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三年避孕药,假死改嫁你悔白头?》 第1章避孕药? “夏小姐,请躺到检查床上,把裤子脱下来一条腿。” 夏栀的脸“唰”地红了。 她捏着衣角,手指绞了很久也没动。 面前的男人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白大褂穿在身上笔挺又妥帖。 她早晨才用试纸测出来的早孕,本来想约个女医生检查的,结果闺蜜姜珠非让她来找她师哥,说他是这家医院副院长,医术高明。 “别紧张。”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静,“只是常规阴超检查,很快就好。” 夏栀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躺在床上,磨蹭了半天才脱下一只裤腿。 她不敢看他,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麻烦把腿张开一点”,男人的声音很轻,辨不出什么情绪。 夏栀这下更紧张了,犹豫半天不肯分开,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若不是已经脱了裤腿,她觉得自己立刻就能爬起来跑走。 “需要帮忙吗?”顾医生问道。 “不用不用!”夏栀慌忙拒绝,脸更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狠狠心张开腿。 “好,可以了。” 听到顾医生的话,她才敢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红了,是发烫。 总觉得有些难为情,毕竟对方是个男人,还是珠珠的师哥,整个人有些不自在。 她拼命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想她的小说最近被选中影视化,想她的老公沈寂辞现在在干什么。 她早晨才跟他发过的消息,本来是想让他陪自己一起来医院的,可是他回了信息说没空。 涂了耦合剂的探头探入的那一刻,她猛地缩了一下,手指瞬间攥紧了床单,差点叫出声。 虽然不疼,但异物进入带来的感觉让她有些羞耻,大脑一片空白。 “有点凉,忍一下,”顾医生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来。 他拿着探头的手动作很轻,探头轻轻转动,小腹部传来了一阵微妙的酸胀感。 “放轻松,深呼吸,不然图像看不清楚。” “好”,夏栀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几分钟后,男人放下了探头,递给她几张纸巾,转过身出去了。 “可以了,擦干净起来吧。” 夏栀如蒙大赦,一把抓过纸巾,手忙脚乱地擦掉耦合剂,把衣服穿好,起身时脸还红着。 她整理好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正在拿着她那些检查单逐一查看。 “夏小姐,你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已经能看到胎心胎芽了。” 夏栀愣了一下,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止不住地欢喜。 三年了,她备孕了三年,吃了三年的苦药,还以为她这辈子都怀不上了。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现在还是平平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真的吗?”她的声音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刚才的羞耻感也随之消散,“顾医生,我真的怀孕了吗?” 顾医生点点头,把B超单递给她,“真的,不过胚胎着床不太稳,你后期需要定期复查。” 夏栀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捂着嘴,又哭又笑,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点头。 顾医生递给她纸巾,脸色沉了一些,“回去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保持良好情绪,我给你开一些保胎的药。” 他收回视线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另外……” 他停了下来,眉心微微蹙起,看着屏幕上的一份化验单,眉头越皱越紧。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斟酌着怎么开口。 “夏小姐,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他的神情严肃起来和刚才判若两人,“你的血液结果显示,你体内长期含有避孕药成分,而且分量不低。” “避孕药?” 夏栀手中的孕检单滑落在地上,脸上刚得知怀孕的惊喜瞬间凝固。 她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发颤:“顾医生,不可能……我从来没吃过避孕药,您是不是搞错了?” 顾医生皱了皱眉头,像是有些意外她的话。 “你这次能怀上是极小概率的意外,随时有流产风险,你后续要格外小心,立刻停止相关药物,定期来做检查。” 夏栀的大脑一片空白,寒意直窜脊背。 长期……避孕药。 她忽然想起来了,两年前,沈寂辞给她的那些调理身体的药。 两年来她一直都在按时服药,直到前段时间胃部不舒服才停下来。 夏栀浑身打了个冷战…… 这些年来,她长期服用的药,只有这些。 顾医生看着她惨白的脸,目光沉了下去,他没有多问,只是把报告单调出来给她看。 “化验结果不会骗人,这些药物长期服用,会损伤身体,甚至导致不孕,你能怀上这个孩子,已经是奇迹。” 夏栀盯着屏幕上那些数字和医学术语,一个字也看不懂,但她看到了“避孕药残留”那几个字。 因为她不好受孕,为了能早日怀上孩子,哪怕药味苦涩难咽,哪怕因此变得虚弱,她都咬牙坚持着。 因为她想要一个孩子,想要留住那个家。 只是,她从未想过,原来沈寂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怀孕。 夏栀整个人都恍惚了,她踉跄地走出诊室,拿着孕检单的手止不住的发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夏小姐?”顾医生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他追出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找我。” 夏栀接过名片,机械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男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拳头攥紧了又打开。 医院走廊很长,灯光很亮,照得她眼睛发酸。 刚得知怀孕的那份惊喜,此刻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荒凉和讽刺。 她靠在墙壁上,闭了好一会儿眼,才把那阵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孕检单被她攥得发皱,刚走到楼下,耳边就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寂辞哥哥,你别太担心啦,医生都说了孩子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才会晕倒的,休息一下就好啦。”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的身体本就娇弱,怀了孕更要注意,我必须要确保你和孩子万无一失……” 夏栀猛地看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说自己没空的男人,此刻正弯腰俯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姐姐夏舒然,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夏舒然满脸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一只手轻轻护着腹部,另一只手拿着孕检单,全然是被他宠爱的模样。 第2章她的丈夫不信她 夏栀早晨测出怀孕的时候,她满心欢喜地给沈寂辞发了消息,软言软语求他,能不能抽时间陪她来趟医院。 她本想给他一个惊喜,想告诉他,他们终于要有孩子了。 可万万没想到,他口中的没空,竟是陪着别的女人。 她满心的委屈和不解无处发泄,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上前,“沈寂辞,你不是说你没空吗?” 沈寂辞闻声抬眸看向她,眉头瞬间蹙起,眼底的温柔也尽数散去。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来医院,只是目光捕捉到门外的几个记者和粉丝后,他下意识地护在夏舒然面前,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维护。 他冷眼看着她,语气薄凉,“谁让你过来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没事赶紧走。” 夏栀看着他护住夏舒然的样子,以及他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厌烦,喉咙干涩得发疼。 “我来医院,是有很重要的事,我之前给你发过消息了,可你说没空……” 沈寂辞打断她,“我没空处理你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舒然在剧组拍戏受伤了,我必须得陪着她。” 夏栀愣了片刻。 他口中无关紧要的事,正是她期盼已久,腹中刚刚到来的小生命。 他有多不在意,此刻她的心就有多痛。 夏栀看到了夏舒然手中的B超单,想起了刚才听到的对话。 姐姐夏舒然一个月前才回国,既没结婚,也没听说过她有男朋友。 她下意识地看了沈寂辞一眼,向夏舒然问道:“你怀孕了?谁的孩子?” 夏舒然神色慌乱地看向沈寂辞,既没承认又没否认。 “栀栀,你千万别乱说话,旁边可都是记者,要是让她们听到了……” 沈寂辞看向夏栀:“门外全是记者和粉丝,你别惹麻烦。” 夏栀愣在了原地,她攥着手里的孕检单,试图解释:“我没有,我来医院,是因为我怀孕了。” 这话一出,沈寂辞眼底尽是讥讽。 “夏栀,你别装了,为了留住我,你真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连这种谎话都能编出来。” 他朝着夏栀逼近一步,声音压低:“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怀上,偏偏今天这个时候说怀孕,无非是看舒然怀孕了,心里不平衡,我警告你,不许乱说话,对外就说舒然拍戏受了点小伤,什么事都没有,不要影响到舒然和沈氏的合作。” 夏栀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满是对她的不信任和对夏舒然的维护,几句话就全然否定了她腹中的孩子,还有她这三年的期待和付出。 他认定她是在装病,为了博关注。 她很想把手中的孕检单递给他看,想告诉他这是真的,她没有骗他。 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听到沈寂辞的话后,夏舒然眼底的那一瞬慌乱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她适时拉住沈寂辞的胳膊,一脸委屈又懂事的模样,轻声劝道。 “寂辞哥哥,你别对栀栀这么凶,或许她不是真的想骗你,都怪我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受伤了,耽误了你和栀栀的事。” 沈寂辞见状,他抬手轻抚着她的发丝,“跟你没关系,是她不懂事,我们不管她,这里记者多,我先送你回家。” 话落,便带着夏舒然朝后门通道走去。 “那我呢?”夏栀追上去几步,拉住他的胳膊,“寂辞,我真的没有骗你,我……” “我没空陪你演那些无聊的戏码”,沈寂辞甩开她的胳膊。 许是声音太大了,原本蹲守在门外的记者和粉丝,看到他们,纷纷涌了过来。 沈寂辞看了一眼那些人,快速把夏舒然护在怀里,确保她不会被人拍到后,对着夏栀警告道:“记者来了,我不能让他们拍到舒然,你一会儿自己回去,还有,记好你的身份,不许乱说话。” 话落,他再也没有多看夏栀一眼,小心翼翼地拥着夏舒然,转身朝着医院后门走去。 夏栀僵在原地,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疼得她脸色惨白。 她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 她多想问问他,三年的婚姻,到底在他心里算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要让她吃避孕药? 他明明知道那些药很伤身体。 她还是太傻了,竟还会天真地以为,有了孩子,他就能爱上自己。 进来的记者和粉丝本是蹲守夏舒然和沈寂辞的。 看着俩人跑了,只把夏栀丢在了原地,一时间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记者提问的语气犀利又讽刺。 “沈太太,刚刚离开的是您的丈夫沈先生和您的姐姐夏舒然吧?请问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您和沈先生的婚姻关系是出现问题了吗?你们刚刚是在吵架吗?” “您和沈先生的婚姻是不是早已名存实亡了?他们这是旧情复燃了吗?” “……” 沈寂辞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他向来爱面子。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卑微,三年的欺骗,让她在这一刻,竟连诉说的勇气都没有。 她绝望地看向沈寂辞离开的方向,恰好看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也就一眼,人便消失不见了。 她就那样被人群包围起来,闪光灯噼里啪啦砸过来,每一个问题都像淬了毒的刀片,剜在她最不堪的地方。 腹部的绞痛感越来越强烈,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强撑着身子,一步一步挪到休息椅上坐下,浑身冰冷,止不住地发抖。 “沈太太,您说句话啊?您会跟沈先生离婚吗?” “您姐姐插足您的婚姻,您打算怎么处理?” “……” 第3章 我想跟他离婚 夏栀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腹部的痛意翻涌着,让她感到窒息。 他明明什么都看到了,却还是狠心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她想起刚嫁给沈寂辞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一个家。 起初她只是觉得沈寂辞的性格寡淡,可若不是两个月前夏舒然突然回国,她这才发现,原来她的丈夫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三年前,本来要跟沈寂辞结婚的人是姐姐夏舒然,可临近婚期前,夏舒然突然找到她说:“栀栀,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要出国定居了,你替我嫁给沈寂辞吧。” 夏栀年少时便喜欢沈寂辞,那一刻她心跳漏了一瞬,藏着私心也抱着侥幸答应了夏舒然。 夏舒然连夜出国,而她则穿上婚纱,如愿嫁给了那个她追了整整一年的男人。 可自从夏舒然回国后,沈寂辞本就对她淡漠的态度更加的不耐烦。 无论她怎么讨好他,都换不来他的喜欢。 夏栀为他煲了一下午的汤,他一口没喝,直接倒掉;他生日那天,为他准备了惊喜派对,他加班到凌晨才回来,看了一眼满屋子的气球,转身就走,“下次不要搞这些东西。” 后来,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三年婚姻,终究是一场笑话。 若不是亲眼看着他不信她,弃她于不顾,她还在一次一次为他找借口:他忙,他累,他不善表达。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善表达,只有不想表达。 沈寂辞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他所有的温柔,体贴,在意,都给了另一个人。 而她,不过是夏舒然的替代品。 不知过了多久,腹部的剧痛骤然加剧,下体涌过一股暖流,瞬间就洇湿了裙摆。 她脸色惨白,忍着疼痛,从包里取出顾医生的名片,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顾医生,我肚子好疼……” 男人在接到电话后,紧紧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冲下去。 到了楼下,看到面色惨白被围在人群中的夏栀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尤其是在看到她裙摆上的血迹后,脸色立刻沉下来:“让开!别拍了!” 他推开众人,抱起她就往急诊室走。 护士帮忙遣散了一众记者和看热闹的人群。 夏栀被他抱在怀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他轻声安抚道:“别怕!” 病房里,顾医生为她做完了检查后。 夏栀张了张干涸的嘴巴,“孩子……怎么样?” “暂时保住了,切记不要再情绪激动,你的身体和别人的不一样,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夏栀点点头,他看到男人的眸色深沉,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你的家属呢?还是要尽快联系你的家属过来。”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调整了一下输液瓶便推门出去了。 夏栀怔了片刻,家属? 她哪里还有家属?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闺蜜姜珠的电话。 这个世上,除了早已对她冷漠的家人,和那个丢下她不管的丈夫外,她只记得这一个号码了。 姜珠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正在片场拍戏,听到她泣不成声,瞬间慌了神,她二话没说,妆都没卸就冲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夏栀,姜珠心疼得直掉眼泪。 了解完真相,她坐在床边,忍不住大骂:“沈寂辞就是个浑蛋!你怀着他的孩子,他居然还这么对你!你看看这网上都乱写的什么?” 她把手机举到夏栀的面前,网上的视频帖子,全部都是说沈寂辞夏舒然旧情复燃,她即将沦为豪门弃妇的消息。 夏栀看着她,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珠珠……医生说我之前吃的那些药,其实是……避孕药。” “什么?!” 姜珠“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她的声音因胸腔的怒意而发抖:“那些药不是沈寂辞让你吃的吗?他还是不是人了?他不知道那些药有多伤身体吗?” 姜珠想起了这些年,夏栀因为一直怀不上孩子,无数次自责、愧疚,一直以为是她自己的原因。 后来,夏栀兴奋地说,沈寂辞给她准备了调理身体的药,她满心欢喜。 结果,那个畜生竟然让她吃避孕药。 姜珠轻轻把哭成泪人的夏栀搂进怀里。 “栀栀不哭,眼下孩子没事,我们好好注意,一定可以保住的,只是,夏舒然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夏栀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珠珠,我想跟他离婚。” 姜珠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离婚了,你养母的住院费怎么办?这些年你也一直没有工作……” “珠珠,我一年前在平台上发布的小说,前段时间卖了影视版权,已经通知我去签合同了。” “真的吗?”姜珠也替夏栀开心。 夏栀点点头:“我知道离婚后的日子可能会很苦,但是珠珠……”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泛红,“三年了,我讨好了沈寂辞三年,我变得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孩子了。” 她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就算为了这个孩子,我也要努力让自己好起来。” “其实我早就想让你跟他离婚了,既然这个沈太太当得这么憋屈,不当也罢”,姜珠扶着夏栀躺下来。 “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跟他离婚,我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但帮着你养一个小崽子还是养得起的,大不了我再多接两部戏,演个丫头反派都行,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横店跑龙套,一天两百块呢。” 夏栀看着面前大大咧咧的姜珠,她知道她是认真的。 只是姜珠连养自己都费劲了,她哪能再去拖累她。 她眼下最担心的问题就是孩子怎么办,她必然是不能让沈寂辞知道的。 “珠珠,孩子的事情,我现在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沈寂辞,他知道了肯定会认为我是在拿孩子绑架他,说不定还会逼我打掉。” “好,你放心吧,我会……” 姜珠的话还未说完,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夏舒然站在门口,摘下脸上的墨镜环顾了一圈病房,最后目光落在了夏栀的腹部。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栀栀,我刚看了网上的视频才知道你住院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第4章黄鼠狼给鸡拜年 姜珠见状立刻挡在她的面前:“你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夏舒然推开她,来到夏栀的面前:“栀栀,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寂辞哥哥也不会扔下你。” 夏栀伸手拉住想要发火的姜珠,一脸的平静:“你到底想说什么?” “栀栀,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夏舒然忽的就笑了,“我都来看你了,你还想怎样?你这样闹到住院,你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吗?” 夏栀冷笑一声,只觉得荒谬又可笑,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们,现在反而倒打一耙了。 “那姐姐的意思是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夏栀没闲心与她装模作样,直接开口问她:“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沈寂辞的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轻笑一声:“栀栀,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确实怀了寂辞哥哥的孩子,而且我还会生下来。” 夏栀闭了闭眼睛,果然是这样。 怪不得自从结婚后,他就很少碰自己,还让她吃那些药,原来是怕她怀孕。 夏舒然手指划过夏栀的小腹,语气轻飘飘带着刺:“你说你也怀孕了?真的假的?不过我劝你,就算怀了也未必保得住……” 夏栀下意识地护住腹部,猛地推开了她的手,手指无意间刮到了夏舒然手腕上的佛珠,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了一地。 夏舒然惊叫一声,“我的手串!”急忙蹲下身子去捡。 “夏栀你故意的吧?这可是寂辞哥哥送给我的,你知道它对我多重要吗?” 夏栀看过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串佛珠,她认得。 正是三年前,沈寂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她听说了禅心寺的平安佛很灵验,于是冒着漫天大雪去跪了三千台阶,为他求来的。 三年了,她从来没见过沈寂辞戴过,她以为他是舍不得戴,收起来了。 没想到,竟然是送给了夏舒然。 夏栀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把滚到脚边的那一颗珠子捡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沈”字。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的雪很大,方丈被她的诚心打动了,亲手开光了这串佛珠,还在上面特意刻上了沈寂辞的名字。 她举着那颗珠子,轻笑一声:“姐姐,你知道这串佛珠的来历吗?” 夏舒然很明显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不解地看向她。 “这串珠子,是我三年前跪了三千台阶,去禅心寺为他求来的。” 夏栀话落后,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夏舒然讥讽道:“那又怎样?寂辞哥哥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你别想要回去,他连你跪了三千台阶都不在乎,你觉得你在她心里算什么?” 夏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或许夏舒然说得对,沈寂辞自始至终都没有在乎过她。 他明知道那串佛珠是她为他求来的,却还是随手送给了夏舒然。 在今天之前,她也曾幻想着跟这个男人共度一生,幻想着能跟他有个一儿半女。 她甚至以为只要有了孩子,一切就能不一样。 可现在她明白了,佛珠断了,就算要回来,又能怎样? 裂痕依旧还在。 她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一遍遍自我折磨。 夏舒然捡完珠子后,越发得意起来,“夏栀,寂辞哥哥爱的人一直都是我,而且我现在又怀了他的孩子,他说了会给我一个名分的,与其让他提出来跟你离婚,不如你识相点,主动离开。” 