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截胡秦淮茹觉醒多子多福》 第一卷 第1章 截胡秦淮茹 蔡昆昆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锅粥。 他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五星级酒店后厨颠勺,煤气灶的火苗子窜得老高,好不容易经过2年半的努力可以上灶。 下一秒眼前就变成了一间灰扑扑的老房子,头顶是发黄的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 “哥!你还睡!贾家那边今天相亲,满院子都去看热闹了!” 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丫头片子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拽他胳膊。 柳江脑子里的记忆像被人硬塞进来似的, 嗡嗡作响——他穿成了1955年四合院里的何雨柱,外号傻柱,今年十八岁,身边这个丫头是他妹妹何雨水,十六岁。 至于他那个便宜老爹何大清,卷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跟着一个寡妇跑路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叮!多子多福系统觉醒!” “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1955年,四合院。 主线任务触发:成功迎娶秦淮茹,诞育子嗣,每诞生一名后代,系统奖励对应技能与资源。”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获得:川菜技术4级!” “获得:大黑石12章!” “获得:五花肉20斤、鸡蛋100个!” “获得:布票30尺、白面40斤、棒子面90斤!” “获得:随身空间10平方米(存放物品永远保鲜,时间停止,不可存放活物,物品可随时存取)” 何雨柱愣了三秒。 然后他试探性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空间”。 眼前果然出现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四四方方,大概十平米左右。 刚才系统发放的那些东西全在里面——二十斤五花肉码得整整齐齐,红白分明,油润鲜亮; 一百个鸡蛋装在两个大筐里,个个饱满;白面和棒子面分装在几个布袋子里,鼓鼓囊囊; 布票整整齐齐地叠着,崭新得像是刚从印刷厂出来。 他把注意力从空间里退出来,忍不住笑了。 好家伙,穿越送系统,还送川菜4级和一堆物资。 这年头买什么都要票,布票三十尺够做两三身新衣裳了。 还有那五花肉和鸡蛋,在1965年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哥你笑啥?傻了吧唧的。”何雨水一脸嫌弃。 “没事,走,看热闹去。” 何雨柱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大踏步出了门。 --- 四合院中间的空地上,贾家摆开了阵势。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贾张氏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拉着秦淮茹的手不放,嗓门大得全院都能听见。 何雨柱一眼扫过去,心里就有数了。 秦淮茹穿着一件素净的蓝色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秀,满脸的胶原蛋白,眉目间带着一股子韧劲。 她就是那个后来的秦淮茹——四合院第一美人,也是原著里傻柱心心念念半辈子的女人。 不过现在,她还没嫁人,正被贾张氏攥着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勉强。 “淮茹啊,我跟你说,这年头找个城里正式工多不容易! ”贾张氏拍着秦淮茹的手背,嗓门洪亮,“我们家旭东,红星轧钢厂正式工!一个月二十六块五! 你打听打听,这工资在全院年轻人里头排第几?” 旁边的贾旭东站在他妈身后,黑瘦黑瘦的,耷拉着脑袋,偶尔抬头瞄一眼秦淮茹, 又飞快地低下去,半天蹦不出一个屁。 秦淮茹抿了抿嘴,客气地说:“张大妈,我头回来,还不太了解……” “不了解没关系! 我这个人最实在,有一说一!” 贾张氏一拍大腿,脸上横肉都跟着颤了颤,斜眼瞟了一圈围观邻居,语气里的炫耀劲儿压都压不住。 “我跟你说,就我们家旭东这条件,想嫁他的姑娘多了去了!也就是看你模样周正,人也本分。 我才让你来见一面。换别人,哼,排队都排不上!” 旁边看热闹的一大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吹吧你就,就贾旭东那蔫巴样儿……” 贾张氏耳朵尖,腾地扭过头:“谁?谁在哪儿嚼舌头?有本事站出来说!”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没人应声。 贾张氏冷哼一声,转回头又换上一副笑脸, 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劲儿:“淮茹,我可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要愿意,今天就把亲事定下来!改天让旭东他师傅去你村里提亲,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了!”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她确实没看上贾旭东。 这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从头到尾连句完整话都没说过,跟他妈一比,简直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可是贾张氏有一句话没说错——城里正式工,确实不好找。 她家里条件不好,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来城里相亲,说白了就是想换个活法。 “淮茹?”贾张氏见她犹豫,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带着点逼迫的意思,“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大伙儿都看着呢,别磨磨唧唧的!” 秦淮茹攥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满院子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何雨柱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贾张氏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刷地沉下来,那表情活像被人往饭碗里扔了只苍蝇。 “傻柱?! ”她蹭地站起来,浑身的肉都跟着抖了三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就开骂,“你个小兔崽子蹦出来干啥? 这儿有你什么事儿?你爹跑了你也要疯是吧!” 何雨柱不恼,甚至笑得更灿烂了:“张大妈,您这话说的,我爹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过来看看热闹,顺便——” 他顿了顿,看向秦淮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顺便跟这位姑娘说句话。” 贾张氏脸色变了,声音尖得刺耳:“你想干啥? 傻柱我告诉你,这是我家在相媳妇,你别在这儿犯浑!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小子,吃了上顿没下顿,你拿什么跟我们家旭东比? 啊? 你拿什么比!” 何雨水从后面挤了过来,小脸涨得通红,鼓着腮帮子就怼了回去:“贾大妈您说话客气点! 我哥怎么了?我们吃您的喝您的了?我爹跑了那也是我爹的事,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哟哟哟,小丫头片子还护上了! ”贾张氏拍着大腿,冲四周邻居喊,“大伙儿都看见了吧? 没大没小的! 何大清撂挑子跑了,留下一对拖油瓶,现在还敢来搅和我家的事! 老何家就是这个家教?呸!”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同情何家兄妹,也有人觉得何雨柱确实不该来搅和人家相亲。 何雨柱把何雨水拉到身后,护住妹妹,然后转过身面对贾张氏。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平静, 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毛:“张大妈,说了这么多,我就问您一句——你家旭东说了什么?” 他目光越过贾张氏,落在贾旭东身上:“贾旭东,这是给你找媳妇还是给你妈找媳妇? 你能不能说句话?” 贾旭东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最后——往贾张氏身后缩了缩。 “你! ”贾张氏气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指着何雨柱的手指头都在抖,“傻柱你个狗娘养的小杂种!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家旭东!你爹何大清扔下你跑了,你连个工作都没有,你哪来的脸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啊? 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何雨柱没理她,转头看向秦淮茹:“秦淮茹同志,你听见了吧? 嫁进这样的人家,以后就是你伺候婆婆,婆婆管着你,你男人一句话都不敢替你说。这就是你想过的日子?” 秦淮茹眼睫颤了颤。 贾张氏这回是真急了,一把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都跳了起来:“秦淮茹! 你别听这傻柱胡说八道!他一个没工作的穷光蛋,兜比脸都干净,他说什么都白扯!你敢跟他走? 你敢跟他走我就去找你家里人说理! 翻了天了这是!” 何雨柱看着贾张氏撒泼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这乱糟糟的院子里,莫名让人安静了一瞬。 “张大妈,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没工作。” 他转过身,走到秦淮茹面前,站定了,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但是,秦淮茹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我要是能考上红星轧钢厂的工作,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秦淮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一股子让人说不清的笃定。 就好像“考上工作”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考上?” 她问。 何雨柱笑了,眉眼舒展开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张扬:“凭我的手艺。” 两人目光交汇,像是在无声地交锋,又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 半晌,秦淮茹轻轻点了点头:“行。你要是考上了,咱们再谈。” 这句话一出来, 贾张氏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蹦了起来:“秦淮茹!你什么意思? 咱们可是说好了的! 你收了我们家东西没有?你得给句痛快话!” 秦淮茹站起来,冲贾张氏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但格外清晰:“张大妈,我只是来相亲,还没答应您什么。 您家的东西都在桌上,我一样没拿,您清点一下,不少分毫。 既然何雨柱同志也愿意争取,我想,我应该可以有个选择的余地。” 她说这话的时候,脊背挺直,声音不卑不亢,把“选择”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贾张氏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轮番指着秦淮茹和何雨柱,嘴唇直哆嗦:“好 好——秦淮茹,你可想好了! 这傻柱爹都跑了,他能考上工作? 他要是能考上,我贾字倒过来写!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别哭着回来求我们家旭东! 那时候门都没有!” 何雨柱及时地补了一句:“张大妈,您那贾字倒过来写,好像也差不多。” “噗——”围观人群里有人没憋住笑。 “滚! 都给我滚! ”贾张氏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马扎,拽着缩头缩脑的贾旭东,骂骂咧咧地往屋里走, 一边走一边扭头冲四合院邻居们嚷嚷:“看什么看!散了散了!一群吃饱了撑的! 呸!” 贾旭东被她拉得趔趔趄趄,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说。 何雨柱目送贾家母子消失在门洞里,然后回过头,冲秦淮茹眨了眨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等的。” 秦淮茹看着他这吊儿郎当又莫名自信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但嘴角还是没压住那一抹弧度:“等你考上了再说。” “那等我好消息。” 何雨柱转身往家走,步伐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何雨水小跑着跟在旁边,拽着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哥,你真能考上啊? 你连做饭都不会,哪个厂子要你?” “你哥我自有办法。” “吹牛。” “等着瞧。” 第一卷 第2章 厨艺震轧钢厂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换了身干净衣服,直奔红星轧钢厂。 何大清跑路之后,按照厂里的规定,何家长子可以接班进厂。何雨柱本想着先去办入职手续,不管分配个什么岗位,先端上铁饭碗再说。没想到刚到厂门口,就看见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纸——“食堂招厨师一名,待遇从优,需现场考核。” 何雨柱盯着那张红纸看了三秒钟,嘴角慢慢翘起来。 瞌睡送枕头,这不就来了吗。 他找到人事科,说了接班的事,又提了一嘴想应聘食堂厨师。人事科的老王头从老花镜后面打量他,目光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你?做饭?你爹当年在食堂也就是个帮厨,切切菜打打下手。你才多大?十八?会颠勺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老王头见他神情笃定,不像说大话,犹豫了一下,把人领到了食堂后厨。 消息传得很快。何大清的儿子要来考厨师——这事儿比食堂开饭还有意思。几个大师傅都围过来了,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更多的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主厨刘师傅抱着胳膊站在灶台对面,上下打量何雨柱,嘴上倒是客客气气的:“小何,听说你要考厨师?我出个题——红烧肉,醋溜白菜。两道菜看着家常,但最考验基本功。敢不敢接?” 何雨柱没废话,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 刘师傅叫人搬来一块三斤重的五花肉。何雨柱伸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颠了颠分量,适应了一下手感,然后手腕一翻——刀刃贴着肉皮刮过去,残毛刮得干干净净,肉皮光洁平整,一刀都没多刮。 整个后厨的嘈杂声忽然小了几分。 刘师傅抱着胳膊的姿势没变,但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接下来是切肉。 何雨柱手里的刀像是活了一样,锋刃贴着砧板,笃笃笃的声音密得像雨点。一块块五花肉在他刀下码出来,大小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块都是两厘米半见方,纹丝不差。 烧火的师傅忘了添柴。洗碗的大姐张大了嘴。门口看热闹的几个学徒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焯水,炒糖色,下肉翻炒,加料,加热水,烧开转小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糖色炒得红亮透明,像是琥珀化在了油里,浓稠挂勺。 刘师傅不知不觉放下了胳膊,凑近了两步。 红烧肉炖上的功夫,何雨柱开始切白菜。手起刀落,白菜帮子片成薄如蝉翼的斜片,菜叶切成宽条。 热锅凉油,蒜末爆香,下白菜帮子颠勺爆炒,再下菜叶,几下调料飞进去,翻炒不到一分钟就出锅装盘。白菜帮晶莹剔透,菜叶翠绿水灵,醋香裹着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刘师傅咽了口唾沫。 四十分钟后,红烧肉收汁出锅。 肉块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红亮油润,每一块都裹着浓稠透亮的酱汁。筷子一夹,颤颤巍巍,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用筷子轻轻一划就分开。 刘师傅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没说话。 嚼了两下,还是没说话。 整个后厨的人都盯着他的嘴,等着他开口。 刘师傅慢慢把肉咽下去,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着何雨柱:“你爹……真是何大清?” 何雨柱忍着笑,点了点头。 “何大清那个只会切菜的何大清?” “对。” 刘师傅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扭头对老王头说了一句话,声音都在打颤:“这人我要了。” 老王头还没反应过来:“啊?不再考考?还有醋溜白菜没尝呢——” “还考啥考!”刘师傅一拍案板,震得锅碗瓢盆叮当响,“就凭这道红烧肉,我老刘服了!十六岁进这行,到今年四十二,北京城大小馆子我吃过不少,这道菜——排第一!” 后厨里炸了锅。学徒工们交头接耳,洗碗大姐啧啧称奇,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二厨都忍不住凑过来夹了一筷子,嚼完之后默默点了点头。 何雨柱擦了擦手,表情不卑不亢:“刘师傅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刘师傅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何雨柱肩膀上:“小伙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何雨柱想了想,总不能说是系统给的,只好含糊道:“自己琢磨的,多练。” 刘师傅咂了咂嘴,感慨万千地摇了摇头:“天赋。这就是天赋。” 就这样,何雨柱当场被录用为红星轧钢厂食堂正式厨师。职级比何大清当年还高一级,起薪二十八块五——比贾旭东还多两块。 何雨柱在入职表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 傍晚,夕阳西下。 何雨柱从厂里出来,没直接回家,绕路去了秦淮茹暂住的小院。 秦淮茹正在井边洗衣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截白净的小臂,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夕阳照在她侧脸上,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被余晖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她抬头看见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夕阳的金光打在他身上,把少年的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崭新的入职通知书,两指夹着,冲她晃了晃。 “考上了,红星轧钢厂食堂厨师,正式工,一个月二十八块五。” 秦淮茹愣在原地,手里的衣服掉回了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何雨柱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所以,秦淮茹同志,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秦淮茹盯着他手里的通知书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翘了起来。 “算数。” 何雨柱把通知书揣回兜里,朝她伸出手:“那就跟我回家吧。”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两只手在夕阳下交握在一起。 --- 入夜,何雨柱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系统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叮!宿主已成功锁定配偶目标,请尽快完成婚姻登记,开启家族繁衍主线。” 何雨柱啧了一声,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急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那道红烧肉确实做得不错,改天给秦淮茹也做一顿。 第一卷 第3章 贾张氏大闹四合院 秦淮茹答应何雨柱的第二天,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四合院。 最先知道的是二大妈。 她一大早在水龙头那儿洗菜,看见秦淮茹从何雨柱家的方向出来,眼睛顿时亮了。 不到半个钟头,全院但凡会喘气的都知道了——何雨柱跟秦淮茹,成了。 贾张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端着碗棒子面糊糊坐在门口喝,二大妈凑过来,压着嗓子说:“哎哟,你还不知道呢?柱子跟你家淮茹,俩人成了!” 贾张氏手里的碗差点砸地上。 “你说啥?!” “昨儿傍晚的事,柱子亲自去接的人,俩人牵着手回来的,全院都看见了。” 二大妈啧啧两声,“那姑娘亲口答应的,板上钉钉了。” 贾张氏脸上的横肉开始抖,碗往地上一墩,棒子面糊糊溅了一地。 “好他个傻柱!” 她蹭地站起来,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哑,“欺负到我们老贾家头上了!” 二大妈被她这阵势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张大姐,这也不算欺负吧,你家旭东跟淮茹又没定——” “谁说没定!谁说没定!” 贾张氏猛地扭过头,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那天相亲要不是傻柱搅和,当天就定了!秦淮茹是我们老贾家的媳妇!” 她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脸上的褶子都在哆嗦。 秦淮茹要是嫁了别人,她儿子怎么办?老贾家谁来传宗接代?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把人从村里叫来,又是端茶又是摆谱,结果让一个没爹没娘的穷小子截了胡。 “傻柱算个什么东西!” 贾张氏抬脚就往外冲,鞋底子打得地面啪啪响,“一个臭厨子,爹都跟寡妇跑了,他也配!” 院子里几个正聊天的大妈赶紧让开路,有人想拉她,被她一把甩开。 贾张氏冲到何雨柱家门口的时候,何雨柱正和秦淮茹在屋里说话。 何雨水一早去了学校,屋里就他们两个。 秦淮茹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碗何雨柱刚熬的小米粥,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何雨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嘴角挂着一丝笑。 “好喝吗?” “嗯。” “以后天天给你熬。” 秦淮茹抬眼看了他一下,低下头继续喝粥,热气遮住了她的脸。 就在这时—— “何雨柱!你给我出来!” 贾张氏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生生把屋里的安静锯成了两半。 秦淮茹手里的碗顿住了。 何雨柱皱了皱眉,站起来。 “你坐着。”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贾张氏站在门口的空地上,双手叉腰,脸涨成了猪肝色,身后跟着缩头缩脑的贾旭东。 贾旭东的眼神躲躲闪闪,既不敢看他妈,也不敢看何雨柱,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腔里。 何雨柱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贾大妈,大清早的,什么事?” “你还敢问我什么事!” 贾张氏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飞出去老远,“你个丧良心的东西!秦淮茹是我们老贾家的媳妇!你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来挖我家的墙角!”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没爹没娘”这四个字,全院都知道何大清卷了钱跟寡妇跑了,把孩子扔在四合院里自生自灭。 这是专门挑这根刺来扎。 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淡了。 但他还没开口,贾张氏就进入了状态。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嗓门扯得震天响:“我贾张氏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事!大伙儿给评评理!秦淮茹是我叫来相亲的,我家好茶好水地招待,他傻柱跑过来搅和,说什么‘给我一个机会’——你那叫机会?你那叫抢!”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人家姑娘自己选的……” “放屁!” 贾张氏扭头就骂,“什么自己选的!那是被傻柱灌了迷魂汤!秦淮茹才多大?她懂什么?她一个农村丫头,哪懂得谁好谁赖?” 她转回头,盯着何雨柱,眼珠子红通通的:“傻柱我告诉你,秦淮茹是我们老贾家的!你敢娶她,我跟你没完!” 何雨柱一直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兜,任凭贾张氏骂。 等贾张氏骂完最后一个字,胸口起伏着喘粗气的时候,何雨柱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贾张氏愣了一下。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贾张氏面前,高出她大半个头。 “说完了我就说两句。第一,秦淮茹跟你家贾旭东,一没婚约二没聘礼,连顿饭都没吃过你们家的。她是自由的,谁对她好,她就跟谁,天经地义。” “第二,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何雨柱行的正坐得直,靠手艺吃饭,不欠你们老贾家一分钱。”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贾张氏,落在身后的贾旭东身上。 “第三——贾大妈,你在这儿骂了半天,你是替谁出头呢?” 贾张氏一愣:“废话!我替我儿子!” “那你儿子呢?” 何雨柱抬了抬下巴,“贾旭东,你妈在这儿替你骂街,你能不能站出来,自己说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贾旭东。 贾旭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说什么,但一抬头对上何雨柱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往贾张氏身后缩了缩。 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何雨柱收回目光,看向贾张氏:“贾大妈,你也看见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贾张氏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起来:“你——你——” 秦淮茹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何雨柱身边,看着贾张氏:“贾大妈,我秦淮茹从来不是你贾家的媳妇。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贾张氏愣在原地。 她看着秦淮茹,又看看何雨柱,嘴唇哆嗦着,手指头抖了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院子里的大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大妈小声跟旁边的邻居咬耳朵:“这老贾家,这回可算是栽了。” “你们——你们——” 贾张氏指着他俩,手指头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树枝,“好!好!秦淮茹,你可别后悔!” 她猛地转过身,一脚踢在旁边贾旭东的小腿上:“走!还站着干啥!丢人现眼的东西!” 贾旭东被她踹了个趔趄,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贾张氏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冲围观的邻居们扯着嗓子喊:“看什么看!散了!一群吃饱了撑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有人摇头,有人撇嘴。 二大妈嘟囔了一句:“瞧这俩人站一块儿还挺般配。” 第一卷 第4章 一大爷的心思 贾张氏前脚刚骂完,后脚一大爷易中海就从后院过来了。 他背着手,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目光在何雨柱和秦淮茹身上扫了一个来回,然后落在何雨柱脸上,皱了皱眉。 “柱子,你这事儿办得不妥。” 何雨柱看着他:“一大爷,您这话怎么说?” 易中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他往何雨柱跟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但又不压到让别人听不见的程度:“你爹跑了,家里就你和雨水两个人。你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又往家里领人——你这不是把困难往自己身上揽吗?” “雨水还小,要上学,要吃饭,你这刚考上工作还没转正,一个月工资养两个人都费劲,再加一张嘴,你扛得住?” 这话听着像是长辈在替晚辈打算,怎么听怎么贴心。 旁边几个没走的大妈跟着点头。 秦淮茹站在何雨柱身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易中海。 何雨柱笑了笑:“一大爷,这您放心,我有手艺,养得起。” 易中海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年轻人不懂什么叫过日子。你以为娶媳妇就是多双筷子的事?以后有了孩子呢?你一个月二十八块五,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都不够。” “大爷是为你好,先缓一缓,等工作稳定了、攒点家底了再考虑结婚的事。”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了秦淮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话却是对何雨柱说的:“再说了,你结了婚,心思就全在自己小家庭上了。到时候媳妇孩子一堆事,你哪还有精力顾别的?” “别的”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何雨柱听懂了。 秦淮茹也听懂了。 易中海没儿子,这些年一直把傻柱当半个儿子在培养。 傻柱脾气直、心肠软、好拿捏,是四合院里最好使唤的年轻人。 易中海家的水缸空了是傻柱挑的水,冬天煤球没了是傻柱搬的,逢年过节傻柱做的饭菜头一碗总是端到一大爷家。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好几年的事。 易中海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傻柱要是娶了媳妇,心思就全在自己小家庭上了,以后还能指望谁给他端茶倒水养老送终?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还是笑着,客客气气。 “一大爷,您对我的关照,我心里有数。” 他说,“不过我何雨柱不是那种成了家就不认人的人。该孝敬您的,一分不会少。该帮衬您的,您招呼一声就行。” 这几句话说得敞亮,四平八稳,把面子给足了。 易中海被这话架在那儿,脸上僵了一瞬。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劝退的话,什么“年轻气盛不懂事”什么“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但何雨柱直接说“该孝敬您的不会少”,那意思很明白——您不就是怕没人养老吗?放心,不耽误您的事。 易中海张了张嘴,干笑了两声:“你这孩子,说什么孝敬不孝敬的,大爷是心疼你,怕你年轻扛不住。” “我扛得住。” 何雨柱笑着接了一句,不软不硬。 二大妈在旁边看着,忽然冒了一句:“一大爷,柱子有这心,您就放心吧。” 易中海嘴角扯了一下,点了点头,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大爷也不多说了。不过柱子,做人不能忘本啊。” 后面这五个字,他特意看了秦淮茹一眼才说。 何雨柱笑着点头:“您放心,不能。” 易中海转身走了。 背影看着像是个关心晚辈的长辈,但步子不快,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回头又往何雨柱这边望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秦淮茹轻声开口:“这位一大爷,心思挺深。” 何雨柱也看着那个方向,笑了笑没说话。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 何雨柱转身进了屋,秦淮茹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何雨柱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回头看秦淮茹。 “吓着没有?” 秦淮茹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柱子。” “嗯?” “咱们尽快把证领了吧。一大爷的心思你也明白,早领早踏实。” 何雨柱正在倒第二杯水的手顿了一下。 他扭头看秦淮茹,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得嘞。明天就去。” --- 入夜,何雨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系统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了起来:“叮!检测到关键剧情推进:贾张氏及易中海阻力已清除,秦淮茹主动提出结婚。奖励正在评估中,请宿主尽快完成婚姻登记,解锁下一阶段任务。” 何雨柱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得早起,先去厂里请个假,再带着秦淮茹去街道办事处。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忽然想起一件事——领证之前,是不是该给秦淮茹做顿像样的饭?空间里还有二十斤五花肉呢。 就做红烧肉。 第一卷 第5章 先上车后补票 领完证的当天下午,何雨柱带着秦淮茹回了四合院。 进门的时候院子里几个大妈正在水龙头那儿洗菜。 二大妈甩了甩手上的水,柱子,一大早领着淮茹上哪去了。 何雨柱脚步没停,撂下一句话。 领证。 洗菜的大妈们集体愣住了。 二大妈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领,领啥证。 结婚证。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张印着结婚证的纸张,在手里扬了扬。 然后拉着秦淮茹进了屋。 门关上了。 院子里炸了锅。 听见没有,领证了。 柱子跟秦淮茹领证了。 这才认识几天,这就领证了。 消息传到贾家的时候,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 二大妈小跑着过来说完,贾张氏手里的鞋底子啪嗒掉在地上。 放屁。 我亲眼看见的,结婚证,上面盖着章呢。 贾张氏站起来,脸上的横肉开始抖。 她不是没想过何雨柱和秦淮茹会成,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快到她连闹的机会都没有。 好他个傻柱。 贾张氏抬脚就往外走。 贾旭东缩在屋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妈,你干啥去。 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丢人现眼的东西。 贾张氏头也没回。 何雨柱家的门关着。 贾张氏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就拍。 啪啪啪。 何雨柱,开门。 门开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秦淮茹坐在屋里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水,连眼皮都没抬。 何雨柱靠着门框,贾大妈,有事。 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响,听说你领证了,跟秦淮茹。 对。 你,你们,贾张氏指着他,又指着屋里的秦淮茹,你们要不要脸,秦淮茹是我们贾家先看上的,你这叫截胡,这叫抢亲。 院子里的人又围过来了。 何雨柱没恼,甚至笑了一下,贾大妈,您这话我就不懂了,淮茹跟您家贾旭东,一没婚书二没聘礼三没定亲,面都没见几回,怎么就成了您家的人了。 你放屁,贾张氏唾沫横飞,那天相亲你要是不来搅和,当场就定了,秦淮茹就是我们贾家的媳妇,全院都能作证。 全院都能作证,何雨柱转头看向围观的大妈们,二大妈,您说,淮茹那天答应贾家了吗。 二大妈往后缩了缩,这,好像是没有。 三大妈,您说呢。 确实没答应,姑娘说再考虑考虑。 何雨柱转回头,看着贾张氏,听见了,您自己说定的,不是淮茹说定的。 贾张氏气得脸都紫了,就算没定,那也轮不到你,你算什么东西,你爹跑了,家里穷得叮当响,你拿什么娶媳妇。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安静了。 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收了。 他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贾大妈,我爹跑不跑,跟您没关系,我家里穷不穷,也跟您没关系,至于我拿什么娶媳妇。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入职通知书,啪的一声拍在门框上。 红星轧钢厂食堂正式厨师,一个月二十八块五,比您家旭东多两块,够不够。 贾张氏看着那张盖着红章的纸,嘴唇抖了抖。 还没等她开口,何雨柱又补了一句,对了贾大妈,还有件事。 他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网兜。 一个网兜里装着白面十斤,鸡蛋二十个。 另一个网兜里装着点心两盒,布料六尺。 全是供销社新买的,包装纸都没拆。 何雨柱把两个网兜放在贾张氏面前的台阶上。 贾张氏愣住了,这是啥。 那天相亲,您桌上摆的东西,淮茹一样没拿,但您那张嘴,没拿也能被您说成拿了, 何雨柱站直了身子,所以我今天买了新的,一样一样还给您,白面十斤,鸡蛋二十个,点心两盒,布料六尺,比您那天摆的只多不少,您点点。 贾张氏的脸色变了。 围观的大妈们伸长了脖子往台阶上看。 还有,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张清单,展开来念,那天您还摆了一盘瓜子一盘花生,折成一毛钱,这是两毛,多出来的给旭东买糖吃。 他把两张毛票放在网兜上。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贾张氏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着,想骂,但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人家把东西全还了,新的,一样不少,还多给了,连瓜子花生都折了现钱。 她拿什么骂。 二大妈在旁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贾大妈,东西您收好,何雨柱拍了拍手,从今天起,秦淮茹是我何雨柱的爱人了,跟您老贾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以后您要是再在院里说她是什么贾家的媳妇。 他顿了顿,笑容收得干干净净。 那就别怪我当着全院人的面跟您好好说道说道了。 贾张氏的脸彻底绿了。 秦淮茹这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何雨柱身边,看着贾张氏,开了口。 贾大妈,东西还了,话也说明白了,以后您在院里见了我,愿意打招呼就叫声柱子媳妇,不愿意就打我面前过,您家的东西我不欠,您家的人我不认识。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 秦淮茹伸手挽住何雨柱的胳膊,转身进了屋。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 哎哟我的天,柱子这脾气。 这老贾家今天是碰上硬茬了。 啧啧啧,东西全买新的还了,这手笔。 贾张氏站在台阶上,看着脚边那两个网兜,脸上的横肉抖了又抖。 她想一脚把东西踢飞,但脚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白面,鸡蛋,点心,布料,哪样不是好东西。 贾旭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小声说,妈,这东西。 闭嘴,贾张氏弯腰一把拎起两个网兜,转身往屋里走,嘭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院子里的大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叽叽喳喳地散开了。 何雨柱站在屋里,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回头看秦淮茹。 她坐在床沿上,正看着他。 柱子。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何雨柱放下杯子,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淮茹,从今天起,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在背后嚼你的舌头,贾家不行,谁都不行。 秦淮茹没说话,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在他眉骨上停了一下。 何雨柱笑了一下,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秦淮茹点了点头。 何雨柱站起来,从空间里掏出一块五花肉。 今天是个好日子,红烧肉,必须红烧肉。 厨房里的灯亮了起来。 不多会儿,肉香从门缝里钻出去,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二大妈站在院子里闻了闻,冲三大妈说,这柱子,又做啥好吃的呢。 三大妈叹了口气,这秦淮茹跟了柱子,别的不说,这嘴上是亏不着了。 第一卷 第6章 回娘家 何雨水放学回来的时候,红烧肉的香味还没散尽。 她推开门,书包往床上一扔,看见桌上摆着三副碗筷,两碗肉一碗饭。 秦淮茹从灶台边转过身,雨水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何雨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正在盛饭的何雨柱,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哥,你啥时候会做这个的。 何雨柱端着碗坐下来,一直都会。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吹牛。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今天啥日子,做这么多菜。 何雨柱放下筷子,我跟你说个事。 啥。 我跟淮茹领证了。 何雨水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啥证。 结婚证。 何雨水蹭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都没扶,结婚,哥你疯了吧,你认识她才几天。 三天。 三天你就敢领证。 何雨水嗓门尖得能把房顶掀了,她转头瞪着秦淮茹,你也是,你凭啥跟我哥领证,你图他啥。 秦淮茹还没开口,何雨柱先说了,不是你嫂子提的,是我提的。 何雨水愣了一下,你提的。 对,你哥我先看上她的。 何雨水张了张嘴,又闭上,在屋里原地转了一圈,忽然停住,转过头盯着何雨柱,那以后谁给我做饭。 何雨柱差点被饭呛住。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一下,我做,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何雨水站了好一会儿,弯腰把椅子扶起来,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戳了一块肉放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那我叫你嫂子。 何雨柱伸手想揉她脑袋,被她一巴掌拍开,别动我头发。 吃完晚饭何雨柱带着秦淮茹去了供销社。 手里拎出来一堆东西,点心三盒,猪肉一整条,布料一整匹,两瓶高粱酒。 秦淮茹看着那些东西直皱眉,太多了。 何雨柱把东西换了个手拎着,头一回见老丈人丈母娘,寒碜了让人笑话。 两人换了两趟车,又走了三里土路,到秦家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秦淮茹家的院子不大,土坯房,院墙边堆着柴火垛。 秦淮茹推开院门,妈。 秦母正蹲在院子里剁鸡食,抬头一看女儿,又看见她身后拎满东西的何雨柱,菜刀停在半空,淮茹,你咋回来了。 妈,我领证了。 菜刀咣当掉在地上。 秦母站起来,手上的鸡食渣子往围裙上蹭了两下,领证,领啥证。 结婚证。 秦母愣了足足三秒,然后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头子,快出来。 秦父披着旧棉袄从屋里出来,看见院子里的两个人和一堆东西,站住了。 秦母走到秦淮茹面前,压低声音,这小伙子就是你上次说的贾家那个,你上次回来不是说贾家那儿子不咋样吗,怎么这就领证了。 不是,妈,他—— 秦母没等她说完就把她拉到一边,淮茹你糊涂啊,你上次说得明明白白,那贾家儿媳妇不好当,贾张氏不是省油的灯,你咋还往火坑里跳。 秦淮茹差点跺脚,妈你听我说完,他不是贾旭东。 秦母愣住了,不是。 秦父也走过来了,皱着眉把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一遍,不是贾家那个,那这是谁。 何雨柱把东西放在地上,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我叫何雨柱,在红星轧钢厂食堂当厨师。 秦父秦母对视了一眼。 秦父皱紧了眉头,等等,你不是贾家的,那贾家呢,淮茹不是去贾家相亲的吗。 秦淮茹拉住她妈的手,爹,妈,你们坐下听我说。 她把那天相亲的事说了一遍。 贾张氏怎么逼她当场答应,贾旭东怎么从头到尾连句话都不敢说, 何雨柱怎么站出来替她说话,怎么当众承诺考上工作再来找她, 第二天就考上红星轧钢厂食堂厨师,今天上午两人去领了证。 秦淮茹说到最后声音有点哑,爹,妈,贾家我压根没答应过, 贾家的东西我们全买了新的还回去了,一样不少,我跟贾家没关系,柱子对我好,我认准他了。 秦父听完沉默了好一阵,抽了口旱烟,看向何雨柱,小伙子,我闺女说的都是真的。 何雨柱点头,叔叔,句句都是真的。 你在厂里一个月多少钱。 二十八块五。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妹妹,十六岁,在上学,我爹跑了,家里就我和妹妹两个人。 秦父抽了口烟,那你一个人带个妹妹,又娶我闺女,你扛得住。 扛得住,何雨柱认认真真看着他,我有手艺,川菜粤菜都会, 以后有了孩子也饿不着。 秦父看了他好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秦淮茹,你认准了。 认准了。 秦父又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何雨柱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 我闺女从小有主意,她认准的事,我跟她妈拦不住。 何雨柱没说话,站直了让他看。 秦父忽然扭头冲秦母说,孩子大老远来了,做饭。 何雨柱脑子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响了。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推进,秦淮茹家属认可婚事,宿主正式完成婚姻缔结。 奖励发放中。 获得,现金六十元 获得,布票二十尺,粮票三十斤。 获得,缝纫机票一张。 获得,自行车票一张。 叮,新婚任务已触发,请宿主在三日内举办婚礼,任务完成将发放后续奖励。 缝纫机票,自行车票,这年头三转一响里最难搞的两样,齐了。 何雨柱把她的手牵过来,。 淮茹。 嗯。 明天带你去看缝纫机。 秦淮茹抬起头,眼睛眨了眨,什么缝纫机。 何雨柱笑了,结婚用的,咱家置办几件新家当。 秦母转身要去厨房,何雨柱抢先一步拎起了自己带来的猪肉,阿姨,饭我来做。 秦家的厨房不大,何雨柱把自己带来的猪肉切了半块,瘦肉切薄片,肥肉切丁。 秦家院子里种着白菜,秦淮茹拔了两棵递过来,何雨柱接过去洗了切了。 秦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刀工,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满意,扭头冲秦父使了个眼色。 秦父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但眉头松开了。 不到半个时辰,三个菜上了桌。 回锅肉,醋溜白菜,鸡蛋汤。 秦父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嚼了。 你做的。 何雨柱点头。 秦父没说话,又夹了一片,然后用馒头蘸着盘底的油吃。 秦淮茹的奶奶也过来了,尝了一口白菜,看了何雨柱一眼,这手艺不错。 吃完饭秦父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柱,小伙子,会做饭的男人对媳妇差不了,这门亲事我认了。 秦淮茹眼圈红了。 何雨柱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叔叔。 天快黑的时候,两人要赶最后一班车回城。 秦母追到院门口,往秦淮茹手里塞了一小袋小米,拿着,回家熬粥喝。 妈—— 拿着。 秦父站在门口冲何雨柱点了点头。 何雨柱也点了点头,拉着秦淮茹往外走。 走出去老远,秦淮茹低头走路,柱子。 嗯。 谢谢你给我爹做饭。 何雨柱把她的手牵紧,说过了,你爹你娘也是我爹我娘。 两人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何雨水的屋里灯还亮着。 桌上放着一壶热水两个杯子,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何雨柱拿起来看。 哥,嫂子,热水烧好了,早点休息。 秦淮茹接过纸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 何雨水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嫂子挺好的。 秦淮茹,走过去给她掖了掖被角。 煤油灯点上,昏黄的光铺满了整间屋子。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结婚证,红皮金字,在灯下亮得晃眼。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 秦淮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何雨柱伸手揽住她,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秦淮茹闭上了眼睛,我知道。 第一卷 第7章 新婚 食堂那边,刘师傅听说何雨柱要领证办婚礼,二话没说就去找了主任。 回来的时候拍着何雨柱的肩膀,我跟主任说了,你小子结婚是大事,放你五天假,不算请假算调休,把事办利索了再回来,少一天都不行。 何雨柱要道谢。 刘师傅一摆手,别废话,回头多给我做两顿红烧肉就行。 何雨柱笑了,管够。 假批下来第二天,何雨柱拿着缝纫机票去了供销社。 缝纫机是飞人牌的,崭新锃亮,机身黑漆照得见人影。 何雨柱掏了票和钱,又管供销社借了辆板车往回拉。 板车推进院子的时候二大妈正晾衣服,看见车上的缝纫机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我的老天爷,柱子你这是发财了。 何雨柱搬缝纫机下车,结婚嘛,得置办点家当。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伸手摸了摸那层黑漆,嘴角翘起来。 第二天自行车也买了,永久牌二八大杠。 三大爷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这车不便宜吧。 何雨柱把车停在自家门口锁好,三大爷,等办完婚礼借您骑两圈。 三大爷乐得合不拢嘴。 婚礼当天,四合院天井里摆开了阵势。 何雨柱一大早从空间里拿出五花肉十斤、鸡蛋五十个、白面二十斤,白菜萝卜堆了半个厨房。 院里的大妈们自发来帮忙,二大妈洗菜,三大妈切菜,何雨水跑来跑去递东西。 刘师傅带着食堂两个学徒工也来了,在院子里临时搭了个土灶,大铁锅一架,柴火烧得噼啪响。 刘师傅系上围裙亲自掌勺,何雨柱在旁边打下手,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锅铲翻飞间香味飘满了整条胡同。 秦淮茹穿了件红底碎花的褂子,头发盘了起来,辫子挽成髻。 院里的大妈们轮番拉着她看,哎哟这新娘子真俊,柱子捡着宝了。 何雨水站在秦淮茹旁边,手里捧着个搪瓷盘子,盘子里装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一大妈抓了一把塞她嘴里,雨水以后要叫嫂子了。 何雨水嚼着枣子含含糊糊,早叫了。 院子里的方桌拼成了长桌,铺上蓝格子的桌布,摆满了菜。 红烧肉、醋溜白菜、回锅肉、鸡蛋汤、猪肉炖粉条、葱烧豆腐,每一道都是何雨柱和刘师傅亲手做的。 街坊邻居挤满了院子,筷子声碰杯声响成一片。 三大爷端着酒杯站起来,今天柱子大喜,全院的大喜,来,干了。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主桌,脸上挂着笑,端着酒杯跟这个碰跟那个碰,看着比谁都高兴。 但每次酒杯放下,他的目光就往何雨柱和秦淮茹身上瞟。 酒过三巡,院子里气氛正酣。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穿着蓝制服的人挤了进来,是街道办的。 后面跟着贾张氏,一脸得意的冷笑。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街道办的人走到院子中间,哪位是何雨柱。 何雨柱放下锅铲,擦了擦手,我是。 有人举报你操办封建迷信婚礼,铺张浪费,大搞排场,还私藏大量不明来源物资,我们来核实情况。 贾张氏从后面挤上来,双手叉腰,嗓门又尖又亮,是我举报的,各位同志你们看看这排场,红烧肉堆成山, 鸡蛋一筐一筐地上,他何雨柱一个刚上班的小厨子哪来这么多钱和东西,肯定来路不正,你们可得好好查查。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的人脸色全变了。 二大妈一拍桌子,贾张氏你是疯狗吧。 三大妈也跟着骂,见不得人好是怎么的。 院子里的议论声嗡嗡响起来。 街道办的人皱了皱眉,抬手示意安静,何雨柱同志,你这些物资来源能说清楚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搭,能。 他转身进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纸。 这是我在食堂考厨师的时候领的入职奖励,绩效奖金条,一共四十块钱,采购单也在。 街道办的人接过条子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何雨柱又掏出一沓票证,布票是街道办发的结婚布票,粮票是我在厂里食堂的月度配额,肉票是刘师傅和食堂几个同事凑的份子。 刘师傅从灶台后面站起来,嗓门洪亮,没错,我老刘亲眼看着他领的,厂里后勤科有存根,随时去查。 街道办的人翻着票据,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松动。 贾张氏急了,就算东西有来路,那他搞封建迷信怎么算,摆这么多桌,放鞭炮,这不是旧社会那一套吗。 何雨柱转头看着她,贾大妈,摆几桌请街坊邻居吃顿饭就是封建迷信,那咱们院里谁家办喜事不摆两桌,您去年给您家旭东过生日还在院里摆了三桌,那也是封建迷信。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 二大妈立刻接上,对啊,她家摆就是热闹,别人摆就是迷信,啥道理。 何雨柱从桌上拿起一张红纸递给街道办的人,同志,这是我婚礼的报备单,昨天已经送到居委会备过案了,上面有章,您看看。 街道办的人接过红纸扫了一眼,居委会的红章清清楚楚。 不是封建迷信,是正常报备过的群众聚餐。 街道办的人把东西全还给何雨柱,点了点头,何雨柱同志,材料齐全来源清楚,没有问题。 贾张氏脸上的得意全垮了,嘴巴张了又合上,额头上冒出一层汗。 街道办的人转向她,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这位大妈,你举报的几条我们一条一条核实过了,物资来源有票据,聚餐有报备,你的举报不属实。 贾张氏嘴唇直哆嗦,她她她,他们家还有缝纫机自行车,刚上班哪来那么多钱买大件。 何雨柱笑了,贾大妈,缝纫机票是厂里给我发的结婚补贴,自行车是食堂同事凑钱给我买的份子礼,您要不要我把凑钱的同事一个一个叫来当面跟您说。 刘师傅站起来,我老刘凑了五块,要不要看我的工资条。 学徒工小张也站起来了,我凑了两块,后勤科扣的钱,有记录。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来。 三大爷站起来,我凑了一块。 二大妈举手,我凑了五毛外加一把红枣。 三大妈跟着说,我出了三毛外加一斤花生。 贾张氏站在院子中间,四面八方的声音像浪一样打过来,她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街道办的人看着她,这位大妈,你还有要举报的吗。 贾张氏张着嘴,我,我,我了半天没我出下文。 二大妈站起来,贾张氏你还不走等着分你一块肉。 院子里哄堂大笑。 街道办的人冲何雨柱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两人转身走了。 贾张氏孤零零站在原地,满院子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贾旭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院门口,缩在门框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贾张氏猛地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贾旭东赶紧扶住她,妈。 滚,贾张氏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家门里,嘭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三大爷举杯站起来,好了好了,苍蝇飞走了,接着吃接着喝。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比刚才还热闹。 何雨水往秦淮茹碗里夹了块肉,嫂子吃,别理那疯婆子。 秦淮茹揉了揉她的脑袋,没理她。 一大爷坐在角落里,脸上的笑早就挂不住了,低头喝了口闷酒,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头都是僵的。 酒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何雨柱把刘师傅送出院门回来,秦淮茹正和何雨水一起收拾碗筷。 何雨水一边擦桌子一边嘟囔,哥,今天真痛快。 何雨柱接过她手里的抹布,剩下的我来,你早点睡。 何雨水打了个哈欠进了屋,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煤油灯下秦淮茹把最后一只碗摞好,回头看着何雨柱,嘴角弯弯的,柱子。 嗯。 今天贾张氏那脸,我能记一辈子。 何雨柱走过去把她拉起来,以后让她记的事还多着呢。 秦淮茹笑了,伸手把他肩上的毛巾拿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屋子里暖黄一片。 何雨柱把门关好,窗外的月亮正好升到四合院的房檐上头,照着院子里还没收的红纸屑和花生壳,一地喜庆。 第一卷 第8章 新婚之夜爆打许大茂 酒席散尽,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红纸屑和花生壳还铺了一地,空气里残留着红烧肉和鞭炮的混合气味。何雨柱把最后一张桌子搬回原位,秦淮茹拿着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两人忙完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房檐了。 何雨柱打了一盆热水端进屋里,放在床前,洗洗脚。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脱了鞋袜,把脚放进热水里,烫得嘶了一声。何雨柱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烫点好,解乏。秦淮茹低头看着他的手按在水里,耳朵尖悄悄红了。 洗完脚何雨柱把水倒了,回来的时候秦淮茹已经把煤油灯挑暗了,只留了豆大一点火光。 屋里昏昏黄黄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秦淮茹坐在床头,头发放下来了,散了满肩。红底碎花的褂子在暗光里看不真切颜色,但衬得她的脸白得像瓷器。 何雨柱在床沿上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秦淮茹低着头,手指头攥着衣角。何雨柱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手怎么这么凉。秦淮茹没说话,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 何雨柱的手停住了。他侧过头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朝秦淮茹比了个手势。秦淮茹也听见了,眼睛往窗户那边瞟了一下,点了点头。 窗外,许大茂猫着腰蹲在墙根底下,整个人缩成一团,耳朵死死贴着窗户缝,眼珠子在月光下亮得跟贼似的。他听见屋里没了动静,以为里头的人睡了,正要把耳朵贴得更近。 窗户猛地从里面推开了,两扇窗页子嘭的一声弹出去,正撞在许大茂的脑门上。 哎哟!许大茂仰面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何雨柱已经从窗户翻了出来,动作比猫还快。许大茂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脖领子就被一把攥住了。 许大茂。何雨柱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又是你。 不是不是,我就是路过,路过!许大茂手脚并用想往外爬,领子被何雨柱揪着,整个人像被拎住壳的王八一样在原地划拉。 何雨柱把他提起来往院子中间拖。许大茂杀猪一样嚎开了,放开我!柱子你放手! 院子里的灯一家接一家亮了。 二大妈披着褂子头一个出来,怎么又闹上了。何雨水的门也开了,揉着眼睛,哥,咋了。三大爷提着手电筒照过来,光柱打在许大茂脸上,又是你? 何雨柱把许大茂往地上一墩,拍拍手上的灰,各位大妈大爷,许大茂又蹲我窗户根底下,今天是我新婚之夜,他蹲窗户根想听什么? 院子里顿时炸了。 新婚之夜你听墙根!二大妈气得直拍大腿,许大茂你要不要脸! 缺了大德了!三大妈往地上啐了一口。 许大茂蹲在地上缩着脖子,嘴里还在狡辩,我没听,我就是鞋掉了找鞋呢。 何雨柱低头看着他,你找鞋找到我窗户缝上去了。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 许大茂打了个哆嗦。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他往后缩了一步。何雨柱一伸手,他吓得抱住脑袋尖叫起来,别打别打! 何雨柱没打他。 他把许大茂掉在地上的那只鞋捡起来,看了看,一扬手,鞋飞过了院墙,落在外头的巷子里,一声闷响。许大茂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鞋飞出去。 自己捡去。何雨柱拍了拍手,再有下回,飞出去的就是你。 三大爷举着手电筒照着许大茂的脸,你把咱们院的脸都丢尽了。一大爷也从后院出来了,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团,转身又回屋了,连句话都没说。 二大妈挥着胳膊赶人,散了散了,都散了,让柱子两口子安生过日子。 人群渐渐散了。许大茂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往院门口走,走过何雨柱身边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贴着墙根溜出了院门。二大妈最后一个走,路过何雨柱身边的时候压低嗓门说了句,柱子,门关严实点。 何雨柱笑了笑,知道了,二大妈。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月光洒了一地。 何雨柱把门窗全部关好闩死,回到屋里。秦淮茹还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被角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在笑。 把他鞋扔了,秦淮茹小声说,你咋想的。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留只鞋就不错了。 秦淮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了抬起头看着他,柱子。 嗯。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手指头顺着他的眉骨划下来,以后咱俩就好好过日子。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月光从窗户纸里渗进来,把屋子染成一片朦朦胧胧的银灰色。 黑暗里秦淮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被子好薄。 何雨柱翻了个身,明天换床厚的。 不是被子的事! 那是啥事? 秦淮茹没回答,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何雨柱嘶了一声,翻身撑起来低头看她。 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秦淮茹的脸红得像搪瓷盆里那颗唯一的红枣。 你轻点。秦淮茹把脸偏过去,声音闷在枕头里。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洞房仪式,新婚任务圆满完成。 奖励发放中—— 获得:现金五十元,大黑十五张。 获得:粮票五十斤,布票三十尺。 获得:红糖五斤,鸡蛋三十个。 获得:婴幼儿棉布十尺。 叮!恭喜宿主触发被动天赋——头胎必是男孩。 说明:此天赋将在配偶首次怀孕时自动生效,胎儿性别锁定为男,且孕期配偶将获得体质强化效果,妊娠反应减轻,胎儿发育优于正常水平。 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为家族开枝散叶。 何雨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秦淮茹的睫毛抖了抖,闭上了眼睛。他的手从她肩膀划下来,指尖带着灶台上练出来的热乎劲儿,在她腰侧停了一下。 秦淮茹轻轻哼了一声,咬住嘴唇没让声音漏出来。 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红底碎花的褂子和一件白衬衫叠着搭在床尾的椅子上。月光照着那两件衣裳,红是红白是白,缠在一块儿的。 秦淮茹伏在何雨柱胸口,头发散了他一胳膊。 何雨柱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给她拉了拉被子角,闷不闷。 闷。 秦淮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手却把他搂得更紧了。 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灶台边上练出来的。 秦淮茹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口,没用力,何雨柱倒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她。秦淮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只露出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尖。 月亮又往云里钻了钻,好像是嫌这屋子里太亮了。 何雨柱搂着她,闻着她头发里淡淡的皂角味儿,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明天给你熬红枣粥。 秦淮茹没抬头,嗯了一声,手在他胸口轻轻画圈。 画了几下又停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别说话了。 何雨柱笑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秦淮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像一只终于落了窝的猫,整个身子都蜷在他怀里,暖烘烘的。 窗外的虫子叫了两声停了,好像也不想打扰这间屋子。 院子里一地月光,照着那些红纸屑和花生壳,风从院墙上掠过去,带走了一丝还没散尽的鞭炮味儿。夜还很长。 第一卷 第9章 哥咱家床是不是坏了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还罩在一层灰蓝色的晨雾里。 何雨柱是被胳膊麻醒的。 秦淮茹枕在他胳膊上,头发散了他一肩膀,睡得正沉。 他想抽胳膊又没抽,怕把她弄醒。 秦淮茹翻了个身,手搭在他胸口。 何雨柱侧过头看她。 晨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照得她半边脸上的绒毛都看得见。 秦淮茹忽然睁开一只眼,眯着眼缝看他,看啥呢。 何雨柱把她的碎头发拢到耳后,看我媳妇。 秦淮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何雨柱翻过身,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秦淮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脖子上,指尖凉丝丝的。 你手怎么又凉了。 那你给我捂捂。 何雨柱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秦淮茹咬着嘴唇,窗户外头该有人了。 何雨柱压着嗓子,还早。 床板又响了。 秦淮茹伸手掐了他一把,你轻点。何雨柱没吭声,床板跟着吱吱呀呀响了几声,节奏不紧不慢。 被子窸窸窣窣滑下去一截,露出秦淮茹一截白生生的肩膀,她又赶紧拽上来。 院子里忽然一声门响。 隔壁何雨水那屋的门开了。 秦淮茹浑身一僵,推他,雨水起来了。何雨柱按住她的手,冲外面喊了一声,雨水,你再躺会儿。 院子里何雨水打着哈欠的声音传过来,不睡了,我熬粥去。 脚步声啪嗒啪嗒往厨房去了。 秦淮茹松了口气,刚要说话,何雨柱又动了。 床板连着响了几下,秦淮茹咬着被子角才没出声,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了肉里。 隔了好一会儿,床板终于不响了。 秦淮茹软在被子里,额头上沁了一层细汗,碎头发贴在鬓角上。 何雨柱低头看她,她白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脸推到一边去,别看我。 何雨柱笑着抓住她的手,刚才谁让我轻点的。 秦淮茹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两人起来穿好衣裳,秦淮茹对着镜子梳头,何雨柱从后面帮她拢了拢头发。秦淮茹从镜子里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门一推开,何雨水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厨房门口,嘴里咬着个窝头,看见他俩一块儿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何雨水把窝头从嘴里拿下来,哥,咱家床是不是坏了。 何雨柱一愣,啥。 昨晚咯吱咯吱响了一夜,听着像哪根木头要断了。 秦淮茹脸上的红色从耳朵尖一路漫到脖子根,低着头就往厨房走,我盛粥去。 何雨柱咳嗽了一声,可能床腿松了,今天拿锤子钉两下。 何雨水又咬了口窝头,嚼吧嚼吧,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钉结实点,响得我后半夜才睡着。 何雨柱伸手想揉她脑袋,何雨水一偏头躲过去了,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哥。 嗯。 何雨水看看他,又看看厨房里秦淮茹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嫂子脸咋那么红。 说完不等何雨柱回答,端着缸子走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抬手搓了搓后脑勺。 吃完早饭,何雨柱换了身干净衣裳准备去厂里。 秦淮茹站在门口帮他抻了抻衣领,今天第一天回去上班,别迟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中午不用等我,食堂管饭,晚上回来给你带肉。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一下,你别把食堂的肉都往家拿。 我媳妇瘦,得多吃。 何雨柱推着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出了院门,刚跨上车,二大妈从窗户探出头来,柱子,上班去啊。 上班去。 好好干,给你媳妇多挣点。 何雨柱笑着蹬车走了。 红星轧钢厂食堂后厨,早上九点。 刘师傅正蹲在灶台边上抽烟,看见何雨柱推门进来,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哟,新郎官回来了。 后厨里几个学徒工全围过来了,小张凑上来,柱子哥,新婚咋样。 何雨柱系上围裙,挺好。 挺好是咋好,小张挤眉弄眼。 何雨柱拿起锅铲敲了他脑袋一下,切你的菜去。 刘师傅哈哈笑了两声,站起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了,人都回来了就上灶,今天中午有领导来检查,菜得硬一点。 何雨柱走到灶台前,看了看今天的菜单,红烧带鱼,白菜粉条,萝卜炖牛肉,西红柿蛋汤。 刘师傅点了根烟,带鱼你来烧,你烧鱼比我强。 何雨柱没推辞,拎起一条带鱼,手起刀落,头尾斩掉,鱼身切段,一刀一段,段段匀称。 裹上干面粉往热油锅里一放,刺啦一声,香气顺着烟囱往外飘。 小张在旁边看着,咽了口唾沫,柱子哥这手艺,几天没见又长了。 何雨柱翻着锅里的带鱼,手稳得像台机器,多练。 刘师傅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柱子,你要是没结婚,我把闺女介绍给你。 何雨柱差点把锅铲扔了,刘师傅您别闹。 后厨里一片哄笑。 中午开饭的时候,食堂窗口排起了长队。何雨柱的红烧带鱼一端出来,队伍前面几个工人的眼睛都直了。 带鱼段段金黄油亮,酱汁浓稠挂勺,咸甜适中不带一点腥气。 打饭的工人端着饭盒闻了闻,这带鱼谁烧的,以前没这个味儿。 旁边的人接话,新来那小伙子,何大清的儿子。 何大清的儿子,就那个傻柱。 傻啥柱,你吃一口再说。 那人扒了一口带鱼,不说话了,低头猛吃。 何雨柱在窗口后面忙了一中午,额头上全是汗。 等最后一份菜打完,刘师傅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根烟,干得不错。 何雨柱把烟往耳朵上一夹,笑着继续擦灶台。旁边小张凑过来低声说,柱子哥,听说晚上开会,食堂要定主厨了。 何雨柱手上没停,哦。小张急了,你就不着急。何雨柱拧干抹布挂在灶台上,有什么好急的。 傍晚下班,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回了四合院。车筐里装着一饭盒红烧带鱼,是刘师傅让他带回去的。 刚进院门就看见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修鞋,正是昨晚被他扔飞的那只。 许大茂抬头看见何雨柱,手一抖,针扎进手指头里,疼得嗷了一声。 何雨柱推着车从他面前走过去,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二大妈正在收晾了一天的衣裳,看见这场景,笑得衣架子都拿不稳。 许大茂捂着手指头缩回了屋里,连头都不敢抬了。 何雨柱推开自家门,秦淮茹正坐在缝纫机前蹬着什么,听见门响回过头来。 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带鱼,食堂剩的。秦淮茹打开饭盒闻了闻,真香。 何雨水也从屋里跑过来,伸手就捏了一块塞嘴里,烫得直哈气。 何雨柱坐下来倒水喝,看着秦淮茹和何雨水一人一块分着带鱼吃。 煤油灯下,这间不大的屋子满满当当的,飘着红烧带鱼的香味和缝纫机上新布的清香。 窗外天黑了,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灯也陆续灭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秦淮茹低头收拾桌上的碗筷,头发从耳朵后面滑下来一绺,她抬手往耳后一别。 何雨柱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洗。 秦淮茹没松手,一起洗吧。厨房里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碗筷碰着搪瓷盆叮叮当当的,伴随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隔着窗户纸,什么也听不清。 第一卷 第10章 副主处之针之争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骑车到了厂里。 刚进食堂后厨,刘师傅就把他拽到墙角,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今晚收工后开会,定副主厨。 何雨柱把围裙系上,副主厨。 刘师傅左右看了看,凑近了点,咱们食堂现在两个主厨,我和老周,副主厨的位置空了小半年,这次上面要定下来,老周想推他徒弟大刘,我想推你。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您推我,是想让我记您的情。 刘师傅被戳穿了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你小子精,我老刘不白帮你,你手艺硬,推你上去我脸上也有光,再说了,你上去以后灶上的事咱俩商量着来,总比老周的徒弟占了这个坑强,大刘那手艺你也见过,炒菜盐和糖都分不清,他要是当了副主厨,我这主厨没法干。 何雨柱拿起菜刀开始切白菜,刀起刀落,白菜帮子片得薄如蝉翼,老周推大刘,您推我,各推各的人,郑科长那边什么态度。 刘师傅点了根烟,老郑不管这些,他就一句话,拿菜说话,谁手艺好谁上。 何雨柱把切好的白菜码进盆里,那晚上就比手艺。 刘师傅拍了拍他的肩,晚上开会啥也甭说,拿菜说话。 傍晚收工后,会议室在厂区东边那排平房里。 何雨柱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老周坐在桌子左边,抱着胳膊,旁边坐着他徒弟大刘,一个三十出头的胖子,脸圆腰粗,站在老周身后跟一堵墙似的。 刘师傅坐在桌子右边,何雨柱在他旁边坐下。 后勤科长老郑坐在桌子顶头,手里翻着一沓材料,抬了抬眼皮看了一圈,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食堂副主厨空缺了半年,今天定下来,按规矩公平竞争,每人做一道菜,手艺说话。 老周先站起来,郑科长,我推荐我徒弟刘大壮,大壮跟了我八年,食堂哪样活都拿得起来,蒸炒炖煮没短板,人也稳重,当副主厨没问题。 刘师傅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开了口,大刘稳重是稳重,就是炒菜的时候盐和糖分不清,上回做的酱爆肉丁工人们都倒泔水桶了,这你忘了。 老周脸色一沉,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那何雨柱才多大,十八,刚转正几天,面粉袋子上的商标都没认全就想当副主厨。 刘师傅把缸子往桌上一墩,认字跟做菜是一回事吗,你让大刘认字他也不认得几个。 旁边几个老师傅憋着笑。 老郑敲了敲桌子,别吵了,后厨灶上见真章。 一行人移到后厨,灶台上家伙什已经摆好了。 大刘系上围裙往灶台前一站,做了一道红烧肉。 他刀工还算扎实,五花肉切得方方正正,焯水下锅,炒糖色,加料炖煮,一套流程走下来没出大错。 四十分钟后红烧肉出锅,卖相不差,肉块红亮,酱汁浓稠。 老郑尝了一块点了点头,还可以,有老周的影子。 老周脸上露出笑意,斜眼瞟了刘师傅一眼。 轮到何雨柱了。 他没动灶上那块五花肉,走到厨房角落的菜筐前翻了翻,翻出一块豆腐,又从灶台上拿了现成的干辣椒和花椒。 老周皱了皱眉,让你做菜,你拿豆腐干啥。 何雨柱没答话,把豆腐放在案板上,菜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手起刀落,豆腐切成筷子头大小的丁,颗颗匀称,放到水碗里散开,像一朵朵小白花漂在水面上。 刘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刀工,眼睛眯起来了。 干辣椒切段,花椒拍碎,蒜苗切末。 炒锅上火,菜籽油烧热,干辣椒段和花椒下锅,滋啦一声,整个后厨都是那股又辣又麻的香气。 老周的笑容收了一半。 豆瓣酱是灶台上现成的,下锅炒出红油,高汤是灶上常年备着的,舀两勺入锅烧开,豆腐丁滑进去,小火慢煨,勾芡起锅,最后撒一把蒜苗末。 一盘麻婆豆腐端上桌。 红油鲜亮,豆腐嫩得在盘子里微微发颤,麻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郑用勺子舀了一块放进嘴里,没说话,又舀了第二块。 刘师傅也尝了一口,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不尝了,再尝就停不下来了。 旁边的几个老师傅一人一勺子,盘子转眼见了底。 老郑放下勺子看着何雨柱,你这道菜叫什么。 麻婆豆腐,川菜。 老郑转头看向老周,老周师傅,你也尝尝。 老周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变了,放下勺子什么都没说。 大刘在旁边不服气,他做的又不是大锅菜,麻婆豆腐这么辣,工人们吃不惯。 老郑看了大刘一眼,工人们吃不惯,还是你做不出来。 大刘被噎得脸通红。 老郑清了清嗓子,结果很清楚了,何雨柱手艺拔尖,副主厨就定他。 老周站起来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转身就走。 大刘跟在他后面,像一堵受了潮的土墙一样塌着肩膀。 刘师傅站起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拍了两下哈哈大笑,好小子,没给你刘叔丢人。 何雨柱解下围裙叠好放在灶台上,刘叔,以后灶上的事多担待。 刘师傅压低嗓子,担待啥,咱爷俩谁跟谁,以后这食堂就是咱说了算。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把围裙挂好走出了后厨。 刚走到厂门口,就听见车间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喊出事了,冲床出事了,贾东旭腿被砸了。 何雨柱脚步停住了。 小张从车间方向跑过来,脸色煞白,柱子哥,贾东旭出事了,冲床模具松了,工件飞出来砸腿上了。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快步往车间走去。 车间里围了一大圈人,贾东旭躺在地上,右腿血肉模糊,人已经昏过去了。 贾张氏从人群外头挤进来,撕心裂肺嚎了一声扑到儿子身上,被几个工人拉开了。 医务室的人抬着担架跑进来,把贾东旭抬走了。 贾张氏跟在担架后面,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走过何雨柱身边的时候忽然站住了,瞪着他。 你高兴了。 何雨柱没说话。 贾张氏被扶着跟上担架,哭声在车间里拖了老长。 何雨柱转身往回走,刘师傅跟上来叹了口气,冲床那玩意儿得定期检修,贾东旭那小子平时干活就不上心,听说前几天还跟人吹牛说他闭着眼都能操作冲床。 何雨柱没接话,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车筐里放着一饭盒麻婆豆腐,是刘师傅给他装上的。 骑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贾东旭的腿保不住了,大夫说的。 这个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骑过厂门口那棵老槐树。 何雨柱蹬车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又恢复了正常节奏。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传开了,二大妈站在水龙头旁边跟三大妈比划,听说砸得骨头都露出来了,贾张氏当场就疯了。 何雨柱把车停好,推开自家门,秦淮茹正往桌上摆碗筷,听见门响回过头来。 今天咋回来这么晚。 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开会,定了副主厨。 秦淮茹眼睛一亮,定了。 定了。 秦淮茹笑了,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何雨水从屋里蹦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嗷的一声捂住眼睛,我从指头缝里看见了。 秦淮茹脸红了,转身进了厨房。 何雨水追进去,嫂子你刚才干啥了。 秦淮茹没理她,低头盛粥,耳朵尖红得像搪瓷盆里那颗唯一的红枣。 吃完饭秦淮茹收拾碗筷,何雨水回屋写作业。 煤油灯下,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贾家的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秦淮茹坐到他旁边,贾东旭腿砸了,贾大妈该不会把账算你头上吧。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随她算,不是我砸的。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那就别想这些了,早点休息。 窗外贾家的灯还亮着,哭声渐渐小了,换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何雨柱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那哭声被挡在窗外,只剩下屋里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 第一卷 第11章 棉花票 何雨柱靠在床头,把系统奖励过了一遍。 现金有,粮票有,布票有,缝纫机票自行车票都有。 棉花票,没有。 他翻身下床,翻了翻抽屉。 工业券倒是有几张,但买棉花必须得有棉花票。 秦淮茹裹了裹被子,缩成一团。 被子太薄了,半夜她老往他怀里钻。 何雨柱穿上外衣,我去趟供销社。 供销社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售货员,胳膊上戴着蓝套袖,头也不抬。 同志,有棉花票换吗。 棉花票这个月的早没了,下月再来。 何雨柱转身出来了,站在街边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聋老太太。 老太太一个人住在后罩房最里头那间,无儿无女,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梳了个小髻。 何大清刚跑那两个月,何雨水饿得晚上直哭。 聋老太太端过三碗棒子面粥过来,嘴上说做多了吃不完。 那三碗粥的情分,何雨柱一直记着。 他回了四合院,走到后罩房最里头那间门口。 门虚掩着,老太太正坐在屋里剥花生。 何雨柱敲了敲门框,老太太,忙着呢。 聋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是柱子啊,进来进来。 何雨柱在床沿上坐下来,老太太,我想跟您换点东西。 换啥。 棉花票。 聋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花生,慢慢悠悠地笑了,你家被子薄了吧。 何雨柱一愣,您咋知道。 老太太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你爹跑的时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能剩条厚被子才怪。 何雨柱也跟着笑了笑,您要是有多余的棉花票,我拿粮票跟您换。 聋老太太站起来走到柜子跟前,翻出一个铁盒子,从里面拈出两张票来。 喏,两张棉花票,够做一床八斤的厚被子了。 何雨柱赶紧从兜里掏出几张粮票递过去。 聋老太太只拿了一张,把剩下的推回去了,不要那么多,我一个老太太吃不了几口粮食。 老太太,这不行。 什么不行,我说行就行。 老太太又笑了,你要是觉得占了便宜,回头给我做顿红烧肉,上次你结婚那席面上的红烧肉,老太太没吃够。 何雨柱把粮票收起来,红烧肉管够,我再给您蒸一屉大白馒头。 当真。 当真,明天就给您做。 聋老太太笑得拍了一下大腿,好小子。 她把何雨柱送到门口,又拉着他袖子补了一句,棉花买回来别省着,被子做得厚厚的,你媳妇身子单薄,别冻着。 何雨柱大步出了后罩房,走到前院的时候,二大爷刘海忠正蹲在自家门口修马扎。 他一眼就看见何雨柱手里攥的票,柱子,手里拿的啥。 何雨柱把票往兜里揣,没啥,两张票。 刘海忠把锤子一放,凑过来两步,啥票,给二大爷看看。 何雨柱掏出来给他看了一眼。 刘海忠眼珠子转了转,棉花票,你哪弄的。 跟后院老太太换的。 柱子,你换这么多棉花也用不完,匀半斤给二大爷咋样。 何雨柱笑了笑,二大爷,上回您说肩膀疼是为了换我两块肥皂,肥皂换了也没见您拿回家,倒是在供销社门口碰见您把肥皂转手卖给了阎埠贵。 刘海忠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到手指头,脸涨得通红,埋头继续敲马扎。 三大爷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溜达过来了,柱子这是又买东西了。 三大爷,您这耳朵比供销社的广播还好使。 阎埠贵也不生气,柱子啊,你那棉花票,跟后院老太太换的。 何雨柱点了头。 老太太手里要是还有富余的,你跟三大爷透个风,我家老三的棉袄也该换了。 何雨柱笑了笑,供销社下个月就有棉花票了,您到时候可以去排队。 阎埠贵嘴角抽了一下,排一次队得等大半天。 何雨柱没接话,抬脚走了。 第二天中午,何雨柱从食堂带了一块五花肉回来,又用白面发了一盆面。 灶台上升起火,五花肉切块焯水,炒糖色,加料炖上。 趁炖肉的功夫他揉面蒸了一屉大馒头,麦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何雨水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顺着香味摸进了厨房。 哥你做这么多馒头干啥。 给后院老太太送几个。 红烧肉炖了一个多钟头,肉块红亮油润,汤汁浓稠挂勺。 何雨柱盛了满满一碗,拿了六个大馒头,端到后罩房。 老太太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就是这个味儿,比席上那回还香。 下午何雨柱拿着两张棉花票去了供销社。 柜台后面还是昨天那个售货员,看见他愣了一下。 何雨柱把两张票放在柜台上,昨天没票,今天有了。 同志你要什么等级的棉花,一级的一块二一斤,三级的八毛。 来八斤一级的。 售货员写了票,铁丝夹子夹住票和钱从头顶的铁丝上刷地滑过去。 账台上的老会计噼里啪啦打了算盘,又把找零夹在铁丝上滑回来,叮的一声停在何雨柱头顶。 售货员搬出两包棉花,白花花软绵绵的,用牛皮纸包好拿麻绳扎了个十字扣。 何雨柱抱着棉花回了四合院,秦淮茹正在井边洗衣服,两只手冻得通红。 看见他车筐里鼓鼓囊囊的东西,她擦了擦手站起来,这是啥。 棉花,做床厚被子。 秦淮茹愣住了,哪来的棉花票。 跟老太太换的。 秦淮茹伸手摸了一下棉花,软得手指头都陷进去了,这么好的棉花,你拿啥换的。 一顿红烧肉加几个馒头。 秦淮茹有些不信地看着他。 何雨柱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就这么简单,老太太说以后想吃啥就跟我说。 秦淮茹看着那两包白花花的棉花,眼眶有点红了。 她把脸别过去,手却反过来把何雨柱的手指头攥紧了。 窗外二大妈扒着窗户喊了一声,哎哟,柱子买棉花了。 三大妈也从对面探出头来,这棉花真好,白得跟雪似的,一级的吧。 秦淮茹大声回答,是,一级的。 三大妈走进来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棉花,又赶紧缩回去,这棉花真软,柱子疼媳妇。 天黑了,秦淮茹坐在缝纫机前蹬着踏板,缝纫机哒哒哒地响。 何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抬头看了一眼,哥,新被子啥时候缝好。 快了,你嫂子正缝呢。 嫂子,缝厚点,我怕冷。 秦淮茹笑着应了一声,给你缝得厚厚的。 等我缝好这床被子,可厚了。 何雨柱放下菜刀回头看她,多厚。 秦淮茹把被面展开来比给他看,八斤棉花你说多厚,冬天下雪也冻不着你。 何雨柱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把她的手和那块还没缝完的被角一起攥在手心里。 何雨水拿作业本挡住脸,从本子后面露出一只眼睛,你们能不能等我回屋再这样。 秦淮茹脸红了,推了何雨柱一把,去切你的菜。 缝纫机上那块红底碎花的被面在煤油灯下泛着暖和的光。 厚被子还没缝完,屋子里已经暖了。 第一卷 第12章 全聚德烤鸭 周末一大早,何雨水就蹲在门口催上了。 哥你快点,磨蹭啥呢。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干净的中山装往身上套。 急什么,烤鸭又不会飞。 秦淮茹跟在他后面出来,穿着那件红底碎花的褂子。 何雨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嫂子,你知道全聚德的烤鸭一只多少钱吗。 秦淮茹笑着摇了摇头。 何雨水凑到她耳朵边,我也没有。 三人往外走,二大妈正洗菜,抬头看见这一家三口穿得齐齐整整的。 哟,柱子,这一大早拖家带口的,上哪去。 何雨柱脚步没停,全聚德,吃烤鸭。 二大妈手里的菜掉进了水盆里。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刷牙,听见这一句,牙刷差点杵进鼻子里。 全聚德,一只鸭子顶我半个月菜钱,柱子你这是不过了。 何雨柱笑了,三大爷,偶尔吃一顿。 到了全聚德,何雨水仰头看着招牌,这地方真大。 服务员迎上来,同志,几位。 三位。 靠窗的桌子坐下,何雨柱接过菜单翻了翻。 烤鸭一只,鸭架做个汤,一屉荷叶饼,三瓶北冰洋。 服务员按着计算器一算,一共九块六。 秦淮茹拉了拉他袖子,怎么这么贵。 何雨柱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钱花了再挣,今天带你们出来就是吃好的。 何雨水端着搪瓷缸子吸了口北冰洋,眼睛瞪圆了,哥这汽水真好喝。 大堂另一头进来一家三口。 何雨柱一眼就认出来了,红星轧钢厂的股东娄半城。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端着茶杯走了过去。 娄老板,巧啊,您也来吃烤鸭。 娄半城转过头,你是。 何雨柱笑了笑,轧钢厂食堂的,何雨柱,上回考核做了一道开水白菜,郑科长提过。 娄半城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想起来了,坐。 何雨柱也没客气,在他们对面坐下了。 娄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中山装扫到脚上那双半新不旧的布鞋。 何师傅是吧,这身衣裳倒是朴素,在厂里上班一个月也挣不少吧,怎么不给自己置办两身体面衣裳。 何雨柱放下茶杯,体面不在衣裳上,娄老板穿中山装也是娄老板,我穿布鞋也是何雨柱。 娄半城笑了一下,这话有意思。 娄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不过这年头光有骨气可不够。 何雨柱点了点头,往上走靠的是手艺和眼力,不是靠衣裳。 娄太太放下茶杯,那何师傅觉得自己的眼力怎么样。 何雨柱看了一眼娄半城面前还没来得及点的菜单。 娄老板今天这顿饭,是为了一桩生意吧。 娄半城眉毛一挑,你怎么知道。 何雨柱指了指娄半城的衣领,娄老板今天穿的是新中山装,料子挺括,袖口的折痕还在,平时不怎么穿新衣裳的人突然穿了新衣裳,一定是有重要的场合。 他又指了指娄半城的手指头,您刚才坐下的时候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三下,心里有事,在等人。 您进来之后先扫了一圈大堂,不是找人,是在看有没有空位,说明等的人不是早就约好的。 临时约的还让您亲自来等,说明对方地位比您高。 现在公私合营的风声紧,能让您有求的,十有八九跟厂子的合作方有关。 娄半城听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 娄太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娄半城看着何雨柱,何师傅,你这眼力在食堂颠大勺真是屈才了。 何雨柱笑了笑,做菜讲究火候,看人也一样。 娄太太放下茶杯,何师傅确实有些小聪明,不过小聪明和大智慧可是两码事。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娄太太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后脑勺发紧,早上起来口苦,晚上睡到半夜会醒。 娄太太手里的帕子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何雨柱笑了笑,您这面色一看就是肝胆湿热上扰清窍,补品吃多了,肝气堵住了,西医检查什么也查不出来,但你自己知道身上就是不舒服。 