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 第1章 重生80年代,浪子心! 【七年全职,千万字数精品老作者,质量保证,听说加书架会暴富哦,接财运吧】 【郑重声明,绝不是套路文,家长里短,地域风情,土生土长东北人写东北故事,东北年代的真实经历…】 ……↓正文↓…… “满意了吧,满意了的话就下去吧!”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啥,陪你整一次,你就把闺女接回来住两天……” 伴随一双女人的手推了在胸口上,陈乐摔了个仰八叉,紧接着猛然惊醒,瞪大了双眼! 然后就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便看到,一丝不挂的妻子宋雅琴蜷缩在炕上,贴满补丁的被子,被她紧紧的抓在手里。 标准的瓜子脸上,只剩下了麻木,宛如一潭死水,双眼之中透露着一股灰暗。 洁白无瑕,雪白的身躯,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和淤青。 就连那双雪白的美腿,也浮现出一条条血痕。 看到这一幕,陈乐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脑一片混乱。 他双手搓着脸,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乐缓缓地环视四周,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低矮的屋顶下,昏暗的光线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缝隙洒进来了! 斑驳的光影点子打在地上那几块拼凑起来的泥土地上…… 屋子的墙壁是用泥巴和稻草混合筑成的,岁月在其表面留下了无数裂痕! 炕边的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农具和生活用品,杂乱无章却又井然有序!! 墙角处挂着几个已经褪色的布袋,里面装着的是为数不多的粮食,它们是全家人的希望所在!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味和未干透的泥土气息,这是他记忆中家的味道,也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印记! 怎么会这样~ 陈乐的心中在惊呼着。 明明自己已经死了,死在无边的悔恨和懊悔当中。 他的眼瞳不断放大,满脸的活见鬼之色。 终于在这一刻确定…… 自己……重生了。 重生到了20多年前,还没有走出东北老家的农村房子里。 陈乐捂着泛红的双眼,激动万分的朝着伸出双手,朝着媳妇儿宋雅琴摸了过去。 却见她一脸嫌弃,直接推开了陈乐的手。 并大吵大嚷着:“拿开你的脏手,离我远一点,滚!” “打也打了,我也陪你睡了,总该让我把女儿接回来住几天了吧……” 看到媳妇的激烈的反应,还有那恐惧的眼神,陈乐这才回过神来,猛然想到了这辈子造的孽。 年轻的时候,他重男轻女,因为妻子生了女儿,就说是个赔钱货! 他开始自甘堕落,农活不做,每天就知道在家里喝大酒。 生不出儿子,就把所有的怨念,全都归根到了宋雅琴的身上。 即便是岳父托关系,给人家送了几袋粮,半头猪,这才给他安排去了养殖场工作,却也都被他给放弃了。 上了三天的班,就被人家开除了。 回到家里继续躺平摆烂,闲着无事的时候,和狐朋狗友去喝酒,误入歧途,沾染了赌博。 把家里输的一干二净。 输了钱喝了酒,回来就家暴妻子,辱骂女儿。 逼迫的妻子不得已把女儿送回了娘家,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面,可待在娘家,也总比在家里受冷挨饿,还要随时被陈乐殴打吓唬强啊。 宋雅琴想女儿了,就忍不住偷偷的回娘家看两眼。 连过夜都不行,就要赶回来,不然陈乐就要去闹个鸡犬不宁! 偷岳父岳母的口粮,喝多了和岳父大打出手…… 这都是他陈乐的罪行! 简直就是个畜生。 想到这儿的时候,陈乐甩手便给自己几个耳光,打到嘴角流血,脸都红肿了起来。 而躺在炕上的宋雅琴,只是淡漠的扫了一眼,眼睛里满是讥讽。 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为了去赌钱,他就好像着了魔一样,把家里但凡能够换钱的东西全都拿出去卖了,就连口粮都没有剩下,过着三天饿九顿的生活。 每次输了钱心情不好的他,就借酒消愁! 喝多了之后就变成了魔鬼,对自己又打又骂,又把女儿赶回家去! 更是用那种变态的夫妻生活来折磨自己~ 这对于宋雅琴来说,真的是暗无天日,死不起,活不下去,若不是女儿还小,父母又被陈乐威胁,有的时候宋雅琴真的想跳进冰窟窿里解脱算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死了之后,女儿该怎么办,她才5岁啊! 爸妈又是一把年纪,更是经不起陈乐折腾。 特别是陈乐当初说过最恶毒的一句话,那就是自己刚说出要离婚的念头,陈乐拎起了杀猪刀,把她和女儿堵在角落里,宛如一头恶魔一样! “如果你敢死,我就把你爸妈也送下去见你,然后把孩子卖了……” 这一句话,就好像魔咒一样,彻底禁锢了宋雅琴的命运! 也是那天之后,宋雅琴活的就好像行尸走肉,对生活没有了期盼…… 有的时候她在想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当初自己生的是个儿子多好, 或许丈夫也就不会性情大变,彻底变成了疯子折磨她们娘俩! 可是…… 好好的人不当,为什么非要当畜生啊! “对不起……媳妇儿,我不是人,都是我的错!” “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更不会去赌,咱们好好过日子,把女儿接回来,我发誓,这辈子让你和女儿吃香喝辣,绝不再受一丁点委屈!” 回味过那一生的罪恶,就好像枷锁一样,伴随着他重生也无法褪去。 既然有了第二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心中更是燃起了改变的决心! 留下一句话之后,陈乐便翻身下了炕,先是把家里仅剩的几斤存粮也拎起来! 然后套上了狗皮帽子,穿上了破破烂烂的棉大衣,脖子一缩,就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看到陈乐这么一走,宋雅琴这才缓缓的开始穿起了花棉袄,眼睛里已经满是绝望。 看这架势,陈乐这是把家里仅存过冬的粮又要拿出去换钱赌了。 这日子是真的没法过了。 就这么点存粮,都根本过不了这个冬,而且还是从娘家带回来的! 估摸着陈乐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宋雅琴拖着疲惫的身体,忍受着身上的疼痛,穿好衣服戴上围巾,就顺着窗户往外面瞅了几眼! 等到陈乐走了,她就出门去娘家把女儿接回来住一晚上,等陈乐回来之前再给女儿送回去…… 想到这,宋雅琴心都快碎了,委屈的擦着眼泪,很是小心翼翼的往外看着…… 心里期盼着陈乐快点走远!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好不容易等这家伙走了,原本以为,她又看到陈乐站在院子里突然就站着不动了,要是寻思过味儿来,加上刚才没给他喂饱,又回来折腾自己咋整? 果然,赌徒的话压根就不能信啊…… 宋雅琴急忙爬起来,战战兢兢跑到外屋地举起了菜刀,跑到了门口紧闭着眼睛,她豁出去了,这种不是人的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如果他敢回来霍继续祸害自己,就跟他……跟他拼了…… 第2章 下套子,逮野鸡 而陈乐站在原地缓和了好一会儿,逐渐适应了重生之后的心理,这才又迈步走了出去! 这边离开了家之后,带着心中的愧疚打算出去碰碰运气,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条件。 这个年代的东北,冬天的冷能把人骨子都冻僵。 若是不戴帽子的话,后脑袋都好像钻风了一样。 他搓了搓手,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那冰冷的气息灌入肺腑当中,整个人也彻底清醒了。 先是来到了村西头的老王叔家。 陈乐趴在栅栏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王叔在家吗?”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了一道回应。 “陈家小三子啊,你要干啥呀……” 看到是陈乐,老王叔这才推开门走了出来,一边把那烟袋锅朝着脚底上磕了磕! 因为在家里排行老三,很多人也都称呼他为小三子! “把你家的地笼和花篮子网借我用一下呗,等会回来就还你!” 陈乐借来了地笼,而且挺顺利的,毕竟这玩意也不值钱。 老王叔把地笼给拽来递给陈乐后,站在门口,喉咙里咕哝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句劝告的话。 他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和困惑。 曾经的陈乐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俊后生,勤快能干,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妻子和女儿跟着挨饿受冻,还要挨打挨骂,简直不像话。 “唉……” 老王叔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心中满是对这个年轻人的惋惜。 陈乐拿着地笼,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自家的方向。 他看到宋雅琴悄悄地从家里出来,朝着村西头走去,显然是去接女儿了。 那一刻,他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趁着宋雅琴不在,陈乐迅速跑回家,关上门,开始动手制作捕鸟工具。 他父亲曾是猎户出身,虽然年纪大了不再打猎,但那些手艺陈乐从小耳濡目染,多少也懂一些。 铁丝在他的手中弯曲,缠绕着,很快便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弹弓。 他又找来几根树枝,用绳子固定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单的捕鸟夹。 冬天的寒冷让他的双手通红,手指僵硬,但他依然坚持着! 一边吹着哈气取暖,一边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曾经,他是父母的骄傲,村里人眼中的好孩子。 然而,自从重男轻女的思想作祟,生不出儿子的挫败感让他逐渐失去了正常人的理智。 开始酗酒、赌博,最终变得游手好闲,不学无术! 父母对他失望透顶,甚至与他分了家,断绝了往来。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陈乐低声对自己说,声音中充满了坚定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必须改变,必须重新成为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一个能让妻女依赖的人。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年代,取暖和食物是最紧缺的资源。 陈乐明白,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确保妻女的温饱问题得到解决。 他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已经浪子回头,决心好好弥补过去对她们造成的伤害。 窗外,寒风呼啸,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陈乐握紧手中的土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才朝着外面走去。 …… 大约半个小时后,陈乐来到了村子后面的荒山。 这座荒山下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地带! 四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银装素裹的世界显得格外寂静。 八十年代的东北冬天异常寒冷,气温常常降至零下三十多度,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呼啸的北风带着雪花漫天飞舞,村子之间相互的路,有的时候都会被大雪堵住。 陈乐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瞬间刺入肺腑,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他背着那袋仅存的粮食,脚步略显沉重。 这袋粮食并不算多,是宋雅琴从娘家带回来的,勉强够一家人过冬。 曾经的他,作为家里的男人,总是把食物留给自己,妻女每顿只能吃个半饱。 而当他沾染了赌博之后,连他自己都吃不饱,更不用说妻女了,她们全都饿得像皮包骨一样。 然而,今天陈乐背这袋粮食出来,并不是为了自己。 他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的——引诱那些鸟儿和野鸡。 他知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食物是最宝贵的资源,而这片荒山和荒原正是野生动物的栖息地。 如果能够捕获一些野味,不仅能改善家里的伙食,还能为未来的生活提供更多的保障。 在附近转了一圈之后,便有了发现。 陈乐熟练地在几个家雀和野鸡留下的痕迹位置布置好了陷阱。 他把粮食撒在陷阱周围,用树枝和树叶巧妙地掩盖起来,确保它们不会轻易被发现。 家雀是三害之一,数量众多,泛滥成灾。 尤其是在冬天,这些小家伙变得又笨又傻,正是最佳的捕猎时机。 一切准备就绪后,陈乐找了个雪窝躺了进去,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这一刻,他的大脑中迅速多出了许多陌生的信息! 地势气候一系列的信息都在脑海中形成。 陈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亢奋之色。 原来,重生之后,他脑子里多出了很多对生物气息的捕捉和预知! 甚至头顶飞过的一只鸟,都能预知到它要飞行的方向和轨迹~ 这一刻的陈乐亢奋了。 以他的身手,再加上这能力…… 眼下这座大山的所有资源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对他来说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他可以通过狩猎、采集药材、种植等方式,逐步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让妻子和女儿不再挨饿受冻。 陈乐闭上眼睛,感受着寒冷的风拂过脸庞。 