一截。 脚底踩在地面上的感觉很清晰——涌泉穴微微发热,气血自动沿着小周天的路径缓缓流转。 老爹走之前说了三天。 今天第二天。 桌上那两百块他没怎么动,冰箱里的菜够吃。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站桩一个小时,然后出门坐公交,下午放学走回家,晚上继续站桩加八极拳。 赵天宇走进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刚响。 李雪儿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停了两秒。 比平时多。 赵天宇把书包挂在桌边,坐下来。刚要趴桌上眯一会儿,旁边传来李雪儿的声音。 “你最近是不是在偷偷加练?” 赵天宇转过头。 李雪儿歪着脑袋看他,眼里带着点好奇,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臂。 “你气色好了好多,脸上那些伤全好了,而且……” 她凑近了半寸,压低嗓门。 “你的气血波动比上周强了至少三成。” 赵天宇愣了一下。 这都能看出来? 他想起老爹说过,李家的姑娘底子扎实,眼光也毒。看来不是吹的。 赵天宇笑了一下,没否认。 “嗯,练了点东西。” 李雪儿等了两秒,发现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也没追问。 只是嘴角弯了一下,重新低头写字。 “加油。” 两个字,声音很轻。 赵天宇看着她低下去的发顶,耳根微微发热。 他赶紧把视线移开,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行了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老爹不在家这几天,他得更认真才行。 —— 走廊里,赵天宇去上厕所的路上,远远看见了柳嫣然。 她从对面走过来,挽着一个女生的胳膊,嘴里在说笑。 赵天宇没刻意看她。 但他注意到,柳嫣然看见他的瞬间,笑容收了半截,脚步拐了个弯,贴着走廊另一侧绕了过去。 绕了一个大圈。 赵天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往前走。 以前他看到柳嫣然会紧张,会心跳加速,会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 现在什么都没有。 就跟看一个不认识的路人一样。 倒是另一道视线,赵天宇感觉到了。 教学楼二楼的窗户旁边,焦宇航单手撑着窗台,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个眼神不是上次校门口那种嚣张的挑衅。 是冷的。 阴沉沉的冷。 像在盯一个猎物。 赵天宇假装没看见,加快脚步拐进了厕所。 心里记下了。 焦宇航还没完。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变强,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排。 老爹说得对,没有把握的战斗不打,没有意义的冲突不碰。 焦宇航想搞事,让他搞去。 等自己一品后期突破的那天,不用忍。 —— 周三下午,放学。 赵天宇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深秋的天黑得早,五点半已经暗了大半。 路灯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一个人走。 进了老小区的单元门,他开始爬楼。 一楼,二楼,三楼。 脚踩到三楼楼道的瞬间,赵天宇的脚步顿住了。 地上有个烟头。 白色的烟嘴,滤芯被掐得扁了,烟灰散了一截,落在他家门口一米远的位置。 赵天宇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不抽烟。 老爹抽,但老爹不在家。 而且老爹的烟不是这个牌子。 赵阔抽的是华子,这个烟头是红塔山,烟嘴的形状不一样。 赵天宇的后背一凉。 有人来过。 就在自己家门口站着,抽了根烟。 是谁? 邻居? 楼上的住户? 不对,这栋楼三楼只有两户,对面那户搬走半年了,一直空着。 楼上的住户要上楼,不会在三楼停下来抽烟。 赵天宇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老爹的话在脑子里响——“最近别乱跑,不管谁来都别跟人走。” 他没有蹲下去捡那个烟头。 也没有在门口多停留。 三秒之内,掏钥匙,开门,进屋,反锁。 “咔嗒。” 门锁扣死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赵天宇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跳了好几下才慢慢平复。 别慌。 老爹说过,慌解决不了问题。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跟赵阔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爸,有人来过咱家门口。】 发送。 没有回复。 消息下面没有“已读”标识。 赵天宇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 关机还是没信号? 赵天宇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挨个检查窗户。 客厅的——锁好了。 厨房那扇小窗——插销扣着。 自己卧室的——锁好了。 老爹卧室的——也没问题。 阳台落地窗——十三楼,没人爬得上来,但他还是把插销多拧了一圈。 全部检查完,赵天宇站在客厅中央,手心还有点汗。 然后他脱了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客厅空地中间。 站桩。 双脚分开,膝盖微扣,尾闾前收,命门后顶。 气血在脚底涌泉穴沉下去的瞬间,那种不安感退了大半。 身体一稳,脑子就跟着稳了。 老爹教的东西,从来没骗过他。 慌没用。练才有用。等老爹回来再说。 就算外面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自己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强了,谁来都不怕。 不强,慌也白慌。 赵天宇闭上眼,丹田里的气血旋涡开始加速运转。 小周天路径已经跑得很顺了。 丹田——尾闾——脊柱——百会——任脉——丹田,一圈接一圈,每转一圈都有一丝极细的天地灵气被卷入旋涡。 淬血丹的后续药力还在缓慢释放,像一层温热的膜包裹着经脉内壁,让气血的流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畅。 一品中期巅峰。 就差那一脚。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汗水从额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赵天宇的腿在抖,但没塌。脊背直得像被钉子钉住了。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更不知道—— 楼下单元门对面的那棵歪脖子树后面,两道身影正仰着头,盯着那扇透着灯光的窗户。 第一卷 第49章 闭关七天,出关之日便是杀戮之时 平城镇山将军府,地下二层,作战会议室。 罗权坐在主位,两只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鼓着。 面前摊着一张一米五长的平城全域地图,红蓝标记密密麻麻,像长了一脸麻子。 红色——魔神教疑似据点。 蓝色——战部已部署的暗哨。 红的比蓝的多。多得多。 李飞站在投影屏前面,手里拿着激光笔,光点在屏幕上跳。 “根据内线最新消息,魔神教在平城的潜伏人员至少五十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 “修为在三品到五品不等,已确认的据点分布在城东和城南两个方向,城东三个,城南两个,其余尚未锁定。” 五十人。 罗权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 三品到五品。这个配置不是来抓人的。这是来打仗的。 为了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魔神教直接调了一支小规模的作战编队进来。 要么赵天宇身上的东西值这个价,要么魔神教比他预想的疯。 或者两者都是。 “赵天宇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罗权开口,指尖点在地图上实验高中的位置,又划到老城区赵阔租住的小区。 “这孩子活动范围很有限——家、学校、偶尔去步行街的武道用品店,三个区域,三条路线。”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座的军官。 六个人,两个城卫军中队长,两个战部外勤组长,一个情报参谋,加上李飞,全是三品以上的老兵。 “我们的布控就围着这三个点来。” 一个穿城卫军制服的中队长举手。 四十来岁,脸上一道疤从眉角拉到颧骨,看着就不是善茬。 “将军,要不要对赵天宇实施全天候贴身保护?直接安排两个四品守在他身边,魔神教的人来多少灭多少。” 罗权摇了摇头。 “不行。” 他站起身,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 “贴身保护会打草惊蛇,魔神教不是傻子,我们派人跟在一个高中生身边,用不了一天,消息就会传回去。” 罗权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他们一旦知道我们布了局,要么立刻收手撤人,要么换一种我们预料不到的方式动手,不管哪种,对我们都不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那个城卫军中队长点了点头,把手放下了。 罗权直起身,走到地图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红色马克笔。 “外围布控。” 笔尖在地图上点了五个位置。 “实验高中门口东西两个路口,赵天宇回家路上的公交站,老小区南门和北门。这五个点,每个点安排暗哨,三品以上,两人一组,二十四小时轮班。” 他转过身。 “不要穿制服,不要开公务车,不要聚在一起,扮便衣,扮摊贩,扮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怎么不显眼怎么来。” 几个军官同时点头。 李飞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夹,补充道: “另外,赵阔先生那边提了一个要求。” 罗权偏过头看他。 “他希望我们提供一套便携式警报装置,可以让赵天宇随身携带,遇到危险一键报警,信号直接接入战部指挥频道。” 罗权想了一下。 赵阔这个人,精明得很。他不会把儿子的安全完全交给别人,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在修炼室里出不来。 这个警报装置,就是他的一个保险。 万一暗哨没盯住,万一魔神教的人比预想的多,至少赵天宇能在第一时间发出求救信号。 “批准。” 罗权点了点头。 “从战部仓库调一套A级便携警报器给他,灵能驱动的那种,信号穿透力强,地下室都能发出来。” 他把马克笔扔回桌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 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的气场从“镇山将军”变成了“街头混混头子”。 会议室里的气压却没降,反而更沉了。 因为罗权在笑。 那种笑不好看。嘴角往上扯,眼底全是冷光。 “魔神教在平城活动了多少年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桌面上。 “十二年,从联盟历279年第一次在北江省发现他们的踪迹开始,到现在。” “十二年,我们剿了三次,每次都是打掉几个外围小卒,核心人员跑得比兔子还快。” 罗权一巴掌拍在桌上。 地图跳了一下,红色马克笔滚到桌边,差点掉地上。 “这一次,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五十个人,三品到五品,全调进了我的地盘,我不管他们背后是谁在撑腰,不管总坛派了什么狗屁护法来压阵——” 罗权的嗓门拔高了半度。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我的人,就给我往死里打!” 六把椅子同时响了。 所有人起立,右拳抵左胸,标准的战部军礼。 “是!” 罗权摆了摆手:“散了,各自准备去,今晚十二点之前,所有暗哨到位。” 军官们鱼贯而出。 李飞最后一个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又转回来。 “将军。” 罗权正把地图往桌上折,听到叫他,偏过头。 李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赵阔那边……真的不用我们派人贴身保护他儿子?他自己现在还在修炼室里闭关,万一这几天魔神教提前动手——” 罗权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有意思。不是不耐烦,也不是敷衍,是一种“你还年轻”的老兵表情。 “你以为赵阔会把自己的命根子交给别人?” 李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罗权把折好的地图往腋下一夹,绕过桌子往门口走。 经过李飞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让我们外围布控,是因为他信得过我们的眼睛。” “但真到了刀子捅过来那一刻——” 罗权推开会议室的门,回头看了李飞最后一眼。 “接刀子的那个人,只能是他自己。” 门合上了。 李飞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盯着桌面上那几个马克笔画出来的红点。 赵阔。 在诸天战场上杀了十年的男人。 他的儿子被魔神教盯上,他把自己关进修炼室,七天不出来。 这七天里,如果魔神教动手了呢? 李飞想了想罗权最后那句话,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害怕。 是替魔神教那帮人害怕。 一个为了儿子能把命豁出去的退伍老兵,被逼到绝路上会干什么? 李飞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赵阔从修炼室出来那天,平城会有人死。 第一卷 第50章 刚想撬锁,就被暗哨秒了? 周五下午,放学铃响。 赵天宇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脚底踩在地面上的感觉比一周前扎实了太多。 涌泉穴温温的,气血沿着小周天路径自己在转,不用刻意催,跟呼吸一样自然。 老爹走了三天了。 手机里那两条消息还挂着,灰蒙蒙的,没有已读标识。 赵天宇没再发第三条。 老爹说过,不回就是在忙,在忙就别催。 他拐出校门右转,顺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 这条路他走了快两年,闭着眼都能数清几棵树、几个垃圾桶、哪块地砖翘了一角。 走到第三棵梧桐树下面的时候,一个人从对面走过来。 灰色夹克,深色裤子,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脸上带着笑,那种街上随处可见的、客气又敷衍的笑。 