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爱意耗尽,我提离婚你哭什么》 第一卷 第1章 撞见丈夫出轨 江樵没想到,会在宴会上撞见丈夫出轨。 秦墨一身白衬衫配黑西裤,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微勾时,周身气质冷得像覆了一层霜雪。 他身侧的女人,身着红色细肩带礼服,披着秦墨的黑色西装外套,棕色大波浪长发垂落肩头,慵懒又知性。 四岁的秦康洵站在他们中间,一手牵着一个: “爸爸,向阿姨,宴会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江樵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儿子也在。 她张了张嘴,想喊儿子的名字,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秦康浔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视线穿过喧嚣的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江樵指尖攥得发白,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宴会女主人循着秦康洵的视线,警惕地问:“康康,她怎么老看你,你认识她吗?” 秦康洵低下头,声音很轻:“不认识。” 女主人不满道: “谁带来的人,怎么总是盯着我们的贵客看。” “不知道,可能是谁家的保姆吧。”另一人接话。 “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女主人吩咐佣人,嫌恶地瞪了江樵一眼。 秦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扭头,看到了她。 淡漠的目光扫过,没有任何被撞破的窘迫,也没有要为她解释一句的意思,手伸到红裙女人身后,带着她转身离去。 似是不想让她看到江樵。 一位工作人员来到江樵身边,“这位女士,请出示您的邀请函,否则我只能请您离开。” 江樵自惭形秽地低下头,手指局促地揉捏着衣角。 原本陆景明说为她准备一件礼服,她怕自己穿上不好看,所以拒绝了。 出门时只套了一件大码女士外套,下身是一件牛仔裤,和衣香鬓影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她是我带来的人。”陆景明来到跟前,递上邀请函。 “抱歉,陆先生。”工作人员恭敬地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陆景明问。 江樵摇摇头。 感觉胸口像是被戳进了一把冰刀,钝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就知道自己配不上秦墨,所以猜到了秦墨不会在公开场合承认她。 只是没想到,儿子会假装不认识她。 见她不说话,陆景明无奈抬眼,恰好瞥到走廊尽头秦墨揽着女人离去的身影,瞬间明白了一切。 “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家?”陆景明问。 “不用,我没事。”江樵勉强挤出一个笑。 下午的时候,秦墨提出要带儿子回趟老宅,不用她跟着。 她便告诉他,自己要陪陆景明参加业内聚会。 当时秦墨只冷冷地丢下两个字:“随便。” 对她的行程漠不关心。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秦墨大概只是逢场作戏,你别往心里去。”散场路上,陆景明轻声安慰。 江樵抿了抿唇。 不,秦墨是认真的。 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是情人之间才有的温柔缱绻。 也是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的东西。 五年前她挺着孕肚上门,秦墨被迫和她领证结婚。 在他心里,这场婚姻是她算计来的。 他恨透了她。 这五年来,江樵一边期待着他会爱上自己,一边又揣摩着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其他女人。 没想到,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 江樵原本以为自己会接受良好,可是她也说不上来,怎么会这么难过。 难过得像要死了一样。 回到虞山公馆,秦墨和儿子还没有回来。 江樵低着头换鞋,业内聚会结束得挺早,他们三个应该有其他的安排。 一抬头,就看到周妈正在偷吃燕窝。 周妈脸上有片刻的慌乱,很快恢复镇定。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她严厉地问。 江樵有些累,绕过她上楼去。 “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你不知道小少爷明天要上学?” 周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樵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住,片刻后继续向前走。 周妈不是普通佣人,秦墨是她自小带到大的,拿她当半个妈。 她自恃身份地位不同,对江樵百般挑剔。 说是帮她带孩子,其实秦康浔的大小事务全是她一手操办。 连小时候一块小小的尿布都是她亲手洗。 秦墨的衣食住行,也全是她亲自负责。 “睡睡睡,整天就知道躺床上,也不怕躺成死肥婆。要不是当初被你设计,我们少爷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 楼下传来周妈摔摔打打的声音,似乎故意让她听到。 砰! 回应周妈的是摔上的房门,周妈冲着二楼卧室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江樵疲惫地坐到梳妆镜前,看到了镜子中的女人。 微胖的身材,模糊的下颌线,黑眼圈以及眼角淡黄的斑纹,与毕业时相比简直像老了三十岁。 这还是她为了下午的活动,特意化了妆。 她其实才二十七岁,可是怎么会这么老了? 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应该过得很幸福吗? 江樵抬手摸着眼周的斑纹,想在心里问一句这些年过得开不开心,答案还没出来,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哭过之后,心情好了一点。 江樵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陆景明还在开车。 “学长,你之前说想让我去你公司上班,还算数吗?” 陆景明一怔,“当然。” “不过新进员工需要到国外培训两到三年,之后再根据公司需求安排具体岗位,你那边……” “我可以。”江樵斩钉截铁地说。 反倒是陆景明沉默了。 他知道江樵有多爱秦墨,当初为了获得秦家人的认可,她把全部精力都用在这个家上,一天都没有出去工作过。 这样的生活环境,不是说脱离就可以脱离的。 “周一去公司找我,我们再聊。”陆景明说。 “好,多谢学长。” “跟我客气什么。” 挂断电话,江樵长舒一口气,胸口的闷痛减轻不少,有种破茧而出重见光明的感觉。 她其实困在这个牢笼里太久了,她心知肚明。 可每次想要冲出来,总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退缩。 舍不得秦墨,也舍不得儿子。 她总是不断地对自己说,只要她做得足够好,说不定哪天秦家就接纳她了。 其实,怎么可能呢? 五年前,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秦墨的床上。 秦墨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团垃圾。 那样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江樵想上床躺一躺,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小姑子秦念安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秦墨和他情人被人从背后偷拍的照片。 秦墨白衣黑裤,女人一袭红裙,上身披着宽大的男式西装。 秦墨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后面,轻轻揽着女人的腰身。 俊男美女,从背影里就透露着般配。 秦念安:“大哥,这是你女朋友吗?哪天介绍我们认识?” 家族群死一般寂静。 江樵正盯着手机,下一秒照片被撤回。 她的嘴角浮现一抹苍白无力的笑。 秦家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这个群里。 只是根本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她在他们眼中,连个傀儡都不如。 手机响了。 是婆婆盛汀兰。 “你晚上来老宅吃饭。” 不等她回话,那边立马挂断。 江樵赶到老宅的时候,在门口里看到了秦墨的车。 盛汀兰把他们一家都叫来,应该跟那张照片有关。 江樵一只脚迈进客厅,就听里面传来秦康浔稚嫩的童声:“那我爸爸妈妈会离婚吗?” 第一卷 第2章 想离婚去找我 “傻孩子,别听姑姑瞎说!” 盛汀兰说完,又训斥秦念安:“胡说八道什么,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把小孩子教坏了。” 秦念安笑嘻嘻:“行,那我不陪你们瞎聊,我先走了。” 路过门口正看到江樵,就像没有看到她,哼着歌从旁边走过。 江樵迈步进去:“妈。” 盛汀兰点点头。 “你奶奶上楼休息了,是我让你们来的。” 江樵眼角余光扫到坐在单人沙发里的秦墨,他敞开腿,身体前倾,正翻看一本杂志,好像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容颜深邃俊美,从各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周身弥漫着一股冷漠疏离的气息,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以前的江樵总是作死,每次看到他,都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他。 哪怕被他嫌弃,也甘之如饴。 “念安的性格,你们也都知道。今天的事就是她开的玩笑,谁都不许放在心上,也不许再提,听到没有?” 秦墨起身,迈步往外面走。他一向不爱听盛汀兰唠叨。 “爸爸……”秦康浔也追出去,牵住他的手。 客厅里只剩下婆媳两个。 盛汀兰叹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神毫无遮掩,上下打量江樵。 “秦墨在外面做生意,人情往来逢场做戏都是常事。” “我们也不指望你在事业上能帮上秦墨,只是你最起码要做到妻子的本分,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秦家太太本来就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要是觉得有本结婚证就可以高枕无忧,那就大错特错。” “这事也算给你个教训,以后好好学学怎么当秦太太。” 江樵在她面前低着头,站得腿脚发麻。 她嘴角苦涩地扯了扯,有意思,出轨的是秦墨,挨训的却是她。 盛汀兰训完话,“好了,走吧。” 逆来顺受的样子,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她看着也嫌烦。 “去把大少爷找来。”江樵一离开,盛汀兰立马吩咐佣人。 江樵来找秦康浔。 已经一下午没好好看看他了,她现在特别想他。 秦康浔被家里几个佣人照看着,拿着儿童吊杆在池塘边钓鱼。 江樵走过去。 “妈妈。”秦康浔转过身打招呼。 江樵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又在他漂亮的脸蛋上亲了亲。 “姑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她柔声问。 秦康浔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江樵顿了顿,继续问:“那今天下午爸爸带你去哪儿了?” 秦康浔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哎呀,妈妈你别问了,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江樵打住,水面上摇晃的光影照得她脸色发白。 她咬了咬唇,压下心底密密麻麻的苦涩。 秦康浔生下来身体不好,她一直留在家里照顾他。 这孩子体弱,却继承了秦墨的脾气,比同龄孩子早熟,性格也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他以前很黏妈妈,最近两年不知怎么的,对她渐渐有些疏远了。 秦墨走进客厅。 盛汀兰语气无奈:“挽月那个孩子我也喜欢,我时常想,当初要是你跟她结婚就好了。可现在你和江樵的婚姻已成事实,就算为了康康,你也该低调点。” 秦墨神情冷淡,不置一词,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就算你想离婚,也要从长计议,别忘了,你的位置还没坐稳呢。” “你要实在不喜欢她,再等两年吧,等你位置稳固了,康康也长大点,你们俩再离婚。” 秦家共有两脉,秦墨还有个叔叔,叔叔有两个儿子,其中小儿子是秦老太太的最爱。 秦老爷子过世后,秦老太太一度动过让小孙子继承家业的念头。 幸得秦墨杀伐果断,把叔叔一家赶去国外,断了老太太的念想。 江樵正是在那段风雨飘摇的日子,嫁给了秦墨。 “知道了。”秦墨不耐地站起身。 “哎……” 盛汀兰话都没有说完,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墨离开。 眼神有些哀怨,这个孩子,从小就跟她不亲。 秦康洵没钓上鱼,说要去找奶奶。 江樵让佣人把他送回去,自己站在水榭边,忽然听到打电话的声音。 扭头,隔着芦苇丛,看到了秦墨。 芦苇随风摇摆,他一身黑西装,容颜俊美,像一幅清冷的水墨画,手中捏着一根烟。 “不意外。”他道。 电话里响起一声娇嗔:“什么嘛!” “因为你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所以有这样的成绩我一点都不意外。” 那头的女人似乎被哄得很开心。 江樵的手指攥进掌心,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 原来他会哄女人,也会说这么甜蜜的话语。 不知那边的女人说了什么,秦墨竟然对着手机屏幕轻轻地亲了一口。 江樵有些懵,如遭雷击。 从来没想过这种动作会出现在秦墨身上。 不过也可以理解,再高冷的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都会变得幼稚且主动。 “听够了吗?”秦墨挂了电话,转过身。 他知道她在,根本没想回避。 江樵有些紧张,她在秦墨面前有种本能的畏惧。 大学期间,她对他一眼万年,暗恋的情绪让她每次面对他都紧张,心砰砰乱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结婚后,她想让秦墨喜欢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他讨好他。 那时候她还年轻,称得上盘靓条顺,就算生了孩子,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 秦墨心情好的时候会跟她过夫妻生活,但每次都只在乎他自己的感受。 宣泄后就离开,留江樵一个人收拾。 后来江樵身材越来越臃肿,整个人也死气沉沉的,他便不再碰她。 “下午在酒店,我看到你和康康了。”江樵说。 啪嗒! 银亮打火机叩响,一簇蓝色火苗窜出,秦墨偏了偏头,点燃一颗烟。 “然后呢?” 烟雾后面他面容模糊,阴鸷冷漠的眼神却像剑一样直直地射过来。 江樵扯了扯嘴角。 她还能做什么,难道要躺下来撒泼打滚?这样一来,和那些被丈夫嫌弃的黄脸婆有什么区别。 而且,秦墨只会更讨厌她。 “没事。”江樵说。 她转身想离开,秦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要是想离婚,下周一上午十点去公司找我。” 江樵背影一滞,良久道:“好。” 秦墨夹着香烟的手指微顿,转过头盯着她的身影,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记得要准时,我不喜欢等人。” 第一卷 第3章 他们正在接吻 周一。 江樵先送秦康浔去幼儿园,回来后便准备离婚材料。 她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上面写明了不要一分钱和孩子的抚养权。 江樵从小学习就很好,是全国最顶级高校清大的本硕连读计算机系硕士。 理智冷静是她与生俱来的优点,人生栽的唯一的跟头就是秦墨。 秦家人都以为她嫁给秦墨是为了他的钱,所以她想证明自己,不要秦墨一分钱。 至于抚养权,她不占优势。 更何况秦康浔留在秦家,会有更好的未来。 就算自己费大劲争到了抚养权,等儿子长大说不定会埋怨自己。 与其这样,不如放手。 九点四十,她来到秦氏科技楼下。 因为没有预约,工作人员不认识她,前台把她拦下了。 她只能打电话过去,很快秦墨的首席助理聂志新就出现在眼前。 聂志新是全公司唯一知道她身份的员工。 “秦总正在处理公事,您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没关系,我可以等。”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楼上,聂志新把她带进一间休息室,然后人就消失不见。 江樵等了约摸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没有人过来看一眼,也没人给她送一杯水。 江樵正有些坐不住,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 他歪着脑袋要点烟。 江樵赶紧出声制止;“抱歉先生,这里不让吸烟。” “搞什么?”男人嘟囔一声,上下打量江樵,见她衣着普通不像有身份的人,便大声嚷嚷: “你有病吧,这是吸烟室!还不让吸烟,管得着吗?” 江樵神色尴尬:“抱歉。” 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上果然有个吸烟的标识,她是跟着聂助理进来的,根本没仔细看。 聂志新跟她无冤无仇,没必要这么整她。 但他是秦墨的首席助理,他做什么事必然代表了秦墨的意思。 江樵心脏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秦墨是真讨厌自己啊。 已经快到饭点时间,秘书处意外地没有人。 江樵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推门进去。 穿着某大牌A字裙和米白色缎面翻领衬衫,棕色大波浪长发的女人正背对着自己,仰头面向秦墨。 秦墨两只手抓着女人的胳膊,微微偏过头。 两人似是在接吻。 门开的刹那,女人羞涩地避开秦墨,脸埋到他肩膀上。 秦墨脸色阴冷,黑眸深沉得像是能把江樵吞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他问。 女人附在秦墨耳边,轻声说:“我先去休息室。” “好。”秦墨语气柔和了许多。 女人松开秦墨,径直朝休息室走去。 江樵全程盯着女人的动作,直到休息室的门关上。 收回视线才发现秦墨一直在盯着自己,好像只要她做出任何一点伤害女人的动作,秦墨都能立马冲上去挡在前面。 只有深爱一个人才会那么在乎她。 江樵心口痛,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戳中。 她走到办公桌前,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放在桌上,轻轻地推过去。 秦墨伸手拿起,只淡淡地扫了一眼。 随即那张纸被甩到江樵脸上。 一张纸很轻,但秦墨甩出去的力道很大。锋利的边缘在她眼角划了一道,有些刺痛,血渗出来。 江樵屈辱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扎进掌心。 “是你让我来找你的。”江樵说。 “这种事,你觉得你说了算?” 江樵顿住,她反应过来。 秦墨不是讨厌自己来找他离婚,而是讨厌自己先拟订离婚协议。 像秦墨这种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上位者,在任何事上都要掌握主动权。哪怕是离婚,也要全程听他安排。 “那秦总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秦墨盯着她,黑眸幽深。 “滚出去,等我通知!”良久,他才漠然地说出这句话。 江樵转过身往外走,眼泪溢出眼眶。 “把你的东西带走。” 江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 一滴泪水啪嗒砸到纸上。 秦墨嫌弃地皱了皱眉。 走出办公室,江樵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 公共区域人来人往,大家都好奇地看向她。 “谁啊?” “不认识。” “穿成这个样子,来应聘保洁的吗?” “哈哈哈。” 周围人的议论尖锐刺耳,看向她的眼神不无嘲讽。 江樵再也忍受不住,捂着嘴冲进楼梯间。 秦墨让她过来一趟,好像是专门为了羞辱她。 因为不爱她,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 聂志新追过来,递出一包纸巾:“抱歉夫人,向小姐早上就来了,一直在秦总办公室,秦总说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去。” 所以才让她等那么长时间吗? 江樵没有接纸巾,自己擦擦眼泪,“我没事。” 聂志新点点头,走开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镜子看了看,鼻头哭得红红的,脸上布满泪痕,早上出门时化的一点淡妆也全被哭花了。 别说男人,连她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这么一闹,已是下午一点。 江樵一上午的时间连口水都没喝,她来到楼下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 刚坐下,就见一个穿着A字裙米白色衬衫,挎着经典戴妃包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来到前台点单。 江樵紧紧捏着勺子,不敢抬头去看女人的长相。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正室,对方是小三,她却不敢看她。 “江樵?”女人惊喜地叫出声。 江樵抬起头,盯着那张似乎有些印象的脸,良久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向挽月?” “好久没见,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向挽月在她对面坐下,温柔甜美的脸庞上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棕色大波浪卷发给她平添几分妩媚风情。 漂亮的美甲,精致的妆容,限量版包包无一不彰显着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身份。 而江樵穿了一件蓝白条纹衬衫,黑色长裤,坐在对面简直像她的拎包小妹。 江樵和向挽月是校友。 刚进大学的时候,江樵对秦墨一眼万年。 但秦墨是光风霁月的大少爷,而她是普通平民家的女孩,他们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交集,她想要接近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向挽月和秦墨从小就认识。 江樵还是有些小心机的,她打听到向挽月和秦墨是一个圈子的,两人自小就认识。 于是她想先接近向挽月,再通过她认识秦墨。 她和向挽月报了同一个社团。 一次集体活动,她出去上厕所,回来看到自己的书包被人泼了咖啡。 向挽月主动找到她,说不小心弄脏了她的包,可以赔她一个。 一来二去,俩人就认识了。 但她们并没有成为好朋友,仅限于认识的程度。 以至于江樵自己都忘了她还认识一个姓向的人。 “你怎么在这?”向挽月瞪着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问。 江樵端起咖啡抿一口:“随便逛逛。你呢?” “我来见我男朋友啦。”向挽月歪了歪头,羞涩地说。 优雅甜美,知性温柔,眉眼间有被爱情滋润的娇羞,给她平添几分少女特有的灵动。 第一卷 第4章 怎么甘心做别人的小三 江樵咬着舌尖,口腔里弥漫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酸涩。 果然被爱着的女人最美。 这样的向挽月,自己拿什么跟她争。 不过,向挽月不知道秦墨已婚吗? 心高气傲的向大小姐,怎么甘心做别人的小三。 江樵胸口闷闷的,站起身想走:“我还有事……” “江樵!”向挽月突然喊住她,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满脸真诚地说:“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我。” 江樵脸色苍白,紧紧咬着牙:“我不需要……” “江樵,我们是好朋友。我这样做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要帮你……” 江樵颤抖着手,推开她,朝门口落荒而逃。 咖啡馆里其他客人听到她们的对话,都抬起头朝门外看,同情怜悯的目光密密麻麻几乎要将江樵穿透,然后再收回来落到向挽月身上,全是对人美心善白富美的赞赏和钦慕。 听到身后门被关上的声音,向挽月脸上的笑凝固。 她转身坐下,挖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死肥婆。”她小声嘟囔道。 从咖啡馆出来后,江樵站在落地玻璃前照了照。 身材臃肿,神色憔悴,任谁看都是生活不如意的样子。 怪不得向挽月想要帮她。 江樵对着玻璃窗上的自己苦笑一下,拦了辆车来到陆氏科技。 陆景明提前交代过,她只报了名字就由工作人员把她带进办公室。 陆景明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她进来,起身相迎。 “坐。” 他把她带到小会客室,在她对面坐下,抬手给她斟茶。 一身深蓝色西装,身形高挑,温润如玉。 他比江樵高两届,是清大计算机系高材生。毕业后整合家族资源,创办了全国顶尖的科技公司。 他的公司之前以电子产品为主,近两年高调宣布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是京城公认的科技新贵。 “哭过?”陆景明见江樵眼尾泛红。 “没有,过敏。”江樵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 “换季,多注意身体。”陆景明没有拆穿她,又问:“工作的事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我随时可以入职。”江樵斩钉截铁地说。 “秦墨同意了?” 江樵低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对我的事本来就不感兴趣,再说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陆景明诧异,抬眼往江樵脸上扫一下:“这样啊。” 他没有多问,端起茶杯喝一口,喉结滚动。 “只是有一个问题,我没有工作经验,人际交往方面也不太行……我只懂技术。”江樵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自信。 “我需要的就是你的技术。”陆景明望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 16岁进清大少年班,专攻规控算法,22岁硕士毕业,却困于婚姻的泥沼中无法自拔。 陆景明早就看不下去了。之前邀请过江樵来他公司上班,都被拒绝。 这是江樵第一次松口。 他怕她会改变主意。 江樵低头,尴尬地抿了抿唇,“既然这样,我也需要准备一下,毕竟远离这个行业已经很久了。” 陆景明点点头。 他相信江樵的天赋,哪怕做了几年家庭主妇,只要稍微接触也能很快就能回到高水平。 “你可以先在国内实习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工作场景,到了国外能更快适应。”陆景明提议。 江樵:“可以。” 陆景明有些欣喜:“既然这样,你明天来,在我身边做些助理的工作,我亲自带你,慢慢适应职场环境。” 江樵感激地点头,她知道陆景明是担心她从来没工作过,猛然换个环境不适应。 陆景明这样的大老板亲自带她,已是特殊照顾了。 江樵道了谢,起身告辞。 “江樵。” 走到门口,陆景明突然喊住她。 江樵回头。 “不管怎么说,祝贺你开始新的人生。” 陆景明笑笑。 江樵也笑笑。 来到陆氏科技楼下,两侧围墙上开满了蔷薇,姹紫嫣红,迎风招展。 江樵长舒一口气,露出了长久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一朵盛开的蔷薇伸到人行道上,江樵伸手拨弄。 “你好啊。”她笑着对蔷薇打招呼。 回到家已经五点半。 江樵低头换鞋,看到秦康浔的小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江樵心里生出一股暖意,走进客厅却看到周妈正搂着秦康浔。 “妈妈整天在家什么事都不做,还不去接我们,以后我们不跟妈妈亲,好不好?” 秦康浔皱着小眉头:“不好。” 周妈哈哈笑。 “康康。”江樵叫一声。 秦康浔赶紧回头,看到她,欣喜地道:“妈妈!” 他跑到江樵跟前,小嘴撅着:“妈妈,你怎么不去接我?” 江樵看一眼周妈,捏了捏儿子的脸蛋,柔声说:“妈妈今天有事,你先去画画,好不好?” 秦康浔不情不愿地答应一声,回到他的画室。 周妈作势欲走。 “周妈!”江樵喊住她。 “又怎么了?”周妈阴阳怪气地道。 “以后你再在孩子面前说我坏话,就收拾东西走人。” 周妈愣住,随即满脸不屑:“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我住的是我们少爷的家,你想在我面前摆谱还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这句话正是我要对你说的。想要当秦墨的妈,问问老宅那位愿不愿意。” 一句话戳中周妈的痛点,她从小照顾秦墨,自恃功劳大,在老宅以主人身份自居。 盛汀兰早看她不顺眼,一直想找借口赶走她,只不过有秦墨拦着。 秦墨结婚后把她接过来,就是避免和盛汀兰接触。 如果江樵真告到老宅,反倒给了盛汀兰赶走她的借口。 “知道了。”周妈不情不愿地说。 江樵来到画室陪儿子,等她出来的时候,竟然在客厅看到了秦墨。 