他知道,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重新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想到这,他便搓了搓手,拿起了镐头来到了远处已经被冰冻住了的小河沟上开始凿冰。 “年轻体力就是好!” “嘿!” 陈乐吐了口水在双手,更能够牢固地抓住搞头,满脸都是喜悦! 用了大概10分钟,凿开了一个冰窟窿! 他便把抄网丢了下去,并把的另一端连接了一条草绳子捆绑在了一根灌木的树杈上! 做好这一切…… 陈乐又马不停蹄,冲进了丛林里,四周转了一圈,凭借脑海里面预知的信息,他找到了一棵高耸的老杨树。 酝酿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攀爬,来到了顶端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总算是看到了那团鸟窝,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朝着里面摸去。 此时的陈乐内心充满了期待和紧张,当他的手落入鸟窝里之后,入手便是清凉的圆乎乎的东西。 然后被他抓了出来。 赫然便是七八个松雀蛋…… 这老大冬天也就只有松雀才会产蛋…… 看到这几个松雀蛋,陈乐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这只是最开始的一点小收获而已。 晚上的时候把这些蛋给煮了,给闺女吃,好好的补一补身体。 陈乐把松雀蛋全都塞进了破棉衣的兜里,这才缓缓的往下爬! 折腾了一会儿,又回到了他下陷阱的区域,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收获。 他这才咬牙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把高粱米,撒在了那些捕鸟夹和陷阱附近,然后再次离开来到了小河水沟的冰面上。 用力的将里面的抄网缓缓的往外拉。 等抄网拉出来的那一瞬间,陈乐咧着嘴,吹出一片寒气,映照的天边那红色的骄阳,浮现出收获的喜悦。 随着冰面下的水花溅起,陈乐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第3章 土豆都要借,不认命行么? 等花篮子网完全拉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网里躺着两条巴掌大的野生鲫鱼,鱼身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虽然刺多,但肉质嫩滑鲜美,用来调汤再合适不过了。 更令他惊喜的是,网里还有一小把河虾,这些小家伙生命力顽强,依旧活蹦乱跳,仿佛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捕获。 陈乐迅速掏出随身带来的铁茶缸子,小心翼翼地将鱼和虾全部倒了进去。 为了确保它们不会逃出来,他仔细地封好了盖子,又用绳子紧紧捆了一圈,最后把茶缸子挂在腰间! 这一刻,他那已经冻得通红的,脸上却充满了成就感! 又再次回到了陷阱的附近,陈乐有些失望的看着周围没有任何动静,看来这些家雀和野鸡,大部分都是晚上在活动! 只能半夜再过来看看。 想到这,陈乐便捧着大茶缸子,又摸了摸兜里的松雀蛋,把剩下的高粱米带上,内心一阵满足得朝着家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去。 天色已经渐渐抹黑! 宋雅琴带着一个女童回到了家里。 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天真可爱,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就好像黑葡萄一样明亮。 只不过进了家里之后,小女孩满是慌张的样子。 “妈妈……爸爸呢?他怎么不在呀!” 小女孩俏生生的问道。 “管他干什么,今天晚上和妈妈在一起睡,明天早上妈妈再把你送回姥姥家,要是他回来了,咱们娘俩就没个消停了。” 宋雅琴一边把女儿放到了炕上,并开口说道:“妈现在做饭去,是不是饿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坐在炕沿上,其实根本不敢上去。 明明是自己的家,却显得那么陌生。 似乎在小女孩的意识当中,姥姥家才是她从小出生长到大的地方。 而眼前的这个家是爸爸的家,没有爸爸的允许,她是不能在家里过夜的…… 看着懵懂的女儿坐在炕的边缘上不敢乱动,眼睛转着,打量着周围,仿佛一切都充满了陌生。 是啊。 女儿已经快有半年没有回来了。 自打刚入冬就被送回了娘家,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一直都是自己两边跑,想女儿了就去看一眼。 可不敢抱回来。 一旦抱回来,被丈夫知道,挨骂都是轻,一晚上谁也别想睡觉! 妞妞要是哭了,也是惹来丈夫的一顿破口大骂,这一骂就是骂到天亮。 看到有父亲和没父亲一样的女儿,宋雅琴内心别提有多哀伤了,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男人! 好端端的变成了这副模样! 宋雅琴深深的叹了口气,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能吃的东西! 这才想起家里仅剩的口粮也被丈夫陈乐扛走,拿去换钱赌了! 娘家的存粮也不多了,女儿寄养在那里,就要多一口饭吃,有的时候连自己饿的实在熬不住了,也要回一趟娘家分一口饭。 这一来二去,娘家的爸妈日子也是越来越贫苦,省吃俭用下来的粮食,也都是给她们娘俩准备的。 “妞妞乖,在家里等一会儿,妈妈出去借几个土豆,回来给你烤土豆吃……”出来的时候女儿还没有吃饭,怕女儿饿到的宋雅琴叮嘱了两句,便走出了家门。 一到了晚上,东北的农村就变得更加寒冷了。 眼看着陈乐也没有回来的样子,看来真的是去赌了,宋雅琴也就松了口气,至少今天晚上可以把女儿留在家里过夜了。 宋雅琴离开家之后就来到了隔壁,眼看着木栅门还没有插起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秀娟在家嘛?” 原本性格就沉闷的宋雅琴,在丈夫性情大变之后,被折磨的更是沉默寡言,性格内向。 再加上脸皮薄,一想到自己是过来借吃的,就莫名感觉到一种耻辱,臊的慌。 日子过成这副德行,让人家看笑话。 但总不能让女儿饿着肚子,宋雅琴还是鼓足了勇气豁出去了的样子喊了一声。 可是屋子里没有回应,但能够看得到窗户里面的昏暗的灯光,这说明家里肯定有人。 “秀娟在没在家呀,能不能……”宋雅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房门被推开,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 然后便看到一个扎着双辫子,穿着花棉袄,棉布鞋的女人走了出来。 这个女人就是她娘家的发小胡秀娟,也是当年一起结的婚,嫁到了这太平村。 两个人从小的关系就很好,而且那个时候,宋雅琴的父亲在国营饭店里面后厨工作,总会拿些吃的回来。 还没有出嫁的宋雅琴,在家里也从来不缺吃的,反倒是胡小娟家里穷困潦倒,父亲不务正业,母亲也是病殃殃的。 那个时候宋雅琴就会把家里的吃的拿出一部分偷偷的给胡秀娟送去,久而久之,两个人也就被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可是自从出嫁之后,两个人的命运就彻底掉转了过来! 人家胡秀娟好歹嫁了一个好爷们儿,丈夫是在护林场工作,虽然劳累,但每个月也有公分,还有单位发下来的粮票油票乃至肉票! 在这个年代,这些票甚至比钱还要重要。 人家日子过得是红红火火,一墙之隔,对比之下,自己家过的确实连饭都吃不上。 而且人家胡秀娟还给丈夫生了个大胖小子,家庭地位很高,虽然自家的家庭条件贫苦,但是人家嫁得好啊…… “雅琴,你咋来了?!” “有啥事儿吗!” 走到木门前的胡秀娟,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拉上的小花棉袄,头发也有些凌乱…… 就连脸蛋上都浮现出了红润,那可不是冻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宋雅琴也是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也没有想到这么早人家夫妻就已经躺在炕上过夫妻生活了。 或许这就是甜蜜夫妻的体现吧…… 羡慕不来的。 “我能不能……借两个土豆啊,两个就中!” “今天阿乐不在,我就去把妞妞接回来了,忘记她在姥姥家没有吃饭,家里也没有粮食……” 宋雅琴说到这的时候满脸都是期待,认为小姐妹一定会帮自己的! 别人不帮,胡秀娟肯定会帮的! 只是…… “雅琴……我们家粮食也不多了呀,你这个月在我家都借走了半斤大碴子,一小袋高粱米,到现在都没有还呢。” “我知道前几年没嫁人的时候,你也没少照顾我,但是嫁过来之后,我欠你的人情也都还了……” “就你家的那个状况,谁还敢把粮食借给你们啊,别怪我说话太难听,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们家那口子这辈子算是废了,但你不能连累别人啊。” 胡秀娟说话的语气不是很生硬,更多的是反感。 该帮的都帮了,救急不救穷,家家都有日子要过。 整个村里谁不知道,那个陈乐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嫁给他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只能认栽! 在这个年代,女人生存条件本来就很艰,要是嫁给一个好男人至少还能混个温饱。 但要是嫁给像是陈乐这样的,说不定哪天都要被卖到赌桌上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多么可悲啊。 此时的胡秀娟心里还是有一丝丝得意的,很庆幸自己嫁对了男人,反观宋雅琴好歹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却摊上了这么一个败家爷们。 这就是命,不认行吗? 第4章 行有行规 “嗯呐,我知道了……那秀娟你忙吧,我再去别家看看。” 被拒绝的宋雅琴眼神忽然就黯淡了下来,脸上满是尴尬,窘迫的笑了笑,扭头就要走。 “别去借了,我再给你拿两个土豆吧,就这一次了啊。” “谁家也不是欠你们的,哪有那么好借啊……” 胡小娟撇了撇嘴说了一句便转身走了回去。 刚一进屋,躺在床上的男人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她的手。 “谁啊,是不是隔壁的雅琴妹子又来借粮食了!” “你给人家多拿点,好歹你们两个也是姐妹来着,一起嫁到咱们村,她也挺可怜的……” “关键是孩子是无辜的,也要跟着遭罪,咱们能帮就帮帮吧。” 趴在炕上被窝里的王建国咧着嘴笑着说道。 一看面相就是很踏实能干那种的忠厚老实人。 为人也和善,在护林站人缘也很好。 只是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媳妇白了一眼。 “凭什么帮她,该她的还是欠她的,自己家男人没有出息,那怪得了谁?” “咱们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全村都在猫冬,除非这点过冬的粮有那么容易吗!” “我说王建国,你是不是看上人家长得俊,就想用点吃的去讨好人家,好趁着机会钻人家被窝啊。”胡秀娟咬着牙一把揪住了王建国的耳朵,看起来很是泼辣的模样。 “哎呀呀呀,快松开,疼死我了!” “你在这白话啥呢,把我想成啥人了,你可别扯这乱七八糟的,要是传出去我王建国还要不要脸了。” 王建国一把推开媳妇的手,呲牙咧嘴的又钻回了被窝,干脆不管这事儿了。 本来就心想着媳妇的好姐妹,沦落到这个下场,能帮也就帮一点。 “把你那点小花花心思给我收起来,别晒脸嗷王建国!” “仗着自己有把子力气,就跟村里的女人眉来眼去,要是让我知道你跟谁家的娘们搞破鞋,信不信我把你下面给你阉了!” 胡小娟看到丈夫服软,那更加得意了,这才从自家的地窖里面摸出了两个土豆,慢悠悠的朝着外面走去。 要知道,这东北农村的冬天一到晚上气候就又是一个分界点,白天的零下20度,至少还能够看到太阳,见到点热光…… 可这一到了晚上,零下三十七八度的冰寒能把人活活冻死! 就为了借两个土豆,宋雅琴冻得浑身发抖,满脸通红,那风刮在脸上就好像刀子一样生疼! 但是听到屋子里面传来的对话,宋雅琴只感觉打心底涌上一股耻辱,默不作声的就回到了家里。 所以等胡秀娟拿着土豆晃晃悠悠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大门口早就已经没影了。 “呵呵,不要拉倒,省下了呢,要是真有那个骨气都别开口啊,前几次借的还没还呢……” 胡秀娟翻了翻白眼叨咕了一句,就直接把大木门给插死了,看了一眼隔壁的院子一片昏暗,就又回到了家里锁死了房门。 而宋雅琴根本没有回家,在家门口转悠了半圈,就又跑到了村东头老根叔家的柴禾垛,上下翻找! 因为上面都覆盖着雪,就只能用手把雪扫下去,冻得宋雅琴几根手指就好像僵硬了一样通红。 她知道老根家种的是玉米,这里面都是苞米柑子,全都是用来冬天烧火取暖用的。 眼下四处借不到粮食,又不能让女儿挨着饿,宋雅琴几乎是想尽了一切办法! 即便自己的肚子也传来咕咕叫声,饿的前胸贴后背,却还在努力的在柴火垛里翻找一切能够吃的东西。 总算是在柴火垛里那些苞米杆子的节骨上找出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这玩意儿在东北叫呼泯(乌米)! 它是由一种名为玉米黑粉菌的真菌引起的。 这种真菌感染玉米后,在玉米棒上形成黑色或灰白色的瘤状物,外观看起来像是“黑色毒瘤”! 但实际上它可以作为一种食物和药材使用。 捧起了一团呼泯,宋雅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看着看着就哭了。 就是在这时,老根叔家传来的动静,吓得宋雅琴掉头就跑,直奔家中而去。 回到了家里,先是点着柴禾,把屋子里烧的热一些,然后又把从柴和垛里面找到的呼泯拿出来一些,放到了水里面煮。 很快水就变成黑色! 又把剩下的放到了一个破烂的红公鸡碗里,这才把一碗干的和稀的全都送到了屋子里,摆放到了桌子上。 乖巧的妞妞,看到热气腾腾的,还以为妈妈端上来大碴粥,毕竟之前在姥姥家,一直都在喝大碴粥这种粗粮。 可是当看到妈妈送上来两碗黑乎乎的东西时,妞妞撅着小嘴儿问道:“妈妈,这是什么呀!” 宋雅琴脸上划过一抹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妞妞,天儿都抹黑了,妈妈没有找到吃的,你先凑合凑合把这玩意吃了,很好吃的,不信你看。” 宋雅琴说到这的时候就端起了碗,喝起里面黑乎乎的乌泯! 这东西本来就是粉状的,煮了之后也不凝固,合起来就像是和草木灰一样。 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是嘴和牙齿里面都变成了黑色。 妞妞看到之后也揉了揉挨饿的小肚子,也捧起了另一个碗用手挖着里面的黑糊糊吃了起来。 这一吃就满嘴都是! 