两个人差点撞上。 “对不起,小朋友。” 男人侧了侧身,让开路。 赵天宇看了他一眼,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出十几步的时候,他停了。 不对。 刚才那人让路的时候,右手从他书包侧面蹭过去了。 动作很自然,像是无意碰到的。 可赵天宇练了快一周的八极拳。 八极拳讲究一个“感”字——对方的手靠近你的身体,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身体都会有反应。 老爹没教过这个,但他练着练着自己有了。 那只手碰到书包的一瞬间,他后背的寒毛竖了一下。 当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反应过来了。 赵天宇猛地回头。 人行道上,来来往往全是放学的学生和接孩子的家长。 灰色夹克不见了。 就十几步的距离,消失了。 赵天宇的手攥紧了书包带子,心跳加快了半拍,但脑子还是清楚的。 别慌,先看看丢没丢东西。 他站在路边,拉开书包拉链。 课本在,文具袋在,水杯在,钥匙在。 手指摸到书包夹层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硬边。 纸。 赵天宇把那张纸抽出来。 普通的白纸,对折了一次,边角整齐。 展开。 一行字,黑色签字笔,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你父亲欠我们的,该还了。” 赵天宇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手指在纸边缘捏紧,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妈的。 欠什么? 谁欠的? 欠谁的? 老爹退伍回来,身上的伤都没好全,还欠人东西? 赵天宇脑子里闪过老爹那张脸—— 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样子,叼着烟教他站桩的样子,把那颗淬血丹放在桌上只留六个字的样子。 这种人会欠别人东西? 扯淡。 赵天宇把纸条攥成一团,塞进校服裤兜里。 他没有站在原地发愣,脚步重新迈出去,甚至比刚才快了一截。 公交站就在前面五十米。 等车的时候,他扫了一圈周围。 左边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右边是两个初中生在打闹,对面马路上几个老头在下棋。 没有灰色夹克。 公交车来了,赵天宇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站台。 他掏出手机。 打开跟赵阔的对话框,前面两条消息还是灰的,一条问家门口烟头的事,一条什么都没有。 赵天宇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打字。 【爸,有人给我塞纸条。】 发送。 屏幕安静了十秒。 没有回复。 赵天宇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大腿上,看着窗外一栋一栋往后退的楼房。 老爹在忙。 他说了七天不出来,就是七天不出来。 这个人说话从来不打折扣,诸天战场上拼了十年的人,说几天就几天,少一个小时都不行。 那纸条的事怎么办? 赵天宇的拇指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老爹走之前说过一段话,当时他没太在意—— “有什么事联系李飞。” 李飞,那个开车送老爹去修炼的人。 赵阔走之前把李飞的号码存在了他手机里,备注栏写着三个字:找他。 赵天宇没犹豫。 回到家,反锁门,检查窗户,跟前两天一样的流程,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然后他把纸条从裤兜里掏出来,展平,拍了张照片。 打开李飞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附了一段话。 【放学路上有人塞的,对方穿灰色夹克,四十来岁,个子不高,手法很快,我没来得及看清脸。】 消息发出去,底下的状态栏几乎同时跳了一下。 已读。 三秒后,回复来了。 【收到,不要声张,正常生活,我们有人在你周围。】 赵天宇盯着最后那半句话看了好几遍。 我们有人在你周围。 他不知道具体有几个人,在哪,长什么样。 但这句话从李飞嘴里说出来——或者从那个叫罗权的将军的系统里传出来——他信。 老爹信的人,他也信。 赵天宇放下手机,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走到客厅中央。 鞋蹬掉,光脚踩在地板上。 双脚分开,膝盖微扣,尾闾前收,命门后顶。 气血往脚底沉的那一刻,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被压下去了。 他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不 知道老爹在修炼室里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道那张纸条背后是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 老爹说过,慌解决不了问题。 能解决问题的只有一样——变强。 赵天宇闭上眼,丹田里的气血旋涡开始加速。 小周天路径一圈接一圈,每一圈都有灵气被卷入。 八极拳的招式在意识深处缓缓转动,撑锤、崩肘、贴山靠,六个核心动作像烙铁一样刻在骨头里。 一品中期巅峰。 就差那一脚。 赵天宇咬着牙,气血旋涡转得越来越快。 汗水从额头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只知道窗外的光彻底暗了,路灯亮起来,把客厅映成深浅不一的灰。 当天深夜。 凌晨两点十七分。 赵天宇家的楼道里,安静得只剩老旧水管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三楼拐角处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换了三次没人修,整条走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两道黑影从楼梯口无声无息地飘上来。 脚步轻得离谱,踩在水泥台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前面那个身影在赵天宇家门口停住,半蹲下来,手里多了一根细长的金属工具,对准了门锁。 工具刚碰到锁孔。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五根手指像钳子一样扣住了那人的后颈。 没有喊叫。 没有挣扎的机会。 后面那道黑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胳膊从侧面横过来,锁住了他的咽喉。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被拖下楼梯时,鞋底蹭过台阶的细微声响。 第一卷 第51章 七天直达四品巅峰,出关即是无敌 第七天。 赵阔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的气血在体表涌动,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四壁灵石的光芒已经暗了七成。 聚灵大阵拼命运转,阵纹的闪烁频率快到了极限,可抽出来的灵气刚进入空间就被他的身体吞干净。 七天天。 从二品初期到四品巅峰。 这种突破速度,拿到外面去说,不会有人信。 四品的壁垒卡死了多少天才武者? 有人一辈子停在三品后期再也上不去。