夏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让我离婚我就离婚?你倒是很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呢,你费尽心机想抢回去的,也不过是我玩腻的!” “你……” 夏舒然一噎,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心里憋着一团火。 当年被送到国外后,她过得狼狈不堪,甚至…… 后来她才渐渐回过味来,沈寂辞当初送她走,不过是顺手拔掉一颗碍眼的棋。 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一个父亲,而那个人只能是沈寂辞。 她来这一趟,本来就不是真的关心夏栀,可现在她有些摸不准夏栀的想法了,她好像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还有她说的怀孕也不知道真假。 夏舒然索性撕破脸皮,“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沈家。” 她抬高了下巴,语气轻蔑道:“你不就是看重了沈家的地位权势,还有你那个病秧子养母需要大把大把的钱治疗吗?你放心,只要你同意离开寂辞哥哥,我会看在我们亲姐妹一场的情分上,帮你说说好话,让寂辞哥哥多给你点补偿……” “说完了吗?”夏栀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说完了就滚出去!”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的姐姐,她的亲人,怎么能对她说出这种话来? 姜珠在边上听着,也被夏舒然这番言论气得不轻,直接把她往外轰。 姜珠心疼地拉起夏栀的手,气得浑身发抖:“栀栀,我现在就去网上发帖子,把这对狗男女的丑事全曝光,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娱乐圈混!” 夏栀按住了姜珠的手:“不着急,现在曝光,顶多让他们被骂两天,而且沈寂辞有专业的公关团队,等热度一过,什么损失也没有,夏舒然不是想要沈太太的位置吗?怕是不需要我们出手。” 她顿了顿,平静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意:“她不是想抢吗?那就让她抢,她越是得意,到时候摔得越重,而且我现在只想安稳地尽快离婚,还有……护好我的孩子。” 第5章疑似婚变 夏栀是夏家失散十年才寻回的亲生女儿,而夏舒然,只是养女。 论血缘,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夏家大小姐,可本该是姐姐的她,却被迫喊了夏舒然十年的姐姐。 回家十年,她从未感受过半分亲情,亲生父母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夏舒然,对她只有冷眼和嫌弃。 起初,她以为夏舒然对她所有的针对,是因为夏家找回了她,分享了夏氏夫妇对她的宠爱。 于是,她心生愧疚,不争不抢。 夏栀虽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但她不缺爱,养母给了她这世间最好的爱。 只是,她还是把夏舒然想得太简单了,后来一次又一次被针对,一次又一次被诬陷,就连原本属于她的舞蹈保送名额,也被夏舒然抢了去。 有些人的坏,是刻在骨子里的。 —— 夏舒然打来电话的时候,沈寂辞正在公司。 “寂辞哥哥,我刚才去医院看栀栀了,她住院了,而且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住院?”沈寂辞听到这两个字,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她怎么还住院了?难不成她是真的病了? 夏舒然的语气里尽是自责:“寂辞哥哥,都怪我,要不是我晕倒了,你也不会……我看了网上新闻,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栀栀肯定不是故意让大家误会的,你千万别怪她。” 沈寂辞打开手机,刷新了一下页面,铺天盖地的帖子和视频在网上乱飞。 【疑似!!沈寂辞和夏舒然旧情复燃!】 【豪门弃妇夏栀,被薄情沈寂辞当场丢在医院!】 【沈寂辞脚踏两只船!沈氏夫妇疑似婚变!】 …… 刚才的事,也确实是他考虑不周。 本以为夏栀识大体,跟在他身边三年,能应付那些无脑记者,没想到她会一言不发,全让那些人钻了空子。 夏舒然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栀栀不是说她怀孕了吗?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万一是真的呢?” “对了?”夏舒然突然情绪低落下来,极尽委屈道:“你之前送给我的佛珠在医院被栀栀扯断了,她想要回去,我已经给让人给南助理了。” 沈寂辞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怀孕? 夏栀确实说她怀孕了,但沈寂辞还是有些不信,她明明吃了那么久的……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助理南峰很快就进来了,把一袋碎掉的佛珠放在办公桌上,“沈总,这是舒然小姐让人送过来的。” 随后,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犹豫了半天才开口:“现在网上全是负面新闻,都在传您跟夫人……婚变。” 沈寂辞靠在沙发上,烦躁地扯了扯胸前的领带,“你先让公关部处理掉网上的舆论,我不想再看到任何谣言。” “明白,我马上通知下去。” “还有……”南峰支支吾吾道:“您母亲好像病了,老爷子打来了电话,话里话外对您有些不满,让您尽快回趟老宅。” 沈寂辞扯着领带的手一僵,顿了片刻后才说话:“我知道了。” 南峰关上门出去后,他再次打开了其中一条视频。 画面中的夏栀正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是一位男医生抱走了她。 她被抱起的那一刻,沈寂辞透过屏幕,看到了她白色裙摆上的一摊血迹,心立刻跟着慌了一瞬。 她是真的不舒服,不是装的,难不成她是真的怀孕了? 难怪她当时情绪那么激动,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那种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他随即拿起衣服,转身去了医院。 沈寂辞来的时候,夏栀正在跟珠珠一起吃午饭。 沈寂辞阴沉着一张脸,突然推门进来,把她和姜珠都吓了一跳。 夏栀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腹部,她抬头看着沈寂辞。 男人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的情绪晦涩难辨,周身的戾气让夏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抚摸在腹部的指尖蜷缩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声音也跟着发颤:“你来干什么?” 她心里清楚的明白,一旦沈寂辞发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会让她打掉的。 他会亲手斩断她所有做母亲的念想! 那份刚刚得知怀孕的欣喜,瞬间被压到了心底,只剩下惶恐和不安。 沈寂辞看她的视线从脸上缓缓下滑到腹部,语气里带着狠厉和试探。 “栀栀,你真怀孕了?还是,这又是你耍的什么把戏?” 夏栀脸色苍白,心跳也跟着停了一瞬。 她还没想好怎么瞒,人就找到了医院,一时被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姜珠像是看出了她内心的惶恐不安,站起身,脸色不悦的就往外轰沈寂辞。 “沈先生不去照顾你的新女友,跑这边耀武扬威什么?你就不怕一会儿你的小女友吃醋生气啊。” 沈寂辞原本阴沉的脸色,更加沉了几分,整个人像是被一团戾气包围着。 “放开!” 他看都没看姜珠一眼,只是用语言压制,就让姜珠瞬间松了手。 “姜小姐慎言,我老婆还在这呢,你是想让我们夫妻不和睦吗?” 沈寂辞一步一步逼近姜珠,声音狠厉:“还是说姜小姐觉得在娱乐圈混够了,想转行了?” “沈寂辞,你别为难珠珠,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别牵扯上外人。” “好”,沈寂辞摊摊手,长腿交叠地坐在椅子上,对着姜珠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就只能请姜小姐出去了,毕竟这是我们夫妻的私事。” 姜珠看向夏栀,她知道夏栀是在帮她,同时她也害怕给夏栀惹上麻烦。 姜珠出去后,沈寂辞的脸色更差了,他上前擒住夏栀的手腕,一副要把她看穿的样子。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夏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沈寂辞这般着急的样子了。 第6章没有怀孕骗你的 第一次见到,还是在她们的婚礼上。 他也是跟今天一样的姿势,紧紧抓着她的手腕,质问她,夏舒然去了哪里? 一想到这儿,她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抽疼起来。 她承认算计了他,所以婚后一直在尽力讨好他。 沈寂辞平时对她不亲不抱不摸,甚至冷淡得不像夫妻,大多的时候都是夏栀主动,却还是被他嫌弃。 她绝不能让沈寂辞知道孩子的存在。 她迎上沈寂辞锐利的目光,尽量平静地开口:“我没怀孕,你不是知道吗?我是骗你的。” 或许是夏栀的回答,让沈寂辞意外了,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栀,像是在辨别她话中的真伪。 “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夏栀接过他的话茬,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就跟上次装病一样,我是骗你的,我就是因为吃醋了,所以故意的,我羡慕你能陪着夏舒然,我还羡慕……” 她本是想说,羡慕他对夏舒然的偏爱,羡慕夏舒然能怀孕,而自己却不能。 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换成了:“我就是因为嫉妒她,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争宠,沈寂辞,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沈寂辞整个人都怔住了。 一个月前,夏栀确实用过装病的把戏骗过他回家,不过后来被他戳穿了。 只是他没想到,夏栀竟会直白地说出这些话来。 他一时语塞,想到自己把她一个人丢下时,也确实有些不地道,心里的怒气便消散了不少。 可若是没怀孕,那滩血迹又怎么解释? “没怀孕,那你怎么会流血?” 沈寂辞盯着她的眼睛,步步紧逼,“别告诉我,你连这个也是装的。” 夏栀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她就知道沈寂辞没那么好骗。 她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可还是大脑一片空白。 正在为难时,病房门一把被推开了。 姜珠领着一位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很高,目测一米八往上,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像是定制的风衣,他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沈先生,这位就是栀栀的主治医生顾医生”,姜珠冲着夏栀使了个眼色后,对着沈寂辞不卑不亢道。 顾医生看了眼床上的夏栀后,与沈寂辞对视并伸出手:“沈先生你好,我是夏小姐的主治医生,听说您对夏小姐的病情有些疑惑?” 沈寂辞皱眉看向来人,确定了他就是视频里抱起夏栀的男人后,不免心中有些不满。 审视地看了男人几秒,问道:“我老婆是什么病?为什么会流血?” “沈先生,夏女士的出血原因,是她因长期服用某些药物导致内分泌紊乱,这次出血是功能性子宫出血。” 沈寂辞似乎不太信,“不是怀孕?” 顾医生打开手中的病历本,看了一眼,“对,并非怀孕,夏女士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不太容易受孕,需要长期调理。”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沈寂辞审视的眼神,“沈先生是有所疑问吗?还是您不信?” 沈寂辞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顾医生:“我可以调出她所有的化验单,当然,如果您怀疑我们医院,也可以带她去别家检查。” 姜珠趁机插话:“沈寂辞,栀栀的身体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您作为她的丈夫心里没点数吗?” 话落,沈寂辞的脸色骤变,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沉默片刻后,冷哼一声,“以后别耍这么拙劣的把戏。” 沈寂辞离开后,夏栀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般。 “珠珠,多亏了你,还有……” 她看向顾医生,满眼感激,“谢谢你顾医生。” 姜珠熟络地拍了下顾医生的胳膊,“老顾,谢了啊,刚才你那演技,比我们剧组男一号都强。” 男人点头示意:“不用客气,你是姜珠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病历我已经帮你改好了,他……你老公什么也不会查到。” 夏栀点点头,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顾医生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轻声提醒:“小心。” 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夏栀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医生对病人的例行公事,也不是陌生人之间的客气疏离。 是一种……很淡的,很克制的心疼。 夏栀愣了一下,下意识避开那道目光。 她一定是想多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医生,心疼她什么? 她又想起了那个阴道检查,一时间羞涩感迅速涌了上来,脸也跟着涨红。 她手足无措地坐在床上,不知如何是好。 顾医生像是看出了她的尴尬,他收回视线,提醒道:“你现在最好多卧床休息,尽量不要走动”。 随后他动作很轻地帮夏栀量了体温、测了血压。 手指碰到她手腕的时候,夏栀注意到他的眉头再次皱了一下。 “手怎么这么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感觉。 夏栀没说话。 他没再多问,转身去调整输液的速度,调整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片暖宝宝,放在她手边。 “手太凉了,”他的语气淡淡,“还是贴着吧。” 然后他就走了,再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关心。 夏栀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片暖宝宝,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在她被丈夫丢下、被姐姐上门羞辱之后,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医生。 一片暖宝宝的温度,可沈寂辞连这点温度都没给过她。 姜珠送走顾医生回来,凑到夏栀跟前挤眉弄眼,“怎么样,我师哥不错吧?” 夏栀点点头,表示赞许,“虽然带着口罩,但通过眉眼也能感觉底子不错,再加上他优秀的履历,怕是很多小姑娘都追着喜欢呢。” 姜珠摇摇头,“他可是母胎Solo二十年,别说谈对象了,怕是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呢。” 夏栀惊讶不已,“现在还有这么纯情的男人?” “听说有个意难平,暗恋了很多年呢。” 听到“暗恋”两个字,往日的记忆瞬间浮现在夏栀的脑海。 她不也暗恋了沈寂辞很多年吗? 第7章我们离婚吧 那一年,朋友聚会,人多杂乱,她被人下了药。 醒来时,人已经在酒店的床上,身边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偏偏那个男人还在意识混乱中,俯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她以为自己要完了,恐惧、羞耻、绝望,一起涌了上来,害怕又无助。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房门被人猛地踹开了。 沈寂辞来了。 他一进门脸色就阴沉得吓人,一把扯开被子,脱下身上外套包裹在她身上,声音更是冷得可怕。 “闭上眼睛,别看,别想。” 夏栀听话地照做,黑暗中,她听到沈寂辞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毫不留情。 旁人想拉都拉不住。 沈寂辞对着那个男人大声斥责:“谁让你干这种事的?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个男人就是沈寂辞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屿。 沈寂辞打够后,就让人把沈屿送回了沈家。 到现在夏栀都还清楚地记着,当时他把瑟瑟发抖、眼眶通红的她,护在怀里时说的话。 他说:“有我在,没人敢再动你。” 那一刻,夏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之后的一个月里,她把从前追别人的那套,在沈寂辞身上用了个遍。 每天一封情书,送礼物,织围巾,制造各种偶遇。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可偏偏到了她这里,却隔成了一座翻不过去的山。 沈寂辞拒绝她无数次,满心满眼都是夏舒然。 当时的她,以为嫁给沈寂辞,就能逃离夏家,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现在才明白,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几天后,夏栀出院了。 姜珠把她送回家,千叮咛万嘱咐才肯离开。 夏栀回到空荡荡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旁晚,只是这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小腹里那个小小的生命,成了她唯一的光,也成了她最后的底线。 管家张姨做了清淡的晚饭,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窝在卧室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婚纱照,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那么灿烂,可沈寂辞的表情却很冷淡。 三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的看这张照片,也是第一次发现,沈寂辞的表情是那么的不情愿。 她有些烦躁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划过小腹,她指尖轻轻抚上去,心便软得一塌糊涂。 心情也跟着平静了许多,这是她的孩子,她怎么舍得不要她! 她曾为了沈寂辞疯狂求子,喝苦药,逼自己懂事,逼自己忍耐,却不曾想他竟然会如此狠心对待自己。 如今孩子来了,她却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不再讨好,不再卑微,不再等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回头,不期望就不会失望。 服过药,困意涌上来,她刚闭上眼睛想睡觉,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啪”的一声灯亮了。 沈寂辞站在门口,外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平时很少回家的他,今夜竟破天荒地回来了。 夏栀眯了眯眼睛,淡淡看了他一眼,侧过身想继续睡,却忽地听到他开口问责。 “我听舒然说,她好心去医院看你,你把她赶了出来,她还说你想把佛珠要回去?” 夏栀闭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果然,他不是来道歉的,也不是来关心她的,他是来替他的白月光兴师问罪的。 “佛珠是我送给你的,夏栀没睁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要回自己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沈寂辞的语气更沉了,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都说了那天的事是个意外,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记者,你不该把气撒在舒然身上。” 意外? 夏栀心里冷笑一声,她一句话都没说,她还没怪他这个做丈夫的,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差点一尸两命。 他倒是先入为主,先指责上她了。 夏栀终于睁开眼看向他,眼神冷淡,“沈寂辞,医院的事是意外,可你丢下我,那就是你的选择。” 沈寂辞一噎,他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过一股莫名的情绪。 往日,她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会小心翼翼地讨好他,朝他撒娇。 今夜倒是反常的厉害。 她眼底的平静像冰水,浇得他心头莫名一慌,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烦躁取代。 以前夏栀都是等他回家了才睡,他要是不回来,她就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今天倒好,自己先睡上了。 沈寂辞猜测她这次大概是真生气了,或许是因为把佛珠送给夏舒然,她吃醋了。 他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 见他语气软了下来,夏栀心底刚筑起的那道防线,轰然崩塌。 一股巨大的委屈感涌上她的心头,眼眶瞬间泛红,她语气酸涩道:“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什么时候才能……” 沈寂辞打断她,“我知道你对我心里有气,舒然说你想要把这串佛珠要回来,我就拿回来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串已经修复好的佛珠。 夏栀怔怔地看着那条手串。 珠子重新串好了,断裂的缺口被细心地用金丝缠绕修复,可那道裂痕,永远都在。 一股冰冷的讽刺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忽然想笑。 她真的笑了出来。 她真的太傻了,竟然还会渴望在他沈寂辞身上得到一丝真心。 沈寂辞被她笑得皱起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夏栀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沈寂辞你知道这串佛珠是怎么来的吗?是我跪了三千台阶为你求来的,我想要你不给,你随手就送了别人。” 沈寂辞的脸色大变,呆愣了半秒,声音里难得出现一丝慌乱:“我……我不知道,所以舒然说喜欢的时候,我才会给了她。” “那就给吧,”夏栀靠在床头,语气平静得不像她自己,“你的东西你想给谁就给谁,我不要了。” “你之前不是想要回来......” “之前是之前,”她打断他,“之前我还想要你的心呢,你不是也没给吗?”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有些话不是不敢说,是还没攒够失望。 现在,攒够了。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终于说出了口:“沈寂辞,我们离婚吧!” 第8章你闹够了没有 沈寂辞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半晌,他把紫檀木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冷下来:“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闹,”夏栀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沈寂辞,我只是……不想再要了。” 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的手串,他的施舍,他的虚情假意。 还有他这个人! 沈寂辞脸色阴沉,摔门而去。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夏栀盯着那扇被摔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换作以前,她早就追出去了,她会哭着道歉,会说自己错了,会求他不要走。 但今天,她不会再去。 以后也不会。 她看着墙上的婚纱照,心底又泛起一阵寒凉。 嫁给沈寂辞三年,她费尽心机地当好沈太太的角色,当年他一句话:“我想要的妻子是温婉端庄,而你只是个假小子。” 那天后,她便收起了跳脱,学习各种名媛礼仪,钻研各种才艺,古琴、油画、插花,从一个行事莽撞的人,脱胎换骨成了京市举止优雅的名媛。 后来,因为迟迟怀不上孕,婆婆白琴和小姑子沈若棠没少刁难她,她也从未与沈寂辞开过口。 夫妻一场,她自问问心无愧,没想到,却换来他一句闹够了没。 不过,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离开。 随后便拨通了姜珠的电话,“珠珠,你有认识的律师吗?” 姜珠怔了片刻便明白了,她这是下定决心要离婚了。 “栀栀,你想好了吗?真的要离?” 夏栀点点头,“想好了,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那孩子呢?