看到女儿跟着自己受苦,宋雅琴遮着脸,泪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心里别说有多疼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 娘俩凑合着解决了晚饭,就早早的铺好了被子,躺在火炕上。 好在炕还是热的,总算是有了一丝温暖,搂着女儿的宋雅琴把油门灯给熄灭了,却始终都睡不着。 这样的日子,到底过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她真的没有太大的奢望,哪怕一天只能吃一顿饱饭,让女儿能够待在家里,就已经十分的心满意足了。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丈夫陈乐也不会满足她…… 越想越是绝望,而且还能听到女儿即便睡着了,肚子还在传来咕咕叫声,就连自己也是饿的浑身无力,只能抓紧腰带,不敢脱衣服躺着睡觉。 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 而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钟,放在农村早就已经早早的熄了灯睡觉了。 但是陈乐却从外面刚走进村子里,浑身都挂满了冰晶,眼睫毛也变成了白色,就连狗皮帽子也都挂上了霜。 这一路走回来,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进了村之后就直奔着老王叔家里走去。 老王叔家早就熄了灯睡觉了,而陈乐却一个翻身跳进了院子里,并把抄网随手放到了窗户旁,用手轻轻的敲打了一下窗户。 “老王叔,睡了没呢!” 陈乐这么轻声一喊,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哪个杂宗草的啊,大半夜的不睡觉,上我们家来爬窗户!” “缺不缺德!”屋子里面先是传来了一阵咒骂,然后陈乐便看到里面的煤油灯亮了起来。 “老王叔,是我啊,陈乐!!” “我赶上刚回来,就把抄网给你放到窗户跟前了。” “你出来一下子呗,我给你带点好东西。” 陈乐咧着嘴笑着说道。 虽然这一次没有打到野鸡,但好歹也算是有点收获,借了人家的抄网,弄了几条鲫鱼瓜子,怎么的也得放下一条。 这也是打猎人的规矩,虽然他不是真正的猎户,但是从小父亲就把这些告诫过自己,有些规矩不能破。 第5章 那颗心,比东北的天还要寒! “你个小瘪犊子,吓死我了!”听到陈乐的声音之后,老王叔又骂了一句,然后就提着油灯披着棉袄走了出来。 老王叔冻得哆哆嗦嗦,提起煤油灯在陈乐的眼前照了。 陈乐也在这时掏出了一根鲫鱼,在老王叔面前晃了晃。 “嘿嘿,这不是在你家借了抄网,打了几根草鱼,就想着给你家送一条过来!” “老王叔你别嫌少啊,等我明天上山回来,要是打下野鸡,保证给你送来两个大鸡腿!” 陈乐说的时候就已经把那根鲫鱼递了过去。 原本还想破口大骂几句的老王叔,一看到鲫鱼眼睛都亮了,就这么个冷个天,先不说能不能打到鱼,就算是能够打到,也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要在冰面上凿个窟窿,然后再把网放下去,就得在一旁守着…… 这么冷的天儿,在外面待着超过三个小时,就很容易把人给冻坏了。 没想到陈乐这小子,居然在外面足足撑了四五个小时,还真让他给打到鱼了。 “你小子就得瑟,仗着年轻火力旺,就敢在这么冷的天儿在外面守着!” “回头要是让你爸知道,还不打断你的狗腿!” “这鱼我收了,你小子还是算有点良心,就是要改改你这个烂赌的毛病,天儿都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 老王叔喜滋滋的接过了那条鲫鱼,这都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荤腥了,得亏家里还有点荤油拌饭吃! 却没成想,陈乐这个烂赌鬼竟然能够给他送来一条鱼。 还真是出了奇。 “嘿嘿嘿,那个老王叔,我知道你家有荤油,能不能给我来两勺!” “两勺子就够了,我回去把这鱼给炖了,这玩意儿刺儿多,我怕扎到我闺女!” 陈乐搓了搓手,咧着嘴说道。 “我说你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给我送鱼,原来是为了两勺荤油啊!!” “得得得,你小子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还能想到你闺女,你闺女不是在你丈母娘家寄养了吗!” 老王叔嘴上这么说,还是转身走进了屋里,只是一会儿就提了一小瓶白色膏状的荤油走了出来。 “今天孩儿他妈雅琴去娘家把孩子接回来了,我就寻思给他们娘俩改善改善伙食。” “之前做的孽太多,我太对不起他们娘俩了,这不是想着弥补弥补。” “多谢老王叔了,我这就回去了。” 陈乐美滋滋的接过了那一小瓶荤油,虽然不多,但也够做两顿饭的了。 “赶紧回吧,别瞎折腾了!” “这老五经半夜的,也就是你,换成旁人,我早跟他急眼了!!” 老王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就转身走进了屋子里,紧紧的关上了门。 陈乐也翻着墙跳了出去,手里拎着荤油,映照着月光朝着家里快步走去。 原本刚刚睡熟了的宋雅琴忽然听到了拽门声,吓得她一个翻身便坐了起来,一把就将也醒过来的女儿妞妞抱在怀里浑身发抖。 “谁谁谁……谁啊!” 宋雅琴声音都透露着颤抖,显然是很害怕。 这五经(更)大半夜的有人拽门,能不被吓坏吗? 就她们娘俩在家,万一要是村子里哪个不要脸的来找麻烦占便宜,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媳妇儿,是我,快开门呐!” “冻死我了!”外面的陈乐急忙开口喊了一声。 一听是陈乐回来了,宋雅琴更害怕了,像是惊弓之鸟一样,抱着女儿躲到了墙边炕沿上。 “妈妈……要不你还是送我回姥姥家吧!” “他会不会打我啊。”小妞妞也知道那个陌生的爸爸回来了,吓得钻入妈妈的怀里,仰着小脑袋可怜兮兮的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妈妈在呢,不能让他打你!” 宋雅琴抱着女儿并没有出去开门的意思。 而陈乐也听到了屋子里面传来的动静,知道女儿被接回来了,但也想到了里面的状况,恐怕母女早就被自己给吓坏了。 一想到这里,陈乐的心里更是愧疚的不行,拽着门的手也失去了力气,就站在门口吐着哈气。 门外没了动静,宋雅琴还以为陈乐走了,这才缓缓的把女儿放到了炕上,自己也钻进了被窝。 只不过心里还是提心吊胆的,就怕等一会儿陈乐又要拽坏了门跑进来。 今天他是怎么了回来这么早,是把钱输光了?那一袋儿最后的口粮就这么没了! 唉…… 就这么躺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雅琴还是睡不着,不过女儿倒是又睡了过去,她这才缓缓的从炕上爬了起来,并提着煤油灯。 点燃了煤油灯之后就来到了厨房,因为厨房和外边的门是一体的,推开门就是外屋地厨房,然后才是住的地方。 宋雅琴内心忐忑,提着煤油灯来到了木门前,看着那木门都已经上冰成霜,很显然外面的温度又下降。 “你,你走了吗?” “还在吗?”站了好一会儿的宋雅琴,这才试探性的朝着外面呼唤了一声。 “媳妇儿,快冻死我了,求求你开开门,先让我进去行吗?” “我不会赶女儿回妈家,也不会骂你,我保证不作不闹!” 陈乐自然知道妻子最担心的是什么,此时在外面已经站了足足有一个半小时的他,又不敢闹出动静吓到她们娘俩。 原本都已经准备在外面熬上一晚上的陈乐,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听到媳妇的动静之后,就忍不住开口恳求了起来。 一听到陈乐居然还在外面,宋雅琴还是被吓了一跳,但不开门也不是办法,万一这家伙要是闯进来,或者是冻个好歹,最后苦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儿,宋雅琴来到门前,这才轻轻的打开了门栓,然后就跪在了地上。 等到陈乐拉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宋雅琴跪在门前捧着双手,满脸都是哀求。 “陈乐,求求你别作了行吗,妞妞刚睡着,你就让她在家睡一晚,明天我就给她送回去,还不行吗?” “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当看到这一幕,陈乐宛如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都头皮发麻,心脏宛如刀绞!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以至于打开门的那一刻,他一动不动,就默默的站在原地! 到底做了多少孽啊,又干了多少不是人的事儿,才能够把妻子折磨到只是想女儿了,把女儿接回来留宿一晚,都要跪在地上哀求!!! 即便被冻得浑身快要发僵的陈乐,依然咬着牙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抽了两下。 那种冰冷到极致的疼痛感,才能够让他内心的愧疚和罪恶感减少那么几分。 也仅仅只是几分! “媳妇儿……求求你先起来行不,天这么冷,你在冻着!” “我不进屋,我就在门口等着,你先回去搂闺女睡觉行吗。” 说到这儿的时候,陈乐带着无比愧疚的心情,向后退了两步! 然后伸出手,朝着门推了一下。 那一瞬间。 陈乐和宋雅琴相互对视了一秒钟,仿佛世间都宁静了。 在宋雅琴的视线当中,外面冰天雪地,陈乐已经冻得鼻子和嘴巴上全部都是白色的霜。 头顶的胶皮帽子更是一片泛白,都已经不冒热乎气儿了。 伴随门板关上的那一刹那,宋雅琴这才感觉内心的慌张得到了一丝缓解,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感觉膝盖冻的生疼。 宋雅琴站在门前等了一小会儿,顺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发现陈乐就蹲在木栅栏墙边低着头,双手里捧着铁茶缸子,看不到他的脸。 不知道为何,宋雅琴内心忽然涌现一丝莫名的情绪,又忽然觉得陈乐有些可怜。 这大冷的天儿在外面待一晚上的话,肯定会被冻坏了。 要是冻出个好歹,自己的后半辈子恐怕是真的要完了。 可是心软了那么多次,换来的是什么?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变本加厉的折磨! 这个男人……还能让人信任么? 第6章 乡村美食,给媳妇补补身体!! 而陈乐心里想的却都是上辈子的遗憾,依旧都无法忘记上一世妻子临终前的眼神…… 她只是想临死前要一个拥抱,仅此而已,却临死都没能如愿,被陈乐无情拒绝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又下起了大雪,陈乐动的感觉,整个人都快要仿佛失去意识了! 天还是黑的,他内心期盼太阳早点出来,还能够缓解缓解。 否则今天晚上怕是要冻死在外面,更不会奢望宋雅琴会心疼他!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不配被原谅,做的孽太深重了。 “咯吱……” 就在陈乐被冻的仿佛看到自己太奶的时候。自家的房门居然被推开了,但却不见人影。 只是传来了一道很冷淡的声音。 “赶紧进屋吧……别在那里装模作样了!” 宋雅琴说完之后便转身又进了屋子,她不敢真的把陈乐晾在外面,否则要把他给弄急了的话,怕是今天晚上都没个消停。 陈乐听到之后眼睛一亮,拔起僵硬的双腿,步履蹒跚的朝着屋子里走去,甚至连关门都是用冻僵了的手指勾着门板一点点关上。 厨房里虽然没有太多的热乎气,但总比外面强太多了,完全就是天差地别的温度! 陈乐就坐在灶台上,感受着最后的一丝余温,足足缓了半个小时,双腿双脚,这才开始发热,而且奇痒无比,显然是生了冻疮。 缓和过来之后,他却并没有理会,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并没有进屋,而是转身把放在墙根底下的几根木柴捡了起来,全都塞进了灶坑里。 “噗嗤!” 拿出半盒火柴,滑了一下就冒出了火焰,陈乐又拿出一根松明子点燃了起来,轻轻地塞到了木材的下面,又拿了几根干枯的苞米叶子放上去燎一燎。 在东北地区,松树的油脂通常被称为“松明子”。 松明子是松树枯死后,其内部的油脂经过长时间的自然老化和腐蚀过程,与木质部分相互交融形成的一种物质。 它不同于蜜蜡,后者是古代松柏科等植物的树脂经过地质年代的石化形成的化石…… 所以燃烧起来的时候时间更久更长,而且还不容易灭,用来引火才是最好的东西了。 陈乐小心翼翼地引燃了木材,火焰在灶坑里逐渐旺盛起来。 他转身打开锅盖时,差点撞到了旁边的一个碗。当他拿起碗仔细查看,发现碗内是一片黑乎乎的景象。 凑近鼻子一闻,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他瞪大了眼睛——那是乌米,一种生长在东北苞米中的孢子粉类物质。 这东西,人们偶尔会拿来充饥,但它远不能真正填饱肚子。 即便放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猪都不吃的东西,却…… 陈乐的心底瞬间被绝望和愧疚淹没,仿佛有一把锐利的刀在他的心口上无情地搅动。 他跪在地上,捂着嘴,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自己:无能、是畜生! 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妻子和女儿晚上只能吃这种东西。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的烂赌耍钱行为已经将家里的所有积蓄输得一干二净。 邻居们能借的都借遍了,甚至他们的名声也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变得极差,没有人再愿意借钱或者借粮给他们。 媳妇儿不仅要承受生活的艰辛,还要忍受来自外界的指指点点,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作为一个男人,他感到无比的失败和自责。 然而,即便内心充满了愧疚,陈乐还是强忍住情绪,开始着手准备仅有的一点食物。 他从外面打猎回来的松雀蛋,茶缸子里的一条鱼,以及一把小河虾,这些都是他今天好不容易弄到手的。 他轻轻地把它们拿出来,解冻后小心翼翼地放入锅中。 从老张叔那里借来的荤油也被倒进了热锅里,动作轻柔,生怕吵醒屋里睡觉的妻子和女儿。 当混油在锅里渐渐升温,陈乐将洗好的河虾和鲫鱼放进锅里炸制。 尽管家里没有什么调料,但仅仅是这些简单的食材,在经过热油的烹饪之后,已经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那是一种混合着鱼香和虾香的气息,在这匮乏的年代,在这个偏远的东北农村,这样的荤腥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他找到盐罐子,从中倒出了最后一点盐撒在锅里,然后把松雀蛋也放进去,加上水,盖上了锅盖。 陈乐坐在灶坑前,静静地看着火苗舔舐着锅底,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 锅里传来的香气渐渐弥漫在整个厨房,与之前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时屋子里,宋雅琴并没有睡着,因为她害怕缓和过来的陈乐会打自己,并把女儿赶出去。 