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寇称王》 第一卷 第1章 开局先娶姐妹花 大乾德正皇帝四年。 秋风如夜闯深闺采花盗,一轮又一轮,落在沟壑,便生水痕,撞到了边关,便显得肃杀。 “狗屎玩意,尽他妈乱跑,差点坏了我和帖木儿大人的好事!” “也好,送个脑袋过来,就说你是私通鞑子的间谍,还能换一笔军功!” “军功再换点赏钱喝花酒,我的小桃红,嘿嘿嘿...” 似乎是想起了小桃红的美貌,那人有些吞口水。“前凸后翘小蛮腰,润啊~” 脑后的声音喋喋不休,让陈石有些烦躁。 正想回头看,只觉后脖颈一凉,似是冰冷酒水喷撒在上面。 一个激灵,什么都想起来了。 陈石不由在心中腹诽。 “好家伙,原主竟然是个烂赌鬼?” “撞破边军投敌卖国,被直接弄死了?” “就连尸体,都要被砍下头颅,杀良冒功?” 真是恶劣的一个世界。 “砍脑袋之前还往脖子上吐酒水,呵,真讲究。” 还好自己前世是一位乱世下山救世的羽士,医武双全。 前世吃苦,今生享受! 那么这必死之局,便有了扭转的可能。 陈石在梳理记忆,后边的边军可不会等待。 在陈石脖子上吐了口酒后,又给腰刀来上了一口酒水吐息。 将那柄钢刀高高举起,抡圆了,照着脖子,猛然砍下。 陈石只觉后边凉风袭来,猛地往前栽倒。 腰刀几乎是贴着陈石的脖子斩过。 陈石脑袋垂在地上,一副自然倒下的样子。 边军骂了一声,“垃圾,死了还这般不经事。” 弯下腰来,就要重新将陈石摆成跪姿。 陈石猛然睁眼。 翻身同时就地抓了一把泥土,洒向那名魁梧边军的眼睛。 顺接乌龙绞柱起身,一气呵成。 那魁梧边军正要后退。 只是陈石怎会给他机会? 衔接八卦掌杀招,脑后摘盔! 边军只觉脑后如遭重锤。 陈石大口喘着粗气,“你再骂一声听听?” 这位话痨边军已经永远闭上了嘴。 目前陈石这具身体还是差了些,就这么点运动量都有点眼前发黑。 缓了一会儿,捡起腰刀,一刀,两刀,毫不留情地砍烂了边军的脸。 确认死的不能再死了,才开始摸尸。 将边军尸体翻过来,捡起一柄开元弓。 弓身宽大,弓稍粗长。 陈石试了试,这弓需要不到一石的力道。 一百米左右的射程。 若要破甲,估计只能在五十米内。 只是箭不多了,只有五支。 能用,但是不强。 不过,无论是锻造工艺,还是用材用料,都比民间的兵器要好上不少。 知足。 扒下边军身上的青布棉甲。 物尽其用。 最后是一块木牌,上面也不是什么身份标识,而是一个字号。 暂时看不懂,也先贴身收着。 摸尸结束后,陈石还是不放心。 将边军拖到了林子里,挖了个深坑,直接埋了。 寻了一处长满藤曼的山洞,将刀、弓、甲一并藏了起来。 见日头渐高, 陈石便按照原身的记忆,拎着半壶酒晃晃悠悠回家,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烂酒鬼。 只是刚到村口,听到了有人喊他,“石头哥,赶紧的,县衙发媳妇了!” “再不去,晚了,好媳妇就被别人抢走了!” 又有人开玩笑喊道,“石头你得找个结实抗揍的,免得喝醉了打媳妇。” 陈石装得醉醺醺,没有答话,继续往家里走。 只是吱呀一声,陈家隔壁的门开了,一美妇走了出来。 二八的年纪,褪去青涩,简简单单挽一垂云髻。 身形惹火,那身素衣都埋藏不住。 美妇人跳起来就直接拧陈石耳朵。 陈石有点懵,下意识就要过肩摔,忽然想起来,还是他的死鬼老爹托这位秀秀嫂照顾他的。 不由一弯腰,耳朵就被李秀秀拧住了。 一路拽着就往村中心的大坪里走,“又跑哪鬼混去了?” “你要是没领到媳妇,不留个后代。” “到时候被强征去守边关了,我怎么跟你那死鬼老爹交差?” “你个没良心的,好歹你们家里之前也是阔过的......” 闻着秀秀姐身上若有若无犹如青草的香味,前世没有家人的陈石。 倒是第一次觉得有家人也不错。 二人到了发媳妇的地方。 扯耳朵的动作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李秀秀冲着这群看笑话的人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 直接吓得这群人纷纷回避视线。 随后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轻声说道,“我也是着急你的终身大事。” 陈石点点头,笑容灿烂。 环顾四周,稀稀拉拉几个少年,都是十八岁出头。 大乾朝打仗多年,边关十室九空。 高台上站着十来个女子。 大乾朝特有的签妻制度,为繁衍人口,也为后续征兵有个人质。 所以搜罗罪女下放各村落。 只有有人,才会有兵员和税收。 视线从台上略一扫过,陈石就有些挪不开眼了。 一对长相近乎一致的双胞胎? 衣服破烂,却是肤如凝脂,神情憔悴,却是细枝挂硕果。 一位看起来病怏怏的。 还不住地捂嘴咳嗽。 另一位十分瘦弱,有些怯生生地躲在阿姐后边。 “病秧子没人要,要了也养不活,可惜了。”身旁村民见陈石也在看这两位,有些惋惜说道。 也有人怂恿陈石要这两位,“石头啊,他们都不聪明。” “要了回来,玩玩之后,转手卖给赵家,那多是一件美事。” 秀秀听到此话,一指外边,银牙紧咬,“胡汉三!滚!” 那人灰溜溜的跑开了一点距离,一对老鼠眼却还是紧紧盯着那对姐妹花。 没去理会胡汉三,秀秀叹了口气,破天荒有些疲惫,轻声说道,“陈石,不要再去赌了。” 陈石郑重的给出回复,“肯定的!” 见没人再选,押运的小吏有些郁闷的说道,“得,这俩又剩下了。” 双手一摊,对着姐妹花道,“对不住了二位,今儿还没人要你们俩,只能送往军妓营了。” 姐姐听到了此话,将妹妹往前推了下。 视线在挨个看过石牛坳的村民们,轻启朱唇,“各位,请救救我妹妹!” “只要领她走就行,求求了!她是健康的,咳…咳。” 兴许是说得急了,姐姐又剧烈咳嗽起来。 底下村民或是摇头,或是低垂脑袋避开视线,唯恐避让不及。 妹妹摇了摇头,拉着姐姐的衣角,望着姐姐,眼眶含泪。 陈石皱了皱眉头,将酒葫芦别在腰间,出声道,“这两个,我全都要了。” “你要了?!”小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要了?两位?” 秀秀脸色焦急,低声道,“石头啊,你真的要选这两个病秧子?” 陈石却未作停留,大步向前,脑子里却在想前世的事情。 前世的陈石,也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上了山门后,师父去的早。 直到多年后,陈石坐在门口,捻着一本皱巴巴的秘术,长吁短叹。 秘术是一本巴掌大的青色簿子,上边书写着几个大字,枕边术真解。 只可惜那时候的陈石只是山上羽士,没进行过实践。 如今?今时不同往日! “石头哥,你选这两个病怏怏的,养不活啊。” “石头,选个壮实点的顾家,你出去赌钱日子也好过些啊。” “我还不知道他?肯定是玩完就卖给春香阁了,也就他做得出来。” 村民们议论纷纷的声响唤回了陈石的思绪,“原身,原来这么不堪吗?” 小吏却唯恐陈石反悔,眼神狡黠,大声喊道,“石头兄弟大气。” “你既然领取了两个,这两袋小米就给你了。” “沈幼楚,沈怀月,跟陈石走吧。” 第一卷 第2章 村中恶霸胡汉三 虽然知道小吏克扣了一些奖励,但是无妨。 有手有脚,又有弓刀,凭借上辈子的本事,还怕吃不上肉? 陈石从小吏手里接下小米,道了句谢谢。 小吏豪爽的拍了拍陈石的臂膀,“以后有啥事,来县城找老哥。” 然后忙不迭跑了,好似生怕陈石反悔。 陈石转手分了一袋小米给李秀秀。 李秀秀有些诧异,想了想还是收了下来。 心里想着,等陈石没有吃食了,我再还给他就是。 不知道秀秀婉转的心思,也没在大坪停留太久。 陈石拉着两姐妹的手,大步回家。 秀秀追着陈石,看着陈石进了院子,这才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好歹没有直接拉去卖掉。 刚一开陈家大门,灰尘直往下落。 呛得姐妹俩直咳嗽。 斜斜的阳光照进来,屋里空荡荡的。 大的家具就剩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冷灶了。 小的厨具用品倒是齐全,但不是落灰了就是磕坏了边边角角,连碗都没一个好的。 陈石有些无奈地转头,对两姐妹说道,“先进屋子吧,后边会好起来的。” 沈幼楚还未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梨花带雨,“村里人的话妾身都听到了,求夫君不要将我妹妹卖至青楼。” “怀月还小,经不起那种摧残,实在不行,妾身愿往......” 陈石一愣,但是很快就将沈幼楚扶了起来,“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以后不会赌了。” “咱安心过好日子。” 宽大手掌给了姐姐沈幼楚一些安全感,只是并未完全打消她的疑虑。 妹妹沈怀月一双美眸盯着陈石,身子却紧紧贴着姐姐。 神情仍是戒备。 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却打破了僵持。 这让妹妹沈怀月小脸一红。 当即摆出最凶狠的姿态,瘪着小嘴,活像只小猫。 陈石笑了笑,晃动手中的小米,“没事,饿了的话,咱吃粥。” 沈怀月看了看姐姐,差点哭出来,“你要是再赌的话,我饿死也不吃你的粮食,坏蛋!” 陈石摸了摸小怀月的脑袋,还真是可爱呢。 和姐姐长得一样,但气质完全不一样。 并未做更多辩解,用行动说话。 陈石转身从院子里捡了些柴,进屋生火。 沈幼楚抿了抿下唇,又看了看瘪着肚子的怀月。 最终还是拉着妹妹进了屋子。 看着陈石忙前忙后,沈幼楚心中不由想着,“我夫君好像也不像村里人说的那么不堪。” 想到这里,沈幼楚神情也放松了些许。 快步走到陈石面前,小声道,“我来吧,夫君歇息会儿。” 陈石见沈幼楚这样说,也不吝啬,大大方方地将小米递了过去。 把刚刚洗干净的锅架在火上。 这个家总算有个热灶台了。 沈幼楚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半小米进去。 这些小米,省着点吃,能吃三顿了。 陈石望见这一幕,皱了皱眉头。 沈幼楚忙说,“夫君,要是多了,我再捞些出来。” “我就不吃了,都给夫君和妹妹吃。” 陈石又好气又好笑,劈手夺过小米袋子,一股脑全倒进去了。 沈幼楚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全是慌乱,“一顿煮了,以后怎么办呀?” 一急起来,又咳嗽个不停。 陈石拍了拍幼楚的后背,醇厚的嗓音响起,“一次性全吃了,你现在正是养病的时候。” “没吃的了我想法子去找。” 沈幼楚俏脸一红,心中有些羞愧,自己是不是把这位夫君,想得太坏了。 陈石却没怎么在意,只是吩咐沈幼楚盯着火候,饭前洗手洗脸。 自己大步出门,去隔壁找李秀秀借一些绳索。 准备下午去山上放置一些绳索陷阱,外加用弓箭打猎。 既是为晚上的粮食做点准备,也是在过冬前能积蓄一些粮食。 离入冬只剩一个半月了,冬天大雪封山就不好打猎了。 等陈石拿着绳索回来时, 却发现粥被分成了两个半碗和一整碗,那最多的明显是给陈石留的。 而洗干净的两人容貌堪称绝色,称得上气质若兰,灵秀天成。 俏脸如新剥壳的荔枝,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顾盼之间,直追前世顶级明星。 怀月正拘束着等陈澈归来,即使肚子咕咕叫也不敢动筷。 陈石忙招呼道:“快吃啊,还有很多,我喝不了这么多。” 一边很随意地将粥重新平分,一边将细细的绳索放在桌上。 这给幼楚吓了一跳。 随即沈幼楚声音有些颤抖,隐隐带着哭腔:“夫君,不用绑了,妾身不会逃的。” 陈石差点把粥呛出来,一脸诧异地说道:“谁说要绑你了,这是我准备上山捕猎的道具。” 幼楚愣了一下,又有些欣喜。 等陈石落座动筷,沈幼楚小口小口喝粥,一边喝,一边偷瞄陈石。 心中仍然有些许戒备。 怀月倒是喝得很开心,满眼的陶醉和满足。 三人很快将粥喝完。 妹妹怀月连坐的距离都和陈石近了些。 只是姐姐幼楚刚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忽然觉得脑袋有些眩晕,再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怀月忙扶住沈幼楚,泪珠在眼眶中不断打转。 陈石大步走到姐妹俩身边,将沈幼楚一把抱起,也就八十五斤不到吧。 对于一米七二的身高来说,还是太过消瘦了些。 陈石将沈幼楚放在床上,细细探查脉搏,再望了望她的脸色。 伸手掐住沈幼楚的脸颊,看了看舌头。 轻声道,“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偶感风寒,外加有点贫血。” “饿太久了,需要静养。” 说到这里,怀月眼中充盈着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段时日里,姐姐有什么吃的都尽量给了怀月,自己却从来没说过一个饿字。 就算妹妹硬塞过去,姐姐也只是将东西收着,等到怀月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再拿出来。 如今在陈石这里,受了太多罪的两姐妹终于看到了些许希望。 像是漂泊久了的船支渴望一个港湾。 “怀月,你先看着你姐。” “我这次上山打猎顺带弄点药草回来,晚上煎药喝了就好了。” 沈怀月豆大的眼泪下来了,紧紧抱着陈石,哽咽地说道,“好!谢谢夫君!” 此时和以后,陈石就是两姐妹唯一的依靠了。 感受那份柔软与温暖,陈石压抑住燥热和冲动,现在不是时候。 轻轻擦去了怀月的眼泪,陈石轻声说道,“好啦,在家等我。” “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救幼楚的。” 怀月重重点头,这才松开陈石。 转而跪坐在床边,去握住姐姐的手。 陈石拿起灶台里的火种和桌上的绳索,就向烂泥洼奔去。 秋天白日渐短,下午的光亮估计只有四五个小时。 不过山林中的活物往往是吃得膘肥体壮,正是屯粮过冬的好时节。 陈石只希望运气不要太差,能找到一些治疗感冒的药草和逮到几只活物。 村中的恶霸胡汉三见着陈石离去,又估算了时间,等了两个时辰不见陈石回来。 估摸着又是去赌了,便淫笑着撞开了陈石院门。 那两个小娘皮拿来当媳妇是差了点,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 但是拿来享受享受,那多是一件美事。 与其等陈石把她们卖到春香阁,再花钱去享受。 不如玩不花钱的。 玩完不给钱,就不算嫖咯! 随着院里传来惊呼。 隔壁的李秀秀放下手里的活计,连忙拎着闲置的擀面杖就冲了过去。 第一卷 第3章 夫君请怜爱妾身 陈石从烂泥洼的隐蔽山洞将自己的装备取了出来,便直奔水源地。 山中捕猎,首选水源地。 动物再怎么也需要饮水。 找了些药草给自己擦了擦,再生起火来,用烟熏了熏绳子。 这些准备工作都是为了去“人味”,防止动物察觉。 这就是一个长期在山中修行,捕猎为生的羽士所掌握的基本功。 沿着水流一路寻找,果然在下游发现了一行新鲜的脚印。 看起来像是兔子。 陈石面带喜意,沿着这条道细细地布置绳套陷阱。 只要兔子仍然走这条路,就很可能给陈澈送上美味。 正布置间,陈石听到了鸟叫声。 抬头望去,是一只五彩野鸡。 高高站在枝头,引吭高歌。 距离陈澈不过五十步。 陈澈嘴角微微上扬,略略调整了呼吸。 随后屏气凝神,防止呼吸产生的颤动导致偏差。 搭弓引箭一气呵成。 利箭咻然破空,快如流星。 野鸡想要振翅的时候,为时已晚。 噗的一声闷响,锦羽纷飞。 翅膀徒劳地拍打几下,随后便没了声息。 陈石快步赶了上去,将那只肥硕野鸡抓在手中时,感受其分量,心情好了不少。 用剩下的绳子将野鸡拴在腰间。 陈石继续向前摸进,目光垂落,寻找草药。 不多时,在一处坡上发现了些甘草和枸杞。 又查看叶子挖掘了两株黄芪。 甚至还有一株淫羊藿。 把这些药草也细细地扎在腰间,想着下次要编个竹篓,好装这些东西。 见收获满满,心中不由更是欢喜,按照这个进度,可以直接回家了。 只可惜没什么大的野猪之类的,下次再来便是。 走在回去的路上,陈石又捕获了一只两斤多的野鸡,和最初那只肥硕的加起来,足有六斤。 令陈石感到惊喜的,是发现了熊瞎子的脚印,下次再进山就有了方向。 在老地方藏起弓箭、腰刀等装备后,陈石快步下山回家。 不过就在陈石刚到家门口的时候,却听到了怀月绝望的哭喊声。 李秀秀的打骂声,还有男人猥琐的淫笑声。 陈石心中一惊,转而大怒,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却见李秀秀被那汉子推倒在地,额头上磕出了一道淤青,仍想挣扎起身。 妹妹怀月死死地挡在姐姐床前。 胡汉三独特的恶趣味,就是喜欢看良家女一点点在自己胯下屈服。 “你家男人肯定又去赌了,早就把你们输给镇上赌坊了。” “泼辣的小娘皮,还是不要反抗了,乖乖依了本大爷。” “本大爷能让你们欲仙欲死!” 男人眼神炽热而贪婪,在怀月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游弋不定。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就要上前。 怀月瞅准时机,狠狠咬了上去。 一时间,胡汉三手掌鲜血淋漓。 男人吃痛,猛地抽出手来,高高扬起。 随即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胡汉三扭头看去,是陈石回来了。 不过胡汉三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猥琐阴笑。 “陈石啊,你这媳妇太倔了,你给我按着她。” “等我享受好了,在赵家公子那边替你美言几句,把两个媳妇按时送过去。” “说不得抵了你的赌债,还有些剩余,咱俩再去春香阁找小桃红......” 胡汉三越说,怀月眼神越是绝望,而陈石脸色越是铁青。 怀月蜷缩着后退,一边退,一边哭,可是屋子就那么大一点。 又能退到哪去?无路可退。 姐姐被这巨响惊醒,刚想说些什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伏倒在床边,娇躯颤抖不已。 胡汉三淫笑道,“无妨,我来一个血中汉三行!” 李秀秀骂道,“胡汉三,你无耻!” 旋即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陈石,“你,你竟然敢把媳妇卖了......” 只是,李秀秀还没说完,就看到震惊的一幕。 陈石猛地扇了一巴掌。 直接将胡汉三扇得转了三圈,一时间好似在耳边敲响了八百个铜锣。 胡汉三甩甩头,天地仍有些倾斜,暴怒道,“你个不知好歹的!” “他妈的爷弄不死你!” 说着,胡汉三向陈石冲来,歪歪斜斜。 旋即,陈石猛地一脚踹出,正中裆部。 胡汉三蜷缩成了一团,脸上汗水、泪水、鼻涕一起冒了出来。 基本上只能是太监的命了。 陈石很是嫌弃地将胡汉三拎了起来,像抓小鸡仔一样。 直接丢了出去。 在村里杀人的话动静太大,还有媳妇在呢。 还让他活几天,只要胡汉三敢在村外落单,就是他的死期。 看了看幼楚没有问题后。 陈石望着哭成泪人的怀月,将其搂入怀中。 看着怀月委屈巴巴的小脸,感受着怀中温热,轻轻为她抹去了眼泪。 轻声安慰了两句。 李秀秀挣扎着起身,哽咽道,“我对不起你啊,让你媳妇受欺负了,也错怪你了。” 陈石摇摇头,诚挚地说道,“没有的事,我还要谢谢秀秀姐呢。” “我抓了些野鸡,秀秀姐今晚务必赏光,在我这吃个晚饭。” “姐姐吗?”李秀秀在小声嘀咕,眼神有些迷茫。 这还是陈石第一次这么叫她,心跳都暂停了半拍。 反应过来时,李秀秀惊呼,”野鸡? 笑着点点头,陈石从屋外将野鸡拿了进来。 两只!竟然有两只! 李秀秀喃喃道,“你啥时候还会这本事了?” 陈石笑道,“我那死鬼老爹教的,他去参军生死不明了,总不可能让我饿死。” 李秀秀一想起陈石那死鬼老爹,心中不由有些触动,轻声叹气。 脸上的伤口又被扯到,一时间又疼得直吸凉气。 陈石皱了皱眉,轻声道,“秀秀姐,等我去山上采些草药,给你敷上,保管三天就好。” 陈石让秀秀和怀月照顾幼楚,自己去煲药材野鸡汤了。 浓郁的香气在屋里来回的冲击鼻腔。 怀月的小鼻子抽动两下,不由眼冒星星,跑了过去。 双手托腮,望着咕噜咕噜冒泡的鸡汤,不由咽了咽口水。 陈石笑了笑,拿锅铲弄了一点,给怀月尝了尝。 鲜得怀月差点掉眼泪,多久了?被贬以来多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肉了。 怀月小脑袋靠在陈石身上,“比我以前在府里喝的还要香!” 陈石笑得温和,摸了摸怀月的脑袋,将鸡肉盛了出来,拉着怀月上了桌。 李秀秀也是食指大动。 这种年头,能见着肉都是奢望,李秀秀也有一年没吃肉了。 村里人都是吃糠咽菜,勉强度日。 更别说直接用药材炖鸡,这真是美味。 陈石轻声道,“慢点,慢点,没人抢,别噎着了。” 端着提前盛出来的一碗鸡汤,走到床前。 沈幼楚有些迷惘,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就算她修养良好,也是难以想象,还能在这里见着鸡汤! 幼楚轻声说道,“夫君,少做点我们下次还能再度过一顿。” 陈石没有理会,而是递过一勺鸡汤,笑道,“多喝点,喝完早些睡,明天早上就会好很多。” 沈幼楚沉默下来,深深看着陈石高大忙碌的背影,心中不由有一丝涟漪。 吃饱喝足,李秀秀难得打了个饱嗝,问道,“胡汉三要是再来怎么办?” 秀秀头一次问陈石怎么办,也是对陈石这次打了胡汉三的认可。 更是隐隐有些想依靠眼前男人。 陈石冷冷说道:“胡汉三会在这个月内从村里消失。” “秀秀姐帮我盯着一点,哪天他出去落单了,我就收拾了他。” 秀秀犹豫了很久,心一横,点了点脑袋。 等秀秀走了,沈幼楚也沉沉睡去。 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 沈怀月垂下眼眸,满脸通红,声若蚊蝇,“夫君,要了我吧。” 经过白天的事情,沈怀月觉得世道太乱了,与其让别人不明不白地夺走清白。 不如给自己夫君。 缓缓的宽衣解带。 大红肚兜半遮着羞。 盈盈一握立现当前。 陈石咽了咽口水,燥,实在是太燥了。 月亮真白,风也柔和。 不是,姐姐还在旁边睡着呢! 话说,双胞胎有没有通感? 陈石温和一笑,将沈怀月一把抱起,两人琴瑟和鸣。 第一卷 第4章 两个边军问题大 陈石不是迂腐之人。 面对自己媳妇琴瑟和鸣的诉求,自然不会拒绝。 怀月涨红着脸,半咬着唇,压抑着情绪,姐姐还睡在旁边呢。 初始的声音不算大。 只是越来越婉转清亮。 不知是琴瑟和鸣有些扰民了,还是真有通感之说,又或是在做梦。 幼楚身躯颤抖,嘤咛一声。 陈石有些疑惑地望向床边,幼楚夹紧了双腿,喃喃着一些梦话。 在这个过程中,陈石携手怀月充分实践前世秘术,让双方都有了些好处。 如果早些发现这玩意,谁还当隐士啊?! 没想到今生却有此福分,不由让陈石更加珍惜现如今的生活。 日升。 陈石精神抖擞,看着幼楚端庄的睡相和怀月八爪鱼似的姿势。 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挪开怀月扒在他身上的柔荑。 通过昨夜的实践,陈石只感觉手臂的力量都隐隐有了些提升。 祖师爷坐像底下的秘术,还真特酿的有点奇效。 拉动那柄开元弓,估计更加轻松了。 不过,这具身躯的素质还能继续提升,毕竟他一夜只实践了三个时辰。 等通过药补及前世锻炼之法提升身体素质之后。 多半可以撑住更多时辰。 陈石下床洗漱后,便推开了院子的小门,准备出门转转。 刚打开门,就看到李秀秀正在和两名男子交涉着些什么。 两名男子的装束,正是和之前杀掉的那名边军,一般无二。 陈石心头一沉,神色却是不变。 跟没事人一样,溜溜达达,就朝着那两名边军走了过去。 见着陈石来了,李秀秀用眼神示意。 让陈石回去,这里她会处理。 陈石笑呵呵说道,“秀秀姐,咋个有黑眼圈呀,昨晚没睡好?” 秀秀瞪了陈石一眼,脸色有几分发红,“尽说些胡话。” 实际上,昨晚陈石等吹拉弹唱得太晚,让秀秀莫名觉得有些孤单。 最初,秀秀通过签妻制度刚刚入门。 秀秀的丈夫,就和陈石的死鬼老爹一起奔赴了沙场。 陈石的死鬼老爹还回来了两次,秀秀丈夫一次也没回来。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最终只剩下冰冷的抚恤金。 秀秀和陈石,颇有些相依为命的意思。 秀秀一个寡妇在村里安然无恙这么多年,也有陈石帮衬的原因。 只是发生了一些变故。 让原主心灰意冷,变成了一个烂赌的泼皮无赖。 见着陈石非凑过来。 秀秀有些无奈,介绍道,“这两位是边军老爷。” “老爷,这位是石头,平日里也算是安分守己......” 两名边军,一个高大如牛,一个瘦小如猴。 直觉告诉陈石,那名瘦小如猴的边军不简单。 很简单,如果一个群体里有异类,且异类还能生活得生龙活虎,那么这个异类肯定有点东西。 果不其然,那名瘦猴目光如电,迅速打量了下陈石。 果断开口打断了秀秀的介绍,“这位兄弟,我等是大乾边军。” “驻扎在此地西北三十里地外的白蟒墩。” “近期有没有看到一名身高五尺有余的边军?” “疑似是当了逃兵,若有线索或者捉拿,定有厚赏。” 正说着,他拿出一张手绘的图像,只是画得有点惨不忍睹。 不像,实在不像。 陈石轻轻摇头,“小人并未见过什么边军。” 瘦猴皱了皱眉头,“当真?欺瞒不报,可是要治罪的!” 秀秀笑着开口打圆场,声音清脆,“军爷,我们怎么敢骗您呢?” “村子的防务,还都要仰仗军爷......” 那高大边军声音颇大,但又有些瓮声瓮气,“那当然,老子们拿命给你们守护边防。” “你们才有安生日子。” “没要你们磕头感谢,已经是我们大发慈悲了......” “慎言!我等是边军,不是草寇!”瘦猴厉声喝住了高大边军。 柔和地对秀秀说道,“既然如此,打扰了!” “我等前来巡查,只是例行完成工作,切勿张扬。” “如果我听到有什么消息传出去” “耽误了军机,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瘦猴的声音到了最后那句,竟然有些阴冷。 说得秀秀打了个寒颤。 陈石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秀秀前面。 笑着拱手,“那是自然,全仰仗军爷护卫安全,我等定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瘦猴眯着眼,笑了两声,本来伸手想拍拍陈石的肩膀,发现够不着,在陈石胸口锤了两拳。 “你长得还不错,怎么没来当兵?” 陈石笑道,“谢军爷赏识,小人上次征兵还未到年纪,这次会投身军伍的。” 瘦猴满意地点点头,带着高大边军就往北走去。 看模样是准备再问问村里的其他人。 秀秀拉着陈石的手,急着说,“胡汉三一大早出去了!”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只是恰巧碰上了这两个边军,挨家挨户在问。” “石头,胡汉三肯定去胡家村找胡氏宗亲去了,你要不带着媳妇出去躲躲吧?” 陈石点点头,人却朝着正北方的烂泥洼而去。 秀秀愣了一下,着急喊道,“石头,你带上媳妇走啊!” 陈石面向秀秀,倒着走了两步,笑容灿烂,“没事,我惧他胡家宗亲?” “秀秀姐,照顾一下我家那两位,我晚点回。” 秀秀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再多说什么。 眼中还有些许疑惑,很快变成了决绝。 李秀秀银牙紧咬,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没事的,我去求求大家。” “不会让石头你媳妇受委屈的。” 陈石大步流星奔向村口,脸色冷了下来。 胡汉三不是问题,但那两个边军,问题很大! 若真是逃兵,大可直接向东,或者向南探查,绝不是东南方向逃跑。 而探查东南,时间又是如此之早,明显是直奔石牛坳来的,或者说,是奔烂泥洼来的。 结合那名墩军私通鞑子,那这两名边军,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若真是私通了鞑子,等鞑子进村,那才真是灭顶之灾! 陈石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去烂泥洼拿回刀弓,用以自保! 再跟在两个边军后边,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 第一卷 第5章 醉马草与淫羊藿 陈石发足狂奔,先到烂泥洼取了弓刀。 抄近道赶上了两个边军。 恰逢边军已经问完了村民。 两人一前一后牵着马匹,向北而行。 陈石跟着两名边军行了一段路程。 看着那瘦猴边军停了下来,先是环顾四周,再示意那名大个边军休息休息。 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从腰间掏出了一块木牌把玩。 陈石瞳孔一缩,这样式正是他在死去的边军身上搜到的木牌! 选择了一个不近不远,下风口的位置蹲下。 顺风,声音传得远,陈石听得清楚。 “张大力,你是我妹夫,很多事情我会照顾你。” “但是,你要是再说话不过脑子,我也保不住你!” “这件事意义重大,容不得你再出纰漏。”瘦猴边军一改在村子中的温和形象。 显得有些阴冷狠厉。 张大力正在给马喂草,听到此话,有些唯唯诺诺地说道,“刘诚哥,我知道了。” 刘诚继续把玩着那个木牌,点点头,“记住,谨言慎行!” “只可惜,刘军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狗日的,在这种情景下,引起关注可不大妙。” 刘诚眼睛微微眯起,慢慢握紧了木牌。 张大力有些犹豫地问道,“是不是刘军逃了?” 刘诚摇摇头,“有这个可能性,但是不大,好日子就在眼前了,没必要如此。” “我更怀疑,是被哪个做掉了,不知是鞑子那边,还是这边的山匪草寇。” “当然,最可能是石牛坳这个村子的人做的。” 张大力有些疑惑地挠挠头,“这个村子的人看着就是普通村民啊,怎么可能做掉刘军?” “刘军,好歹跟姐夫一样是位夜不收,虽然是新晋的!” 夜不收?陈石一愣,在记忆中检索了一下。 死鬼老爹在为数不多的回村探望的时候,当故事讲过。 夜不收是边军的精锐力量,每一个夜不收,都可以看作古代特种兵。 “夜不收,出边关, 活人见了腿先弯。 昼伏夜行三百里, 未到黄泉骨先寒。” 渗透、袭扰、烧荒、传讯、袭杀,手段颇多。 对应是鞑子的孤狼死哨。 都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惜遇到了陈石。 面对张大力的疑惑,刘诚站起身来,远远的眺望了一下石牛坳,缓缓说道。 “不论山匪草寇,还是鞑子,或者官府,都有自己的地盘,不大可能到这个交界处来。” “排除这些可能性之后,那就只有石牛坳的嫌疑最大了。” 刘诚目光放空,讲的石牛坳,心里想的却是陈石。 张大力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为何不将石牛坳的全部杀了,嫁祸给鞑子就是了!” 刘诚冷笑一声,“蠢货,何必麻烦,只要先稳住石牛坳的人,然后白蟒墩沦陷,不就行了?” “你要真杀尽石牛坳的人,只怕马上就会被官府发现。” “晚点我再跑一趟,告诉鞑子们,秋狩行动建议提前到这个月月底,重点关照石牛坳。” 一村三十几口人的性命,就被两位边军这么简单安排完了。 陈石心中微动,有杀了这两名边军的想法。 原主的这具身体目前而言还差了些,同时杀两名边军,胜率可能只有四六开。 四成概率全杀。 六成概率跑掉一个。 主要是因为边军手上有马。 再杀两名边军的话,极容易引起关注和调查。 谋杀边军可是死罪。 思量了一二,现在离月底的秋狩行动还有两周时间,还来得及。 陈石缓缓放下手中的弓,目光寒冷。 时间还早,先屯点粮食,多多探查情况,早做准备。 最多进山躲上一躲。 