娄太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娄半城赶紧问,何师傅有办法。 何雨柱点了点头,简单,停掉补品,每天早晚一碗小米粥,三天见效,半个月症状全消。 娄半城拱手,何师傅,要是说得准,我娄某人欠你一个人情。 何雨柱站起来,端着茶杯欠了欠身,人情不敢当,不过娄老板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活,用得着我的地方,您说一声就行。 娄半城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小子,行,我记下了。 娄太太在旁边脸色变了好几次,低下头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娄小娥自始至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筷子在桌上画圈,眼睛却一直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回到自己桌边坐下。 秦淮茹给他倒了杯茶,你跟娄老板说了啥。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啥,聊了几句厂里的事。 烤鸭上来了,枣红油亮的鸭皮,片得薄薄的码在白瓷盘里。 何雨水抓了一张荷叶饼卷上鸭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太好吃了。 何雨柱给秦淮茹卷了一张递过去。 秦淮茹接过来咬了一口,在桌子底下找到他的手攥住了。 一个小时后,何雨柱提着打包的鸭架汤,牵着秦淮茹出了全聚德。 何雨水跟在后面打了个饱嗝。 哥,以后还能来吗。 等你考全班第一。 何雨水嘟着嘴不说话了。 太阳偏西了,王府井的街上人来人往,有轨电车的铃铛声叮叮当当传过来。 第一卷 第13章 系统警告 何雨柱正睡得沉,脑子里忽然炸开一道金光。 叮。 他没理。 叮叮。 他翻了个身。 叮叮叮叮叮。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大半夜的你叫魂呢。 系统的机械音冷冰冰地响了起来,宿主,检测到你已连续多日未完成任何生育相关任务,系统对此表示严重关切。 何雨柱看了眼身边正睡得香的秦淮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压低声音,她刚嫁过来几天,你急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本系统名称为多子多福,不是一夫一妻过日子系统,你结婚至今配偶尚未怀孕,主线任务毫无进展,系统对此表示不满。 何雨柱心想,我不满你又能怎样。 系统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宿主若继续怠工,系统将在四合院范围内公开播放以下内容,何雨柱同志结婚多日未能让配偶怀孕,疑似生育功能障碍,请各位邻居多多关照。 何雨柱猛地坐起来。 秦淮茹被他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柱子,咋了。 没事,你睡你的。 秦淮茹翻了个身又睡了。 何雨柱咬着牙,你敢。 系统语气毫无波澜,宿主可以试试。 何雨柱沉默了两秒,你到底想说什么。 叮,鉴于宿主对本系统的不尊重,接下来一个月之内,你将会收到欲火焚身buff,每日傍晚时分发作,持续时间随机,发作期间若配偶不在身边,宿主将自行承受燥热难耐之苦,本buff不可解除不可转移,请宿主好自为之。 何雨柱愣住了,你这不是坑我吗。 系统没有回答。 叮,新婚满月任务已触发,任务目标,配偶秦淮茹在一个月内怀孕,任务奖励,现金一百元,大黑十十张,布票五十尺,粮票一百斤,婴儿用品全套,婴幼儿奶粉票十二张,鲁菜技术5级,任务失败惩罚,系统将在全院大会上公开播放宿主就寝时的全部鼾声录音,并附赠一句何雨柱同志目前身体状况不佳需全体邻居监督调养。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算你狠。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愉悦,宿主加油,祝你早日完成生育指标。 系统提示音消失,屋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身边睡得正香的秦淮茹。 秦淮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你咋还不睡。 何雨柱侧过身看着她,睡不着。 秦淮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大半夜不睡觉想啥呢。 想你。 秦淮茹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何雨柱伸手把她捞过来,秦淮茹顺着他的力气靠过来,脑袋枕在他胳膊上,头发散了他一肩膀。 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灶台上熏的。 秦淮茹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口。 何雨柱低头看她,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睫毛一抖一抖的。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蒙住两个人的脑袋。 被子底下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秦淮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轻点,雨水隔壁呢。 床板轻轻吱呀了一声。 窗外月亮正好升到房檐上头,照着四合院的灰瓦,院子里静悄悄的。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掀开一条缝,秦淮茹探出头来吸了口气,脸上红扑扑的,碎头发贴在额角上。 她白了何雨柱一眼,明天还得早起呢。 何雨柱把她额角的碎头发拨到耳后,那就早点睡。 你这样我怎么睡。 何雨柱笑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搭在她腰上。 秦淮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你是不是想要个孩子。 何雨柱低头看她。 秦淮茹把脸藏在他怀里,耳朵尖红了,你要是想要,咱们就要。 何雨柱没说话,翻了个身把她圈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你轻点。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最后一下,灭了。 月光从窗户纸里渗进来,把被子照得朦朦胧胧的。 被子又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雨水明天还得上学呢。 何雨柱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蒙住两个人的脑袋。 第一卷 第14章 立功 第十四章立功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秦淮茹还在床上睡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头发散在枕头上。 他轻手轻脚关上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清晨的四九城街道上人还不多,路边早点铺子刚支起炉子,蒸包子的白气一团一团往上冒。 何雨柱蹬着车往轧钢厂方向骑,路过一条胡同口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站住,别跑。” 两个穿白制服戴大檐帽的公安从胡同里冲出来,前面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正拼命往前跑,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何雨柱一把捏住车闸,脚撑子踢下来,左右扫了一眼,弯腰从路边捡起半块砖头掂了掂。 黑衣服的人越跑越近,眼看就要从他身边窜过去。 何雨柱侧身一闪,让过一个身位,等那人冲到跟前的一瞬间,手里的砖头呼地甩了出去。 砖头正砸在那人后脑勺上。 黑衣服的人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两步,整个人往前栽了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 那人挣扎着翻身,右手往怀里掏。 何雨柱看见他怀里露出一截黑黝黝的枪管。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起一脚踢在那人手腕上。 手枪脱手飞出去,在青石板上滑了老远,撞在墙根底下转了两圈才停住。 何雨柱扑上去死死按住那人的肩膀,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把他的手反拧到背后。 两个公安这时候追了上来,一左一右把人按住,咔嚓一声上了手铐。 领头的公安喘着粗气,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 “小伙子,好身手。”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顺手的事。” 另一个公安从墙根把枪捡起来,退下弹夹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头儿,满弹,保险都开了。” 领头的公安接过枪看了看,转头再看何雨柱的时候眼神就不一样了。 “小伙子,你知道你刚才有多悬吗,要是慢半拍,这枪可就响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铐住的黑衣人,后背凉飕飕的。 “没事,这不是没响嘛。” 领头的公安笑了,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我叫张建国,刚调到红星派出所当所长,这两位是我同事,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何雨柱,十八岁,在红星轧钢厂食堂上班。” 张建国掏出本子记了两笔,又抬起头。 “何雨柱,好名字,今天多亏了你,这人是个特务,潜伏在咱们这一带好几个月了,往外面送了不少情报,我们盯了他好几天,今天刚确认身份就被他警觉了,要不是你这一砖头,这小子钻进前面那片棚户区就真找不着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特务。 “那人是哪方面的。” 张建国压低声音。 “具体不能说太多,只能告诉你是境外势力安插在这片的暗桩,专门收集工业情报,你们轧钢厂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何雨柱眉头皱了一下。 张建国把本子合上揣回兜里。 “何雨柱同志,我代表红星派出所感谢你,今天这事我会如实上报,该有的表彰和奖励一样不会少。” 何雨柱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赶着上班呢。” 张建国哈哈笑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写了个电话号递给他。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你这个同志胆子正反应快,是块好料子。” 何雨柱接过纸条看了看,揣进兜里。 “那我先去上班了,再不去该迟到了。” 张建国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 何雨柱跨上车继续往轧钢厂骑。 骑到厂门口的时候,朝阳正好从东边的烟囱后面升起来,把整座厂区的红砖墙照得金灿灿的。 大门口的水泥门柱上刷着五个鲜红的大字,为人民服务。 门柱两边的标语牌上一边写着艰苦奋斗,一边写着自力更生。 厂门口的大喇叭正放着广播体操的音乐,上早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往厂门里走,穿着蓝色工作服,胸口别着毛主席像章,有人夹着饭盒,有人拎着工具包,互相招呼着早啊吃了没。 大门口的宣传栏里贴着大红标语,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何雨柱推着车站在厂门口,看着门柱上为人民服务那五个大字在朝阳底下红得发亮。 广播里换了一首歌,是个女声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他深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推着车进了厂门。 食堂后厨里刘师傅正蹲在灶台边上抽烟,看见他进来。 “哟,今天咋来这么晚。” 何雨柱系上围裙。 “路上碰见点事。” 刘师傅把烟掐了。 “啥事。” 何雨柱拿起菜刀开始切白菜。 “没啥大事,帮着撂倒个人。” 刘师傅愣了一下。 “啥叫撂倒个人。” “就路上遇见公安追人,帮了把手。” 刘师傅还要问,何雨柱已经把白菜切完了,手起刀落开始剁葱花。 刘师傅在旁边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你小子,一天天的净碰上些稀奇事。” 第一卷 第15章 家常味 下午忙完食堂的活,何雨柱跟刘师傅打了声招呼,提前蹬车回了四合院。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二大妈在收晾了一天的衣裳,三大爷阎埠贵蹲在门口修他那个永远修不好的马扎。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往自家屋走。 推开门,秦淮茹正坐在缝纫机前蹬着踏板,听见门响回过头来,手里还捏着块布料。 “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何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咬着铅笔头抬头看了一眼。 “哥,晚上吃啥。” 何雨柱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你们歇着,今晚我来做。” 秦淮茹站起来要往厨房走。 “你忙一天了,我去做吧。” 何雨柱把她按回椅子上。 “我今天回来得早,不累。” 他转身进了厨房,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块五花肉,又拿出白面倒进盆里揉上。 五花肉切方块焯水,炒糖色,加料炖上。 趁炖肉的功夫把发好的面揉匀,揪成剂子,一个个团成圆溜溜的馒头生坯,码进蒸笼里。 又从空间里翻出一把小青菜,洗净了控水,等肉炖好了再下锅炒。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酱油和冰糖炒出来的糖色把肉块裹得红亮油润,八角和桂皮的香味顺着锅盖缝往外钻。 蒸笼里的馒头也鼓起来了,麦香味混着肉香从厨房门缝里挤出去,飘满了整个院子。 何雨水第一个坐不住了,铅笔往桌上一扔跑到厨房门口。 “嫂子,我哥做的啥,香死我了。” 秦淮茹也放下手里的布料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何雨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嘴角弯弯的。 院里的二大妈正在收最后一件衣裳,闻到味儿停下了手,冲三大妈喊了一嗓子。 “你闻闻,柱子家又做啥好吃的了。” 三大妈从屋里探出头,使劲吸了吸鼻子。 “红烧肉,错不了,就柱子能炖出这个味儿。” 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螺丝刀停了,吸了口空气中的肉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低头继续拧螺丝,拧了两下又把螺丝刀放下了,冲屋里喊了一声。 “家里的,今晚咱也炖点肉。” 三大妈从屋里出来。 “肉票这个月早没了,拿啥炖。” 阎埠贵不吭声了。 这时候,贾张氏从自家屋里出来了。 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仰着脖子使劲闻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嘴馋变成了阴沉。 她扭头看了一眼何雨柱家的窗户,窗户纸上映着灶火的暖光,肉香味一阵浓过一阵。 贾张氏舔了舔嘴唇,迈步走到何雨柱家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傻柱,又炖肉呢。” 何雨柱在厨房里翻着锅铲,没应声。 贾张氏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大了。 “傻柱,你家炖这么多肉,吃不完吧,我们家旭东腿伤了动不了,正是补身子的时候,你给盛一碗过来。” 何雨柱还是没说话。 秦淮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水咬着铅笔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又来了。” 贾张氏见没人应,火气上来了,嗓门拔得更高了。 “傻柱,你聋了,我跟你说话呢,你当厨子的做饭给街坊尝尝怎么了, 我们家旭东跟你一个厂上班的,腿都断了你就不能照顾照顾。 我们家多久没吃肉了,你天天大鱼大肉的,你不臊得慌。” 二大妈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放下晾衣杆。 “贾张氏,你这话说的,人家柱子自己买的肉自己做的饭,凭啥非得给你。” 贾张氏猛地转过头,瞪了二大妈一眼。 “我跟傻柱说话关你什么事,他爹跑了,我们老贾家平时没少照应他妹妹,现在让他给碗肉怎么了。 再说了他一个月二十八块五,又刚拿了副主厨的补贴,吃他碗肉怎么了。” 何雨柱把锅铲放在灶台上,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贾张氏看见他出来了,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推门。 “傻柱,赶紧的,把肉盛一碗给我端出来。我们家旭东这几天吃不下饭,就想吃肉。” 何雨柱站在门口,隔着门板说了一句。 “贾大妈,你家旭东腿伤了,您给他做点好的补补是应该的。”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还没展开就被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我家的肉是我花钱买的,跟您没关系,您想吃肉,供销社有卖的,自己去买。” 贾张氏脸涨红了。 “傻柱你什么意思,你让全院评评理,你一个人在家炖肉,让邻居闻着味儿却吃不着,你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你今天这肉不给也得给,我们老贾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你爹跑了,你妹妹小你不懂事,我今天就得替你爹教训教训你。” 何雨柱笑了一下,把门拉开了,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 “贾大妈,您刚才说我们家旭东跟我一个厂上班,对,他跟我一个厂,他是我厂里的工友。 可您说您家多久没吃肉了,您家没肉吃,跟我有关系吗。 我是食堂副主厨,我挣的工资买的肉。 我给媳妇给妹妹做饭,天经地义。您家旭东腿伤了,我没听说厂里不给工伤补贴,抚恤金够买肉了吧。 贾张氏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头指着何雨柱抖了又抖。 “傻柱你给我等着,等旭东腿好了,我让他找你算账。” 何雨柱往门框上一靠。 “行,我等着。” 贾张氏气哼哼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会做个饭吗,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何雨柱没理她,转身回了厨房。 二大妈在外面冲贾张氏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跟三大妈说了一句。 “就该这么治她。” 厨房里何雨柱把红烧肉盛进盘子里,肉块红亮油润,浓稠的汤汁挂勺。 馒头也蒸好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摆在笸箩里。 青菜下锅翻炒不到一分钟就出了锅,绿油油的冒着热气。 何雨水把桌子收拾干净,摆好碗筷,眼巴巴地等着上菜。 何雨柱把红烧肉端上桌,又把馒头笸箩摆中间,秦淮茹盛了三碗粥端过来。 三人围在桌边坐下,何雨柱给秦淮茹夹了一块肉,又给何雨水夹了一块。 何雨水咬了一口馒头,又夹了一块肉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哥你做菜越来越好吃了。” 秦淮茹低头喝粥,嘴角一直弯着。 窗外贾张氏家的灯还亮着,隐隐约约能听见她在屋里骂骂咧咧的声音。 何雨柱把窗户关紧,又给秦淮茹碗里添了块肉。 “多吃点。” 第一卷 第16章 怀孕 晚饭吃完,何雨水抢着收了碗筷去洗,嘴里嘟囔着我洗碗我洗碗,你们回屋歇着。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雨水端着碗回头嘿嘿一笑,明天该给我零花钱了。 何雨柱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钻钱眼里了。 秦淮茹把桌子擦干净,又拿抹布把灶台抹了一遍。 何雨柱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抹布扔在水池边,明天再收拾。 秦淮茹被他拉着手往屋里拽,脚底下绊了一跤,跌在他背上,轻点,院里人还没睡呢。 何雨柱把门关上,门板还是那天被踹了个洞钉了一块木板补上的,关起来嘎吱嘎吱响。 煤油灯点上,昏黄的光铺满了一屋子。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把头发散下来,一绺一绺的头发落在肩膀上,手指头拢了拢发梢,抬起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正站在桌边倒水,转身看见她坐在灯下梳头,手里的搪瓷缸子放下来了。 秦淮茹被他看得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看啥。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搭在她手背上,看我媳妇梳头。 秦淮茹把手抽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把辫子拆完了拿梳子慢慢梳着头发丝,梳了两下忽然开口,今天贾大妈来闹的时候你怕不怕。 怕啥。 怕她真闹大了。 何雨柱笑了一声,她闹不大,她就会嘴上厉害,贾东旭腿瘸了她底气不足,再闹也闹不出名堂。 秦淮茹把梳子放下转头看着他,你心里有数就好,以后少跟她正面顶,她那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咱家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何雨柱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听你的。 秦淮茹把灯吹了。 月光从窗户纸里渗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秦淮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你身上怎么又这么热。 何雨柱翻了个身,灶台熏的。 秦淮茹在被子里轻轻笑了一声,天天说灶台熏的,灶台是给你烧的还是给你烤的。 何雨柱没回答,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 秦淮茹轻轻哼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手搭在他胸口上。 床板吱呀响了一声,秦淮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雨水刚睡着。 夜风从院墙上掠过去,院子里不知名的虫子在墙缝里叫了两声,月亮往云里钻了钻。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茹伏在他胸口,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碎头发贴在鬓角上,抬起头白了他一眼,明天真的得早起了。 何雨柱把她额角的碎头发拨到耳后,那就赶紧睡。 秦淮茹把脸埋进他怀里,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是被系统的提示音炸醒的。 叮,恭喜宿主,配偶秦淮茹已成功怀孕。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身边秦淮茹还睡得正香,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呼吸平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叮,检测到胎儿性别,男,被动天赋头胎必是男孩已生效。 孕期健康保护已开启,妊娠反应减轻,胎儿发育强化。 新手任务第一阶段已完成,奖励发放中。 获得川菜技术6级。 获得现金两百元,大黑十二十张。 获得布票一百尺,粮票两百斤。 获得婴幼儿用品大礼包,红糖十斤,鸡蛋五十个,奶粉票十二张。 何雨柱躺着一动不动,嘴角慢慢咧开了。 秦淮茹被他翻身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你傻笑啥呢。 何雨柱俯下身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秦淮茹被亲懵了,大清早的抽什么风。 何雨柱已经翻身下了床,别动,今天你别干活了,早饭我来做,不对以后早饭都我来做。 秦淮茹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肚子,然后又看了看何雨柱,心里模模糊糊冒出一个念头来。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耳朵尖悄悄红了。 吃完早饭何雨柱骑车到了厂门口,脚撑子刚踢下来,就看见副厂长王德彪站在传达室旁边抽烟,看见他来了,烟头往地上一捻,快步迎了上来。 何师傅,可算等着你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王副厂长您等我。 王德彪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何师傅,自从你当了副主厨,食堂的菜水平直线上升,工人们都说现在中午吃饭跟下馆子似的。 何雨柱笑了笑,您过奖了。 王德彪往前凑了一步,我今天来是有个急事,今晚上厂里有个招待宴,区里领导和几个重要客户都来,食堂得出一桌菜,我跟刘师傅说了,他说这事得你来主勺,他给你打下手。 何雨柱点了点头,几点开席,多少人,都是哪里人。 王德彪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何师傅,问这么多干啥。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王副厂长,您别多想,我不是打听什么,就是做菜这个事,知道客人是哪儿的人,我才好定菜谱。 四川来的我就多放辣,湖南来的我就做湘菜,上海来的我就少盐多甜,要是北方的我就多上几道面食硬菜。 您跟我说清楚了,我做的菜才能合客人的胃口,客人在桌上吃得高兴,您谈事也顺当。 王德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手指点了点何雨柱,好你个何雨柱,怪不得刘师傅说你跟别的厨子不一样。 有四川来的,还有两个河北的,其余的都是本地人,四川的那位口味重,顿顿少不了辣椒。 何雨柱在心里过了一遍菜谱,心里有了数,行,我心里有谱了,王副厂长您放心,今晚上这桌菜准不给您丢人。 王德彪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晚上就看你的了。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厂门,经过门口那五个大字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后厨里刘师傅正在剁排骨,看见他进来手里的刀停了,王副厂长找你了。 何雨柱系上围裙,找了,今晚上我主勺。 刘师傅拿起刀继续剁,剁了两下又停住了,你小子才十八,我老刘干了二十多年给你打下手。 何雨柱拿起菜单开始写菜谱,刘师傅您别生气,今儿这顿饭做成了功劳算您的。 刘师傅把刀往案板上一剁,哈哈大笑,滚蛋,谁要你让功劳,晚上好好做,别丢咱食堂的脸就成。 第一卷 第17章 招待演 中午饭口忙完,何雨柱把灶台擦干净,跟刘师傅说了一声,靠在后厨的板凳上闭了会儿眼。 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 醒来的时候后厨安安静静的,刘师傅正蹲在门口抽烟。 “醒了。” 何雨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醒了,开始备菜吧。” 他走到灶台前,从兜里掏出昨晚写好的菜单,拍在案板上。 麻婆豆腐,回锅肉,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水煮牛肉,豆瓣鱼,开水白菜,锅巴肉片,外加一个酸菜老鸭汤。 刘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菜单。 “全是川菜。” 何雨柱系上围裙。 “四川来的那位口味重,这桌菜就是给他准备的,其余的人跟着吃就行。” 刘师傅点了点头,把菜单递给旁边的小张。 “去库房领菜,照着单子上的量领,别少也别多。” 小张拿着菜单跑出去了。 没多会儿推着一辆小推车回来,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豆腐,牛肉,猪肉,鲤鱼,鸡胸肉,白菜,黄瓜,泡椒,豆瓣酱,花椒,干辣椒,葱姜蒜,一样不少。 何雨柱扫了一眼推车上的东西,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豆腐切丁,牛肉切片,猪肉一半切丝一半切薄片。 鲤鱼刮鳞去内脏,鸡胸肉切丁码味,白菜剥心,黄瓜切段。 刘师傅在旁边给他打下手,剥蒜,剁姜,切泡椒。 两人配合得默契,灶台上的活一样接一样没断过。 傍晚五点多,何雨柱把铁锅架在灶上,菜籽油倒进去。 火苗舔着锅底,油面开始冒青烟。 花椒和干辣椒先下锅。 滋啦一声响。 麻辣味从后厨窗户飘出去,一直飘到厂区大道上。 豆瓣酱下锅,红油翻上来,牛肉片滑进去。 锅铲翻飞之间肉片变了色,嫩得在锅里发颤。 水煮牛肉出锅装盆,满满一大盆红亮亮的,撒上蒜末和花椒面。 最后浇一勺滚烫的熟油。 刺啦一声。 香气直冲房顶。 刘师傅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这味儿,我在北京干了大半辈子也没闻过这么正的川菜。” 何雨柱没抬头。 锅刷干净,继续炒下一个。 宫保鸡丁。 鸡丁滑油,花生米炸酥。 干辣椒花椒炝锅,鸡丁下锅翻炒,糖醋汁勾芡。 起锅装盘,一气呵成。 六点钟刚过,王德彪领着一行人进了食堂小餐厅。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灰中山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背着手,一看就是区里来的领导。 后面跟着几个穿不同颜色中山装的,有本地口音的,也有说话带着川味的。 一共八个人。 穿灰中山装的领导坐下以后打量了一圈桌上的凉菜,笑着冲王德彪说。 “德彪同志,你这是下了功夫啊。” 王德彪连忙欠身。 “您能来我们厂视察,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吃顿好的应该的。” 何雨柱从后厨窗口看了一眼,转身继续颠勺。 第一道热菜麻婆豆腐上桌。 红油亮汪汪的,豆腐嫩得在盘子里打颤,花椒面的麻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然后是回锅肉。 肉片卷着焦边,豆瓣酱炒出来的红油裹着蒜苗段,肥而不腻。 宫保鸡丁端上去的时候,那个四川来的领导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筷子停在半空。 他扭头看向王德彪。 “你们食堂有四川厨子。” 王德彪笑了。 “没有,我们副主厨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手艺是自学的。” 四川领导不信,放下筷子又夹了一块水煮牛肉。 嚼完之后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后面几道菜陆续上桌。 鱼香肉丝的酸甜辣比例刚好。 豆瓣鱼鲜嫩入味。 锅巴肉片的锅巴浇上汤汁,滋啦作响。 开水白菜端上去的时候,一桌人都愣住了。 汤清如水,菜心如白玉。 开水白菜在桌上转了一圈,每个人都舀了一勺汤。 八个人安安静静地喝了半分钟。 何雨柱在后厨把酸菜老鸭汤端出来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他扫了一眼桌面。 每道菜都动了不少,但没有一道是光盘的。 有些菜只吃了一小半。 开水白菜的白菜被捞光了,汤还剩了半碗。 麻婆豆腐的红油凝固了一层薄皮,显然已经好一会儿没人动筷子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放下汤盆转身回了后厨。 刘师傅也看见了,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些领导肚子里不缺油水,平时三天两头有饭局,肉菜早就吃腻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八点半,吃得差不多了。 穿灰中山装的领导站起来拍了拍王德彪的肩膀。 “德彪同志,你们这个食堂有能人,今天的菜是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德彪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把一行人送出食堂门,回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何雨柱和刘师傅开始收拾桌子,小张和两个学徒工也过来帮忙。 杯盘碗碟撤下去之后,桌上剩了不少菜。 回锅肉还剩小半盘。 宫保鸡丁剩了一半。 水煮牛肉里的牛肉捞得差不多了,但汤里还沉着不少配菜。 豆瓣鱼只动了一面,另一面的鱼肉完完整整的没动过。 麻婆豆腐剩了半盘。 但豆腐这种菜没法放,一凉就坨了。 刘师傅点了根烟。 “可惜了,这么多好菜。” 小张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要不倒了吧。”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倒了?这些菜明天热热还能吃,倒了喂猪你有猪吗。” 小张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刘师傅把烟掐了,开始动手。 他把还能热透的菜重新过火加热。 鱼翻了个面重新浇汁,放进蒸笼里热了一回。 水煮牛肉的汤底又加了把青菜和豆芽重新烧开。 米饭也蒸了一大屉。 何雨柱让小张去车间喊了一声。 “加班的工友可以来食堂吃饭,一人一份,自带饭盒。” 不到十分钟,食堂窗口前排起了队。 都是刚才在车间加班没赶上晚饭的工人。 小张负责打饭,刘师傅负责把剩菜分到每个人的饭盒里。 红烧肉剩得不多,一人只分到几块,但好歹是肉。 宫保鸡丁剩得多,花生米和鸡丁混着青笋丁,浇在米饭上就是一碗盖饭。 水煮牛肉的汤底加了新菜之后又变成了满满一盆,每人舀一勺浇在饭上。 工友们吃得高兴。 有个老工人端着饭盒蹲在食堂门口扒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何师傅手艺真绝了,剩菜比我家过年都吃得好。” 小张自己打了一份,端到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吃完。 拿袖子擦了擦嘴,抬头问何雨柱。 “柱子哥,明天还有招待宴吗。” 何雨柱正在擦灶台。 “明天没有。” 小张叹了口气。 “那我明天回家吃饭。” 何雨柱把抹布拧干挂在灶台上。 顺手从灶台边拿了两个干净的饭盒,把刚才特意留出来的几样菜装进去,又盛了一份米饭,拿盖子扣好。 刘师傅看见了也没说啥,低头洗锅。 何雨柱提着饭盒出了厂门,跨上自行车往四合院骑。 车把上挂着两个饭盒,晃晃悠悠的。 路过厂门口的时候,为人民服务那五个大字在路灯下红得发亮。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秦淮茹坐在灯下缝衣裳。 何雨水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口水流了半个本子。 听见门响,秦淮茹抬起头。 “回来了。” 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麻婆豆腐还冒着热气,回锅肉的油润润的,米饭上浇了一勺豆瓣鱼的汤汁。 秦淮茹愣了一下。 “你哪来的这些。” 何雨柱递给她一双筷子。 “今天食堂有招待宴,剩的菜我打包回来了,趁热吃,我一个人吃不完。” 秦淮茹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 何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 迷迷瞪瞪地闻着味儿就凑过来了。 “哥你又带好吃的回来了,有没有米饭。” 何雨柱给她也拿了双筷子。 自己到厨房盛了碗粥,坐在旁边看她们俩围着饭盒吃。 嘴角一直翘着。 第一卷 第18章 名额之争 晚饭吃完,何雨水主动收了碗筷去洗。秦淮茹坐在床沿上。 手里拿着那块还没缝完的被面,针线却停了好一会儿没动。 何雨柱倒了杯水递给她,想啥呢。 秦淮茹接过水杯没喝,在家待着有点闷。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 以前在村里天天干活,闲不下来。现在家里有你撑着。 雨水也大了不用我管,缝纫机蹬两天就把该补的衣裳都补完了。 秦淮茹把水杯放在桌上,抬头看他,柱子,我想出去找个活干。 何雨柱想了片刻,不用找,厂里就有。 秦淮茹愣了一下,我又不会做饭,去食堂能干啥。 不是食堂。 何雨柱把水杯放下。我爹跑了之后,按规矩何家长子可以接他的班进厂。 后来我考厨师用的是自己考的编制,接班那个名额一直空着没人动。那个名额是你的。 秦淮茹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替你去上班,人家能同意吗。 你是我爱人,何家长子的接班名额给你,天经地义。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带着秦淮茹去了轧钢厂人事科。 人事科新来了个姓孙的干事,三十来岁,戴副黑框眼镜,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档案夹,头也不抬。 什么事。 何雨柱把情况说了一遍。何大清跑了,我是他儿子何雨柱。 按规矩长子的接班名额我没用过。 现在这个名额给我爱人秦淮茹。 孙干事这才抬起头,从眼镜片后面打量了何雨柱一眼,又看了看秦淮茹。 何大清的儿子,你不是已经在食堂上班了吗。 何雨柱说,那是我自己考的厨师编制,跟我爹的接班名额是两码事,接班名额我一直没动过。 孙干事把档案夹合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何雨柱同志,你既然已经有了工作,这个接班名额就不能再给你了。 厂里有规定,一个人不能占两个编制。 何雨柱看着他,我没占两个编制,我自己考的厨师是单独的, 接班名额是我爹留给何家的,我现在把这个名额转给我爱人,合情合规。 孙干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规定就是规定, 你已经有了工作,再要接班名额就是重复占编,不符合政策。 再说了你爱人一个女同志,安排到车间能干啥。这事不好办。 秦淮茹站在旁边,手指头攥着衣角。 何雨柱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说不好办,那我问你,我爹的接班名额在档案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孙干事愣了一下。 写的是何雨柱,我何雨柱的,对不对。我没用过这个名额,对不对。 现在我把我自己的名额转给我爱人,哪条规定说不行。你拿规定出来给我看看,咱们一条一条对。 孙干事脸涨红了,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的是政策精神,不是每条都有明文规定。 这种事情我们人事科有裁量权。 何雨柱站起来,两手撑在办公桌上。孙干事,你刚才说我一个人不能占两个编制,可我占了吗。 我考进食堂是凭手艺,不是凭我爹的关系。 我爹的接班名额是厂里答应给何家的,我爹跑了,何家还在,我还在,我爱人也是何家的人。 你现在不给我办,那我就只能去问问厂长,厂里答应工人家属接班的话还算不算数。 工人阶级的合法权益,写在墙上的,你人事科不认。 孙干事脸色变了,何雨柱同志你这是上纲上线。 什么叫上纲上线。何雨柱盯着他。我爹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 现在人跑了,厂里答应他儿子的接班名额就凭空蒸发了。这不是我一个人事,全厂工人都看着呢。 你今天跟我说这个名额作废了,明天别人家的名额也可以作废, 对不对。 这话你敢不敢当着全厂工人面说一遍。 孙干事额头上渗出汗来了,你这是扣帽子。 我扣什么帽子了。 何雨柱说,我就是个厨子,不懂你们人事科的政策精神,我只知道我爹的接班名额没动过,我拿给我爱人用,合法合理合情合规。 你要是觉得不合法,你把规定拿出来。 你要是觉得不合理,你告诉我这个名额现在在谁手里。 孙干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何雨柱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孙干事,我何雨柱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是带我媳妇来办个手续。 你要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那我就只能坐这儿不走了。食堂那边刘师傅找不到我。 自然会去问厂长。到时候厂长要是问起来,我就实话实说,说我爹的接班名额被人事科卡住了, 我爱人想顶岗报效国家都没门路。你猜厂长听了这话,会怎么想。 孙干事的脸已经白了,摘下眼镜拿袖子擦了又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王德彪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手里夹着根烟。看见何雨柱他愣了一下, 何师傅,你怎么在这儿,今儿中午食堂不做饭了。 孙干事赶紧站起来,王副厂长,这位何雨柱同志来人事科要接班名额, 他自己已经有工作了还想要名额给他爱人, 这不合规定我正在跟他解释。 王德彪看了孙干事一眼,又看了看秦淮茹。 何雨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王德彪听完,转头看孙干事, 规定,哪一条规定,拿来我看看。 孙干事又翻出那份文件递过来。 王德彪扫了一眼,这上面写的是接班名额不得转让给非直系亲属, 秦淮茹是何雨柱的爱人,法律上的直系亲属,哪条不符合。 孙干事张了张嘴,这个,这个名额已经有人在用了。 何雨柱眉头皱了一下。 王德彪把烟掐了,谁在用。 孙干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何大清跑了以后他这个岗位一直空着。 后来车间那边人手紧,就把名额挂到车间去了。 现在有个临时工在顶这个缺,干了快半年了。 王德彪脸色沉下来。 何大清跑了快大半年,他儿子就在食堂上班。 你们人事科从来没通知过人家名额被人占了。 孙干事搓着手说不出话来。 王德彪把那份文件往桌上一拍,今天之内把那个临时工调回原岗位。 名额还回来。秦淮茹同志接何大清的班,手续现在办。 孙干事的脸色难看得像被当众抽了一巴掌,支支吾吾地还想说什么。 王德彪没给他机会,怎么,我说了不算。 算, 算, 我这就办。 孙干事灰溜溜地坐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表格。 王德彪转头看何雨柱,脸色缓下来,何师傅。 你先带你爱人去办手续,完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何雨柱点了点头,多谢王副厂长。 王德彪摆了摆手走了。 孙干事把表格推过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何雨柱拿过来看了一遍,递给秦淮茹让她签了名字。 孙干事盖上章,人事科的安排栏里写的是后勤科。 出了人事科的门,秦淮茹紧紧攥着那张报到通知单, 抬头看何雨柱,柱子,我也有工作了。 何雨柱把单子叠好放进她兜里,有了。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兜里那张单子,又抬头看了看何雨柱,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第一卷 第19章 扣帽子 从厂里出来,何雨柱骑着自行车,秦淮茹坐在后座,手搂着他的腰, 报到通知单叠得整整齐齐揣在兜里。 骑到四合院门口,车还没停稳,秦淮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贾张氏,双手叉腰,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 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婆子,穿一件灰布褂子, 头上包着块蓝头巾, 嘴角一颗黑痣,正是当初给贾家和秦淮茹说媒的那个媒婆。 贾张氏看见秦淮茹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扯着嗓子就骂开了。 好你个秦淮茹,你个小骚蹄子还有脸回来! 老娘好心好意把你从村里叫来相亲,好茶好水伺候你,你倒好,转头就跟个野男人跑了! 你个烂心烂肺的白眼狼,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秦淮茹脸色一白, 手里的单子攥紧了。 媒婆也掐着腰凑上来,唾沫星子乱飞。 就是你这小浪蹄子! 老娘给人说了二十年媒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贾家哪点配不上你? 人家旭东是正儿八经的正式工!你一个农村丫头能嫁进城里那是祖坟冒青烟! 你倒好,跟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跑了! 老娘告诉你,今天你不给贾家跪下赔罪,老娘让你在这四九城里这辈子抬不起头! 贾张氏越骂越来劲,转身指着何雨柱。 还有你个傻柱! 你个狗娘养的野杂种! 你爹何大清跟寡妇跑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一块儿掐死! 你一个臭颠勺的,爹跑了娘死得早,家里穷得连条擦脚布都置办不起。 你也配娶媳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穷酸相!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转过身来。 贾张氏还没骂完。 你个小兔崽子,抢我贾家的媳妇,你不得好死! 老天爷在上头看着呢,早晚一个雷劈死你个丧良心的狗东西! 何雨柱走到贾张氏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贾张氏捂着脸,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傻了。 她活了半辈子,在四合院里骂街骂了几十年,从来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你、你敢打我—— 打你? 何雨柱甩了甩手,转身指着媒婆的鼻子,嗓门炸开。 你他妈再骂我老婆一句试试! 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靠买卖妇女婚姻吃饭的老鸨子,你还有脸堵在我家门口骂街! 你刚才骂她什么?小浪蹄子?你再说一遍!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呢! 你搞包办婚姻、强迫妇女、从中牟利,新中国的婚姻法第一条就是废除包办强迫婚姻! 你这是跟人民政府对着干! 我现在就给派出所打电话,你看看公安来了是抓我还是抓你! 媒婆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你、你敢! 何雨柱一把揪住媒婆的衣领把她拽到面前,嗓门大到整条胡同都听得见。 我有什么不敢的! 派出所所长张建国是我朋友!我当街抓过特务! 厂长亲自给我发的入职通知!你他妈算老几? 一个封建余孽也敢堵在我家门口骂我老婆?你刚才那个嚣张劲儿呢? 你再骂一句给我听听! 媒婆被他揪着衣领整个人都快提起来了,脸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惨白的脸皮。 她跟贾张氏不一样,贾张氏是泼妇嘴上厉害,媒婆是靠察言观色吃饭的,一看何雨柱连贾张氏都敢扇,又听他说认识派出所所长,腿直接就软了。 别别别——何同志,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敢了,你放了我——我这就走,我再也不来了—— 你说不来就不来? 你刚才堵着我老婆让她跪下赔罪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我那是放屁! 我嘴贱! 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媒婆说着就要往下出溜,被何雨柱一把搡开,踉踉跄跄撞在院墙上,蓝头巾歪到一边,鞋掉了一只,手忙脚乱爬起来头也不敢回就跑。 贾张氏捂着脸缓过劲来了,张嘴还要骂。 何雨柱一转身盯着她,贾张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贾张氏,我刚才打你一巴掌,是你自找的。 你骂我可以,你骂我爹骂,反正我爹跑了这么多年早就不在乎了。 但你骂我爱人,一个字就是一巴掌。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我陪你去。 贾张氏的手还捂在脸上,五道红印子清清楚楚。 她张了张嘴想骂,又不敢骂,嘴张了又合上,脸上的横肉抖了又抖,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傻柱你给我等着,转身就窜回了自家屋里,嘭的一声把门摔上了她转身就窜回了自家屋里, 围观的人群里二大妈第一个笑出声来,啧啧两声,低声跟三大妈说了一句,这回贾张氏可算碰上硬茬了。 三大爷阎埠贵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柱子嘴是真厉害,端着搪瓷缸子回屋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秦淮茹跟在后面进了自家门。 门关上,秦淮茹靠在门板上,眼眶红红的, 何雨柱把自行车靠墙放好,回头看她,以后谁再敢骂你,你就跟我说。 秦淮茹走过来,把头靠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何雨水放学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书包往床上一扔,吸了吸鼻子,哥你又做啥了。 何雨柱端着盘子上桌,红烧肉,馒头,醋溜白菜。 何雨水嗷了一声就往桌边跑,被秦淮茹一把拽住,洗手去。 何雨水嘟着嘴去洗手,一边洗一边回头喊,嫂子你今天工作的事咋样了。 秦淮茹把筷子摆好,笑着应了一句,成了,明天去报到。 何雨水洗完手回来往桌边一坐,抓起馒头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嫂子以后是不是也跟我哥一样拿工资了。 秦淮茹给她碗里夹了块肉,吃你的馒头。 秦淮茹第一天上班,何雨柱送她到后勤科,分糖的时候易中海就来了,被收了糖的妇女们一顿怼,落荒而逃。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在院门口等着,车筐里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第一天上班,眼里藏不住的紧张。 何雨柱拍了拍车筐里的布袋,糖,大白兔奶糖。 秦淮茹愣了一下,买这么多糖干啥。 第一天上班,新同事一人抓一把,以后她们就对你好。 到了后勤科门口,何雨柱把布袋往秦淮茹手里一塞,去吧,中午我来接你。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一下,拎着布袋进了办公室。 何雨柱站在门口没走,跟周姐打了声招呼,周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冲他点了点头。 秦淮茹站在办公桌前有点不好意思,周科长,我爱人说给大家带了点糖。 她把布袋放在桌上打开,大白兔奶糖哗啦啦倒出来。 刘姐眼睛都亮了,哎哟,大白兔,这可不好买。 周姐拿起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何师傅这媳妇,大气。 老马也凑过来抓了一把,秦淮茹你这爱人靠谱。 小陈嘴里塞着糖含含糊糊地说,淮茹姐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 正热闹着,门口进来一个人。 一大爷易中海。 他手里拎着个布袋,来领劳保手套。 一进门看见秦淮茹站在办公桌前,桌上的糖纸还没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秦淮茹刚要开口,周姐先说话了,秦淮茹今天第一天来后勤科报到,小何刚送她过来。 易中海皱了皱眉,何大清的班是车间的班,她来后勤科不合适吧。 周姐剥了颗糖放进嘴里,王副厂长批的,你有意见。 易中海说,车间那边人手紧,顶岗就该去车间,坐办公室算什么顶岗。 刘姐把手里的糖纸一揉,易师傅,你是来领手套的,还是来管人事的。 易中海还要说什么,刘姐已经站起来了,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了,人家秦淮茹第一天上班你跑过来指手画脚, 何师傅平时在食堂怎么照顾咱们的,你今天来后勤科要人,是觉得我们女同志好欺负。 两三个女同事也围过来了。 周姐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易师傅,你是车间的人,后勤科的事轮不到你管。 刘姐又说,秦淮茹有文化能写会算,在后勤科比去车间合适一百倍,你要是不服气找王副厂长说去。 易中海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 刘姐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更大了,怎么着,人家何师傅刚走你就跑过来为难他媳妇,你是不是看人家日子过好了心里不痛快。 易中海被几个女同志围在中间,步步后退。 周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糖末,易师傅,领了手套就回去吧,一会儿还要开早会。 易中海看了看周姐,又看了看刘姐和旁边几个掐着腰的女同志,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布袋,转身就走,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 刘姐冲着他背影补了一句,易师傅慢走啊,下回来领东西记得提前打招呼。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周姐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淮茹,别怕,以后在后勤科没人能欺负你。 刘姐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何师傅那天招待宴给我们留的红烧肉我到现在还记着呢,他媳妇谁敢动,我们后勤科的女同志可不是好惹的。 第一卷 第20章 看谁狠 中午饭口忙完,何雨柱把灶台擦干净,靠在板凳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配偶秦淮茹工作稳定,家庭幸福指数上升, 宿主在厂内声望提升,系统判定宿主近期表现优异,特发放阶段性奖励。 何雨柱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获得现金五百元,大黑十十张。^_^获得布票一百尺,粮票两百斤。 获得缝纫机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 何雨柱在心里过了一遍,五百块不是小数目,加上之前攒的,手里宽裕了不少。 傍晚下班,何雨柱骑车带着秦淮茹回了四合院。 车刚推进院门,二大妈就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不对劲。 柱子,你家—— 何雨柱脚步一顿,抬头往自家门口一看。 门板上被人踹了好几个脚印,门板裂了条缝,门上那个前几天刚钉上去补洞的木板也被踹掉了。 窗户玻璃碎了一地,玻璃碴子从窗台上一直崩到院子里。 何雨柱推开半挂在门框上的门板,屋里更是乱得不成样子。 被子被人从床上扯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搪瓷缸子和碗筷散了一地。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狼藉。 何雨水从屋里跑出来,她今天放学早,一直在屋里待着,这会儿脸上还挂着泪痕。 哥,我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怕嫂子担心没敢去厂里找你们。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先带嫂子去你屋里坐会儿。 何雨水拉着秦淮茹的手往外走,秦淮茹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冲她点了点头,去吧,我来收拾。 等她们出了门,何雨柱站在屋子中间,慢慢扫了一遍地上的碎玻璃和踩脏的被子。窗户框上还有半块碎玻璃卡在上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何雨柱把地上的玻璃碴子扫干净,把被子捡起来拍干净叠好放回床上,又把碗筷搪瓷缸子捡起来放回桌上。 门板暂时修不好,他找了块木板重新钉上去。 天黑了,秦淮茹和何雨水已经睡了。 何雨柱坐在床沿上,等院子里的灯全部灭了之后才站起来。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院子里黑漆漆的,各家各户都睡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把弹弓,又抓了一把钢珠放进兜里。 拉开弹弓,瞄准对面三大爷阎埠贵家的窗户。 钢珠嗖的一声飞出去。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又脆又响。 阎埠贵家的灯立刻亮了,阎埠贵穿着裤衩子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自家窗户上的破洞,气得直跺脚。 谁,哪个王八蛋砸我家玻璃。 他老婆也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把扫帚,老阎,谁干的。 阎埠贵气得手都在抖,我上哪儿知道去,我正睡着呢啪一声玻璃就碎了。 这时候二大爷刘海忠也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了,院子里陆续亮起灯,各家各户都跑出来看热闹。 阎埠贵站在院子中间指着自家窗户骂街,这缺了八辈子德的玩意儿,有种砸玻璃有种你站出来。 何雨柱从他家门口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了一眼阎埠贵家的碎玻璃。 三大爷,你家玻璃也碎了。 阎埠贵一愣,什么叫也碎了。 何雨柱指了指自家窗户,我家玻璃今儿下午被人全砸了,门也被踹烂了,你没看见。 阎埠贵哑了一下,我那会儿不在院里。 何雨柱说,我家被砸的时候没人看见,你家玻璃刚碎,总有人听见动静吧。 众人面面相觑。 何雨柱环顾了一圈院里的人,提高了嗓门。 各位大爷大妈,刚才都在屋里,有没有人看见可疑的人影。 没人应声。 那好,不用找了,直接报治安队。 何雨柱说完转身就往院门口走。 阎埠贵赶紧拉住他,柱子你等等,报治安队是不是太。 三大爷,你家玻璃被砸了你不想查出来。 阎埠贵松了手。 没多会儿两个穿制服的治安队员骑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 领头的姓赵,三十来岁,下了车拿手电筒照了一圈。 谁报的案。 何雨柱站出来,我报的,赵同志,情况是这样, 今天下午我家窗户被人全部砸碎,门被人踹烂,晚上这位阎大爷家的窗户也被人砸了。 赵干事皱了皱眉,同一个院子连续两起,这性质不轻。 他拿手电筒照了照何雨柱家的窗户碎玻璃,又照了照阎埠贵家的,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在场的人都问过了,没人看见可疑人员。 在场所有人我都登记了,明天一早在街道办开会,这个院子挨家挨户排查,今天砸玻璃的人听好了, 明天一早自己站出来算你态度好,要是等我们查出来,就不是赔玻璃的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人群,扫到贾家那边的时候,光柱停了一下。 贾东旭拄着拐杖站在他妈身后,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赵干事合上本子,都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再说。 治安队的人走了,院子里的人也陆续散了。 何雨柱回了屋,关上门,坐在床沿上没脱衣服。 凌晨一点,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何雨柱第二次站起来,推开窗户,拉开弹弓。 钢珠嗖的一声飞出去。 二大爷刘海忠家的玻璃啪的一声碎了。 何雨柱关上窗户躺回床上,听见外面刘海中扯着嗓子骂街,骂了没几声就被他老婆拉回去了。 凌晨三点。 何雨柱第三次拉开弹弓。 一大爷易中海家的玻璃啪的一声碎了。 易中海没有出来骂街,灯亮了片刻又灭了。 凌晨五点,天边刚泛鱼肚白。 何雨柱第四次拉开弹弓。 许大茂家的玻璃啪的一声碎了。 许大茂从屋里冲出来,光着脚站在院子里骂了整整五分钟,没人理他。 何雨柱把弹弓放回抽屉里,躺下来闭了会儿眼。 第一卷 第21章 房屋修缮 第二天一大早,街道办的人就来了。 领头的还是昨晚那个赵干事,带着两个穿制服的,挨家挨户敲门问话。 问了一圈,谁也没看见可疑的人。 问到贾张氏的时候,贾张氏站在门口,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干净, 眼神躲躲闪闪的,嘴里嘟囔着昨晚睡得早啥也没听见。 赵干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拄着拐杖的贾东旭,贾东旭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问到一大爷易中海的时候,一大爷脸上的巴掌印也还肿着, 干咳了两声说在院里住了大半辈子从没出过这种事,昨晚睡得太沉了。 赵干事合上本子, 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说昨晚这个院里一共碎了六家的玻璃,只有何雨柱一家是白天被砸的, 其余五家都是夜里碎的,这事蹊跷但没人看见也没人承认, 今天先到这儿,以后每天晚上治安队会加强巡逻,再有人敢砸玻璃当场抓人。 赵干事走了, 院子里的人陆续散了, 没人再提这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一大爷不敢追究,他刚被何雨柱抽了两巴掌, 怕查来查去查到自己头上。 二大爷刘海忠也不嚷嚷了,他家玻璃虽然碎了,但他怕查出来惹麻烦, 干脆息事宁人。三大爷阎埠贵最心疼他那块玻璃, 但一看一大爷都不吭声,他也把嘴闭上了,蹲在门口看着碎玻璃一个劲儿嘬牙花子。许大茂倒是想闹, 看了一眼何雨柱的眼神又缩回去了。至于贾家,全院最心虚的就是贾张氏, 她知道白天的事是谁干的,但她不敢说, 说出来就得先解释自己为什么被何雨柱抽了一巴掌。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里各怀心事的邻居们,拍了拍手上的灰, 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先去了厂里请假,然后直奔街道办事处。 街道办的王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大姐,短头发,说话利索,听了何雨柱的来意,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册子, 说你们四合院后院确实有一小片空房,早年是个货仓后来废弃了, 产权归街道办,你要买的话我可以批,但你得说清楚买来干啥。 何雨柱把册子翻开看了看,说王主任,我家那间屋子太小了, 现在爱人怀孕了妹妹也大了,一间屋住不下,我想把后面那片空房买下来跟现在的屋子连起来, 扩建成一个正经的住处。王主任点了点头,拿起算盘打了个数, 说那片空房占地不大,按政策折价一百块。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叠大黑十, 数了十张放在桌上。王主任把钱收好开了收据,又翻开另一个本子, 说找泥瓦匠是吧,街道办下属的修缮队有个人叫老李, 干了二十多年手艺好人也实在,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下午去找你。 当天下午泥瓦匠老李就骑着三轮车来了。五十来岁, 黑瘦,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但眼睛有神,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活的人。 他在何雨柱家的破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又绕到后院那片空房看了半天, 拿尺子量了又量,最后在本子上画了一张草图递给何雨柱, 说何师傅按你说的这片空房连上你家现在的屋子能扩出不少地方,你说说你想咋修。 何雨柱接过本子, 翻了一页重新画给他看。老李师傅,我不要那种老式的通间, 我要把屋子隔开分成几个独立的卧室。 正屋做客厅,旁边做主卧, 再隔一间给雨水当卧室。厨房挪到后院单独盖一间,跟主屋分开, 油烟不进屋子。 还要一个杂物间,存煤球和粮食。 所有的屋子都要拉电线,装电灯。 老李眼睛瞪圆了, 说电灯这可是大工程,得单独找供电局的人来拉线, 费用不低。 何雨柱说费用你不用管,你只管开槽埋线,供电局那边我自己跑。 老李在本子上记了,又问还有什么。 何雨柱跺了跺脚底下的泥地, 说这土地面一到下雨就返潮,满屋子泥印子,改成青砖铺地, 每块砖都要对缝,不能有高低。窗户全部换成新的木框玻璃窗, 门换实木的,不要那种纸糊的格子门。 房顶的瓦片全换新的,屋脊加高,烟囱重新砌。 后院墙角打一口水井,夏天用水方便。 老李拿着本子愣了好一会儿 ,说何师傅按你这个搞法你这哪是修房子, 你这是重新盖了一栋,我老李干了二十多年给厂长家修缮都没你这么讲究, 人工料子全算下来少说要三四百块,搁别人家能盖三间大瓦房了。何雨柱笑了, 说三四百就三四百,我不光修房子,屋里的家具也得重新打, 老李师傅你认识靠谱的木匠吗。 老李说认识倒是认识,老赵打了三十年家具手艺没得挑, 可你要是连家具全打新的再加一百总共得四百往上。 打。何雨柱说,衣柜书桌饭桌椅子全打新的,要用好料子 ,榆木的,别给我用杨木糊弄。老李摇了摇头又笑了, 说何师傅我在四九城干了半辈子没见过你这么花钱的。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房子修一次住几十年,凑合什么,这几天我让食堂多备点肉,中午管你们一顿饭, 四菜一汤红烧肉管够。老李眼睛亮了, 说何师傅冲你这句话这活儿我接了,保证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第二天一早老李就带着七八个工人来了。 三轮车拉来了青砖石灰水泥木料,堆了半个院子。 老赵木匠也来了,拉了一车榆木板材,在院子里支起木工架子开始打家具。 何雨柱也没闲着,系上围裙在临时搭的灶台前炒菜。 他从空间里拿出五花肉和鸡蛋,又从供销社买了二两烧酒给工人们解乏。 老李中午扒了三碗饭,吃得满嘴油光,说何师傅你这手艺怪不得你们厂工人说去食堂吃饭跟下馆子似的。 旁边搬砖的小工接话,说这红烧肉绝了,在外头干活这么多年没吃过这么好的。 二大妈在院子里看着工人们忙活, 啧啧啧地说柱子这手笔咱院谁家修房子也没这么铺张过。 三大爷搓着手在旁边看那些青砖木料,问柱子这是花了多少钱。 何雨柱随口应了一声说没多少,该花的钱不能省。三大爷嘴角抽了一下, 他家换个窗户玻璃都舍不得换新的,拿旧报纸糊了三天了。 一大爷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着那堆木料和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砖, 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家的玻璃也是那天夜里被砸的,用旧报纸糊着 跟何雨柱家正在装的崭新木框玻璃窗一比,衬得他那边越发破落了。 何雨柱冲他点了点头叫了声一大爷。 一大爷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闷着头回屋了。 贾东旭拄着拐杖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何雨柱家的方向,手指头攥着拐杖把,指节都白了。 何雨柱在给工人盛红烧肉,秦淮茹拿着账本在记开支, 阳光照在这片正在翻修的房子上,青砖木料在太阳底下泛着新鲜的光泽。 第一卷 第22章 临时安置 开工没两天,老李找到何雨柱,说工期得一个月。 何雨柱看着被扒了半边屋顶的房子,转身去了后院。 聋老太太正坐在门口剥花生,看见他来就笑了,你家那屋子拆得跟炮弹轰过似的,全院都跑去看热闹。 何雨柱在她旁边蹲下来,老太太,跟您商量个事,雨水在您这儿住一阵子行不行,不白住,一天三顿饭我管。 聋老太太把花生壳往地上一扔,你这话说的就外道了,雨水那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让她过来跟我作伴我高兴还来不及,少跟我提饭不饭的。 何雨柱说饭必须管,您要是不让我做我就去食堂打回来。 老太太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行行行你做饭,你做的比我做的强。 当天晚上何雨水就抱着铺盖卷搬进了后罩房,嘴上说去陪老太太住几天,心里高兴得很,聋老太太屋里有一台收音机,京剧匣子天天晚上响。 安排好了何雨水的住处,何雨柱又去了厂里后勤科找周姐。 周姐听说他家修房子要借宿舍,二话没说就帮他办了临时住宿登记,单独分了一间。 何雨柱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蹬车回四合院给聋老太太和何雨水送早饭,油条豆浆小米粥一样不少,然后再赶回厂里上班,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后厨。 中午饭口忙完了,他又蹬车回四合院。 因为修房子把灶台拆了,院子里临时搭了个土灶,何雨柱系上围裙就开始炒菜。 老李带着七八个工人在院子里吃,红烧肉回锅肉麻婆豆腐换着花样来,每顿四菜一汤,白面馒头管够。 老李扒着饭说在四九城干了半辈子,没遇见过天天给工人做红烧肉的东家。 旁边搬砖的小工接话说何师傅这手艺不在大馆子里掌勺真是屈才了。 何雨柱擦了擦手把一屉新蒸的馒头端过来,别光夸,多吃点,下午还得搬砖。 老赵木匠在旁边端着碗插嘴,冲你这红烧肉,大衣柜我给你好好打,榆木的榫卯的,用一辈子不带坏的。 二大妈有时候端着自己碗蹲在旁边蹭两块肉吃,何雨柱看见了也不说,盛一碗汤放她面前。 二大妈嘿嘿笑,柱子你这人就是太大方了。 三大爷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红烧肉,喉结滚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天中午,老李正端着碗蹲在门槛上扒饭,贾张氏端着一个空碗从自家屋里出来了。 她站在工人后边探头探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盆红烧肉,嘴里嘟囔着做了这么多也吃不完吧。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翻锅铲,听见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贾张氏往前凑了两步,把碗往桌上一搁,柱子,你这天天大鱼大肉的,工人们也吃不了这么多,给我们家旭东也盛一碗,他腿还没好利索,得补补。 何雨柱把锅铲放在灶台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贾大妈,这肉是我花钱买的,给干活的师傅们吃的,您家旭东腿伤了有厂里发的抚恤金,您要是想给他补身子,供销社的肉柜台天天开门。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嗓门立刻拔高了,何雨柱你什么意思,你搞这么大排场请外人吃肉,给邻居一碗就舍不得了,全院就数你最抠门。 老李端着碗站起来想说什么,何雨柱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何雨柱走到贾张氏面前,贾大妈,我再说一遍,这肉是给修房子的师傅们吃的,师傅们干了活出了力,我对他们大方是应该的,您要是也出了力,这桌上也有您一碗,您出了吗。 贾张氏脸涨红了,我、我帮你看了好几天院子。 您那是看院子吗,您那是天天搬个板凳坐门口嗑瓜子看热闹,前天老李师傅搬砖绊了一跤您连扶都没扶一把,二大妈还帮忙递了两块砖呢,您有什么资格端碗。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傻柱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她端起碗往回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骂了一嗓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个臭颠勺的吗,等旭东腿好了看你还横。 何雨柱没理她,转身回到灶台前继续翻锅铲,红烧肉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出去老远。 何雨柱和秦淮茹住进厂里宿舍没几天,隔壁几间屋子的工友就发现了不对劲。 住隔壁的老周是车间钳工,四十来岁,平时沾枕头就着,呼噜打得震天响,这几天早上却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班。 车间里有人问他,老周你咋了,晚上偷牛去了。老周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别问了,没睡好。旁边有人接话,你老周不是雷打不动吗,怎么还失眠了。老周叹了口气,不是我失眠,是隔壁动静太大。 这话一传开,住何雨柱隔壁的另一个工友也搭腔了,你也听见了,我还以为是我做梦呢,那动静一阵一阵的,铁架子床咯吱咯吱响半宿。 老周说可不是嘛,我寻思着是不是闹耗子,结果耗子也不能天天晚上闹。 第三个工友凑过来,黑眼圈比老周还重,你们别说耗子了,我住斜对面都听见了,何师傅这体力是真可以,白天颠勺晚上也不闲着。 老周又打了个哈欠,年轻就是好,咱年轻那会儿也没这么折腾过。 旁边有人笑着推了他一把,你年轻那会儿住大通铺,旁边睡了八个人你折腾一个试试。 车间里一片哄笑。 中午去食堂打饭的时候。 老周端着饭盒排在队伍里,轮到他的时候何雨柱系着围裙站在窗口后面。 拿着大勺问他要什么菜,老周看了看何雨柱那张精神抖擞的脸。 又看了看自己眼眶下面的黑眼圈,表情很是复杂。何师傅,来份回锅肉。 何雨柱利索地盛了一勺,老周端着饭盒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欲言又止地走了。 旁边的小张凑过来小声说,柱子哥,你听说没有。 车间好几个人说最近没睡好。 何雨柱正在盛菜,随口说了一句天热了不好睡吧。 小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转过头去没再说话。 刘师傅在后厨抽烟,听见这话弹了弹烟灰,嘴角抽了一下。 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又摇了摇头继续抽烟。 下午后勤科那边也传开了,刘姐端着茶杯走到秦淮茹桌前。 压低了嗓子说淮茹你们家何师傅晚上也不歇着啊。秦淮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把物资单翻得哗哗响,假装在看,眼睛盯着一行数字一动不动。 刘姐又说咱宿舍隔板薄,你们注意点。 秦淮茹把物资单竖起来挡住了脸,坐在对面的老马从眼镜片后面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 小秦同志你们年轻人有热情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休息嘛。 刘姐在旁边笑得趴在桌上,秦淮茹把脸埋在物资单后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晚上回宿舍,秦淮茹坐在床沿上叠衣裳,低着头说今天刘姐问我了。 何雨柱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问你啥。 问她问我你晚上是不是不累。 何雨柱走过去坐到她旁边,那你怎么说的。 秦淮茹把叠好的衣裳往枕头边一放,转过身来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我还怎么说,我说是你自己不累。 何雨柱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压得很低。 那今晚早点睡。秦淮茹把脸埋在他胸口。 闷闷地嗯了一声,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没用力。 嘴角却弯得压都压不住。 窗外厂区的路灯透过窗帘缝洒进来一道细细的光,正好落在那张铁架子床上。 第一卷 第23章 偶遇娄晓娥 星期天下午,何雨柱难得闲下来半晌,骑了车去区图书馆。 区图书馆是栋老式二层楼,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 午后的阳光从高窗上斜斜地落下来,照在书架之间的过道里,光柱里有细细的灰尘慢慢浮动。 空气里是旧书和木头书架混在一起的气味, 安静得只听得见翻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管理员盖印章的轻响。 何雨柱从两排书架之间穿过去的时候,一抬头,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姑娘。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扎着一条马尾辫,辫梢搭在肩膀上。 皮肤白净,眉眼清秀,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碎花的裙摆在光里显出细细的花纹,像是印在布料上的春天。 是娄小娥。 她也看见了他,抬起头来,手里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停在半页上,眼睛眨了眨。何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周围的安静。 何雨柱抱着书冲她点了点头,周末没事来看看书,你也常来? 娄小娥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手指头还夹在刚才读到的那一页里。 我家离这儿近,没事就过来坐坐,厂里的书太少了。 目光落在他怀里那摞书上,你在看什么? 何雨柱把最上面那本民居建筑图集翻过来给她看了一眼封皮,家里修房子,来查查图纸。 娄小娥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手指头在书页里轻轻动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 何雨柱在她斜对面的空位坐下来,把三本书摞在桌上, 翻开最上面那本电路改造手册,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头,一边看一边在纸上记笔记。 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铅笔头在纸上写着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 阳光从窗户里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和他面前摊开的书页上。 娄小娥没有继续看书。 她的眼睛从书页上抬起来,越过书的边缘,落在斜对面那个人的身上。 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鼻梁的线条,下巴的弧线,还有他皱眉时额头上那一道浅浅的纹。 他翻书页的动作很轻,手指头捏着书角慢慢翻过去,像是怕弄出声音吵到别人。 手指头上有薄薄的茧,是长年颠勺磨出来的,翻书页的时候却很轻,跟她想象中厨子的手不太一样。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全聚德,他站在她母亲面前说的那几句话,不卑不亢,不讨好也不退让。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胆子真大,现在看着他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又觉得他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个厨子,可他看书的样子比厂里那些坐办公室的干部还认真。 她低下头,把目光收回到手里的书上。可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手指头在书页上轻轻划了几下, 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想通了什么,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写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 又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忽然抬起头来。 她赶紧低下头去,把书捧起来挡住了脸。《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页上哪一行字她都找不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书和笔记。 他把三本书摞好,笔记夹在最上面那本里,铅笔头揣回兜里, 椅子轻轻推回去。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站住了。 娄小姐,我先走了。 娄小娥把书从脸上移开,点了点头,嗯。 他抱着书去借阅台登记,把书装进帆布袋里,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图书馆里又恢复了安静, 阳光已经比刚才偏西了一些,斜斜地照在他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上, 桌面上空空的,只有一小片金色的光。 她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翻到目录那一页看了好一会儿, 又把书合上。 窗外的阳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开,滑过她的发梢和肩膀上那片碎花的布料,落在了空荡荡的椅子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笑了一下,把书签夹回书里,站起来整了整裙摆,往借阅台走去。 何雨柱一早到了后厨,先把灶台上的铁锅刷了,又抡起磨刀石把两把菜刀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刀锋在石面上来来回回,嚓嚓的声响在后厨里传开,小张蹲在角落里剥蒜,抬头看了一眼,说柱子哥你这刀都磨了快半个钟头了,再磨就成剃刀了。 何雨柱把刀举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眼刀刃,说刀快出活, 今天中午有红烧肉,切肉的时候刀不快费料。 小张把剥好的蒜瓣往盆里一扔,说怪不得刘师傅老说你讲究,连磨刀都比别人多磨一炷香。 正说着刘师傅从外面走进来,手里夹着根烟, 看见何雨柱在磨第二把刀,啧了一声,说柱子你这两把刀,一把切菜一把切肉,磨得比剃头匠的推子还亮。 何雨柱把磨好的刀在水龙头下冲了冲,说刘师傅您这话说的, 刀是厨子的脸,脸上有灰怎么见人。 正说着话,门口进来个人。水泥车间的车间主任老李, 四十来岁,国字脸,手里拎着个布袋,站在后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满脸堆笑,何师傅,忙着呢? 何雨柱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刀放在案板上,拿抹布擦了擦手, 哟, 李主任,什么风把您吹到食堂来了?你们车间的球磨机不转了? 老李被他说得嘿嘿笑了两声,走进来从兜里掏出盒大前门。 弹出一根递过来,何师傅您这嘴,得嘞,先抽烟。 何雨柱接过烟往耳朵上一夹,李主任,您这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啥事直说,别跟我这儿兜圈子。 老李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何师傅,是这么个事,我儿子下周日结婚。 哟, 这可是大喜事。何雨柱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搭,正经转过身来, 李主任您这可不够意思,离下周日也没几天了,现在才说? 老李搓着手,这不是一直在找厨子嘛,四九城里有名的大师傅跑了不下十家,腿都跑细了, 人家要么档期满了,要么说五六桌的席面嫌小不接。 何雨柱说五六桌,规模不小了。 老李把烟灰弹了弹,何师傅您有所不知,我媳妇娘家那头来的人多。 我这边车间里的老伙计也得请几桌,紧巴巴算了六桌的量。 主要是她娘家那头有个舅舅,小时候在四川待过十来年,嘴刁得很。上次您给厂里做那个招待宴。 那道水煮牛肉麻辣鲜香,区里领导筷子都没停过,这不再过几天办正日子,头一个就想到您了。 何雨柱笑了笑,李主任,您是想让我给您做几道川菜,把您那四川亲戚镇住。 对对对,老李一拍大腿,就是这意思。我媳妇说了。 何师傅您那手艺,做川菜在咱这厂区是独一份。何师傅您可一定得帮这个忙,我可跟亲家那边夸下海口了。 何雨柱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李主任您这都夸下海口了,我不去不是拆您的台?行,这活儿我接了。 老李乐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了,从兜里掏出张菜单递过来。 何师傅敞亮!那咱们定定规矩,八菜一汤,三荤四素一甜菜。菜单我媳妇找人写了,您过目。 何雨柱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红烧肘子、糖醋鲤鱼、四喜丸子、扒鸡、梅菜扣肉、葱烧海参、清炒时蔬、拔丝山药,外加一个三鲜汤。 何雨柱看完点了点头,李主任,您这菜单讲究,全是硬菜,这是要大办。 老李挺了挺腰板,那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一辈子就这一回,不能寒碜了。 何雨柱把菜单揣进兜里,行,不过这席面大,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得从食堂带两个帮厨。 老李一摆手,带带带,您一句话的事。 工钱嘛,帮厨一人一块钱,俩人两块。另外帮厨跟我上灶,完事带点饭盒回去,您多备点料。 老李二话没说,成,两块就两块,饭盒也管。何师傅您这人实在,我先谢谢您。那您本人的工钱呢? 何雨柱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叼在嘴里,老李赶紧划了根火柴凑上来。 何雨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李主任,都是自己人,钱的事好商量。 您先备料,席办完了您看着给。 老李愣了一下,何师傅您这话说的,您让我怎么还价。 我要给少了,我这老脸往哪搁?往后车间里见了您我还抬得起头吗? 何雨柱重新拿起菜刀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那您就按您觉得值多少给多少,我心里有数。 老李看了他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何师傅。 您是敞亮人,办事讲究,我老李也不是那不讲究的人。 行,席办完了我按规矩给您包红包,保您满意。 何雨柱把刀挂在架子上,行了李主任,回头您把料单给我,我开了单子您去供销社买。 老李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何师傅,还有个事。 您说。 我那亲家舅舅,就是那个四川待过的,能不能再做两道辣的。 上次那个水煮牛肉,我媳妇念叨到现在。 何雨柱嘴角弯了一下,水煮牛肉,辣子鸡,再来一道鱼香肉丝,三道辣菜,够不够? 够了够了。 老李喜得满脸褶子,何师傅,得嘞,您忙着。 何雨柱说您慢走,回头把料备齐了送过来我过目。 老李出了食堂门,脚步轻快得跟捡了钱似的。 小张从蒜盆后面探出头来,柱子哥你真行,李主任在车间里对谁都没这么客气过。 刘师傅在旁边弹了弹烟灰,老李这人爱面子,你给他面子他就高兴。 何雨柱拿起菜刀开始切白菜,刀起刀落又快又稳, 说人家儿子结婚,一辈子一回的事,给足人家面子,人家记你一辈子。 第一卷 第24章 做大席 中午开饭的铃声响了。 食堂窗口前排起长队。 何雨柱系着围裙站在窗口后面,手里的大勺翻飞。 红烧肉、回锅肉、麻婆豆腐,一份接一份往外递。 工友们端着饭盒排着队,有人探头往窗口里看,嘴里嘟囔着快点儿快点儿,饿死了。 自从何雨柱当了副主厨,一食堂的饭菜工人们吃了都说比外头馆子还强。 一传十十传百,到后来连厂区另一头二食堂的工人都不去自家食堂了。 宁愿多走几步路,也来一食堂排队。 一食堂的菜总是不够卖,二食堂的菜总是剩一堆。 二食堂的老周急得嘴上起了泡,跑去后勤科告状。 周姐一句话就把他堵回去了,你那菜做得跟猪食似的,工人们又不是傻子。 小张一边打饭一边擦汗,说柱子哥,咱这窗口人越来越多了,米饭蒸少了不够卖。 何雨柱翻着锅铲,说人多好,人多说明菜做得好,米饭不够明天多蒸一屉。 小张嘟囔着说二食堂的人跑过来吃,咱这边菜盆子见底,他们那边菜盆子剩一半,二食堂的周师傅上回在食堂门口瞪你好几眼。 何雨柱说菜做得好自然有人来吃,菜做得不好瞪谁也没用。 正说着,二大爷刘海忠端着个搪瓷饭盒从队伍后头挤上来了。 他没排队,直接凑到窗口边上,把饭盒往里一递,脸上堆着笑。 柱子,忙着呢。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大勺没停。 二大爷,您排个队。 刘海忠往后头看了一眼,悻悻地退了两步,排进队伍里。 等排到他的时候,他把饭盒往窗口里一伸。 柱子,你这手艺现在是咱厂里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 何雨柱笑了笑,二大爷,您吃哪个菜。 红烧肉来一份,多来点汁儿。 何雨柱舀了一勺红烧肉,按标准分量打到饭盒里,又舀了半勺汤汁浇在米饭上,递给小张递出去。 刘海忠接过饭盒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他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子。 柱子,这肉是不是打少了,你看这几块全是肥的。 何雨柱正在舀下一份菜,头也没抬。 二大爷,标准分量,一勺肉就这么些,您看别人饭盒里也就这么多。 刘海忠把饭盒端起来比了比旁边那个工人的饭盒,又看了看自己碗里,还是不甘心。 他又把饭盒往前递了半寸。 柱子,你二大爷平时对你可不薄,你说你这手艺这么好,多给打一勺能咋的。 何雨柱停下手里的大勺,看着刘海忠。 二大爷,按您这么说,我给您多打一勺,二大妈来了我是不是也得给多打一勺。 三大爷来了我也得给多打一勺,全院都来了我都多打一勺。 那我这食堂还开不开了。 月底账上对不上,超出来的成本从谁工资里扣,从我何雨柱工资里扣,还是从您刘海忠工资里扣。 刘海忠被他噎得张了张嘴。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说你这勺能不能抖一抖。 何雨柱笑了。 二大爷,我这勺从来不抖,该多少就是多少,全厂工人都看着呢。 我今天手抖多给您一块肉,明天别人手抖少给一块肉,后头排队的工友心里怎么想。 您是院里二大爷,按说应该带头守规矩,怎么能让我给您开后门。 后面排队的人听出了门道。 有人喊了一声,二大爷,您别耽误我们打饭,后头还饿着呢。 又有人接话,就是,人家何师傅打饭公道,你少在那儿磨叽。 第三个人笑着喊,柱子哥,二大爷就是想多蹭块肉,您别理他。 刘海忠脸涨红了,端着饭盒灰溜溜地从队伍旁边挤出去。 连菜汤洒了一手都没顾上擦。 何雨柱拿起大勺继续给下一位打饭。 小张凑过来低声说柱子哥,二大爷该不会记恨你吧。 何雨柱把一勺红烧肉稳稳地扣在下一个工人的饭盒里。 记恨就记恨,食堂是厂里的食堂,不是他家的厨房。 二大妈在食堂门口等着,看见刘海忠端着饭盒灰溜溜地出来,瞪了他一眼。 刘海忠嘟囔着柱子这小子当了副主厨就不认人了。 二大妈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了。 房子修了快一个月,老李带着工人们把最后一批青砖铺完。 他又拿水平尺在地上一道一道地校,说何师傅你看这砖缝对得多齐,全院找不出第二家。 何雨柱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新铺的青砖地面平平整整,新换的木框玻璃窗擦得透亮,电灯线也拉好了。 开关一拉,满屋子亮堂堂的。 新房比原来大了一倍不止,正屋做客厅,旁边一间主卧,再往里一间给雨水当卧室。 厨房挪到了后院单独盖了一间,油烟不进主屋,灶台是新砌的,烟囱拔高了半截,通风好得很。 老赵木匠打的那套榆木家具也搬进来了。 大衣柜立在主卧墙边,榫卯的,开合顺滑。 书桌摆在窗户底下,饭桌搁在客厅正中间,配了六把椅子。 何雨水从聋老太太那儿跑回来,在新屋子里来来回回跑了三趟。 每间屋子都钻进去看了一遍,最后站在自己那间卧室门口。 哥,我有自己的屋了。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 以后写作业不用趴在饭桌上了。 何雨水高兴得一蹦老高,又跑去后院看她哥新砌的灶台。 秦淮茹也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从厂里回来。 她把新窗帘挂上,蓝布碎花的料子,和周姐一起蹬缝纫机做的,和当初结婚那件红底碎花褂子配成一套。 她把窗帘拉上又拉开,试了试滑轨顺不顺,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咱家真好看。 那当然,全院最好的。 二大妈路过门口伸头往里看。 哎哟喂这房子修的,咱院谁家也没这么气派。 三大爷端着搪瓷缸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柱子你这屋子修得比厂长办公室还讲究。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 三大爷嘬了半天牙花子,酸溜溜地走了。 贾东旭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拄着拐杖能在院子里走几步。 贾张氏最近又开始在院里逢人就说,旭东腿快好了,得赶紧给他说个媳妇,谁家有合适的姑娘帮忙张罗张罗。 二大妈嘴上敷衍着好我帮你留意,转身就跟三大妈嘀咕。 贾东旭那腿瘸成那样,谁家姑娘肯嫁过去。 三大妈说可不是嘛,他家那条件你也知道,贾张氏那张嘴谁受得了。 没几天果然传出来消息。 媒人给介绍了一个,是城外村里的寡妇,比贾东旭大三岁。 二大妈在水龙头边洗衣服的时候压着嗓子跟三大妈说,那寡妇男人去年在工地上出事故没了,留下个孩子刚满4岁。 三大妈倒吸了一口气,说贾张氏能乐意。 二大妈撇了撇嘴,不乐意有啥办法,正经大姑娘谁肯嫁个瘸子。 何雨柱从门口路过,听见了几句,没说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淮茹提了一嘴,说听说贾家要娶媳妇了。 何雨柱夹了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 听说了。 秦淮茹又问是个寡妇还带个孩子。 对。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说贾大妈那脾气,那寡妇嫁过来日子怕是不好过。 何雨柱扒了口饭。 别人家的事少管,咱过咱的日子。 话虽这么说,何雨柱心里明白,贾张氏现在顾不上找他们家麻烦。 等新媳妇进门有她忙的,婆媳之间有的是官司打。 他看了秦淮茹一眼,淮茹已经低头继续吃饭了。 窗外贾家的方向隐约传来贾张氏的嚷嚷声。 何雨柱懒得听,把窗户关紧了。 第一卷 第25章 躲不掉棒梗 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贾婆子的大嗓门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 何雨柱正蹲在门口修门轴,抬头看了一眼。 贾婆子领着一个女人走进院子。 女人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男孩。 女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头发用根黑头绳扎着,低眉顺眼的,进了院子也不抬头四处看。 男孩剃了个光头,眼珠子骨碌碌转,一进院子就挣开他妈的手,跑到水龙头边掰水龙头玩。 贾婆子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说这院子住了十来户人家,都是正经工人家庭,我们家旭东是轧钢厂的正式工。 女人轻轻拉了男孩一把,低声说了句别乱动。 男孩甩开她的手继续掰水龙头。 她又拉了一下没拉住,只好由他去。 二大妈端着洗衣盆从水龙头边路过,看了这对母子一眼,回头冲三大妈使了个眼色。 三大妈放下手里的韭菜凑过来,低声说了句就是那个带孩子的寡妇。 二大妈撇了撇嘴,贾婆子居然真把人领回来了。 贾婆子走到自家门口,回头招呼那女人进来坐。 女人牵着孩子进屋。 男孩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哇的一声哭了。 贾婆子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女人赶紧蹲下去把孩子抱起来,拍他膝盖上的土,嘴里哄着不哭不哭。 贾东旭拄着拐杖坐在屋里,看见女人抱着孩子进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女人也点了点头,在凳子上坐下来,把孩子放在腿上。 贾婆子从屋里出来去倒水的时候,正碰上何雨柱在门口修门轴。 她端着搪瓷盆子站住了,嗓门故意放大了几分。 傻柱,看见没有,我们家旭东也相上媳妇了,人老实本分,不像有些人,自己男人没当上干部就嫌东嫌西的。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往何雨柱家的方向瞟。 何雨柱知道这话是说给秦淮茹听的。 他拧完最后一颗螺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看着贾婆子。 贾婆子,你刚才说谁嫌东嫌西。 贾婆子撇了撇嘴,我说谁谁心里清楚,又没点名道姓,你急什么。 何雨柱把螺丝刀往门口一搁。 你嘴里说的是秦淮茹,全院都听得出来,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你要是再在院子里说她一个字,别怪我饭桌上不给你留脸。 贾婆子端着盆子愣在那儿。 何雨柱没理她,转身进了屋。 女人姓刘,今年二十四,男人去年在工地上出事故没了,留下个儿子刚满四岁。 男孩原来的小名叫牛梗。 贾婆子头一回听这名字就皱了眉。 这孩子既然要进我们贾家的门,名字得改,牛字不好听,以后就叫贾梗。 女人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男孩从女人腿上滑下来跑到院子里玩石子。 何雨水刚好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被男孩一把抓住了书包带子。 何雨水低头看他,你干啥。 男孩仰着头理直气壮,你给我看看你书包里有啥好吃的。 何雨水把他的手指头掰开,我书包里没有吃的。 男孩立刻转身跑回屋里,抬脚一勾门槛又摔了一跤。 这回没哭,爬起来又跑了。 何雨水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跟猴似的。 秦淮茹下班回来的时候,正好在院门口碰见这个女人牵着孩子往外走。 女人看了秦淮茹一眼,目光在秦淮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秦淮茹冲她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路。 