秦墨不经常回家,他在秦氏集团附近有一栋大平层,平常一个人住,想儿子的时候会派人把秦康浔接过去。 此时,他身上笼罩些一股低沉压抑的气息。 扯了扯领带,在沙发里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 “周妈说你要把她赶走?” 江樵深吸一口气,她早就猜到周妈会告状。 “她挑拨我和儿子的关系……” “你今天有没有去接康康?” “没有。” 秦墨冷嗤一声,“所以呢,说得不对?” 江樵紧缩着手,指甲扎进掌心。 是不是挑拨,秦墨自己能分辨。 他只是摆明了要偏袒周妈。 一个从小照顾他的佣人,都会被他当做家人。 唯独自己不是。 酸涩感在喉头翻涌,江樵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今天有事才没有接康康,但我提前安排了人。再说你不也没去……” 啪。 那本杂志从秦墨手中飞出,撞到江樵小腿,落下,砸到她的脚面。 并不疼,只是有些丢人。 江樵抬头,看到儿子正好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有些陌生。 第一卷 第5章 不要再惹爸爸生气了 周妈赶紧上前,把秦康浔带走。 “今天晚上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你。”秦墨说。 江樵点点头,转身上楼。 秦墨早跟她分居了,就算回来也不会跟她住一起。 回到卧室,江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个“正”,每次秦墨让她伤心,她都会记下一笔。 江樵拿出笔,本想在上面补上一道。 然而她的手顿住,没有落笔,而是伸手抚摸笔记本,那么多个“正”字,凹凸不平,触手冰凉。 原来五年间,秦墨有这么多让她伤心的时刻。 而她江樵,奔三的年龄,除了生下一个孩子,其他的可以说一事无成。 如今竟然还要在笔记本里记下一个男人如何让她伤心。 17岁做这样的事,算得上可爱。 可她27了,再这样,只有愚蠢。 愚蠢得令人发笑。 江樵合上笔记本来到书房,把笔记本一张一张地撕下扔进碎纸机。 细小的纸屑从出口扑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雪。 有一张纸卡住,她伸手拨弄一下,指甲蹭到金属被别一下,指甲前端和肉分离,疼得她叫出声。 秦墨推开门:“你干什么?” 江樵脸色发白,紧紧地攥着手指:“没干什么。” “谁让你进来的?” 江樵突然不想说话。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秦墨回馈给她的永远是冷漠厌恶。 就算她说自己受伤了,秦墨大概也只会觉得她是自作自受。 江樵站起身就往外走,随手把门砰的一声从外面带上。 秦墨转身,盯着紧闭的房门。 他觉得江樵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睡觉前,江樵来到秦康浔的房间。 佣人已经带他洗漱过,他穿着白色云朵图案的睡衣,乖巧地躺在床上。 他眉眼干净清秀,睫毛修长而整齐,在鼻翼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樵抚摸着他的脑袋,想到离婚后失去他的抚养权,心里有些刺痛。 “妈妈。”秦康浔突然道。 “嗯?” “今天爸爸为什么朝你发火?” 江樵顿了顿,“没什么,快睡吧。” 她起身给儿子掖被角,秦康浔突然抱住她,小声呢喃:“妈妈,你以后要乖一点,不要再惹爸爸生气了。” “爸爸生气就会吵你,这样妈妈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江樵一顿,心底泛起苦涩交织的甜蜜。 她俯身,在儿子额头印下一吻:“好。” 翌日,江樵先送儿子去幼儿园,然后开车来到陆氏科技。 她原本就是本专业公认的天才,虽然从没有出来工作过,但稍微熟悉一下,上手很快。 而且她这五年,并没有放弃过本专业的学习,一直在接触最先进前沿的技术。 很快,一周过去。 周五放学,江樵提前离开公司,先去接秦康浔放学,然后带着他回了娘家。 她的家位于西城区五环外的巷子里,是一栋二层的红砖房小楼,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远远地就能看到。 院子里种着海棠,嫩绿枝叶间掩映着绯红的花朵,格外清新怡人。 江樵带着儿子走进去,闻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 母亲江华从房间里走出来。 秦康浔乖巧地叫:“外婆。” “哎!”江华开心地把他揽进怀里,亲亲他的脸蛋,揉揉他的脑袋,怎么看都看不够。 “快进来吧,知道你们要来,你外婆早早地就开始做饭,都是你们爱吃的菜。”江华开心地说。 江樵带着儿子在院子的水池里洗手,看到了厨房里外婆刘秀英忙碌的身影。 她10岁时父母就离婚,母亲带着她回娘家住,自此就是她们三个女人相依为命。 五年前江樵怀上秦墨的孩子,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时候外婆突发重疾,在医院里抢救。 面对每天的催账单,江樵没和母亲商量,一个人找到了秦家。 抽血验了DNA,确定是秦墨的孩子。秦家问她打算怎么办,她说我需要钱。 秦家一笔给她打了五百万,她用这笔钱把外婆的命救了回来。 没过多久她收到秦家通知,让她和秦墨领证。 这对于江樵来说就是个意外之喜,她满怀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对秦墨的爱,喜滋滋地跑去领了证。 原本以为接下来会是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 没想到,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现在想来,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就标上了价码。 她如今的不幸都是为以前的自己还债而已。 所以江樵并不怨秦墨。他怎么对她,都是应该的。 江樵牵着儿子的手往屋里走去,秦康浔小声地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走?” 江樵皱眉:“刚来就要走?” 秦康浔不说话了。 刘秀英做好了饭,热情地招呼他们在餐桌旁坐下。 一盘新鲜热腾的糖醋排骨摆在正中间,其他的也全是江樵和秦康浔爱吃的菜。 江华已经很久没见到秦康浔了,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他幼儿园的生活。 秦康浔性子冷淡,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 “报辅导班了吗?我们隔壁家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学跳舞了。”江华道。 秦康浔皱着眉头,不想回答。 江樵赶忙道:“还没,我们想让他多玩两年。” “不过他对画画很感兴趣,老师说他很有天赋。”江樵补充说。 她隐约记得父亲是个画家,没离婚之前,小小的房间摆满了他的画布油彩,把家里弄得乱糟糟。 父亲有些怀才不遇,他整天什么事都不干,就待在家里一幅幅地画,却很少能卖出去。 江华一个人养家,还要供他买昂贵的画笔和颜料,压力很大,两人几乎天天吵架。 离婚,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离婚的前一晚,江樵隔着门听到母亲控诉,说他被有钱的女人勾了魂,要跟着人家吃香喝辣去了。 江华不是那种优雅得体的女人,像个黄脸婆那样撒泼打滚,父亲自视清高,骂不过她,逼急了一巴掌扇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江华锁了门,江樵进不去。 她听着屋内打架砸东西的声音,靠在木门上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牙。 惨白惨白的,像一个伤口。 第二天,江华鼻青脸肿地去领离婚证。 小时候江樵不明白,像父亲那样的男人,母亲为什么还舍不得放手,长大后遇到秦墨她才懂。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要渡的劫。 对于父亲的离开,江樵起初是充满恨的,但很快就释怀了。因为没有离婚前,父亲也没有多爱她。 小时候她努力学习,争取什么都做到最好,可父亲对她总是很冷淡。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父爱。 “是吗?”江华有些意外。 “我记得樵樵小时候也学过画画。”刘秀英道。 “可惜没学出什么名堂。”江樵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康康的天赋比我强,可能是隔代遗传吧。” 江华的笑僵在脸上。 她放下饭碗,和刘秀英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第一卷 第6章 不喜欢妈妈,不喜欢外婆 月色笼罩白色的别墅大楼,书房里灯火通明。 苏临川打开门,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把牛奶和水果轻轻地放下。 向挽月正紧盯着电脑上的数据流,头也不回,“爸,你赶紧休息吧。” 苏临川点点头,“好,你也别熬太晚。” “知道了。” 苏临川说着,盯着向挽月的后脑勺,一股暖意涌上心底,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向挽月的脑袋。 “你呀,放着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不过,非要受这种罪。” 向挽月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朝他认真地说:“爸,这就是你的思想落伍了,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我可不是那种在家靠父母,结婚靠老公的女人。” “是是是,都怪我思想落后,给月月拖后腿了。”苏临川满脸宠溺地说。 然后他拉开房门走出去。 走廊上灯光昏暗,两侧墙壁挂满了画,都是他的作品。 他摘下眼镜随意欣赏着,想到自己从一幅画都卖不出去的小画家,如今成了美术学院的院长。 人生可谓是一步登天,曾经在逼仄潮湿的出租屋,没日没夜画画的日子,好像一去不复返了。 可能是以前的日子太苦了,他偶尔也会梦回出租屋,女人还是那个样子,一边打理家务一边抱怨,女儿扎着羊角辫,怯生生地把奖状拿到他面前。 每当这个时候,苏临川都会从梦中惊醒,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宽敞明亮的别墅里,他都会长松一口气。 那种穷鬼的生活,他真的过够了。 …… 吃过了饭,江樵带着秦康浔在院子里消食。 江华母女俩收拾碗筷。 “你怎么不告诉她实情?”刘秀英问。 江华看一眼院子里的母子俩。 “都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就算是亲生的,他也不会管她。” 刘秀英叹口气。 收拾好后,江华来到院子里陪外孙。 秦康浔从小养尊处优的,江华给他准备了很多玩具,他一个都不感兴趣。 江华神情有些无奈。 江樵心里更不是滋味。 秦康浔一岁之前都是她和妈妈一起照顾的。 妈妈体谅她在秦家处境艰难,那些佣人未必是真心服侍她,几乎每天都来帮她照顾孩子,后来索性搬过来一起住。 白天她和江樵一起带孩子,晚上她想让江樵睡个好觉,就自己带外孙睡,孩子半夜醒了她再抱去给江樵喂奶。 秦康浔是高需求宝宝,每夜哭闹是常事,而且皮肤敏感,无论多贵的纸尿裤他都过敏。 母女俩给他备了传统的尿布片,每天手洗。 秦康浔体弱多病,每次生病整宿整宿地不睡觉,母女俩晚上轮流抱他,几乎没睡过整觉。 秦康浔周岁生日的时候,江华喜滋滋地给他准备了周岁礼,被周妈看到,阴阳怪气地说她生了个好女儿,以后可以和女儿一起住大别墅。 江华是有骨气的,给外孙过完周岁生日,再没去过虞山公馆。 秦康浔小时候非常黏外婆,问他最喜欢谁,他都说外婆和妈妈。 随着年龄渐长,反而跟秦墨那边的人更亲。盛汀兰没有照顾过他一天,但会给他买贵重的礼物,每次去老宅他想吃什么都让他吃。 他便觉得奶奶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妈……”江樵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孩子嘛,还小。” “喜欢奶奶也好,我还怕他跟你婆婆不亲,你婆婆说是你教的。”江华笑着安慰她。 江樵心里五味杂陈的,尤其是想到以后跟秦墨离婚,她拿不到秦康浔的抚养权,母亲见到外孙的机会就更少了。 可是结婚她本就是先斩后奏,江华其实一直不赞同。 离婚,不能再瞒着她了。 “妈,秦墨要跟我离婚。”江樵淡淡地说。 夜色中静默了一瞬。 江华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同意了。” 江华叹口气,忽然笑了:“离了也好。” “秦家高门大户,本就是我们高攀了。” 江华说着说着,竟然哭了。 然后她像是安慰自己般:“离了挺好的,妈不求你嫁有钱人,只希望你能找一个知心知意的,体贴你照顾你,好好过日子。” 江樵笑了,可能全天下妈妈最朴素的愿望就是这样吧。 可是她现在想明白了,女人也不是非要结婚,非要找个所谓的好男人嫁了。 女人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事业,爱情和婚姻并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那康康呢?” “我不会争康康的抚养权,留在秦家对他的将来也好。” 夜色中传来江华吸鼻子的声音,秦康浔毕竟是她亲手照顾长大的孩子,她舍不得。 “你做什么选择,妈都支持你。” “嗯。” “我现在在一个学长的公司上班,可能要到国外培训两年,之后就可以常住国内了。” 江樵说,想让母亲有个心理准备。 “没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外婆我会照顾好的。” 江华看着自己女儿,从小到大都很乖巧懂事,长得漂亮学习也好,本该有更大的舞台。 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那天把她抱回来。 至于不珍惜她的人,就当他是瞎了眼。 江樵也很感动,她本是不善表达的性格,母女俩这些年的相处一直是淡淡的,但她现在很想给母亲一个拥抱。 她鼓起勇气,刚要张开胳膊。 “妈妈,还不走吗?”秦康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樵以为他无聊了,对江华笑笑:“我去哄哄他。” 江华:“好,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院子里只剩母子俩。 江樵蹲下身,柔声问:“怎么啦?” “现在还不回家吗?”秦康浔皱着小脸,明显地不开心。 “我们来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外婆和太婆都很想你,再陪她们一会儿好不好?”江樵捏着儿子的小手,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哄他。 “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家,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回去,我自己一个人走啦!” 秦康洵不无威胁地说。 他知道妈妈一直是对他有求必应的。 随着年龄增长,他也能从别人的议论中感受到他对妈妈很重要,正是因为有了他,妈妈才能嫁给爸爸。 江华端着果盘过来,“怎么了?” 她察觉到秦康洵似乎在生气,走到他面前,“怎么了康康?外婆给你切了你最喜欢的……” 秦康洵伸手把果盘打翻,“我不喜欢!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外婆,我讨厌这里!” 江华怔住。 刘秀英在屋内听到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小跑着出来,“谁欺负我们康康啦,跟太婆说说……” 秦康洵情绪崩溃到极点,一把甩开刘秀英的手,尖叫道:“别碰我,我也不喜欢太婆!” 第一卷 第7章 她对儿子不够好吗 江华和刘秀英全都怔住。 空气死一般寂静。 江樵瞬间红了眼,“对不起妈,对不起外婆,都是我把康康惯坏了。” “康康!给外婆和太婆道歉。”她道。 “就不!”秦康洵绷着小脸,转过身。 他不信妈妈会真的惩罚自己。 从小到大,妈妈从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再说,妈妈敢罚他,奶奶和爸爸也不会答应。 “康康……”江樵语气变得严肃。 江华小声劝道,“算了,康康还小……” 刘秀英也劝:“小孩子都这样,等长大点就懂事了。” 因为闹得不愉快,江樵只能带着儿子离开。 小巷幽长曲折,而且昏暗,只有尽头有一盏路灯,发出浅淡的昏黄灯光。 江樵和秦康浔并排走着,两人的神色都不好看。 “康康,你今天让妈妈很失望。” 秦康浔倔强地咬着唇。 “外婆和太婆都很爱你,你这样做她们会伤心。”江樵继续说,她想让儿子更懂事点。 “可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家,我就是讨厌来这里,不行吗?” 秦康洵抿着唇角,满脸的不服气。 这幅冷淡模样,跟秦墨如出一辙。 江樵深吸一口气:“你小时候……” “不想听,我不想听。” 秦康浔似是故意跟她作对,捂住耳朵,抗拒地摇着脑袋。 江樵失望地看他一眼,只能打住。 开车回去的路上,车里寂静无声。 秦康洵紧绷着小脸,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驶进虞山公馆,江樵带着秦康浔下车。 前方忽然传来女人欢快的笑声,她抬头一看。 秦墨和几个朋友站在一起。 他白衫黑裤,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胳膊上,透出一股子慵懒性感。 向挽月站在他面前,唇角噙着温柔笑意,抬手给他整理歪了的领带。 “这么贤惠,什么时候让墨哥把你娶回家啊。”一个朋友打趣。 “去你的!”向挽月嗔道。 “娶向大小姐可不容易,人家是新时代独立女性,怎么会甘心嫁给男人做黄脸婆。” “对咱们来说不可能,要是换了某人,你看人家嫁不嫁?” 几人哈哈大笑。 秦墨双手插兜,垂目看着向挽月,嘴角噙了一抹浅淡笑意,像是在看她的反应。 “哎,你们俩也算得上青梅竹马,怎么之前没在一起?” “那还用问,被心机女捷足先登了呗。” 江樵心口一阵翻涌,杠杠吃进去的饭几乎要吐出来。 那些人口中的心机女就是她。 秦墨身边的朋友知道她的存在,却从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她。 所有人都讨厌她,憎恨她,好像她的存在玷污了秦墨。 “向阿姨!”秦康浔突然叫出声。 几人往这边看过来,江樵慌忙躲在车后面。 秦康浔哒哒哒地跑过去,“向阿姨,真的是你?” “康康,怎么就你一个人?”向挽月问。 秦康浔看到向挽月脸上关切的神情,想到刚才妈妈对他的严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嘴巴一扁,哭出声来。 “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康康了?你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出气!” 向挽月在他面前蹲下,用手帕温柔地给他擦眼泪。 她越是这样,秦康浔越委屈,眼泪像断线珍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怎么了?”秦墨也问。 秦康洵委屈得很,一边抽噎一边答:“爸,爸爸,我不想妈妈……不想让妈妈做我的妈妈了……” 秦墨皱着眉头,抬眼往车这边看。 “怎么了康康,是不是那个女人骂你了?”秦墨的朋友气愤地问。 秦康洵抽泣着点头。 “真是反天了,谁给她的胆子敢骂我们康康。” “要不是生下康康,秦家当初怎么可能让她进门,当了几年秦太太,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秦墨的朋友义愤填膺,纷纷出口指责江樵。 江樵躲在车后,缓缓地蹲下身。 屈辱、愤怒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这么说她。 凭什么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要当着向挽月的面诉说委屈。 秦墨知道江樵就躲在车后面,盯了良久,他才淡漠地收回视线。 几个朋友转移了话题,江樵趁他们不注意,逃也似地跑回别墅。 回到别墅,江樵冲进楼上卧室,将自己重重摔到床上。 脑海中,秦墨温柔凝视向挽月,秦康浔在向挽月面前哭诉的画面,不断地重合交织。 “以前怎么没在一起?” “被心机女捷足先登了呗。” “我不想让妈妈做我的妈妈了。” 这几句话也不断在耳边中回荡。 江樵抱着脑袋,头痛欲裂,想把那些声音和画面驱赶出去。 却是徒劳。 不知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和朋友道别后,秦墨带着秦康浔回到家。 “江樵呢?”秦墨问。 “可能睡了吧。”周妈说完带秦康浔去洗漱。 秦墨上楼,宽敞寂静的别墅里,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像是踩着鼓点,一步一步逼近,最终停在江樵的卧室门前。 秦墨已经很久没来过她的卧室,或者说他这两年回家的次数都很少。 门被推开,吱呀一声。 走廊上泄进来的灯光,把卧室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正好笼罩在江樵的床上。 江樵猛然惊醒。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紧紧地用牙齿咬着手指。 直觉告诉她,外面站着的是秦墨。 她在等秦墨开口。 片刻后,秦墨把房门关上,房间重又被黑暗吞噬。 翌日早上,江樵起得很晚,儿子已经被佣人送去上学。 秦墨坐在餐桌前。 江樵有些意外,她已经记不清秦墨上次在家吃饭是什么时候。 秦墨西装革履,一副精英装扮,宽肩窄腰,大长腿格外吸睛。 浓颜俊美,皮肤冷白,漂亮的眼睛因为深邃甚至生出几分邪气,浑身上下一股难以接近的威严冷峻。 江樵脑海中浮现他昨晚温柔注视向挽月的模样,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昨天晚上康康为什么哭?” 秦墨低垂着眉眼,看也不看她,专注用勺子搅碗里的汤。 江樵在他对面坐下,她看到秦墨紧皱的眉头,因为汤碗里飘着葱花。 秦墨口味很怪。 他可以接受葱姜蒜的味道,却不能看到实物。 以前每次做饭,她都会把葱姜蒜榨汁,过滤干净,再加到菜里。 父子俩的饭菜都是她负责的,反而佣人不太了解他们的口味。 “没什么,他犯错了,我批评他两句。”江樵说。 “康康体弱,我希望你对他好一些。” 江樵脑海中嗡嗡响,一片空白。 她对儿子不够好吗? “每个小孩都会犯错,我现在不管,将来到社会上有的是人管。” “秦家的小孩自己会教,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秦墨说完,彻底没了吃饭的兴致,把勺子重重地扔在碗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周妈,停掉她半年的零花钱。” 第一卷 第8章 你们全家都靠我哥养 周妈赶紧:“哎,好。” 秦墨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开。 家里的支出一直由周妈把持。 江樵每月有十万块钱零花钱。 除此外,凡是有衣服包包珠宝首饰上的消费,都需要向秦墨请示。 但她从未请示过什么。 她的衣帽间里只有几件普通的衣服鞋子,没有一件大牌。 周妈幸灾乐祸地过来收拾碗筷,眼神不住往她身上瞟,像是嘲讽。 江樵知道,这就是秦墨对自己的惩罚。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自己的碗自己刷!”周妈冷冷地说。 周妈的身份地位,本来也用不着做这些家务事,秦墨让她搬过来住,本就是让她养老的。 但每次秦墨在,周妈都喜欢凑到跟前做这做那。 江樵:“有佣人为什么不用?” “佣人是秦家请的,凭什么伺候你?”周妈颐指气使。 “凭我是秦家的媳妇,要不然打电话问一下我婆婆,看家里的佣人我能不能用?” “你……”周妈气得不轻。 江樵说完,上楼收拾东西,去上班。 出了门,坐进车里,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 她这些年忍气吞声够了。秦家人看不起她,欺负她。 就连佣人都能爬到她头上。 她要慢慢学会反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懦弱。 虽然脱离原行业好多年了,但江樵毕竟有极高的天赋,几天培训下来,她已经适应了工作流程。 而从那天后,秦墨再没回来。 …… “我们的团队卡在规控算法上已有半年之久,所有数据流分析也都停滞不前。” 陆景明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江樵内心蠢蠢欲动,她想说让自己试一下。 但想到自己脱离本专业很久,如今只是个实习生,便又沉默下去。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一眼来电显示。 秦念安。 她和这位小姑子并无太多交集。 于是伸手把电话挂断。 没过一会,手机又响了。 再挂断,再响。 陆景明注意道:“谁的电话?” “秦念安。” 陆景明啧一声。 她这位小姑子也算名声在外。 日常生活酒醉灯迷,每天不是开爬梯,就是在开爬梯的路上。 盛汀兰宠她,从不给她任何压力。 手机还在想着。 陆景明无奈,“接吧。” 显然江樵粗接,她是不会罢休的。 “你在哪儿?怎么不接我电话?” 秦念安语气很冲。 “有事么?” “你现在过来一趟,我有事要你去办。” 江樵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我走不开。” “什么走不开?你平常在家里不也没什么事。少废话,十万火急,赶快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在微信上给她分享一个地址。 江樵为难。 陆景明:“去吧,反正下午没什么工作安排。开我的车。”他把钥匙递过来。 江樵站起身,朝他感激地点点头。 荣成花园酒店,是一个老牌的七星级酒店,欧式建筑,远远地就能看到白色大理石雕像喷泉。 草坪上正在举办派对,这是秦念安的生活日常。 外面有穿着制服的安保把守。 江樵报了秦念安的名字才得以进去,她在草坪上找了几圈终于找到秦念安。 秦念安大大咧咧地瘫在躺椅上,戴着墨镜醉意朦胧,已经忘了是她要江樵过来的。 看到江樵站在自己面前,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秦念安摸了摸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这条项链有点瑕疵,你送去店里帮我保养一下。” 为了这种事,竟然专门让她跑一趟。 江樵胸口起伏。 她没有接,而是盯着秦念安墨镜上的反光。 能想象到镜片背后她那满是嘲讽的眼神。 “我下午还要上班,你找别人吧。” “上班?你上什么班,你不是一直靠我哥养活的吗?还有你妈你外婆……” 江樵深吸一口气,秦家人都以为她们一家靠秦墨生活。 事实上妈妈有退休金,平常也和外婆做手工赚零用钱。 除了那五百万的医疗费,她们并没花过秦墨的钱。 “没事我先走了。”江樵不想多费口舌。 “安安,她是谁?”一个年轻女孩问道。 秦念安扭头看一眼江樵,提高了音量:“不知道,可能是我哥的舔狗吧。” “她?舔你哥?” “她凭什么舔你哥,就凭她脂肪多皮厚吗?” “哈哈哈。” 秦念安和她的朋友纵声大笑,根本没在意江樵听不听得到。 或者,他们就是想让江樵听到。 江樵握紧了拳头,咬了咬嘴唇1继续朝前走去。 很快她就会和秦墨离婚,没必要节外生枝。 秦念安却觉得不解气,朝草坪上的一个红毛小子使了个眼神。 红毛最近正追求秦念安,对她唯命是从。 他点点头,待江樵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忽然举起一个篮球朝江樵头上砸去。 篮球重重砸在江樵脑袋上。 她惊呼一声,双膝扑通跪倒在地,顿时整个膝盖变得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江樵维持着跪倒的姿势,头晕眼花,动弹不得。 “哟,抱歉,都怪这篮球不长眼。”红毛上前轻浮地说。 江樵闭着眼睛,良久意识才回笼,她手撑着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这时,旁边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音,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秦墨身后跟着四五个人,从不远处经过。 他双手插兜,眼神淡漠地瞥过来,认出了她,随即收回视线,大步朝秦念安走去。 “哥!”秦念安仰头,乖巧地叫。 秦墨点头:“你和表姑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知道——”秦念安拖长音,懒洋洋地道:“肯定是和月月姐约会,对不对?” 秦墨没有否认:“你不要待太晚,结束了早点回家。” “知道了。”秦念安说着,站起身,乖巧地挽住秦墨的胳膊,做了个数钱的手势:“哥,给点钱花。” 秦墨看她一眼,“我让聂助理转给你。” 然后转身走了。 路过江樵的时候,没有侧目看她一眼。 江樵一直低着头,像是罪人。 等到秦墨的背影消失,她才缓缓地撑着地站起来。 身后传来秦念安姐妹们的惊呼。 “好大的手笔,我也想有这么出手阔绰的大哥。” “大哥就别想了,但你可以努努力当念安的大嫂。” 秦念安嗤之以鼻:“大嫂也别想,我哥有女朋友,感情好得很。” “真的啊?” “当然了,我哥女朋友又美又飒,还是清大高材生,留学海归,最近正忙着创业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的。” 一大帮人发出羡慕的声音。 第一卷 第9章 以后不许叫她少夫人 江樵脸色苍白,紧抿着唇,慢慢地转过身,忍着膝盖的痛,一步一步朝秦念安走去。 她脚步虚浮,因为头晕甚至有些看不真切,但秦念安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火彩。 像是在为她指明方向。 来到跟前,秦念安依旧和朋友谈笑风生,没有注意到她。 江樵伸出手将她脖子上的项链猛地拽下。 秦念安被勒得痛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她大喊道。 江樵扬手把项链扔进喷泉里,转身离去。 “喂!”秦念安气得大叫,和朋友门快速朝喷泉跑去。 江樵从混乱的人群中挤出去。 坐进车里,伸手按着自己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腿。 她不是已经报复秦念安了么,可为什么还是觉得那么委屈? 是因为秦墨的眼神吗? 看她像看路边的一条狗! 江樵努力地控制,不想让眼泪掉下来,最终还是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出声。 肩膀耸动,有路人好奇地往车内看过去。 …… 山上寺庙,烟雾缭绕。 