所以也就不由得紧紧的抱住了熟睡中的女儿妞妞,内心忐忑的不行,厨房里不断传来动静,每次想起来的时候,宋雅琴的心脏都跟着狂跳一下! 就怕下一秒房门被突然拽开,然后那个恶魔丈夫冲进来开始大作大闹。 他到底在干什么? 该不会真的冻出个好歹了吧,怎么到现在真的没有进屋,他怎么可能会听自己的话? 换做以往,发生了这种事,把他关在外面冻了那么久,等缓和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折磨自己,殴打自己。 这都过去了好一会,他怎么还没有进来? 往往对未知的恐惧,才会感觉到心神难安,陈乐越是没有动静和反应,反而让宋雅琴内心更加忐忑惊慌! 不过好在天也已经快亮了,到时候就把女儿送回娘家,这样陈乐也就不会再找麻烦,只是苦了女儿想自己的时候又不能在身边! “妈妈……” 忽然之间,怀里的女儿妞妞睁开了眼睛,此时外面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宋雅琴看到女儿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天还没亮呢,再睡一会儿……” 只有在看到女儿的时候,宋亚琴那颗受伤的心灵才能够得到治愈,这也是唯一能够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和执念。 “妈妈,你有没有闻到好香的味道呀……” “你闻一闻嘛……”小妞妞蠕动了一下鼻子,吸了一下空气,就好似小馋猫一样。 刚才实在是过于紧张,连空气当中所弥漫的热香的气息都被宋雅琴忽略了,直到女儿提醒的时候,他这才回过神来。 也闻到了屋子里的那股肉香味,而且炕也越来越热了! 宋雅琴皱着眉头,内心也充满了疑惑,这香味是从厨房飘进来的,可是这肉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陈乐是在做饭吗? 怎么可能! 可笑。 别说他不会做饭,就是会做的话也不会亲自动手,更何况真肉是从哪里来的? 越想越是疑惑,宋雅琴干脆打消了念头,闭上了眼睛搂着女儿打算再睡一会儿。 但是女儿已经醒了,特别是闻到那股香味之后,小脸上满是渴望。 毕竟在这个年代,能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有的时候一个月都未必能够闻到荤腥! 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想吃一顿肉,可没有那么容易。 即便在娘家,每一顿都能吃到饭的妞妞不至于饿肚子,但是想要吃一顿肉,也要赶上机会才行。 而此时正在厨房里面忙碌的陈乐,已经缓缓的站起身来,掀开了锅盖,伴随一股热气腾腾的肉香弥漫开来钻入鼻孔之中。 就连他也都饿的不行了,毕竟出门之前肚子肚子里也没食,又被冻了这么久,现在看着大铁锅里的那条鲫鱼和虾,还有七八颗松雀蛋散发的香味,他都恨不能把脑袋插进锅里。 陈乐强忍住了自己先尝一口的欲望。 这些食物是为妻子和女儿准备的,是为了让她们改善伙食、补充营养,更是一种弥补和亏欠。 第7章 妈妈,我想天天吃肉!! 于是,他将背回来的高粱米也一同放入锅中蒸煮。 当高粱米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时,几乎快要饿晕的他终于忍不住用手抓了几口塞进嘴里。 那香甜的味道在饥饿的时候显得格外诱人,填饱肚子成为了唯一的念头。 眼见锅里的汤已经开始冒泡,鱼和虾都已熟透,陈乐急忙拿来两个满是豁口的大碗,又用自制的木铲子把鱼装了进去。 一碗用来盛放鱼和虾,另一碗则装满了松雀蛋,连同那浓稠的汤汁一起,光是闻一闻就让人垂涎欲滴。 看着这两碗热气腾腾的食物,陈乐脸上露出了些许心满意足的神色。 他端着两碗香气喷喷的菜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媳妇儿,你先开一开门,我给你和闺女做了鱼肉还有虾。 这天也亮了,你们娘俩赶紧吃一口吧!”陈乐小声说道,生怕惊扰到屋内的人。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下的孽,现在只能一点一点地弥补,重新赢得妻子的信任。 屋内的宋雅琴听到外面的声音,微微一惊。她没想到陈乐竟然弄来了鱼。 难怪昨晚女儿说闻到了肉香味儿。 宋雅琴已经坐了起来,身上披着棉袄,里面穿着一个布满补丁的碎花小背心。 “妈妈……这是真的吗,是爸爸给我们做鱼肉吃嘛?”妞妞仰着小脑袋,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很是天真的样子。 尽管被父亲赶出家门,住在姥姥家的日子里,小女孩的记忆里并没有太多怨恨。 对于她来说,父母是最亲的人,即便曾经被打骂过,那些委屈很快就被遗忘。 只是年幼的她想不通,父亲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和别人家的爸爸为什么不一样。 所以只要听到父亲喊自己的名字,就会本能地想要靠近去讨好父亲。 不让他那么讨厌自己。 宋雅琴并不在乎一条鱼,她担心这是陈乐设下的温柔陷阱,一种糖衣炮弹。 这种突然的好转让她感到不安,因为她知道丈夫过去常常如此,最后总是事与愿违。 然而,看到女儿揉着小肚子,一副可怜的模样,她犹豫再三还是穿上了衣服,套上鞋,轻轻地打开了门。 “媳妇儿,你快把菜接过去,我就先不进去了,你们两个先吃完了再给我送出来就行。”陈乐咧嘴笑着,尽量表现出最温柔的一面。 宋雅琴不知道陈乐到底中了什么邪,或者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但想到女儿昨天晚上没有吃饭,她心里也很愧疚。 于是,她强忍着内心的忐忑,从陈乐手里接过那两个碗和筷子。 还没等她说什么,陈乐竟然主动关上了门。 宋雅琴彻底愣住了。 小妞妞早已忍不住从炕上跑过来,站在炕沿上,眼睛溜溜地转着,小嘴巴咬着食指,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个碗。 宋雅琴打消了心理杂念,把碗放在桌子上,推到女儿的被窝边。 “妞妞乖,快披上被子,别冻着。”宋雅琴轻声说道。 小妞妞迫不及待地趴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在碗里夹起了一条小河虾。 “妈妈,你快吃……”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母亲,那不大的小手,用筷子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硬,但还是努力地把河虾送到宋雅琴的嘴边。 宋雅琴忽然笑了,心中充满了感动。 女儿的关心让她感到无比温暖,仿佛心中的花朵瞬间绽放。 她张开小口吃了女儿送来的河虾,轻声说道:“真好吃,妞妞快吃吧……” 她轻轻摸了一下女儿的小脑袋,柔声说道。 这一刻,母女间的爱意在寒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温暖! 母女俩坐在炕上,享受着这难得的一顿美餐。 妞妞的小手不停地在碗里夹着鱼肉、虾和松雀蛋,每一口都伴随着她欢快的笑声和不断的夸赞:“好香!真好吃!要是天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宋雅琴听着女儿的话,眼神逐渐黯淡。 美好总是短暂的,这些天来,她们已经饿了很多天,突然间吃到这么丰盛的食物,连她自己也仿佛产生了幻觉,觉得生活本应如此美好。 然而,现实很快将她拉回了地面。 天快亮了,意味着她可能又要把女儿送回姥姥家,至于陈乐今天为什么如此反常,她猜不透,也不敢往下想。 女儿的天真无邪让宋雅琴感到心酸。妞妞的愿望——每天都能吃到肉——在宋雅琴看来,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看着碗里还剩下一半的鱼和两个松雀蛋,轻声问道:“妞妞,你怎么不吃了呀?” 此时的妞妞目光紧盯着碗里的半条鱼和剩下的两个松雀蛋,舔了舔小嘴唇。 尽管心里充满了不舍,但她还是笑着说道:“是给爸爸留的呀。”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稚嫩的坚定,仿佛这是她能为父亲做的唯一一件事,更像是一种本能。 门外的陈乐听到这句话时,正在大口地吃着高粱米饭。 原本这粗粮很难以下咽,但当听到屋内传来女儿那乖巧的话语时,他瞬间泪如雨下。 高粱米噎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瞪大了眼睛,伸出大手擦着泪水。 想起上一世对女儿的种种虐待和辱骂,陈乐真恨不能再给自己几个耳光。 这一刻,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有多么严重。 这时,宋雅琴把碗递了出来。陈乐接过碗的那一刻,宋雅琴欲言又止。 陈乐瞬间明白了妻子的心事,急忙抢先开口:“别把闺女送回去,我等一会儿补个觉,然后再去山里面转一圈,争取晚上再给你们娘俩弄回点肉。” 略微犹豫了片刻之后,陈乐又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是媳妇儿,从现在开始,不要拒绝我对你们娘俩一切的好,你就当我这是在弥补我之前做的孽。” 说完,陈乐接过碗,走到了灶台旁,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落泪。 宋雅琴在一旁看着,心思复杂。 她不知道这一次陈乐又能演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再次原形毕露。 叹了口气之后,宋雅琴还是关上了门,心中五味杂陈。 而陈乐吃完饱饭之后,就把碗筷全都清洗了一遍摆好,直接靠在墙角的柴火垛上往上一躺就睡着了过去。 晚上去逮野鸡这件事,也给忘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困了。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感觉鼻子痒痒的,陈乐这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可爱的脸蛋,手里拿着稻草棍,鼓着小嘴巴,嘴里正在念叨着。 “妞妞……” 竟然是这个小家伙,居然趁着自己睡着了跑过来逗自己。 “你是爸爸嘛。”小妞妞歪着小脑袋,满脸都是好奇的样子。 因为印象当中的父亲,已经变得很模糊了,她只是还觉得陈乐的样子有些熟悉。 所以才会本能的想要靠近。 “当然是爸爸了……有没有想爸爸?” “昨天晚上的鱼好吃吗。” 再次见到女儿,而且是小时候,陈乐的心都快要化了。 特别是想到上一世,他家财万贯,身家雄厚,但女儿却与他断绝了父女关系! 老死不相往来,恨他入骨。 正是因为小的时候缺少了父爱,又因为母亲受了一辈子的疾苦,患上了重病,最终又郁郁寡欢去世。 这也让妞妞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 每逢想到这里,陈乐内心都宛如针扎一般,想起了上辈子他慌慌张张的跑去医院,却连雅琴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这也是他终生的遗憾,却依稀记得女儿那愤恨的眼神! 陈乐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便伸出手想要抱一抱女儿。 却在这时。 趁着陈乐睡着的时候,出去上厕所的宋雅琴推开门走了回来。 当看到陈乐伸出手朝着女儿抓去的瞬间,她被吓坏了,连忙几步冲了过来,抢先一步将妞妞抱了起来。 第8章 搞个狠家伙 “妈妈不是说让你别出来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快跟我回去。” 宋雅琴抱着女儿急忙走进了屋里,心怦怦直跳,如果回来晚一步,她都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乐已经没有人性了,根本已经无药可救,哪怕是突然转了性,稍稍对自己和女儿好那么一点,但是宋雅琴深切地知道,这都只是暂时性的。 要不了多久,甚至连三天都用不上,他就会有原形毕露。 最关键的是,陈乐是有前科的,有一次输红了眼,他甚至要把女儿卖给一家绝户的老夫妻。 知道这件事之后,宋雅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哭天喊地,却被打的在土地上翻滚,狼狈至极! 最后还是从娘家那里借了钱,还上了赌债,这才把女儿给接了回来自那以后宋雅琴就不敢轻易的让女儿和陈乐单独相处。 这也是把女儿寄养在娘家的原因之一。 眼巴巴的陈乐,双手还停留在半空之中,就看到宋雅琴像是防人贩子一样把女儿带进了屋里。 他这才想起了上辈子干的那些缺德事,也难怪妻子一直在提防自己。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陈乐知道待在家中,她们你们俩也不自在,便缓缓的从柴火垛里站了起来。 他先是来到了门前,轻轻的敲打了一下。 屋子里正在给妞妞穿衣服的宋雅琴一边擦着眼泪,内心充满了不舍。 “我知道了,现在就把妞妞送回去,不用你催!” 宋雅琴鼓足的勇气,很是大胆的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哪怕是挨打,这句话他也要说。 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却要送给娘家去养,哪有这样做父亲的,都是自己的骨肉,怎么生女儿就变成了赔钱货? 门外的陈乐听到这句话,知道妻子误会自己了,便急忙开口解释着说道:“媳妇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跟你说,我要出去一趟!” “妞妞就别送回去了,都接回来了,你放心吧,我这就出去弄点吃的回来,保证不会让你们娘俩饿到!” 留下一句话之后,陈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门面对面说出这番话。 而是推开了外部的门,离开的家,感受到冰天雪地的气息扑面而来,刚睡醒的朦胧意识也逐渐清醒。 而还在屋子里面给妞妞穿衣服的宋雅琴忽然停下了动作,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妈,刚才那个像爸爸的人说我可以住在家里,不用回姥姥家了……” “那我今天晚上还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妞妞很是期待的眼神眼巴巴的看着母亲并开口问道。 而宋雅琴此时内心也开始矛盾了起来,他怎么舍得把女儿送回去,还不都是被陈乐给逼的。 可是刚才陈乐又给了自己希望,同意把女儿留下来,可是想了想,这个家伙喜怒无常,这又出了门,怕是说不定又跑到哪里去喝酒,或者是赌钱去了。 万一要是输了,情绪不好的话,肯定又是喝了大酒,醉醺醺的回来。 然后又看到女儿在家里,他那个脾气一上来,恐怕又要把家里闹翻天。 怎么可能记得清醒时候说的话呢? 所以一想到这宋雅琴的内心就好像针扎了一样,委屈的直擦眼泪。 “妞妞听话,先去姥姥家,等过两天妈妈再把你接回来……” 听到母亲的话语,妞妞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落,还是不舍得伸出小手抱住了母亲的脖子,娘俩就坐在炕上哭了起来。 