女人也点了点头,牵着孩子走了。 等秦淮茹进了屋,何雨柱已经做好了饭。 秦淮茹一边摆碗筷一边说,刚才在门口碰见贾家相亲那个女的了。 何雨柱把菜端上桌,嗯,带了个四岁的男孩。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孩子看着挺皮的。 何雨水在旁边接话,何止皮,刚才还翻我书包来着。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秦淮茹碗里,贾家的事少管,咱过咱的日子。 秦淮茹低头扒饭,没再说什么。 没几天婚事就定了。 贾婆子在院里逢人就说下月初八摆酒。 当天晚上天刚擦黑,贾婆子就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溜达到何雨柱家门口。 何雨柱正在屋里擦灶台,秦淮茹坐在缝纫机前蹬被面。 贾婆子敲了敲门框,脸上堆着笑。 柱子,忙着呢。 何雨柱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抹布没停。 贾婆子,有事。 贾婆子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 柱子啊,旭东下月初八结婚,这事你也知道,我这当妈的忙前忙后操碎了心,别的都好说,就是这席面还没着落。 何雨柱把抹布放在灶台上,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没接话。 贾婆子又往前凑了凑,脸上堆着笑。 柱子,你看你是咱四九城有名的厨子,厂里领导吃了你的菜都竖大拇指,旭东好歹跟你一个院长大的,你帮忙做几桌席,大妈记你一辈子好。 何雨柱笑了一下。 贾婆子,做席没问题,一桌五块钱,六桌三十块,料您自己出。 贾婆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柱子,你这就不对了,咱们一个院里住着,你跟旭东又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帮个忙还要钱。 何雨柱说贾婆子,我上班做饭是拿工资的,下了班给人做席也是要收工钱的,这是规矩。 贾婆子脸上的笑容收了个干净。 傻柱,你爹跑了以后,要不是我们老贾家照应,你跟你妹妹早饿死了,你现在翅膀硬了,让你帮个忙你还跟我算钱。 何雨柱看着她。 贾婆子,您说您照应过我,那咱们算算,您给我和雨水端过几碗粥。 贾婆子张了张嘴。 何雨柱替她说了,一碗都没有。 贾婆子脸涨红了。 何雨柱又说我爹跑的时候,聋老太太端了三碗棒子面粥过来,二大妈给了半袋棒子面,三大妈送过两回咸菜,一大爷给了五斤粮票,我都记着呢,您给过什么。 贾婆子脸上的横肉开始抖,嗓门也拔高了。 傻柱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爹跑了全院谁最心疼你,是我,我天天惦记着你们兄妹俩。 何雨柱笑了。 您惦记的方式就是每次我家炖肉您都来骂一顿街。 贾婆子蹭地站起来,搪瓷缸子在桌上磕了一下。 傻柱你个狗娘养的白眼狼,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爹何大清跟寡妇跑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也带走,你个有人生没人教的野种。 秦淮茹放下手里的活,皱起了眉头。 何雨柱把手里的抹布往灶台上一扔,往前迈了一步。 你再骂一句。 贾婆子被他这一步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嘴上还在骂。 我就骂你怎么了,你个臭颠勺的,让你做顿饭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等着,等旭东腿好了让他收拾你。 何雨柱又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抄起门后的扫帚。 贾婆子脸色刷地变了。 你,你要干啥,你敢打我,我告诉你傻柱,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贾婆子,我不打你,我嫌脏了手,但你要是再在我家门口站着,我就拿扫帚送你出去。 贾婆子不等他动手,转身就跑,搪瓷缸子都忘了拿,跑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窜回自家屋里,嘭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何雨柱把扫帚靠回门后,拿起灶台上的搪瓷缸子看了看,搁在窗台上。 二大妈从隔壁探出头来,柱子,又吵啥呢。 何雨柱说没事,贾婆子找我聊天。 二大妈哼了一声,聊天聊得满院子都听见了。 第一卷 第26章 内斗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推着自行车送秦淮茹去后勤科。 秦淮茹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回头看了他一眼。 中午别太累。 何雨柱点了点头,看着她进了办公室门才蹬车往食堂走。 刚进后厨,小张正蹲在墙角剥蒜。 何雨柱系上围裙,把灶台上的铁锅刷了一遍。 正刷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水泥车间的李主任拎着个布袋走进来,脸上堆着笑。 何师傅早。 何雨柱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主任您这大清早的就跑食堂来,车间不忙。 李主任走进来掏出大前门递了一根。 车间再忙也得先跑您这儿一趟,采购单的事您可得赶紧给我开出来。 我媳妇催了我一宿,今天供销社进货,去晚了五花肉就让人挑完了。 何雨柱接过烟往耳朵上一夹,走到灶台边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写好的单子递过去。 早开好了,你看看。 李主任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五花肉、鲤鱼、三黄鸡、海参、山药、梅干菜、肘子、面粉、鸡蛋、调料,每一样旁边都写了斤两。 李主任边看边点头。 何师傅你这字写得比我车间报表还工整。 何雨柱把铁锅坐到灶上。 您是办喜事,料得备齐了,到时候少了哪样现买可来不及。 李主任把单子仔细叠好揣进兜里,又往前凑了一步。 何师傅,还有个事,明天周六您能不能早点过去。 先帮我把该炖的炖了该腌的腌了,后天正日子就省心了,您放心,这两天功夫我单算工钱。 何雨柱往锅里倒了油。 李主任您客气了,明天一早我就带小张他们过去。 肘子提前炖上,海参提前发好,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这些现炒的菜后天开席再现做。 李主任搓着手连声道谢,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何师傅那明天早上我去院里接您。 不用接,我知道您家住哪儿,蹬车就到了。 李主任高高兴兴地走了,脚步轻快得跟捡了钱似的。 小张剥完最后一颗蒜站起来。 柱子哥明天可得好好露一手。 何雨柱把锅里的辣子鸡翻了个面。 干活。 李主任走后,小张凑过来,压低嗓子说了句。 柱子哥你可真行,李主任在车间里训人跟训孙子似的,在你这儿客客气气的跟换了个人一样。 何雨柱把铁锅里的辣子鸡翻了个面,手里的大勺没停。 人家是来求帮忙的,又不是来训人的,我跟他客气他也跟我客气,这叫礼尚往来。 刘师傅在旁边叼着烟走过来,胳膊肘搭在灶台边。 李主任这事你上点心,他家那四川亲戚嘴刁,你把他伺候好了,回头有人问私厨谁靠谱,他第一个替你说话。 何雨柱把炒好的辣子鸡盛进饭盒里递给刘师傅。 您尝尝,咸淡怎么样。 刘师傅也不客气,捏了一块塞嘴里嚼了嚼。 行,够麻够辣,鸡肉嫩,这水平去李主任家撑场面没有问题。 他端着饭盒坐到旁边的板凳上,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压低了嗓子。 说起四川菜,二食堂老周那边最近可不太平。 何雨柱擦了擦手。 怎么说。 刘师傅把筷子搁在饭盒上。 后勤科小陈昨天跟我唠了几句,说二食堂这两个月的物资单总对不上。 按说二食堂人比咱少,领的料却比咱多,面、油、肉,月底一盘点全对不上。 你猜东西哪去了。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周师傅家里人口多吧。 刘师傅哼了一声。 他家就两口人,他媳妇还常年住娘家,他一个人能吃那么多。 他往物资单上报损耗,一斤肉说缩水了二两,十斤油说炸废了一半,拿损耗顶上偷偷往外头卖。 听说他连厂里的猪油都往菜市场倒腾。 小张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 那可都是公家的东西。 刘师傅弹了弹烟灰。 你媳妇不是在后勤科吗,让她翻翻二食堂这几个月的物资单,领了多少油,报了多少损耗,一对就明白。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老周在厂里干了十几年,资历比老刘都老,没点真凭实据不能乱说。 刘师傅把烟掐灭在灶台边上。 真凭实据就在后勤科的账本上躺着呢,你让你媳妇有空翻翻,二食堂那点猫腻瞒得了别人瞒不了她,她看账本比老会计还快。 何雨柱拿起菜刀开始切葱花,刀起刀落,动作很稳。 刘师傅,我心里有数了,先让淮茹把单子找出来。 刘师傅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端着饭盒走了,走之前又补了一句。 你那辣子鸡不错,明天李主任家多做点,保管他亲家舅舅吃了再也不提四川老家。 何雨柱拿抹布擦了擦灶台。 小张在旁边踌躇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柱子哥,二食堂的事,要是真查出来,老周是不是得进去。 何雨柱把抹布拧干挂好。 少打听这些,先把明天的葱姜蒜备齐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小张应了一声跑去剥蒜了。 何雨柱靠在灶台边喝了口水。 下班回家得跟淮茹说一声,让她把二食堂的物资单从头到尾翻一遍。 晚上下班回到家,秦淮茹正坐在缝纫机前蹬被面。 何雨柱把门关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淮茹,之前你说后勤科物资单每个月都有差额,你还记得二食堂的料单有没有问题。 秦淮茹停下缝纫机,想了想。 二食堂的料单每个月都比一食堂多,但他们工人少,按理说不该领那么多。 尤其上个月,老周报了一笔损耗,说五十斤菜籽油炸废了,报了二十斤的损耗。 何雨柱皱了皱眉。 五十斤油炸废了二十斤,炸石头呢。 秦淮茹点了点头。 我当时也觉得不对,但老马已经平过账了,我就没再追。 何雨柱捏了捏她的手。 明天上班把二食堂这半年的物资单全找出来,单独放一边,别让人看见。 秦淮茹看着他。 有人要查老周。 何雨柱点了点头。 迟早的事,咱不掺和,但心里得有个数。 第一卷 第27章 签到奖励 周六下午,何雨柱提前蹬车去了李主任家。 李主任家在厂区东边那片职工家属院里,独门独户一个小院。 院里已经搭好了帆布棚子,砌了临时灶台。 何雨柱把带来的菜刀围裙往灶台上一搁,卷起袖子开始备菜。 肘子先焯水再红烧,小火慢炖,咕嘟咕嘟炖了一下午。 海参提前发好,五花肉切成匀称的红烧肉块,三黄鸡剁块腌制,鲤鱼刮鳞去内脏打花刀。 李主任媳妇在旁边看着何雨柱手脚麻利地忙活,对着李主任耳朵边嘀咕了一句,说这何师傅干活真利索,一个人顶三个。 李主任说那当然,厂里领导吃了他的菜都竖大拇指。 何雨柱把该炖的炖了,该腌的腌了,又把调料罐子一个一个码好,跟李主任对了遍菜单,确认料都齐了才歇手。 李主任要留他吃晚饭。 何雨柱摆了摆手,说明天要早起,蹬车回去了。 周日天不亮何雨柱就起来了。 秦淮茹还睡着,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厨房把小米粥熬上,又蒸了一碗鸡蛋羹搁在灶台上温着。 留了张条子压在碗底下:粥和蛋羹在灶上,起来自己热了吃,中午别凑合,让雨水给你炒个菜。 他前脚刚推自行车出院门,何雨水后脚就追出来了。 头发辫子都没扎紧,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含含糊糊地喊哥你等等我。 何雨柱回头看她,说我去给人家做席,你跟着干啥。 何雨水把馒头咽下去,说你不是说人手不够吗,我给你端盘子递东西总行吧,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何雨柱想了想,让小张带他表弟先走,又带上何雨水一起蹬车到了李主任家。 院里帆布棚子下临时灶台已经架好了,两口铁锅一口炖着一口炒着,柴火堆在灶台旁边整整齐齐。 小张负责切菜配菜,小张表弟负责洗碗刷锅。 何雨水系了个围裙,在灶台和小院之间跑来跑去递盘子端菜。 小姑娘手脚麻利,递东西从没出过错。 中午十一点,宾客陆续到了。 李主任的亲家舅舅果然是个讲究人,一进门就闻见灶台那边飘过来的麻辣味,吸了吸鼻子说这味儿对了,川菜。 何雨柱在灶台前手起勺落,水煮牛肉的麻辣鲜香飘满了整个院子,辣子鸡炸得干香酥脆,鱼香肉丝酸甜微辣,回锅肉肉片卷着焦边配着蒜苗段。 八菜一汤一道接一道往桌上端。 宾客们筷子不停,有人吃得直冒汗,有人一边吃一边叫好,说这师傅手艺绝了在四九城能吃上这么正宗的川菜不容易。 李主任脸上笑开了花,端着酒杯到各桌敬酒,走到灶台边非要敬何雨柱一杯。 何师傅,你今天可给我长脸了,我亲家舅舅刚才说了,这水煮牛肉比他在成都吃的还地道。 何雨柱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说您满意就行。 旁边有个客人起哄,说何师傅你这手艺在厂里食堂屈才了,出来开馆子吧,我们天天去吃。 又有人说人家何师傅是红星厂的副主厨,专门给领导做招待宴的,你们请得动嘛。 李主任赶紧接话,我是第一个请的,以后你们要请何师傅得排队。 院里一片笑声。 宴席散了,李主任拉着何雨柱进了堂屋,从兜里掏出三个红包往何雨柱手里塞。 何师傅,这是您的工钱,还有小张师傅和小表弟的。 何雨柱低头一看,两个红包鼓鼓囊囊的,小张和小表弟的一人一块。 他自己那个红包厚厚一叠,里面装了十五块钱。 何雨柱把红包推回李主任手里。 李主任,您这是干什么。 李主任急了,说何师傅这是规矩,你不收我过意不去。 何雨柱摆了摆手,说李主任,咱们一个厂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您要是觉得我做得还行,以后厂里有人问起私厨给我说句好话就成。 李主任又把红包推回来,说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你这手艺值这个价。 何雨柱把红包再次推回去,说您要是再推我就不高兴了,今天这席算我给大侄子结婚凑个份子。 李主任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把红包收回去,从柜子里拿出两瓶汾酒两条大前门,用红纸包好了递过来。 钱你不收,喜酒喜烟必须拿着,这是规矩,你再推我可就真翻脸了。 何雨柱笑了笑接过来,说这个我收,喜酒喜烟沾沾您的喜气。 出了堂屋,小张和小表弟正蹲在院门口等他。 小张从兜里掏出那个一块钱的红包,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说柱子哥这钱我没干啥活光打下手,要不你替我退回去吧。 何雨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说你小子缺心眼是不是,主家给你你就拿着,这是你的工钱,跟我出来干活不能亏了你,把红包揣好别废话。 小张把钱揣回兜里,嘿嘿笑了两声。 何雨水从灶台那边跑过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盆子,说哥这些剩菜李婶让咱打包带回去。 何雨柱接过盆子搁在车筐里。 让何雨水坐后座,小张和他表弟骑另一辆车,四个人顶着下午的太阳往四合院蹬回去。 何雨水在后座上晃着腿,说哥你那个水煮牛肉太香了,剩下的汤能再煮一锅面片。 何雨柱说回去给你煮面片。 何雨水说今晚就煮。 何雨柱说行。 正蹬着车,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私厨任务,邻里声望提升,副业路线已开启。 系统判定宿主正在多渠道发展,符合家族兴旺的核心目标。 奖励发放中。 获得现金十元,大黑十一张。 获得粮票十斤,布票十尺。 获得猪肉二斤,鸡蛋十个,白面五斤。 叮,恭喜宿主解锁每日签到功能。 即日起宿主每日可签到一次,签到可获得基础生活物资,包括但不限于粮票、布票、现金、食材、日用品。 连续签到满七天额外奖励随机中级物资一份。 连续签到满三十天额外奖励随机高级物资一份。 请宿主每日按时签到,积少成多,壮大家族。 何雨柱把搪瓷盆子搁在车筐里,嘴角弯了一下。 这下好了,每天签到领东西,一家人的柴米油盐又多了一份保障。 回到四合院,秦淮茹正在院子里坐着择菜,看见车筐里的搪瓷盆子和喜酒喜烟,站起来迎了两步。 怎么样,累不累。 何雨柱把喜酒搁在桌上,说不累,席很成功,李主任高兴得不行。 秦淮茹说钱收了吗。 何雨柱说没,我把红包都退回去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 何雨柱把喜酒举起来晃了晃,说不收钱有酒有烟就行,咱们把人情做到,以后不急。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又笑了,说你这人什么时候能别这么大方。 何雨柱说这不是大方,是算账,人情比钱值钱。 何雨水把搪瓷盆子里的剩菜倒进自家盘子里,端过来放在桌上,说哥你赶紧吃饭,吃完饭给我煮面片。 何雨柱洗了手坐下来,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心里舒坦得很。 第一卷 第28章 一大爷的想法 何雨柱把车推进院子的时候,正碰上贾婆子端着一盆脏水往外泼。 贾婆子看见车筐里的搪瓷盆子和车把上挂的喜酒喜烟,眼睛立刻直了。眼珠子在喜酒上转了两圈,嘴一撇,傻柱,这是上哪儿发财去了,又是酒又是烟的,给谁家做席去了。 何雨柱把车支好,李主任家,儿子结婚。 贾婆子把盆子往地上一搁,两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嗓门拔高了三分。 哟, 给李主任家做席,那红包没少收吧,我们家旭东结婚的时候让你做顿饭你推三阻四,给别人家做席倒是跑得挺欢。 何雨柱从车筐里拿起搪瓷盆子,看着贾婆子。 贾婆子,我给您算过了,您家请的那个厨子一桌两块钱,六桌十二块,您一共花了十二块。 我给人李主任做席一毛钱没收,这么说您满意了。 贾婆子愣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一毛钱没收这话把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三大爷阎埠贵从月亮门那边端着搪瓷缸子溜达过来了。 他走路还是那样,慢吞吞的像怕踩死蚂蚁,但眼睛一直盯着车把上那两瓶汾酒。他走到何雨柱跟前。 吸了吸鼻子,柱子,这汾酒可不便宜,李主任这是下了血本啊,这么多酒你一个人也喝不完吧。 何雨柱笑了笑。 三大爷,您想尝尝。 阎埠贵眼睛亮了一下,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往前凑了半寸,嘴上还在客气。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不过汾酒我确实好些年没喝过了,你要是喝不完的话, 我倒一点尝尝味儿就成。 何雨柱把两瓶汾酒从车把上解下来拎在手里。 三大爷,这酒我留着招待人的,您想喝,下回我请您。 阎埠贵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说那行那行,三大爷等着。 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贾婆子还没走,看见阎埠贵没讨到便宜,又来了劲。 傻柱,你那搪瓷盆子里装的啥,剩菜吧。 反正是剩的,给我们家旭东端点,他腿不方便,我这两天也没工夫做饭。 何雨柱把搪瓷盆子搁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 贾婆子,这菜我是带回来给何雨水煮面片的。 贾婆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又要发作。这时候一大爷易中海从后院里走出来。 手里还是端着那个搪瓷缸子,脸上挂着和事佬的笑。 老嫂子,消消气,柱子刚做了一天席也累了,你就别为难他了。 柱子你也是的,给你贾大妈端点菜能咋的,一个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一大爷,李主任家的席我已经一分钱没要了。 这剩菜是主家让我带回来的,不是我不给,是规矩上说不通。 易中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柱子,咱们院就数你最有出息。 你也别跟老嫂子置气,以后你有什么事还得靠院里帮衬。 何雨柱说一大爷,我这人您清楚,该帮的我从来不推,但要是有人专门堵在门口拿话挤兑我,那我也不是软柿子。 易中海还要说什么,贾婆子把手里的盆子往地上一顿,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少在这儿装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又转头瞪着何雨柱,你爱给不给,以后别求到我们老贾家头上。 何雨柱弯腰拎起搪瓷盆子,看着她。贾婆子,这句话我原样还给您,您以后也别求到我头上。 贾婆子嘴角抽动了两下,抱起地上的盆子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骂了一句什么,被自家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 一大爷站在院子里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无奈的表情,端着搪瓷缸子转身走了。 何雨柱拎着搪瓷盆子进了自家门,秦淮茹已经把饭桌摆好了。 何雨水从他手里接过盆子拿去厨房热,秦淮茹一边摆碗筷一边轻声说刚才外面又吵起来了。 何雨柱洗了手坐下来,习惯了,在这个院里过日子,不吵不叫不热闹。 秦淮茹把筷子递给他,肚子比前些天又大了一圈,坐下来的时候得扶着桌沿。 她扒了两口饭何雨柱说到,:其实一大爷有他的心思,他这几年一直想让贾东旭给他养老。 现在贾东旭娶了媳妇,院里年轻人就剩下你这么个顶事的,他怕到最后两头都靠不上,所以才老是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何雨柱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吃完饭何雨水抢着收了碗筷。何雨柱坐在灯下喝水,秦淮茹坐在他旁边纳鞋底,针线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秦淮茹低着头手上针线没停,嘴角弯了一下。小米粥就行,别太稠。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行,再给你蒸个蛋羹。 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笑意,然后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线在灯光下一针一针地走,安静又暖和。 第一卷 第29章 暗流涌动 厂里最近出了件怪事。 一食堂的窗口前排的队越来越长,二食堂的窗口前人越来越少。 工人们宁愿多走几步路也要来一食堂打饭。 红烧肉、回锅肉、麻婆豆腐,菜盆子顿顿见底。 二食堂那边冷冷清清,菜盆子剩一大半,馒头放到发硬也没人买。 二食堂的周师傅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在食堂门口站了好几天,眼看着工人们从自己门口走过去直奔一食堂,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在轧钢厂食堂干了十几年,资历比刘师傅还老。 当初副主厨考核,他推徒弟大刘去争一食堂的位置,为的不是那个头衔。 他是想让大刘进一食堂,这样两个灶的采购、用料、报损全在他手里攥着,倒卖食材的账谁也查不清。 结果何雨柱一道麻婆豆腐把大刘比得灰头土脸,他的计划被拦腰斩断。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小子的存在就是专门挡他财路的。 那场考核之后老周一直憋着一口气,在食堂里逢人就说何雨柱那小子就是运气好,做了一道麻婆豆腐走了狗屎运。 刘师傅当场怼了他一句,说你的红烧肉连郑科长都没吃完,人家的豆腐盘子都舔干净了,你说谁运气好。 老周被噎得说不出话,从那以后见了一食堂的人都绕着走。 现在他绕不开了。 厂领导开会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一食堂二食堂的成本差距越来越大。 二食堂人少,领的料却比一食堂多,菜做得难吃,工人们不去吃,领了料做出来卖不掉,月底核算全成损耗。 一食堂人多,领的料反而少,但工人吃得满意,成本控制得好,利润反而高。 后勤科已经把两个食堂这几个月的物资单据摆在一起对比过了,差距很清楚。 周师傅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他这些年一直靠虚报损耗往外倒卖食材,每个月多报的油、面、肉,一部分卖了换钱,一部分拿回家。 现在后勤科开始查账,秦淮茹在物资单上做的标注比谁都仔细。 二食堂的损耗数据被单独整理出来了,只等上面的检查。 如果这条财路被掐断,他不光没了外快,连二食堂主厨的位置都保不住。 但他也不是特别怕。 他上面有人。 副厂长里头有一位平时不怎么露面,但跟老周有几分交情。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老周也不张扬,只在跟大刘喝酒的时候含糊提过一句咱上面有人。 只要上面不查,下面闹翻了天也查不到他头上。 眼下一食堂风头太盛,只要把何雨柱搞臭搞走,两个食堂重新平衡,自己的窟窿就有时间慢慢填。 最好是一撸到底,以后连食堂这摊事都别想再碰。 这天中午,二食堂的小徒弟小赵在食堂门口跟来打饭的工友吵起来了。 小赵拦着工友说你们都是咱们二食堂的老主顾,今天就在咱这边吃呗,今天有红烧肉。 工友端着饭盒绕过他,说你们那红烧肉切得有厚有薄,肥的多瘦的少。 炖得烂烂乎乎的,何师傅那边的红烧肉块块匀称,肉烂不散,你说能比吗。 小赵说那价钱一样,你在哪儿吃不是吃。 工友说价钱一样味道差老远,我又不是傻子。 这时候一食堂的小张从后厨出来倒泔水,正碰见小赵在门口拉人。 小赵看见小张,脸色变了变,狠狠地瞪了小张一眼。 小张没理他,倒了泔水拎着空桶往回走。 小赵在后面追了两步,说你神气什么,你们何师傅能做几年饭。 我们周师傅干了十几年了,经验在那儿摆着呢。 小张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经验管什么用,菜好吃才是硬道理。 这话传到了周师傅耳朵里。 他把小赵叫到后厨压低了声音交代了几句,小赵点了点头出去了。 周师傅蹲在二食堂后厨的灶台边,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看着窗外一食堂门口排得老长的队伍,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大字报只是第一步,先扣一顶浪费公家粮油的帽子,把工人的怨气煽起来。 工人们最恨什么,最恨自己吃不上饭的时候有人糟蹋粮食。 只要这顶帽子戴实了,厂里就算不开除何雨柱,也能把他从食堂调走。 到时候一食堂群龙无首,他再让上面的人说句话,说不定连一食堂都能插一手。 他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一个毛头小子,会炒两个菜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何雨柱根本不吃这一套。 何雨柱比他更懂得利用群众。 第二天一食堂的窗口前贴出了一张大字报,上面写着一食堂何雨柱浪费公家粮油,罪大恶极,工人血汗不容挥霍,落款是革命群众。 第一卷 第30章 老辈子打法,先扣帽子 小张一大早看见大字报气得脸都白了,上去就要撕。 何雨柱一把拽住他,说撕了就是你心虚,留着。 刘师傅蹲在灶台边抽了根烟,说老周这是要把事儿往大了捅。 贴大字报就不是闹着玩的了,这帽子要是扣实了,轻则检讨重则开除。 何雨柱把围裙系好,说他要扣帽子,那就看看谁的帽子更大。 当天中午开饭前,何雨柱没有去后厨,而是端着搪瓷缸子走到了厂区大道上。 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往食堂走,他站在宣传栏旁边,清了清嗓子。 各位工友,今天一食堂门口被人贴了大字报,说我一食堂浪费公家粮油。 我何雨柱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明白。 一食堂这个月领了多少料出了多少菜,每一笔都在后勤科有账,欢迎任何人去查。 倒是二食堂,工人少领料多,每个月报损耗比一食堂高出一倍。 这些损耗是多出来的油还是进了谁的口袋,我想请厂领导查一查。 工人们饭也不去打了,围了一圈。 何雨柱接着说,我何雨柱来厂里时间不长。 但每一天都在灶台上站足了八个钟头,我做的每一道菜都是给工人兄弟吃的。 现在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不是因为我浪费,是因为我做菜好吃,工人们愿意来吃。 这位贴大字报的革命群众,你不署名,躲在暗处贴黑帖,你是在破坏工人团结。 全厂工人一条心搞生产,你在这儿挑拨离间,搞内讧,拖生产的后腿,你安的什么心。 人群里有工人喊了一声,何师傅说得对,我们爱在哪吃就在哪吃,管得着吗。 又有人喊,二食堂的菜就是难吃,我们不去吃还怪我们。 刘师傅叼着烟靠在食堂门框上,低声跟小张说了句,这小子,平时不吭不哈的,扣起帽子来比谁都狠。 何雨柱说的每一句话都稳稳地站在工人这边。 不跟你讲厨艺,跟你讲阶级感情。 不跟你争对错,跟你争谁在破坏生产。 这是1955年的打法,扣大帽子,压得你翻不了身。 当天下午厂里就派人来查账了。 后勤科把一食堂和二食堂最近半年的物资单全部调出来。 秦淮茹和周姐一起把两个食堂的领料单、损耗单、每日出菜记录一张一张对。 账面上清清楚楚,一食堂损耗率不到百分之三。 二食堂损耗率高达百分之十五,油、面、肉三项连续半年超额领料,月底核算全部平进损耗里。 这中间的差额足有好几百块,按当时的物价够一个普通工人全家吃两年的。 二食堂的小赵被叫去问话的时候脸都吓白了,没问两句就全撂了。 把周师傅每个月怎么倒卖猪油和五花肉交代得清清楚楚。 老周蹲在灶台边抽烟,保卫科的人站到他面前了,他还夹着烟不撒手,烟灰掉了一裤子。 保卫科的人问他知道为什么找他吗,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 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才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围裙解了叠好搁在灶台上,跟着保卫科走了。 路过一食堂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 何雨柱正端着大勺在窗口打菜,红烧肉的汤汁浇在米饭上刺啦作响。 所有人都以为老周这次肯定进去了。 倒卖公家物资数额不小,按当时的规矩至少得判个两三年。 但第二天老周就被放了。 厂里的通报只写了周某利用职务之便虚报损耗谋取私利,经查属实,予以开除出厂处理。 没有移送派出所,没有立案,只是开除。 厂里议论纷纷,有人说老周在厂领导里有关系。 毕竟查深了牵连太广对谁都不好。 何雨柱听完没有多问,心里记下了一笔。 轧钢厂一正三副,除了王德彪和另一位抓生产的,还有一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副厂长。 老周的事到这里就断了,账查到了一半,人被保下来,只丢了饭碗没进大牢。 这后面是谁的手笔,不言自明,但不能说破。 老周走的那天二食堂的门锁了,窗户上贴了封条,门口的泔水桶没人倒,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二食堂的小赵被调到仓库搬货去了,大刘被调去后勤科扫地,走路都低着头。 周末厂里下了任命通知,一食堂主厨仍由刘师傅担任。 增任何雨柱为二食堂主厨,统管两个食堂的菜谱和物料调配。 小张跟着何雨柱去二食堂当帮厨,一食堂新招了两个学徒工。 任命下来那天,刘师傅在后厨拍着何雨柱的肩膀笑了半天。 说我老刘干了二十多年才当上主厨,你才来多久就跟我平起平坐了。 何雨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笑着说刘师傅您永远是我师傅,二食堂那边我给您留着红烧肉的位子随时过来吃。 傍晚下班,何雨柱去后勤科接秦淮茹。 秦淮茹扶着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肚子比前些天又大了一圈,走路的时候得慢慢挪。 何雨柱把自行车推过来扶她坐上去,秦淮茹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秦淮茹把脸贴在他背上,轻声说今天周姐问我肚子里的孩子起名了没有。 何雨柱蹬着车,说急什么,还早呢。 秦淮茹在他后背上轻轻掐了一下,说你这个当爹的一点都不上心,周姐说她家孩子的名字是她男人翻字典翻出来的。 何雨柱笑了,说我回头也翻翻,咱家孩子得取个好名字。 秦淮茹搂紧了他的腰,没说话,嘴角贴在何雨柱的后背上弯成了一个安静的弧度。 回到四合院,何雨水正蹲在院门口拿石子在地上画画。 看见他们回来,她蹭地站起来扑过来,说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今天院里可热闹了。 何雨柱把车支好,问她什么热闹。 何雨水掰着手指头数。 二大爷又修他那破马扎,锤子砸到自己手指头了,嗷了一嗓子全院都听见了,二大妈骂了他一句废物点心,二大爷捂着手指头蹲在门口连句话都不敢回。 三大爷今天去菜市场捡菜叶,跟人卖菜的打起来了。 说人家少给了他两片叶子,卖菜的说三大爷您这抠门劲儿能把菜市场抠出俩窟窿,三大爷回来坐在门口嘬了半天牙花子,三大妈给他倒了杯水他也不喝。 一大爷出来拉架,拉完架回来又端着搪瓷缸子坐门口叹气,不知道叹啥,一大妈喊他吃饭他也不应。 贾婆子今天炖了骨头汤,贾梗那小子喝了两大碗。 喝完在院子里疯跑了一阵又回来偷喝,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哭得全院都出来看,贾婆子骂他没出息,贾东旭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黑着脸看。 聋老太太在门口剥花生,剥着剥着骂了一句说这院里的孩子一个个跟猴似的。 许大茂在门口晾衣裳,贾梗跑过去撞翻了他的盆子。 俩人隔着院子吵了半天,最后还是二大妈过去拉开了,许大茂气得脸都白了又不敢真动手。 何雨柱听完笑着说了句咱这院子一天天的比厂里食堂还热闹。 他推开门,扶着秦淮茹进了屋。 何雨水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许大茂脸气成了猪肝色。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脱了鞋,何雨柱把洗脚水端过来放在她脚边,蹲下来试了试水温。 秦淮茹看着他的发旋,把手放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何雨柱抬头看她,秦淮茹笑了笑把手移开了。 何雨柱说我今天升二食堂主厨了。 秦淮茹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真的,以后每个月多10块钱工资。 秦淮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以后是不是更忙了。 何雨柱说忙就忙点,2食堂归我管,菜单我来定,工人吃得好我也高兴。 秦淮茹扶着腰站起来,说那明天多做两个菜,叫老太太也来吃。 何雨柱点了点头,舀水洗了把脸,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灶台前开始准备晚饭。 何雨水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灶台,说哥今晚吃啥。 何雨柱说剩菜热一热,再给你煮面片。何雨水欢呼了一声,跑去给秦淮茹报告今晚有面片吃了。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嘴角弯弯地看着他们兄妹俩,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窗外贾家那边隐约传来贾梗的哭声和贾婆子的骂声。 隔壁二大爷捂着手指头还在哼哼,三大爷家的收音机里放着样板戏,聋老太太在屋里剥花生。 徐大茂在门口收衣裳,院里各家各户的灯挨个亮起来,这一天又慢慢安静下来了。 第一卷 第31章 收买人心 何雨柱一早醒来,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每日签到已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一九五五年泸州老窖一瓶,特曲,五十二度。 他把酒瓶翻过来看了看,打开随身空间扫了一眼。 空间里东西不多了,之前存的五花肉和鸡蛋用得差不多了,这瓶酒搁进去正好占了一个角。 何雨柱轻手轻脚带上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到了二食堂,后厨里冷锅冷灶。 灶台上堆着昨天没收拾的碗筷,泔水桶满了一半没人倒,空气里一股隔夜的油腥味。 小张一个人在角落里削土豆,削一个停一下。 柱子哥你来了,今天早上没人安排,我不知道该先干啥。 何雨柱把围裙系上,扫了一圈后厨。 其他人呢。 老赵在门口抽烟,老陈还没来,两个帮厨都在后门口蹲着聊天。 何雨柱走到后门口,两个帮厨正蹲在台阶上嗑瓜子,看见他来了赶紧站起来把瓜子揣进兜里。 进去,今天事多。 两人缩着脖子进了后厨。 老赵蹲在灶台边抽烟,看见何雨柱也没站起来。 何师傅来了。 何雨柱走到灶台前,把铁锅坐到灶上。 老陈呢。 老赵弹了弹烟灰,八成又睡过了。 老陈推门进来的时候后厨已经忙起来了,他正对上何雨柱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 何雨柱把菜单放在案板上。 今天人手不够,新招的两个人还没来报到,后厨一共就咱们六个。 小张负责洗切焯水,老赵负责炖菜和排骨,老陈负责回锅肉和炒菜,两个帮厨一个负责米饭馒头一个负责洗碗刷锅。 我自己上灶炒今天的主菜,备菜之前大家先开个短会。 六个人围在灶台前,老赵叼着烟靠在墙上,老陈把刀往案板上一搁抱着胳膊,两个帮厨站在后头不敢往前凑。 何雨柱说,我刚来二食堂,今天就先跟大家认识认识。 我知道你们以前都跟周师傅,我来当主厨,你们心里可能有想法,这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但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在我这儿谁也不欠谁的。 从今天开始,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老赵弹了弹烟灰,刚要开口,后厨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大清早的还挺热闹。 王德彪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口。 何雨柱转过身,王副厂长您怎么来了。 王德彪迈步进来,扫了一圈后厨,目光在老赵手里的烟头上停了一下, 又在灶台上那堆没收拾的碗筷上停了一下。 我过来看看,你小子刚来二食堂,我放心不下。 老赵赶紧把烟掐了站起来,老陈也把胳膊放下来了,两个帮厨往后缩了半步。 王德彪走到何雨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何人不错,手艺好,你们跟着他干不会吃亏。 他肯教,你们肯学,食堂搞好了大家都受益。 话音不重,但后厨里安安静静。 王厂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德彪点了点头,冲几个师傅摆了摆手,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响,渐渐远了。 王德彪走了以后,老赵把烟头扔进泔水桶,闷声说了句何师傅你跟王副厂长挺熟。 何雨柱点了点头。 说完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从筐里拣出一块五花肉,菜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锋贴着肉皮刮过去。 手起刀落,肉块切成大小匀称的方块。 焯水,炒糖色,下肉翻炒,加料,烧开转小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把红烧肉盛进盘子里搁在案板上。 都尝尝。 老赵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还行。 老陈尝了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何师傅你这手艺确实厉害。 两个帮厨围过来一人夹了一筷子,烫得直哈气。 忙完中午的饭口,何雨柱擦了擦手。 各位师傅,大家挨个到后边小库房来一趟,咱们单独聊聊,就几分钟。 老陈先来的。 他把菜刀搁在货架上,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何雨柱说陈师傅你的回锅肉卖了八年,手艺底子好,就是刀工偏厚,这个要注意下。 老陈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要赶我走。 我要的是把菜做好,不是把你们都赶走,你要学,我教。 老陈拿起货架上的菜刀,手指摩挲着刀柄,低声说了句以前周师傅从来不教这些东西。 以前是以前,以后有我。 老赵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抹布,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手。 何雨柱递了根烟过去,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赵师傅,你是二食堂手艺最好的,炖菜酱骨头全厂出名,我知道你不爱说话,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所以干了十几年还是个普通师傅。 老赵没接话,深深吸了口烟,烟头的火星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说了,以前的事一切归零。 你要是信得过我,炖菜这块我全交给你,小张跟你学,我年提我给你上报提职称。 老赵弹了弹烟灰。 何师傅,你确实不像老周。 老周是老周,我是我。 老赵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手指头捻着烟,烟在他指间晃了晃。 何师傅,有个事想麻烦你。 你说。 我家老二今年该上学了,学校分得太远,来回得走四十分钟。 他娘心疼得直掉眼泪,我也去街道问了好几回,人家说指标不够,等明年再说。 他的烟快烧到手指头了也没顾上弹灰。 我就是想问问,你在厂里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递个话,看能不能开个证明,让转入厂区近一点的学校。 这事跟我干活没关系,你要是为难就算了。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搁在货架上。 赵师傅,我帮你问问,厂里工会那边应该有职工子女入学证明的指标。 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只是帮你递个话,成不成得看指标有没有。 老赵把烟头掐灭在货架边上,站直了说不管成不成,我先谢了。 转身出去了,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止一点。 两个帮厨是一起进来的,一个姓李一个姓黄,都是十八九岁的学徒工。 何雨柱让小张带着他们练习基本功。 两个帮厨使劲点头,出了门还在叽叽喳喳。 何雨柱站在小库房门口,看着后厨里老赵重新点了一根烟低头炖他的骨头,老陈瞄他的刀工他就上前抓着他的手腕带了一下,两个帮厨一边刷锅一边交头接耳。 第一卷 第32章 贾旭东结婚 贾东旭的婚礼定在周日中午,贾家在院里摆了六桌。 贾婆子提前好几天就满院子嚷嚷,说旭东结婚是贾家的大事,全院都得来。 二大妈帮着择菜,三大妈帮着洗碗,一大爷主动揽了招呼客人的活,在院里搬桌子摆板凳忙了一头汗。 二大爷也早早到了,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两圈,嘴上说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其实就是想过一把指挥人的瘾。 聋老太太也被搀出来了,坐在角落里剥花生,贾梗蹲在她旁边偷花生吃,老太太骂了他一句猴崽子,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把。 何雨柱带着秦淮茹和何雨水到的时候,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秦淮茹挺着肚子走得慢,何雨柱扶着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何雨水跑去跟聋老太太说话,老太太塞了她一把花生。 贾婆子端着一盘瓜子走过来,嗓门扯得老高。 柱子来啦,坐坐坐,份子钱在前头桌上随。 何雨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院子当中支了张方桌,桌上铺了张红纸,来吃席的人正排着队往上写名字。 管账的是三大爷阎埠贵,他戴着老花镜坐在桌后头,毛笔在红纸上写得端端正正。 许大茂站在桌边,看见何雨柱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嗓门比平时高了三分。 柱子,来写上写上,咱们院里办喜事,份子钱就图个吉利,大伙儿商量了一下都随五块,你也是院里的体面人,五块不算多。 何雨柱扫了一眼红纸上那一排还没擦掉的名字,每个名字后头都写着五块。 他笑了笑没接话,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搁在桌上。 三大爷打开红包一看,里头只有五毛钱。 三大爷愣了一下,推了推老花镜。 柱子,你这。 何雨柱说三大爷,写上,何雨柱,五毛。 许大茂在旁边脸色变了。 柱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大伙儿都是五块你给五毛,你可是食堂主厨,一个月工资比我们谁不高,拉不下脸来。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许大茂,嗓门不大但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了。 许大茂,你说大伙儿都随五块,我说要跟别人不一样吗。 我挣多少钱是我的事,随多少份子是我的心意,五毛钱怎么了,五毛钱不是钱。 三大爷赶紧打圆场,对对对,礼轻情意重,写上写上。 他蘸了蘸毛笔在红纸上工工整整写下何雨柱五毛四个字。 许大茂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把三大爷拉到一边,压低了嗓子但音量又刚好让旁边那桌能听见。 三大爷,这不对啊,咱们说好的,他给五毛我怎么给贾大妈交代。 三大爷摊了摊手,人家不乐意多给你拿他有什么办法。 许大茂咬了咬牙,又凑到贾婆子跟前嘀咕了两句。 贾婆子听完脸涨成了猪肝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何雨柱桌前,手往桌上一拍。 傻柱你什么意思,全院最少都是一块,你给我五毛,你打发叫花子呢。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贾婆子,随礼本来就是自愿,多有多给少有少给,您要是嫌少,这五毛我收回也行。 贾婆子赶紧一把抓起红包攥在手里,给都给了还想往回拿。 她又换了副嘴脸,斜眼看着何雨柱。 傻柱你可想好了,等下吃席的时候别嫌菜少别嫌席面不好看。 何雨柱笑了。 没事贾婆子,我吃席不挑菜,五毛钱也是我的心意嘛。 贾婆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扭头又跟二大妈嘀咕去了。 宴席开始上菜了,菜是从外头请的厨子做的,红烧肉切得有厚有薄,四喜丸子塌了两个,回锅肉的肉片炒老了咬不动。 贾婆子全程黑着脸站在灶台边催菜,倒是贾梗那小子一个人霸占了大半盘红烧肉,吃得满嘴油光。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搁下筷子。 还行,但比我做的差远了。 秦淮茹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何雨水在旁边夹了块肉塞嘴里,嚼了两下皱起眉头。 哥,这红烧肉没你做的烂糊。 菜还没上齐,许大茂那桌忽然吵起来了。 起因是许大茂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跟同桌的邻居因为随礼的事拌起嘴来。 邻居说漏了嘴,把许大茂出的主意抖了出来。 大伙儿都随五块,回头让贾婆子退四块五,只坑何雨柱一个人的五块钱。 这话一出口,同桌的人都变了脸色。 有人站起来质问许大茂,说许大茂你这是拿我们当枪使,我们随五块是真金白银,贾大妈要是不退我们怎么办。 许大茂被逼急了,指着贾婆子说你们问她,说好的退四块五,她敢不认。 贾婆子正在旁边捡碎碗片,听见这话把碗片往地上一摔,冲过来指着许大茂骂。 许大茂你说什么退四块五,我什么时候答应过退钱。 许大茂脸白了,贾大妈咱不是说好的吗,你这就翻脸不认了。 贾婆子掐着腰唾沫星子乱飞。 我翻脸不认,你拿我当刀使坑全院的人,我还要替你背黑锅。 再说了退什么退,退了钱我儿子婚姻不顺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一出,随了五块的邻居们全炸了。 有人说贾婆子你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嘴上说退钱现在又不退了。 有人说我早知道你贾婆子靠不住,五块钱打了水漂了。 贾婆子被围在中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嗓门拔得更高了。 退不了就是退不了,你们谁敢让我退钱就是咒我儿子。 许大茂一把揪住贾婆子的袖子要她退钱,两人撕扯起来。 许大茂一挣扎胳膊肘撞上了桌子,桌上的盘子碟子全翻到地上摔了个稀碎。 一大爷赶紧跑过来拦在中间把两人拉开。 二大爷也跑过来在旁边背着手喊别打了别打了。 三大爷坐在红纸桌后头直叹气。 贾梗哇的一声哭了,贾东旭拄着拐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要杀人。 秦淮茹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说柱子要不咱先回去。 何雨柱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拉着秦淮茹的手往外走,何雨水从聋老太太旁边跑了过来。 院门口赵干事已经带着人进来了,呵斥着把许大茂和贾婆子分开。 谁报的案。 三大妈指着还在互相叫骂的许大茂和贾婆子,说整个院子都在吵,我报的。 赵干事站在院子中间,目光扫了一圈,乱糟糟的院子慢慢安静下来。 人家随多少是人家的心意,因为随礼把人坑了还打起来,像什么样子。 贾婆子你办喜事就这点格局,不退钱还动手,你这是敲诈。 许大茂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出这种馊主意。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再闹就跟我回所里说清楚。 赵干事走了之后,院里彻底安静了。 桌上翻倒的盘子还没捡干净,碎碗片在太阳底下闪着白光。 许大茂拿袖子捂着脸蹲在角落里,贾婆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还在骂,骂了许大茂又骂何雨柱。 何雨柱已经走了。 秦淮茹拉着他的袖子走过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何雨水在旁边叽叽喳喳,说哥你可真行,贾婆子最后那个脸都绿了。 回到自家屋里,何雨柱把秦淮茹扶到床沿上坐下,何雨水跑去厨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秦淮茹靠在床头上,摇了摇头又笑了。 以后少掺和他们那些破事。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知道了。 秦淮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第一卷 第33章 你要是难受的话 贾旭东的婚礼被许大茂这么一搅,不欢而散。 桌上的盘子碟子碎了好几个,红烧肉滚了一地。 贾婆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骂,贾东旭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黑着脸,贾梗哇哇地哭。 何雨柱扶着秦淮茹回了自家屋里,把门关上。 院子里贾婆子的骂声和许大茂的嚷嚷声还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脱了鞋,脚踝有点肿。 何雨柱打了盆热水端过来,蹲下来把她的脚放进水里。 烫不烫。 正好。 秦淮茹低头看着他的手按在水里,嘴角弯了一下。 肚子又大了些,四五个月了,圆滚滚地撑着衣裳。 洗完脚何雨柱把水倒了,回来的时候秦淮茹已经侧躺在床上了,面对着墙。 他在她背后躺下来,手从她腰侧伸过去轻轻搭在她肚子上。 秦淮茹没动。 他的手慢慢往上移了移,指尖在她衣扣上停了一下。 秦淮茹按住他的手,声音很轻。 柱子,不行,孩子。 何雨柱把手收回来平躺了一会儿,盯着房梁。 秦淮茹转过身来看着他,咬了咬嘴唇。 你要是实在难受。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耳朵尖红红的,手慢慢往下移。 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她的手指头停在他后腰上,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能感觉到他整个后背都绷紧了一瞬。 她垂下眼,手指慢慢探进去。 他轻轻嘶了一声。 过了片刻她把手抽回来,撑起身子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把被子往上一拽,整个人缩了进去。 被子鼓鼓囊囊的,她的发丝蹭过他的小腹。 何雨柱下意识攥紧了床单,仰头盯着房梁上那根老木头,呼吸一下重过一下。 被子下面传来细微的动静和他压抑的闷哼声。 过了很久他忽然伸手按住被子,哑着嗓子叫了声淮茹,整个人猛地绷住。 秦淮茹掀开被子探出头来,脸涨得通红,碎头发贴在湿漉漉的嘴角边。 她捂着嘴翻身下床跑到水盆边,吐了两口漱了漱嘴,拿毛巾擦了擦脸又慢慢走回来躺下。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尖。 等生完孩子再补给你。 何雨柱从背后搂住她,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窗外院里彻底安静了,只有厨房顶那片新瓦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被院里的杂乱声音吵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翻了个身,秦淮茹还在睡,侧着身子呼吸匀称,肚子又大了些。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每日签到已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当季水蜜桃四个,白面一斤。 何雨柱把白面倒进面缸里,水蜜桃洗净了搁在桌上。 桃子个大饱满,白里透粉,在晨光里泛着毛茸茸的光泽。 他去了厨房,先把小米粥熬上,又蒸了一碗鸡蛋羹,拌了一碟萝卜丝。 何雨水从屋里揉着眼睛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哥,今天早饭怎么这么丰盛。 你嫂子月份大了,多吃点。 秦淮茹扶着腰从屋里走出来,头发还没梳,散在肩膀上。 何雨柱过去扶她坐下,把鸡蛋羹推到她面前。 秦淮茹拿起勺子搅了搅,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淮茹,你现在月份大了,要不就别去上班了。 秦淮茹把勺子搁下,不去怎么行,后勤科正忙的时候,我现在月份不算大,再多上几个月没问题。 何雨柱皱了皱眉,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万一累着了怎么办。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柱子,我在家闷着反而难受,上班走动走动对身体还好些,周姐也说了怀孕不能老躺着。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行,你爱上班就上班,但从今天开始我骑车载你去,不许自己走路,中午我去后勤科接你吃饭,下午下班等我一起回家。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声音闷在碗里,知道了。 吃完饭何雨水主动收了碗筷去洗。 何雨柱把自行车推出来在院子里等,秦淮茹扶着腰坐上后座,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晨光从老槐树的叶子间漏下来,洒在新修的青砖地面上,斑斑驳驳的。 到了厂里,何雨柱先把秦淮茹送到后勤科门口。 秦淮茹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回头看了他一眼,中午别太累。 何雨柱点了点头,看着她进了办公室门才蹬车往二食堂走。 推开后厨的门,灶上的火已经升起来了,鼓风机嗡嗡地响。 小张正蹲在墙角剥蒜,看见他进来喊了声柱子哥早。 老赵在灶台边剁排骨,刀起刀落节奏匀称,看见何雨柱进来点了下头又继续剁。 老陈在案板前切白菜,刀工比之前匀称了不少,薄片透亮。 两个帮厨一个在淘米一个在刷锅,后厨里各忙各的,虽然话不多但节奏整齐。 何雨柱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两个新招的学徒正站在案板旁边切土豆,一个姓王一个姓刘。 小王刀工还行但手腕太僵,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不一。 小刘火候把握不好,翻锅的时候铲子老是带出锅沿。 何雨柱在他们旁边站了片刻,伸手把小王握刀的手腕轻轻带了一下。 手腕放松,刀锋顺着食材走,别使蛮力,切菜用的是巧劲,不是力气。 小王照着改了一刀,土豆丝明显匀称了,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何雨柱又走到小刘跟前看他翻锅,锅铲在铁锅里翻了两下肉片差点飞出锅沿。 何雨柱抓住他手腕带了一下,翻锅的时候铲子贴着锅底走,胳膊肘别抬那么高。 小刘又试了一遍,肉片在锅里稳稳翻了个面,他激动得锅铲差点脱手。 老赵在旁边炖着酱骨头,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酱香味飘满了整个后厨。 何雨柱走过去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汤色浓稠骨头上色均匀。 赵师傅,你这酱骨头的手艺没得挑,全厂找不出第二份。 老赵拿勺搅了搅锅里的骨头,闷声说了句火候再小一点收汁更浓。 何雨柱点了点头,走到老陈跟前看他切肉,刀锋顺着肉纹理切过去匀称了不少。 陈师傅,你这刀工进步不小。 老陈把刀搁在案板上擦了擦手,脸上难得露出点笑。 还不是你昨天教的,手把手练了好几遍,以前切了八年都没人跟我说过刀要顺着纹理走。 何雨柱拍了拍他肩膀,走到灶台前拿起菜单核对今天的分量。 窗外车间的冲床开始响了,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小张把剥好的蒜端过来放在灶台边,低声说了句柱子哥今天大家干活都好自觉不用你喊。 第一卷 第34章 升职 王副厂长下午提前来了二食堂,推开后厨的门,灶上的火正旺。 何雨柱正站在案板前切菜,刀起刀落节奏均匀。 王德彪走到灶台边,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小何,晚上有个招待宴,几个科长过来,加上我大概五六个人,都不是外人。 菜系你定,你拿手的川菜就行,口味重点,大家平时在食堂吃不到你亲手做的。 何雨柱把菜刀搁在案板上擦了擦手。 行,王副厂长,几个人我备多少料,有没有忌口的。 王德彪想了想。 没有忌口,几个科长都是熟人,跟我关系近,你不用太紧张。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分。 你最近在二食堂干的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食堂的损耗率你压下来了,菜谱也理顺了,工人反映都好。 食堂这边的级别考核最近要报一批,你现在是副五级炊事员,按资历和表现,我想把你提到五级。 何雨柱看着王德彪。 王副厂长,五级炊事员可是个大级别,我这刚上来没多久,上面能批。 王德彪笑了笑。 批不批得下来,得看今晚的菜你做得怎么样,我端着酒杯跟几个科长提一嘴,有人帮衬好说话。 何雨柱点了点头。 多谢王副厂长,级别的事我记在心里,今晚的菜您放心。 王德彪摆了摆手。 你忙你的,晚上我领人过来。 说完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何雨柱把菜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回锅肉、麻婆豆腐、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水煮牛肉,外加一个酸菜老鸭汤,都是拿手川菜。 他走到后厨中间拍了拍手,让大家先停一停。 各位师傅,晚上有个小灶,王副厂长带几个科长过来吃饭。 以后这种招待宴,我上灶主厨,留两个人在旁边帮忙配菜递料。 帮忙的人没有现钱,但每回做菜我会多做出两个人的分量,走的时候帮忙的人带一饭盒菜回家,算是补贴。 后厨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老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何师傅,带菜回家,荤菜也算。 当然算,肉菜油水多,带回去给家里人打打牙祭。 老赵点了点头。 这个实在。 何雨柱又说以后这种小灶轮流来,今天谁想留下。 老赵把手里的烟掐了。 我留下。 小张也举了手,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 柱子哥我也留。 行,今晚赵师傅和小张帮忙,明天再有小灶换老陈和帮厨,以后轮着来,每个人都有份。 老陈和两个帮厨点了点头,各自散开继续备菜。 傍晚六点不到,王德彪领着一行人进了食堂小餐厅。 走在前面的王德彪冲何雨柱点了点头。 小何,今天看你的了。 何雨柱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菜籽油倒进锅里,油面刚冒青烟,花椒和干辣椒下锅,滋啦一声响。 麻辣味从后厨窗户飘出去,老赵在旁边递料,手里的盘子稳稳当当,小张围着灶台跑来跑去递盘子端菜。 回锅肉端上去的时候几个科长筷子就没停过。 麻婆豆腐上桌的时候有人辣得直哈气还在夹。 水煮牛肉端上去的时候王德彪亲自舀了一大勺浇在米饭上。 桌上有人问德彪同志你们食堂这师傅手艺绝了在哪找的。 王德彪笑着说这是我们二食堂的主厨小何师傅,自己考的编制,手艺没得挑。 菜上齐了,何雨柱端着最后一碗酸菜老鸭汤亲自送过去。 王德彪示意他在旁边坐下,桌上几个科长都喝了点酒,气氛松快。 一个姓张的科长夹了块回锅肉放进嘴里,嚼完放下筷子。 何师傅,老王可没少夸你,今天一吃,这手艺确实没话说。 何雨柱给自己倒了一小盅酒,双手端起来。 张科长您过奖了,我就是个做饭的,王副厂长平时关照我,我就把菜做好,别的不会。 几个科长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何雨柱又给自己倒了一盅,端起来对着王德彪。 王副厂长,我敬您一杯。 王德彪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你小子不光菜做得好,脑子也活。 何雨柱喝了两小盅酒,脸上微微泛红,话倒是不多,该敬的人敬了,该接的话接了,其余时候就坐在旁边给几个科长添茶。 王德彪看在眼里,放下筷子。 何师傅现在在二食堂当主厨,食堂的菜谱、成本核算全归他管,他现在是4级炊事员,按资历和表现该提一提了。 张科长接过话头。 老王,你说该提,那就提一级嘛,年轻人有冲劲,该给的机会就得给。 另一个科长夹了块水煮牛肉。 这手艺提一级不算多,回去我签字。 王德彪转头看着何雨柱。 何师傅,本来想给你提一级到五级,循序渐进,不过今天几位科长都在,三杯酒下去,我改主意了。 破格提,6级炊事员。 何雨柱愣了一下。 王副厂长,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王德彪还没开口,张科长先笑了。 你怕什么,你手艺摆在这儿,我开会的时候吃过多少食堂的招待宴,有你这水平的没几个。 王德彪端起杯最后拍板。 就这么定了,6级炊事员,明天我让人事科下文,工资按6级标准补发。 宴席散后,何雨柱把几个科长送出门,回来的时候王德彪还坐在桌边喝茶。 王德彪把茶杯放在桌上。 小何,今晚这顿饭你没给我丢人,提级的事是几个科长一起拍板的,往后好好干。 何雨柱点了点头。 王副厂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德彪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何雨柱回到后厨,从灶台底下拿出两个饭盒,一个递给老赵一个递给小张,里面装着回锅肉和宫保鸡丁,米饭上浇了水煮牛肉的汤汁。 老赵接过饭盒的时候手指头微微收紧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谢何师傅。 谢什么,以后还有小灶换老陈来,你回去让家里人尝尝你的酱骨头配我这汤汁。 老赵把饭盒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小张端着饭盒喜得合不拢嘴。 柱子哥我回去让我娘也尝尝你做的回锅肉。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赶紧回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雨柱自己也拿了个饭盒,装了几样菜,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车把上挂着饭盒晃晃悠悠的,路过厂门口的时候为人民服务那五个大字在路灯下红得发亮。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灯都亮着。 何雨水正蹲在门口写作业,看见他进来蹭地站起来扑过来。 哥你今天咋这么晚。 何雨柱把车支好。 嫂子呢。 何雨水朝屋里努了努嘴。 嫂子在屋里等你,给你留了饭。 进了屋秦淮茹正坐在灯下缝衣裳,肚子又大了些,撑着衣裳圆滚滚的。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回来得晚。 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食堂有招待宴,带回来的都是好菜,你多吃点。 秦淮茹看着饭盒里的回锅肉和水煮牛肉。 淮茹,跟你说个事,今晚王副厂长给我提了级,6级炊事员。 秦淮茹手里的针停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 真的,工资也涨了,以后养你和孩子更宽裕。 秦淮茹放下针线把手放在肚子上,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6级炊事员,你才多大。 何雨柱笑了笑,给她夹了块回锅肉放进碗里。 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秦淮茹低头扒了口饭,嘴角一直翘着。 窗外院里各家各户的灯挨个灭了,何雨水从门口探了个头进来压低了嗓子。 哥嫂子我去睡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何雨水嘿嘿笑了两声跑了。 何雨柱把洗脚水端过来蹲下给秦淮茹脱了鞋袜,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 第一卷 第35章 定为6级 何雨柱一早醒来,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每日签到已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现金两元,特级大米五斤。 何雨柱把大米倒进米缸里,白花花的大米粒粒饱满,一股清甜的米香味。 他把两块钱揣进兜里,去了厨房。 灶台上的小米粥换成大米粥,火候调到最小慢慢熬,米粒在锅里翻着花,米脂熬出来满屋子都是香味。 秦淮茹扶着腰从屋里走出来,头发还没梳,循着香味往厨房看了一眼。 今天怎么是大米粥。 签到得了点好大米,给你和雨水尝尝。 何雨柱盛了两碗端上桌,又盛了一碗搁在灶台上。 何雨水从屋里揉着眼睛出来,看见桌上白白的大米粥眼睛直放光。 哥你发财了。 你嫂子月份大了得吃好点。 秦淮茹拿起勺子搅了搅粥,米粒熬得软糯,米汤浓稠,她低头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真香。 何雨柱又盛了一碗端着往后罩房走。 聋老太太刚起来,正坐在门口梳头,花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银丝。 何雨柱把粥放在她桌上。 老太太,今天熬了大米粥,给您送一碗尝尝。 聋老太太低头看了眼那碗粥,米粒饱满米汤浓稠,她点了点头。 好小子,有什么好吃的都惦记着老太太。 何雨柱说您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老太太端起碗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这米好,多少年没喝过这么香的米粥了。 何雨柱笑笑转身走了,回到屋里把剩下的粥喝完,推着自行车出来。 秦淮茹扶着腰坐上后座,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晨光从老槐树的叶子间漏下来洒在青砖地面上。 到了厂里,何雨柱先把秦淮茹送到后勤科门口,看着她进了办公室门才蹬车往二食堂走。 刚骑到半路,厂区大喇叭忽然响了,广播员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格外清楚。 现在播报一则表彰通知,经厂领导研究决定 二食堂主厨何雨柱同志因厨艺精湛、工作认真、成本控制成绩突出 ,破格晋升为六级炊事员,月薪四十八元整,特此通报表扬。 何雨柱脚下一顿,车把歪了一下差点撞上路边的冬青树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蹬,路过宣传栏的时候上面已经贴了红纸黑字的表彰通报,几个早班的工人正围着看。 到了二食堂后厨门口,小张第一个冲出来,手里还拎着条围裙。 柱子哥六级炊事员,全厂广播都播了,你听见没有。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 听见了。 老赵从灶台边探出头来闷声说了句恭喜何师傅。 老陈把菜刀搁在案板上难得露出点笑。 何师傅你这升级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两个帮厨也围过来叽叽喳喳地喊恭喜何师傅。 何雨柱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待会儿我出去买兜糖回来大家分分,沾沾喜气。 小张第一个起哄。 柱子哥大方。 众人笑了几声各自散开继续备菜。 何雨柱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拿起铁锅坐到灶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中午饭口忙完,何雨柱把灶台擦干净,从随身空间里拿出那瓶泸州老窖。 又拿出这几天签到攒的几个水蜜桃和苹果,用牛皮纸包好装在布袋里,往王德彪的办公室走去。 王德彪刚吃完饭。 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见何雨柱进来放下茶杯笑了。 小何来了,坐坐坐。 何雨柱把布袋放在办公桌边上。 王副厂长,今天过来跟您道个谢,六级炊事员的事,我知道是您在会上提的。 王德彪摆了摆手。 广播室念的是六级,比昨天说的七级又提了一级,是几个科长回去一合计觉得你小子手艺确实过硬,今天早上一碰头就拍了板,我没出什么力。 何雨柱把布袋往前推了推。 这是我老家寄来的一点水果,还有一瓶酒,不值什么钱,您留着尝尝。 王德彪看了眼布袋里的东西,酒是好酒,水果也新鲜,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小子会来事,不过以后来我这儿不用带东西,把菜做好就成。 您平时关照我,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点心意您别嫌弃。 王德彪把布袋往桌边挪了挪。 行,我收下了。 何雨柱又开了口。 王副厂长,还有个事想麻烦您。 王德彪端起茶杯。 你说。 我们食堂有个赵师傅。 手艺好,炖菜酱骨头全厂都有名,就是人老实不会来事。 他家老二今年该上学了,学校分得太远,来回得走四十分钟。 想请您帮忙问问厂里工会那边,能不能开个职工子女入学证明,让转入厂区近一点的学校。 王德彪二话没说,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张便签写了几行字又盖上章,把便签递给何雨柱。 让老赵拿着这个去工会,找工会的老周,就说我说的。 何雨柱接过便签看了一眼,叠好揣进兜里。 多谢王副厂长。 王德彪摆了摆手。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老赵是你的人,你替他开口我就帮你办了。 何雨柱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王副厂长您工作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王德彪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点了点头。 去吧,好好干,六级炊事员只是个开头。 何雨柱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手里隔着兜里那张便签。 第一卷 第36章 有人使绊子 何雨柱从王德彪办公室出来,那张便签硬硬的边角硌在裤兜里。 他回到二食堂,灶上的火正旺。 老赵在灶台边翻着酱骨头,老陈在案板上切白菜,小张带着两个学徒蹲在墙角练切墩。 何雨柱拍拍手。 都停一下,开个短会。 老赵把烟掐了转过身来,老陈把刀搁案板上,小张和两个学徒也围了过来。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张便签,转身递给老赵。 赵师傅,拿着,你儿子上学的事,王副厂长批了,让你明天去工会找老周。 老赵接过便签,手指头捏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猛地站起来,烟从嘴里掉下来差点烫着手。 何师傅,这事办成了,我真不知道该咋谢你,我跑了多少趟都没影的事,你一句话就办下来了。 何雨柱拍了拍他肩膀。 谢什么,你儿子上学是大事,能帮就帮。 老赵把便签仔细叠好揣进怀里,使劲点了点头。 何师傅,以后后厨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老赵绝不含糊。 说完转身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拿勺搅了搅锅里的骨头,搅得比平时用力,酱香味随着热气扑了满脸。 老陈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切白菜,刀工比平时又轻快了几分。 何雨柱扫了一圈后厨。 今天正好人都在,我再说两句。 咱们二食堂最近干得不错,损耗率下来了,菜也卖得好了,这都是大伙儿的功劳。 我以前说过,在我这儿谁也不欠谁的,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今天赵师傅的事办成了,是个喜事。 你们谁家里有困难,工作上有想法的,私下里可以来找我,我能办的尽量办,办不了的也会给你们指条路。 老陈抬起头看了一眼何雨柱,嘴唇动了动,又把头低下去继续切菜。 两个学徒也使劲点头。 散了会,小张带着小王和小刘在墙角继续练切墩。 何雨柱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敲了敲案板。 小王,你这一周了,切出来的土豆丝还是粗细不一。 他转头看小刘。 你也一样,翻锅的时候铲子老带出锅沿,火候把握不好。 我再给你们一个月,达不到上灶标准,下车间搬钢材去,别说我不给机会。 两个学徒使劲点头,小张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低头继续切自己的土豆。 中午开饭,窗口前排的队比平时又长了一截。 工人探头往窗口里看,说何师傅今天做什么。 何雨柱拿大勺搅了搅锅里的回锅肉,说回锅肉,限量,来晚了没有。 工人端着饭盒扒了口饭,说何师傅你这手艺越来越绝了,我在二食堂吃了半个月胖了好几斤。 旁边人说那你还吃。 工人说胖死也吃。 窗口前一片笑声。 老赵的酱骨头端上来的时候汤汁浓稠,老陈的回锅肉端上来的时候肉片匀称,菜盆子一个接一个见底,泔水桶里的剩菜比上个月少了大半。 下午备菜,何雨柱去了趟后勤科领料。 他把领料单放在桌上,周姐扫了一眼。 何师傅,别的都齐了,就豆瓣酱和花椒,库里没了,得等下个月。 何雨柱皱了皱眉。 川菜没豆瓣酱和花椒,那还叫川菜。 周姐把笔搁在桌上,压低了嗓子。 库里说没有,我这儿也没办法。 何雨柱没再多说,拿着单子出了门。 路过一食堂的时候,刘师傅正蹲在灶台边抽烟。 何雨柱走过去递了根烟,刘师傅接过来往耳朵上一夹。 刘师傅,跟您打听个事,你们食堂这个月领豆瓣酱和花椒了吗。 刘师傅弹了弹烟灰。 领了啊,前天刚领的,怎么了你们没领到。 何雨柱说库里说没了。 刘师傅看了他一眼。 库里前天给我拿的时候架子上还好几包呢,今儿就没了。 何雨柱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知道了。 刘师傅也没再多说,把烟掐了拍拍何雨柱的肩膀,又回灶台前翻他的锅铲去了。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往二食堂走。 有些事情不用问得太明白,库里说没有,但别人领到了。 他没再回头,推开二食堂的门,灶上的火还在烧着。 何雨柱回到二食堂,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包豆瓣酱和半斤花椒,搁在灶台上。 小张凑过来看了一眼。 柱子哥你哪来的豆瓣酱,刚才周姐不是说库里没了吗。 以前存的,先用着。 他把豆瓣酱倒进陶罐里,心里却在转。 库里明明有,却跟他说没有。 一食堂刘师傅前天刚领过,他今天就领不到。 周姐说了句上面的意思。 上面是谁,他心里大概有数。 最近没得罪什么人,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是谁在使绊子。 但这总不能每次库里缺了都自己贴。 今天是豆瓣酱和花椒,明天要是断了油和肉,二食堂的灶就真没法烧了。 正想着,王德彪端着搪瓷缸子推门进来。 小何,晚上临时加个招待宴,五六个人,还是川菜,你拿手的那几道都上。 何雨柱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王副厂长,川菜没问题,就是有个事得跟您说一声。 今天去后勤科领豆瓣酱和花椒,库里说没了,下个月才补。 王德彪的搪瓷缸子在嘴边停了一下。 没了。 一食堂刘师傅前天刚领过。 王德彪把搪瓷缸子搁在灶台上,没说话,过了片刻才开口。 你先做,调料的事我帮你问一句。 何雨柱点了点头,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 豆瓣酱下锅,红油滋啦一声翻上来,花椒和干辣椒紧随其后,麻辣味从后厨窗户飘出去。 王德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傍晚六点不到,王德彪领着几个科长进了食堂小餐厅。 回锅肉端上去的时候几个人筷子就没停过。 麻婆豆腐上桌的时候有人辣得直哈气还在夹。 水煮牛肉端上去的时候王德彪亲自舀了一大勺浇在米饭上。 饭后王德彪擦了擦嘴叫何雨柱过来坐。 小何,晚上这几道菜比上次还地道。 你那个调料的事我问过了,库里明天就给你补上。 何雨柱说多谢王副厂长。 王德彪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好好干,你这手艺,缺了调料可不行。 说完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何雨柱把灶台擦干净,豆瓣酱的事算是解决了。 能让王德彪出面帮他清障的,不用猜也知道这绊子是谁使的。 挡了人家的财路,今天卡调料只是个开始。 不过有王德彪这层关系撑着,暂时还动不到他头上。 傍晚下班,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 前脚刚迈进前院,就听见许大茂的嗓门从院子里传出来。 你家棒梗偷了我家鸡蛋,就刚才,我亲眼看见他从我家门口跑过去,手里攥着个东西往怀里揣。 贾婆子掐着腰站在自家门口,唾沫星子乱飞。 姓许的你别血口喷人,棒梗在屋里写作业,从来不出门,你家鸡自己不下蛋怪别人。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往前逼了一步。 我家鸡今天早上还下了两个,中午回来就剩一个了,院里除了你们家棒梗谁还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贾婆子一拍大腿,嗓门拔得更高。 你说是他就是他,你拿证据出来,拿不出来你就是污蔑,我们家东旭腿不好你就欺负我们家没人。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贾家的门帘掀开了,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 何雨柱正支着自行车,抬眼一看,手在车把上停了一下。 贾东旭的二婚媳妇刘氏,穿一件碎花布褂子,衣裳做得紧了些,该鼓的地方都鼓得恰到好处。 皮肤白净,身段匀称,腰是腰胯是胯。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耳边别了个红色的发夹,整个人站在贾家门口,跟这灰扑扑的四合院有点不太搭调。 第一卷 第37章 被针对 刘氏的目光越过吵架的许大茂和贾婆子,直接落在何雨柱身上。 她嘴角一抿,露出个笑来,冲何雨柱点了点头。 何师傅下班了。 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点黏糊劲儿,跟院里其他媳妇打招呼的利索劲儿不一样。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说了句回来了。 刘氏又说何师傅在食堂肯定累了一天吧,赶紧回屋歇着。 许大茂听见她跟何雨柱打招呼,扭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贾婆子趁机拉着刘氏回了屋,嘴里还骂骂咧咧。 姓许的我告诉你,你再敢胡说八道,我让你在院里待不下去。 许大茂冲着贾家的门啐了一口,转身看见何雨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傻柱,你看什么看。 秦淮茹正挺着肚子在门口等他,看见他进来嘴角弯了一下。 何雨柱说外头又吵起来了,许大茂说棒梗偷他家鸡蛋,贾婆子不认。 秦淮茹扶着腰嗯了一声。 何雨柱扶着她进了屋。 进了厨房,何雨水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的白菜炒得发黑,油烟呛得她直咳嗽。 何雨柱把她拉开,接过锅铲。 再炒下去,这锅就废了。 何雨水不服气,说我已经会炒了。 何雨柱说你那是会炒吗,白菜都成焦炭了。 何雨水撇了撇嘴,把围裙解下来扔给他。 何雨柱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两根排骨和一包酸菜。 酸菜用温水泡上,排骨焯水去血沫。 锅里倒油烧热,花椒干辣椒爆香,酸菜下锅翻炒,酸味呛得人直咽口水。 排骨倒进去,加开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何雨水在旁边看着,吸了吸鼻子。 哥这酸菜是哪来的,供销社没见卖过。 以前存的,别问那么多。 秦淮茹扶着腰从屋里出来,循着酸菜的香味走到厨房门口。 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 酸菜炖排骨,再等二十分钟。 排骨炖得酥烂,酸菜的酸味和排骨的油脂融在一起,汤色浓白。 何雨水早早就盛好饭在桌边等着了。 何雨柱把砂锅端上桌,掀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何雨水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哥这排骨比红烧肉还好吃。 何雨柱给秦淮茹碗里夹了块排骨,秦淮茹低头咬了一口。 酸菜好,开胃。 吃着饭,秦淮茹放下筷子,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柱子,后勤科最近有点不对劲。 何雨柱停下筷子看着她。 周姐给我的活越来越杂,以前只是收发物资单,现在让我去仓库盘点,天天站着来回跑。 何雨柱皱了皱眉,说周姐不是对你挺好的吗。 秦淮茹说是挺好,但最近仓库那边的人也总让我自己去搬东西,我说月份大了搬不动,他们就说我矫情。 何雨柱把筷子搁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淮茹,从明天开始,你别去上班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 不去怎么行,年底后勤科最忙,周姐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现在肚子这么大了,天天来回跑,万一有个闪失,后悔都来不及。 这事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后勤科那边我跟周姐说,停职留薪,等生完孩子再回去上班。 秦淮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把手放在肚子上。 那周姐那边怎么交代。 周姐那边我去说,你就安心在家养胎。雨水也放寒假了,在家还能给你搭把手。 何雨水在旁边使劲点头。 嫂子你放心,我会做饭了。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你那叫会做饭?白菜都炒成焦炭了。 何雨水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 秦淮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终于点了点头。 那行吧。 何雨柱给她碗里又夹了块排骨。 吃你的,以后天天给你炖排骨。 秦淮茹拿起筷子,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何雨水主动收了碗筷。 何雨柱打了盆热水端到床前,蹲下来给秦淮茹脱了鞋袜,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 秦淮茹嘶了一声,说烫。 何雨柱试了试水温,说烫点好,解乏。 秦淮茹低头看着他的手按在水里,把手放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被系统的机械音吵醒。 叮,每日签到已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现金两元,白面三斤,鸡蛋五个。 他把白面倒进面缸里,鸡蛋搁进篮子里,两块钱揣进兜里。 秦淮茹还在睡着,肚子又大了些,侧着身子呼吸匀称。 何雨柱去厨房把小米粥熬上,蒸了碗鸡蛋羹,又拌了一碟萝卜丝。 何雨水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哥今天吃什么。 小米粥,鸡蛋羹,你嫂子月份大了得多吃点。 秦淮茹扶着腰从屋里走出来,嘴角弯了一下。 何雨水盛了粥端到秦淮茹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哥,嫂子不上班了,以后我每天给嫂子做饭。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你还是先把白菜炒熟了再说吧。 何雨水哼了一声,低头喝粥。 吃完饭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来,回头看了一眼秦淮茹。她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肚子圆滚滚地撑着衣裳,冲他摆了摆手。何雨柱点了点头,蹬上车出了院门。 第一卷 第38章 彻底入局 何雨柱一早醒来,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连续签到满七天,获得额外奖励——收音机票一张。基础签到奖励:现金一元,白面两斤,鸡蛋三个。 他把收音机票翻过来看了看,小心地收进随身空间里。 全院就聋老太太有一台收音机,何雨水天天往老太太屋里跑,就为了蹭那台收音机听京剧。 这张票够她乐好几天了。 何雨柱把白面倒进面缸里,鸡蛋搁进篮子里,一块钱揣进兜里。 他去厨房熬上小米粥,蒸了碗鸡蛋羹,拌了一碟萝卜丝,搁在灶台上温着。 秦淮茹还在睡,何雨水屋里也没动静。 他轻手轻脚带上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到了厂里,刚把自行车在食堂门口支好,小张就从后厨跑出来。 柱子哥,王副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急事。 何雨柱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车把上,往办公楼走。 推开王德彪办公室的门,王德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 看见他进来,把文件合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把门带上。 何雨柱关上门坐下来。 王副厂长,您找我有事。 你上次领料被卡的事,我让人查了。 他放下缸子看着何雨柱。 库里不是没有豆瓣酱和花椒,是有人打了招呼,专门卡你们二食堂。 何雨柱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王德彪靠在椅背上。 孙副厂长。 老周是他的人,老周被开除,他折了一条财路。 这次卡你调料,还让你媳妇在后勤科干杂活,都是他的意思。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 老周倒卖食堂物资,账查出来人开除,跟他有什么关系。 王德彪笑了笑。 老周倒卖的东西,你以为是老周一个人吃得下的。 每个月多出来的油和肉,谁批的条子,谁分的钱。 你把老周搞下去,等于把他一条胳膊卸了,他不恨你恨谁。 何雨柱看着王德彪。 王副厂长,您这是准备跟老孙打擂台。 王德彪没否认。 他把烟从烟盒里弹出来,在桌上磕了磕,没点。 老孙的心思不在生产上,厂里的事他插手的多了。 杨厂长这一两年内会升职,上面已经有人在考察了。 厂长一走,位置空出来,要从几个副厂长里提一个。 老孙想争,我也想争。 他资历比我老,但生产上的事他没沾过手,后勤那摊子他抓得紧,人脉也广。 你上次把老周搞下去,他少了一条财路,这次卡你调料只是个开头。 何雨柱说他卡我调料,就是想把我从食堂逼走,再把老周的人安插回来。 王德彪点了点头。 没错,食堂这块肥肉他不可能放手。 后续上面会有人来厂里考察,宴请接待少不了,你的手艺是我手里的牌。 我要你在招待宴上把菜做到极致,让来的人记住咱们厂的食堂。 何雨柱没有马上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窗外车间冲床的声音。 过了片刻,他开口。 王副厂长,招待宴的菜您放心,我绝不让您丢人。 不过我还有个想法,想跟您提一提。 王德彪看着他。 你说。 食堂窗口打饭,以前老周在的时候,师傅们打菜手抖得厉害,一勺肉抖三抖,工人碗里就剩两三片。 后来我管二食堂,立了规矩,打菜不许抖勺,该多少就多少。 工人吃得好,车间产量也上去了。 我想把这条规矩推到五个食堂,让全厂工人都能吃上足量的菜。 工人们吃好了,心里舒坦,干活也利索,生产自然就上去了。 这事要是能办成,工人们念的是厂领导的好。 您代表生产这一块,工人嘴上不说,心里有杆秤。 王德彪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好小子,你这脑子不光会炒菜。 他弹了弹烟灰。 这事就按你说的办,不光要推,还要大张旗鼓地推。 回头我让广播站专门播一条通知,就说食堂即日起推行足量打菜,不抖勺,不克扣,工人有意见可以直接找后勤科反映。 何雨柱说王副厂长您这么一推,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王德彪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你媳妇停薪留职的事我一起办,后勤科那边我让人去说,让她安心养胎,工资照发。 何雨柱说多谢王副厂长。 王德彪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 去吧,好好干。 何雨柱出了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楼梯口那扇窗户透进来的光在地面上晃。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话——孙副厂长卡他调料是为难他,王德彪要用他的手艺打擂台,他反过来把足量打菜的规矩推到全厂,帮王德彪在工人里树威信。 这一来一回,他跟王德彪的同盟就算扎得更深了。 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深度介入厂内权力格局,争权夺利支线任务已开启。 任务目标,帮助王德彪在厂长之位竞争中胜出。 任务奖励,现金一千元,全国粮票五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鸡蛋五十斤,猪肉三十斤,川菜技术提升至八级。 请宿主积极布局,把握时机。 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 一千块,八级川菜,还有那么多米面粮油。 这些物资够一家人吃上好几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食堂走。 推开二食堂后厨的门,灶上的火正旺。 老赵在灶台边翻着酱骨头,老陈在案板上切白菜,小张带着两个学徒蹲在墙角练切墩。 何雨柱系上围裙,刚拿起铁锅坐到灶上,厂区大喇叭忽然响了。 通知,通知。经厂领导研究决定,即日起全厂五个食堂统一推行足量打菜制度,打菜不抖勺,不克扣,分量统一,工人有意见可直接向后勤科反映。此制度由副厂长王德彪同志提议并监督执行。 后厨里安静了一瞬。 老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何师傅,这又是你的主意吧。 何雨柱拿起铁锅坐到灶上。 以后中午打饭的时候,保安队的人来了多给打一勺,他们每天在厂门口站岗,风吹日晒不容易。 老赵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何雨柱又说以后每天下午一点半开始搞卫生,灶台、地面、泔水桶全检查一遍,不合格的重来。 还有,以后谁要是帮了招待宴的忙,走的时候可以带一饭盒菜回家,这个规矩不变。 老赵把烟掐了。 何师傅你放心,这规矩我带头守。 老陈在旁边接了一句。 刀工我也按你教的练,丢了你的手艺算我的。 小张挺了挺胸脯。 柱子哥你定规矩,我们照着干。 后厨里锅铲声切菜声重新响起来。 第一卷 第39章 反特英雄 何雨柱刚把自行车在食堂门口支好,小张就从后厨跑出来。 柱子哥,厂长办公室那边来人了,让你过去一趟。 何雨柱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车把上,往办公楼走。 他心里也没个数,厂长办公室找他,能是什么事。 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王德彪也在。 旁边还坐着两个穿白制服的人。 领头的那位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何师傅,又见面了,我是红星派出所的张建国。 何雨柱这才认出来,五个月前在胡同口抓完特务,就是这位张所长跟他道了谢,还留了电话。 他伸手跟张建国握了握。 张所长,您怎么来了。 张建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面锦旗展开,红底黄字印着反特英雄四个大字。 又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何师傅,五个月前你在胡同口协助我们抓获敌特分子的案子结了,市局批下来了,这是给你的奖金,一百块。 何雨柱接过锦旗。 张所长你们太客气了。 张建国拍了拍他肩膀。 你那块砖头给我们省了半年的蹲守,部里领导专门提了这事,说老百姓能主动协助公安抓敌特,是觉悟高,这锦旗你当得起。 杨厂长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何雨柱跟前。 何师傅,你这是给咱们厂争了光。 他当场拍板。 反特英雄出在咱们轧钢厂,厂里不能没有表示,额外奖励你两百块钱,再加一张冰箱票。 何雨柱接过信封和票证。 多谢杨厂长。 王德彪在旁边补了一句。 小何你这次立了功,回头宣传科会来找你,配合一下。 何雨柱说行。 当天下午宣传科的人就来了。 敲开食堂小餐厅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两条齐肩的辫子,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 何师傅你好,我是宣传科的于海棠,刚到厂里工作,想采访一下你的英雄事迹。 何雨柱请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于海棠翻开笔记本。 何师傅,你能不能详细讲讲当时的情况。 何雨柱把那天早上蹬车上班、路过胡同口听见公安追人、捡了半块砖头砸翻特务、飞起一脚踢掉手枪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讲得轻描淡写,说自己只是碰巧赶上了,换了谁都会这么做。 于海棠合上笔记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何师傅你太谦虚了,这哪是碰巧,这得有多大的胆量才敢冲上去。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当天下午厂里的大喇叭就开始广播了,何雨柱的名字和反特英雄四个字传得无人不知。 食堂后厨里老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何师傅你可真行,抓特务抓出个锦旗来。 老陈在旁边接了一句,说何师傅你藏得够深的。 何雨柱拿起铁锅坐到灶上,说案子不结我也不敢乱说。 忙完中午的饭口,何雨柱提前下了班,蹬车去了菜市场。 他在禽蛋摊前蹲下来,挑了半天,买了十只小鸡仔,九只母鸡一只公鸡。 毛茸茸的鸡仔挤在竹笼子里叽叽喳喳地叫。 何雨柱从竹笼子里又挑了两只肥的老母鸡,单独捆了脚,挂在车把上。 母鸡咯咯地扑腾了几下,翅膀扇得竹笼子直晃荡。 菜市场卖鸡的老刘头认得他,说何师傅,这老母鸡炖汤最补,你媳妇快生了吧。 何雨柱付了钱,说月份大了,得多补补。 推着车走了两步,又把车支好,转身进了隔壁的供销社。 他把收音机票拍在柜台上。 售货员拿起票看了看,转身从货架上搬下一台红灯牌的收音机,木壳子擦得锃亮,旋钮上还包着塑料膜。 何雨柱接过来掂了掂,不算大,摆桌上正好。 回到四合院,他把自行车支在院里,先把收音机搬进屋里搁在桌上,又把竹笼子提到厨房门口。 秦淮茹扶着腰从屋里出来,看见桌上的收音机愣住了。 柱子,你买收音机了。 何雨水从屋里跑出来,围着收音机转了好几圈,伸手想摸那个旋钮又缩回来,说哥,这真是咱家的。 何雨柱把收音机插上电,拧开开关,京韵大鼓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满屋子都是。 何雨水激动得直拍桌子,说以后不用跑老太太屋里蹭京剧听了。 聋老太太在后罩房听见动静,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往这边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这猴崽子又弄什么新鲜玩意儿,脸上笑得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何雨柱走到院子靠墙根的空地上,找了个向阳的角落,拿几块青砖垒了一圈矮墙,又找了些竹竿和旧渔网架了个简易的鸡笼。 他把十只小鸡仔从竹笼子里放出来,毛茸茸的鸡仔在鸡笼里四处乱窜,叽叽喳喳地叫。 秦淮茹扶着腰站在旁边看,嘴角一直弯着。 何雨柱说你坐月子的时候它们就该下蛋了,每天给你煮两个荷包蛋,想吃肉就杀一只。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那群小鸡仔,眼眶有点红了。 何雨柱又说以后想吃肉也不用跑供销社排长队了。 秦淮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轻轻拽了一下。 柱子,你什么都想到了。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着秦淮茹,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染成金黄。 