孩子怎么办?”姜珠担忧地问道。 “孩子?”夏栀把手覆在小腹上,语气坚定道,“孩子我要生下来。” 姜珠这才松了口气,夏栀的身体,她是知道的,医生都说了吃的那些避孕药伤了根本,如果不要这个孩子,怕是以后都很难再有孕,她挺怕夏栀意气用事的。 “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有一个朋友在江城律所,离婚官司打得很棒,我把联系方式发你手机上,你直接跟她联系,她应该能帮你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谢谢你珠珠。” 夏栀鼻头一酸,每次在需要姜珠的时候,她都毫无条件地陪着她。 挂断电话后,夏栀按照姜珠发来的联系方式,添加了律师的微信。 很快,好友申请通过,对话框里跳出一条打招呼的消息。 江城律所顾漫:【您好,我是顾漫,您是珠珠的朋友吧?】 夏栀:【是的,你好,我是夏栀,我想尽快离婚。】 江城律所顾漫:【夏女士,您先别着急,我这边需要简单了解一下您的婚姻状况,才能为您制定后续方案。】 夏栀在对话框里,把这三年满目疮痍的婚姻大致讲了一遍。 江城律所顾漫:【夏女士,我需要提醒您一下,你丈夫沈先生手下有专业的律师团队,而且你现在怀孕了会很被动,我建议你考虑清楚。】 提到怀孕,她指尖顿了一下,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后,继续打字:【我知道会很难,但我必须要试,而且怀孕的事我想保密。】 对方很快回复:【当然,我们会严格尊重客户的意愿,这是我们的职业操守。】 【但是,我还需要明确知道,您想从这段婚姻里争取到什么?】 夏栀落在屏幕上的指尖紧了又松开:【自由。】 随后,她又补了一句:【还有属于我应得的那一部分,房子,车子,现金……我都要。】 五分钟后,对方回过来两条信息:【您的这些诉求都合情合理,在法律范围内。】 【有一点需要提前跟你说明,您的丈夫沈先生家庭比较复杂,家中除了继母,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我需要精准掌握沈氏集团名下,属于沈先生的个人资产明细,否则后续维权会极为被动。】 【恕我直言,您要是在毫无准备下冲动离婚,以沈家的手段,怕是最终什么都得不到。】 看到这句话,夏栀抓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股寒凉直窜脊背。 顾漫说得对,以沈家的势力,她要是贸然离婚,怕是真的会净身出户。 思虑片刻后,她回复道:【明白了,顾律师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江城律所顾漫:【我建议您先稳住,在不被察觉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查找对您有利的证据,最好能摸清楚您先生名下的个人资产。】 夏栀心头一紧,连忙追问:【要是找不到证据怎么办?或者我不知道他名下的资产有多少?】 江城律师顾漫:【您放心,我们这边也会同步启动前期工作,后续依法向法院申请调令,您有证据了随时同步给我。】 【您不用太过焦虑,离婚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维护自身权益的一种方式,我们会全程协助您,尽力为您争取合法权益。】 夏栀:【好,辛苦了,那费用方面呢?】 江城律所顾漫:【费用的事不着急,你是珠珠朋友,那也算是我的朋友,等有了初步进展后,我们见面详谈吧。】 夏栀:【真的非常感谢你,顾律师。】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后,夏栀这才收了手机,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踏实,梦境里都是沈寂辞让她打掉孩子的场景,她苦苦哀求他不要。 可男人像是铁了心般,硬是把她拖到了手术床上,夏栀被一群恶狠狠的人围着,她们手里拿着各种针管器皿,她扭头便看到了夏舒然对她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夏栀想挣扎,她猛地翻身重重摔在地上,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身下洇开一片殷红,像一朵巨大的玫瑰花,缓缓绽放。 “孩子!”夏栀捂着腹部从睡梦中惊醒。 意识到是梦境后,她长长吁出一口气,还好是梦,孩子还在! 听到卧房里传来动静,沈寂辞推门进来。 见夏栀刚睡醒,他抬腕看了下时间,神情淡漠,“你还有一个小时吃饭收拾的时间,你一会儿跟我回趟沈宅。” 第9章你别太过分了 夏栀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翻了身继续阖眼,“我身体不舒服,你自己回去吧。” 沈寂辞手上关门的动作一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声调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夏栀,我允许你闹,但凡事有个度,妈病了,你......” 听着他的话,夏栀胃部一阵翻涌,有些想吐,她翻身从床上下来,冲进厕所干呕了两声。 沈寂辞见状,话未说完,也跟了进来,他神情紧张地看向夏栀,“你怎么了?” 夏栀手上擦嘴的动作一顿,随即别过眼神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没什么,胃病犯了。” 沈寂辞像是长出了口气,“张妈做了清淡的早饭,你收拾好出来吃点。” 接着又问道:“昨天出院拿胃药了吗?还是要按时吃药。” 见夏栀在柜子里翻找衣服不理他,他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但是妈病了,你作为沈家的儿媳妇,是不是应该回去一趟。” 转头,他注意到了摆放在她床头柜上的药。 刚想伸手去拿,被夏栀抢了先,“我知道了,我先收拾一下,你出去等我吧。” 沈寂辞讷讷收回手,转身离开。 夏栀看着那瓶保胎药,陷入了沉思。 她把药瓶上面的标签撕下来,扔进马桶里顺着水流冲下去,又把药瓶和桌面上那个紫檀木盒盒一起放进抽屉里后,才去洗漱收拾。 吃过早饭后,夏栀跟着沈寂辞来到沈家老宅。 结婚三年,她来这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以前总想着一家人,想要与她们处好关系。 可时间久了,夏栀便明白了,你拿人家当家人,人家却拿你当外人。 人心换不来人心,不喜欢你的人,你再讨好她,她也不会改变心意,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后来,她只在逢年过节等必要的节日才回来。 车子刚在院里停稳,大堂内就传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夏栀听这笑声,便知道是沈寂辞的妹妹沈若棠也在呢。 果不其然,刚走到门口,屋内热闹的寒暄声便清晰地传来。 不光有沈若棠,沈寂辞的继母白琴旁边,还坐着一位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夏舒然。 想来也是,白琴正病着呢,夏舒然自然要上赶着来献殷勤。 见她进来,大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们看向她的神情,带着明显的不喜。 她嫁来这里三年,沈家人一直都是用这样的神情看她的,仿佛她不配当沈家的儿媳妇一样。 夏栀丝毫不在乎,提着礼品如常走过去跟婆婆白琴寒暄。 白琴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不情愿地应和着。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医院的事,倒是一直在讨论夏舒然新电视剧上映的事情。 白琴一脸热络,“舒然,我听说你是那部剧的女主角呢?” 旁边的沈若棠也立刻跟着附和:“舒然姐姐人漂亮又努力上进,大导演们自然争抢着要她演女主呢。” 夏舒然故作羞涩地笑道:“棠棠,你就别夸我了,这次能演上女主还是多亏了寂辞哥哥呢。” 白琴笑着搭话:“舒然从小跟小辞一起长大,她俩的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寂辞自然宠着你。” 话说到了夏舒然的心坎里,她一脸的娇羞,“伯母说笑了,寂辞哥哥一直都拿我当妹妹呢,还是因为伯母教得好,寂辞哥哥也有眼光,买下了这部剧的版权,我这才跟着沾了光。 沈若棠瞟了一眼旁边的夏栀,话里有话,“舒然姐姐一来,我妈的病也跟着好了一大半,是吧妈?” 白琴轻咳两声,神色有些不自然,“是啊,舒然你现在回国了,以后要常来陪陪伯母。” 夏舒然立刻笑逐颜开地上前表忠心,“放心吧伯母,我一有空,就来看您。” 夏栀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她们一唱一和。 沈若棠忽然阴阳怪气起来,“有些啊人只会在网上兴风作浪惹事,真不知道我大哥带你来干什么,看着都碍眼。” 接着又翻了个白眼道:“妈都病多久了,也不说来看看,还是舒然姐姐贴心。” 夏舒然特意瞥了一眼夏栀,见她毫无反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心里反倒有些不安。 她故意装作体贴的样子开口,“网上的事情也不能怪栀栀,那些记者也是冲着我去的。”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夏栀便忍受不了,“用不着你在这儿装好人。” 夏舒然脸色一白,没想到夏栀会当众让她下不来台,还是在沈家,她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 夏栀懒得再理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自顾自地喝着。 沈若棠似是有些气不过,拿水果的时候,故意用胳膊狠狠撞了她一下。 滚烫的茶水瞬间泼了夏栀一身,白色的裙摆上立刻湿了一大片。 夏栀本就因为沈寂辞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大声朝着沈若棠吼了一声:“沈若棠,你别太过分!” 沈若棠冷笑一声,满脸嚣张跋扈:“你自己端不稳杯子,还想赖我?不就洒了点水,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恰好此时,沈老夫人拄着拐杖进来了,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沈老夫人原本和煦的脸色骤然沉下去。 大家都知道沈老夫人对夏栀宠爱有加。 沈若棠眼瞅着慌了神,“奶奶,不是我。” 夏栀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若棠,声音不高不低。 “小棠,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不想我来这里,但妈病了,我作为儿媳来看望是应该的,你不至于动手吧?” 沈若棠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夏栀不是一向都逆来顺受的吗?怎么今天完全变了个人? “夏栀,你别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针对舒然姐姐......” “够了!别吵了!”沈老夫人拐杖顿地一声,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若棠,给你嫂子道歉。” 夏栀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漠地看向沈若棠。 沈若棠满脸的不服气,“奶奶,凭什么让我道歉?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故意洒到身上的!” 第10章连嫂子都不叫了 “我让你给你嫂子道歉,你听不到是吗?”沈老夫人已经举起了拐杖,作势就要打沈若棠。 沈若棠慌忙躲到白琴的身后,红着眼眶向她求救,“妈,我不道歉,真的是她故意的!” 白琴虽不喜婆婆,但也不敢公然顶撞,只能伸手推了推女儿,低声道,“你快去给你嫂子道歉。” 沈若棠这才不情不愿地看向夏栀,神色依旧嚣张跋扈,丝毫没有想要道歉的样子。 “对不起,行了吧。”话落,她还恶狠狠地剜了夏栀一眼。 夏栀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语气薄凉道:“不行,奶奶让你道歉,你就应该拿出道歉的样子,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你哥的妻子,是你嫂子,怎么,连嫂子都不肯叫了?” 沈若棠彻底愣住了。 从前的夏栀都是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像是什么委屈都能受得了,今天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一旁的夏舒然也微微蹙起了眉,也明显察觉到了夏栀的变化。 夏栀又转向沈老夫人,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奶奶。” 沈老夫人面色一沉,再次看向沈若棠,“重新给你嫂子道歉。” 沈若棠在沈家向来被宠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是这个家最小的孩子,全家上下都对她疼爱至极。 此刻被人逼着道歉,脸上自然挂不住面子,可她又不得不听沈奶奶的话。 沈老夫人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了,但头脑清晰,一点也不糊涂,在沈家颇有话语权。 而整个沈家也就沈老夫人是真心疼夏栀,拿她当亲孙女一样。 沈若棠只得低下头,闷闷地开口:“嫂子,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我给你道歉。” 白琴重重咳嗽了一声,看向夏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驱赶之意。 “小棠已经给你道歉了,你差不多行了,大堂温度低,你赶紧扶奶奶回去休息吧。” 夏栀心里自然清楚,她这是觉得老婆子多管闲事了,变着法的想把人一起赶走。 沈老夫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牵起夏栀的手,眉目慈祥地开口:“栀栀,你跟奶奶来,前阵子我正好让人摘了桂花,做了桂花饼,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 夏栀心头一暖。 这偌大的沈家,也就只有奶奶还记得她这点小喜好。 她小时候是跟着养父母在乡下长大的,每到桂花开时,养母李月云都会酿上一大罐的桂花酱,留给她慢慢吃。 刚嫁进沈家那会儿,她特意带了养母亲手做的桂花酱,想让大家尝尝鲜。 结果却被人当垃圾一样,全部丢进了垃圾桶,还是沈奶奶让人捡了回来。 从那以后,沈奶奶便记在了心里,知道了夏栀喜欢吃桂花,每到桂花落下的时候,她都会让人去捡,洗晾干净后留着给夏栀做好吃的。 夏栀自然也不愿在这里与他们纠缠,还不如去沈奶奶那里落得清净。 沈老夫人差人把做好的桂花饼拿来,酥脆金黄的饼皮里面,是花香四溢的桂花蜜。 吃上一口,感觉整个味蕾都得到了满足。 “奶奶,您做的桂花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夏栀咬了一口,冲着沈老夫人软声撒娇。 沈老夫人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喜欢就多吃点,剩下的回头都让你带走。” “好,谢谢奶奶。” 老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神色凝重起来,“医院的事,我听说了,小辞那个混小子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了?” 夏栀眸色暗淡了一瞬,随后扯出一抹浅笑,“没有的事,奶奶你别听旁人乱说,后来寂辞来接我了。” 沈老夫人哪里肯信,眉头一皱,“你别想骗我,沈寂辞这个混小子做的那些事,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等回头见到他,看我不打断他的腿,连主次都分不清,整天胡来。” 夏栀急忙笑着宽慰她,“奶奶,您真舍得把你亲孙子的腿打断呀?” 沈老夫人一时语塞,但依旧嘴硬道,“舍得舍不得,那都得让他长点记性,总之不能让你受委屈。” “奶奶最好了,我最喜欢奶奶了。” 沈老夫人笑了,“你要是真喜欢奶奶,就给奶奶生个曾孙。” 随后又叹了口气,目光里多了几分怅然,“我这一把老骨头,又落得一身病,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就怕等不到我曾孙那天。” 夏栀本想安慰她说,一定有机会见到的,可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怕是真的要应了奶奶的那句话,没有机会见到她的曾孙了。 她已经决定好要隐瞒怀孕的事情了,自然离开的时候要带着孩子走,她绝对不会让沈寂辞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她压下情绪,冲着老人笑道:“奶奶,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要你长命百岁。” “傻丫头,这世界上又没有长生不老药,怎么可能会长命百岁呢,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怕是熬不到明年了,我就是担心你。” 沈老夫人抚了抚夏栀的头发,眼中满是担忧:“栀栀,奶奶老了,护不了你多久了,那个混小子像他爹,心硬,你要学会自己护着自己。” “好”,夏栀点点头红了眼眶,她紧紧搂着面前白发苍苍、身体佝偻的老人,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温暖。 从沈老夫人院里回去的时候,前院已经在准备吃午饭了。 沈老夫人的吃食需要专人料理,是不和她们一同吃的。 夏栀刚进前院大堂门,就听到了沈若棠尖锐刻薄的声音,“妈,您说您都病成这样了,夏栀那个小贱人她也不说来照顾你,我看她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紧接着是白琴的声音,“少说两句吧,你皮又痒了?她有你奶奶撑腰,你当着她的面也给我收敛些,别净惹事。” 沈若棠低声不满地嘟囔着:“奶奶也是老糊涂,被她这幅乖巧的样子给骗了,妈,您说当初沈夏两家的婚约,大哥为什么不娶舒然姐姐,非要娶她呢?舒然姐姐哪儿不比她强?” 夏栀脚步顿在了门外,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第11章是你的孩子吗 白琴咳嗽了两声后,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话注意点啊,这些话要是让她听见了,又该去跟你奶奶告状了,到时候有你受的。” “我才不怕呢!”沈若棠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我看见她就烦,一个连自己亲爸妈都不待见的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在咱们沈家摆少奶奶的架子。” 白琴叹了口气:“可不管怎么说,她才是夏家的亲生女儿,我们面上总得顾忌几分。” “亲生女儿又怎样?夏伯伯夏伯母根本就不喜欢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疼的是舒然姐姐,她夏栀算什么东西?要不是当年的婚约,她连沈家的大门都进不来。” “对了妈,有件事你真得管管了。” 沈若棠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听说,夏栀前段时间拿了一大笔钱,到医院给那个养母看病呢,足足交了二十万呢。” “有这事?”白琴皱了皱眉,“她养母的病不是夏家在管吗?” “夏家肯定是不想管了呗”,沈若棠撇撇嘴,“她结婚三年没工作过,哪儿来的钱?肯定是偷拿我大哥的。” “那回头我得找个机会跟你爸提一提,当初可都说好了的,那个病秧子由她们夏家来管......” 夏栀站在门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想冲进去,想大声质问她们,凭什么这么践踏别人的尊严。 可手心触摸到腹部后,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出院时医生特意交代过,说她黄体酮低,胎像不稳,孕初期很容易流产,不能剧烈运动,更忌讳情绪激动。 其实沈若棠说的没错,夏家之前确实答应了,只要她回夏家,就给她的养母治病。 可结婚后没多久,他们就不再管了。 她不是没找过夏家,可是没人拿她当回事,更没人拿她养母的死活当回事。 但有一点沈若棠说错了,那些钱并不是深寂辞给的。 沈寂辞虽然一直在帮她交医院的住院费,但除了这个,日常还需要很多杂七杂八的费用。 养母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前段时间医生说了,可能需要换肾,但是医院肾源紧缺,这次的二十万也是用来打点医生的。 她不好意思朝沈寂辞张口,便靠着私下写小说一点点攒,沈寂辞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当然,她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不进去,站在这儿干什么?” 夏栀猛地转过身去,沈寂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夏栀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淡淡的看了沈寂辞一眼,“没事,正要进去,你不是去公司了?怎么回来了?” “舒然下午要拍戏,我回来接她。” 沈寂辞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一脸的理所当然。 听到他说来接夏舒然,夏栀心里的那根弦又被轻轻波动了一下,泛起一阵酸痛。 本想问问他,为什么总是把她一个人丢下,可话刚到嘴边,她又压了下去。 她想到了夏舒然肚子里的孩子,沈家的人现在应该还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夏舒然是不是怀孕了?”夏栀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沈寂辞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你的孩子吗?” 沈寂辞沉默了两秒。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夏栀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是”,男人低声应了一句。 夏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她收回视线,“哦”了一声,转身就往大堂走去,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沈寂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反应很不对劲。 她刚才听到自己要去送夏舒然的时候,也不对劲。 这不应该。 以前的她要么生气,要么委屈,可今天她的情绪太平静了。 就像是完全不在意了一样。 再加上早上她刚提了离婚,沈寂辞越想越不对劲。 一开始他以为她只是闹闹脾气而已,压根没当回事。 可现在夏栀这般冷静,沈寂辞有些慌神了。 他快步跟上去,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局促。 “栀栀,你要是生气,我也可以不去送她的。” 夏栀回过头无语地看向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这副样子,像是在施舍她一样。 以前的她确实会很在乎,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爱送谁送谁。 她挣开他的手,淡淡回了句:“我生什么气?你爱送谁就送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转身进了大堂。 沈寂辞站在门口,依旧保持着刚才抓着她胳膊的姿势。 他看着她的背影,胸口的烦闷越来越重。 她到底怎么了?真的不在乎了吗? 这个念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浇得他浑身发凉。 大堂里已经摆好了午饭。 白琴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沈若棠挨着她坐,对面坐着夏舒然。 夏栀进去后挑了一个离她们最远的位置,那个位置素菜也最多。 许是孕期反应,她最近吃不了荤腥,连味道都闻不得。 沈寂辞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夏栀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走到餐桌旁。 夏舒然见沈寂辞进来,立刻笑脸盈盈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寂辞哥哥,坐这儿。” 沈寂辞顿了一下,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夏栀,见她连头都没抬,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他在夏舒然旁边坐下。 见沈寂辞在她旁边坐下,夏舒然眼底闪过一抹不经意的得意。 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到沈寂辞的碗里。 “寂辞哥哥,其实我也可以自己去拍摄现场的。” 沈寂辞看了看碗里的鱼,没有拒绝,夹起来吃了。 “没事,顺路。” 夏栀垂下眼,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们,不去听她们说话,好像这样,就不会真的在意一样。 可握着筷子的手,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夹了一块豆腐,嚼了很久,怎么也咽不下去。 此时的沈若棠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正无处发泄,见沈寂辞来了,立刻来了精神。 “大哥!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夏栀今天有多过分!” 她故意没说“嫂子”,是料定了在沈寂辞面前,夏栀不敢拿她怎么样。 “她当着奶奶的面逼我跟她道歉,大哥,你说我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明明是她的错,凭什么让我道歉?” 