而此时外面,陈乐冲着双手吹了口气,心里想着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打一只野鸡回来,给媳妇和闺女好好的改善一下伙食。 有着前世的记忆,虽然不像是父亲那样专业的猎人,有着丰富的经验,但也要比普通人强很多。 只不过现在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要是能够弄来一把猎枪就好了,只是以他现在的名声,虽然知道村子里有几家都有猎枪,但是根本借不来。 除非拿东西去,可是他现在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拿什么跟人家换啊? 不过好在制作了一些陷阱和套子,想必经过今天一晚上,也应该有点收获。 今天顺便再打点鱼,摸一摸老山上那些鸟窝,肯定是饿不着就是的了。 不过陈乐还是想干把大的,以他拥有预知的能力,完全可以轻松地找到那些野鸡的痕迹。 一想到这陈乐的内心躁动了起来,再次来到了老王叔的家门前,因为已经天亮了,门没有锁,他推开就走了进去。 然后就直接进了,厨房里的火还烧着,锅里面坐着热水,显然是赶上了老王叔家吃早饭。 “老王叔在家呢……”陈乐推开门走了进去,便看到了王叔偏着腿,坐在炕沿上正在吃饭。 手里拿着一个黑梭梭的窝窝头,喝着野菜汤,野菜汤里面还有昨天陈乐打回来的那条鲫鱼。 一个包着红色头巾的老妇女,吃的是舔嘴巴舌,总是吧唧着嘴。 看到陈乐的时候,老王叔咧嘴笑了笑,用手拍了拍炕沿说道:“你这球小子,来这么早是想蹭饭吧?” “来坐着吃一口,正好你昨天晚上送来的鱼,今天早上你婶子就用来吊汤喝了。” 此时陈乐也是在饿着肚子,要是没有足够的体力,拿什么去追赶野鸡。 特别是看到人家正在吃早饭,他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小阿乐,别外道,你叔让你坐下来吃,就赶紧坐下来吃,这窝窝头我早上蒸了不少。” “我这就去给你取只碗。” 王婶子也是个热心的人,一边说着一边热情的,就准备下炕,陈乐看到之后急忙上前伸出手一把,又将王婶子给推了回去。 “王婶儿,您就别动弹了,我自己去拿!” 陈乐咧着嘴笑了一声,然后很是熟悉的走到了碗架子前拉开了木门。 因为老东北那个时候,家家里都有碗架子,都是用木头打造的,很实用,不仅防水还耐冻。 就是看起来不怎么雅观,因为没有漆面,用久了之后就会发黑。 但陈乐也根本不嫌弃,直接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大公鸡碗,又拿了一双木头筷子就跑了过来。 先是接过了婶子递过来的窝窝头,又自己拿勺子打了一碗汤,大口大口的就吃了起来。 在一旁看的王叔和王婶全都不停的笑着。 “小阿乐,你这小子倒是挺有本事的,随你爸的根儿,你爸在咱们这十村八店可是出了名的赶山好把式,提了着一把猎枪,他就敢打熊瞎子。” “村里那些小子进了好几次山,把附近的水库都打了冰窟窿,也没捞回几条鱼!” “你小子自己就带回了两条,真是不错哎,今天是打算要进山吗?” 王叔已经吃饱了,随手抄起了烟袋,便叼进了嘴里,用手按了按上面的烟丝,然后这才放到旁边的火盆上烤了起来。 这所谓的火盆就是泥罐子,用黄土和水捏起来的一个大盆,就好像洗脸盆一样,等到晒干之后到了冬天就可以把木头烧成碳放到这火盆里取暖。 “嗯呐,跟你说王叔,昨天晚上我想打野鸡来着,下了夹子和诱米儿,但现在这些野鸡太鸡贼了,昨晚上蹲了小半晌,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这手里没有把猎枪,就算是看到野鸡,要是不跑进套里,就只能在雪壳子里面追!” 陈乐一边擦了擦鼻子一边说道! 外面天太冷,等吃上点热乎的时候,这鼻涕就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一边说着,他的眼睛就看向了老王叔,因为他知道老王叔家里肯定有家伙,就是从来不露出来…… 第9章 弓猎!! “咱们村里倒是有几家有猎枪,水柱家,宝库家,还有彩英家都有,但要是你去借呀,肯定是借不来!” “对了,我家这有把弓,还是你婶儿他妈,我老丈母娘临终之前留下来的老物件,你看看能不能用上,这玩意还有配套的铁矢呢。”老王叔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就穿着鞋下了地,开始翻箱倒柜。 “那可是牛角弓,俺娘说了,民国时候俺爷爷是民团教头,最擅长的就是这骑马射箭。” “那牛角弓就是俺爷爷留下来的,到了我们这一辈儿,家里全是女丫头,也没人舞刀弄棒,白给我那几个姐妹,人家都没人要,然后就被俺给带回来了!” 听到王婶这么一说,陈乐也来了兴趣,特别是一听到牛角弓的时候,心里泛起了一丝惊讶。 这可是稀罕的物件。 也就在这时。 “找到了。” 老王一边说,一边从箱子底翻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了一把精致的牛角弓。 弓身由牛角和木材精心制作而成,弓弦紧绷,显得十分结实。 旁边还有一袋铁矢,箭头锋利,箭杆笔直。 “你看,这弓保养得还不错,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应该还能用。”老王递给陈乐,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陈乐接过牛角弓,仔细端详着。他轻轻拉了拉弓弦,感受着它的弹性和力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 陈乐把牛角弓拿在手里,轻轻掂量了一下。 这玩意儿起码得有二十多斤重,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意识到,没有足够的力气是根本拉不开这把弓的。 他试着轻拉了一下弓弦,果然,那股强大的弹力几乎让他的手臂一震。 “这牛角弓和传统的弓箭不同。” 陈乐心中暗自思索。 传统的单体木弓通常只用一根木材制成,虽然简单易制,但力量和射程都有限。 更强的拉力牛角弓的拉力更大,通常需要50到70磅的力量才能完全拉开。 尽管他现在也不可能拉到满月,但也不影响使用。 更远的射程由于复合弓的弹性更好,它能够储存更多的能量,使得箭矢的初速度更快,射程更远。 这意味着在狩猎时,陈乐可以在更安全的距离外击中目标。 他知道以后打猎的方式,大部分为弓猎了,除非能弄到趁手的好枪,否则还不如用这复合弓。 狩猎有枪猎弓猎之分,当然还有更加野性沸腾的刀猎! 在陈乐看来枪猎就像用用网捕鱼,弓猎就是鱼竿钓鱼,两者都需要讲技巧,但无疑后者更具挑战性。 但是他可没有那个闲心去挑战什么,只是想靠这种方式来改善一下家庭生活,让妻女顿顿吃肉! 他抬起头,看向王叔和王婶,眼中充满了感谢! “谢谢王叔、王婶,这东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陈乐真诚地说,“等我用完了,立马就给你们送回来!” 老王叔却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拍了拍陈乐的肩膀说道:“这玩意儿放我们家里,就是在箱子里吃灰,说不上啥时候要是有虫子了就给咬坏了,你爸早年头那可是出了名的猎手,你是他儿子,也学会了他的手艺,这玩意儿正适合你,只是你这小子太懒了!” “就咱们这半拉子山,那连接的可是小兴安岭,往里面走,要啥有啥,对于咱们老百姓来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而对于你们这些赶山的老猎来说,那就是金山银山。” “你小子要是不勤快点,谁也不能逼你啊,现在你自己回过味来了,是好事儿,这玩意儿你拿好,就当送给你了……” 听到老王说的这一番话,陈乐重重的点了点头,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吃饱了饭,刚要拿起碗筷去洗了,就被王婶一巴掌打在了手背上。 “你个大小伙子,洗什么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王婶笑着骂了一声,然后就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陈乐咧咧咧嘴没有多说什么,和王叔打了一声招呼,又借了一圈麻绳,这才背着弓走出了门。 现在有一个这么大杀伤性的武器在手里,虽然还无法拉成满月,但只要不是野猪,寻常的野鸡或者山跳什么的,这一箭下去必然是一个血窟窿。 打野猪就有点吃力了,一个人也很难搞定! 在东北这边有个说法,在猎人的圈里也一直都在流传,所谓最难打的猎就是一猪二熊三老虎! 最厉害的是野猪,其次是黑瞎子,最后才是老虎,记得父亲说过松树林里的野猪最可怕,因为常在会分泌一种黏稠松油的松树上蹭痒! 在地上打滚沾上泥土后就跟穿了盔甲一样,枪都可能打不透! 眼下就算是碰到了野猪,陈乐也绝对会掉头就跑,轻易不能冲动! 好不容易重活了一回,还没让媳妇和女儿享上福,自己就嘎了,那可就真的就是重生伟大死的窝囊了! 吃饱了饭也有了力气,重生到年轻时候的体格子,那叫一个贼拉拉的壮,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半个小时之后,陈乐已经来到了半拉子山,先是来到了他昨天下套和夹子的地方。 然后就看到两个捕鸟夹上面还真挂着货。 两个家巧儿已经被冻僵了,显然是昨天晚上就已经被夹住了,雪面上撒的小米儿也有被啄的痕迹。 陈乐毫不犹豫的把那两个小家伙从夹子里面拿了出来,然后直接就揣进了背后的箩筐里,咧着大嘴喘着呼呼的热气。 总算是有点收获,晚上可以给闺女烤家巧儿吃了! 这玩意儿洗吧洗吧,然后用木头签子穿上,直接就放到灶坑里烤,等把毛烤完了,再涂抹点农家大酱,那味道爽极了! 然后他又拿起了抄网,塞进了昨天打的冰窟窿眼里,做好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准备再进山里爬爬树,摸点鸟蛋回来。 可这一步刚跨出,忽然间,大脑传来一阵刺痛,然后脑海里面便传来一道画面。 一道黑色的影子,在雪壳子里面跳来跳去,眨眼间便钻入雪壳子里消失不见。 陈乐心中一动,猛然回过头,四处环视了一圈,然后就在这附近转悠了起来。 总算是碰到好东西了…… 第10章 这个年代弄点吃的,真不容易!! 很快…… 他就找到了痕迹,与他脑海当中所呈现的画面痕迹一模一样! 在这田埂的稻田地里,稍有不慎这一脚下去就有可能掉进雪坑里,好半天才能爬出来。 不过陈乐这一步步走过去,仅仅只是没到膝盖的位置,并没有踩空,他已经从背上拿起了那把复合牛角弓,并且弓箭已经上弦,只是还没有拉开。 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精准头如何,但总归要试一试,好歹也跟着老头子进过山长过见识。 亲眼见过老头子打过黑瞎子。 陈乐此时的内心已经逐渐激动了起来,通过刚才预知的画面,他知道这附近有一只山跳子。 在东北的叫法叫山跳子,也就是野兔子! “嘎吱!” 因为天气太冷的原因,有的雪面表层也都被冻住了,一脚踩上去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所以在打猎的时候发出声音很容易惊扰到猎物,不过陈乐并不在乎,像是山跳子这种小兽,就是要让它害怕,一害怕它就失去了分寸,四处乱跑乱跳。 现在连山跳子的影都没有找到,就只能引蛇出洞,先把这玩意儿引出来再说。 陈乐来到附近之后,便蹲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双眼就好像雷达一样,四处扫描,然后揉成雪团啃上一口补充一下水分,然后朝着周围四处乱丢。 打猎比的就是耐心,熬不过猎物就只能空手而归。 好在没等多久,他扔出的雪球终于有了效果。 陈乐忽然看到前方一片雪壳子的地方,有一个小黑点闪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浮现出了两个耳朵,然后就是毛茸茸的脑袋! 是那只灰色的山兔子,出现的这一瞬间,陈乐激动万分,几乎是本能的拿下了弓箭,略微靠近几步之后,就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至少也是十几米开外,不能再靠近了,因为那只兔子已经要逃了。 这一瞬间,他毫不犹豫的搭弓射箭,一气呵成的动作,更是将牛角弓拉制成半月的状态。 下一秒。 弓箭是射出去了,只不过准头太差,直接钉在了那只山跳子旁边的雪壳子里。 顿时,那山跳子受到了惊吓,疯狂的逃窜了起来,仿佛于百米三个脚印! 那野兔子的敏捷超乎了他的想象,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快速跳跃的足迹,眼看就要消失在山坡之下。 陈乐快步追了上去,眼睛紧紧盯着那只兔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滑倒,失去着眼前的机会。 然后这一人一兔就在这漫天雪地里追逐着,陈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哈气紧追不舍。 当看到兔子已经跳下了山坡,陈乐心中一紧,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他知道,盲目地跟随着跳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 幸运的是,旁边有一棵老树伸出了枝桠,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一样。 陈乐迅速用腿勾住树干,身体向前倾,稳住了自己的位置。 他再次抬起弓箭,左眼闭上,右眼瞄准,心跳声在他的耳边回响,仿佛是荒野丛林,冰天雪地的唯一声音。 陈乐知道,这一次的机会至关重要。如果让这只兔子落入前面的杂草雪壳子中,它就会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再也找不到踪迹。 凭借着预知的能力,陈乐能够预见兔子的下一步动作,但这也意味着他只有一次射箭的机会。 牛角弓在他手中显得格外沉重,拉弦的动作让他的双臂肌肉发热发烫,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烧着力量。 “呼——” 陈乐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吼一声,右手猛地松开。 箭矢如同黑色的闪电,破空而出。 在半空中,箭矢似乎偏离了目标,按照正常的轨迹应该是落空的。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奇迹发生了!! 兔子在越过一个小土坡时突然弹跳了一下,正好在半空中被那支黑色的箭矢贯穿,随后重重地扎进了地面。 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陈乐望着这一幕,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笑容。 尽管打到了兔子,但他明白,下坡容易,上坡难。 要捡起这只兔子并非易事,因为这意味着他必须找到一种安全的方式返回原路。 不过,这一刻的喜悦远远超过了对困难的担忧。 