第一卷 第40章 谣言 何雨柱一早醒来,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每日签到已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连续签到满三十天,获得特大奖励——川菜技术提升至八级。基础签到奖励:现金两元,白面五斤,鸡蛋五个,苹果六个。 一股暖流顺着胳膊一路灌到手指尖。 何雨柱闭着眼睛站在原地,脑子里涌进一大片菜谱和手法。 开水白菜怎么吊汤才清,干烧岩鲤的火候怎么控制鱼皮才不破,鸡豆花的鸡蓉怎么剁才能浮在汤面上像云朵。 每一样都像是刻在手指头上,闭着眼也能做出来。 八级川菜,在这个厂里够用了,放在全北京也是排得上号的。 他把白面倒进面缸里,鸡蛋搁进篮子里,苹果洗净了搁在桌上。 秦淮茹还在睡,何雨水屋里也没动静。 他轻手轻脚带上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到了厂里,刚把自行车在食堂门口支好,就觉得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点窗口前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今天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老主顾端着饭盒站在那儿,压低嗓子在嘀咕什么。 他推开后厨的门,老赵正蹲在灶台边抽烟,小张在旁边切葱,两个帮厨在墙角剥蒜。 几个人看见他进来,话头忽然断了,各自低头忙手里的活。 何雨柱系上围裙。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小张憋不住,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搁。 柱子哥,外头有人在传你的闲话,说你在菜里加了大烟壳子,还说吃了你的菜回去睡不着觉,心慌冒冷汗。 三车间有个老头说得最邪乎,还有个四车间的说自己儿子来吃了回去拉了一天肚子。 何雨柱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上。 还有呢。 老赵把烟掐了接过话头。 还有更难听的。 外头有人在传老周倒卖食堂物资的事,说是孙副厂长在后头批的条子,两个人一条船。 老周被开除的时候孙副厂长把他保下来了,老周才没进去。 这事以前没人知道,现在被人翻出来了,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何雨柱看了老赵一眼。 这些风言风语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老赵说就这两天,先是传你往菜里加料,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把老周和孙副厂长扯出来了。 何雨柱走到后门口看了一眼食堂大厅。 窗口前稀稀拉拉就几个老主顾。 有人端着饭盒走到窗口前,旁边人拉了他一把。 你还敢吃二食堂的菜,不怕吃了睡不着。 那人犹豫了一下,端着饭盒转身去了一食堂。 何雨柱转过身来扫了一圈后厨里的人。 都别耷拉着脸,今天人少正好歇歇,前段时间天天排队忙得脚不沾地,难得清闲一天。 老赵抬起头看着他,烟夹在手指间忘了弹灰。 何师傅,外头都传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歇。 何雨柱说他们传他们的,咱们歇咱们的,天塌不下来。 说完转身推开后厨的小门,进了旁边的干货仓库,把几个麻袋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往上一躺闭上眼。 仓库里光线昏暗,花椒和八角的味道混在一起,外头车间冲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进来。 后厨里老赵掐了烟闷声说了句何师傅心里肯定有数,别瞎操心了。 小张把菜刀搁在案板上蹲在墙角,两个帮厨也跟着坐下来。 中午饭口的时候窗口前来的人比平时少了大半。 下午何雨柱从仓库里出来去了一趟办公楼,推开王德彪办公室的门。 王德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看见他进来把文件合上。 小何,外头谣言传得厉害,影响食堂正常运转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 王副厂长,市里下个月有厨师定级考核,我想报名。 到时候评级一出来,谣言不攻自破。 王德彪靠在椅背上看着何雨柱,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过来。 行,厂里给你报名。 你现在是七级,这次要是能冲上八级,全北京也没几个。 何雨柱接过纸条。 还有件事。外头在传老周和孙副厂长的消息,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但这两条谣言搅在一起,对食堂对厂里都不好。 王德彪把烟叼在嘴里没点,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你专心准备定级考核,外头的事我来处理。 何雨柱站起来出了办公室。 傍晚下班,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 前脚刚迈进门,就听见二大妈在院子里跟三大妈嘀咕,看见他进来两人话头断了。 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修鞋,手里拿着锤子敲了两下停住了,抬起头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哟,反特英雄回来了,听说你那菜里加了大烟壳子,啥时候也给咱尝尝。 何雨柱没理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贾婆子坐在门口纳鞋底,听见许大茂这话把鞋底子往腿上一拍。 我就说他做的菜怎么那么香,敢情是加了料,这种人也能当主厨,厂里真是瞎了眼。 何雨柱头也没回。 贾梗从水龙头那边跑过来冲他吐了口唾沫,又嘿嘿笑着跑了。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在自家门口推门进了屋。 秦淮茹正扶着腰站在门口等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慌。 何雨水从屋里跑出来拉着他的袖子。 哥,外头有人说你往菜里下毒,还说厂里要把你开除了。 秦淮茹眼眶微红。 柱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何雨柱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点,京韵大鼓的声音盖过了院子里的闲言碎语,然后把秦淮茹扶到床沿上坐下。 没事,厂里有人眼红传了些谣言。 我下个月去参加厨师定级考核,到时候评级一出来,什么谣言都不攻自破。 王副厂长已经批准了,你们安心在家等着就行。 秦淮茹看着他说真的没事。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外头的事有我。 秦淮茹低下头把手放在肚子上。 何雨柱站起来系上围裙。 今晚做酸菜炖排骨,多吃点。 何雨水跟进厨房说哥我给你打下手。 何雨柱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排骨和酸菜,灶上的火重新烧起来。 酸菜下锅的滋啦声和收音机里的京韵大鼓混在一起,窗外那些闲言碎语被挡在了门板外头。 第一卷 第41章 8级厨师 谣言没有散,反而愈演愈烈。 二食堂窗口前还是冷冷清清,来吃饭的人比平时少了大半。 但厂里传的不光是何雨柱往菜里加料的事。 另一条谣言也在车间和食堂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老周当初倒卖食堂物资,是孙副厂长在后头批的条子。 两个人一条船,老周被开除的时候孙副厂长把他保下来了,老周才没进去。 这些细节以前没人知道,现在被人翻出来了,传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说孙副厂长每个月从老周那里抽份子钱,有人说后勤科的账早就该查了。 何雨柱每天蹬车到厂里,从车间门口走到食堂。 路上碰见的工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打量,有人冲他点点头,有人绕着他走。 他不管,系上围裙该干什么干什么。 趁着灶上不忙,何雨柱把后厨里的人叫过来,围着案板站一圈。 老赵叼着烟靠在灶台边,老陈把菜刀搁在案板上,小张带着两个学徒围过来。 他站到案板前拿起菜刀,说今天教你们片鱼的刀法。 刀锋贴着鱼脊骨滑下去,薄片透亮不破不碎。 老陈看了好几遍,拿起刀跟着比划。 练了半天,终于片出一片透亮的鱼片。 何雨柱又走到老赵跟前,说赵师傅你那红油火候还是偏大,花椒和干辣椒的香味是泡出来的,不是炸出来的,油温太高发苦,料也浪费了。 老赵盯着锅里慢悠悠翻滚的红油看了好一会儿。 我以前总用大火炸,。 小张带着两个学徒在墙角翻锅,何雨柱走过去看了一会儿。 手腕放松,铲子贴着锅底走,翻锅的时候胳膊肘别抬那么高。 小张照做,肉片在锅里稳稳翻了个面。 三言两语点拨下来,后厨里几个人都有长进。 老赵拿勺搅着锅里的酱骨头,说我以前瞎琢磨多少年,不如何师傅一句话。 何雨柱说不是不如我一句话,是你少了个行家在旁边看,现在有人帮你看,自然就通了。 考级那天一早,何雨柱天不亮就蹬车出了门。 峨眉饭店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厨师,有的整理工具袋,有的蹲在台阶上抽烟。 监考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厨师,白围裙,念完考场规则后宣布考题。 自选菜一道,指定菜一道,指定菜是干烧鲤鱼。 何雨柱先去考指定菜,拎出鲤鱼刮鳞去鳃打花刀。 腌渍拍粉下油锅,鱼身挺起捞出沥油。 锅里留底油,豆瓣酱下锅炒出红油,姜蒜末爆香。 加高汤烧开放入鱼,小火慢烧,大勺舀起汤汁一遍一遍浇在鱼身上。 汤汁收浓时加葱花和花椒油,出锅装盘,鱼身完整不破,色泽红亮。 监考员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自选菜他做了一道雪花鸡淖。 这道菜是川菜里最吃功夫的一道,鸡胸肉用刀背砸成细泥,过了细筛去掉筋膜。 加了蛋清和湿淀粉搅匀,舀进温油里小火慢推。 锅里的油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鸡淖在油里慢慢凝成雪花状的绒团,一朵一朵浮在油面上,白得晃眼。 捞出沥油装盘,撒上火腿末和嫩豆苗,白绿红三色分明。 雪花鸡淖端上去的时候,整个考场都安静了片刻。 监考员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没说话,又舀了第二勺。 嚼完放下勺子看着何雨柱。 你考的是几级。 八级。 监考员沉默了一会儿,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合上本子说你的手艺不止八级。 何雨柱说您过奖了。 监考员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考完出来,何雨柱蹬车回了厂。 推开王德彪办公室的门,王德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 考得怎么样。 考过了。 王德彪放下文件,说几级。 何雨柱说八级。 王德彪的搪瓷缸子在嘴边停了一瞬,放下缸子看着他。 八级,你小子之前考的是六级,这次直接蹦到八级去了。 发挥得还行,两道菜都稳住了。 王德彪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转过身看着他说八级炊事员,全北京城找不出几个,你小子藏得够深。 厂里的通知下来得很快。 何雨柱的工资重新核定,按八级炊事员标准,每月工资五十八块,班长补贴两块五,合计50块五。 一个食堂厨师,一个月拿50多,在厂里比好多车间主任都高了。 王德彪去杨厂长办公室谈了几次,回来跟何雨柱透了底。 小灶以后只用你一个人,其他食堂的招待宴也由你主勺。 另外二食堂这边,你尽快带一个主厨出来,把灶上的活交出去,以后你专门负责小灶和五个食堂的菜谱统筹。 还没完,王德彪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又补了一句。 食堂这边缺个副主任,我把你报上去了,新级别下来之后再考核,等考核过了就给你正式的副主任职称。 何雨柱说谢谢王副厂长。 王德彪摆了摆手,说你是凭手艺吃饭。 何雨柱出了办公室门,推开二食堂后厨的门,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拿起铁锅坐到灶上。 小张凑过来问柱子哥又涨工资了。 何雨柱说少打听,切你的菜去。 后厨里一片笑声,老赵揭开锅盖,酱骨头的香味翻着热气往外涌。 窗外车间的冲床一下一下地响,节奏稳定。 第一卷 第42章 大胖小子 何雨柱考过八级厨师的消息,第二天就在厂里的广播上正式公布了。 大喇叭一响,全厂都知道了。 之前传了那么久的谣言,什么往菜里加了大烟壳子、吃了二食堂的菜睡不着觉,在这条广播面前全成了笑话。 八级厨师,全北京城找不出几个,人家凭的是真手艺,还用得着加料。 当天中午,冷冷清清了这么久的二食堂窗口,一下子被工人们挤满了。 队伍从窗口一路排到了厂区大道上,有人在后头喊前面的少打点,后面的还没吃上。 老赵拿着大勺在窗口里忙得满头汗,嘴里嘟囔着何师傅你这一考可好,把我这把老骨头累散架了。 老陈在旁边翻锅,肉片飞出锅沿又铲回来,说累也高兴,比天天干坐着强。 小张和两个学徒在灶台和窗口之间来回跑,腿都快跑细了。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翻着锅铲,说都别嚷嚷,菜管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二食堂的菜盆子一顿接一顿地见底,泔水桶里的剩菜比以前少了大半。 一食堂还好,刘师傅毕竟干了二十多年,手艺扎实,还能撑住场子。 但三食堂、四食堂和五食堂就冷清了,窗口前稀稀拉拉,菜做出来卖不掉。 三食堂的老韩蹲在门口抽烟,看着二食堂的方向直摇头,说这小子,还真让他考上了。 五食堂的大周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搁,靠在灶台边上哼了一声,说八级,谁能想到。 四食堂的老马也不切菜了,靠在案板边上叹了口气。 何雨柱没理会这些,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翻锅的手一下没停。 老赵揭开锅盖,酱骨头的香味翻着热气往外涌,后厨里锅铲声切菜声和窗口前的说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 日子一天天过,灶上的火从早到晚地烧着。 二食堂的窗口前排队的工人没有少过。 何雨柱每天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翻锅的手一下没停。 带徒弟、定菜谱、管损耗,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食堂忙完,下午蹬车回家陪秦淮茹。 给她炖汤、揉脚、扶着她在院子里慢慢走两圈。 秦淮茹的肚子越来越大,走路的时候得两只手托着后腰。 何雨水放了学就蹲在旁边给她捶腿。 一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四九城的天冷下来了。 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 那天夜里秦淮茹说肚子疼,何雨柱鞋都没穿好就冲出去叫了板车。 他和何雨水一起把她送到医院。 产房的门关了好几个钟头,何雨柱在走廊里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到这头。 地上都快被他踏出一条印子。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产房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哭声洪亮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护士推开门探出头来,说何师傅,是个儿子,母子平安。 何雨柱站在走廊里,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秦淮茹靠在床上,脸色有些白,头发贴在额角上,怀里抱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何雨柱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 他伸手碰了碰孩子蜷成一团的手指头,还没他的拇指大。 秦淮茹说长得像你。 何雨柱说嘴像我,眼睛像你。 秦淮茹笑了,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何雨柱抱着孩子坐在床沿上,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生育任务,头胎必是男孩被动天赋已生效。 奖励发放中。 现金两千元,全国粮票五百斤,布票两百尺,鸡蛋一百个,红糖五十斤,奶粉票二十四张,婴幼儿棉布四十尺。 大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猪肉五十斤,食用油三十斤。 缝纫机票一张,手表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 叮,恭喜宿主完成家族兴旺第一阶段,追加奖励。 川菜技术正式突破九级,另附月子餐谱一份,婴幼儿常见病食疗方一份。 请宿主继续努力,为家族开枝散叶。 何雨柱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物资单子。 两千块现金,粮油肉蛋奶粉红糖,三转一响凑齐了,连孩子的常见病怎么吃都有方子。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这小子,一出生就带着金山银山来的。 秦淮茹靠在床上看着他。 柱子你傻笑什么。 何雨柱把孩子往她怀里递了递。 没啥,咱儿子有福气。 何雨柱端着一大搪瓷盆子的水果糖,挨家挨户地敲门。 二大妈接过糖,说柱子你可算当爹了,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三大妈抓了一把,说何师傅你这糖真甜,改天抱出来让大伙都瞧瞧。 聋老太太把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小子,老太太就知道你有出息。 走到贾家门口,刘艳芳扶着门框站在门边,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来。 她接过糖,笑着说何师傅恭喜,改天我上嫂子那儿学学怎么带孩子。 何雨柱说行,让你嫂子教。 棒梗从刘艳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盯着搪瓷盆里的糖直转。 何雨柱抓了一把塞进他手里,说你妈给你生小弟弟的时候,你也能吃这么多糖。 棒梗抓着糖嘿嘿笑了两声,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跑了。 刘艳芳冲他背影喊了一声慢点跑。 贾旭东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接过糖说了句柱子哥恭喜。 贾婆子也从屋里出来了,接过糖脸上堆着笑。 傻柱这回算是办了个正经事。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走到许大茂家门口,门虚掩着。 何雨柱敲了敲,里头传来许大茂的声音说谁啊。 门开了,许大茂看见是何雨柱,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何雨柱抓了把糖递过去,说我家生了个儿子,吃糖。 许大茂接过糖,嘴角抽了一下。 柱子,这糖得吃,你媳妇给你生了大胖小子,你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语气不咸不淡,但糖还是收下了。 何雨柱又走到刘海中家门口,他家三个儿子正蹲在门口玩石子。 老大刘光天站起来接过糖,说何叔恭喜。 老二刘光福和老三刘光寿也凑过来一人抓了一把。 刘海中从屋里探出头来,说柱子你这可是大喜事,这孩子以后准有出息,肯定能当官。二大妈在厨房里头骂了一句,又提你那官迷心窍的事,赶紧过来端菜。 阎埠贵家的几个孩子听见动静也跑过来了。 阎解成带头,后面跟着阎解放和阎解旷,几个半大小子围在搪瓷盆前眼巴巴地看着。 何雨柱一人给了几颗,大的多拿两颗,小的嘴里已经塞了一颗。 阎解成把糖剥开放进嘴里,说谢谢何叔。 阎埠贵在旁边端着搪瓷缸子站着,何雨柱抓了一把递给他。 三大爷,您也尝尝。 阎埠贵把糖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这糖真甜,柱子你这日子越过越甜了。 何雨柱端着搪瓷盆子回到家,盆底还剩几颗糖。 何雨水跑过来往盆里看了一眼,说哥糖都快分完了,我都没吃够。 何雨柱把盆底那几颗全倒在她手心里。 都给你,不够再去供销社买。 何雨水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说哥你真好。 第一卷 第43章 贾旭东没了 中午饭口刚忙完,何雨柱正蹲在灶台边磨刀。 刘师傅从外头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对,站在门口连围裙都没解,闷声说了句东旭出事了。 何雨柱手里的刀停了,抬起头看着他。 刘师傅说冲床那边,工件没夹稳飞出来,正砸在身上,人已经抬去职工医院了。 何雨柱把刀搁在案板上,擦了擦手。 老赵在旁边把烟掐了,后厨里安静了一瞬,只听见灶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响。 没过多久,医院那边传来了话。 人没了,没抢救过来。 工件砸中了内脏,出血止不住,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何雨柱站在案板前沉默了好一会儿,解下围裙挂在架子上。 老赵问他去哪儿,他说回院里看看。 四合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贾婆子坐在自家门口的地上,头发散了,鞋掉了一只,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那儿一动不动。 二大妈蹲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她也没反应,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青砖缝,嘴唇哆嗦着,想哭又哭不出来,嗓子里发出一种干哑的呜咽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嚎出来,那声音不像哭,像是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被硬生生撕开了。 东旭啊,你走了妈可怎么活。 她一边嚎一边拿手拍地上的青砖,指甲缝里全是土,二大妈拉都拉不住。 刘艳芳站在贾家门口,她挺着怀了六七个月的肚子,一只手托着后腰,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她没有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院门口,好像随时会有个人拄着拐杖从那儿走进来。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继续盯着院门口。 她嫁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贾东旭腿不好,但她觉得这人老实本分,靠得住。 这才过了多久,现在人没了,丢下她和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她连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哭。 棒梗蹲在院墙根底下,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不是贾东旭亲生的,他亲爹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就没了,后来他妈带他嫁到贾家,他一开始连爹都不肯叫。 贾东旭不骂他,每天下班回来给他带零嘴,有时候是半块糖饼,有时候是一小把炒花生,搁在桌上也不说是给他的,就搁在那儿。 后来有一天棒梗喊了一声爹,贾东旭愣了好一会儿,拄着拐杖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现在这个不会说话只会搁零嘴的爹没了。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旁边的几个小孩站着看他,谁也不敢上前。 一大爷站在中院,扶着门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贾家敞开的门,看着瘫在地上的贾婆子,看着直愣愣盯着院门口的刘艳芳,看着蹲在墙角哭得发抖的棒梗,嘴角抽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中海这辈子没有儿子,他把贾东旭当儿子看,手把手教他钳工,带他进保全组,指望他以后给自己养老送终。 他总骂贾东旭太软弱,在车间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 现在人没了,他攒了一肚子的话,骂他的也好,教他的也好,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倒不出来。 二大爷刘海忠站在自家门口,背着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末了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三大爷阎埠贵站在月亮门那边,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嘴里的茶水半天没咽下去。 他远远看着贾家门口,低低说了句这天灾人祸的,谁家也扛不住,说完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抹了把脸。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后罩房门口,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贾婆子,看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去,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回了屋。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 何雨柱推开院门走进来,看着院里这一幕,把搪瓷缸子搁在自家窗台上。 院里各家各户都来了人,有的站在门口,有的站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冬日的太阳斜斜地照在青砖地面上,照在贾婆子散落的头发上,照在棒梗抖动的肩膀上。 照在刘艳芳死盯着院门口的那双眼睛上,也照在贾家门口那根靠在门框上、再也等不到主人的拐杖上。 厂里的通知是下午贴出来的,就贴在车间门口的宣传栏上。 大红的公章盖在纸上,白纸黑字写着——贾东旭同志因工殉职,按政策发放抚恤金四百八十元,另加工伤补贴一百二十元,合计六百元整。 其妻刘艳芳同志因怀孕在身无法顶岗,厂里保留其岗位,待产后再行安排,期间每月发放基本生活费十二元。 贾婆子足足有小半个月没缓过来。 她不出门,不骂人,连院子里有人大声说话她也不探头了。 二大妈端过两回粥过去,她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粥凉了也没喝。 后来有一天早上,院子里的人听见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贾婆子站在门口,头发扎得紧紧的,脸上的横肉绷着,眼珠子转得比出事之前还快。 她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水哗哗地涮盆子,涮完往地上一泼,扬起下巴扫了一圈院子。 从那天起,她比以前更泼辣了。 跟许大茂为了水龙头的事能堵在门口对骂一整条胡同,骂完也不歇着,掐着腰站在院当中拿眼斜着看人。 一大爷看着她这副模样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叹了口气。 这老嫂子这下是彻底混不吝了。 第一卷 第44章 亡灵召唤贾婆子 何雨柱一早醒来,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每日签到已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五花肉三斤,白面两斤,鸡蛋三个。 他把白面倒进面缸里,鸡蛋搁进篮子里。 三斤五花肉肥瘦相间,红白分明。 今天是周末,食堂那边歇一天,他打算在家好好做顿饭。 秦淮茹还在屋里奶孩子,何雨水蹲在院子里逗鸡,聋老太太坐在后罩房门口晒太阳。 何雨柱把五花肉拎进厨房,铁锅烧热去毛,肉皮在锅底滋啦滋啦地响。 刮洗干净后切成匀称的方块,焯水去血沫,炒糖色,加料,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不到半个钟头,红烧肉的香味就从厨房门缝里钻出去,飘满了整个院子。 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闻到这股肉香,手里的针停了。 她仰着脖子使劲吸了几下鼻子,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 把鞋底子往腿上一搁,站起来循着香味就往何雨柱家走。 傻柱,炖肉呢。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翻锅,听见这声没回头。 贾张氏也不等他招呼,自己就推门进来了。 她站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柱子,你这肉炖得可真香,我们家东旭以前最爱吃红烧肉了。 她说到东旭两个字的时候嗓门忽然低了半拍,眼圈也跟着红了一下,但那眼睛始终没离开砂锅。 你看东旭走了,艳芳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家里多久没见荤腥了。 你这做了一大锅,给我们家盛一碗,给你东旭哥上柱香也算个心意。 何雨柱把锅铲搁在灶台上,转过身来看着她。 贾大妈,东旭哥刚走,您家里困难我理解,但这肉是我花钱买的,一家人周末吃顿饭。 您要上香祭东旭哥,供销社的肉柜台天天开门。 贾张氏脸上的哀色刷地收了个干净。 傻柱你这是什么话,你爹刚跑的时候东旭给过你们兄妹窝窝头,你忘了。 现在东旭走了,让你给碗肉你推三阻四,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嗓门越拔越高,说到后来索性一屁股坐在何雨柱家门口的地上,拍着大腿嚎开了。 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你刚走这些白眼狼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当初帮过的傻柱连碗肉都不肯给你上香。 她一边嚎一边拿眼斜着往院子里瞟,等着街坊邻居出来看热闹。 院子里的人果然出来了。 二大妈从门口探出头,三大妈也放下手里的韭菜凑过来。 贾张氏见有人围观嚎得更起劲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指头抠着地上的青砖缝,嗓子都嚎劈了。 刘艳芳也从贾家屋里出来了。 她挺着怀孕六七个月的肚子,穿着一件素净的灰布褂子,头发用根白头绳扎着,眼睛红红的。 她站在贾张氏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低着头,拿袖子轻轻擦眼角。 邻居们看她这副样子,有几个心软的已经在摇头叹气了。 刘艳芳抬眼看了何雨柱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贾家嫂子,您也别站着了,你婆婆坐地上嚎了半天嗓子也干了,您扶她回去喝口水吧。 这肉是我给淮茹坐月子补身子的,她奶着孩子呢,实在匀不出来。 刘艳芳被他这话堵得一愣,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泪光还挂着。 何师傅,我们一家老小实在没法子了。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 没法子就好好想法子,不是蹲在别人家门口嚎。 您家的困难厂里给了抚恤金,院里邻居也凑了份子,我何雨柱没少出一分。 您要是还想让大伙儿评理,咱就把院里人都叫出来,把上回贾大妈在我婚礼上举报我的事也一块儿评评。 贾张氏听到婚礼举报几个字,嚎声戛然而止。 她坐在地上张着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刘艳芳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起来,她顺势就站起来了。 嘴里嘟嘟囔囔骂了两句什么,被刘艳芳扶着回了贾家。 门帘落下的时候,何雨柱听见里头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什么断子绝孙、什么白眼狼,声音闷在屋里,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子底气。 何雨柱关上门,回到灶台前揭开砂锅盖子。 红烧肉炖得正好,汤汁浓稠挂勺,肉块红亮油润。 他把肉盛进盘子里端上桌,秦淮茹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何雨水也从院子里跑进来,吸着鼻子说哥这肉真香。 何雨柱给她夹了一块,说香就多吃点。 窗外贾家的门帘一动不动,何雨柱把窗户关紧,又给秦淮茹碗里添了块肉。 第一卷 第45章 拒绝 何雨柱回到中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刘艳芳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蹲在水龙头前搓衣服。 她正用棒槌一下下捶打湿衣服,额角挂着汗,鬓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看着格外吃力。 院子里几个大妈各忙各的,没人上前搭把手。 刘艳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何雨柱,手上的棒槌停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柔柔弱弱的笑。 傻柱,回来啦。 她说着直起腰,一只手托着后腰,另一只手把垂下来的碎头发往耳后别了别。 那动作带着点不经意的意味,衣领微微敞开,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脖子。 何雨柱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地开口。 贾家嫂子,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洗衣服,贾家婶子也不知道心疼你,这婆婆当的,真是。 刘艳芳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手里的棒槌顿在盆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傻柱,你以前不都叫我姐的吗,今儿怎么叫起嫂子了。 说着还委屈地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带着点嗔怪的软意。 搁以前,原主早就慌了神,搓着手说秦姐你别生气,我帮你洗。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转过身来看着她。 以前东旭哥在,我叫一声姐没什么,现在东旭哥走了,你是新寡,我再一口一个姐,别人听见了还得说咱们瓜田李下,对你名声不好。 你现在身子重,这些力气活还是让贾大妈搭把手吧,实在不行我去跟一大爷说,让院里轮流帮衬帮衬。 二大妈在旁边听见了,放下手里的扫帚走过来。 艳芳你也是的,八个多月的肚子还蹲着洗衣服,赶紧起来,别动了胎气。 刘艳芳被这么一说,手上的棒槌搁也不是不搁也不是,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 她本来想借这副可怜样子让何雨柱心软,最好能让他主动开口帮忙,可没想到何雨柱几句话就把她堵得死死的,还当着院里人的面点出来。 她慢慢站起来扶着自己的后腰,说谢谢何师傅关心,我自己能行。 何雨柱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往自家走。 刘艳芳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棒槌,指节微微发白。 她低下头把衣服从盆里捞出来拧干,水珠子溅了一地。 回到家,刘艳芳一进门就被贾张氏的吼声劈头盖脸砸过来。 刘艳芳,你还不回来做饭,想饿死我们娘俩是不是。 刘艳芳赶紧应着,心里又把希望寄托在易中海身上,她跟贾张氏小声说,妈,一大爷说了会让傻柱以后给咱们家带饭盒的。 真的,那还差不多,他一个断子绝孙的死绝户,吃什么吃,就该把饭盒给我们家,一会儿我就找东旭师父敲定去。 贾张氏眼睛一下亮了。 傍晚,易中海下班回了家,一进门就闻到红烧肉的香味,一大妈笑着说中午柱子做了红烧肉,给老太太送了不少,老太太还分给你两块呢。 易中海听说傻柱这么孝顺,心里更满意了,他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傻柱和贾家绑在一起,将来给自己养老。 吃完饭,他揣着心事,踱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柱子,吃过了,易中海一脸正气地走进屋,看着何雨柱桌上剩下的两片白菜,笑得温和。 易中海先是夸了何雨柱中午给老太太送红烧肉的事,又提起何雨柱打扫屋子的事,旁敲侧击地问柱子你屋收拾得挺干净。 话没说完,就被何雨柱打断。 一大爷,您可别这么说,那是贾家嫂子,我一个已婚男人,跟新寡的嫂子走太近,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我媳妇听了也不高兴。 易中海听见贾家嫂子这四个字,脸一下沉了,他耐着性子劝柱子,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怎么就传闲话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何雨柱咬死了这个称呼,易中海磨了半天也没能让他松口,只能暂时作罢。 隔天易中海没放弃,又找了个由头直接上门说起了带饭盒的事。 柱子,我今儿来找你是为了件事,你东旭哥走了,贾家嫂子怀着孕需要营养,你在食堂当大厨,每天能不能从食堂带两个饭盒回来,让贾家嫂子补补身子。 何雨柱直接开口,那不行,一大爷。 他神色严肃一字一句地说,一大爷我尊敬您,可您不能坑我,我从厂里带剩饭剩菜本来就是偶尔的事,要是我天天带那就是多吃多占,往小了说是思想有问题,往大了说是侵占国家资源。 再说了,我一个已婚男人天天给一个寡妇带饭,街坊邻居会怎么看我,到时候我名声臭了,连媳妇都抬不起头。 两人说话没关门,声音传到了院里,二大爷刘海忠听见了赶紧凑过来,摆起了长辈的架子。 傻柱,怎么跟你一大爷说话呢,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他,说二大爷您是轧钢厂的七级工,您说一大爷不会害我,那我问您如果让您儿子刘光齐天天给寡妇带饭盒您愿意吗。 刘海忠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说这怎么行,光齐是要当领导的,名声毁了前途不就完了。 何雨柱笑了,二大爷您也知道名声和前途重要,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了顺手的事了。 刘海忠一下被噎住了,二大妈赶紧冲过来拉着他就往外走。 老刘,光齐有事找你快跟我回家。 刘海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易中海当枪使了,赶紧顺着台阶下,跟着二大妈走了。 易中海见场面僵住了,知道今天再说下去也没用,只能撂下一句柱子你好好想想,就阴沉着脸走了。 刘艳芳挺着大肚子收拾家务,看着空着手回来的易中海,心里也慌了,第一次觉得那个以前随叫随到的傻柱好像真的离贾家越来越远了。 第一卷 第46章 一大爷的算计 何雨柱送走易中海后,关上自家屋门,把搪瓷缸子里凉了的水倒掉,重新续了杯热的。 秦淮茹靠在床头上奶孩子,轻声问了句一大爷又来说什么了。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说没什么,还是那套话,让我给贾家带饭盒,让我给怼回去了。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盯你的人多,别给人留把柄。 何雨柱说我知道,你放心。 贾家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张氏把门帘子一掀,冲屋里坐着的刘艳芳就问, 刚才易中海是不是从傻柱家回来了,我听见他们两个绝吵吵了, 是不是说咱家的事儿。 刘艳芳挺着大肚子坐在床沿上,把刚才从窗户缝里听到的几句跟她说了一遍, 说一大爷让傻柱从食堂给咱家带饭盒,傻柱不同意,两人就呛起来了。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说傻柱那个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 东旭刚走他就翻脸不认人,让他带个饭盒又不是要他命, 凭啥不同意。 刘艳芳在旁边没吭声,她心里清楚贾张氏这脾气 帮你的不帮你的都骂,但她也乐得坐享其成,不会真心去拦。 贾张氏越说越气,蹭地站起来说不行,我得找东旭师父说道说道。 刘艳芳伸手想拽她,没拽住,嘴里喊了声妈你别去,脚底下却没动。 贾张氏风风火火冲到易中海家门口,不等里面应声就一把推开了门。 一大妈正坐在桌边纳鞋底,看见她闯进来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 说贾家嫂子,啥事儿这么晚还跑过来。 贾张氏也不客套,张嘴就嚷嚷开了,说东旭师父, 我刚听说你去傻柱家让他给咱家带饭盒,他不同意, 你是东旭的师父,东旭走了你就得替他做主,傻柱凭啥不同意。 她越说嗓门越大,唾沫星子乱飞,手指头在空气里戳来戳去, 说傻柱不仅得带饭盒,每天至少两个,还得有一个是肉菜, 东旭师父, 这事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他一个厨子,又不是他的菜,带两盒怎么了。 一大妈把手里的鞋底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指着贾张氏骂, 说贾张氏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还每天两个饭盒至少一个肉菜, 柱子欠你们家的,我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老东西。 贾张氏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瞬,她没想到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大妈能发这么大火。 易中海赶紧站起来拦在中间,说老嫂子你先回吧, 这事儿我明儿再找柱子谈谈,饭盒的事你别急,但肉菜不敢保证,每天带个饭盒应该没问题。 贾张氏还想争辩,但看一大妈那脸色像要吃人, 嘴里嘟囔了两句,说那我就等东旭师父的好消息了,说完扭着腰走了。 一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把门摔上,转过身来盯着易中海, 说你真要逼柱子给贾家带饭盒,你不知道这对柱子名声不好, 他一个结了婚的人,天天往寡妇家送饭,他媳妇怎么想,外人怎么传。 易中海坐在凳子上,闷声说了句,他们家孤儿寡母的挺不容易,柱子顺手的事。 一大妈声音都颤了,说老易你这么干是缺德的, 柱子有媳妇有孩子,你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易中海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末了低声说了句,他要是不愿意,大不了以后让他把刘艳芳收了做小。 一大妈被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易中海, 说你还是个人吗,人家有媳妇有孩子,你让人家纳寡妇做小,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易中海叹了口气,说说来说去,还不是咱们没个后, 你要是能给生个一儿半女,哪怕是丫头,我也不至于这么算计。 一大妈瘫坐在凳子上,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说老易是我对不起你,要不咱们离了吧。 易中海摆了摆手,说别胡说了,都这把年纪了。 一大妈又说要不咱们领养一个,现在孤儿多。 易中海摇了摇头,说你忘了五十三号院的老马了, 领养的养子最后把他活活气死,家产也让人拿走了。 一大妈不再说话了,屋里只剩下她低低的啜泣声。 窗外风从院墙上掠过去,不知谁家的猫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第一卷 第47章 寡妇上门 何雨柱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刚才易中海那番话还在他脑子里转,让他心里一阵发紧。 这院里的人,一个比一个会算计,尤其是对寡妇,沾上了就甩不掉。 他走到灶台前,本打算热点窝窝头凑合一顿。 但转念一想,秦淮茹还在里屋奶孩子,身子需要补。 他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半斤五花肉,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半,只切了薄薄几片。 肉不多,不敢太招摇,院里那些鼻子比狗还灵,香味一飘出去又得招幺蛾子。 白菜切段,肉片下锅煸出油,白菜倒进去翻炒,加了点酱油和盐,盛出来也就一小盘。 又炒了个酸辣土豆丝,配上几个窝窝头,一顿饭就算齐了。 他刚把菜端上桌,外头就传来贾张氏的骂声。 死绝户,又在家偷吃,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家。 何雨柱没搭理,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 贾家屋里,棒梗正扒着门框往何雨柱家那边瞅,鼻子一吸一吸的。 奶奶,傻柱家又做肉了,我想吃。 贾张氏拍着大腿骂了两句,转头盯着刘艳芳。 你去找傻柱要点,棒梗正长身体呢,吃他两块肉怎么了。 棒梗虽然不是贾东旭亲生的,但贾张氏心里清楚,这是老贾家唯一的男丁,如今也改姓了贾。 东旭活着的时候对这孩子也挺好。 刘艳芳有些为难,说上次要饭盒都被怼回来了,现在还去要肉,人家能给吗。 贾张氏眼睛一瞪,说你不去谁去,我这么大年纪了你让我去,你个当嫂子的去,他还能把你打出来不成。 刘艳芳磨蹭着站起来,从灶台上拿了个小碗。 贾张氏看了一眼,一把夺过来,换了个大海碗塞她手里。 拿这个,小碗能装几片肉。 刘艳芳端着大海碗出了门,走到何雨柱家门口,抬手想敲门,又缩回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大得能装酸菜鱼的海碗,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碗太大了,傻柱就是把锅底刮干净也填不满。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听见里头有筷子碰碗的声音,才硬着头皮敲了门。 何雨柱听见敲门声,从门缝里往外一瞅,看见刘艳芳端着个大海碗站在门口。 他没马上开,心里说这又是来要东西的。 等了片刻,他还是把门打开了,但人堵在门口,没有让刘艳芳进屋的意思。 贾家嫂子,有事就在这儿说吧,你新寡,我结了婚的人,瓜田李下不合适,院里人都看着呢。 他声音不小,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刘艳芳脸一红,把手里的大海碗往前递了递。 棒梗闻到你家肉味了,馋得直哭,婆婆让我来借点肉,一点点就行。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大海碗,差点气笑了。 我今天就切了一两肉,炒了一盘白菜,恐怕连你这个碗底都盖不住。 旁边二大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刘艳芳手里的大海碗,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大妈也在门口捂着嘴笑。 刘艳芳脸涨得通红,端着碗不知道往哪搁。 何雨柱收了笑意,正色道,那点肉是留给秦淮茹的,她奶着孩子需要营养,谁也不给。 说完他把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刘艳芳讪讪离去的脚步声和二大妈三大妈低低的笑声。 刘艳芳端着空碗回了贾家,贾张氏看见那个空荡荡的大海碗,脸当时就垮下来了。 没用的东西,让你去要点肉都办不成,这么大个碗端出去,一片肉没拿回来,你丢不丢人。 刘艳芳把碗搁在灶台上,说人家说了,肉是给他媳妇补身子的,谁也不给。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说他不给,我去找他,他还敢把我老太婆打出来不成。 刘艳芳赶紧拉住她,说妈你别去,一大爷还让傻柱给咱家带饭盒呢,你要把傻柱彻底得罪了,这饭盒的事也黄了。 贾张氏一听饭盒两个字,脚步顿住了,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骂了好几句,但到底没有再往外冲。 易中海在家里听说了这事,知道刘艳芳端着大海碗去要肉被何雨柱当众怼回来,也觉得刘艳芳这事办得不妥。 但他心里更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何雨柱的态度越来越硬,越来越不好拿捏了。 他说雨水都多大了,还吃那几片肉,分给棒梗一点怎么了,这傻柱就是心眼小,一点也没有院里的情谊。 一大妈在旁边纳着鞋底,头也没抬,说人家自己的肉,爱给谁给谁,你管得着吗。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端着搪瓷缸子不说话了。 何雨柱刚把门关上,又听见外头有人敲门,这次敲得又急又脆,还带着一声喊。 哥,我回来了,开门。 是何雨水的声音。 何雨柱赶紧过去把门打开,门口站着个背着书包的姑娘,两根麻花辫子扎得紧紧的,脸上冻得红扑扑的。 何雨水一进门就吸着鼻子说,哥你做肉了,我在院门口就闻见了。 她虽然上了高中,平时住校,但周五放学还是往家跑,和何雨柱的关系也还算亲近。 何雨柱心里松了口气,让开身子让她进来。 还好回来的是雨水,不是院里的哪个活祖宗。 他给何雨水盛了碗饭,把剩下的白菜炒肉和酸辣土豆丝端上来。 何雨水吃得嘴角冒油,含含糊糊地说,哥,你做的菜就是好吃。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说了句好吃就多吃点,在学校吃不着肉吧。 何雨水使劲点头。 窗外贾家的门帘还是一动不动,但何雨柱知道贾张氏肯定还在屋里骂他。 他不在乎,把窗户关紧,又给何雨水碗里夹了块肉。 何雨柱把白菜炒肉片端上桌,又把那盘酸辣土豆丝挪到中间,几个窝窝头码在笸箩里。 秦淮茹从里屋出来,怀里抱着孩子,小家伙刚吃饱奶,睡得正香。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轻声说今天怎么炒了肉。 何雨柱给她盛了碗小米粥,说你奶孩子呢,不吃点荤腥怎么下奶。 秦淮茹在桌边坐下来,把孩子轻轻放在旁边的摇篮里。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嚼了两下,说真香。 何雨水在旁边往嘴里扒着土豆丝,含含糊糊地说嫂子你多吃点,我哥专门给你做的。 秦淮茹看了何雨柱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白菜。 何雨柱给自己盛了碗粥,拿起窝窝头啃了一口。 桌上就三盘菜,一盘炒肉片,一盘土豆丝,一碟萝卜丝,比起食堂灶台上那些大锅菜简单得多。 但煤油灯照着这三盘菜,何雨水吃得嘴角冒油,秦淮茹把肉片一片一片夹进碗里慢慢嚼,孩子睡在摇篮里偶尔抻一下小手。 何雨柱觉得这顿饭比什么招待宴都香。 窗外贾家的门帘还是一动不动,但隐隐约约能听见贾张氏在屋里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已经含糊不清。 何雨柱起来把窗户关紧,又坐回来拿起窝窝头。 何雨水抬头说哥,贾大妈又骂你了。 何雨柱说让她骂,咱吃咱的。 秦淮茹轻轻踢了他一脚,又给何雨水碗里夹了块肉,说多吃点,在学校吃不着你哥做的菜。 何雨水使劲点头,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里剩的水喝了,又给秦淮茹碗里添了勺粥。 第一卷 第48章 全院大会 何雨柱下班回来,刚把自行车在院门口支好,雨水就从屋里跑出来。 哥,院里通知了,晚上要开全院大会,各家各户都得去。 何雨柱把车筐里的饭盒拿出来递给她。 又开什么会。 雨水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一大爷让二大爷挨家挨户通知的,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何雨柱进了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秦淮茹正坐在床沿上奶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大爷又要搞什么名堂。 何雨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还能搞什么名堂,贾家的事。 他放下搪瓷缸子,转过身来看着雨水。 今晚这个会,是为了薅全院羊毛供养贾家,顺便算计你哥当冤大头。 雨水愣了一下。 算计你什么。 何雨柱说算计你哥当冤大头,今晚你去参会,坐在旁边别说话,好好看清楚院里这些人的真面目。 雨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轻声说了句,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在会上跟人硬顶。 何雨柱说我知道,你就在屋里带孩子,不用出去。 天黑下来以后,中院里摆了几张条凳,各家各户陆续都来了。 三大爷阎埠贵端着他那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先坐下。 二大爷刘海忠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清了好几次嗓子,摆足了领导干部的架势。 一大爷易中海最后才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根烟,环顾了一圈院子。 刘海忠先开腔,说今天把大伙儿叫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他又说了几句官腔废话,什么团结友爱、互相帮衬、四合院的优良传统,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正题上。 最后还是易中海把烟掐了,接过话头。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贾家的事。 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先说咱们院连续五次被评为优秀四合院,是街道的模范,靠的就是团结友爱互相帮衬。 然后话锋一转,说大家都知道,贾东旭同志工伤去世了,留下一个老太太、一个孕妇、一个孩子,日子确实难过。 话音刚落,刘艳芳挺着大肚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拉着棒梗,眼眶红红的。 她微微弯了弯腰,说谢谢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子,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颤。 棒梗低着头站在旁边。 院里几个大妈已经有人开始抹眼角了。 易中海趁热打铁,第一个表态,说我作为一大爷,带个头。 他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票子放在石桌上,又让人从屋里搬出半袋棒子面搁在旁边。 二大爷刘海忠一看这阵势,咬了咬牙,也掏了十块钱和二斤棒子面。 二大妈在旁边心疼得直抽抽,想拉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开了。 三大爷阎埠贵坐在角落里,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抖了一下。 他本想像往常一样掏个两毛钱意思意思,可前头两位大爷一个比一个阔气, 他实在拉不下脸,磨蹭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块钱的票子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像割了肉一样。 几位大爷带了头,院里的气氛一下子被架起来了。 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掏五毛,有人掏一块,石桌上的票子和粮票越堆越多。 易中海站在台阶上,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何雨柱身上。 柱子,你东旭哥以前对你可不薄,你现在是八级厨师,食堂副主任,手头宽裕,这事儿你怎么说。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何雨柱。 何雨柱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一大爷,您既然点了我的名,那我就说两句。 东旭哥以前帮过我,这个我认。 当年我爹刚跑,我和雨水饿得直哭,东旭哥给过我们两个窝窝头。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但是大家可能不知道, 那两个窝窝头,贾家婶子第二天就堵在我家门口骂我和雨水是贼, 说我们偷了贾家的口粮。 我那时候小,没办法,掏了两毛钱赔给贾家婶子,她才罢休。 两个窝窝头,两毛钱,那是三斤棒子面的价。 贾张氏在人群里脸涨得通红,张嘴要骂,被刘艳芳死死拉住了。 当年的情分我早就还完了,我不欠贾家什么。 贾张氏一把甩开刘艳芳的手,指着何雨柱骂。 傻柱你个挨千刀的白眼狼,东旭对你那么好,你就拿这点东西来糊弄,你还算人吗。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她。 贾大妈,您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今天也当着全院人的面说清楚。 帮衬贾家,我没意见,各家该出多少出多少,我那份一分不少。 但是有一条,饭盒我不会带,小灶我也不会开。 贾家嫂子是寡妇,我是结了婚的人,得避嫌。 还有一件事,他提高了声音,让院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我叫何雨柱,不叫傻柱。 傻柱是骂人的外号,谁再叫这个外号,不管男女老少,别怪我当场翻脸。 几位大爷今天都在场,给我做个证。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一大妈第一个开口,说柱子说得对,新社会不该叫侮辱性外号。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柱子这话没毛病,以后大家都叫他大名,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尊重。 第一卷 第49章 爆打贾张婆 大会刚散,人群还没来得及散开,贾张氏就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 她一把甩开刘艳芳的手,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 好你个傻柱,东旭刚走你就翻脸不认人, 让你捐点钱你就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狗东西。 她越骂越起劲,脸上的横肉抖得跟筛糠似的, 唾沫星子飞得老远,说到激动处竟然抡起胳膊朝何雨柱冲过来,那架势像是要动手。 何雨柱侧身一闪,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贾张氏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捂着脸,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懵了。 她活了半辈子,在四合院里骂街骂了几十年,从来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易中海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刷地沉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柱子,你干什么,你张婶子再不对也是长辈, 你当着全院人的面动手,这像什么话。 他这话表面是在劝架,实际上是在给何雨柱扣帽子——不尊重长辈, 破坏院里风气,挑战他这个一大爷的权威。 贾张氏这才回过神来,捂着脸嚎开了。 傻柱打人了,傻柱你个挨千刀的,你敢打我,你今天不赔我五百块钱这事没完,没完。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指望着易中海给她做主。 何雨柱甩了甩手,看着贾张氏。 贾大妈,您冲上来要动手,就别怪我还手。 您要赔五百块,行,您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 让公安来评评理——您先动手打我,我自卫还手,公 安该怎么判怎么判。到时候我顺便把当年两个窝窝头两毛钱的事, 一笔一笔跟公安说清楚,看看到底谁欠谁的。 贾张氏张着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中海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柱子,你过了。 何雨柱转过身来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我没过。 说完他转身往自家走,雨水从人群里钻出来跟在他后面,推门进屋,反手把门关上。 院子里的人这才陆陆续续散了,只留下贾张氏还坐在地上干嚎,刘艳芳费力地拽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拖起来。 易中海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何雨柱家紧闭的门板,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头也没弹。 何雨柱进了屋,站在桌前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雨水跟进来,把门掩上,坐在床沿上看着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 秦淮茹抱着孩子坐在另一边,轻声说了句动手了。 何雨柱说打了,一巴掌。 雨水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安。 哥,我想问你个事。 何雨柱说你说。 雨水把手指头绞在一起,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 以前我觉得一大爷挺好的,说话总是笑眯眯的, 谁家有困难他都帮,今天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贾大妈先动手打你,他还拦着不让你还手。 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来。 他没变,他一直是这样的。 雨水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何雨柱说一大爷这辈子最大的心病,是他和一大妈没有孩子。 他年轻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上了年纪就开始害怕——怕老了没人端茶倒水,怕病了没人守在床前。 雨水,你说他为什么要把四合院打造成互相互爱的模范大院。 雨水摇了摇头。 因为他要把这块牌子当成养老的保险。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贾东旭还活着的时候,他手把手教贾东旭手艺,带他进保全组,把贾东旭当半个儿子培养,指着贾东旭给他养老送终。 现在贾东旭死了,他手里就剩一张牌。 他抬头看着雨水。 哪张牌。 雨水问他。 何雨柱指了指自己。 我。 雨水沉默了,半天才开口。 他要你怎么给他养老。 何雨柱说天天给贾家带饭盒,把贾家养起来,等艳芳生了孩子,认他当干爷爷,逢年过节孝敬他。 要是我不听话,他就用院里舆论压我,说我忘恩负义,说我白眼狼,用模范大院的牌子把我架起来。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又补了两句。 今天你也看见了,贾大妈冲上来打我,他说的是我打长辈不像话。 贾大妈骂我狗娘养的他怎么不吭声。 雨水眼睛瞪得大大的,说对,他明明看见贾大妈先动手的。 何雨柱搁下杯子。 这就对了,在他眼里只有养老的事最重要,谁挡了他的路谁就是罪人。 贾大妈骂我是为了让他给贾家多捞点,他拦着不让我还手是为了保住他一大爷的面子。 说到底都是算计。 秦淮茹把怀里的孩子换了个姿势,抬起头看着雨水。 雨水,你哥说得对,以后在院里多长个心眼,别谁说的话都信。 雨水使劲点了点头,把搪瓷缸子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哥,我知道了,以后我不傻了。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她脑袋。 行了,赶紧洗洗睡,明天还得上班。 雨水应了一声出去了。 秦淮茹把孩子放进摇篮里,转过身来看着何雨柱。 你今天把这些话跟雨水说明白了也好,省得她以后被人当枪使。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我今天把话挑明了,一大爷以后不好再拿贾家的事压我,但他心里肯定更不痛快。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防着点就行,咱们过自己的日子。 窗外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贾家的灯也灭了,只有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 隔着窗户纸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桌前,搪瓷缸子搁在手边,身影一动不动。 第一卷 第50章 混合双打 许富贵走后没多久,何雨柱正准备去厂里上班,许大茂从后院跑了过来。 "柱子!"许大茂压着嗓子喊,脸白得像纸,"不好了!贾旭东找我爹告状去了!" 何雨柱皱了皱眉:"告什么状?" 许大茂喘着气说:"我那天在后院偷听老太太说话,被贾旭东看见了。他跟我爹说了!" 何雨柱看着他:"你偷听什么了?" 许大茂说:"我就是路过老太太门口,听见里面有男人说话。我好奇,多听了几句。结果贾旭东从后面过来,看见我趴在窗户底下,他就——" 话没说完,许富贵的声音从前院传了过来,像打雷一样:"许大茂!你给我滚过来!" 许大茂的脸刷地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柱子,你帮我跟我爹说说——" 何雨柱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掰开:"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扛。去吧,躲是躲不掉的。" 许大茂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往前院磨蹭。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全是求救。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心里想:这小子,嘴碎胆小,但好奇心不小。偷听聋老太太说话?胆子够肥的。不过话说回来,许大茂偷听到的东西,说不定以后有用。 前院传来了许富贵的骂声,紧接着是许大茂的惨叫。许富贵的媳妇许大妈也出来了,两口子来了个"男女混合双打"。许大妈抄起笤帚疙瘩,照着许大茂的屁股就招呼。许大茂被打得嗷嗷叫,在院子里转着圈跑,但许富贵堵在前面,许大妈堵在后面,他跑哪儿都挨揍。 "你个兔崽子!"许富贵骂道,"偷听人家说话!你长本事了?啊?" 许大妈的笤帚疙瘩又落下来了:"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你让人家抓住把柄,你爹的脸往哪儿搁?" 许大茂被打得直求饶:"爹!娘!我再也不敢了!" 贾旭东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他本来是来告状的,但看到许富贵两口子打孩子打得这么狠,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的手插在裤兜里,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很尴尬。 "许叔,"贾旭东小声说,"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大茂在后院偷听——" 许富贵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多大事?偷听人家说话,这叫没多大事?你爹要是活着,知道了也得揍你!" 贾旭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讪讪地转身走了。 易中海从后院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他的脸色很难看——贾旭东居然来找许富贵告状,这说明贾旭东已经不把他这个师父放在眼里了。以前有什么事,贾旭东都是先找他商量。现在直接越过他,去找许富贵。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动,心里冒出一个词:众叛亲离。 他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院子里的动静。许富贵两口子还在打许大茂,许大茂被打得满院子跑。周围的邻居都出来了,二大妈抱着胳膊看热闹,三大妈倚在门框上摇头,闫埠贵从屋里探出头来又缩回去了。 "活该。"二大妈小声跟三大妈说,"偷听人家说话,不打他打谁?" 三大妈撇了撇嘴:"许富贵这人,打孩子是真打。你看许大茂那屁股,肿得跟馒头似的。" 二大妈说:"你说许大茂偷听到什么了?" 三大妈摇了摇头:"谁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两人嘀咕了一阵,各自回了屋。 易中海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脸色铁青。 罗巧云从里屋出来,看见他的样子,问:"怎么了?" 易中海说:"贾旭东找许富贵告状去了。" 罗巧云愣了一下:"他找许富贵干什么?" 易中海冷笑了一声:"他嫌我不中用了呗。以前有什么事都找我商量,现在越过我直接去找许富贵。我在他眼里,已经不值钱了。" 罗巧云叹了口气:"老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旭东那孩子,胆小,可能就是怕许大茂偷听到什么。" 易中海说:"怕什么?他有什么好怕的?除非他心里有鬼。" 罗巧云不说话了。 院子里,许大茂被打得屁股肿了,但伤势不重。许富贵两口子有分寸,打孩子是为了教训,不是为了打伤。许大茂一瘸一拐地回了屋,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 许富贵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大声说了一句:"以后谁家孩子再偷听别人说话,我许富贵第一个不饶他!" 邻居们纷纷缩回了屋。 何雨柱回到屋里,秦淮茹正在给雨水梳头。雨水坐在小板凳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外面怎么了?"秦淮茹问。 "许大茂被他爹揍了。"何雨柱说,"偷听聋老太太说话,被贾旭东告了状。" 秦淮茹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贾旭东怎么跟许家告状?他不是易中海的徒弟吗?" 何雨柱笑了:"易中海现在自身难保,贾旭东找他有什么用?许富贵在后勤科,消息灵通,贾旭东想找靠山,自然找他。" 秦淮茹想了想,说:"那贾旭东以后是不是跟许家站一边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贾旭东这人,窝囊,没主见。他找许富贵告状,不是因为想跟许家站一边,是因为他胆小,怕许大茂偷听到什么对他不利的事。他本质上还是易中海的人——他媳妇刘艳芳刚嫁过来,他不敢得罪师父。"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雨水忽然睁开眼睛,脆生生地问了一句:"哥,许大茂叔叔为什么被揍?" 何雨柱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因为他偷听别人说话。雨水,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但不能偷听。明白吗?" 雨水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问了别人不说呢?" 何雨柱说:"别人不说,就是不想告诉你。你得尊重人家。" 雨水想了想,又说:"那要是坏人的事呢?坏人不想让我知道,我也不能偷听吗?" 何雨柱愣了一下,笑了:"坏人的事,你可以告诉哥哥。哥哥来处理。" 雨水点了点头,从小板凳上跳下来,跑到桌边写作业去了。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何雨柱教育雨水,从来不糊弄。他跟孩子说话,都是认真的,把孩子当大人看。 何雨柱穿上外套,准备去厂里。秦淮茹送他到门口,何雨柱回头看了她一眼:"中午我不回来吃,你跟雨水自己做。" 秦淮茹说:"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何雨柱走了。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转身回屋。 从这天起,秦淮茹见到聋老太太就绕道走。不管老太太怎么打招呼,她都是客客气气地点个头,然后快步走开。聋老太太问她话,她就笑笑,不接茬。 聋老太太看着秦淮茹的背影,心里想:何家这个媳妇,滴水不漏。想从她这儿套话,门都没有。 她拄着拐棍,慢慢地回了后院。院子里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一卷 第51章 你这人设有问题 聋老太太最近很烦。 秀儿姑娘在院子里待了没几天,就把她一个礼拜的米面造掉了一大半。 第一顿饭,秀儿吃了三碗棒子面粥、四个窝头、一碟咸菜。聋老太太看着她吃饭的速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姑娘的嘴就像个无底洞,一碗粥端起来,咕嘟咕嘟几口就没了,窝头也是两口一个,嚼都不怎么嚼。筷子往碗里扒拉的速度快得带风,米粒掉在桌上她都不放过,用手指一粒粒粘起来塞嘴里。 第二顿饭,秀儿又吃了三碗粥、三个窝头。聋老太太的脸开始发绿了。她端着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粥,眼睛却一直盯着秀儿。那碟咸菜,聋老太太才夹了两筷子,秀儿已经把碟子刮得干干净净,连汁水都拿窝头蘸了。 第三顿饭,秀儿端起碗来,刚喝了一口,聋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你少吃点!粮食不够!" 秀儿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窝头,含含糊糊地说:"奶奶,我饿。" "饿?你一顿顶我三天的!"聋老太太指着锅,"你看看,你看看,一锅粥你一个人造了大半锅!" 秀儿把碗放下来,不敢再伸手。 聋老太太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心里又气又恨。当初找秀儿来,是想安插一个棋子在院子里。她以为一个农村来的小姑娘,好拿捏,听话,能帮她办事。结果这姑娘除了吃,什么都不会干。让她洗衣服,她把衣服搓破了;让她做饭,她把锅底烧穿了;让她扫地,她连扫帚都拿反了。 更让聋老太太受不了的是,秀儿睡觉打呼噜。那呼噜声,跟拉风箱似的,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聋老太太本来就觉浅,被她吵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第二天早上起来,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有天半夜,聋老太太被呼噜声吵得实在受不了,拿拐棍捅了秀儿一下。秀儿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三秒,接着又打起来了,比刚才还响。 聋老太太气得把被子蒙在头上,在黑暗里骂了一句:"造孽。"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拄着拐棍,越想越气。 她把秀儿叫到跟前,板着脸说:"秀儿,你在我这儿住了几天了?" 秀儿低着头,小声说:"五……五天。" "五天,你吃了我多少粮食?"聋老太太的声音尖了起来,"我一个礼拜的口粮,你五天就造完了!你当我是开粮店的?" 秀儿的眼圈红了:"奶奶,我……我就是饿……" "饿?"聋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你在家也这么吃?你爹娘养得起你?" 秀儿不说话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就知道哭!"聋老太太拍了下椅子扶手,"你除了吃和哭,还会干什么?让你洗个碗,碗碎了两个。让你烧个火,差点把灶房点了。你说说,你还会啥?" 秀儿低着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行了行了,别哭了。"聋老太太挥了挥手,心里烦得要命,"你去找易中海,让他给你想个办法。" 秀儿抹着眼泪去了。 易中海正在家里生闷气。贾旭东去找许富贵告状的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这个当师父的,连徒弟都罩不住了。以前贾旭东有什么事都找他商量,现在越过他直接去找许富贵——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院里的威信,已经一落千丈了。 秀儿来了,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易大爷,奶奶让我来找您。" 易中海皱了皱眉:"什么事?" 秀儿说:"奶奶说粮食不够了,让您想个办法。" 易中海的脸沉了下来。他看着秀儿,心里想:聋老太太自己惹的祸,让我来擦屁股? "她自己找来的人,自己管不了,让我来想办法?"易中海没好气地说。 秀儿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罗巧云在屋里听见了,端了杯水出来递给秀儿:"姑娘,喝口水。"又转头对易中海说,"你跟人家孩子置什么气?走一趟的事。" 易中海叹了口气,站起来,跟着秀儿去了后院。他不能得罪聋老太太——他在院里的威信已经不行了,要是再得罪老太太,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见易中海来了,没好气地说:"老易,你看看这个丫头,饭量大得吓人。我养不起她了。" 易中海看了看秀儿,又看了看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老太太,您当初找她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易中海说:"我的意思是,您找个人来,总得管得起饭吧。您自己的口粮都不宽裕,再加一个人,怎么撑得住?"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院子好?"聋老太太拍了下拐棍,"我一个老太太,找个帮手怎么了?" "帮手?"易中海差点笑出来,"老太太,她帮您什么了?碗碎了俩,锅烧穿一个,衣服搓破了三件。您这是找帮手还是找麻烦?" 聋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你说怎么办?"聋老太太硬邦邦地问。 易中海想了想:"老太太,我给您出个主意。您让秀儿去找份工,自己养活自己。她年轻力壮的,去工厂当个临时工,一个月也能挣几块钱。" "她能干啥?啥都不会。"聋老太太嫌弃地看了秀儿一眼。 "不会可以学嘛。"易中海说,"食堂帮厨、洗衣房、缝纫组,总有能干的活。总比在您这儿白吃饭强。" 聋老太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转头对秀儿说:"你听到了?去找份工,自己养活自己。我这儿管不了你了。" 秀儿的眼泪又下来了:"奶奶,我……我不认识路……" 聋老太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认识路就问。你又不是哑巴。" 秀儿站在原地,哭得更厉害了。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心里想:聋老太太这个人,心狠。她找人家姑娘来,是当棋子使的。现在棋子没用了,就一脚踢开。 但他没说什么。他自己还一堆烂事呢,管不了那么多。 秀儿哭了一阵,看没人理她,只好抹着眼泪走了。她从后院走到中院,又从中院走到前院,最后走出了院门。 二大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着秀儿的背影,摇了摇头:"可怜的丫头。" 三大妈端着盆出来倒水,撇了撇嘴:"可怜什么?聋老太太找她来,就没安好心。你看那姑娘饭量那么大,老太太养不起,自然就把她赶走了。" "话是这么说,可那姑娘一个人,能去哪啊?"二大妈压低声音。 "谁知道。回老家了吧。"三大妈往地上泼了水,"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阎埠贵从屋里探出头来:"你们说什么呢?" "聋老太太把那姑娘赶走了。"二大妈说。 阎埠贵"啧"了一声:"我就说嘛,聋老太太那个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初把人家姑娘叫来的时候多热乎,现在说赶就赶。" "可不是嘛。"三大妈说,"这院里谁不知道她那德行。" 几个人正说着,刘海中从屋里出来,听了一耳朵,哼了一声:"聋老太太?早该让人戳脊梁骨了。" 秀儿走了,再也没回来。 聋老太太的名声,在院子里又臭了一层。邻居们背地里议论纷纷,说聋老太太找人家姑娘来当棋子,用完了就扔,不是个东西。 以前也就是背地里说说,现在连当面都不太客气了。有天聋老太太拄着拐棍去院里晒太阳,路过二大妈家门口,二大妈假装没看见她,转身进屋把门关了。聋老太太愣了一下,脸色铁青,拄着拐棍走开了。 聋老太太坐在后院的椅子上,拄着拐棍,脸色铁青。她知道邻居们在说什么,但她不在乎。她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几个邻居的闲话,能把她怎么样? 但她心里清楚,她的名声,确实不如以前了。以前院里的人见了她,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太太"。现在呢?背地里叫她"老妖婆"。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拄着拐棍回了屋。 第一卷 第52章 舒适圈 李办事员又来了。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每次来都笑眯眯的,手里拎着个布袋,往厨房案板上一放。 "柱子,帮个忙。" 何雨柱擦了擦手,探头一看——布袋里是两条鱼,一块五花肉,还有几棵大葱。 "李哥,您这是……" 李办事员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今晚我媳妇来厂里看我,你帮整两个菜呗。" 何雨柱乐了:"又来?上回那红烧肉还没过瘾呢?" "你别说,上回那菜我媳妇吃了直夸,说比饭馆的都强。"李办事员压低声音,"这不,今晚想再露一手嘛。" 何雨柱心里明白。李办事员结婚才半年,媳妇在乡下,一个月来探一次亲。每次来之前,他都得提前准备好饭菜,生怕怠慢了。 "行,没问题。"何雨柱接过布袋,"不过李哥,这鱼得新鲜的才好吃,您这鱼搁了多久了?" "早上买的。" "早上买的到现在都半天了,不行。"何雨柱把鱼拎起来闻了闻,"还行,凑合能用。我再给您加个蒜蓉茄子,保证嫂子满意。" 李办事员高兴得直拍他肩膀:"柱子,你这手艺,真没得说。" 何雨柱笑笑,开始忙活。 他先把鱼处理了,片成薄片,拿料酒和姜丝腌上。五花肉切成麻将块大小,冷水下锅焯一遍。大葱切成段,分葱白葱绿。 锅烧热,倒一点油,先把五花肉煸出油来。肉块在锅里滋滋作响,表面慢慢变成焦糖色。加酱油、冰糖、八角,小火咕嘟着。 另一口锅同时热着,鱼片过油一炸,捞出来。锅里留底油,蒜末爆香,茄子条下锅翻炒,加一点豆瓣酱。 厨房里全是香味。 李办事员站在门口看,看得直咽口水。 "柱子,你这手艺到底跟谁学的?" "我爸。"何雨柱头也不抬,"打小就在后厨帮忙,看也看会了。" 这当然是假话。真正的何雨柱确实从小跟着父亲何大清学厨,但他现在这个灵魂,是穿越过来的。前世的记忆加上这辈子的手艺,两辈子加一块儿,做菜能差到哪儿去? 红烧肉出锅,肉块油亮亮的,筷子一夹就烂。鱼片酸汤也好了,汤色白亮,鱼片嫩滑。蒜蓉茄子最后撒一把葱花,紫绿相间。 三个菜摆上桌,李办事员看得两眼放光。 "行了李哥,您端走吧。"何雨柱把围裙解下来,"嫂子等着呢。" "哎,好好好。"李办事员端起菜就要走,又转回来,"对了柱子,有件事跟你说。" "啥事?" "你帮了我这么多回,我也没啥能报答你的。"李办事员从兜里掏出一张条子,"后勤那边有一辆自行车,旧的,但是能骑。我跟他们说了一声,批给你用了。" 何雨柱接过条子一看,是后勤处的调拨单,上面写着"永久牌28寸自行车一辆,暂借保卫科何雨柱使用"。 "真的?"何雨柱眼睛一亮。 "真的。你明天去后勤领就行。" 何雨柱高兴坏了。这年头,自行车可是大件。一辆永久牌,顶普通人好几个月工资。虽然只是借的,但能骑就是本事。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去后勤处把车领了回来。 说是旧车,其实也不算太旧。车身擦得锃亮,车铃铛一按叮叮响,轮胎气也打足了。何雨柱骑上去试了试,链条有点松,调了调就好。 他骑着车在厂里转了一圈,保卫科的同事们都围过来看。 "哟,柱子,哪来的车?" "借的。"何雨柱拍拍车座,"后勤批的。" "借的也行啊,咱们科里就你有车骑。" 何雨柱嘿嘿一笑,跨上车就往外走。 他没直接回家,先骑着车去了菜市场。买了二斤豆腐、一把韭菜、半斤花生。后座绑了个布袋,颠颠簸簸地往四合院骑。 到了胡同口,正好碰见闫埠贵。 闫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浇花,看见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过来,眼睛都直了。 "柱子?这……这是你的车?" "三大爷,借的。"何雨柱停下车,一只脚撑着地,"后勤批的,让我用。" 闫埠贵围着车转了两圈,摸摸车把,捏捏轮胎,羡慕得直咂嘴。 "永久牌的啊……这车少说也得一百五。" "可不是嘛。"何雨柱说,"不过就是借的,啥时候收回去还不知道呢。" "借的也行啊!"闫埠贵拍拍车座,"我要是能借一辆,天天骑着去钓鱼,多美。" 何雨柱笑了:"三大爷,您那鱼竿都比这车值钱。" "去去去。"闫埠贵摆摆手,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院子。 秦淮茹正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动静出来一看,手里的针线差点掉地上。 "雨柱?这……自行车?" "嗯。"何雨柱把车停在自家门口,"借的,后勤批的。" 秦淮茹走过来,围着车看了一圈,眼睛亮亮的。 "咱家也有自行车了?" "不是咱家的,是借的。"何雨柱强调。 "借的也行啊!"秦淮茹伸手摸了摸车座,"我还没坐过自行车呢。" 何雨柱看她那兴奋劲儿,心里一软:"想坐?" "想!" "上来。" 秦淮茹二话不说,一屁股就坐上了后座。何雨柱一只脚踩着脚蹬子,另一只脚在地上蹬了两下,车就动了。 院子里就那么点地方,骑了两圈就到头了。秦淮茹搂着他的腰,笑得像个孩子。 "再骑一圈!" "院子太小了,出去骑。" "好!" 何雨柱推着车往外走,秦淮茹跟在后面。出了院门,秦淮茹又坐上后座。何雨柱一蹬,车就顺着胡同往外骑。 风从耳边过,秦淮茹的头发被吹起来,她一只手搂着何雨柱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头发。 "快点!" "这还慢?"何雨柱加快了速度。 自行车顺着胡同一路骑出去,拐了个弯,又骑回来。秦淮茹坐在后面,笑得停不下来。 回到院门口,闫埠贵还在浇花。看见两口子骑车回来,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啊。" 秦淮茹从车上跳下来,脸红扑扑的,头发有点乱。 "三大爷。"她冲闫埠贵笑了笑。 "淮茹啊,坐自行车啥感觉?" "跟飞一样。"秦淮茹说。 闫埠贵又叹了口气。 何雨柱把车停好,拎着菜进了屋。秦淮茹跟在后面,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雨柱,明天还能骑吗?" "能,天天都能骑。" "真的?" "借了就是让用的,又没说限时。" 秦淮茹高兴得直拍手。 何雨柱把菜放下,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街道上有个干粮制造点,你听说过没有?" 秦淮茹想了想:"是不是南锣鼓巷那边的?听说是给困难户做干粮的。" "对,就是那个。"何雨柱说,"王干事让我去帮忙,当个生产主管。" "生产主管?那得发工资吧?" "义务的。" 秦淮茹愣了一下:"义务的?那图啥?" 何雨柱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图个好名声呗。这年头,干好事不吃亏。再说了,王干事是街道的人,跟她搞好关系,以后办啥事都方便。" 秦淮茹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你啥时候去?" "明天就去。你也来帮忙吧。" "我?"秦淮茹有点犹豫,"我行吗?" "有啥不行的?揉面蒸馍,你在行。" 秦淮茹笑了笑:"那行,我跟你去。" --- 干粮制造点在南锣鼓巷的一个院子里,三间平房,搭了个棚子,垒了几口大灶。院子里堆着几袋面粉,几个大妈正在揉面。 何雨柱到了一看,这地方比他想的还简陋。 "王干事。"他冲正在指挥的王干事打了个招呼。 "来了?"王干事回过头,"柱子,你先看看情况。" 何雨柱绕着院子转了一圈,看了看面粉堆、灶台、蒸笼。 "王干事,这面粉够吗?" 王干事叹了口气:"不够。这是最大的问题。上面拨的面粉就这么多,做不了几锅就没了。" 何雨柱蹲下来看了看面粉袋,数了数。 "这几袋加一块儿,顶多能做五百个馍。可困难户有多少?" "光咱们街道就有八十多户,每户按五口人算,一人一个馍,一顿就得四百个。" "一天的量都不够。"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可不是嘛。"王干事发愁,"我正为这个事头疼呢。" 何雨柱想了想。 "王干事,我有个主意。" "你说。" "咱们搞个募捐箱。" 王干事愣了一下:"募捐?" "对。"何雨柱说,"让孩子们去街面上唱歌,旁边放个箱子。路人看见了,多少能捐一点。不光是钱,粮食、面粉、杂粮都行。" 王干事想了想:"这……能行吗?" "试试呗。"何雨柱说,"反正也没什么成本。孩子们闲着也是闲着,唱唱歌还能锻炼胆量。" 王干事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可以试试。我跟上面汇报一下。" "不用汇报。"何雨柱说,"先干起来,有效果了再说。出了成绩,上面自然会支持。" 王干事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小子,脑子转得挺快。" 何雨柱嘿嘿一笑。 说干就干。何雨柱找了几个院里的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七八岁。他教了他们一首简单的歌,歌词大意就是"帮助困难户,人人献爱心"。 又找了块木板,让雨水写了几个字——"爱心募捐箱"。雨水才五岁,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很认真。 "哥,写好了。"雨水举着木板。 何雨柱接过来一看,笑了:"行,有模有样的。" 第二天,何雨柱带着几个孩子出了门。孩子们排成一排,站在南锣鼓巷的路口,扯着嗓子唱歌。 一开始没人理。路过的人看两眼就走了。 何雨柱也不急,让孩子们接着唱。唱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有个老太太停下来,往箱子里放了两毛钱。 "好孩子,唱得好。"老太太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慢慢地,停下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放钱,有人放粮食票,还有人直接扛了一袋面粉过来。 秦淮茹也来了。她站在旁边,帮着招呼路人,给孩子们倒水。 "嫂子,水。"雨水端着碗递给秦淮茹。 "雨水真乖。"秦淮茹摸了摸她的头。 一天下来,募捐箱里有了三块七毛钱,还有五斤粮票、两斤杂粮。 不多,但比没有强。 王干事听说了,专门跑来看了一眼。 "柱子,你这法子真行。" "小打小闹。"何雨柱说,"但积少成多嘛。" 王干事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柱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您说。" "你入团了没有?" 何雨柱摇摇头:"没有。" "我做你介绍人。"王干事说,"你这阵子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入团的条件够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入团?这可是好事。在这个年代,共青团员的身份,那是实打实的政治资本。 "行。"他点了点头,"谢谢王干事。" "谢啥?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秦淮茹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但嘴角翘起来了。 晚上回到四合院,闫埠贵又在门口浇花。 "柱子,听说你入团了?" 何雨柱一愣:"您消息挺灵通啊。" "那当然,三大爷消息能不灵通吗?"闫埠贵嘿嘿一笑,"入团好啊,以后提干、分房,都优先。" "三大爷,我就一厨子,提啥干。" "厨子咋了?厨子也能提干。"闫埠贵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好好干,将来准有前途。"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进了屋,秦淮茹已经把饭做好了。 "回来了?" "嗯。" "入团的事……"秦淮茹欲言又止。 "咋了?" "挺好的。"秦淮茹说,"我男人有出息。" 何雨柱笑了,坐下来吃饭。 "雨柱,你今天累不累?" "还行。" "明天还去吗?" "去。"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既然答应了,就得干好。" 秦淮茹没再说什么,给他添了一碗饭。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自行车靠在墙边,车铃铛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何雨柱吃着饭,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努力不一定有回报,但不努力一定没有。 这辈子,他打算试试前半句。 第一卷 第53章 副业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从厂里回来,刚拐进胡同口,就看见闫埠贵蹲在自家门前,摆弄那些花盆。 十来盆花,有月季,有茉莉,有几盆叫不上名字的。闫埠贵拿着个小铲子,一盆一盆松土,动作仔细得很。 "三大爷,忙呢?"何雨柱停下车。 "嗯。"闫埠贵头也不抬。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些花,心里门儿清。 闫埠贵这些花,可不是种着玩的。 前些日子他听人说,闫埠贵每个月都往大宾馆送花。那些宾馆接待外宾,需要鲜花装饰,但又不好明着买。闫埠贵就钻了这个空子,把自家种的花送过去,一盆能换两三块钱。 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二三十块的进账。 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外快。 但闫埠贵从来不提这事。有人问起来,他就说"种着玩的"。 何雨柱也不点破。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 "三大爷,您这花养得真好。" "还行吧。"闫埠贵终于抬起头,"你这自行车真不错。" "借的。" "借的也好。"闫埠贵叹了口气,"我要是能借一辆,出门就方便多了。" 何雨柱笑了笑,骑着车进了院子。 刚停好车,雨水就从屋里冲出来了。 "哥!哥!自行车!" 雨水才五岁,个子刚到车轮那么高。她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 "哥,我能坐吗?" "能。"何雨柱把雨水抱起来,放在大梁上。 雨水两只小手抓着车把,兴奋得直晃腿。 "驾!驾!" "这是自行车,不是马。"何雨柱笑了。 "我知道!"雨水回头看他,"哥,你骑一圈呗。" "行。"何雨柱一只脚踩上脚蹬子,正要蹬,又停下了。 "叫上你嫂子。" "嫂子!"雨水扯着嗓子喊,"嫂子快来!"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咋了?" "骑车兜风。"何雨柱说。 秦淮茹擦了擦手,走过来。 "我就不去了吧……" "来吧。"何雨柱拍了拍后座,"难得今天天气好。"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搂紧了。"何雨柱说。 秦淮茹伸手搂住他的腰。 雨水坐在前面大梁上,何雨柱在中间,秦淮茹在后面。一家三口,一辆自行车。 "走了!"何雨柱一蹬,车就动了。 出了院门,顺着胡同往外骑。 雨水坐在前面,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张着嘴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快点!再快点!" "这还慢?"何雨柱加快了速度。 秦淮茹在后面搂紧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自行车顺着胡同一路骑出去,拐了个弯,又骑回来。路过的街坊看见了,都笑着打招呼。 "柱子,带媳妇孩子兜风呢?" "是啊!"何雨柱应了一声。 "好福气啊。" 雨水在前面喊:"叔叔好!" 街坊笑得更开心了。 骑了一圈回来,雨水还不尽兴。 "再骑一圈!" "行了,歇会儿。"何雨柱把车停好,把雨水抱下来。 雨水下了车,拉着秦淮茹的手说:"嫂子,自行车真好玩。" "好玩吧?"秦淮茹蹲下来给她理了理头发。 "嗯!以后天天骑!" "天天骑你哥就累死了。"秦淮茹笑着说。 何雨柱把车靠在墙边,进屋倒了杯水喝。 院子里,雨水还在围着自行车转,东摸摸西看看,爱不释手。 --- 隔壁院子,贾旭东家。 刘艳芳正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外面的动静,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 她看见何雨柱一家三口骑着自行车回来,秦淮茹坐在后面,搂着何雨柱的腰,笑得一脸幸福。 刘艳芳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旭东。" 贾旭东正躺在床上发呆。 "嗯?" "何家有自行车了。" "知道了。"贾旭东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人家何大哥对媳妇真好。"刘艳芳说,"天天带着兜风。" 贾旭东没吭声。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贾旭东闷闷地说。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刘艳芳叹了口气,"咱结婚这么久,你带我出去逛过几回?" 