陈石并没有找到军营,上报墩军投敌消息的想法。 谁知道投敌的有多少? 发现一只蟑螂的话,已经有一窝了。 按捺下了杀心,等两名边军走远之后,陈石一头扎进了烂泥洼。 先是检查了几个绳套陷阱。 运气不是很好。 绳套陷阱只捕到了一只兔子,另外有两个绳套被挣脱了。 陈石有些唏嘘,手艺有些生疏了,然后将绳套陷阱重新布置好。 紧了紧绳套。 动手超度了兔子,顺手系挂在腰间。 离中午时间还早,陈石准备做几个捕鱼的鱼笼,顺便采点药草。 拿着那柄雁翎刀,手脚麻利地砍下了几根竹子。 很快就编织好了几个捕鱼笼。 顺便将兔子内脏剖了出来,丢进笼子。 找了个水势缓慢且深的地方,沉在小溪里,就等着后续过来的收获了。 想了想,陈石又砍了几根竹子,准备背下山做个小凳子。 当初在山上观里,也是陈石做的家具,虽说赶不上专业的木匠,但也够用。 只是,当陈石一刀斩断那竹子,捡竹子的时候。 忽然愣住了。 地上有一坨新鲜的粪便,深褐色。 陈石目光微动,嘴角微微上扬。 早知道这山里有黑熊。 之前还看到了熊的脚印,只是沿着脚印找也没找到。 但是这粪便尚且热乎。 说明黑熊就在附近。 不由打消了直接回去的想法。 转而打算,与这黑熊碰上一碰。 运气好的话,遇上个一百五十斤的黑熊,这个冬天就不用太愁了。 于是,陈石放慢脚步,握紧长弓,开始地毯式搜索。 只是搜了一大圈也没见着,倒是发现了不少醉马草。 这可是好东西。 带麻痹效果,即使是牛马采食多量后,也可引起心率加快、步态蹒跚如酒醉状的中毒症。 这样狩猎大型动物又多了几分保障。 陈石小心翼翼地采了一兜子醉马草,甚至移植了几株,准备带回去养着。 淫羊藿也又采到了几株。 其余各类草药不等。 见日头渐渐大了起来,陈石惦念着家里娇妻,便照旧藏好了刀弓,快步回村了。 等陈石腰挂兔子和药草,背着竹子回到家,推开院门。 就发现沈怀月正在拿着小锄头,在院子里除草,纤细的背影惹人怜爱。 头上的发型,盘了起来,虽然脸庞仍然稚嫩,但是发型已做妇人打扮。 陈石愣了一下,心中有着一股暖流,快步上前,“歇着吧,这些活,让我来。” 说着,就去拿怀月手里的锄头,却瞥见怀月手上已经起了几个水泡。 原来是官宦之家,没做过粗活。 陈石不由更为怜惜,再看怀月,眼睛红红的,多半是疼得哭过了。 便伸手拭去怀月脸庞的汗珠,拉着怀月进屋,准备处理。 怀月走的有些不自在,双腿总是略略的张开。 屋里屋外都没看到幼楚。 陈石不由疑惑,“你姐姐去哪了?” 第一卷 第6章 玉面桃花春三娘 听到陈石问姐姐去哪了。 怀月连忙解释,“姐姐没有跑,姐姐是跟秀秀姐去采野菜了,怕夫君回来饿肚子。” “我也想去,姐姐不让我去,说让我在家等夫君。” “这把小锄头还是秀秀姐借给我们的,我就想闲着也是闲着,先整理整理院子。” 陈石愣了下,没想到就是普通的问问,怀月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忽然想到,自己去的烂泥洼,往北走是黑石山,往西走是墩军所在。 但往东走就是横烽县,也是陈石赌钱的场所。 怕是误会了些什么。 陈石将怀月搂得更紧了,轻声说道,“告诉姐姐,下次不要去挖野菜了,咱们有肉吃。” “有我在,以后都会有肉吃。” 小丫头将脑袋埋在陈石怀里,声若蚊蝇,“我相信夫君。” 陈石笑着摸了摸怀月的脑袋。 细致的给怀月挑了水泡,“疼吗?” 怀月摇摇头,抬起头看向这个男人,“不疼。 陈石从腰间摘下溪水边洗过的药草。 放在嘴里咀嚼之后,细细地敷在怀月手掌里的伤口上。 忽然有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秀秀的声音。 “哟,不错啊,还知道心疼人了。” 陈石回头一看,幼楚和秀秀回来了。 幼楚手里的篮子不大,野菜量也不多。 幼楚看向陈石的眼神也有些惭愧,好像在埋怨自己做得不够好。 陈石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招呼两人坐下,就要去烧水煮药材炖兔汤。 姐姐幼楚却伸手拉住了陈石,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伸手接过了陈石处理好的食材,拉着陈石坐下,“我和秀秀姐学了几个菜,让我试试吧。” 陈石温和一笑,点点头,就将做饭的活计让了出去。 转身配了几样药材。 叮嘱道,“将这几样药材炖煮进去,女的喝了补血,娘子后面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怀月凑过来,好奇地问道,“那男的喝了咋样呢?” 陈石嘴角上扬,“会变得更厉害。” 沈幼楚将鬓角的头发挽到脑后,有些笑意,柔弱中又有几分刚强。 一时间给陈石看呆了。 秀秀一边配合姐姐沈幼楚做一份兔肉汤,一边笑道,“你小子可真有福气。” 陈石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那是当然。” 说得姐妹俩都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拿起锄头,就去院子里锄草。 在两块小角落种了淫羊藿、醉马草、枸杞等药材。 等到整理完院子。 再回到小屋时,肉香扑鼻。 还有烧火烧成大花脸的怀月。 陈石搂着两个小娇妻,留秀秀姐吃饭。 吃饭时,看着桌子上有些干涸的红色血渍,秀秀有些疑惑,“这些红色的印记是什么?” 陈石尴尬一笑,“这是之前杀鸡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 幼楚知道,幼楚不说。 中午编完几个小竹凳和一个小竹篓,在竹篓里装了些醉马草后,下午才两点,陈石又出门了。 秀秀坐在崭新的凳子上,望着陈石高大的背影,不由喃喃,“他有点变了。” 沈幼楚慢步走了过来,轻声道,“秀秀姐,可以跟我讲一下夫君的故事吗?” 秀秀回过神,点点头笑道,“那咱今儿下午就不出去了,反正陈石现在成家了也勤快了。” “你们也饿不着,我都跟着享福了。” 陈石身影渐行渐远,逐渐没入了烂泥洼。 这次运气不错,刚到烂泥洼,就听到了一声嘹亮的熊咆哮之声。 陈石眼前一亮,忙去取了弓和刀。 没有犹豫,做了些常规的准备动作后,在刀和弓上边摸了些草药。 脚步轻盈,直奔声响而去。 等陈石到了地方之后,只看到一些血迹和一些脚印,还有两种毛发。 是熊无疑了。 而且看脚印间距和深度,这只熊还不小,很可能是重达二百斤的熊王。 捕到了猎物,估摸着是带回熊窝了。 看着血迹的形状,陈石站起身来,遥遥眺望一二。 这个方向是黑石山的方向。 难怪找不到这熊瞎子的位置,原来老窝在黑石山那边。 若不是熊瞎子这次捕猎,可能陈石得多费很多无用的功夫。 回忆了一下黑石山,地形凶险复杂,易守难攻,而且有匪患。 不知是边军养寇为患,还是真的无力围剿。 匪患已经闹了三年之久。 不过时间紧迫,如果能及时猎到这头黑熊,冬天的食物就不用愁了。 再者,多多了解黑石山的地势,也有利于在鞑子劫掠之时早做准备。 陈石眼神微微眯起,确定了还是得闯一闯黑石山。 顺着烂泥洼的溪流,一路溯源,进了黑石山。 陈石抬头望了望天,估摸着已经是下午四点的样子了,便又加快了脚步。 秋冬的日子,寒风凛冽,树叶落了不少。 倒是便于陈石观察痕迹。 走了不过二十分钟,陈石便又发现了些许血迹。 复行十余分钟,陈石发现了脚印。 而这些,指向一个不大的山洞。 陈石握紧雁翎刀,点亮了火折子。 借着微弱光亮,一步一步向山洞探去。 山洞不算深。 才走进去十来步,就见着一个高大人形。 趴在石台旁边,在做些什么。 时不时发出咕哝的声音,听不清是人还是兽。 陈石心下了然,这就是黑熊王了。 据说经年累月的黑熊非常聪明,常有山林之中黑熊装人哭泣,引诱人过去之后吃掉的传说。 于是,陈石并未直接进攻,一是山洞狭窄,施展不开。 二是黑熊皮厚,若不砍中腹部等脆弱的地方,不仅无功而返,很可能还会激发黑熊凶性。 等退到了山洞口,陈石捡来了些枯枝干柴,用火折子点了火,造出了烟雾。 爬到了一棵高高的树上后。 搭弓瞄准,静默的瞄准洞口。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一头怒不可遏的黑熊就蹿了出来。 显然是被烟熏得在洞里待不住了。 黑熊才刚出来,仰头咆哮。 陈石眼睛眯起,屏气凝神,一箭激射而出。 瞬息之间,长箭破空。 直直扎入黑熊眼睛之中。 黑熊凄厉长啸一声,甩甩脑袋,将箭矢连带眼睛一同甩了出去。 仅剩独眼恶狠狠盯着陈石的方向。 凶性大发。 陈石见一击得手,也不恋战,从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 掩藏身形的同时,远远地吊着那头黑熊。 每当那黑熊失去陈石踪迹的时候,陈石总冷不丁来上一箭。 或是脖子,或是腹部,一点点消磨黑熊体力。 黑熊第四次丢失陈石踪迹之后,开始陷入了疯狂。 所过之处烟尘滚滚,不少树木直接折断。 看着黑熊徒劳无功的浪费体力,陈石心中却并不轻松。 因为他手中也只剩一枚箭矢了。 恰此时,林子里发出响动,三人蹿了出来。 陈石眼神微微一凝,山匪! 领头的竟然是个十分英气的女子! 稍稍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陈石瞬间了然。 女匪极其罕见,但黑石山还真有一位三当家。 “桃花过处,寸草不生。” “铜钱落地,人头不保。” 玉面桃花春三娘! 第一卷 第7章 一刀斩熊颇骇人 陈石见着底下三人,皱了皱眉头。 印象中这群山匪比较特殊,钟爱劫富济贫。 风评反而不错。 看着春三娘束着高马尾,身着酒红劲装,衣服上绣有一枝桃花,令人一见难忘。 陈石不由感叹,就这么死在这里就太可惜了。 提醒了一声,“小心,这头熊瞎子发了狂!” 春三娘抬头望向了树枝上的陈石,皱了皱眉头,“你是何人,还请速速离去,别伤着你。” 陈石摇了摇头,“我是何人不重要。” 春三娘的目光在陈石身上停留了两息时间,才转向奔近的黑熊。 陈石脸色如常,“如果我是你们的话,就绝不会在平地上站着。” “聒噪!你懂什么?!”旁边一个小弟大喝道。 “当家的,让我给这小子揍下来,站着说话不腰疼。”另一个小弟也是立即说道。 春三娘摇摇头。 小弟又补了一句,“我怕树上那小子到时候坐享其成,来抢功!” “我们可盯了不少时间。” 春三娘狠狠剜了那小弟一眼。 看得那小弟不敢再说话。 见好心没好报,陈石不再说话,背靠大树,懒洋洋地坐着等待。 黑熊已经靠近三人。 春三娘却闭上了眼睛,感受风的流动,洁净有力的手握在了那柄横在腰后的长刀上。 这一幕让陈石微微皱眉,全神贯注。 黑熊高高直起半身,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春三娘猛然睁眼,心中已勾勒出熊的位置和动作。 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犹如胸有成竹,屈身,拔刀,斩熊腿,动作分毫不差。 陈石啧了一声,觉得有些可惜。 这春三娘的刀术是很不错,可惜差点力道。 果不其然,长刀横斩在黑熊腿部之时,虽然破了熊皮,但是却未斩断熊腿。 反而一时间抽刀不得,卡在黑熊腿骨处。 要知道,这柄长刀征战沙场多年,绝世算不上,但也是一等一的好刀。 春三娘心下暗惊,即便她已经将这头黑熊看得很强了。 但仍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 黑熊吃痛,身形一滞,差点跪在地上。 大怒之下,一巴掌将身旁的小弟脑袋拍了个稀烂。 然后前爪用力,整个熊猛地扑向春三娘。 春三娘俏脸一寒,顾不得抽刀。 只是一个翻滚。 避开黑熊扑击的同时,手中寒芒点点,尽数甩出。 只是这平日里无往不利,可以轻易取人性命的飞镖,却未起到丝毫效果。 黑熊庞大的熊爪猛然挥下。 另一名小弟大喊一声,猛地扑了上来。 挡在春三娘面前。 也被这熊爪打了个开膛剖肚。 鲜血溅在春三娘的脸上。 让春三娘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早知道。 早知道就多带点人了。 悔恨之情充溢着春三娘的内心。 嗖! 陈石的最后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正中黑熊的腿部伤口。 黑熊顿时失去了重心,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而最后挥出的一爪,虽然失去了准头,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将春三娘砸了出去。 春三娘只觉胸前如遭铁锤重击。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出。 无力地靠在树干旁。 看着那黑熊挣扎着爬起,但是身形摇晃。 随后仰天怒吼,就要追击。 然后,树上那名男子一个虎跳,从树上迅猛砸下。 仅仅是一刀 黑熊发出不甘的呜咽声。 重重栽倒在地,扬起无数尘土。 见那名男子缓步走来。 春三娘有些无助地苦笑,随后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做了决断。 一边捂着胸口,一边颤声道,“谢谢阁下救了我。” 陈石眉眼弯弯,蹲了下来,“然后呢?以身相许?” 春三娘惨然一笑,一边伸手向裙子摸去,一边点点头说道,“你过来些。” 好像是想掀开裙子,让陈石一睹芳泽。 陈石看似很听话地凑近了身形,笑意盈盈。 忽然,寒芒一闪。 春三娘使尽了全身气力。 摸出了压裙刀,在陈石面前划过一道饱满的月弧。 陈石却似早有准备,稍稍后仰,避开了这一击。 春三娘微微叹气,当即就要顺势举刀自尽。 陈石一把握住春三娘的纤细手腕,有些疑惑地问道,“何至于此?” 春三娘想用力,却发现纹丝不动。 不由恼怒,“滚!我才不要你们边军的施舍。” “你若不是边军,救我性命,我春三娘以身相许又有何妨,可惜......” 陈石这才反应过来,春三娘是看到了他的制式佩刀和弓箭。 不由笑道,“谁跟你说我是边军了?” “那你是......逃兵?” “倒也不是,我杀了边军而已。” “你怎敢!”春三娘美眸中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杀了边军! 而且,那柄弓,分明是夜不收的配弓,普通边军根本拿不到这种弓! 只是想起陈石杀熊只需要一刀,又不禁信了几分。 这个男人,怎会如此之勇? 只是春三娘不知道,陈石在射中黑熊的那些箭矢当中,尽数是涂了醉马草的汁液的。 随着黑熊的剧烈运动,这些药汁迅速跑遍了黑熊全身。 再加上春三娘斩出的那一刀。 多重因素叠加之下,才有这一刀斩熊的骇人场面。 陈石笑意温和,将压裙刀摘下,在手中把玩,“这刀不错,归我了。” 春三娘刚想说些什么,可惜被熊伤得有些重,之前只是强撑一口气。 如今再也支撑不住,便嘤咛一声,倾倒下来。 陈石忙伸手去扶。 入手却是一片柔软。 没想到这春三娘如此有料。 只是陈石并未起什么色心。 反而皱起了眉头,这春三娘伤势严重,比他预想的更加麻烦了些。 并未有太多思索,陈石解开春三娘的衣襟。 为了练武以及方便,春三娘缠了束带。 陈石快速解了尽是鲜血的束带。 没了束缚,两块辽阔的雪白惊心动魄般弹了出来。 陈石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熊爪子也太毒了吧。 突兀的三条血痕。 陈石啧啧道,“也就是碰到我了,要是别人,你就得终身留疤了。” 说罢,背着春三娘就往熊洞赶去。 妥善安置后,转身处理了黑熊,再去找了几味草药。 随后,陈石用嘴嚼碎了草药,一一敷在春三娘的伤口处,再撕裂了春三娘的裙子,扎好伤口。 按陈石的医术,不过半月便可恢复如初。 见着天色较晚,陈石便剥下熊皮,用火简单炙烤处理后,覆盖在春三娘身上。 随后起身准备回去,只是紧闭双眼的春三娘忽然紧紧拽住了陈石的手。 第一卷 第8章 两村械斗只为陈 见春三娘拽着手不让走,陈石一愣。 却听春三娘声音柔弱,大概是在说梦话,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陈石伸出另一只手,在春三娘额头和鼻息之处探查了一二。 得,失血过多,体温都下降了不少。 赶紧生起篝火。 然后解下自身衣服,给春三娘穿上,再以熊皮将两个人紧紧包裹。 用自己宝贵的体温,去维持春三娘的体征。 医者仁心。 感受着身前的温软慢慢有了些热度。 春三娘渐渐平复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陈石心中想的却是家里的媳妇。 会不会饿着? 自己没回去会不会担心? 会不会睡不着? 有人惦念着的话,可比前世好太多了。 只是,春三娘也是一定要救的。 不光是陈石觉得春三娘他们是义匪,一定程度上保护了穷苦百姓。 而且救了春三娘,后边想进黑石山才有更多机会。 陈石家里。 夜深了。 怀月嘟着嘴,安静地睡了,她本来今晚还想再尝尝滋味的。 毕竟就上次试验后,她觉得陈石既顶用又享受。 怎么会有那样羞人的姿势! 做完之后,还发现自己力气大了些,甚至能锄草了。 这让小姑娘很是期待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可惜陈石没回来,等得太困了。 沈幼楚还未睡觉。 李秀秀劝道,“先睡吧,沈姑娘你这身子骨,怕是熬不起。” “可能你夫君在外边打猎,走的远了些,明日便会回来的。” 沈幼楚轻轻摇头,神色恬静,“无妨,我等他便是。” 李秀秀张了张嘴,神情有些不忍,“可......” 实际上,李秀秀都怀疑,陈石是不是又去赌了。 这么好的媳妇要是放在一边,去赌的话,她李秀秀,非要,非要狠狠地骂陈石是猪了。 见沈幼楚态度坚决,李秀秀幽幽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陈石死在外面了。 兵荒马乱的年代,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沈幼楚娇俏的脸庞在月光下皎洁如雪,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决绝。 陈石如此待我,则夫君若死,妾亦相随。 同一轮明月中,陈石和沈幼楚都度过了没睡着的一晚。 我有所思人,隔在远远乡。 次日清晨。 一声尖叫响彻山洞。 飒爽如春三娘,也无法直接接受和陌生男人肌肤相贴。 即使这个陌生男人,是救了自己,一刀斩熊的英雄。 不过,与平常女子不同的是,春三娘没有哭哭啼啼,那声惊呼之后,便很快查看起情况来。 隐秘的洞穴,陌生的男人,春三娘有些沉默了。 而陈石见着春三娘醒了,则很果断地掀开熊皮。 向春三娘索要自己的衣物。 春三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是男人的衣服。 抬起美眸,抿着下唇,破天荒有些娇羞的说道,“你转过身去,我脱给你。” 陈石皱了皱眉,还是听话地转过身,不过神情却有些戒备。 春三娘当真就脱了衣物还给了陈石。 然后捡起自己的被撕裂的衣物穿上,大腿露出了大片雪白,下裙堪堪遮住屁股。 然后说了一句,“可以了,你转过来吧。” 陈石点点头,转过身来,却见春三娘一手递过来衣物,一边俏脸通红。 陈石有些纳闷,这个女人的脸怎么这么红,一边接过那件衣服。 接过来时,闻着有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仿若生命力顽强的青草。 春三娘双手环抱腿部,怯生生地问道,“我随行的那两人?” 陈石指了指山洞外,说道,“我给他们念了一段度人经,不过还没来得及给他们下葬。” 春三娘点点头,神色有些悲伤,“无妨,我到时候到寨子里找人来安葬。” 陈石点点头,然后认真说道,“我接下来说的东西,你要仔细记着。” “关系到你胸部上方的疤痕,能不能彻底清掉。” “黄芪三钱、甘草二两......” 春三娘羞涩地点点头,一一将那些药草记在心里,美眸不住地打量陈石。 这让陈石有些疑惑,一夜过去,这女人像变了个人一般,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讲完药材以及煎煮之后,陈石轻声道,“好了,就这样,我准备回去了。” 说罢,陈石收拾篝火旁烟熏的部分熊肉,用自己的衣物装了十斤。 然后把熊掌和熊胆塞在里边。 赤裸着上身,背着熊肉,就准备离开山洞。 “喂!” “你喊我?” “夫......夫君可否留个地址?”声音是越说越小,越说越弱。 “啊?” “你既然要了我的第一次,那么就要负责!你不想负责吗浑蛋!”少女眼睛瞪得圆鼓鼓的,牵扯着伤口,又有些疼。 “什么第一次啊!我没有啊!不要诬陷人呐,你看看你都没流血!” “第一次会流血吗?”少女有些疑惑,“可是我胸口流血了呀!” “不是,没人教你这些吗?” “没有......不对,你是不是想乱讲误导我,从而不负责任!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少女泫然欲泣。 陈石束手无策。 “还有,还有你那个熊头能给我吗?”少女瘪瘪嘴,看向陈石的熊头。 虽然是陈石打下来的,可是少女盯了两个星期了。 若不是陈石意外惊动了这头黑熊,有人来报,以少女的想法,是再等一会儿,带着更多人一起围猎黑熊的。 陈石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要这熊头干什么?” “要你管?你这个,你这个吃干抹净就不负责的人,你这个提起裤子就无情的男人。”少女竟然哭了起来。 这一下,给陈石整了个没脾气,“好好好,熊头都给你,顺带熊皮也给你吧。” 少女笑了起来,明媚如春,“地址!” “石牛坳!” “那你的地址呢?” 少女想了想,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哨子,“从这个洞口出去,左拐五百米,吹响这个哨子,自然有人来接。” 石牛坳,陈石带着十斤熊肉回到村子时, 意外发现了自家门前,两拨人在对峙。 两村械斗只为陈。 第一卷 第9章 连滚带爬胡汉三 陈石门口。 两拨人在对峙,一拨人是石牛坳的,秀秀领头,近十个村民,没有青壮年男子。 另一拨人是胡家村的,以胡氏宗亲为主,虽然只有五人。 全是男子,年轻力壮的居多。 不过,这些男子多半是断了手指。 陈石只是打眼一看,结合记忆,大概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石牛坳陈氏的人老实,男丁多上了战场。 胡家村的人则是县里有人,花钱打通了关系,狠心剁了手指,便摇身一变成了伤残人士。 躲避了军役,从此成了毒瘤。 胡汉三是入赘到了石牛坳,成了石牛坳的人,却在短短时间吃了绝户。 靠着胡家的势力,成为了村霸,这些年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算得上是为祸一方了,该杀! 此时,胡汉三站在最前边,大声嚷嚷,“你们快叫姓陈的小子滚出来!” “恭恭敬敬赔大爷五十两医药费,再从大爷裤裆里钻过去。” “把两个小娘皮,交给大爷们轮番爽上一爽,这事就这么算了。” 胡家人群传来一阵哄笑,纷纷说着污言秽语。 “胡哥,让俺排在前头,先尝尝滋味!” “要是你们能怀上我们胡家的种,那算是跳龙门了!” “乖乖的,别让大爷有出手的机会啊!” 浑然不顾石牛坳村民们铁青的脸色。 不过即便是实力很不对等,村民们也没有一个想后退的。 为首的正是秀秀姐,她疾言厉色道:“滚!你个泼皮破落户,我石牛坳对你不薄啊!” “你就这样对我们?吃人绝户不说,现在又惦记别人媳妇?” “这样胡作非为,就不怕官府追究?!” 胡汉三则哈哈大笑,然后阴恻恻回复道,“官府?!你猜我为什么今天才来?” “因为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去禀告了赵家公子赵玉,你要知道,县里的县丞,那可姓赵!” 胡汉三说此话时,胡子一翘一翘,颇为得意。 石牛坳的人纷纷相视一眼,自古以来,民不与官争。 人群竟然隐隐有了退让的迹象。 秀秀说些什么,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县丞又是县里的二把手,主管的就是编户齐民的活计 县令不在,县丞就是,不得不让人有些畏惧。 想到这里,就是沈幼楚,也不免生出绝望之感。 胡汉三带人砸门的时候,秀秀就赶紧去叫了村民。 可是偌大的石牛坳,也就凑了这么点老弱妇孺。 如今,更是连村民都有些退让了。 沈幼楚这个坚强的女子,将怀月藏在身后,竭尽全力压抑自身情绪。 只是面色仍然苍白如纸,眼泪在眼眶中不断打转,胸膛起伏不定。 怀月拳头握的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无比渴望陈石的出现。 胡汉三贪婪的目光在沈幼楚身上上下打量,咧嘴笑道,“病美人也是美人呀!” “姐妹双飞,多是一件美事。” “哦?是吗?” 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了。 沈幼楚闻声,回眸望去。 曾经村民们眼中的那个懒汉。 背着衣服扎成的破包袱。 甚至还有些渗血。 手中握着小腿粗的长木棍。 此时脸色阴沉的可怕。 不像个良民。 倒像个山匪。 胡汉三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 没拿棍子的陈石,已经一巴掌差点给自己干耳聋了。 拿着棍子的陈石? 有点不敢想。 胡汉三身形不自觉地微微向后挪动了一些。 但是此时已经架在火上烤了。 当即色厉内荏,大声呵斥道,“你还敢回来!” “胡家儿郎何在!咱干死他!” “汉三哥,他背后那个,是不是人血啊!”有胆小的胡家子弟颤声问道。 “笨!谁杀了人还会把人背在后边啊!多半是肉,打瘸这小子,” 那胡家子弟也是没领教过陈石的厉害。 虽然看着那副杀神的模样,但自觉人多,嚷闹着就要一起上来,先揍了陈石再说。 怎么看都是陈石是软柿子,打了还能吃肉。 于是,几个浪荡子乌泱泱就围了过来。 李秀秀大急,急忙喊道,“石头,快到这边来。” 沈幼楚见着自家男人,终于是忍不住了,热泪滚滚。 怀月将脑袋从姐姐身后探了出来,挥舞着拳头,“揍他们!” 胡汉三大喊,“快点的,别耽误咱们的快活时光!” 三十步的距离。 胡汉三仿佛已经看到胡家子弟在陈石身上开几个窟窿的场景了。 杀人,他们是不敢的,但是只是断个手脚,赵家公子是能随便摆平的。 毕竟,谁知道你这断手断脚,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摔在平地上,摔断的。 但是,很快,胡家儿郎就发现了不对劲。 陈石也不往石牛坳众人那边靠。 反而将那些熊肉往地上一扔,拖着那根巨粗的木棍,就直奔胡家村的子弟而来了。 什么情况! 一个人,冲五个人?! 胡汉三有些惊掉了下巴,他疯了?还是我幻觉了? 陈石嘴角泛起狞笑。 砰的一声闷响。 木棍在一名冲在最前的胡家子弟身上炸响。 棍法,拨云见日。 快,实在是快。 快到那名男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觉胸前似被蛮牛冲撞了一下。 然后倒飞出去,整个人蜷成了大虾。 说来也是这群人倒霉,陈石上次才刚通过枕边术提升了自身气力,现在就连续派上用场了。 这一手,直接给这群乌合之众看得脸部抽搐。 胡汉三大喊,“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那我们胡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句话落地,两个胡家子弟又冲了上来,拿着刀乱舞。 陈石呵呵笑了一声,一棍子打在其中一人的手上,直接疼的那人手中的刀都掉在了地上。 随后紧跟了一记撩阴腿,凌厉且狠辣。 那名胡家子弟这一辈子,也算不能人道了。 胡家子弟本就是连参军都不敢去的废物,见到陈石这般凶悍。 竟然抛下这些受伤的族胞。 直接就开始逃了。 陈石看也不看地上哀嚎的这些虾兵蟹将。 而是大步走向远方那位最先吓破胆了,连滚带爬的胡汉三,眼中尤有些寒芒。 胡汉三有些绝望的呐喊,“别,别,你不要过来啊!” 陈石也不答话,只是抬起脚,再狠狠踩下。 第一卷 第10章 简直就像当皇帝 随着陈石一脚下去,伤势加重,胡汉三彻底鸡飞蛋打。 陈石并未去追,而是快步走到媳妇身边,轻轻搂住幼楚, 再给沈怀月擦了擦眼泪。 陈石最后望向这些村民,笑了笑,当即热情招呼道,“感谢大家的帮忙,晚点请大家吃肉。” 村民们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陈石。 实在是没帮上什么忙。 至于逃跑的胡汉三?不是陈石夸大其词,还真没放在心上。 下次见了顺手杀了就是。 不过陈石的思绪很快被乡亲们的声音打断。 “石头哥,你那包袱里真是肉啊!” “小孩子瞎说,石头,你的好意乡亲们心领了,只是你这肉也不多......” “请这些孩子吃一顿就好了,我们这把老骨头,吃不动肉了......” 陈石大步走回去,捡起包袱,摆在众人面前。 笑意和煦地说道,“谁说我的肉不够吃?” 肉色红得晃人眼。 红得勾人馋虫。 “这是什么肉啊?” “我的老天爷,你还有这本事,难怪你一个人就把这些人全打跑了!” “那,那我就吃一点好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沈幼楚,都被那些肉震惊了。 村民们没见过,沈幼楚却是见过一两次。 眼前的就是货真价实的熊肉! 沈幼楚不由为自己的幸运,感到欣喜。 甚至产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夫君这般厉害。 也许,也许以后真的能帮我完成那件事? 不过很快,沈幼楚就轻轻摇头,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如果说当初在沈家,还有一丝丝机会。 那么随着沈父在被利用完之后,被狗皇帝摘了脑袋。 这点机会,好像都不存在了。 那些繁华往事,都是过眼云烟。 如今,只要跟着陈石,过好日子就行了。 想到这里,沈幼楚不禁多了几分笑意,张罗着说道,“那我们开肉汤吃,人人都有得喝。” 陈石看了看沈幼楚,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沈幼楚的做法。 在大家伙的筹备下,很快,这场宴席就开始了。 一盆子药材炖熊肉一上来,浓郁的香气几乎传遍了全村。 怀月却并未到桌边去,反而便闷闷的说了一声,“我先回屋里了。” 因为,见着陈石的小姑娘本来特别高兴,但是忽然瘪了嘴。 陈石身上的气味和那天晚上的不一样! 多了些青草般的香味。 同时,小姑娘摸到了腰间的那柄压裙刀。 刀柄上刻着一朵桃花。 可是看着这么多人,小姑娘又不忍落了陈石的面子。 便想回屋里消化情绪。 陈石有些诧异,最爱吃肉的怀月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刚想追进房间问,就看着来了几个村民。 之前没帮过忙,但是不影响他们想分杯羹。 不多,就三五个。 其中还有一个懒汉。 此时嚷嚷着也要吃肉。 陈石呵呵笑了声,拎着棒子就要过去讲道理。 ”你肉这么多,让我吃点嘛,都是一个村的!”懒汉看着陈石手里沾血的棒子。 又望了望那炖肉汤,吞了吞口水,大声说道。 仿佛这样,就没那么害怕。 没来帮忙的还有一个阿嬷,此时拿着拐棍,指指点点。 “石头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懒汉甚至还拉过来一个约莫十四五岁,却没有帮忙的少年,大声道,“你看看他,饿得多瘦。” “三四年没吃肉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陈石嘴角上扬,无论在什么地方,人性都是这样,善恶交织。 该有的奇葩言论,还是会再有,该出现的狗血行为,也一定会再现。 