沈若棠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寂辞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越发难看。 第12章同一张床上的男人 她故意没说“嫂子”,是料定了在沈寂辞面前,夏栀不敢拿她怎么样。 “她当着奶奶的面逼我跟她道歉,大哥,你说我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明明是她的错,凭什么让我道歉?” 沈若棠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寂辞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越发难看。 他看向夏栀,却发现她像是没听到沈若棠的话般,继续低头吃着碗里的东西。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发出一声脆响。 “夏栀,你是我沈寂辞的太太,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逐渐冷下来,“你这样闹得家宅不宁,跟小棠一个孩子过不去,传出去像什么话?丢的是沈家人的脸面。” 夏栀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她当着全家人的面,故意把茶水泼我一身,我不过是让她道个歉,就成了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夏栀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她今年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了,比我就小一岁,你管这叫孩子?” 沈若棠没想到夏栀会当着沈寂辞的面直接顶回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胡说什么!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是你自己没端稳!” “不小心?”夏栀转过头看向她,“那刚才在门外,你说的那些话,也是不小心说的?” 沈若棠脸色骤变。 白琴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她重重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僵局,“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吵,吃饭。” 沈若棠不情不愿地坐下来,余光偷偷瞥了沈寂辞一眼,见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也不敢再吭声了。 夏舒然适时开口,声音温柔得体,“寂辞哥哥,栀栀可能心情不太好,你别跟她计较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寂辞碗里。 沈寂辞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胸口那股烦闷越来越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夏栀不一样了,是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的夏栀受了委屈,会红着眼眶看他,会小心翼翼地说“寂辞,不是这样的”,会期待他替她说一句话。 可现在,她连看都不看他了。 她不需要他了。 这个认知让沈寂辞的心猛地缩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 很快,大家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有说有笑,只有夏栀像个局外人一样,低头吃饭不语。 没多久,沈寂辞的父亲沈怀远回来了。 他阴沉的一张脸,把手中的公文包递给迎上来的佣人,又接过热毛巾擦了手,才拉开椅子坐下来。 “爸”,沈寂辞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 沈怀远没看他,拿起筷子淡淡“嗯”了一声。 沈寂辞抿了抿嘴,重新落了座。 沈若棠见父亲回来,抑制不住满心的欢喜,立刻扑了过去,挽着他的胳膊撒娇:“爸爸,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你了。” 沈怀远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抬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说吧,你这臭丫头又想干什么?” 沈若棠嘻嘻一笑,把脸凑过去,“二哥哥让我问问您,您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回国呀?” 沈怀远的笑容顿住了。 夏栀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 沈若棠口中的二哥也就是沈寂辞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屿。 三年前,酒店里那个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的男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寂辞,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些,指节泛白。 饭桌上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目光看向沈怀远。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桌子上的湿毛巾擦了擦嘴角,才缓缓开口:“先吃饭,回头再说。” 沈若棠不依不饶,一把夺过沈怀远手中的湿毛巾,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爸爸,好爸爸,您就让二哥哥回来吧,他都在国外三年了,那该罚也罚了,您都不知道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 说着,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也带着哭腔:“二哥哥那天发来的照片,上面的他又黑又瘦,我……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白琴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后,声音不大,却刚好打断了沈若棠的话。 “好了,小棠,不许这个样子,赶紧坐回来吃饭。” 听不出语气里是责备,还是在替她解围。 听到白琴的咳嗽声,沈怀远抬眼看了她一眼,眸色也跟着柔和了下来,“这都咳嗽多久了,怎么还没好?” 白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前天检查了,肺部有炎症感染,说是得住院。” “那就住啊?为什么不住?” 白琴解释道:“我放心不下这一大家子人,咱妈又病着,马上要入冬了,老太太体弱,别人伺候我也不放心。” 沈怀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这段时间我也忙,一直不在家,这样吧,吃了午饭,我陪你去办理住院。” 白琴感动地点点头,“行,你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沈若棠眼珠子一转又凑了过去,“爸爸,妈妈的病其实就是心病,这半年来药都没断过,吃了这么多,人也没见好,你就让二哥哥回来吧,就当是给妈治病了。” 沈怀远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道,“等你奶奶过生日的时候吧,让他回来。” 沈若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地扑上去搂住沈怀远的脖子,“真的吗?爸爸您太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沈若棠欢天喜地跑回座位,朝着白琴使劲挤眼睛:“妈,你听到了吗?二哥哥马上就能回来了,再有一个月就是奶奶的生日!” “嗯……嗯”,白琴的眼眶湿润了,激动地连连点头,嘴唇微微颤抖着,不知说什么好。 三年了,她终于能见到她的亲生儿子了。 若不是当年酒店里和夏栀发生的那桩丑闻,被沈寂辞逮了个正着,他还不依不饶地闹大。 沈怀远也不会狠心把沈屿送去国外,让他一待就是三年。 大家都沉浸在沈屿即将回国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沈寂辞的变化。 第13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他原本平静的脸上此刻满是紧张不安,拿筷子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抖动。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落入了夏栀的眼中。 其实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夏栀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见过沈屿。 也是后来嫁到沈家后,从沈若棠的口中慢慢得知的。 原来,当年的事被爆到了网上后,沈家因此事受到牵连,丢了重要项目,错失了上市的好时机。 股东们气不过,纷纷找沈怀远讨要说法。 为了安抚众人,沈怀远这才狠心把沈屿送出国。 可让夏栀不明白的是,沈屿回国,沈寂辞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虽然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终究是一家人,他看上去并不希望沈屿回国,反而像是在害怕什么。 夏栀收回视线,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算了。 那个人回不回来,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时间能冲淡一切,包括那些不该有的恨意。 饭吃到一半,沈怀远忽然看向沈寂辞,“今天早上的数据我看了,沈氏的股票跌了近一半。” 沈寂辞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低声道:“已经在尽力解决了。” 沈怀远没再说话。 饭后,沈寂辞被叫去了书房。 夏栀觉得有些犯困,便回房间午睡。 她刚躺下没一会儿,就被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开门!开门!”是沈寂辞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耐烦。 夏栀皱了皱眉,撑着困意打开了房门。 沈寂辞站在门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随意搭在胳膊上。 他阴沉着一张脸,开口就是指责:“锁什么门?” 夏栀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这是沈家,我锁门不是很正常吗?” 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沈若棠视她如眼中钉,她得防着沈若棠。 沈寂辞没接话,径直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来,松了松领带。 夏栀默默关上了门,心里正纳闷,他饭前不是说要去送夏舒然吗?这是又不去了? 正想开口问问,沈寂辞先说话了:“爸刚刚找我谈话了。” “嗯。” “你就这个态度?” 沈寂辞抬起头看向她,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全是负面新闻,铺天盖地都在传我们婚姻出现了问题,就连沈氏的股价也跟着暴跌。”” 夏栀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她不是笑她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也不是笑沈氏的股价暴跌,而是笑他这幅兴师问罪的样子,理直气壮地像她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 “沈寂辞,难道网上的传闻不对吗?我们婚姻本来就出现了问题。” 沈寂辞被她噎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斟酌着措辞。 “爸刚才问了,你去书房跟他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 沈寂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解释我们的婚姻没有问题,网上的传言都是假的。” “假的?”夏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所以,沈寂辞你想让我说谎?替你和夏舒然遮丑?” “我和舒然之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夏栀打断他,声音发颤:“她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跟我说什么都没有?” “我说了那不是我的……” “够了!” 夏栀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把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曾经她觉得这张脸好看极了,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矜贵又疏离。 现在她只觉得陌生。 “沈寂辞,你还记得上一次吗?” 沈寂辞皱了皱眉:“什么上一次?” “两年前,你在宴会上被人拍到跟别的女人亲昵,你当时差点被赶出沈氏。” “是谁去找的爸?是谁替你跟股东们解释的?又是谁召开的记者会,帮你澄清了绯闻?说那个女的只是你的合作伙伴,这才保住了你沈氏总裁的位子。” 沈寂辞的脸色微变,像是想起了那件事,“你知道的,那是我被人下了药,那个女人是故意接近我的。” “是不是的还重要吗?” 夏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沈寂辞,重要的是你的态度,我替你说了那么多的好话。” “结果呢?爸当着你的面骂我,说我生不出孩子,说我有损沈家体面,可你呢?你一句话都没替我说。” 沈寂辞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还记得那天回去的路上,你跟我说了什么吗?”夏栀继续问他。 沈寂辞别过脸,不再看她的眼睛。 “你说,以后别在爸跟前说这些,说了他会不高兴。”夏栀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她很快就压了下去。 “你看,我替你说话,是我的错,我不说话,也是我的错。”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所以,我不去,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沈寂辞猛地上前一步,脸色沉了下来,“夏栀,这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两个人的事?”夏栀忽地就笑了,“沈寂辞,记者围上来你把我一个人扔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沈寂辞的呼吸重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沈寂辞盯着夏栀看了很久。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带着一种压抑很久的情绪。 夏栀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地看向他,“我说,我不去。”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 沈寂辞的拳头攥紧后又松开,最后一圈砸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夏栀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瞬,但她没有后退,只是下意识地把手护在了小腹上,依旧盯着沈寂辞的眼睛。 沈寂辞深吸了一口气,摔门而出。 房门“砰”地关上的那一刻,夏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沙发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沈寂辞这个样子了。 第14章终究是回不去了 平时的他虽然不爱笑,但也只是臭着一张脸,没有动手。 今天拳头砸向墙上的那一刻,夏栀感觉像是砸在了她身上般,让她的腹部也跟着抽痛。 还好只是疼了一瞬,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把手轻轻覆上去,感受着那里微弱的温度。 她们终究是回不去了,但也没必要回去了。 有宝宝在就够了。 沈寂辞走后,夏栀彻底没了困意。 她内心烦躁不安,拿出手机,打开了和顾漫律师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 【顾律师,如果现在我提出离婚,能争取到多少?】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 江城律所顾漫:【夏女士,以您目前掌握的证据,以及对沈先生名下资产的不了解,我不建议您立刻提出离婚。】 【沈家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如果您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贸然提出离婚,以他们的手段,您可能什么都拿不到,甚至还会被反咬一口。】 夏栀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发凉。 她知道顾漫说得对,沈家的手段,她不是没有见过。 两年前,那个女人闹上门来,说是沈寂辞的情人,沈家律师团队只用了三天,就让那个女人撤回了所有的指控,还公开道歉赔偿了名誉损失。 最后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沈寂辞从来没输过。 夏栀:【那我应该怎么做?】 江城律所顾漫:【先稳住,不要打草惊蛇,尽可能收集证据,尤其是沈先生名下的资产明细。】 【另外,关于你之前说的,怀疑夏舒然小姐怀了沈先生的孩子,如果能证明的话,将对您极为有利。】 夏栀看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她今天有意问了沈寂辞两次,他都说不是。 可他的话,她还能信吗? 沈寂辞名下的资产明细,她更是一无所知。 沈寂辞在沈家的处境本就尴尬,毕竟他不是白琴的亲生儿子。 他名下能有多少资产呢? 再加上白琴的亲儿子沈屿马上就要回来了,沈寂辞还能在沈氏总裁的位置上做多久呢? 等到那个时候再提离婚,恐怕什么也分不到了。 她不能等了。 这天晚上,夏栀没有留在前院睡,她去了后院沈老夫人那里。 沈奶奶看到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心疼得不行,拉着她的手直皱眉,“栀栀,怎么这么晚跑过来了?跟小辞吵架了?” 夏栀摇了摇头,笑着往老人身边凑,“没有奶奶,我就是睡不着,所以想过来陪您睡。” “陪我睡?”沈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不是小辞欺负你了?” “真的没有,”夏栀撒着娇,“我就是单纯地想您了。” 沈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你啊,就是嘴硬。” 她看了看自己床上摆满的理疗仪器和各种药瓶,整个屋子里也弥漫着各种药物混杂的味道。 她有些为难道:“栀栀,奶奶这屋子里没法睡人,你要是真想留在后院睡,就去小辞的房间睡吧。” 夏栀的眼睛微微一亮。 前院婚房里空荡荡的,只有沈寂辞留下的几件衣服,别墅里的东西也只有一些日常用品,他的书房里更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他在后院的房间,是打小住到大的,说不定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好”,夏栀乖巧地点点头。 李婆婆带着她来到了侧屋的第二间房,推开门的瞬间,灯亮了。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夏栀愣住了。 沈寂辞缓缓睁开眼睛,眉头紧皱着,显然是刚被人从睡梦中吵醒。 李婆婆惊叫了一声,“小辞?你怎么睡在这儿?” 夏栀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紧:“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寂辞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声音低沉:“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夏栀被他问得一时语塞。 李婆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笑着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沈寂辞抬腕看了看表,语气不耐烦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 夏栀脸不红心不跳地编了个谎话:“那个……前院房间有虫子,是奶奶让我来这边睡的。” 沈寂辞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径直走进里面的浴室。 浴室里沈寂辞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从头顶浇灌下来,他一遍一遍地回想着今天下午的事情。 父亲沈怀远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我不看过程,我只看结果!你要是干不了就滚蛋!沈氏有的是人!” 沈怀远的话让沈寂辞明显愣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失控感铺天盖地的向他席卷而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 可那一刻,恐怖和不安萦绕着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干涩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胸腔里,最后成了一团闷火。 见他不说话,沈怀远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调淡了一些,“网上的那些舆论……” 沈寂辞的手指悄悄攥紧了些,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爸,我会尽快处理好的,绝不会影响沈氏。” 沈怀远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语气也软了几分,“行,你最好别让沈氏丢脸,否则后果你来承担。” 沈寂辞微微点头,顺从道:“您放心吧,儿子知道轻重,我不会让沈家丢脸,更不会让您失望。” “对了,还有你那个媳妇,”沈怀远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告诉她在沈氏上市之前,安分点,别再给我惹麻烦。” “明白……” 热水冲刷了他身上的疲惫,却冲不走他内心的不安。 夏栀盯着浴室的门长呼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沈寂辞为什么会在这儿? 难道他下午从房间出来后,就一直在这儿吗? 她懒得细想,还是找东西要紧。 她环顾四周,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随意地翻看着,都是一些专业书,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试着拉了拉抽屉,是锁着的。 夏栀皱了皱眉,还想再找找别的,浴室的门打开了。 她赶紧退回到床边,假装在看手机。 沈寂辞只裹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上半身还挂着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第15章没什么好证明的 “我不想去”,夏栀下意识地直接开口拒绝,“没什么好证明的。” 沈寂辞手上擦拭的动作一顿,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内心的那阵惶恐和不安更加强烈了。 “为什么?你还在因为医院的事情生气?” 夏栀挣脱开他的手,转过身不去看他,“沈寂辞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面前的男人愣了一瞬,似是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他俯身压过去,夏栀一个趔趄没站稳倒在了床上。 沈寂辞擒住她的手腕,让她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你放开我沈寂辞”,夏栀的情绪有些失控。 不知道是下午他一拳砸在墙上,让夏栀生出了阴影,还是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 此时的她只想逃。 紧接着,腹部再次传来了一阵紧绷感,让她有些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男人的胸膛,却怎么也推不动,沈寂辞就像是一堵墙,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沈寂辞腰间的浴巾在两个人的厮磨中一点点滑落。 可沈寂辞像是没感觉到一样,手指开始在夏栀的腰间游走。 她洗完澡只穿了件轻薄的睡衣,此时腰后的衣服已经被沈寂辞推上去了,露出了白皙的皮肤。 