贾旭东从床上坐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你拿我跟他比?" "我没比。"刘艳芳低下头,继续纳鞋底,"我就是说说。" "说说?"贾旭东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一个月就那点工资,自行车我买得起吗?" "我又没让你买。"刘艳芳说,"我就是……算了,不说了。" 屋里安静下来。 贾旭东站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的空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心里不舒服。不是因为刘艳芳说的话,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确实不如何雨柱。 何雨柱比他小两岁,但人家已经入了团,街道上有名有号,厂里领导也看重。而他呢?跟着易中海学了两年多,到现在连个像样的零件都车不出来。 他不是不努力。他是不知道怎么努力。 易中海教他的时候,总是说"不急,慢慢来"。教的都是些基础活儿,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稍微复杂一点的,易中海就说"你还不到那个水平"。 贾旭东一开始信了。后来他发现,同期进厂的学徒,有些已经能独立干活了,而他还在磨铁块。 他想找易中海问,又不敢。 易中海是八级工,厂里的技术权威,说话有分量。他要是说贾旭东不行,那贾旭东就真的不行。 贾旭东只能忍着。 --- 第二天,轧钢厂开大会。 全厂职工都到了,大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厂长站在台上,拿着个话筒。 "同志们,今天宣布一件事。" 台下安静下来。 "根据上级要求,咱们厂要进行技术摸排考核。" 台下一阵骚动。 "具体来说,就是八级工考核。"厂长说,"所有技术工人都要参加,包括学徒工。考核结果直接跟工资挂钩。" 台下更热闹了。 八级工制度,那可是大事。一级工最低,八级工最高。级别越高,工资越高。但考核也越严格。 一级到三级,考基本功。四级到六级,考综合能力。七级八级,那是大师傅级别的,整个厂也没几个。 贾旭东坐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技术考核?他连一级都不一定能过。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易中海。易中海正跟旁边的人说话,脸上笑呵呵的,一点不担心。 当然不担心了,他是八级工,考核对他来说就是走个过场。 但贾旭东不行。 他这两年跟着易中海,学到的东西少得可怜。易中海嘴上说是"因材施教",实际上就是不教真本事。核心的东西,一样都没传。 贾旭东不是傻子,他隐约猜到了原因。 易中海不想让他出师。 徒弟出师了,就独立了,师傅就少了一个免费劳力。易中海在厂里的活儿,有一半是贾旭东干的。要是贾旭东独立了,谁帮他干活? 但贾旭东不敢说。他怕得罪易中海。在这个厂里,得罪一个八级工,基本等于自断前程。 大会结束后,贾旭东浑浑噩噩地回了车间。 同车间的李铁锤凑过来。 "旭东,考核的事你怎么看?" "没怎么看。"贾旭东说。 "我跟你说,这次考核是动真格的。"李铁锤压低声音,"厂长说了,考核不过的,降级处理。" 贾旭东心里一沉。 降级?那工资就得降。 他一个月就三十二块五,再降就没法过了。 "你跟你师傅学了两年多了吧?"李铁锤说,"应该没问题吧?" 贾旭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没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他现在的真实水平,别说二级三级,连一级都悬。 一个学徒工,干了两年多,连一级工的活儿都干不利索。这要是考核起来,丢人就丢大了。 下班后,贾旭东没有直接回家。他在厂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易中海的工作台前。 易中海正在收拾工具。 "师傅。"贾旭东喊了一声。 "嗯?"易中海头也没抬。 "师傅,考核的事……您看我……" 易中海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 "怎么,紧张了?" "有点。"贾旭东搓了搓手,"师傅,您看我现在的水平,能过几级?" 易中海想了想:"一级应该没问题。" 一级。学了两年多,就过一级。 贾旭东心里凉了半截。 "师傅,那二级呢?" "二级嘛……"易中海拉长了声音,"还得再练练。" 再练练。这句话他听了两年了。 贾旭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师傅,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贾旭东走出车间,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厂门口,点了根烟。 烟雾在路灯下飘散。 他想起刘艳芳说的话——"人家何大哥对媳妇真好"。 又想起厂长说的——"考核不过的,降级处理"。 两件事搅在一起,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但反抗什么呢?跟易中海撕破脸?那他在厂里就彻底完了。 可不反抗呢?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过下去? 烟烧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贾旭东深吸一口气,骑上那辆破自行车,往家的方向骑去。 车链条嘎吱嘎吱响,像是在嘲笑他。 回到家,刘艳芳已经做好饭了。 "回来了?" "嗯。" "洗手吃饭。" 贾东旭洗了手,坐下来。桌上是玉米面糊糊,一碟咸菜。 "艳芳。" "嗯?" "厂里要考核了。" 刘艳芳筷子顿了一下:"啥考核?" "技术考核。八级工制度。"贾旭东喝了一口糊糊,"考不过就降级。" "那你……" "我悬。"贾旭东放下碗,"我跟师傅学了两年,啥也没学到。" 刘艳芳沉默了一会儿。 "那咋办?" "不知道。"贾旭东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何家的灯亮着。 隐约能听见何雨柱在教雨水念书的声音。 刘艳芳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贾旭东,没再说话。 贾旭东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糊糊。 那碗糊糊,他喝了很久。轧钢厂大礼堂里,坐满了人。 杨干事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传达一个重要决定。" 底下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小了。 "经工作组研究决定,下周开始,全厂进行技术摸排考核。" 杨干事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考核标准,按照八级工制度来。定几级,拿几级工资。" 这话一出,礼堂炸了锅。 "八级工制度?" "那不是说,技术好的涨工资,技术差的……" "老天爷,这可是动真格的了。" 掌声哗啦啦响起来。坐在前排的老师傅们尤其卖力,啪啪拍得手掌通红。 八级工制度,对他们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技术在手,工资往上走,谁不愿意? 杨干事抬手压了压,掌声慢慢停了。 "考核由工作组统一组织,厂里几位高级技工担任评委。易中海同志、刘德山同志、马福全同志,三位八级工,担任主裁判。" 易中海坐在第一排,听到自己名字,微微点了点头。表情稳得很,像这事跟他没关系一样。 后排靠墙的位置,贾旭东坐在那里,脸色发白。 八级工考核。 他贾旭东,易中海的徒弟,学了五年钳工。 五年,他能拿出手的技术,两只手数得过来。 平时磨洋工、偷懒、躲活儿,易中海说两句他就当耳旁风。反正师父是八级工,有师父罩着,怕什么? 可现在,真刀真枪地考核了。 贾旭东的手心全是汗。他使劲往前探身子,想看易中海的反应。 易中海坐在第一排,脊背挺得笔直,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 连头都没回一下。 "师父……"贾旭东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 散会了。 人群涌出礼堂,三五成群地讨论着。 "老张,你四级稳不稳?" "四级?我琢磨着冲五级呢。" "五级?你吹吧,五级得会磨精密件。" 笑声、争论声,混在一起。 贾旭东没心思听这些。他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易中海。 易中海跟杨干事并排走着,边走边说话。杨干事不时点头,易中海脸上挂着那种谦逊的笑。 贾旭东加快脚步,想追上去。 可人太多了,挤不过去。等他挤出礼堂大门,易中海已经拐进了办公楼。 贾旭东站在礼堂门口,搓了搓手。 他决定去厂门口等。 反正师父下班总得从厂门口过。 ……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响了。 工人们鱼贯而出,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贾旭东站在厂门口的梧桐树下,踮着脚往里瞅。 人流一波一波地过。 一拨,两拨,三拨。 没有易中海。 贾旭东拦住一个相熟的工友:"看见易师傅了吗?" "易师傅?早走了吧,我四点多看他从后门出去的。" 后门? 贾旭东愣住了。 易中海从来不走后门。后门绕远,得多骑十分钟自行车。 今天偏偏走后门。 贾旭东站在原地,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蹲下来,点了根烟。 烟抽完了,又点一根。 天彻底黑了。 厂门口就剩他一个人,门卫老赵看了他好几眼。 "小贾,等人呐?" "嗯,等我师父。" "易师傅早走了,你没接着?" 贾旭东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推着自行车慢慢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易中海此刻正在家里坐着呢。 罗巧云端了碗面条过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嗯,事办完了。"易中海接过碗,挑起面条,吹了吹。 "那个考核的事,旭东不得急死?"罗巧云坐在对面。 易中海嗦了口面条,没吭声。 "你不帮帮他?" "帮?"易中海放下筷子,"他要是有柱子一半的本事,我还用操这个心?" 罗巧云不说话了。 易中海又拿起筷子,慢慢吃。 他不是不想帮贾旭东。 他是得让贾旭东先急一急。 急了,才知道谁是靠山。 …… 食堂后厨,何雨柱正在颠勺。 大铁锅里,白菜炖粉条咕嘟咕嘟冒泡。他手腕一抖,整锅菜翻了个个儿,稳稳落回去。 "柱子,手艺见长啊。"李办事员靠在厨房门口,笑呵呵的。 "李哥,您来了?尝尝?"何雨柱抄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递过去。 李办事员接过来尝了一口:"嗯,不错,咸淡正好。" "那是,您李哥管着食堂,我能不拿出真本事吗?"何雨柱嘿嘿一笑。 李办事员被逗乐了:"你小子,嘴甜。" 何雨柱擦了擦手,从灶台后面绕出来,跟李办事员并排靠在窗台上。 "李哥,这次摸排考核,食堂这边也考?" "考,怎么不考?不过你们厨师岗简单,炒几个菜就行。" "那我就放心了。"何雨柱拍了拍胸口,"我还怕您考我八级钳工呢,那我可真抓瞎。" 李办事员哈哈大笑。 食堂里其他几个帮厨的也跟着笑。 何雨柱这人,走到哪儿都是一团和气。十八岁的年纪,说话办事比三十八的还老练。工作组的人来了没两个月,他就跟人家混熟了。 不巴结,不谄媚,就是会来事儿。 该叫哥叫哥,该递烟递烟,说话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李办事员走后,何雨柱回到灶台继续忙活。 刘海中端着饭盒进来打饭。 "哟,海中叔。"何雨柱招呼了一声。 刘海中今天不一样。走路带风,脑袋昂着,眼睛往上看。 "柱子,给我多打点菜。" "得嘞。"何雨柱抄起大勺,满满一勺扣在饭盒里。 刘海中满意地点点头,端着饭盒转身要走。 何雨柱瞅见他偷偷往食堂门口瞟了一眼。 门口,杨干事正跟几个工作组的人站着说话。 刘海中挺了挺胸脯,咳嗽一声,大步往外走。 那架势,好像他跟杨干事多熟似的。 何雨柱差点笑出声。 第一卷 第54章 下跪 海中叔,听说这次您也是评委之一?"何雨柱提高嗓门问了一句。 食堂里好几个人都看过来了。 刘海中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谦虚:"嗨,哪是什么评委,就是帮着打打下手。" "那也是领导看得起您。"何雨柱笑嘻嘻的。 刘海中腰板挺得更直了。 "那是,那是。"他清了清嗓子,端着饭盒,迈着四方步出去了。 食堂里几个人窃窃私语。 "刘海中,这人呐……" "随风倒呗,风往哪吹他往哪倒。" 何雨柱没接话,低头继续切菜。 这时候,几个工友端着饭盒过来找他聊天。 "柱子,问你个事儿。" "啥事?" "你爸……何大清那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手上的刀顿了一下。 "哪个事儿?" "就那个,被人骗走的事儿。听说是被人用个女的给……" 何雨柱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咚的一声。 那工友吓了一跳。 何雨柱笑了笑:"哥,吃饭的时候说这个,不怕噎着?" "嗨,我就是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何雨柱拍了拍那工友的肩膀,"来,尝尝我新调的酱。" 那工友被岔开了话题,也不好再问。 可食堂就这么大,这话传得快。 何雨柱假装没听见角落里的窃窃私语。 他心里清楚,何大清被骗走的事,在厂里不是秘密。早晚有人问,挡不住。 但该挡还是得挡。 挡不住的时候,就糊弄过去。 另一边,易中海端着饭盒走进食堂。 他今天来得晚,食堂人不多了。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饭盒。 刚扒了两口饭,旁边桌上几个人的对话飘进耳朵。 "何大清那事儿,听说跟院里一个人有关。" "谁啊?" "不知道,反正传得挺邪乎。说有人故意把何大清弄走的。" "那不是坑人吗?" "谁知道呢,反正何大清走了以后,他家那个柱子,日子过得多好。" 易中海的筷子停了。 他低着头,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要我说,何大清那事儿不简单。一个大活人,说被骗走就被骗走?" "嘘,小点声。" 易中海的手抖了一下。 饭盒没端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菜汤洒了一地。 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 易中海弯腰去捡饭盒,手忙脚乱的。 "易师傅,没事吧?" "没事没事,手滑了。"易中海捡起饭盒,扯了扯嘴角。 他没再吃饭,端着饭盒出了食堂。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还在抖。 何大清的事,是他心里最见不得光的一根刺。 这些年,他装得越好,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风吹过来,食堂方向传来笑声。 易中海闭上眼睛,把饭盒里的剩菜倒进了垃圾桶。 他吃不下了。晚上八点多,易中海家的门被敲响了。 罗巧云去开门,吓了一跳。 贾旭东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个布包。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害怕还是愧疚,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一句:"师娘……" "旭东?这么晚了,快进来。"罗巧云侧身让他进门,顺手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 贾旭东进了屋,一眼看见易中海坐在桌边喝茶。 他噗通一声跪下了。 "师父,您救救我。" 罗巧云捂住了嘴。 易中海端着茶杯,没动。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他吹了吹,喝了一口,才把杯子放回桌上。 "师父,考核的事,我……我真不行。"贾旭东声音发颤,"我这几年,没好好学。您是知道的。要是真考,我连三级都够呛。" 易中海没接话,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嗒咔嗒地走,一下一下,像敲在贾旭东心上。 "你还知道自己不行?"易中海终于开口了。 贾旭东低着头,不敢看他。 "贾旭东,我问你。"易中海的语气平平的,"你跟我学了几年?" "五……五年。" "五年。"易中海重复了一遍,"五年,我手把手教你的东西,你记住了多少?" 贾旭东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易中海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一下。 贾旭东身子一缩。 "我……我没记住多少。" "没记住多少。"易中海站起来,走到贾旭东面前,"你天天来厂里干什么来了?混日子?" "师父,我错了。" "你错了?你错哪儿了?"易中海背着手,来回踱步,"我让你练锉削,你说手疼。我让你学看图纸,你说看不懂。我让你加班练件,你偷偷跑回去睡觉。你以为你跑了我不知道?车间门口值班的老张头,哪次不是看着你溜走的?" 贾旭东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易中海的声音越来越高,"你每天磨洋工,能偷懒就偷懒,别人干三小时的活你干六小时,还得我给你擦屁股!上个月那批零件,你做的那叫什么玩意儿?毛刺没打干净,公差超了一倍,质检差点打回来!要不是我求人家通融,你那月奖金全扣完!" "师父……" "你别叫我师父!"易中海指着他的鼻子,"我没你这么不争气的徒弟!你看看人家隔壁车间的小孙,跟你同一年进厂的,人家现在四级工了!你呢?你连三级工的活都干不利索!" 贾旭东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心里知道自己确实没好好学,可被人这么当面揭底,脸上还是挂不住。膝盖跪得生疼,他也顾不上了。 罗巧云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拉了拉易中海的袖子。 "行了行了,人都跪下了,你还骂。" 易中海甩开她的手。 "我骂他?我骂他都是轻的!"易中海喘了口气,"这次考核,要是真定级,他连三级工都过不了。三级工什么工资?三十二块五。他现在拿多少?四十二块。一下子少了十块钱,他拿什么养家?" 罗巧云也急了:"那你骂能解决问题?你骂他一顿,他就会了?" "你别插嘴!"易中海瞪了她一眼。 罗巧云不说话了,但站在旁边没走,双手抱在胸前,脸色也不好看。 贾旭东身子抖了一下。 十块钱。 对贾旭东家来说,十块钱不是小数。刘艳芳怀着孩子,家里处处要花钱。少十块钱,这个月的鸡蛋都吃不起。 "师父,您帮帮我。"贾旭东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咚"的一声闷响,"我以后一定好好学。" 罗巧云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又拉了一下易中海的袖子,低声说:"差不多得了,你看他那样子。" 易中海看着贾旭东,沉默了好一会儿。 "起来吧。" 贾旭东没敢动。 "我说起来!" 贾旭东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了。膝盖发软,差点又跪下去,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 易中海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旭东,你听好了。" "是。" "这次考核,我去跟工作组说说。能不能帮你,我不敢打包票。" 贾旭东眼睛一亮。 "但是。"易中海竖起一根手指,"从明天起,你给我好好干。每天早来一个小时,晚走一个小时。我教你什么,你就练什么。不许偷懒,不许抱怨。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还有。"易中海盯着他,"别跟外人说你来找过我。考核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要是传出去,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徒弟。" "是,师父。" "行了,回去吧。" 贾旭东又鞠了个躬,转身要走。 "等一下。"罗巧云从里屋拿了个纸包出来,"给你媳妇带的,几个鸡蛋。" "师娘,这……" "拿着。"罗巧云塞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怀着孩子呢,得补补。别听你师父的,他就那张嘴厉害,心里还是疼你的。" 易中海哼了一声,没反驳。 贾旭东红着眼睛接过来,走了。 门关上以后,罗巧云叹了口气。 "你骂那么狠干什么?" "不骂不行。"易中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小子,不吓唬吓唬他,他不长记性。" "那你真能帮他?" 易中海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罗巧云也没再问。 她跟了易中海这么多年,知道有些事,他不说,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 贾旭东回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 屋里亮着灯,刘艳芳坐在炕上纳鞋底。 她肚子已经显怀了,六个多月,圆滚滚的。手里的针线一进一出,动作慢悠悠的,看得出来没什么精神。 "回来了?"刘艳芳放下鞋底,"吃了吗?" "吃了。"贾旭东把纸包放在桌上,"师娘给你的鸡蛋。" 刘艳芳打开看了看,六个鸡蛋,码得整整齐齐的。"又让师娘破费。" 贾旭东脱了鞋上炕,靠在墙上不说话。 刘艳芳瞅了他一眼。 脸色不好,灰扑扑的,眼圈还有点红。额头左边有一小块红印子,像是磕的。 "怎么了?"刘艳芳问。 "没事。" "没事你脸这样?"刘艳芳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这怎么红了?磕哪儿了?" 贾旭东偏了一下头,躲开她的手:"工作上的事。你别问了。" "工作上的事能磕额头?"刘艳芳没好气地说。 "我说没事就没事。"贾旭东翻了个身,面朝墙,声音闷闷的。 刘艳芳没再说话。 她不傻。 贾旭东这人,嘴上说没事,心里肯定有事。 而且这事不小。 以前贾旭东遇到什么事,回来就嚷嚷,全院都听得见。今天倒好,闷着不吭声。回来就十点了,一身疲惫的样子,眼圈红着,额头还磕了。 刘艳芳想了好几种可能。跟人打架了?不像,贾旭东怂得很,轻易不敢跟人动手。被领导骂了?有可能,但不至于磕额头。难道是…… 她没往下想。 继续纳鞋底,针线一进一出,沙沙的响。 她想问,但没问。 嫁过来这几个月,她学会了一件事——贾旭东不想说的事,问也白问。 等他自己想通了,自然会说。 贾旭东面朝墙躺着,眼睛睁着。 师父说帮他。 可师父的脸色,他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心疼,那是恨铁不成钢。 贾旭东闭上眼睛。 他想起五年前刚拜师的时候,易中海拍着他的肩膀说:"旭东,好好学,以后这身本事都是你的。" 五年过去了,本事没学到多少,毛病攒了一堆。 贾旭东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刘艳芳针线停了一下,又继续了。 她把鸡蛋小心地收进碗柜里,打算明天给贾旭东蒸个鸡蛋羹补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他的样子,肯定受了不少罪。 窗外,月亮升得老高。 第一卷 第55章 习惯了 贾旭东有改变了。 厂里的人这几天都看出来了。 每天早上六点半,贾旭东就到了车间。比开门的还早,在门口蹲着等。冬天的早晨冷得要命,他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子里,嘴里哈着白气,脚在地上来回跺。开门的老李头看见他,还愣了一下:"贾旭东?你没走错门吧?" 门一开,他就冲进去,擦机床、摆工具、领毛坯。 七点钟易中海到的时候,贾旭东已经把准备工作干完了。机床擦得锃亮,锉刀按大小排好,毛坯码在工作台上整整齐齐。 "师父,今天练什么?"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锉削。" "好嘞。" 贾旭东拿起锉刀就干。一干就是一上午,中间不停手。锉刀推过去,拉回来,推过去,拉回来,金属屑哗哗地往下掉。手掌磨出了水泡,他看了一眼,用布条缠了缠,接着干。 中午吃饭,贾旭东扒拉两口就回来了,继续练。饭盒里的窝头还没啃完,搁在一边凉着。何雨柱路过看见了,喊他:"旭东哥,饭凉了。" 贾旭东头也不抬:"没事,一会儿吃。" 晚上别人下班了,他还在车间。易中海走了他才走,到家往往八九点了。路上黑漆漆的,他就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家的时候腿都是僵的。 工友们都啧啧称奇。 "贾旭东这是开窍了?" "听说被易师傅骂了一顿,骂醒了。"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你看他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那个磨洋工的贾旭东,死哪儿去了?" 贾旭东听见了,没搭理。他现在没心思管别人说什么。锉削的手感、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公差标注的小数点,塞满了他整个脑子。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零件的影子在眼前晃。 何雨柱在食堂窗口打饭的时候,看见贾旭东端着饭盒匆匆走过。 "旭东哥,不进来吃?" "不了,赶时间。"贾旭东头也没回。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知道贾旭东为什么突然这么勤快。 考核的事呗。 不过何雨柱心里清楚一件事——这次摸排考核,工作组根本没打算动真格的。 杨干事跟他聊天的时候透了口风,说是摸排,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看看各车间的技术底子,好做下一步的安排。不会开除人,也不会降工资。 何雨柱当时就知道了,但他没跟任何人说。 没必要。 说了反而得罪人。 …… 贾旭东这么勤快,最不舒坦的不是别人,是他媳妇刘艳芳。 每天早上,刘艳芳还没醒,贾旭东就出门了。被窝旁边的位置凉冰冰的,摸上去一点热气都没有。刘艳芳睁开眼,看见窗外天还黑着,叹了口气,翻个身接着睡。 每天晚上,刘艳芳等到八九点,贾旭东才回来。一回来就累得不行,鞋一脱,往炕上一躺,两分钟就打呼噜了。刘艳芳给他留的饭在锅里温着,端出来的时候已经坨成一坨了。 刘艳芳想跟他说句话都找不着机会。 有时候她做好了饭等他回来,等着等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屋里黑着,贾旭东已经在炕上打呼噜了,连灯都没给她关。 这天晚上,贾旭东又是九点多才到家。 刘艳芳给他留了饭,在锅里温着。 "吃饭吧。" "不饿。"贾旭东打了个哈欠,"明天还得早起,我先睡了。" 刘艳芳端着碗站在那儿,看着他躺下去,三秒钟就开始打呼噜。 她把碗放回锅里,坐到炕沿上。 肚子又踢了一下。 刘艳芳摸了摸肚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怪贾旭东忙。 男人忙工作,天经地义。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前贾旭东懒得出奇,现在突然勤快成这样。中间没有过渡,说变就变。前几天还磨洋工呢,突然就变成劳模了。这不正常。 就像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师父? 刘艳芳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易中海要是能让他变勤快,早变了,还等今天? 她试着问过一回。那天贾旭东难得早回来半个钟头,刘艳芳趁着他还清醒,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这么忙?" 贾旭东含含糊糊地说:"考核,得练技术。" "什么考核?" "厂里的考核。别问了。" 刘艳芳就不问了。 可她心里不踏实。贾旭东说"考核"的时候,眼神躲了一下。不像在说工作,倒像在说一件他不想提的事。 算了,不想了。 刘艳芳吹了灯,躺下来。旁边,贾旭东呼噜打得震天响。她侧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她摸着肚子,慢慢地睡着了。 …… 半夜两点多,贾旭东被尿憋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趿拉着鞋往外走。 院子黑漆漆的,月亮被云挡了,只能看见个大概轮廓。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冷飕飕的。贾旭东缩了缩脖子,小跑着去了院子角落的茅房。 出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四周扫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聋老太太那屋,亮着灯。 这都几点了?聋老太太起这么早? 不对,老太太耳朵不好使,平时睡得死,从来不起夜。 贾旭东多看了一眼。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微微发黄,在夜色里显得特别扎眼。他记得以前从来没见老太太半夜亮过灯。 他正要回屋,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男人的声音。 "干娘,东西都在这儿了。" 贾旭东的脚步停住了。 他蹲下来,借着墙根的暗影,往聋老太太那边看。心跳一下子加速了,咚咚咚地撞着胸口。他咬住嘴唇,大气都不敢出。 门开了一条缝,灯光泄出来。 一个男人从门里钻出来。 贾旭东看不清脸,但能看出个大概——中等个头,瘦,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包裹,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步子很轻,几乎没声音。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门里。 老太太的声音传出来,哑哑的:"让老黄能跑就跑吧。" "干娘放心。" 那人转过身,朝围墙方向走了几步。步子不急不慢,像在散步一样。 然后,他小跑起来,一个助跑,蹬着墙根的石头,双手一撑,翻过了墙头。 两米多高的墙。 就这么翻过去了。 干净利落,没带一点犹豫。连墙头的灰都没蹭掉多少。 贾旭东蹲在墙根底下,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人是谁? 聋老太太什么时候有个"干儿子"? 那包裹里是什么? 翻墙的本事,这可不像普通人。厂里保卫科的小伙子,也不一定翻得这么利索。 贾旭东脑子里乱成一团。他蹲在那儿,腿都蹲麻了,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聋老太太屋里的灯灭了。 院子又黑了。 贾旭东蹲在原地,又等了十分钟。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确认没动静了,他才慢慢站起来,蹑手蹑脚回了屋。腿蹲麻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差点被门槛绊倒。 躺回炕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裹了又松,松了又裹,怎么躺都不对劲。 刘艳芳被他折腾醒了,嘟囔了一句:"干嘛呢?" "没事,上厕所。" 刘艳芳翻了个身,又睡了。 贾旭东瞪着眼睛看房梁。黑暗中,房梁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条横在头顶的死蛇。 他想起一件事。 他妈贾张氏跟他说过——"聋老太太那房子,早晚是咱们的。等她死了,那房子就是咱家的。" 贾张氏为了这事,没少在老太太面前献殷勤。逢年过节送东西,平时帮忙干点零活,就等着老太太咽气那天好"继承"房产。 可今天晚上这事…… 聋老太太有干儿子。 一个能翻两米高墙的干儿子。 贾旭东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告诉他妈。 说了,贾张氏肯定炸毛。 不说,他心里堵得慌。 窗外,风吹过院子,有什么东西被吹得哗啦响。 贾旭东在被子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可他眼前老是浮现那个画面—— 一个黑影,助跑,蹬墙,翻过去。 无声无息的。 像鬼一样。 第一卷 第56章 培养厨师 李办事员找到何雨柱的时候,何雨柱正在食堂后头刷锅。 大铁锅架在灶台上,何雨柱拿着炊帚使劲蹭,锅底的焦糊一点点掉下来。冬天水凉,他的手冻得通红,但动作一点没慢。 "柱子,忙着呢?" 何雨柱头都没抬:"刷锅呢,您说忙不忙。" 李办事员搓了搓手,在旁边找了条板凳坐下。也不急,就看着何雨柱干活。 何雨柱把锅刷干净,又拿清水冲了一遍,拿抹布擦了手,转过身来。 "李哥,您这架势,有事找我吧?" 李办事员笑了笑:"还真让你说中了。" "啥事?您说。" "你知道咱们工作组现在管着多少个食堂?" 何雨柱想了想:"算上厂里的,街道的,还有新划过来的那两个……得有七八个吧。" "九个。"李办事员伸出手指头比了比,"九个食堂,正经能拿得出手的厨子,就你一个。" 何雨柱没接话,等着他说下文。 李办事员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上头的意思是,得培养一批人出来。不能老指着你一个人,万一你病了、请假了,九个食堂全抓瞎。上次你发烧没来,三个食堂中午没开伙,领导脸都绿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带带人。" 何雨柱靠在灶台上,胳膊抱在胸前。 "带人?带什么样的人?" 李办事员翻开小本子念了一串名字。有街道上的,有厂里的,总共七八个人。 "这些人都是有基础的,做过饭,但手艺不成。有的连颠锅都不会,有的调料都分不清。你教教他们,能顶个普通厨子就行。" 何雨柱听完没吭声。 李办事员有点紧张,又吸了一口烟:"柱子,有啥难处你直说。能办的我来办。" "难处倒没有。"何雨柱说,"就是教人这事,得有个教法。不能一股脑全塞过来,那样谁也学不好。" "你说。" 何雨柱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头。 "第一,保密。这事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在教。" 李办事员一愣:"为啥?" "您想想,我要是大张旗鼓收徒弟,厂里保卫科那边怎么说?我是保卫科的人,不是食堂的人。传出去,保卫科领导脸上挂不住——你一个保卫科的人,跑去食堂收徒弟,什么意思?食堂那边也不乐意——你一个外人来教我们的人,看不起谁呢?两头不讨好。" 李办事员点点头:"有道理。那第二呢?" "第二,一次来两个。轮流来,每批帮两个月忙。" "帮忙?" 何雨柱笑了:"对,帮忙。名义上是来给我打下手的,实际上边干活边学手艺。切菜、配菜、火候、调味,两个月下来,基本功就差不多了。" 李办事员拍了下大腿:"这个法子好!不显山不露水的,外人看了就是多了两个帮厨。" "就是这个意思。来的人也不丢面子——人家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学徒的。说出去好听,干着也有劲。" 李办事员连连点头,心里对何雨柱又高看了一眼。 这小子,做事滴水不漏。十八岁,能想到这些,不简单。 "那报酬的事……"李办事员试探着说,"总不能让你白忙活。" "不要钱。" 李办事员愣住了。 何雨柱摆摆手:"真不要钱。我帮您这事,不是图钱。" "那你图啥?" 何雨柱没正面回答,而是说了句:"李哥,我在街道入团了,王干事是介绍人。上周刚批下来。" 李办事员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入团了?王干事介绍的? 那就不一样了。 李办事员原本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把何雨柱拉到工作组这边来,以后用着方便。可人家已经入了团,走的是另一条路。王干事的线,比他粗多了。 "行。"李办事员站起来,把烟头踩灭,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你是个聪明人。" "李哥抬举了,我就是个厨子。" 李办事员笑了笑,转身走了。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继续收拾灶台。 他把灶台擦了一遍,又把案板上的碎菜叶子扫进垃圾桶。锅碗瓢盆归置好,水缸里添满了水。 干完这些,他靠在门框上歇了口气。 食堂里空荡荡的,只有灶台上的余温还在。 他想着李办事员刚才的表情——入团的事一说出来,李办事员眼里那点小算盘就没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不是故意显摆,而是让对方知道,他何雨柱有自己的路。不用谁来拉,也不用谁来推。 自己走,走得稳。 何雨柱关了食堂的门,往家走。 晚上回到家,秦淮茹已经把饭做好了。 一盘炒白菜,一碟咸菜,两个窝头,还有一小碗棒子面粥。粥熬得稠,冒着热气。 何雨水坐在小板凳上,啃着窝头,腮帮子鼓鼓的。 "哥,你回来啦!" 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乖,吃慢点,别噎着。" 秦淮茹端着碗过来:"洗手了没?" "洗了洗了。"何雨柱坐下来,拿起窝头咬了一口。 秦淮茹看他一眼:"今天回来晚了。天都黑了。" "有点事。" "啥事?" 何雨柱把李办事员找他的事说了一遍,从头到尾,没藏着掖着。 秦淮茹听完,筷子停在半空。 "免费教?" "嗯。" "一分钱不要?" "不要。" 秦淮茹看了他半天,没说话。 何雨柱嚼着窝头:"你有啥想说的就说,别憋着。" 秦淮茹想了想,把筷子放下。 "你做决定就好,我支持你。" 何雨柱笑了:"真支持?不心疼?" "心疼是心疼。"秦淮茹夹了块白菜放到他碗里,"但你脑子比我好使,你做的决定肯定有你的道理。我跟着你走就是了。" 何雨柱看着媳妇,心里热乎乎的。 他想起穿越前那些年,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出了事自己扛,受了委屈自己咽。没人等他回家,没人给他留饭。回到出租屋,冷锅冷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有秦淮茹在后头稳着,他在前头打拼,踏实多了。 "媳妇。" "嗯?" "有你真好。" 秦淮茹脸一红,瞪他一眼:"吃饭!雨水看着呢!" 何雨水抬起头,嘴里塞着窝头,含糊不清地说:"哥你又说好听话!" 一家三口笑了起来。 何雨柱边吃边想,这日子,值了。 —— 第二天一早,李办事员就安排了第一批人过来。 两个人。一个叫老张,四十来岁,在街道食堂干过两年,刀工还行,但炒菜不行,翻来覆去就会那几样。另一个叫小陈,二十出头,在厂里食堂帮过忙,手脚麻利,但毛躁,干活不细致。 何雨柱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你俩今天就跟着我。"何雨柱说,"啥也别问,先看我怎么干。" 老张和小陈对视一眼,点点头。 何雨柱也不多话,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切菜、配菜、下锅、调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老张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他做了两年饭,从没见过这么利索的。那刀工,唰唰唰几下,土豆丝切得跟头发丝似的。 小陈眼睛都直了,手里的菜都忘了洗。 何雨柱心里暗笑,但面上不露。 这就是他的法子——先让人看看差距在哪,然后再教。有了敬畏心,学起来才认真。 中午忙完,何雨柱才开了口。 "看出什么没有?" 老张挠了挠头:"您切菜的时候,刀不离案板。" "对。"何雨柱点点头,"刀工的关键就一个字——稳。你手稳了,切出来的菜才好看,才均匀。炒的时候受热一样,口感才好。" 小陈举手:"那火候呢?我看您炒菜的时候,锅都不怎么颠。" "火候靠的不是颠锅,是眼睛和耳朵。"何雨柱指着灶台,"你看油温,看菜色,听声音。油响了,菜下锅。菜变了色,调料跟上。这些不用颠锅也能判断。" 老张和小陈听得认真,恨不得拿笔记下来。 何雨柱摆摆手:"别急,先跟着我干一个月。看熟了,再上手。眼到手到,急不得。" 就这样,第一天过去了。 老张和小陈走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兴奋。 何雨柱收拾完灶台,靠在墙上歇了口气。 两个月一批,一批两个人。算下来,半年就能带出六个人。六个能顶用的厨子,足够应付那九个食堂了。 他得给自己减减压。一个人扛着九个食堂,早晚得累死。 培养几个能干活的出来,他才能腾出手来,干点别的。 比如……往上走走。 何雨柱擦了擦手,关了灶台的火,往外走。 夜色里,他想着入团的事。 王干事说了,入团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入党、提干,路还长着呢。 得一步一步来。不急,但也不能停。 回到家,秦淮茹已经睡了。 何雨柱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秦淮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回来了?" "嗯,睡吧。" 秦淮茹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何雨柱躺在黑暗里,听着媳妇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微微翘起。 日子就这么过着,挺好。 第一卷 第57章 礼物 何雨柱教厨子的事,本来是悄悄干的。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办事员是个做事的人。他把何雨柱免费培养厨子的事写了个报告,递到了工作组。 报告写得实在,没添油加醋。就是原原本本说了何雨柱怎么教的、教了哪些人、效果怎么样。还附了一张表,列着每个人学了什么、进步了多少。最后加了一句:"该同志不计报酬,主动为组织分忧,建议予以表彰。" 白发书记看了报告,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 "这个何雨柱……" 杨干事在旁边:"书记,您认识?" "保卫科那个厨子,我知道他。"白发书记把报告放下,"小伙子手艺好,人也踏实。之前送年货的事,他干得不错,带队有模有样的。王干事也跟我提过他,说这小伙子有上进心。" "那这个事……" 白发书记想了想:"开个会吧,工作组全体表决一下。不能亏了人家。" 三天后,工作组开了个会。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子,围了十来个人。窗户上还贴着过年的窗花,没来得及揭。 议题就一个:怎么奖励何雨柱。 李办事员列席,把情况又说了一遍。他说得详细,连何雨柱怎么教的、教了几个人、每个人学了什么,都一一说了。 白发书记听完,扫了一圈:"大家说说吧。" 杨干事先开口:"我觉得应该给个头衔,荣誉性质的。" "什么头衔?" "荣誉顾问。"杨干事说,"他帮咱们培养了人才,给个顾问的名分,合理。也方便以后继续合作。" 有人问:"那补贴呢?" "十二万。"李办事员说,"按咱们的标准,这个数差不多。不多不少,合适。" 角落里一个年轻人小声说了句:"十二万是不是多了点?他就教了几个人……" 白发书记看了那人一眼:"你知道请个外面的师傅来教,要多少钱?人家一分钱不要,白教。十二万,多吗?" 年轻人不说话了。 "表决吧。"白发书记说,"同意的举手。" 全票通过。 何雨柱拿到通知的时候,正在食堂切菜。 李办事员亲自跑来告诉他的,气都没喘匀。 "柱子,恭喜啊!荣誉顾问,十二万补贴!" 何雨柱愣了一下,菜刀停在半空。 "啥?" "工作组全体表决的,全票通过。"李办事员笑得合不拢嘴,"你可是头一个啊,小伙子!" 何雨柱放下菜刀,擦了擦手。 "李哥,这钱我不要。" 李办事员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啥?" "我说,这钱我不要。"何雨柱说,"请工作组帮我捐了吧。捐给街道,给那些孤寡老人买点东西。过年了,他们缺的东西多。" 李办事员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柱子,你……你认真的?" "认真的。" "十二万啊!" "我知道。" 李办事员看着何雨柱,像是看一个怪物。 十二万,够一家人吃好几个月的。过年能割好几斤肉,扯几尺布做新衣裳。这小子说不要就不要? "你……你媳妇知道吗?" 何雨柱笑了笑:"回去跟她说。" 李办事员摇摇头:"行吧,我跟书记汇报去。"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柱子,你这人……我真看不懂。" 何雨柱没接话,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节奏稳当。 他心里清楚,这十二万,值了。 钱是死的,名声是活的。 十二万能买几个月的粮食,但买不来书记的一句"这小伙子不简单"。 他把切好的菜装进盆里,端到灶台上。 灶火一开,油烟升起来,食堂里又热闹了。 —— 白发书记听到何雨柱拒绝收钱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头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桌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窗外传来鞭炮声,断断续续的。 杨干事站在旁边,也不敢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白发书记才说了句:"这小伙子,不简单。" 杨干事点点头:"是不简单。十二万,说不要就不要。换我,我做不到。" "不是钱的事。"白发书记说,"是他看得远。" "看得远?" 白发书记没解释,只是说了句:"把这事记下来。以后有机会,给他安排点正经事做。" 杨干事应了一声,心里记下了。 白发书记又拿起那份报告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人了。有本事的人不少,有觉悟的人不多。有本事又有觉悟的,更少。 有的人有本事,但贪。给他点好处,就蹬鼻子上脸。有的人有觉悟,但笨。让他干点事,干得一塌糊涂。 何雨柱不一样。有本事,不贪,脑子还好使。 这样的人,值得拉一把。 —— 晚上回到家,何雨柱把这事跟秦淮茹说了。 秦淮茹正在纳鞋底,针线在手里一上一下。听到"十二万"三个字,手停了。 "多少?" "十二万。" "你……你真不要了?" "不要了,捐了。" 秦淮茹放下鞋底,看着他。 "柱子,十二万够咱家吃好几个月的。能割肉,能扯布,能给雨水做件新棉袄。" "我知道。" "那你还……" "媳妇。"何雨柱坐到她旁边,"你听我说。" 秦淮茹看着他,等他说。 何雨柱想了想,怎么说呢? 他没法跟秦淮茹解释穿越的事,没法告诉她自己知道以后的路会怎么走。他只能说一些她能听懂的话。 "名声比钱值钱。" 秦淮茹皱眉:"名声能当饭吃?" "现在不能,以后能。"何雨柱说,"你想啊,我把钱收了,就只是个拿了补贴的厨子。我把钱捐了,书记怎么看我?杨干事怎么看我?" 秦淮茹想了想:"觉得你……觉悟高?" "对。觉得我这人靠谱,不贪。以后有好事才想着我。" 秦淮茹不说话了。 何雨柱继续说:"十二万是不少,可能买几个月的粮食。可名声这东西,能吃一辈子。我这一步走出去,以后的路就宽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她说,"可我就是心疼。十二万啊……能给雨水做两身新衣裳,能给咱家添床新被子,能……" "媳妇。"何雨柱握住她的手,"你信我。这些以后都会有的。" 秦淮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何雨柱的眼神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她认识这个男人快一年了。他做事从来不冲动,每一步都有算计。当初结婚的时候,她妈说这小伙子靠谱,她还半信半疑。 现在她信了。 何雨柱笑了:"心疼就心疼吧。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秦淮茹瞪他一眼:"每次都说以后以后,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 "快了。" 何雨柱没再多说。有些事,说了她也不信。不如等时间来证明。 何雨水从里屋跑出来,扑到何雨柱怀里。 "哥!你今天回来得早!" 何雨柱把妹妹抱起来:"想哥了?" "想了!哥你给我讲故事!" "等吃完饭再说。" 秦淮茹看着兄妹俩,摇了摇头,又拿起鞋底继续纳。 她虽然心疼那十二万,但她信何雨柱。 这男人做事,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 第二天,何雨柱照常去食堂。 老张和小陈已经到了,正在洗菜。 "柱子来了!"老张打招呼。 何雨柱点点头,看了一圈。 "今天教你们一道糖醋排骨。" 小陈眼睛一亮:"糖醋排骨?那可是大菜!" "大菜不大菜的,学会了就不大了。"何雨柱说,"先把排骨剁了,寸段。别太大,也别太小。" 小陈去剁排骨,老张在旁边准备调料。醋、糖、酱油、料酒,一样一样摆好。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 "醋要后放,不能太早。太早了,酸味散了,吃着没劲。" "糖要炒到起泡,颜色变深。看到没?就是这样,起了大泡,颜色发红。" "排骨炸两遍。第一遍定型,第二遍上色。别舍不得油,油少了炸不透。" 老张边听边记,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顺。 小陈虽然年轻,学得也快。两遍下来,已经能自己操作了。 何雨柱心里挺满意。 这两个人,底子不错,再练一个月,就能独当一面了。 灶台上,糖醋排骨的香气飘了出来。 老张尝了一口,眼睛瞪圆了。 "柱子,这味道……绝了!我做了两年饭,从来没做出过这个味。" 何雨柱笑了笑:"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对了。做菜这东西,急不来。" 他把围裙系紧,开始准备下一道菜。 日子还长,一步一步来。 第一卷 第58章 捐了 车间技术考核的结果贴出来了。 红榜就贴在车间大门口,白纸黑字,盖着红章。风一吹,纸角掀起又落下。 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地议论。 贾旭东站在人群外面,不敢往前凑。 刘艳芳拉着他胳膊:"去看看啊。" "我……我不敢。" "有啥不敢的?"刘艳芳推了他一把,"都考完了,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走!" 贾旭东被推到了红榜前面。 他从最后一名开始往上找。 没有。 倒数第十,没有。 倒数第二十,也没有。 他的手开始抖。 刘艳芳在旁边急了:"到底在哪啊?你往上看啊!" 贾旭东的眼睛在红榜上扫来扫去,终于找到了。 倒数第三。 评语写的是"略差"。 贾旭东的脸一下子白了。 刘艳芳也看到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贾旭东不是易中海的徒弟吗?怎么考这么差?" "易中海教的呗,还能咋的。师傅不行,徒弟能好到哪去?" "那刘海中的徒弟呢?" "你看红榜前面,前三名有两个是刘海中的。一个叫张铁柱,一个叫李大牛,都评的'优异'。" "刘海中这人粗,但教徒弟真有一套。实打实地练,不玩虚的。" "可不嘛。人家那几个徒弟,进厂的时候啥也不会,现在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贾旭东低着头,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刘艳芳跟在后面,脸色铁青。 到了没人的地方,她压低声音问:"你咋回事?平时不是都会吗?在家练得好好的。" 贾旭东嘴唇哆嗦:"我……我紧张……" "紧张?紧张就考成这样?" "我也没办法……"贾旭东的声音越来越小,"一上考场,脑子就空了。手也不听使唤。师傅教的东西,全忘了……" 刘艳芳气得说不出话。 她嫁给贾旭东,图的就是他有个好师傅。八级钳工的徒弟,将来差不了。 可现在呢? 考核倒数第三,评语"略差"。 这要是传出去,她刘艳芳的脸往哪搁? "你回去好好练。"刘艳芳丢下一句话,扭头走了。 贾旭东站在原地,像个霜打的茄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家练了无数遍。锉刀、卡尺、千分尺,哪样他都会。 可一上考场,全完了。 考官往他跟前一站,他心跳就开始加速。手心出汗,脑子发蒙。明明会的东西,愣是想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师傅的面子,让他丢尽了。 易中海也看到了红榜。 他站在人群外面,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罗巧云在旁边,小声说:"旭东考得不好……" "我看到了。" "那几个老师傅,是看在你面子上才给了'略差'。要不是你打了招呼,怕是连'略差'都没有……" "我知道。"易中海打断她。 罗巧云不说话了。 易中海看着红榜前面的名字——刘海中的几个徒弟,排名靠前,评语"优异"。 他心里清楚,这次考核,他是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刘海中那个人,粗是粗了点,嗓门大,脾气暴。但教徒弟是真有两下子。手把手地教,一遍不会教两遍,两遍不会教三遍。他那几个徒弟,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他自己呢? 太忙了。 忙着管院里的事,忙着操心贾家的事,忙着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徒弟的事,反而顾不上了。 贾旭东本来就不是天赋型的,心理素质又差。他这个当师傅的不上心,徒弟怎么可能考好? 更何况,他教贾旭东的时候,心思也不在技术上。他教的更多的是做人——怎么跟领导处关系,怎么在厂里站稳脚跟。 技术这东西,他没怎么上心。 现在报应来了。 "走吧。"易中海转身,"回家。" 罗巧云跟在后面,不敢多说。 一路上,易中海没说话。 他脑子里转的不是考核的事,而是更远的东西。 何雨柱。 那个小子,这次没参加考核。他的名字不在红榜上。 但他的加薪,是最多的。 50 50快补贴,人家说捐就捐了。 易中海想到这里,嘴角动了动。 他想起自己当年,刚进厂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不图钱,图名声。领导交代的事,二话不说就干。那时候,师傅们都夸他懂事、靠谱。 可后来呢? 后来他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左右逢源,学会了在院里当"一大爷"。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再后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徒弟教不好,名声也渐渐不如从前。 "老头子,想啥呢?"罗巧云问。 "没啥。"易中海说,"走快点,回家做饭。" —— 何雨柱加薪50块的事,很快传开了。 厂里议论纷纷。 "保卫科那个厨子,加薪50快?凭啥?" "人家免费教厨子,培养了六七个人,你行吗?" "那也不至于50快吧?" "你有本事你也免费教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议论归议论,但没人敢说何雨柱不配。 因为他拒绝收钱的事,也传开了。 50快说捐就捐。 这下子,议论的风向变了。 "这小子,有骨气。" "是啊,50块都不动心。" "难怪书记看重他。" "年纪轻轻的,有这个觉悟,不简单。" "换了你,你能捐?" "我……我捐不出来。那是50快啊。" "所以说人家不简单嘛。" 何雨柱走在厂里,碰到的人都冲他笑,有的还主动打招呼。以前那些不搭理他的,现在也客客气气的。 名声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管用。 白发书记和杨干事听到这些议论,心里更踏实了。 他们没看错人。 何雨柱这步棋,走得漂亮。 晚上回到家,何雨柱刚进门,秦淮茹就问了。 "补贴发了没?" "发了。" 秦淮茹眼睛一亮:"多少?" "50快。" "钱呢?" "捐了。" 秦淮茹的表情凝固了。 她看着何雨柱,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转身进了厨房,端菜出来。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媳妇。" "嗯。" "你生气了?" "没有。"秦淮茹把菜放到桌上,"你说了算。" 何雨柱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心疼。" 秦淮茹低着头:"我没心疼。" "你眼圈都红了,还说没心疼。" 秦淮茹甩开他的手:"吃饭!别磨叽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坐下来。 桌上三个菜,一荤两素。荤的是白菜炒肉片,肉不多,但秦淮茹切得薄,炒得香。 这年头,能吃上肉就不错了。 何雨水从里屋跑出来,看到桌上有肉,高兴得直拍手。 "有肉吃!有肉吃!" 秦淮茹夹了一块肉放到女儿碗里:"吃吧,慢点嚼。" 何雨水大口吃着,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 何雨柱看着妹妹,又看看媳妇。 "媳妇,你信我。" 秦淮茹没抬头:"我信你。" "那就好。" 何雨柱没再多说。 有些事,说多了没用。等时间到了,秦淮茹自然会明白。 他夹了一筷子菜,嚼着。 味道不错。 秦淮茹做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何雨水吃完了肉,又去啃窝头。小丫头不知道大人之间的事,只知道今天有肉吃,高兴得很。 "哥,明天还有肉吗?"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脑袋:"有。哥给你买。" "真的?" "真的。" 何雨水高兴得直拍手。 秦淮茹看了何雨柱一眼,没说话。 何雨柱知道她在想什么——钱都捐了,拿什么买肉? 但他没解释。 等过了这阵子,她就明白了。 —— 夜里,何雨柱睡不着。 他想着白天的事。 贾旭东考核倒数第三,易中海的面子算是丢尽了。几个老师傅看在易中海面子上才给了"略差",不然更难看。 刘海中的徒弟排名靠前,刘海中在厂里的地位又稳了几分。 而他自己,50块补贴到手又捐了出去。名声,比钱重要。 这是他前世就明白的道理。 穿越过来,他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这个年代,名声就是护身符。有了好名声,走到哪都吃香。 名声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比什么都管用。有了好名声,领导信你,同事服你,邻居敬你。 他想起今天在厂里,那些以前不搭理他的人,现在见了面都客客气气的。 这就是名声的力量。 50快不来的东西,一个"捐"字就买来了。 他翻了个身,听着窗外的虫鸣。 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断断续续的。 秦淮茹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何雨柱笑了笑。 等以后日子好过了,媳妇就不会心疼了。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过年了。 街道上热闹得很,家家户户门口贴着红对联,挂着红灯笼。胡同里到处是放鞭炮的小孩,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和炖肉的香气。 何雨柱一大早就出了门。 今天他是街道志愿者领头人,带着一帮小年轻,给英雄家属和孤寡老人送年货。 年货是街道准备的——几斤白面,一包红糖,两条鱼,还有几张年画。 东西不多,但心意到了。 何雨柱领着队伍,挨家挨户地送。 每到一家,他就带头说几句拜年的话。小年轻们跟在后面,帮着搬东西、贴年画。有的老人拉着他们的手不让走,非要塞把花生瓜子。 一上午送了七八家,大家都累得够呛。 "柱子哥,歇会儿吧。"一个叫小李的小伙子说,"腿都走酸了。" 何雨柱看了看单子:"还剩两家,送完再歇。一鼓作气。" 小年轻们虽然累,但没人抱怨。跟着柱子哥干活,痛快。他不摆架子,干活带头冲,说话也实在。 队伍拐进了一条胡同,何雨柱看了一眼单子。 下一家是95号院的赵德才——抗美援朝的老兵,腿受过伤,现在一个人住。 "走,去95号院。" 队伍拐进胡同,脚下的雪被踩得嘎吱响。何雨柱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袋白面。小李跟在后面,抱着两条鱼。其他小年轻有的扛着红糖,有的夹着年画,排成一溜。 远远就看见95号院的门开着。 队伍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噼里啪啦放起了鞭炮。 何雨柱一愣。 这还没到中午呢,谁这么早放鞭炮? 院门开了,易中海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惯常的那种和善笑容。 "哟,这是送年货的吧?" 何雨柱看了一眼易中海,没说话。 易中海往院里一指:"来来来,进来坐。我们院里有革命家属呢,聋老太太,她儿子是烈士。你们是不是该给她也送一份?"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烈士? 聋老太太的儿子什么时候成烈士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聋老太太的儿子是在厂里出的工伤事故,不是在战场上牺牲的。这事院里的老人都知道。 这易中海,想给聋老太太蹭个"英雄家属"的名头? 何雨柱没吭声,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年轻们。 队伍里那个叫小李的小伙子,机灵得很,冲何雨柱眨了眨眼。 何雨柱凑过去,跟小李耳语了几句。 小李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大声说:"易师傅,我们小本子上没有你们院的英雄家属啊。"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没变:"不能吧?聋老太太的儿子,那可是为革命牺牲的。你们是不是漏了?" 小李翻开手里的本子,念了一遍:"95号院,赵德才,抗美援朝老兵,腿伤。就这一个,没有烈士家属。" 第一卷 第59章 有来有回 易中海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他说,"来来来,先进来喝口水,大冷天的。" 小李没理他,继续大声说:"我给你们讲个事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八度,故意让院里院外的人都听见。 "去年我们去别的街道送年货,有个人非说自己是英雄家属,要领东西。结果一查,他哥就是个普通工人,根本不是烈士。后来让人举报了,好一顿批评,在全街道做了检讨。" 胡同口围过来几个人,都在听。 小李继续说:"假冒英雄家属,那可是大问题。轻了批评教育,重了……"他摇摇头,"不好说。听说有人因为这个被抓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院里头,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她的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她腿在抖。 有个小年轻还加了一句:"我听说上个月隔壁街道就有人假冒英雄家属,被抓去交代了三天。要是有人假冒,欢迎去街道举报。" 这话一出,聋老太太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何雨柱站在队伍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有数。 小李这番话,是他安排的。 但他不能自己出面。 他是领头人,要是他当众揭穿易中海,传出去不好听——"志愿者领头人跟邻居过不去"。这话传到领导耳朵里,对他没好处。 让小李来说,就不一样了。 小李是志愿者,说的是公事,讲的是规矩,跟私人恩怨没关系。 易中海也明白这一点。 他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何雨柱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易师傅,我们先去赵大爷家了。" "好好好,你们忙。"易中海说,"我就不耽误了。" 何雨柱领着队伍进了院,直奔赵大爷家。 赵大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迎接。 "何同志,辛苦了!大过年的还跑一趟。" "赵大爷,过年好!"何雨柱接过小年轻手里的年货,递了过去,"这是街道的一点心意,您收着。" 赵大爷接过年货,眼眶湿了。 "谢谢,谢谢组织……我这腿不好,也没法去拜年,还让你们惦记……" 何雨柱扶着他进屋坐下,聊了几句家常。 赵大爷的腿伤是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疼得厉害。何雨柱记在心里,想着回头给他弄点药酒送来。 从赵大爷家出来,何雨柱又去了最后一家——胡同尽头的王奶奶,孤寡老人,无儿无女。 送完年货,任务就算完成了。 小年轻们在胡同口集合,何雨柱点了个名,让大家散了。 小李凑过来,小声说:"柱子哥,刚才那事……" "干得漂亮。"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别跟别人说是我让你做的。" "放心,我嘴严。"小李拍了拍胸脯,"这事跟我自己想说的一样,跟您没关系。" 小李走了。 何雨柱站在胡同口,看着95号院的方向。 易中海已经不在门口了,院门也关上了。 但何雨柱知道,这事没完。 易中海那个人,被当众揭了短,还能笑眯眯的,一点不生气。这份定力,不简单。 换个人,早就恼羞成怒了。可易中海没有。他还是那副和善的笑脸,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没把这事当打脸。 他在想别的。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 随着他穿越过来,改变了太多东西。 原着里,易中海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聋老太太是他的靠山,贾旭东是他的筹码,整个院子都在他手里攥着。 可现在呢? 徒弟考核倒数,名声不如从前。聋老太太也差点被揭穿。他在院里的威信,一天不如一天。 但易中海在变。 他在适应新的局面。 何雨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能小看易中海。 这个人,比原着里写的要厉害得多。 原着里的易中海,是在一个固定的环境里玩手段,翻来覆去就那几招。现在的易中海,是在一个不断变化的环境里调整策略。 环境变了,人也得变。 易中海变了,刘海中变了,阎埠贵也变了。 就连贾旭东那个窝囊废,说不定也在暗中憋着什么。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不能大意。 穿越者的金手指不是万能的。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他身边的人,也在根据他的行为调整自己的策略。 这是一盘棋。 他是棋手,但不是唯一的棋手。 "得留个心眼。"何雨柱自言自语。 他转身往家走。 胡同里静悄悄的,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何雨柱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转着易中海的事。 这个人,不简单。被当众揭了短,还能笑眯眯的,跟没事人一样。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要么是真的不在乎,要么是在憋大招。 何雨柱更倾向于后者。 易中海不是不在乎面子的人。他在院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一大爷"的名头就是他的命根子。今天这一出,聋老太太差点被抓个现行,他不可能不在乎。 可他还是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忍。 忍着,等着,找机会翻盘。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来日方长。 阳光照在胡同里,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 过年了。 新的一年,新的局面。 何雨柱加快了脚步。 他得回家,陪媳妇和妹妹过年。 至于易中海…… 来日方长。 娄半城给的那个红包,何雨柱回家数了数20快。 他坐在炕上,把钱一张一张数了两遍,确认没错。20快,搁在这个年头不算少了,够普通人家吃一两个月的。 这钱他没打算攥着。第二天一早,他就拉着秦淮茹去了王府井。 "给雨水买身新棉袄,再给你挑一身。"何雨柱说。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我又不缺穿的。" "你不缺我缺。"何雨柱嬉皮笑脸的,"我媳妇好看,得穿好看的衣裳。" 秦淮茹没接话,嘴角翘了一下。 到了布店,里头暖和,炉子烧得旺旺的。柜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布料,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缭乱。何雨柱转了一圈,挑了一块藏青色的料子——厚实,耐穿,颜色也大方。又给雨水选了块红底碎花的,喜庆。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价格,手一直拉着何雨柱的袖子。 "太贵了,换个便宜的。" "定了就这个。"何雨柱把钱拍在柜台上。 秦淮茹还想说什么,何雨柱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心疼钱,就好好穿,多穿几年,就不贵了。"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裁缝是个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拿着软尺量了半天。给秦淮茹量的时候,老师傅说了句:"这位同志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何雨柱在旁边乐得直点头:"那是,我媳妇。" 秦淮茹的脸又红了,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裁缝说三天后来取。 三天后何雨柱把衣裳拿回来,秦淮茹正好在屋里纳鞋底。何雨柱把包裹往桌上一放:"试试。" 秦淮茹放下针线,打开包裹,手指摸了摸料子,嘴里说"真浪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把新衣裳套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镜子里的人影跟着转,藏青色的棉袄衬得她脸白了几分。 "好看么?"她扭头问何雨柱。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得眼睛都弯了:"好看,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 秦淮茹的脸刷地红了。她别过头去,假装整理衣领,嘴里嘟囔着"就你会说"。可她整理衣领的手停不下来,翻来覆去地扯,明明已经很平整了。 雨水从外面跑进来,看见嫂子穿新衣裳,拍着手叫:"嫂子好看!嫂子好看!" 秦淮茹蹲下来,把雨水的碎花棉袄也给她穿上。小丫头穿上新衣裳高兴坏了,满屋子跑,差点把暖壶碰倒。 "慢点慢点。"秦淮茹赶紧把暖壶挪开。 雨水跑到何雨柱面前,扯着新衣裳给他看:"哥,好看不?" 何雨柱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好看,我妹妹最好看。" 雨水咯咯笑,又挣扎着下来跑开了。 何雨柱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头踏实得很。 穿新衣裳这事儿办完了,何雨柱开始跑年礼。 先是师父那儿。何雨柱提了两瓶酒、一包点心,恭恭敬敬给师父磕了个头。师父嘴上说"来就来还带东西",脸上笑得皱纹都深了。拉着何雨柱坐下聊了好一阵,问了问厂里的情况,又嘱咐他好好干。临走塞给何雨柱一个红包,何雨柱推了两回没推掉。 "师父给的你就拿着。"师娘在旁边说,"你不收他不高兴。" 何雨柱只好收了。 然后是三师兄那。三师兄住在西城,离得远,何雨柱骑了半个钟头的自行车。到了地方手都冻僵了,在门口搓了好一阵才敲门。三师兄见了他很高兴,拉着他喝了一顿酒。师兄媳妇炒了四个菜,花生米、猪头肉、醋溜白菜、摊鸡蛋。何雨柱没敢多喝,下午还得去送礼。 "你小子有出息。"三师兄拍着他的肩膀,"比你四师兄强多了,那小子过年连个影子都没有。" 夏同志住在机关大院。何雨柱把东西递过去,夏同志客气了两句,问他最近厂里怎么样。何雨柱简单说了几句,没多嘴。夏同志家里收拾得板板正正的,客厅里挂着一幅字,何雨柱看了一眼,没认出来写的啥。 最后是王干事。王干事家在筒子楼里,屋子不大,收拾得挺干净。王干事的爱人给何雨柱倒了杯茶,何雨柱坐了十来分钟就告辞了。 第一卷 第60章 又当又立 这小伙子会做人。"王干事送走何雨柱,跟爱人说。 爱人白了他一眼:"人家给你送礼你就说会做人。" 王干事笑了笑没接话。 一圈礼送下来,何雨柱的腿都酸了。回到家,秦淮茹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棒子面粥,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辛苦了。"秦淮茹给他盛了碗粥。 何雨柱喝了口粥,暖和。他说:"年后还得请师父他们吃顿饭,光送东西不够,得坐一坐。" 秦淮茹点头:"行,我提前准备。" 这是一九五五年的春节。何雨柱穿越过来后过的第一个春节。 大年三十这天,厂里放了假。何雨柱一大早就起了,跟秦淮茹说:"今天去看看老娘。" 秦淮茹应了一声,给雨水穿好了新棉袄,又给她围了条围巾。小丫头不知道要去哪,乖乖跟着走。 "哥,去哪啊?" "去看看娘。"何雨柱说。 雨水不说话了。 坟在城外,走了快一个钟头。路不好走,土路上还有残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风刮得脸生疼,秦淮茹把雨水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半张脸。秦淮茹把雨水抱了一段,何雨柱接过来说"我来",把妹妹驮在背上。 到了坟前,何雨柱蹲下来,把带来的供品摆上。两盘点心,一瓶酒。他拿了个小杯子,倒了酒,洒在坟前的土上。酒水渗进冻土里,颜色深了一块。 "老娘,过年了。"他说,"柱子来看你了。" 雨水从哥哥背上下来,看着坟头上的土,小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妈妈……"她喊了一声,声音小小的。 然后就哭开了,蹲在坟前,两只小手抓着地上的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冻土硬邦邦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她也不管。 秦淮茹赶紧蹲下来,把雨水搂进怀里。小丫头把脸埋在嫂子胸口,哭得浑身发抖。秦淮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她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没说话。他蹲在坟前,把供品又摆了摆正。风吹过来,纸灰打着旋飘上天。 "老娘放心,"他低声说,"雨水我养着,不会让她受委屈。" 秦淮茹抱着雨水,轻轻拍着她的背。小丫头哭累了,抽抽噎噎地靠在嫂子怀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秦淮茹拿手帕给她擦,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三个人在坟前待了小半个钟头。何雨柱把带来的纸钱烧了,看着火苗一点点灭掉。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的时候,风停了,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回去的路上,雨水趴在哥哥背上,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哥哥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到了家,秦淮茹烧了热水,给雨水洗了把脸。小丫头洗完脸精神了点,坐在炕上发呆。 "饿不饿?"秦淮茹问。 雨水摇头。 秦淮茹也没勉强,把被子给她盖上。 晚上,一家三口围着小桌吃年夜饭。不算丰盛,但秦淮茹包了饺子,还炒了两个菜。何雨柱开了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秦淮茹包饺子包得好看,肚子鼓鼓的,边上捏了一溜花褶。何雨柱帮着擀皮,擀得厚一片薄一片的,秦淮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别帮倒忙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去烧水煮饺子。 饺子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蘸点醋,一口一个。雨水吃了八个,小肚子鼓起来了。 "嫂子。"雨水忽然开口。 "嗯?" "妈妈坟前的风是暖的。"雨水说。 秦淮茹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把雨水拉到怀里。 "那是妈妈知道你去了,"秦淮茹轻声说,"她在抚摸你呢。" 雨水把脸贴在嫂子胸口,没再说话。 何雨柱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窗外有鞭炮声传来,稀稀落落的。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过的第一个年。 大年三十一大早,易中海就出门了。 天还没亮透,胡同里冷得刺骨。他裹紧棉袄,缩着脖子往肉铺走。肉铺门口已经排了十来个人,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易中海排在队伍里,搓着手跺着脚,等了半个钟头,总算轮到他。 "师傅,给我来三斤多肥肉。"他指着案板上那块白花花的肉。 "三斤二两,行不行?"卖肉的问。 "行。" 刀起刀落,肉称好了。三斤二两,花了将近一个月的工资。易中海掏钱的时候手顿了一下——这笔钱够买十斤棒子面了。但他还是把钱递了过去。过年嘛,该花的得花。 他用油纸把肉包好,提在手里往回走。 刚拐过胡同口,碰见了杨瑞华。 杨瑞华裹着头巾,手里拎着一把葱,看见易中海手里的油纸包,眼睛亮了一下。 "哟,易师傅,买这么大一块肉?"她凑过来看了看,"怕有三斤吧?" "三斤二两。"易中海说。 "啧啧,"杨瑞华咂了咂嘴,"过年舍得花钱。" "过年嘛,热闹热闹。"易中海笑了笑。 杨瑞华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了问:"今年真就两家并一家了?" 易中海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贾旭东是他徒弟,去年娶了媳妇刘艳芳。小两口刚成家,什么都不懂。易中海早就说好了,今年年夜饭一起吃。 "旭东小两口没经验,"易中海解释说,"一块儿吃年夜饭,热闹。" "那倒是,"杨瑞华点点头,"热闹好。"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易师傅,你对这个徒弟可真够意思的。又是带他学手艺,又是管他吃年夜饭。" "当师傅的,应该的。"易中海说。 杨瑞华"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她嘴上没说什么,但那眼神把意思全带出来了——你对徒弟媳妇也挺上心啊。 易中海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找了个借口:"我先回去了,肉放久了不新鲜。" "行行行,您忙。"杨瑞华笑着摆了摆手。 等易中海走远了,杨瑞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词来。 又当又立。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路上碰到隔壁的王婶子,两个人站在门口聊了两句。 "杨姐,你看见易师傅买那肉了没?三斤多呢。"王婶子说。 "看见了。"杨瑞华说。 "听说他今年请徒弟两口子一起吃年夜饭,"王婶子压低声音,"这是要把徒弟当儿子养啊。" 杨瑞华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有些话她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不好。 易中海提着肉回到家,罗巧云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她看了一眼那块肉,没说什么。 "今年菜多弄两个,"易中海说,"旭东他们过来。" 罗巧云点点头:"知道了。" 她的语气淡淡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易中海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把肉放在案板上,洗了洗手,去堂屋坐着了。 罗巧云拿起刀,开始切肉。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节奏很稳。她把肥肉切成小块,准备下锅炼油。油炼出来,剩下的油渣能炒白菜,香味够飘半个院子。 她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两家并一家——说得好听。到底是请徒弟吃饭,还是请徒弟媳妇吃饭? 她不敢往下想。 这边何雨柱家的水龙头旁边,秦淮茹蹲在那洗菜。冬天水凉刺骨,她搓了两下就把手缩回来,哈了口气暖暖手,再接着洗。手指头冻得通红,跟胡萝卜似的。 脚步声响,刘艳芳端着盆过来了。盆里是几件衣裳,看样子也是要洗的。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秦淮茹先点了下头:"刘嫂子。" 刘艳芳也点了下头:"秦妹子。" 两个人就这么各忙各的。秦淮茹洗菜,刘艳芳洗衣裳。水哗哗地响,谁也没说话。院子角落里有只猫蹲在那晒太阳,懒洋洋地眯着眼。 过了一会儿,秦淮茹看了刘艳芳一眼。刘艳芳洗衣裳的动作很利索,搓、拧、漂,一套下来干净麻利。搓衣板在她手里跟磨豆腐似的,哗哗的。 "刘嫂子,你衣服洗得真干净。"秦淮茹说。 刘艳芳抬头笑了笑:"在村里洗惯了,河里洗的水比这凉多了。冬天河面结冰,还得拿棒子砸开。" "是吗?"秦淮茹也笑了,"那这水龙头对你来说算暖和的了。" "可不是嘛。"刘艳芳笑出了声,露出一口白牙。 秦淮茹又问:"你老家是哪的来着?" "河北的,清河县。"刘艳芳说,"小地方,你肯定没听过。" "听过听过,"秦淮茹说,"我娘家那边有人在清河县做过买卖。" "真的假的?"刘艳芳来了兴致,"那地方穷,能做什么买卖。" 两个人聊了几句,发现彼此老家离得不算远。刘艳芳的话多了起来,说起村里的事——谁家的猪跑了,谁家的鸡不下蛋了。秦淮茹听得直笑。 "你们村可真热闹。"秦淮茹说。 "热闹是热闹,就是穷。"刘艳芳叹了口气,"要不我也不会嫁到城里来。" 秦淮茹没接这个话。她知道刘艳芳嫁的是贾旭东,贾旭东是易中海的徒弟。这层关系摆在这,有些话不好多说。 "刘嫂子,你用热水兑点,别把手冻坏了。"秦淮茹换了个话题。 刘艳芳摇头:"没事,习惯了。" 秦淮茹没再劝。她把洗好的菜捞出来,甩了甩水,端着盆站起来。 "我先回了啊。" "好嘞。"刘艳芳笑着应了一声。 秦淮茹回到家,把菜放在案板上,开始切。何雨柱在屋里逗雨水玩,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碰到谁了?"他随口问。 "刘艳芳。"秦淮茹说。 何雨柱"嗯"了一声,没再问。秦淮茹也没多说。有些事不用说,心里都明白。 她心里清楚,刘艳芳这人不坏,爽利,干活麻利。就是……她男人是贾旭东。贾旭东是易中海的徒弟。而何雨柱跟易中海,面和心不和。 两个媳妇之间没什么矛盾。只是各自的男人,站在了不同的阵营。 下午的时候,易中海家开始忙活了。罗巧云在厨房里炖肉,香味飘了半个院子。肥肉下锅,油滋滋地响,肉香混着葱花的味儿,馋得院子里的小孩都往这边探头。 贾旭东和刘艳芳过来了,刘艳芳手里端着一盘自己蒸的馒头。馒头蒸得暄腾腾的,上面还点了红点,看着喜庆。 "来就来,还带东西。"易中海笑着说。 "应该的,师傅。"贾旭东低着头说。他在易中海面前总是这样,缩手缩脚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刘艳芳把馒头放在桌上,四处看了看,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嫂子,我来帮你。"她对罗巧云说。 罗巧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行,你帮我看着锅。"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刘艳芳手脚麻利,切菜、端盘子,样样都来。罗巧云在旁边看着,心里承认——这姑娘确实能干。手脚快,眼里有活,不用人教。 "艳芳,你在家也做饭?"罗巧云问。 "做啊,"刘艳芳一边切菜一边说,"在家的时候一家子的饭都是我做。我婆婆身体不好,下不了灶。" "那辛苦你了。" "习惯了,不辛苦。"刘艳芳笑了笑。 罗巧云没再说什么。她看着刘艳芳干活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姑娘年轻、能干、身体好。自己呢?嫁过来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生出来。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专心炒菜。 易中海和贾旭东在堂屋里坐着。易中海倒了杯茶,递了一杯给徒弟。茶是茉莉花茶,便宜的那种,但闻着挺香。 "旭东,今年好好干。"易中海说。 "是,师傅。"贾旭东接了茶杯,双手捧着。 "明年争取考个四级工,"易中海说,"工资能涨不少。四级工一个月能多拿七八块。" 贾旭东点头,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他想的是后院——何雨柱家那间屋子。自从搬到前院来住,他总觉得离后院远了,不方便盯着了。但他没敢跟师傅说这个。 "师傅,"贾旭东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何雨柱那边最近……" "嗯?"易中海抬眼看他。 "没什么。"贾旭东把话咽回去了。有些事,他还不确定,不好乱说。 年夜饭摆上了桌,四菜一汤——红烧肉、炖白菜、炒萝卜丝、花生米,还有一碗蛋花汤。在这年头算是很丰盛了,光那盘红烧肉就够馋人的。易中海开了一瓶酒,给贾旭东也倒了一杯。 "来,过年了,喝一个。"易中海端起杯子。 贾旭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他不太能喝,脸很快就红了。 刘艳芳在旁边给他夹菜:"多吃点肉,你太瘦了。"她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在贾旭东碗里。 罗巧云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易中海倒是挺高兴,吃着肉喝着酒,跟贾旭东聊着厂里的事。什么车间调人了,谁谁谁出事故了,谁又跟谁吵起来了。刘艳芳时不时插两句嘴,问这问那的,气氛还算融洽。 "师傅,这肉炖得真烂糊。"贾旭东说。 "你嫂子手艺好。"易中海笑着说。 罗巧云听到这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院子里鞭炮声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纸都跟着颤。贾旭东喝得有点多,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舌头也大了。刘艳芳扶着他,跟易中海和罗巧云告辞。 "师傅、嫂子,我们先回了。"刘艳芳说。 易中海送他们到门口:"路上慢点,扶着他。" "知道了师傅。"刘艳芳搀着贾旭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罗巧云站在屋里,看着桌上吃剩的饭菜,开始收拾碗筷。 "这个刘艳芳,"她忽然说,"手脚倒是麻利。" 易中海"嗯"了一声,没接话。 罗巧云没再说什么。她把碗筷端到厨房,开始洗。水声哗哗的,跟白天秦淮茹洗菜时一个动静。易中海坐在堂屋里,听着院子里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喝了口茶。 第一卷 第61章 被关心的被遗忘的 何雨柱坐在炕上,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忽然想起了原生里的那些年。 何大清——他那个"爹"——每年过年都会寄钱回来。二十万,不多不少。信倒是写得很长,足足三页纸。何雨柱拿起来看过,从头到尾全是关于雨水的。 "雨水长高了没有?""雨水吃得饱不饱?""雨水冬天有没有棉袄穿?" 一个字都没提何雨柱。 原生里的何雨柱,过年就是窝头咸菜。三天假期,窝头就咸菜,咸菜就窝头。有时候连咸菜都没有,就着白开水啃干窝头。窝头放了几天,硬得跟石头似的,咬一口能崩掉牙。他就掰成小块泡在开水里,泡软了往下咽。 有一年三十晚上,邻居家包饺子,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何雨柱坐在冷屋子里,肚子咕咕叫,使劲咽了口唾沫。他想出去转转,又怕碰见人问他吃没吃饭。大过年的,说没吃饭,丢人。 他就在屋里坐了一晚上,听外面的鞭炮声。 何雨柱把信放回信封里,嘴角扯了一下。原生里的自己,过年连顿饺子都吃不上。 但今年不一样了。 秦淮茹在厨房里忙活,面板上摆着一盆饺子馅。白菜猪肉的,肉是她割了二两五花肉剁的,白菜是昨天买的,切碎了攥干水分,拌上盐、酱油、一点香油。馅不算多好,但闻着挺香。 她和了一大块面,搓成长条,切成小剂子,擀皮。动作不算快,但很稳当。擀面杖在手里一转一个皮,圆圆的,中间厚边上薄。 雨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眼睛直盯着嫂子的手。她下巴搁在膝盖上,看得入了迷。 "嫂子,我也要包。"她忍不住了。 秦淮茹给了她一小块面,教她怎么擀。"你看,这样,左手转,右手推。" 雨水的小手使不上劲,擀出来的皮歪歪扭扭的,厚一块薄一块。有的地方薄得能看见面板的纹路,有的地方厚得跟小馒头似的。 "没关系,再来。"秦淮茹耐心地说。 雨水又试了几次,总算擀出一个勉强能看的皮。秦淮茹给她舀了一小勺馅,教她怎么捏。"先把两边对上,捏紧,再这样……"秦淮茹给她做了个示范。 雨水学着她的样子捏。捏来捏去,饺子边捏不上,馅还漏出来了。她赶紧用手堵,结果越堵越漏,面皮上沾满了馅汤。最后捏出来一个四不像——说饺子不像饺子,说包子不像包子,倒像个瘪了气的皮球。 "嫂子你看!"雨水举起来给她看,脸上全是面粉,跟小花猫似的。 秦淮茹笑了:"雨水包的真好看。" "真的吗?"雨水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我觉得不太像饺子。" "像,怎么不像。"秦淮茹一本正经地说,"这是花饺子,只有雨水才会包。" 雨水听了高兴坏了,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她又拿起一块面,兴致勃勃地开始包第二个。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他觉得秦淮茹这人挺有意思的——夸人夸得那么自然,不假。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会说"你看看你包的这是什么",然后自己动手重新包。秦淮茹不一样,她能让孩子高兴,还能让孩子继续愿意干下去。 这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雨水包了五六个,一个比一个奇怪。有一个她说是兔子,有一个她说是小鱼,还有一个她说是元宝。秦淮茹挨个夸了一遍,每一个都说好看。 "行了行了,"何雨柱终于忍不住了,"你再夸她,她能包出一条龙来。" "那不更好。"秦淮茹白了他一眼。 雨水在旁边咯咯笑。 饺子下锅了,水翻着花,饺子一个一个浮上来。秦淮茹拿笊篱捞出来,盛在盘子里。有几个是雨水包的,模样确实惨了点,皮破了,馅散了,跟一盘碎饺子似的。但秦淮茹没挑出来,都放在一起了。 "开饭了。" 三个人围着小桌吃饺子。何雨柱倒了点醋,又掰了两瓣蒜。雨水一口一个,吃得满嘴油,腮帮子鼓鼓的。秦淮茹在旁边看着她,时不时给她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秦淮茹说。 "好吃!"雨水含糊不清地说。 何雨柱夹了个饺子,咬开——馅调得不错,咸淡正好。他又夹了一个,是雨水包的那个,皮厚馅少,但也能吃。 "手艺可以啊。"他说。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少贫。" 何雨柱笑了笑,低头吃饺子。他又夹起一个"元宝",咬了一口。这个馅倒是不少,就是形状实在不像饺子。 "这个是雨水包的吧?"他问。 "你怎么知道?"雨水抢着说。 "一看就知道。"何雨柱说。 "因为好看吗?"雨水问。 "……嗯,好看。" 秦淮茹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响,断断续续的。远处有人家放了个大的,"嘭"的一声,震得窗户纸响。雨水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然后又笑了。 她吃饱了,打了个哈欠,靠在秦淮茹身上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油。 秦淮茹把雨水抱到炕上,给她盖好被子。她把雨水嘴角的油擦了擦,又把被子掖了掖,怕她着凉。回头看见何雨柱还坐在桌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筷子搁在碗上,眼睛看着窗外。 "想什么呢?"她问。 何雨柱回过神来:"没什么。" 他想的是原生里那个年三十晚上。一个人坐在冷屋子里,听邻居家的欢声笑语。那时候他想,要是有人陪他吃顿饺子,该多好。 现在有了。不光有饺子,还有秦淮茹,还有雨水。这日子,比他想的好太多了。 秦淮茹没追问。她开始收拾碗筷,何雨柱也站起来帮忙。 "我来吧。"秦淮茹说。 "一块儿。"何雨柱接过碗,端到水盆边。 两个人一起洗碗,谁也没说话。水声哗哗的,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少了。 洗完碗,何雨柱给秦淮茹倒了杯热水。 "过年了,"他说,"新的一年。" 秦淮茹接过杯子,"嗯"了一声。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何雨柱说。 秦淮茹看着他,点了点头。屋里暖和,炕烧得热乎乎的。雨水在炕上睡得正香,小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窗外最后一声鞭炮响过,夜安静下来了。 --- 年后没几天,聋老太太就出了幺蛾子。 那天下午,罗巧云在院子里晾衣裳。天冷,风刮得衣裳直晃荡。她一件一件地往绳上搭,手指头冻得通红。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了。 "巧云啊。"聋老太太开口了。 "老太太。"罗巧云应了一声,手里还拿着衣架。 聋老太太往四周看了看,目光落在前院的方向。"你看看旭东家那媳妇,"她朝前院努了努嘴,"屁股大,腰粗,一看就好生养。" 罗巧云的手顿了一下。衣架停在半空中。 "农村姑娘就是不一样,"聋老太太继续说,"能干活,能生养。你看她那身板,结实。旭东找了这么个媳妇,有福气。" 罗巧云没接话。她把衣架挂上绳子,又拿起一件衣裳。 "你说是吧,巧云?"聋老太太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 罗巧云的嘴唇动了动,手里的衣架"啪"掉在了地上。铁丝衣架磕在青砖上,声音格外脆。 她弯腰捡起来,声音有点发紧:"老太太,您说这个干嘛?" "怎么了?我就夸夸人家媳妇,"聋老太太笑了,"你还吃醋了?" "我没吃醋。"罗巧云说。 "那不就结了。"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年轻人嘛,多生几个是好事。你看咱们院里,冷清的。" 罗巧云站在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聋老太太笑了笑,转身走了。拐杖在地上笃笃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敲在罗巧云心上。 罗巧云一个人站在晾衣绳旁边,半天没动。风把衣裳吹得直晃,她也跟着晃了一下。 老太太那话是什么意思?夸刘艳芳好生养?在她面前说这个? 罗巧云嫁给易中海这么多年,一直没生出孩子。这是她心里最深的刺。她知道易中海想要个孩子,一直想。刚结婚那几年,两个人还到处打听偏方,药吃了不知道多少碗。后来就不提了,谁也不提,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可不提不代表不想。 现在老太太当着她的面夸刘艳芳好生养——这是什么意思?是随口说说,还是故意扎她的心? 罗巧云不敢往下想。 她把衣架挂好,回了屋。门关上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她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结婚照看了好半天。照片里的自己年轻,笑得也好看。那时候她想,嫁了人,生个孩子,日子就这么过了。 谁想到呢。 晚上易中海回来,看见罗巧云脸色不好,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罗巧云说。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挤出来的。 易中海没多问。他坐在桌边喝茶,脑子里却在转。 老太太白天找过他,也是那套话——"旭东媳妇好生养","你看那腰身","农村姑娘结实"。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一边说一边拿拐杖在地上画圈圈,那架势像是在画他的脸。 易中海当时笑着把话岔开了。但他心里清楚,老太太不是随便说说的。 刘艳芳确实年轻,确实结实,确实……易中海晃了晃脑袋,把那念头甩掉。 做不得的事,想都不能想。 但那念头就像一根刺,扎进去了,拔不出来。越想拔,扎得越深。 易中海喝了口茶,苦的。茶是今天的,泡了大半天了,早就没味了,只剩下苦。 第一卷 第62章 恶毒计谋 过了两天,聋老太太又来了。 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风刮得院子里的树杈子直响。罗巧云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木头"咔嚓"一声裂开。她劈了一阵,胳膊酸了,停下来喘口气。 这时候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地走过来。她走得慢,一步一步的,拐杖在地上戳出笃笃的声响。到了罗巧云跟前,站定了,笑眯眯的。 "巧云啊。"老太太开口了。 罗巧云放下斧头,直起腰:"老太太,什么事?" "我那被子该拆洗了,"聋老太太说,"盖了一冬了,里面的棉花都板结了。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穿针都穿不进去。想请旭东家的媳妇帮帮忙,给我缝缝被子。" 罗巧云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请刘艳芳去她家干活?一来二去的,跟易中海接触的机会就多了。老太太住在易家隔壁,中间就隔一道墙。刘艳芳要是在老太太那缝被子,易中海过去搭把手,那不就是…… "老太太,"罗巧云赶紧说,"艳芳她也忙,家里一堆活。要不我帮您缝吧?" "你?"聋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那手艺我可不敢恭维。上次你帮我缝的那个扣子,两天就掉了。" 罗巧云的脸涨红了。那是上个月的事,她确实缝得不太牢,但也没两天就掉,是过了一个星期才掉的。老太太这记性,该记的不记,不该记的全记着。 "老太太,那是我没缝好,这次我仔细缝。"罗巧云说。 "算了算了,"聋老太太摆摆手,"我还是找艳芳去。人家农村出来的姑娘,针线活肯定比你强。" "别!"罗巧云脱口而出。 聋老太太停住了,回头看她。眼神不急不慢的,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罗巧云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赶紧收了收表情,挤出个笑来:"老太太,真的,我帮您缝。艳芳她……她手粗,怕给您缝坏了。" "手粗?"聋老太太笑了,"手粗的人干活实在。不像有的人心细,心思细得跟针尖似的。" 这话里有话。罗巧云听出来了,但她不敢接。 "老太太,您让我缝吧。我保证缝得好好的。"罗巧云的声音有点发颤。 