他六天捅穿了两个大境界。 大道归元体。 这东西没有瓶颈。只要灵气够,它就能吃。吃多少给多少,从不打折。 赵阔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经脉被彻底拓宽,气血在里面流淌的声音清晰可闻。 每一条经脉都被灵气淬炼过,壁面光滑坚韧,像换了一套全新的管道。 四品巅峰。炼经脉的最后一步。 再往上就是五品——炼头颅。 那是一道天堑。 头颅里藏着精神力的种子,一旦开始淬炼,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 赵阔没有继续冲。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七天时间把两个大境界的根基压缩到一起,看着快,实际上每一层都只是勉强踩稳。 像盖楼,钢筋打了,混凝土灌了,但水泥还没干透。 强行上五品? 等于在没干透的地基上接着往上盖。一个外力冲击,整栋楼塌。 赵阔在这种事上从来不赌,诸天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差不多行了”。 差不多行了往往意味着差一口气就死了。 他睁开眼。 修炼室里的灵光暗了大半,只剩阵纹最后一点微弱的闪烁。 像耗尽了电量的夜灯,随时要灭。 赵阔站起来。 “咔——咔咔——” 全身骨节响了一串。 不是疲劳的响,是力量充盈到极致后自然释放的声音。 每一块骨头都比六天前致密了三倍,每一条经脉都宽了一倍不止。 他握了一下拳。 掌心合拢的瞬间,五指间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气血外放,只是单纯的握拳。力量大到空气都扛不住。 四品巅峰。 加上大道归元体无瓶颈运转的特性,气血浓度比同阶武者高出一大截。 再加上紫色词条“气血如虹”的翻倍效果—— 真实战力,五品初期。 毒蝎,四品初期。 赵阔嘴角动了一下。 够了。 不只是够。是绰绰有余。是碾压。 他转身走到墙角的储物柜前,压缩口粮还剩大半箱没动,水喝了三桶。 手机就压在口粮底下,放进来的时候关了机。 赵阔把手机掏出来,按住开机键。 屏幕亮了。开机动画转了三秒,信号格跳了两下,紧接着—— 消息像炸了窝的蜜蜂一样涌进来。 “滴滴滴滴——” 震动连续响了十几秒。赵阔眯着眼扫了一下通知栏。 罗权的,四条。 李飞的,三条。 一个陌生号码,两条。 最上面——赵天宇的。 两条。 第一条,三天前发的:【爸,有人来过咱家门口。】 第二条,第二天:【爸,有人给我塞纸条。】 赵阔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变了。 修炼室里残余的灵气波动被他体表爆发的气血压得往四面退散,蒲团下的阵纹猛地亮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有人去过家门口。 有人给他儿子塞纸条。 赵阔的后槽牙咬了一下,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这六天在地下拼命突破的时候,魔神教的人已经摸到赵天宇跟前了。 纸条。 什么纸条? 赵阔点开李飞的对话框。里面有一张照片。 他放大,看清了上面那行字—— “你父亲欠我们的,该还了。” 赵阔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好笑,是冷的。 从喉咙底下翻上来的冷。像十年前在诸天战场上,摸到魔族斥候留下的陷阱标记时的那种笑。 欠你们的? 老子在战场上杀了十年魔族,回来连养伤的觉都没睡安稳。 你们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跑来跟老子说“欠你们的”? 行。 赵阔退出李飞的对话框,拨通罗权。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那边背景很安静,但罗权明显没睡。 “赵先生?” “我出关了。” 赵阔的嗓子哑得厉害,六天没怎么说话,声带像生了锈: “我儿子那边什么情况?” 罗权的声音压得很低,字与字之间没有间隙。 “第三天夜里有两个人摸到你家楼道,试图开锁,被我们的暗哨当场控制,三品初期,魔神教外围成员,已经移交审讯。” 赵阔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一下。 “第五天放学路上有人给赵天宇塞了纸条,灰色夹克,动作极快,我们的人没来得及拦截,但全程目视跟踪了目标,对方是'毒蝎'手下的联络人,修为二品后期,后来跟丢了。” 跟丢了。 赵阔嘴里没说什么,但手机壳被他捏得咯吱响了一声。 罗权继续道: “纸条上的字迹比对过了,是魔神教外围成员的手笔,目的是心理施压,试探你的反应。” “赵天宇呢?” “安全。我们二十四小时布控没有断过,他每天正常上学、回家、练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孩子心态不错,看到纸条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李飞,没有慌。” 赵阔闭了一下眼。 没慌。 好。 那小子比他想的能扛。 可这不是小子能不能扛的问题。 魔神教的人已经贴到赵天宇脸上了。 塞纸条,试探,施压。 下一步呢? 赵阔很清楚这套路。 战场上魔族斥候也这么干——先试探目标的反应速度和防护力度,确认没有硬茬子挡在前面之后,才会真正动手。 这帮人在确认他赵阔不在家。 在确认赵天宇身边没有高手贴身保护。 在确认暗哨的反应时间和人员配置。 下一次出手,就不是塞纸条了。 赵阔沉默了两秒。 “我马上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过分。 “从现在开始,我儿子的事,我自己来守。” 电话那头,罗权没有客气,也没有说什么“我们会继续配合”之类的场面话。 只有一句:“好。” 赵阔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修炼室深处那面合金门上。 赵阔大步走向合金门,右拳攥紧,骨节咔咔作响 第一卷 第52章 刚想努力修炼,结果老爹直接带我躺平了?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轻。 赵阔拧了两圈,门开了。 客厅灯亮着,地板上一滩汗渍,空气里弥漫着少年人出汗后特有的咸腥味。 赵天宇光着膀子站在客厅正中央,膝盖微扣,脊背挺直,标准的站桩姿势,一看就维持了很久。 听到门响,赵天宇的眼珠子先转过来。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爸?”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像是怕自己看花了眼。 赵阔没立刻说话,他弯腰换了鞋,把脚上那双沾了地下修炼室灰尘的旧鞋踢到鞋柜旁边。 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瞬间—— 赵天宇的站桩姿势塌了。 不是累塌的。是被吓塌的。 一股浓烈到几乎有实质感的气血波动从赵阔身上碾压过来。 不是以前那种温和的、像热水瓶一样暖烘烘的感觉。 这股压迫感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碰撞一样的锐意,连脚底的涌泉穴都跟着跳了一下。 赵天宇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不是二品。 二品的气血波动他太熟了。 老爹刚回来那阵子,坐在沙发上翘二郎腿的时候,身上的气息跟学校里那些二品体育老师差不多。 稳,但不重。 现在这个——重得吓人。 像一座山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三品? 不对,三品炼骨,气血浑厚但不会有这种锋锐感。 四品? 