沈寂辞的手指探进去,在她白嫩的皮肤上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声音不轻不重,“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 夏栀用力地躲闪着,不想让他触碰到自己。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发急促,身上的温度更是烫得吓人。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顺从,会尽力配合他的下一步动作,但是现在,她只觉得厌恶。 她心里膈应的厉害,只能用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 “你不想?”沈寂辞盯着她。 夏栀心里慌得厉害,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孩子胎像不稳,一不留神就会流产。 她现在明显感觉到了腹部传来的异样感,她不敢再让沈寂辞多靠近她一步。 “不想。”她抬眸对视上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沈寂辞怔了一下,不死心地再次问道:“真不想?” “麻烦你离我远一点,我困了要睡觉。” 听到夏栀的话,沈寂辞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之前,他也察觉到了夏栀的变化,那个时候他一直以为她在赌气。 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夏栀好像真的不爱他了,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夏栀提出离婚的事情。 看来,她可能是认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松开了夏栀的手,缓缓站起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一股巨大的失控感再次向他席卷而来,他感觉整个胸腔都堵得难受。 他换了身衣服摔门出去。 夏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竟然长长地出了口气。 以前沈寂辞离开的时候,她都会很失落的,但现在竟然有了一种放松的感觉。 至于这么晚他去哪儿?去干什么,夏栀并不想知道。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吃了保胎药,等到腹部的那股异样感消失了,才敢睡觉。 人刚要睡着,手机就亮了,是夏舒然发来的消息。 只发了一张照片,夏栀放大看了一眼,看不出背景是在哪里。 但照片上的人是夏舒然和沈寂辞。 沈寂辞面色潮红像是带着些许醉意,他靠在沙发上阖眼,而夏舒然则一脸开心地依偎在他的肩头。 夏栀点了保存,随后关掉了对话框,转发给律师顾漫。 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李嫂过来敲门的时候,她才懒洋洋地醒过来。 饭桌上,沈老夫人欲言又止,“栀栀昨晚睡得还好吗?” 夏栀边吃饭边点点头,“奶奶,我睡得可香了。” “昨晚我临睡前,看到小辞出去了?” 夏栀手顿了一下,低声开口:“他说有点急事就出去了。”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急事?你们两个是吵架了吗?” 夏栀没有说话,确切地说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跟老人解释。 她总不能说,您孙子出轨了,昨晚去找别的女人了。 沈老夫人见她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她是真的生了沈寂辞的气。 “栀栀,我知道小辞惹你生气了,但是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我回头一定替你教训他,让他跟你好好道歉。” “奶奶”,夏栀望向面前一脸担忧的老人,她本来是想告诉她,她和沈寂辞之间已经没有爱,况且沈寂辞也绝不会跟她道歉的。 她太了解他的脾气秉性了,他一向自大,他是不会意识到自己错了的。 可话到嘴边,她又生生压下去了。 沈老夫人的身体已经一天比一天虚弱了,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能自己走走路,这次已经离不开拐杖了。 她不能让老人再为他们担心,于是笑着开口:“奶奶,你就别担心了,我们好着呢,倒是你,要好好注意身体。” “好好,你们两人没事就好,奶奶最担心的就是你们两个人。” 半晌后,沈老夫人突然提起婆婆白琴住院的事情。 “我听说你婆婆昨天下午去住院了,你一会儿还是要去医院看看,虽然她们总是找你的事,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不能让人说了闲话。” 夏栀点点头:“我知道了奶奶,一会儿就去。” 她听人说了婆婆白琴昨天下午去住院了,公公沈怀远搞的阵仗很大,亲自叫了救护车来家里接人。 她本来是想着装不知道的,反正她都要跟沈寂辞离婚了,也没必要再维持那没用的体面。 但是奶奶特意跟她提及了此事,夏栀不得不去了。 正巧,她也想去医院检查一下。 饭后,她买了一点营养品和水果去了医院。 白琴住的是VIP单人病房,夏栀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和沈若棠两个人。 见她进来,沈若棠直接冲她翻了个白眼。 夏栀没理会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妈,你感觉怎么样了?” 白琴笑着应道:“今天感觉咳嗽轻多了,小棠在这儿呢,你不用过来,没事就回去休息吧。” 夏栀笑了笑,刚想说没事,就被沈若棠抢了话,“妈,干嘛要她回去?她照顾你是应该的。” 第16章证明是沈家的种 饭后,她买了一点营养品和水果去了医院。 白琴住的是VIP单人病房,夏栀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和沈若棠两个人。 见她进来,沈若棠直接冲她翻了个白眼。 夏栀没理会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妈,你感觉怎么样了?” 白琴笑着应道:“今天感觉咳嗽轻多了,小棠在这儿呢,你不用过来,没事就回去休息吧。” 夏栀笑了笑,刚想说没事,就被沈若棠抢了话,“妈,干嘛要她回去?她照顾你是应该的。”“对,我是沈家的儿媳妇,自然是应该留在这儿照顾您的,小棠说得对。” 白琴笑了笑,不再说话。 夏栀方方面面挑不出毛病,她也不好意思再赶人走。 沈若棠捡起沙发上的脏衣服,直接扔到夏栀的怀里,“嫂子,你去把这些衣服洗了吧,妈住院了,你总得干点活,别光站着。” 夏栀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没动。 她转头看向病房角落里的护工,语气平淡:“张姐,这些脏衣服麻烦你处理一下吧,病房里的东西我不太熟悉,怕洗坏了。” 护工连忙走过来接过衣服,“少夫人放心,这些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 沈若棠的脸色一沉,“我是让你,不是让她洗!” 夏栀抬起头看向她,笑了笑,“小棠,护工本来就是请来照顾妈的,洗衣做饭都是她的工作,我要是抢着做了,那不是抢人家的饭碗吗?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是沈家的少夫人,不是佣人。” “你……” 沈若棠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转头看向白琴:“妈,你看她……” 白琴摆摆手,制止女儿,“行了,让护工去洗吧。” 沈若棠气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白琴翻了个身准备睡觉,却心里有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心中满是疑惑,总觉得这次见夏栀,她像是换了个人。 以前的她低眉顺眼惯了,会顺从讨好,现在……白琴也说不出来她哪里不一样了,总觉得像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恰好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夏舒然来了。 她把提来的营养品和鲜花放在桌子上后,去白琴面前寒暄。 沈若棠也巴巴地凑了上去,三个人说得热闹。 夏栀在一旁坐着有些无聊,她便打算出去透透气。 她看了一眼夏舒然,站起身跟白琴告别:“妈,您这边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家看奶奶了,奶奶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 白琴正巴不得她赶紧离开,应声“嗯”了一下。 一旁的沈若棠见她要离开,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一说让你来照顾妈,你就这事那事的,我看你就想偷懒。” 白琴扯了扯沈若棠的袖子,不让她再说话,“栀栀,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家吧,舒然在这儿陪着我就行了。” 夏栀“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她刚走出病房门没几步,身后传来了夏舒然的声音,“栀栀,昨晚的照片你收到了吧。” 夏栀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她。 面前的夏舒然,脸上正荡漾着得意的笑容,“昨晚寂辞哥哥整晚都和我在一起。” 夏栀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夏舒然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既然你和他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不如好聚好散。” 夏舒然摸着腹部,继续道:“你嫁给他三年,他给过你什么?别忘了他连孩子都不愿意跟你生,还是放手吧,趁着现在还能体面地离开,别等到被赶出去的那一天,连最后的一点尊严都留不住。” 夏栀静静地听她说完,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说完了?” 夏舒然愣了一下。 夏栀打开手机相册,找出昨晚的那张照片,举到她的面前。 “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证明你们在一起喝酒吗?沈寂辞是个成年男人,他想去哪儿,想见谁,是他的自由。” “倒是你,大半夜的专门拍了一张这样的照片发给我,是想让我同情你,还是想让我夸你手段高明?” 夏舒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不爱你的,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他不爱我,难道爱你?你就拿这么一张破照片来证明?还是你以为用这个就能逼我离开?” “哈哈……” 夏栀轻笑一声:“姐姐,你真是太天真了,沈太太的位置,不是你拿一张照片就能坐上去的。” 片刻后,她沉下脸,死死盯着夏舒然的眼睛。 “姐姐,你如果真的想要沈太太的位置,那你就拿你肚子里孩子的DNA报告,来证明他是沈家的种,到时候再来跟我谈条件吧。” 夏舒然的嘴唇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不就是仗着沈老太太给你撑腰吗?等老太太走了,你以为你还能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吗?” 夏栀笑了笑:“那你就等着呗,看是你耗得起,还是老太太耗得起。” 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对了,忘记提醒姐姐一句,下次发照片的时候,记得拍得清楚点,昨晚那张,我都没看清楚你是不是真的靠在他的肩上,还是借位拍摄的。” 说完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夏舒然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她没想到夏栀会是这个反应。 那个在夏家任她拿捏,说什么信什么的傻丫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摸了摸腹部,DNA报告? 这让她怎么证明,孩子本来就不是沈寂辞的,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夏栀穿过走廊,往门诊楼走去,刚才跟夏舒然对峙时,硬撑着的那一点冷静,此时正在一点点散去。 腹部又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发紧感。 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不适感过去,才继续往前走。 顾时安的门诊在四楼,夏栀从包里翻出那张名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顾时安。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总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第17章你以为我很想当这个沈太太吗? 她不确定他今天是否坐诊,先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夏栀听着不像是在医院。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好,顾医生,我是姜珠的朋友夏栀,之前找你看过病,我想问你一下,您现在在医院吗?” 对面愣了一下,“我有个朋友结婚,没有在医院。” 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急促地开口询问:“你是不舒服吗?还是……” “哦,没事”,夏栀下意识地怕打扰到他,“我就是有点肚皮发紧,所以想着来检查一下,没什么大事,您有事就先忙。” “没关系,我这边婚礼快要结束了,你等我一会儿吧,最多二十分钟。” “其实不用的,我可以去找……” 男人打断她:“你放心,我很快,你可以先去医院休息室等我一会儿。” “好吧”,夏栀不好再推脱,应下了。 她本来是想说她可以去找别的医生,她其实知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昨天被沈寂辞那一拳头吓着了。 但她的情况毕竟跟别人不一样,思来想去还是检查一下更放心。 她走进休息室,这里的人并不多,大多是孕妇和宝妈。 她刚找好位置坐下来,一位护士端着一杯温热水和一些简单的小点心朝着她走过来。 “夏小姐,顾医生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夏栀愣了一下:“顾医生?是顾时安吗?” 护士点点头:“对,他刚才把电话打到护士站了。” 夏栀接过东西,心里有些疑惑,顾时安让人给自己送东西干什么?未免太周到了些。 二十分钟后,一个高大的男人推门进来了,他身上的大衣敞开着,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呼吸微喘。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夏栀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五官清秀俊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 夏栀愣了一下,之前他都是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看清楚面前男人的长相。 她摇摇头,不好意思道:“是我冒昧了,我不知道你今天不坐诊,那你那边的事情?” “没关系,都处理好了,我带你去做检查。” 夏栀没再说什么,跟着他出了门。 一路上顾时安都在温柔详细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尤其是在得知,是沈寂辞一拳砸在墙上把她吓到后,顾时安的眉心越皱越紧。 “胎儿的着床极不稳定,你千万不可以再情绪激动。” 他顿了顿,换了种说法,“情绪不能大起大落,保护好自己,实在不行,就尽量减少与让你情绪波动的人接触。” 夏栀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顾医生。”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今天冒昧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顾时安收拾着检查器具,“我本来也是要回医院的,我还要感谢你的电话,能让我早点脱身。” 片刻后,他长呼出一口气,笑道:“孩子没事,小家伙生命力很强呢。” 夏栀整理好衣服,想了想,“那不如我晚上请你吃个饭吧?就当是感谢你之前帮我隐瞒孩子的事,正好叫上珠珠一起。” 她说着,掏出手机就要给姜珠打电话。 屏幕刚亮起来,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改天吧”,顾时安收回手,“你现在需要多休息,尽量少去人多嘈杂的地方。” 夏栀讪讪地收起了手机:“那好吧,只能改天了。” 夏栀回到沈家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过了晚饭点,老宅的佣人也已经休息了,她随便在厨房找了点吃的,回了房间。 婆婆白琴住院,小姑子沈若棠也没在家,公公沈怀远和沈寂辞也不在。 偌大的沈家老宅,到了晚上安静得有些可怕。 她把自己反锁进房间里,换了衣服钻进被窝,抱着笔记本发呆。 前几天本来就打算去签合同的,但是临时被通知要修改作品的结局。 她本来是不愿意改的,想再跟制片方争取一番,又被眼下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耽误着,一直没来得及。 她看着屏幕界面,男女主的这份圆满结局,又何尝不是她对沈寂辞的执念。 既然是错误的,那就要修正过来。 她正构思着结局,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沈寂辞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带着一身的戾气。 “妈住院了,你不知道吗?” 夏栀收了笔记本,抬起头看着他那张黑沉的脸,她又想起了顾时安的嘱托,压了压情绪,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医院照顾妈?” 沈寂辞扯了扯领带,声音越来越大:“我去了医院,今天一整天都是舒然在那儿?” “她爱照顾就照顾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沈寂辞没好气地把身上的外套扔在沙发上,“你别忘记了,你才是沈太太!” “你以为我很想当这个沈太太吗?”夏栀坐起身抬眸看向他,“谁爱当谁当,别想拿这个身份把我困住,我又不欠你们沈家的。” 沈寂辞胸腔里的火气蹭蹭往上蹿,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慈善晚宴你也不去,医院你也不去,你到底想怎样?沈氏的股票跌成这样,股东天天打电话,你倒是好,什么也不管不顾!” 夏栀忽然就笑了:“所以,你就冲我发火?” 沈寂辞的呼吸重了几分。 “沈寂辞,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跑我这儿撒气没用!” “你……” “你什么你?”夏栀站起身,披了件外套,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书包里。 “我真的累了,我不想跟你吵架。” 她说完就往门口走。 沈寂辞伸手拦住她:“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夏栀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沈寂辞看着夏栀离开的背影,内心的躁动让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随手把架子上摆放的花瓶砸在了地上。 他今天去医院看继母白琴了,这是父亲沈怀远从小对他的嘱托:务必要对她恭敬。 可一进病房,妹妹沈若棠就一脸的不满,拉着他的胳膊直告状。 第18章爱与不爱 “大哥,你都不知道,嫂子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什么,一整天都是舒然姐姐在这儿照顾妈妈,你说她像话吗?” 白琴躺在床上没吭声,夏舒然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温声细语地劝:“阿姨,你再吃两口吧。” 沈若棠见状心里越来越不平衡,“妈都病成这样了,她也不来照顾,到底是没把我们沈家人放在眼里,要是让爸知道……” 沈若棠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沈寂辞的心里越来越烦躁。 本来夏栀才是沈太太,可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越来越不像话。 下午助理南峰还打来了电话,说是网上的舆论没有压住,反而愈演愈烈,沈氏的股票也一直在跌。 再加上沈氏集团上市在即,本来慈善晚宴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夏栀同意跟他一起出席,便可扭转局面…… 从沈家老宅出来后,夏栀被夜风一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她努力压着那股情绪,慢慢做着深呼吸。 她还没想好要去哪里,但此刻她就是不想在这里,不想在这个让她感觉到压抑的地方。 结婚三年了,她每次来到沈宅都会有同样的感觉,不能说不开心吧,但就是莫名其妙觉得心里堵着慌。 她出了沈家院子,一直沿着路边走,沈家老宅的位置是富人住宅区,这边是不允许出租车进入的。 她沿着路边走了很久,才到了商业街,在路边拦了辆车。 “去哪儿?”司机问。 夏栀想了很久,夏家她不想回去,姜珠最近在赶戏不能打扰。 她好像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 最后还是报了别墅的地址:“去御景湾。” 她还是回了和沈寂辞的家。 回到别墅后,照顾她的佣人已经回家休息了。 此时偌大的房间只有夏栀一个人,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她把自己反锁进卧室里,换了衣服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其实她的胆子很小,尤其回到夏家以后,虽然住过很多年了,但那里一直让她没有家的感觉。 她只有把自己锁进卧室的时候,才会觉得有安全感。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沈寂辞砸墙的画面。 接下来的几天,沈寂辞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回来过,倒是张妈天天来给她做饭收拾屋子,大概是得了谁的吩咐。 夏栀也乐得清净,每天窝在书房里写小说。 写累了就去阳台晒太阳,日子过得出奇平静。 她翻开之前写的《于你沦陷》的大结局,男女主在经历了各种误会和摩擦后,最终走到了一起,他们重新举行了婚礼,并且还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 倒是圆满幸福。 她伸手摸了摸腹部,想着,如果夏舒然没有突然回国的话,她和沈寂辞会不会也像她书中的人物一样,圆满幸福呢? 想着想着,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重新打开文档,为《于你沦陷》这本书敲下了新的结局:寺庙钟声回荡,男女主背影一南一北,自此山水不相逢,余生再无交集。 写完后,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狠狠哭了一场,在一声声的抽噎中慢慢睡去。 醒来时,手机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消息轰炸。 她翻开评论区,炸了锅。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作者大大以心爱的人,为原型写的自传,怎么改成be了?】 【本骨灰级原著CP粉,没想到等来了断头饭!】 也有支持她的。 【本书迷就是想要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 【男主本来就没有多爱女主,这个大结局很完美,女主终于做回了自己。】 两派争得热火朝天。 可对夏栀来说,这就是她和沈寂辞的结局。 她退出评论区,联系了制作方的林总监,约定了签合同的见面时间地点。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林总监说的地方。 是一栋写字楼的会客区,她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是沈寂辞和夏舒然。 夏舒然见她站在门口,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栀栀,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夏栀没说话,目光落在沈寂辞的身上。 夏舒然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炫耀:“寂辞哥哥是为了我来的,他投资了《于你沦陷》的影视改编,让我做女主角,你知道那本书吗?就是火遍全网的那个。” 夏栀眸子一顿。 所以,林总监说的投资方就是沈寂辞? 沈寂辞也看到了她,眉头瞬间蹙起,语气冷淡道:“栀栀,你怎么在这里?” “我……” 夏栀正要开口,夏舒然抢先道:“寂辞哥哥,栀栀肯定是舍不得你,才跟踪到这儿来的。”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向沈寂辞暗示了她是跟踪了他们。 沈寂辞眉眼下沉,拽着夏栀到一旁。 下一秒,他的声音伴随着窗外天空的闷雷一同砸了下来。 “夏栀,你以前就总是这样,真的很令人生厌。” 夏栀深吸一口气,“我是来谈工作的。” “谈工作?”沈寂辞冷笑一声,“这几年,你除了无时无刻粘着我,就是在家里,你什么时候工作过?” 难听话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夏栀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他说得对,这些年她为了他,差点忘记了自己是谁。 