聋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 "行,那就你来吧。"她转身走了,拐杖在地上笃笃地响。 罗巧云站在原地,腿有点发软。她扶着劈柴的墩子,慢慢坐了下去。 她知道老太太在威胁她。用刘艳芳来威胁她。 聋老太太是院里辈分最高的,谁都要给她面子。她说想请刘艳芳帮忙,罗巧云拦不住。但罗巧云不敢让刘艳芳跟易中海走得近——不敢。一走近,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罗巧云不敢赌。 风刮过院子,吹起地上的木屑。罗巧云坐在那,浑身发冷。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要蹦出来似的。这是老毛病了,一受刺激就犯。以前大夫说过,她这心脏不能激动,不能受惊,得静养。可她嫁到这个院里,哪天能静下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等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可心跳不听话,越想让它慢,它跳得越快。胸口闷得慌,像是有块石头压在上面。 罗巧云闭上眼睛,使劲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了一下,心跳才慢慢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回了屋。腿还是软的,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绳旁边,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蛇。她每天晚上都盯着那道裂缝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今天她怎么也睡不着。 易中海下班回来,看见罗巧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都没血色。 "怎么了?"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罗巧云摇摇头,把老太太下午来的事说了。她说得很慢,一句一顿的,中间停了好几次。 易中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床边坐下来,把棉袄脱了搭在椅背上。 "老太太就是挑事,"他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怎么不往心里去?"罗巧云的声音有点尖,"她当着我的面说艳芳好生养,现在又要把人叫到家里去——" "行了。"易中海打断她,"我心里有数。" 罗巧云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她知道易中海说"有数"就是不想再谈了。每次都是这样,一说到敏感话题,他就拿"有数"两个字堵她。 "我心脏又不舒服了。"罗巧云小声说。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瓶,倒了两粒药出来,又倒了杯水。 "吃了药,早点睡。"他说。 罗巧云接过药,就着水吞下去。药片卡在嗓子里,苦得她皱了皱眉。 "老太太那被子,你就去帮她缝。"易中海说,"不让她找到借口。" "我不想去。"罗巧云说。 "你不去,她就有理由找艳芳了。"易中海说,"你去了,她就没话说了。" 罗巧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知道易中海说得对。老太太要的就是这个——让她不舒服。她要是不去,老太太正好顺水推舟把刘艳芳叫去。她去了,老太太就算想挑事也没理由了。 "行吧。"她说。 易中海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老太太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想拿捏他——拿刘艳芳当棋子。 但易中海也清楚,老太太未必是真想撮合他跟刘艳芳。她只是想让罗巧云不舒服。老太太这人记仇,上次罗巧云对她冷淡了一回,她就记住了。一把年纪了,心思还这么毒。 易中海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水是凉的,他也没换。凉水下肚,肚子里一阵发紧。 他想的是另一回事。老太太今天是拿刘艳芳做文章,下次不知道又要拿什么。这个院里,谁都可能成为老太太手里的棋子。 刘艳芳那边,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天下午她在家纳鞋底,针在鞋底上扎进扎出,"嗤嗤"地响。她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探头一看——是聋老太太跟罗巧云在说话。具体说什么她没听清,只看见罗巧云的脸色不太对,白得跟纸似的。 老太太走后,罗巧云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扶着墙慢慢走回了屋。刘艳芳隔着窗户看着,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兴许是劈柴累着了,她想。 傍晚贾旭东回来了。他拎着饭盒,进门就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弹。 刘艳芳把鞋底放下,给他倒了杯水:"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了会儿班。"贾旭东接过水,喝了一口。 "今天老太太来找我了。"她随口说了一句。 贾旭东正在脱外套,手顿了一下:"找你干嘛?" "说想请我帮她缝被子。" "你去了?"贾旭东的语气一下子变了。 "没有。"刘艳芳摇头,"罗嫂子替我回了。" 贾旭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步,站定了。 "以后别去老太太那。"他说。 刘艳芳愣了一下:"怎么了?" "别问了,"贾旭东的语气有点急,"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自己拿主意。" "我又没答应。"刘艳芳有点委屈,"罗嫂子帮我挡回去了。" "不是说你答应了。"贾旭东缓了缓语气,"我是说,以后老太太再找你干什么,你都先别应,回来跟我说。" 刘艳芳看着他,不太明白。但她能看出贾旭东是认真的,不是随口说说。他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带着一股子紧张劲。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 贾旭东坐下来,喝了口水,心里在琢磨。老太太找刘艳芳干嘛?缝被子?老太太自己不会找人?院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找刘艳芳? 他想到了师傅易中海,又想到了罗巧云。老太太这是……挑事? 贾旭东的脑子不太够用,但有些事他凭直觉就能感觉到——不对劲。师傅对他好,他心里感激。但师傅家的事,他不想掺和太多。尤其是老太太,那个老太婆表面上笑眯眯的,肚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弯弯绕。 "以后院里的事,"他又强调了一遍,"别掺和。有什么找我说。" 刘艳芳点点头,心里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她听她男人的。贾旭东虽然笨了点,但大事上从来不糊涂。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刘艳芳翻了个身,小声问:"旭东,老太太到底想干嘛?" 贾旭东沉默了一会儿。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他说,"但不是好事。" 刘艳芳没再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隔壁屋的灯还亮着。罗巧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一声一声的,在夜里听着格外清楚。 贾旭东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好久没睡着。他在想一件事——老太太今天找刘艳芳缝被子,被罗嫂子挡回去了。那明天呢?后天呢? 老太太要是想挑事,谁也挡不住。 第一卷 第63章 阳谋 何雨柱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一件事——给雨水定张小床。 雨水今年五岁了,一直跟着哥哥嫂子睡一个炕。小时候还好,现在越来越大了,该分床了。 他跟秦淮茹商量这事。 "该给雨水定张小床了。"何雨柱说。 秦淮茹正在缝衣裳,头也没抬:"雨水还小,再等等。" "五岁了还小?"何雨柱说,"再不分床,以后更分不开。" "她一个人睡害怕怎么办?"秦淮茹说。 "那你陪她睡?" 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茬。 何雨柱笑了:"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秦淮茹也笑了:"你不也惯着?" 何雨柱想了想,还真是。昨天雨水说想吃糖葫芦,他二话不说就去买了一串。秦淮茹说"你别老给她买零食",他嘴上答应着,今天又买了一串。 "行吧,"何雨柱说,"那就再等等。但今年之内得把床定了。" 秦淮茹点头:"行。"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分床是迟早的事。只是她舍不得——雨水从三岁开始就跟着她,跟自己亲闺女似的。要分开睡,她心里也难受。 但何雨柱说的对,不能老惯着。 何雨柱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聋老太太在院子里晒太阳。老太太坐在一把竹椅上,眯着眼睛,拐杖靠在旁边。 "柱子。"老太太叫了他一声。 "老太太。"何雨柱站住了。 "你媳妇是个好的,"聋老太太说,"你有福气。" 何雨柱笑了笑:"谢谢老太太。" 他没多待,转身走了。老太太在背后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雨柱心里清楚,聋老太太最近折腾的那些事——夸刘艳芳好生养,要请刘艳芳缝被子——全是冲着易中海一家去的。 这是阳谋。 老太太就是想让罗巧云不舒服。她不需要真的撮合易中海跟刘艳芳,只需要让罗巧云知道——她有这个能力。只要罗巧云怕了,以后就得乖乖听话。 至于易中海会不会真的动心思——那是另一回事。老太太把种子撒下去了,至于能不能发芽,她不在乎。 这招够毒的。但跟何家没关系。何雨柱跟易中海之间有矛盾,但那是另一码事。老太太挑拨易中海家的事,何雨柱乐得看热闹。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万一老太太哪天把手伸到他这边来呢?这老太太不简单,七十多岁了,心思比年轻人都深。 --- 这天晚上,贾旭东和刘艳芳吵起来了。 起因是刘艳芳无意间跟罗巧云提了一句——"旭东半夜老去后院转悠。" 这话传到了贾旭东耳朵里。 他一进门就把门摔上了,脸铁青。 "你跟罗嫂子说什么了?" 刘艳芳正在做饭,被他吓了一跳:"什么?" "你是不是跟她说我半夜去后院的事了?" 刘艳芳手里的锅铲停住了。她想起来了——前几天跟罗巧云聊天,随口说了一句。 "我……我就随便说了说……" "随便说说?"贾旭东的声音高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 "你又没告诉我不能说!"刘艳芳也急了,"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哪里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贾旭东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你半夜出去我问过你吧?"刘艳芳的眼眶红了,"你跟我说了吗?你说了个啥?你说'别管'。我怎么管?我啥都不知道,我能管啥?" 贾旭东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我是你媳妇,"刘艳芳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啥都不跟我说,啥都不让我知道。出了事你就怪我——你怪我什么?你怪我什么?" 她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摔,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贾旭东看着她哭,心里烦躁得很。他知道刘艳芳说得对——他确实什么都没跟她说。但他不能说。后院的事,盯何雨柱的事,都是师傅交代的。他能跟媳妇说吗?不能。 但他又解释不了为什么不能说。 "行了行了,别哭了。"他烦躁地摆摆手。 刘艳芳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贾旭东,拿袖子擦眼泪。 贾旭东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他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蹲着,摸出一根烟,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抽了两口,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易中海。 "旭东?大晚上的蹲这干嘛?"易中海问。 "没事,师傅。"贾旭东站起来,把烟掐了。 易中海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多问。 "后院的事,"易中海压低声音,"别跟你媳妇说。" 贾旭东点头:"我知道了,师傅。"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贾旭东蹲回去,又点了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 许富贵一家从天津卫回来了。 消息是杨瑞华传出来的。她说许富贵瘦了一圈,眼窝都凹进去了。许大茂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何雨柱听说这事,心里琢磨了一下。许富贵跟娄半城去了天津卫,一去就是个把月。送走了"一些人跟东西"——这话是许富贵回来后跟邻居说的,说得含含糊糊。 何雨柱猜,许富贵这次出去,干的不是什么轻省的活。 但他没打听。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许富贵回来后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他见谁都爱搭话,现在见了人点点头就走。有人问他在天津卫干了啥,他笑笑说"给娄老板跑跑腿",多的一个字都不说。 只有何雨柱注意到,许富贵的眼神变了。以前是滑头,现在是——警觉。 许富贵确实得了好处。两百万以上,封口费。娄半城给的。 这笔钱够许家舒舒服服过好几年的。但许富贵心里清楚,这钱不是白拿的。拿了这钱,就等于把命交出去了一半。 他从天津卫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以后怎么办? 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靠公家。 娄半城再厉害,也是私人。公家才是铁打的。只要跟公家站在一起,谁也动不了许家。 许富贵回到家,把门关上,跟许大茂说了句话。 "以后好好读书,别在外面瞎混。" 许大茂愣了一下。他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种话。 "听见没有?"许富贵瞪了他一眼。 "听见了听见了。"许大茂赶紧点头。 许富贵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了不少糊涂事,但这一次,他想明白了。 --- 何雨柱家的隔壁,传来吵架的声音。 秦淮茹正在纳鞋底,手停了。她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隐约听见刘艳芳的哭声和贾旭东的吼声。 "隔壁又吵了。"秦淮茹说。 何雨柱在修一把旧椅子,头也没抬:"嗯。" "要不要去看看?"秦淮茹问。 何雨柱把椅子腿上的钉子敲进去,直起腰来。 "别人家的事,咱不管。"他说。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穿过布面,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隔壁的声音渐渐小了。 何雨柱修好了椅子,试了试,稳当。他把椅子搬到角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雨水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很轻。 何雨柱看了一眼妹妹,又看了一眼秦淮茹。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他能管好自己家的事,别人家的,管不了也不想管。 窗外的月亮升上来了,照在院子里。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第一卷 第64章 威胁 第二天一早,罗巧云在洗衣处堵住了刘艳芳。 水龙头哗哗地响,刘艳芳蹲在那儿搓衣裳,搓得手指头通红。罗巧云端着个搪瓷盆走过来,盆里放着两件旧褂子,往旁边一蹲,没洗衣裳,先四下看了看。 院子里没什么人。闫埠贵出门了,三大妈在屋里没出来,二大妈在后院喂鸡。 "艳芳。"罗巧云压低声音。 刘艳芳抬头看她:"罗嫂子?" "我跟你说个事。"罗巧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以后聋老太太要是再找你干什么活,你别去。" 刘艳芳愣了一下:"怎么了?" "别问为什么。"罗巧云的手攥着盆沿,指节发白,"她找你,你就说忙,推给我。听见没有?" 刘艳芳看着罗巧云的脸。罗巧云的嘴唇有点发白,眼底青了一大片,像是昨晚没睡好。 "罗嫂子,你没事吧?"刘艳芳问。 "我没事。"罗巧云摆摆手,拿起一件褂子浸进水里,又放下了,"你答应我就行。" "行,我答应你。"刘艳芳点点头,"不过老太太到底怎么了?上次你也帮我挡了一回……" "别问了。"罗巧云的声音有点发颤,"你记住就行。" 她没再洗衣裳,端着盆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脚步忽然一顿,身子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墙。 刘艳芳吓了一跳,扔下衣裳就站起来:"罗嫂子!" 罗巧云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过来。她扶着墙站了几秒钟,深吸了两口气,脸色慢慢缓过来。 "没事,老毛病。"她说,声音很轻。 她端着盆慢慢走回了易家。进门的时候,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易中海正在桌边喝水,看见她这个样子,把杯子放下了。 "怎么了?" 罗巧云把盆搁在门后头,走到炕边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心脏又不舒服了?"易中海站起来,走过去。 罗巧云点点头,没说话。 易中海去柜子里翻药瓶,倒了两粒药,又倒了杯水递过去。罗巧云接过来,就着水吞下去,苦得皱了皱眉。 "老太太的事,你别操心了。"易中海坐回椅子上。 "我怎么不操心?"罗巧云的声音低低的,"她昨天夸艳芳好生养,今天又想找艳芳干活。她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易中海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老易,"罗巧云盯着他,"你跟我说实话——老太太到底想干嘛?" 易中海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拿捏咱家。"他说。 "拿捏?拿什么拿捏?" "刘艳芳。"易中海的语气很平淡,"她不需要真做什么,只要让你怕就行了。你一怕,以后她的话你就不敢不听。" 罗巧云的脸色变了。 "那你怎么打算?"她问。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老太太的底气从哪来?"他忽然问。 罗巧云愣了一下:"什么?" "她一个孤老太太,无儿无女,凭什么在院里横着走?"易中海睁开眼,"就凭她辈分高?辈分高能当饭吃?" 罗巧云没说话。 "她背后有人。"易中海说,"许富贵上次说的那些事——段祺瑞手下'黄爷'、外宅——你忘了?" 罗巧云的脸白了。 "老太太手里有底牌。"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年轻时候的那些关系,未必全断了。" "那……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易中海站起来,走到窗边,"她想拿刘艳芳做文章,咱们不接招就行。你该去帮她缝被子就去,别让她找到借口。艳芳那边,你看好她,别让她跟老太太单独待着。" 罗巧云点了点头。 "至于老太太背后那些人……"易中海顿了一下,"年代变了。她再有关系,也不敢明着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罗巧云听出了一丝不确定。 --- 许富贵到家的时候是下午。 他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凹进去一大块。许母开门看见他,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累的。"许富贵进了屋,把门关上,又插上了门栓。 许母跟在后面:"天津卫怎么样?娄老板对你好不好?" 许富贵没回答,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桌上,盯着桌面发呆。 "问你话呢!"许母急了。 许富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许母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钞票。她数了数,手开始抖。 "这……这多少?" "两百。"许富贵说。 许母的嘴张得老大。两百块,许富贵在厂里干半年都挣不到。 "娄老板给的?"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许富贵点点头。 "哎呀!"许母兴奋得脸都红了,"娄老板真是大方!富贵啊,娄老板家有个闺女你知道吧?跟咱大茂差不多大——" "你闭嘴。"许富贵忽然说。 许母被噎住了。 许富贵的脸色很难看,铁青铁青的。他盯着许母,一字一句地说:"这钱的事,谁都不许说。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听见没有?" 许母被他的眼神吓着了,连连点头。 "还有,"许富贵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以后娄家的事,你别掺和。什么闺女不闺女的,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许母不服气,"娄家多好的条件——" "你知道个屁!"许富贵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又赶紧压下来,"你知不知道我在天津卫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钱是干嘛的?" 许母愣住了。 许富贵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回去,两手抱着头。 屋里安静了半天。 "富贵,"许母的声音小了,"你到底怎么了?" 许富贵没抬头,闷闷地说了句:"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攀高枝。攀不上的。" 许母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男人缩在椅子里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慌。她从来没见过许富贵这个样子——以前他再怎么着,都是嘻嘻哈哈的。现在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大茂呢?"许富贵忽然问。 "在屋里看书呢。"许母说,"你走之前让他看书,他真看了,这几天都没出去野。" 许富贵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 傍晚,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车把上挂着两个布兜子,一进门秦淮茹就迎上来了。 "厂里发年货了?"她眼睛亮了。 何雨柱把布兜子摘下来搁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一条猪肉,少说有三斤,肥瘦相间;一包白糖,用牛皮纸包着,扎了麻绳;一小袋花生米,颗粒饱满。 秦淮茹高兴坏了,拿起猪肉翻来覆去地看:"这么大一块!" "今年效益好,娄老板大方。"何雨柱说。 秦淮茹把猪肉搁下,又去捏白糖的包,嘴里念叨着:"白糖留着过年蒸馒头,花生米给雨水当零嘴……" "留一半过年,一半给师父送去。"何雨柱说。 秦淮茹手顿了一下,点头:"应该的。" 她利索地把东西分成两份,猪肉切了一半,白糖匀了一半,花生米也分了一半。分完了,拿布包好,搁在桌角。 "明天我给师父送过去。"何雨柱说。 "我去吧。"秦淮茹说,"你上班忙。" "你去了师父也不好意思收。"何雨柱笑了,"还是我去。" 秦淮茹想了想,又说:"雨水的新棉袄做好了,要不要也给师父看看?让师父看看咱雨水穿新衣裳的样子。"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想得周到。" 秦淮茹被夸了,脸上有点红,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 何雨柱坐在桌边,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踏实。这媳妇娶对了。不矫情,不贪心,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风刮过院子,呜呜地响。 秦淮茹收拾完东西,坐到何雨柱旁边,小声说:"今天罗嫂子在洗衣处拉着艳芳说了半天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我远远看见艳芳的表情,好像挺紧张的。" 何雨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了什么?" "没听清。隔得远。"秦淮茹说,"不过罗嫂子走的时候差点摔倒,脸色白得吓人。" 何雨柱没接话,心里转了两圈。 罗巧云找刘艳芳——多半还是聋老太太那档子事。老太太最近一直在刘艳芳身上做文章,罗巧云挡了一回又一回。这么挡下去,早晚要出事。 不过这事跟他没关系。易中海家的事,他懒得管。 "别人家的事少操心。"他说。 秦淮茹"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雨水从里屋跑出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哥,我饿了。" 何雨柱把她抱起来,搁在腿上:"想吃什么?" "花生米。"雨水的小手指着桌上的布兜子。 何雨柱捏了几颗花生米搁在她手心里。雨水一颗一颗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小脸蛋鼓鼓的。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笑了一下。 窗外,风停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第一卷 第65章 早就有的想法 许富贵关了灯,没睡着。 许母翻了几个身,翻来覆去的,被子窸窸窣窣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富贵,天津卫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说啊。" 许富贵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娄老板让我们送人。大儿子,还有值钱东西,往南边送。" 许母愣了一下:"南边?南边哪儿?" "你管哪儿呢。"许富贵闷闷地说,"反正是走了,基本不回来了。" 许母半天没接上话。 "路上差点出事。"许富贵又说,"有一段路,后面跟了好几辆车,跟了二十多里,娄老板的人下去拦了一回才甩掉。" 许母的脸白了:"那……那这钱——" "封口费。拿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不拿,更麻烦。"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许母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那带大茂去娄家坐坐?娄老板不是说让大茂去玩吗?" 许富贵沉默了几秒。 "去。" 许母一愣:"你不是说别攀高枝吗?" "不是攀亲。"许富贵的声音平了下来,"是让娄老板放心。他刚送走儿子,咱们上门走动走动,表示咱家老实本分,没别的心思。他一放心,咱家就安全了。" 许母听明白了。不是攀亲,是表态。 "行,听你的。" 许富贵闭上眼,长长地呼了口气。他这辈子糊涂事干了不少,但这次想明白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钱再多没命花等于白搭。 --- 贾旭东那天晚上蹲在院子里,蹲了半宿。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后院聋老太太屋里,半夜有烛火,有人喊"干娘"。老太太无儿无女的,哪来的干儿子? 他想起许富贵说的那些——段祺瑞手下"黄爷"、外宅。解放前的那些关系,真断了? 贾旭东脑子不太够用,但有一件事他算得门儿清——老太太有把柄。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回了屋。 刘艳芳已经睡了。贾旭东上床,推了推她:"艳芳。" 刘艳芳迷迷糊糊地应:"嗯?" "你今天是不是又跟罗嫂子说了我的事?" 刘艳芳一下子醒了,翻过身:"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跟她说我半夜起来的事了。"贾旭东语气不好。 "我就随口提了一句……" "你跟她说这个干嘛?"贾旭东声音高了,"城里跟乡下不一样,有些事不能乱说的。你到处嚷嚷,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你负得起这个责?" 刘艳芳被吓着了,嘴唇哆嗦:"我以后不说了……" "后院的事,谁都不许提。搞不好有敌特,你懂不懂?" 刘艳芳的脸刷地白了。敌特——这两个字在1955年比什么都吓人。 "我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她声音发抖。 贾旭东点点头,躺回去。 黑暗中他睁着眼,脑子里转的是另一回事。老太太的秘密,得留着。现在用不上,将来用得上。老太太手里有房子、有关系、有底牌,她要是哪天不行了,这些东西归谁? 贾旭东咽了口唾沫。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一根绳子,一根能往上爬的绳子。 --- 何雨柱那晚也没早睡。 他在桌边列单子,秦淮茹在旁边看。 "师父那边,两斤猪肉、一包糖、一盒点心。王干事那边意思意思就行,一包花生米、一斤糖。夏同志那边带两斤猪肉,人家帮了咱不少忙。" 秦淮茹点头:"行,我明儿一早就准备。" "还有一件事。"何雨柱放下笔,"过年这几天,你跟雨水在家待着,别去后院。"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过年院里人杂,不安全。" 秦淮茹没多问,嗯了一声。何雨柱把单子递给她,她接过去叠好搁枕头底下。 "睡吧。"何雨柱吹了灯。 黑暗中秦淮茹小声说:"柱子,我觉得艳芳最近不太对劲。老是一个人发呆,有时候眼眶红红的。今天在洗衣处罗嫂子拉着她说了半天话,她回来脸色就不太对。" 何雨柱翻了个身:"别人家的事,少管。" 秦淮茹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何雨柱闭上眼。这个院子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全是暗流。他管不了别人,管好自己家就行。管好了,就是赢家。除夕那天,何雨柱天没亮就钻进了厨房。 秦淮茹跟在后面系上围裙:"今天做什么?" "四个凉菜四个热菜一个汤。凉菜:拌萝卜丝、花生米、猪头肉、皮冻。热菜:红烧肉、醋溜白菜、木须肉、糖醋丸子。汤做鸡蛋汤。" 秦淮茹听得直咽口水:"做这么多?" "过年嘛,一年就这一回。"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配合默契。何雨柱炒菜,秦淮茹打下手,递盐递醋,用不着多说话。 下午的时候香味把雨水勾过来了。小丫头趴在厨房门口,鼻子使劲嗅,眼睛亮晶晶的。 "哥,好香啊。" "洗手去。"何雨柱头也没回。 雨水噔噔噔跑去洗了手又跑回来。何雨柱夹了一块红烧肉搁碗里递给她:"尝尝。" 雨水一口咬下去,眼睛眯成了月牙:"好吃!" "好吃也等会儿再吃,先摆桌子。" 雨水端着碗跑了。秦淮茹在后面喊:"别偷吃太多!一会儿吃不下饭!" 傍晚菜端上了桌。桌子不大,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油亮亮的,糖醋丸子金黄酥脆,木须肉里有鸡蛋有肉丝有木耳,醋溜白菜冒着热气。 雨水已经偷吃了好几个丸子,腮帮子鼓鼓的。 秦淮茹拿出一瓶二锅头搁桌上:"今天过年,喝点。" 何雨柱给自己倒了一杯,给秦淮茹倒了半杯。雨水眼巴巴地看着,何雨柱在她面前搁了一碗山楂糖水。 "小孩喝这个。" 雨水端起碗跟何雨柱的杯子碰了一下:"干杯!" 三个人围在桌前开吃。何雨柱给秦淮茹夹了块红烧肉,秦淮茹给雨水舀了勺木须肉,雨水给何雨柱夹了个丸子——夹到半路掉了,赶紧捡起来塞嘴里。 "掉桌上的不能吃。"秦淮茹说。 "不脏。"雨水嚼着丸子含含糊糊的。 吃到一半雨水忽然放下筷子,端起山楂糖水一本正经地说:"哥哥,我跟你说。" 何雨柱忍住笑:"说。" "你就是最重要的人。" 何雨柱愣了一下。 秦淮茹在旁边笑着问:"那嫂子呢?" 雨水赶紧转头:"嫂子也重要!都重要!" 秦淮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何雨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辣,烧嗓子,但心里热乎乎的。他举起杯子朝着窗外碰了一下——敬远在他乡的何大清,敬前世的自己,敬这一年的好日子。 明年会更好。 --- 易家那边也热闹。 易中海摆了一桌菜,罗巧云张罗了一下午。聋老太太被请来坐上首,笑眯眯的。 贾旭东和刘艳芳坐在对面。刘艳芳有点拘谨,夹菜都不敢大口。罗巧云给她夹了块肉:"艳芳,吃,别客气,把这当自己家。" 刘艳芳红着脸说了声"谢谢罗嫂子",低头吃起来。 聋老太太看着一桌子人笑呵呵的:"好,祖孙三代,齐齐整整的。" 易中海端起酒杯:"老太太,过年好。" 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此起彼伏。何雨柱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雨水看烟花。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照亮了半个院子。 "好看!"雨水拍着手喊。 何雨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窗框。这一刻什么暗流都不存在,只有烟花、笑声和一桌子热菜。 这就是他要守的日子。 大年初一,何雨柱一早就起来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昨晚守岁熬到后半夜,大多数人家还在补觉。 雨水被秦淮茹按着梳头,坐在炕沿上一点一点打瞌睡。 "昨晚没睡好?"何雨柱问。 "她半夜被鞭炮吵醒了,闹了好一阵才睡。"秦淮茹说。 "哥,今天放炮吗?"雨水一听"鞭炮"两个字立马来了精神。 "放,吃完了早饭的。" 雨水三两口扒完饭拉着何雨柱就往外走。秦淮茹在后面喊:"穿棉袄!外面冷!" 院子里丁书苗——雨水的玩伴,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见雨水出来噔噔噔跑过来。 "雨水!放炮吗?" "放!我哥买了好多!" 两个小丫头指挥何雨柱把鞭炮挂树杈子上。何雨柱点着了引线赶紧跑开,鞭炮噼里啪啦炸了一阵,碎纸屑飞得到处都是。 雨水和丁书苗捂着耳朵又怕又兴奋,尖叫着躲到何雨柱身后。 "还有还有!再放!" 何雨柱又点了一挂。两个小丫头指挥他把鞭炮搁台阶上、搁墙根下、搁水沟边——她们只管下命令,点火的活全是他干。一群孩子闻声围过来叽叽喳喳要放炮,何雨柱被围在中间成了专职点火工。 秦淮茹站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 放完了炮,何雨柱带着两个丫头回家。雨水忽然站住了,小脸一紧。 "哥,咱家没锁门!" "没事,你嫂子在家呢。" "可是橱柜里的红烧肉——还有肉丸子、猪头肉——"雨水急了,"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 何雨柱蹲下来一本正经:"那可麻烦了,要不你回去守着?" 雨水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家跑。丁书苗在后面追:"等等我!" 两个小丫头冲进屋里直奔橱柜,打开一看——红烧肉还在,肉丸子还在,猪头肉也在。 雨水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秦淮茹在门口又好气又好笑:"谁偷你家东西?大过年的。" "贾大妈就偷过!"雨水说。 秦淮茹的笑容顿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那是以前,现在不会了。" 雨水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橱柜,决定还是守在家里安全。 --- 四九城南郊,三十里外,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墙灰瓦,看着跟别的村子没什么两样。但村东头的大院不太一样,院墙比别家高出一截,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虽然是旧的,但看得出以前是大户人家。 屋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穿着旧棉袍,脸上横肉纵横,一道刀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 他叫黄长官。解放前是四九城南郊一带的大流氓,手底下几十号人,欺行霸市、收保护费、贩卖烟土,什么都干。解放后被清剿了一回,逃到这个小村子躲了起来。 屋里还坐着五六个人,都是他的手下,一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角落里一台收音机正在响,声音很小嗡嗡的,夹杂着杂音——是境外的广播。 黄长官听了一阵,把酒碗放下,笑了。 "听见没有?洋鬼子说了,今年要打过来。" 手下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话。 "你们不信?"黄长官站起来拍了拍那台破机器,"这玩意儿说了,洋鬼子的飞机大炮比咱们厉害十倍。只要打过来,咱们这些人都有好处。"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众人,咧嘴笑了。那道刀疤被笑容扯开,看着瘆人。 "到时候,四九城还是咱们的。" 角落里一个蜡黄脸的瘦子——小五,低着头没说话,手里攥着一个馒头啃了两口,眼睛盯着地面。 黄长官走到他跟前弯下腰:"小五,你信不信?" 小五抬起头挤出个笑来:"信,黄长官说的我都信。" 黄长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屋外北风呼呼地刮着,刮得窗户纸哗哗响。 第一卷 第66章 坏了规矩 除夕夜,南郊小村庄安静得不像话。 村子里的鞭炮声早就停了,家家户户关了门守岁。只有村东头的大院还亮着灯,灯光从窗户缝里漏出来,昏黄的。 黄长官喝多了。 他歪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酒碗,碗里的酒洒了一半在棉袍上也不在乎。手下们围坐在桌边,杯盘狼藉,残羹剩饭凉透了。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黄长官忽然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墙边摘下一把剑。 剑鞘是旧的,铜皮包边,磨损得厉害,但看得出以前是好东西。 "这是段长官用过的仪剑。"黄长官把剑抽出来,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袁宫保亲赐的。当年段长官身边十几号人,就我一个人替他挡过刀。这把剑是他赏我的。" 他把剑插回去挂回墙上,转身扫了一眼众人。 "小五。" 角落里的小五站起来:"黄长官。" "去东厢房,把仪剑的底座找出来。床底下的,木头盒子。" 小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推开东厢房的门,屋里黑漆漆的。点了油灯蹲下来往床底下看,木箱子、破棉被、烂鞋子堆了一堆。他伸手往里摸,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木盒子。 刚拽出来,外面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鞭炮。 是枪声。 小五趴在窗户缝上往外看——院子外面全是人影,黑压压的,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信号弹升上天空,红的,照得半个村子亮如白昼。远处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正好盖住了枪声和喊叫声。 小五脑子嗡了一下。 他没犹豫,转身蹲下来把床底下的破棉被全拽出来。最里面墙根底下有一个洞,不大,刚够一个人钻进去。这是黄长官留的后路,挖了半年,通到后山的树林里。 小五把木盒子塞进怀里一头钻进了洞。 洞里黑漆漆的,泥巴湿滑,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身后传来枪声、叫骂声、惨叫声,越来越远。 爬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了亮光。洞口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他钻出来浑身是泥,膝盖磕破了血把裤腿染红了一片。 回头看了一眼——村子里火光冲天,大院的方向浓烟滚滚。 小五没停留转身钻进了树林。他是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 --- 大年初一一大早,何雨柱打着哈欠出了门。 手里捏着一根香,另一只手拎着一挂二踢脚。雨水跟在后面捂着耳朵又怕又想看。 "哥,快放!" 何雨柱把二踢脚搁地上拿香点了引线。"嘭"的一声二踢脚窜上天,"啪"的在半空炸开。 "霉运送上天!" 又点了一个——"嘭!啪!" "新年鸿运来!" 雨水拍着手笑,院子里几个孩子闻声跑过来围了一圈。 放完了二踢脚又掏出一挂小鞭炮挂在树杈子上点着了,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碎纸屑飞了一地。 秦淮茹在屋里喊:"回来吃饺子!" 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一大盘饺子热气腾腾的,秦淮茹天没亮就起来包的。 "什么馅的?"何雨柱问。 "猪肉白菜,昨天剩的肉正好包饺子。" 雨水爬上凳子伸手就要抓,秦淮茹拍了她一下:"用筷子!" 雨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塞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但舍不得吐,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何雨柱夹了一个蘸了点醋一口咬下去,皮薄馅大汁水鲜亮。 "手艺不错。" 秦淮茹笑了:"跟你学的。" 一家三口围在桌前吃着新年的第一顿饺子。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新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大年初一,院里几家互相走动拜年。 何雨柱带着秦淮茹和雨水先去了师父家。王福荣开门看见他们乐得合不拢嘴,何雨柱把年货递过去——两斤猪肉、一包糖、一盒点心。王福荣嘴上说"来就来带什么东西",手已经接过去了。 秦淮茹给师父磕了个头,雨水也学着嫂子的样子跪下。王福荣赶紧把她们拉起来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塞给雨水一个塞给秦淮茹。 "师父,这……"秦淮茹不好意思收。 "拿着!长辈给晚辈红包天经地义。" 秦淮茹看了何雨柱一眼,何雨柱点头她才收了。 从师父家出来又去了王干事家和夏同志家。王干事拉着何雨柱聊了半天说他今年表现好街道上都看在眼里。夏同志话不多但收了年货后拍了拍何雨柱肩膀说了句"不错"。 回到家快中午了。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秦淮茹从后座上下来,雨水从大梁上跳下来。 刚进院门就看见贾旭东站在许家门口正跟许富贵说话。 贾旭东脸色不太好,涨得通红,像是刚吵过。 "许叔,我就借一天,下午就还回来。"贾旭东声音带着恳求。 许富贵靠在门框上摇头:"旭东,不是我不帮你。大年初一你空着手来我家借东西,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 "大年初一一家之主不走动。你都成家了带着媳妇来我家空着手进门连杯茶都不敬——你这是拜年还是借东西?" 贾旭东的脸涨得更红了。 许富贵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他手里:"拿着,两角,过年红包。车不借了,你另想办法。" 贾旭东低头看了看红包。两角,不少了。但他脸上挂不住。 他攥着红包转身走了。走到拐角处停下来把红包丢地上用脚碾了两下。 碾完了又蹲下来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揣进兜里。 两角也是钱。脸丢了钱不能再丢。 --- 贾旭东原指望易中海能借到自行车。 昨天跟易中海提了一句说想借辆车带刘艳芳回娘家,易中海答应帮他问问。结果今天一早易中海跟他说——借不到。 "怎么回事?"贾旭东急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我托了几个人,人家一听是你要借都不愿意。" "为什么?" 易中海没回答。但贾旭东从他表情里看出来了——有人把贾家和易家坑邻居的事传出去了。院里的人都知道贾张氏偷过何家的东西,都知道易中海跟贾张氏走得近。谁愿意把自家自行车借给这种人家? 贾旭东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回到屋里,刘艳芳正在镜子前梳头。她换了一身新衣裳——碎花棉袄蓝布裤子,头发梳得溜光扎了两根红头绳。 "旭东,什么时候走?"她问。 贾旭东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半天才说:"车……借不到了。" 刘艳芳的手顿住了。 "什么?" "借不到车。许叔不借,师傅那边也没借到。" 刘艳芳慢慢放下梳子转过身来,眼眶红了。 "你不是说能借到吗?" "我……" "我新衣裳都做好了,"刘艳芳眼泪掉下来了,"我跟娘说了骑车回去,我娘在家等着呢……你让我怎么回去?走回去?二十多里地?" "走路也行啊……"贾旭东小声说。 "走路?大年初一走路回娘家?二十多里地?你让我穿新衣裳走二十多里地?" 贾旭东不说话了。 刘艳芳坐在桌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小声念叨:"嫁给你有什么用……连辆车都借不到……" 贾旭东站在门口攥着拳头脸色铁青。 --- 院门口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出来了。 秦淮茹坐在后座上搂着丈夫的腰,雨水坐在大梁上小手抓着车把中间兴奋得直晃腿。 "坐稳了!"何雨柱蹬了一脚车子往前滑去。 "走喽!"雨水喊。 自行车穿过胡同拐上了大街。秦淮茹坐在后座上把脸贴在何雨柱后背上,风冷但心里暖和。 雨水坐在前面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她指着喊:"哥!糖葫芦!" "回来再买。"何雨柱说。 "你说了好多次回来再买了!"雨水嘟嘴。 "这次一定买。" 自行车拐过街角渐渐远去了。 院门口刘艳芳站在自家窗户后面看着那辆自行车越走越远。她看见秦淮茹搂着何雨柱的腰,看见雨水坐在大梁上晃腿,看见他们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穿过胡同。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裳。衣裳是新的,但人回不去。 她转身回到桌边坐下来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贾旭东站在门口看着她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骂人,但不知道骂谁。 第一卷 第67章 黑化 “一大爷,您看我这命是不是就该这样苦?” 刘艳芳掐着嗓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她坐在易中海面前,手里攥着一块皱巴巴的汗巾子,时不时擦一下眼角,那动作,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一个没文化的,大字不识几个,您也知道,学钳工这些个玩意儿,听着就头疼,根本记不住。” 刘艳芳语气委屈极了,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自己“没文化”上,仿佛那些复杂的钳工知识是故意跟她过不去似的。 “这铁棒磨来磨去,它也不听我的话,磨不好,我这心里也着急啊!” 她说着,又往易中海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 “一大爷,您是车间的大师傅,要是您跟曹主任说说,直接给我涨涨工资,我保证以后好好干活,磨铁棒绝不偷懒,把您教我的那些活计,都做到最好!” 言下之意,技术学不会没关系,钱到位就行。 易中海看着刘艳芳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疼得他差点没忍住捂住肚子。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眼前的刘艳芳,简直把“扮猪吃虎”演绎到了极致。 他这才彻底明白,刘艳芳哪里是想学技术? 她压根儿就是想靠着自己寡妇的身份,让整个车间的人,乃至整个轧钢厂,都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养她一辈子! “哼!” 易中海冷哼一声,将搪瓷茶缸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吓得刘艳芳身体一抖,眼泪戛然而止。 “刘艳芳,你少在这儿给我装可怜!你当我易中海是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见? “我问你,你天天上班都在干什么?是围着工位磨铁棒了,还是围着那些男工聊天去了? 谁的活儿你没让别人帮着干? 谁的茶水你没让别人帮着倒? 你自己说说,你拿的一级工工资,到底干了几分活儿?!” 刘艳芳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嘴唇颤抖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中海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直接拍桌而起,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铿锵有力: “我告诉你刘艳芳,车间曹主任已经找我三次了!三次!他说你拿着一级工的工资,干不了一级工的活,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动真格的了!” 他指着刘艳芳的鼻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再达不到要求,我就直接跟曹主任说,把你调到保洁组,去扫全厂的厕所!” 扫厕所!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头盖脸地砸在刘艳芳头上。 易中海看着刘艳芳那煞白的脸,语气森寒,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我是你师父,已经帮你掩护了一个月,仁至义尽了。这次谁求情都没用,包括何雨柱!你给我听清楚了,谁!也!没!用!” 刘艳芳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想过,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易中海,会说出这么狠的话。 她以为,只要她继续装可怜,易中海就会一直像以前那样,对她言听计从。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惧。 易中海离开办公室,径直走向车间。 他黑着一张脸,把那些平时总围着刘艳芳转的男工全都叫到了一起。 男工们看着易中海这副模样,心里都打起了鼓,不知道易师傅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你们几个,平时是不是太闲了?” 易中海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我告诉你们,以后谁再敢帮刘艳芳干活,我就直接跟曹主任说,把你们调到铲沙车间去!天天铲沙子,铲到你们手抽筋,我看你们还有没有闲心帮别人!” 男工们一听“铲沙车间”,顿时都吓得脖子一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 铲沙车间那可是出了名的累,整天灰头土脸,谁去了都得扒层皮。 这下,他们彻底明白易中海是来真的了。 交代完男工们,易中海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曹主任办公室。 他知道,刘艳芳那种人,不给她断了所有退路,她是不会死心的。 “老曹,我今天跟你求个情。” 易中海坐在曹明对面,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刘艳芳这人,虽然平时有点小毛病,但她毕竟是个寡妇,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曹明放下手里的文件,推了推眼镜,示意易中海继续。 “她这人底子太差,一个月时间恐怕真学不会。” 易中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您看能不能再多给她一个月时间?凑够两个月,如果她还是达不到要求,到时候您怎么处理,我绝无二话。” 曹明沉吟片刻,易中海毕竟是八级工,在厂里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他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看在老易你面子上,就再给她一个月。” 曹明重新拿起文件,语气严肃,“九月一号正式考核,如果还是不合格,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到时候直接调走,谁也别想再求情!” 门外,刘艳芳捂着胸口,身体瑟瑟发抖。 她刚才偷偷摸摸地跟了过来,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是来真的,他竟然真的要断了她的后路! 她心里又怕又恨,把易中海和所有不帮她的人都恨上了,那股恨意就像毒蛇一样,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刘艳芳回到自己的工位,看到那堆还没磨完的铁棒,心里一阵烦躁。 她转头看向平时最殷勤的那个男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李,帮姐磨几根铁棒,姐这手……” 小李头也不回,假装没听见,拿着扳手敲了敲机器,嘴里念念有词: “这机器,怎么又出毛病了?看来是得好好修修了。” 说完,他便抱着工具箱,一溜烟地跑了。 刘艳芳气得直跺脚,又去找其他几个男工。 结果,所有人不是忙着低头看图纸,就是假装去厕所,再不就直接戴上耳塞,把机器声开到最大。 整个车间,平时对她献殷勤的男人们,此刻都成了聋子、瞎子。 她又去求旁边的女工。 女工们虽然不至于像男工那样直接躲开,但也都是爱莫能助地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 大家都知道易中海发了火,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刘艳芳没办法,只能自己拿起铁棒,笨手笨脚地磨了起来。 她以前从未干过这种粗活,没一会儿,手掌就被铁棒磨得火辣辣的疼。 她咬着牙,继续磨,磨了一上午,手都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也没磨出几根合格的。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没有男人帮她,自己连最简单的活都干不好。 吃过午饭,易中海拿着工具箱走了过来。 他看着刘艳芳那副狼狈样,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放下你手里的铁棒!” 易中海语气冰冷,直接切入正题,“今天我手把手教你,把这些工具都给我认清楚了,机床的基本操作也给我学会。” 刘艳芳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看到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她也不敢说什么。 她装模作样地听着,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在认真点头,可实际上,易中海讲的那些扳手、螺丝刀、各种型号的机器,对她来说,就像天书一样晦涩难懂。 不到十分钟,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头也一点一点的,最后竟然直接打起了瞌睡。 “啪!” 易中海忍无可忍,手中的扳手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车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刘艳芳!” 易中海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她,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我堂堂八级工,放下手里的活,不顾身体来教你!你居然在这儿给我打瞌睡?!你要是不想干,现在就给我滚蛋!” 刘艳芳被易中海的吼声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到全车间的人都在看着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又羞又恼。 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捂着脸,哭着跑出了车间。 曹明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情况,看到刘艳芳哭着跑出去,又看了看易中海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 他了解原委后,只是摇了摇头,对易中海说: “易师傅,你也别太生气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按规定调走吧。” 语气里,没有丝毫偏袒,反而带着一种默认。 刘艳芳一路哭着跑出车间,刚到走廊拐角,就被人拦住了。 “哭有什么用?易师傅说得对,你就是不想干活,只想靠男人!” 小林双手环胸,语气尖锐,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她看不惯刘艳芳这种人太久了,今天总算逮到机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郑姐也叹了口气,拍了拍刘艳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林说得没错,女人还是得靠自己。你好好学吧,不然真去扫厕所,那脸就丢尽了!” 说完,她和小林对视一眼,便转身回了车间。 刘艳芳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个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无条件帮她的日子,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她擦干眼泪,缓缓抬头,目光望向车间主任办公室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学技术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只能走别的路了。 第一卷 第68章 两个世界 年初八,何家大门从早上就没关过。 师兄弟们陆续到齐,每人袖子一卷,占一个灶眼。何家厨房不大,三个灶眼同时开火,油烟直往院子里蹿。 向师兄是大师兄,四十来岁,在丰泽园干了十五年。他往案板前一站,围裙系得利索,菜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小师弟,今天我先打个样。" 何雨柱让到一边,给师兄腾地方。 向师兄做的是葱烧海参。干海参头天晚上就发上了,这会儿软弹透亮。他刀工扎实,葱白切成三寸长的段,斜刀片出花纹。锅里宽油烧到七成热,葱段下去炸到金黄,捞出来搁一边。 "海参这东西,怕腥。"向师兄一边翻锅一边说,"去腥就三样——葱、姜、料酒。别的都是瞎折腾。" 海参下锅,滋啦一声响。他手腕一抖,锅里的海参翻了个个儿。淋料酒、加高汤、放葱段,盖上盖焖了三分钟。开盖收汁,装盘。 整个过程没一句废话。 何雨柱看得直点头。大师兄这手艺,稳。 轮到他了。 麻婆豆腐先来。嫩豆腐切成小方块,开水焯过沥干。锅里下肉末煸出油,放豆瓣酱炒出红油,加花椒面——这花椒是他从师父那儿顺的,正宗汉源货。豆腐下锅,小火咕嘟着,最后勾薄芡、撒蒜苗,装碗。 "好嘛!"二师兄老孙凑过来闻了一鼻子,"这红油,这花椒香——柱子,你这川菜功夫什么时候练的?" "闲着没事瞎琢磨的。"何雨柱笑笑。 九转大肠接着来。 这道菜他心里没底。前世在酒店后厨见过师父做过,但自己上手的次数不多。大肠买回来洗了三遍,开水焯过,切成段。先炸后烧,加糖色、醋、料酒、砂仁粉,小火慢炖。 装盘的时候他尝了一口——还行,但差点意思。说不上来差在哪儿。 向师兄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放下筷子。 "小师弟。" "您说。" "大肠清理有个窍门。"向师兄竖起一根手指,"翻过来,先用盐搓,再用醋泡,最后用面粉裹一遍。三道工序下来,保证一点异味没有。" 何雨柱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你这道九转大肠,"向师兄又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得了六分真味。再练两年,能到八分。" 六分真味。 在向师兄嘴里,这已经是高评价了。他评菜从来不客气,丰泽园的学徒被他骂哭的不是一个两个。六分,意思是"及格了,有潜力"。 何雨柱把这话记在心里。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桌。老孙做的水煮鱼,老赵做的宫保鸡丁,小周做的蒜泥白肉。加上何雨柱的麻婆豆腐和九转大肠,满满一桌。 何家大门敞开着,各种香味飘到院子里。 邻居们路过,忍不住往里瞅。 闫埠贵走在头里,脚步顿了一下,脖子伸得老长。桌上那是什么?红烧肉、东坡肘子、回锅肉、糖醋鱼……他喉结动了动,脚下挪不动步了。 "三大爷,进来坐?"何雨柱客气了一句。 "不了不了。"闫埠贵摆摆手,眼睛还盯着桌上的菜。他咽了口唾沫,硬把脑袋扭过去,走了。 走出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二大妈从后头走过来,拍了一下大腿:"好家伙,这一桌子菜,得花多少钱!" "人家何雨柱请师兄们吃饭,关你什么事。"三大妈从屋里探出头来,嘴上这么说,眼睛也没少往那边瞟。 雨水坐在门角的小板凳上,用公筷往小碗里夹菜。她人小手短,够不着远处的盘子,就站起来伸胳膊。夹到一块红烧肉,坐回去,吹了吹,咬了一大口。 吃得小嘴油亮亮的。 秦淮茹在厨房帮忙收拾碗碟,师兄们又夸了一轮。老孙端着茶杯说:"弟妹这手艺也不差啊,刚才那盘凉拌萝卜丝,刀工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秦淮茹笑了笑,没接话,手上动作不停。 向师兄看了她一眼,转头对何雨柱说:"你媳妇是个利索人。" "那是。"何雨柱答得干脆。 院子外面,水龙头旁边。 刘艳芳蹲在地上洗衣裳。年初八的北京,水龙头里出来的水冰得扎骨头。她把手伸进去,搓两下,拔出来在嘴边哈一口热气,再伸进去。 手指冻得通红,跟胡萝卜似的。 耳朵里传来何家那边的说笑声—— "鲜!这个鲜!" "滑嫩,火候刚刚好。" "柱子这手艺,没白跟师父学。" 刘艳芳的耳朵竖了起来。手里的衣裳越搓越慢,搓着搓着停了。 她想起了贾张氏在探监时跟她说的话——"你嫁到贾家,日子是苦了点,但你得自己想办法。何家那边,你别指望。人家吃肉,你连汤都喝不上。" 当时她没当回事。这会儿蹲在冰水旁边,听着那边的笑声,她信了。 要是两家关系好,剩菜总能分她家一点。 可两家关系好吗? 贾张氏因为偷东西被判了三年。何雨柱跟她家,能有什么好脸? 刘艳芳把衣裳往盆里一摔,端着盆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何家那边—— 大门里头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大门外头,就她一个人,端着一盆冰凉的衣裳。 她转身回了屋。 屋里冷。贾旭东没回来,说是去工友家拜年了。刘艳芳把衣裳晾在绳子上,搓了搓手,坐到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昨天的剩白菜,凉透了,上面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 她没动那碗菜。 何家那边,聚会散了。师兄们一个个打着饱嗝出门,何雨柱送到门口,挨个道别。向师兄走在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肠那道菜,记住我的话。" "记住了,大师兄。" "嗯。"向师兄点点头,"好好干。师父看你呢。"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师兄们走远,转身进屋。 秦淮茹在收拾桌子,雨水帮着端盘子。小姑娘端着空盘子小心翼翼地走,走到厨房门口绊了一下,盘子晃了晃,没掉。 "慢点。"何雨柱伸手扶了一把。 "我没摔!"雨水仰起小脸,一脸认真。 "行,你没摔。"何雨柱笑了。 秦淮茹把剩菜归拢到一起,拿碗扣上。她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今天刘艳芳在外面洗衣裳,你看见没?" "看见了。" "大冷天的,手泡在冰水里。"秦淮茹顿了顿,"她一个人,贾旭东不在家。" 何雨柱没接话。 秦淮茹也没再说,端着碗进了厨房。 雨水凑到何雨柱身边,小声说:"哥,那个姐姐在外面洗衣服,好冷的。" "嗯。" "咱们要不要给她送点吃的?"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想送?" 雨水想了想,摇摇头:"算了,贾奶奶是坏人。" 五岁的小姑娘,分得清好赖。 何雨柱蹲下来,跟她平视:"雨水,贾奶奶是贾奶奶,她是她。不一样。" 雨水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一样不一样?" "这事儿你长大了就懂了。"何雨柱站起来,"去帮嫂子收拾。" "哦。"雨水颠颠儿跑进厨房。 何雨柱站在堂屋里,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菜。想了想,拿了个碗,拨了一勺红烧肉、一块糖醋鱼、几筷子素菜,用盘子扣上。 他把碗搁在桌上,没动。 过了会儿,秦淮茹从厨房出来,看见那个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何雨柱说:"明天热一热,给刘艳芳送过去。" 秦淮茹点了点头。 "别说是特意给的。"何雨柱又补了一句,"就说是剩的。" "我知道。"秦淮茹把碗端进厨房。 门外,天黑了。院子里静下来,只有水龙头那儿还在滴水——嗒、嗒、嗒。 刘艳芳屋里的灯灭了。 第一卷 第69章 拒绝低端收益 年初九,何雨柱出门倒水,碰见三大妈。 "哟,何师父!"三大妈笑得满脸褶子,"昨儿那菜可真香,我们家老远就闻见了。" 何雨柱笑笑:"改天有机会请您尝尝。" "哎,我正想找你说个事。"三大妈往前凑了凑,"我们家老二,下个月初六办事。到时候能不能请你帮忙做两桌?不白做,给钱的,两角一桌,还往家带菜。" 何雨柱把盆里的水泼了,擦了擦手:"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忙,实在抽不开身。" "哟,那……那改天再说。"三大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讪讪走了。 何雨柱端着盆回屋。秦淮茹正在叠被子,听见了没吭声。 中午,又有人来了。 二大妈。她更直接,拎着两斤挂上门的,往桌上一搁:"柱子,我们家老大正月十五办事,你帮着掌个勺。两角一桌,菜钱另算,不让你吃亏。" "二大妈,真不好意思。"何雨柱把挂面推回去,"正月十五厂里有安排,我走不开。" "那十六呢?" "十六也不行。" 二大妈脸拉下来了,拎着挂面走了。出了门嘴里嘟囔:"架子还挺大……" 闫埠贵在自家窗户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等二大妈走远了,他颠颠儿跑过来,一进门就拍大腿:"柱子,你傻啊!" 何雨柱正在给雨水削苹果,头都没抬:"怎么了?" "两角一桌!"闫埠贵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何雨柱眼前晃,"做两桌就是四角,加上往家带的菜,少说值六角!你干嘛不接?" 何雨柱把苹果递给雨水,拿抹布擦了擦手:"三大爷,您知道王厨子接活多少钱一桌吗?" 闫埠贵愣了一下:"王厨子?他以前接一角五……" "对,以前一角五。"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自从喊了我师兄师叔之后,涨到两角了。" "那不还是两角吗?跟你一样啊。" "不一样。"何雨柱坐下来,"王厨子都喊我师叔,我接活的价格能比他低?" 闫埠贵眨了眨眼。 "我得按师兄弟的行情来。"何雨柱伸出一只巴掌,"我师兄们接活,五角起步。" 闫埠贵倒吸了一口冷气。五角一桌?两桌就是一块钱? "那你接两桌不就一块钱了?" "三大爷,"何雨柱看着他,"您觉得我现在值五角一桌吗?" 闫埠贵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师父师兄做了十几年,手艺到那个份上了,五角是他们的价。我才学了三年,就算有天分,火候还差着呢。"何雨柱语气平淡,"我现在要是两角接活,传出去怎么说?'何雨柱就值两角'。以后想涨都涨不上去。" "可你不接,一块钱都没有啊。"闫埠贵还是心疼那钱。 "我不接,是因为我现在的手艺还不到那个份上。等到了,自然有人来找我。"何雨柱顿了顿,"现在接低价活,砸自己的牌子。" 闫埠贵听明白了,但还是心疼。他搓了搓手,嘴里念叨:"一块钱啊……一块钱能买多少斤棒子面……" "三大爷,"何雨柱笑了,"您要心疼,您替我去接?" "去去去!"闫埠贵摆摆手,"我连鸡蛋都煎不圆,接什么接!" 他摇着头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好像在看一块钱长翅膀飞了。 雨水啃着苹果,仰起小脸问:"哥,三大爷为什么那么心疼钱?" "因为他家孩子多,花销大。" "咱家也花销大。" "咱家不一样。"何雨柱摸了摸她的脑袋,"咱家饿不着。" 雨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继续啃苹果。 下午,何雨柱去了趟厂里。保卫科没大事,跟值班的老张聊了两句,转到后厨看了看。食材备料没问题,新来的帮厨小陈刀工比上个月强了,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 "不错。"何雨柱拍了拍小陈的肩膀,"再练一个月,能独当一面了。" 小陈咧嘴笑了:"何班长,我这手艺跟您比差远了。" "慢慢来。"何雨柱拿起一根萝卜,在手里掂了掂,"急不得。" 从厂里出来,天快黑了。他骑着自行车往家赶,路过鼓楼菜市场的时候停了一下,进去转了一圈。 赵老四的摊子还在。过年期间菜价涨了点,但赵老四给他的还是老价钱。 "柱子,过年好啊!"赵老四递过来一根烟。 "赵叔过年好。"何雨柱摆手没接烟,"我看看菜。" "随便看。今天到了一批好白菜,山东的,水分足。" 何雨柱挑了两棵,又拿了把小葱。赵老四死活不收钱,何雨柱硬塞了两角过去。 骑车到家门口,天黑透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水龙头那儿滴着水。 他推门进屋,秦淮茹正在灯下纳鞋底。 "回来了?饭在锅里温着。" "嗯。"何雨柱洗手坐下,端起碗扒了两口饭。 秦淮茹放下鞋底,看了他一眼:"柱子,今天二大妈来找我了。" "说什么了?" "说你架子大,请不动。"秦淮茹顿了顿,"还说早知道就不该找你,白白丢了面子。" 何雨柱嚼着饭,没接话。 "咱家不接活,日子会不会紧?"秦淮茹小声问。 何雨柱把碗放下,看着她:"淮茹,你信我不?" "信。" "那就别操心。"他翻了个身,靠在椅背上,"饿不着你,饿不着雨水。" 秦淮茹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她拿起鞋底继续纳,针脚细密,一针一针的。 雨水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何雨柱走过去,给她掖了掖被角。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眼院子。黑漆漆的,只有闫埠贵家窗户缝里透出一点灯光——三大爷大概又在算账。 何雨柱笑了笑,关了灯。 第二天一早,他出门倒水,又碰见闫埠贵。 "三大爷,早。" "柱子,"闫埠贵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昨晚算了半宿,你那笔账算得对。" "什么账?" "品牌账。"闫埠贵一脸认真,"你要是两角接了活,以后想涨到五角,人家不认。就跟卖白菜似的,你先卖三分一斤,以后涨到五分,人家说你黑心。但你一开始就卖五分,人家觉得就值这个价。" 何雨柱愣了一下,没想到三大爷还真想明白了。 "三大爷,您这脑子,做买卖屈才了。" "嘿!"闫埠贵来了精神,"我跟你说,我以前在小学当老师的时候——" "得嘞,三大爷,我先走了。"何雨柱端着盆回了屋。 闫埠贵在后面喊:"我还没说完呢!" 屋里,秦淮茹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粥、咸菜、昨天剩的馒头。 雨水坐在桌前,用勺子舀粥喝,喝一口吹一口。 "哥,今天还去厂里吗?" "去。你在家听嫂子话。" "我天天都听话。"雨水嘟起嘴。 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出门骑车走了。 院子门口,碰见刘艳芳端着盆出来倒水。她看了何雨柱一眼,欲言又止。 何雨柱点点头,没停,骑车走了。 刘艳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盆里的脏水 闫埠贵不死心。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来了。 这次他没进门,站在窗户外面敲了敲玻璃:"柱子,起了没?" 何雨柱正在洗脸,擦了把脸出来:"三大爷,什么事?" "好事!"闫埠贵眼睛放光,搓着手跟进来,"隔壁胡同老李家嫁闺女,想请人做三桌。出三角一桌,怎么样?" "不接。" "三角一桌啊!"闫埠贵伸出三根手指头,"三桌就是九角!九角!" "三大爷,我说了,不接。" 闫埠贵急了,在屋里转了一圈:"柱子,你是不是傻?九角钱你不要?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做三桌菜半天就完事了,半天挣九角,你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何雨柱坐下来,倒了杯水:"三大爷,您知道王厨子为什么来咱院聚会吗?" 闫埠贵愣了一下:"为什么?" "自抬身价。"何雨柱喝了口水,"他喊我师兄师叔,传出去了,接活就能多收五分一桌。您想想,他以前一角五,现在两角,凭空涨了五分。为什么?因为他跟我们挂上钩了。" 闫埠贵听着,眉头皱起来。 "低价活接多了,以后就只能接低价活。"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高价活,一次就够了。" "可你也不能老等着啊。"闫埠贵还是不甘心,"万一等不来呢?" "等不来就等不来。"何雨柱语气平淡,"我有工资,饿不死。" 闫埠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摇着头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赌……这是在赌……" 何雨柱听见了,没搭理。 雨水从里屋探出脑袋:"哥,三大爷又来了?" "嗯。" "他怎么天天来?" "因为他心疼钱。" "咱家不心疼吗?" 何雨柱笑了:"咱家不心疼。" 雨水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咱家心疼什么?" "心疼你。"何雨柱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快去洗脸,一会儿送你上学。" "哦。"雨水颠颠儿跑了。 没过几天,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何雨柱刚从厂里回来,还没进院门,就看见胡同口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 不是吉普,是小轿车。擦得锃亮,车头的小标在太阳底下反光。 院门口围了几个邻居,探头探脑的。闫埠贵站在最前面,脖子伸得最长。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呢子大衣,头发烫得整整齐齐,脚上一双小皮鞋,嘎嘣响。 她看了看院门上的门牌,又看了看何雨柱:"您是何雨柱同志?" "是我。您是?" "我姓王,街道办副主任。"女人笑了笑,伸出手来。 何雨柱跟她握了握手。街道办副主任,这官不小了。 "何同志,是这么回事。"王主任说明来意,"我先生有个朋友,路过四九城,想尝尝地道的北京菜。他老家四川的,他爱人山西人。我听说你手艺不错,想请你做一桌。" 何雨柱点点头:"什么时候?" "后天,行不行?" "行。"何雨柱没犹豫。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这么年轻……行吗?" 这话何雨柱听得多了。 他笑了笑:"王主任,您让我做,我做了您就知道行不行了。" 王主任盯着他看了两秒,也笑了:"行,有底气。那菜单你来定?" "我来定。"何雨柱想了想,"川菜为主,山西菜为辅。宫保鸡丁、水煮鱼、回锅肉、夫妻肺片、担担面,再加过油肉和刀削面。辣的不辣的都有,南北兼顾。" 王主任眼睛亮了一下:"你还会做山西菜?" "会一点。" "行,就你了。"王主任拍了板,"后天中午,我来接你。菜钱我出,做完之后咱们再算。" "好。" 王主任上车走了。小汽车开走的时候,尾气喷了闫埠贵一脸。他顾不上擦,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胡同口。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锅了。 "好家伙!街道办副主任亲自上门请!" "小汽车来的!这排面!" "柱子这是要发啊!" 闫埠贵挤到何雨柱身边,声音都变了调:"柱子,这单能挣多少?"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往里走:"不知道,还没定价。" "那你问啊!你怎么不问!"闫埠贵急得直跺脚,"人家都说了菜钱她出,你倒问个数啊!" "三大爷,"何雨柱停下来,看着他,"您觉得我应该问多少?" 闫埠贵伸出一个巴掌:"五角!不,六角!小汽车来的,不差钱!" 何雨柱摇摇头,没接话,推车进了院。 闫埠贵在后面追着喊:"你到底要多少啊!" 何雨柱关了门。 晚上,秦淮茹回来,听雨水添油加醋学了一遍。 "哥可厉害了!开小汽车的阿姨专门来找哥做饭!" 秦淮茹看了何雨柱一眼:"真的?" "嗯,街道办副主任,后天做一桌。" "这单能挣多少?"秦淮茹小声问。 何雨柱坐下来,喝了口水:"钱不重要。" 秦淮茹愣了一下。 "重要的是这条线。"何雨柱把杯子搁下,"王主任是街道办副主任,她先生的朋友能差到哪去?这一桌做好了,以后她还会找我。"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一桌菜,换一条线。值了。" 秦淮茹听明白了。她没再问钱的事,起身去厨房热饭。 雨水趴在桌上画画,画了一辆小汽车。她举起来给何雨柱看:"哥,你看,今天那个车!" "画得不错。"何雨柱接过来端详了一下,"就是轮子歪了。" "才没歪!"雨水抢回去,嘟着嘴改了两笔。 何雨柱坐在桌边,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等到了。 他等的不是一桌菜的钱。他等的是一条线,一个入口。王主任这条线要是接上了,以后街道办的宴请、接待,都可能找他。 这不是九角钱的事。 这是长远的事。 第二天,何雨柱去了趟鼓楼菜市场。 赵老四看见他来,乐了:"柱子,又来买菜?" "赵叔,我要备一桌席面的料。"何雨柱掏出一张纸,"您看看,这些有没有?" 赵老四接过单子看了看,眉毛挑了起来:"宫保鸡丁、水煮鱼、回锅肉、夫妻肺片……这是要做什么大活?" "给人做一桌菜。" "成,我给你备。"赵老四把单子收起来,"鸡要嫩的,鱼要活的,对吧?" "对。" "后天早上来拿,保证新鲜。" "谢了赵叔。"何雨柱转身要走。 "哎,柱子。"赵老四叫住他,"这单是谁请的?" "街道办副主任。" 赵老四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行啊小子,出息了。" 何雨柱笑笑,骑车走了。 回到家,他坐在桌前,拿笔在纸上写菜单。写了改,改了写,最后定下来七个菜、两个主食。 宫保鸡丁——川菜,辣的。 水煮鱼——川菜,麻辣的。 回锅肉——川菜,香辣的。 夫妻肺片——川菜,凉菜。 担担面——川菜,主食。 过油肉——山西菜,不辣的。 刀削面——山西菜,主食。 七个菜,四辣三不辣。川菜为主,山西菜为辅。南北兼顾,荤素搭配。 他把菜单看了三遍,改了一个字——把"水煮鱼"改成了"水煮鲶鱼"。 鲶鱼刺少,肉嫩,适合不太会吃鱼的人。 改完,他把纸折起来,搁进兜里。 后天,就看这一桌了。 第一卷 第70章 防止掉坑 王主任走了以后,闫埠贵又凑过来了。 这次他学乖了,没直接问钱,先递了根烟。何雨柱摆手没接,他就自己点上了,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 "柱子,你小子行啊!"闫埠贵竖起大拇指,"王主任都找上门了!这单能挣多少?" 何雨柱没答他的话,反而问了一句:"三大爷,您知道帽儿胡同住着谁吗?" 闫埠贵愣了一下:"帽儿胡同?谁啊?" "王厨子。" 闫埠贵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您之前帮我接的那些活,有一家也住帽儿胡同。"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王厨子住那儿,他邻居找我做饭——这活我能接吗?" "怎么不能接?他邻居又不是他——" "三大爷,"何雨柱打断他,"我接了,等于在王厨子地盘上抢生意。他刚喊我师兄师叔,我转头就砸他饭碗——以后师兄弟里我还混不混了?" 闫埠贵一拍大腿:"我靠!这孙子来坑你!" "不一定是有意坑。但结果就是这样。"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人家说王厨子多少钱一桌,你小年轻总该客气点——去了也是找理由扣钱。" 闫埠贵烟都忘了抽,愣在那儿。 "所以那活我不接。"何雨柱转身往里走,"不是钱的事,是规矩的事。" 闫埠贵追了两步:"那什么活能接?" "不碍着师兄弟的活,能接。" "那王主任这单呢?" "这单不一样。"何雨柱回头看了他一眼,"王主任住东城,王厨子住帽儿胡同,八竿子打不着。" 闫埠贵这才松了口气,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你小子,心眼比我多。" "三大爷,您那叫心眼,我这叫规矩。" "去你的!"闫埠贵摆摆手,笑着走了。 --- 过了几天,出大事了。 黄长官被公开处决了。 地点就在南锣鼓巷口的空地上。那天早上天刚亮,街上就挤满了人。何雨柱带着雨水去,到的时候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 "哥,我看不见。"雨水踮着脚尖,脑袋被前面的人墙挡得严严实实。 何雨柱一把把她扛到肩膀上:"这回看得见了吧?" "看见了!"雨水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脑袋,兴奋地晃了晃。 台上跪着一个人,五花大绑,脑袋耷拉着。 "哥,那个人是谁?"雨水指着台上问。 "坏人。" "什么坏人?" "大坏人。"何雨柱没多解释。五岁的小姑娘,不用知道太多。 人群后面,许富贵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他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着台上,一句话不说。 何雨柱看见了他,点了点头。许富贵也看见了何雨柱,没说话,把目光移回台上。 台上有个人念判决书,念了很长时间。何雨柱没仔细听,大概就是什么反革命、特务、罪大恶极之类的词。 念完了。 枪声一响,全场叫好鼓掌。有人喊"好!",有人拍巴掌,有人抹眼泪。 雨水捂着耳朵,小脸吓得煞白。 何雨柱赶紧把她放下来,蹲在她面前,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了,没事了。" 雨水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哭出来。 "走,回家。"何雨柱把她抱起来,往人群外面挤。 往回走的时候,许富贵从后面跟上来了。他凑到何雨柱耳边,压低声音:"柱子,小心点。" "怎么了?" "人群里可能有黄的徒子徒孙。"许富贵眼睛扫了一圈周围,"这种人被抓了,底下的人不一定全落网。今天处决,保不齐有人记恨。" 何雨柱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人山人海的,谁是谁根本分不清。 他又看了一眼四合院的方向。 后院,聋老太太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大白天的,拉着窗帘。 许富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走到院门口,许富贵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这段时间,院里消停点。" "我知道。" 许富贵走了。何雨柱抱着雨水进了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都关着门,好像都在躲什么。 雨水趴在何雨柱肩上,小声问:"哥,那个坏人死了吗?" "死了。" "死了就不可怕了吧?" "不可怕了。"何雨柱拍了拍她的背,"走,回家吃饭。" --- 那天晚上,何雨柱去了一趟派出所。 夏同志在值班,桌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他看见何雨柱进来,放下笔:"柱子?什么事?"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黄长官的事说了。 "今天处决黄长官,我去看了。" "嗯,我也去了。"夏同志点点头。 "我们院里有个聋老太太,"何雨柱压低声音,"解放前的底子不太干净。今天黄长官被处决,她一个人在后院哭了一天。" 夏同志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哭了一天?" "嗯。大白天拉着窗帘,不出门。" 夏同志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两笔。但表情没太当回事:"小脚老太太,要是有问题,街道早就重点关注了。" "我就是跟您提一嘴。"何雨柱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夏同志盯着他。 何雨柱摇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太对。" "哪儿不对?" "一个老太太,无儿无女,解放前的家产能保住到现在——"何雨柱顿了顿,"这本身就不正常。" 夏同志没说话。 "您想想,"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那个年代,一个女人,没男人撑着,还能保住房产?要么有人罩着,要么她自己就是个人物。" 夏同志眼睛眯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不对。"何雨柱站起来,"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您要是有空,查查?" "行,我记下了。"夏同志把本子合上,"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那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好。" 何雨柱走了。夏同志坐在桌前,没动。过了会儿,他翻开本子,在"聋老太太"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又在线下面写了两个字——"查"。 --- 回到家,秦淮茹在灯下等着。 她没去看处决。何雨柱进屋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没事。院里老太太的事。"何雨柱脱了外套,挂在门后面的钉子上。 秦淮茹没再问,起身去厨房热饭。端上来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何雨柱吃了两口,筷子忽然停了。 "以后见了后院老太太,绕着走。" 秦淮茹愣了一下,看着他。 "别搭话,别来往,别让她靠近雨水。"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雨水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白天被吓着了,晚上睡得比平时早。 何雨柱走过去,给她掖了掖被角。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后院聋老太太的窗户缝里透出一点灯光。 那灯光昏黄,一闪一闪的,像鬼火。 何雨柱拉上窗帘,关了灯。 黑暗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聋老太太的底子,他心里大概有数。解放前跟过段祺瑞手下的人,外宅,捐了房子换养老。这些事许富贵跟他说过。 但今天她哭了一天——这不对劲。 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太,跟黄长官能有什么关系? 要么她认识黄长官。 要么黄长官背后的人,跟她有关系。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事。 何雨柱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还得去厂里,还得给雨水做早饭,还得备王主任那桌菜的料。 日子得过。 但有些事,得防着。 第一卷 第71章 两只狐狸 聋老太太在屋里哭了一天。 院里邻居各种猜测。二大妈说易中海夫妇亏待了老太太,三大妈说老太太身体不行了,闫埠贵说老太太是不是想儿子了——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不对,老太太没儿没女。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许富贵心里门儿清。 他知道老太太为什么哭——黄长官死了。 那天处决的时候,许富贵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他不是去看热闹的,他是去看人的。他想看看人群里有没有认识的脸,有没有跟黄长官沾边的人。 看了一圈,没看见可疑的。 但他看见了聋老太太的窗帘。 大白天拉着窗帘,这不正常。许富贵在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聋老太太的窗帘从来没在白天拉过。 他想过报所里。但一想到娄半城,念头就熄了。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跟娄半城那档子事要是翻出来,他也跑不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回了屋,把门关上。 --- 当天晚上,易中海夫妇进了聋老太太的房间。 是罗巧云先提的。"老易,老太太哭了一天了,咱们去看看?"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他不想去。自从被许富贵当众怒喷之后,他在院里的威信已经碎了一地。现在去聋老太太那儿,万一被人看见,又该说闲话了。 但罗巧云说了一句话,让他改了主意。 "老太太哭了一天,万一哭出个好歹来,咱们还得伺候。" 易中海一想也是。聋老太太无儿无女,要是真病了,街道第一个找的就是他。谁让他是一大爷呢? 去吧。 两个人摸黑去了后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都关着灯。易中海走在前面,罗巧云跟在后面,脚步声压得很轻。 到了聋老太太门口,易中海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敲。 "谁啊?"里面传来哑嗓子。 "老太太,是我,中海。" 沉默了几秒,门开了。 屋里没开大灯,只点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着聋老太太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泡肿得老高。 易中海一进门就闻见了——烧纸的味道。 他低头一看,地上一个铜盆,盆里全是纸灰。阴间用的纸钱,烧了一盆。 罗巧云也看见了,脚步顿了一下。 易中海走进去,坐到炕边的椅子上。罗巧云站在他身后,没坐。 "老太太,您这是给谁烧纸呢?"易中海的嘴角压不住冷笑。 聋老太太没看他,盯着铜盆里的纸灰:"给一个故人。" "是姓黄的吧?" 聋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去年,某月某号,深夜。您屋里来过一个人。翻墙进来的,个子不高,壮实,走路带风。" 聋老太太抬起头,盯着他。那双眼睛红肿,但目光锐利。 "我在想要是把这些事告诉所里——" "你去啊。"聋老太太忽然开口了。 易中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硬。 聋老太太的目光变了。从红肿变成阴冷,像一条蛇盯着猎物。 "中海,你替我买过药吧?换过白面吧?换过大洋吧?"她的声音不大,一字一顿,"你猜我进所里会怎么说?"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 "我就说你才是他们那些人的内线。"聋老太太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你替我跑腿,替我办事,替我跟外面的人传话。你猜老黄会不会留后手?要是谁写封信,说你才是——" "你胡说!"易中海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 罗巧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胡说?"聋老太太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往上扯,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中海,你去所里说说看。"她靠回炕上的被子上,声音慢悠悠的,"你看看人家信你,还是信我。" 易中海浑身发抖。 "一个八级钳工,大半夜跑到老太太屋里来,"聋老太太闭上眼睛,"你觉得人家会怎么想?" 易中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罗巧云在旁边脸色惨白,手抓着门框,指节发白。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抖,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聋老太太靠在被子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你们回去吧。"她忽然开口,声音疲惫,"我累了。" 易中海站在那儿,腿像灌了铅。他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弯腰把椅子扶起来,放好,转身往外走。 罗巧云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比来的时候更轻。 门在身后关上了。 --- 易中海站在后院走廊里,浑身发冷。 正月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他后脊梁发凉。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根木头桩子。 罗巧云扶着他的胳膊,小声说:"老易,回吧。" 易中海没动。 "老易?" "嗯。"他应了一声,迈开步子。 两个人互相搀着回了易家。一路上没说话,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 门一关,罗巧云的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老易……"她的声音发颤。 易中海没说话。他坐到桌边,两手抱着头,盯着桌面。 桌上放着一杯凉茶,他端起来灌了一口。凉茶苦得发涩,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她说的那些话,"罗巧云小声问,"是真的吗?" "十句有八句是假的。"易中海声音沙哑。 "那……" "但我不敢赌。"易中海把杯子搁下,"万一呢?万一老太太真留了后手呢?" 罗巧云不说话了。 "就算最后能证明清白,"易中海闭上眼,"社会上的人怎么看?邻居怎么看?厂里怎么看?" 他想起了许富贵当众怒喷他的那天。全院的人都看着,他的脸面碎了一地。 要是再来一次—— 他不敢想。 "从今天起,"易中海睁开眼,盯着桌面上的一道裂缝,"老太太说什么,咱们就得听什么。" 罗巧云的手在发抖。 "她捏着咱们的把柄。"易中海声音很低,"不管是真是假,只要她说出去,咱们就完了。" "那怎么办?" "没办法。"易中海长长地呼了口气,"忍着。" 罗巧云看着他,眼圈红了。 "别哭。"易中海站起来,走到窗前,"哭没用。" 他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后院聋老太太的窗户已经黑了,灯灭了。 老太太大概睡着了。 易中海站在窗前,手撑着窗框,指节发白。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刚搬进院子,聋老太太还年轻,腰板挺直,说话中气十足。他那时候觉得这老太太不简单,但没往深处想。 现在想想,不简单就对了。 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太,解放前的家产能保住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脑子。 靠的是手里捏着别人的把柄。 易中海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被一只老狐狸拿捏了。 而他这只狐狸,在老太太面前,嫩了。 --- 那天晚上,何雨柱也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后院那边有脚步声,很轻,是易中海夫妇回去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聋老太太那边的事,他管不了。