赵天宇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 四品炼经脉,经脉贯通后气血运转自带嗡鸣,这是武道教材上写得明明白白的特征。 他现在能听见老爹体内那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身体感应到的。 丹田里那团气血旋涡跟见了天敌似的,自己就缩了一圈。 赵阔走过来。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在地板上,赵天宇都觉得脚底的震动比以前清晰了十倍。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跟以前一样,粗糙的茧子碰在皮肤上有点硌。 可那层皮肉底下涌动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了。 “这几天吓着了吧?” 赵阔的嗓子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腔调,沙哑,像砂纸磨过。 赵天宇摇头。 “没有。” 他顿了一下。 “李飞哥说有人在盯着,我知道你们有安排。” 赵阔看着他。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少年的脸上还挂着站桩逼出来的汗珠,下巴上冒了颗新痘,左边颧骨上的淤青已经彻底消了。 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兴奋的亮——是稳的。 七天前,这小子被焦宇航当众羞辱的时候,眼睛里的亮是带火的,愤怒、不甘、咬着牙硬撑的那种。 现在不一样了。 平静。 十八岁的高中生,老爹不在家一个星期,有人摸到家门口,有人当面塞纸条威胁,结果他该站桩站桩,该上学上学,该联系李飞联系李飞。 赵阔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心疼,也不是欣慰,是一种更复杂的味道。 像是觉得亏欠——这小子本不该这么早就学会不慌。 十八岁应该慌的,应该哭天喊地找老爹的。可他没有,因为他习惯了一个人扛。 八岁那年就开始习惯了。 赵阔的手在儿子肩头多停了两秒,然后拍了一下。 “纸条呢?” 赵天宇转身走到书包前面,拉开夹层,把那张揉皱了又被他重新展平的纸条掏出来,递过去。 赵阔接过来,展开。 “你父亲欠我们的,该还了。” 赵阔的拇指擦过那行字。 欠? 他在诸天战场上杀了十年。 六品巅峰的时候,一个人摸进魔族斥候的营地,干掉七个,重伤三个,差点把对方一个小队连锅端了。 最后一战跟六品魔将同归于尽,捡回半条命。 回来连养伤的觉都没睡安稳。 老子这辈子欠的东西,只有死在战场上那些弟兄的命。 你们算什么东西? 赵阔把纸条折起来,揣进裤兜。 “这事我来处理。” 语气跟说“明天早上吃什么”差不多。 “你只管修炼,其他的什么都别想。” 赵天宇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想问又怕不该问的那种表情,赵阔见过无数次。 这小子从小就这样,有话不直说,在脑子里转八百圈才肯开口。 “爸。” “嗯。” “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 赵阔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上摸了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 “四品巅峰。”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跟报今天几号一样随意。 赵天宇愣在原地。 四品巅峰。 七天前老爹走的时候是二品初期。 七天。二品初期到四品巅峰。 跨了两个大境界,八个小境界。 七天。 赵天宇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转了好几秒才重新启动。 他在学校武道课上听老师讲过,普通武者从二品到三品,顺利的话要半年到一年。 三品到四品,一两年算快的。很多人一辈子卡在三品后期上不去。 七天就干完了? “你……七天?” 赵天宇的声音发干。 赵阔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嫌慢了?” 赵天宇张了张嘴,又合上,不是嫌慢,是觉得离谱。 离谱到他怀疑自己对武道修行的理解是不是全错了。 以前觉得自己一个月从一品初期突破到一品中期已经挺快了。 现在跟老爹一比—— 算了,不比了。自取其辱。 赵阔看出他眼里的震惊,摆了摆手。 “别羡慕,你以后也会的。” 赵天宇没接话。 他不太信。但老爹说的每句话到目前为止都没骗过他,所以他也没否认,万一呢。 赵阔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扫了一眼。 灶台上放着一个搪瓷锅,里面有剩饭剩菜,看分量,这小子这几天基本就是做一锅吃两天。 冰箱打开看了看。他留的菜还剩一半,摆得整整齐齐。 搪瓷杯洗得干干净净,扣在沥水架上。 赵阔把冰箱关上。 客厅里,赵天宇还站在原地。 “爸。” 赵阔转过头。 “那个……” 赵天宇挠了一下后脑勺,声音忽然小了很多: “你这次不走了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十八岁的少年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跟食堂里那个拒绝柳嫣然的硬气小子判若两人。 赵阔怔了一下。 他盯着儿子看了两秒。 “不走了。” 赵天宇的肩膀松下来一点。 就那么一点,但赵阔看见了。 “睡吧。” “明天我送你上学。” 赵天宇嗯了一声。 第一卷 第53章 普通退伍兵?他可是四品巅峰! 赵阔把车停在实验高中门口的时候,校门还没开。 早上六点四十,天刚蒙蒙亮,路灯还没熄,人行道上稀稀拉拉几个早到的学生,背着书包缩着脖子往校门口走。 赵天宇坐在副驾,手搁在门把手上,没立刻拉。 他回头看了老爹一眼。 赵阔今天换了件黑色外套,拉链没拉,里面露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 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碎发支棱着,下巴上冒了一圈青茬子——七天没刮胡子的痕迹。 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赵天宇知道不一样。 从昨晚老爹推门进屋那一刻起,整个人的感觉就变了。 以前赵阔坐在沙发上,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叼着没点的烟,松松垮垮。 现在他就算松松垮垮地靠在驾驶座上,身上那股东西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四品巅峰。 赵天宇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信息。 “愣着干嘛?” 赵阔偏过头看他。 “下车。” 赵天宇回过神,拉开车门跨了出去。 书包往肩上一甩,脚踩到地面的瞬间,涌泉穴自动一热,气血沿着小周天路径开始流转。 这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不用想,身体自己会做。 他刚站稳,身后车门也响了。 赵阔绕过车头,靠在副驾这边的车门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嗒一响,火苗跳了两下。 烟点着了。 他叼着烟,眯着眼,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校门口。 左边,人行道尽头,一个卖煎饼的摊子刚支起来,油烟往上飘。 右边,公交站台下面蹲着两个穿校服的男生在啃包子,对面马路,几家店铺还没开门,卷帘门拉着。 