盛汀兰一身墨绿色旗袍长裙,化着淡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持三炷香,恭敬地跪在蒲团上。 周围香客求名利,求富贵。 她却求一个再也见不到的孩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能平安长大。 主持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香,插到香炉里。 “大师,我还能再见到她吗?”盛汀兰喃喃地问。 主持长叹一声,“有缘自会相见。” 上完香,盛汀兰大手笔又给寺庙捐了一千万。 出了寺庙就接到了秦念安的电话。 秦念安在电话里呲哇乱叫,大声控诉江樵如何欺负她。 盛汀兰耐心地听她说完,眉头紧蹙,声音裹挟着怒气:“她真这么做了?” “真的!妈,那项链两千多万呢,她说扔就扔了。”秦念安哭诉。 盛汀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等着,妈妈这就回去。” …… “怎么会摔得这么严重?”陆景明眉头蹙起。 “秦念安弄得?” 江樵摇头,“不小心摔的。” 很快助理拿来了急救包。 “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陆景明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打开急救包,从里面取出棉签碘伏。 他示意江樵把裤腿挽起来。 见他态度坚定,江樵只能照做。 裤腿和膝盖上的皮肉黏在一起,分离的时候有撕裂般的痛。 她咬着牙,疼得倒吸冷气。 陆景明在她面前蹲下。 表皮被硬生生蹭掉一块,嫩肉露出来,渗开细密的血珠,因为和牛仔裤黏连到一起,分离后变得血肉模糊。 陆景明叹口气,“这叫没事!?” 他用棉签沾了碘伏,小心擦拭伤口,可能是怕弄疼了她,嘴里徐徐吹着凉风。 酥酥痒痒的,江樵有些尴尬。 消过毒后,他又抹了些止血消肿的药膏。 下午,陆景明要给江樵放半天假,被她拒绝了。 离开公司的时候,江樵看了看手机。 有一通盛汀兰的未接来电。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觉得惶恐,然后赶紧打回去。 但现在她觉得无所谓了,和秦墨离婚后,盛汀兰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江樵打车回到虞山公馆。 刚到家没多久,盛汀兰就来了。 她穿着黑色大衣,高跟鞋,手中拎着限量款爱马仕,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周妈大抵是猜到了她来干什么的,恭敬地给她开门,主动提过她的手提包,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江樵。 “怎么这身装扮?”盛汀兰皱眉。 江樵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的是女士休闲西装,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通勤白板鞋。 盛汀兰是贵妇审美,从来不穿一万块以下的衣服,她觉得女人无论走到哪都要有女人味,高跟鞋、名牌包、珠宝首饰以及香水,是女人身上必不可少的东西。 否则就是穷酸。 江樵的衣着品位精准地踩到她的雷区。 江樵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上班,淡淡道:“白天出去了。” “出去了也不能这身打扮,像什么样子。” 盛汀兰在她面前坐下,开始教训她。 “平常装得很节俭,两千万的项链说扔就扔,秦墨知道你这样吗?” “念安年轻不懂事,喜欢恶作剧,你是大嫂,就不能宽容点?这么小肚鸡肠将来怎么教导康康?” 盛汀兰说得每句话都很难听。 周妈恭敬地给她倒上水,站一边听着江樵挨训。 终于盛汀兰骂累了,端起水喝。 门啪嗒一下响了,秦墨从外面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秦康浔。 江樵有些意外,她以为秦墨会如秦念安所说,今晚和向挽月在一起。 秦康浔一看到盛汀兰,就乖巧地挤进她的怀里。 “奶奶你怎么来了?”他问。 “你妈做错点事,奶奶说她几句。” 秦康浔倚偎在盛汀兰怀中,“妈妈你怎么又惹奶奶生气了?你这样不乖哦。” 盛汀兰很开心,把秦康浔抱在怀里,瞪着江樵:“四岁的孩子都比你懂事!” 秦墨走到旁边喝水,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盛汀兰训完话,站起身走人,临走时通知他们,下个星期要为秦念安举办生日宴,全家人都要参加。 秦墨神情淡淡。 江樵知道盛汀兰是有意给秦念安撑腰,表明她女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可是,今天分明是秦念安捉弄她,反过来是她在挨骂。 饭菜做好了,在餐桌上摆好。 秦墨亲自带着儿子去洗手,然后在餐桌前坐下。 江樵站了将近一个小时,腿早就麻了。 她拖着一条腿往餐桌走去,不小心撞到一把椅子上。 周妈赶紧上前把椅子拉开:“少夫人您小心点。” 江樵没有任何反应,神情淡漠地坐下。 秦墨抬头瞥她一眼,眸中墨色翻涌。 “周妈,以后不许叫她少夫人。”他淡淡地说。 “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接你过来住是养老的,不是给她当奴隶。” 周妈憨厚老实地搓着围裙,“少爷,我是个粗人,习惯了。” 江樵用勺子搅着汤,嘴角莫名地浮现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确实不适合豪门生活,这里每个人都在精心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唯独她呆板直棱又木讷,不会演戏,不会伪装,甚至连为自己辩解几句都做不到。 第一卷 第10章 当面给她道歉 秦墨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抽出餐巾擦擦嘴,“下周念安的生日宴,你当面给她道个歉。” 江樵捏着勺子的手顿住。 “我不道歉。”她轻描淡写地说。 秦墨抬眸,目光冷冷地落在江樵身上,像是一柄利剑要将她穿透。 “今天是她打电话让我过去给她修项链,我没答应,她就故意让人……”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必须道歉,没得商量。” 江樵抿唇,沉默。 良久。 “我不道歉。”江樵还是那句话。 她极少敢这样反驳秦墨。 餐桌上的气氛几乎凝固,佣人们吓得大气不敢出。 秦康浔抬起头,看看秦墨再看看江樵。 “妈妈,做错事要道歉,这样才是好孩子。”秦康浔一本正经地说,白嫩清秀的小脸紧绷着。 江樵扭头看着秦康洵,透过秦康浔教训人的模样,竟然看到了盛汀兰的嘴脸。 早已麻木的心脏传来一阵钝痛。 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怎么会帮着别人数落她。 难道真的是她出了问题? 因为她什么都做不好,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 江樵脑子里乱哄哄的,她转过身,餐椅在地板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少夫人,您要去哪儿?”周妈假装好心地上前询问。 “不用管她。”秦墨头也没抬,“要么道歉,要么离开虞山公馆,自己选一个。” 江樵苦涩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但心里已有答案。 她继续往前走。 “妈妈……”秦康浔在身后怔怔地叫。 江樵的背影一滞,有些犹豫。 五年了,她从来没有离开儿子一天。 从这里出去,意味着以后不能每天都见到她。 片刻后,她转身上楼。 秦墨转过头盯着她的身影。 这是第一次,她听到儿子叫妈妈,没反应。 江樵上楼收拾行李,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箱里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些换洗衣服和身份证件。 提着箱子下楼的时候,秦墨和秦康浔都不在,几个佣人正在打扫。 看到她,都很震惊。 她们也没想到夫人上楼竟然是收拾行李。 看起来像是要离开。 佣人们互相交换眼神,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江樵也不需要任何人劝,她主意已定。 狂风在窗户外呜呜叫,像一头盘旋的野兽。 江樵推开门,风裹挟着雨劈头盖脸地灌了进来,她撑开一把折叠伞,走进雨幕中。 过了一会儿,秦墨下楼,他穿着墨黑色丝绸睡衣,衣领微敞,露出一片冷白皮肤,身姿慵懒而性感。 “少爷。”周妈上前,小心地说:“少夫人走了。” “走了?”秦墨声音起伏不大。 “是,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一个人收拾东西走了,下这么大雨,万一再出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周妈脸上适时地露出担忧的神色。 秦墨冷嗤一声,“她自找的。” …… 暴风雨来得太急,打车软件上没有司机接单。 江樵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风衣,很快被雨水打湿,寒意席卷而来,她冻得浑身发抖,握着伞的手骨节发白。 一阵风吹过,单薄的折叠伞被吹翻。 她浑身都暴露在雨里。 一双双雪亮车灯从身后交错而来,疾驰的汽车扬起巨大的水花,没有一辆停下,无情地从她身边驶离。 江樵抱紧胳膊,内心发出一阵阵冷笑。 她真的好像一个小丑,一个被全世界无情抛弃的小丑。 不知什么时候,雨渐渐小了。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突然从后面疾驰而来。 一个急刹车停在距离江樵不远的地方,打着双闪。 透过淅淅沥沥的雨幕,在看到车牌号的刹那,江樵瞪大了眼。 秦墨的车。 她上前两步,看到车窗微微开了一条缝,窗外斑驳的灯光勾勒出驾驶位上俊美深邃的容颜。 秦墨的胳膊肘撑在车窗边。 许是车里闷,他打开窗户透气。 江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这就过去。”秦墨对着手机说了一声。 随即扭头关上车窗,车窗关闭的刹那,淡漠的眼神往窗外扫一眼。 江樵不确定他是否看到自己。 劳斯莱斯没有犹豫,在红灯转换成绿灯的刹那,车子加速,冲了过去。 江樵抬起头,雨丝如千万跟银针仿佛下进她心里。 而这个城市这么大,竟然没有她可以立足的地方。 正要继续往前走,一辆阿斯顿马丁紧急停在她身前。 陆景明撑着伞从车里下来。 “江樵?真的是你?” 坐进车里,江樵才感觉身上有些暖和。 湿透透衣服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衣服上的水渍弄脏了真皮座椅。 “学长,抱歉。” 江樵想说,自己可以给头更换一套座椅作为补偿。 陆景明胳膊撑着车窗,透过车内镜看她一眼。 “我们俩什么关系,你跟我说这些。” 江樵只能住嘴。 陆景明大学时就很照顾她。 他们是同一个专业的本硕连读。 陆景明是个科技天才,表面温润有亲和力,实则内心清高。 那么多学弟学妹中,他唯独对江樵高看一眼,也愿意带着她一起做研发。 陆景明把她带到了他名下的一处空房子。 “这里没有人住,打扫得很干净。你先住下,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江樵原本想回母亲那的,陆景明说这样回去,只会让她担心。 江樵也提出过要住酒店,也被陆景明否决了。 “里面有卫生间,你身上湿了,赶紧洗个热水澡,否则容易感冒。” 陆景明帮她把行李箱提进来。 箱子进了水,好在东西都装在防水袋装里。 江樵整理出一套换洗衣物。 陆景明避嫌,来到客厅。 “你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等江樵洗完澡出来,他已经走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碘伏棉签绷带,显然他想到了江樵洗过澡后,膝盖上的伤需要重新上药,特意给她准备的。 江樵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自己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膝盖。 窗外雨声渐渐小了,淅淅沥沥地拍打着玻璃。 不知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第一卷 第11章 他就是你男朋友 “好好的,怎么会伤到腿?”秦墨停下车,问。 向挽月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可怜兮兮地说:“加班嘛,谁知道外面下大雨,我刚走出公司就摔倒了。” 秦墨胸口起伏:“太不小心了。” 向挽月察觉到他的情绪,凑过去,像只无辜的小猫咪:“秦先生不会生气了吧?那我向你道歉,喵喵喵。” 她竖起剪刀手放在脑袋上,朝他卖萌。 秦墨气笑了,“以后小心点。” “好的,知道啦。” 秦墨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我抱你上去。”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向挽月试探性地伸出一条腿,刚踩到地面上她就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向后瘫倒。 秦墨把她揽进怀里,手伸到她腿弯下,将她打横抱起。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逞强。” 向挽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伸手抱住秦墨的脖子。 向挽月的家人赶紧出来接她。 “我来吧。” 顾清宴伸出胳膊把向挽月从秦墨怀里接过。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 “麻烦秦墨了,下这么大雨还要你亲自把她送回家。”向曼丽笑着说,满脸欣慰。 秦墨:“没什么,应该的。” “你这丫头,怎么不给家里打电话,秦墨工作多忙啊,还要送你回来。” 向曼丽虚打一下女儿。 “妈,人家都受伤了。”向挽月撒娇。 “好了,月月都受伤了,你就别骂她了。” 贺临川又对秦墨客气地道:“进去喝杯茶吧。” “不用。” “叔叔,秦墨工作忙,就别耽误他时间了。” 顾清宴说完,又对秦墨道:“今天晚上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秦墨点点头,转身坐进车里。 向挽月一家人目送他离开。 苏临川小声问:“月月,他就是你那个男朋友啊。” 向挽月害羞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母亲。 向曼丽脸上笑意掩饰不住,嘴上却嗔怪道,“臭丫头,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苏临川:“我就说我们月月的眼光不会差,比之前那个谁好多了。” 向挽月的眸光黯淡下去,似乎不愿听到那个谁。 向曼丽和苏临川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显然对女儿的男朋友很满意。 顾清宴看着汽车离去的背影,神情中闪过几分忧虑。 秦墨的身世地位,配自己妹妹,自然绰绰有余。 只是,听说他有个隐婚的妻子,不知道处理好了没有。 顾清宴把向挽月抱进去。 向挽月被一家人当宝贝似地照顾着,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她躺在躺椅上望向窗外。 雨后空气清新,月亮也出来了。 一丝丝乌云漫过月亮。 “妈给你煮的汤,趁热喝了。” 向曼丽端着一碗汤过来,看到女儿望着窗外发呆。 她叹口气,把汤碗放下,郑重地说:“月月,你是不是还在惦记那个陆景明?你忘了妈妈跟你说过什么?” “没忘,我记着呢。” 向挽月翻一个白眼,主动接过勺子喝汤。 “这才对嘛。”向曼丽在女儿身边坐下,满脸欣慰。 …… 第二天,天气大好。 秦康浔一觉起来,发现妈妈不在家。 他穿着睡衣,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站在楼梯口迷茫地问:“爸爸,我妈妈呢?” 这是他第一次醒来看不到妈妈。 以前,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总觉得妈妈就像家里的一个摆件。 无论什么时候回家,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好像她生来救属于这个地方。 秦墨正坐在餐桌旁看金融杂志。 闻言,合上杂志。 “下来吃饭。” 秦康浔犹豫片刻,“哦。” 周妈带他洗漱,换好衣服。 秦康浔坐在秦墨对面,抓着三明治安静地吃着。 “妈妈做错了一些事,不肯向姑姑道歉,所以让她去外面住,冷静一段时间。” 秦墨挑眉:“你能明白吗?” 他以为秦康浔会大吵大闹。 毕竟是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妈妈的孩子。 秦康浔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又端起牛奶喝完。 “妈妈不听话,老师说犯错误的孩子要受到惩罚。” 秦墨赞赏地点点头。 “让周妈送你去学校。” 秦康浔背起小书包,主动牵起周妈的手:“走吧。” 秦墨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事情比他想象得要顺利。 秦康浔早上起床没有看到妈妈,并没有大吵大闹。 江樵一直睡到上午,刺眼的太阳光从窗户照进沙发上才醒过来。 她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慢慢浮现在脑海。 她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她可真算的上是孤家寡人了。 然后起身去洗漱。 膝盖上刚上了药,走路还有些疼。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穿着宽大睡衣,身材臃肿,走路还拖着一条腿的样子。 自己都觉得可怜。 手机突然响了。 是母亲江华。 “妈妈打电话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你那一切还好吧?” “康康有没有再惹你生气?” “小孩子不懂事是正常的,你要多点耐心。” “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上次你来,我发现你脸色很不好。” 听着妈妈温柔关爱的话语,积攒了许久的委屈骤然翻涌上来,江樵鼻子猛地一酸,泪水瞬间涌满眼眶。 “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没事,刷牙呢,呛住了。” 江樵压下喉间的酸涩,假装无事地清了清喉咙。 挂了电话,她想陆景明不让她回妈妈家住是对的。 否则,妈妈和外婆指不定多担心。 她都这么大了,自己的生活一团糟,还让妈妈和外婆操心,实在太不应该。 江樵一个人坐在床边,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许久,她擦擦眼泪,看一眼手机上的备忘录。 今天是去医院做治疗的日子。 江樵来到楼下,在早餐店买了已经冷掉的包子豆浆,因为腿不方便,她没有为难自己。 打了辆车来到医院。 西京医院是京市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医院,私密性很好。 听说是顾家的产业。 几年前,江樵就是在这里生的孩子。 从车上下来,她一个人跛着脚慢慢往里面走。 “真的不用了啦。”向挽月的声音突然传来。 江樵扭过头,看到秦墨推着轮椅,想让向挽月坐进去。 而向挽月单腿站在一边,有些难为情。 “只是磕破一点皮而已,我是那么娇气的女孩子嘛!”向挽月歪着脑袋,嗔道。 “听话,必须拍个片子,万一伤到骨头,好及时治疗。” “行吧,既然秦先生要给我当免费劳力,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向挽月叹口气,坐进轮椅里,笑容却格外灿烂。 秦墨推着她,往CT室走。 江樵飞快地移开视线,心口被密密麻麻的苦涩填满。 昨天晚上,他果然是去接向挽月。 “江樵。” 护士叫她的名字,她赶忙起身。 走路的时候,膝盖传来阵阵刺痛。 今天的治疗是提前预约好的,整个病房只有她一人。 “顾医生。”江樵在凳子上坐下。 “江樵?”顾清宴从办公桌后面抬头,镜片后面是一双温润清澈,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朝她笑笑,“上个月就该来的。” “抱歉,上个月有事耽搁了。” “没关系,我们开始吧。” 江樵躺在治疗椅上,眼睛盯着来回摆动的金属锤。 视线逐渐模糊,意识被黑暗吞噬。 “现在,让我们一起,回到你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顾清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个引路人把她带进梦境。 第一卷 第12章 不要死 “你看到了什么,现在把你看到的描述出来。”顾清宴在她耳边循循善诱。 一片迷茫中,江樵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以第三者的视角俯瞰着房间。 而躺在病床上的正是她自己。 她刚刚生产完,头发被汗水打湿,身上盖着蓝色的护理垫。 医生护士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在医院里,有很多人,我躺在病床上,身上很冷……”催眠中的江樵喃喃开口。 “然后呢?”顾清宴问。 “然后……” 记得她那天冷得像是快要死了,医生护士围着新生儿,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下一片潮湿温热蔓延开来。 一个助产士过来帮她检查身体,突然大喊道:“不好了,产妇大出血……” 而一旁的婴儿床旁也传来护士焦急的声音:“新生儿没有呼吸……” 接着便是所有人走来走去,病房里乱作一团,医疗器械被撞翻在地。 接下来,她被推进手术室,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麻醉药沿着针管注射进身体,一片迷蒙中,她感觉到一把冰凉的手术刀划开她的身体…… 躺椅上,江樵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要,不要……” “不要死……” 江樵猛然睁开眼,身上的汗水把衣服都打湿了。 顾清宴讶异地坐直身体,收起金属锤。 病人从催眠中强行醒来,这还是他行医生涯第一次遇到。 这表明病人对梦中的场景十分抗拒,从内心深处不愿回到那个画面中。 看着江樵眼中的惊恐,顾清宴不想再勉强她。 今天的治疗只能暂时中止。 “你去年就该来的,心理治疗拖延太久,对你的病很不利。” 江樵坐在办公桌后面,给她开药。 “抱歉。”江樵在他对面坐下, 去年她感觉到全身游走性疼痛,外加胸闷气短,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最终确诊抑郁症引发的躯体性症状。 她对心理治疗有些抵触,拖到现在才来。 “药还在继续吃吗?”顾清宴问。 江樵点头。 “失眠有没有缓解?” “晚上能持续睡将近四个小时。” 顾清宴记下,满意地点头。 “坚持用药,症状比去年缓解许多,但还不够。” “心理治疗建议您不要中断,另外,吃药会导致发胖,你可以适当运动控制一下体重,或者参加社会活动,发展一下兴趣爱好。” 江樵一一记下。。 去年因为吃药体重暴增,身体也感觉比较沉重,所以才整天死气沉沉,没有精力。 但她想,既然参加工作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至少要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 “多谢顾医生。” 江樵起身告辞。 顾清宴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声。 月月:[哥,今天晚上朋友小聚,你可不要迟到哦。] 工作期间,顾清宴不会回复私人信息。 他把手机朝下扣在桌面上,等送走江樵才转身回复。 [放心吧,要不要哥去接你?] [不用,我和秦墨在一起呢。] 顾清宴放下手机,想到妹妹和秦墨的关系,忍不住皱起眉。 [月月,哥不反对你和秦墨交往。但前提是他能处理好和前妻的关系。] 月月:[哥,你怎么又提这件事。秦墨隐婚的事,外界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 [那也不行!] 月月:[好吧,我会同秦墨说的。] [其实秦墨很可怜,他根本不喜欢那个女人,他是被人算计的。这样的婚姻不可能有爱,更不会长久。] 看着手机上大段的文字,顾清宴叹口气。 他何尝不知呢。 秦墨毕业聚会,被不熟悉的女人下药,发生关系。 而那女人竟然还怀孕了。 秦墨被逼无奈,只能娶了她。 每当想起这件事,顾清宴就对秦墨充满了同情。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婚姻上却被人设计。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 但同情归同情,他不会允许自己妹妹背负小三的骂名。 结束对话,顾清宴继续工作,忽然眼角余光扫到躺椅下有个黑色发圈。 应该是刚才病人躺下催眠时掉落的。 看了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顾清宴推开门快步走出去。 “江小姐。”他递上发圈。 江樵已经走到诊室外。 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接过,道了谢。 “你腿脚不方便?” “没事,不小心摔得。” 江樵伸手要拉开门。 顾清宴抢先一步,把门打开,送她出去。 “谢谢。” 江樵回过身,朝他点点头。 顾清宴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一旁导诊台的小护士悄悄走过来,看顾清宴发呆。 打趣道:“顾医生,这个病人漂亮吧?” 顾清宴回过神,“什么?” “顾医生没注意到吗?虽然她的身材有点臃肿,走路也不利索,但她的脸是真漂亮,五官挑不出一点毛病,瘦下来妥妥的大美女。” 是吗? 顾清宴其实不太注意这些。 被小护士一提醒,他才想到病人的眼睛好像确实很亮。 “哎呀,我要是有这么好的脸蛋,让我胖二十斤我也愿意啊。”小护士感叹。 平常,顾清宴的诊室规矩很严。 不允许私下议论病人。 但这会,顾清宴难得地没有生气。 “好好工作吧。”他笑道。 回到住处,江樵吃了药,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满是秦康浔。 她觉得自己实在太没出息。 可是之前的五年,她的世界里只有秦墨和秦康浔。 如今骤然从以前的生活场景中剥离,她只觉得浑身不适应。 躺了半天,翻来覆去睡不着。 江樵翻身坐起,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个时候,秦康浔该放学了。 她想打电话问一下儿子的情况,可他没有手机。 电话只能打到秦墨那里。 他应该不想接自己的电话。 江樵犹豫片刻,拨通了周妈的电话。 打了三遍,被挂断三次。 一股压抑愤怒的情绪充斥胸口,江樵几乎有些控制不住,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却不小心踢到了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一件粉红色的婴儿衣服露出来。 上面的标签都没拆。 江樵走过去,蹲下身,把衣服捡起来。 是一件粉红色带碎花的小裙子,喂刚出生的婴儿准备的。 其他所有的衣服都被处理了,只有这件留下来。 一直被她藏在行李箱里,时间久了,她也就忘了。 江樵抓紧衣服,把脸深深地埋在里面。 第一卷 第13章 他排第一,我排第二 又在住处修养了几天。 膝盖上的伤好了许多,走路也没问题了。 只是破皮的地方结了一块好大的疤,又痒又胀。 估计就算最后好了,也会留下永久性疤痕。 江樵每天都会给周妈打好几个电话,当然周妈一个也没接过。 但今天她只打了一个。 周妈挂了,她也就没继续打。 其实心中明白,秦家会把儿子照顾得很好。 秦墨再讨厌自己,秦康浔都是他目前唯一的孩子。 傍晚,陆景明打来电话。 “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走路已经没问题了。” “嗯,晚上有个饭局,需要你陪我参加。” 江樵没有拒绝。 结婚后,为了让秦家接受自己,江樵慢慢和所有朋友断了联系,一心一意地照顾秦墨和秦康浔。 陆景明是她唯一的朋友。 偶尔,他会带她出席一些商务活动。 用他的话说就是,让她和外界多接触,避免她以后和社会脱节。 江樵收拾一下,来到吃饭的酒店。 到了地方才发现,现场并不是陆景明一个人,还有几位公司高层。 全都西装革履,神情也很严肃。 “请谁吃饭?” “伦巴赫大中华区负责人。” 江樵心中唬了一跳。 伦巴赫是德国百年豪车品牌,其硬件配置全球顶尖。 很多车企都寻求与他们的合作,就是想让自己的车上一个档次。 江樵禁不住有些紧张。 没过多久,对方团队就来了,大部分是高鼻深目的外国人,负责人是中德混血。 “我母亲是中国人,叫我汉斯就行。”他亲切地说。 落座。 席间,陆景明显然也有意与伦巴赫合作。 他侃侃而谈,提起自己在国外留学时的所见所闻,也谈了他对未来汽车自动化的看法。 汉斯随声应和,看起来很礼貌。 但提起合作事宜,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陆景明自然读懂了他的意思。 “汉斯先生不考虑与我们一起合作?”陆景明直接挑明。 汉斯耸耸肩,毕竟是顶尖车企的区域负责人,骨子里自带优越感。 “说实话,我听说过陆先生,也对您的星枢项目很感兴趣。” “但我们之前和秦氏的轻舟智行接触过,他们的规模更大,资金也更雄厚,所以……” 汉斯摊手,意思就是你明白。 陆景明礼貌地笑了笑。 “理解。合作嘛,自然寻求利益最大化。” “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江樵江小姐,是我们公司算法团队一名年轻的工程师。” 陆景明突然话锋一转。 江樵赶紧向汉斯点头致意。 “你同他聊聊,我去下卫生间。” 陆景明小声说。 “我?”江樵有些震惊。 “嗯,聊什么都行。” 陆景明拍了拍江樵的肩膀,起身离开座位。 江樵明白过来,陆景明应该是想让自己介绍星枢的核心技术特点,以此来让汉斯改变主意。 “汉斯先生。”江樵率先打招呼。 汉斯本就有优越感,看到眼前是个衣着普通的年轻女人,灰蓝色瞳孔很自然地流露出一丝轻蔑。 “江小姐,请问你对当下市场的汽车自动化有什么看法?”汉斯先问了一个很笼统的问题。 江樵微微一笑。 汉斯刚才和陆景明对话用的是中文,而且他说得很流利。 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却突然转化成了德语。 显然,他在给这场对话设置门槛。 如果自己不会德语,那么接下来的对话就没有必要继续进行。 “我认为汽车自动化最核心的就是规控算法……” 江樵开口就是一串流利的德语,接着她有条不紊地讲述自己的看法。 各种复杂晦涩的专业名词她脱口而出。 