但他能管自己的事。 明天还得去厂里,还得备王主任那桌菜的料。 日子得过。 但有些人,得防着。 秦淮茹在旁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还没睡?" "睡了。"何雨柱闭上眼。 院子里安静了。 只有水龙头那儿还在滴水——嗒、嗒、嗒。 第一卷 第72章 证据 聋老太太打了一巴掌,又给了个甜枣。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她就让罗巧云进了屋。 罗巧云不想去。昨天晚上那番话把她吓得腿软了一夜,翻来覆去没睡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迷糊过去,又被易中海推醒了。 "老太太叫你。"易中海站在床边,脸色灰败。 "我不想去。"罗巧云缩在被子里。 "不去不行。"易中海声音沙哑,"她叫你,你就去。别惹她。" 罗巧云咬了咬牙,穿了衣裳,出了门。 后院的走廊静悄悄的。她走到聋老太太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门没关。罗巧云推门进去,屋里已经收拾过了。昨晚的铜盆不见了,纸灰也扫干净了。聋老太太坐在炕上,靠着被子,手里端着一碗粥。 "巧云啊,坐。"聋老太太指了指炕边的椅子。 罗巧云硬着头皮坐下来,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 "昨天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聋老太太放下粥碗,擦了擦嘴,"老太太我是气糊涂了。" 罗巧云没吭声。 "中海那个人,心眼多,我也是防着他。"聋老太太叹了口气,"你是个老实人,我知道。" 罗巧云还是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没关系"?昨天那些话能没关系吗?说"你太过分了"?她不敢。 "我跟你说个事。"聋老太太忽然正色起来,"我这把年纪了,活不了几年了。" 罗巧云抬起头。 "我走了以后,房子和存款,都给你们。"聋老太太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罗巧云,又指了指外面易家的方向。 罗巧云愣了一下:"老太太——" "你听我说完。"聋老太太抬手打断她,"但你们要是玩手段,就大家抱着一起死。这话我只说一次。" 罗巧云的脸白了。 "我这辈子没什么牵挂。"聋老太太靠回被子上,闭上眼睛,"无儿无女,活着就是等死。但老太太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之前,被人算计。" 罗巧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还有,"聋老太太忽然睁开眼,盯着罗巧云,"老黄身边,好几个人。不光昨天那一个。" 罗巧云的身体僵住了。 "他们没在现场。"聋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懂我的意思吧?" 罗巧云点了点头。她懂了。黄长官死了,但他的人还在。那些人没有被抓,没有被处决。他们藏在暗处。 "老太太放心。"罗巧云终于开口了,声音发颤,"我们不会乱说的。" "嗯。"聋老太太点了点头,"去吧。" 罗巧云站起来,腿有点软。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聋老太太又闭上了眼睛,好像又睡着了。 门关上了。 罗巧云站在走廊里,扶着墙,深吸了两口气。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易中海说的话——"从今天起,老太太说什么,咱们就得听什么。" 他没说错。 --- 何雨柱那天也去确认了黄长官的事。 他没直接去派出所,而是先去了趟厂里。保卫科的老张跟他说了几句:"昨天处决的那个黄长官,你知道吧?" "知道。" "听说底下还有人没落网。"老张压低声音,"上头在查,但查得不彻底。这种事,牵扯太多,不好查。"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多问。 从厂里出来,他绕了个路,去了派出所。 夏同志在值班。桌上放着一沓材料,旁边是一杯刚泡的茶,还冒着热气。 "柱子?又什么事?"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聋老太太的事又说了一遍。这次他说得更详细——昨天哭了一天、大白天拉窗帘、烧纸钱。 夏同志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画了两道。 "你说的这些,我记下了。"夏同志把笔放下,"但说实话,小脚老太太有问题的话,街道早就重点关注了。" "我知道。"何雨柱说。 "你是觉得她跟黄长官有关系?" "我不确定。"何雨柱想了想,"但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太,解放前的家产能保住到现在,这不正常。" 夏同志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柱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跟我说?" 何雨柱摇摇头:"不知道。就是直觉。" "直觉不能当证据。"夏同志站起来,走到窗前,"你说的这些,我可以去查。但查出来没问题呢?一个老太太,无儿无女,我去查她,邻居怎么看?街道怎么看?" 何雨柱没说话。 "我不是不想查。"夏同志转过身,"是得有确凿的东西。你有吗?" "没有。" "那就先放着。"夏同志回到桌前,"你要是再发现什么,随时来找我。" "好。"何雨柱站起来,"夏同志,我再多嘴一句。" "说。" "那个老太太,不简单。您查查她解放前的底细,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夏同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何雨柱走了。夏同志坐在桌前,没动。过了会儿,他翻开本子,看着上面记的几行字。 "聋老太太"三个字下面,昨天画的那条线还在。他在旁边又加了一行——"解放前底细?待查。" --- 那天下午,何大清寄了封信来。 信是寄到院里的,闫埠贵从信箱里拿出来,颠颠儿送到何雨柱家。"柱子,你爹来信了!" "谢了三大爷。"何雨柱接过信,没当着闫埠贵的面拆。 等闫埠贵走了,他才把信拆开。信封里两张纸,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他看了两眼,递给秦淮茹:"你念念。" 秦淮茹接过来,看了他一眼。何雨柱装不识字这事,她心里清楚,但从没拆穿过。 她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信上说何大清在保定农机厂干得还行,活不重,管吃管住。每月寄十块钱回来,让何雨柱给雨水攒着。 "爹说他想雨水了。"秦淮茹念到这里,停了一下。 何雨柱没接话。 秦淮茹继续念。后面说白寡妇跟他坦白了——承认当初是有人让她去四九城勾搭何大清的。但没说那个人是谁。 秦淮茹念到白寡妇那段,脸红了一下。 何雨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别管那些。"他说,"重要的是何大清那边安全了。" "嗯。"秦淮茹把信折好,搁在桌上。 何雨柱坐在桌边,手指头敲着桌面。 白寡妇说有人让她去勾搭何大清——那个人是谁? 易中海? 聋老太太? 还是别人? 他想起了何大清走的那天。穿越前的记忆模模糊糊的,但有些事他记得——何大清是被白寡妇勾走的,走得仓促,连招呼都没打。 那时候院里人都说何大清不是东西,抛下两个孩子跑了。 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如果白寡妇是被人指使的,那何大清走就不是自愿的。至少不完全是。 有人在背后操盘。 何雨柱的手指头停了。 "柱子?"秦淮茹看他发愣,叫了一声。 "没事。"何雨柱回过神来,"这封信你收好。" "放哪儿?" "柜子底下,压着。" 秦淮茹把信收了。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快黑了,院子里各家开始做饭,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飘到半空就散了。 他想起了昨天聋老太太烧纸钱的事。 他想起了白寡妇被人指使的事。 他想起了易中海这些年在院里的种种操作。 这些事之间有没有联系?他不确定。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这个院子,比他想象的深。 雨水从外面跑进来,满头汗:"哥!我跟丁书苗玩跳房子了!" "去洗把脸。"何雨柱回头看了她一眼,"看你脏的。" 雨水嘿嘿一笑,跑去洗脸了。 何雨柱站在窗前,又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聋老太太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 他拉上自家的窗帘,转过身。 第一卷 第73章 此一时彼一时 何雨柱磨刀的时候,雨水在旁边看。 她蹲在门槛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菜刀。刀刃在磨刀石上蹭过去,发出"嚓——嚓——"的声音。 "哥,磨刀干什么?"雨水问。 "去王主任家做饭。"何雨柱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不停。 雨水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哥,你是不是要去杀聋老太太?" 何雨柱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雨水:"你说什么?" 雨水举起手里的一本小人书——上面画着一个大侠,坐在石头上磨刀,旁边写着"宝刀出鞘"。下一页就是大侠提着刀去杀坏人。 "你看,"雨水指着小人书,"磨刀就是要杀坏人。聋老太太是坏人,你要去杀她。" 何雨柱哭笑不得。 他放下刀,认真地看着雨水:"你这丫头,看小人书看魔怔了。哥是去给人做饭,不是去杀人。" 雨水"哦"了一声,有点失望。她把小人书放下,嘟着嘴:"那磨刀干什么?做饭也要磨刀吗?" "做饭当然要磨刀。"何雨柱拿起刀,在灯光下看了看刀刃,"刀不快,切菜就不利索。切菜不利索,菜就不好看。菜不好看,人家就不爱吃。" "哦……"雨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把刀放下,蹲到雨水面前,跟她平视。 "雨水,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最近院里不太平。"何雨柱声音压低了,"你跟嫂子在家待着,别去后院,别跟老太太说话。听见没有?" 雨水看着他的表情,小脸认真起来:"老太太要干嘛?" "你别管她要干嘛。"何雨柱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就记住,别去后院,别跟她说话。她要是叫你,你就跑。听见没有?" "听见了。"雨水点了点头。 秦淮茹在屋里听见了,走出来靠在门框上:"我见了老太太绕着走。" "嗯。"何雨柱站起来,"你也小心点。她要是找你搭话,别接,找个理由走开。"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多问。 雨水忽然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哥,老太太是不是要害咱们?" 何雨柱蹲下来,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老太太害不了咱们。哥就是防着点。你乖乖的就行。" "我乖乖的。"雨水用力点头。 "好。去写作业。" 雨水颠颠儿跑进屋了。 何雨柱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软了一下。五岁的小姑娘,本该什么都不操心的。 他转过身,继续磨刀。 --- 许富贵那边也在告诫许大茂。 "大茂,最近在院子里低调点,别张狂。"许富贵坐在桌前,手里端着茶杯,表情严肃。 许大茂正在啃一个馒头,嘴里塞得满满的:"怎么了?" "你别问怎么了。"许富贵把杯子搁下,"记住我说的话,低调。别惹事,别出头,别跟院里的人起冲突。" 许大茂咽下馒头,点了点头:"知道了。" "还有,"许富贵压低声音,"别去后院。" "后院怎么了?" "别问。" 许大茂看着他爹的表情,没敢再问。 许富贵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之前跟娄半城去天津卫的同事老万,回家探亲一个月了,还没回来。他的子女也没开学。许富贵去问过厂里,厂里说老万请假了,假期还没到。 但许富贵觉得不对。 老万这人他了解,是个老实人,做事踏实。他回家探亲,一般半个月就回来。这次一个月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许富贵怀疑——老万一家可能不在了。 天津卫那边的事,他心里有数。娄半城让他去办的那些事,不干净。老万也参与了。如果老万出了事,那说明上头在查。 查到娄半城,就可能查到他。 许富贵喝了口茶,心里盘算着。 他决定按以前的态度伺候娄家,但开始慢慢接近工作组。两条腿走路,哪条都不能断。 娄半城那边是旧路,工作组那边是新路。旧路可能断,新路必须接上。 他看了许大茂一眼:"大茂,你以后在厂里,多跟李办事员走动走动。" "李办事员?"许大茂愣了一下,"我跟他又不熟。" "不熟就熟起来。"许富贵放下茶杯,"你不是跟柱子关系好吗?让柱子帮你引荐。" 许大茂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记住,"许富贵竖起一根手指,"在厂里,多干活,少说话。别跟人起冲突,别得罪人。明白吗?" "明白了。" 许富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去年去天津卫的事。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靠上娄半城这棵大树,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现在看来,大树底下不一定好乘凉。大树倒了,砸的就是底下的人。 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 秦淮茹那天在家纳鞋底。 针线在她手里翻飞,一针一线,细密整齐。雨水趴在旁边的小桌上写作业,铅笔头在纸上沙沙响。 "嫂子,"雨水忽然抬起头,"我哥最近怎么老半夜起来?" 秦淮茹的手顿了一下:"你听见了?" "嗯。"雨水放下铅笔,"好几次了,他半夜起来出去,过一会儿又回来。" 秦淮茹没回答。她确实知道。何雨柱最近半夜经常起来,披上衣裳出门,在院子里转一圈,有时候去后院那边看看,然后回来。 她问过一次,何雨柱说起夜。 但起夜用不着去后院。 "可能是起夜吧。"秦淮茹说。 雨水歪着脑袋:"起夜要去后院吗?" "你别管了。"秦淮茹继续纳鞋底,"写你的作业。" "哦。"雨水嘟了嘟嘴,继续写。 秦淮茹心里记下了。她没再问何雨柱,但她决定留意一下。 晚上,何雨柱回来的时候,秦淮茹已经把饭做好了。粥、馒头、一碟炒白菜。 "柱子,吃饭。" "嗯。"何雨柱洗了手,坐下来。 雨水已经吃过了,在里屋睡着了。何雨柱看了一眼里屋的门:"睡了?" "睡了。今天玩累了。"秦淮茹给他盛了碗粥。 何雨柱吃了两口,忽然说:"明天我去王主任家做饭,中午不在家吃。" "知道了。"秦淮茹顿了顿,"你半夜起来那事……" 何雨柱筷子停了。 "雨水问我了。"秦淮茹看着他,"我没说什么,就说你起夜。"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我不半夜出去了。" "你出去干什么?"秦淮茹小声问。 "看看院子。"何雨柱喝了口粥,"最近不太平,我防着点。" 秦淮茹没再问。她知道何雨柱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你自己小心。"她说。 "放心。"何雨柱笑了笑,"没事。" 他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黑漆漆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后院那边,聋老太太的窗户亮着灯。 何雨柱看了两秒,拉上窗帘。 他不打算再半夜出去了。去得多了,反而容易被人发现。他要做的事,白天也能做。 明天,先去王主任家把那桌菜做好。 一桌菜值了。 第一卷 第74章 心眼 星期天一大早,何雨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秦淮茹帮他把食材装进布兜子——猪肉、鱼、鸡、各种调料,满满两大兜。她一边装一边数:"猪肉三斤、鲤鱼一条、鸡一只、豆瓣酱、花椒、葱姜蒜……够不够?" "够了。"何雨柱把兜子往肩上一扛,"你在家看着雨水,我中午不一定能回来。" "知道了。"秦淮茹送他到门口,"你小心点。" "放心。"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天刚亮,胡同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老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王主任家住在东城一条安静的胡同里。何雨柱到的时候,胡同口有门岗。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拦住他:"同志,你找谁?" "我找王主任,来做饭的。" 门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等着,我去通报。" 不一会儿,王主任亲自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件家常的棉袄,头发没烫,扎了个马尾,看着比上次年轻了几岁。 "何师父,来了?跟我走。" 门岗看了他一眼,放行了。 何雨柱心里记下了——有门岗,说明王主任的男人是实权人物。普通街道办副主任家门口可没这排面。 进了院子,何雨柱扫了一圈。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花盆里种着月季,廊下挂着鸟笼,窗户玻璃擦得透亮。 厨房在后院。何雨柱进去一看,家伙什齐全——灶眼两个,案板一张,刀具一套,调料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何师父,你看看还缺什么?"王主任站在厨房门口。 "不缺了。"何雨柱把布兜子搁在案板上,开始往外拿东西,"您歇着,我一个人忙就行。" "行,我不打扰你。"王主任转身走了。 何雨柱系上围裙,洗了手,开始干活。 他先处理猪大肠。按照向师兄教的法子——翻过来,盐搓,醋泡,面粉裹。三道工序下来,大肠干干净净,一点异味没有。 然后是鲤鱼。去鳞去鳃去内脏,鱼身两面各划三刀,抹上盐和料酒腌着。 鸡剁成块,开水焯过,沥干水分。 菜一道一道地备。九转大肠的料汁调好,糖醋鲤鱼的糖色炒好,葱烧海参的葱段炸好,宫保鸡丁的花生米炸好,麻婆豆腐的红油炒好,回锅肉的肉片切好。 六菜一汤,每一道的准备工作他都做得一丝不苟。 王主任中间进来看了一眼。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何雨柱切菜。他的刀工快而稳,菜刀在手里翻飞,萝卜丝切得细如发丝,葱花切得均匀整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何师父,"王主任眼睛亮了一下,"你这刀工……" "王主任,菜好了您尝尝。"何雨柱没接话,把最后一道回锅肉装盘。 六菜一汤端上桌。 鲁菜三道——九转大肠、糖醋鲤鱼、葱烧海参。 川菜三道——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回锅肉。 汤是酸辣汤。 桌上坐了四个人。王主任,她男人,还有两个客人——一个四川口音,一个山西口音。 王主任尝了一口九转大肠,眼睛亮了。又尝了一口宫保鸡丁,点了点头。 "不错,比我想的好。"她看了何雨柱一眼。 那个四川客人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嚼了两下,放下筷子:"这个味儿正宗。我在北京吃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吃到这么地道的麻婆豆腐。" 山西客人尝了一口酸辣汤,点了点头:"这个汤好,酸辣适中,不抢味。" 王主任的男人一直没说话,闷头吃。吃完了,放下筷子,看了何雨柱一眼:"小伙子,多大了?" "十八。" "十八?"男人眉毛挑了一下,"十八岁有这手艺,不简单。" "您过奖了。" 男人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何雨柱站在一旁等着。他注意到,王主任的男人喝茶用的是紫砂壶,茶杯也是细瓷的。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字画,落款他不认识,但看纸张和装裱,不是便宜货。 吃完饭,王主任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何雨柱。 "五块钱,辛苦了。" 何雨柱接过来,没当面数:"谢王主任。" "以后有活还找你。"王主任笑了笑。 何雨柱收拾好东西,告辞了。 出了胡同口,他骑上自行车,才把红包掏出来看了看。五块钱。 不多不少。 比院里邻居出的两角、三角高得多。但比师兄弟的五角行情低。 王主任这是在定价格——给钱,不给东西。保持距离感,主动权在她手里。 何雨柱心里明白,但不在意。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线。 王主任的男人是实权人物,她能亲自出来迎一个厨子,说明这顿饭不只是请客那么简单。她是在考察他。 考察通过了,以后还会有下一次。 一桌菜,换一条线。 值了。 --- 许大茂那天也出门了。 许富贵带他去娄家"相亲"。说是相亲,其实就是让娄家看看人。许富贵跟娄半城关系不错,两家大人早就提过这事,但一直没正式见面。 许大茂穿得人模狗样的——新棉袄,新布鞋,头发用水抿得溜光。出门前他照了三遍镜子,问了许富贵两遍:"爹,我这样行不行?" "行了,别照了。"许富贵不耐烦地摆手,"走吧。" 到了娄家,许大茂被领进客厅。 客厅大得吓人。沙发、地毯、落地窗,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阔气的地方。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山水,但不是中国的山水——那种画法他没见过。 许大茂站在客厅中间,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许富贵跟娄半城在书房说话,许大茂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佣人给他倒了杯茶,茶杯是细瓷的,薄得透光。许大茂端着杯子,不敢喝,怕摔了。 他等了半天,娄晓娥也没出来见他。 楼上隐隐传来一阵声音——叮叮咚咚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响。许大茂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听出来了,那声音好听得不像是人间的。 是钢琴。 他不知道那叫钢琴。他只知道,那声音让他觉得自己特别渺小。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佣人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许大茂坐在沙发上,屁股只敢沾半个,腰板挺得笔直。 过了好一会儿,许富贵从书房出来了。脸色不太好。 "走吧。" 许大茂站起来,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钢琴声还在响。 没有人送他。 --- 回到家,许大茂一句话没说,进了自己屋,门一关,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 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阶层差距。 娄家的客厅比他家整个院子都大。娄家的茶杯比他家的碗都贵。娄家的钢琴声,他这辈子都没听过。 而娄晓娥,从头到尾都没出来见他。 许富贵推门进来,坐在床边。 "大茂。" "嗯。"许大茂没动。 "别想了。"许富贵叹了口气,"娄家那门槛,咱们够不着。" 许大茂转过头看着他爹:"那您还带我去?" "让你看看。"许富贵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天,什么叫地。" 许大茂没说话。 "以后在厂里,好好干。"许富贵回过头,"别指望娄家,指望自己。" 许大茂点了点头,没吭声。 许富贵走了。许大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娄家的客厅、细瓷茶杯、还有那叮叮咚咚的钢琴声。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得往上爬。 第一卷 第75章 失恋了 许大茂一路沉默。 从娄家到南锣鼓巷,骑车二十分钟,他一句话没说。许富贵在前面骑,偶尔回头看他一眼,也没开口。 到了院门口,许大茂把车一停,进了屋,门一关,不出来。 许富贵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许大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娄家的客厅。那沙发,软得能把人陷进去。那地毯,厚得脚踩上去没声音。那茶杯,薄得透光,他端着都不敢喘大气。 还有楼上的钢琴声——叮叮咚咚的,好听得不像人间的。 他不知道那叫钢琴。他只知道,那声音让他觉得自己特别渺小。 许大茂活了十七年,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不是那种被人骂废物的废物。是那种——站在好东西面前,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够不着的废物。 娄晓娥从头到尾都没出来见他。 他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 许大茂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 他想起了以前在院子里的日子。他爹许富贵是后勤科的,他在轧钢厂当放映科学徒工,日子不算好,但也不差。他觉得自己还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今天他才知道,什么叫"比上不足"。 那不是不足。那是天和地。 他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许富贵的声音:"大茂,吃饭了。" 没应。 "大茂?" 还是没应。 许富贵没再叫。他知道儿子需要时间。 --- 贾旭东倒是活得挺舒坦。 自从向易中海服了软,他的日子反而好过了。工作上,师傅罩着,脏活累活轮不到他。生活上,师娘罗巧云时不时给他塞点吃的,馒头、咸菜、偶尔一块酱肉。 刘艳芳在家洗衣做饭,什么都不用他操心。每天回家,饭菜已经摆好了,衣裳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贾旭东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 他在厂里的技术考核差点没过关,但易中海帮他打了招呼,最后勉强过了。他知道师傅在帮他,心里感激,但也知道——这份"帮忙"是有代价的。 易中海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易中海让他撵狗,他不敢撵鸡。 他认了。 贾张氏在狱里给他吃了定心丸。上个月寄了封信来,说她在狱里表现好,减了半年刑。信上还说——"等娘出来,咱们再算计易中海的收入和聋老太太的房子。" 贾旭东看完信,没敢让刘艳芳看。他把信塞进枕头底下,心里踏实了不少。 娘还在。娘出来就好了。 --- 那天下午,何雨柱在水龙头那儿洗鸡。 他买了一只阉鸡,准备晚上炖汤。阉鸡肥,炖出来的汤金黄透亮,比普通公鸡好喝得多。这只鸡是他从赵老四那儿买的,挑了半天才挑中。 水龙头的水冰凉,他把手伸进去搓鸡毛,搓两下拔出来哈一口热气,再伸进去。 马三从旁边路过,停下来看了一眼。 "柱子,杀鸡呢?"马三凑过来,"阉鸡啊?好东西。多少钱买的?" 何雨柱"嗯"了一声,没抬头。 马三碰了个软钉子,嘴里嘀咕了一句:"装什么装。" 何雨柱还是没搭理他。他跟马三不熟,不想搭话。 马三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忽然看见刘艳芳从贾家出来倒水。 刘艳芳端着一盆脏水,走到水龙头旁边,把水泼了。她弯腰的时候,棉袄的领口敞了一下。 马三的目光在刘艳芳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歪了一下。 "嘿,贾家这媳妇不错啊。"他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贾旭东正好从屋里出来。 他听见了马三那句话。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马三盯着刘艳芳看,还说那种话——贾旭东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不知道马三知不知道他做手术的事。但马三那句"阉鸡",加上看刘艳芳的眼神,让他觉得——这人在影射他。 阉鸡。 阉。 贾旭东的手开始发抖。 他脱下鞋,一把砸过去。 鞋砸在马三后背上,马三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你干嘛?" "你往哪看呢?"贾旭东红着眼,声音都变了调。 马三愣了一下:"我看什么了?" "你说什么了?"贾旭东往前走了两步,拳头攥得咯吱响。 "我说贾家媳妇不错,怎么了?"马三还没反应过来,"夸一句还不行?" "你——"贾旭东气得浑身发抖,"你再说一遍!" 两个人在院子里吵了起来。邻居们闻声出来看热闹。闫埠贵从窗户后面探出脑袋,二大妈从屋里跑出来,三大妈站在门口踮着脚尖看。 刘艳芳站在水龙头旁边,脸涨得通红,端着空盆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何雨柱蹲在水龙头旁边,头都没抬,继续洗他的鸡。 别人的架,跟他没关系。 马三被贾旭东的架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贾旭东,你发什么疯?我就随口说一句——" "随口?"贾旭东又往前逼了一步,"你眼睛往哪看?" "我看什么了?我看你媳妇倒水,怎么了?"马三也来了气,"你媳妇是金子做的,看都不能看?" 贾旭东抡起拳头就要打人。 "行了!"易中海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他背着手走过来,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吵什么吵?大白天的,像话吗?" 贾旭东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马三趁机往后退了两步:"一大爷,您评评理,我就随口夸了一句,他就打人。" 易中海看了贾旭东一眼:"把鞋穿上。" 贾旭东红着眼,站在那儿不动。 "穿上!"易中海声音一沉。 贾旭东弯腰捡起鞋,穿上。他的手还在抖。 "都散了。"易中海扫了一眼看热闹的邻居,"有什么好看的?" 邻居们讪讪散了。闫埠贵缩回脑袋,二大妈回了屋,三大妈关了门。 易中海看了贾旭东一眼,又看了马三一眼,转身走了。 马三嘴里嘟囔着"神经病",也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艳芳站在水龙头旁边,看着贾旭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贾旭东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屋。门摔得哐当响。 刘艳芳站在原地,端着空盆,低着头。 何雨柱把鸡洗干净了,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他看了刘艳芳一眼,没说话,端着鸡回了屋。 秦淮茹在屋里等着:"外面吵什么呢?" "没事。"何雨柱把鸡搁在案板上,"贾旭东跟马三吵了两句。" "为什么吵?" "不知道。"何雨柱拿起菜刀,开始剁鸡,"跟咱们没关系。" 秦淮茹没再问。 何雨柱把鸡剁成块,冷水下锅焯过,捞出来沥干。砂锅里加水,放鸡块、姜片、葱段、料酒,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鸡汤的香味慢慢飘出来。 雨水从外面跑进来,吸了吸鼻子:"好香!哥,今晚喝鸡汤吗?" "嗯。" "太好了!"雨水蹦蹦跳跳地跑进里屋。 何雨柱站在灶前,看着砂锅里翻滚的气泡。 外面的事,他不想掺和。贾旭东的事,马三的事,都跟他没关系。 他只管做菜,过自己的日子。 鸡汤炖好了,金黄透亮,香气扑鼻。 他盛了一碗,端给秦淮茹:"尝尝。" 秦淮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鲜。" 何雨柱笑了笑,又盛了一碗给雨水。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喝鸡汤,谁也没提外面的事。 第一卷 第76章 自找麻烦 马三盯刘艳芳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贾旭东娶媳妇那天起,马三就时不时往贾家窗户那瞟。院里人看在眼里,背地里嘀咕——"马三这小子,早晚出事。" 贾旭东不是不知道。他忍了好几回了。刘艳芳在水龙头那洗衣服,马三就"恰好"路过,站那儿看半天,嘴里还哼小曲。刘艳芳低着头搓衣服,脸涨得通红,不敢抬眼。贾旭东攥着拳头站在窗户后面,指节都白了,没动。 他不敢动。马三嘴贱手快,真打起来他未必打得过。再说了,一大爷说过——"忍一时风平浪静"。他听了。一直听。 今天没忍住。 中午刘艳芳端着盆从水龙头那边回来,棉袄袖子湿了半截,手指头冻得通红。马三蹲在自家门口嗑瓜子,看见她就站起来了,瓜子壳吐了一地。 "哟,旭东媳妇,洗衣服呐?大冷天的,手不冷啊?" 刘艳芳低着头嗯了一声,加快脚步。 马三往前凑了两步,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刘艳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腰身收得紧,走路一晃一晃的。马三嘴里啧啧两声:"这身段——" 话没说完,贾旭东从屋里冲出来了。 脸涨成猪肝色,眼睛都红了。 "马三你嘴巴放干净点!" 马三一点不怵。瓜子壳往地上一吐,拍拍手站起来,比贾旭东矮半个脑袋,但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比贾旭东强十倍。 "我说什么了?我就打个招呼,你急什么?" "你那叫打招呼?你那眼睛往哪看呢?" 马三笑了。笑得特别欠揍,嘴角歪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看什么了?你媳妇长的好看,我多看两眼怎么了?又不是你家的东西,还不让人看了?" 这话一出来,院里几个路过的邻居都停了脚。 贾旭东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你家的东西。 他拳头就上去了。 但他打不过马三。 马三看着瘦,手脚快,从小在街面上混出来的。贾旭东的拳头还没挨着他,马三一巴掌就扇过来了,正抽在贾旭东左脸上。啪的一声脆响,贾旭东脑袋歪到一边,紧接着马三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贾旭东弯下腰,马三又补了一脚,直接踹翻在地。 "就你这窝囊废还敢动手?"马三踩着他的手,碾了两下,"你媳妇被人看两眼你就急?你管得着吗?你有本事把她关屋里别让她出来啊!" 刘艳芳吓得脸白了。盆掉在地上,衣服散了一地,她抱着门框,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院里人涌出来了。二大妈从窗户探头看,嘴里念叨"造孽造孽"。闫埠贵推了推眼镜往前凑了两步,又退回去——他怕溅身上血。几个小孩扒着门框看热闹,被大人一把扯回去。 "住手!" 易中海从后院冲出来。背着手往那一站,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马三松了脚,但嘴里没停:"一大爷,他先动的手。我就是路过——" "路过?"易中海盯着他,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你当全院人是瞎子?" 邻居们七嘴八舌说开了。马三的名声本来就差——偷鸡摸狗,嘴贱手欠,院里没几个人待见他。上个月他偷了二大妈家晾的咸菜被逮着,前年还顺过闫埠贵家的煤球。这回欺负到贾旭东头上了,虽然贾旭东也不招人待见,但刘艳芳是无辜的啊。 易中海转头问刘艳芳:"旭东媳妇,你说,马三刚才对你干什么了?" 刘艳芳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他……他看了我好几回了,今天还说……说……" "说什么?" 刘艳芳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上的衣服上。 贾旭东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破了,半边脸肿着,指着马三喊:"他说我媳妇身段好!他说不是我家的东西不让人看!他——" "行了。"易中海抬手打断。 院子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易中海,等他发话。 易中海背着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马三身上:"马三,赔两块钱,当着全院的面给旭东和他媳妇认错道歉。这事就算了。要是再犯,直接送派出所。" 马三梗着脖子不吭声。 他老娘这时候从屋里冲出来了。老太太个子小,头发花白,一把拽住马三的胳膊就往外扯:"你个孽障!你给我跪下!" 马三不肯跪。他老娘啪啪两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又掐他胳膊,马三还是不跪。老太太自己先扑通一声跪地上了,对着全院磕头。 "各位街坊,我这儿子不争气,我给大伙赔不是了!求求你们别把事往外传,他还没娶媳妇呢,传出去他这辈子就完了……" 老太太磕得砰砰响,额头都红了,灰布裤子膝盖上沾了土。 院里安静了几秒。二大妈叹了口气,闫埠贵别过脸去。 马三终于低了头。 "我……我错了。"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大声点!"他老娘又给了他一巴掌。 "我错了!我不该看旭东媳妇!我不该打人!" 两块钱掏出来,拍在贾旭东手里。贾旭东接了,手还在抖,嘴角的血往下巴上淌。 人群散了。马三被他老娘拽回屋里,门摔得山响。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哭骂声,夹着马三不耐烦的"行了行了",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何雨柱家门口,蹲下来压低声音:"柱子哥,你说马三这回能老实几天?" 何雨柱头都没抬:"三天。" "我赌一天。"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又缩回去了。 何雨柱自始至终没出来。 他蹲在自家门口,拿着小刀给雨水削苹果。刀工好,苹果皮一圈一圈断都没断。雨水坐在小板凳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眼睛一直盯着院子里看。 "哥,马三真做了坏事吗?"雨水小声问。 何雨柱削完最后一刀,把苹果递给她:"你觉得呢?" 雨水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些人真坏。" "谁坏?" "都坏。马三坏,贾旭东也坏,帮着说话的人都坏。没一个说真话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五岁的小丫头,把这院子看得比大人都透。 马三是真坏,没话说。但贾旭东呢?他不是替媳妇出头,他是替自己出头。马三说"窝囊废"三个字戳他心窝子了,他忍不了的不是媳妇被看,是自己被看不起。今天要不是马三骂他窝囊废,他可能还忍着。 易中海呢?他出面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刷存在感。自从被许富贵当众怒喷,被聋老太太拿捏,他的威信早就不剩什么了。今天这事正好给他一个机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感觉又回到了从前。 邻居们呢?他们议论马三,不是因为义愤,是因为看热闹。马三名声差,踩他没有成本,还能显得自己正义。 雨水说"都坏",一点没错。 "记住就行。"何雨柱又削了一个苹果给自己,"以后在院子里,别掺和别人的事。别人打架你别看,别人吵架你别听。知道吗?" "知道了。"雨水嘎嘣咬了一口苹果。 马家的名声彻底毁了。原来请马三做零工的几家不让他来了,媒婆退了马家的生意,连院里小孩都不跟马三的侄子玩了。 马三老娘在屋里哭了一下午。 何雨柱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牵着雨水回屋了。 秦淮茹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动静抬头:"外面吵什么呢?" "没事,马三打贾旭东,被罚了两块钱。" 秦淮茹哦了一声,没多问。 何雨柱关上门,看了眼窗外。刘艳芳还蹲在地上捡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回盆里,动作很慢,像在等什么人来帮她。贾旭东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蹲下去帮忙又不知道从哪下手。 刘艳芳没看他。 贾旭东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了。刘艳芳一个人蹲在那儿,又蹲了好一会儿才端着盆进去。 院里又安静了。 第一卷 第77章 大事小事 马三的事过了两天,院里消停了不少。 马三出门低着头,碰见人就绕道走。他老娘把家里的门帘换了——以前是半截帘子,现在换成整块的,挡得严严实实,生怕再出什么丢人的事。 何雨柱在院子里碰见马三老娘。老太太看见他,眼神闪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 何雨柱记得——去年贾张氏偷他家东西的时候,马三老娘在院子里说过一句"何雨柱丧良心,欺负院里邻居"。当时他没搭理,但这句话他记住了。 他没跟马三老娘打招呼,点了个头就过去了。步子不快不慢,表情淡淡的,像对面走过来的只是个不相干的人。 何雨柱对院里最后一点善意没了。 不是因为马三打贾旭东——那跟他没关系。是因为这个院子里的人,没有一个值得他掏真心。你对他们好,他们觉得理所应当;你出了事,他们踩得比谁都快。何大清走了之后,院里除了许家,谁帮过他?没有。一个都没有。 算了。不跟他们耗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 轧钢厂那边也不太平。 半岛局势又反复了,厂里响应号召加紧生产。广播里天天放着"增产节约""支援前线"的口号,车间里机器从早转到晚,连食堂的饭量都加了——工人们干活多,吃得多。 娄半城完全放权给工作组,自己不露面了。厂里的事都是工作组说了算,李办事员的腰杆子比以前硬了不少。 何雨柱的食堂班长补贴落实了——两块钱一个月。钱不多,但这个名分不一样。班长就是班长,虽然管的人不多,但头上有了"title"。 消息一出来,大食堂的老师傅们不乐意了。 "一个毛头小子当班长?他才多大?十八!我干了二十年厨子,轮得到他管我?" "人家是保卫科的编制,不是咱们食堂的。凭什么骑到咱们头上?" "就是!两块钱补贴,凭什么给他不给我们?" 三四十号人私下串联,越说越来劲。有人提议——集体请假,不去上班,看李办事员怎么办。法不责众嘛,这么多人一起闹,他总得让步。 带头的是大食堂的赵师傅。四十来岁,手艺一般,但资历老,在食堂里人缘不错。他拍着胸脯跟大家保证:"放心,我出头,出事我担着。"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三四十号人里,有几个是李办事员安插的眼线。 谁带头,谁跟风,谁在背后出主意,谁嘴上喊得凶心里想退缩——李办事员一清二楚。 集体请假那天早上,大食堂空了一半。灶台冷着,案板空着,帮工们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李办事员不慌。他坐在办公室里喝了杯茶,翻了翻笔记本,然后让人把赵师傅叫过来。 赵师傅来了,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李办事员,大伙的意思你也知道了。咱们也不是不干活,就是觉得待遇不公平。厨子加十块,帮厨加八块,帮工加五块。合理吧?" 李办事员看着他,没说话。 赵师傅以为他心动了,又加了一句:"当然了,有些人嘛,私下里还想多要点。这个可以商量。" 李办事员还是没说话。 赵师傅有点发毛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办事员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转身就走了。 赵师傅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半小时后,一纸通告贴在食堂门口。 白纸黑字,盖着红戳。 "经查,食堂部分工作人员于X月X日集体旷工,拒不服从工作安排,严重影响生产秩序。经厂部研究决定,予以全部开除处理。档案记录:带头闹事,破坏生产。" 落款:娄半城。 消息传得飞快。半小时之内,全厂都知道了。食堂门口围了一圈人,看着那张通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唏嘘摇头,有人庆幸自己没跟着闹。 赵师傅的老婆跑到厂门口哭,被保卫科的人拦住了。 食堂里一下子安静了。 那些闹事的人傻眼了。他们以为法不责众,以为闹一闹就能涨工资。以为李办事员年轻好欺负,以为拿捏住食堂就能拿捏住他。 结果呢?全部滚蛋。 "带头闹事,破坏生产"——这八个字往档案上一落,以后哪个单位敢要他们? 赵师傅的脸白了。他拍胸脯的时候有多豪气,现在就有多狼狈。旁边的人看他的眼神从佩服变成了怨恨——都是你出的头! 有几个没跟着闹的厨子站在角落里,心里直后怕。他们是何雨柱私下打招呼留下来的——"别跟着掺和,该干嘛干嘛。"当时觉得何雨柱多管闲事,现在才知道是救命。 小陈也在。他是何雨柱带的帮厨,刀工刚有点样子,听到集体请假的时候差点跟着去。何雨柱拦了他一句:"你想去就去,去了别回来。"小陈腿就软了,老老实实留在了灶台前。 现在看着那些人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走人,小陈手都在抖。他偷偷看了何雨柱一眼——何雨柱正低头切菜,连眼皮都没抬。 何雨柱在小食堂里切菜。外面的动静他听见了,但没出去。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节奏稳得很,一下都没乱。 小陈站在旁边打下手,手有点抖,切出来的土豆片厚一片薄一片。何雨柱瞥了一眼没吭声,自己拿过刀重新切了一遍。 "以后切菜别走神。"何雨柱把刀递回去,"走神就容易伤手。" 小陈接过去,使劲点头。 李办事员从门口经过,往里看了一眼,没进来,走了。 何雨柱把切好的土豆丝泡进水里,洗了洗手。 食堂空了一半,活还得干。李办事员接下来肯定要招新人,新人来了得有人带。何雨柱心里清楚——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有的忙了。 --- 晚上回到家,秦淮茹已经做好饭了。棒子面糊糊,窝窝头,一碟咸菜。 "今天厂里出事了?"秦淮茹盛饭的时候问了一句。 "嗯,食堂闹事的全开了。" 秦淮茹手顿了一下:"全开了?多少人?" "三四十个。" 秦淮茹没再问了。她把碗端到桌上,又去给雨水盛了一小碗。雨水趴在桌上画画,画的是一家三口,脑袋大身子小,但眉眼都画对了——哥哥最高,嫂子中间,她最矮。 何雨柱喝了口糊糊,嚼了口窝窝头。窝窝头有点硬,秦淮茹最近做的窝窝头都偏硬——棒子面涨价了,她掺了点红薯干面,口感差了点。何雨柱没说什么,他知道家里的细粮不多了。 外面传来贾旭东的声音,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声音挺大,带着点得意的劲儿——大概是觉得马三被罚了自己赢了。贾旭东这人就是这样,吃了一百个亏不长记性,赢了一回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何雨柱没搭理。 他想的是食堂的事。三四十号人一走,食堂至少得乱半个月。李办事员得招人、培训、重新排班,这段时间的饭菜质量肯定要降。工人吃不好就有怨气,有怨气就影响生产。 但这也是机会。 食堂越乱,能稳住局面的人就越值钱。何雨柱现在要做的,就是别出头,别邀功,把小食堂管好,把手下那几个"徒弟"带好。等李办事员发现大食堂离不开他的时候,什么都不用说,位置自然就来了。 雨水画完了,举起来给他看:"哥,好看吗?" 何雨柱看了一眼,笑了:"好看。就是我有这么胖吗?" 雨水歪着头看了看:"嗯……再瘦一点?" 何雨柱把她的小碗推过去:"行了,吃饭。凉了。" 雨水乖乖端起碗喝糊糊,喝了两口又抬头:"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食堂忙。" "哦。"雨水没再问了,低下头继续喝。 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吃饭。窗外天黑了,院里隐约传来二大妈骂孩子的声音,还有闫埠贵在数落他家老大的声音——"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你懂不懂?" 第一卷 第78章 没眼色 闹事的厨子全被开除了。 三四十号人,一个没留。档案上写的是"带头闹事,破坏生产"——这八个字一落,不光是丢了饭碗,以后哪个单位敢要他们? 赵师傅是最后走的。他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张通告,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他老婆在厂门口哭,被保卫科的人拦着不让进。赵师傅低着头从侧门出去了,背影佝偻着,像老了十岁。 还有一个后勤小头子被保卫带走问话了。这人姓孙,平时管库房的,跟赵师傅走得近。闹事的厨子们这才知道——原来背后挑唆的是他。孙头子想借着集体闹事涨自己的工资,拿别人当枪使。结果枪响了,子弹全打在自己人身上。 保卫科的人从孙头子的抽屉里翻出一封信,是写给另一个厂的,内容大概是"这边食堂闹起来了,你们那边要不要趁机挖几个人"。信还没寄出去,就被截了。 这下性质变了。不光是闹事,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孙头子的档案上又多了几个字。具体写的什么,没人知道,但保卫科的人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其他帮工帮厨看着何雨柱的几个"徒弟"——那几个人私下联系过了,没跟着闹,留了下来。现在站在灶台前,腰杆子比以前直了不少。 小陈尤其庆幸。他前两天差点跟着去,是何雨柱拦了他一句。当时觉得何雨柱多管闲事,现在想想,那句话值一个月工资。 "何班长,以后我听你的。"小陈趁没人的时候说了一句。 何雨柱头都没抬:"别叫班长,叫柱子就行。把你的刀工练好,比什么都强。" 小陈使劲点头,回去对着萝卜练切丝去了。 何雨柱安静待在小食堂,该干嘛干嘛。他没去找李办事员表功,也没要位置。他知道分寸——这个时候去找李办事员,显得自己邀功。不去找,李办事员反而会记着他的好。 有些事,做了不用说。说了反而不值钱。 --- 车间那边也有变动。 去年配合工作组考核的老师傅,有几个提了车间主任或班组长。名单贴出来的时候,好多人围在公告栏前看。 易中海和刘海中什么都没得到。 刘海中每次被工作组看到揍徒弟,就被批评。"体罚工人""作风粗暴"——这些词往档案里一写,提拔就别想了。刘海中自己也知道,骂骂咧咧了两天,认了。 易中海提了副组长,但主动没要。 他不服。 郭大撇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凭什么当他组长?易中海干了二十年钳工,八级工,全厂能有几个八级工?让一个毛头小子骑到他头上? "我不干。"易中海跟工作组的人说,"要干就干组长,副组长我不稀罕。" 工作组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易中海站在那儿,背着手,脸色铁青。罗巧云在旁边拽他袖子,他甩开了。 回到家,罗巧云劝他:"老易,你别犟了。副组长也是个位置,先干着,以后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面,"你看看院里现在是什么局面?许富贵骑到我头上,何雨柱那小子也起来了,连聋老太太都拿捏我。我一个八级工,混成这样?" 罗巧云不说话了。她知道易中海心里憋着火,但这火发不出来。厂里不站在他这边,院里不站在他这边,连贾旭东都开始跟他若即若离了。 易中海喝了口茶,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桌上摆着一碗窝窝头和一碟咸菜,罗巧云做的饭越来越对付了,他也没心思挑。 "等着吧。"他说,"总有翻盘的时候。" 罗巧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心里想的是——翻盘?拿什么翻?你连聋老太太都对付不了。聋老太太手里攥着你的把柄呢,"替我买过药换过白面换过大洋"——这句话像把刀架在脖子上,随时能落下来。 但她没说出口。她怕。怕易中海听了更烦,更怕易中海做出什么蠢事来。 --- 何雨柱成了院里唯一一个"领导"——小食堂班长。 消息传到院子里,邻居们惊掉了下巴。 "柱子当班长了?那个傻柱?" "人家早就不傻了。你看看人家现在,保卫科的编制,管着小食堂,听说连李办事员都听他的。" "那可不,人家有手艺。你行你也上啊。" 闫埠贵嘴里念叨着:"两块钱一个月的补贴……两块钱……"他算了算,一年就是二十四块,够买两袋白面了。他有点后悔——当初要是跟何雨柱搞好关系,说不定也能沾点光。 何雨柱回到家,秦淮茹已经做好饭了。 "当班长了?"秦淮茹问。消息传得快,她下午就听二大妈说了。 "嗯。"何雨柱坐下来,拿起筷子,"别声张。低调。" 秦淮茹笑了笑,没多说。她知道何雨柱的性子——不喜欢张扬,闷声发大财才是他的风格。 雨水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从屋里跑出来:"哥,你当官了?" "什么官,就是个班长。" "班长也是官!"雨水拍着手,"我们班班长可威风了,管着全班同学!" 何雨柱笑了:"你们班班长管几个人?" "四十五个!" "那我管的还没你班班长多。" 雨水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好像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哼了一声,跑回屋里继续画画去了。 秦淮茹把饭端上桌。今天多了个菜——何雨柱从食堂带回来的一小碗红烧肉,油汪汪的,酱色发亮。 "尝尝。"何雨柱夹了一块放到秦淮茹碗里,"今天做的,火候还差点,回去再改改。其实糖色应该再深一点,酱的比例也得调。" 秦淮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这还差点?那好的得什么样?" "好的你吃不着。"何雨柱笑了,"好的得留给娄老板。" 雨水闻着味跑过来了,筷子还没拿就伸手去抓。何雨柱轻轻拍了她手一下:"洗手了吗?" "没有。"雨水嘿嘿笑了两声,跑去洗手了。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窗外黑了,院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何雨柱嚼着窝窝头,就着红烧肉,心里盘算着——食堂空了一半,李办事员接下来肯定要招新人。新人来了得有人带,带人的事八成落到他头上。这是个机会,但也是个坑。 带好了,是李办事员的功劳。带不好,是他的责任。 所以他得悠着点。别太出头,也别太缩。把小食堂管好,把徒弟带好,把保卫科的本职干好。其他的,让李办事员自己去想。 想明白了,位置自然就来了。想不明白,他也亏不了什么。 雨水吃饱了,打了个饱嗝,趴在桌上又开始画画。这次画的是一个大圆脸男人,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哥,这是你!" 何雨柱看了一眼:"我有这么圆的脸吗?" "有!"雨水很认真地点头,"而且你比他矮。" 秦淮茹在旁边笑出了声。 何雨柱把碗筷收了,洗了手,站在窗户前看了一眼外面。 院里灯火稀疏。贾家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贾旭东在跟刘艳芳说话。易家黑着灯,不知道两口子在屋里嘀咕什么。后院聋老太太那也黑着灯,安安静静的。 许大茂家亮着灯,许富贵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飘出来,听不清在说什么,语气挺严肃。许富贵从天津卫回来之后话变少了,以前他在院里见谁都笑呵呵的,现在脸上总带着点心事。两百万封口费的事他没跟任何人提,但何雨柱隐约觉得——许富贵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第一卷 第79章 变动 食堂空了半个月,终于消停了。 新人陆续到位。李办事员从别的车间调了几个会做饭的,又招了两个临时工,加上何雨柱带的那几个"徒弟",勉强凑齐了人手。 但新人就是新人。切菜切不匀,炒菜火候拿不准,蒸米饭不是夹生就是糊锅。工人吃了一个礼拜的夹生饭,怨气冲天,有人在食堂门口贴了张纸条——"这饭喂猪都嫌差"。 李办事员看了那张纸条,没撕,也没生气。他把纸条揭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去找何雨柱。 "柱子,食堂的采购入库检验,你来管。" 何雨柱正在小食堂里腌肉,手上的盐都没来得及擦。他愣了一下:"李办事员,这……" "你别急着推。"李办事员坐到案板边上,拿起何雨柱的刀看了看,"不是让你当官,就是帮忙看看。土豆发芽的不能用,肉不新鲜的退回去,这些你比我懂。" 何雨柱没立刻答应。 采购入库检验,说白了就是验收。每天送来的菜、肉、粮食、调料,都得经他过一遍手。好的收下,不好的退回去。听起来简单,但这里面门道深着呢。 谁管验收,谁就有话语权。供应商想让次品过关,就得意思意思。这就是油水。 但反过来,哪天出了问题——比如工人吃了不新鲜的肉拉肚子——第一个追责的就是验收的人。 是个肥差,也是个坑。 何雨柱想起了以前在后厨见过的那些事。采购的人收了供应商的好处,把烂菜叶子混进好菜里,结果工人吃了拉肚子,最后采购的人被开除,供应商换了一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被开除的那个人呢?档案上写着"玩忽职守",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他不想步那个后尘。 何雨柱把肉腌好,盖上布,洗了洗手。 "李办事员,我就帮忙看看。不签字。" 李办事员笑了:"行。" 他就是要何雨柱这句话。何雨柱干活他放心,但何雨柱太精了,不好拿捏。让他管验收,他不签字就不算正式负责,出了事追不到他头上。但活还是他干,责任还是他担——只是担的是"帮忙"的责任,不是"签字"的责任。 何雨柱心里清楚得很。李办事员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能用到什么程度,愿意背多少锅。 他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位置:干活,但不留把柄。 ---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什么都干。 做菜是本职,不用说。招待餐也是他安排——李办事员有时候需要请人吃饭,小食堂就是最好的地方。何雨柱每次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菜品搭配、上菜顺序、分量多少,心里有本账。 食堂排班也是他在管。新人不会排,老油条不服管,何雨柱用了一招——把排班表贴在墙上,谁的班谁负责,出了问题直接找人。简单粗暴,但管用。 收货更是他每天的活。早上五点多就得起来,等着菜贩子送菜来。赵老四送的菜新鲜,价钱也公道,但偶尔也会掺点不好的。何雨柱眼睛毒,一眼就能看出来,当面挑出来退回去。赵老四也不恼,嘿嘿笑着把烂菜叶子捡回去:"柱子你这眼力劲儿,我服。下回不敢了。" "下回再掺,我换人。"何雨柱说得平淡,但赵老四听出来了——这不是开玩笑。 除了赵老四,还有别的供应商。卖肉的、卖粮食的、卖调料的,每天早上排着队往食堂后门送东西。何雨柱挨个验收,过秤、看成色、闻味道,一套流程下来,次品率降了一大半。 小陈在旁边看着,悄悄跟人说:"柱子哥那眼睛,跟X光似的,肉新不新鲜他看一眼就知道。" 李办事员看在眼里,又找他谈了一次。 "柱子,你这样太累了。要不你代管一摊吧,我把食堂这一块正式交给你。" 何雨柱摇头:"李办事员,不是我不领情。我就是个班长,管不了那么多。再说了,上面要是安排了正式的管理者,我就是潜在威胁。到时候人家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踢开,何必呢?" 李办事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小子脑子够用。" 他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看着何雨柱。这小子才十八,心思比三四十岁的人都细。一般人听到"代管一摊",早就乐疯了,哪会想到后面还有人要来?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李办事员吐了口烟。 "招人。"何雨柱说,"找个正式的食堂管理员,您把关,我干活。我不要名分,只要小食堂这一块我说了算就行。" 李办事员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跟上面说说。" 何雨柱从小食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站在食堂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毛毛的。 他明明想离李办事员远一点,怎么反倒成嫡系了?李办事员现在什么事都找他商量,排班找他,采购找他,连请客吃饭的菜单都让他定。这不是好事。离权力中心越近,摔下来的时候越疼。 但也没办法。食堂缺人,他能干,不用他用谁?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保持距离,但不疏远。干活漂亮,但不邀功。让李办事员觉得他好用,但不好拿。 --- 不过有一件事是好消息。 王主任找他了。 不是请他做饭,是找他谈话。在街道办的办公室里,王主任穿着呢子大衣,烫头发,小皮鞋嘎嘣响。她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了翻一个文件夹,抬头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同志,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上次你做的那桌菜,领导很满意。你在厂里的口碑也不错,保卫科的同志对你评价很高。" 何雨柱站着,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组织上考察了一段时间,决定发展你为预备党员。" 何雨柱愣住了。 预备党员?他?一个十八岁的厨子? 他下意识地想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天天切菜炒菜,指甲缝里偶尔还有洗不掉的油渍。这样的人,也能入党? "王主任,我……我够格吗?" 王主任笑了。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是何雨柱的考察材料。入团时间、工作表现、厂里评价、街道办意见,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够不够格,组织说了算。"王主任把纸放回去,"你入团的时候王干事就是你的介绍人,他对你的评价很好。这次是我做你的介绍人。你回去写一份入党申请书,下周交到街道办来。字写工整点,别跟鬼画符似的。" 何雨柱从街道办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预备党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了组织。不是轧钢厂的组织,是街道办的组织。王主任是他的介绍人,王干事是他的入团介绍人——这两条线,现在拧成了一条。 他没跟任何人说。 回到家,秦淮茹在纳鞋底。何雨柱坐在她旁边,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秦淮茹抬头看他。 "没事。"何雨柱笑了笑,"今天做了个好吃的菜,改天做给你尝尝。"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何雨柱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跟秦淮茹说。说"我要入党了"?太突然了,他自己都没消化完。而且这事不能张扬——院里要是知道了,易中海会怎么想?聋老太太会怎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窗外天黑了。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窗户纸的声音。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闷闷的,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何雨柱坐在那儿,心里盘算着——食堂的事稳住了,组织的事落实了,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想起了记忆卡里的后续方向:食堂主厨之争,后勤餐饮科副科长,后勤处处长。 第一卷 第80章 祸水东引 何雨柱当了班长的消息,院里第二天就知道了。 不知道谁传的——可能是闫埠贵,他耳朵最长,厂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第一个知道。也可能是二大妈,她男人刘海中在车间,消息也灵通。 总之,全院都知道了。 以前叫他"柱子",现在有人开始叫"何班长"了。 叫法不一样,态度也不一样。以前院里人看何雨柱,就是个没了爹的毛头小子,带着个五岁的妹妹,可怜巴巴的。现在不一样了——保卫科的编制,小食堂班长,每月三十二块加补贴,听说连李办事员都听他的。 这就不一样了。 但有人不爽。 "何班长当了领导,该请客吃饭吧?"有人在院子里嚷嚷。声音挺大,故意让何雨柱家听见。 何雨柱在屋里切菜,刀顿了一下,没搭理。 "就是嘛,当了班长不请客,太小气了!" "人家现在是领导了,哪看得起咱们这些邻居?" 何雨柱一听就知道——这话是闫埠贵传出去的。 闫埠贵这人,胆子小,但嘴碎。他不会正面得罪人,但他会在背后嘀咕,把话题引到别人身上,自己躲在后面看热闹。上次马三的事,他也是这么干的——在旁边嘀咕"马三太过分了",自己一分钱不出,一句话不多说。 这次也一样。他先跟二大妈嘀咕"柱子当班长了是不是该请客",二大妈又跟别人嘀咕,一传十十传院,半天功夫全院都知道了。 闫埠贵自己不出面,让别人当枪。 但何雨柱不吃这套。 闫埠贵找上门来了。 "柱子啊——"闫埠贵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当了班长,院里邻居都替你高兴。要不你摆两桌,大家热闹热闹?也不用太破费,随便弄几个菜就行。" 何雨柱放下刀,擦了擦手,看着闫埠贵。 "三大爷,去年贾张氏偷我家东西的时候,您在哪呢?" 闫埠贵的笑容僵住了。 "当时您怎么说的来着?"何雨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说'邻里之间有什么说不开的,非要惊动派出所'。您说'五岁小孩的话不算数'。您说'两百多块钱太多了,意思意思就行了'。" 闫埠贵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雨水才五岁,她亲眼看见贾张氏偷东西,她吓得晚上做噩梦,您说她的话不算数。"何雨柱靠在案板边上,双手抱胸,"我报了派出所,您在旁边劝我大事化小。两百多块钱的东西,您让我意思意思。三大爷,您觉得当时那些话,我记不住?" 闫埠贵往后退了一步,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抓了抓裤腿。 "那个……那个不是……当时不是情况特殊嘛……" "什么特殊情况?"何雨柱打断他,"您就是怕得罪人。贾张氏泼辣,您怕她。易中海有威信,您也怕他。所以您劝我忍,劝我算了。您觉得忍了就没事了?忍了贾张氏还会偷第二次第三次。" 闫埠贵不说话了。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何雨柱继续说:"现在我当了个班长,您就来让我请客?三大爷,您觉得合适吗?"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何雨柱笑了,但笑得没有温度,"您随口一说,全院都知道了。三大爷,您这嘴比广播站还灵。" 闫埠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了一半。外面阳光照进来,照在闫埠贵脸上,他眯了眯眼。 "我把话放这——谁伸手,我直接砍手。谁伸脚,我砍他膝盖。大不了我带妹子换地方住,院子里的破事少牵连我。" 闫埠贵打了个哆嗦。 何雨柱忽然又说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三大爷,您家那几盆花,跟上个月不太一样了吧?" 闫埠贵愣住了。 "我前两天路过帽儿胡同,看见有人跟踪您。您去了那家酒店——就是卖花的那个门路。"何雨柱看着闫埠贵的眼睛,"您那独家生意,好像被人盯上了。" 闫埠贵的脸刷地白了。 他的卖花副业,院里没几个人知道。他在帽儿胡同有个固定的买家,每次去都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发现。这要是被人盯上了——不是来抢生意的,就是来抓把柄的。 "你……你怎么知道?"闫埠贵声音都变了。 何雨柱没回答。他已经转身进了屋,门在闫埠贵面前关上了。 闫埠贵站在门口,腿有点发软。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挪回家。一路上脑子里嗡嗡的——何雨柱怎么知道的?谁在跟踪他?他那点小买卖要是被人捅出去,工作都保不住。 门后面,秦淮茹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鞋底。 她听到了。何雨柱跟闫埠贵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到了。 她男人在外面说话,越来越有分量了。不是靠嗓门大,不是靠拳头硬,是靠脑子。每一句话都戳在对方的软肋上,让对方哑口无言。 秦淮茹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了。 她走到灶台前,把锅盖揭开,搅了搅里面的棒子面糊糊。糊糊快好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何雨柱进来,洗了洗手,拿起碗盛饭。 "闫埠贵走了?"秦淮茹问。 "走了。" "他以后还敢来吗?" 何雨柱笑了笑:"短时间内不敢了。" 秦淮茹没再多问。她把窝窝头端上桌,又去叫雨水吃饭。 雨水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圆脸男人,穿着围裙,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三个人都笑着。 "哥,你看!这是我们一家!" 何雨柱看了一眼:"画得好。就是我有这么胖吗?" "有!"雨水很认真地点头。 何雨柱把糊糊推到她面前:"吃饭。"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窗外闫埠贵家的门关得紧紧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何雨柱嚼着窝窝头,心里想着——闫埠贵这条线,算是掐断了。以后院里再有人起哄请客,闫埠贵不敢出头了。 但他也给自己留了个隐患。 帽儿胡同的事,他是真的看见了?还是故意诈闫埠贵的? 都有。他确实路过帽儿胡同看见过闫埠贵,但"有人跟踪"这话是编的。闫埠贵胆子小,一吓就软。至于以后会不会真的有人盯上闫埠贵的花——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雨水吃饱了,打了个饱嗝,趴在桌上又开始画画。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心里想——这丫头以后长大了,可不能让她学会闫埠贵那套。要学就学真本事,别学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心思。 闫埠贵回家之后,坐立不安。 他在屋里转了三圈,把花盆挪了挪位置,又放回去,又挪开。杨瑞华在旁边看着,越看越烦。 "你转什么转?跟个陀螺似的。" 闫埠贵停下脚步,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瑞华,我跟你说个事。何雨柱那小子说……说有人跟踪我去帽儿胡同。" 杨瑞华手里的针线停了:"什么?谁跟踪你?" "不知道。他说看见有人跟我去了酒店。"闫埠贵推了推眼镜,脸色发白,"我这两天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还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 杨瑞华的火蹭地就上来了:"你那点买卖要是被人捅出去,你工作都保不住!你还不去查查是谁?" "我怎么查?" "去酒店问啊!服务员天天在那看着,谁去过谁没去过,他们能不知道?" 闫埠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换了件干净衣服,戴上帽子,溜溜达达出了门。装作散步的样子,拐了几个弯,到了帽儿胡同的悦来酒店。 酒店不大,就两层楼,门口站着个穿灰布制服的门童。闫埠贵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杯茶。 服务员过来了。闫埠贵假装随口问:"小同志,我上回在这看见个瘦小个子,贼眉鼠眼的,说话阴阳怪气,你见过没有?" 服务员想了想:"您说的是不是那个?老来这儿转悠的那个?个子不高,瘦脸,说话尖声尖气的?" "对对对,就是他。" "见过。来了好几回了。上回还跟一个胖子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啥。" 闫埠贵的心沉了下去。 瘦小个子,贼眉鼠眼,说话阴阳怪气——这描述太精准了。全院就一个人符合。 马三。 闫埠贵茶都没喝完,放下钱就走了。一路上脚步飞快,脑子里嗡嗡响。马三跟踪他?马三想干什么?抢他的生意?还是想抓他的把柄?不管哪个,都不是好事。 回到家,门一关,闫埠贵把事跟杨瑞华说了。 杨瑞华一听就炸了。 "马三?!那个王八蛋!"杨瑞华一拍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他偷鸡摸狗的事干了一箩筐,现在还敢打咱们家的主意?他活腻了!" "你小点声……" "小什么声?"杨瑞华一把推开闫埠贵,"他在院里装可怜,他老娘磕头求大家别把事往外传,我还可怜过她呢!结果呢?背后挖咱们家的根!" 杨瑞华出了门,站在院子里,扯开嗓子就骂。 "马三家的!你给我出来!" 声音尖利,穿透力极强,整条胡同都听见了。二大妈从窗户探头,闫埠贵家老大从屋里跑出来看热闹,几个邻居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马三老娘从屋里探出头来,一脸茫然:"杨嫂子,怎么了?" "怎么了?"杨瑞华叉着腰,指着马三老娘的鼻子,"你儿子跟踪我家老闫去酒店,想抢我们家的生意!你们马家是不是脏了心了?你个老虔婆,不得好死!" 马三老娘的脸白了。她扶着门框,嘴唇哆嗦:"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杨瑞华往前逼了一步,"酒店服务员都看见了!要不要我把门童喊过来认人?你儿子那张脸,谁看了记不住?贼眉鼠眼的,往那一站就像个小偷!" 邻居们全出来了,围了一圈。有人搬了小板凳坐着看,有人靠在墙根嗑瓜子,有人扒着窗户往外看。 马三老娘急了,从屋里出来,声音发颤:"我家马三没去过什么酒店!你血口喷人!" "没去过?"杨瑞华冷笑一声,"帽儿胡同,悦来酒店,正月初十,下午三点。你儿子在那儿跟一个胖子嘀嘀咕咕——要不要我再说详细点?" 马三老娘的脸彻底白了。 正月初十,下午三点——这个时间太具体了。如果不是真看见了,不可能说得这么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跟上次一样,磕头求原谅。但这次没人同情她了。上次是马三打人,大家还觉得老太太可怜。这次是马三跟踪邻居想挖人家的根——性质不一样了。 "各位——"闫埠贵这时候出来了。 他站在自家门口,推了推眼镜,扫了一圈邻居。平时他胆小怕事,说话都不敢大声,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占理,而且是铁证。 "马家装可怜,挑拨大家跟何雨柱闹,背后却想挖我家生意的根。这种人,你们品品。" 邻居们议论开了。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回头看马三老娘的眼神变了。 闫埠贵又转头对马三老娘说:"最后一次。以后走正路,城里找不到媳妇去乡下找。别再搞这些歪门邪道。再有下次,我直接报派出所。" 马三老娘连连磕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跟上次一样的姿势,但这次没人拦她了。 杨瑞华叉着腰站在旁边,气还没消。她看了马三老娘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了。门摔得山响。 人群散了。马三老娘还跪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扶着墙慢慢挪回屋里。 --- 何雨柱在家门口蹲着给雨水削苹果,从头看到尾。 雨水坐在小板凳上,啃着上一个苹果的核,眼睛瞪得溜圆。 "哥,杨婶子好厉害。" "嗯。"何雨柱削完最后一刀,把苹果递给她。 "马三真的跟踪三大爷了?" "你觉得呢?" 雨水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觉得三大爷也不干净。他肯定有什么事怕被人知道。" 何雨柱笑了。这丫头,又说对了。 闫埠贵的卖花副业,本身就是灰色地带。他倒腾花盆花苗,走的是私人渠道,没经过单位审批。这要是被人举报,轻则批评教育,重则影响工作。他怕马三跟踪,不是怕马三抢生意,是怕马三举报他。 所以杨瑞华才会那么炸毛。 但何雨柱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马三为什么跟踪闫埠贵? 马三自己没什么脑子,他背后有人指点?还是他自己想抓把柄?不管是哪个,这个院子里的水,比他想象的深。 雨水嘎嘣咬了一口苹果:"哥,以后咱们院里还会吵架吗?" "会。"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但跟咱们没关系。记住,别人吵架你别看,别人打架你别听。知道吗?" "知道了。"雨水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苹果。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闫埠贵这条线,他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没想到歪打正着——马三真的在跟踪闫埠贵。这说明什么?说明马三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被人利用了?还是他自己想翻身? 不管怎样,院里的格局又变了。 马家彻底完了。闫埠贵也不敢再起哄了。易中海被聋老太太拿捏着,翻不出浪。许富贵在暗处布局。聋老太太在后院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何雨柱回到屋里,关上门。 秦淮茹在纳鞋底,抬头看了他一眼:"外面又吵什么呢?" "杨婶子骂马三老娘。" "又骂?"秦淮茹叹了口气,"这院子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何雨柱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快了。等马三家彻底消停了,院里就安静了。" 秦淮茹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线穿过布面,嗤嗤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窗外天黑了。马三家的灯早早灭了,不知道是睡了还是不敢开灯。 第一卷 第81章 态度明确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完了全程。 马三老娘磕头磕得砰砰响,杨瑞华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邻居们围了一圈看热闹——这场戏他从头看到尾,没落井下石,也没以德报怨。 他就是看着。 雨水蹲在他旁边,啃着苹果核,小声问:"哥,咱们要不要帮帮马三老娘?" "不帮。" "为什么?她好可怜。"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可怜的人多了,你帮得过来吗?" 雨水想了想,不说话了。 人群散了之后,闫埠贵溜达过来了。他脸上带着那种"我赢了但赢得不太舒服"的表情,嘴角想翘又不太敢翘,最后变成了一种很别扭的笑。 "柱子。"闫埠贵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我信错了人,把鬼当成人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三大爷,您信错的人不止马三一个吧?" 闫埠贵的笑容僵住了。 "去年贾张氏偷我家东西的时候,您信了贾张氏的话,说五岁小孩的话不算数。易中海在背后使绊子的时候,您信了易中海的话,说邻里之间有什么说不开的。"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谁都信,就是不信该信的人。" 闫埠贵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何雨柱继续说:"所有邻居找我都只能得到这个结果。自从何大清那个事以后,我就没法相信任何人了。我可怜别人,谁可怜我?" 他顿了顿,看着闫埠贵的眼睛:"三大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闫埠贵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转身回了屋。门在闫埠贵面前关上了,不重,但很干脆。 闫埠贵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忽然明白了——何雨柱不是不近人情,是被这个院子伤透了。何大清走了,留下两个孩子,院里没人帮过一把。贾张氏偷东西,院里人劝他忍。易中海使绊子,院里人装看不见。 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带着五岁的妹妹,硬是自己扛过来了。 现在人家起来了,你们来攀交情?来让人请客? 闫埠贵摇了摇头,慢慢走回家了。他忽然觉得——有些人的可怜,真就自找的。包括他自己。 何雨柱这番话,在院子里传开了。 不知道谁传的——可能是闫埠贵自己嘀咕的时候被隔壁听见了,也可能是杨瑞华又跟二大妈说了。总之,一天之内,全院都知道了。 "何雨柱说了——我可怜别人,谁可怜我?" "他还说——自从何大清那个事以后,就没法相信任何人了。" "这小子,心够硬的。" "不是心硬,是被伤透了。你想想,他爹走了那会儿,院里谁帮过他?" 邻居们议论了一阵,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别惹何雨柱。 不是怕他,是惹不起。他不跟你吵,不跟你闹,他就是不搭理你。你找他帮忙,他看心情。你得罪他,他记一辈子。 这种人,远着点好。 但也有人不服——"不就是个班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话传到许大茂耳朵里,许大茂嗤笑了一声:"你不服?你去当个试试。" 那人不吭声了。 --- 马三很快就找了个媳妇。 速度之快,让全院都吃了一惊。马三老娘不知道从哪找的媒婆,花了大价钱,说了一个乡下姑娘。大脸盘子,皮肤黑,手粗脚大,但人老实,不多话,干活利索。 彩礼花了不少——比贾旭东娶刘艳芳的时候多多了。马三老娘把家底都掏出来了,还跟亲戚借了一圈。 媳妇进门那天,马三穿了件新衣裳,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门口迎人。但他不敢大声说话了,见了邻居就低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院里没人去道贺。一个都没有。 马三老娘在门口站了半天,最后自己把门关上了。 何雨柱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停脚。雨水拽了拽他的袖子:"哥,马三娶媳妇了?" "嗯。" "怎么没人去?" "因为没人待见他。" 雨水想了想:"那他以后会变好吗?" 何雨柱没回答。他不知道。一个人的本性,不是娶个媳妇就能改的。马三嘴贱手欠,这是骨子里的东西。但也许——也许媳妇能让他消停一阵子。 谁知道呢。 --- 晚上,秦淮茹铺好床,坐在床沿上纳鞋底。何雨柱洗了脚,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你今天说的话挺重的。"秦淮茹轻声说。 "嗯。" "闫埠贵那人虽然讨厌,但也没坏到那个份上。你那么说他……" "不说重话,以后他们还得来烦咱们。"何雨柱翻了个身,面朝墙,"这个院子里的人,你对他好他觉得理所应当,你对他差他反而敬着你。我算是看透了。" 秦淮茹没接话。她把鞋底放下,吹了灯,靠在何雨柱肩膀上。 屋里黑了。窗外有风,吹得窗户纸沙沙响。 "淮茹。" "嗯?" "以后院里的事,你别掺和。有人找你说什么,你就笑笑,不多说。知道吗?" "知道了。" 何雨柱闭上眼。 他想起了何大清。那个不负责任的爹,丢下两个孩子跑了。要不是他自己扛着,雨水都不知道会怎样。 现在他起来了。有工作,有媳妇,有组织,有手艺。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但他不会忘。 谁在他最难的时候踩过他,谁在他最难的时候帮过他——他都记着。 踩过他的人,他不报复,但也不会再掏心窝子。 帮过他的人——许富贵算一个,师父王福荣算一个。这些人他会记一辈子。 窗外风大了,呜呜地响。 何雨柱翻了个身 已深度思考 Chapter105outline:"大发神威"(Goingallout) Keyplotpoints: -杨瑞华第二天又骂马三老娘,这次更狠-揭了马三老娘最深的伤疤(男人阑尾炎拖成肠穿孔疼死) -马三老娘被击中要害,说不出话 -杨瑞华知道自己说重了 -闫埠贵打圆场,说最后一次 -马三媳妇不到两个月就怀孕了 -邻居们议论纷纷,拿马三和贾旭东比较,这些话传到了刘艳芳耳朵里,让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杨瑞华骂完马三老娘的第二天,又来了一轮。 这次不是在院子里,是在水龙头旁边。早上洗衣服的时候,马三老娘蹲在水龙头那搓衣服,杨瑞华端着盆过来,往旁边一站,也不蹲下,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马三家的,你给我听好了。" 马三老娘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昨天磕头留下的淤青,眼神里带着讨好的笑。 杨瑞华没给她好脸。 "你当年不送你男人去医院,阑尾炎拖成肠穿孔,你男人活活疼死的!" 马三老娘的笑容僵住了。 "你嫌去医院花钱,嫌耽误干活,硬让你男人扛着。扛了三天,人没了。"杨瑞华的声音不大,但水龙头旁边洗衣服的几个人都听见了,"你家老马要是在天有灵,都恨不得让你下油锅!" 马三老娘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她最深的伤疤。她男人死的时候,马三才十岁。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事,但没人当面提过——毕竟人都死了,提了也没用。杨瑞华今天把这事翻出来,等于在她心窝子上捅了一刀。 院子里安静了。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没人说话。洗衣服的几个媳妇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二大妈从窗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杨瑞华说完也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说重了。骂人归骂人,但把人家男人的死因翻出来——这太毒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但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 闫埠贵赶紧从屋里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他走到马三老娘面前,蹲下来,声音放软了:"婶子,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走正路,踏踏实实过日子。再搞歪门邪道,邻居们真不能容你家了。" 马三老娘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水泥地上,砰砰砰,三声响。 闫埠贵和杨瑞华躲开了,没接她的磕头。 杨瑞华端着盆走了,脚步很快,像在逃。回到家她把盆往地上一放,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闫埠贵进来,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说的太过了。" "我知道。"杨瑞华的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话到嘴边就收不住了。" "以后别再提人家男人的事了。人都死了,提了有什么用?" 杨瑞华没接话。她坐在那儿,盯着地上的盆,心里有点后悔。骂人归骂人,但把人往死里踩——这不像是她干的事。 --- 马三的媳妇不到两个月就怀孕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院里又是一阵议论。 "马三那么瘦弱的媳妇都怀上了?" "人家媳妇身体好,乡下姑娘,结实。" "那贾旭东家的刘艳芳怎么还没动静?结婚都多久了?" "嘿,你别说,贾旭东那人……上次马三说他'阉鸡',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这些话传来传去,最后传到了刘艳芳耳朵里。 她坐在屋里,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针线停了,戳在布面上没拔出来。 贾旭东在旁边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那是被马三踩的。 "旭东……"刘艳芳轻声叫了他一下。 贾旭东没应。 "旭东,别听他们的。" 贾旭东还是没应。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背对着刘艳芳。外面院子里有人在笑,不知道笑什么,但那笑声传进贾旭东耳朵里,像针扎一样。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刘艳芳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 --- 晚上,何雨柱家。 秦淮茹在灶台前热剩菜,何雨柱坐在桌边喝水。 "今天杨婶子又骂了。"秦淮茹说。 "听说了。" "她把人家男人的死因都翻出来了。这也太……"秦淮茹摇了摇头,没说下去。 何雨柱喝了口水:"杨瑞华这人,平时看着挺和气的,急了比谁都狠。" "可不是嘛。"秦淮茹把菜端上桌,"不过马三老娘也确实可怜。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马三长大,结果马三还是个不争气的。" 何雨柱没接话。 可怜?这个院子里谁不可怜?刘艳芳可怜,嫁了个窝囊废。贾旭东可怜,被马三打了都不敢还手。马三老娘可怜,男人死了儿子不争气。 但可怜归可怜,各有各的活法。有人可怜了就认命,有人可怜了就折腾别人。马三老娘属于后者——她自己可怜,所以纵容马三在外面胡来,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雨水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哥,你看我画的!" 画上是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有一个人跪着。 "这是什么?" "今天院子里的事啊。"雨水指着画,"这是杨婶子,这是马三老娘,这是三大爷……" 何雨柱把画拿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 "以后别画这些了。画点好看的东西。" "什么是好看的东西?" "花啊,树啊,房子啊。" 雨水歪着头想了想:"可是院子里没有花啊。" 何雨柱愣了一下,笑了。 "那以后哥给你种一盆。" "真的?"雨水眼睛亮了。 "真的。" 雨水高兴地蹦了两下,跑回屋里继续画画去了。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这丫头在院子里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五岁的小孩,画的全是吵架、下跪、骂人。 得让她看点好的。 窗外天黑后。马三家的灯亮着,隐约能听见马三老娘在屋里哭。 第一卷 第82章 开解 郭磊很久没来信了。 自从参军走了以后,郭磊每个月都会寄一封信回来。信不长,就几行字——"爹娘我挺好的""今天练了射击""伙食还行"——但每封信都是郭家的定心丸。 上个月的信没来。 郭母一开始没当回事,觉得可能是邮递员耽搁了。等了三天,五天,十天——还是没有。 她开始坐不住了。 每天早上吃完饭,郭母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往胡同口张望。邮递员的自行车铃铛一响,她就站起来,伸长脖子看。邮递员摇摇头,她又坐回去。 日复一日。 何雨柱经常去郭家帮忙。挑水、劈煤、买粮,能干的他都干。郭磊走之前跟他说过——"柱子,帮我照看着点家里。"他答应了,就一直记着。 那天他又去了。 刚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声。不是郭母的声音,是小孩的哭声——细细的,压着,不敢大声。 何雨柱加快脚步进了屋。 郭母坐在炕上抹眼泪,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的,眼睛肿得像桃子。丁书苗站在墙角,脸上红红的,有两个巴掌印。 何雨柱愣住了。 "怎么了?" 郭母哭着说:"我刚才在外面看见送通知单的人了……我以为是郭磊的……我一急就……"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又哭起来。 何雨柱明白了。郭母情绪失控,打了丁书苗两巴掌。 丁书苗是郭磊战友的妹妹,寄养在郭家的。小丫头才七八岁,平时乖得很,不多话,干活利索,郭母一直拿她当亲孙女看。但今天——郭母看见送通知单的人,脑子一热,把火撒在了丁书苗身上。 何雨柱蹲下来,看着丁书苗。 小丫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靠在墙角,两只手攥着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上还有一道泪痕。 "疼不疼?" 丁书苗摇了摇头:"哥哥,我不疼。" 何雨柱心里一酸。 这丫头才多大?被人打了两巴掌,还说不疼。她不是不疼,是不敢说疼。她知道郭母不是故意的,她知道郭母心里苦,所以她忍了。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厨房。 郭家的厨房不大,灶台上搁着几个鸡蛋。何雨柱拿了一个,打在锅里,滋啦一声,油花四溅。他煎了个金黄的荷包蛋,搁在碗里,端到丁书苗面前。 "吃吧。" 丁书苗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鸡蛋的香味在屋里飘开,郭母的哭声渐渐小了。 何雨柱坐到郭父郭母面前。 郭父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手里攥着烟袋锅子,没点。他的手在抖,烟袋锅子磕在炕沿上,嗒嗒嗒地响。 "叔,婶。"何雨柱的声音很稳,"名单上没有郭子,就说明他没事。" 郭母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名单上有名字的才发通知单,没有的,就说明人还在。"何雨柱看着他们两个,一字一句地说,"我前两天去厂里打听过,最近的通知单都是半岛那边的,跟郭子的部队不在一个方向。他没事。" "你怎么知道?"郭父的声音沙哑。 "我找保卫科的人问的。"何雨柱说,"保卫科跟部队有联系,名单对得上。郭子的名字不在上面。"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找人问过,但没问出什么确切消息。不过有一点是真的——最近的通知单确实不是郭磊那个部队的。这说明郭磊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郭母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松了一口气的哭。她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声从嚎啕变成了抽噎。 郭父把烟袋锅子放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柱子,谢谢你。" "叔,别客气。郭子是我兄弟。他要是出了事,我比你们还急。但他没出事——名单上没有他。" 何雨柱在郭家待了一下午。 他把院子里的煤劈了,一块一块码好,整整齐齐的。又把水缸挑满了,来回跑了四趟。郭父要帮忙,他不让——"叔您歇着,这点活我一个人就行。" 丁书苗跟在他后面,帮他拿斧头、递绳子。小丫头不说话,就默默跟着。何雨柱劈完一块煤,她就递上绳子让他捆。配合得很好,像排练过一样。 "书苗。" "嗯?" "以后郭婶要是心情不好,你就躲远点。不是你的错,别硬扛着。知道了?" 丁书苗点了点头:"知道了。" "要是挨打了就来找我。我在厂里,保卫科,你问一声就知道了。" 丁书苗又点了点头,这次眼眶红了。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 走的时候,丁书苗站在门口送他。夕阳照在她身上,小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淡了,但还看得出来。 "哥哥,你以后还来吗?" "来。等你郭磊哥回来了,我带他一起来。" 丁书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何雨柱走出胡同,回头看了一眼。郭家门口,丁书苗还站在那儿,小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他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郭磊,你小子给我活着回来。 你家里人都在等你。你妹妹也在等你。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饶不了你。 何雨柱走到胡同口,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边一片红,像烧着了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家走。 --- 回到家,秦淮茹已经做好饭了。 "今天去郭家了?" "嗯。" "怎么样?" "没来信。郭婶急疯了,打了丁书苗两巴掌。" 秦淮茹叹了口气:"造孽。" 何雨柱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两口,突然说:"淮茹,以后你有空也去郭家看看。陪郭婶说说话,别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好。"秦淮茹答应了。 雨水从里屋跑出来:"哥,丁书苗是谁?" "郭磊哥的妹妹。" "她多大?" "七八岁吧。" 雨水想了想:"那我可以跟她玩吗?" 何雨柱笑了:"可以。改天哥带你去郭家,你跟她玩。" "好!"雨水高兴地蹦了两下。 何雨柱看着她,心里想——雨水太孤独了。院里没有同龄的小孩,她整天就跟着他和秦淮茹。要是能跟丁书苗玩到一块,也挺好。 何雨柱把窗帘拉上了。 郭磊,你他妈给我撑住。 第一卷 第83章 孩子的问题 马三媳妇怀孕了,刘艳芳没反应。 院子里的闲话一下子炸了锅。 "贾旭东结婚多久了?好几个月了吧?" "可不是嘛,马三媳妇才嫁过来两个月就怀上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看啊,是贾张氏缺德遭了报应。她以前在院里横行霸道,老天爷看不过去了。" "也说不准。易家两口子不也没孩子吗?没孩子的命怕是转到贾家了。" "嘿,你们说……贾旭东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上次马三说他'阉鸡',虽然是骂人的话,但万一……" "嘘——别瞎说。" 