不过,在这乱世,陈石可不会惯着他们。 长棍一指,陈石冷声道,“滚!” 他不屑于解释“乱世之中,没来帮忙就别来沾边”的道理。 见陈石态度坚决,懒汉又瞅见了秀秀,便大声喊道,“秀秀,你评评理啊!” 只是秀秀恍若没有听到,径直进了屋子。 懒汉堆出来笑脸,“石头哥!你想......” 砰! 那木棒瞬间砸在懒汉的面前。 巨大的声响吓得懒汉跌倒在地,裤裆都有些湿了。 陈石懒得再去看这拨人,冷声说道,“还不走的话,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这波人一边回头,一边唉声叹气地离去。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没吃到肉而叹气,还是因为没帮忙而叹气了。 屋里,怀月很是委屈,但是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姐,你说陈石是不是嫌弃我们了?” “不然他为什么去找别的女人?” “还有桃花符号的刀,那肯定不是他的。” “要是怀月哪里没做好,我改嘛......” 幼楚听了怀月的诉说,笑着回复道,“如果那位女子可以帮助到陈石,那收下她又有何妨?” “与夫君的关系远近,是靠自己争取的,你呀,要更加好好地侍奉夫君才对。” “莫在这里胡思乱想,先去吃肉,晚了就被别人吃完了。”说罢,敲了敲怀月的脑袋。 怀月若有所悟,但还是有些不高兴,一口气多吃了两大碗肉。 吃得肚子鼓鼓的,都是陈石的杰作。 等到宴席吃完,陈石找了三位十一二岁的小孩。 以肉为酬劳,布置了任务。 准备探查胡汉三的消息,然后就好动手了。 陈石进了屋。 小姑娘再也绷不住了。 直接撞进了陈石宽广的怀里,“臭石头,你是不是不要怀月了?” 陈石有点懵。 搂着小娇妻,有些无奈,“什么叫不要怀月了呀?” 听着幼楚笑着将事情讲清楚。 陈石笑了笑,也将昨晚的经历告诉了媳妇们,只是省略了猎熊的惊心动魄。 在怀月的侍奉下,陈石洗净了身子,穿上幼楚手洗晒干的衣物。 看着两位可人的媳妇,恍惚间,陈石感觉自己像在当皇帝。 只是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略略显得有些窄了。 睡在中间的陈石,只感觉两边温润的呼吸挠着心房,决定明天就做上一张大床。 沈幼楚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陈石。 陈石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的时候。 一只小馋猫攀上了他的脖颈,陈石对上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这一次,又多了一刻钟的时间。 却没有注意到,沈幼楚的呼吸,又急促了些。 夜晚的时光,总是那样曼妙。 次日一早,陈石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第一卷 第11章 熊胆制作壮阳酒 经过一晚的陶冶情操, 陈石的气力又有些许精进。 不过相较于上次的进步,又算小了些。 在听到有人敲门后, 陈石立即就清醒过来。 下床,到开门,时间极短。 果不其然,才一大早,就有小孩来向陈石禀告胡汉三的行踪了。 陈石听那小孩说完,心下就有了决断。 笑着让小孩今晚来找自己拿肉。 随后,进屋跟两个媳妇打了声招呼,再找秀秀姐帮忙看着点。 安置好之后,陈石就出发了。 先去的烂泥洼。 寻了自己的弓刀。 箭矢自上次猎熊之后,只捡回来三支完好的。 随后直奔横烽县而去。 按小孩的说法,胡汉三就是去的横烽县。 稍稍一想,大概就知道,胡汉三是去找的赵家公子。 这位胡汉三,还真能折腾! 陈石欠的赌债,还是在这位赵家公子麾下赌坊欠的。 至于会不会惊动那位赵姓县丞,那还不得而知。 陈石的想法,最好是一起把帐了了。 过了烂泥洼向东,不多时就到了横烽县。 陈石打量了一二,一座标准的边关小县城。 按照原身记忆。 横烽县不大,因此只设了县长、县丞、县尉三个职位。 为减少维持秩序的成本,目前只开了南门作为通行之所。 南门口有四位衙役进行管控,名义上归县尉管辖。 不过,前任县长、县尉据说是在野外遇见了鞑子,均暴死于荒野。 新任县长和县尉应该还在路上。 思量了一二,陈石并未进县城。 与其在别人的地盘进行战斗,不如等敌人进入自己的地盘。 因此,陈石只是靠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嚼着草根等待。 这一等就过去了一个上午。 对于一个好猎手来说,等待就是基本功,恰好,陈石极有耐心。 到了下午,陈石眼睛微微眯起。 家丁打扮的边军刘诚和张大力出现在了南门口! 身旁簇拥着五六个汉子,抬着箱子鱼贯出城,在外等待。 陈石有些许惊讶,不过也并未深究。 这两位暂时还不是他的目标。 不过,按大乾律令,边军的体系和省府县体系是割裂开的,就是为了防止地方叛乱。 本该驻守边关的墩军,是严禁入城的。 而今刘诚与张大力出现在了这里,就很说明问题了。 建国才没几年,大乾的律令在边关苦寒之地,已经失效。 再不多时,一队人马出城。 为首的正是赵家公子。 骑着高头大马,却脸色发黑,一直咳嗽。 一副纵欲过度,病入膏肓的模样。 接着是胡汉三。 畏畏缩缩,躲在赵家公子身旁。 时不时四处张望。 略略步子迈大了些,裤裆之处就渗血。 但还是勉力忍耐,不敢告诉赵家公子,生怕赵家公子嫌弃他。 若留在本地,多半是个死字,想起来陈石那对眼睛。 胡汉三不由打了个寒颤,加快了脚步。 令陈石没想到的是,刘诚和张大力这伙人竟然并入了赵家的队伍。 一行二十多个人,出了南门口,向东而去,那是官道。 陈石眼睛微微眯起,打量了这支队伍。 有护送。 有行囊。 看起来像出远门?不过,就算是赵家,也不会如此隆重地出远门吧。 很快,陈石就看到了第三波人。 乐队打扮,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稍作猜测,也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赵家公子,竟然要娶亲? 陈石略一思索,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一箭射杀胡汉三。 但是还有两个边军在,贸然动手,风险有些大。 这种制式箭,连黑石山土匪都认识。 那么两名边军难免会顺着胡汉三这条藤,把陈石找出来,到时候麻烦就进一步扩大了。 思量再三,陈石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六个大箱子上。 准备上黑石山找春三娘。 借势杀人! 没有太多犹豫,陈石先是跟踪了这支队伍。 不到两个时辰。 赵家公子就肾虚得要停下休息。 整支迎亲队伍在路旁散漫闲聊。 陈石也通过读唇语等方式掌握了部分关键信息。 那就是这支迎亲队伍是去娶一位首富的嫡女。 首富借此打通边关的渠道。 赵家也想贯通内地的商路。 联姻,就是最好的做法。 赵家大手笔,六个箱子尽是金银。 首富那边更是豪气得不行,直接砸钱买下了横烽县最大的酒楼作为嫁妆。 现在只等接回新娘子,就能完婚了。 来回仅仅七天的路程。 陈石按照记忆,大致锁定了这次迎亲的路线。 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支队伍。 先是回到黑石山,砍了些竹子编织成了一个竹篓。 装了二十斤熊肉,和两斤散肉。 进城随便找了家酒楼,贱卖了二两银子。 找到酒铺,买了两坛上好的桂花酿。 打包了三份桂花糕。 然后陈石就急匆匆往家里赶去,顺路从黑石山又装了二十斤肉。 踩着天黑的点,赶回了石牛坳。 远远的看着屋边挂着一盏小灯。 一个可人儿坐在门口等着。 陈石不禁心头一暖。 拉着幼楚就进了家门,然后就看见怀月正在捣鼓竹子。 力气是够了,将陈石带回来的竹子劈开了。 但是手艺不行。 从来没做过,反倒把手指割伤了,有些眼泪汪汪地含着手指。 陈石觉得有些好笑,问道,“怀月,在干啥呢?” 怀月抬起脑袋,“做个竹床呀,拼在一起,到时候夫君跟咱们睡得更宽松些。” 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扑过来紧紧抱着陈石,“夫君回来啦!” 感受到怀月的温存,又看着小姑娘的举动,陈石有些忍俊不禁。 与幼楚说了药材的配方后,幼楚便去煮肉汤了。 陈石趁着这个时间,颇为熟练地制作了一张很大的竹床。 看得怀月目瞪口呆的。 直到幼楚来招呼吃饭了,怀月才回过神来。 这个晚上,陈石拿着熊胆,配了淫羊藿、枸杞、肉苁蓉等不少药材,放在桂花酿里,制作了一坛壮阳药酒原浆。 试了试。 陈石整个人都快热成了炭火。 和怀月继续修行。 功力运转之间。 整得新床都差点散架。 睡里面的幼楚咬着下唇,又在说梦话。 等到日头高昂,天光大亮。 陈石便分了些原浆,掺在桂花酿里,领着去黑石山,会会这群义匪。 第一卷 第12章 一袭红衣春三娘 陈石提溜着两壶酒,直奔黑石山。 又在熊洞装了二十斤肉。 按照春三娘的吩咐。 出了熊洞左拐了五百米。 陈石却并未吹响那枚哨子,而是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一棵大树。 拍了拍身前那位暗哨的肩膀。 那暗哨心中大惊,几乎是向后直接刺出了一刀。 陈石双指夹住刀锋,笑道,“兄弟,劳烦通报下当家的。” 暗哨使劲拔刀,刀却纹丝不动。 当即弃刀。 从树上翻滚而下。 脸色惊疑不定,能摘他的刀,那就能摘他的头。 指着陈石大声道,“蘑菇?溜哪路的?” 陈石听得明白,这是土匪的黑话,就是问什么身份,混那条道上的。 不过呵呵一笑之后,却并未回答这位暗哨,而是望向另一个方向。 拱手道,“请这两位小哥行个方便?弓可以放下些了,我并无恶意。” 说罢,等了片刻,那落叶堆里钻出了一个人。 三个暗哨互为犄角,着实是有点说法的。 而第二个暗哨出来的时候,脸色也是难看,这位猎户打扮的家伙,竟然一次性看穿了三个暗哨的位置。 结合陈石的武力,也就意味着,如果他想,可能这三位都会在悄无声息之间变成死人。 第一位暗哨见陈石并不说黑话,便也知道陈石不是混道上的。 于是换了个说法,“找大当家干什么?” 陈石打量着这个开口的暗哨,身形微躬,神情冷漠,眼神始终盯着陈石的要害。 联系其最初反应的迅捷。 陈石在心中和大乾墩军做了对比,简单做了个判断。 这个暗哨怕是没少干杀人的活计,一般的边军,怕是玩不过这个寨子。 有点意思。 那么劫杀迎亲队伍的概率,估计又能提升不少。 只是要压服整个寨子,估计要亮两招。 于是缓缓开口道,“有笔买卖,找大当家谈一谈。” 暗哨再次打量了下陈石,拱手道,“稍等,容我通禀。” 陈石心思微动,光这通禀二字,这就绝不是一窝简单的匪徒。 暗哨将食指和拇指放在嘴里,吹出了一声急厉的鸟叫。 不多时,从林子跑来了两人。 暗哨郑重地将哨子给了那两人后,又是一阵等待。 通禀完成后,那暗哨接过一道黑布,向着陈石说道,“蒙上这个,就可以上山了。” 陈石点点头,很坦然地从树上跳下来。 任凭暗哨蒙住眼睛。 实际上,这三名暗哨虽然看着身手不错,但是就算陈石蒙着眼,他们也别想杀掉陈石。 在那两名喽啰的带领下,陈石被绕了几圈,随后就上山了。 约莫半个钟头。 陈石站定,感受着面前的寒意,大概是一柄枪,很不错的枪。 枪体前身稍重,枪尖寒意直入骨髓。 陈石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两个字,“好枪。” “嘿,你说这小子,神了哈,没摘罩子,都能感知到大当家的枪?” “有几分本事!老六,你去跟他比划比划。” “你怎么不去?” 周围瞬间喧闹起来。 陈石感觉那寒芒退去,随后过了几息,眼前的黑布终于被摘了下来。 微微适应了光线,陈石打量了下这个寨子。 通体原木搭建。 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忠义堂三个大字。 牌匾下方摆放着一长摞的兽头。 光熊头,就有三个,其中一个,正是陈石猎杀的那只。 当中坐一高大男子,一身粗壮肌肉,脸上眼睛处有一道竖疤,持着一杆亮银枪。 正是黑石山聚义堂的大当家,人称枪头的张九雷。 左右各摆了十二个位置。 但是却并未坐满。 只是在座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些与常人不一样的特质,个个都不止背负了一条人命。 可惜春三娘不在这里。 陈石微微一笑,朗声道,“枪头戏子春三娘,马夫醉僧顾七郎,山魁鬼手黑白无常,龙虎豹。” “聚义堂十三太保无敌手,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张九雷微微睁眼,声若惊雷,“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陈石拱了拱手,“石牛坳陈石,一介村民,有一笔买卖,不知道贵寨吃不吃得消。” 此话一出,惹得哄堂大笑。 “这地界还没有我聚义堂吃不下的货!” “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小子,想博人眼球也要找点好的由头,别到时候拿个几两银子买卖的在这里叫嚷。” 张九雷轻呵了一声,眼皮都没完全抬起,只是速度极快,身旁的长枪掷了出去。 甚至没有瞄准。 破空的长枪如一条银龙,直奔陈石。 左右众人一片哗然。 谁也没预料到这一幕。 陈石却动也不动,笑意盈盈地望向张九雷。 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一点害怕慌乱的反应都没有。 长枪扎进原木里。 入木三寸。 枪尾轻颤。 足以见证这枪的力道有多大。 若是扎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陈石嗤笑一声,单手握住这杆亮银枪,简单将其拔了出来。 这一幕,让在场的好手瞳孔一缩。 拔出来谁都可以,但是如此写意的单手拔枪,所需的臂力,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乖乖,现在的村民都这么暴力吗?”鬼手的声音有些发涩。 却瞬间被长枪破空的声音打断。 左右太保们下意识上前,就要诛杀这个胆敢向大当家投枪的男人。 张九雷轻呵一声,“住手!” 左右太保这才止步。 而张九雷也是避都不避,任凭长枪从脸颊旁穿过,直到枪尾段的时候,才伸手去抓。 只是刚一握住长枪尾部,张九雷就感到不对。 这力道,未免太大了些? 只是张九雷不愧为枪头,眉头轻轻一皱的同时, 手臂猛然发力,身形只有微微偏转。 硬生生握停了长枪。 悄然将发麻的手放在身后,张九雷终于有了些笑意。 “你可以说说这笔买卖了,红货,还是白货?” 红货指的珠宝等贵重首饰。 白货便是银子。 陈石手掌轻轻一翻,一枚小巧的哨子出现在手心。 周围人一片哗然,三娘的哨子! 十三太保每个人都有哨子,相当于身份的信物,不是可托付之人,不可给哨。 这代表着,三当家春三娘,已经算是认同了这位陈石。 唯有张九雷,神情不变。 戏子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七郎上前一步,似有怒意。 陈石这才说道,“有一笔大买卖,说的是赵家娶亲,光是赵家彩礼,就有红白货六箱!” 此话一出,周围太保更是震惊。 张九雷笑道,“这赵家,真有六大箱子红白货?” “我知道!”一声清脆的声响从陈石身后传来。 听到这声音,陈石略略回头,果不其然,一袭红衣春三娘。 第一卷 第13章 陈石一人压一寨 春三娘只是略略看了陈石一眼,便缓步向前。 只是说起赵家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 “那赵家仗着有人,开着赌坊、春香阁,做得是放贷和逼良为娼的生意。” “近些年战乱频繁了些,税收连年上涨,这才德正皇帝四年,税已经收到三十四年了。” “赵家伙同衙门小吏,对那些收不上税的,强行放贷。” “横烽县的税收倒是好看了,但还不上债的,男丁成为赵家佃农,女的进了春香阁!” 陈石微微点头,望了眼春三娘,见她胸部似乎又束缚住了。 然后开口补充道,“确实如此。” “赵家公子喜爱女色,凡是欠了他赵家债的女子,这位公子动辄要那女子的初夜权。” “还有部分赵家公子玩腻的,或者实在丑陋粗壮的,卖给了官府完成签妻制度!” 说到这里,陈石不由想到,也就是最近赵家公子有了婚约。 否则,多半早就找上门,问陈石要幼楚和怀月的初夜权了。 不由眼眸微微眯起,这赵家公子,该杀。 春三娘愤恨说道,“不知道多少良家女子,遭了这混球的毒手。” “这赵家,早就该收拾了,只是这些年一直在城里躲着不出来,我们没法下手。” “我看这次迎亲,就是机会!” 听到此处,周围的太保们交头接耳,赞同之声不断。 张九雷微微点头,沉吟片刻,正准备点头。 “且慢~” 一声戏腔打断了进程。 陈石闻声望去,正是二当家戏子。 虽是男儿,却扮得花旦。 此时幽幽开口,“你只说六箱大货,却不曾说护送力量?” “这赵家最是狡诈,平日龟缩县城不出来,怎可能毫无防备?” 陈石笑意变得冷漠,呵呵道,“自然有人护送。” “而且,还是边军,怎么样?怕了?!” “怕了也无妨,我一人杀穿便是。” 陈石还真就做过一人杀穿的预案,就是削尖原木做些箭矢。 再用上边军武器,最恶劣的情况不过跑掉几个。 如果聚义堂真胆怯了,那陈石也只好放弃隐藏自己的想法了。 “放肆!”山魁大喝一声。 身材魁梧的山魁自认为,在寨子中力气最大,性子最爆。 见陈石挑衅,便大步向前。 硕大的手掌瞬间向陈石抓去。 陈石仅仅一歪头,躲过了凌厉的一掌。 随后碾步向前,撞入山魁怀里,以崩开裹迸之法强开山魁中门。 动如绷弓,发若炸雷。 一式八极拳黄莺双抱爪,直接隔开山魁的掌力,瞬息之间击中了山魁下巴。 庞大魁梧的山魁,竟然被陈石打得悬空,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一时间眼冒金星,使劲甩脑袋。 陈石看了眼山魁,也有些惊讶,这抗击打能力,也太出色了些许。 之前拔枪投枪只是看技巧力道,这一次实践,使得太保们,对陈石再不敢小看。 不过,太保毕竟这么多年交情。 一时间,又有两位离了座。 张九雷猛地一拍扶椅。 那两位太保瞬间止步,很丝滑的回到了座位上。 而陈石呵呵笑道,“既然贵堂无意插手,就当陈某没说,告辞!” 说罢,就要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春三娘低声娇嗔,“大哥!” 张九雷开口,声若洪钟,“兄弟且慢!” 陈石止住脚步,至此,这件事算成了。 戏子却又开口道,“真要揽这趟买卖的话,劳烦陈小哥与我掰掰腕子。” “若真是过江龙,那我定不会阻止,只是边军凶猛,最后还要探探小哥的底。” 张九雷低声喝道,“老二!” 陈石嘴角上扬,“无妨!” 戏子见陈石答应了,当即说道,“力道,技巧你都有,咱就比打灯,如何?” 陈石略略点头,根本没问什么是打灯。 张九雷暗暗叹了一口气,本来想阻止的。 毕竟这位戏子打灯的能耐,丝毫不比他张九雷差。 张九雷都想象不出来,陈石能怎么赢。 但是当下已经架在这里了,只得后续再做图谋了。 想定之后,张九雷朗声道,“掌灯!” 而在座的太保,则神色各异,兴奋的居多,幸灾乐祸的也有。 “好久没看到二当家打灯了,今儿又有眼福了!” “我看陈兄弟也不是弱手,我坐庄,开个盘口。” “陈兄弟就算再强,在打灯这方面,也不可能强过二当家!” 很快,打灯的场所就布置好了。 当然,赌桌也布置好了。 鬼手主持的,一比二的赔率。 几乎绝大部分太保,压的都是戏子赢。 只有春三娘一人,掏出了一大袋银两,朗声道,“我压陈石胜!” 张九雷愣了愣,喊道,“你压这么多干什么?!” 这可是他妹子的全部积蓄,不由得这个当哥哥的不急。 春三娘笑容灿烂,“因为我觉得他会赢啊!” 张九雷没得法子,叹了口气,转身点了一支香。 朗声道,“此香为时限,你二人谁胜,此次行动听谁的!” 所谓打灯,就是在人身旁一圈,摆上油灯十盏。 以最少的投掷物,最短的时间,将十盏油灯打灭。 油灯若被打倒,直接算输。 考验的,不仅仅是眼力,更是对力道的掌控。 陈石做了个礼让的动作,“请!” 戏子笑了一声,跳入场中。 随后双手水袖径直甩出,如长虹贯日。 速度极快,掠过油灯上方,只灭灯火,却连油都没惊动半分。 周围的太保们啧啧称奇。 甚至有人已经准备获胜收钱了。 随后,戏子水袖收回,仰身,又是两盏油灯打灭。 侧身,两盏! 不过短短十息时间,戏子腰身灵活,都未转身,就把十盏油灯尽数击灭。 随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有请!” 陈石也不客气,正常走进了场地。 轻声道,“三娘,麻烦给我十枚铜钱。” 春三娘点点头,将腰间钱袋子扔了出去。 对于这位一刀斩熊的男人,春三娘无比信任。 陈石接住钱袋子,笑着摸出了十枚铜钱。 这一幕让太保们议论纷纷。 “铜钱?这可比水袖还小啊!” “如此夸大,真是不知死活,春三娘都未必能做到吧!”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能耐呢,老老实实拿长枪,倒还有可能。” “就算他打灭了十盏油灯,也是平局吧?” 春三娘想了想,自己的满天花雨撒金钱,有一定概率可以做到,但不稳定。 陈石呵呵一笑,没有多说。 随后,整个人呼吸慢慢平静下来,直到静止消失。 通过屏息,减少呼吸带动身体颤动对投掷的影响。 然后,陈石动了! 第一卷 第14章 带队伏击一线天 陈石站在十盏灯内。 其余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耳边只有心脏之声,大若雷鸣。 陈石抬手急甩。 四枚钱币,竟然近乎同时,激射而出。 直奔灯火。 噗噗噗噗,瞬息之间,四盏灯火应声而灭。 陈石侧身,又是四枚。 后空翻,在空中射出了最后两枚铜钱。 十盏灯,全灭! 时间短的不能再短! 这一幕,看得太保们目瞪口呆。 “阿弥陀佛,施主这手确实惊艳。”醉僧双手合十,夸赞道。 车夫呵呵一笑,好像很期待后续的发展,“有些意思了。” 顾七郎哼了一声,“没用,二当家的时间一致,他赢不了。” 戏子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陈石,甩袖离去。 陈石拱手,“承让!” 这一幕一出,让太保们惊愕不已。 唯一押注陈石胜利的春三娘,则催促道,“鬼手,快点,赔钱!” 赔率虽然不高,但是架不住春三娘压得多啊! 鬼手声音苦涩,本来还以为自己要赚大发了,这下估计直接得破产。 当即说道,“我不明白,他怎么就赢了?” 春三娘挑了挑眉,信步走到陈石比试的香面前。 “凭他最后一枚钱币,顺便把这株香的燃点打灭了。” 此话一出,太保们围了上来,神色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下子,算是真的服了这石牛坳村民了。 张九雷深深地看了陈石一眼,眼中精光迸发,开口定调,“那就,做这一票!” 陈石看了看将晚的天色,放下两坛子壮阳的酒,拱了拱手,“明日山下见!” 张九雷笑道,“送陈兄弟下山!” 陈石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醉僧这才急匆匆的凑了过来。 早就闻到若有若无的酒香味了,只是碍于陈石当时没拿出来,不好问。 揭开封口处,细细一嗅。 像是桂花酿,但是好像又加了不少好东西,香味浓郁又奇特。 这位大和尚眼前蓦然一亮,竖起大拇指,“极品!” 咽下嘴里的口水,大和尚望向张九雷,“大当家的,这酒!能不能都给我喝!” 张九雷笑骂道,“你这厮,别人才刚走,你就来抢酒了?” 大和尚颇为护食,见着鬼手等人过来,抱起一个酒坛子就蹿了出去。 至于大和尚喝多了壮阳酒消化不了,最后不得已和床板贴贴的事情,又是另一回事了。 比大和尚更快,更先出去的是春三娘,刮起一阵红旋风。 等到到了陈石身旁,春三娘竟然又恢复了山洞中的那般娇弱性格。 人前飒爽英姿,人后却是娇弱依人。 陈石愣了下,虽然这位春三娘很不错,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当即询问春三娘被黑熊抓伤的病情,”好些了吗? 春三娘却不应答,反而轻声道,“我真名叫张红拂,切莫辜负了我。” 陈石有些无奈,“我那晚真的没有做什么。” 实际上也不是陈石不想齐人之福,春三娘堪称细枝挂硕果的典范。 迎风摆柳小蛮腰,恰似带露凝花醉颜娇。 还是顾及家里媳妇的想法。 总不可能娶回去天天吵架,那可就麻烦了。 春三娘微微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暗淡,“可是,我压裙刀都送给你了。” 声音轻柔,仿佛都要破碎了。 陈石纠结了半天,最后留下一句,“你争得我媳妇们的同意吧。” 最后看了一眼春三娘,身形挺拔,马尾高高扎起,红唇轻咬几缕青丝。 一袭红衣风中猎猎作响,只是站在那里,便点亮了整个山寨。 一眼万年。 然后快步走到接引面前,带上了黑布。 而他身后,春三娘整个人都阳光了起来,差点没跳起来。 高处的张九雷,看着妹子不值钱的样子,有些无奈。 这陈石是下了什么迷药了? 就连妹子的压裙刀都给了他? 这件事,说实话还只有他这个当大哥的知道。 所以前面那些近乎严苛的考验。 也是他这个当大哥的放纵小弟而为之的。 挠了挠脑袋,张九雷下定了决心,自言自语道,“妹子,哥一定让你风光大嫁!” “让这陈石乖乖到山上来入赘!” 只是,目前的张九雷,还不知道陈石已经有两个媳妇了。 等接引把陈石带回暗哨处。 那三名暗哨看陈石的神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山上的事情传得飞快,对于这位力压聚义堂多位太保的陈石,那是打心底对强者的佩服。 陈石也冲着那几位满是恭敬的暗哨点点头,回到熊洞,背了四十斤大肉。 踩着老婆留的暖黄色灯光回家。 然后和老婆们叙说了接下来几天,可能要连续不回家的想法。 说得怀月眼泪汪汪,幼楚的柳眉也轻轻蹙起。 “夫君,若是胡汉三等人,再度回来,又该如何?” 怀月挥了挥小拳头,“自上次在村子中打出威名之后,谁敢动我们家?” 陈石点头笑道,“夫君我就是去解决胡汉三等人的,等这桂花糕吃完了,我也就回来了。” 想了想,陈石又拿出了那枚骨哨,“如果我真没回来,你们持着这枚骨哨。” “到黑石山,寻求聚义堂的帮助。” 陈石做事,先谋后路。 这话说得,怀月就更黏陈石了。 幼楚已经是明着给两人让位置了,只是有时候实在难熬。 实在羡慕妹妹的纯粹。 也曾想过直接给了算了。 但是又有些不甘,以她原来的身份和心气,本应可以傲视世间绝大部分男儿的。 如果陈石真的是个懒汉,那给了就给了,反正看不到希望了。 只是,这位夫君着实有着天人之资,有着龙腾四海的本事。 不知不觉,幼楚便又给自己点燃了一盏小小的心火。 于是,也就在这火上苦苦煎熬。 她也在,等一场风光大嫁! 因此,夫妻几人,都默契地不提此事。 而陈石,是隐隐看穿了些什么。 妻子的大气端庄,绝非凡人,只是能到什么程度,不大好说。 所以陈石也在等,等幼楚的心甘情愿。 于是,今晚又是怀月的欢乐时光。 …… 到了第二日,陈石与聚义堂的在黑石山汇合之后,一行近三十人整装出发。 除却留守山寨的十来号人,聚义堂可谓倾巢而出。 便按照陈石的想法,照着地图,走山中近道,花费了三日,找到了最适合伏击的峡谷一线天。 天色渐晚。 此时,从山上望去,赵家队伍已与新娘子的队伍汇在了一起,正走在峡谷之间。 声势颇大,浩浩荡荡。 陈石目光锁定在赵家公子和胡汉三身上,必杀! 第一卷 第15章 苏柔一眼即万年 陈石看了看天色,再看了看峡谷当中的队伍。 那支队伍步伐已经开始加快了,估摸着准备等出了峡谷再扎营。 醉僧挤了过来,吞了口唾沫,神情有些狂热,“施主,这酒是哪里买的?” “只要告诉贫僧,必有厚赠。” “横烽县的小酒铺子,桂花酿。”陈石随意地回答,好似丝毫没有第一次劫道的紧张。 这让身旁的张九雷啧啧称奇,越发坚定了将陈石吸纳进聚义堂的想法。 醉僧还在疑惑,这桂花酿,好像喝过啊,那可没有这个滋味! 那天就醉僧先尝了尝味,然后猛地喝完了那一坛酒。 只是再想拿第二坛的时候,却发现酒进了仓库。 醉僧这个抓心挠肝哟。 然后事情就不对劲了,大秋天的浑身发热。 这让醉僧有些惊慌地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 从此醉僧再喝自己葫芦里的酒,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这几天来就一直旁敲侧击,想问问陈石,这酒咋来的。 可惜一直未得要领。 才问了这一句,醉僧又被张九雷扒拉开了。 张九雷正望着陈石,只待陈石箭响,这是约定的信号。 陈石见队伍全须全尾的进了峡谷之后。 猛然拉弓。 箭矢自然不是边军的,而是找聚义堂借的。 瞄准了胡汉三。 此时的胡汉三颇为狼狈。 两胯之间还未好全,又是连日苦行,更是折磨了。 好在赵家公子答应了他,等此次娶亲结束后,便会带队杀去石牛坳。 定要好好折磨折磨陈石。 最好,要让陈石看着赵家公子和陈石媳妇,演上两次活春宫。 以报复陈石欠了赌债不还,说好给媳妇却未给的恶劣行为。 按照赵家公子的说法,“这还有法律吗,还有王法吗?” “欠债,还特么不还钱!必须杀鸡儆猴!” 可以预想,只要是赵家公子能够平安活着回去,那么,陈石将迎来狂风暴雨! 而赵家公子,他不行的啊!他才几分钟? 据说接到新娘子的那一天,赵家公子就急不可耐地想进去。 只是不多时,就被新娘子的随身嬷嬷赶了出来。 大家伙儿都在笑,赵家公子就是快啊! 要是他胡汉三还行的话! 到时候就一手搂一个,亲完左边亲后边,玩完上边玩下边。 胡汉三不由悲从心起。 不过很快他就没情绪了。 咻的一声。 一支箭矢急速破空。 一箭穿喉! 胡汉三死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整个人被长箭直接贯穿,砸在地上,声响震天。 底下瞬间慌乱了起来。 张九雷啧啧称奇,“好手段!若是你去边军,那不得杀上几十上百个鞑子?” 陈石射完箭,听着张九雷夸赞,笑了笑。 正准备回话,却忽然看见对面杀出了一彪人马。 也是土匪打扮! 陈石皱了皱眉,问道,“大当家,你安排的?” 张九雷神情严肃,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人!妈的,和别人撞上了!” 陈石一愣,马上问道,“哪里的人?” 张九雷眯着眼打量了会儿,说道,“大概是王二麻子那伙人!” “不行,不能就这么着让了!” “按他们的性子,等下别给肉票弄死了,到时候我非得摘了王二麻子的瓢。” 陈石点点头,“行!” 于是,张九雷站起身来,长枪遥遥一指,“兄弟们,灌他们!” 说着,翻身上马,带队从缓坡冲了下去。 春三娘望了一眼陈石,也一夹马腹,紧跟在张九雷身后。 陈石并未跟着下去,而是继续拉起长弓,瞄准立即落地躲藏的赵家公子。 手上十多根箭,都是聚义堂的,富裕! 但陈石的目标也不是赵家公子,而是那两个边军! 只要场面一乱。 两个边军必来护卫骑着高头大马的赵家公子。 事情就很简单了。 于是,陈石死死盯着赵家公子。 果不其然,混乱的场景里。 两名边军非但没有逃窜,反而向赵家公子靠拢。 只是,不愧是老兵了。 在见着胡汉三被一箭穿喉之后,行进的方位都是躲避着上方箭矢的。 借助各种掩体向赵家公子靠近。 让陈石一时间,无从下手。 陈石略一思索,将弓瞄准了那位面色苍白,而且正在大喊大叫的赵家公子。 没人牵马的情况下,赵家公子根本不会骑,但也果断弃马逃生! 在地上狂奔。 陈石微微一笑,屏息松手,箭矢急射而出。 径直将那位公子的臂膀钉在了马车之上。 赵家公子一瞬间脸色通红,手臂鲜血直流。 那名瘦猴似的边军也瞬间动了起来,身形迅猛,向赵家公子冲去。 陈石很有耐心地等待,缓缓拉弓,瞄准。 