语言简洁,观点犀利。 汉斯的神情也由一开始的轻蔑变得凝重。 最终,他眉头紧锁,认真倾听。 说完自己的观点后,江樵也提出了一个问题。 汉斯这次的态度明显好多了,很认真地同她交流起来。 “江小姐。你的观点很深刻,也很新颖,和您交流我学到很多。” “谢谢。我也从您身上学到很多。” 陆景明从外面回来, 汉斯主动同他说话 这次他的态度和缓了许多,他拍着陆景明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视线多次瞄向江樵。 但眼神中之前的轻视傲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钦佩。 “陆先生,今天同您的交流很愉快,您有最棒最有创造力的技术人员。我会向总公司提议,考虑与贵公司的合作项目。” “……” 两人同时举杯碰了碰。 吃过饭,一行人来到大厅。 陆景明和汉斯又握着手,说了一会儿话。 然后双方道别。 目送汉斯和他的团队离开,陆景明松了一口气。 “看不出来啊,江樵竟然几句话就让汉斯改变了主意。” “哪里,还早着呢。”江樵谦虚。 人家只是说会考虑,又没有答应一定合作。 “能考虑我们就已经不错了,一开始我看汉斯的态度,压根就没打算跟我们谈。”另一位高管道。 陆景明笑着看向江樵。 “你们可别把她当普通的实习生。在清大读书时,她是公认的计算机系第一天才,我才排第二。” “真的???” 几位高管瞬间对江樵肃然起敬。 陆景明是谁,公认的技术天才,公司所有高科技项目都是他亲自带队。 这样的人,竟然只排第二。 “江樵。你那么厉害以前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一位高管问。 江樵的眸光黯淡下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陆景明中断了问话。 高管们各自离开。 “我送你。”陆景明说。 “不用,我打车就行。” “你今天帮了我大忙,理应送你。” 陆景明绅士手,在前指路。 俩人正要离开,忽听一道雀跃激动的声音:“景明哥。” 两人回头。 秦墨一行人迎面走来。 向挽月挽着秦墨的胳膊,刚才那道声音就是她发出的。 看到陆景明那温润清朗的样子,向挽月眼中闪过一瞬的羞涩和喜悦。 她轻轻松开了正挽着秦墨的手。 “好巧,景明哥,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第一卷 第14章 妈男朋友太能折腾 面对向挽月的热情,陆景明只是淡漠地嗯一声,便不做回应。 江樵看到秦墨,心脏骤然紧缩。 几天不见,他还和以前一样,清冷矜贵,眉目间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 五官更是刀砍斧削般的深邃挺拔。 在一众世家公子中,依然是最夺目的那个。 只是江樵没想到顾清宴竟然也在。 她不想暴露自己有抑郁症的事实,淡淡地看他一眼。 顾清宴会意。作为医生,他自然知道保护病人隐私。 于是也只是朝江樵瞥过来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然而,向挽月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 她放开秦墨,转而抱住顾清宴的胳膊,以一种占有欲极强的姿态问: “哥,你认识江樵?” “不认识。” “哦,她是我校友啦,我们大学时关系挺好的,是不是江樵?” 并没有很好。 但江樵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小小反驳一下。 “秦总,好巧。”陆景明主动伸出手。 “好巧。”秦墨伸手,和他握了握。 “听说这里的江南菜系不错,秦总可以尝一下。”陆景明介绍。 “谢了,我不喜欢江南菜,我嫌乏味。” “哦,我还行。” 两人相视一笑。 表面气氛和谐,实则,一股看不见的硝烟弥散开来。 秦氏和陆氏名下产业众多,之前也有部分产业存在竞争情况。 但规模并不大。 而这次,两家同时大手笔投资汽车自动化,便少不得被媒体拿来做比较。 “我们吃完了,先行离开,秦总再见。”陆景明说。 “再见。” 秦墨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从头到尾没看江樵一眼。 江樵紧紧地攥着手指,她原本以为自己对秦墨已经没感情了。 可看到他全程无视自己,心底莫名地感到一阵刺痛。 爱了十年的人,想要彻底把他从自己生命中赶出去,原来那么难。 “你没事吧?” 等秦墨他们走远,陆景明关心地问一句。 “没事啊。”江樵抬起头,脸色苍白地朝他笑笑,“我只是需要时间。” 陆景明点点头。 确实,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陆景明送江樵回住处。 秦墨等人来到包厢。 向挽月起身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向挽月一眼从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汉斯先生。 她惊喜地快步走过去,想要从后面打声招呼。 汉斯正和助理低头聊天。 “看来刚才的饭局你们很满意。”助理说。 “在此之前,陆氏的星枢并不在我考虑范围内,只是那位江樵小姐确实让我眼前一亮。” 向挽月已经走到他身后,正要伸手拍他肩膀,听到江樵的名字猛然顿住。 “您之前和秦氏的向小姐接触过,您觉得江小姐和向小姐比怎么样?” 汉斯笑了:“之前我对那位向小姐印象确实不错,但遇到江小姐后,我觉得她有些空空而谈华而不实。” 向挽月神色僵住,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她转过身,傲然地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朝包厢走去。 回到包厢里,菜已经点好了。 向挽月坐下,眼眶发红。 “怎么了?”秦墨蹙眉问。 “没事。” 向挽月这么说着,摇摇头。 “到底怎么了?”顾清宴也关心地问。 向挽月抬眸看一眼秦墨,神情楚楚可怜。 有些话她只想让秦墨知道。 秦墨会意。 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受委屈了?” “没有。就是刚才在走廊里见到了汉斯先生。” “伦巴赫的汉斯?” “嗯,你见过。” 秦墨笑:“见到就见到,他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只是我看到了我的朋友江樵,正对汉斯先生说我们轻舟的坏话,她说不看好我们的项目。” 秦墨神色冷下来。 “江樵是我大学时的好朋友,我记得以前还介绍你们俩认识。但我没想到她会用背后诋毁的方式跟我们竞争。” 秦墨神色淡淡: “她跟陆景明走得近,自然会帮他说话。” “可是……” “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影响你的情绪。” 向挽月重重点头,红着眼睛,乖巧地朝秦墨眨了眨眼睛。 周六,游泳馆。 江樵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十米,八米,五米…… 距离在一点点地缩近。 终于她游完全程,浮出水面喘息。 许久没有运动了,身体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她爬到岸上,想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刚来到换衣间。 “江樵,这么巧?” 又是向挽月,那熟悉的惊喜的声音。 江樵淡漠地转身,入眼便是向挽月穿着泳衣,堪称完美的身材。 她本就曲线玲珑。 长期有规律的运动,练出了线条清晰紧致的腹肌,以及笔直修长的小腿肌肉。 再加上皮肤白皙,带着泳帽,更凸显出五官的优越性。 水珠顺着肌肤扑簌簌落下,犹如坠落的珍珠,衬托得她整个人如玉般晶莹洁白。 强烈的自卑情绪攥紧心脏。 江樵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我要走了,再见。” “哎!”向挽月一下子拉住她的胳膊。 “干嘛呀,老同学见面,你一看到我就走。” 向挽月爽朗地说:“正好我多带了一套泳衣,还没穿过,送给你吧。” “不要,谢谢。” “哎呀,我带多了,正好送给你。这是我的心意,不要拒绝嘛。” 说着,向挽月竟然挽着她在胳膊撒起娇来。 江樵强忍下内心的厌恶。 “我穿不了,谢谢。” “不会吧,你穿多大码?”向挽月震惊地瞪大眼睛。 换衣间,其他人都好奇地望过来。 “XL。” “哦,那你应该穿不了,我按照自己尺寸买的,我穿S。” 其他人噗嗤笑出声。 泳衣暴露了江樵身材上的缺陷。 四肢修长,却肚子胖屁股大。 胸部丰满,更是显得她虎背熊腰。 如果不看脸,完全就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江樵难过地闭上眼,推开向挽月的手,转身朝外走。 向挽月盯着她颓败的身影,眼底涌上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 “挽月,不游了吗?”朋友问。 “不了。”向挽月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我腰疼。” “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腰疼?” 向挽月一下子害羞起来,“这你就别问了。” “噢,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男朋友太能折腾吧。” 江樵走到门口,身影顿住。 第一卷 第15章 要二胎 “才没有呢,你别胡说八道。”向挽月害羞地捂住脸。 “还不承认,我最近就发现你气色特别好。告诉你件事,做那种事对皮肤好。” “真的?”小姐妹们都凑过来。 “当然,你看我们向大小姐,皮肤那么好,都是被秦总滋润的。” 向挽月害羞地要去揍自己的朋友,大家笑做一团。 只有江樵,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冰冻住。 早该想到的,秦墨不经常回家。 而他那方面需求本就旺盛。 刚结婚的时候,她身材还没走形。 秦墨那么不喜欢她,都会和她过夫妻生活。 所以他不碰她,不代表他会忍。 江樵闭上眼睛,大口呼吸以缓解崩溃的情绪。 忽然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江樵被人撞了一下。 她惊叫一声,捂住脑袋。 “干什么呀,站在门口,这可不怪我。”那人道。 江樵闭了闭眼,捂着脑袋走出去。 看到这边的动静,向挽月轻笑一声。 可心底却泛不起任何喜悦。 好无聊,她根本就不是自己对手。 …… 刚走出游泳馆,手机响了。 是秦墨。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秦墨的声音冷硬得像是一把刀,轻易就将江樵戳得遍体鳞伤。 江樵想了想。 今天是回老宅吃饭的日子。 他们每隔两个星期要回趟老宅。 如遇特殊情况,盛汀兰会主动打电话让他们回去。 “我忘了。” “现在立刻赶过来。” 秦墨手机挂断,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江樵把手机握在手里,看样子,他们俩要离婚的事,秦墨还没和老宅说。 打车来到地方,人都到齐了,只差她一个。 江樵洗了手,走进餐厅。 奢华大理石圆形餐桌上足足可以坐下五十个人。 但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坐满。 现场还有很多空位。 江樵往秦墨那边扫了一眼。 他性情淡漠,跟家里人相处起来也是一副平淡如水的样子。 很少有人会主动跟他坐一起。 以前的江樵是唯一一个。 哪怕她的主动靠近,得不到他的任何好感,只有无尽的厌恶。 江樵也甘之如饴。 秦老夫人指了指秦墨旁边:“江樵,坐啊。” “谢谢奶奶,我坐这边就行。” 江樵就近拉开一个空椅子,坐下。 其他人有些诧异,但并没放在心上。 “轻舟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吃饭期间,老太太问。 “还行,目前正在有序推进,我们打算和德国伦巴赫合作,用它们的硬件,我们自己研发技术。” 秦墨语气平静地介绍。 “轻舟项目投资两千亿,即便对我们秦家,这笔钱都不是小数目,所以你一定要认真。” 秦墨点头。 “项目负责人是谁,还是你亲自带队?” “不,我腾不出时间,会另找负责人。” “那就好。” 江樵低头,表情平静地吃着饭,好像他们说的事跟自己无关。 “江樵,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没和秦墨康康他们一起啊?”秦老太太转头问她。 “我去游泳了。” 噗嗤! 秦念安突然笑出声。 “嫂子,那你得多备两个游泳圈。” 秦老太太诧异地看向她:“为什么?” “一个她浮不起来呗。” 言下之意是说江樵胖。 盛汀兰虚打一下女儿,让她少说两句。 秦老太太并没有听出秦念安话里的嘲讽意味。 “什么时候喜欢上游泳了,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她道。 “不算喜欢,锻炼身体。”江樵说。 “对了。你确实该好好养养身体,正好康康也大了,趁这个时候要个二胎吧。” 江樵震惊地抬眸,然后看向秦墨。 秦墨眼中瞬间闪过一瞬的愤怒与屈辱。 江樵怎么怀上康康的,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 “大哥,有时候我真是很同情很同情你啊。”秦念安用夸张的语气说。 “你少说两句。”盛汀兰瞪她一眼。 “康康,你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啊?”秦老夫人笑着问秦康浔。 秦康浔心情正不好。 他将近一个星期没见妈妈了。 可刚才妈妈看到他,脸上并没有多么欣喜和激动。 如今又问他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他什么都不想要! 爸爸妈妈,包括其他所有人的疼爱,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就好了。 “我都不要!”秦康浔愤愤地说。 其他人只当他在闹脾气,笑出声。 只有江樵,担忧地看他一眼。 吃过了饭,老太太让他们在老宅住下,明天再走。 秦墨不同意。 但秦康浔想留下,秦墨就让他留下过周末,周一直接从这里去幼儿园。 “二胎的事,奶奶是认真的,你回去和秦墨商量一下。” 临走的时候,秦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说。 江樵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出老宅。 劳斯莱斯空间不算逼仄,此时却让人觉得气氛格外压抑。 “离婚的事,你没有同奶奶说吗?”江樵小声问。 车内镜中,秦墨的脸冷若冰霜。 “我若是你,就会做得聪明点。”良久,秦墨突然开口。 什么? 江樵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今天真去游泳了,我也从来没和奶奶提过要二胎。” 秦墨的眼神通过车内镜,利剑一般钉在她身上。 江樵突然觉得好无力。 她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心机深沉需要时时刻刻提防的女人。 突然,江樵看到驾驶位的车椅后背上,有一个不太清晰的高跟鞋脚印。 什么情况下,脚印会出现在那里? 江樵突然想起向挽月和小姐妹的对话。 “肯定是被男朋友折腾的。” “秦总把你滋润得不错啊。” …… 一副难以描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江樵再也控制不住,突然捂着嘴干呕起来。 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江樵冲到路边的绿化带,剧烈地呕吐。 她晚饭没吃多少东西,吐了半天也只吐出来一些汤汤水水。 秦墨站在她身后,倚着车身,双目阴鸷地盯着她。 “你自己回去。” 不等江樵说话,秦墨拉开车门坐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摔上。 劳斯莱斯如野豹窜出去,在绵延的公路上驶出去很远。 江樵坐在路边,好半天才缓过劲。 真是……恶心啊。 第一卷 第16章 妈妈,我生病了 “这段时间一个人住,还习惯吗?” 陆景明问。 江樵把勺子里饭菜送进嘴里,没有抬头:“还行吧。 陆景明眼神担忧地看着她。 当初生秦康浔就费了她半条命。 听说她生下孩子后,很长时间恢复不过来。 每天都在哭。 当时,他都怕江樵产后抑郁了。 所以江樵对秦康浔那么紧张在乎,甚至为了他而放弃自己。 陆景明有时候也能理解。 “不习惯也得习惯。”江樵抬起头,轻笑道:“以后离了婚,秦墨能让我一个月能见一次孩子已是不错。” 这段时间就当提前适应吧。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陆景明点头。 豪门婚姻本就艰难。 她的家境又和秦墨差距过大。 陆景明的手机响了,是视频电话。 “leon,下午好。”陆景明道。 “一点都不好,老子这里是凌晨。陆景明,这个合作要是达成了,回去你必须请我吃顿饭。”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陆景明哈哈笑:“别说一顿,十顿也行,前提是你能回来。” “靠!” 接着,两人聊了聊和伦巴赫合作的具体情况。 看样子,是陆景明拜托自己在国外的朋友帮忙推进。 这也正常,这么大的合作,不是一两个人的力量可以完成的。 “Leon,我朋友。” 结束通话,陆景明淡淡地向江樵解释。 江樵点点头。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江樵越来越适应现在的工作节奏。 她开始在不同岗位轮岗,以尽快熟悉工作流程。 周末,白色游轮像一只大鸟在蓝色海面上漫无目的地飘荡。 秦康浔戴着遮阳帽,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无精打采地吃着冰淇淋。 “康康怎么了,不开心吗?”向挽月问。 秦康浔摇摇头。 “有什么秘密都可以和向阿姨分享,你忘了,阿姨是你的好朋友。” 秦康浔犹豫片刻,“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妈妈,我想妈妈了。” 向挽月瞳孔中闪过一片阴霾,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看一眼驾驶舱内正在驾驶游轮的秦墨。 来到秦康浔面前,轻轻地把他揽进怀里。 “可怜的康康,妈妈怎么走了那么长时间都不给你打电话,你那么想她,她都不想你吗?” 秦康浔瞬间红了眼睛。 刚才对妈妈的感情还只是思念,但此刻一股怨念占了上风。 没错,他那么想妈妈,妈妈却连一个电话都不给他打。 她根本就不爱自己。 秦康浔越想越难过。 “康康不哭啊,爸爸看到了会生气。” 向挽月赶紧擦去他的眼泪。 “那我怎么才能见到妈妈?”秦康浔问。 “这个阿姨也说不准,反正我小时候每次惹了我妈妈生气,只要我生病,她就立马原谅我。” “生病?” 秦康浔迟疑。 晚上回到家里,秦康浔洗过澡躺在床上。 如果他生病,妈妈也会来看他的吧? 秦康浔从床上爬起来,拿出自己的电话手表。 平常他的电话手表由周妈管着,不让他随便玩。 但周末时,会给他玩两天。 秦康浔点开妈妈的头像: [妈妈,你能来看我吗?我生病了,好难受。] 发了这条语音,他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静静地等着。 慢慢,他眼睛失去聚焦,睡着了。 江樵洗过澡,吹干头发,正要睡前看一篇专业论文。 拿过手机一看,儿子给她发了条语音。 她赶紧点开,听到语音内容,瞬间浑身冰冷,大脑空白一片。 康康生病了??? 他身边没有人照顾吗? 江樵来不及多想,赶紧换好衣服,打了辆车来到虞山公馆。 公馆大门禁闭,但从门缝里能看到别墅里还亮着灯。 江樵使劲按门铃,没有人给她开门。 她对着可视门禁使劲招手,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周妈拒接。 再打,再拒接。 她只能给秦墨打电话。 一次两次,没有人接。 第三次,总算接通了。 “秦墨,康康生病了,你让人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江樵急切地说。 秦墨眉头紧蹙。 “谁呀?” 电话里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是向挽月。 江樵全身的血液上涌。 儿子在生病,而秦墨却陪着向挽月。 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 江樵几乎崩溃。 “秦墨,你就算再讨厌我,康康是你的儿子……” 她带着哭腔哀求。 秦墨挂断了电话,然后打给周妈。 “生病?”周妈震惊,看着可视屏幕上江樵几乎崩溃的身影。 “没有啊,小少爷好好的,我给他洗过澡,他很快就睡了。” “我知道了。” 秦墨挂断电话,江樵又打过来了。 他想也没想,把她拉进黑名单。 江樵蹲在别墅大门外,头发披散下来。 她把手插进头发里,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 儿子在生病,不知道现在具体什么情况。 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她简直就是个废物。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秦墨,赶紧点开。 是母亲江华。 “喂,妈。”江樵擦掉眼泪,用尽量正常的语气说。 “妈妈没事,就是问问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挺好。” “哦,要不我视频吧,好长时间没看到康康了……” “妈!”江樵赶紧打断,“康康睡着了。” ”睡着了呀。”江华的声音骤然压低,像是怕吵到外孙。 “那就改天再打,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江樵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周妈看着监控中的画面,不屑地撇撇嘴。 撒谎成性的女人! 为了重回这个家,竟然谎称自己孩子生病,真是没人性。 翌日,清晨的空气里透着寒意。 江樵的衣服被露珠打湿,她迷蒙地睁开眼,伸出手挡了挡刺眼的太阳光线。 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别墅外的长凳上睡着了。 对了康康! 康康怎么样? 她赶紧起身,顾不得麻木的腿来到大门口。 透过门缝却看到周妈牵着秦康浔的手走出来。 秦康浔穿着园服,背着小书包,小脸蛋白里透红,阳光洒在脸上,一点都没有生病的样子。 江樵茫然地看着他,苍白的手指紧紧抓着黑色铁栅栏。 所以,他没有生病? 第一卷 第17章 江樵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周妈牵着秦康浔的手坐进车里。 汽车缓缓启动,自动感应大门打开。 江樵看到汽车驶出来。 她不想让他们看到一个如此狼狈的自己,赶紧躲到长椅后的灌木丛里。 直等到汽车走远,她才从长椅后面走出来。 从虞山公馆离开,江樵一路上都很茫然。 心里像是下了一场雾,很多事她突然看不懂了。 回到住处,头痛袭来,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知道自己发烧了。 她给陆景明打电话请假。 陆景明叮嘱她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江樵浑身没劲,一点都不想动,只想躺在床上睡到天荒地老。 江华的电话却又打来:“康康去上学了吧?妈妈没事,就是做了点好吃的,我给你送过去。” 听着江华温柔关切的话语,江樵再也忍不住,握着手机崩溃大哭。 江华在那边声音焦急:“樵樵,你怎么了,你跟妈妈说呀,是不是那个周妈又欺负你了……” 哭过后,江樵告诉江华自己现在的住址。 江华沉默片刻,挂了电话。 约摸四十分钟后,江华赶到。 她手中提着食盒,红烧排骨,土豆牛肉,红烧大虾,香菇青菜,都是江樵喜欢吃的菜。 吃过饭,又吃了点药。 江樵身上舒服多了。 “秦墨怎么能对你这样,我找他去!”江华气愤不已。 “妈!”江樵拦住她。 虽然江华名义上是秦墨的丈母娘,但她知道秦墨不会给她任何面子。 江华找过去,自会自取其辱。 “我们早晚都会离婚,我早晚都要从虞山公馆搬出来,与其被人扫地出门,不如我自己走。” 江华看着女儿的样子心疼得几乎要碎了。 但她也知道,他们家面对秦家,犹如一粒浮尘面对整个宇宙。 根本没有抗衡的力量。 只能说,从一开始,这段婚姻就是个错误。 江樵趴在江华腿上,江华轻轻地给她拍着背。 像小时候那样。 “妈,我是不是对康康太过娇纵了?” 江华叹口气,“不是你的错,当时发生了那样的事,每个母亲都会变成你这样。” “不过,康康确实有点被惯坏了。虽然我很疼他,但我还是要说他跟你小时候差远了,十个他都比不上一个你。” 江樵被母亲逗笑了。 秦家轻视她,羞辱她,但是在妈妈眼中,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妈,我想明白了。我以前给康康的爱太多,让他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等离婚后,抚养权在秦墨那,我会尽到照顾他的义务,但我不会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他身上。” 江华心疼地拍着女儿的背:“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对了,你昨天在别墅外等了一晚上,秦墨都没有回去?” 江樵点点头。 如果半夜汽车开回家,她肯定会被惊醒。 “秦墨是不是出轨了?” 江樵顿住,良久,点点头。 “狐狸精是谁?” 江樵笑了,“以前的同学,他们俩是青梅竹马。” 江华有些迟疑,“那……是不是因为你怀上康康,秦墨被迫和她分手?” 这样一来,倒像是是江樵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秦墨对江樵这么无情,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说过她对秦墨不感兴趣。” 而且,向挽月是知道自己喜欢秦墨的。 当时她跟秦墨认识,就是向挽月从中介绍。 那时候,向挽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吃醋的样子。 所以江樵从没想到,他们俩竟然会在一起。 “这就奇怪了。”江华也想不通。 药劲上来,江樵慢慢闭上眼睛。 等她醒来时,已是下午。 江华不在,厨房里温着香喷喷的饭菜,都是江华给她做的。 江樵吃着饭,眼泪再次忍不住掉下来。 吃过饭,头不那么疼了。 江樵开始看专业书。 陆景明打电话过来,要给她送从私房菜馆打包的外卖。 江樵笑着拒绝了。 刚看了一会儿书,秦老太太也打电话过来。 “奶奶上次跟你说二胎可是认真的,你们不能不放在心上。” “你们已经有康康,要是再生个女儿,那就是儿女双全……” 盛汀兰看着婆婆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就算她不喜欢江樵,此时也觉得和江樵说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残忍。 当然,她不会因为江樵而得罪婆婆。 听着秦老太太的话,江樵另只手控制不住地使劲,笔尖在书本上划出长长的划痕。 “奶奶,我现在身体还没做好准备。” “那都不是问题!过几天你来,奶奶找人给你抓个补身体的方子,保管你很快就能怀上二胎。” 结束和秦老太太的通话,江樵感到身心俱疲,专业书都看不进去。 秦家老宅。 秦老太太挂断电话,对江樵的态度很满意。 不像她的亲孙子,一听要二胎,立马把她电话给挂了。 “妈真的想让他们要二胎?”盛汀兰小心地问。 “要不然呢,康康都这么大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只生一个怎么行,当然是越多越好。” 盛汀兰在旁边陪着笑。 江樵刚找上秦家的时候,老太太也嫌她出身一般,配不上秦墨。 可她更舍不得她的大重孙子,便同意了这门婚事。 这几年,看着秦墨对江樵冷淡,她也心疼秦墨。 毕竟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秦墨心里肯定不痛快。 不过,江樵身上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性格温顺,会照顾人。 以往每次家庭聚餐,江樵都坐在秦墨身边,给他夹菜盛饭。 等秦康浔再长大一点,江樵就又多了一个要照顾的人。 有时候一顿饭下来,她自己都没吃多少。 再加上,江樵是清大高材生,她生的孩子基因肯定很优秀。 秦老太太也就不挑了。 当然,生二胎这种事,秦墨不配合不行。 秦老太太消停片刻,又开始给秦墨打电话。 秦墨不胜其烦,可又不能把她拉黑。 “我知道了,我会配合。” “真的?”秦老太太声音里都透着惊喜。 “是,你让人把药送公司来,江樵会喝的。” 第一卷 第18章 两千亿捧女朋友 “你确保她会喝?我跟她说了半天,她也没有给我个准话。” 秦老太太对江樵这一点是不满的。 虽然态度很好,但直到通话结束都没有下保证说他们一定要二胎。 “我的话她自然是听的。” 秦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好像在说一个公认的事实。 对于这点,秦老太太深表认同。 结婚这五年,江樵对秦墨确实言听计从。 而要二胎,能稳固江樵在秦家的地位。江樵没有反对的理由。 “那行,等我抓了药给你们送过去。” “你派人送来就行,不必亲自来。” 挂了电话,老太太坐不住,赶紧张罗着找医生。 …… [你中午来公司一趟。] 收到这样的信息。 江樵第一时间以为对方发错了,退出界面看了看,确实是秦墨发的。 他八百年不会给自己发一条信息,就算有,也都是命令的语气。 以前,江樵收到他的信息,都会翻来覆去的看,虽然只是寥寥几个字,虽然透过文字能看出语气并不好。 但她仍然很欢喜。 喜欢的人发来信息,与她而言,像是一捧烈日簇拥的鲜花。 可现在,她只是皱皱眉头。 中午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她没有车,不确定自己能赶过去。 就算赶过去,也不确定下午上班前能赶回来。 上次去秦氏集团,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没消。 江樵不想自取其辱。 [有事吗?] 江樵回复过去。 秦墨正在开会,低下头盯着这三个字看了许久。 手下一批高层以为他收到了什么重要消息,全都停下来等他。 “继续。”秦墨说。 然后低头打字。 他以为江樵只会回复个“好。” 她面对自己,也确实擅长这样的回复。 没有质疑,没有讨价还价,无条件接受,全力以赴配合。 这就是江樵这五年在他心中的形象。 康康中午来公司吃饭…… 编辑了这样一句话,似乎还觉得不够。 秦墨又加上一句“他想见你。” 没有收到回复,秦墨神情燥郁。 会议快结束时,江樵才发过来一个“好。” 秦墨把手机朝下,覆盖在桌面上。 中午,江樵和陆景明说一声,借了他的车开。 陆景明有些不放心:“怎么这个时候约见面?” “他说康康也在。” 江樵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可能要说离婚的事。” 正好当着孩子的面讲清楚。 如果离婚,他们都不会选择瞒着孩子。 陆景明看她神色。 江樵知道他担心自己会难过,抬头释怀地笑了笑:“这样也好,总比拖着强。” 陆景明点头,“长痛不如短痛。” 