他缓缓从树上下来,小心翼翼地弓着腰,缓慢的顺着山坡往下,直至落地之后,他走向那只死去的兔子,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一把就将黑色的箭矢抓了起来,而那只兔子还没有死透,就挂在黑色的箭矢上。 “嘿嘿……” 这么一只大肥兔子,拿回去,不论是烤了还是炖了,都能让媳妇和女儿吃的满嘴流油。 这个年代的人啊,肚子里都没有油星,哪怕是一个妇女敞开了吃,也得两三斤猪肉才能吃饱! 甚至有的留守妇女,趁着老公不在家,为了吃一口好的就可以和别的男人打秋风。 所以村子里也经常闹出不少丑事,但也是没有办法,这个年代饿不死,想吃饱也不难,只要踏实能干就行。 但是要想吃好,沾点油腥,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不说别的,就这么一只野兔子,都能换来半个媳妇,绝对不夸张,村西头的吴瘸子,半袋小米就换来了个媳妇,虽然那个媳妇长得不咋地。 但也算是四肢健全,下地能干活,而且还给吴瘸子生了个大胖小子,日子也是过得红红火火。 再想想自己,陈乐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好好的一手牌打的稀烂,以他这个面相,附近的十村八店倒也是有名的俊小伙。 身体也壮实,正是好劳力,又娶了像是宋雅琴这么一个漂亮端庄的媳妇,却又不知道好好珍惜。 看看人家吴瘸子,媳妇儿长得那么丑,在村里都算是三四等人了,还不是当宝贝一样! 那每天都像是寻犬似的一瘸一拐,栽栽愣愣的围着媳妇转悠。 就怕哪一个不注意啊,媳妇就跟别的男人打秋风,搞个小破鞋什么的! 陈乐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看着天也不早了,争取早点赶回去,然后把这兔子给收拾了,还得给老王叔送两个兔子腿呢! 这就是打猎人的规矩! 拿了人家的弓,下了货之后,肯定是要给人家分肉,你要是藏起来不给人家分,就会显得生分! 以后让人家知道了,背后议论你几句,久而久之,整个村子都会对你家有看法。 再想借点些东西,或者求人办事帮忙,那可就难喽。 第11章 老天爷啊,把那个爱我的爷们还给我吧! 陈乐的手紧紧握着那支带着兔子的箭,心中满是归家的急切。 然而,当他正准备顺着山坡爬回原路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就在右边不远处的山坡上,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这不是简单的直觉,而是一种他难以解释的预知能力的反馈。 尽管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肯定是个好东西。 犹豫了片刻后,陈乐决定冒险一试。 他把兔子挂在腰间的麻绳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右侧的山坡移动。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光滑的雪面和松动的石块让他的脚步变得沉重而危险。 几次,他几乎失去了平衡,若非及时抓住身边的树干或灌木,恐怕就会滚落下去。 他知道,在这荒无人烟的森林中,一旦受伤,尤其是摔断腿,后果将不堪设想。 极大可能会生生的冻死在这里! 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爬上了那片光秃秃的山坡。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呼吸也变得急促,大口喘着哈气! 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迅速扫过地面,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一小片被黑色枯木落叶覆盖的地方,被太阳照射最足的地方,雪都融化了,露出了泥泞的地面,而且正往外冒着热乎气,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略有不同。 没有多想,陈乐立刻动手开始挖掘。 随着泥土一点点被扒开,一个形状奇特的物体逐渐显露出来。 当最后一层土被移开时,陈乐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是一根人参! 虽然个头不大,但通过仔细观察,手轻轻拂过人参表面,细密的皮纹在他指尖下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他仔细观察着这株人参的每一个细节:芦头长而曲折,艼粗壮且分布均匀,须根细长坚韧,几乎覆盖了整个主根。 这一切特征都可以判断出,这是一株至少有二三十年历史的老山参。 人家都说,这半仓子山是宝地,下面流淌着温泉,这温泉水到了冬天,哪怕是寒冬腊月也都热乎着。 流淌的地方也都暖和…… 而他挖掘人参的这块地,就往外冒着热气,土也是湿的,没有被冻上,还没准,这地下真有温泉水! “嘿嘿……好东西啊。”陈乐轻声自语,心中狂喜,“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国营商店卖,怎么着也能卖个七八张大团结吧!” 他的手微微颤抖,既是因为兴奋,也是因为意识到这笔财富将为家庭带来的改变! 给媳妇儿置办一套像样的叶子,给女儿买几块关东大块糖,好好弥补一下这个小馋丫头! 在这片荒凉的山坡上,陈乐感到自己像是发现了宝藏。 野山参不仅代表着金钱,更意味着未来生活的改善。 他迅速将人参包裹好,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生怕再有任何闪失。 陈乐的心中充满了惊喜和感激。这次意外的发现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困境,还可能改变他和家人的生活。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参包裹好,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 此时,天色已晚,陈乐不再耽搁,带着丰厚的收获,加快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路过他下套的地方,依旧没有野鸡上套,这让陈乐有些纳闷! 难不成这野鸡也开始猫冬了? …… 跑了一次山,折腾了小半天,等陈乐回到家门口的时候,西面的太阳也快要落山了,红的好像着了火一样。 所谓塞北的残阳,就是形容东北的冬天,太阳落山的时候所形成的景象。 陈乐回来的时候,把打来的兔子捂在怀里,外面穿着破衣啰嗦的大棉袄,遇到村里人打招呼的时候,动作幅度都不敢太大。 就怕把这兔尾巴给露出去。 之所以这么做,陈乐也是没有办法,按照当初老父亲告诉过他的打猎规矩,那就是打到了货回到村里遇到人,哪怕是人家跟你打声招呼,你都得分人一块肉去! 之所以有这个规矩,也都是老猎人们留下来的经验,这深山远林的,打猎人干的就是这趟危险的活,说不定哪天倒了霉,受个伤啥的! 这要是在村里没留下个好口碑,人家路过看到了都不会救你。 但你要是平时人缘好,打下来的肉也吃不完,就挨家挨户送一点,毕竟这来往上山打柴的人也不在少数,说不定哪天就这人缘就能用得上。 还是那句话,这深山老林,鸟不拉屎的地方,交通极不方便,特别是这荒山野林,要是在这里噶个人都没人知道,死了也就死了! 这个年代,民风淳朴,但也彪悍,特别是有那些蔫儿坏,心里咕咚的人,还真就能干出这背后捅刀子的缺德事儿。 但眼下,陈乐自己都顾不上,媳妇儿和闺女还吃不饱,饿着肚子呢,又怎么会把肉分出去? 等啥时候他们这一家吃肉自由,或者是打到了大围,下了海货,再给别人分人缘吧! 家里的门没锁,陈乐刚把手搭在木门上,就听到身后传来嘎吱嘎吱踩雪壳子的声音。 他这一回头,就看到宋雅琴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儿,一边往这边走。 “媳妇儿,你这是干啥去了?”看到宋雅琴居然哭了,陈乐吓了一跳,很是关心的走上去开口问道。 谁知宋雅琴却白了他一眼,完全没有理会,推开了木门就朝着家里走去。 陈乐也急忙跟上,然后进了屋,随手就把打来的兔子还有两只家雀扔到了地上。 茶缸子里面也装了三四条鲫鱼,也被他一手放到了灶台上,然后就走进了屋。 宋雅琴背对着陈乐盘腿坐在炕上,眼睛就一直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委屈极了。 陈乐就站在她的身后,眼睛在屋子里萨摩(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闺女妞妞不在。 “媳妇儿,妞妞呢?” “我不是说等我回来,给你们俩改善伙食吗!” 陈乐急忙开口问了一句。 宋雅琴听到之后,这才缓缓的转过身红着眼睛,却没有说话。 因为她怕一开口抱怨的太多,又把陈乐的狗脾气给刺激到了,闺女都已经送回去了,要是再挨一顿打,岂不是白白挨了! “你倒是说话呀,我的姑奶奶,祖宗哎。” “该不是……你把妞妞给送回娘家了吧?” 陈乐瞪大了眼珠子问了一声,因为心中焦急,只要大嗓门就出来了。 吓了宋雅琴一跳,眼睛都跟着眨了一下,以为陈乐又开始发脾气了。 “我不送回去又能怎么样,等着你回来拿闺女撒气,然后大半夜的又要折腾来折腾去。” “我提前送回去,省得惹你生气,这还不行吗,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女儿在家里也不行,送到我妈那里你又不同意……”宋雅琴内心别提有多绝望了,甚至都不知道到底该怎样才能满足陈乐的心情! “我……我没那个意思,更没有埋怨你!” “你咋就不能信我一次呢。”比起宋雅琴的绝望,陈乐此时更是恨不能一脑袋瓜子撞在墙上。 现在不论他怎么说怎么做,媳妇儿压根就不信他说的话。 “我还能再相信你吗,我还敢嘛!” “陈乐,我求求你了,别折磨了我成不,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就算是我给你跪下了!”宋雅琴竟然真的跪在了炕上,内心不止一次呼唤着,老天爷啊,求求你把之前那个爱我,疼我的爷们还回来吧! 更多的时候,她都以为陈乐是中了邪,真想找个出马仙跳大神给他瞧瞧。 这人咋就变成了这样!! 第12章 这爷们是不是冲着啥了? 这一幕吓得陈乐急忙冲了上去,一把将宋雅琴抱在了怀里,而宋雅琴开始用力的挣扎,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特别是昨天晚上见了荤腥,吃了鱼之后,也总算是恢复了一些体力! 但是陈乐累坏了,这一天的折腾也是一身的疲惫,尽管如此,他依然坚持着,直到宋雅琴的情绪渐渐平复,才缓缓松开了双手。 但宋雅琴也冷静了下来。 “我去接妞妞,这样总行了吧,省得你不信我!” “刚好我打了一只兔子,先卸掉两条腿,正给我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送去!” 陈乐说完便走进了厨房,开始收拾了起来。 而宋雅琴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陈乐去赶山了? 他不是说打死这辈子也不会打猎么! 回忆起前两年因为打猎引发的争执,宋雅琴的心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那次与公公的大吵大闹,甚至差点动手,让陈乐立誓不再碰打猎之事。 那时还好,他尚未沾染赌博的恶习。 还知道在生产队赚公分,是个好劳力,虽然不是啥大富大贵,但顿顿能吃饱,家里没啥愁事儿啊。 这三年的时间过的太快了,曾经用来打猎的土枪早已被遗忘在角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铁锈。 如今,当得知陈乐重拾旧技,宋雅琴的心中泛起了微妙的变化。 思索片刻后,她穿上鞋,缓缓走下床铺,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仅留一道细缝,目光透过缝隙落在了院子里忙碌的身影上。 只见陈乐弯腰撅臀,挥动斧头处理猎物,那只灰色的大肥兔安静地躺在一旁,还有两只小巧的家雀儿。 茶缸子里盛满了新鲜捕捞的鱼和河虾,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宋雅琴轻轻合上了门,思绪万千。 她开始怀疑,难道陈乐真的变了吗? 昨天扛走的高粱米又回到了家中,虽有所减少,但这足以证明它们并未被换成赌资。 松雀蛋,野鲫鱼,还有那碗亲手炖制的汤,这些实实在在的早餐,却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联想到这两天陈乐的种种表现,宋雅琴心中的疑惑愈发深重。 三年来不曾打猎,也不曾上山,一家人几乎一年未尝荤腥。 怎么突然之间,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就好像冲着啥不干净的东西了似的。 这种反常的行为让宋雅琴不禁想道,是否该去一趟公婆所在的长林村,找那位德高望重的出马仙刘三姑,请她出马给这老爷们儿瞧瞧…… 毕竟,这样的转变实在是太过突兀,让人难以置信。 咋就突然间开窍了? 就在宋雅琴也摸不准的时候,陈乐忽然推开了门,然后咧着嘴说道:“我把这两条肥一点的后腿,给咱爸妈送去,然后那两只前腿还有兔头,就得麻烦你跑个腿,给老王叔送去!” “要不是从他家拿了弓,还打不到这只兔子呢!” “我现在就出门,争取早去早回,趁着天还没有抹黑儿,把闺女接回来,晚上吃兔肉!” 说完这番话之后,陈乐这才转身走出了家门! 而宋雅琴急忙爬到了炕上,扒着窗户往外看,就是看到陈乐真的朝着娘家的那个方向走去。 眼看着陈乐没了踪影,却发现胡秀娟竟然溜溜哒哒的朝着自己家走来。 “雅琴,在屋没?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呢?”门外传来胡秀娟的声音,她手里真的捧着两个沉甸甸的土豆,大步走进了院子。 宋雅琴急忙起身,来到了厨房,眼看着放在铁盆里已经收拾好的兔身根本来不及收起来。 当胡秀娟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铁盆里装着的一只大肥兔,顿时瞪大了眼睛。 “哎呀,我的老天爷,在哪儿整的这么肥实的山跳子啊。” 胡秀娟随手就把土豆放到了灶台上,然后就蹲在大铁盆前,也不嫌血腥,用手还抓了抓,特别是看到旁边完整揭下来的兔子皮! 她更是眼睛发亮。 “哎呀我去,这么一块皮都可以做一副手套了,凑两张做个小马甲,指定老好看了。” “雅琴,这块兔子皮送给我得了呗?” 胡秀娟是自来熟的这么一开口,心想着宋雅琴本来就脸皮薄,再加上之前还借了不少土豆,这时候哪还好意思拒绝? “你要是稀罕,你就拿去吧……” 宋雅琴点了点头说道。 “哎呀,雅琴,你让我咋说好啊,谢谢你啊!” “那我可就不见外了,土豆我给你放这了。”胡秀娟别提有多开心了,这可是皮子货,拿出去卖的话还值不少钱呢。 她也不嫌脏,一把就扯起了那块兔子皮卷吧,卷吧就塞到了怀里! 然后又看了看那铁盆里的兔子肉,吧唧吧唧嘴,这玩意儿要是炖着吃,那可老香了。 虽然她家里过得也还不错,反正是不愁吃的,但是想要吃顿肉,可就不太容易了,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荤腥了! 刚刚拿了人家兔子皮,现在又管人家要肉的话,那可真就有点二皮脸了。 “那我先回了阿雅琴,啥前儿要用土豆,就啥前儿上我家糗(取)去!” “可不能跟我见外啊。”