然后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赵家公子捂着脖子,血液汩汩的流出,眼里满是震惊,已经说不出话了。 死不瞑目! 那名瘦猴边军刘诚,非但没救赵家公子,反而一刀割喉,然后瞬间藏在了马车后边。 陈石眼皮一跳! 谁也没想到,刘诚这次来,不是救赵家公子的,而是来杀这位赵家公子的。 而且,是这么一个场面极其混乱的时刻。 陈石心念一动,“没想到小小横烽县,还有如此狠人!” 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很明显,这位刘诚就是专门来杀赵家公子的。 而对面的王二麻子,很可能就是那位狠人布置的烟雾弹! 自己等人,意外地闯进了这个复杂的局。 忽然,陈石想到了什么,暗道不好,如果赵家公子死了。 这刘诚接下来第一时间,绝对是逃走。 于是,陈石将弓背在身后,拿着雁翎刀。 直追两名边军。 只是场面太过混乱,还要时不时挡住王二麻子那边的匪徒砍过来的刀子。 陈石一时间也没法很迅速地追上去。 没多久就丢失了两人的视野。 反而在一辆红色马车前,见着了一位梨花带雨的女子。 大红嫁衣,凤冠霞帔,腰肢盈盈一握,显得楚楚可怜。 正是那位新娘子。 陈石略一思考,伸出手来,“跟我走!” 新娘子是北境首富苏家的嫡女苏柔,本来就不情愿嫁到边关苦寒之地。 那日里见着赵家公子赵玉,那副眼窝深陷,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就更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悲哀了。 而赵玉想要在完婚之前强上自己的时候,苏柔更是心都死了。 幸好嬷嬷赶到,以要行礼节,方符合赵大公子的地位一说,勉强劝走了这位色中饿鬼。 只是,外人已经开始传,说赵公子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了任务。 如今,更是连护着她的嬷嬷也被匪徒砍死。 接踵而至的黑暗,让这位本来坚强有抱负的女子,被打击得颓废。 人生不会更黑暗了,遂心生死念。 直到陈石,杀到了她的面前。 顺手砍翻两个想染指于她的恶匪。 一眼,即是万年! 第一卷 第16章 想在酒楼卖药酒 苏柔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了手。 陈石一把将颓在地上的新娘拉了起来,低声道,“跟紧我!” 苏柔提起带泥的嫁衣裙摆,快步跟在陈石后边。 陈石也不废话,手中刀起刀落。 非常干净利索的斩断一个匪徒的手臂。 再一脚踹飞一个。 硬生生在这片混乱之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很快就到了赵家公子那匹高头大马旁边。 单手抱住苏柔的细腰,向上一抛,苏柔稳稳当当就坐在了马背上。 随后陈石脚下发力,另一只手抓住缰绳,非常漂亮的翻身上马。 一边搜寻两名边军的影子,一边策马狂奔,直向一线天出口。 很遗憾,没有找到两名边军。 直到出了一线天,直到奔到一条河口。 陈石打量了一会儿周围,随即将苏柔放下了马,“你在这里等我。” 苏柔乖巧的点了点头。 陈石并未停留,而是直奔一线天。 虽然聚义堂明显训练有素,混乱之中占优。 但陈石邀请别人过来劫的道,自然不会躲在一旁袖手旁观。 陈石加入战局之后,本就被压着打的王二麻子一方,顿时更加溃不成军。 为首的王二麻子狠狠啐了一口,贪恋的再看了一眼那些货。 大声喝道,“撤!” 便带着黑虎寨的土匪,直接撤退了。 丝毫不恋战。 在这个过程中,陈石持着弓箭,又点名了两三个。 见着黑虎寨的人都跑远了,陈石才放下手中的弓箭。 望着豪爽大笑的张九雷,幽幽的说道,“你们这些土匪,个顶个的不简单啊。” 张九雷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要不怎么在这苦寒之地站住脚跟?” 得亏黑虎寨的人和护送迎亲队伍的人,都奔着杀赵家公子赵玉来的。 聚义堂伤亡不大,也就死了两人。 此时正在盘点收获,至于剩下的迎亲人员,也尽数放了。 “只可惜,那肉票没了,只得这几项货了。”张九雷有些感慨,然后话锋一转。 “还是按照之前说的,三七开,陈兄弟若是信得过我张九雷,盘点之后,尽数奉上。” 陈石点了点头,然后拱手道,“可!” 顾七郎却冷笑出声道,“怕是还有一张肉票吧,陈石啊陈石,你是不是想吃独食?” “休得胡说!”春三娘喝了一声,美眸之间颇有些愤怒。 张九雷沉声道,“何出此言?” 顾七郎只觉心头一疼,冷声道,“你们倒是规矩行事,只是这位陈石好兄弟,自己掳了新娘子走吧。” “怕不是,想做个露水鸳鸯?” 陈石冷眼望向那顾七郎,“那个人,与本次行动无关。” “就算拿了她,赵家也不会愿意出钱!” 顾七郎抽出自己的佩剑,呵呵笑道,“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坏了规矩就是坏了规矩!” 说罢,长剑直刺陈石,瞬息之间,点向七个方向,动手即是杀招。 陈石脚尖点地,整个人只是略略后退,就躲过了这锋芒毕现的杀招。 春三娘怒道,整个人已经站在了陈石面前,“顾七郎!” 张九雷也是面色阴沉,对于顾七郎毫无征兆的出手,心中怒意翻腾。 要知道,这一战中,陈石也是出力不少。 处理黑虎寨匪徒的速度,甚至赶上了张九雷他自己。 顾七郎冷冷的看了一眼陈石,收剑归鞘,径直离开了此处。 “我自愿放弃这三成的收益,换那位新娘子自由和这匹马。”陈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做出了决定。 张九雷有点难以置信,问道,“确定吗?” 六箱红白货,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陈石轻轻点头,“确定。” 春三娘怔怔的看了陈石一眼,抿了抿嘴唇,然后低下了脑袋。 张九雷拍了拍陈石的肩膀,也不去问为何如此,只是说了句,“我同意了。” 陈石温和的笑了笑,随即拱手道,“大当家,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张九雷挥了挥手,“期待下次合作!” 陈石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春三娘抬起美眸,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张九雷叹了口气,拍了拍春三娘的肩膀。 心中无奈,“这些小年轻啊。”、 再说这陈石骑马回到了那条小河边。 苏柔正乖巧的坐在一块青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马蹄声响起,见着陈石来了,这才有些欣喜的起身。 陈石并未下马,只是说了声,“你的事情,我帮你摆平了。” “有一笔双赢生意想跟你做。” 苏柔透过珠帘看向眼前的男人,跟一个刚刚死了丈夫的新娘谈生意? 一时间搞不懂陈石在想些什么。 陈石继续说道,“我这里会给你提供一种特别的壮阳酒。” “滋阴补肾,壮阳驱寒,冬日来临,绝对是边关的重要需求。” “我知道,你的嫁妆是横烽县最大的酒楼,这也是我救你的原因。” “在你的酒楼,帮我推销这些酒水,赚的钱,五五分成!” 与其拿那些红白货,做一锤子买卖。 陈石更想在横烽县最大酒楼买卖药酒,做细水长流的买卖。 对于自己的熊胆壮阳酒,陈石很是自信,在这苦寒的边关,绝对不缺需求。 听到陈石的说法,苏柔终于认真起来了。 她可并非什么花瓶。 而是货真价实在首富身边熏陶了多年的嫡女。 这次苏家准备打通边关渠道。 继母想一脚将苏柔这个前妻的孽种踢出去,外加苏柔自己也不想处处受到继母的掣肘。 共同奔赴下,才有了这场荒唐的联姻。 苏柔想献祭自己的爱情和婚姻,换取一次在边关崛起的机会。 没想到却遭遇横祸。 但,陈石给了她这种可能性。 甚至,还有将酒楼做大的机会! 苏柔怎能不抓住? 于是详细问了陈石的规划,心中细细盘算之后。 给出了回复,可行! 陈石笑了笑,“上马,送你回横烽县!” 苏柔点了点头,拉着陈石的手,上了马背。 两人一马,直奔横烽县。 而坐在后边的苏柔,却有些苦恼。 赵家赵玉已死,她这场婚约,还算数吗? 那座酒楼,还能拿到吗?! 只是很快,苏柔握紧小拳头,就是为了救命恩人,也一定要拿到! 第一卷 第17章 新娘子不是外人 横烽县。 县丞署。 县丞赵无极正悠闲地躺在太师椅上。 三十四岁,很是年轻。 身旁的有着两位年轻婢女,穿着半透明的轻纱,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 一位婢女剥了翠绿的葡萄,放入嘴中再嘴对嘴递给赵无极,这是果奴。 赵无极细细咀嚼着葡萄,然后将目光投向另一位婢女。 这位唤作书奴,坐在一旁,脑袋高高昂起,胸脯巍巍壮观,上边斜靠着一本书册。 赵无极看得很慢,也很细致。 良久,看完了那一页,赵无极的手指从书页上移开,顺着这位美娇娘的腰身…… 不多时,瘦猴边军刘诚从县丞署后门进来了。 并未作声,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待。 一般的,就算是县令,也别想让刘诚这么规矩。 不过赵无极不一样,主要是他身后的赵家。 赵家主脉耕耘西北多年,大树繁茂,根系众多。 横烽县的赵家支脉,主要就是在赵无极,和其哥哥赵大海之间了。 赵无极当了县丞多年,甚至建了一个偌大的县丞署,隐隐有一方土皇帝的趋势。 要升职的话,赵无极早就升了。 但是听说赵无极就是不愿意升,因为所有的县令及其之上,都不能是本地任职,必须背井离乡。 这是大乾皇帝的制衡之道。 而横烽县,地理位置突出,是最近鞑子的一个县城。 因此,这位老县丞,就连刘诚的顶头上司,也要礼让三分。 而这次刘诚的行动,就是刘诚顶头上司与赵无极交易的一部分。 赵无极看完了那几页,有些心满意足地坐直了身子。 那两名婢女立即收拾了物件,悄声离去。 赵无极笑意和煦,“你是?” “刘诚,王把总的手下。” “噢,小刘啊,上次看把总带你来喝酒,很不错嘛。”赵无极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太师椅上敲击。 “谢大人谬赞,赵玉已死。” “嗯,那就恭喜副把总了,前途不可限量啊。”赵无极脸色平静,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使赵玉是他的侄子,他大哥的亲儿子。 实际上,他就是要让赵玉死,就是要让他大哥赵大海绝后! 大哥不绝后,他这个做弟弟的,很不安心呐。 大哥绝后了,大哥的生意,才可能落在赵无极手上。 比如,赵大海听闻讯息,悲愤交加,突发羊癫疯? 赵无极仍旧不紧不慢地敲击太师椅。 刘诚有些难以抑制自己的喜意,当即跪下磕了个响头。 只是做了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就有这么大的一个机会! 这不比在边关提心吊胆的杀鞑子轻松多了? “那我就不送刘把总了。” “刘诚告退!” 其实,哪怕是横烽县的县令,告诉刘诚,可以抬他做副把总,他都不会信。 但是赵无极不一样,只因为,他姓赵! 而且是科举出身的县丞,绝非那种捐赠上去的官吏可以比拟的! 也正因如此,那位王把总才如此上赶子,宴请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县丞。 即使是出了县丞署的门,刘诚心中的喜意还是颇盛。 望了望风云变幻的天空,刘诚舔了舔嘴角,这横烽县,要变天了。 可,又干他什么事呢? 他甚至连有两拨土匪劫道的事情都没说。 刘诚叫了张大力一声,等候多时,正在瞌睡的张大力这才惊醒。 迷迷糊糊的跟在刘诚身后,向军营走去。 陈石带着苏柔驾马奔向横烽县的过程中, 忽然联想到了赵玉惨死的情况,勒住了马匹。 苏柔猛地向前一扑,与陈石来了个亲密接触。 新娘子愣了一下,旋即轻声道,“怎么了?” 陈石没有回头,目视着前方说道,“你还穿着凤冠霞帔,这样进城,很可能和赵玉一个下场。” 回想到赵玉的惨状,苏柔小脸煞白,不由牢牢抱住了陈石的腰,“可我没其他衣服了。” 苏柔的衣物,大多数都在那支迎亲的队伍里。 她从来没有自己带过衣物。 “到我家去,给你换上一身衣裳再进城。” 苏柔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脑袋轻轻倚靠在陈石的后背。 感受着这个男人的温度。 这两天,陈石颇为绅士,又是取水,又是打猎。 虽然不如苏府日子舒适,但胜在自由。 天快黑了,马匹在石牛坳陈家院子前停下。 打了个响鼻。 沈怀月有些疑惑地探出脑袋,然后就看到了高大的陈石。 几乎是没有思考,小姑娘将大门一开,快步奔向陈石,眼圈都有些发红。 刚刚吃完桂花糕,陈石就真的回来了! 陈石抱着怀月,转了好大一圈,才将小姑娘放下来。 然后看向沈幼楚,说了句,“回来了。” 沈幼楚笑着,走上前,为陈石掸去身上的灰尘,招呼陈石快些进去,准备吃晚饭了。 陈石走的这些天,沈幼楚竟然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袋里都是陈石的身影。 陈石笑呵呵的跟着媳妇们准备进去,只是才一动身。 身后的苏柔露了出来。 怪不好意思的苏柔撩了撩面前的珠帘,微微欠身道,“姐姐们好。” 怀月仔细打量了下苏柔,心中不由想起了陈石身上的青草香味。 不会吧不会吧。 陈石你又在外面结婚了? 小姑娘在心里不住的念叨,心情一下又沉重了些。 陈石介绍道,“这位是苏氏嫡女,叫苏柔,即将是横烽县最大酒楼鸿雁搂的老板娘。” “这次带她回来,是想给她找身衣服,好进城。” “后续,我想将我那些酒,稀释后从鸿雁楼对外出售,以后日子就有保障了。” 幼楚思索了一番,“可是泾阳苏家?家主苏百万?” 苏柔愣了一下,点点头,却也有些疑惑,眼前女子不过一个村妇,也听说过苏家的名号? 幼楚沉吟片刻,“外边冷,进来吧。” 陈石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到陈石和苏柔都进去了,落在后边的怀月有些抱怨,“姐,就这么让她进门了呀。” 幼楚笑意浅浅,用手指点了下怀月的小脑门,“你呀,就别吃醋了。” 晚上,竹床腾出来给苏柔睡。 而陈石夫妇三人,又睡回了小床。 小别胜新婚嘛。 “怀月,别闹,有外人!”陈石低声道。 怀月的手不安分的顺着陈石的腹肌往下走,有些坏笑,“那分明是新娘子,哪是外人?” 第一卷 第18章 新娘子她想借种 由于昨晚上没睡好。 苏柔第二天醒来的比较晚,陈石已经上山了。 望了望这个小院子,苏柔心中做出了决定。 没有去找陈石。 反而有些忐忑的找到了幼楚。 苏柔轻声说道,“姐姐,有个事情,想麻烦您。” “衣服吗?我这里有。”沈幼楚伸出手来,擦了擦汗,一边帮陈石的小药园锄草。 苏柔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这样的。” 沈幼楚抬起头,在阳光下,整个人莫名的有股贵气。 纵使是苏柔,也不得不避开沈幼楚的目光。 苏柔捏了捏衣角,小声说道,“我想找陈石借个种。” 沈幼楚皱了皱眉,“理由?” 昨儿的饭桌上,陈石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和始末,都跟两位媳妇说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沈幼楚本来是有些可怜苏柔的。 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 迎亲路上丈夫死了,还是横祸,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比望门寡更凶,连再嫁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贸然就找过来借种。 没用过硬的理由的话,就别怪自己无情了。 苏柔瞥了瞥自己身上有些脏污的嫁衣,泫然欲泣,“还未过门圆房,就横死了丈夫。” “到哪都不吉利,想回横烽城都站不住脚跟。” “想来想去,幸好赵玉死前来过我的房间,虽然很快就出去了,但是已有谣言。” “毕竟,那是个时间又快,又色欲熏心的人。” 沈幼楚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怜悯,“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不如借此机会,说我怀上了赵家的子嗣。”苏柔轻声说道。 沈幼楚一时间被这个想法震惊到了,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就只有这条路有可能性了。 一来,可以得到赵家的支持,至少能在赵家站稳脚跟。 二来,鸿雁楼也不至于被人嫌弃运道不好,还能借此翻身。 三来,有了这一层关系,这苏柔,也相当于自己将把柄给到了陈家。 毕竟,望门寡和为夫家续了一脉,一个是死,一个是生,二者的差别可太大了。 但是,借种一事,也很有风险。 一旦被发现,后果难以想象。 不过,这位女子身后的鸿雁楼,却是当下最好的销售渠道。 再想起陈石日日折腾怀月。 虽然怀月十分享受,体魄得到了强化。 但是她这个做姐姐的还未经人事,体魄如初。 承受不住啊。 最后,沈幼楚做出了决定。 沈幼楚想了又想,最后轻声问道,“为何不直接找我夫君?” 苏柔将一缕青丝绕至耳后,“我初到之时,也是姐姐您发话,我才进了家门。” “可想而知,在恩公心里,只有姐姐您点头,我这等外人才能进陈家的门。” “而且,昨晚我观察,您说话,在您妹妹那里也很管用。” 苏柔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沈幼楚。 沈幼楚站起身来,脸上骤然出现一抹笑容,“行,我就为你当这个说客了。” 苏柔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浊气。 到了中午。 陈石端来了一碗中药,吹了吹,用勺喂到幼楚嘴边。 然后说道,“幼楚,趁热喝了,喝了吃点桂花糕。” 平日里,陈石只要在,必会给幼楚熬药,不在的话,便是怀月熬药。 所以,怀月此时也拿着幼楚剩下的那点桂花糕,站在一旁,等着幼楚吃药。 苏柔神情紧张。 沈幼楚笑意浅浅,轻声说道,“药晚点再喝,我有个请求,需要你俩同意。” 陈石和怀月相视一眼,俱是茫然。 怀月问道,“姐姐,什么请求呀。” 幼楚摇摇头,“你俩先同意,我再说。” 看着幼楚坚持不说,陈石点点头,“一定同意。” “怀月也同意。”怀月小脑袋如小鸡啄米。 幼楚一手指向苏柔,“收她入家门,帮她借种。” 听到幼楚说出这句话。 陈石一愣,有些茫然,什么情况,自己妻子,让自己去和外人配种? 怀月更是瞪着大大的眼睛,难以置信。 幼楚轻声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讲了个透彻。 陈石陷入沉思。 怀月咬了咬下唇,神色有些复杂。 实际上,夫君不是池中之物,她也看出来了。 甚至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满足不了夫君对美好生活日益增长的向往。 但是,一直蒙着脑袋,尽力去配合。 只是真到了这一天,没想到这么快。 不禁有些难过。 幼楚将怀月搂进了怀里,一本正经地说道,“夫君,我也知道大丈夫志在四海,何患无妻。” “但是,我们也有要求。” 陈石看了看苏柔,又看了看自己的好媳妇们,收回眼神,神情破天荒得有点躲闪。 “幼楚,且说。” 幼楚脸上又有了些笑意,“什么人能进我陈家的门,什么人不能进,得你的媳妇一致同意。” 怀月听到了幼楚的话,用力地点点头,“对的对的,只要有一个媳妇不同意。” “那你就别想,哼!” 陈石有些赧然的笑了笑,点点头,“都听媳妇们的。” 幼楚再转过头来,对着苏柔郑重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夫君有意思。” “让你借种可以,但是,日后想进我陈家的门,想让子嗣姓陈,还得再努努力。” “当然,不努力,我们也不会强求,商业关系还是能维护。” “我是一家之主,你们只比我少一点,你们是一家之王。” 此话一出,逗得三女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下午。 隔壁的秀秀有些抱怨,平日里都是晚上才奏乐。 怎得今天下午就奏乐了! 就不能体谅体谅姐姐吗? 苏柔也很惊讶。 不是说男的只有几分钟吗? 不是,怎么你陈石能折腾这么久? 搞得苏柔最开始腰酸背痛的。 但是,等一股热流自胸口膻中穴到下丹田曲骨穴。 苏柔又感觉整个人如在云端。 这么享受吗?真让人有点上瘾呢。 等到苏柔回到地面时。 幼楚忽然问了一句,“夫君,你这枕边术能够保证直接怀上吗?” 陈石愣了愣,摇摇头,“我这枕边术修行尚浅,不能保证一次中。” 听到此话,脸上还有些红晕的苏柔抿着嘴唇。 怯生生地说了句,“要不再来一次?” 第一卷 第19章 月底鞑子要来了 听到苏柔问能不能再来一次的时候。 陈石挠了挠自己脑袋。 怀月抢先说道,“下次吧,别给夫君累着了。” 说着,使劲给陈石使眼色。 陈石哦哦了两声,“是啊,下次吧。” “只是妾身时间紧迫......”苏柔又以手掩面,有些泫然欲泣。 幼楚扯了扯陈石衣袖,轻声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陈石冥思苦想起来。 前世当羽士时,老头子讲了无数方子,又领着他读了一墙的医书。 只是想他谋口饭吃,不当庸医误人,只是这与怀孕有关的方子,大多数都有损伤。 所以,陈石不愿意讲这些方子。 而且,这些方子所需要的药草,无一不是珍稀。 要不然,在最初的时候,上方子就完事了。 怀月拧了下陈石的腰间,“假装一下怀孕了不行吗?” 陈石侧头望了一眼怀月,小丫头眼里写满了,留着点晚上再使劲呀的焦虑。 幼楚摇摇头,“像这种大一点的家族,都有自己的郎中,随时随地探查。” “等到了月份,是真是假,一摸脉搏便知,如何做得假?” 苏柔点点头,神情有些羞涩,“还请恩公这两周,多多怜惜我。” 怀月嘟着嘴,小手捏起陈石的腰间肉。 苏柔喃喃道,“苏柔啊苏柔,一定要争气,要快点怀上!” 不多时。 陈石带着苏柔上了马。 纵马奔向了横烽县城。 而在县城外,陈石栓了马。 和苏柔一前一后相距了一段距离。 随即打听了赵府位置之后,莲步轻移,神情悲切,直向赵府而去。 只是苏柔才到赵府,却见那府邸上下挂着白灯笼,心中略略有些不安。 拿出幼楚从秀秀家借的白纱,扎在头上后。 苏柔很果断地敲响了赵家的门。 神情悲切。 我见犹怜。 很快出来了一位管家,“谁啊!要乞讨到别处去!” 却见一位头戴白纱的女子,模样俏丽,梨花带雨。 要想俏,一身孝。 管家发问道:“你也是春香阁前来凭吊的姑娘?” “啊?什么春香阁?我是苏柔。”苏柔轻声道。 “苏柔?”管家觉得这名字似曾耳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听过。 苏柔神情憔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夫君赵玉半路早逝,留我孤苦一人。” “几经辗转,方至于此......” 管家脸色骤然变了,还想多问。 苏柔适时晕了过去,倒在门前。 管家大惊,忙叫人抬了进去。 陈石看着苏柔进了赵府,这才转身离去。 至于后续成与不成,全看苏柔自己的造化了。 陈石在城中转了转,买了些桂花酿和桂花糕。 便回家捣鼓药酒去了。 次日。 赵府。 苏柔醒来后,便当着赵大海及其夫人的面。 编了赵玉已经行过同房之事的谎话。 只是说到此处之时,苏柔神情羞涩,俏脸通红,想的是陈石。 此时赵大海全身素白。 看着一身肥肉都消瘦了些许,面上的皮肤有些松弛。 大概是近期死了儿子,心也跟着死了。 此时听到管家汇报,苏家嫡女,竟然一个人找上门来了,晕在了府邸门口。 颇为震惊之际,看在泾阳苏家的面子上。 赶紧请了自己郎中救治。 不过当初想的也是,救好了之后便逐出赵府。 比望门寡还凶的儿媳妇,自己可担不起。 只是听说苏柔已经同房后,赵大海又颇为犹豫了。 不放心的赵大海请了稳婆,查探了苏氏是否为处子之身。 稳婆细细查看后,回禀道,“已行过同房之事,而且那个地方恢复良好。” “应该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这实际上是陈石的枕边术,带来的修复效果。 但听到这个消息的赵大海,却是开怀大笑。 只要苏柔怀的是赵家的种。 那么,他这一脉就还有传承。 自己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就有人能继承。 心气也就跟着回来了。 谁杀了自己儿子,这笔账,可要好好算算。 不过谨慎的赵大海,又找了送亲队伍存活下来的那两个人询问。 自己儿子是否真的和苏柔洞房过。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当听到自家儿子真的进过新娘的房间,而且还待了几分钟后。 赵大海泪流满面,“上天,上天对我赵家不薄啊。” 赵大海可能真的信了,也可能选择性地相信了。 或者说,赵大海需要这个消息,散出去,搅动局势。 另一名侍从则反驳道,“我还看到了一位男子,骑马带走过新娘子!” 有人叙述了陈石带走新娘子的全过程。 赵大海冷冷地看了那名侍从,“当真?” 那侍从认真地点点头,“就是如此,只是时间对不上。” 随后,这名侍从,就悄无声息的没了。 赵大海从怀孕这里,看到了反击的契机,自然不会让人质疑孩子的真假性。 并且,做爷爷的,是真的希望那个万一。 如果孩子生下来之后,赵大海立即就会滴血认亲。 是赵家的种,那苏柔便是飞黄腾达。 若不是赵家的种,将会面临他赵大海,最猛烈的报复! 一则不知真假的消息,在横烽县传开了。 虽然赵家公子赵玉中途去世了,但是,赵家血脉流传下来了! 苏柔演了几场哭戏之后, 便直奔主题,提出要回去接管鸿雁楼。 说是想找些事情做,忙碌起来。 好忘却这段伤心事。 赵大海盯了苏柔一会儿,然后神色和蔼地说道:“行,但是要注意身子骨。” “郎中说你怀孕了,可千万要保护住腹中的孩子。” 苏柔神情憔悴,点了点头。 赵大海想了想,亲自挑选了两名嬷嬷,吩咐其送苏柔上任鸿雁楼。 这几日,陈石除了每日到横烽县探查消息, 便是与媳妇怀月苦修, 就是开始准备几种毒药。 虽然药材种类有限,但是也成功配制出了一种麻药和一种痒痒粉。 麻药掺入水中,可使人昏睡。 痒痒粉只要沾上一点, 必然皮肤瘙痒,乃至溃烂。 可焚烧成毒雾,也能放入水中。 杀伤力不错。 至于改进炼铁的方式方法,陈石有想法,但是时间不够。 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快到月底了。 鞑子,要来了! 第一卷 第20章 豹子头雷豹! 横烽县,县丞署。 赵无极罕见地露出了阴沉的神色。 将目光从一盘互相绞杀的中局围棋前挪开,看向眼前跪在地上的两人。 这两人颤颤巍巍,大气都不敢喘。 其中一人正是刘诚。 赵家的事情没办好,被王把总丢过来背锅了。 赵无极纤细的指节,骤然发力,手中的书信皱成了一团,然后扔在了刘诚脸上。 “你看看你办的好事!” “赵玉你是杀了,但是苏柔呢!她怀孕了你知不知道啊!” “废物!” 刘诚咬了咬牙,太阳穴处青筋暴起,但是半点声响不敢发出来。 赵无极闭上了眼睛,“我看这苏柔到鸿雁楼了,找个由头,制造点混乱。” “这个月月底,我要看到苏柔见红的消息。” 刘诚喉结动了动,重重点头,“遵令。” 站起身来,面带苦涩,出了县丞署后门。 赵无极深深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望向了第二个人,黑虎寨的二把手。 也是他一手栽培的土匪头子。 虽然黑虎寨不如聚义堂名声大,可也霸占了一方。 不过,这位土匪二当家,此时说是战战兢兢,也不为过。 赵无极冷声道,“你是说,横烽县,县太爷带着县尉,提前赴任了?” 跪着的那位,在这秋风萧瑟的天气里,意外地大汗淋漓,湿透了后背。 吞了口口水,声音滞涩地说道,“没错,县太爷原计划下个月才会赴任,但是不知为何,忽然提前了。” 赵无极眼睛眯起,指节一下,又一下的在太师椅上敲击。 他这个县丞,自上次鞑子异动,县长暴死之后,已经当了三年的土皇帝了。 不知道哪位天官抽了什么风,又派了这位县长前来赴任。 听说,还有配套的县尉。 手段狠厉,雷厉风行。 赵无极对此颇有些焦虑,绝不肯将横烽县的管理权拱手让出去。 一旦失去对横烽县的管理权,肯定会被大哥压一头。 这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谋划,杀赵玉,降低赵大海影响力。 配合边军,准备鞑子暴动,借鞑子的手,杀这名县官。 为了这次行动,赵无极压下了一系列关于异常的上报。 谁料,这县令竟然提前动身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就稍稍变动下。 太师椅轻轻摇晃。 赵无极双手收了回来,拢在袖子里,“告诉王二麻子,我想吃野味了。” 跪在地上的那人心中一凛,赵无极每次摆出这个动作,都代表着他起了杀心。 应了一声,站起身来,面向赵无极,低头退入阴影。 赵无极眯着眼,眺望西方,在思索是否动用那枚棋子。 半晌后,赵无极伸出素净的手,轻轻提起一子。 一只大鸟从县丞署飞出,一飞冲天。 烂泥洼。 陈石一个脑瓜崩,将野鸡弹晕过去。 解开绳套陷阱,将野鸡系在腰间。 此时的腰间,已经有三只野鸡了。 陈石有些满意地点点头,翻身上马,向县城赶去 有了马匹,则让陈石狩猎的范围大了不少。 并且,初步与鸿雁楼达成了送货协议。 每日有新鲜的野生食材,则送货上门,按照五百文一斤的价格进行收购。 这可绝不是个小数,换做普通的劳动人家,一个月还挣不到二三两银子。 以陈石的能耐,一天十斤肉轻轻松松,那可是五两银子。 把这肉食在中午前送到,然后给媳妇们添置点过冬的衣物,真是一件美事。 倒也不需要什么尺码,毕竟媳妇哪个地方有多大,陈石是一清二楚。 只是陈石忽然勒住缰绳。 不对劲! 陈石皱起眉头,抬头望了望官道上方,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树下。 那个地方冒着一股浓烟,而官道上的浓烟,显然不是什么正常事。 有点担心是鞑子。 陈石缓缓向那官道摸去。 靠近之际,已经能闻到血腥味,也能听到叫喊声了。 陈石打眼一看,却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王二麻子。 五短身材,敦实粗矮,满脸密密麻麻的坑洼麻点。 此时正咧着一口黄牙,笑呵呵的带着十来号弟兄们向一辆马车围去。 马车前边站着一人,生得高大威猛,宽鼻阔口,豹头环眼。 一对粗黑浓密的长眉,胡须乱杂如钢针。 手提一柄鬼头刀,呼吸略略有些杂乱。 那火和烟雾,想必就是这马车里的人折腾出来的。 周围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尸体。 还有一些断手断脚的人,在地上哀嚎。 “企图让县里边的衙役们看到,然后来救援?”陈石推测着。 王二麻子吹了声口哨,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到边关?” “要怪,只能怪你们命不好,老老实实放下手中武器,倒是能留你一个全尸!” 背靠马车之人,只是冷笑,并不答话。 手中的刀微微颤抖,倾斜向下,血液一点一点流下。 王二麻子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陈石稍稍做了下敌我战力判断。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陈石的战斗素养和战斗能力已经到了前世的一半了。 