走出公司之前,江樵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她想留个好印象。 虽然秦墨不会在意。 开车到了秦氏,这次聂志新提前下来接她。 “秦总在办公室等您,小少爷很快就到。” 聂志新把她带到楼上。 电梯门打开,眼前挤满了人。 江樵疑惑地跟着聂助理走进办公区。 看到前方一大群人簇拥着向挽月。 她一身烟紫色职业套装,高跟鞋,胸前挂着工牌,给她平添几分职场精英的高级感。 身边簇拥的都是公司高层,他们带着向挽月巡视公司。 普通员工都被隔离在外,气场强大得像是皇帝出巡。 江樵脑海中嗡嗡作响。 她还以为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没想到向挽月也在。 “听说了吗,这就是空降的轻舟项目负责人。” “也太年轻了吧,这么大的项目她能胜任吗?” “人家是斯坦福留学海归,清大高材生,好像还是老板女朋友。” “那怪不得,要学历有学历,要人脉有人脉。” “不过公司董事有意见,也怕她太年轻担不起责任,不过都被秦总力排众议压下来了。” “啧啧,两千亿的项目,捧自己女朋友,这是真爱啊。” 江樵脸色苍白,脑袋里嗡嗡作响。 两千亿…… 向挽月…… 到底爱到什么程度,才会让秦墨把两千亿的项目交给她。 还要为她抵挡外界所有的质疑。 原来爱一个人,会尽力托举她,要她发光发热,万众瞩目。 随着向挽月往这边走,人群也往后退。 江樵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来得及反应。 前面的人后退时踩到她脚上,她踉跄着挣脱,嘴里控制不住地发出惊呼。 有人回头往这边看,向挽月似乎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 几乎就在一瞬间,江樵不想让向挽月看到自己。 用埋没在众人中微不足道的自己,烘托她的万众瞩目。 江樵赶紧背过身,面朝墙。 向挽月收回视线,似乎没有看到她,嘴角却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浅笑。 等她巡视完,人群褪去。 聂助理带着江樵继续往前走。 “秦总很重视向小姐,轻舟项目就是她负责的。” “哦,对了,轻舟这个名字也是她起的,秦总很喜欢。” 聂助理喋喋不休。 江樵抬眸看他一眼。 当着妻子的面,炫耀丈夫如何看重第三者。 聂助理的情商不至于低到这种程度。 唯一的解释就是,江樵的意见看法都不重要,没人会在意。 江樵深吸一口气,没关系,她是来见儿子的。 来到办公室门口,江樵调整一下表情。 不想让秦康浔见到一个整天愁眉苦脸的妈妈。 她扬了扬唇角,想让自己脸上带点笑。 门推开,聂助理汇报一声。 办公室很大,没有秦康浔的身影。 “知道了,你下去吧。” 秦墨说完,聂助理离开。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 江樵一抬头,发现秦墨冰冷淡漠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江樵控制不住,心头一阵悸动。 “康康呢?” 秦墨收回视线,“福清姑。” 一个中年妇女来到跟前,手中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中药。 她是贴身照顾老太太的女佣,也是老太太的心腹,大家都叫她福清姑。 “少夫人,这是老太太给您抓的药,让您调理身体的,用法用量里面写的有,您按时服用就行。” 江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她问。 “之前老太太跟您说的,要二胎,这些药是给您调理身体的。今天药刚抓过来,老太太就让我们赶紧送来。” 福清姑笑呵呵地说。 好像被老太太如此重视,是多么大的福气。 第一卷 第19章 你原谅妈妈了吗 江樵这才反应过来。 她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该欣喜地表示接受吗?为老太太的珍重受宠若惊。 还是为他们不和自己商量就抓药感到愤怒。 江樵胸口堵着莫大的委屈,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她抬眸看向秦墨。 他那么爱向挽月,会让向挽月这时候怀孕吗? 当然不会,他只会让她发光发热,如明珠般闪耀。 “奶奶特意给你抓的,还不接着。” 秦墨盯着她。 我不…… 江樵只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到底没敢说出口。 她伸手接过药。 秦墨淡漠地收回视线。 福清还在喋喋不休:“老太太说了,您控制一下体重是好的,太胖了不好怀,以后减肥也难。” “不过我看少夫人好像是比以前瘦了。” 江樵扯扯唇角,给她一个敷衍的微笑:“瘦了三斤。” 福清笑眯眯:“我该走了,不打扰少爷和少夫人。” 办公室的门在外面关上。 秦墨双手插兜,淡漠地转过身。 “你也没有要二胎的想法吧,这些药有必要喝吗?”江樵问。 秦墨坐在办公桌后面,冷眸幽幽盯着她。 江樵心虚到不行。 秦墨运筹帷幄杀伐果断,他只喜欢别人对他无条件的服从,讨厌质疑问询。 “没必要。” “但你若不来,奶奶就会不断给我打电话。” 江樵紧紧地咬着唇。 原来他只是不想让老太太打电话骚扰他。 江樵想告诉秦墨,自己工作也很忙。 但也只是想想,没有说出口。 “爸爸。”秦康浔推开门进来。 看到江樵,他满眼都是欣喜。 “妈妈,你怎么在?” 他主动扑到江樵怀里,这让江樵感到些许欣慰。 “妈妈过来看看你。”江樵说。 这时,聂志新进来:“秦总,饭店订好了。” 秦墨点点头。 “康康。” 他招手,秦康浔立马跑到他身边。 “饿了吗?”他问。 秦康浔点头。 “爸爸带你去吃饭。” “好,谢谢爸爸。”秦康浔叫道。 说罢,父子俩一起往外走。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 好像笃定了江樵会跟上,又好像她在不在其实不重要。 江樵犹豫片刻,抬脚跟上。 看着前方父子俩的背影,江樵情绪复杂。 她曾经很期待这一幕,希望一家人永远在一起,父母相爱,孩子聪敏可爱。 但以前这一幕从未实现。 秦墨很少回家,想儿子了会派人把秦康浔接过去。 也会带秦康浔出去吃饭,参加各种活动。 但从不带江樵。 他从心底不承认这个妻子,自然在行动上表现出来。 走出公司,去往餐厅的路上,秦康浔一直很高兴,又唱又跳,展现出这个年龄段男孩的活泼。 来到餐厅,他们直接去包厢,工作人员在前带路,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 进去之后,只有他们三个。 服务员上菜,然后把门关上, 这是江樵以前幻想过很多次的画面,如今终于实现了。 秦墨很自然地坐在首位,这是他长久应酬养成的习惯。 转桌,给人布菜,给人倒酒斟茶,这些在他的观念里从不存在。 秦康浔坐在秦墨右手边,开心地晃着腿。 江樵扫一眼座位,在秦康浔旁边坐下。 “妈妈,洗手。” 以前江樵教过秦康浔饭前饭后洗手,也都是她带他洗手。 江樵带他去洗手,洗手间就在包厢里。 江樵推开门,示意秦康浔进去。 秦康浔困惑地看她一眼,仿佛在问你不来吗? 江樵没有动。 秦康浔自己打开水龙头,认真地洗了洗手。 看着他这幅努力表现的样子,江樵想起以前给他洗手,每次都要被他弄得到处都是水。 看来适当放手是对的。 回到座位上。 秦墨低头吃饭,秦康浔吃儿童餐。 他喜欢吃鱼,从小都是江樵给他挑鱼刺。 江樵正挑着,就听秦康浔小声问:爸爸。” 秦墨侧过头,“嗯?” “妈妈知道错了吗?” 秦墨没有吭声。 秦念安的生日宴已经过去,江樵没有参加,自然也没有道歉。 至于如何跟老宅那边解释,不是江樵需要考虑的问题。 见秦墨不说话。 秦康浔追着问:“你原谅妈妈了吗?” 他很迫切想知道答案。 因为这代表着妈妈能不能回家住。 妈妈不在家,他的生活变得很混乱。周妈虽然很疼他,但到底年纪大了。 她唱的歌都是老掉牙的,讲的故事也很乏味。 家里虽然有年轻的佣人。 但他们不能辅导秦康浔乐高、英语、大脑思维开发以及画画等。 秦康浔上的是京市最高级幼儿园,很注重各方面素质和特长培养。 以前这些都是江樵辅导,自从她从家里搬出去,秦康浔得到的星星都少了很多。 “好了。” 江樵把一碟子鱼肉放在秦康浔面前。秦康浔见爸爸一直不吭声。 心情很不好。 他不明白妈妈到底犯了什么错,爸爸怎么一直不原谅她。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的很多功课都等着妈妈辅导呢。 秦墨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他那起来回复信息。 秦康浔趁机问:“妈妈,你什么时候搬回家住?” 江樵盯着他漂亮的黑眼珠,“妈妈不会搬回去了。” “为什么”秦康浔大声抗议。 “等你什么时候改掉说谎的毛病,妈妈会考虑的。” “我没有说谎!”秦康浔的声音更大了,眉头也紧皱起。 好像对江樵这么说十分不满。 “之前你说你生病,妈妈建业赶回家,在门口等了一晚上。”江樵云淡风轻地说。 事情过去了,她可以冷静理智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但事情刚发生,那种被人戏耍拒绝的痛苦,没人能和她有一样的感受。 秦康浔迷惑地眨眨眼:“我没有……” 江樵看他一眼。 她一直贴身照顾他,把他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照顾成一个四岁大的男孩。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秦康浔。 秦康浔其实已经想起来了,但他不想承认。 他在装傻,这也是一种撒谎。 于是江樵把手机拿出来,点开。 “妈妈,我生病了,你能过来吗?”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清晰得很。 秦康浔懵住。 他的小世界里第一次对证据这个东西有了清晰的认知。 第一卷 第20章 扔进垃圾桶 秦康浔低下头。 “因为你一句话,妈妈在门外等了一晚上,周妈不给我开门,第二天我冻感冒了。” “妈妈……”秦康浔声音嗫嚅。 “第二天你坐车上学的时候,妈妈看到你了,知道你在说谎。” “康康,说谎很容易被抓,谎话多了幸福就会溜走,因为你能欺骗的都是爱你的人。你一句话能让妈妈在外面等一晚上了那是因为你是我儿子,如果你跟我无关,我绝不会那么关心你。” “所以你说谎,妈妈就会惩罚你。” 江樵说完。 秦康浔眼眶已经红了。 如果是以前,江樵会感到难过心疼。 但现在她知道不能太娇惯他了,有些道理必须让他明白。 “康康,你以前不是个爱说谎的孩子,谁教你这么做的?” 秦康浔抬头,征询似地看向秦墨。 秦墨眼睛里平静无波。 “向阿姨……”秦康浔声音很低。 “谁?”江樵问。 “康康,吃饭。”秦墨突然道。 秦康浔如蒙大赦,抓着勺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江樵脸上如覆盖了一层冰雪。 他们都听到了,是向挽月。 但没有意义,秦墨不会怪她,只会无底线包庇她。 吃过饭,聂志新过来接秦康浔上学。 江樵也要走了。 她手中还提着中药包。 “所以秦总,我们达成协议,备孕这件事只是敷衍老夫人的是吧?”江樵问道。 秦墨正在低头看手机,闻言,头也不抬。 “所以呢?” “没事。” 江樵只是想听一个肯定答案。 秦墨这么说自然是同意的意思。 “我走了。” 江樵来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秦墨侧脸犹如刀砍斧削,鼻峰高挺,眼眸深邃,睫毛修长而整齐,只是一个侧脸就像拍电影画报般有质感。 可他对自己的离开没有任何表示。 江樵苦笑,何必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呢? 她拉开门走出去。 餐厅是三层的独栋建筑。 江樵来到楼下,把中药包顺手扔到垃圾桶。 三楼包厢里,秦墨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倒影出他高大颀长的身影。 看到江樵把中药包扔进垃圾桶。 他的神情依旧波澜无惊。 江樵驱车回到陆氏集团。 “这么早就回来了。”陆景明问。 “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江樵笑笑,“陪康康吃了顿饭。” 看到陆景明要走。江樵道:“我还见到向挽月了。” “哦?” “她现在是轻舟项目负责人。” 陆景明很震惊,“向挽月去年刚博士毕业,她有几年工作经验啊,能负担得起这么大的项目吗?” 江樵笑笑。 这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了。 秦墨愿意这么手笔捧她,谁又有资格置喙呢。 “其实,”陆景明艰难开口,“我听说向挽月的博士学位有很大水分。” 这点江樵是相信的,不仅仅是因为她们的情敌关系,而是两人认识后,向挽月抄过很多次她的作业和笔记。 那时江樵就感觉到向挽月学工科似乎有些吃力。 她和普通学生比,自然是优秀的。 但在清大那种天才云集的地方,她的学业其实很勉强。 不过那时候她有白富美的身份加持,不知情的人推崇她为知识与美貌于一体的清大校花,学校论坛上甚至外网经常有赞美她的帖子。 江樵和她接触后,发现她有些名不副实。几乎每次考试都靠着江樵的笔记,擦着及格线过。 不过那时候向挽月的性格并没有现在这么讨厌。 而且对外还会表现出知书达理文静娴雅的一面,没有大小姐架子,所以在学生中口碑很好。 那时候有另外一位大小姐,因为行事风格张扬高调,一直是她的对照组。 大家经常将两人放在一起对比,一捧一踩十分明显。 “对了,下班后有事吗?”陆景明问。 “没。”江樵答。 “晚上一起吃饭,介绍个朋友跟你认识。是清大校友,别紧张。” 江樵笑笑。 她以前的世界只有秦墨和秦康浔,每天围着他俩转,和外界很少接触。 时间久了,确实会和社会脱节,甚至连简单的人际交往都显得笨拙。 不过工作以来,感觉学到很多。 清大校友都是各行业翘楚,陆景明介绍她认识,自然也是为她以后的职业生涯铺路。 晚上,江樵和陆景明来到吃饭的地方。 包厢里,一个长发的年轻女人已经到了,在等着他们。 “孟依繁,清大校友。”陆景明介绍。 江樵有些惊讶。 她听说过孟依繁的名字。 就是经常被拿来和向挽月比较的孟家大小姐。 不过她变化好大。 在学校时,她是短发,一会儿染成红色,一会儿染成蓝色。 穿衣风格也很胆大,曾经穿着一个黑肚兜开着红色法拉利在学校里招摇过市。 学校论坛上有很多指控她炫富张扬,目中无人的帖子。 于是,向挽月是世家弟子学生正面优秀的代表,孟依繁则是反面代表。 但是毕业那年,听说孟依繁放弃大城市的生活,去山区支教了。 当时学校论坛上有很多人嘲讽她。 说大小姐一时新鲜下凡人间体验生活。有人打赌她不出一星期就会屁滚尿流地滚回京市。 也有人说她就是作秀,是孟家打造公众形象的一份子。 以后江樵再没听说过她的消息。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面了。 “你好,江樵。”江樵伸出手。 “江樵,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计算机系花。” 江樵吓一跳,“我不是,我们系花是向挽月。” “屁!她算个鬼的系花,都是她家里给她打造的人设。” 孟依繁说完,回头问陆景明。 “你说江樵是不是比向挽月漂亮。” 陆景明笑:“当然。” “你看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江樵忍俊不禁。 陆景明那是恭维她,再说他一个人代表不了群众。 不过有人恭维,她欣然接受了。 “多谢。” 两人坐下。 孟依繁对江樵特别热情友好。 “我听说你还是计算机系公认的天才。你真厉害!” 她朝江樵竖起大拇指。 “你们专业那些知识,我看都看不懂,你竟然学得那么好,人的脑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差距。” 孟依繁是学艺术的,计算机专业知识对她来说就是天书。 “学姐呢,最近在做什么?”江樵问。孟依繁赶紧递上名片。 “繁星公益组织负责人。”江樵念出名片上的内容。 她听说过繁星公益组织,做了很多公益活动。 在社会上评价很高。 第一卷 第21章 扇她一耳光 “依繁是繁星组织的创始人,从一开始的十几个人发展到现在全国全世界都有分支,她坚持了五年。”陆景明介绍。 江樵对她肃然起敬。 一项工作做五年都算长久了。 而她竟然真的把公益慈善当做事业在认真经营。 当时外界那么多嘲讽声,没有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和她相比,自己这些年沦陷于婚姻的泥沼无法自拔,简直就是个笑话。 而且孟依繁还是个富家女,这一路上她肯定吃了很多苦,受过很多误解。 “不过陆学长,今天遇到我,你可要大出血了。”孟依繁说。 陆景明笑:“我联系你,本就是想支持你的慈善事业,最近在做什么?”他问道。 “这个……和孤儿院合作的救助儿童项目。”孟依繁介绍着。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了解孟依繁最近的慈善项目。 陆景明这些年也一直在支持慈善,连续几年登上富豪慈善榜。 江樵不如他财大气粗,但也对慈善很感兴趣。 她悄悄问孟依繁:“像我这种捐不了多少钱的也能参与吗?” “当然了。” 孟依繁说:“我们的儿童项目帮助的是很多无家可归或者身体有残疾的孩子,一直在接收志愿者,你可以去我们那试试。” “行,我周末一定去。” 过一会,江樵和孟依繁相约上厕所。 陆景明打趣:“一直搞不懂,你们女生为什么喜欢一起上厕所。” “要你管。” 孟依繁傲娇地说。 她拉着江樵的手离开包厢,江樵看到吸烟室,问道:“你要去里面吸烟吗?” “不啊,我早就戒了。”孟依繁说。 江樵走在后面,看到她胳膊上有洗纹身留下的痕迹。 觉得孟依繁变化真的好大。 她以前是抽烟喝酒不在乎世人眼光的叛逆大小姐,现在则返璞归真,对世人有大爱。 两人离开卫生间,拐了个弯,就看到走廊尽头,向挽月和秦墨在一起。 秦墨黑衣黑裤,线条笔直挺拔,气质清冷得宛如一把出鞘的剑。 向挽月站在他对面,双手拉着他的手,似在撒娇。 江樵心底瞬间刺痛,偏过头假装不在意。 孟依繁却一眼认出了他:“秦总。” 她笑眯眯地上前打招呼。 “孟小姐。”秦墨点头。 “我听闻秦总近些年一直热衷于慈善事业,尤其是儿童救助和福利方面,那么不知秦总是否对我们的繁星活动感兴趣?” 孟依繁语气中是明显的恭维。 江樵明白,孟依繁做慈善,就是要利用自己的口才和感染力,游说那些有钱人出钱。 所以做慈善的其实也很辛苦。 秦墨这样的人自然在她的合作范围内。 秦墨这些年对孟依繁的事也算有所耳闻,对她自然生出几分敬意。 他礼貌地点点头:“听说孟小姐这些年一直热衷于慈善活动,帮助了很多人,跟孟小姐比,我们这些浑身铜臭的人真是汗颜。” “哪里哪里。” 孟依繁说着,赶紧介绍她和福利院合作的救助儿童活动。 秦墨耐心地听着,时而点头。 江樵被他全程无视。 不过她也不介意,她也希望孟依繁能游说成功,从秦墨那里拉开一笔大资助,好帮助更多孩子。 但旁边向挽月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看着秦墨和孟依繁站得很近,有说有笑,秦墨对孟依繁还很尊重。 一股难以描述的情绪涌上来。 “孟小姐。”她上前,用手指轻轻勾住秦墨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孟依繁不屑地白她一眼,并不准备搭理她。 “我也对慈善感兴趣,孟小姐不如游说一下我?”她笑道。 “用不着。有秦大老板支持就行。” 向挽月笑了:“孟小姐可能还搞不清楚状况,秦墨是我男朋友,他很在乎我的看法。所以只要我同意,他肯定会赞助孟小姐的活动。” 孟依繁眉头紧蹙,看向秦墨:“你不是结婚了吗?” 江樵的手指瞬间攥紧。 孟依繁怎么知道。 不过也正常,别看孟依繁现在返璞归真,她毕竟是豪门大小姐,这个圈子里发生了什么,她消息自然比普通人灵通。 向挽月不高兴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孟依繁不搭理她,依旧是用质疑的眼神看着秦墨。 “等一下秦墨,你都结婚了怎么能谈女朋友,这不是背叛你的婚姻你的妻子吗?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性格冷淡,但还算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私下这么龌龊,跟那些有钱就抛弃发妻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秦墨还没开口,向挽月挡在他面前。 “孟依繁,你最好搞清楚自己身份,现在是你求着我们。” “我求你奶奶个腿!”孟依繁怒骂。 “一个婚内出轨,一个勾引有家室的男人,你们俩真是贱女配渣男。我用你们的钱都嫌恶心。” 孟依繁好一通骂。 江樵震惊地看着她。 孟依繁果然还是那个孟依繁。 性情泼辣,敢爱敢恨,嫉恶如仇。 骂秦墨和向挽月就像在骂路边的流浪狗。 并没有因为一直在做慈善,而变成软柿子。 秦墨大概知道孟依繁的性格,只是冷眼看着她,并不言语。 向挽月却不愿意了。 她径直走到孟依繁面前,“你算什么,敢骂我?” 她扬起手就要往孟依繁脸上扇。 孟依繁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就扇在她脸上。 向挽月震惊。 江樵也瞪大眼。 “姐在外面混的时候,你还在装乖乖女。会不会打架,不会姐教你啊。” 说罢,她又要扇第二巴掌。 手腕却被秦墨抓住。 那双阴鸷的眼睛鹰隼般把孟依繁牢牢钉在原地。 江樵看他这样子,怕他对孟依繁动手。 赶紧上前,想要掰开他的手。 “秦墨,你总不能对女人动手吧。”江樵说。 “滚!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孟依繁一下子怒了:“秦墨,有什么冲我来,江樵跟这件事没关系,冲无辜的人发火算什么本事。” “我训斥秦夫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墨推开孟依繁,冷冷道。 “你说……” 孟依繁刚要骂回去,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秦夫人? 她看向江樵。 江樵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和秦墨……”孟依繁小心地问。 江樵双唇紧抿,点点头。 第一卷 第22章 有本事别做小三 孟依繁更生气了。 可看着江樵沉默容忍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一个人的愤怒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江樵自己都不争。 孟依繁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红着眼睛,抱着胳膊站到一边。 没想到,对面的向挽月还在装:“江樵?怎么会是你?” “我之前只知道秦墨是被妻子设计,被逼无奈才跟她结婚。秦家人所有人都不喜欢她,我还以为她是一个道德水平十分低下的女人,所以我怎么都没把她和你联想到一起。” “江樵,你在我心中不是这样的。” 向挽月重重地叹口气。 倒像是江樵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江樵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有意思,她以前也没想到向挽月会是这样的人。 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插足我的婚姻当小三?” 江樵抬起头,这次没有选择退缩。 毫不留情地嘲讽回去。 孟依繁都诧异地看她一眼。 “江樵,这话说得就有些难听了……” 向挽月表情严肃,俨然一副被侵犯的样子。 正主敢于回击,孟依繁也有了底气。 直接冲上前把江樵拉到自己身后。 “怕别人说话难听,有本事别做小三啊。” 向挽月气红了眼,“孟依繁,这里有你什么事?我知道你从小到大,处处跟我比,处处落于下风,你心里嫉恨我……” “我记恨你?”孟依繁想也不想地打断,“我敢跟我爸的姓,你敢吗?” 向挽月一下子怔住。 江樵不明其中缘由,困惑地看了孟依繁一眼。 她以前以为向挽月和顾清宴不一个姓,是因为她跟妈妈姓,顾清宴跟爸爸姓,他们的父亲比较开明。 不过,好像从来没有人把向挽月跟顾家联系到一起。 “孟依繁,原本我是不屑与你计较的。” 孟依繁挑眉,“所以呢?” “我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跪下向我认错,我可以当做你什么都没说。” 向挽月和之前温柔大方知性得体的形象全不相同。 她红着眼睛,目眦欲裂,甚至五官都有些扭曲。 孟依繁还想说什么,江樵赶紧把她拉走。 “你拉我干什么。我告诉你,这个女人假面目多着呢,我早就受够了。” 回去的路上,孟依繁还在喋喋不休。 江樵尽力安抚着她的情绪,心里惴惴不安。 刚才孟依繁只顾着跟向挽月吵架,根本没有注意到秦墨的神色。 在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秦墨身上那森寒冷锐的锋芒,几乎能将人杀死。 他那么爱向挽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向挽月受委屈。 回到包厢,陆景明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孟依繁:“路上遇到两条狗。” 陆景明看向江樵。 江樵摆摆手:“秦墨。” 陆景明反应过来,提到了秦墨,另一个自然是向挽月。 孟依繁又抱怨了几句,陆景明和江樵都安慰她。 回去的路上。孟依繁因为喝了点酒,依偎在江樵肩上。 江樵内向,孟依繁外向,边界感弱。 江樵本来是不适应这me快熟络的社交关系,但孟依繁今天把你她怼了渣男,她心里已经把孟依繁当朋友了。 “你别难过,就让他们渣男贱女锁死,秦墨配不上你。”孟依繁突然安慰她。 “我不难过。”江樵淡淡地说。 她只是需要些时间而已,把她对秦墨十年的爱意,慢慢冲刷干净。 “不,你难过。”孟依繁说。 “为什么?”江樵反问。 “因为我难过。”孟依繁说完,竟然眯着眼睛睡着了。 江樵不明所以。 前方开车的陆景明突然说:“不要看小孟大大咧咧的,她受过很重的情伤。” 江樵讶异,不知道怎么回事,很难把情伤两个字和孟依繁联系起来。 可能这位大小姐风风火火我行我素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孟依繁其实长得很漂亮,五官明艳,眼神又有些桀骜,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想到电视剧中的恶毒女配,可谁能想到她的心肠很善良。 随着星枢项目的推进,陆景明开始忙起来,这个项目是他主抓的,很多事情都要亲自去管。 江樵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准备秦康浔的艺术节。 幼儿园百年校庆,举办了规模宏大的艺术节。秦康浔多才多艺,是班主任重点关注的对象。 以往相关的汇报演出都是江樵负责。 这次秦康浔主动打电话过来。 “妈妈,你能和我一起参加今年的艺术节吗?” 儿子这么问了,江樵肯定不会拒绝。 她一边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流,一边回复:“当然可以,你有几个项目?” 秦康浔喜欢画画,每年艺术节都参加绘画展览,今年多了个舞台剧。 挂了电话,江樵犹豫一上午,还是给秦墨打去电话。 “有事?”秦墨问。 手机里他的声音森寒冷漠,每次听到这样的声音,江樵总是控制不住心悸。 “康康学校的艺术节快要开始了。” 秦墨以前从不参与这种事秦康浔上学,演出以及各种学校活动,都是江樵负责。 秦墨那边停顿片刻,江樵听到窸窸窣窣,似乎在翻动纸张的声音。 片刻后,“我那几天要出差。” 江樵莫名地松口气。 如果秦墨没时间,那这次也和往常一样,她一个人包揽了。 “我去参加。只是……”江樵顿住。 秦墨有些不耐了:“有什么话就说,我的时间有限。” “你出差那几天,我能不能回家住。” 手机里传来一阵吸气的声音,显然秦墨很不爽。 “我没打算搬回去,只是这样方便我辅导康康。” 无论是画画,还是舞台剧,都需要在家里练习,家长帮孩子把关。 江樵现在住的地方距离虞山公馆,有一段距离。 她又没有车,打车来回很麻烦。 “随便你。” 秦墨这么说江樵就放心了。 “谢谢……”她诚恳地说。 然而话音还未落地,那边电话已经挂断。 秦墨根本没有耐心听她把话说完。 或许向挽月就在身边,他不想胖向挽月知道他们再联系。 没几天,江樵就搬了回去,她没准备常住,只带了这几天换洗的衣服。 周妈对她回来住自然是不开心的。 冷着脸看着江樵进门。 江樵淡漠地瞥她一眼,把行李放进秦康浔房间。 “我在这里住几天就走。” 周妈一直盯着她,好像她是什么危险分子。 “我告诉你,让你回来只是照顾几天孩子,并不意味着少爷原谅你了。你要是觉得可以趁机搬回来那就大错特错。” 第一卷 第23章 一家三口 江樵盯着她的眼睛。 有那么一刻,周妈都被她盯得有些心虚。 毕竟她被赶出去,老宅那边还不知道。 只要江樵往老宅打个电话,有秦老太太和盛汀兰做主,她就可以搬回来。 到时候,别说是她周妈,就连秦墨都要听老宅那边的意见。 “刘嫂。” 江樵突然越过周妈,轻声唤道。 “夫人,我在。”刘嫂赶紧应声。 “康康快放学了,做饭吧。” “好的,夫人。” 刘嫂进厨房。 江樵转过身忙自己的事。 周妈莫名地松口气。 她觉得江樵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不再畏惧自己,但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冷嘲热讽而愤怒。 她只是这样,神情淡淡地,完全无视自己。 周妈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秦墨不在家的这几天,江樵和秦康浔相处得还不错。 秦康浔自从上次因为说谎被她批评之后,对江樵多了几分敬意,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骄纵。 一日江樵起了个大早。 起床后,看到秦康浔的书桌比较乱,她便帮他收拾起来。 桌面上倒扣着一幅画,江樵随手拿起来。 正好,秦康浔推门进来,大声喊道:“妈妈,别碰!” 他一把抢过江樵手中的那幅画,纸张在江樵的掌心划了一道,有些痛。 江樵隐忍下心中的不快,问道:“这是你的画吗?为什么不能让妈妈看?” 秦康浔眨了眨眼睛:“这是我为艺术节准备的画,没有展览之前,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就没有新鲜感了。” 江樵笑了,决定尊重孩子。 “那行,妈妈不看。” “妈妈,你转过身去。”秦康浔还是有些不放心。 江樵便转过身,她听到了书包拉链拉开的声音,秦康浔似乎是将那幅画放进书包里。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吃过饭,江樵送秦康浔去学校,母子俩依然有说有笑,气氛和睦。 江樵来到公司后,笑容满面。 陆景明打趣道:“看你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 “是吗?”江樵不好意思。 “这几天回家住了?”陆景明问。 “是,秦墨出差,我回去陪孩子住几天。” “你们这样倒真像是离了婚,一个没时间照顾孩子,另一个就过来陪孩子。” 江樵低头笑笑,跟离婚确实没什么区别,不过真的离婚,应该就在不久之后。 不过她这几天没见到秦墨,更没听到向挽月的消息。 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秦墨出差,应该是和向婉月一起,那么他们俩肯定也是住一起。 江樵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像是一对小蚂蚁从皮肤上爬过,撕咬得她又痛又麻。 