胡秀娟歪着个大脸盘,扭着大屁股美滋滋的往家里走,这态度和昨天简直就是天地之差! …… 另一边的陈乐,已经走出了村子。遇到前面的一条小岔道,往右一拐再走个七八里地,就能到老丈人家所在的七里屯! 之所以叫七里屯,是因为距离镇上有七里地的距离! 而且大部分的村子,屯子,公社距离七里屯大概也都是十里地范围之内,名字也是名副其实。 虽然天色已经渐晚,但好在还没有黑灯瞎火。 更何况到了冬天,东北的月亮还是很大很圆的,即便这个年代没有路灯,晚上也能够大概看到路面。 这刚走出去一里多地,陈乐还想着等一会儿到了老丈人家里该怎么说能够把女儿接回来。 毕竟在这之前他那些畜生的事儿可是没少做,甚至和老丈人大打出手,喝多了之后把老丈人家的窗户和门都给砸了! 只要输没钱了,要么就恐吓媳妇儿,宋雅琴回去要钱,媳妇要是要不回来钱,他就气的直接找上门去,甚至有一次差点把老丈人家的草房给点了。 幸好周围的村民全都跑了出来,及时把火给灭了,也是因为这件事把老丈人气的躺在炕上,三天没下来,差点就住进了医院。 而他这个畜生女婿,几乎在七里屯出了名,为此老丈人和老丈母娘没少丢人现眼,感觉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把闺女嫁给陈乐这个败类! 经历过重生,已经洗心革面,但是没人知道他的决心,只知道他以前做过的那些障眼子的事儿。 在路上陈乐就就想着等会儿到老丈人家该怎么认错道歉…… 路过破木桥的时候,陈乐忽然停下了脚步,擦了擦鼻子,朝后面看了一眼。 “没人啊……” “刚才那是什么动静?”陈乐挠了挠头,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刚才听的真真亮亮的。 这大晚上没有风,嘎巴嘎巴冷,周围有点动静,都能够听得清楚。 就在陈乐准备走的时候,忽然间看到路边草棵子里有一辆放倒在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陈乐急忙走上前去,扒了一下自行车,总感觉眼熟。 第13章 手握老孙瞎子的把柄! “这不是村会计,孙二瞎子的自行车吗?” 看到这栽倒在草棵子里的自行车,陈乐心中一动,该不会是这孙二瞎子大晚上去谁家喝酒回来的路上折进沟里了吧? 这老死冷寒天的最容易冻死人,而且冻死人这种事在东北经常发生,冻死的大部分也都是一些老酒鬼,因为喝完了酒浑身发热,迷迷糊糊的摔到了雪壳子里睡过去! 当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 像他们太平村村西头老梁寡妇家的男人,就是去年冬天去别的村吃大席,晚上回来的时候就掉进了沟里。 等发现的时候,人倒是凉了,可那怀里给他媳妇带回来的折箩肘子肉还有点温乎呢。 当时可把老梁寡妇哭完了,差点给哭瞎了! 既然发现了这种事,陈乐肯定不能不管,就开始在附近扫视了起来,朝着桥头下面走去,小河面上已经结冰了。 隐约听到桥洞下面传来了隐约的声音。 陈乐就猫着腰,慢慢的朝着前面靠近,恍惚看到两道身影鬼鬼祟祟。 “哎呦,哎呦……老孙瞎子你轻点。” “瞅瞅你选这破地儿,大晚上跑到桥洞这里干这事,你是想冻死老娘啊,屁股都快冻两半了!” 随着一个妇女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我还想去你家热炕头呢,那不是怕人瞅见吗,那要是让人发现了,我家那口子还不把我给剁了!” “今晚我去吃大席,特意给你带了个大鸡腿,等会你回家热乎热乎吃。” 孙瞎子说着就把用油纸包着鸡腿塞进了女人的手里。 妇女一把抓住鸡腿,这才没有继续抱怨。 陈乐凑近这么一看,急忙就捂上了眼睛,这他妈是要死啊,这冰天雪地的天儿,在外面搞破鞋就不怕给冻上。 没想到孙瞎子还有这花花心肠子,平时看上去老实本分的人,没想到背地里就换了一层皮。 想起他那个五大三粗的胖媳妇儿,是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要多彪悍有多彪悍。 最让陈乐记忆深刻的就是有一次孙瞎子家养的猪跳圈,就被这虎糟糟的老娘们一大巴掌给扇了回去。 那老大肥猪摔在地上好半醒才爬起来,仔细那么一瞅,猪鼻子都淌血了。 眼下这破事儿,要是让他媳妇给知道了,估摸着孙瞎子都得被打跪下! 而且怎么听那个妇女的声音也很熟悉,陈乐仔细想了一会儿,猛然眼睛一亮。 这不是老梁寡妇吗? 咋和老孙瞎子搞到一起了? 陈乐是不打算管这种闲事的,不过他刚准备转身就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这老孙瞎子家里有两杆枪,有一种是单管式猎枪,还有一种就是"撅把子! 双管猎枪……这种枪很好操作,而且杀伤力还很大。 用来打狍子,打野猪都够用。 而这两把猎枪,也都是老孙瞎子去别的村顶账顶来的! 陈乐之前还想过自己家的土枪废了用不上,还想去借一把,但是一想到孙瞎子那抠鼻锁吊的德行,是肯定借不来的。 但眼下,撞上了对方这点破事,就等于握住了对方的把柄! 听着桥洞子底下那老孙瞎子嗷嗷喊了一声,然后二人草草得办完的事儿,就火急火燎穿棉袄裤子! 老孙瞎子刚把狗皮帽子扣在脑袋上,这么一转身就看到了小河沿上一道黑乎乎的人影。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一屁股都坐在了冰面上,接连爬了几次都没起来,还是老梁寡妇把他给拽起来了。 “你干啥呀,一惊一乍的!” “瞅你整的哪哪都是,都冻成冰碴了。” 老梁寡妇骂骂唧唧。 “有人儿,别……别吱声,小河沿上有人!” 孙瞎子这么一说,轮到老梁寡妇双腿发软了,当场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 这点丑事要是被人家看到,在村子里那么一宣扬,以后还怎么抬起头见人。 “都赖你,火急火燎的,非把我给拽过来!” “你还不赶紧去追,这事要是闹出去,我还咋见人呐!”老娘寡妇用力砸了一下孙瞎子的大腿,催促了一句。 “行了,别吵吵把火的,人都跑了,我上哪去追!!” “赶紧起来回家,刚才没准是我眼花了。” 听老孙瞎子这么一说,连寡妇这才犹犹豫豫的从地上站起来,两个人做贼心虚,走几步就回头看几眼。 把路边的自行车扶起来之后,就直奔着村里赶了回去。 直到这个时候,陈乐从桥的另一头窜了出来,他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然后便直奔着老丈人家快步的跑去,刚才看了一场大戏,耽搁了足足有两分半钟呢…… 半个多小时之后,陈乐快步走进七里屯,寒风呼啸着穿过村庄,卷起地上的积雪,在夜色中形成一片片白色的雾气。 终于,陈乐来到了老丈人家的院子外。 典型的东北农村老土坯房子,墙身是用黄泥和稻草混合夯筑而成的,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 墙壁上已经出现了一些斑驳的裂痕。 屋顶是用茅草铺成的,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塌陷,但整体还算牢固。 烟囱里冒出一缕缕青烟,随着寒风飘散开来,带来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院子里的地面被冰雪覆盖,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院子的一角堆着一个高高的柴火垛,木柴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外面还盖着一层厚厚的稻草,防止雪水渗入。 柴火垛旁边是一个破旧的石磨,上面也积满了雪,看起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了。 大门是用几块木板拼凑而成的,门轴已经生锈,推门时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门上挂着一把老旧的铁锁,锁身已经被冻得冰凉,陈乐不得不用力抖动了几下才打开。 大门外侧贴着一副褪色的春联,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还能辨认出“福满人间”几个字。 门框上挂着一个红灯笼,虽然灯光昏暗,但在黑暗中却显得格外温暖。 这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屋里的门开了,一盆热水被撒了出来还没落地,已经变成了冰霜。 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 陈乐此时双手插在袖子里,缩缩着脑袋,往前瞅了一眼。 而恰好开门的老大娘也看到自家院子里面站着一个人,当时被吓了一个激灵,手里的脸盆都差点掉在地上。 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老大娘试探着走了出来,操着老东北的土话招呼了一声:“谁呀,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家当院嘎哈?” 这所谓的当院,就是东北对自家院子的叫法,一般农村都有两个院子,前房叫前当院! 房子后面叫后当院,大部分都是用来夏天种种蔬菜,种点玉米。 仓房叫下屋,下屋”一般位于主房(即住人的正房)旁边或后面,是用来存放农具、粮食、柴火等物品的地方。 由于它相对较低矮,位置也较为偏僻,因此得名“下屋” “妈,是我,陈乐!” 眼前的老妇人,正是陈乐的老丈母娘张桂枝! 张桂枝已经靠近了陈乐,因为有些近视,走近了才看清,站在自家院子里的竟然是她那个败类女婿。 顿时,张桂枝脸色都变了,一看到陈乐就好像看到了瘟神,两条腿都开始不听使唤。 “你,你这大呢鬼,又来干啥啊。” 第14章 忐忑登门,老丈人和老丈母娘! 一想到上个月,闺女满脸是伤的跑了回来,抱着外孙女儿痛哭,她这个当妈的心都快碎了。 母女三人抱在一起哭,气的陈乐的老丈人宋志刚拎着菜刀就要去找陈乐算账。 那一次宋志刚是真的动了怒火,打算和陈乐一命换一命,哪怕搭上自己这条老命,也要把女儿从这个混账东西的手里救出来。 那一次算是陈乐走运,没敢在家里待着,又跑出去鬼混,也算是躲过了一劫。 但是,这几年来,陈乐是变了花式的作妖,有事儿没事儿就跑到媳妇儿的娘家来闹一闹,弄得整个屯子都知道他们家里这点破事。 为此,雅琴的三个哥,也没少揍过陈乐,可是这小子就是个泼皮,打轻了不管事,打重了闺女还得伺候他,真的是拿他没个办法! 以至于老丈人宋志刚在屯子里都感觉抬不起头来做人,腰板也是越来越弯! 什么好人家也架不住陈乐这么折腾,对于他这个混账女婿,整个老宋家都已经蒙上了阴影。 每一次他过来,都是闹得鸡犬不宁! 所以眼下看到陈乐来了,张桂枝心里咯噔一声,询问的时候声音都跟着哆嗦了。 “妈,我是来接妞妞的,顺便又给您带来了两条兔子腿!” “我白天去赶山打围,运气还不错,打到了一只山跳子!” 陈乐一边说着一边把两条兔子腿拎了起来,在老丈母娘面前晃了晃。 老太太看起来就挺胖的,原本也是被老丈人养的红光满面,可是近几年来被陈乐闹腾的整个人都瘦脱了相,天天都为女儿感到哀愁。 老宋家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除了小闺女没成家,其他都成了家,日子也都过得很好。 就唯独她这个闺女宋雅琴,过的那都不叫人日子,可是当初好端端的女婿,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别说闺女想不到,他们老两口也想不通啊。 “我们可不敢要,你赶忙拿回去吧!” “妞妞也睡着了,你大晚上来接她干啥!” 张桂枝连连摇着头,怎么可能把外孙女交给陈乐这个败类,而且还是大晚上的! 这些个赌徒是没有人性的,上一次陈乐差点把闺女给卖了,还是他们老两口东拼西凑的点钱把孩子给赎回来了。 这哪是人干的事儿啊。 “妈,你好歹让我进去看一眼妞妞,看完我就走!” “还有几句话想当着你和我爸的面上唠唠……”陈乐一脸坚定的语气说道。 看这样子,要是不答应他,恐怕今天晚上都别想消停! 张桂枝叹了口气,这么大年龄了,实在是经不起折腾。 犹豫了片刻,她这才一脸提防的转过身,还时不时的回头看陈乐两眼。 此时在屋子里,一个身材干瘦,头发有些花白,但看起来很是正派的老头,也就是陈乐的老丈人宋志刚正在地上搓着苞米。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就抬起头看着自家的老伴儿,一脸僵硬的走了进来,就好像被人挟持了一样。 “刚才喊啥玩意儿?” “是不是有兽下山跑到咱家院子里了!” 宋志刚开口询问了一句。 “哪来的兽啊,还不是那个大呢鬼来了,我跟他掰扯不起,你跟他说吧。”张桂枝一撇手,就直接坐在了炕沿上,让开身子的那一瞬间,陈乐的身形就显露了出来。 宋志刚看到之后,老脸瞬间变得铁青,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把手里的苞米棒子朝着陈乐砸了过去。 好在陈乐反应迅速,脑袋一歪躲过了,但是玻璃却砸在了门窗上发出晃荡的一声。 “你个杀千刀,还敢来我家!” “滚滚滚,赶紧给我滚,不然我今天剁了你个瘪犊子!” 宋志刚暴跳如雷,大手在苞米粒的堆里捞到了一把改锥,抄起来就朝着陈乐冲了过去。 张桂枝一看这哪能行啊,虽然陈乐不是人,但是你这当老的下手也不能没有分寸,要是把人给打残了,打废了,最后苦的还不是自家的闺女吗? “老宋,你赶紧把改锥放下!”张桂枝急忙就起来拉着丈夫,一边冲陈乐大喊着:“你有啥事快说啊,说完赶紧走吧。” 张桂枝一边说着一边擦着眼泪。 看到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全都如同见仇人一样,就足以证明,他所犯下的过错和罪孽,到底给这老两口带来了何等的伤害! 是自己活该,自作自受。 当初刚结婚的时候,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那是真的视如己出,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 要多好有多好,家里有点好吃好喝的,第一时间就把他这个姑爷子喊上,家里地位那就不用说了,那次来,丈母娘都做好了满桌的饭菜! 虽然很少见到肉,但各式各样的山野菜,还有凉的菜干也是管够吃,十足的丰盛。 而且还会开一罐黄桃罐头摆放在他的座位前。 老丈人更是在开饭前,拎着他那几个徒弟几个月前就送来而舍不得喝的好酒,全都热好了摆在陈乐的面前。 甚至不惜把家里养的猪拿出去送礼给他这个女婿找工作,可是陈乐不争气,辜负了这对儿老人对他的期望。 眼看着老两口如此愤怒,陈乐也是深深的吸了口气,下一秒,他直接双腿弯曲跪在了地上。 老两口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这小子到底又想干啥? “爸妈,对不起,之前都是我对不住你们,也对不起雅琴,我就不是个人!” “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想好好和雅琴过日子,把她们娘俩照顾好,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就这最后一次。”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也不会相信,但是你们老两口只需要看着就行,我会好好弥补她们娘俩,这后半辈子给她们当牛做马都行!” 陈乐说到这的时候,又朝着老两口磕了一个响头。 认错的态度积极,而且看起来也很真诚。 