再远一点—— 街对面那家早餐店,门口摆了四张小桌,三张空着,最里面那张坐了一个人。 鸭舌帽,深色卫衣,低着头在喝粥,左手搁在桌上,右手藏在桌面底下。 坐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实验高中的正门。 赵阔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慢慢飘出来。 三品中期。 这人藏得不算差,气血收敛得挺干净,普通武者走过去根本察觉不到。 但赵阔不是普通武者,四品巅峰的感知范围覆盖方圆两百米,这点距离,对方身上每一缕气血波动都清清楚楚。 一个三品中期的家伙,一大早蹲在学校对面喝粥。 巧合? 赵阔不信巧合。 周围的学生和家长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有人往这边看了两眼,目光在赵阔身上停了一下就移开了。 那种移开不是没兴趣。 是不敢多看。 赵阔就那么靠在车门上,姿势懒散,烟叼在嘴角,一条腿支着地,另一条随意弯着。 穿得也普通,黑外套灰T恤,像个来接孩子的普通中年人。 可他身上那股东西藏不住。 不是故意释放的,是这几天突破太猛,气血还没完全收敛回去,体表隐隐有一层压迫感往外溢。 普通人感知不到具体是什么,只会觉得这个男人看着不太好惹。 教武道课的老师可能会多看一眼。 真正的武者能感觉到一点。 赵天宇站在旁边,正想说“爸我进去了”,一辆黑色豪华越野车从马路那头拐过来,刹车声很轻,停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位置。 车门打开。 焦宇航从后座出来了。 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一中的定制校服,料子跟实验高中的不是一个档次。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他身后跟着两个一中的学生,体格都不小,应该是他的跟班。 焦宇航下车后,习惯性地往校门口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阔。 他认出来了,上次在校门口看到过这个男人——赵天宇的老子,一个退伍兵。 焦宇航收回视线,嘴角扯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身边一个跟班凑过来,压低声音: “焦少,那边那人谁啊?看着不太好惹。” 焦宇航哼了一声,头都没回。 “赵天宇他爹,一个退伍老兵而已。”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下巴微抬。 “二品废物。” 这两个字说得很随意,带着十八岁少年特有的那种不屑。 在焦宇航的认知里,二品就是二品,退伍兵就是退伍兵,再怎么摆姿态也改变不了实力上的差距。 他爹焦振国是四品中期,北江省排得上号的商界武者。 他自己一品后期,再过几个月就能冲二品。 赵天宇那个当爹的,修为连他爹一半都不到。 值得紧张吗? 不值得。 但焦宇航走出去三步,又停了一下。 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赵阔一眼。就一眼。 那个男人还靠在车门上,烟叼在嘴角,姿势没变,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好像压根没注意到他。 可就是那一眼—— 焦宇航后脖颈有点凉。 那个男人的眼神不对。 不是上次校门口看到的那种——普通家长带着点疲惫和懒散的眼神。 这次的眼神很冷。 像什么呢? 焦宇航想了一下,想不出来。 他没在战场上待过,没见过真正杀过人的眼睛长什么样。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那双眼睛看人的方式不像是在看人。 像在看一个东西。 一个随时可以处理掉的东西。 “焦少?” 跟班见他停下来,有点疑惑。 焦宇航收回视线,把那点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 “走了。” 他加快脚步,带着两个跟班往一中方向走去,没有像上次那样停下来挑衅赵天宇。 赵天宇站在旁边,看着焦宇航走远的背影,心里有点意外。 这货今天居然没找事? 连个屁都没放? 上周还当着全校的面叫他怂货,今天路过直接当空气了。 赵天宇偏头看了老爹一眼。 赵阔面无表情地吸了口烟。 好吧,大概是老爹站在这儿的原因。 四品巅峰的气场,就算收着,也不是焦宇航那种小屁孩能扛住的。 虽然焦宇航不知道具体修为,但动物都有本能——碰到比自己强太多的存在,腿会自己绕着走。 “进去吧。” 赵阔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天宇点点头,迈步往校门走。 走了几步,他回了一次头。 赵阔还靠在车门上,烟快烧到烟屁股了,对他扬了扬下巴,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快走,别磨叽。 赵天宇转过身,加快脚步走进校门,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处。 赵阔看着那个背影没了,才把烟头掐灭,弹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立刻发动。 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穿过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落在街对面那家早餐店。 鸭舌帽还在。 那碗粥喝了十几分钟了,碗里还剩一半,筷子搁在碗边,没动。 不是在吃饭。 是在蹲点。 赵阔的拇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品中期,魔神教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势力的眼线? 不好说,但不管是谁,一大早蹲在高中门口,目标大概率就是赵天宇。 赵阔没有下车去质问,也没有释放气血施压。 他只是坐在车里,隔着一条马路,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大概十秒钟。 十秒。 街对面,鸭舌帽男人搁在桌下的右手突然动了一下。 他的后背绷紧了。 赵阔能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 被发现了。 不是被发现“有人在看”。 是被发现“被一个远超自己的存在锁定了”。 三品中期的感知足够让他察觉到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不属于普通人。 那股压迫感隔着一条马路都清清楚楚,像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 鸭舌帽没有抬头。 他低着头,慢慢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放下五块钱硬币,站起来,转身,往巷子里走了。 步子不快。 但那个背影僵硬得像根棍子。 赵阔记住了那张脸。 侧脸轮廓,鸭舌帽的款式,走路时左脚微微外八的习惯。 够了,下次再见到,不管换什么衣服,他都能认出来。 赵阔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 他不需要现在动手。 只需要让对方知道一件事—— 这个学校门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第一卷 第54章 软饭硬吃?同桌送我八千块的丹药 “早啊,同桌。” 赵天宇刚踏进教室门,李雪儿的声音就从右边飘过来。 他转头。 