而且占个先手,即使对方有十余人,但是真动起手来,救下马车之人不成问题。 自一线天一事之后,在陈石心中,王二麻子已经和边军刘诚是一伙的了。 那么,斗争目标和斗争实力都有,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陈石向来是个主动派,心念一动,张弓搭箭。 王二麻子厉喝一声,“上!” 三个人挥舞着砍刀迅速逼近。 豹子头低喝一声,强行提起一口气,手中鬼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左遮右挡,缠头裹脑。 瞅了个空挡,径直将右边那位小弟连人带刀一起砍飞了出去。 顺带左手抬起,狠狠挡住左边袭来的一刀,手臂鲜血直流。 豹子头怒喝一声,一脚将左边这位踹飞出去。 但是还有一人,刀锋高高昂起,已经直奔豹子头的脑袋。 陈石拉满的弓弦一松。 箭若流星。 三十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近乎粗暴的贯穿最后一位小弟的臂膀,将其掀翻在地。 “谁!”王二麻子大怒,朝着箭矢袭来的方向怒吼。 陈石呵呵一笑,并不答话,只是迅速向这些土匪靠近。 他要做的,是让这些土匪一个不留! 豹子头大喜,手中钢刀力道更盛。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卷 第21章 县令和县令夫人 王二麻子遥遥望向狂奔过来的陈石,嘴角一咧,“你们几个,灌他!” 身旁小弟分出去了五六个,直奔陈石。 王二麻子收回目光,狞笑着看向豹子头,“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还有帮手。” “那我也没时间和你磨叽了。” 说罢,王二麻子扭了扭脑袋,咆哮一声,直奔豹子头。 陈石冲的极快,但他手中的弓箭更快。 手往后边一搭,三支箭,同时拔出。 几乎是没瞄准,拉弓,急射,一气呵成。 三星逐月! 这是目前陈石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箭矢划出三道不同轨迹。 三人应声倒地。 箭矢穿过之处,溅射出一簇簇血花。 没有停歇,没有喘息,陈石再度摸出三根箭矢。 却猛然一扭头! 一根箭矢擦着陈石的脸颊划过,射落了陈石的两根发丝。 王二麻子队伍里,竟然有一名弓箭手! 也对,聚义堂都有弓有箭,其中戏子、春三娘、马夫就颇善此道。 能够玩转投掷物的,基本上也能玩转弓箭,反之亦然。 陈石没将剩下的三人当回事,而是将目光眺望起远方的那名弓箭手。 不愧是位好手,见一击未中。 知道陈石也有弓箭的情况下,竟然直接选择后退。 陈石嘴角勾起弧度,冷漠的笑容绽放,轻声呢喃,“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与之对应的,是拉满的弓。 弓上,只有一支箭。 另外两支,被陈石选择性地放弃了。 只有一次机会。 没射中的话。 这名弓箭手将彻底逃跑。 那么,陈石一网打尽的计划,就失败了。 一瞬间,仿佛所有事物都慢下来了。 或者说,陈石的精气神,聚焦在一起,他更快了。 那名弓箭手的逃跑轨迹,肌肉动作,甚至是背后箭囊的起伏。 都在陈石眼中。 一清二楚。 咻! 一支箭,穿越了战场。 那名弓箭手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急切回头。 箭矢在瞳孔之中骤然放大。 这名弓箭手,整个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这么快? 然后,整个人被箭矢的力道带动,倾斜。 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就在弓箭手死去的同时。 剩下三名土匪已经杀到了陈石面前。 陈石一个后仰,躲过迎面一刀。 以手撑地的同时,右手长弓猛然挥出。 弓弦瞬间绕至一人的脖子上。 还未等那人挣脱。 陈石猛地用力,一个鹞子翻身。 顺势将那人摔在地上。 脖子一圈血线。 眼睛鼓起。 一个交锋。 再杀一人。 也不去看那人的惨状。 陈石弃弓摸刀,不过瞬息之间,抽刀,使出一招苏秦背剑。 在背部格挡住两位土匪的袭击。 随后。 两名土匪看到了陈石的冷笑。 还有那柄泛着寒芒的刀。 缠头砍腿! 两名土匪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小腿处一阵剧痛。 摔倒在地。 陈石并未给丝毫机会,起身之时,一刀割喉一人。 随后精准地插入另一人的胸腔。 整个行动一气呵成,流畅无比。 陈石呼出一口浊气,手臂微微颤抖。 感觉还不错,比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战力要强上不少。 豹子头就没这么好运了。 挥刀苦苦防守。 但那王二麻子,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刀法路数,隐隐可以看到边军的影子。 他手上那柄刀,更是极具锋芒。 一等一的好刀。 挥舞起来极快,斩在身上,几乎是毫不费力,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更别提还有七八个土匪小弟在一旁。 不由叫苦不已。 只求那位不知名的勇士,可以快点,再快点。 不过几息时间,身上已经添了不少刀伤。 这还是豹子头刀法基础不错,死死护住要害的缘故。 只是左支右绌之下,还是难逃。 王二麻子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吼叫,一刀荡开豹子头的防守。 随后就要斩破豹子头胸膛。 只是无人注意。 那马车的帷幔被风吹起一角。 王二麻子只觉膝盖一软。 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前栽倒。 豹子头虽不知道缘故,但是不由大喜,勉力催动双腿。 一个大跳,躲开了王二麻子这致命的一击。 王二麻子刚恢复身形。 却见整个马车都有些颤抖。 抬头之际。 只见一人遮天蔽日。 正是陈石。 以近乎粗暴的方式,一刀劈在了王二麻子脑门上。 头骨极其坚硬。 震得陈石手都有些发麻。 一代土匪头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场劫杀中。 其余人尽数打了个寒颤。 实在是陈石从马车后方,借力攀上马车。 再从马车顶骤然跳下,砍出的这一刀,太过惊心动魄,太过出乎意料。 就连豹子头都看愣了。 这一刻,陈石威风凛凛,犹如战神在世。 不知是哪位土匪喊了句,跑! 随后,仅剩的五六人开始逃窜。 豹子头使劲扔出宝刀,斩杀一人。 陈石奔至那名死掉的弓箭手。 捡起长弓,挨个点名。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十余名匪徒。 全数死尽。 豹子头抬头望向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嘴角有些抽搐,心里难以置信。 这还是人吗? 霸王不过如此了吧! 直到陈石轻声道,“没事吧?” 豹子头才缓过神来,摇了摇头,“我豹子头雷豹这一辈子见血的日子多了,没事。” “只是不知道阁下是哪位好汉,姓甚名谁,日后好有重谢?” 陈石摇了摇头,却将目光望向豹子头誓死也要守护的那辆马车。 注意到陈石的视线。 豹子头急忙解释道:“我家大人并非有意怠慢于你,实乃读书人,胆子小。” 陈石心中默道,“读书人吗?” 从马车帷幕处射出来的那根针,可不像读书人能射出来的。 但是很快,陈石眼神便有了些疑惑。 等到豹子头回头看去,脸上也不由写满了诧异。 他本来以为,县令不过一届文人,这种厮杀场面,是绝不会出马车的! 可是,县令不仅出来了。 而且,带着县令媳妇,一位成熟的像水蜜桃一般美妇人出来了。 陈石的眼神在县令和美妇人身上游弋不定。 有意思。 一位是青衫读书人。 一位是粉衣美妇人。 这针,是谁射出来的呢? 县令站在车辕上,拱手行礼,“鄙人方道明,感谢壮士出手相助!” 第一卷 第22章 你这野鸡好肥美 县长方道明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媳妇,说道,“贱内柳司晨。” 那熟妇柳司晨身形微微向下,行了个礼,笑意甜蜜,似能淹死人。 陈石笑了笑,向着这三位拱手,“陈石,石牛坳村民。” 豹子头粗声粗气说了句,“豹子头雷豹,现任县尉,护送县长上任横烽县。” “请问陈壮士,是否有意愿来我县衙任职?” 陈石摇了摇头,谢绝了这次招揽,“我闲散惯了,不服管,以后有缘再会吧。” “还有,别叫我壮士了,听着尴尬。” 雷豹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方道明笑意温和,眨了眨眼,“有事可来县衙寻我,近期多事之秋,陈兄注意安全。” 陈石点点头,随后走了两步。 用脚挑起王二麻子的那柄钢刀,一手抓住刀柄,细细的看了一下刀身纹理。 笑了笑,“县长大人,这柄刀,我可否带走?” 方道明轻轻颔首,“当然,相信这柄刀,会在陈兄手上发挥更大作用。” 陈石将刀别在腰间,又捡了几支品相稍微完好的箭矢。 冲着县长三人挥手示意后,陈石向着自己拴马的地方走去。 错身之际,忽然,陈石腰间的野鸡醒了过来。 清脆的鸡鸣声响了起来。 柳司晨以柔荑轻掩小嘴,笑声销魂,“陈小哥的野鸡,很壮实呢!” 陈石有些无奈地回了句,“给县里鸿雁楼,送点野味,正经生意,谋条活路。” 雷豹大笑起来,眼神中尽是揶揄。 奇怪的是,方道明却也跟着笑了笑,并未觉得自己的妻子有什么不妥。 等到陈石的身影拐过一个弯。 方道明平静地给雷豹下令,“暗中查查此人的底细,向我汇报。” “若是清白,我再想办法招揽一二。” 雷豹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这边关凶险,他可是见识了。 若是有陈石这样的猛人加入,自己也能轻松不少。 等到方道明带着柳司晨回到车里。 雷豹也上了马车,喊了一声驾,马车晃晃悠悠向横烽县走去。 马车里,方道明打着手势,“酉鸡,你怎么看?” 柳司晨回以特殊手势,“此人很强,实力可能不在我等十二生肖之下。” “可能是真的帮助,也可能是演戏,主要是那柄雁翎刀,明显是边军的装备。” 方道明神色严峻地点了点头。 边关动荡,横烽县尤其如此,那赵无极,老对手了。 上学时期,两人就曾争斗过,不过方道明赢多输少。 “这次,同样如此。”方道明在心中默念。 旋即,方道明又出声说道,“老雷,你说,这边关是否有那壮阳的药物?” 雷豹哈哈大笑,“县令大人莫不是虚了?也是,有这美娇娘在身旁,华佗也难医!” 旁边的柳司晨也笑了起来,声音脆似银铃,又多了几分婉转。 方道明脸色一红,“胡说,我这是在给知州大人找呢!” “行行行,咱给知州大人,好好找找!” 三人的笑声传了很远。 陈石见三人远去之后。 重新回到战场。 将自己的边关雁翎刀捡了回来,细细的思量了会儿,确定没什么意外之后。 陈石翻身上马,绕了一圈。 换个方向进城。 直到中午。 陈石才背着三只野鸡,到了这座颇为气派的酒楼。 碧瓦朱檐,雕梁画栋。 只是,看起来有些老旧了。 甚至,连柱子上的朱漆,都斑驳脱落了些。 虽然只是做一下物资供应,但是陈石也准备顺便吃顿便饭。 先从后门进了鸿雁楼。 苏柔已经等待多时了。 身旁王嬷嬷笑呵呵道,“陈猎户,怎么今儿个才来啊。” 陈石微微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野鸡,“这玩意今儿个有些难捕。” 苏柔撇了眼野鸡,坏笑道,“你这次的野鸡,也过于肥美了。” 陈石将野鸡往后厨一扔,“只怕冲撞了老板娘,那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苏柔的小脸都红了。 嬷嬷笑得脸如菊花开,“那是那是,快歇歇。” 后厨称重了片刻,给出了五两银子的高价。 陈石随手抛了半两银子给嬷嬷,逗得那嬷嬷更是笑逐颜开。 一个劲地夸赞陈石英俊潇洒,气质非凡。 陈石呵呵笑着说道,“我那边酿酒的方子已经改良好了,后续可以在石牛坳量产。” “后边在我那边拿酒,鸿雁楼给八折!” 嬷嬷闻言,两眼冒光。 无他,陈石的药酒,实在是太顶了。 第一次带样酒来鸿雁楼,就征服了楼里上上下下所有人。 无论是酒奇特的味道,入口柔,一线喉。 还是酒的效果,都是超乎众人的想象的。 鸿雁楼里,从未如此统一过意见,那就是,这药酒一旦在楼里开卖。 那横烽县的酒,鸿雁楼就可以宣告垄断了。 到时候,那不是躺着赚钱? 因此,所有人都无比期待着这一天。 苏柔当然也期待这个事情,但是,不同其他人的是。 苏柔多了一层期待,即到石牛坳视察酒的情况,借机完成借种工程。 陈石笑了笑,在后厨点了几个小菜,自顾自去了前厅坐着。 倒了些茶水,等待吃完午饭,就去给媳妇买点过冬的衣服。 忽然一声咆哮声,将陈石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人呢!结账!” 跑堂的小伙计小跑过去,满脸堆笑,“几位军爷,这最后一道菜,管事的吩咐,就算送给军爷们了。” “共计一两白银外加二百文铜钱,给您抹个零,收一两白银,您几位可吃好了?” 那为首的边军呵呵笑了声,声音骤然加大,“吃好了?” “你说吃好了就吃好了?” 一下子给那小伙计吓得后退几步。 那名边军站起身来,径直抓着小伙计的领子。 将小伙计的脑袋压到了残羹剩饭里。 嬉笑道,“你自己吃吃看,吃吃看好不好吃?!” 苏柔快步从后边走了出来,脸上赔着笑,“四位军爷,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旁边一位边军眼神黏糊,在苏柔身上打转,“没想到啊,鸿雁楼新来的老板娘,颇有姿色嘛。” 又有边军起哄,“来,老板娘陪个酒,喝点酒,高兴高兴。” 苏柔稍稍后退了半步。 脸色有些僵硬,“各位军爷,这顿饭算我请军爷的。” “我这蒲柳之姿,上不得台面。” “军爷若是想的话,妾身派人送军爷前往春香楼......” “妈的,给脸不要脸!骚货还装上了?!”一边军大怒。 食客纷纷避开视线,不去看这场闹剧。 就连苏柔身边的两个嬷嬷,也不自觉地退到了后方。 苏柔,无所依靠! 恰此时,一茶杯重重拍在了桌上。 将所有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第一卷 第23章 横烽第一持刀令 包括那些围过去的边军,伸出的咸猪手,也不禁停顿了下。 视线落在陈石身上,发现是个高大一点的村民。 陈石开口了,“吃饭就好好吃饭,不要拉屎。” 此话一出,整个酒楼,好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哄堂大笑。 为首的边军,将腰刀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狞笑着,歪头看向陈石,“你他妈有种的,再说一遍!” 所有人目光又回到了陈石身上,议论四起。 “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边军的厉害啊。” “完了,边军要动刀了。” “伙计,快,快给我打包!我这位置离他们太近了!” 陈石啜饮了最后一口茶水,“吃屎啊你!废物,只知道欺负父老乡亲。” 这一句话,就将在座的四位边军,架得彻底下不了台。 当即面色凶狠的向陈石逼近。 陈石呵呵一笑,指尖轻轻晃动,就在茶水里添了点粉末。 开玩笑,在酒楼打架,打坏了东西,找谁赔去? 这几个垃圾边军? 还未等这些边军近身,陈石一杯茶水泼出。 径直打在了这些边军的脸上,甩进了边军的嘴里。 边军大怒,摇了摇脑袋,将茶水甩了出去,猛然抽刀。 寒光照大堂。 周围食客连议论声都没了,有几个已经悄悄走了,生怕军爷不开心了赏自己一刀。 苏柔有些急了,“陈石你快走吧,我来处理,他们是边军!” 若真当众杀了边军,这事情可不小。 陈石却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慵懒,浑不在意那些边军,轻轻吐了一个数字出来,“三。” 领头的边军满脸的横肉拧起,一刀砍在了陈石的桌子上。 梨花木的桌子瞬间有了一个豁口。 陈石皱了皱眉,觉得桌子的损毁,有些可惜,“二!” 见陈石不为所动,边军呵呵冷笑,“你小子,倒是有几分胆识,可惜你他妈惹错人了!” “老子卸了你的膀子!” 话音刚落,边军猛然将刀抽了出来,刀锋划过弧线,直奔陈石的臂膀。 根本没看清陈石的动作。 陈石的手,已经死死捏住了刀锋。 嗤笑道,“刀,不是这样用的。” 领头的边军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但还是纹丝不动。 当即大声喊道,“弟兄们,劈了他!” 其余几位边军不再犹豫,一齐抽刀,就向陈石砍来。 陈石轻声念道,“一!” 几位边军只觉天旋地转,重重摔倒在地,失去意识。 醉马草调制的特色麻药,连熊都可以药倒,何况是这些普通人? 陈石一手一个,拎着这些睡成死猪的边军,就从鸿雁楼扔了出去。 两趟下来,四个边军,像死猪一般,尽数扔到了大街之上。 就在陈石准备回酒楼用餐的时候。 “站住!” 陈石听闻声音,转头看去。 嘴角微微上扬,老熟人了。 边军,刘诚。 身旁依旧跟着大个,张大力。 刘诚皮笑肉不笑,“阁下打了边军就想走,不大好吧?” “在这横烽县里,敢打边军的,你算是头一个,不留下点什么东西,我不好交差啊。” 正说着,刘诚的余光却微微扫过跟出来的苏柔。 陈石瞥了刘诚一眼,冷声道,“我听说,大乾有道规矩,边军不得进入县城。” 刘诚微微抬头,“我兄弟来此有公事,有人举报,鸿雁楼涉嫌资敌!” “我记得你是石牛坳的人吧,你怎么这么巧出现在这里,还帮着鸿雁楼打我们边军啊?” 一边说,刘诚的手一边握在了腰间的腰刀上,身形缓缓下压。 看似懒散放松,实际上,这是最好的蓄力姿态,能在一瞬间出击。。 犹如猎豹狩猎。 陈石的出现和出手,让刘诚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想。 这位身形高大,俊朗非凡的村民,很有可能是杀了刘军的凶手。 刘军的腰牌,也很有可能在这位陈石身上! 有作案的时间,作案的空间,作案的本事,刘诚起了宁可杀错,不能放过的心思。 陈石眼睛微微眯起,从刘诚的姿态,便已经读出来,他想进攻了。 只可惜从王二麻子那边缴获的刀暂时放在了后厨。 陈石心思微动。 已经有了决断。 恰此时。 “我看谁敢!”一声大喝震得人耳朵难受。 是豹子头雷豹的声音。 刘诚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五步之距。 瞬息便至。 手中长刀自腰侧拔出,斜斩陈石腹部,只是一击,要让陈石开膛剖肚。 只是,刘诚的笑容瞬间僵硬。 陈石右腿抬起,右手顺势在靴子处一摸。 一把短刀乍现。 抽刀声仿若龙吟。 陈石侧身,以刀斩刀。 斩在刘诚的腰刀刀背上,震得刘诚手臂发麻。 跟了刘诚多年的腰刀,已断。 这一幕惊得刘诚大骇。 陈石还未停,顺势抹喉。 也是奔着杀人去的。 短刀临近之际,刘诚的瞳孔已是骤然放大。 躲不过! 自己一个顶级夜不收,竟然不是陈石一合之敌! 还未等刘诚产生第二个念头,砰的一声。 刘诚被张大力撞了出去。 大个张大力本来是想跟着刘诚一起搏杀陈石的。 但是还未来得及出手,就看到陈石的犀利杀招下,刘诚岌岌可危。 便不顾一切将刘诚撞了出去,陈石的刀在张大力胸膛划了一个口子。 雷豹已经冲了上来。 隔在陈石和刘诚中间。 刘诚咬着牙,撑起张大力,看了看这位豹头环眼的县尉,“县尉这是何意?” 雷豹冷冷的瞥了刘诚一眼,然后拱手对陈石行礼。 “陈......陈兄,我初来乍到,县城治安不好,受惊了!” “有我雷豹在,之后绝不会发生此类事件。” 陈石一愣,嘴角泛起笑意,拱手道,“谢雷县尉。” 刘诚眼睛一眯,“这村民私自持刀,按大乾律令,需要剁手。” “不知你县尉大人如何处置?” 雷豹呵呵一笑,从怀里拿出来一张公文。 “照得本地乡民陈石,籍属石牛坳,平日奔走乡野、以打猎为生。” “往来山道驿路,沿途山岭荒僻,盗匪潜藏,行路颇多凶险。” “今据本人呈请,核实属实,特准陈石随身佩刀一柄。” “凡横烽县地界,见此文牒,一律放行,不得无故阻拦搜缴。” 雷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刘诚,念出了最后的署名,“方道明。” 第一卷 第24章 陈石就是仁义啊 听到雷豹念了持刀令。 刘诚面色极为难看,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边关县令,不同于内地,权力极大! 也未多说话,只是给了陈石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搀扶着张大力就要离开。 至于这些同僚躺在地上,胸膛还有起伏,多半是陷入昏迷。 刘诚盘算,现在自己也没能力再管这些同僚,等晚点再找人把自己白蟒墩的这些傻子抬回去。 雷豹冲着陈石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俺这次来得是不是很及时! 陈石笑了笑,却没有放刘诚走的意思,出声道,“站住。” 刘诚愣了下,但还是转过头来,冷冷地看向陈石。 倒要看看陈石还能玩出什么幺蛾子,“有本事,你叫衙役,把我们抓进去?” “我倒想看看,衙役,能不能抓边军?” 雷豹继续冲着陈石使眼色。 他还真怕陈石提出这类的要求。 因为根本办不到。 两套系统,要治罪,也只有边军能治边军的罪。 陈石呵呵一笑,“谁说要抓你了?我没犯法,你们犯法了,给点赔偿不过分吧?” 刘诚皱了皱眉头,“我们犯了什么法了?” 陈石指了指鸿雁楼,从里边搬出那张被砍了一刀的桌子,“你可以来执行公务抓谍子,现在谍子没抓到,你下次可以继续来查。” “但损坏了居民财产,尤其是我们横烽县,宝贵的标志性建筑,鸿雁楼。” “这不仅仅是损坏了一张桌子,这可是我们横烽县的脸面啊!” “又该赔多少呢?” 雷豹眼前一亮,将身前的官服摆了摆,然后大声说道,“确实啊,本县尉公事公办!” “该赔的,你们要赔吧,到哪都说不过一个理字!” “那谁,鸿雁楼老板在吗?” 苏柔施了个万福,笑意浅浅,“我是老板,叫我苏柔就行。” 雷豹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横烽县最大的酒楼,老板娘竟然是一位女子。 当即问道,“苏柔,这张桌子,打算让他们赔多少银两?” 苏柔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手指,心中思量着,三两银子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 眼眸低垂,有些心虚的说了句,“黄梨花木的桌子,这个价格不过分吧。” 刘诚阴沉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觉得这些奸商的嘴脸颇有些丑恶! 三两银子,就一个破桌子? 陈石哈哈大笑,“听到没,老板娘说三十两!这些桌子,坏了一张,一套都不能使了!” “三十两银子,一分不能少!没银子就别走了!” 此话一出,苏柔瞪大了眼睛看向陈石。 给店里供货,正常按市场价的那个陈石哪去了? 还能这么玩的吗?苏柔俏脸红红的,看向这个男人。 说出三十两的那一刻,在苏柔眼里,简直帅炸了。 能赚钱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嘛! 苏柔心中碎碎念,眼睛都快冒星星了,“钱,花到哪,怎么花,不重要,重要的就是赚钱的那种感觉!” 刘诚听到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自己辛辛苦苦当边军,一个月也才一两银子的饷银。 身边这些普通边军,更是连一两银子都混不上。 要不然,也不会滋生这么多边军吃饭不给钱、打不过鞑子的事。 开口就是三十两,快抵得上刘诚三年的饷银了! 直接破口大骂道,“三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我月饷银也才一两啊!” 陈石乐呵呵地抽了条椅子,坐了下来,“抢?抢哪有弄你们快?” “我印象里,你们打秋风的日子不在少数吧。” “军功拿不到,问老乡要粮倒是牛得很啊!” 刘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没有!” “就算你没有,你身旁的这些人呢?杀十个,九个不是无辜的!” 刘诚像是被噎住了,浑身的气力都泄了出去,无力反驳。 周围的群众们开始叫好,嚷闹。 雷豹哈哈大笑,“对头,交了钱,就放你们走!” 陈石询问苏柔,“这钱,如何处理,让我来,怎么样?” 苏柔笑意浅浅,“都听陈哥的。” 陈石点点头,转头对着围观的群众大声说道,“鸿雁楼换了老板,等这三十两送来,咱就当庆祝了,尽数发给咱们父老乡亲。” “每进来用餐一位,直接发十文铜钱!” 苏柔瞬间,明白了陈石的苦心。 他向边军要钱,绝不是突发奇想。 而是趁着这个机会为鸿雁楼做波广告。 减少大家伙对于在鸿雁楼吃饭会遇上打架的畏惧感。 还将她这位老板娘推到了前台。 一时间,苏柔对陈石,拜师的想法都有了。 豹子头也对陈石竖起了大拇指,本来以为陈石是个奸商,没想到啊,如此义薄云天。 又有武力,又仁义!结拜的想法都有了。 陈石叫小二上了菜,坐在刘诚面前,大快朵颐后。 打包了三份,就晃晃悠悠离开了鸿雁楼。 雷豹答应了,会一直等到有人来赎。 路边携家带口的老百姓越堆越多,都想等三十两一到,就进鸿雁楼领上十文铜钱。 毕竟,谁不想在县里最大的酒楼看八卦的同时,拿钱,再急头白脸搂上一顿好的呢? 苏柔适时地奉上免费凉茶。 让这个事情愈演愈烈。 刘诚也彻底放弃了这次给苏柔见红的想法。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只是张大力的伤情,让他愈发焦躁。 血是止住了。 但是张大力的伤口,痒得非凡! 张大力强忍着不去挠,意志力已经接近崩溃,不停地用头撞地板。 砰砰砰的响。 刘诚意识到那柄刀上有毒,可是又说不了什么。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半个小时后,县丞署的管家到了场,这场闹剧才得以收官。 管家宣读了县丞的决定,县丞大义凛然,愿意自掏腰包,为边军垫上这笔钱。 免得百姓苦等,造成交通堵塞。 等到刘诚到了县丞署的时候,张大力的伤口已经崩开了。 被自己挠的。 刘诚泪流满面,跪在地上,头贴在了青石板上。 想为张大力求一线生机。 赵无极躺在太师椅上。 身后的婢女手捏雪白肉球。 隔了一层,为赵无极按揉头部。 赵无极的声音十分平静,“什么都愿意做吗?” 男人的头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血痕:“刘诚,甘愿为赵无极大人赴汤蹈火!” 第一卷 第25章 一定干出人样来 赵无极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刘诚身边。 抬脚,踏下,踩在了刘诚脑袋上。 用力的碾了碾。 刘诚紧紧握拳。 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一声不吭。 赵无极忽然抬脚,然后一脚踢在了刘诚身上。 将这位边军踢得蜷成了大虾。 望了望天空,有些阴沉,大概是要下雨了。 赵无极嗤笑一声,“陈石是吧?用刀的高手?” “好像王二麻子,也是死在一位用刀的高手手下,那刀,看样子还是你们边军的。” 刘诚心中猛然一惊,声音嘶哑,“应该就是他!我怀疑,白蟒墩的刘军,也是他杀的。” “按本县丞的情报,赵玉那件事,也有他的身影。” “这个家伙最近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是处处和我作对啊。” 说到这里,忍不住做了个对比的赵无极瞥了刘诚一眼,“你们边军,还真的都是废物啊!” 刘诚低下脑袋,没有说话。 赵无极蹲了下来,拍了拍刘诚的脑袋,“替我走一趟黑石山。” “黑石山?!”刘诚有些茫然。 赵无极在刘诚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不再多说,似笑非笑的看了刘诚一眼。 刘诚再次磕头,“定不辱使命!” 赵无极满意的点点头,扭头望向那婢女,“给我们的边军兄弟,把薛神医请来。” 县丞的后门。 刘诚带着几个边军出了门。 过了烂泥洼,找了许久,寻到了一处高地。 刘诚指了指陈石的那栋小房子。 距离此处不到百步的距离,能够清晰的听到陈石屋子里的动静。 神情严肃,“你们,只需要远远的盯着他就好!” “每隔半日,事无巨细,到此与我汇报一下情况。” “不要和他起冲突。” “把总那边我已经说好了,近一周都算我们休假。” “这周内,定见他的人头!” “知道了,头,你放心吧!”为首的边军拍了拍胸脯。 其余三名边军也纷纷附和。 只要不和陈石起冲突,远远的监视陈石,这几位边军觉得自己还是能胜任的。 当即信心满满奔赴石牛坳。 陈石为过冬,买了些东西,骑着马,慢慢悠悠的往家里赶。 沿途,陈石随意的看着,期望再寻着点野味。 熊肉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再寻着点野猪、麋鹿就好了。 只是他的神情很快僵住。 下了马,仔细查看了一下这笔直宽阔的痕迹。 伸出手来,沾了点粘液,细细分辨。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陈石皱起眉毛。 蛇的痕迹。 就这痕迹来看,这条蛇可不小。 按陈石的估计,这条蛇,已经长到了可以吃人的地步。 蟒蛇类,一边蜕皮,一边长大,只要寿命够长,理论上可以长到无限巨大。 思索了一二,陈石忽然有些兴奋起来。 对这条蛇,有了点想法。 不过时间已晚,陈石也不纠结。 只是稍稍记了下地方。 就继续一边检查陷阱,一边往家里走。 这次绳套陷阱没捕获什么。 换了几处地方的捕鱼笼倒是又出货了。 看着那一尾尾游弋的鱼,陈石十分高兴。 这下回家,也可以换点口味了。 推开院门到家。将鱼倒入水缸。 两个媳妇已经做好饭了。 幼楚的厨艺直线上升,配上买回来的调料,做饭的口味已经超过陈石了。 食物的肉香慢慢从陈石的小家飘了出去。 趴在高地上的边军们都闻到了这股子香味。 一位边军舔了舔嘴角,“香迷糊了,他们吃什么呢?” 另一位也轻声说道,“王哥,咱们有得吃吗?我也想吃肉了。” “就是,鸿雁楼那里吃的东西,都消化了。” 领头的王哥咽了口口水,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梆硬的馍馍。 低声说道,“咱分着吃!” “这两个馍馍咱吃不饱啊。” “谁让你在鸿雁楼不多吃点的?” “俺想鸿雁楼了......” “我也想......” 王哥舔了舔嘴唇,又吩咐队伍里唯一一个识字的,“记下来,陈石他们今儿吃上肉了,可能是在过生日。” “好!” 望着东西逐渐多了起来的温馨小家。 陈石心中很有点感触,笑道,“看看我买了什么回来。” 展示出了几件过冬的衣服,瞬间将怀月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小姑娘很是雀跃的换上了新衣服。 新衣贴身合体,衬着怀月愈发的娇嫩可爱。 幼楚本不想换的。 奈何架不住陈石和怀月的劝说。 挑了一身喜欢的正红色披风。 转身之际,显得端庄又高贵。 看着陈石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幼楚鼓足了勇气。 也扑进了陈石怀里。 幼楚声音很低,将头埋在陈石的怀里,感受着那股子阳刚之气,“抱紧我。” 陈石右臂膀紧紧的抱住幼楚,左臂膀也不会偏私。 