然而老两口却全都叹了口气,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陈乐跪下磕头道歉,再三保证了。 之前这混小子把雅琴打的下不来炕,喝多了酒又跑过来闹,等醒酒了之后,就用哭天喊地的道歉。 可哪一次不是道完了歉,过几天好日子就又要原形毕露,周而复始,压根就没有改过自新。 老两口早就已经对他失望了,就连他陈乐自己的老子,都因为这件事跟他断绝了关系! 又有谁还敢在他身上寄予厚望? 第15章 他以前从来不做饭的! “你别扯这一套,赶紧给我起来,别在我们家显眼!” “妞妞已经睡着了,而且天也这么晚了,你也赶紧回吧!” 犹豫了片刻之后,宋志刚心里的怒火也逐渐平息了下来,虽然心里并没有原谅这个在家女婿,但也不好再继续发火。 “陈乐,你赶紧起来吧,这天都乌漆抹黑的,雅琴一个人在家我们的老两口也不放心!” “你要是真的想改,那就做出来看,别总玩那些虚头巴脑的。”张桂枝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连她对这个女婿也失望透顶了。 陈乐听到之后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这才从地上爬起,然后把身上背着的两条肥硕的兔腿放到了炕上。 “爸妈,这是我今天打回来的山跳子,给你们送两条腿,剩下的我留给雅琴补补身体,等改天我打着野鸡再给您送过来!” “我现在就回去了……”没有接到女儿,陈乐内心也感觉到一阵刺痛,很是酸楚。 但他知道这都是自己做的孽,就应该自己承受。 把两条兔子腿放下之后,他这才落寞的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宋志刚看着炕上的两条肥硕的兔子腿,愣神了片刻。 “去把他招呼回来,来都来了,也不差他这口饭!” “把饭菜溜一溜,让他吃完再回!” 宋志刚并没有理会那两条兔子的腿,而是扭身又继续搓苞米去了。 “这饭给他吃都白瞎了,让他有力气回去揍闺女吗?!” 张桂枝很不情愿。 宋志刚却瞪大了眼珠子,大声说道:“也不让他吃饱回去,挨饿的就是咱闺女!” 听到老头子这么一讲,张桂枝也觉得很有道理。 这个陈乐当初的时候就只顾自己吃饱,媳妇儿和闺女全都饿着,这哪是老爷们能够干出的事。 想到这儿,张桂枝便急忙朝着外面追去,刚推开门就看到陈乐正趴在厢房的窗户上,傻呵呵的笑着。 因为他的闺女妞妞就躺在厢房的火炕上盖着小被子,早就已经睡得小脸都红扑扑的了。 看上去极为可爱。 陈乐内心涌现出无尽的懊悔,这么可爱的小丫蛋,怎么就能够下得去手? 这可是自己的亲闺女啊,多招人稀罕啊! 陈乐都想破开窗户趴到女儿身旁,好好的陪在女儿身边,好想摸一摸她那红婆婆的小脸蛋。 “瞅啥呢,孩子都睡了,你就别折腾了!” “进屋吃口饭再走。”张桂枝召唤了一声之后,这才扭头进了屋,然后添柴烧火。 陈乐这才扭扭捏捏的走进了屋子,看到老丈人宋志刚瞪了自己一眼,他便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摆弄着手指。 大概几分钟后,丈母娘张桂枝端着热腾腾的酸菜放到了桌上,还有两个杂粮窝窝头放在碗里。 “快吃,吃完赶紧回去!” 张桂枝说完之后,就把两条兔子的腿也送到了厨房,挂在了墙上。 陈乐应了一声,便拿起碗筷大口的吃了起来。 大东北的酸菜汤,配上这杂粮窝窝头,别有一番风味,把陈乐吃的直打嗝。 宋志刚随手递过来了,一个大茶缸子放到了桌子上。 陈乐咧着嘴笑了笑,捧着大茶缸子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眼瞅着陈乐吃完了,两个大窝窝头全都下肚,一小盆酸菜汤,也是一滴不剩! “那爸妈……我先回去了!” “估计现在雅琴在家也等急了。” 陈乐看着还在搓苞米的老丈人开口说了一声。 老丈人头都没有抬,只是哼了一声,陈乐便急忙走出门朝着家中赶去。 “老头子,你说说这小子这一次是不是真有点改性了。” “这都开始赶山打围了,还能想到给咱们送两条兔子腿……”等陈乐走之后,张桂枝就进了屋,然后坐在炕沿上满脸都是疑惑的样子。 “这能说明啥……他爹早先就是打猎的,前几年雅琴刚嫁过去的时候,这小子不也是挺勤快,天天去赶山打围吗!” “刚开始的时候都挺好,你看看现在这副德行,这日子让他过的都没个盼头。” “这次给咱们送两个兔子腿,指不定要打什么歪主意呢,你可得小心点,回头把这两个兔子腿给他送回去,咱们可要不起!” “上一次给咱们送了一条五花肉,硬是被他骗走了20块钱,趁着咱们俩两口不在家,他都敢把你口粮掏出去卖,我可不信他这一套!”宋志刚撇了撇嘴说道。 张桂枝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还不能现在就把这两条兔子腿给送回去。 这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可不能接。 “那要不明天我就给他送回去?”张桂枝有些坐不住了。 “送啥送,先观察两天再说,就先挂在那儿,他啥时候来要就啥时候给他拿回去!” “反正不能再被他给骗了,咱家就剩这点口粮了,可得看仔细喽。” 宋志刚说到这的时候就端起了一大盆的玉米粒,走出屋子直接送到了下屋里。 …… 另一边,在家里早就已经等急了的宋雅琴,趴在窗户上看了许久,都不见陈乐回来。 急的她已经开始套上了破棉袄,带上包头巾,打算回一趟娘家。 她最担心的是陈乐要去家里闹,要是把父亲给气个好歹,那可怎么办啊? 大哥二哥他们又不在家,爸爸可经不住陈乐的折腾,要是两个亲哥哥在家的话,陈乐也不敢去闹。 穿好衣服之后,宋雅琴就准备出门了,刚推开门就看到大门口陈乐低着头走了回来! “你干啥去了,咋才回来啊!” 宋雅琴开口问了一句。 “我去接闺女了……但是爸妈不让,妞妞已经睡着了!” 陈乐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摘下了狗皮帽子挂在了墙上。 宋雅琴进了屋之后,就变得紧张了起来,就是站在门口,一旦发现不对转身就逃出家门。 因为看得出来,陈乐去爸妈家应该是吃瘪了,没准情绪不好的话,又会把气撒在自己的身上。 这种事他可是没少干! “媳妇儿,你在门口干啥,多冷啊,这炕也不热了,我去烧一烧!” “对了,我回来看这肉都挂墙上了,你晚上没吃吗?”陈乐脱掉了满是补丁的破棉袄,随手就扔到了炕上。 毕竟打了一天猎之后,还没有回过家,这棉袄早就湿透了,风一吹都冻得梆梆硬。 “我,我没吃……我也不饿。” 宋雅琴说到这的时候缓缓的低下了头,却在这时,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咕的叫声。 陈乐瞬间就听到了。 “哎呀,你咋不吃啊,干嘛非等着我!” “我在爸妈家吃完回来。” “你赶紧上炕,坐炕头上热乎,我现在就去烧火,给你把兔子肉炖了吃。”陈乐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宋雅琴急忙闪到了一旁,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陈乐竟然真的走进了厨房。 而且这家伙发现水缸里没水,竟然直接拿起了扁担和两个木水捎,也不穿外套就直接出了门。 不一会儿陈乐就挑了两水捎的水,全都倒进了缸里,然后就点燃木柴刷锅做饭。 而且看起来有模有样的,烧出了热水,把剁好的兔子肉放了进去,先焯一遍血沫子! 看了一会儿,宋雅琴就关上了门,然后脱了鞋就坐在了炕梢! “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真的中邪了!” “怎么又开始做饭了,他以前可是从来不做饭的啊!”宋雅琴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发毛了,双手揉了揉脸…… 假的…… 一定是天天幻想他能改邪归正,想着想着就开始做梦了。 第16章 乡村美食,葱花爆炒野兔肉,媳妇馋哭了! 此时的陈乐,就好像真的变了个人,他可从来不做饭的,更不可能去赶山打猎。 那死累死累的,而且还有危险,早在三四年前就没见他进过山了! 这两天到底是咋了! 宋雅琴坐在炕里胡思乱想的,外屋地厨房里但陈乐忙得不亦乐乎,给媳妇做饭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甚至还哼起了歌调…… 伴随着兔肉剁成一段段,起锅烧油,他又跑到院子里,从土里挖出了两根冻葱,撸吧撸吧就拿了回来剁成的葱花,一把就撒进了锅里。 “滋啦!” 荤油和葱花的气息瞬间就弥漫开来…… 虽然陈乐刚吃完饭,但闻到这香气也是蠕动了一下鼻子,满脸都是享受的样子。 等炒出了葱花香,他就把一盘子的兔子肉全都扔了进去! 又添了几个木材,把火加大! 陈乐手脚麻利地把白天从山里掏回来的松雀蛋也加入了锅中,随着兔肉一起炖煮。 他熟练地往锅里加了适量的水,确保食材都能被汤汁覆盖。 接着,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小块自家腌制的老咸菜,切成细丝,一并丢进了锅里,这样可以为整道菜增添一份独特的咸香。 为了增加风味,他又跑到了院子里,从雪堆下扒出了几根冻得硬邦邦的大葱和几片姜,用刀背轻轻拍打后,切成了大段,直接撒入了沸腾的锅中。 这些新鲜的调料不仅能够去腥,还能让炖出来的汤更加鲜美。 陈乐又从墙角的小柜子里翻出了一包之前屯下的干辣椒,撕成几段,连同几粒花椒一同放入锅内,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 盖上锅盖,陈乐调整了灶下的火焰,让火势变得温和而持久。 此时,宋雅琴已经在炕上已经闻到了浓郁的肉香气息,都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沾到荤腥的她,肚子瞬间就又开始不争气的呱呱叫了起来。 她还是难为情的用手捂住了肚子,不想被外面的陈乐听到。 等了大概有一会儿,宋雅琴已经把桌子放好,然后陈乐就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小铁盆放到了桌子上。 并煮了高粱米饭也都盛得满满当当,同时把碗筷全都送到了宋雅琴的面前。 “媳妇儿,你先吃着,我去给你泡点茶水来!” “赶紧吃啊,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陈乐说完,便朝着外屋地走去,把锅刷了一下之后,就开始重新烧热水。 并用暖壶泡了一茶缸的热水,放到了一旁。 他没有进屋,因为害怕妻子看到自己太过于紧张,连饭都吃不好。 等了大概几分钟之后,陈乐一进屋发现宋雅琴还坐在桌子旁,但是碗筷都没有动。 “咋了,是不是不好吃啊?还是做咸了!” 陈乐把茶缸子放到桌子上,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块兔肉,入口一股清香,很是美味。 “没问题啊,挺好吃的啊。”陈乐更加疑惑的看着宋雅琴。 “你……你先吃,吃剩下的我再吃!”宋雅琴看了一眼盆里的肉,也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但还是忍住了。 陈乐听到之后瞬间愣住了,猛然想起了之前家里有好吃的时候,都是他先吃剩下的才给妻子和孩子! 一想到这,陈乐抬起大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打的那叫一个响,宋雅琴都被吓了一跳。 “媳妇儿,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没有用,都是我的错!” “就算我求求你了,快点吃行吗,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更不会出去赌,就好好的把日子过好,然后再把闺女接回来!” “我发誓你不信,但是你可以看我接下来的表现啊,你可以不给我机会,但要允许我去弥补你!” 陈乐一脸认真,眼含泪水。 也是直到此时,宋雅琴尘封已久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缓缓的伸出手,从陈乐的手里接过了筷子,夹了一大块兔肉,放到了碗里就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但感受到那股肉香充斥着鼻子和口腔之间,为了被极限满足的一瞬,宋雅琴终于忍不住,用手遮着脸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可不要紧,可是把陈乐给吓坏了,又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急忙爬到了炕上,来回搓着手急的又不敢去触碰宋雅琴。 “媳妇儿,我是不是又哪里做错了,说错了你就说,我改!” “你要是生气,你打我两下,骂我两句,你可千万不能折磨自己啊!” 陈乐想方设法的哄着媳妇。 这也让宋雅琴恍惚又回到了刚结婚的那段时间,陈乐真的对她很好,只是后来……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宋雅琴哭的小鼻子都红了,眼睛里的泪珠正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别提有多委屈了。 这份委屈足足窝在心里有三四年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得到丈夫任何的关爱。 只要不挨打就好了。 所以突然面对陈乐的改变,她心里不敢有期盼,因为说不定哪一天他又变了脸! 燃烧的希望,化作破灭的感觉,所产生的绝望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那你吃,多吃点,今天咱家吃兔子肉,明个我再上山给你打回一只大野鸡!” “然后去弄点野蘑菇干,咱们小野鸡炖蘑菇吃!” 陈乐依然自信地拍着胸口说道。 宋雅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眼看着媳妇总算肯吃肉了,陈乐内心别提有多舒畅了,这才是男人的成就感和幸福。 亏妻者百财不入…… 善待妻者万两金! 眼看着一大盆的兔肉,宋雅琴吃了有一小半就停下来了。 能够看得出,她意犹未尽,但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陈乐。 “看我干嘛呀,全都吃了,剩下的就不好吃了!” 陈乐咧嘴笑了笑。 “我都吃完了,你怎么办?” 宋雅琴还是有点不太确定,陈乐竟然真的没有打算吃一口? 这一盆兔肉全都是炖给自己的? “傻不傻,全吃光了才好呢,我明天还进山!” “而且外屋地还有几个家雀,我想着留着妞妞回来,烤着给她吃!” “不用管我,我在妈家吃完回来的。”陈乐连忙开口说道。 “我妈给你做饭了?”宋雅琴可能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做了,酸菜汤,还有好多吃的。” “所以你就尽管吃吧,我真的吃饱了,再吃也吃不下去了!” 陈乐笑了笑。 宋雅琴这才又夹了两块兔肉放到碗里小口的吃了起来。 可是一边吃总是偷偷的打量着陈乐,唯恐这个家伙下一秒就会变脸,然后把自己手里的碗给摔碎了。 顺便把炕桌也掀翻了。 这种场面和情形,在这几年以来,发生过无数次…… 仿佛下一秒,就要重现似的。 以至于,宋雅琴吃着吃着,就忍不住眼眶通红,眼泪就流了下来。 陈乐吓了一跳,急忙问了一句:“媳妇,你这是咋了,是不是不好吃啊?” “要不,我在重新给你回回锅?” 宋雅琴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