李雪儿坐在位子上,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掌心里,冲他笑了一下。 马尾扎得高高的,额前碎发被发卡别到耳后,整个人看着精神得很。 “早。” 赵天宇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 书包挂在桌边的挂钩上,他刚坐稳,就感觉到旁边有视线。 不是偷瞄那种。是光明正大地盯着看。 赵天宇偏过头,对上李雪儿的目光。 她正歪着脑袋打量他,眼睛从他脸上扫到脖子,又扫到手臂,那种审视的认真劲儿,像在看一件展品。 “怎么了?” 赵天宇被看得有点发毛。 李雪儿没立刻回答,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眨了两下眼睛。 “你气色好了好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惊讶,不是客气那种,是真的意外。 “脸上伤全消了,皮肤也不像之前那么蜡黄,眼圈也没那么重了。” 赵天宇下意识摸了一下脸。 还真是,前几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以前那种熬夜加营养不良的憔悴感在消退。 淬血丹的药力加上每天五个小时的站桩,气血充盈了,外在的变化确实肉眼可见。 “而且……” 李雪儿凑近了半寸,压低嗓门: “你的气血波动比上周强了至少四成,甚至更多。” 这都能感觉到? 赵天宇心里暗暗咋舌。这姑娘的感知力也太敏锐了,他明明已经按照老爹教的方法收敛了气息。 “嗯,练了点东西。” 他没多解释。 老爹教的那些——站桩、小周天、八极拳,他不知道该不该跟别人说。 老爹没叮嘱过保密,但也没说可以到处讲。 保险起见,含糊带过。 李雪儿也没追问。这是赵天宇喜欢她的一个点——这姑娘从不逼人,你不想说的事,她绝不多问一句。 等等。 喜欢? 赵天宇脑子里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它按回去。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人家跟你是同桌,别自作多情。 李雪儿低下头翻开课本,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对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随意的语调。 “周末步行街东边新开了一家武道用品店,听说开业折扣很大,气血丹什么的都比市场价低不少。” 她翻了一页书,没看他。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赵天宇的手指顿了一下。 上次。 上周她就约过他一次。 步行街那家店,他们去了,他什么都没买得起,八千块的气血丹像个笑话一样立在货架上,提醒他兜里那一千出头有多寒酸。 后来老爹闭关七天,魔神教的人摸到家门口,纸条塞进书包,那些天他脑子里全是别的事,差点把这茬忘了。 现在想起来,那次其实挺愉快的。 她带他看擂台,一眼就看穿红衣服选手的破绽。那种聪明劲儿,让他至今记得清楚。 “行,几点?” 赵天宇回答得比自己预想的干脆。 李雪儿的侧脸动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浅,但赵天宇离得近,看得清。 “周六上午十点,步行街东口见。” 她说完,声音稳得很,跟约同学去图书馆没什么两样。 但耳朵出卖了她。 那两只耳朵尖上那层粉红,赵天宇现在已经能认出来了——跟上次传纸条时一模一样。 赵天宇没点破。他假装在翻课本,目光落在字上面,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在想:上次去什么都没买到,这次要不要提前跟老爹说一声? 万一老爹……不对,老爹刚闭关回来,又说最近不太平,不知道让不让出去。 正想着,李雪儿忽然弯腰翻了一下书包。 等她直起身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瓶身不大,拇指粗细,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 “啪。” 瓷瓶放在赵天宇桌面上。 “这个给你。” 赵天宇低头看了一眼。 气血丹。瓶身上的标签写着“黄品中级”。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瓶身,温温的,瓷面光滑。 八千块一颗的东西。 “上次你给我那颗……品质太好了。” 李雪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点闷闷的,像是在跟课本说话: “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还你。” 赵天宇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没给过你什么”。 又想说“这个太贵了我不能收”。 还想说“我不需要”——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他太需要了。 可等他把这三句话在脑子里排列组合了一遍,准备开口的时候,李雪儿已经转过头去了。 脊背挺直,目光对准黑板,右手拿笔在本子上写字。 一副“我已经说完了,你别拒绝”的架势。 耳朵尖红得透光。 赵天宇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三秒。 算了。 他把瓷瓶收进校服口袋里。瓶身贴着大腿,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种温温的触感。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很浅,但是真的。 ——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挪椅子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有人喊着去食堂占位子的声音。 赵天宇坐在位子上没动。 他掏出手机,打开跟赵阔的对话框。 上面两条灰色的旧消息还挂着——问烟头的那条,问纸条的那条。 下面是李飞回复后他转发给老爹的“已处理”。 再下面,是昨晚老爹回来后他发的“爸你回来了”。 赵天宇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打字。 【爸,周六上午我要去趟步行街,跟同学。】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了三秒。 已读。 回复来了。 【跟谁?】 两个字。 赵天宇的嘴角抽了一下。就知道。 他犹豫了两秒钟。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着,好几个回答在脑子里转——“跟同桌”“跟朋友”“跟班上同学”。 最后他老老实实打了三个字。 【李雪儿。】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赵天宇就后悔了。 应该打“跟几个同学”的。 这样一对一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 手机震了。 赵阔的回复。 【收到。】 两个字。 就两个字。 没有“注意安全”,没有“别乱跑”,没有“早点回来”。 就一个“收到”。 赵天宇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五秒钟。 他太了解老爹了。这两个字背后的意思绝对不是单纯的“知道了”。 那个语气——那种含义——跟上次老爹在车里说“雪儿这姑娘不错”时的调调一模一样。 我懂了。 老爹在说“我懂了”。 赵天宇把手机塞回口袋,不再多想。 第一卷 第55章 拒绝无效!老爹神助攻 周六上午九点半,楼下传来两声短促的喇叭。 