夏栀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合同,举到他面前。 “我是《于你沦陷》的作者,是林总监约我来签影视改编合同的,你投资的是我的书!” 沈寂辞愣住了,夏舒然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你……不可能”,夏舒然下意识地摇头,“那个作者怎么可能是你?” 夏栀收回手中合同,“所以,我才没闲工夫跟踪你们,我是来挣钱的。” 她顿了一下,微微勾起唇角,“毕竟,我不能总靠着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活着。” 空间陷入一瞬寂静,沈寂辞张了张嘴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夏舒然急了:“寂辞哥哥,她肯定是骗人的……” 门内传来了林总监的声音:“夏小姐,您到了就进来吧。” 第19章终于要脱离苦海 夏栀不再看她们,绕过两人进了办公室。 林总监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干练又温和。 看到夏栀进来,她立刻站起身来,满脸笑意。 “夏老师,快请坐。” 夏栀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包里的合同放在了桌子上。 林总监注意到了她的脸色不太好,又想起了刚才出去的两个人。 她隐约听到三个人的些许谈话,虽不清楚是什么关系,出于关心,还是询问道:“夏老师,您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了,谢谢”,夏栀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拿起合同:“林总监,我们直接看合同吧。” 林总监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逐条过了一遍合同条款。 夏栀之前在微信上,已经和顾漫反复确认过,没什么问题。 林总监递给她笔:“那今天就签了?” “签”,夏栀接过笔,在最后一页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林总监笑着道:“夏老师,第一笔款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到您账户上,后续剧本改编可能还需要您参与,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好,谢谢林总监。” “对了,刚才出去的那位沈总,就是这次的投资方,他旁边的夏小姐,我们本来是让她演女二号的,但她非要争女一号……不过夏老师您放心,选角的事,我们尊重原著,也尊重您的意见。” 夏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林总监,选角的事你们定就好,我不干涉。” 她已经不想再跟沈寂辞和夏舒然有任何交集。 出了写字楼,雨已经下起来了。 夏栀站在门廊下,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 不远处一对情侣,相依着朝着她这边跑来避雨,两个人互相为对方擦拭着脸上的雨水。 夏栀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她去沈氏集团楼下接沈寂辞。 她只带了一把伞,期盼着能和他像偶像剧中一样,在雨中浪漫漫步。 可结果是,她和沈寂辞中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到家后,两个人都被淋得狼狈不堪。 原来,爱与不爱,其实在这些细微的瞬间早就昭然若揭了。 夏栀看着面前这对恩爱的情侣,不自觉红了眼眶。 这场雨下了很久,一直下到姜珠来接她才停下来。 姜珠的车子停在她的面前,降下车窗:“上车吧,夏大作家。” 夏栀拉开车门坐进去:“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嗯……”姜珠歪着头想了想,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还是问问我们家宝宝想吃什么吧,她说了算。” 夏栀忍不住笑了。 “对了,不如叫上顾漫一起?她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正好要请她吃个饭。” “好啊,我来联系她吧”,姜珠掏出手机,边开车边发语音。 夏栀选择了一家私密性比较好的中餐厅。 三个人前后脚到了包厢,夏栀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走进来了,她上身穿着一件短款皮衣,下身搭配超短裙与过膝直筒靴,一张娃娃脸上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甜酷又可爱。 夏栀看直了眼,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女孩会是律师。 在她的刻板印象里,律师都是穿西装、为人古板的,面前的女孩与刻板印象简直判若两人。 她试探性地问姜珠:“她不会就是顾漫吧?” 顾漫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宝贝儿,是不是很惊喜?” 夏栀点点头,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以为你会……” “哎,上班牛马,下班了当然要做回自己啦”,顾漫随性洒脱地坐下来,“我快饿死了,我们边吃边聊吧。” “对对,赶紧坐下点菜,”夏栀招呼着,“这家餐厅是新开的,我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顾漫接过夏栀手中的菜单,看着上面的菜品两眼直放光:“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姜珠毫不客气地推了她一把:“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跟你哥一个德行,谁就跟你是朋友了?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顾漫嘻嘻笑着:“我可是跟栀栀已经进行过深度聊天了,就算没见面也算是朋友了,再说了,这不是有你呢嘛,既然栀栀是你最好的朋友,那当然也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姜珠噎了他一句,“你真是够不要脸的,原来这是家族遗传啊。” 顾漫丝毫不在乎,自顾自地点餐。 姜珠对着夏栀唠叨:“栀栀,一会儿让这位大小姐请客,正好她还欠我一顿饭呢。” 顾漫笑着:“好啊,一会我只付我和栀栀的那份,至于你的那份,你自己出哈。” “你……顾漫,亏得我把我最好的朋友介绍给你,你就这么对我?” 夏栀赶紧打圆场:“今天这顿饭我请,顾小姐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客气。” “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件大事”,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开心地举起来。 “什么大事?” 两个人一起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夏栀。 “我的小说就在今天签约了影视版权。” “真的吗?”姜珠立刻开心地蹦了起来,一把就上前搂住了夏栀。 随后她又意识到夏栀是个孕妇,赶紧松开了她。 姜珠开心的眼眶都发红了,顾漫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也跟着心底一阵感动。 虽然她才跟夏栀认识不久,却也打心底里替她开心。 “恭喜你栀栀,你终于做回了你自己,迈出了人生的一大步。” 姜珠也跟着鼻涕一把泪一把:“对,我们今晚就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庆祝我们栀栀终于要脱离苦海了。” 三个女人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好开心。 这也是夏栀三年来,最开心最放松的一次。 姜珠和顾漫喝的红酒,夏栀怀孕了喝的是果汁。 酒过三巡以后,姜珠有些上头,抱着夏栀就是一顿哭,哭完后又开始对着夏栀手机上的沈寂辞照片一顿骂。 恨不得把沈寂辞的祖宗十八辈都骂出来。 顾漫也有些轻微上头了,她收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看着夏栀。 “栀栀,我问你个问题,你真的想好要离婚了吗?” 第20章找到之前的药方 夏栀点点头:“想好了,越快越好。” 顾漫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很多东西。 “那我们先聊聊你现在手头上有什么证据。”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姜珠醉醺醺地抢着开口,“栀栀在查出怀孕的时候,医生发现她体内长期有避孕药成分,她吃了好几年,一直以为是调理身体的,这个算证据吗?” “避孕药?”顾漫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震惊。 “这么重要的事,之前你在电话里怎么没跟我讲?这当然算证据了。” 夏栀开口解释:“那些药是家里阿姨帮忙熬好的,我从来没见过药方,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顾漫皱起了眉:“现在还能找到那些药的残留吗?或者药方?” 夏栀想了想:“我回去找找看。” 三个人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顾漫详细记录了夏栀所有能想到的信息,包括沈寂辞名下的房产、车辆、公司股权等大致情况。 虽然很多细节夏栀也记不清楚了,但是顾漫说可以向法院申请调查令。 临走时顾漫再次提醒道:“对了,栀栀,如果你能找到你老公给你吃避孕药的证据,会对你很有利。” 夏栀点点头。 从餐厅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着顾漫的话,如果找到了之前的药方,是不是就能证明沈寂辞给她下药了? 回到别墅,张妈正在厨房做饭,夏栀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 “张妈,今天晚上做什么好吃的?” 张妈回过头笑着说:“我看你最近胃口不太好,先生说你前阵子胃病犯了,现在怎么样了?” “吃了几天药,好得差不多了。” 夏栀靠在门框上,“不过,有时候还是吃不下太荤腥的东西。” “好,那我做些清淡的。” “对了,张妈”,夏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好像很久没喝你之前给我熬的那个药了。” 张妈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那个药啊……先生说你最近胃不好,特意嘱咐我药要等您好一点了再吃,先停一段时间。” “哦”,夏栀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他倒是挺关心我的。” 张妈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夏栀顿了顿又说:“对了,我有个朋友打算要孩子,也想调理一下身体,你有那个药方吗?我给她一份。” “啪”的一声,张妈手里的勺子掉进了洗碗池里。 她慌忙捞起来,背对着夏栀,声音有些不自然:“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都是先生直接把药给我,我来熬的,至于里面都是些什么,我也不懂,我就是一个小学文化,哪看得懂药方。” “这样啊”,夏栀点点头:“那家里还有剩下的药吗?” “没有了没有了,都喝完了,先生也没再送过来。” 张妈终于转过了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夏栀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有就算了,回头我给寂辞要吧。” “哎,好”,张妈明显松了口气,“太太,您先出去吧,厨房油烟大,别熏着您。” “好”,夏栀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往里看。 张妈在确认她走远后,立刻关上了厨房的门。 玻璃门上倒映出她的身影,她从围裙里掏出手机,像是在打电话。 夏栀看不清她是在跟谁通话,但通过她脸上的表情,也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张妈,是她婚后从中介公司请的阿姨。 平时照顾她一丝不苟的,偶尔也会陪她聊聊天解解闷,但今天的反应,实在是反常。 或许,她被沈寂辞收买了。 又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是沈寂辞的人。 不管怎样,往后她必须要留个心眼了,尤其是怀孕的事情,绝不能让张妈发现。 吃饭的时候,夏栀不动声色地说:“张妈,我最近有点过敏,我的房间你就不用进来打扫了,我自己收拾就行,还有,我在房间的时候,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打扰我。” 张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的太太,您放心,有事您叫我。” 饭吃到一半,客厅的电话响了,张妈擦了擦手去接,片刻后,她捂住话筒喊夏栀:“太太,是老宅来的电话,找您的。” 夏栀放下筷子,走过去接听。 “栀栀”,电话那端传来了沈老夫人焦急的声音,“栀栀你在听吗?” “奶奶,怎么了?”夏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沈老夫人的声音又急又快:“我听人说,你爸正在祠堂训他呢,不就是沈氏的股价跌了,至于让他在祠堂罚跪吗?这孩子也是倔,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再这么下去,人是要垮的……” 夏栀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了早晨才在林总监那里见过他和夏舒然在一起。 看来是回去后被公公沈怀远责罚的。 “奶奶,您别着急,您去找爸说了吗?” “我要是能劝动你爸,就不跟你打电话了”,老人的声音里全是无奈,“好孩子,你就帮帮奶奶吧,小辞脾气倔,但他听你的。” 夏栀沉默了一瞬。 要是以前,他二话没说就去了,可现在…… “栀栀”,沈老夫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跟奶奶说实话,你跟小辞是不是吵架了?” 夏栀张了张嘴,“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栀栀,奶奶知道小辞亏欠你”,老人的声音哽咽了,“可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他不会说话,不会哄人,有时候伤了你,也不是他的本心,奶奶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别跟他生气了。” 夏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奶奶,您别这么说,跟您没有关系。” “那您能不能帮帮他?” 沈老夫人的声音带着恳求,“他被你爸罚了,就是因为沈氏股价的事情,你爸让她一个星期解决,他没做到,所以才挨罚的,栀栀,奶奶求你了,你就去看看他吧。” 夏栀闭了闭眼,她从心里不想去。 可一想起沈奶奶对她的,又不忍心拒绝了。 “奶奶,你别哭了,我去,我现在就去。” “好好”,老人连声应着,“栀栀,奶奶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夏栀回卧室换了件衣服,“张妈,我回趟老宅,你收拾好就休息,不用等我。” 第21章百分之五的沈氏股份 夏栀出门拦了辆车,直奔沈家老宅。 沈家祠堂在老宅后院,是单独的一个院子,平时供奉祖先牌位。 她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照顾沈老夫人的李婆婆迎了上来。 “少夫人,您可算来了。” “奶奶怎么样?还好吗?” 夏栀担心老人家的身体,本就因为病痛折磨得不像样子,别再因为沈寂辞,出点事。 李婆婆叹了口气:“今天晚饭都没吃,一直让我去打探情况,我看她的身体真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夏栀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知道肾衰竭有多折磨人,她的养母李月云也是这个病,已经被折磨了很多年。 “李婆婆,麻烦您多费心照顾好奶奶,还有你告诉奶奶让她别担心了。” “好好”,李婆婆点点头,“小辞少爷就在里面,你快进去看看吧。” 夏栀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她站在院子里还没有往里面走,就看到了跪在祠堂里的沈寂辞。 他跪在一张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领带也早就不见了,头发有些凌乱,跟早晨的样子天差地别。 供桌上香烟缭绕,祖先牌位一排一排立着,庄严肃穆。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栀的脚步顿住了,她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攥紧了衣角。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还是心疼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她几乎想立刻走进去,把沈寂辞扶起来,想问他有没有吃东西,膝盖疼不疼。 可她刚迈出了一步,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 耳边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夏栀,不可以心疼他,你清醒一点吧。” 他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的时候,想过你疼不疼吗? 他让你吃了三年避孕药的时候,想过你的身体受不受得了吗? 他在夏舒然面前维护她,指责你的时候,想过你有没有受委屈吗? 他所受的苦,从来都不是因为你,那是他的命。 夏栀咬住了嘴唇,眼眶发酸,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也盯着沈寂辞的背影看了很久。 最后,她闭上眼睛,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夏栀,不可以再心软了。 沈寂辞始终没有回头看夏栀一眼,甚至都不知道她就在他身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她转身离开了祠堂。 她没有直接离开沈家,而是去了前院沈怀远的书房。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门缝里还透着微弱的光,夏栀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夏栀推门进来。 沈怀远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抬头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 夏栀站在书桌前,声音平静,“爸,我是为了寂辞来的。” 沈怀远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审视地看向她,“他不需要你来为他求情。” “我不是来替他求情的。” 沈怀远有些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你说什么?” 其实沈怀远意外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结婚这三年来,夏栀为沈寂辞打抱不平过太多次,以至于沈怀远一见到她就烦。 以前夏栀总觉得,沈寂辞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父亲,把自己的儿子当做仇人般对待。 后来,夏栀便想明白了,沈寂辞的能力太强了,短短一年就把沈氏集团从泥沼里带出来了。 对沈怀远来说,沈寂辞的存在对他和白琴的儿子沈屿构成了威胁。 夏栀迎上他的目光,“我是来跟你谈谈的。” “网上的新闻我也看到了,沈氏的股价下跌得厉害,跟我和沈寂辞的婚姻传闻有关,他之前跟我提过,他其实是有办法挽回损失的。” “只要我陪着他一起出席慈善晚宴,当着媒体的面澄清我们的婚姻没有问题,就能让沈氏的股价回升。” 沈怀远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量着她的话。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夏栀继续道。 沈怀远抬眸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什么条件?” “我要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沈怀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百分之五的沈氏股份意味着什么吗?够你和你那个病秧子养母换十次肾,你倒是胃口不小。” 夏栀没有退让,语气依旧保持平静:“爸,我作为沈家的长儿媳,帮沈氏度过这么大危机,百分之五的股份不算多吧?沈氏集团马上就要上市了,孰轻孰重,爸爸自会分辨。” 她顿了顿,作势要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您慢慢思考。” “站住!” 夏栀停下脚步,转过身。 沈怀远靠在椅背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夏栀,我还真是没看错你,从当初你勾引沈屿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野心不小。” 夏栀没有辩解,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爸,我只是拿我应得的那一部分,至于您怎么想我,那就是您的事了。” 沈怀远冷笑一声,就在夏栀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他再次开口了。 “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以给你,但我也有个条件。” 沈怀远的声音不紧不慢,“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再踏进沈宅的大门,奶奶那边我会说你身体不好,不方便过来。” 夏栀点点头,这个条件她早有预料。 “还有”,沈怀远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在沈氏成功上市之前,你必须无条件配合寂辞的一切公开活动,不许做有损沈家形象的事情,不许跟寂辞闹矛盾到外面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道:“沈氏上市在即,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你要是安分配合,这百分之五就是你的,要是再因为你闹出什么丑闻来,股价收回,一分钱没有。” 夏栀的心微微一沉。 这个条件意味着,在沈氏上市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必须继续扮演好沈太太的角色,不能再提离婚也不能跟沈寂辞撕破脸。 但沈怀远并不知道她想离婚,在他眼里,这只是对夏栀的正常约束。 第22章她心疼他了? “对了”,沈怀远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我听说你养母的医疗费,现在都是寂辞在出,你如果配合得好,这些费用沈家继续出,你如果不配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夏栀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婆婆白琴还是打了小报告。 所以,沈怀远才可以用她养母的命威胁她听话。 “我答应你”,夏栀的声音很轻,却也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坚定。 沈怀远满意地点点头,“我会让人明天把合同送过去。” “好,谢谢爸爸。” 话落,夏栀转身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她心跳快得厉害。 她也是临时起意,没想过沈怀远会真的答应。 百分之五的沈氏股份。 沈怀远以为用条件拴住了她,却不知道,有了这些,她就能养活肚子里的孩子了,就连养母的手术也有了希望。 摸了摸小腹,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贪婪而是自保。 夏栀走到走廊拐角处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她正好看到了沈寂辞从后院里面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看上去像是膝盖受了伤,一个佣人跑过去扶住他。 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走,夏栀站在暗处看着他,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她转身离开了沈家老宅,出了门才发现夜晚的风似乎又凉了几分。 她裹紧身上的外套,走了很远的路才打到车。 刚坐上车,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奶奶打来的电话。 “栀栀,你怎么走了?奶奶都把后院房间收拾好了。” 夏栀沉默了片刻后,才声音干涩地回道:“奶奶,我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好,那你路上小心,到家后给奶奶发个消息。” “我知道了,您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李婆婆忍不住在旁边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怎么就是走不近呢?” 沈老夫人也是一脸愁容:“我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我今天就是故意让栀栀来的,想着两个人见上一面,或许很多话就能说开了,你说,我房间都给他们收拾好了,没想到栀栀还是走了。” 