将怀月也搂进了怀中。 陈石看了看两位美人儿。 心想着还缺点什么。 从袖子里摸出了两枚簪子。 给媳妇一一簪上。 又收获了媳妇们的一波亲亲和拥抱。 就着烤的热热的炉火。 三人坐好,开始享受今晚的晚餐。 三碗大白米饭。 炖的野鸡汤,浓郁,粘稠,吃起来咸香甘甜,回味无穷。 还有清炒的大白菜,搭配野鸡汤,甜而不腻。 幼楚夹了一块鸡腿给到陈石,陈石也不客气,放入嘴中,细细的品味。 笑着夸赞媳妇们的厨艺。 怀月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起,发出享受的声音。 幼楚却没吃几口,就双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笑意浅浅。 陈石愣了愣,咽下口中的肉块,轻声说道,“吃呀,幼楚,愣着干啥。” 沈幼楚脸上有些红晕,感慨地笑道,“这两个星期以来,就好像做梦一样。” “忽然就过上好日子了,总感觉不大真实。” “要是那日夫君没有选我和怀月......” 陈石放下碗筷,将幼楚搂进怀里,轻声说道,“一定会选的。” “咱们的日子,也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怀月好不容易咽下去嘴里的饭,捏着小拳头挥了挥,“咱们加油!” 沈幼楚被逗得合不拢嘴。 轰隆隆! 外头打雷了。 雨是说下就下。 陈石望了望窗外,这是他来这里的第一场雨,不由有些感慨。 一场秋雨一场凉,可是屋里还是滚热的。 “夫君,看什么呢,来,妾身帮你洗脚。” “夫君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在外边太累了。” 那处高地。 “王哥,咱们还趴着吗?下雨了啊!” “趴着!笨,就是因为咱做不好,别人才瞧不起咱。” “行,趴着就趴着!咱这回一定要干出个人样来!” 第一卷 第26章 活下去才是难事 “王哥,你说我们这样写,能行吗?”唯一识字的那个墩军嘟囔道。 王哥有些生无可恋的躺在草丛里,“写吧写吧。” 似是看到了什么,王哥一个激灵,一骨碌爬起来。 “刘哥好!陈石最近没啥动静,天天就是劈柴和在家里蹲着。” “还有就是捣鼓一些瓶瓶罐罐,神神秘秘的。” “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吃的。” 天色暗淡,刘诚的身影如同鬼魅。 刘诚依次拍了拍四位边军的肩膀,放下两壶酒和一只烧鸡。 笑道,“我已经为各位在王把总那边请了假,专心盯着陈石就行。” “再强调一下,陈石要是出门,或者异动,一定要汇报。” 眼见着美酒和烧鸡的边军们,一个个兴奋极了。 这几天盯梢,天天就看到陈石家里炖肉吃鱼。 自己却只有几个干硬的馍馍。 一个个都快饿出幻觉了。 几人直接动上手。 抢着将那只烧鸡塞进嘴里。 刘诚没有多说话,只是瞥了眼睡出了人形的烂草堆。 甚至还有些雨水浸泡的痕迹。 等到几位边军吃得满口流油了。 刘诚目光闪烁,轻轻叹气道,“兄弟们辛苦了,这次事了,给你们一人整两个军功。” 这一句话,给几位边军整兴奋了。 “那敢情好,刘哥大气啊。” “不愧是刘哥,跟着刘哥混,铁没错啊!” “仗义!刘哥杀鞑子的时候,带我们去旁观呗,开开眼界。” 要知道,大乾的军功,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虽然月饷不多,但是一个鞑子人头,那可是值一两银子的! 就算层层克扣下来,也有个五百文,算是很可观的外快了。 只是个盯梢的活计。 安全得很,还能得到这么大的回报。 几个边军只觉得是天上掉馅饼了。 刘诚点点头,眼睛却不敢直视几人,“有机会的。” 看了看边军们记录的,狗爬一般的字。 刘诚轻声说道,“待会儿,可能会有一女骑,来找陈石。” “不必管,继续盯着就行。” “保证完成任务!” 刘诚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转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保暖的布甲,大步流星地走远。 一边走,刘诚一边喃喃道,“对不住了,不要怪我狠心。” “白蟒墩一破,得有人负责。” “我也只是想为自己和妹夫,谋一条出路罢了。” “要怪,就怪陈石去!是他捣乱了大人们的计划,不得不如此!” 说到最后一句时,刘诚脸色阴沉,语气冰冷。 似是说服了自己,刘诚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 天色彻底黯淡下来,又进入了夜晚。 没过多久。 边军们果然看到了一位红衣女子骑马飞奔而来。 翻身下马,径直进了院子。 神色古怪地等了一会儿,发现里边的动静忽然停下了。 这才伸手敲响了房门。 咚—— 红衣女子略略停顿了一下。 风声呼啸,衣袂飘飘。 咚咚。 两声急促的敲门声。 不多时。 吱呀一声。 陈石推开门。 望着依旧靓丽的春三娘。 陈石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二人进了屋子。 陈石左右看了一眼,关上了门。 风声越发的大了起来。 几位边军也听不着什么,又想着刘诚说过的话。 便沉沉睡去。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 屋里。 陈石点起一盏油灯。 照亮了怀月通红的小脸蛋。 幼楚笑了笑,轻声说道,“你们谈,我和怀月去秀秀姐那边坐一会儿。” “不用不用。”春三娘神色古怪,连连摆手。 陈石轻声道,“一起听听吧,世道太乱,提前了解下也好。” 幼楚点了点头,拉着怀月,坐在了一旁。 陈石望向春三娘,“说说情况吧。” 春三娘看了沈家姐妹一眼。 没有过多犹豫,春三娘开口道,“你跟我们讲的事情,聚义堂留意了。” “确实有鞑子的痕迹,甚至,我们发现了孤狼死哨的踪迹。” “我知道,和夜不收对应的精英力量。” “我们以前和孤狼死哨打过几次交道,个人认为,孤狼死哨,比夜不收更可怕。” “比如?”陈石注视着春三娘,面色平静。 春三娘沉吟片刻,随后说道。 “信仰,鞑子的孤狼死哨,信仰长生天.” “对于他们来说,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回归长生天的怀抱。” “寻常士卒,死亡比例超过十分之一,便会崩溃或者投降。” “大乾有字号的精英队伍,我们推测死亡比例达到十分之三到十分之五,才会崩溃。” “孤狼死哨,我了解到的,从无活口。”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春三娘神情严肃,整个场面气氛也凝重起来。 陈石微微颔首,看不清神情,“那确实很可怕了。”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春三娘回忆了片刻,绽放出一个悲伤的笑容,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聚义堂的肯定会和鞑子杀上一场的,我们和他们是世仇。” “但是仅仅凭借我们的力量是不够的。” “可惜你上次跟我们说过,这边的边军,已经不可信了。” “死局,无解。” “我们准备依托黑石山,杀至最后一人。” 就算是幼楚和怀月,也不得不承认。 此时的春三娘,眉目清冷而英气,配上那悲伤的决绝。 如此的惊艳。 陈石略略有些失神,好像回到了前世。 等眸子重新有了神后,陈石摇摇头,“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死很简单,但是怎么活下去,杀更多的鞑子,才是聚义堂应该考虑的。” 春三娘怔了一下。 她能想到陈石会劝她跑,也能想到陈石会给她激励。 但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复。 沈幼楚也轻声开口道,“活下来,相信我夫君,有机会的!”、 春三娘垂下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陈石忽然笑着看向怀月,“怀月,怕不怕?” 怀月眼睛亮晶晶的,坚定的摇摇头,“不怕!” “有夫君在,怀月什么都不怕。” 静了片刻。 春三娘咳嗽了两声,“对了,我们还查到了消息。” “王二麻子所在的黑虎寨,好像又有了新的匪首。” “二当家,戏子的意思,趁着这个时间段,直接杀到黑虎寨去,永绝后患。” “新的匪首吗?”陈石沉吟了片刻,“我知道了,我明天再走一趟聚义堂。” “刚好这三天,最后的存货也吃完了。” “对了,戏子......” 第一卷 第27章 绳套陷阱捕边军 春三娘趁着夜色而来。 迎着晚风而归。 来的时候心怀死志。 去的时候却莫名的想活下来了。 红衣飘飘。 英气无双。 一手驾马。 另一只手的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抹。 拭去了些许泪水。 春三娘笑得很开心。 想起离开的时候,陈石轻声说的那句,“不要死,死了就不漂亮了。” 头一次这么想活,想以后的日子。 次日清晨。 一位边军推了推身旁的王哥,“王哥,醒醒!” 那身材魁梧的边军迷迷瞪瞪抹了抹眼睛,出声道,“怎么了?” 小弟急切地说道,“陈石,陈石他好像要出村了!” 魁梧边军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好好好!总算是要出村了。” 小弟低声道,“我们分两个人去告诉刘诚?” 魁梧边军喝了一声,“是不是蠢?” 小弟愣住了。 魁梧边军有些恨铁不成钢,“有我王哥在,还需要刘诚出手?” “刘诚派我们过来盯着,无非就是想等这个陈石出了村子。” “悄无声息的做掉他。” 另一个小弟很是疑惑,皱着眉头,“那我们更应该去叫刘诚呀。” 魁梧边军狠狠地敲了敲小弟的脑袋,“笨!我们自己杀不好吗?” “既报了仇,还立功了。” 小弟有些迟疑,声音很低,“可是,可是他上次就给我们泼了点茶水。” “我们就晕了呀,他会邪术的!” 魁梧边军摇摇脑袋,舔了舔自己的刀,“怎么可能!就是那茶水有问题。” “我们躲着他的液体,四个人还杀不了他一个?” “更别说,他现在手上连刀都没有。” “真当他一个村民是鞑子的孤狼黑哨啊?!” 魁梧边军眼神阴冷下来,笑道,“你觉得,我趴这里这么久,就真是为了刘诚那两个军功?” “能让王把总都批假配合,这个陈石的脑袋,一定很值钱。” “说不得,咱们的机会,就在这人的脑袋上了。” “你们谁要是想去给刘诚汇报,别怪我刀下无情!” 最后一句话一出,三名小弟纷纷打了个寒颤,看着这名杀伐果断的王哥。 实质上,也是因为四个边军的昏迷,没有看到陈石的武力。 根本想不到陈石能做到何等程度。 这边的陈石却不知道这些。 两位媳妇一路送到村口。 正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就着这一幕唠了起来。 “你看人家陈石,现在不赌了,每次回来都能搞到肉!” “那可不,两个媳妇都养活了,可不得了。” “不像我家男人,现在还在睡觉,可怜我一个妇道人家......” “你怕是想去陈石家吧?” “去去去?你不想?你想去人都不要你。” “......” 说得怀月娇羞不已。 幼楚倒是神情不变,泰然处之。 一路送到了村口,陈石笑着挥挥手,“回吧,每次都送到这里来,太费时间了。” “在家记得锁好门窗。” “我想跟夫君多待一会儿嘛。”怀月嘟囔道。 幼楚笑意温润,“注意安全,早日归来。” 看着陈石的身影消失,两位姑娘才回家。 边军小弟看得是满心羡慕,“我要是也有这媳妇就好了,我肯定天天回家。” “去你的吧,你这个熊样,能娶到这样的老婆?” “别吵,弄死陈石,他媳妇,我们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王哥嘿嘿笑道。 又得到了小弟的一片附和。 几个边军加快了脚步,逐渐靠近陈石。 陈石顺着烂泥洼走了半个小时的路。 忽然脚步慢了下来,没有回头。 蹲下身来,只是借着收笼子的余光一瞥。 心下就有些了然。 有人在跟踪他。 然后不动声色,直接往山里头钻。 路是越来越难走,脚步是越来越快。 有岔路就进,有林子就钻。 最后拐过几个弯的山路。 陈石再次加快速度,遮蔽了视野之后。 寻着路边的一棵大树,三两下爬了上去。 折了一根树枝,蹲在枝桠上,静静的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 几个人影摸了过来。 四个人跑得气喘吁吁,在这秋天出了一身冷汗。 为首的王哥愤恨地骂了一句,“妈的,大白天跟个活人都能跟丢。” “真丢份!” “王哥,要不我们再找找?可能就在前面。” “这怎么给刘哥交差啊,头儿不得活剥了我们?” 陈石呵呵一笑,出声道,“在找我吗?” 几人神色大变。 抬头望去。 陈石纵身跃下,那根树枝精准的插入一个小弟的眼睛。 在那名小弟哀嚎捂眼之时,顺手抽刀,一刀抹脖,干净利落。 这一手干净利落。 看得剩下的边军骨子发寒,下意识就要拉开距离。 魁梧的王哥咬着牙,怒道,“我们还有三个人!别怕!” 然后冲着陈石大喊,“你杀了边军,是死罪......” 陈石冲了两步,将手中的刀投掷了出去,“聒噪。” 又是一名小弟,捂着脖子,不甘地倒了下去。 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陈石温和地笑了笑,只是血液让他看起来十分可怖,“现在只剩两人了。” 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了。 陈石杀他们,跟杀鸡崽子差不多。 魁梧边军果断喊了句,“一起上!” 只是话音未落,王哥已经先一步跑开了。 剩下的小弟一见,也是撒丫子逃亡。 事情已经演变成,谁跑得慢,谁就得死的恐怖游戏。 望着魁梧边军跑的方向,陈石嘴角微微上扬,转而去追另一个。 魁梧边军只恨爹娘没给自己多生两条腿。 玩了命的往前跑。 只求小弟能再给他多拖一点点时间。 没听到陈石的声响,魁梧边军不由心底舒了一口气,但是仍不敢止步。 忽然,魁梧边军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滚成一个球。 勉强稳住身形,顾不得身上火辣辣的疼。 也没管树枝抽脸。 魁梧边军站起身来就继续逃。 只是,砰的一声。 魁梧边军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整个人被吊了起来。 绳套陷阱,强化版本。 本来是捕野猪的。 陈石在这边下了不少这样的陷阱。 魁梧边军挣扎了许久。 只是绳套捆得牢牢的。 随着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响起。 魁梧边军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沉下去了。 第一卷 第28章 准备灭了黑虎寨 被吊起来的魁梧边军泪流满面。 “别,别杀我!我知道很多......” “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把我这些年,抢的钱,都给你,都给你......” 已经是口不择言了。 陈石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位边军。 似是在思考什么。 魁梧边军见陈石没有动作,赶紧又说了些话。 说到最后,魁梧边军泣不成声,“我,我不想死啊。” 陈石终于开口了。 “你知道前段时间失踪了一名边军吗?你想知道他在哪吗?” 魁梧边军愣了一下,“刘军?刘军不是逃了吗?莫非,刘诚在骗我?” 陈石嗯了一声,指了指前边的一个地方。 那里的土,和表层土还是有些不一致。 陈石轻声说道,“他在那里。” 魁梧边军听到陈石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破口大骂,“刘诚!你骗我!” 陈石掏出一块木牌,正是当时刘军身上的木牌。 “认得这块木牌吗?” 魁梧边军定睛看了看,然后说道,“认得,说了之后,能不能留我一条狗命。” 陈石瞥了魁梧边军一眼,“先说。” 魁梧边军吞了口口水,将自己知道的情报一五一十全数说了出来。 “这木牌,是夜不收独有的。” “每块木牌里面,会有一张纸,上边会有夜不收巡逻的线路,还有每期的暗号文字。” “到达目的地后,要将木牌插在当地,然后将上一班夜不收所插的木牌收好,带回地堡核验。” “如果没有在侦察终点发现木牌或者字号无法核对,那就说明上一班没有完成任务。” 陈石思索了一下,“会开这个木牌吗?” 魁梧边军老老实实摇头,“我不是夜不收,一个地堡最多只有两名夜不收。” “刘军刚死,我还没通过考核,” 停顿了一会儿,魁梧边军面带苦涩地说道,“我也想当夜不收的。” 陈石点点头,“有机会的。” 随后脚尖一勾,将魁梧边军的腰刀踢了起来。 一把抓住后,径直插入魁梧边军的喉咙。 帮这位边军闭了眼,陈石轻声道,“送你去和夜不收作伴。” 随后,陈石一一将这些边军的尸体垒在了一块。 搜刮了尸体,却只有刀。 没有弓。 甚至连甲都不是青布棉甲。 青布棉甲,内衬是棉,外边好歹是甲,有铁,有防护力。 这些边军的,只有少量的棉花。 陈石都有些怀疑,冬天的时候,这些边军会不会直接冻死。 更别说有防护力的铁片了。 陈石想了想,没有要这些甲,只是拿上了四柄刀藏了起来。 然后挖了个坑,将这些边军都埋了。 照例念了一段度人经。 “上品妙首。十回度人。百魔隐韵。离合自然。” “混洞赤文。无无上真。元始祖劫。化生诸天。” 做完了这些,已经是中午。 怕媳妇们饿着,陈石先逮了两只野鸡,送回了家,吃了个便饭。 然后再动身前往黑石山。 如今的陈石,已经不用接引。 笑着和几位暗哨打了声招呼,然后步行到了聚义堂。 这次的人比前几次的要齐。 陈石看了下,除了黑白无常没在,就连龙虎豹都来了。 没有过多寒暄。 陈石抛出了议题,趁着王二麻子新死,黑虎寨新大当家不稳,明天一天,灭了黑虎寨。 一袭白衣的顾七郎几乎是跳了起来,立即站出来反对,“你小子说大话不怕把牙磕着。” “灭了黑虎寨,你知道黑虎寨还有多少人吗?” “他们那座黑风山,环境不比咱这里差。” “你还想灭了人家,就一天时间,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春三娘皱了皱眉,轻声说道,“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明天刚好是他们新寨主继任的日子。” “说不准,我们可以一次性除了这个祸害。” “你怎么又帮外人说话?”顾七郎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贫僧也觉得,应当先灭了黑虎寨,才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鞑子。”醉僧双手合十,开口道。 “妈的,你们一个是把陈石当姘头了吧!一个是图人家酒喝!”顾七郎已经有些疯癫,口不择言。 “那他妈可是个响窑!五六十号人的响窑!” “顾二牛!慎言!”春三娘有些怒意,直接喊了顾七郎真名。 陈石差点没憋住笑。 “我说得不对吗?二当家,你来评评理!”顾七郎想到了上次和陈石比试的二当家戏子。 戏子看了一眼顾七郎。 “我也支持,打黑风山黑虎寨。” 顾七郎,或者说,顾二牛,甚至是咆哮了起来。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戏子没有理会顾七郎。 而是从水袖里伸出手来,指向陈石。 “我们也不可能将所有力量堵在这一波。” “我要你去探路,我们这边出一半的人配合你。” 陈石眯着眼,看着戏子,“真的?” 戏子点点头,声音婉转,“当真。” 陈石笑了起来。 顾七郎则冷笑上前,“莫非你怕了?怕了就赶紧滚下山,不要在这里待着。” 依旧无视顾二牛。 陈石轻声道,“我的好处是什么?” 戏子略一思考,“这次打下来寨子,里面的粮食全部归你。” “保守估计,够你和你媳妇,甚至全村人吃上一个月了。” 陈石摇摇头,“我还要武器,里面的武器,归我一半。” 这次,轮到戏子不说话了。 顾二牛则是急了,“你个村民,要武器干什么,你也想当草寇?” 陈石呵呵一笑,“有何不可?” 随即,陈石迈开步子,就往寨子外面走去。 戏子见状,果断出声,“可以!” 陈石脚步顿住,转头望向看了很久的戏的张九雷。 “大当家,怎么说?” 张九雷略一思考,“行。” “有谁愿意去攻打黑虎寨?” 醉僧向前走了一步。 顾七郎冷笑着,也向前一步,“老子要看着你怎么死!” 然后是龙虎豹三兄弟。 令人意外的是,春三娘没有站出来。 反而是戏子往前迈了一步。 张九雷见没有人动了。 便站起身来,“我也去,春三娘守家,剩下的人,以春三娘的命令为准。” “明日三更时分,埋锅造饭,四更时分,向黑虎寨进发!” 第一卷 第29章 陈兄下次别调皮 见大事敲定,张九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要不,留下来喝顿酒再走?” 陈石摇摇头,笑道,“家有娇妻,不敢久留。” 场面忽然安静了。 更有甚者,已经神色微妙的看向春三娘。 众人也不是傻,自然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一时间,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却又不说话。 顾七郎则是眼前一亮,“确实确实,那得早些回去啊。” 春三娘却昂起脑袋,“看什么看?!” 众人瞬间蔫了。 张九雷的笑容也僵住了。 眼神也逐渐犀利起来。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迎面撞上了春三娘犀利的眼神。 陈石见有些冷场,便拱手道,“那就,明天早上见?” 张九雷心思急转之下,缓缓站起身来,压迫感十足,“我送陈兄一段路。” 说罢,取了亮银枪,大步跟上陈石的步伐。 一前一后出了门。 春三娘冷哼一声,也是拂袖而去。 聚义堂的大厅里,又是热热闹闹的议论起来。 “你说,大当家会不会让姓陈的见点红?”顾七郎最为起劲,满脸的兴奋。 “阿弥陀佛,陈施主如此武功,还会制作美酒,有媳妇也正常。”醉僧不以为意。 “那倒是,就是不知道三当家最宝贵的压裙刀,有没有给出去。” “肯定没有啊!”顾七郎又急了。 张九雷将长枪扛在肩上,缓缓走在陈石后边。 不一会儿,两人就远离了大厅。 张九雷细细打量了陈石一番,问:“我家妹子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陈石有些措手不及,他转过身来,认真说道。 “挺好的!怎么了?” 张九雷听到陈石这回答,眼神冷了下来,“我家妹子就是最好的!” “你小子!既然有媳妇了,怎敢让我家妹子委身于你?” “取了她的清白?” 话音刚落,长枪陡然出手。 疾如银龙。 若星芒点点。 陈石一惊,下意识抽出压裙刀,尽数格挡下来。 “我并未取她清白!” “当时也只是一起在熊皮底下躺着,怕她失温而亡!” “真的什么都没做!” 只是看到陈石手中的压裙刀,张九雷火气更盛。 一杆长枪出神入化。 虚实相生,绵长巧变。 曾经的张家军,所向披靡,靠的也仅仅是一枪一刀罢了。 刺、戳、点、扫、挑,连绵不绝。 只是陈石并非凡俗之辈,一柄小刀,硬生生封住了张九雷的暴雨攻势。 唬得张九雷越打越心惊。 不过过了十余合,张九雷就明白了。 也就是两人都没有杀心, 陈石才会占下风。 若真起了杀心,以伤换命, 张九雷觉得,死的很可能是自己。 于是,思绪渐渐冷静下来。 好像,陈石说的还真有几分可能性? 只是没有一个台阶给张九雷下,两人谁也不肯先收手。 恰此时,三枚飞镖激射而出。 叮叮叮。 扎在两人中间。 春三娘面带怒意,从楼上砸了下来,“你们两个,出息了?” “在这里内斗?” 张九雷借势收手,哈哈一笑,“没呢,我和陈兄闹着玩的。” 说罢,走上前,拍了拍陈石的肩膀,手掌用力,笑得也很用力,“对不对啊?” 陈石啊了一声,回道,“对的,对的,张大哥只是指点一下我。” 春三娘有些狐疑,左边看了看,又从右边看了看。 嘟囔了一声,“好吧。” 陈石心思一动,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赶紧拱手告辞。 张九雷哈哈大笑,“那我就不送陈兄了。” 等陈石的背影渐渐走远。 张九雷与春三娘并肩而立。 张九雷有些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三娘啊,咱俩兄妹,也有几十年了。” “才二十年好吧?” “妹妹啊,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媳妇了,你还喜欢他吗?” “感情这种事,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吗?”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两句话给张九雷噎住了。 春三娘轻轻昂起脑袋,脖子修长而又洁白。 “我自信不比任何人差,我也相信我肯定能走到他心里。”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加油!” 张九雷愣了愣,“老妹啊,你都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别走啊,你听哥的呀......” 陈石下山之后,并未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两三圈。 确保没人跟随后。 陈石一个人摸到了横烽县城。 悄无声息地藏进了进城老乡的牛车当中。 顺利躲过了敷衍的检查。 再一路摸到了县令的府邸。 也不是走的正门。 而是翻墙进了内院,悬挂在房间的横梁之上。 很有耐心的等待。 果然,不多时,县令方道明回来了。 与之一起的,还有方道明的妻子柳司晨。 两人一回来,就似乎是急不可耐的拥抱亲热起来。 方道明抱着媳妇,柳司晨娇笑着,娇嗔道,“你看你,又猴急。” 陈石没有作声,只是冷眼看着这对夫妻的表演。 方道明哈哈一笑,“我若是不急,怎可绵延子嗣?” 说罢。 方道明将柳司晨整个抱起来,往床上一丢。 不愧是县令的床, 就是柔软而有弹性。 都让陈石有些羡慕了。 柳司晨在床上弹了弹,娇笑道,“人家害羞嘛。” 说着,就要往里边躲去。 方道明大步向前。 一把抓住了柳司晨洁白精致的脚踝。 “欸~~~” 随着一声惊呼,方道明大笑,“过来吧你!” 直接扑了上去,两人翻滚之际。 顺手扯下了床帘。 陈石和二人便隔了一道屏障。 柳司晨的小脚露了出来,又收了进去。 再次露出来。 只是陈石并未因这香艳的场景而动心,反倒神情紧绷。 随着一阵风吹起了床帘。 三枚银针从帘子底部瞬间激射出来。 陈石急挥压裙刀。 叮叮叮,三声响尽。 陈石从梁上纵身跃下,“方县令,是我!” 床帘里,正欲有下一步动作的人,忽然没了声息。 片刻功夫后。 方道明紧了紧裤腰带,笑呵呵的走到陈石面前,主动伸手。 “原来是陈兄啊,下次来,可不许如此调皮了。” 陈石有些无奈的点点头,去握方道明的手。 晚饭时间,大厅里,无事的众人又开始了划拳喝酒。 戏子似乎是喝的有些醉了,一边踉踉跄跄,一边找地方撒尿。 拍了拍顾七郎的肩膀,问顾七郎,厕所在哪。 顾七郎刚给这位一直酒品不好的二当家指了个方向。 戏子忽然觉得胃里翻腾,直接吐在了顾七郎身上。 惹得顾七郎一阵嫌弃。 而戏子在晃晃悠悠出了大厅后,眼神瞬间清明起来,一点醉态都没有了。 第一卷 第30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戏子那双眼睛,有了些锐利,和一些遗憾,倚靠着栏杆。 独自喃喃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赵无极,我希望你不是在骗我。” 半晌,戏子又自嘲一笑,“骗我又能如何呢?” 挥了挥水袖,戏子吹了声口哨,犹如鸟叫。 不多时,一只黑色大鸟从掠空而来。 戏子将一枚纸卷塞进了大鸟爪子上的圆柱状金属容器。 拍了拍鸟的屁股。 大鸟冲天而起。 消失在夜空。 戏子踉跄前行,声音呜咽,两行清泪无声流下。 自顾自地唱起了窦娥冤的选段。 “没来由犯王法,不堤防遭刑宪,叫声屈动地惊天!” “顷刻间游魂先赴森罗殿,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 依稀间,回忆起当年。 戏子学艺之时,戏台之上,左右两边,悬挂一幅对联。 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剧中人。 雄姿英发,亮银龙枪,当年的张将军何等潇洒,何等意气风发? 在戏院将他领回来时,便决心为张将军效死命。 张将军怎就落个如此下场?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戏子心中愈发悲苦,也就愈发想为张将军留下那两根独苗。 一切的一切,就在打黑虎寨,要见个分晓。 县令府邸。 陈石望着这对夫妻,嘴角噙着笑意,“好一对神仙眷侣。” “陈兄过奖。”方道明略略颔首,笑意温和。 “不知陈兄找方某何事?可是想明白了,愿来方某这小小县衙?”方道明笑道。 陈石认真看了方道明一眼,“其实我怀疑过你和王二麻子那里是不是苦肉计。” “如果是苦肉计的话,代价就太大了。” “王二麻子也算是个中好手了,当个夜不收绰绰有余。” “甚至当个把总,也是合适的。” “所以呢?”方道明搬了两条凳子过来,又沏上一壶茶,“坐,条件简陋,别嫌弃。” “所以我赌一把,我相信你。” “明天三更,我会会和聚义堂一起出发,剿了黑虎寨。”陈石端起茶水,喝了口波澜不惊的说出这个消息。 方道明有些诧异地看着陈石。 陈石的话,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 透露出了陈石和聚义堂有来往。 一个很疯狂的土匪间吞并的计划。 沉吟了片刻,方道明啜饮了一口茶水,轻声道,“怎么想的,这些消息跟我说?” 陈石笑了笑,有些自嘲,“王二麻子,我觉得是县丞的人,我和县丞,怕是结仇了。” “你和县丞貌似不是一个派系的人,这是我跟你说的原因。” “大胆!挑拨朝廷命官之间的关系。”方道明猛地一拍桌子,面露愤怒。 陈石呵呵一笑,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没有理会方道明的演戏试探。 果然,过了一会儿,方道明哈哈一笑,“需要我做些什么?” 陈石面无表情地说了声,“你应该能猜到。” 方道明点点头,“行,我会和雷豹一起过去。” “按照你的说法,赵无极肯定会同时对我动手,干脆叫他们扑个空。” “但是我们带不了太多人,怕被赵无极发现,这里多的是他们的人。” “我跟他打过太多交道,太明白他那点弯弯绕绕的肠子了。” 陈石站起身来,“够了,我需要你们到场,宣布行为的正当性。” “另外,给我黑风山的堪舆图。” “顺利的话,大概五更天,可以看到结果。” “那就,合作愉快!” 方道明笑了笑,也站起身来,“合作愉快!” 一直没说话的柳司晨拧了拧腰肢,缓缓走到方道明身旁。 笑容妩媚,声音清脆,“陈小哥,其实下次可以躲床底看,我给你开个洞。” “我夫君,可不会介意的。” 陈石脸部抽搐了一下,实在是有些遭不住柳司晨的调戏。 说了一声告辞之后,飞也似的逃离了县丞府邸。 陈石走后没多久。 赵家赵大海,趁着夜色,也敲响了县令府邸的后门。 等这次到家时。 已经是夜里八点了,月黑风高夜。 陈石这次带回来了一把弓和四柄刀。 甚至将那青布棉甲穿在了身上。 这还是陈石第一次如此严肃地做准备工作。 也是陈石与那位县丞,真正意义上的隔空斗法。 幼楚和怀月都有些惴惴不安。 因此,在今晚的修炼里。 怀月格外得能放开。 希望能够更多的缓解陈石的情绪。 