赵天宇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 新衣服,老爹昨晚扔给他的。 黑色运动外套,白T恤,比他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看着顺眼多了。 他不知道老爹什么时候去买的,也没问,反正老爹做事从来不解释。 兜里揣着三百块。 姥爷上个月转的生活费,省了大半个月攒下来的。 三百块能干什么? 一颗黄品中级气血丹八千块,他这点钱连个零头都不够。 但好歹是个态度。 赵天宇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行了,别磨叽了,又不是相亲。 “砰。” 门关上,锁好,三步并两步往楼下跑。 深灰色的奔岳轿车停在单元门口,赵阔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根没点的烟。 赵天宇拉开副驾车门,屁股还没坐稳,就把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联邦币掏出来,递到赵阔面前。 “爸,够不够?” 赵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收起来,今天我请客。” 赵天宇摇头: “不行,上次淬血丹已经花了你八十万了,我不能再——” “少废话,上车。” 赵阔的语气跟说“把门关好”一样随意,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解释,说一不二。 赵天宇张了张嘴,又合上。 行吧。 他把钱揣回兜里,老老实实扣上安全带。 跟老爹犟嘴这种事,他试过,没赢过。 车子启动,汇入周末清淡的车流。 赵天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他自己知道原因,但不想承认。 十分钟后,车子拐进海银帝景小区门口。 李雪儿已经站在路边了。 浅蓝色卫衣,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在晨光底下一甩一甩的。 干净利落,跟教室里那个安静写笔记的姑娘是同一个人,又好像不太一样。 赵天宇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只一秒。 然后假装去看副驾车窗外的绿化带。 后座车门响了,李雪儿弯腰坐进来,书包搁在腿上,先冲前面笑了一下。 “赵叔好。” 赵阔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嗯”了一声,语气跟平时一样随意。 李雪儿偏过头,看着副驾靠着车窗假装对绿化带感兴趣的赵天宇。 “早。” 赵天宇“嗯”了一声。 耳朵微红。 他能感觉到老爹在驾驶座上憋笑。 那种笑不出声但嘴角在抽的感觉,隔着一个中控台都能传过来。 车子开了十来分钟,到了步行街东口。 赵阔靠边停车,手肘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看了赵天宇一眼。 “逛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赵天宇刚想说“不用了我们坐公交就行”,赵阔已经伸手越过他把副驾车门推开了。 “下去。” 赵天宇被半推半怼地下了车。 李雪儿从后座出来,冲车里欠了欠身:“谢谢赵叔。” 赵阔摆了摆手,一脚油门,车子滑出去,连个犹豫都没给。 赵天宇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车屁股消失在车流里,嘴角抽了一下。 两人并肩往武道用品店的方向走,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步行街上人不少,周末的缘故,有几对情侣手牵手从他们身边经过,女的挽着男的胳膊,笑得甜腻。 赵天宇的手老老实实垂在身侧。 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雪儿走在他右边,视线好像一直在看前面的路,偶尔侧头跟他说一句“那家新开的”“前面左拐”。 声音不大,刚好够他听见。 赵天宇觉得自己像个路标牌旁边的柱子。又直又硬又没用。 行了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去看东西,正事。 新开的那家武道用品店比上次去的大不少,门口拉着红色横幅,“开业酬宾全场八折”几个大字很扎眼。 店里人挺多,学生居多,三五成群在货架间穿梭,拿起东西翻来覆去地看。 李雪儿轻车熟路地绕过前面几排兵器架和护具区,带着他直奔最里面的丹药柜台。 她从货架上拿起一个白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在手里转了一圈。 “这个,黄品中级气血丹,打完折八千。” 她把瓶子递过来: “品质比上次那家稳定,吸收率能到六成以上。” 赵天宇接过去。 手指碰到瓷瓶的瞬间,凉凉的,瓶身光滑,翻过来看了一眼价签——8000。 八千联邦币。 兜里那三百块忽然重得像铅。 赵天宇把瓷瓶放回货架上。动作很轻,但手指收回来的速度有点快。 “再看看别的。” 他说。 声音压得很低,尾巴几乎被旁边一对讨论修炼器材的情侣盖过去。 李雪儿看着他把手收回去的样子。 她什么都没说。 但赵天宇余光能看见,她咬了一下嘴唇。 下一秒,她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两瓶同款,两瓶。 赵天宇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姑娘已经转身走向收银台了。 步子快得很,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像是怕他追上来阻止。 “等——” 赵天宇跨出一步,被几个挤在货架前的学生挡了一下。 等他绕过去的时候,李雪儿已经站在收银台前扫了码。 手机“嘀”了一声,付款完成。 赵天宇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嘴巴张着,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她转过身。 两瓶里的一瓶,被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瓷瓶磕在掌心,沉甸甸的。 “上次那颗你给我的品质比这个还好,我一直没正式还你。”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算利息。” 说完她把另一瓶往自己口袋里一揣,转身就走。 步子轻快,头都没回。 赵天宇站在收银台旁边,右手攥着那瓶八千块的气血丹,左手悬在半空,保持着“我要拒绝”的姿势。 拒绝的话没来得及出口。 一个字都没来得及。 这姑娘跟老爹是一个路数——先斩后奏,不给你商量的余地。 赵天宇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 他该还回去。 他知道自己该追上去说“不行,太贵了”。 可脚钉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还。 是脑子里闪过她刚才咬嘴唇的那个动作——那一下很快,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但赵天宇看见了。 她在紧张。 紧张他会拒绝。 赵天宇把瓷瓶握紧了一点,掌心的温度透过瓶身往里渗。 算了。 欠的东西,以后再还。 等他变强了,加倍还。 赵天宇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那瓶气血丹的瓶盖。 不知道为什么,嘴角那道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