她知道秦墨和向挽月的关系,虽然已经知道秦默和夏婉月的关系,也知道他们他们俩应该早就住在一起。 可一次次被事实证明,她还是很难接受。 “和康康的关系缓和了吧?”陆景明问。 “是。” “不管怎么说,康康只有4岁,秦家对他娇惯些也很正常。” 陆景明说的对,再怎么说,秦康浔是他的儿子,她不能因为将婚姻失败的情绪迁怒到儿子身上。 她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就要对他负责。 更重要的是,江樵离婚后并没有再婚再育的打算,那么秦康浔就是她这一生唯一的孩子,她不能因为离婚就疏远了亲子关系。 “康康有的时候还是很懂事的,而且很爱你。” 陆景明的开导也让江樵心里舒服了不少,这几天工作时脸上都带着笑。 很快艺术节就到了。 江樵特意请了假,她换了身漂亮衣服,化了淡妆,然后来到学校。 艺术节规模宏大,学校里装饰一新。江樵首先来到画廊。 画廊里展览着不同年级和不同班级孩子们的画,大多数画都童趣盎然。 江樵快速浏览,在一幅幅画中找到儿子的画。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脸上淡淡的笑意便凝结,像是寸寸封冻的河面。 秦康浔的画很简单,画面上有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孩子在海边散步。 男人高大俊美,五官立体挺拔,穿着灰色长风衣,看上去像是在拍电影,正是秦墨。 站在最中间的小男孩儿,是秦康浔自己,白衣白裤,光着小脚丫,笑容灿烂可爱。 而旁边的那个女人却是明显的身材细长高挑,棕色大波浪卷发,裙摆飞扬,给她平添几分妩媚。 微风轻轻舔舐着她的脸庞,为她白皙的侧脸朦胧蒙上淡淡的光影。 4岁孩子的画功稍显稚嫩,却因为带着浓浓的爱意,而让这幅画显得格外动人。 江樵盯着画面上的女人,久久地沉默不语。 她只恨自己眼光犀利,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人是向婉月。 “这是一家三口吧?” “好像是班上秦康浔同学画的。” “哎呀,这么小年纪就画得这么漂亮,真是有天赋。” “你看人家一家三口多养眼,俊男美女,还生了个小帅哥,不知道有多幸福。” 旁边传来其他家长议论的声音。 只有江樵觉得讽刺。 她是秦康浔的妈妈,秦康浔画的一家三口,画面上却不是她。 好像真正的第三者并不是向挽月,而是她自己。 是她不合时宜,打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 江樵突然想起那天自己伸手拿起这幅画,秦康浔紧张焦虑的神情。 现在看来,他不是不懂,他能明白妈妈并不喜欢向阿姨,妈妈更不希望看到向阿姨出现在他的画上,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前几天和儿子快乐相处的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里,江樵想,或许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秦康浔只是需要有个人照顾他,所以才会展现出几分笑颜。 如果秦默在家,那么他就没有那么期待自己了。 这时,班主任走来,家长纷纷同他打招呼。 班主任笑着说:“这次绘画的主题是爱与幸福,家长可以好好看一下孩子们的画,也许能从孩子们的画中能够感受到他们内心的需求。” 是这样吗? 秦康浔理解的爱与幸福,就是他和秦墨、向婉月在一起。 班主任看到江樵,过来打招呼:“康康妈,好久没见了。” 江樵苍白着脸,微微点点头。 “康康画得最好,我们美术老师都说他是最有天赋。 班主任说着看向了秦康浔的画。 她的神情顿时有些尴尬,因为她看出了,画上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江樵。 画上的女人身材更细长,更苗条,五官或许不如江樵那么出众,身上却有股自信张扬的气质,这是江樵比不了的。 班主任似乎猜到什么,连忙改口。“孩子毕竟还小,有些情况下可能画得会失真。” 江樵礼貌地笑笑。心底却像是扎了针般地痛。 其他孩子可能画得失真,但秦康浔不会,这幅画就是他内心的表达。 “我随便看看,您忙吧。” 江樵对班主任说。 班主任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 第一卷 第24章 谁让你来的 江樵走出画廊,外面阳光晃眼,她有些头晕目眩。 可是来都来了,她不想现在退缩。 来到剧场,一抬眼看到了前方站着的秦墨和向挽月。 两人盛装出席,在众多精英家长中依旧显得格外出众夺目,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秦康浔站在他们面前,穿着舞台表演要用的王子服。 他们正和舞台剧的指导老师交流。 “晚上表演结束后,会有一个孩子们和家长的大合照,可能会耽误您一点时间。”指导老师说。 “没关系,我们康康这段时间给老师添麻烦了。” 向挽月笑着弯下腰,摸了摸秦康浔的脑袋。 “康康,要跟老师好好学呀。” “嗯!”秦康浔重重点头。 指导老师笑了,由衷地说:“康康,你妈妈真是年轻漂亮,又有气质。” 秦康浔大概听出了不对,抬头看看秦墨,再看看向挽月。 但没人指出老师的误会,他便也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江樵脸上血色全无,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道:“康康!” 秦康浔转过头,看到是她,瞬间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站在眼前的会是她。 他做了个妈妈的嘴型,却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口。 指导老师是为本次艺术节特意从外面请的专业老师,对幼儿园孩子和家长都不了解,以为江樵是过来询问孩子情况的。 问道:“您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江樵:“……” “哦,我们是老同学。”向挽月抢先。 “好,你们聊。”指导老师笑着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康康,以前不都是妈妈陪你参加艺术节吗?” 江樵问。 秦康浔不吭声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向挽月脸色很冷。 “谁让你来的?”秦墨盯着江樵,冷声质问。 他的眼神如一把剑,几乎将江樵捅穿。 江樵瞬间失了底气:“我是康康的妈妈,我来参加他学校的活动天经地义。”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秦墨眼神冰冷,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樵紧紧地攥紧手指,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鼓起勇气。 唯独面对秦墨,有种本能的畏惧。 “康康。” 班主任走过来,看到三人站在一起,立马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但她总不能掉头离开,只能硬着头皮道:“舞台剧要开始了,电视台的人来拍摄,你赶紧上台吧。” 秦康浔困惑地抬头看着他们三人,似乎意识到气氛不对。 但还是在老师的催促下往后台走去。 班主任神色更尴尬:“今天是第一场表演……” 意思是首场演出很重要,校领导和其他家长都在,希望他们注意一下影响。 “我们走。”秦墨任由向挽月挽着他的胳膊,朝前面座位走去。 原地只剩下江樵和班主任。 班主任神色紧张又尴尬。 江樵也不想给老师惹麻烦,朝老师点点头:“抱歉。” 然后她也朝座位走去。 班主任长松一口气。 可紧接着又提起一口气。 三个人都进在剧场看表演,这像什么话,万一再…… 全程的舞台表演,班主任都没有看进去。 她就坐在江樵后面,一直盯着江樵,想着万一江樵有什么举动,自己好及时过去拦住她。 不过万幸,江樵一直待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看儿子的表演。 偶尔还会拿出手机拍摄,和其他任何一位家长一样。 从班主任的角度,甚至看不出她神情有什么变化。 表演结束,家长上台合影。 江樵站起身,她看到坐在前排贵宾席的秦墨和向挽月也站起身。 指导老师抓起两位主演的手,向观众鞠躬,然后笑着道:“请爸爸妈妈们上台吧。” 小演员们的父母纷纷上台。 江樵认出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有全国知名的新闻主播,顶级娱乐圈大腕,商界名流。 就算认不出脸的,衣着打扮都不普通。 不过也正常,能进这家幼儿园的都是权贵。 甚至一般的有钱人掏钱都进不了。 秦康浔注意到了妈妈的目光,他抬起头心虚地看一眼江樵,神情似乎有些犹豫。 却还是在老师的催促下朝前排贵宾席招了招手。 秦墨和向挽月上台。 即便台上其他家长都是人中龙凤,他们俩依旧一上来就吸引众多目光,甚至引来一片倒吸凉气的赞叹声。 “来,康康站到爸爸妈妈中间。” 指导老师不无恭维地说。 摄像机和记者都涌到台前,闪光灯亮起。 台上一片热闹,孩子们和家长对着镜头露出笑脸。 照相机的闪光灯亮起,舞台上每个人的笑容都是那么明媚。 可这份热闹和江樵无关。 她转过身,背朝着众人,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眼泪却控制不住一颗颗地砸下来。 班主任同情地看她一眼,有心安慰她,却也知道这种事还是少管为好。 “那是谁呀?”另一个老师也看到了江樵在哭,好奇地问。 班主任摇摇头。 这种事在豪门并不少见,身居高位的人似乎特别容易践踏真心。 不过也不能完全怪康康爸,人家高大俊美,宛如天神下凡。 康康妈相对来说则有些过于平凡了。 小三又美又有气质,换做哪个男人都会选择她。 不过说来也奇怪,秦总那么优秀出众,当初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做老婆? 班主任有些想不通。 江樵并没有立即离开,合照环节刚结束秦墨就打来电话,说公司有事,他要现在离开,让江樵送儿子回家。 秦墨要离开,向婉月肯定跟着他一起走。 江樵答应下来。 从幼儿园离开,江樵并没有立即打车,而是牵着秦康浔的手,沿着街道慢慢走。 秦康浔还沉浸在舞台剧表演顺利的喜悦中,小嘴儿嘚嘚地说个不停: “老师夸我唱得好,还说我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 “老师还说我是三个王子中最帅的。” “妈妈,我们班好几个女生整天缠着我想跟我玩儿,可我不喜欢她们,怎么办呀?” 江樵怔怔地想着心事,并没有听到儿子在说什么。 “妈妈!”秦康浔不满地晃了晃她的手。 江樵反应过来:“什么?” “妈妈,你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一点都不专心,你现在都不关心我了。”秦康浔抱怨起来。 江樵喉咙酸涩,像是揉了一把沙粒。 儿子只注意到了最近对他的冷淡,那么他就没有意识到,他对她这个妈妈有些过分吗? 第一卷 第25章 以后不要来了 “康康,妈妈问你,向挽月今天怎么会参加你的艺术节?” “你说向阿姨?是爸爸让她来的。因为你最近都不怎么关心我,我不开心,爸爸就把向阿姨带来了。” “你喜欢向阿姨吗?” “喜欢。”秦康浔重重点头。 “为什么?” “因为向阿姨漂亮,很照顾我,从不吵我也不抱怨我。我想要什么她都给我买,喜欢什么好吃的她都让我吃。” 江樵嗫嚅一下嘴唇,儿子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感到难受。 她想告诉秦康浔,无底线的纵容,并不是爱。 世间所有的爱都是克制而谨慎的。 向挽月可以无限纵容他,因为他不是她的孩子,而她无需为秦康浔的人生负责。 但江樵不行,她是妈妈,她不能无底线地娇惯孩子。 她必须教会孩子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法则。 可这些话,秦康浔还理解不了。 在他的世界里,给他买吃的买玩具,就是对他好。 “那你喜欢妈妈吗?” “当然喜欢了,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江樵心里得到些安慰。 她想,秦康浔毕竟才4岁,他其实并不懂大人之间复杂的关系。 向婉月又是个惯常会演戏的人,再加上讨好小孩子其实很容易。 当然,向婉月确实漂亮有气质,秦康浔遗传了秦墨的一切,包括他的审美,也确实容易对这类女人有好感。 “如果妈妈不喜欢向阿姨呢?” 秦康浔困惑地眨眨眼睛:“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妈妈就是不喜欢向阿姨。如果让你在妈妈和向阿姨之间选一个呢?” 秦康浔紧紧抿着嘴唇,俨然在认真地思考。 片刻后,他斩钉截铁地道:“我不选,妈妈和向阿姨我都要。” 江樵盯着秦康浔,良久叹口气,一抹悲凉在心底弥漫而生。 虽然儿子也选了她,但她感受不到任何喜悦。 她陪伴照顾秦康浔四年,付出无数的时间和精力,最终只落得和向挽月平起平坐的地位。 她已经输了。 “走吧。”江樵牵起秦康浔的手,再次茫然地往前走。 “妈妈。”秦康浔突然又晃了晃她的手。 “怎么了?” “下次有这样的活动,妈妈能不能不要来?” 江樵如遭雷击,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我同学的爸爸妈妈都很厉害。玲玲的妈妈是主持人,诗语的妈妈是大明星,浩宇的妈妈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可她每次来都打扮得很漂亮,还会给老师送花,给小朋友们送礼物,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秦康浔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描述。 江樵脑袋懵懵的。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年龄的小孩已经学会了攀比,并有了虚荣心。 秦墨这个父亲让他倍感骄傲,而自己这个母亲,在那帮光鲜亮丽的贵妇人面前,确实黯淡无光。 他不知在什么时候,那她和那些光鲜亮丽的贵妇人相比,并产生了强烈的落差。 江樵再次蹲在秦康浔面前,眼神悲壮而苍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告诉儿子,不能这样嫌弃自己的妈妈,会让妈妈伤心。 可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的状态,确实不讨人喜欢。 “妈妈最近在工作,多和外界接触,妈妈慢慢会变好的。”江樵解释道。 秦康浔眨了眨眼,还是那句话:“那妈妈以后能不要来了吗?” 江樵站起身,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知道了。” 说出这三个字,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逗碎了。 这些年辛苦付出,自认为为了儿子可以放弃一切,可她现在得到了什么? 把秦康浔送回虞山公馆,周妈将他接了过来,眼神里依然满是嫌弃。 “妈妈,等我洗完澡,你能陪我玩乐高吗?” 江樵盯着儿子期待的眼睛,缓缓地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妈妈晚上还有工作要处理,以后会来看你。”江樵说完,转身就走。 秦康浔下意识地想要追过来,却被周妈连哄带骗地带回了别墅内。 回到家后,江樵疲惫地躺在床上。 她今天这身衣服,是她这些年穿的最贵的一件,价值一万块。 可她也认出了向婉月身上的衣服,是奢牌高定,一件可以买她的10件。 秦康浔自出生就活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中,他可能不懂什么大牌,但一眼就能看出两个人衣着打扮上的差异。 她想要儿子无条件地爱着自己,永远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这是一个妈妈最本能的想法。 可是,儿子必然会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 江樵叹口气,双手插进头发里,紧紧抓着发丝,像是自虐一般,好像这样才舒服点。 过了一会儿,她打电话给陆景明:“学长,能出来一起喝酒吗?” 陆景明有些意外,自从毕业后江樵回归家庭,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出来。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喝酒。” “今天不行。依繁的儿童救助项目出了点问题。” “怎么了?”江樵赶紧问。 经陆景明解释,江樵才知道,孟依繁开设了一家儿童医院,是国内少有的慈善非盈利性医院,主打各种类型的儿童公益手术。 但就在前几天,房东突然通知她,房租往上翻十倍,否则宁愿毁约付违约金都要把医院收回来。 孟依繁最近正在为这件事奔波。 “以前医院一年租金600万,这还是房东考虑到公益项目减免了40%的租金,可是现在却突然通知涨租。”陆景明叹息。 江樵顾不得儿子惹她伤心的事,帮忙分析起来:“如果之前考虑到公益项目,主动减免房租,那说明房东是个有爱心的人。” 陆景明:“没错,依繁也说之前和房东的关系很好,没有产生过矛盾。” “那……”江樵沉吟:“是不是和秦墨有关?” 房租暴涨十倍,本就不符合市场规律,所以房东可能是感受到了特别大的外界压力。 陆景明:“不好说,毕竟秦墨为了向挽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不合适,忙道:“江樵,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江樵笑了笑。 仅仅一句话算什么,秦墨施加给她的冷漠和伤心比这句话残忍一百倍。 “把依繁约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江樵说。 第一卷 第26章 想骂就骂吧 几天没见,孟依繁看上去狼狈了许多,也憔悴许多。 陆景明提出可以帮忙付房租,被她拒绝了。 她认为十倍的房租本就不符合市场定价,所以房东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钱,而是要把他们赶走。 就算这次付了房租,下次还会有其他借口。 江樵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有些内疚。 “抱歉,依繁,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跟你有什么关系。”孟依繁安慰她,“人是我骂的,也是我打的,后果本来就该我承担。” “都怪我自己,还是那么冲动,一点也没变。”孟依繁苦涩地端起酒杯。 江樵听她说话的意味,似乎不仅仅在为这件事感到懊恼。 从孟依繁和陆景明的讨论中,江樵听出来了,孟依繁投身慈善事业,其实家里不支持。 她大学毕业去支教,家里都以为是一时新鲜,在外面吃了点苦就该退缩了。 没想到她一直坚持到现在。 所以这次遇到经济压力,家里不会伸手帮一把。 陆景明已经捐过一次钱了,孟依繁知道不能总是依赖他一人。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江樵问。 孟依繁醉眼朦朦地看着她:“好像还真的有。” 江樵认真听她说。 “现在房租还没有到期,等到期了估计跟医院要整体搬迁,所以那些已经做过手术的小孩要先从医院搬出去,我们还没找到合适的能够接手他们的地方,所以基本上是志愿者保育员,一人带一个回家。” 江樵听明白了。 “我可以帮忙带一个,在家里照顾。” 孟依繁蹙眉。 “真的可以,我有照顾小孩的经验。” 可这些不是普通小孩,或多或少都有问题。” “没关系。” 江樵想,以前秦康浔身体弱,都是她一个人照顾,现在不也挺好的。 “行,那你跟我去看看吧。” 孟依繁是风风火火的性格,直接拉着江樵就往外走。 陆景明摇头笑了笑,亲自给她们开车。 路上,孟依繁把脑袋伸到驾驶位上,“谢了,陆师兄,师兄真是人帅心善,哪像那个秦墨,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说完了,她想起江樵就在身边,又回头道歉:“抱歉啊,我说的是你老公,不是你。” 江樵和陆景明都笑了。 江樵摇摇头:“想骂就骂吧,我不会护短的。” 孟依繁醉意朦胧,悄悄地问:“说实话江樵,你当初怎么嫁给的秦墨?” 江樵知道她什么意思。秦墨虽然恶劣,身份地位却是高不可攀。 江樵跟他有巨大的身份差距,正常情况下两人一辈子不可能有交集,更不要说结婚了。 “意外,我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以为是我设计他。” 孟依繁撇撇嘴,“你能给他生孩子,那算是把你他改良基因了。” 来到儿童医院。果然因为房租涨价,医院里有些人心惶惶。 能看到护工志愿者在帮忙往外面搬东西。 “距离房租到期还有两个月,先把不重要的东西搬走,保证其他孩子猛顺利做手术。”孟依繁介绍。 他们来到康复中心,这里都是已经做过手术,正在接受康复治疗的孩子。 人数并不多,总共有九个,志愿者带回来照顾的有八个。 孟依繁说还剩下一个小女孩做完手术不久,比较麻烦。 江樵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以为小女孩残疾,生活不能自理,或者性格【表情】有缺陷。 但听孟依繁介绍,她只是孤僻,不爱说话。 “星星。”走进康复中心,这里空荡荡的。 孟依繁轻声呼唤。 “怎么不见人?”江樵轻声问。 孟依繁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星星比较胆小,平常这里有很多小伙伴,如今都被带走了,只剩她一个,估计是藏起来了。” 孟依繁说着往前走,嘴里不住地唤着星星的名字。 江樵跟在后面,忽然她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注视,扭过头,发现在儿童围栏和墙壁的夹角里,藏着一个小女孩。 想必就是星星。 江樵悄悄地走过去,隔着栏杆缝隙,小声地问:“你就是星星吗?” 小女孩身躯小小的,缩在角落里,脸蛋掩映在阴影里,只能看到眼睛很大很亮,用那种初生小鹿般的眼神怯生生地盯着自己。 江樵没来由地心底一空,想到了秦康浔刚出生被抱到她怀里的画面。 “阿姨是来接你的,跟阿姨走好吗?” 星星还是不吭声,也不出来,只是茫然地盯着她。 江樵又说了几句好话,星星依旧无动于衷。 江樵总算知道为什么孟依繁说这里的孩子难带了。 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创伤后,有的身体残疾,有的患有疑难杂病,有的被家人抛弃,有的被送养又被抛弃。 这些孩子,按照孟依繁的说法,因为志愿者和保育员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大多数情况下,医院只能给他们提供治疗,不可能像普通家庭那样小心细致地呵护。 所以大部分孩子都是一个人默默孤独地长大,有些从出生就没离开病房,有的辗转做过好多次手术。 “原来在这啊。”孟依繁走过来,和江樵蹲在一起。 “星星挺好的,不哭不闹,就是不说话。” “她不说话,去生理性的,还是后天受刺激了?”江樵小声问。 “这谁知道,她很抗拒检查。我们目前也只是给她做了心脏手术。她是从人贩子拐卖窝点救出来的,警方分析她很有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病,被父母抛弃,卖给人贩子的。” 江樵心里不是滋味。 “她心脏病手术做得很成功,后续康复就行,医生说照顾得好,和正常人无异。只是不会说话,以后没人领养,还要回到福利院。” 江樵听孟依繁说着,忽然注意到星星的眼睛不时往地面上瞥。 她看到护栏里面有个红色小熊玩偶。 估计是她的玩偶掉里面了,她够不着,也不会寻求帮助,就只能这么守着。 她的父母放弃了她,但她还没有放弃她的小熊。 江樵努力伸长胳膊,从栏杆缝隙中抓住小熊玩偶,轻轻地递过去: “你想要这个是吗?” 第一卷 第27章 连小孩都欺负 她还以为星星会点头或者摇头。 结果这孩子只是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从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樵哭笑不得,以为自己猜错了。 就在她要将手收回来的时候,星星突然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那只小熊。 但她并没有直接把小熊拿走,而是慢慢地用手指触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樵。 似乎江樵有任何举动,她都会立马缩回手。 江樵耐着性子,终于等星星拿走小熊。 她才把手收回去。 孟依繁赶紧说:“星星,这位是新来的照顾你的阿姨,你先跟她回家好不好?等院长找到新医院,再把你接回来。” 星星还是不说话。 孟依繁:“ok,就这么决定了。” 江樵哭笑不得,什么就这么决定了,人家星星可什么都没说。 不过孟依繁虽然做慈善这么多年,毕竟很少亲自照顾孩子,耐心总是有限的。 江樵伸出一根手指:“星星,你和阿姨对手指好不好?对了手指就待产你想跟阿姨回家。” 星星不动,只是盯着江樵的手。 江樵的手指就这么兀自伸着,时间久了胳膊有些麻。 而孟依繁已然没了耐心。 “就这样吧,我让人把护栏挪走。” “别这样,会吓到星星。” “她一直这个样子1你等半天她也不会有回应的……” 话没说完,星星突然伸出手指,怯生生地跟江樵的手指碰了碰。 孟依繁惊喜:“哎,她听得懂。” 江樵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得意。 她一开始的判断就是对的。 星星果然听得懂,她不是智力有问题,听力更是健全。 她只是因为以前的经历而不想说话。 “那阿姨把护栏挪走,你别害怕好不好?” 江樵问。 星星眨眨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江樵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站起身,以尽量轻的动作把护栏挪开。 护栏刮蹭地面,发出难听的声音。 江樵生怕会吓到她。 好在护栏挪开,星星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 这是保育员走来,赶紧拉起星星的手:“星星,我们跟新阿姨走,让阿姨照顾你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星星有了安全感。 不再抗拒,任由保育员牵着自己的手交给江樵。 她的手又脏又凉,穿着蓝白色病号服,中长头发,眼睛大大的,五官很漂亮,有种孱弱的美。 江樵蹲下身盯着她,忽然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觉得星星有种莫名觉得熟悉感,透过她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另一个孩子。 秦康浔。 可能是太想孩子了。 江樵这么安慰自己。 又陪星星在医院待了一会儿,两个人慢慢熟悉。 星星虽然还是不说话,但对江樵已经没那么抗拒了。 最后江樵帮忙收拾她的行李,无非是她日常用的床单被褥和小枕头,外加几个玩具,就把她带走了。 孟依繁留在医院,陆景明送江樵她们回去。 江樵不想让陆景明误会,便道:“学长,我照顾她几天,等依繁新医院的地址确定了,再把她送回去,不会耽误工作的。” 陆景明气笑了:“怎么,我看起来就是那种特别压榨员工的资本家吗?” “当然不是。”江樵赶紧说。 说完,她陷入沉思。 真正冷血无情的其实是秦墨。 江樵心里五味杂陈的。秦墨怎么对她都可以理解,毕竟作为一个男人,被迫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还是因为被人下药这种侮辱性的原因。 他恨她,是可以理解的。 但江樵以前总以为秦墨只是性情冷淡,不代表他冷血。 至少,他不会对无辜的孩子动手。 现在看来,是自己高估了他。 他和普通人一样,也会被爱情蒙蔽双眼,也会变得庸俗乏味斤斤计较。 以往高高在上不惹尘埃的人,现在看来不过是那么回事。 江樵心里空落落的,她不想证明自己爱错了人。 回到家,江樵赶紧把另一个房间整理出来,给星星住。 星星是福利院给起的名字,因为她从解救出来就一直在医院等着做手术,没有上过学,也没有任何社会化经历。 所以她没有姓,只有一个名字。 江樵把她的床单被褥在床上铺好,把玩偶放在枕头两侧。 然后拿出手机下单。 儿童护眼灯,衣服鞋子,睡衣,沐浴露洗发露,牙刷牙膏等,全都买了一些。 看星星身体比较瘦弱,就又买了些营养食品和奶粉。 做完这些,她带星星洗澡。 明天是周六,她还可以留在家里照顾她,但是周一就要上班了。 星星不能一个人留在家。 思前想后,她还是给江华打了电话。 江华听她讲了前因后果,对秦墨意见很大。 “做那么大生意挣那么多钱,人怎么脏心烂肺的,连小孩都欺负。” 江樵无话可说,想了想还是道:“可能具体情况他不了解。” “他都为那个小三做到这种程度了,也就你为他说话。” 江华抱怨。 江樵忍不住笑了:“那妈你过来不?” “当然过来。” 挂了电话,江樵想了想。 妈妈还要照顾外婆,让她来回跑不是长久之计。 让妈妈和外婆搬过来住,更不合适,这里再怎么说也是陆景明的房子。 虽说陆景明不会拒绝她妈妈和外婆搬过去,她却不能这么做。 所以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和车。 江樵把星星哄睡后,拿出手机查了查存款余额。 还有三百多万。 她以前虽说名义上每月有十万块零花钱,实际上那笔钱从来没有发给她,家里所有吃穿用度都由周妈把持。 这三百多万,是她卖了自己设计的一个小程序,总共70万美金。 这件事她没对任何人说过,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些年的花销,也都是用这笔钱。 现在,她想给自己买套房子,买一辆车。 以后把精力都用在工作上,她要赚更多钱。 等星星睡着后,她才回自己房间,然后加班忙到半夜。第二天一早醒来,却发现星星抱着她的毯子,蜷缩在房间角落里。 第一卷 第28章 你还是受害者 “星星,你怎么睡这?”江樵赶紧问。 星星睁开漂亮的大眼睛,瞳孔黑白分明,宛如星河倒悬。 然而她看到江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脸轻轻贴在毯子上,拒绝和她有任何沟通。 看着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孩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江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没有朋友,没有父母,一个人吃饭睡觉,像是一具木偶,孤孤单单,冷冷清清。 这个世界的纷繁热闹好像都跟她没关系。 江樵突然想到了秦康浔,虽然从小体弱,但是身边却有很多人关心他照顾他。 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还性情冷漠目中无人。 江樵叹口气,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前对秦康浔太骄纵,让他得到太多,反而不知珍惜。 江樵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以后要对星星好一点,再好一点,让她也感受到这个世界对她的爱。 