并没有什么劝说陈石不要去的话。 随着相处时间愈发的久。 幼楚也就愈发明白,自己男人的果决。 只是默默地做好了自己该做的工作,将陈石递过来防身的刀紧紧握在手上。 烧了些热水,和怀月一起做好了等到天明的准备。 县丞府里,也是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 不过不同的是,县丞赵无极,此时有些怜惜的抚摸一名婢女。 这是刚刚送进来的新货。 还没开过苞。 赵无极的对面,是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面容略显憨厚。 但是真把这汉子当作憨厚老实的庄稼汉。 那可就着道了。 这位正是大名鼎鼎的王把总。 王把总瓮声瓮气地开口说道,“县丞大人请我来,可是安排好了?” “那是自然。”赵无极没有看王把总,反而专心致志地调戏婢女。 按照一贯的流程,他都会与新进府的婢女念诗、赏花、登峰、探幽。 可惜最近事情太忙。 这才延误了些许时间。 王把总笑了笑,“赵大人还是厉害,这么多事情,都在一手掌握。” 赵无极摆手笑了笑,“还请王把总,拨上两支精兵,进县城一趟,” “我这儿,土匪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来个土匪火并,县长暴死,赵大海横死!” 说罢,赵无极拍了拍巴掌。 很快就有人捧着衣服出来。 王把总看了之后,颇有些笑意,“赵大人,你这衣服,也太真了点。” “我调两支墩军过来不成问题,这也是我手底下最心腹的力量了。” “但是代价,赵大人,得好好谈妥了才行,否则,我那群边军兄弟,怕是不会服众。” 赵无极笑得有些轻蔑,“我赵家的事情,你还担心?” 第一卷 第31章 只等药效发作了 正说着。 一只黑色大鸟在县丞署顶上盘旋,随后俯冲而下。 王把总皱着眉看着这只大鸟。 赵无极则是非常得意,“鞑子送给我的,非常好用。” 王把总哈哈笑道,“赵大人还是厉害,鞑子都是心悦诚服的。” 赵无极没有太理会王把总的吹捧,自顾自的从鸟爪子上取下信件, 看了之后,放在烛火上点燃了。 赵无极笑着说,“妥了。” “王把总,您派人就三更天造饭,四更天行动,我会派我的人,值守南门。” “事成之后,我找赵家动用关系,给你往上走一走,一个副千总,不是难事。” 王把总眼神明晦不定。 犹豫良久,王把总深深吸了一口气,“行!” 赵无极肆意的大笑起来。 整个院子里都是赵无极猖狂的笑声。 随后,赵无极一把抱起那位婢女,进屋学习去了。 屋子亮起了灯。 赵无极从庭院深深深几许开始讲。 一路讲到玉勒雕鞍游冶处。 细细分析了雨横风狂三月暮。 最后点缀了些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的意境。 王把总就这么平心静气的在外边等待。 看着烛火摇曳,听着吱呀声响。 一直等到十余分钟之后。 赵无极一脸漠然的走了出来。 衣服半披着。 裤子斜斜的系着。 半点没有那种儒生的气质了。 王把总大笑着恭维,“赵大人风采依旧!” 赵无极舌头在嘴角轻轻舔舐。 忽然抬起了眼皮,赵无极邪笑道,“试试?” 王把总摇摇头,“我是个粗人。” 赵无极啐了一口唾沫,“粗人?粗人好啊。” 于是,这天晚上。 整个横烽县,及其周边。 开始动荡起来。 黑风山。 黑虎寨。 二更天。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大当家王二麻子已死。 马上是原来二当家李四继任的日子。 正在紧锣密鼓的做着些准备。 陈石一个人,回忆着堪舆图。 缓缓摸到了黑虎寨暗哨周围。 相比于聚义堂的暗哨,黑虎寨的就显得草根很多。 聚义堂的设置了每个人的视线夹角,防备来自视线死角的偷袭。 黑虎寨则只是三个人躲在不同方向,毫无配合可言。 不过陈石蹲在树枝上,没有动。 一直等着。 直到三人提着灯笼来换班。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底下三人核对了暗号,交班之后,提着灯笼向山上赶去。 全然不知身后已经跟上了一位狠人。 陈石脚步轻快,一路尾随,晃过了第二轮、第三轮暗哨,明哨。 终于摸到了黑虎寨周围。 此时才刚刚到三更。 聚义堂的人刚刚集合完毕,才开始往黑风山走。 戏子觉得有些奇怪,低声问张九雷,“大当家!不等陈石了吗?” 张九雷扯起嘴角笑了笑,“陈石,在黑风山山脚,等着我们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戏子眼神有些疑惑,但是张九雷说的也算合情合理。 便嗯了声,“就是觉得奇怪,陈石若是逃跑了,更加证明这人不堪大用而已。” 而方道明和柳司晨,也悄悄出了门。 唤醒了鼾声如雷的豹子头雷豹。 拉着懵懵懂懂的雷豹,就说有一场好戏给这位县尉看。 然后雷豹就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南门口的衙役,竟然在酣睡! 雷豹刚想骂醒这几位衙役。 却被方道明拉走。 一路直奔黑虎寨。 陈石先摸到了黑虎寨最大的建筑。 轻轻巧巧落在屋顶上,看了下房顶的强度。 然后果断倒挂在房檐上。 向屋内望去。 虽然说天亮,这位李四才即位。 但是,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这种大型的即位,通常要热闹三天三夜。 不过,这人数,看起来不是很多。 没有打草惊蛇,陈石在人群中扫视。 不多时,便让陈石找到了目标。 那是两位端菜的喽啰,此时脸色通红,笑着在人群中穿梭。 陈石目光随着这两位喽啰出了门。 然后从屋檐上轻巧的跳了下来,隐藏在阴影里。 “还是李爷大方啊,前任王大当家,都没这么阔气。” “那可不,我们赶紧上完菜,也进去喝点!” “这不比巡逻舒服多了?” “搞快点搞快点!” 陈石一路随着这两位喽啰到了黑虎寨的厨房。 是一个颇大的屋子。 人声嘈杂。 炉火旺得很。 三个掌勺的大师傅速度很快,菜肴不断制作,送出。 又制作,再送出。 陈石看着送菜的流程,菜肴会在桌子上停留一会儿。 才被喽啰们端走。 心下已经有了些想法。 等两位喽啰再出来时。 陈石从黑暗中射出一枚石子。 打中其中一个喽啰的小腿。 那喽啰叫唤一声,跌倒在地。 菜肴洒了一地。 另一名喽啰忙凑了上来,“这么了?” “妈的,我不小心摔了。” “要不要我扶你处理下去?” “别了,耽误了当家们喝酒吃菜,可就麻烦了。” “我自己处理下就好,你先去送菜。”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 一名喽啰就这么走开了。 而剩下的那名,还在抱着自己的腿,疼的龇牙咧嘴。 全然没注意,陈石已经从后边靠近了。 仅仅是一个手刀。 那人就软了下去。 晕的不能再晕了。 陈石呵呵一笑,将喽啰拖进了草丛里。 然后换上了这名喽啰的打扮。 端着朱红色的上菜盘子。 到了厨房。 陈石在端菜的那个桌子旁只是站了几息时间。 挥挥手的功夫。 菜里面就下了醉马草制作的迷药。 假模假样的端了一盘走。 三个认真做菜的大师傅们,都没注意到,端菜的喽啰已经换人了。 等出了厨房门。 陈石没去大厅,反而又躲了起来。 毕竟大厅人多眼杂。 真端盘子进大厅,陈石还是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果然,不多时,前面送完菜的喽啰回来了。 四处张望了下。 没看到同伴。 这名喽啰有些生气,“妈的,指定又躲到哪偷懒去了。” “我就说,平地,怎么会摔跤!” 但又无可奈何。 想起当家们发飙的场景。 这位喽啰又有些虚。 便一个人勤奋的去端菜了。 陈石看着这位喽啰,端了这些带麻药的菜肴进了黑虎寨大厅,心中大定。 齐活!接下来,就等着药效发作了! 第一卷 第32章 焚尽眼前大罪恶 看着有麻药的菜肴进了大厅,陈石则在外边寻了个阴影处,咬着草根等着。 过了一小会儿,陈石觉得有些不得劲。 为了防止人发觉,陈石这次的量放得比较少。 不是上次那种很急的药倒,而是相对缓慢的。 等到有人真察觉到不对,也会因为摄入了麻药而成为软脚虾。 唯一不足的,是这大厅的人,好像不是全部。 在外边等着,看别人吃肉喝酒。 没这个道理。 于是,陈石略略起了些心思。 又往厨房靠了靠。 只是还未等陈石动手。 就看到那端菜的喽啰又屁颠屁颠的跑回了厨房。 “肉还有吗?当家们吃的尽兴,嚷嚷着还要。” “没了,咱打猎技术又不行,要不你想想办法?” “这晚上也没地方去寻肉呀。” “要不,宰两头‘两脚羊’?” “挑两头好一点的!” “好嘞!” 一听到这个名词,陈石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两脚羊,经历过乱世的人,常常能听到这个词语。 不是真正的羊,而是,人! 心下越是杀意翻腾,陈石越是默不作声。 径直跟着那喽啰。 一路到了地牢。 几位小孩子被绑住了手脚。 嘴里塞着脏布。 丢在潮湿的地牢里,眼睛里尽是恐惧。 小喽啰咧嘴笑了笑,“来来来,送你们上路。” “早走早超生!” “能成为当家们的口粮,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手中的尖刀闪烁着寒光,小喽啰大步靠近。 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里,陈石昂起脑袋。 冷漠的瞥着这位喽啰。 小孩子们挤在了一团。 害怕的发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喽啰大声喝了一句,“妈的,别哭了!哭的老子心烦!” 说着,举起刀就要捅。 砰的一声。 喽啰被陈石踹翻在地。 一脚正中腰子。 喽啰捂着腹部,疼得汗珠直冒。 一转头,心中的邪火陡然冒了出来。 “妈的,你是哪个,怎么没见过你!” 陈石并不答话。 朝着那几个小朋友,轻声说了句,“闭眼。” 几位小孩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而那喽啰爬了起来,握紧了尖刀,神态癫狂。 “妈的,敢揍老子,老子弄死你!” “正好,你这膀大腰圆的,才能多分几块肉!” 语音刚落。 那喽啰举着尖刀,望着陈石的腰部便刺。 陈石面无表情。 一个侧身,竟然直接抓住了刀身。 速度,准度,力度,十分惊人。 喽啰使劲拔刀,纹丝不动。 正要张嘴喊人。 陈石稍一用力。 那闪着寒芒的杀猪刀,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径直捅进了喽啰的喉咙。 喽啰身子一软,摔在了地牢里。 到死,都没喊出那一声。 办完这一切,陈石并未去放掉孩子们。 放掉孩子们,让这些孩子在土匪窝里乱跑,那才是害了他们。 而且很可能同步坏了陈石的计划。 于是,陈石轻声说了句,“睁眼吧,在这里等我,顺利的话,明天早上就放你们离开。” 说罢,在孩子们目光中,陈石转身出了地笼。 缓步向上走去。 孩子们望着那个男人。 如同看到了盖世英雄。 多年之后,这群孩子里也出了个牛人。 以陈石为偶像,二十来岁,文武双全,出征西域,为陈石打下偌大的地盘。 这又是后话了。 陈石缓步出了地牢,算了算时间,也快到药效发作的时间段了。 陈石眼神冰冷,缓步走向大厅。 很快有人发现了陈石。 “山下来贺的?” “来贺的话,不要乱走,速速回大厅。” 陈石咧嘴笑了起来,有些狰狞,“对啊,我来恭贺大当家李四即位。” “你倒是聪明,等大当家即位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不说别的,这横烽县,横着走,不成问题!” 陈石哦了一声,继续往大厅走去,“就是不知道李四在哪?” “你带了多少礼?就想看四爷英姿?” “四爷一个人玩四个,礼不大的话,四爷才没空理你!” 陈石冷漠地从背后抽出王二麻子的那柄刀,“有贺刀一把。” “这刀看着不错,就是有点像前任大当家的。” 陈石轻笑一声,“就是王二麻子的。” “哦,难怪,啊?你是?......” 那人没能再聒噪下去。 陈石利落的一刀割了喉咙。 又走了几步。 一脚踹开黑虎寨大厅的大门。 力道极重。 将还未迷晕的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陈石粗略一数,还有十二三个人。 还是一个人就能应付的。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陈石冷冷地看着这些匪徒。 有一人大喊,“你是哪个码头的?在干什么?懂不懂礼貌?” 陈石哈哈大笑,“给李四当家的,庆贺成为大当家!” 说着,毫不犹豫,一刀插进了身旁一个烂醉如泥的匪徒脖子里。 再拔出来时,热血犹如喷泉,染红了窗户。 “妈的,有硬茬子砸场子!”当即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走一步晃三步,就直奔陈石。 陈石抬起眸子,瞥了那人一眼。 随后身形开始缓缓加速。 先不快,随后,越来越快。 凡是触碰到的人。 陈石最多不过三合,便轻轻巧巧的抹了对方脖子。 或者一刀割断了脚筋。 “干他!” 不知道是酒精的迷醉。 六七个还能站立的土匪一窝蜂就冲陈石过来了。 手里有的是大刀。 有的是长枪。 五花八门。 陈石身形辗转腾挪。 躲过那些毫无章法的攻击简直不要太轻松。 仰头躲过一刀。 又侧身躲过一枪。 而陈石出手的时候,便是绝杀。 白虎跳涧、一啸风生,苍龙逐日,童子迎宾客...... 刀锋所到之处,鲜血四溅,不过瞬息,已杀五人。 有两人已经胆寒,刚想转身逃跑。 陈石又怎会给机会? 大步向前。 一刀挥出。 大好头颅在空中高高飞起。 被陈石一脚踢了过去,庞大的力道将另一人砸翻在地。 快步赶上前,一刀插进心窝。 陈石整个人身上都尽数是鲜血,一时间看着犹如地狱恶鬼。 无人再敢上前。 陈石扭了扭脖子,然后随意地砍倒了灯柱。 熊熊大火,骤然起势。 誓要焚尽眼前大罪恶。 第一卷 第33章 方道明安心上路 “走水啦!” “杀人了!” 嘈杂的声响四起。 陈石也懒得掩饰什么。 一脚踹倒一个匪徒,踩在这位的胸膛,陈石问道,“李四在哪?” 那匪徒本来尖叫连连,但是被陈石一脚踩住的时候。 反而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听到陈石的问题,这位匪徒赶紧指了个方向。 陈石给了这位匪徒一个爽快。 径直顺着这个方向走去。 山脚。 张九雷一行人刚到山脚。 却见山上火光冲天。 戏子失声道,“不好!” 张九雷意味深长地看了戏子一眼,“怎么了?” 马夫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山上,又望了一眼张九雷和戏子。 身形略略后退地些许,与张九雷拉开了距离。 顾七郎则大声说道,“这山上火光骤起,怕是事情有变!” 张九雷环视了来的太保们,再看了看自己的小弟们。 爽朗一笑,“这是陈石的手笔。” 说到这里,戏子瞳孔一凝,心中默念,又是陈石? 难怪,难怪说在黑风山下集合! 张九雷继续说道,“也是我和他的约定,三更时分,但见火起。” “则可一路上山,李四,一战可擒也。” 戏子忽然通身有了些许寒意。 陈石如果能毫无声息的上黑风山,在黑虎寨放火。 那么,是不是也能在聚义堂放火? 张九雷长枪一指,“上山!” 说罢,径直带人往山上走去! 戏子摇了摇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了出去。 大步跟上张九雷的步伐。 惟今之际,也只有观望观望,便宜行事了。 烂泥洼。 刘诚举着火把,仔细探查着自己白蟒墩那几位边军的痕迹。 倒真让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毕竟时间紧张,陈石也没做太多的掩饰。 血渍,衣服剐蹭的布条,新鲜踩倒的植物。 刘诚摸了几个小时,终于是找到并挖出来了那几位边军的尸体。 确认了这几位边军已死的消息。 再从这些边军身上的伤口。 这位夜不收,直接做出了判断。 陈石的手笔! 自从赵无极让他监视陈石,必要的时候出手,弄死陈石之后。 他就兢兢业业地去查探了陈石造成的伤口。 出手极快,难以反应。 刀砍过的伤口顺得有些可怕。 所以,刘诚可以说是再重视陈石不过。 见到几位边军的时候,刘诚脑袋嗡的一下好像要炸开了。 不是让他们几位不要招惹陈石吗? 不是说好了只是远远地看着吗? 虽然不知道陈石知道了多少。 但是刘诚觉得坏菜了。 于是,在确认这些尸体之后的第一时间。 这位夜不收,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赶赴县丞署。 急匆匆地拍开了县丞署的大门。 正要纳头就拜,刘诚忽然瞥见了王把总。 生生地克制住下落的趋势,刘诚先拜了王把总。 可是王把总何等人物? 脸上泛起冷笑,却伸手将刘诚扶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赵无极是怎样,这么快就笼络住他手底下的夜不收。 但是这种感觉,让王把总略略有些不爽。 不过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甚至是需要二人通力合作的时刻。 刘诚颤抖着声音回复道,“谢把总!” 王把总笑了笑,“谢我干什么,谢赵县丞呀。” 赵无极没有理会这些弯弯绕绕,而是径直说道,“不是让你盯着陈石吗?” “怎么?出事了?” 刘诚面带苦涩地点了点头,“确实出事了,派去盯梢的四位边军,全军覆没!” “我怀疑,陈石会发现什么端倪。” 赵无极嗤笑一声,“你都只知道大概,何况那四位边军?” “他们能透露多少信息给陈石?” 刘诚有些焦急,“我多次和他交手,不得不说,陈石,很可怕。” “就算这些边军只有一根藤的消息,陈石也能顺藤摸瓜,把真相挖出来!” 赵无极呵了一声,“那是你们废物!” 身后的果婢又适时地用嘴,给赵无极喂食了。 赵无极吞下了那点甜蜜。 忽然在果婢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鲜血将果婢的嘴唇染成了血红,而婢女愣是一句话都没敢吭声。 赵无极脸上泛起癫狂的笑意。 “不过既然你提了,我也不是听不进建议的人。” “刘诚啊,随我们逛一逛县令府邸吧。” 刘诚猛然一惊。 原来,这位县丞的意图,还牵扯到那位县令? 可这,赵无极从来没告诉过他! 只是人在船上,已经没法下船了。 刘诚再望了眼那位王把总。 只是王把总一声不吭,面无表情。 这时,赵无极的家丁,好似抬着一个魁梧的活物,从回廊路过。 刘诚清楚地意识到那是谁,浑身有些发抖。 垂下脑袋,刘诚恭敬地说道,“听赵大人吩咐。” “走着!” 刘诚从县丞署前门出来的时候,一股寒意从脚底到脑门子上。 边军! 二十号人的边军! 列阵立在道旁。 身上肃杀之气,不比他刘诚少半点。 赵无极笑着拍了拍刘诚的肩膀,低声道,“别看他们唬人,你帮我杀了陈石。” “你就比他们大一级了!” 刘诚僵硬地点点头。 无法想象赵无极攒了一个多大的局面。 赵无极十分写意的翻身上马,尽显儒家风采。 摇摇晃晃,没个正形的坐在马上,向着县令府邸晃悠了过去。 不多时。 一行人径直闯进了县令府邸。 空无一人! 刘诚面色难看,“出事了!” 就连王把总神情都有些阴冷。 “料事如神的赵无极?”开口之时,虽然没有直接撕破脸皮,但是意味也很重了。 赵无极呵呵笑道,“这才对嘛。” “把心放到肚子里,这些也在我的算计之中。” “随我走一趟,黑虎寨!” 刘诚瞳孔瞬间睁大。 王把总深深的看了赵无极一眼,“请!” 赵无极舔了舔嘴唇,“土匪火并,县令暴死,听听,多么美妙的句子。” “县长要不在土匪那里,那才有问题!” 一人一骑,晃晃悠悠,直奔黑虎寨。 土匪,再怎么蹦跶。 也不是边军的对手。 何况,聚义堂只带了三十人? 黑虎寨六十号人,就算是废物,加上边军三十号精英。 那也是三十人对九十人,优势在我! 赵无极双手十指交叉,在身前抻了抻,轻声道,“有酒吗?” 王把总给赵无极丢了一葫芦。 赵无极接住了酒葫芦,却没有喝,反倒在面前倾倒了一横。 “方道明啊,我赵无极来送你安心上路了。” 第一卷 第34章 回马枪! 黑虎寨,一间极其靠里边的房子。 门被骤然踢开。 一位光头男子随意系上裤腰带。 屋内,白花花的皮肉垒作一团。 是细不可闻的哀鸣声。 光头男子看都不看屋内情况,大步流星走了出来,揪着一个小弟的领子,大喝道,“慌什么?” 那小弟神色慌张,一直朝着大厅看。 喉头一动,吞了口口水,颤抖着说,“大厅那边,来了位杀神!” “砍了三当家和四当家,还放了火!” “四爷,你快逃吧,咱拦不住他!” 李四啐了一口咸水在小弟脸上。 两个大耳光扇得这位小弟有些找不着北。 “取我披挂来!” 小弟忙低着脑袋说好。 李四走到屋门口的鼓前。 一身腱子肉尽显。 别看他李四之前在赵无极身边唯唯诺诺。 但是,在这山寨,他可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主! 若是王二麻子还在,本来不用他干这个磕碜差事。 只需要当个挂名二当家,监督一下便是。 好死不死,这个王二麻子,一点破事都完不成。 最后在赵大人的授意下。 他不得不当上了这个大当家。 大鼓咚咚咚的擂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 直到,九声! 所有听到鼓声的人。 都开始朝着李四靠拢。 九声鼓响,是最高级别的鼓声,也是要求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事情。 全速往鼓声方向靠拢的信号。 这就是黑虎寨不同于聚义堂骨哨的地方。 小弟急忙取来了甲胄。 李四张开双臂。 两位小弟急忙开始帮李四穿戴。 李四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前方。 那是一个人,提着一柄刀。 在火光中,缓缓向他走来。 看着那柄刀。 李四忽然想起一个人。 光头大汉开口喊道,“陈石?!” 陈石并不答话。 只是缓缓前行。 而但凡有靠近他三步以内的人。 尽数死亡。 光头李四狐疑的看着陈石,手段确实狠辣。 一般的人,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估计从黑风山山脚砍到山头,都不会眼酸不会眨眼的狠人。 不过,李四也不担心,毕竟自己,曾经也是一名顶尖的夜不收! 甚至不同于青棉布甲的夜不收。 李四的甲胄,可是皮甲! 没杀过十个人鞑子以上,碰都别想碰皮甲! 尽管陈石杀了王二麻子,那又怎样? 李四又啐了一口咸水在地上。 嘴里终于是好受了些许。 扭了扭脑袋。 这位光头贼首,拿起一柄九环大刀。 指向陈石。 “弄他!” 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夜不收,大多数都是狡诈的。 根本不会直接去和敌人硬碰硬。 几个小弟对视一眼。 功成名就,就在今朝! 当即拿着大刀,向陈石冲去。 不过三息。 尽数死亡。 抹脖子,扎心窝,砍脑袋。 都是最省力气的打法。 李四心中有数了。 但是自己还是不动。 继续招呼小弟上。 整个山寨六十号人,除了陈石目前杀掉的十几个。 昏睡的十几个。 还剩下二十来个,如今全数聚集在了李四身旁。 李四大刀遥遥一指,“你就算是个神仙,也绝对挡不住我这些兄弟的冲杀!” “放下武器,我饶你一命。” 说话之时,李四眼睛微微眯起。 陈石终于是开口回话,“哦?是吗?” 李四哼哼道,“你如今杀了这么多人,也快力竭了吧。” “我们人多,优势在我!” 陈石冷笑一声,“我力竭?不怕死的上来试试!” 说罢,接着拖刀,向李四那边走去。 二人相距,不过五十步! 李四望了望剩下的土匪。 有部分土匪开始动摇。 李四手起刀落,一位企图后退的土匪被李四开了瓢。 李四怒吼,“谁再敢后退,老子劈了谁。” 说罢,九环大刀一指陈石,“给老子灌他!” “弄死之后,老子有赏!黑虎寨赐位置!” 一番恩威并施之下。 有几人冲了过来。 直奔陈石。 好一顿厮杀。 陈石略略有些喘气。 身上尽是鲜血。 别人的鲜血。 李四眸子越来越冷。 他已经看出来了,陈石都大喘气了。 大概率是强弩之末了。 也是,什么狠人,一次性杀二十个,还能站着啊! 皮甲夜不收? 不,怕是铁甲夜不收也就这样了吧? 不过,时间和人数终究是站在我李四这边! 李四终于是大步向前。 最后十来个土匪也跟着李四向前。 李四阴恻恻喊道,“纵你武功盖世状元之才,也可惜啊!” “我人多!” “哦?听说你人多?” 声音响起,正是张九雷。 在火光指引下一路到了黑虎寨。 陈石露出一丝微笑,“那我就,先休息一下。” 陈石和张九雷两只手狠狠碰在一起。 十多位聚义堂的人,出现在黑虎寨时。 说黑虎寨的人不惊,那是假的。 现在,人数持平了! 陈石拖着刀,缓缓坐在一旁。 戏子看着陈石,心思微动。 马夫嘴角也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醉僧上前,双手合十,“施主好生歇息便是。” 顾七郎脸上弥漫着笑意,看起来略略有些潇洒,如果忽略他叫顾二牛的话。 冲着陈石走了两步,顾七郎笑道,“陈石啊,你好好休息。” “看着我们表演就是!” 铮—— 顾七郎长剑出鞘,寒光四溢。 算得上是把好剑。 李四冷冷地看着聚义堂的众人,止住了步伐。 “你等聚义堂,真够卑鄙无耻的,竟然偷袭......” 话音还未落。 顾七郎一剑刺向陈石。 脸上狰狞无比,已经可以想象,这剑贯穿陈石的身躯。 大片热血洒出来的快感了。 “死吧!”顾七郎脸色有些扭曲。 叮! 张九雷甚至没有回头。 枪却恰好挡在了长剑行进路线上。 回马枪! 顾七郎只觉眼前一花。 一股巨力将顾七郎的剑荡开。 陈石坦然地笑了笑,对这些变故好像都在掌握之中。 丝毫没有在意顾七郎的偷袭。 顾七郎面容微微扭曲,“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九雷撇撇嘴,“陈石告诉我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顾七郎声音尖厉,望向陈石,脸都有些变形了。 陈石哦了一声,“猜的。” 第一卷 第35章 土匪和边军交锋 “猜的?猜的?竟然只是猜的?!!”顾七郎咬牙切齿。 狂笑之后,眼神骤变。 手中剑如雨水般倾泻向陈石。 与此同时。 对面穿甲的李四,抓住这个机会,开始大步向前。 黑虎寨的喽啰们紧紧跟在李四身后。 形成一个锥形,朝着聚义堂猛冲。 陈石身子骤然旋转而起,手中长刀猛然挥出。 不似顾七郎一般繁杂。 这一刀直直挥洒出去,当真写意,直取顾七郎腹部。 却逼得顾七郎不得不后退半步。 刀势使尽之时。 人随刀走,鹞子翻身。 这一刀斩的是肩膀。 顾七郎再退。 眼神中已有恐惧。 张九雷没有管陈石,只是握紧长枪,吹响骨哨,“随我冲锋!” 尖锐的哨音响彻黑虎寨。 除却戏子和马夫,稍稍落在后边,其余人均是奋勇向前。 两支队伍狠狠撞在了一起。 鲜血、断肢四处横飞。 陈石目光漠然,侧头躲过顾七郎志在必得的一剑之际。 刀身一翻转,第三刀极快的掠出,直奔顾七郎头颅。 戏子一言不发,水袖已经挥出,刚劲有力,犹如长枪。 竟然急速地击中了陈石的刀身,带动地长刀偏了一分。 只是斩落了顾七郎的发冠。 顾七郎的发冠高高的飞起,摔落在尘土之中。 披头散发的顾七郎,止不住地后退两步,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双手,神色大骇。 从来没想过,自己练剑十余载,在陈石手底下,却走不过三刀。 陈石略略偏头,看了一眼神情漠然的戏子。 还有阴笑的马夫。 心下了然,这几位叛徒,都浮出水面了。 陈石竟然不管不顾,径直向顾七郎砍去。 戏子皱起眉头,水袖再次挥出。 直奔陈石后背。 背部为诸阳经所在。 这一手,意在迫使陈石回防,救援顾七郎。 只是陈石何等狠厉? 大笑开口,“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竟然不管不顾,一刀斩向了顾七郎的大好头颅。 连着顾七郎那柄剑,一并斩断。 顾七郎高高飞起的头颅上还残留着有人救援的庆幸。 血喷如柱。 戏子的水袖也十分精准地打中了陈石后背,打得陈石向前一跌。 陈石翻滚卸力,拄着刀,眼神灼灼的看着戏子和马夫。 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抹了抹嘴角的血渍。 戏子眯了眯眼。 按理来说,被这一记水袖打中,不死也重伤。 可是陈石只是吐了点血? 这陈石身体素质是不是有点太强悍了。 马夫呵呵一笑,反手拿出了弓箭。 张弓,搭箭,直指陈石,“听说你打灯赢了戏子?看躲不躲得过我的箭!” 未等陈石回话,弓弦震动,箭矢已经好似流星。 陈石瞬间翻滚出去。 原来的位置出现了几枚箭矢,箭羽微微颤动。 陈石呵呵一笑,“你的箭术,也不过如此! 马夫大怒,又要张弓搭箭。 却见一豹头环眼之人手持大刀,一人成军,喊声震天。 “陈石说的不错,等你真的见着陈石的三星连环,你才知道你这点箭术,不过皮毛!” 径直奔着戏子两人而来。 马夫大骂了一声。 转而瞄准那位豹子头。 弓弦连拉三次。 几乎是越来越快,直奔豹子头要害。 只是豹子头豪爽大笑,手中刀舞得飞快。 劈落箭矢两支。 却被第三支射中了肩头。 豹子头狠厉的一刀斩断箭矢的尾部,继续前冲。 “妈的,个个悍不畏死是吧?”马夫欲要拉弓再射。 戏子却一把抓住了马夫的手。 “撤!” 马夫愣了一下,“怎么?” 戏子冷声道,“不对劲,陈石他们竟然还有支援,我们等赵大人来先。” 马夫想了想,将弓背在身后,“行。” 两人迅速后退。 陈石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跌坐在地上,点住了自己几个穴位。 豹子头雷豹刚要去追。 也被陈石喊住,“不要去,你一个人别中了他们的埋伏。” 豹子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那好,” 另一边,李四确实是战力很高。 一个人左支右挡。 与龙虎豹三人战了个旗鼓相当。 奈何还有张九雷。 再看寄予厚望的顾七郎,反水之际,竟然直接被陈石干掉了。 李四不由有些气恼。 在戏子和马夫撤退之时。 这位李四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张九雷枪出如龙,连环扎向李四的各处。 就连那皮甲,都挡不住张九雷的枪。 窟窿之中,已有了诸多鲜血。 李四不由有些绝望,愤恨道,“赵大人,必会替我报仇!” 张九雷呵呵一声,长枪干脆利落,贯穿李四喉咙。 李四不甘的捂着喉咙。 倒在地上。 瞳孔逐渐失神。 但就在最后一刻。 他看到了。 赵无极的身影。 是错觉吗? 李四睁着眼睛,渐渐没了声响。 陈石听着声响,回头看去。 真是赵无极。 身旁站着戏子和马夫。 这两人的反叛,让张九雷神情颇为愤怒,握紧枪杆的手不住地颤抖。 “弄死这两个叛徒!” 赵无极冷冷地看着眼前血流成河的这一幕,脸色阴沉,低声道,“我来晚了。” 视线从张九雷,到豹子头,最后到了陈石身上。 “你是陈石?”赵无极眯着眼睛,声音极冷。 陈石微微抬起眸子,看了这位县丞一眼,“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无极忽然笑了起来,“没什么事,只想取你狗命而已。” 陈石望着这位之前从未谋面。 却交锋数次的对手。 慢慢直起了身。 赵无极声音冰冷,“杀!” 王把总微微点了点脑袋。 身后精锐士卒,开始成阵型冲锋! 北风猎猎作响,月黑风高杀人夜。 三枚飞镖从另一个方向射向士卒。 马夫大惊,“春三娘!” 又一彪人马杀出。 带头的,正是一袭红衣的春三娘,赶到了战场! 率领的,正是之前说好的留守营寨的人。 聚义堂,全员出击。 戏子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骤然难看起来,惊呼道,“哨子!” “张九雷哨子吹得,是叫春三娘出击的哨声!” 而赵无极有些不屑,“又有何用?” “就算全来了!一群土匪,还能打得过边军?