接着,她又叹了口气道:“栀栀这孩子一向心软,以前对小辞嘘寒问暖,总是心疼得不行,比我都爱他,今天来了都没跟小辞说话,看样子是被这个混小子真的伤透了心。” 李婆婆边给老人准备热水烫脚,边开口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人我说句话,您别不爱听,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小辞身上,要不是他跟那个女明星纠缠不清,栀栀也不会……” “算了,我还是别多嘴了,毕竟是您的亲孙子,省得您又护短。” 老夫人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说的我心里都明白,我也知道是小辞做了伤害栀栀的事,但是小辞这些年在沈家也不容易,俗话说: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妈,你说这些年我要再不给他撑腰,他还怎么在这个家活。” “哎”,李婆婆叹口气,给老夫人擦了擦脚:“这孩子也是命不好,你说当年她妈妈……” “我妈妈当年怎么了?”沈寂辞扶着门框突然出现在门口,他面容憔悴,眼睛泛着红血丝,目光阴沉地盯着正在说话的李婆婆。 李婆婆吓了一跳。 好在她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多年,反应很快,立刻迎上去扶住了他:“小辞,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睡觉。” 沈寂辞没理她,继续追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妈妈当年是怎么死的?” “这……”李婆婆不知如何开口。 沈寂辞母亲的死,在沈家是大忌,沈怀远从不让人提及,一个字都不行。 沈老夫人适时开口了,看着自己的孙子满脸心疼:“快过来让奶奶看看,你的腿怎么样?” 沈寂辞眼睛猩红地盯着面前的老人,无奈地喊了一声:“奶奶。” 老人看着他叹了口气:“不是奶奶不想告诉你,是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沈寂辞还想再说什么,被老人打断了:“今天栀栀来了,你知道吗?” 沈寂辞怔了一瞬:“她来老宅了?什么时候?” “是她心疼你,去跟你爸说了,你这才能从祠堂出来。” 沈寂辞没有说话,他突然想起了前两天,他让夏栀去找父亲解释清楚的时候,她的态度满是不耐烦和决绝。 他以为夏栀开始厌恶他了。 所以,后面他没再敢对夏栀提起,再加上后来她又拒绝了出席慈善晚宴,他以为夏栀不会再关心他了。 没想到她会来。 沈老夫人长叹了口气:“你和栀栀是不是吵架了?” 沈寂辞点了点头。 “女孩子其实很好哄的,你稍微对她上点心,买点礼物哄哄她,她就能回心转意。” “我知道了奶奶,我今晚不在这边睡了。” 听他说要走,沈老夫人立刻沉下脸,“这么晚了,你不在这儿睡,你去哪儿?你不会又要去找那个女人吧?” “不去,我回别墅。” 沈老夫人立刻又笑了,“好,回别墅好,赶紧去吧,别让栀栀等着急了。” 第二天,夏栀还在睡梦中,忽然感觉身旁像是有人,她猛地睁开眼睛。 沈寂辞正侧身躺着,看着她。 夏栀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与他拉开了距离。 “睡醒啦?”沈寂辞的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 夏栀翻了个身,转向另一侧,不去看他。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寂辞掀开被子去穿衣服,一边系扣子,一边开口道:“我听说你昨天去老宅了?” 夏栀“嗯”了一声后,不再与他多说话。 他忽地想起了昨晚奶奶与他说的话,说明她昨晚还是心疼他的。 可是她明明已经说了要“离婚”,还表现得毫不在乎一样。 他看着床上的女人,沉默了片刻,像是酝酿了很久,才低声道:“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夏栀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她又“嗯”了一声。 沈寂辞系领带的手顿了顿,又说:“奶奶跟我说,是你去找爸说的,他这才放我从祠堂出来。” “嗯。” “我昨天去奶奶院子里了,她让我给你带了一些桂花饼,说上次做的你很喜欢吃,我拿了一些,给你放到冰箱里了。” “我知道了。” 沈寂辞终于系好了领带,站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看着夏栀裹紧被子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以前怎么没告诉过我,你喜欢吃桂花饼?’ 第23章还真是用心了 夏栀背对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你以前也没问过。” 男人的神色动了动,没有反驳。 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桂花酥,你想吃吗?我让南峰去给你买。” 夏栀这才转过身,睁开眼睛看向他,语气平淡道:“我不想吃,不用麻烦了。” 房间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在寂静了很久后,他再次开口:“明天就是沈氏的慈善晚宴了,你没事的话,跟我一起去吧。” 听到“晚宴”两个字,夏栀想起了昨晚和沈寂辞的对话。 只要解决了沈氏的股价问题,沈怀远就会给她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这才缓缓坐起身来,面对着他,“慈善晚宴在哪里举行?” “沈氏集团。” “嗯”,夏栀点了点头。 沈寂辞有些意外,又确认了一遍:“你会去吗?” “去啊,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让我去。” 沈寂辞似乎是不敢相信,盯着她看了两秒,才说,“那我明天晚上来接你。” “好。” 夏栀答应的干脆,沈寂辞反而愣了一下。 结婚三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说来接她。 不知道是的真心想来接,还是怕她临时变卦不去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许是因为夏栀答应了去慈善晚宴,沈寂辞心情不错,早晨竟然破天荒地在家吃了早餐。 饭后他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进了书房里打电话。 电话那头,南峰的声音有些为难:“沈总,舒然小姐那边又打电话了,说是想出席明天的慈善晚宴。” 沈寂辞靠在椅背上,手指揉着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她想干什么?那种场合她去只会添乱。” “舒然小姐说,如果沈总不答应,她就……就去找老爷子,说您不管她和孩子。” 沈寂辞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敢。” “沈总,恕我直言,舒然小姐手里的筹码确实……当初那件事如果曝光了,对沈氏上市的影响太大。” 沈寂辞沉默了很久,才说话:“给她送一张邀请函吧,但是要告诉她,明天不许接近记者,不许提任何和孩子有关的事,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我能让她回国,就能再把她送出去。” “好。” “对了”,沈寂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太太已经答应出席慈善晚宴了,你去准备一些珠宝首饰和礼服,要适合她的,我要亲自挑选。” “明白。” 下午,南峰送来了许多的珠宝首饰和礼服。 大大小小的礼盒堆了一地,张妈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太太,这些都是沈先生送给您的?” 夏栀抬眼撇了一眼,语气淡淡:“应该是吧。” 张妈满脸笑容地把那些盒子一一收起来,“先生这回倒是用了心,太太,您可别跟他置气了。” 夏栀笑了笑,没有接话,示意她把那些东西摆放进的她的衣帽间。 她站在衣架前,目光扫过那一排礼服,最终选中了一件腰线偏高,裙摆蓬松的长裙。 虽然她现在月份还小,但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不过不知道她怀孕的人,大概只会以为她只是吃胖了。 她换好衣服从衣帽间走出来时,张妈眼睛一亮,“太太,这件衣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先生还真是用心了。” 夏栀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接话。 沈寂辞为了能让她去参加慈善晚宴,还真是“用心了”。 吃完饭的时候,夏栀手机响了,是医院护工打来的。 “夏小姐,您母亲的情况突然不好,您尽快来一趟医院吧。” 夏栀手里的勺子“啪”地掉在地上,“她怎么了?” “老人家刚才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呼吸困难和意识模糊。”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夏栀来不及换衣服,抓起包就往外跑。 张妈在后面喊了一声“太太”,她也没顾上应。 赶到医院的时候,李月云已经从抢救室送回了病房。 夏栀冲进去,看着床上那个浑身浮肿的老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抓住主治医生的胳膊,声音发紧:“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主治医生把她叫到走廊,面色凝重。 “夏小姐,老人暂时抢救过来了,但情况不太乐观,她的肾衰竭已经到了晚期,透析的效果越来越差,我们这边的建议是,尽快转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同时加紧寻找肾源。” 夏栀的声音有些发抖:“转院?她现在的身体还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医生叹了口气。 “不转院,这边的设备和用药都跟不上,病情只会越来越重,转院的路上,虽然有风险,但我们这边可以派医生随同,尽量保证把病人的风险降到最低。” 见夏栀不说话,医生又补了一句:“夏小姐,还是要尽快做决定。” “好,我知道了,我考虑了一下。” 医生离开后,夏栀擦干眼泪才推门进去。 李月云已经醒了,看到她进来,虚弱地笑了笑:“栀栀,你怎么来了?” 夏栀走到床边坐下来,握住老人冰凉的手,“妈,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没什么力气”,李月云的声音很轻,“你别担心了。” 夏栀强忍着眼泪,扯出一个笑容:“您好好养着,等您好了,我接您回家住。” 李月云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看着夏栀的脸看了很久,忽然问:“栀栀,你是不是不开心?” 夏栀的身体僵了一瞬,“妈,我挺好的。” “你别骗我了”,李月云的声音虽然很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妈妈养了你十几年,你开不开心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夏栀的喉咙发堵,正要说什么,护工李姐在门口探了探头:“夏小姐,您出来一下,我想跟你说件事。” 走廊里,李姐的眼眶已经红了。 “前几天,大姐无意间看到了网上的新闻,说您跟你丈夫……”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也就是从那天起,她就吃不下睡不着,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我说要给你打电话,她死活不让。” 李姐说着眼眶也跟着泛红。 “今早也是这样,我做的饭,她一口没吃,我就说您要是再不吃饭,我就真的给夏小姐打电话了,我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就喘不上气,人一下就晕了过去。” 她拉住夏栀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夏小姐,是不是我害了大姐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哄她吃饭。” 夏栀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有些哑:“不怪你,李姐,是我让妈妈担心了。” 她知道母亲的病已经很严重了,不是因为李姐几句话就能造成的。 第24章那就先欠着 李姐回病房后,夏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思前想后了很久,才决定给妈妈转院。 可是转到哪个医院又让她犯了难。 她来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医生给她推荐了一个最优方案。 仁济医院是全市肾内科最权威的,也是路程最近的医院。 但问题是,这家医院的床位需要提前预约,而且排队的人很多。 如果转去其他医院的话,倒是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仁济医院正是顾时安所在的医院,夏栀立刻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可转念一想,人家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有什么资格再去麻烦他呢? 夏栀锁了屏幕,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自己想办法。 她又回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问清楚转院的所有流程,然后开始一家一家地打电话。 她没有询问顾时安,而是直接给仁济医院打去了电话。 对方在询问了母亲的名字后,安静了几秒钟后,回复道:“抱歉夏小姐,我们医院这边目前没有空余的床位,您可以先登记排队,预计等待时间一到两个月。” 夏栀的心沉了一下,她道谢挂断电话,又给其他的医院打去了电话。 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要么是床位已经满了,要么是需要排队,要么就是直接说“暂时不收转院患者。” 打到第四家的时候,接线的护士态度还算温和,但听到“李月云”这个名字后,忽然顿了一下。 “您是患者家属?”护士的语气有些奇怪。 “对,我是她女儿。” “哦……那您先登记吧,等有了床位我们会通知您。” 夏栀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挂了电话,靠在走廊的墙上一时不知所措。 她告诉自己不能找顾时安,不能总是麻烦人家。 她想到了沈寂辞,沈氏名下除了影视娱乐,还涉足了医疗方面的业务。 沈氏和仁济医院一直都有合作。 如果她去求沈寂辞,让他帮忙去说句话,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再次打开了通讯录,手指点开了老公两个字。 以前觉得“老公”这两个字很温馨,现在只觉得刺眼。 最终,她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没有人接。 第四声,第五声……直到通话页面自己关闭。 依旧没有人接听。 夏栀对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声。 永远都是这样,他能接听她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心安理得开口求助的人。 —— 与此同时,仁济医院住院部楼下,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角落里。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夏舒然带着墨镜的脸。 她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发出去的消息。 “患者李月云,任何医院都不要收,事成之后,我给你转账。” 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摘下墨镜,嘴角微微上扬。 “夏栀,你想给你那个病秧子养母转院?”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我倒要看看,哪个医院敢收你。” —— 夏栀忙碌了一上午,转院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确定下来。 又怕耽误了母亲的病情,她犹豫再三,还是给顾时安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听了,这让夏栀忽然慌了神。 “顾医生,我是夏栀,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 听筒里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夏栀下意识地否认道:“不,不是我。” 她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深吐了一口气,声音明显松了下来,“你没事就好。” “是这样的”,夏栀握手机的手紧了些,“我妈妈有严重的肾衰竭,现在情况不是很好,这边医院希望转院,尽快做手术。” 说着,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我联系了一上午的医院,都说没有床位,需要等,我就是想问问你,仁济那边……” 说着后面,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她本意是不想哭的,尤其是在电话里,对着一个不太算熟的人。 可她就是忍不住。 “你先别着急”,顾时安的声音稳下来,“你打的是对外公开的预约电话,对吧?” “嗯。” “你听我说,仁济医院的肾内科床位确实紧张一些,但也不至于紧张到连一个危重的病人都收不了。” 他顿了顿,“肾内科的孙主任是我的导师,我先联系他问问,你等我消息,别着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顾时安简短的几句话,夏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下就松了下来。 “好,谢谢你顾医生,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挂断电话后,夏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顾时安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他们明明才刚认识不久,可和他相处起来,倒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不到二十分钟,顾时安的电话回了过来。 “夏栀,我们这边的住院部已经安排好了,孙主任亲自接诊,他在这方面是专家,你们现在就可以准备转院,救护车四十分钟后到。” 夏栀愣了一瞬,她没想到顾时安的办事效率会这么高。 “好……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夏栀的声音有些哽咽,“顾医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没事,那就先欠着”,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夏栀怔了一下,随后便听到男人开口道:“你赶紧去忙吧,一会儿见。” “好”,电话挂断后,夏栀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到了病房后,对着床上正在闭目养神的李月云道:“妈,我们收拾收拾转院了。” “转院?”一旁的李姐满脸惊讶。 “对,我已经联系好了更好的医院,一会儿救护车来接我们,您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 李姐点点头,转身去忙碌。 李月云睁开眼,神色有些复杂,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顺着眼角滑下来一滴泪。 夏栀看出了她的担忧,轻轻握住她的手,“妈,您放心,我们是换去更好的医院,那边的医生很厉害的。” 两个小时后,李月云顺利抵达了仁济医院。 夏栀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医院门口等待的顾时安。 第25章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深色的衬衫,这次没有带口罩。 秋末的傍晚风很凉,他的白大褂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不知道他在门口已经站了多久。 车子刚停稳,顾时安就迎了上来,轻声唤了一句:“夏栀。” 旁边有护士路过,笑着打趣他:“顾院长,您怎么亲自下来了。” 顾时安神色平静,回了两个字:“朋友。” 夏栀没有说话,心中却涌过一阵暖流,他没有说病人,没有说其他的,而是称呼她为朋友。 担架平稳地从救护车上下来,顾时安对着身边的医护人员做安排:“先把病人送上楼,孙主任已经在等着了。” 随行医生应了一声后,推着病床往电梯走。 夏栀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行李,一时不知道是该跟着上楼,还是先去办手续。 顾时安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先跟着我们一起上楼,我安排人拿东西。” “好”,夏栀点点头,定了心,跟着上了电梯。 她站在顾时安的身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夏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的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正要收回视线,就被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夏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顾时安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回了电梯跳动的数字上。 病房是在七楼,干净明亮的单人间,设备也比之前那家医院先进很多。 孙主任带着团队来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说话也慢条斯理的,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病人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孙主任翻看完病历后,对着夏栀说道:“这样,还是要先做一套全面的检查,评估一下她现在适不适合做手术,同时我们会继续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合适的肾源,你们家属也不要着急。” “好”,夏栀点点头,“谢谢您孙主任。” “沈太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夏栀被他一声“沈太太”叫得愣了一下,半晌没反应过来。 随后她想起来了,之前在医院被记者包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被认出来也不奇怪。 孙主任离开后,护士帮忙安排着李月云去做各种检查,一直忙碌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才结束。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了,李月云已经累得睡着了,李姐在一旁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 夏栀也累得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正在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顾时安正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杯。 夏栀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门口,惊讶道:“顾医生,你怎么来啦?” “还没有吃晚饭吧?”顾时安把保温杯递了过来,“给你带了饭,食堂里熬的南瓜粥,趁热吃点。” 夏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顾医生,我……”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顾时安的目光落在夏栀的腹部上,随即很快又移开,“你不吃,孩子也要吃。” 夏栀张了张嘴,没再推辞,她接过保温杯,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他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很快缩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谢谢你,顾医生。” “不用跟我客气”,顾时安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你妈妈转院的事情……不用跟你先生商量吗?” 夏栀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不用,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嗯”,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刚转院事情比较多,你要是忙不过来,直接给我打电话,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好。” 顾时安离开后,夏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打开了手里的保温杯。 里面是金丝南瓜粥,还是热的,她拿出勺子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 另一个袋子里是几个包子和鸡蛋还有三个配菜。 