江樵把星星搀扶起来,让她去小床上休息。 她自己则洗漱后去厨房做早餐。 这时,江华推门进来,之前江樵把住处的钥匙给她一把,以备不时之需。 江华进来,手里还提着饭盒。 “别做了,妈是做了早饭才来的。” 江华道。 江樵便放弃做饭,把江华做好的早餐从食盒里拿出来,一一摆在餐桌上。 “那个小姑娘在里面?”江华轻声问。 江樵点点头。 江华蹑手蹑脚地进去。 星星没有躺下睡,而是曲着腿坐在床上,看到江华进来,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江华很心疼,却又忍不住怀疑这个女孩脑袋上是不是有问题。 江樵把饭菜摆好,然后带星星洗脸刷牙。 星星一副任由别人摆布的样子,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全程眼神淡漠,仿佛人机。 江华站在卫生间门口,小声问:“这个孩子是不是这里不太对?” 她指了指自己脑袋。 江樵笑了:“没有。她只是不爱说话。” “哦。快过来吃饭吧。” 江华赶紧让江樵和星星坐下,满脸骄傲地炫耀自己做的菜。 有肉有蛋有青菜,甚至还有一道清蒸鱼。 “早上随便吃点就行了,做清蒸鱼多麻烦。”江樵心疼。 一看这这些菜就知道江华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给她做饭。 “不麻烦,你不是喜欢吃鱼吗?工作那么辛苦,肯定要吃点好的补补。” 江华给她挑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她碗里。 江樵看到江华挑的是鱼鳃下面最嫩最好的一块鱼肉,一点刺都没有。 从小到大吃鱼,江华都把她认为最好的肉给自己,仿佛已经形成习惯,烙进骨子里。 江樵鼻子一酸,不管秦家对她怎样,她始终是自己妈妈眼里的宝贝。 “星星爱吃鱼吗?” 江樵也挑了一筷子鱼肉给星星。 星星乖巧地抓着面包啃着,对江樵的关心无动于衷。 江华叹口气:“这样的孩子照顾起来,一定很麻烦吧。” 她心疼女儿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 “以后你白天上班,妈妈在家里替你照顾她。” 江樵心中感动,“妈,谢谢你。” “我是你妈,谢什么。” 江华嗔道。 “对了,你这段时间见康康了吗?”江华问。 江樵吃饭的动作停下来。 她没有告诉母亲艺术节的事,怕她知道了伤心。 “见了。” “别怪妈说话直接,虽然这个星星挺可怜的,但康康才是你的亲生孩子,你可不能为了别人的孩子冷落自己亲儿子,否则我也不会同意。”江华说。 “当然不会。”江樵低下头,食物送进嘴里都觉得没味道。 “星星只是在我这里暂住几天,很快就要送回医院。” 江樵安抚江华。 “这还差不多。” 吃过了饭,江华陪星星玩。 江樵加班处理工作,可今天她完全沉浸不下去。 只能掏出手机给孟依繁打电话。 “房租的事解决了吗?” “没有。”孟依繁那边很沮丧。 房东说什么也不肯让步,不过交谈中他也透露,之所以突然涨租这么高,是因为有人要以同样的价钱要租下这栋房子。 如果孟依繁能拿出同样多的钱,他也可以优先租给她。 房东毕竟是做生意的,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 江樵几乎可以确定背后哄抬房价的就是秦墨。 只有他才能做到豪掷千金,只为给自己的女人出气。 “抱歉依繁。” “怎么又道歉,我都说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而且真要说起来,你还是受害者呢。” 江樵苦笑滴扯了扯嘴角。 确实,秦墨一掷千金只为黑女友出气。 她这个正牌妻子只能眼睁睁看着。 说起来,自己受到的伤害比孟依繁还要多。 中午吃过饭,江华带星星睡午觉,江樵出门了来到住处附近的一家4s店。 现在出行都不方便,她想买辆车。 了解过后,她预定了一辆20万左右的代步车。 然后她打车来到商场。 虽说在网上给星星买了些生活必需品,但她觉得还不够。 星星只会陪她住几天,她想买一些好的衣服鞋子送给她。 等以后星星看到这些东西,说不定会想起她。 当然想不起也没关系。 她们的人生本来就只有这几天的交集。 来到一家童装店挑了几件时兴的款式,江樵结了账,往楼上女装区走。 她这段时间瘦了许多,再加上从虞山公馆出来,本身就没带多少衣服。 她想给自己买几件,但看来看去都太贵了。 “我就说这件特别适合你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 江樵背着身,蹙了蹙眉。 她宁愿自己听错了。 可现实告诉她,就是向挽月。 她也想不明白,怎么无论在哪里都能碰到他们。 江樵低着头,背对着他们快步走开。 可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停下来。 她抬起头,往旁边的穿衣镜看了看。 果然,陪在向挽月身边的正是秦墨。 向挽月正亲自给他挑选领带。 她纤细洁白的手做了漂亮美甲,拿起一条条领带在秦墨身上比试。 状态亲昵仿若夫妻。 江樵深吸一口气,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明明知道出现在向挽月身边的只能是秦墨,非要再亲眼见证一下。 又往自己身上亲自扎一刀。 第一卷 第29章 搜身 江樵调整一下呼吸,压下心底泛上来的密密麻麻情绪,正要快步离开。 “孟依繁那栋医院,你租下来准备怎么办?”向挽月问。 “那栋房子对我没用。”秦墨淡淡地说,任由向挽月拿领带在他身上比试,无动于衷,并没有表露出特别的喜爱。 “那你还要拿那么高的租金把它租下来。”向挽月嗔道。 “她太嚣张了,我不喜欢。”秦墨说。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孟依繁。 秦墨本就和孟依繁没什么交集,不喜欢孟依繁咋咋呼呼的性格。 对她大学时那些传闻更是讨厌。 如今孟依繁挑衅到眼前,他自然要给她个教训。 秦墨的身份地位,稍稍出手惩治一下孟依繁,孟家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为了她而得罪秦墨。 这件事似乎无解。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给我出气呢。”向挽月噘着嘴,失落地说。 秦墨垂目看着眼前给他打领带的女人,唇角勾起,笑了笑。 “你当然可以这么理解。” “算了,省得别人说我自作多情。” 向挽月把领带抽走,神情黯淡地转过身。 胳膊却突然被秦墨攥住,身体被他猛地拉回来。 向挽月小小地惊呼一声,双手抱住秦墨。 “干什么?”她嗔道。 “生气了?”秦墨这么说着,低头,靠近向挽月。 从江樵的角度,看不出来秦墨是亲了她一口,还是和她贴贴鼻尖。 但无论是哪种,都是情人之间才有的亲密互动。 甚至是秦墨故意和她打情骂俏。 江樵脸色苍白,闭了闭眼,想把刚才那个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可她的脚步顿了顿,并没有往前迈,而是转过身看向秦墨。 秦墨感受到一道目光,抬眸,和江樵四目相对。 他的脸色当即冷下去,像是看到一个讨厌的人。 向挽月踮起脚尖,正要亲吻秦墨的唇角,察觉到他的反应,扭过头。 看到江樵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瞬的不屑。 “走吧,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她挽住秦墨的胳膊,要走。 秦墨却一动不动。 “有事?”他冷声问道。 江樵点点头,走上前,“我们谈谈。” 秦墨不置可否,只是淡漠地盯着她。 良久才道:“有什么在这里说?” 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可主动权本来就不在江樵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你能不能不要和孟依繁计较?” 秦墨突然冷笑一声。 “给她求情?你以为你在我面前有这么大面子?” 一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在江樵心口。 是啊,她哪有这么大面子? 她在秦墨面前本身就毫无尊严可言。 竟然还不自量力地为孟依繁求情。 如果是以前,江樵肯定当场就放弃了。 可现在,她还想试一下。 “孟依繁说那些话确实让你生气,可是她现在的这所医院主要救治的是福利院里那些身体有问题的孩子,有些孩子刚做完手术,突然换地方对他们康复不利。有些还等着做手术,医院突然换地方,所有手术都要往后推……” “我怎么不知道,江樵什么时候变成大慈善家了。” 向挽月打断她,嘲讽道。 自从江樵和她撕破脸后,她彻底不装了。 面对江樵,会从上而下展示她的优越感。 可无论她什么样子,秦墨都不讨厌。 他爱她,那么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孟依繁把向挽月贬得狗血淋头,秦墨眼里她依旧是皎洁无暇的天上月。 江樵对向挽月的嘲讽置若罔闻,她知道能决定这件事的只有秦墨。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秦墨冷淡地说。 江樵手指甲扎进掌心。 确实,秦墨这种大家族明争暗斗上位的,不会被一些小事轻易打动。 在他眼里,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 更何况一群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孩子。 他以前也会做慈善,大手笔的捐款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可这并不代表他有多善良,他只是有花不完的钱,他的身份地位也决定了他偶尔需要做这些维护一下形象。 “当初康康身体不好,你也到处为他祈福捐赠积功德,那些孩子和康康差不多大……” “你想做善人,那就做啊。”秦墨失了耐心,转身就走。 江樵在心底叹口气,她所能做的就是这些,其他的她也无能为力。 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向挽月突然喊。 “江樵,我怀疑你偷了我的东西。”她抱起胳膊。 江樵只回头,像是看傻子似地看一眼向挽月。 她根本没有和她近距离接触过,隔了三米的距离,怎么偷她东西? 江樵把头扭回来,要走。 “江樵,我不认为这家店的东西你买得起。”向挽月又说。 “所以呢?”江樵背对着她问。 “这家店是我的,我有理由你偷了店里的东西。”向挽月趾高气扬,神情倨傲。 旁边有人围过来。 “我没有。”江樵说。 “那要等到验证才能知道。”向挽月指了指江樵手中提着的包装袋。 那里面都是江樵给星星买的衣服,有裙子,也有小女孩的内裤袜子。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搜身。”向挽月说。 “我不会接受无理的要求,你也没资格对我搜身。” 向挽月:“可惜这里你说了不算。” “你说了也不算。”江樵毫不示弱,怼回去。 向挽月回头看向秦墨。 江樵也直直地盯着秦墨。 秦墨双手插兜,依旧是那副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点了点江樵手中的购物袋。 “倒出来看一下。” 江樵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蓄满屈辱的泪。 他知道向挽月故意找茬,可他还是站在她那边。 立马有保镖把江樵手中的袋子抢走,来到柜台上,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江樵看着工作人员的手在女童内衣袜子中间翻翻捡捡,一股汹涌的怒火涌上来。 “只这些怎么够,不是要搜身吗?” 反倒是向挽月愣住了,“什么?” 江樵大步朝他们走过去,来到秦墨面前。 “我要求这位先生给我搜身,如果没有,向小姐当场道歉。” 第一卷 第30章 向我道歉 向挽月当然不愿意,她骤然拔高音调,语气里全是傲慢。 “你疯了?!竟然敢让秦墨哥给你搜身,你有这个资格吗?” 她没来由地生出一股警觉,主动抓着秦墨的手:“我们走,不用搭理她。” 秦墨没动,江樵也没动。 两个人盯着彼此,像是在较量谁会先妥协。 “秦哥。”向挽月忍不住轻声唤道。 江樵再上前一步,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秦墨的眼睛。 “秦先生既然搜了我的包,不继续搜我的身吗?就不怕我偷了这里贵重的东西。” “江樵,拜托你好好照照镜子,你有什么资格……”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得算。” 江樵看也不看向挽月,怒斥她一句,依旧直勾勾地盯着秦墨,像是无声地挑衅。 “如果秦先生觉得我没有资格,不妨说出我的身份,让大家评判一下我有没有资格。” 向挽月气得面容扭曲。 江樵是秦墨的妻子,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说江樵没有资格让秦墨亲自搜身,那么她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说出她和秦墨的关系。 到时候她就成了众所周知的秦夫人。 向挽月和秦墨的关系就会变得于世俗所不容。 说到底,向挽月现在能和秦墨出双入对,没有人非议,完全是因为江樵这个正牌秦夫人在隐形。 一旦她站出来,身份地位尊贵如秦墨也要接受世俗伦理的审判。 这是江樵目前为止唯一能掌握的主动权。 “我没意见。”秦墨突然说。 然后,他主动朝试衣间走去,来到门口,站定,回头看着江樵。 江樵却一下子怂了。 她觉得自己好窝囊,意气用事想要气一下向挽月,却将自己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秦墨搜身,于他而言,没任何损失。 而江樵却需要在他面前脱掉衣服。 承受着重大心理压力,倍感耻辱的依旧是她。 江樵眼神中的锐气瞬间消失,甚至变得怯懦。 她想说算了。 向挽月笑着讽道:“刚才不是挺厉害么,现在怎么怂了?” 僵持了片刻,秦墨依旧没有妥协的打算。 “不会真拿了人家东西吧。”围观的一个人小声说。 江樵听到,低下头。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于是走到秦墨跟前,抬起眼看他的时候,秦墨一声不吭走进试衣间。 江樵跟在后面进去,把门关上。 “江樵!”向挽月一只手撑在门上,眼神冷淡:“你可以走了。” 她以为这时候让江樵走,已是莫大的宽容。 江樵淡淡问:“所以你做好准备道歉了?” 向挽月猛地松开手,满脸怨恨地瞪着她。 江樵把门关上,转过身。 试衣间里有一面穿衣镜。 本来空间不算小,却因为他们两人的进入,而显得逼仄压抑。 秦墨双手插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江樵把手放在胸前,犹豫着解开一个扣子。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秦墨没有回避的意思,只是冷淡地盯着。 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眼前被迫接受检查的不是他的妻子。 把扣子解开,江樵双手轻轻地脱下衬衫。 她转过身,背对着秦墨,又把裤子脱下。 此时身上只有一套内衣。 穿衣镜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材,皮肤白皙,线条柔和,双腿修长而笔直,头顶的冷光打在身上,散发出一种朦胧模糊的光晕。 江樵突然想起,她身材没有走样的时候,还跟秦墨过过夫妻生活。 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从不主动,也不展现任何温柔体贴。 江樵自己脱衣服,结束后留下收拾一切。 “秦先生看到了,什么都没有。” 江樵说。 然后她又把衣服一件件拿起来穿上。 门打开,走出去的时候,向挽月眼睛里恨不得喷出怒火。 她指了指柜台上一堆东西:“你可以走了。” 江樵过去,把柜台上的东西都收起来。 向挽月也走过去,主动挽起秦墨的胳膊。 “我们走吧。”她小声说。 “等一下。”江樵收拾好东西,突然开口。 “你又要干什么?”向挽月皱眉。 “秦先生检查过了,我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所以呢?”向挽月挑眉。 “所以,向小姐是不是应该向我道歉?” 向挽月怔住, “我凭什么向你道歉?我又没有这么说过。” “我说过!向小姐认为我偷了你的东西,现在证明我是清白的,如果你不道歉就是诬告,我有理由报警。” 江樵紧紧地攥着手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向挽月气笑了,她抬头看向秦墨,似乎在等秦墨的反应。 秦墨神色冷淡,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复杂的笑意。 向挽月有些揣摩不到秦墨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可能给你道歉,江樵,你对自己的身份有误会,也对我的身份有误会。如果今天不是我来查店,你都没有资格和我站在一起说话。” 向挽月的话让周围有些小声的议论,看出围观的人神情不悦。 因为大部分人和江樵一样都是普通人,向挽月贬低江樵,实则也是看不起他们。 可没人高声反驳。 因为向挽月只是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豪门大小姐偶尔逛街买东西,那是体验生活。 江樵静静地等她说完,拿出手机:“有什么话跟警察说去。” 她正要拨号。 “等一下!”向挽月突然叫道。 然后抱着秦墨胳膊的手紧了紧。 秦墨低头看去,向挽月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哀求的神色。 “够了。” 秦墨淡漠开口。 江樵拨号的手顿住。 “明天回去一趟,康康想见你。” 说罢,他也不等江樵有什么反应,带着向挽月转身离去。 围观的人觉得没意思,也都散去。 江樵一个人站在原地。 心里满是懊恼和羞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单独面对向挽月的时候,还敢怼她甚至骂她。 可秦墨一开口,仿佛能把她所有勇气抽光。 她又变成了那个无比在意秦墨看法的卑微的自己。 不过这次比以前有进步,至少她能把秦墨逼得搬出康康。 如若不然,她这次绝对不会放过向挽月。 第一卷 第31章 有个惊喜送给你 向挽月挽着秦墨的胳膊坐进车里。 “周一康康就要上学了,真的要让他一天都陪着江樵吗?我还以为你会更希望他陪着你。”向挽月问。 秦墨低头翻看一本金融杂志。 “她毕竟是康康的妈妈。” 一句话提醒向挽月,江樵和秦康浔之间斩不断的血脉关系。 向挽月笑笑,忽然紧紧地挽着秦墨的胳膊,身体凑过去,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她面露羞涩地看着秦墨。 “怎么了?”秦墨问道。 “没事,想到刚才你看过其他女人的身体,心里不舒服。” 秦墨随手翻开杂志中间的广告。 那是针对高端商务人群的汽车广告,目前还只是全球限量的预售款。 “喜不喜欢?”他问。 广告上的车车体宽大,融合了越野车的某些特质,车身是黑色的流线型。 商务高端,又有种野性。目标人群显然是精英男士。 向挽月重重点头,“我就喜欢这种男人车。” “男人车?” “对呀,有野性有挑战性,开着像是驰骋在非洲大草原,周围有猎豹和狮子为伴。像那些颜色比较鲜艳车体比较小的女人车应该赚不到我的钱,开起来没意思。” 向挽月耸耸肩。 “喜欢送你了。”秦墨笑。 — 晚上,江华还要照顾外婆,江樵便给她打辆车让她离开了。 吃过饭后,她给秦康浔打电话。 这段时间秦康浔已经接受了妈妈不回家住的现实。 接到妈妈电话,他还是很开心的。 江樵提到明天想让他来自己住处,陪伴自己一天。 秦康浔犹豫:“妈妈,我当然想去陪你,只是爸爸同意吗?” 江樵顿住。她发现在秦康浔潜在的观念里,秦墨才是这个家发号施令的人。 秦康浔不知不觉间接受了秦墨统治者的地位。 可她对比无法反驳。 因为现实就是如此。 即便是她,也是因为秦墨偏袒向挽月,才得到准许和儿子单独相处一天。 这种家庭模式当然是不健全的。 江樵也是从这个家跳出来后才发现的这一问题。如果她没有搬出去,没有下定决心要跟秦墨离婚。 那么她现在也会老老实实扮演服从者的角色。 和秦康浔一样,做什么事首先想到的是秦墨答不答应。 这太可怕了。 “妈妈?” 秦康浔的声音让江樵回到现实。 “爸爸同意。而且康康,我是你妈妈,我本来就有照顾你的权利和义务,我想见你不需要经过别人同意。” 秦康浔不知听懂了没有,“哦”一声。 “对了,妈妈有个惊喜送给你。” 秦康浔一下提起了兴趣:“什么惊喜?是哟想要的玩具吗?” 江樵摇摇头,予以否定。 “是个小妹妹。” 江樵心中已有了规划,明天让秦康浔来她的住处,介绍他和星星认识。 自己给两个孩子做饭,陪他们玩游戏。 这样秦康浔有伙伴,星星也可以多接触同龄的孩子。 “妹妹?”秦康浔好没意思地皱皱眉。 他在班里就不喜欢和女生玩,更别提什么妹妹了。 可他不想让妈妈失望。 “那好吧。” 江樵听出秦康浔语气并没有自己想象的激动,有些失落,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想到第二天能一整天都和儿子在一起,江樵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她一大早就爬起来做秦康浔爱吃的酥粉糕,还做了一桌子菜。 十点左右。 江樵打电话过去,“你出门了吗?” “妈妈,我正要坐车呢,你等着,我很快就过去了。” 江樵听到手机里关车门的声音,叮嘱几句路上小心,然后挂断电话。 秦康浔刚在车里坐好,向挽月的电话就打到秦墨手机上。 “还没有出门吗?我以为你已经把康康送到了。” 手机里她的声音传来。 “向阿姨。”秦康浔在后座激动地叫。 “康康。”向挽月提高了声音,“本来阿姨今天打算介绍一个特别厉害的画家给你认识的,不过陪妈妈比较重要,改天阿姨再带你见他。” 秦康浔一下子很感兴趣,“哪个画家?” “苏临川,我记得你以前看过他的画展。” “真的吗?阿姨你认识他?” 向挽月在电话里咯咯笑。 “不仅认识,还很熟呢。” 秦康浔的眼睛亮堂起来,像是点燃一簇簇火星。 “爸爸……” 秦墨通过车内镜看着儿子,“怎么,心动了?” 秦康浔重重点头。 “自己决定。”秦墨说。 “向阿姨,你等我一会儿,我给妈妈打个电话,今天不去了。” 向挽月声音犹豫:“这样好吗?你妈妈知道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妈妈一向很支持我学画画,能见到苏教授,她一定为我感到高兴。” 秦墨挂断电话,并没有干涉秦康浔的决定。 秦康浔用电话手表给江樵打电话。 江樵的神情黯淡下去。 “有事?现在?” 她心里有些堵,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期待今天,甚至做好了一天的安排。 “能不能把事情往后面挪一挪?”她试探着问。 “哎呀妈妈!”秦康浔有些不耐,“那是我很喜欢的大大大画家,现在不见,以后就没机会了。” “妈妈不一直很支持我学画吗?” 江樵无话可说。 她以前确实支持,一方面是秦康浔有天赋,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喜欢。 甚至她还委婉滴和秦墨说过,希望能通过他的人脉,给儿子多介绍一些名画家。 可秦墨对秦康浔学画画,仅停留在兴趣爱好的层面上。 他目前就这一个儿子,自然不希望他长大去学艺术,最好是对科技金融等感兴趣。 “妈妈是支持,可今天……” “支持不就行了,妈妈拜拜,我下个星期再去看你,mua!”他对着电话手表亲了一口,然后挂断。 江樵手托着额头,看着屏幕黑下去,失落地闭上眼睛。 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变成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忽然星星出现在门口,大眼睛乌黑发亮,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良久,星星突然用小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江樵瞬间如梦方醒,煤气灶上还炖着汤呢。 她赶紧跑到厨房,汤溢出来,把火浇灭了。 厨房里弥漫着臭臭的天然气味。 “向阿姨,我妈妈同意了,我这就去找你。” 秦康浔激动地发语音。 第一卷 第32章 妈妈太小气 “康康不陪妈妈了吗?”向挽月的语气里满是惊喜。 “嗯,我觉得还是见苏教授比较重要。向阿姨,你知道苏教授喜欢什么吗?我想送他一份礼物。” 向挽月咯咯轻笑。 “送什么礼物,都是自己人。你放心好了你什么东西都不带,苏教授也不会不喜欢你的。” “真的吗?”秦康浔紧张地攥紧拳头。 “当然。” “谢谢向阿姨,你真是太好了。” “对了康康,你这次不能陪妈妈,一定要和妈妈说清楚,否则妈妈会伤心的。”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秦康浔皱紧了眉头盯着电话手表。 秦墨察觉到他的情绪,问:“怎么了?” “没事。”秦康浔摇摇头。 他想起之前妈妈说过她不习惯向阿姨,还要自己在她和向阿姨之间做选择。 当时秦康浔难过极了,不明白向阿姨哪里得罪了妈妈。 可现在,自己不能陪妈妈,向阿姨还让他主动和妈妈解释,怕她会伤心。 向阿姨这么好,妈妈怎么就不能喜欢她呢? 如果不是妈妈太过小气,他就可以和爸爸妈妈以及向阿姨一起出去玩。 他喜欢的人都在身边,多好。 秦康浔看向窗外。 妈妈,如果能更懂事点就行了。 “爸爸,中途停一下车,我想给苏教授买个礼物。” 秦墨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方向盘,侧脸线条利落凌厉,眉眼敛着淡淡的沉静,薄唇抿出淡淡的笑意。 “你怕不送礼物,苏教授会不喜欢你?” “嗯!” “不会,苏教授是向阿姨的继父,他们关系很好。” “真的吗?” 秦康浔惊喜地叫出声,旋即在脑海中理一下他们的关系。 继父,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比如,他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如果向阿姨嫁给爸爸,那么向阿姨就是他的继母。 如果真是这样,他相信他和向阿姨相处得也会很好。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想让向阿姨当自己继母,那么爸爸就必须和妈妈离婚。 那还是算了吧。 他还是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至于向阿姨,爸爸能经常带着自己找她就可以了。 当然,幼儿园有什么活动,最好是向阿姨陪他去,因为向阿姨更漂亮更有魅力,她参加自己活动,小朋友们都羡慕她。 而妈妈,留在家里照顾他就行了。 — 厨房里烟雾弥漫。 因为是高档小区,物业很快找上门。 江樵解释一下,物业叮嘱她以后小心。 人离开后,江樵心有余悸。 她捂着心口在餐桌旁坐下,餐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凉了。 阳光透过窗户撒进来,惨白惨白的,每道菜都像是失去了色香味。 江樵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在桌边坐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一抬头,看到星星缩在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她起身,给星星做了一个简易的儿童三明治,又热好牛奶,准备一个水果拼盘。 然后把这些端到星星的儿童餐桌上。 “星星自己吃饭好不好?阿姨去床上躺一躺。吃过饭你玩会玩具。” 江樵把星星喜欢的玩偶,积木和七巧板等都给她准备好。 星星大多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江樵在旁边,她也不怎么跟她玩。 星星没有说话,一个人乖巧地坐在餐桌前,自己穿好饭兜,拿起叉子和勺子。 江樵这才放心地去睡觉。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抑郁症要复发。赶紧吃了点药,然后躺床上休息。 药效的作用下,她很快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感觉床边有动静,像是小猫跳上床。 可是,她记得自己没有养猫,更没有其他宠物。 潜意识中,江樵以为家里进坏人了。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撞进一双漆黑明亮的瞳孔中。 星星见她醒了,吓得赶紧把手缩回去。 江樵撑着身体坐起来,这才发现,星星用她的零食在自己身前的被子上围了个圈。 “星星,这是干什么呢?”江樵轻声问。 星星只是瞪着大眼睛,一句话不说。 片刻后,星星拿起一个她最喜欢的棒棒糖,朝江樵递过来。 江樵犹豫片刻,瞬间明白了。 星星看自己躺床上,以为自己生病了。 所以她把她所有的零食拿出来,因为她以前每次生病的时候,大人都会允许她吃零食。 所以她以为吃了零食身体就好了。 她把零食都给自己,是想让自己快点好起来。 江樵怔怔的,突然想起以前这种事也发生在秦康浔身上。 那时他只有一岁,刚学会走路。 江樵发烧头疼,他就把最喜欢的棒棒糖杵进她嘴里,说妈妈不痛,妈妈吃了就好了。 小孩子表达爱,总是这么简单又直接。 那时她也很感动,觉得照顾孩子虽然累,但看到这什么都值得了。 可是,随着秦康浔渐渐长大,怎么什么都变了呢。 “谢谢星星,妈妈没有生病。” 江樵伸手摸了摸星星的脸,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 她在秦康浔面前总是自称妈妈,一时没有改过来。 星星似乎不喜欢这样的接触,赶紧转过头避开她的手,从她的床上爬下去。 江樵看着星星的身影,想起孟依繁说过她今年已经四岁,和秦康浔差不多大。 可是她又瘦又小,看上去顶多三岁。 这孩子生来就孱弱,成长过程中营养补充也不够。 江樵心里舒服不少,她安慰自己秦康浔可能确实有事要忙。 他最近开始报兴趣班,在秦墨这个圈子里,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每天都要学习很多东西。 英语、象棋、马术、全脑思维开发等等,数不胜数。 起床后,江樵在手机上团了一张劵,带星星去上烘焙体验课。 孟依繁打来电话,问星星在她那里怎么样。 江樵把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告诉孟依繁自己下午要带她上烘焙课,让她多接触同龄小朋友,多动手。 孟依繁语气敬佩:“江樵,谁要是投生成你的孩子,无异于彩票中大奖。” “你就别恭维我了,我也没做什么。” 江樵笑笑,想到秦康浔,觉得自己这个妈妈做得也不怎么样。 第一卷 第33章 她是我妈妈,不是你妈妈 下午,江樵带星星去了商场。 星星大概是第一次去这种人流量大的场所,吓得一直攥紧江樵的手指,有任何动静都四处张望,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江樵带她去了超市服装店,买了她喜欢的东西,然后带她去上烘焙课。 上完课结束,已是傍晚。 江樵带她来到一家私房菜馆,两人要了三分小菜,白米饭,刚把菜单递出去。 江樵就看到大堂经理走在前面,亲自带路。 后面则是向挽月牵着秦康浔的手。 江樵递菜单的手顿住,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委屈顿时在心底弥散开来。 秦康浔说的有事就是这? 为了陪向挽月吃饭推掉和她的约定。 那天她让秦康浔在妈妈和向阿姨之间做个选择,秦康浔说他都要。 