是不是啊,王把总。” 王把总点点头,却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舔了舔嘴唇,笑道,“不错。” 第一卷 第36章 痒痒粉又建奇功 两拨人撞在一起。 三十号边军,对战五十余位匪徒! 厮杀和叫喊声不断,聚义堂的喽啰被杀得胆寒。 边军战力和装备,还是要高上一个档次。 赵无极眼神犹如毒蛇,看了看春三娘,呵呵笑道,“这个女土匪,抓活的,送到我府上。” 王把总亦是附和,“赵大人发话了,那是自然。” 被包了饺子的张九雷没有气馁,反而挤到陈石身边,低声问道,“陈石,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陈石没有回话,只是伸出手来,自顾自的呢喃,“是不是起风了?” 张九雷点点头,“这有什么用?” 陈石笑了笑,“终于起风了,那我最后一手便派上用场了,我们去上风口。” “什么意思?”张九雷两枪结束了一位边军的生命,急切地问道。 “为道者,上观天象,下观地理。” “今晚的起风,在我预料之中!” “护送我到李四住宿处,我们还有翻盘的希望!” 陈石指向整座黑风山最高点。 再拍了拍身上的瓶瓶罐罐。 里边装满了药粉。 麻药已经用完了,剩下的,就看痒痒粉了。 张九雷点了点头,“走!” 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陈石等人非但没有突围。 反倒逐步向整个黑风山最高点退去。 那正是李四住宿之地。 而看着陈石等人往最高处冲。 一时间,这些边军倒开始慢下来了。 温水煮青蛙。 逼得太狠了,反而会狗急跳墙,受伤更多。 于是,慢慢的,演变成了边军将土匪往山顶赶。 并逐渐形成扇形的包围圈。 只因另一面是悬崖,反而让这包围圈更加紧密了。 赵无极眯了眯眼,看着这一反常现象。 身旁的戏子也皱了皱眉头,看不明白陈石的操作。 马夫开口道,“聚义堂的这几位,是不是傻了?” “不突围,反倒往最高处退,生怕自己找不到一个好的葬身之所吗?” 戏子瞥了眼马夫,眼神之中压抑着点点愤怒。 开口说道,“赵大人,您答应过我。” “只要我反叛,您一定保住张家兄妹的命。” “鞑子也不会杀上黑石山聚义堂,聚义堂会成为您麾下的第二个土匪营。” 赵无极回头看了一眼戏子,脸上浮现了点点微笑,“我好像是答应过你。” “不过,现在聚义堂的人,把我的人全数杀掉了。” “这笔账又怎么算?” 戏子闻言,脸色丝毫未变,水袖里的拳头暗暗地捏紧了。 只是一息,戏子的拳头就放松了下来。 面容苦涩的说道,“只要您能留张家兄妹一命即可。” “我的命,也可以交到您手上,任凭您处置。” 如今的情况,也确实是土匪聚义堂,兵败如山倒的形势。 在戏子冷静的判断中,如果不投降。 那么鞑子都会撕碎聚义堂。 所谓的张家军,在颠沛流离中,可能也只有记忆存在了。 在那一场大清洗中,只留下了区区十三人。 也就是聚义堂的十三太保。 而喽啰们,都是后来召集的。 想到这里,戏子又不禁看了看马夫,神情颇为愤怒。 若不是马夫最先卖主求荣,将黑石山的情况,尽数汇报给了赵无极。 他戏子和聚义堂,也不至于陷入如此被动的情况。 以至于,不投降,就会被鞑子和边军彻底剿灭。 全无活路的情况下,才不得已委身于赵无极。 赵无极听到戏子的话语,呵呵笑了声,“你要是真的这么在乎张家兄妹。” “你就去劝降他们啊。” “他们投降的话,一切好说。” 赵无极的话语,犹如钢针,扎入戏子的内心。 他戏子已经无脸面见聚义堂了,之前拉走马夫,也是想留一条活路给陈石。 两头押注,只为能给张家留一脉香火。 只是,谁料聚义堂的这些人,竟然选了一条死路? 这个时候,赵无极逼迫他去劝降? 戏子内心煎熬无比。 但还是苦涩回应道,“好!我去劝降!” 于是,这位前聚义堂二当家。 十三太保的戏子。 大踏步向前。 “聚义堂的各位弟兄,我是戏子,听我一句劝!” “此时投降,尚能保住性命!” 咻咻咻。 回应戏子的,是三枚飞镖。 戏子却不躲不避。 两行清泪晕开了戏妆。 只是王把总大步向前,长刀出鞘。 叮叮叮三声脆响。 尽数击落这三枚飞镖。 春三娘娇喝道,“呸!你还有脸来劝降?” 张九雷也出声骂道,“滚!” 发声之处,正是李四的房顶。 戏子无奈苦笑。 转过身来,想再求求赵无极。 却见马夫已经搭弓拉弦。 “不要!”戏子几乎是肝肠寸断。 但是已经晚了。 箭已出鞘,离得又远。 等的就是张家兄妹发声的瞬间。 只听惊叫一声,是春三娘的声音。 戏子目中有火,水袖骤然击出。 王把总长刀一横。 挡在了马夫身前,“这马夫,箭术名不虚传,我要了。” 赵无极抚掌大笑,“好好好!” 戏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身形紧绷,却是一个动作都没有。 而李四的房顶之上。 春三娘泪眼婆娑。 按住陈石的肩头。 惊呼是春三娘发出来的。 那一箭,却是陈石挡了下来。 贯穿极深。 陈石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是失血导致的。 春三娘哭成了泪人,“不要!不要!” 陈石笑了笑,神色淡然,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腰间,“这里是我自己研制的痒痒粉。” “之前在鸿雁楼有过实践,效果很是不错。” “只需要你们点燃这些粉末,烟雾顺着风,都落到底下边军身上。” “这困境......就可以解了。” 说着说着,陈石也愈发虚弱。 张九雷郑重地点了点头,快速取了陈石腰间的瓶子。 吹响哨子,将剩下的,只有十几人的聚义堂,尽数召集在了一起。 站在了上风口。 将五六个小瓶的粉末,汇聚在一起,迎风点燃。 青色烟雾弥漫开来,顺着山体吹下。 不多时。 边军纷纷开始有了异常。 开始在地上打滚,狂抓自己的面部和裸露在外的地方。 哪怕是抓出了血,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赵无极眯着眼看到了这一幕,再看看风向,神情大变。 在赵府治疗过张大力,赵无极自然是知道这些药粉的厉害。 “这烟雾有毒!” 第一卷 第37章 毒烟之中决死战 焚烧痒痒粉的烟雾,随着北风开始扩散。 所有中毒的边军,开始疯狂抓挠裸露皮肤,血肉模糊。 一时间失去了战力。 带着痒痒粉的烟雾在两队之间,隔出了一道屏障。 幸好,烟雾吹得不远,开始在原地沉降。 赵无极很是果决,声音冷峻,“撤!” 王把总皱起了眉头,“这就撤退?就因为这点烟雾?” 赵无极眼神阴冷,瞥了王把总一眼,“不撤,等死?” “那我的这些兵?这可是我手底下的精锐!”王把总眼神之中有了些怒意。 不是因为对这些兵有太多感情。 实在是一旦被发现,少了两三个墩的边军,他这个把总,担不起这份责任。 赵无极呵呵笑了一声,“在你调兵过来的同时,鞑子已经入侵了。” “这些士卒英勇奋战,可惜啊,被聚义堂勾结鞑子,残忍杀害。” 赵无极的声音不大,却是异常的寒冷。 讲得王把总身子一颤,眼神中流露出对这个县丞的忌惮。 而赵无极身后,那位默不作声的瘦猴边军刘诚,忽然开口道。 “赵大人,能不能让我去暗杀陈石?” “我想尝试一下,在这种烟雾的掩护下,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赵无极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这位从来都没看得起过的瘦猴边军。 眸子中闪过一抹异彩,“行啊!我大乾边军如此硬汉,怎得不行?” “放心,你若在这次行动中英勇牺牲,你的弟弟会得到良好的照顾。” “当上个副把总,把总之类的,也不是不可能。” 王把总刚想训斥手底下这位瘦猴边军。 却看到刘诚决绝的眼神和坚定地摇了摇头。 再听到赵无极的话语。 不由有些哑然。 这位刘诚,自己走进了必死的胡同。 只为了那位妹夫。 刘诚漠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系着一位女子给的红绳。 寓意早日归故里。 可惜了,在一次鞑子劫掠中。 女子未能幸免。 等到刘诚回到家时。 只剩下满地的焦土,被凌辱悬挂在村口的裸露女人。 还有被剖腹取出来之后,随意扔在地上的娃娃。 女子的丈夫,也就是张大力。 刘诚一定要保住。 想到这里,刘诚自嘲一笑。 “当个边军这么多年,对不起妹妹了,总不能还对不起妹妹丈夫吧。” 随后,刘诚略略抬起头,直起身子,雁翎刀轻轻抽出。 奔赴必死之途。 赵无极拍了拍刘诚的肩膀,笑得十分淫邪,指着那青色烟雾,“等你活着回来。” “我给你安排两个,不,五个婢女,让你好好爽爽。” 刘诚没有答话,只是漠然地前进。 毅然决然地走向那青色烟雾。 等到赵无极看着刘诚身影没入青色烟雾。 脸上面无表情,冷漠地说了一声,“走吧,” 随后,带头向山下走去。 戏子看了刘诚一眼,不知为何,心中难受。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一名边军? 怎就变成了这样? 赵无极等人没走多远。 竟然意外地听到了一声大喝。 “陈石!我刘诚,烟中等你!” “一对一,决一死战!” 赵无极脸色沉了下来,啐了一口唾沫,“傻逼。” 出乎意料地是,又有一声大喝响起。 “我陈石,接战!” 赵无极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非常肆意,“傻逼。” 戏子冷冷的看了一眼赵无极,没有说话。 马夫则陪笑道,“山上那群傻逼,等蒙古军爷过来,都得死。” 赵无极瞥了一眼马夫,啧啧道,“若不是王把总把你要了去,我都想把你收到我门下了。” “你这马夫,颇得我意。” 马夫满脸褶子,尽是笑容。 李四住的最高处。 陈石听着刘诚的声响,脸上忽然有些笑意。 轻声说道,“没想到啊,这里竟然也有如此血性的汉子。” “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张九雷神色古怪地看着陈石,“怎么,你还想去应战?” 春三娘也有些紧张,“你都这样了,那烟雾又有毒,可能是个圈套。” 醉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慎重。”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劝说陈石不要去。 唯独身形高大的山魁,双拳在胸脯上拍得嘎嘎作响。 “陈石大哥,想去就去,我山魁跟着!” 豹子头雷豹也拍着胸脯大声说,“陈兄救了我老雷一命。” “现在我老雷陪陈兄去还!” 陈石摆摆手,“不用你俩跟。” “他叫我一对一单挑,是看得起我,我又怎能辜负这美意?” “我休息的也够久了。” 说罢,陈石握紧了那把匪刀。 狠狠插入地面。 手臂使劲,整个人站了起来。 春三娘缓缓摇头,咬着下唇,泪眼婆娑,看着陈石。 陈石呵呵笑了声,“各位且看,我为诸君斩人头!” 说罢,摇摇晃晃的走向那片烟雾。 一人为匪,手持匪刀。 一人为军,手持军刀。 匪刀对军刀。 无关对错! 必有高低! 陈石的身影摇摇晃晃进了烟雾。 豹子头还想说些什么。 春三娘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止住了豹子头念头。 “这痒痒粉的烟雾,陈石跟我说过,半个小时后会消散!” “到时候,我们撤退!” “陈石若死,我为他守灵!” 张九雷眼中闪过异色,怔怔地看着这位妹妹。 恍惚之中,好像看到了老爷子。 陈石缓步走进烟雾之中后。 短短时间,已经感受到了瘙痒。 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皮肤里爬。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痒的程度开始加剧。 不仅仅是皮肤。 甚至感觉眼睛,喉咙,鼻腔,都开始隐隐发痒。 十分霸道。 就连体质十分优秀的陈石,都一步步加深这种不适感。 何况刘诚? 而陈石走了一点路程后,停了下来。 一晚上的战斗,让陈石体力见底。 就算休息了一段时间,也只够支撑陈石再战斗三分钟左右。 于是,在这种不利环境下, 陈石主动暴露自身方位。 “我陈石,接战!” 心中默念,“刘诚,来吧!” 听到了陈石的声响。 刘诚开始迅速靠近,一边靠近,一边喊道。 “你还真敢过来?” “不怕死在自己的烟雾里面?” 声音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第一卷 第38章 三娘下山背陈石 烟雾当中。 陈石当然知道,刘诚这种垃圾话,就是为了得到陈石的方位。 然后准确突袭过来,施展致命一击。 一对一既是敬重,也是阳谋。 想获悉陈石方位,便是阴谋。 若是这刘诚不死,在边军继续成长,说不得能混出点名堂。 不过,那又何妨? 与那腐朽边军一丘之貉。 出卖边防,甚至让鞑子进关,就必须得死! 而陈石既然敢进来,就无惧刘诚的任何手段。 陈石朗声道,“我就在此,你有何手段,尽管使出来。” “让我看看,这大乾边军,有何手段。” 话音未落。 雁翎刀破空而来。 直取陈石的胸膛。 刘诚无声无息,已经摸到了陈石身边。 陈石左手狠狠挥出。 将那雁翎刀打得偏了一偏。 右手的匪刀,已然挥出,横斩刘诚脖子。 只是刘诚犹如瘦猴。 见一击未得逞。 抽身迅速后退。 隐入烟雾。 纵使身上犹如万蚁啃食。 刘诚眼神也是十分坚定。 遁入烟雾不多时,又从陈石斜后方杀了出来。 捅得陈石腰子。 陈石呵了一声,手中匪刀转了个刀花,在身后格挡住了刘诚这一击。 苏秦背剑! 两刀撞出火花。 刘诚再退。 陈石继续说道,“大乾边军,不过尔尔!” “投敌卖国,更是死罪!” 刘诚呵呵笑了笑,神情却仍然紧绷。 明明眼前这个男人。 满身鲜血。 明明连肩膀上都还有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口子。 为何还是屹立不倒? 明明自己已经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为何还是未建寸功? 刘诚心中越发焦虑。 手便越稳。 心念便越发通达。 身上的瘙痒提醒着刘诚。 确实只有一刀的机会了。 刘诚微微屏住呼吸。 身形已经跑到了极速。 这一击。 陈石后背! 刘诚犹如一只猎豹。 在精气神最饱满的时候,发挥出了此生最为得意的一击。 势要给陈石来个一分为二! 陈石忽然身子一矮。 整个人以左腿为支点,画了个圈。 扫堂腿。 刘诚瞳孔瞬间放大。 怎么也没想到,陈石这次发起攻击的,不是刀,而是腿。 纵使脑海中有了无数陈石挥刀,自己应对的策略。 却无法使出,全数落空。 整个人被陈石的扫堂腿踢的重心不稳。 几乎就要摔倒。 刘诚还想调整自身的形态,应对落地之后的攻击。 只是,寒光一闪。 陈石根本没等到刘诚落地。 屈腿,弹跳。 身形骤然掠过之时,刀已经割开了刘诚的喉咙。 动作快得超乎刘诚想象。 一个人的刀,怎么能那么快? 比这么多年,饱经沙场,看到的都要快? 刘诚无法理解。 第一次见。 就像第一次见自己喉咙中喷洒出来的血液。 等到刘诚重重摔倒在地。 刘诚的脸庞没有痛苦,反而终于有了些解脱的笑意。 该做的,能做的,他都做好了。 这样,赵无极总该放过他妹夫了吧。 刘诚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冲着陈石,竖起了个大拇指。 对于陈石能够进来应战,刘诚是很感激的。 陈石没有平复气息,只是蹲了下来。 掏出了最初杀掉的边军的木牌。 “这个木牌,里边到底是什么?” 刘诚瞥了一眼那块木牌。 只觉得视线一片朦胧,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少。 “是鞑子......” 可惜他已经无力说出来了,略略带着些遗憾。 这位边军,走完了他的一生。 陈石靠着刘诚的尸体,缓缓坐了下来。 在刘诚身上摸索了一二,又搜出了一块木牌。 身旁哀嚎的边军,一边撕扯自己的血肉。 一边大声喊,“救我......” 神情十分苦楚。 陈石却没有理会,只是在想,若是这时候有壶酒喝就好了。 其实也不是陈石吃了什么缓解痒痒粉的药。 而是,前世之中,这种情况又不是第一次接触。 他甚至,在敌军的毒气里,熬过了半小时。 在最难忍受的情况下,强行击杀了敌军军官。 所以这些痒痒粉的烟雾。 对陈石来说,只是正在修行时。 烟雾渐渐散去了。 聚义堂的众人冲过来的时候。 就看见陈石犹如石碑的身影。 很难想象,他竟然顶着这么毒的雾,杀掉了一名夜不收。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神秘而又强大。 这一印象深深地刻在了聚义堂所有人的心里。 而且,一次都没有抓挠自己。 聚义堂的人看着边军还在哀嚎。 一副人间炼狱。 甚至不敢碰这一切。 生怕自己碰一下,也会落得一个下场。 只有春三娘,不顾一切,冲到陈石身边。 抱住了陈石。 泪水打湿了春三娘清冷的面庞。 没有丝毫在意,自身皮肤已经开始发红。 如同边军、陈石等一般无二。 张九雷刚想叫住自家妹子,可又哑然。 已经抱上去了,再说也没有意义了。 张九雷深呼一口气,“陈石,这些怎么处理?” 隐隐之中,聚义堂已经有以陈石为老大的趋势了。 不是其他原因,而是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生猛了。 陈石轻声道,“痒痒粉是荨麻草、漆树汁液等混合制作而成。” “解法是马齿苋五钱,鲜薄荷三钱,车前草一两。” “文火反复煎熬,八碗水,煎熬成一碗,外敷即可解决。” 张九雷点点头。 看着一地的边军。 本来非常愤恨,此时却出奇的有些不忍。 拿起武器,他们是敌对方。 无力反抗,他们也只是受人指使的可怜虫。 陈石看出了张九雷的不忍。 笑着说道,“那些什长,就都砍了吧,身居高位,投敌卖国,死罪尔。” “其他的边军,可以帮助解毒,但要赎罪,看抗击鞑子的表现吧。” “搬动的时候,注意用布阻隔,不要直接触碰这些皮肤。” 张九雷有些感激的看了看陈石,“感谢。” 毕竟是陈石出手,才解决了这二十来号边军。 怎么处理,得看陈石的想法。 而陈石提出了一个在张九雷看来非常要好的处理法子。 大势裹胁之下,一群喽啰,也没什么太大的能力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 救可以,但是要拎一个鞑子人头来,换取自由之身。 多杀些鞑子,也是好的。 于是,在场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春三娘一使劲。 将陈石背在身上。 陈石忙道,“不要!” 春三娘轻声道,“不要什么?听我的!” 背起陈石,一脚深一脚浅的开始下山。 此时, 赵无极已经快到横烽城了。 戏子眼中掠过一丝决绝。 对着赵无极的后背,水袖骤然挥出。 第一卷 第39章 长生天保佑收获满满! 从水袖挥出的那一刻。 已经注定了死亡。 “赵无极,今日便取你性命!” 赵无极却并未像预想中的回头,只是一声嗤笑。 身旁王把总自然而然地出手了。 令戏子没想到的是,马夫也出手了,甚至比王把总还快。 上来就是马夫最擅长的马鞭。 与水袖搅在了一起。 二者相互用力。 在空中角力。 马夫隐隐是占下风的,苍老的脸庞之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而身材魁梧的王把总跨步过来,抬手就是一刀。 将马鞭和水袖同时斩断。 漫天白绫。 戏子苦涩一笑,眼中尽是决绝。 袖剑出手,身形有如鬼魅。 竟然不顾马夫和王把总的夹击。 直奔赵无极。 他的目的,从来都是保住张家的那两人。 既然聚义堂已经彻底和赵无极决裂了。 那么便尝试杀掉赵无极。 只要赵无极一死,张家那两人便有机会活。 毕竟恐怖的从来不是边军那些喽啰。 而是这个赵家在横烽县培养的赵无极。 或者说,赵家! 这是戏子从最开始就计划好的。 也是,戏子的觉悟! 哪怕,背负一切骂名! 让戏子心寒的,是马夫,背叛的竟然如此彻底! 只是戏子的偷袭,都在赵无极的意料之中。 对袖剑,又岂是无防备? 王把总长刀脱手。 掷向戏子的同时。 脚下猛然发力。 双手十指交叉,共同成拳。 从脑后,划出一道弧线。 重重地砸在戏子后背。 先是被长刀击中后肩膀的戏子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一顿。 径直被王把总砸在地上。 马夫赶将上来。 一脚踩在戏子持刀的手上。 猛然用力。 只听骨折声响起。 竟然是生生的碾碎了戏子的手骨。 再一脚踏在戏子后脑勺上,马夫呵呵一笑,“还想刺杀赵大人?你有几条狗命啊!” 赵无极回想起当初在读书的时候。 方道明对赵无极说过的一句谶语,“方寸棋台藏杀道,无极路上与命争。” 赵无极,从来都是一个狠辣之人。 除了不明来历的陈石,其余黑石山上的众人,尽数都在他的算计中。 所以,还在回城的时候,便已经双手拢袖。 杀机已现。 只等戏子动手。 在很是不甘的念头当中,戏子双眸渐渐无神,脖子上已经有了一丝血线。 那是马夫动的手,从戏子背部拔出那柄刀,撤回脚,一刀划过戏子的脑袋。 越是投诚过来的,越是急于证明自己。 马夫做得很到位,赵无极很是满意。 戏子最后转动脑袋,回头看了一眼黑石山的方向。 可惜了,所思所念隔远山。 戏子悲叹一声,缓缓倒地。 思绪渐渐飘远了。 赵无极缓步走到戏子身边,蹲了下来,伸出手指,蘸了点血,放在舌尖。 腥,甜。 “把这位戏子的尸首,吊在城门上,脑袋埋在城门下,警示众人!” 随后,赵无极大步向县城走去。 马夫嘿嘿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竟然看也不看这位戏子。 王把总眯了眯眼,看着这位赵无极的背影。 呵呵笑了声,随后大步向前。 赵无极又将手拢进了袖子,面无表情,心中想的却是陈石。 片刻之后,赵无极侧过头,“马夫!” 马夫小跑上前。 赵无极低声道,“晚些时候,你再去黑风山一趟。” “特别注意,陈石的死活!” 马夫迅速点头。 赵无极看马夫谄媚的笑容,这才心中有些舒爽起来。 扭头问道,“王把总,我手底下的喽啰们,基本上都没了。” “这马夫,借我一用?你手下一次性亏空了三十号人,给马夫一个什长。” “不过分吧?” 王把总沉默片刻,点点头,“好。” 拿王把总的位置,给自己树人情,赵无极耍得一手好手段。 马夫喜笑颜开,竟然双腿一曲。 直接下跪,“谢赵大人!” 赵无极拍了拍马夫的脸颊,笑得很惬意,“你啊,去把总那边领上十号人。” “这样行动也方便些。” 王把总深深的看了一眼赵无极,依旧面无表情,“好!” 不多时。 县丞署。 赵无极放飞了大鸟。 大鸟腿上绑着信件,里边字数不多,只有五个,“血洗石牛坳。” 随后,又给自己的亲舅舅寄了一封信。 信给王把总看过。 谈了鞑子入侵、土匪之患,顺便,推举了一下王把总 信中直言,王把总剿匪有功。 指挥之能,比起千总,也不过如此。 可以重用。 让王把总看得笑逐颜开,一个劲地夸赵大人实在人。 赵无极回到躺椅上,悠哉游哉地晃了起来。 脚不沾地。 身旁的婢女又是一轮新的投喂。 这次是新鲜的牛奶洗脸。 王把总也不回去。 就这么在县丞署待着。 鞑子肆虐,一定会是横烽县县丞署最安全! 鞑子那边。 帖木儿是一位身披重甲的中年人。 眼窝深陷,一圈大胡子,常年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此时,伸出手来。 一只大鸟徐徐落下。 帖木儿伸手取下大鸟脚边的金属圆筒,取出了书信。 看了片刻,帖木儿笑道,“长生天在上,赵,无极的字,写得真是漂亮。” “石牛坳那边,再多加一个小队。” 身旁的副手出声道,“帖木儿大人,之前,石牛坳已经派了一支队伍去了。” “还要派第二支队伍吗?” 帖木儿一只手让大鸟休憩,一只手摸了摸大鸟的脑袋,“加,而且,加一支孤狼死哨。” “赵无极,亲自,求我。” “得给他,办漂亮,后边,我要跟他,好好谈谈,价格。” 帖木儿说话很是生硬,磕磕绊绊的。 可是,竟然是大乾的雅言! 副手出声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帖木儿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希望长生天保佑,我们,这次,能够获得,更多。” “冬天,不愁,吃喝。” 陈家。 怀月和幼楚,都窝在火炉旁烤火。 听从陈石的要求。 二人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怀月轻声道,“夫君什么时候回来呀?” 幼楚轻轻叹了口气,又添了点柴火,“快了,快了,夫君就快回了。” 第一卷 第40章 掺沙子计划 黑风山,聚义堂。 疲惫的陈石是直接趴在春三娘身上睡着的。 而醒来时。 最先进入眼帘的,是整个房间,都是红色的。 好像,是谁的闺房? 却发现自己泡在了一桶温热的水中。 水中有许多药材。 看得出是治疗痒痒粉的。 很是清凉。 中药水敷身子骨,直接变成了药浴。 陈石伸了个懒腰,却触碰到了柔软。 转头看去。 春三娘趴在浴桶边上睡着了。 陈石心中忽然有了一丝触动,伸出手来,将春三娘额前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记得,这样的春三娘,好像从山洞那一次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每次都是将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 春三娘用手将陈石的手拨开,说起了梦话,“别闹......我还得看着陈石的水温呢。” 陈石注视了春三娘很久。 心中略略有些挣扎。 不多时。 陈石起身,轻声道,“好像,欠了你。” 正准备将春三娘抱起。 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伸手取了毛巾遮住了下体。 陈石将春三娘用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 缓步走到了里间。 刚将春三娘放在床上。 却发现这个妮子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陈石有些无奈,摸了摸春三娘的头,“好好休息下。” 春三娘得意地笑了笑,“我全部看光了哦。” 只是还没等陈石回话。 春三娘眼皮挣扎了两下,又阖上了。 很快打起了轻微的鼾声,很小,很温和。 春三娘还是太累了。 陈石给春三娘盖上了被子。 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在外人面前像个十足的侠女。 在自己这儿却又有些娇憨。 要是让外人看到春三娘这一幕,不得惊掉下巴? 细细的给春三娘掖好被角。 陈石缓步出了门。 直奔聚义堂大厅。 只是第一眼看过去,却有些愕然。 左边坐的是张九雷。 右边却是县令方道明,还有柳司晨。 陈石愣了一下。 却见在场的所有人都快步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笑意。 “陈兄果然了得,让方某佩服!” “那还要说?我陈哥一个人,灌了那么多边军!”山魁很是兴奋。 “阿弥陀佛,陈施主做了一件大善事,此间事了,还是得和陈施主喝上两杯。” “都围在门口干什么?先让我妹夫进来呀。”张九雷使劲挥手。 陈石神色有些怪异,却没有去反驳张九雷。 周围的人这才散开了。 陈石看了过去。 十三太保的座位空了不少。 去的时候整整齐齐。 回来的时候却少了不少。 鬼手、龙虎豹三兄弟,一个都没回来。 黑白无常倒是还在,只是一个少了胳膊,另一个少了腿。 成了天残地缺 戏子、马夫、顾七郎叛变。 剩余的还算健全,不过也多多少少添了伤疤。 这一战,可谓惨胜。 陈石不由神色有些黯淡。 张九雷注意到了陈石的神情变化,大笑道,“各位先行离场吧,我和妹夫,还有县令,聊点大事。” 众人便又如往常一样,嘻嘻闹闹地出了门。 张九雷有些歉意地笑笑,“他们都习惯了,做我们这行,难免有点生生死死。” “小问题,眼睛一闭,一睁,一觉就过去了。” “一闭,不睁,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陈石摇摇头,“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前世,他的战友也是这样倒在了敌人的屠刀之下。 陈石深吸一口气,将这些不好的情绪清理了出去。 轻声问道,“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我昨天一晚上都没回家,我媳妇还在家呢。” 方道明笑了笑,朗声道,“我啊,这次战斗没出什么力,很是惭愧。” 陈石摇摇头,“不必如此,情况确实和预想的不同。” “赵无极调来了太多边军,我还是太低估他了。” 方道明点点头,“确实,我其实一直在旁观看。” 陈石面无表情,“看到雷豹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要自保,我能理解。” 方道明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为你们正名的事情,我还是会全力推动。” “我回去之后,就会修书一封,上报我背后的那位大人。” “争取为你们争到一个剿匪之功。” 陈石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土匪剿匪吗?有些好笑。” 张九雷急忙开口,“方县令也是一番好意,方县令,没事,他就是有点犯浑。” 方道明越发有点难为情。 当初,他本来是想杀出去帮助陈石的。 奈何,被柳司晨劝住了。 他来这边,不仅仅是想探探赵无极的底。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寻找一位身份尊贵的人,很重要的人。 这件事关系到他身后的那位大人物。 更关系到天下的走向。 书生方道明,硬生生忍住了。 只觉得对不起陈石。 答应要出面,为陈石赢得一个行为合法性。 却没有出面。 陈石笑了笑,“没事,这种事,在我预料之中,方县令,无需感到抱歉。” 柳司晨腰肢婉转,笑意盈盈,“我家陈兄弟就是大气呢。” “大气的男人,一般那玩意,也更威猛呢。” 美眸目光流转,肆无忌惮的在陈石身上打量。 实际意义只是为了搅了话题,免得继续伤害两拨人的感情。 陈石看都没看柳司晨一眼。 转过身来,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你的谋划,与我无关。” “现在我要回家了,阁下请便。” 方道明还想说些什么。 只是人已经走远了。 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有些什么珍贵的东西,失去了。 张九雷还想劝。 方道明收拾了自己糟糕的心情,勉强笑了笑。 “不劳张当家劳心劳力了,我这就回去修书一封。” “张家军的事情,我没有太多办法。” “但是,我也许可以尝试,通过我背后的势力,另起一股势力。” “比如,让陈石直接成为一位边军将领。” 说到此处,方道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之色。 赵无极势大,就算剿灭了赵无极的这些土匪,和边军。 好像都没有动摇到他的根基。 那么,在这个地方,掺入陈石这粒沙子。 扶持陈石。 一点一点,腐蚀赵无极的地盘。 不失为一个选择! 方道明最后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让张九雷震惊不已。 什么叫直接成为将领? 要知道,当上把总,才勉强算将领! 也就是,手下百人之数! 这位方道明,背后势力如此恐怖? 陈石却没有管这些弯弯绕绕,径直去取了自己的马匹。 驾马狂奔,径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