虽然是再简单不过的晚饭,夏栀却觉得异常暖心。 她一口一口把粥喝完,胃里暖暖的,眼眶也跟着热了。 沈寂辞从来都没有这样关心过她,哪怕只是给她送一份再简单不过的晚饭。 —— 慈善晚宴那天,沈寂辞很早就请了造型师来为夏栀装扮。 她化好妆,穿着那件礼服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沈寂辞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夏栀这些年天天在家,很少出门,她的衣柜里大多是休闲服,很少有这种正式场合穿的衣服。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众多高跟鞋中,挑了一双跟矮的鞋子。 沈寂辞朝着她主动伸出了手臂,夏栀看了一眼,便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上了车,沈寂辞一遍一遍地叮嘱她:在记者面前说话要注意,要表现出两个人很恩爱的样子。 夏栀都点头说好,本来这也是他们共同的目的,她自然装也要装出来。 很快,一辆黑色的宾利稳稳地停在了沈氏集团的门前。 门口已经铺上了红地毯,车子两旁已经围满了人。 沈寂辞从车上下来,冲着镜头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着车内的女人伸出手。 夏栀把手轻轻放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在他的搀扶下,缓缓从车上下来。 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沈寂辞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侧,姿势亲密又自然。 夏栀配合地微微侧身,朝着镜头露出得体的笑容。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厅,看上去恩爱极了。 可一进门,夏栀就看到了嘉宾席不远处的夏舒然。 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长裙,正端着一杯香槟,笑意盈盈地看着这边。 夏栀的脚步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下,沈寂辞竟然还让夏舒然来了,他不应该避嫌的吗? 她侧头看了沈寂辞一眼,朝着他低声说了一句,“沈总好雅兴啊,绯闻女友都请来了。” 第26章沈氏总裁携夫人首次亮相 沈寂辞面不改色地解释,“舒然是今天活动的特邀明星。” “好吧”,夏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倒是周围的记者,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那不是夏舒然吗?她怎么来了?” “之前不是传她跟沈总暧昧不清吗?今天沈总携夫人亮相,她还敢来?” “你们看公告了吗?上面可是写了‘沈氏总裁携夫人首次亮相’,明显是要澄清婚变绯闻的。” “可夏舒然一来,不是添乱吗?” “说不定人家就是想添乱呢……” 议论声不大不小,但足够传到夏栀的耳朵里。 她垂下眼,轻笑了一下。 夏舒然想看她出丑,可惜,她今天来本就不是来争风吃醋的。 晚宴正式开始前,有一个简短的媒体采访环节。 沈寂辞和夏栀并肩站在背景板前,台下闪光灯不停。 记者提问很直接:“沈总,之前网上有传闻说您和太太婚姻出现危机,甚至说您和夏舒然小姐旧情复燃,请问您怎么回应?” 沈寂辞接过话筒,神色从容:“我和我太太感情很好,那些都是不实传言。” 他转头看向夏栀,目光温柔。 夏栀恍惚了一瞬。 “是吗,沈太太?”记者把话筒转向她。 夏栀笑了笑,回应道:“我和寂辞之前确实有过一些小误会,但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我们已经和好了。” 她侧头看向沈寂辞,男人顺势揽住她的肩,两个人看上去亲密无间。 台下响起一阵快门声。 另一个记者又问:“那夏舒然小姐今天也来了现场,请问她是作为什么身份出席的?” 沈寂辞的笑容淡了一瞬,正要开口,夏栀先接了话。 “舒然是我姐姐,也是我们沈氏合作项目的女主角,她今天来,是作为邀请嘉宾出席的,我们都很感激她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姐姐从小就很照顾我,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台下记者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夏栀会主动替夏舒然说话。 角落里,夏舒然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采访结束后,沈寂辞和夏栀退到后台。 沈寂辞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今天表现很好……辛苦你了。”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夏栀愣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没事,各取所需而已,我也不希望被外界误解。” 沈寂辞的手僵在半空中,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婚礼,她也是这样站在他的身边,笑得灿烂又真心。 可现在,他们之间疏离得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栀栀,我……” 他正要再次开口,南峰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沈总,张总在找您。” “好”,他转身对着夏栀道,“我先去应酬,你随便走走,别走太远。” 话落,他转身进了宴会厅。 夏栀拖着长裙,走到一旁的休息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脚上的鞋子有些硌脚,她站久了会有些不舒服,刚坐下准备安静地休息一会儿,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栀栀。” 夏栀抬眸看过去。 夏舒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你今天在记者面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夏栀靠在沙发上,抬眸看着她,语气淡淡:“什么意思?帮你解围啊,难道你想让记者坐实你是小三?” 夏舒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 夏栀没再理会她,转身拿起桌子上的甜点吃起来。 “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激你,你不就是想向外界证明你沈太太的身份吗?” “你错了”,夏栀擦了擦嘴上的奶油,“不是我想证明,是你的寂辞哥哥非要我证明。” 夏舒然说一句,夏栀呛她一句。 她呆得无趣,没一会儿就走了。 人刚离开不久,夏栀的手机震动了,是姜珠打来的电话。 “栀栀,你去参加沈氏的慈善晚宴了?” “嗯,我现在就在这儿呢。” 听筒里,姜珠的语气有些气愤:“夏舒然那个小贱人怎么也在呢?” 夏栀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背景里顾漫的声音在喊:“能不能说重点,开免提。” 姜珠“哦”了一声:“我和顾漫在一起呢,我们看了直播,她有话跟你讲。” 夏栀看了一眼宴会厅不远处正在和人交谈的沈寂辞,压低声音:“我这会儿有点不太方便说话。” 顾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栀栀,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 “一般这种场合,商业大佬们都会借机洽谈业务,沈寂辞的助理肯定会带一些文件,你找个机会瞄一眼,哪怕看到个公司名、项目名都行,沈氏是做医疗投资的,名下有很多子公司,你要是能拍到点什么,对我们查他名下资产很有帮助。” 夏栀心里一动:“好,我试试。” 挂断电话后,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朝宴会厅走去。 不合脚的鞋子果然不太舒服。 矮跟鞋虽然跟不高,但鞋底偏硬,走久了脚掌发酸。 她低头看了一眼,右脚后侧已经磨红了一片,她咬了咬牙,继续坚持着。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夏栀端着果汁,看似随意地四处走动,目光却一直在搜寻南峰的身影。 终于,她在靠近露台的角落看到了南峰。 沈寂辞正在不远处和几个股东聊天,南峰则在旁边的休息区翻看着文件。 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就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夏栀慢慢靠近,假装在欣赏墙上的油画。 她用余光扫过去的时候,发现他的公文包半敞着,里面有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印着“沈氏医疗·海外并购项目”的字样。 夏栀心跳加速,正想再走近一些,忽然脚下一滑。 她的鞋底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个趔趄,她赶紧扶住墙,勉强站稳,却弄出了一点声响。 南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立刻起身上前扶住她。 “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夏栀笑了笑,“鞋子不太合脚,你忙你的。” 南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放进公文包,合上包拿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宴会厅另一侧的露台上,沈若棠正和夏舒然站在一起。 第27章还真是巧了 夏舒然晃着杯中的红酒,目光一直追随着夏栀的身影。 “你嫂子在那边呢?不去打个招呼吗?”夏舒然开口说道,像是随口一提。 沈若棠皱了皱眉:“我才不去跟她打招呼。” 话落,她看到了夏栀正在跟南峰交谈,不解地问道:“她在那边跟南峰说什么?不会又打什么坏心思吧?” “谁知道呢”,夏舒然笑了笑,“今天可是沈氏和海外最后一次争取机会了。” 沈若棠像是豁然开朗,“我知道了,就知道她没安好心,一定是想搞砸合作,影响集团的上市。” 她放下酒杯,抬脚就朝夏栀的方向走去。 她本来就看夏栀不顺眼,今天夏栀在记者面前那副“恩爱夫妻”的嘴脸更让她恶心。 夏栀正站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打算给顾漫发消息。 她刚点开对话框,字还没打完,身后就传来了沈若棠的声音。 “嫂子,一个人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夏栀锁了屏幕,转过身,神色平静:“没干什么,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歇歇脚。” “歇脚?”沈若棠看了她一眼,“我怎么看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夏栀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小棠,你想多了,我就是觉得闷,来这边透透气。” “透气?”沈若棠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那你怎么一直盯着手机看?该不会是在偷拍什么东西吧?敢不敢把你的手机相册打开?” 见夏栀不说话,沈若棠扯着嗓子朝着人群中喊了一声:“大哥!你过来一下!” 四周的人群瞬间被她的喊声吸引。 不远处的沈寂辞正和股东说话,听到喊声皱了皱眉,对股东说了句“失陪”,走了过来。 “怎么了?” 沈若棠立刻来了精神,指着夏栀:“大哥,我刚才看到她在这儿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还跟南峰助理说了半天话。” 南峰连忙解释:“沈总,我刚才在这边查资料,夫人经过时差点摔倒,我就上前扶了一把。” 沈若棠不嫌事大,继续道:“大哥,她还不敢让我看她手机,肯定是偷拍了什么东西。” 沈寂辞的目光看向夏栀,带了几分审视。 夏栀不慌不忙地解锁手机,打开了相册,举到了沈寂辞和沈若棠的面前。 “里面都是我之前拍的寂辞照片,你就这么想看?” 沈若棠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沈寂辞看过去,夏栀的手机相册里基本上都是他的照片,从拍摄角度看应该都是偷拍的。 沈寂辞略带震惊地看向夏栀。 她不慌不忙地迎上沈寂辞的视线,“我的耳环掉了,刚才是在找耳环。” 她撩起头发,露出右边耳朵,上面果然少了一只珍珠耳环。 那是沈寂辞下午让人送来的珠宝之一,倒是跟她今天的礼服很搭。 “可能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的,”夏栀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沈若棠不信,弯腰在地上扫了一眼,果然没看到耳环。 她冷哼一声:“谁知道是真掉了还是假掉了,大哥,你不能信她。” 沈寂辞盯着夏栀看了两秒,不知道心中在思考什么,最终没有再追问。 “掉就掉了,回头再买一对”,他的语气淡淡的,“别在这里待着了,去宴会厅吧。” 夏栀点点头,转身要走。 沈若棠不甘心,看着夏栀的背影,心里那股火气越烧越旺。 就在夏栀从她身边经过的那一刻,她悄悄伸出脚,猛地绊了一下。 夏栀完全没有防备,脚踝被狠狠一磕,整个人往前栽去。 矮跟鞋的鞋底在大理石上打了滑,她本能地去抓旁边的桌子,却什么也没抓住。 “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手臂从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 男人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肘,一只手护在她的腰侧,力道精准地将她整个人扶住。 “小心。”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夏栀站稳后回头,瞬间愣住了。 是顾时安。 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清冷矜贵。 “顾医生?”夏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你怎么在这儿?” 顾时安松开她,退后一步,保持礼貌的距离。 “仁济医院是这次慈善晚宴的医疗合作方,我代表医院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沈若棠看到眼前这一幕,撇了撇嘴:“嫂子,这位是谁啊。” 夏栀没理她,转身对顾时安点了点头:“谢谢你。” 顾时安“嗯”了一声,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沈寂辞身上,两人对视了一秒。 沈寂辞的眼神微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他察觉到了夏栀在看到顾时安时,眼中闪过的那抹惊喜。 那种眼神,她已经很久没有给过他了。 “顾医生”,沈寂辞的声音辨不出情绪。 顾时安微微颔首,“沈总好。” 沈寂辞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夏栀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低头看向她,眼波温柔:“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温柔来得太突然,让夏栀瞬间恍惚了一瞬。 沈若棠却不依不饶,“大哥,刚才嫂子差点摔倒呢,这位顾医生还真是眼疾手快,不知道的……” 她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 夏栀脸色变了变,打断她,“若棠话不能乱说,顾医生以前帮我看过病,今天碰到也是巧合。” “哦~”沈若棠故意拉长了音调,“那还真是巧呢,在这种场合都能碰到呢。” 顾时安面色如常:“沈小姐多虑了,仁济医院与沈氏集团有长期合作,我出现在这里,只是工作需要。” 沈若棠还想再说什么,被沈寂辞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揽着夏栀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恰好这时,夏栀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她“嘶”了一声,低头看去。 被绊到的右脚踝已经微微发红了,好在还没有肿起来。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寂辞,我的脚好像扭伤了,我想先回家。” 沈寂辞看了一眼她的脚踝,眉头微皱起来。 他本想开口说送她回去的,沈若棠却抢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大哥,签约仪式马上要开始了,爸可是说了让你主持大局呢。” 第28章举手之劳 于是,沈寂辞当着众人的面,在夏栀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后,“好,你回家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夏栀离开后,人群开始散去,不少人窃窃私语,开始夸赞沈寂辞疼老婆。 沈若棠看着夏栀离开的背影,不满地朝着沈寂辞嘟囔:“哥,你就这么让她走了?那个顾医生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出去,你不觉得太巧了?还有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对嫂子那么好?” 沈寂辞脸色沉下来,没有接话。 他看着夏栀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顾时安消失的方向,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沈若棠继续道:“我刚才可是看得真切,嫂子看那个男人的眼神都不对劲,大哥你可得留个心眼,别到时候被人带了绿帽子还不知道。” “够了”,沈寂辞的声音冷下来,“她是你嫂子。” 沈若棠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夏栀出了宴会厅,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给姜珠发了条语音。 “珠珠,你们在哪儿?我出来找你们。” 姜珠秒回:“还在老地方呢!你不是在晚宴上吗?怎么出来了?” “有事找你们,一会儿见面说。”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她裹紧外套,正准备走到对面路边打车,一辆黑色SUV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了顾时安清隽的脸。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夏栀愣了一下:“顾医生?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上来吧”,男人顿了一下:“脚都成这样了,还逞强,我送你去吧。” 夏栀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空调温度刚好,顾时安车子开得很稳。 “夏栀”,顾时安突然开口。 “怎么了?” 顾时安的目光落在她脚上,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以后不要穿这种鞋子了,你的情况不适合穿任何有跟的鞋,鞋底太硬,抓地力不够,很容易摔。” 夏栀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不好意思道:“今天谢谢你顾医生,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就摔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 车内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顾时安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之前在医院,你说……要跟你丈夫离婚?” 夏栀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嗯。” “那今晚……” 顾时安后面的话没说,但夏栀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想说既然都要离婚了,为什么还要一起出席这样的场合。 夏栀沉默了片刻。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顾时安解释这件事,毕竟两个人只是病人和医生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顾时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为难,笑了一下,语气瞬间轻松了许多。 “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他顿了顿,转移话题,“对了,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夏栀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过意不去,毕竟顾时安帮了她很多。 “那个……我不回家,我要去前面找我朋友,你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 “具体位置,我直接送你过去。” 夏栀不好意思道:“星光酒吧。” 顾时安点点头,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入了另一条路。 车子在星光酒吧门口停下,夏栀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夏栀”,顾时安叫住了她,“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嗯?” “你现在是孕妇,一会儿千万不能喝酒,一口都不行,还有生冷辛辣的东西也要忌口,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尽量少吃。” 夏栀忍不住笑了,“顾医生,你这是把我当病人叮嘱啊?” 顾时安晦涩难辨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在我这里,你就是被需要照顾的人。” 夏栀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见她有些不知所措,顾时安低声笑了下,“赶紧去吧,一会儿早点回家,别玩太晚。” “好,谢谢你顾医生。” 夏栀关上车门,快步朝着酒吧的方向走去。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此刻滚烫发红,心也跟着小鹿乱蹦。 顾时安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拐角处,很久之后才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离开。 包厢里,姜珠和顾漫正窝在沙发上吃薯片。 看到夏栀进来,姜珠立刻扔下手中的薯片扑了过来,“栀栀,你怎么这么久才来,不对劲啊,你脸怎么这么红?” 夏栀捂着脸坐下,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可能是风吹的吧。” 姜珠没再提她脸红的事,而是拿起桌子上的一盒麻辣小龙虾递给她。 “你最喜欢吃的小龙虾,还热乎的。” 夏栀接过,带好手套后,正打算吃,忽然就想起了顾时安提醒她的话,“不要吃生冷辛辣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盒子上面“爆辣”两个字,默默摘掉了手套。 “你怎么不吃?”姜珠边吃边看了她一眼,“我猜你在宴会上肯定没吃东西,特意为你准备的。” 夏栀把盒子推到姜珠的面前:“我现在怀孕了,不能吃这些太辣的东西,对宝宝不好。” 姜珠不解地看向她:“真假?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顾漫插话道:“应该是真的吧,我之前听人讲过,怀孕吃辣太多,孩子出生后会得红眼病。” “啊!”姜珠有些被吓到了,她立刻把夏栀面前的小龙虾拿走,换成了一份微甜的点心,“为你孩子着想,你还是别吃了,真的太吓人。” 夏栀拿起一块小点心放进嘴里后,忽地想起了晚宴上的事情。 “顾漫,我有事要跟你讲,我在晚宴上看到了沈寂辞助理公文包里有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沈氏医疗-沈氏并购案’。” “并购案?”顾漫眼睛一亮:“沈氏旗下还做医疗投资?” “对”,夏栀点点头,“沈氏旗下有医疗板块,专门做医院和医疗器械,不过很少人知道。” “这个信息很有用,”顾漫有些兴奋道,“沈氏医疗如果涉及海外的话,那资产规模肯定不小,到时候离婚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申请调查这些海外的资产。” “可我连照片都没有拍到,万一到时候他们不承认怎么办?”夏栀有些懊恼。 “没关系的,有这个线索就够了”,顾漫拍拍她的肩膀,“法院可以调取,你今天已经很冒险了,别再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姜珠搂住她胳膊安抚道:“就是就是,你肚子里还有宝宝呢,咱们现在安全第一。” 夏栀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顾漫认真地说,“我们现在已经距离成功迈进了一大步。” “行了行了,别光说这些了”,姜珠站起身,走到点歌台前,“今天我们难得聚在一起,唱会儿歌放松放松。” 包厢里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姜珠点了好几首歌,拿着话筒又唱又跳,顾漫也被她拉着一起疯。 夏栀坐在沙发上,笑着看她们闹,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