其实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服务员见她呆住,好奇地朝她看一眼。 星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江樵意识到失态,赶紧把手收回来。 “就这些。”她道。 “康康快点,苏教授行程安排很紧,他听说你特别喜欢他,今天特意抽出时间见你的。”向挽月道。 秦康浔重重点头,快步跟上。 江樵只听了个大概。 待饭菜上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给秦康浔发了条语音。 “吃饭了吗?” 秦康浔没有回。 过了片刻,他道:“正要开始吃。” 江樵稍稍松了口气。 向挽月把他带进包厢,这会应该正在点菜,所以他说正要吃也没错。 可见,儿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对她撒谎。 他是有选择性地隐瞒。 所以他也知道妈妈不喜欢向挽月,他不会因为妈妈的喜好而疏远向挽月,只会背着妈妈继续和向挽月见面。 江樵一直在想着心事,没有动筷子。 忽然发现星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也没有动筷子。 “星星,吃啊。”她说。 星星还是不动。 江樵反应过来,自己先吃一口。 星星见她吃了,才小心地拿起勺子埋头吃饭。 江樵心情酸涩,星星才四岁,可她的一些行为反应却远超四岁小孩。 一定吃了很多苦,才养出这么谨慎小心的性格。 这样的孩子,想让他们重新自信开朗起来,就要给他们很多很多的爱。 江樵不再去想秦康浔,而是专注于给星星夹菜,逗她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楼梯上,秦墨顿足,正冷冷地盯着她。 似乎对她的出线感到不悦。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秦墨淡声问。 大堂经理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家菜馆面向大众开放,一楼都是普通的食客,价格也不贵。 二楼三楼是贵客包厢,菜品和价格都比一楼高一个等级。 像江樵心这样的食客,他自然不会记在心上。 “秦先生,有什么问题么?”大堂经理紧张地问。 “没事,吃饭过程中,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这是当然。”经理连连保证。 秦墨抬腿迈步,继续往楼上走。 忽然他又顿住,视线落在江樵旁边的小女孩身上,眉头皱了皱。 他不记得江樵的朋友中有谁生了女儿,江樵甚至没几个朋友。 陆景明算一个,可他单身未婚。 不过这些对秦墨来说都不重要。 他继续往楼上走。 来到包厢。向挽月正拉着秦康浔的手热情地给苏临川介绍。 “叔叔,这位就是秦少爷,秦墨的儿子。” 恰好秦墨进来。 苏临川赶紧起身,和他打招呼。 “小少爷眉清目秀,钟灵毓秀,不愧是秦总的儿子。” 秦墨微微颔首:“过奖。” 苏临川自然听说过秦墨婚姻的那点事儿,被心机女利用,被迫结婚,生下儿子。 为避免引起不快,他又道:“小少爷和秦先生倒是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言下之意,这孩子跟他妈妈不像。 秦墨点头:“确实更像我。” 秦康浔站在一边满脸激动。 向挽月赶紧说:“叔叔,康康是你的超级粉丝。” “真的吗?” “真的,你的画展他还参加过呢。” 说着,向挽月胖秦康浔拿出他的画,苏临川又是连连称赞,夸他有天赋。 吃了一会,话题自然转到秦康浔拜师上面。 苏临川一口答应,向挽月让秦康浔谢苏老师,还说苏临川现在带的都是硕士,一般的小孩子他是根本不教的。 秦康浔心底抵不住的激动。 像苏临川这种有身份有地位地位的画家,不会轻易接受有钱人的委托教小孩子,那会让他显得掉价。 之所以愿意收秦康浔为徒,自然是看在向挽月的面子上。 他现在更喜欢向挽月了。 觉得向阿姨是发自内心地对他好。 吃饭的时间不长,苏临川说接下来还有工作,向挽月和秦墨便送他出去。 江樵和星星正吃着饭。 突然有人出现在他们的餐桌前。 江樵抬头一看,“学长?” 陆景明笑笑,“和朋友有个聚会,正好看到你们,我还以为看错了。” 江樵赶紧把他面前的杯盏往旁边挪了挪。 “学长吃过了吗,我请客。” 陆景明坐下,摆摆手,“吃过了,你们吃你们的。” 说完,他看向星星。 “带她出来吃饭没问题吗?” 江樵摇摇头,“她适应很快。对了,依繁她……” 陆景明摇头,“房东那边态度坚决,恐怕换地方是避免不了的了。” 江樵看着星星,心情沉重。 — 秦墨向挽月他们几人来到大厅,大堂经理亲自过来结账。 周围的工作人员很多。 江樵他们听到动静,下意识地看过去。 看到秦墨和向挽月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她脸色苍白,飞快地挪开视线。 “妈妈。”秦康浔眼尖,已经看到她了。 他原本是不想在这种场合认出妈妈的,可是他已经看到了江樵身边坐着的小女孩。 她被妈妈收拾得干干净净,文静乖巧地坐在江樵手边。 而江樵将手中的汤碗放在她面前。 显然是在照顾她吃饭。 一股诡异的妒火在心底蔓延。 秦康浔沉着脸,快步走过来,好几天没有看到江樵,猛然看到这张熟悉的脸。 他忍不住鼻头一酸,“妈妈,她是谁?” 江樵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站起身,拉过星星的手:“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妹妹,她叫星星。” “星星,他是康康哥。” 秦康浔的小脸凝滞得能滴下水来,眉目间是明显的不高兴。 “她是我妈妈,不是你妈妈。” 秦康浔突然对星星喊道。 江樵震惊,没想到秦康浔会这么说。 这孩子平常表现得不像有这么大占有欲的样子。 他的冷淡更像秦墨。 第一卷 第34章 两个家庭 “康康!”江樵严厉地打断他。 秦康浔特别不服地抬头看她。 江樵耐下性子,蹲下解释:“星星没有要跟你抢妈妈的意思,她只是暂时由妈妈照顾。” 秦康浔显然不接受这个理由,气呼呼地冷哼一声,然后抱起胳膊拒绝交流。 江樵无奈地看他一眼。 她原本还想着介绍两人认识,完全没想到儿子会这么抗拒。 不过也可以理解,因为江樵身边从没有出现过其他小孩,秦康浔理所当然地认为妈妈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康康,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向挽月上前,抚摸着秦康浔的头安慰他。 秦康浔突然红了眼眶,越发觉得还是向阿姨了解他,照顾他的情绪。 “怎么了?”秦墨低声问。 两人都站在秦康浔身后,看起来很像一家人。 “秦总。” 陆景明站起身打招呼,伸手把被吓到的星星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星星察觉到他的意图,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总,好巧。”秦墨道。 然后淡漠地看江樵一眼。 江樵也站起身,和陆景明并列。 周围不知情的客人看过来,画面像极了两个家庭的偶然碰面。 只有知情的人才能看出这个画面有多荒谬。 江樵的丈夫和孩子,此时与向挽月一起站在她对面。 而江樵、陆景明和星星,三个人毫无关系。 苏临川不明所以,推了推眼镜。 “康康,这是你妈妈?”他诧异地看向江樵。 他想象中凭借孕肚上位的心机女,是个庸俗不堪的女人。 所以秦墨才会那么讨厌她。 但江樵的气质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长相也不错,除了身材有些丰满,客观说外形是配的上秦墨的。 可是,要是加上出身背景等,和向挽月就差远了。 苏临川面上不显,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浮现一抹不屑和嘲讽。 这样的女人,凭什么和他们家月月抢秦墨。 识相的就该主动退出,省得自取其辱。 江樵随意地看他一眼,瞬间脸色苍白,像是顷刻间被抽走了气色。 “怎么了?”陆景明下意识地扶了扶她。 秦墨眉眼低垂,眼神飞快地从陆景明扶住江樵的那只手上掠过。 “没事。”江樵脸色青白,摇了摇头。 她像是确定般又看了苏临川一眼。 确实是他,没错。 而他竟然完全没有认出自己。 秦康浔终于找回一点优越感,骄傲地道:“妈妈,今天爸爸和向阿姨带我认识苏教授,以后我就是苏教授的徒弟了,妈妈,你是不是也在我感到开心?” 江樵却久久地没有反应。 她实在说不出开心二字。 苏临川虽然对江樵十分不屑,却还是主动伸出手:“没想到是秦夫人,康康很有您的风采。”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能说出如此恭维的话,自然是看在秦墨的面子上。 然而,江樵却任由他的手伸着,始终不愿跟他握手。 苏临川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向挽月笑了笑:“江樵,叔叔再怎么样也算长辈,你就是对我再有意见,怎么能不给长辈面子呢。” 江樵依旧不为所动。 秦墨淡淡瞥江樵一眼,“走吧。” 他对秦康浔说。 目送几人离开。 江樵也牵起星星的手,“星星,我们也走吧。” 星星面无表情地任由她牵着。 陆景明:“我送你们回去。” 江樵没有客套,带着星星和陆景明一起往车的方向走去。 陆景明给她们拉开车门,提醒她们:“我车上没有安全座椅。” “没关系,系安全带就行。” 她附身给星星系上安全带,然后自己坐进车里。 不远处,另一辆豪车里,一个男人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投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陆景明正要开车。 江樵的手机忽然响了。 “过来一趟,康康找你。” 江樵诧异地朝车外看去。 秦墨的车灯闪了一下。 陆景明也注意到: “是秦墨?” “他让你干什么?” “没什么,让我过去一趟。” 江樵转身安慰星星几句,然后推开车门,来到秦墨的车旁。 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车上没有向挽月。 这让她有些意外,她以为自己不在家,秦墨会同向挽月住一起。 “有事吗?” “进来。”秦墨偏头,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说。 江樵犹豫。 她不想表现得那么听秦墨的话,可内心只抗拒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进去。 秦康浔正在车里,看到她进来,赌气似的往旁边挪挪,和江樵拉开距离。 江樵看他一眼,便知道他生气了。 车门关上。 秦墨淡声问:“那个小女孩是谁?” “依繁救助医院刚刚做过手术的孩子,因为医院要搬迁,她暂时没地方去,我临时照顾她几天。” 这句解释显然是说给秦康浔听的。 可他还是感觉不舒服。 “她一直都不说话,不会是个哑巴吧。” 江樵有些生气,瞬间加重语气: “康康!” 秦康浔哼一声,赌气地扭过头。 “她只是以前的生活经历很不好,所以不爱说话,她不是哑巴。就算她不会说话,你也没有立场和资格嘲笑她……” “妈妈!”秦康浔似乎是觉得江樵说的话有些难听,直接出声打断她。 江樵不管他,继续说: “她无论治病还是生活,都没花过你一分钱钱,也没影响到你。你出生的时候身体也很弱,之所以现在能这么健康,是因为你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中,能给你提供别人接触不到的医疗资源,这只能说你比较幸运,并不是你嘲笑别人的资本!” 秦康浔怔住。 没想到妈妈会说得这么严重。 但他内心也觉得妈妈说的对。 他能坐豪车,上贵族幼儿园,是因为他是秦家小少爷。 秦家目前所有的资产都跟他没关系,他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但秦康浔还是觉得别扭。 他其实只是想向妈妈撒撒娇,让她更关注自己。 “爸爸!”他向秦墨投去寻求支援的目光。 “你妈妈说得没错。”秦墨淡淡道。 在孩子教育问题上,他不会过分纵容。 江樵有些意外,她已经做好了因为训斥秦康浔而惹怒秦墨的心理准备。 不过这也证明了秦墨不是那么三观尽毁的人,他还是有基础正确的认知的。 第一卷 第35章 从我的车上滚下去 没想到爸爸也没站在一家这边。 秦康浔沮丧滴低下头。 这时,秦墨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是孟依繁的父亲打来的,大概意思是替自己女儿道歉,希望秦墨高抬贵手,别跟她一般见识。 孟家虽比不上秦家,到底是京市有头有脸的望族。 孟依繁的父亲也算是长辈,除非不可调和的矛盾,秦墨肯定是要给人家面子的。 他语气淡淡:“误会而已,既然孟叔这么说了,我便不再追究。” 江樵心里替孟依繁开心。悄悄抬起眼看了秦墨一下。 没想到秦墨表面上百无聊赖地打电话,视线竟然是落在江樵身上的。 江樵这么一抬眼看,便和秦墨的视线在车内镜中撞了个正着。 江樵赶紧移开视线,有种偷窥被人发现的局促。 秦墨挂了电话。 江樵拿出手机,偷偷给孟依繁发信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发完,她抬头认真地对秦墨说:“我替依繁和那些孩子,谢谢你。” 秦墨修长的手搭在车窗边沿,骨节分明的五指微微舒展,淡青色脉络覆在偏冷的肌肤上。 “这件事没有你插手的资格。” 江樵低下头,何必自取其辱呢。 在秦墨看来,这件事是他,孟依繁,向挽月几个富家子弟之间的矛盾。 江樵这种费尽心机往上爬的平民女孩,根本没有置喙的资格。 但江樵是真心为孟依繁感到开心。 “那我替星星谢谢你。” 星星这几天都是她照顾的,她总该有资格说这句话吧。 秦墨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没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结。 “刚才为什么对苏教授这么无礼?”秦墨问。 江樵心里蓦然一紧。 果然,秦墨让她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江樵更想知道的是,苏临川和向挽月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没必要对他太热情。” 江樵说。 秦墨还没开口,秦康浔先不满意了:“妈妈,苏教授是向阿姨的继父,是向阿姨介绍我跟他学画的。你刚才对苏教授不礼貌,实在是太不明应该了。” 江樵沉默,低头抚摸一下秦康浔的脑袋。 秦康浔还在气头上,冷漠地扭过头,对妈妈刚才的行为表示不满。 “苏教授以后是康康的老师,看在这一点上你也该对他客气点。不要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康康学习。” 秦墨冷冷道,语气中的不满意味十分强烈。 秦康浔刚才还被爸爸教训,这会见爸爸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说话,就像瞬间抓住了江樵的把柄。 “对,妈妈,你刚才对苏教授不礼貌,要是惹他生气了,以后他不认真教我怎么办?” 秦康浔以为妈妈会为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悔和紧张,没想到江樵淡淡地说:“那就再换个老师。” 秦墨和秦康浔同时感到震惊。 这不符合江樵一贯的反应。 一直以来,江樵都很支持秦康浔学画,之前也曾想让秦墨拖关系介绍几个名画家给秦康浔当老师。 苏临川声名大噪,是京市最炙手可热的名家。 秦康浔有他做老师江樵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唯一的解释是她听到苏教授是向挽月的继父,把她对向挽月的敌对情绪转移到苏临川身上。 “从我的车上滚下去。”秦墨突然说。 江樵难堪极了,她不想当着儿子的面被人这么说。 可秦墨在她年轻就代表了绝对权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服从他。 于是江樵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你好好反思一下,怎么做才是个合格的母亲。” 秦墨这句话声音不高,却也不低。 陆景明车窗开着,自然听到了。 看着江樵回到自己车边,他没有多说什么,主动下车拉开车门,让江樵坐进去。 然后回头看秦墨的车一眼,秦墨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江樵坐进车里,被老公和儿子一起赶下去的屈辱淹没了她。 好在,她在秦家什么地位,陆景明也算有所了解。 江樵在他面前没必要掩饰。 “我送你回去吧。”陆景明说。 然后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上气氛很压抑。 陆景明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如果是其他男人,这么羞辱江樵,他还可以为她出气。 可对方是秦墨,是江樵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如今被人轻视到如此地步,谁看了不说一声是她自找的呢。 江樵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头发垂下来遮住脸。 她倒不是因为秦墨的态度而感到难过,因为秦墨真也从没把她放在眼里,她早就习惯了。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苏临川竟然是向挽月的继父。 向挽月要什么有什么,连她一直渴求的父爱,她都唾手可得。 面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苏临川甚至没有认出她。 他和江华离婚的时候,江樵已经十岁。 她一直是等比例长大的,十岁时她的眉眼和现在并没有特别大的差距,街坊邻居都说她小小年纪就是美人胚子。 可,苏临川竟然没认出,甚至看到她的时候没有片刻的迟疑。 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把她忘了。 好像她从不曾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 痛苦和悲哀,像潮水一样把江樵吞噬。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努力学习,只为拿到奖状回家的时候,苏临川脸上会有笑容,虽然那种开心很短暂。 江樵不明白,她的父亲怎么能对她这个女儿如此冷漠,却转头把别人的女儿捧到手心里。 如果他知道向挽月就是破坏他女儿婚姻的小三,还会那么疼她爱她吗? 江樵想不明白,更害怕有一天会得到印证。 突然,一只小手攀附上她的手臂,江樵扭过头,看到星星那张不安的脸。 她是在担心自己吗? 江樵越发觉得星星只是不爱说话,不知道怎么表达。 但她的情感思维都是正常的。 她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能共情。 “我没事。”江樵抓住星星的手。 星星点点头,乖巧地往江樵身边坐了坐。 她想把脑袋靠在江樵胳膊上,这样可能会让她感受到安慰。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怕江樵会不喜欢。 第一卷 第36章 他有病吧 孟依繁那边也收到了秦墨不再计较的消息,医院不用搬家,她心情自然好。 “走啊,我请客,我们出去嗨一顿。” 孟依繁在电话里说。 江樵笑笑,回头看向星星。 江华看出她在担忧什么,忙道:“朋友找你玩你就去呗,星星我会照顾好的。这孩子不比康康,特别好照顾,又安静又听话。” 江樵点点头。 她这几年的转变,江华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她有抑郁症,但也知道女儿整天困在家里,没有社交肯定不好。 所以,江樵出去工作,和朋友同事多接触,她打心里赞同。 过来照顾星星就是想让江樵有自己的生活。 来到和孟依繁约见的地点,孟依繁很快就到了。 “走,今天我请客。我们先大吃一顿,然后去喝酒,我帮你找十几个男模,气死秦墨那个王八蛋。” 江樵紧张地四处看看。 “放心啦,秦墨又不是属蝙蝠的,他要是隔那么远还能听到我说话,那我认栽。” 江樵笑笑。 孟依繁虽然看上去和大学时期变化很多,但性格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么大不咧咧,热情开朗。 江樵自己内向,却很喜欢孟依繁这样的性格,容易被她的热情感染。 来到吃饭的地点,孟依繁特别大方点了很多菜。 “这几天因为医院搬家的事,我忙得焦头烂额。昨天收到消息,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孟依繁一边吃一边说。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秦墨不计较的消息?”孟依繁突然问。 孟爸爸给秦墨打电话,事先没让女儿知道。 他表面上说她自己得罪秦墨,自己处理,但是看女儿为这事焦头烂额,还是忍不住拉下脸面替她求情。 秦墨答应后,他才跟女儿说。 而江樵已经提前发信息告诉她了。 “你爸和秦墨打电话的时候,我在车上。”江樵没有隐瞒。 “哦,昨天是星期天。那你和秦墨见面,你们和好了?”孟依繁八卦地问。 江樵摇摇头。 “他和向挽月在一起,我只是偶然碰面。” “我去!”孟依繁鄙夷地咧咧嘴。 “婚内出轨,还带着情人招摇过市,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我说真的,我以前虽然跟秦墨不熟,但对他印象还不错,怎么都想不到他会是这种人……” 孟依繁说着,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皱紧。 江樵顿时紧张:“怎么了,是医院又出什么事了吗?” “秦墨给我的基金会捐了一千万。不是,他有病吧……” 孟依繁骂完又觉得这样不合适。她对每个捐款人都很尊重,唯独秦墨让她摸不着头脑。 江樵却并不意外,秦墨其实算是特别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一个都在支持慈善事业。 所以他之前针对孟依繁,只是在为向挽月出气而已。 这也证明了,秦墨这样的男人只会在真爱年轻失控,改变自己一贯的规则。 江樵默默地把一勺汤送进嘴里。 尽管知道向挽月在秦墨心里的地位,再次得到确认还是让她心里堵得难受。 孟依繁也想到了这点,担忧地看向江樵。 “我没事。”江樵笑着安慰她。 孟依繁叹口气,“男人真是的复杂的生物。” 江樵不想再纠结于秦墨和向挽月,趁机转移话题,笑着打趣:“这么说,你也被男人伤过心?” 孟依繁罕见地沉默了。 江樵没有继续追问。 以前在学校,她确实听说过孟依繁感情和私生活上的传闻,当然都是不好的那种。 说她目中无人,视感情为玩物,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践踏别人的真心。 江樵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没有接直接挂断。 孟依繁眼尖,瞥见打电话的人是顾清宴。 “你怎么认识他?”孟依繁问。 不等江樵回答,孟依繁自己就脑补出了原因。 “靠,他不会是为他妹出头,故意给你施压吧。” 江樵不想她误会顾清宴,忙道:“不是,我跟向挽月之间的事,他不知情。” “那他为什么……” 江樵犹豫片刻,“我有抑郁症,他是我的主治医师。” 孟依繁沉默了。 她只觉得江樵内向安静,没想到她竟然有抑郁症。 一个人得生活得多么痛苦,才能患上抑郁症。 “秦墨知道吗?” 江樵摇头。 她没有说过,但也没有故意隐瞒。 她的病情诊断书就放在抽屉里,她的药也都放在床头。 只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没有人过问。 有次她吃药的时候,周妈看到了,嘲讽她平常暴饮暴食,就算吃减肥药也变不回以前漂亮的身材。 秦墨从旁经过,也只是淡漠地瞥她一眼。 讨厌你的人,你吃抗抑郁药,他都以为你在无病呻吟。 孟依繁突然换了个座位,从江樵对面坐到她身边,有些难过地揽住江樵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我没事,真的,一直在吃药治疗,病情已经减轻很多了。” 反倒是江樵安慰她。 “我知道。”孟依繁红了眼眶。 她觉得江樵如果只是嫁给秦墨,不爱秦墨,未必会心伤到这种程度。 所以真正伤人的不是身份差距,不是而是她爱上一个不爱她的人。 从一开始,她就一败涂地。 “你别爱秦墨了,等会儿我给你点十个男模,看上哪个跟我说。” 江樵笑了。 “你要替我保密,我不想别人知道。”江樵说。 孟依繁点头,“放心。那你怎么拒接他电话?” “我想换医生。”江樵说。 顾清宴很好,可惜他是向挽月的哥哥。 她不会把自己对向挽月的情绪迁怒到顾清宴身上,可她也不会再和顾清宴多接触。 在她看来,顾清宴,秦墨和向挽月才是一条船上的。 顾清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头皱起来。 江樵已经两周没来做心理治疗,他之前叮嘱过她,不能随意中断治疗。 上上一周她没来,顾清宴以为她有事在忙,便没有打电话催,可上周她依然没来。 [抱歉顾先生,我打算更换主治医生,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江樵的信息发了过来。 第一卷 第37章 遇到心动的尸体 顾清宴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遇到病人换医生。 他一下午都被失落的情绪困扰着。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都在客厅。 向曼丽关切地问:“吃了没?” “还没,晚上和朋友有约,出去吃。” “那么好。” 苏临川问道:“是和秦墨他们有约吗?” 顾清宴点点头。 苏临川笑着对向挽月道:“那正好,带着月月一起去。” 向挽月撇撇嘴:“他们几个男人的聚会我才不去。” 向曼丽:“小情侣黏得太紧了也不行,彼此要有些空间。” 苏临川也哈哈大笑,似乎是在打趣向挽月。 突然他想起什么:“对了,我昨天见到了秦墨那位妻子。” 向曼丽很震惊:“什么情况?” “昨天秦墨不是请我吃饭哪嘛,想让我教他儿子学画画,没想到正好遇见他老婆。” 向曼丽眉头拧起,谨慎地问:“是碰巧遇到吗?别是她特意跟过去的?” 她问的是向挽月。 向挽月耸耸肩:“谁知道。” 向曼丽见女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谨慎起来:“你要小心点,我跟你说,像这种小门小户出身又特别有心机的,最难缠了,吸血鬼一样,缠上人就不松口。” 向挽月不喜欢听妈妈唠叨:“哎呀妈,我知道了。” 她起身上楼,往自己卧室走去。 向曼丽赶紧跟在后面:“我跟你说话你最好放在心上,别又被人捷足先登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她跟秦墨认识还是你介绍的……” 顾清宴回房间的脚步顿住。 秦墨和他那位妻子,是妹妹介绍认识的? 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他正好遇到向挽月,便问起这件事。 向挽月语气淡淡:“对呀,是我大学同学,她家庭条件一般,我以前也不认识她。后来她跟我参加同一个社团,我们俩就认识了,认识没多久她就让我带着她参加聚会,还说对秦墨特别好奇,我就介绍他俩认识了。” 顾清宴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角。 果然是个有心机的女人。 凭她原本的家庭条件,根本无法接近秦墨。 所以她先接近挽月,再以此为跳板认识秦墨,打入他的交际圈,最后找到机会给秦墨下药,怀上他的孩子,顺理成章地当上秦夫人。 步步为营,每一个计划都实施得这么完美,也怪不得秦墨那么讨厌她。 顾清宴原本对秦墨妻子的印象就不好,如今更差了。 他没想到自己妹妹竟然也是她人生阶级跃迁的一个跳板,所谓的加入同一个社团,根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只有自己的傻妹妹还蒙在鼓里。 顾清宴越看向挽月越觉得她傻得可爱。 “你呀!”他叹口气。 “我怎么了嘛?”向挽月不服,噘着嘴撒娇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她和你加入同一个社团,是有意为之?” “啊,是这样吗?” “当然,她就是打听到你在那个社团,才故意加入,这样才方便认识你,然后以你为跳板认识秦墨。” “这样啊。” 向挽月的神色却不自然起来,勉强扯了扯嘴角:“哥,我还有事,不说了。” 她转身跑回房间。 顾清宴对着自己傻妹妹的背影摇了摇头。 来到聚会地点,除了秦墨,其他几位朋友也在。 顾清宴主动伸出手:“好久不见,裴总。” 裴度笑笑,“顾医生是大忙人。” 两人握了握手,坐下。 裴度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他出身豪门,白手起家,如今创办起市值千亿的互联网上市公司,是京市有名的新贵。 秦墨:“大学毕业后裴度就出国,我还以为你以后不回来了。” 裴度轻轻摇晃着酒杯,酒水折射出粼粼碎光,忽明忽暗地掠过他英挺面庞。 “怎么能不回来,这里是我的家。” “对了,谈恋爱了吗?”顾清宴问。 裴度:“没有。” “一直一个人?”另一个朋友很惊讶。 裴度点头。 不知什么原因,包厢里忽然沉默下来。 秦墨端起酒杯,“喝酒。” 其他人心照不宣地不再讨论这事,举起酒杯碰了碰。 — “那个算命的竟然说我的正缘在90岁以后,咋地,死了配阴婚,恰好遇到让我心动的尸体吗?” 孟依繁愤慨地控诉着,搂着江樵往包厢里走 江樵忍不住笑。 “所以人要及时行乐。我一次给你点二十个,不,三十个男模,总有一个你看得上,没错,主打的就是走量,大网捞鱼,我就不信……” 对面包厢的门突然打开。 秦墨裴度他们手中夹着烟,身上散发出淡淡酒味,显然是要出来透气。 孟依繁像是被人点了穴,突然顿住,怔怔地看着对面。 江樵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怕孟依繁酒劲上来,再说点什么得罪秦墨。 赶紧拉着她往包厢里走。 孟依繁却一动不动。 裴度手中夹着烟,与她擦身而过,眼里就像没有看到她这个人。 孟依繁红着眼睛进了包厢。 江樵原本也想进去,琴魔正好来到她身边。 “下星期,康康要去苏教授那里学画,你送他去。” 江樵怔住,“我不会去。” “这由不得你,不去以后就不要见康康。” 秦墨说完,总算低头看她一眼。 “你身边那个小女孩送回医院,康康对她很介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墨的其他朋友跟在后面,小声嘟囔一句:“晦气!” “怎么走哪都能碰到她?” “不会是跟踪秦哥来的吧。” 江樵脸上青白交错,缓了缓神,推开包厢门走进去。 孟依繁没了点男模的心思,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江樵在旁边静静地看了片刻:“你跟裴度谈过吗?” 孟依繁点头。 江樵沉默,她费尽心思,想接近向挽月的那段时间,特意在网上了解过向挽月。 向挽月之前裴度传绯闻,说俩人在图书馆通宵上自习,是学生情侣中的典范。 但她认识向挽月后,发现她并没有和裴度谈。 当时她只当是两个学校名人之间容易传绯闻。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孟依繁竟然和裴度谈过。 看她的神情,她伤得特别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