这些话传来传去,最后全传到了刘艳芳耳朵里。 她坐在屋里,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鞋底攥得变了形。针扎在手指头上,冒了一颗血珠,她也没感觉。 贾旭东在旁边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窗户纸的声音。 "旭东……"刘艳芳轻声叫了他一下。 贾旭东没应。 "旭东,别听他们的。" 贾旭东还是没应。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背对着刘艳芳。外面院子里有人在笑,笑声传进来,像针扎一样。 刘艳芳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 易中海也听说了。 他特意买了半斤肉,让罗巧云炖了。红烧肉,油汪汪的,酱色发亮,搁在桌上冒着热气。 "去把旭东和他媳妇叫过来吃饭。"易中海吩咐罗巧云。 罗巧云去了。不一会儿,贾旭东和刘艳芳来了。刘艳芳有点拘谨,进门先叫了声"师父师娘",然后就站在门口不敢坐。 "坐坐坐,别客气。"罗巧云拉着她坐下,给她夹菜,"来,尝尝师娘做的红烧肉。" 饭桌上,易中海没提孩子的事。就是夹菜劝酒,聊了些厂里的闲事——谁谁谁升了组长,谁谁谁被批评了,食堂闹事的全开了。罗巧云在旁边配合着,气氛看着挺热络。 贾旭东吃了几块肉,脸上有了点血色。刘艳芳小口小口地吃,不敢多吃,罗巧云又给她夹了几块。 吃完饭,贾旭东去院子里抽烟。罗巧云把刘艳芳拉到里屋,关上门。 "艳芳,嫂子跟你说个事。" 刘艳芳看着她,有点紧张。 "你跟旭东去检查检查吧。"罗巧云压低声音,"当年师娘跟你师父就是检查去晚了,耽误了不少事。早点查,有问题早点治,没问题也放心。" 刘艳芳的脸腾地红了:"嫂子,这……这怎么查啊?" "去医院,挂个号就行。"罗巧云拍了拍她的手,"别不好意思,生孩子是大事。院里人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但自己的身体自己得上心。" 刘艳芳低着头,半天才点了点头。 罗巧云又补了一句:"生孩子不光是女人的事。你也让旭东查查。" 这话一出来,外面正好易中海端着茶杯路过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罗巧云这话——差点戳到他的痛处。 他和罗巧云没孩子。这么多年了,院里人背地里议论,他不是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但他不说,罗巧云也不说,两个人就这么过了几十年。 "去吧。"易中海推门进来,拍了板,"偷摸去,别让院里人知道。查出来没问题也放心,有问题就治。" 贾旭东和刘艳芳走了以后,易中海坐在桌边,半天没说话。 罗巧云收拾碗筷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老易,要是旭东那边也没孩子……" "再说。"易中海打断她。 罗巧云没再提。但她心里清楚——如果贾家也生不出来,易家得考虑换养老对象了。收养一个,或者别的什么办法。她和易中海都五十多了,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易中海坐在桌边,手指头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 他在想一件事。一件他藏了几十年的事。 当年他为什么没有孩子? 罗巧云说是"命"。但真的是命吗?他不是没怀疑过。年轻的时候他也想过要去检查,但那个年代,一个大男人去医院查这个——丢人。他就一直拖着,拖到现在。 如果问题出在他身上——那他这些年对贾旭东的"培养",对养老的"规划",全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基础上。 他不敢往下想了。 --- 何雨柱不知道易中海在想什么。但他知道院子里的闲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淮茹提了一嘴:"今天易家请贾旭东两口子吃饭了。" "嗯。"何雨柱喝了口糊糊。 "我猜是说孩子的事。"秦淮茹夹了口菜,"院里人都在传,马三媳妇都怀上了,刘艳芳还没动静。" 何雨柱没接话。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你就不关心?" 何雨柱笑了:"关心什么?别人家生不生孩子,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我是说咱们自己。" 何雨柱愣了一下。 秦淮茹的脸有点红:"我……我这个月那个没来。" 何雨柱手里的筷子停了。 "多久了?" "十来天了。" 何雨柱放下筷子,看着秦淮茹。秦淮茹低着头,脸红得像苹果。 "淮茹,你……" "还不确定。"秦淮茹小声说,"可能就是推迟了。别声张。"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心里翻江倒海。 如果秦淮茹真的怀了——那就是系统说的"头胎必是男孩"。系统给的天赋,从来没有落空过。 他低头继续吃饭,假装若无其事。但筷子夹菜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秦淮茹看见了,没说,嘴角翘了一下。 窗外黑了。院里安安静静的,隐约能听见易家那边传来易中海的咳嗽声。 何雨柱把碗筷收了,洗了手,站在窗户前看了一眼外面。 易家亮着灯。不知道易中海在想什么。 何雨柱拉上窗帘,回到桌边坐下。雨水已经睡了,小脸上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秦淮茹在铺床,背对着他。 "淮茹。" "嗯?" "明天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秦淮茹没回头,但声音里带着笑:"好。" 第一卷 第84章 证明 贾旭东做完手术,从诊所出来的时候,走路姿势变了。 外八字,两条腿叉着走,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的。刘艳芳在旁边扶着他,脸红得像猴屁股。贾旭东想走快点,但下面火辣辣的疼,一快就扯着伤口,只好慢下来。 从胡同口走到四合院,不到二百米的路,走了快二十分钟。 路上碰见几个邻居,人家跟他打招呼,他低着头嗯了一声就过去了,脚步更快了——但一快就龇牙咧嘴,只好又慢下来。 院子里有人看见了。 "贾旭东怎么了?走路怎么那个姿势?" "不知道啊,昨天还好好的。" "该不会是……"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想起了上次马三说的"阉鸡"。闲话一下子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贾旭东去做了手术。" "什么手术?" "那个……那个手术。" "哪个啊?" "就是那个嘛!下面的!" "嘶——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他走路那样,叉着腿,跟螃蟹似的。" 议论声从东屋传到西屋,从前院传到后院。不到半天功夫,全院都知道贾旭东"切了一刀"。 贾旭东进屋就把门关了,窗帘也拉上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恨不得把自己埋了。 外面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进来。他不知道那些人在笑什么,但他觉得每一个笑声都是冲着他来的。 刘艳芳在旁边给他倒了杯水:"喝点水。大夫说了,多喝水,恢复得快。" 贾旭东没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旭东……" "别说了。"贾旭东的声音闷闷的,"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刘艳芳站在床边,端着水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说"没事的,做了手术就好了",但她知道这话贾旭东听不进去。一个男人,被人知道了"切了一刀"——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 易家那边也炸了。 罗巧云忍了一整天,到晚上终于忍不住了。 她坐在桌边,看着易中海喝水。易中海跟没事人似的,喝了口水,翻了翻桌上的报纸,打了个哈欠。 罗巧云犹豫了半天,开口了。 "老易,旭东那毛病……你也去查查吧。" 易中海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杯子,转头看罗巧云。眼神冷得吓人,像冬天的风,刮得罗巧云心里一哆嗦。 "你说什么?" 罗巧云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是说……万一你也是那个毛病……旭东包皮过长,大夫说这毛病会遗传,也可能——" "你就不怕我治好了把你休了?"易中海忽然说。 罗巧云愣住了。 屋里安静了。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 罗巧云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早就知道?" 易中海没说话。 "你早就知道自己不行?"罗巧云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易中海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回答。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罗巧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背了几十年的名声。外面的人都说"易家媳妇生不出来",邻居指指点点,亲戚说三道四。过年的时候,别的媳妇抱着孩子来拜年,她只能站在旁边干笑。婆婆在世的时候天天骂她"不下蛋的母鸡",她忍了,认了,以为是自己的命。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不,是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让她背了几十年的锅。 罗巧云猛地站起来,扑上去撕抓易中海。指甲在他脸上划了一道血痕,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 "你骗了我几十年!"她哭喊着,"几十年!你让我背了几十年的黑锅!我在人前抬不起头,你知道吗?你妈骂我,邻居笑我,亲戚躲着我——都是因为你!" 易中海被她抓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罗巧云被打得摔在炕上,脑袋嗡的一声,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脸,愣住了。 易中海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有一道血痕,血珠渗出来,他也没擦。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冷漠。 "你能过就过。"他说,"不能过,滚。" 罗巧云坐在炕角,抱着膝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不敢滚。 家当都是易中海挣的,房子是易中海的,钱是易中海的。她离开这个家,上哪去?回娘家?娘家早没人了。投奔亲戚?亲戚躲她都来不及。 她只能待在这儿。待在这个骗了她几十年的男人身边。 罗巧云抱紧了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闷在膝盖里,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易中海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是凉的,他也没换。 他脸上被划了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但他没擦。血珠顺着下巴滴在桌面上,一滴,两滴,他看都没看。 窗外黑漆漆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这一夜,易家的灯亮了一宿。 --- 第二天早上,罗巧云的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照常起来做饭,照常烧水,照常给易中海端茶。但不说话了。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易中海坐在桌边吃早饭,脸上那道血痕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一条,从眼角划到下巴。他也没遮,就那么露着。 院里有人看见了,问他:"老易,你脸怎么了?" "猫抓的。"易中海说。 那人笑了笑,没再问。 何雨柱在水龙头那洗脸,看见易中海脸上的血痕,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 雨水蹲在旁边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说:"哥,一大爷脸上有血。" "嗯。" "谁打的?" "不知道。"何雨柱把毛巾拧干,"别管别人的事。" 雨水哦了一声,继续刷牙。 何雨柱擦完脸,看了一眼易家的方向。门开着,罗巧云在灶台前忙碌,背影佝偻着,像老了十岁。 他收回目光,牵着雨水回屋了。 第一卷 第85章 担当 何雨柱在厂里的名声,不是靠拍马屁得来的。 他靠的是两样东西——手艺和原则。 手艺不用说了,小食堂的菜,全厂公认最好吃。原则呢?他有一条铁规矩——公家的东西,一分不能贪。 这天下午,出事了。 一批土豆从郊区拉来,装了两大筐,何雨柱蹲在地上一筐一筐地验收。前一筐没问题,个头匀称,皮色干净。他翻开第二筐,手伸进去一摸,心里咯噔一下。 软的。 他把上面的土豆扒开,底下一层全发芽了。芽眼青绿色,有的芽都长了一寸长,密密麻麻的,像长了毛。 发芽的土豆有毒,不能吃。这是常识。 何雨柱数了数,三十多斤。 他把发芽的土豆挑出来,堆在一边,对送货的人说:"这批退回去,不能入库。" 送货的人愣了一下:"何班长,这……这是杨干事批的。" "谁批的也不行。"何雨柱说,"发芽的土豆有毒,工人吃了出事谁负责?" 送货的人不敢做主,跑去找杨干事了。 杨干事是谁?厂里的中层干部,管后勤的。四十来岁,戴眼镜,说话慢悠悠的,但脾气大得很。他批的土豆被一个十八岁的小班长退回来了,面子上挂不住。 "何雨柱,你什么意思?"杨干事找到小食堂,脸色铁青。 "杨干事,发芽的土豆有毒,不能吃。"何雨柱说,"我按规矩办事。" "规矩?"杨干事冷笑一声,"你一个小小班长,跟我讲规矩?" "公家的东西,不能马虎。"何雨柱说,"这是我的职责。" 杨干事脸色一变,指着何雨柱的鼻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摔门走了。 小陈站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 "班长,你……你把杨干事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了。"何雨柱擦了擦手,"发芽的土豆就是不能吃,谁来也是这句话。" 小陈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何雨柱站在原地,脸色平静。 他知道,麻烦来了。 --- 果然,第二天,杨干事给何雨柱穿小鞋了。 他以"工作态度不端正"为由,把何雨柱的采购权限收了。没有采购权限,何雨柱就没法验收食材,小食堂的工作受到了影响。 消息传到小食堂,几个帮厨的都慌了。 "班长,采购权限没了,咱们怎么做饭?" "食材进不来,明天的菜怎么办?" 何雨柱摆摆手:"别慌,该怎么做怎么做。食材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没去找杨干事闹,也没去厂里告状。他默默接受了。 但他没闲着。 他去找了李办事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办事员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完以后,脸色一沉。 "这个杨干事,太过分了。" "李哥,我不是来告状的。"何雨柱说,"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我按规矩办事,没有错。" "我知道你没错。"李办事员放下笔,"发芽的土豆本来就不能吃,这是常识。杨干事自己批错了,不认账,反而给你穿小鞋,这叫什么?这叫以权压人。" "那采购权限……" "你放心。"李办事员说,"这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明天给你答复。" 何雨柱道了谢,回去了。 他相信李办事员会处理好这件事。 --- 下午,白发书记在会上不点名批评了杨干事。 会议室里坐了二三十号人,烟雾缭绕的。白发书记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茶盖半开着。 "有些同志,工作态度不端正,遇到问题不解决,反而给基层同志穿小鞋。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杨干事坐在台下,脸色铁青。他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绞着,指节发白。 白发书记又说:"我们的干部,要有担当。遇到问题,要勇于承担责任,而不是推卸责任。没担当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这话虽然是不点名的,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旁边的人偷偷看了杨干事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杨干事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后,李办事员找到何雨柱,把采购权限还给他了。 "柱子,你的事解决了。"李办事员说,"杨干事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谢谢李哥。"何雨柱说。 "别谢我。"李办事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对。公家的东西,就是不能马虎。以后有什么事,你来找我。" 何雨柱点点头,道了谢,回去了。 --- 晚上,何雨柱在小食堂加班,整理食材入库记录。 李办事员进来了,坐在旁边看他干活。 "柱子,我问你个事。"李办事员说。 "您说。" "你今天被杨干事穿小鞋,你就不怕?"李办事员问。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笔,说:"怕。但我更怕的是,我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什么原则?" "公家的东西,一分不能贪。"何雨柱说,"我虽然是个小班长,但我有我的底线。谁碰我的底线,我就不客气。" 李办事员看着他,笑了。 "柱子,你这个人,有担当。"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何雨柱说。 李办事员又说:"柱子,你知道今天白发书记为什么批评杨干事吗?" "为什么?" "因为整个工作组都站在你身后。"李办事员说,"你做的事,是对的。工作组支持你。" 何雨柱心里一暖,但脸上没表露出来。 "谢谢李哥,谢谢工作组。" 李办事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再有靠山也没我们的靠山大,老人家以及我们的D就是我的靠山。" 这句话,是他在入D宣誓的时候听到的。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他明白了。 他的靠山,不是李办事员,不是王主任,而是这个国家,这个组织。 有这个靠山在,他什么都不怕。 "叮!系统提醒:宿主声望值+10,当前总值45。社会关系网络扩展中。" 何雨柱关掉面板,继续干活。 他不需要系统的提醒,也知道该怎么做。 踏实做事,本分做人。 这就是他的原则。 窗外,夜风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何雨柱收拾好东西,关了灯,锁了门,往家走去。 夜很黑,但他的心是亮的。 因为他知道,他在做正确的事。 第一卷 第86章 好消息 何雨柱刚进院子,就看见郭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好消息!好消息!"郭书苗她妈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封信,"磊子来信了!他从半岛撤下来了!在调休!" 邻居们纷纷围上来。 "真的?郭磊要回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可算有消息了!" "郭家这回可算踏实了。"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面,没急着上前。他看着郭书苗她妈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也替他们高兴。郭磊走了大半年,一直没消息,郭家两口子天天提心吊胆的,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还得装没事人,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郭叔头发都白了一大片,整个人瘦了一圈,走路都没精气神了。这下总算是熬出头了。 雨水从人群缝里钻进去,一把抱住郭书苗。 "书苗!你哥哥要回来了!" 郭书苗小脸红扑扑的,使劲点头:"嗯嗯!我哥哥要回来了!" 两个小丫头抱在一起蹦蹦跳跳,跟过年似的。雨水拉着郭书苗的手转了好几圈,差点摔一跤。 秦淮茹走过来,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 "柱子,你也去看看信吧。" 何雨柱点点头,走上前去。 "郭婶,让我看看信。"他说。 郭书苗她妈把信递过来,手还在抖。 何雨柱接过信,展开来看。 信很短,就几句话——说自己从半岛撤下来了,在调休,过段时间就回来,让家里不要担心。写得很客气,也很正式,像是部队上教的格式。落款是"儿郭磊"两个字。 何雨柱看着信上的字迹,心往下沉了沉。 不是郭磊的字。 他跟郭磊从小一块长大,太熟悉了。郭磊的字粗犷有力,横不平竖不直,跟鸡爪子刨的似的。写个"磊"字三个"石"都不一样大,写个"郭"字能把右边的耳朵写到左边去。小时候何雨柱还笑话他——"你这字,大夫看了都得摇头。" 这封信上的字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规矩,横平竖直的,一看就是练过字的人写的。 跟上一封一模一样。 何雨柱把信还给郭书苗她妈,脸上挂着笑。 "郭婶,磊子要回来了,这是大好事。" "是是是!"郭书苗她妈擦了擦眼泪,"我得去买点肉,等磊子回来给他补补。他在那边肯定吃了不少苦。" "对,买点好的。"何雨柱说,"再买只鸡,炖汤喝。他从小爱喝鸡汤,您还记得不?上次咱们三家一块吃饭,他一个人喝了三碗鸡汤,把碗底都舔干净了。" "你还记得呢!"郭书苗她妈笑了。 "那当然,我跟磊子从小一块长大的。"何雨柱说,"他小时候偷我家鸡腿吃,被我追了三条街。后来他自己养的鸡下的蛋,又偷偷塞给我妹妹。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心眼儿好。" 郭书苗她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拉着郭书苗进屋去了。 邻居们也散了,何雨柱带着秦淮茹和雨水回了家。 --- 关上门,秦淮茹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柱子,你怎么了?刚才不是挺高兴的吗?" 何雨柱坐下,把门带上。 雨水还在外面跟郭书苗玩,院里传来两个小丫头的笑声。 "信上的字,不是郭磊的。"何雨柱说。 秦淮茹一愣:"什么意思?" "上一封我就发现了,笔迹不对。"何雨柱说,"郭磊的字我太熟了,从小一块长大,他那字跟鸡爪子刨的似的。这封信上的字太规矩了,一笔一划的,不是他写的。" 秦淮茹皱起眉头:"那……是谁写的?" "不知道。"何雨柱摇头,"可能是战友代笔,也可能是部队上安排的。但不管是谁写的,有一点很清楚——郭磊自己写不了。" 秦淮茹沉默了。 她听懂了何雨柱没说出来的意思——如果郭磊好好的,为什么要别人代笔?如果只是手受了点轻伤,养养就好了,何必每次都找人代写? "柱子,也许他只是受了点小伤,手不方便写字。"秦淮茹说,"别往坏处想。" "也许吧。"何雨柱说,"但愿如此。"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雨水和郭书苗正在地上烤红薯。两个小丫头蹲在火堆旁边,满脸黑灰,笑得跟花一样。红薯烤得焦香,满院子都是甜味。 何雨柱看着她们,心里五味杂陈。 郭磊要回来了。这是好事。 但等他回来那天,郭家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 晚饭的时候,何雨柱多做了两个菜。 一个是给郭家送去的。一大碗红烧肉,油亮亮的,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碟子炒花生米,喷喷香。 "柱子,你这是……"秦淮茹看着那碗肉,有些心疼。这年头肉金贵,一斤猪肉要八毛钱,还得有票。何雨柱这一碗,少说也有半斤肉。 "郭家今天高兴,咱们也跟着高兴高兴。"何雨柱说,"再说了,郭磊是我战友,他要回来了,我这个当兄弟的得表示表示。" 秦淮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知道何雨柱的性子,对朋友大方,对自己抠门。这种事拦不住,也不该拦。 何雨柱端着碗出了门。 走到郭家门口,他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当家的,你说磊子回来,咱给他弄点什么好吃的?" "买肉!买五花肉!再买只鸡!" "你疯了?那得多少钱?两只鸡得一块二,五花肉也得七八毛。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磊子在外面打仗,命都差点丢了,吃点肉算什么?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他补补!" 何雨柱敲了敲门。 郭书苗她妈开门,看见何雨柱端着一碗红烧肉和一碟花生米,愣了一下。 "柱子,你这是……" "郭婶,给磊子的。"何雨柱把碗递过去,"他要回来了,我先给他预备着。您别嫌少,就当我这个当兄弟的一点心意。" 郭书苗她妈接过碗,眼泪又下来了。 "柱子,你这孩子,从小就这么懂事……" "别哭了,郭婶。"何雨柱笑着说,"好事,该笑。您要是哭了,磊子回来看见还以为我欺负您了呢。" 郭书苗她妈被逗笑了,擦了擦眼泪。 "行行行,我不哭了。柱子,谢谢你。" "客气什么。"何雨柱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何雨柱告辞回家。 走在院子里,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想起郭磊参军那天,也是秋天。郭磊站在卡车上,冲他喊——"柱子!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何雨柱当时也喊——"等你回来!" 现在郭磊要回来了。 但那封信上的字迹,始终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 夜里,何雨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秦淮茹在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何雨柱盯着天花板,想着郭磊的事。 他跟郭磊是发小,一起长大的。郭磊去半岛的时候,他因为雨水留了下来。这件事,他一直觉得亏欠郭磊。 如果当初他也去了,也许能帮郭磊一把。也许郭磊就不会出事。 也许。 "叮!系统提醒:宿主心率偏高,建议放松休息。" 何雨柱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破系统,连睡不着觉都要管。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封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 不是郭磊的字。 到底是谁写的?为什么要替郭磊写信? 何雨柱想不通,但他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因为郭磊要回来了。 等他回来那天,就是郭家日子大变的时候。 第一卷 第87章 翻滚 轧钢厂变了天。 娄半城彻底放权了。以前他还来厂里转转,看看账本,跟老师傅们聊两句。现在连人都不来了,全交给工作组打理。 厂里上上下下都在议论。 "娄老板这是认命了?" "什么认命,是聪明。现在这个形势,他一个资本家还抓着权不放,那不是找死吗?" "也是,放了权还能保住命,不放权连命都没了。" 何雨柱在小食堂听着这些议论,没吭声。 他知道,娄半城不是认命,是看清了形势。这个年代,资本家最好的出路就是配合,别耍小聪明。娄半城做到了,所以他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但有些人看不清形势。 比如小食堂的几个老师傅。 --- 这天早上,何雨柱刚到小食堂,就发现气氛不对。 三个老师傅——老刘、老张、老赵,坐在厨房里抽烟,面前的案板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准备。 "几位师傅,怎么了?"何雨柱问。 老刘吐了口烟圈,说:"柱子,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你是班长,每月补贴两块。我们呢?什么都没有。"老刘说,"你才十八岁,我们干了大半辈子了,凭什么你补贴我们没有?" 何雨柱看着他们,没说话。 老张接茬了:"柱子,我们不是针对你。我们就是觉得,这个补贴制度不合理。要么大家都有,要么大家都没有。" "对,要么都有,要么都没有!"老赵附和。 何雨柱明白了。 这是逼宫。 三个老师傅嫌他拿补贴,联合起来闹事。要么厂里给他们也发补贴,要么他们不干活。 何雨柱看着他们,说:"几位师傅,这个补贴是厂里定的,不是我自己要的。你们有意见,可以去找工作组反映。" "我们不找工作组。"老刘说,"我们就找你。你是班长,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们想怎么样?" "要么给我们也发补贴,要么我们请假。"老刘说。 何雨柱看着他们,心里叹了口气。 这几个老师傅,手艺是有的,但脑子不够用。他们以为逼一逼就能拿到补贴,殊不知在这个年代,"逼宫"两个字是要命的。 "行。"何雨柱说,"你们想请假就请吧。" 三个老师傅愣了。他们没想到何雨柱这么干脆。 "你……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何雨柱说,"你们想请假就请,我不拦着。但丑话说在前头,请假期间没有工资,你们自己掂量。" 三个老师傅对视了一眼,站起来走了。 何雨柱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 下午,李办事员来了。 "柱子,听说你们小食堂有人闹事?" 何雨柱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办事员听完,脸色一沉。 "这三个人,是不想要饭碗了。" "李哥,他们就是一时糊涂。"何雨柱说,"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糊涂?"李办事员冷笑一声,"他们这是带头闹事!现在厂里正整顿风气,他们倒好,撞枪口上了。" 何雨柱没说话。 他知道,这三个老师傅完了。 果然,第二天,厂里发了通报——老刘、老张、老赵三人,以"带头闹事破坏生产"为由,全部开除。档案记了一笔,以后找工作都难。 消息传到小食堂,剩下的厨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何雨柱站在厨房里,看着空出来的三个灶台,心里不是滋味。 这三个人,手艺都不错。要是好好干,以后肯定有前途。可惜,他们选了一条最蠢的路。 "柱子,你别难过。"李办事员说,"他们自己找的,怨不得别人。" "我没难过。"何雨柱说,"我就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李办事员说,"这年头,看不清形势的人,活该倒霉。你记住了,以后做事,第一要看清形势,第二要站对队。" 何雨柱点点头。 "我记住了。" --- 院里也有变化。 罗巧云这几天安静了不少。自从上次被易中海打了以后,她就很少出门了。每天待在家里,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像变了个人似的。 聋老太太来找过她几次。 这天下午,聋老太太又来了。 "巧云啊,你这几天怎么不出门?"聋老太太坐在罗巧云对面,嗑着瓜子。 罗巧云低着头,没说话。 "我听说了,老易又打你了。"聋老太太说,"这个男人,不是个东西。" 罗巧云抬起头,看了聋老太太一眼。 "聋大妈,您别说了。" "我怎么不说?"聋老太太说,"我跟你说,你别指望他了。他那个人,心里只有自己。你跟他过了大半辈子,得到了什么?一巴掌?" 罗巧云没说话。 聋老太太又说:"我跟你说,你别管他治不治病了。他就算治好了,能对你好?他治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找更年轻的。你信不信?" 罗巧云身子一僵。 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巧云啊,你得为自己想想。"聋老太太说,"你跟着他,图什么?图他打你?图他骂你?你还不如趁早打算,给自己留条后路。" 罗巧云低着头,半晌才说:"我能有什么后路?" "怎么没有?"聋老太太说,"你手里有房子,有存款,还怕什么?以后老了,找个清净地方一待,比跟着他强。" 罗巧云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变了。 聋老太太看在眼里,笑了。 "行了,我不多说了。你自己想想。" 说完,聋老太太站起来,走了。 罗巧云坐在原地,想了很久。 --- 傍晚,秦淮茹在水龙头边洗衣服。 罗巧云走过来,蹲在旁边,也洗衣服。 "淮茹,你今天怎么这么晚?"罗巧云问。 "上午去了一趟娘家,刚回来。"秦淮茹说。 "哦。"罗巧云点点头,"淮茹,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觉得……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罗巧云问。 秦淮茹愣了一下,没想到罗巧云会问这种问题。 "我觉得……是找个靠得住的人吧。"秦淮茹说。 "靠得住的人?"罗巧云苦笑一声,"世上哪有靠得住的人?" 秦淮茹看着她,没说话。 她知道罗巧云在说易中海。也知道罗巧云的日子不好过。但这种事,她一个晚辈不好插嘴。 "淮茹,你命好。"罗巧云说,"柱子对你好,你知足吧。" 秦淮茹笑了笑:"大妈,您也会好起来的。" 罗巧云摇摇头,没再说话。 两人洗完衣服,各自回了家。 秦淮茹回到家,把罗巧云的话跟何雨柱说了。 何雨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罗大妈这是在试探你。"他说。 "试探我什么?" "试探咱们家对易中海的态度。"何雨柱说,"她现在跟易中海闹翻了,想找靠山。咱们家是院里最稳的,她自然想靠过来。" 秦淮茹点点头:"那咱们怎么办?" "不急。"何雨柱说,"她要是真心想跟易中海划清界限,咱们可以帮。但要是想拿咱们当枪使,那不行。" "我明白了。"秦淮茹说。 何雨柱拍拍她的手:"你做得对,跟她好好处,但别交底。" 秦淮茹点点头。 窗外,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何雨柱坐在桌边,想着今天的事。 厂里开了三个老师傅,院里罗巧云在转变,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博弈还在继续。 这世道,就像一锅烂泥,所有人都在里面翻滚。 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出来 第一卷 第88章 英雄归来 何雨柱跟着街道办的人去了医院。 王主任组织的,说是去探望从半岛回来的伤兵。何雨柱本来不想去,但王主任点了他的名——"柱子,你去,代表咱们街道的年轻人。" 何雨柱不好拒绝,就去了。 医院在城东,坐公交车得半小时。车上,王主任跟何雨柱说了这次探望的情况。 "有个小伙子,叫张铁柱,才二十岁。"王主任说,"被洋鬼子的喷火器烧了,全身百分之四十烧伤。两条腿都保不住了。" 何雨柱没说话。 "还有的,耳朵聋了,眼睛瞎了,胳膊断了。"王主任说,"这些孩子,都是好样的。咱们去看看他们,让他们知道,后方的人没忘了他们。" 何雨柱点点头。 到了医院,何雨柱跟着王主任进了一间大病房。 病房里躺了七八个伤兵,有的裹着绷带,有的打着石膏,有的坐在轮椅上。 何雨柱一个个看过去,心里沉甸甸的。 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也就二十五六岁。他们本该有大好的年华,却在战场上失去了健康。 王主任跟伤兵们一一握手,说些慰问的话。何雨柱跟在后面,也说了几句。 走到最里面一张床的时候,何雨柱看见了张铁柱。 二十岁的小伙子,脸上全是烧伤的疤痕,两只眼睛都睁不开。他的两条腿从膝盖以下截掉了,被子下面空荡荡的。 何雨柱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铁柱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何雨柱说。 "轧钢厂?好单位。"张铁柱说,"我以前也想进厂当工人,没赶上。" 何雨柱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铁柱,你好好养伤。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张铁柱笑了笑,疤痕扯动着脸上的肌肉,笑得很难看。 "谢谢同志。" 何雨柱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半天没动。 --- 从医院出来,何雨柱跟着王主任去了街道办。 他想跟王主任聊聊郭磊的事。信上的笔迹不对,他一直放心不下。 到了街道办,何雨柱刚进门,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王主任,我回来了!" 何雨柱愣住了。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快步走进去,看见一个消瘦的年轻人站在王主任办公室门口,正跟王主任握手。 那个年轻人穿着军装,帽子歪戴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是郭磊。 何雨柱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磊子!" 郭磊转过头,看见何雨柱,笑容更大了。 "柱子!你也来了!" 何雨柱快步走上去,一把抱住郭磊。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郭磊拍着何雨柱的背,"我说过等我回来请你喝酒的!" 何雨柱松开手,看着郭磊的脸。 瘦了。黑了。眼角多了几道皱纹。才二十岁的人,看着像三十岁。 但笑容没变。还是那么爽朗,还是那么大大咧咧的。 何雨柱正要说话,目光忽然落在郭磊的右边衣袖上。 空的。 衣袖随风飘荡,里面什么都没有。 何雨柱的笑僵在脸上。 郭磊注意到他的目光,笑容收敛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了。 "看什么呢?"郭磊说,"没事,就丢了一条胳膊,命还在呢。" 何雨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洋鬼子的火器偷袭,我没躲开。"郭磊说得很轻松,像在说别人的事,"医生说保不住了,就截了。" 何雨柱的眼泪掉了下来。 "磊子……" "别哭别哭!"郭磊用左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大老爷们儿,哭什么?我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何雨柱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走,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 两人坐在街道办门口的台阶上。 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郭磊用左手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柱子,我还没回家。"他说。 "我知道。"何雨柱说,"信上的字不是你的,我就猜到了。" 郭磊苦笑一声:"你还是那么细心。" "你不敢回家?"何雨柱问。 "不敢。"郭磊说,"我不知道怎么跟我爹妈说。他们盼了这么久,就盼着我完完整整地回来。现在我少了一条胳膊……" 他没说下去。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 "磊子,你听我说。"他说,"你爹妈盼的是你活着回来,不是盼你胳膊。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郭磊说,"但我就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何雨柱看着他,说:"走,我带你去见王主任。" "见王主任干什么?" "你的事,得有个安排。"何雨柱说,"你少了一条胳膊,以后不能干重活了。得找个合适的工作。王主任能帮忙。" 郭磊犹豫了一下:"这样好吗?我不想麻烦别人。" "什么叫麻烦?"何雨柱说,"你是英雄,国家不会亏待你。你得给自己争口气,也给你爹妈争口气。" 郭磊看着何雨柱,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 何雨柱领着郭磊去找王主任。 王主任看见郭磊,连忙站起来。 "郭磊同志,你来了?快坐快坐!" "王主任,我……"郭磊有些不好意思。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王主任说,"你的情况,部队上已经通知我们了。你是英雄,我们街道办一定给你安排好。" 郭磊愣了一下:"您都知道了?" "当然知道了。"王主任说,"你们这些从半岛回来的战士,每一个都是国家的功臣。我们街道办有责任照顾好你们。" 郭磊的眼圈红了。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心里松了口气。 王主任看着郭磊,又看了看何雨柱。 "柱子,你带他来的?" "是。"何雨柱说,"王主任,郭磊是我发小,也是我战友。他少了一条胳膊,以后干不了重活了。您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个轻省点的工作?" 王主任沉吟了一下:"你想让他去哪儿?" "供销社。"何雨柱说。 王主任愣了一下:"供销社?" "对。"何雨柱说,"供销社的活不重,就是卖货、记账、盘点。郭磊虽然少了一条胳膊,但脑子好使,干这个没问题。而且供销社是好单位,以后发展也好。" 王主任看着何雨柱,眼神有些诧异。 "柱子,你从来不为自己求什么,今天倒替别人开口了。" 何雨柱笑了笑:"王主任,我要是没雨水,说不定也会去半岛。在这个上面,我是懦夫。郭磊替我去了,他丢了一条胳膊。我能做的,就是帮他找条出路。" 王主任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我来安排。" 郭磊在旁边听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柱子……" "别哭了。"何雨柱说,"大老爷们儿,哭什么?" 郭磊破涕为笑,用左手擦了擦眼泪。 "行,我不哭了。" --- 晚上,何雨柱回到家,秦淮茹正在等他。 "柱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何雨柱坐下来,没说话。 秦淮茹看出他不对劲,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柱子,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 "郭磊回来了。"何雨柱说。 秦淮茹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那郭家可算……" "他丢了一条胳膊。"何雨柱打断她。 秦淮茹愣住了。 "洋鬼子的火器偷袭,右边胳膊没了。"何雨柱说,"他今天在街道办,我带他去见了王主任,安排去供销社。" 秦淮茹沉默了。 半天,她才说:"柱子,你别太难过了。他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 "我知道。"何雨柱说,"但我就是……" 他没说下去。 秦淮茹握住他的手,没再说话。 窗外,夜风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何雨柱坐在桌边,想着郭磊空荡荡的衣袖。 那个在卡车上冲他喊"等我回来请你喝酒"的小伙子,再也回不来了。 回来的,是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英雄。 第一卷 第89章 自私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去找郭磊了。 郭磊住在街道办安排的临时宿舍里,一间小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简单得很。窗户纸破了个角,风从那儿灌进来,呜呜地响。 何雨柱推门进去的时候,郭磊正坐在床边发呆。他穿着一身旧军装,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叠起来用别针别着。 "磊子,走,去见王主任。" "昨天不是见过了吗?" "昨天是打招呼,今天是谈正事。"何雨柱说,"你的工作安排得定下来。" 郭磊站起来,跟着何雨柱出了门。 路上,郭磊忽然问:"柱子,你为什么帮我?" 何雨柱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你是我发小,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不是这个意思。"郭磊说,"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替我操心工作的事?你自己在厂里也才刚站稳脚跟,还来管我的闲事。"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磊子,你替我去半岛了。"他说,"当初咱们一起报名参军,我因为雨水没去成。你去了,你丢了一条胳膊。这件事,我一直觉得亏欠你。" "你亏欠什么?"郭磊说,"是我自己要去的,跟你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自己心里清楚。"何雨柱说,"我能做的不多,帮你找条出路,是我应该做的。" 郭磊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柱子,你变了。"他说。 "哪里变了?" "以前你没这么操心别人的事。"郭磊说,"以前你就是个闷头做菜的,谁的事都不管。现在你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像个老大爷。" 何雨柱笑了:"人总会长大的。" 两人说着话,到了街道办。 --- 王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来了?坐。"王主任招呼他们坐下。她今天穿了件灰蓝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烫得整整齐齐,小皮鞋在地上嘎嘣响了两声。 何雨柱开门见山:"王主任,郭磊的工作,您看怎么安排?" 王主任沉吟了一下:"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去工厂,一个是去供销社。" "工厂的话,以郭磊的情况,只能干轻活。"王主任说,"但工厂里轻活不多,竞争也大。一个岗位十几个人抢,郭磊少了一条胳膊,排不上号。供销社呢,活不重,就是卖货、记账、盘点。郭磊虽然少了一条胳膊,但脑子好使,干这个没问题。" 何雨柱看着郭磊:"磊子,你自己选。" 郭磊犹豫了一下。 "柱子,你觉得哪个好?" "供销社。"何雨柱说,"我跟你说实话,供销社现在看起来不起眼,但过两年并入市里,那就是顶好的单位。你现在进去,以后发展差不了。" 王主任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有些诧异。 "柱子,你怎么知道供销社要并入市里?" 何雨柱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说多了。 "我猜的。"他说,"现在国家在搞计划经济,供销社是重要环节。以后肯定要扩大规模,归市里统一管理。" 王主任点点头,没再追问。 "行,那就供销社。"王主任说,"我今天就去联系,争取下周让郭磊上岗。" 郭磊站起来,给王主任鞠了一躬。 "谢谢王主任!" "别谢我。"王主任说,"要谢就谢柱子。他昨天晚上特意来找我,说你的情况。他这个人,从来不为自己求什么,今天倒是替你开口了。" 郭磊转过头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摆摆手:"别看我,我就是顺嘴一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顺嘴一说了?"王主任笑了,"柱子,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帮了别人还不承认。"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 --- 从街道办出来,郭磊忽然停下脚步。 "柱子,我想回家。" 何雨柱看着他:"想通了?" "想通了。"郭磊说,"你昨天说得对,我爹妈盼的是我活着回来,不是盼我胳膊。我活着,比什么都强。" "那走吧。"何雨柱说,"我陪你回去。" "不用。"郭磊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确定?" "确定。"郭磊说,"我自己的事,得自己面对。你帮了我这么多,不能再麻烦你了。" 何雨柱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那你回去吧。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好。"郭磊说,"柱子,谢谢你。" "客气什么。" 郭磊转身走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消瘦的身体,空荡荡的右边衣袖,走路的时候微微倾斜。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何雨柱看着看着,眼圈又红了。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蹭了蹭眼睛。 他想起郭磊参军那天说的话——"柱子!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现在郭磊回来了。 酒,得他请了。 --- 晚上,何雨柱回到家,秦淮茹已经做好了饭。 红薯粥,咸菜,一碟花生米。 "回来了?吃饭吧。"秦淮茹说。 何雨柱坐下来,端起碗。 雨水跑过来,坐在他旁边。 "哥哥,你今天去哪儿了?" "去看你郭磊哥了。"何雨柱说。 "郭磊哥回来了?"雨水眼睛一亮,"太好了!我要去找书苗玩!" "改天再去。"何雨柱说,"今天先吃饭。" 雨水乖乖地坐下来,端起碗。 一家三口吃着饭,安安静静的。 秦淮茹看了看何雨柱的脸色,问:"郭磊的事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何雨柱说,"去供销社。" "供销社?好单位啊。"秦淮茹说。 "嗯。"何雨柱点点头,"过两年并入市里,就是顶好的单位了。" 秦淮茹看着他,忽然笑了。 "柱子,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干部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 "你自己当然不觉得。"秦淮茹说,"但你说话的口气、做事的样子,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就是个闷头做菜的,谁的事都不管。现在倒好,帮这个安排工作,帮那个出头,忙得跟陀螺似的。" 何雨柱想了想,说:"也许是吧。人总会长大的。" 秦淮茹点点头,没再说话。 一家三口吃完饭,何雨柱去洗碗。 雨水跑出去玩了,秦淮茹在屋里缝衣服。 何雨柱站在水龙头边,一边洗碗一边想事情。 郭磊的工作安排好了,下一步就是回家面对父母。这件事,别人帮不了,只能靠他自己。 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儿子,站在爹妈面前,什么话都不用说,光是那条空袖子,就够爹妈哭一场的了。 但何雨柱相信郭磊能挺过来。 那个在卡车上冲他喊"等我回来请你喝酒"的小伙子,虽然少了一条胳膊,但骨子里的那股劲儿还在。 有这股劲儿在,什么都压不垮他。 "叮!系统提醒:宿主成功帮助战友安置工作,声望值+5,当前总值50。" 何雨柱关掉面板,继续洗碗。 他不需要系统的提醒,也知道该怎么做。 帮朋友,不需要理由。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碗洗完了,他把碗摞好,擦了擦手。 远处传来雨水的笑声,跟郭书苗两个小丫头不知道在玩什么,叽叽喳喳的。 何雨柱站在水龙头边,看着院子里的灯火。 每家每户的窗户里都透着光,橘黄色的,暖暖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有好有坏,有哭有笑。 但只要人还在,就比什么都强。 第一卷 第90章 安排后路 王主任亲自来了郭家。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街道办的小李。两人进了郭家门,郭书苗她妈正在做饭,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棒子面的香味。 看见王主任,郭书苗她妈愣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嫂子,我来跟你说个事。"王主任说,"关于郭磊的。" 郭书苗她妈的手一抖,锅铲真掉了,铛的一声砸在灶台上。 "磊子怎么了?" "别紧张,是好事。"王主任说,"郭磊从半岛回来了,我们街道办给他安排了工作,去供销社。" 郭书苗她妈愣住了。 "磊子……回来了?" "回来了。"王主任说,"他在临时宿舍住着,过两天就回来。" 郭书苗她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用围裙擦了擦手,又擦了擦眼泪,手上的面粉蹭了一脸,白乎乎的。 "磊子……我的磊子……" "嫂子,你先别哭。"王主任说,"我跟你说说供销社的情况。" 郭书苗她妈点点头,搬了条凳子让王主任坐下。 王主任坐下来,把供销社的工作内容、工资待遇、发展前景都说了一遍。 "供销社现在看起来不起眼,但以后肯定要扩大规模。"王主任说,"郭磊进去以后,好好干,以后发展差不了。再说了,供销社是公家单位,铁饭碗,旱涝保收。" 郭书苗她妈连连点头:"谢谢王主任,谢谢街道办!" "别谢我。"王主任说,"要谢就谢柱子。这工作是他给郭磊争取的。" 郭书苗她妈愣了一下:"柱子?" "对,何雨柱。"王主任说,"他昨天特意来找我,说郭磊的情况。他这个人,从来不为自己求什么,今天倒是替郭磊开口了。" 郭书苗她妈的眼泪又下来了。 "柱子这孩子……从小就这么懂事……他跟磊子一块长大的,小时候磊子偷他家鸡腿吃,他都不计较。这孩子,心眼儿好。" 王主任笑了笑,站起来:"行了,嫂子,我走了。等郭磊回来,让他去街道办报到。" "好好好,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走了,郭书苗她妈站在灶台前,又哭又笑的。 郭书苗从里屋跑出来,拉住妈妈的衣角:"妈妈,哥哥要回来了吗?" "要回来了,你哥哥要回来了!"郭书苗她妈蹲下来,一把抱住女儿,"你哥哥……你哥哥……" 她说不下去了,抱着郭书苗哭。 郭书苗被妈妈勒得喘不过气,小脸憋得通红,但她没挣扎,只是用小手拍了拍妈妈的背。 "妈妈别哭,哥哥回来了,应该高兴。" --- 何雨柱不知道王主任去了郭家。 他正在厂里忙。小食堂走了三个老师傅,人手不够,他得顶上去。早上六点到岗,切菜、备料、炒菜,一直忙到中午,腰都直不起来。 中午的时候,何雨柱在厨房里炒菜,许大茂溜进来了。 "柱子,我跟你说个事。"许大茂压低声音。 "什么事?"何雨柱头也没抬,手里的锅铲翻得飞快。 "马三媳妇跟刘艳芳吵架了。"许大茂说。 何雨柱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许大茂说,"马三媳妇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骂刘艳芳。说什么'你怀不上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骂得可难听了。" 何雨柱皱起眉头:"刘艳芳不是怀上了吗?" "是啊,但马三媳妇不知道。"许大茂说,"刘艳芳也没告诉她,就在那儿挨骂。后来罗大妈出来了,说了句'艳芳也怀上了',马三媳妇才愣住了。" "然后呢?" "然后马三媳妇就不骂了,讪讪地走了。"许大茂说,"但走的时候还嘟囔了一句——'怀上了又怎么样?谁知道是谁的种。'" 何雨柱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话过分了。" "是过分了。"许大茂说,"但马三媳妇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上没把门的。在乡下的时候就把邻居家的鸡打死了,嫁过来还这样,改不了。" 何雨柱没说话,继续炒菜。 许大茂又说:"对了,罗大妈还替贾家赔了马家两块钱。" "为什么?" "上次贾旭东砸了马三的鞋,马三一直记着。"许大茂说,"罗大妈怕事情闹大,自己掏了两块钱,算是赔礼。" 何雨柱点点头,没说什么。 罗巧云这个人,做事还算有分寸。两块钱不多,但意思到了。马三媳妇收了钱,也不好再闹。 许大茂说完,溜走了。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想着院里的事。 马三媳妇跟刘艳芳吵架,罗巧云出面调解,替贾家赔了两块钱。这些事看起来不大,但背后有讲究。 罗巧云在拉拢人心。 她跟易中海闹翻了,就开始自己经营关系。帮刘艳芳出头,替贾家赔钱,都是在收买人心。 这个女人,不简单。 --- 晚上,何雨柱回到家,秦淮茹正在做饭。 "回来了?"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何雨柱坐下来,"今天院里出事了?" "你知道了?"秦淮茹说。 "许大茂告诉我的。"何雨柱说,"马三媳妇跟刘艳芳吵架的事。" 秦淮茹点点头:"马三媳妇太过分了,挺着大肚子骂人,差点动手。要不是罗大妈拦着,真打起来就麻烦了。花妮那个人,壮得跟牛似的,刘艳芳哪是她的对手。" "罗大妈赔了马家两块钱?" "对。"秦淮茹说,"罗大妈自己掏的,没让贾家出。"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 "淮茹,你觉得罗大妈这个人怎么样?" 秦淮茹想了想,说:"挺精明的。她帮刘艳芳出头,替贾家赔钱,都是在收买人心。她跟易大爷闹翻了,就想自己拉拢人。" 何雨柱笑了:"你越来越聪明了。" "我本来就聪明。"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天天就知道做饭洗衣服?院里那些弯弯绕,我心里门儿清。"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罗巧云这个人,可以利用,但不能信任。她现在跟易中海闹翻了,需要盟友。何雨柱可以跟她保持距离,但不能走得太近。 万一哪天她又跟易中海和好了,何雨柱就成了笑话。 这种事,不得不防。 --- 夜里,何雨柱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厂里走了三个老师傅,院里马三媳妇跟刘艳芳吵架,罗巧云在拉拢人心。每一件事都在变化,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算计。 这就是四合院。 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里暗流涌动。 何雨柱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能做的,就是保持清醒,不被卷进去。 同时,帮该帮的人,做该做的事。 比如郭磊。 明天,郭磊就要回家了。 何雨柱不知道郭家会是什么场景,但他相信郭磊能挺过来。 那个在卡车上冲他喊"等我回来请你喝酒"的小伙子,虽然少了一条胳膊,但骨子里的那股劲儿还在。 有这股劲儿在,什么都压不垮他。 窗外,秋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秦淮茹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何雨柱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郭磊站在卡车上,冲他笑,右手举着一瓶酒,冲他喊——"柱子!喝!" 第一卷 第91章 以其人之道 王主任来了院里。 她不是来串门的,是来发火的。 消息传得快,院里的人很快就聚到了中院。贾旭东、马三、易中海、闫埠贵、许富贵……该来的都来了。没该来的也来了——杨瑞华站在闫埠贵后面,花妮挺着大肚子靠在门框上,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坐在台阶上。 王主任站在院子中间,脸色铁青。 她今天没穿呢子大衣,穿了件灰色的列宁装,头发扎在脑后,显得格外严肃。 "我今天来,是来骂人的。"王主任开门见山。 院里的人面面相觑。 "贾旭东!"王主任指着贾旭东的鼻子,"你给我站出来!" 贾旭东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他下面的伤口刚好了大半,走路还有点别扭,站那儿两条腿不自觉地叉开。 "王……王主任……" "你上次砸了马三的鞋,有没有这回事?"王主任问。 贾旭东低着头,不敢说话。 "有没有?" "有……有这回事……" "你一个大男人,动手打人,像话吗?"王主任说,"你媳妇怀着孩子,你不照顾她,还去惹事?你对得起谁?" 贾旭东的头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主任又转向马三。 "马三!" 马三也站了出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王主任,我……" "你别笑!"王主任喝道,"你媳妇挺着大肚子骂人,差点动手打刘艳芳,有没有这回事?" 马三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王主任说,"你媳妇是你的人,你不知道?她骂人的时候你在哪儿?你不管她,让她出来惹事?" 马三不敢说话了,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花妮靠在门框上,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主任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 易中海站出来,脸色平静。 "王主任。" "你是院里的一大爷,院里的事你不管?"王主任说,"贾旭东打人你不管,马三媳妇骂人你不管,你这个一大爷当的什么?"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你们三个,贾旭东、马三、易中海,给我听好了。"王主任说,"从今天起,你们三家负责清理胡同卫生,包括公共厕所。清理三个月。" 院里一片哗然。 清理厕所?那可是最脏最累的活儿! "王主任,这……"易中海想说什么。 "你有什么意见?"王主任盯着他。 易中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意见就好。"王主任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岗。迟到一次,加罚一个月。" 贾旭东和马三都不敢说话,低着头站在那里。 --- 王主任发完火,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院里也有好人。"她说,"何雨柱,你出来。" 何雨柱愣了一下,站了出来。 "王主任。" "柱子,我问你,郭磊回来了,你做了什么?" 何雨柱说:"我帮郭磊找了工作,安排去供销社。" "不只是这个。"王主任说,"我听说,你天天下班以后,去医院给受伤的英雄煲营养汤。有没有这回事?" 何雨柱愣住了。 他确实去过医院,但不是"天天"去。他只去过一次,还是跟着街道办的人一起去的。 但他很快明白了——王主任这是在帮他立人设。 "有这回事。"何雨柱说。 "好。"王主任点点头,"何雨柱同志,是我们街道的优秀青年。他不仅在厂里表现好,还关心受伤的英雄,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院里的人纷纷点头。 "柱子确实不错。" "是啊,从小就懂事。" "人家现在是预备D员了,能一样吗?" 何雨柱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明白——王主任这是在给他铺路。 --- 王主任走后,院里炸开了锅。 "清理三个月厕所?这不是要人命吗?" "活该!谁让他们闹事的?" "易中海也挨骂了?他不是一大爷吗?" "一大爷怎么了?王主任骂他,他敢还嘴?" 何雨柱回到家,秦淮茹正在等他。 "柱子,王主任今天唱的哪出?" "发火。"何雨柱说,"贾旭东打人,马三媳妇骂人,易中海不管事。三家一起罚,清理三个月胡同卫生,包括厕所。" 秦淮茹愣了一下:"清理厕所?那可是最脏的活儿。" "活该。"何雨柱说,"他们自己找的。" "那王主任为什么表扬你?"秦淮茹问。 何雨柱笑了笑:"她在帮我立人设。" "立人设?" "对。"何雨柱说,"她当众表扬我,说我天天下班后替受伤英雄煲营养汤。虽然我没天天去,但她说的,别人就信。以后我在院里的名声就更好了。" 秦淮茹点点头:"王主任这是在帮你。" "是。"何雨柱说,"她帮了我,我以后也得帮她。这就是人情往来。" "柱子,你越来越像个老江湖了。" "什么老江湖。"何雨柱说,"我就是个做饭的。"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 第二天早上,易中海、贾旭东和马三准时到了胡同口。 三个人拿着扫帚和铁锹,脸色都不好看。 易中海穿着件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贾旭东缩着脖子,下面还没好利索,蹲下去的时候龇牙咧嘴。马三倒是无所谓的样,一边扫地一边哼小曲,好像在干的不是扫厕所的活儿,而是在公园里遛弯。 院里的邻居们站在门口看热闹。 "一大爷,扫地呢?" "易师傅,厕所扫干净点啊!" "贾旭东,你上次砸人家鞋,现在扫厕所,报应啊!" 易中海的脸铁青,一声不吭地扫地。扫帚在地上划拉,沙沙沙的响,像在磨他的脾气。 贾旭东低着头,不敢看人。每弯一次腰,下面的伤口就扯一下,他咬着牙忍着,不出声。 马三倒是无所谓,一边扫一边跟旁边的人搭话。 "哎,老张,您这泡尿瞄得也太不准了,墙根底下全是。" "滚蛋!"老张骂了一句。 马三嘿嘿一笑,继续扫。 扫到中午,三个人终于扫完了。易中海直起腰,擦了擦汗,脸色难看得像锅底。 "一大爷,辛苦了!"有邻居喊。 易中海没理他,转身走了。 院里的人笑成一片。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笑。 他知道,易中海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次被罚扫厕所,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一个在院里当了二十多年一大爷的人,被王主任当着全院的面骂,还罚扫厕所——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回面子。 但何雨柱不担心。 因为他有王主任,有李办事员,有组织。 易中海有什么?一个聋老太太? 不够。 何雨柱转身回屋,秦淮茹正在给雨水梳头。 "哥哥,一大爷在扫厕所!"雨水趴在窗户上,眼睛亮晶晶的,"我看见了!他脸好黑!" "别看了。"何雨柱把窗户关上,"写你的作业去。" 雨水撅了撅嘴,但还是乖乖坐下了。 秦淮茹看了何雨柱一眼,小声说:"易中海这次丢人丢大了。" "丢人是小事。"何雨柱说,"关键是他在院里的威信,彻底没了。以前大家还叫他一声一大爷,给他面子。现在呢?扫厕所。以后谁还听他的?" 秦淮茹点点头。 "那他会不会报复?" "会。"何雨柱说,"但不是现在。他得先忍着,等风头过了再说。现在他要是敢闹,王主任不会放过他。" "那咱们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办。"何雨柱说,"该干嘛干嘛。他扫他的厕所,我做我的饭。井水不犯河水。" 秦淮茹看着他,忽然笑了。 "柱子,你这人,心真大。" "不是心大。"何雨柱说,"是没必要。跟一个扫厕所的人较劲,掉价。" 秦淮茹笑出声来,拍了他一下。 "行了,别贫了。吃饭吧。" 一家三口围着小桌子吃饭,有说有笑的。 窗外传来马三老娘的声音——"马三!回来吃饭了!扫个厕所扫半天,你是不是偷懒了?" 马三的声音远远地传回来——"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何雨柱摇了摇头,继续吃饭。 第一卷 第92章 意外的惊喜 马三家出了笑话。 胡同口的张大妈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跟旁边的人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马三喜欢小贾媳妇,小贾喜欢马三媳妇。" "什么意思?" "就是说啊,马三天天往贾家那边瞅,眼睛都直了。小贾呢,又老往马三家那边看。两家媳妇还吵架呢,他们俩倒好,互相惦记。" "那干脆两家换一下得了!" "哈哈哈哈!" 笑声传得老远,传到了马三耳朵里。 马三气得脸都绿了,蹲在墙根底下,嘴里叼着根草棍,咬得咔嚓咔嚓响。他想发作,但这种话越解释越黑,只能装没听见。 花妮从屋里出来,看见他那样子,问:"你蹲这儿干嘛?" "没干嘛。"马三闷闷地说。 花妮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回屋了。 马三老娘倒是坐不住了。 她找到王主任,一进门就哭。 "王主任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王主任正在看文件,皱起眉头:"怎么了?" "我们家马三被人冤枉了!"马三老娘抹着眼泪说,"什么喜欢小贾媳妇?那是造谣!是有人故意整我们!" 王主任放下笔,看着她,没说话。 "王主任,我们家日子不好过啊。"马三老娘说,"马三一个人干活,养活一家四口——我、他、他媳妇、还有没出生的孩子。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二块,哪够花啊?" "你找我什么事?"王主任问。 "我想请您帮帮忙,给我儿媳妇花妮找个工作。"马三老娘说,"她怀着孩子,干不了重活,但轻活还是能干的。比如缝缝补补、洗洗涮涮什么的。" 王主任沉吟了一下。 "花妮怀着孩子,能干活吗?" "能!怎么不能?"马三老娘说,"我们农村女人,怀着孩子照样下地干活。城里这点活算什么?" 王主任想了想,说:"行,我帮你问问。但不保证能找到。" "谢谢王主任!谢谢王主任!"马三老娘千恩万谢地走了。 --- 马三老娘走后,王主任摇了摇头。 这个老太太,精明得很。先哭穷,再服软,最后喊冤枉。一套下来,把王主任的心都哭软了。 但王主任也不是好糊弄的。 她帮花妮找工作,不是因为马三老娘哭得好,而是因为她觉得花妮确实可怜。一个农村姑娘嫁到城里,怀着孩子,没工作没收入,日子不好过。 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小李在旁边问:"主任,您真要帮马三家找工作?" "帮。"王主任说,"花妮是花妮,马三是马三。大人犯错,不能连累媳妇孩子。" 小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院里还有一件事——选安全联络员。 街道办要求每个院子选一个安全联络员,负责院里的安全事务。这个联络员不算干部,但有一定的权力——比如调解邻里纠纷、配合派出所工作、组织安全检查什么的。 消息一传开,院里就热闹了。 "选谁当联络员?" "我觉得鲁老头合适。他年纪大,有威望。" "鲁老头?他行吗?他上次被街道退回来了三次。" "退回来三次?怎么回事?" "不知道,反正街道不收他。" 鲁老头确实是被退回来了三次。街道办的理由是"年纪太大,不适合"。但院里的人都知道,真实原因是鲁老头跟聋老太太走得近,街道办信不过他。 聋老太太名声臭了以后,跟她沾边的人都跟着倒霉。鲁老头就是个例子——本来是个老实人,就因为跟聋老太太走得近,联络员的事三次都没过。 选来选去,最后填了闫埠贵。 闫埠贵接到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我?选我?" "对,选你。"王主任说,"闫埠贵同志,你是院里的三大爷,有威望,有能力。这个联络员,你来当最合适。" 闫埠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我不行",但他不敢。王主任亲自点的名,他敢拒绝? "行……行吧。"闫埠贵说,"王主任,我一定好好干。" "好。"王主任点点头,"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闫埠贵走出街道办,整个人都飘了。 联络员! 他闫埠贵当了联络员! 虽然不是干部,但有权力啊!调解纠纷、配合派出所、组织安全检查……这些事,都是有油水的! 闫埠贵越想越高兴,走路都带风。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破天荒地买了一包花生米——平时他连根冰棍都舍不得买。 --- 消息传回院里,邻居们议论纷纷。 "闫埠贵当联络员?他行吗?" "行不行的,街道选的,咱们管不了。" "我觉得他不行。他那个人,胆小怕事,遇到事就缩脖子。让他当联络员,能管什么?" "管什么?管他自己呗!" 杨瑞华倒是高兴坏了。她站在自家门口,逢人就说:"我家老闫当联络员了!街道办选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三遍了。"邻居们摆摆手。 杨瑞华不乐意了:"什么态度!我家老闫当联络员,你们不高兴?" "高兴高兴,恭喜恭喜。" 杨瑞华哼了一声,回屋去了。 何雨柱听到这个消息,笑了笑。 闫埠贵当联络员,他不意外。这个院子,易中海被罚了,聋老太太名声不好,鲁老头被退了三次,剩下的就只有闫埠贵了。 虽然闫埠贵胆小怕事,但至少不会惹事。让他当联络员,总比让易中海当强。 "叮!系统提醒:宿主社会关系网络扩展中。院内安全联络员已确定。" 何雨柱关掉面板,继续干活。 联络员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院子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 易中海失势,闫埠贵上位,罗巧云在转变,马三老娘在哭穷。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算计。 何雨柱站在局外,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清楚—— 这个院子,从来就没有平静过。 以后也不会。 但只要他站稳了,谁也动不了他。 第一卷 第93章 谁干的 易中海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攥着个搪瓷杯,杯里的水早就凉了。 他在想一件事。 马家被王主任收拾的事,来得太巧了。 正好赶上要选院子安全联络员,正好刘海中跟马家有矛盾,正好王主任来得那么快——头天晚上闹的事,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易中海不是傻子。他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多年,从学徒熬到八级钳工,靠的就是脑子。车间里那些弯弯绕他见得多了,谁跟谁不对付,谁在背后使绊子,他门儿清。 院子里的事也一样。 他把这段时间的事串了一遍:马三家闹事,闫家跟马家翻脸,贾家跟马家对骂,然后街道就来人了。 谁受益最大? 易中海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何雨柱?不像。这小子最近忙着郭家的事,没工夫掺和院里的破事。再说了,何雨柱要收拾马三,用不着这种手段——他直接动手就行。这小子胆子大,拳头硬,犯不着告状。 闫埠贵?有可能。闫家跟马家因为花卉盆景的事翻了脸,闫埠贵记仇是出了名的。但闫埠贵胆子小,真让他去街道告状,他得掂量掂量后果。万一被人知道了,闫埠贵在院里就没法待了。 许富贵?更有可能。许富贵这人阴得很,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但许富贵的目标一直是娄半城,犯不着为一个马三费心思。再说了,许富贵要收拾易中海,有的是办法,用不着绕这么大一个弯。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刘海中。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是刘海中。 刘海中想当院子的负责人,这事院里人都知道。选联络员那天,刘海中第一个报名,被易中海拦了下来。刘海中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正好马三家出了事,刘海中借刀杀人,把事情捅到街道。 一来收拾了马家,二来给易中海添堵,三来自己有机会上位。 一箭三雕。 "好手段。"易中海咬着牙说。 他站起来,把杯里的凉水泼在地上,转身往闫埠贵家走去。 --- 闫埠贵正在屋里算账——这个月卖了三盆花,赚了两块四,刨去种子钱和肥料钱,净赚一块六。一块六能买十斤棒子面,够一家人吃半个月了。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下个月再多养两盆,门被推开了。 "老闫。"易中海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闫埠贵吓了一跳,赶紧把账本合上,往屁股底下一塞:"一大爷?怎么了?您这脸色……" 易中海在他对面坐下,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放:"我问你个事。" "您说。"闫埠贵搓了搓手,心里有点发毛。 "马三家的事,是谁捅到街道去的?" 闫埠贵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两圈,随即摇头:"一大爷,这我可不知道。我跟马家是有过节,但我不至于干这种事。告状?我闫埠贵再没出息也不干这个。"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你确定?" "确定。"闫埠贵拍了拍胸脯,"一大爷,您想想,我要是想告状,早就告了,还等到今天?再说了,告状对我有什么好处?得罪马家,得罪您,我闫埠贵吃饱了撑的?" 易中海不说话了。 闫埠贵说的有道理。闫埠贵这人精明,不会干没好处的事。告状这种事,风险大,收益小,闫埠贵算得清这笔账。 "那你说,是谁?"易中海问。 闫埠贵沉吟了一下,忽然笑了。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大爷,这种事分析起来费脑子。"他指了指桌上的空杯子,"我得喝点酒才能想明白。一瓶红星,不过分吧?" 易中海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拍在桌上:"够不够?" "够了够了。"闫埠贵把钱收起来,脸上的笑容收了,压低声音说,"一大爷,您想想,这次捅到街道的时间点——正好要选院子负责人。除了您,谁最受益?" "刘海中?" "对。"闫埠贵点了点头,"刘海中想当负责人,被您拦了。他憋着一肚子火,正好马三家出了事,他借题发挥,把事情捅到街道。一来收拾了马家,二来给您添堵,三来自己有机会上位。一箭三雕。" 易中海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是他!" "一大爷,您先别急。"闫埠贵压了压手,"刘海中这人您了解,脾气暴,但脑子不笨。他要告状,不会自己去,肯定找了个中间人。" "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闫埠贵摊了摊手,"不过您放心,刘海中翻不了天。联络员的事,他没戏。" 易中海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闫埠贵:"老闫,你刚才说的另一种可能是什么?" 闫埠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大爷,您耳朵真尖。" "少废话,说。" 闫埠贵收起笑容,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说:"还有一种可能——不是刘海中,是马三老娘自己。"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您想想,马三家出了事,谁最可怜?马三老娘。她一个老太太,带着儿子儿媳,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找街道。"闫埠贵竖起一根手指,"苦肉计。用挨打换同情,用同情换保护。" 易中海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如果真是马三老娘干的,那这个老太太比刘海中难对付十倍。 "一大爷,您想想。"闫埠贵继续说,"马三老娘去找王主任哭,王主任能不管吗?管了之后,王主任对马家的印象就变了——从'闹事的'变成'可怜的'。以后马家再有什么事,王主任第一个护着。吃三个月苦,换一辈子太平。这买卖划算。" 易中海的拳头攥紧了。 "好深的心机。"他咬着牙说。 "所以啊,一大爷。"闫埠贵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刘海中不是您的对手,马三老娘才是。您得小心了。" 易中海没说话,转身走了。 --- 他走回自己家,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搪瓷杯发呆。 罗巧云从里屋出来,看见他这个样子,犹豫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又回去了。自从那天晚上被打了巴掌,她跟易中海之间就像隔了一层冰。不吵不闹,也不说话。同一个屋檐下,两根木头。 易中海一个人坐了很久。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马三老娘真的这么厉害,那他以后在院子里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前有聋老太太拿把柄压他,后有马三老娘用苦肉计占便宜,他易中海在院里二十多年的威信,正在一点一点被蚕食。 他想起聋老太太说的那句话——"人这辈子,糊涂一点好。太明白了,活着累。" 也许她说得对。 但易中海不想糊涂。 糊涂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没有儿子,没有后人,媳妇跟他翻脸,院里的人在背后笑话他。 他不能再糊涂了。 他得想办法。 外面传来闫埠贵的声音:"一大爷,您的酒钱我记着呢!下个月一起算!" 易中海没理他。 他端起搪瓷杯,发现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 他也没换,仰头灌了一口。 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易中海决定了。 他要反击。 刘海中想当院子的负责人?做梦。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就开始行动了。他这人做事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多年,靠的就是一个"稳"字。每次遇到难活,他都是先观察,再下手,一击必中。 院子里的事也一样。 他没有直接去找刘海中,而是先去了二大妈家。二大妈正在院子里晾衣裳,一件一件往铁丝上搭,搭得整整齐齐。看见易中海过来,愣了一下。 "一大爷?有事?" "没事,随便聊聊。"易中海笑了笑,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二大妈,最近光齐学习怎么样?" 二大妈的脸色变了变:"还……还行吧。上次考试考了第三名。" "第三名?不错啊。"易中海点了点头,"听说许大茂老找光齐玩?光齐可是要考大学的人,跟许大茂混在一起可不好。许大茂那小子,一天到晚不学无术,净想着拍娄家马屁,别把光齐带坏了。" 二大妈的脸拉了下来:"一大爷,您说的是。我跟老刘说过好几回了,让他管管,他不听。说孩子大了,交朋友是自己的事。" "刘海中脾气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易中海叹了口气,"他在厂里打徒弟,在家里打孩子,这脾气……唉,我都替他担心。厂里领导对他意见不小呢。" 二大妈的眼圈红了:"一大爷,您不知道,他前天又打光齐了。光齐就是问了他一道数学题,他不会,恼羞成怒,一巴掌把光齐扇到墙角。孩子嘴角都出血了。光齐哭着说'爹你不会就不会,干嘛打人',他更火了,又踹了一脚。" 易中海心里一喜,脸上却露出痛心的表情:"这可不行啊。光齐是好苗子,不能这么打。打坏了怎么办?回头我说说他。" "您说他也没用。"二大妈擦了擦眼泪,"他就那个脾气,谁说都不听。上次车间主任说他两句,他差点跟人家动手。" 易中海站起来,拍了拍二大妈的肩膀:"行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忙吧。" 他转身走了,嘴角微微翘起。 第一步完成了。 第一卷 第94章 回家 接下来,他去找了闫埠贵。 闫埠贵正在院子里摆弄他的花花草草,拿着个小铲子给一盆月季松土。看见易中海过来,赶紧站起来,把铲子往身后一藏——他怕易中海又要说他搞副业。 "一大爷?" "老闫,我跟你说个事。"易中海压低声音,"刘海中在厂里打徒弟的事,你知道吧?" 闫埠贵点了点头:"知道。听说打得挺狠的,徒弟告到工会去了。工会找他谈话,他还嘴硬,说'徒弟不打不成器'。" "这事要是传到街道耳朵里……"易中海意味深长地看着闫埠贵。 闫埠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搓了搓手,面露难色:"一大爷,这……这不太好吧?告状这种事……" "谁让你告状了?"易中海瞪了他一眼,"就是随便聊聊。你跟王干事熟,聊天的时候提一嘴就行。就说'刘海中这人脾气太大,在厂里打徒弟,在家打孩子,选他当联络员不合适'。就这一句,多的不用说。" 闫埠贵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一瓶红星。" 易中海的脸抽了一下:"你上次那瓶还没喝完吧?" "喝完了。"闫埠贵理直气壮地说,"一大爷,这种事费脑子,得喝酒才能想明白。" 易中海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拍在桌上:"拿去。" "得嘞。"闫埠贵把钱收起来,笑嘻嘻地说,"一大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的。" 易中海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 三天后,联络员选举的日子到了。 全院的人都聚在院子里,王干事也来了。他搬了张桌子,坐在正中间,拿出个本子,准备记录。 "今天选安全联络员,大家有什么人选?"王干事问。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海中第一个站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自荐。 "我推荐一大爷。"刘海中说,"一大爷在院里德高望重,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经验丰富,最合适。" 易中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刘海中会推荐自己。 闫埠贵也站出来:"我同意。一大爷最合适。"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一大爷合适。" "一大爷当了好多年一大爷了,有经验。" "选一大爷!" 易中海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他本来想借这次选举把刘海中拉下水,结果刘海中直接推荐了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海中根本就没想当联络员。 那刘海中的目的是什么? 易中海想不通。 选举结果出来了——全票通过,易中海当联络员。 但易中海一点都不高兴。 散会后,他拉着闫埠贵走到角落里。 "老闫,刘海中推荐我,什么意思?" 闫埠贵挠了挠头:"一大爷,我也不知道。按理说他应该自己上才对啊。他憋了那么久的火,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怎么反倒推您?" "那他为什么推荐我?" "也许……"闫埠贵想了想,"也许他知道自己当不上,干脆做个顺水人情?让您欠他一个人情?" 易中海摇了摇头:"不对。刘海中不是这种人。他脾气暴,但不傻。他推荐我,一定有别的目的。" "那……"闫埠贵犹豫了一下,"一大爷,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去吧。"易中海挥了挥手。 闫埠贵走了,易中海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眉头紧锁。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被人算计了。 但他想不通是谁。 聋老太太?不像。聋老太太最近老实得很,没出什么幺蛾子。 马三老娘?更不像。马三老娘还在被罚扫厕所,没工夫搞这些。 那是谁? 易中海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罗巧云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巧云。"易中海叫了一声。 没人回答。 "巧云?"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答。 易中海伸手推了推她,罗巧云的身子僵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易中海的手停在半空中,缩了回来。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罗巧云不是这样的。以前她话多,爱唠叨,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要跟他说半天话——谁家媳妇生了,谁家吵架了,谁家的鸡丢了。他听着烦,但心里踏实。 现在不唠叨了。 安静了。 安静得吓人。 易中海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外面传来马三老娘扫院子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 这声音以前他听着烦,现在听着更烦。 因为扫院子的人,可能比他还精明。 郭磊要回家了。 何雨柱在街道办门口等他。郭磊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笑得有点勉强。他穿着一身旧军装,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走吧。"何雨柱说。 "嗯。"郭磊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胡同往回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小孩在墙根底下踢毽子。其中一个小孩看见郭磊的空袖子,吓得拉住旁边的孩子,两个人躲在墙角偷看。 郭磊笑了笑,没理他们。 "紧张吗?"何雨柱问。 "紧张。"郭磊老实说,"比上战场还紧张。" "大爷大娘盼了你一年多,你回来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知道。"郭磊低下头,"但我这个样子……"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右边的空袖子。 "我怕他们看见了受不了。"他说。 何雨柱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谁都会说,但真到了那个时候,什么话都没用。 两个人走到胡同口,停下来了。 郭磊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柱子。"他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帮我找了条路。"郭磊看着何雨柱,眼圈有点红,"供销社的事,我听说了。要不是你,我退伍回来只能去布鞋厂。布鞋厂那个地方……我一个缺胳膊的人去了,能干什么?扫地?看门?" "别说了。"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大爷大娘等着呢。" 郭磊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 "柱子。" "又怎么了?" "我……"郭磊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爹我娘。" 何雨柱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上战场之前,也不知道怎么打仗。"他说,"后来不也打了吗?" 郭磊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也是。"他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郭家门口的时候,何雨柱停了。 "进去吧。"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郭磊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 院子里很安静。郭母正在水龙头边洗菜,听见门响,头也没抬。 "谁啊?" "娘。"郭磊叫了一声。 郭母的手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郭磊。 她看见了儿子消瘦的脸,看见了儿子眼里的成熟与深沉,看见了儿子右边空荡荡的袖子。 郭母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菜从她手里滑落,掉进了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娘,我回来了。"郭磊说,声音有点哑。 郭母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住水龙头,一步一步往郭磊面前挪。 走到跟前,她伸出手,摸了摸郭磊的脸。 "瘦了。"她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看见了空袖子。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开始发抖。 "磊子……你的胳膊……" "没了。"郭磊笑了笑,"被洋鬼子用火器偷袭,没保住。" 郭母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抱住郭磊,哭得撕心裂肺。她不敢碰右边的空袖子,只敢抱住儿子的左边,一只手紧紧攥着儿子的衣服,指节发白。 "我的儿啊……"她哭着说,"你怎么……你怎么……" "娘,别哭了。"郭磊拍了拍母亲的背,"我活着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郭父从屋里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娘儿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走过去,站在郭磊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 何雨柱站在门外,听见了里面的哭声。 他没进去。 他转过身,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刺眼。 他想起了一年前,郭磊走的时候跟他说的话:"柱子,等我回来,咱哥俩喝酒。" 现在郭磊回来了。 胳膊少了一只,但人活着。 活着就好。 何雨柱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碰见了雨水和郭书苗。两个小丫头手拉手,蹦蹦跳跳的,手里各攥着一个烤红薯。 "哥哥!"雨水跑过来,"你去哪了?" "去看郭磊哥了。"何雨柱蹲下来,帮雨水擦了擦脸上的黑灰,"郭磊哥回来了,你高兴吗?" "高兴!"雨水拍着手,"书苗哥哥回来了!书苗肯定高兴死了!" 郭书苗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没说话,但嘴角翘得老高。 何雨柱笑了笑,站起来,牵着两个小丫头的手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秦淮茹正在门口等他。 她看见何雨柱的脸色,没问什么,只是轻声说:"饭做好了,洗手吃饭吧。" 何雨柱点了点头。 他进屋洗了手,坐在桌前,看着秦淮茹给他盛饭。 "郭子回来了。"他说。 "嗯。"秦淮茹应了一声。 "丢了一只胳膊。" 秦淮茹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把碗放到何雨柱面前。 "我帮他找了个供销社的工作。"何雨柱继续说,"过两年并入市里,是好单位。" 秦淮茹点了点头:"你做得对。"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他问。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秦淮茹笑了笑,"不想说的时候,我问了也没用。"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这个媳妇,真是…… 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外面传来雨水的声音:"哥哥!书苗说她哥哥给她带了糖!我也要!" 何雨柱冲外面喊:"你刚才不是吃了烤红薯吗?" "烤红薯是烤红薯,糖是糖!不一样!" 秦淮茹笑出声来。 何雨柱也笑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有好有坏,有哭有笑。 但只要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第一卷 第95章 探底 年底的风硬得像刀子。 何雨柱带着夏同志往后院走,两个人缩着脖子,踩着墙根底下的碎砖头,深一脚浅一脚的。 "就是这儿。"何雨柱停下来,指着后院的围墙。 围墙不高,一人多一点,青砖垒的,年头久了,有些地方砖缝里的灰都掉了,露出黑洞洞的缝隙。墙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夏同志看了看围墙,又看了看巷子,皱起眉头。 "确实能从外面爬进去。"他说,"巷子这么窄,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对。"何雨柱说,"晚上更没人走这条巷子。要是有人翻墙进来,院里根本不知道。" 夏同志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在围墙前来回走了两趟,蹲下来摸了摸墙根。砖头松了,用手一掰就掉了一块。 "这墙得修。"夏同志说,"回头我跟街道说一声,让他们安排人来修。" "行。"何雨柱说。 夏同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何雨柱。 "柱子,你最近盯着点。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找我。" "放心。"何雨柱说。 夏同志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咱们一起努力,这些蛇虫鼠蚁就没有藏身之处。" 何雨柱点了点头。 夏同志走了,何雨柱一个人站在围墙下面,看着那面破旧的墙。 他心里有点内疚。 后院围墙的事,本来就是他捅给夏同志的。他发现有人半夜从外面翻墙进来,觉得不对劲,就去报告了。但查来查去,一点线索都没有。翻墙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进来,进来干什么——全是谜。 现在陷入死胡同,他一点忙帮不上。 何雨柱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 走到前院,碰见刘海中在院子里骂人。 "你个败家玩意儿!吃饭放连环屁!你丢不丢人?" 刘光天蹲在墙角,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他才十来岁,瘦得跟猴似的,被他爹一骂,脑袋都快缩进脖子里了。 "你看看你,上次考试第五名,这次第八名!退步了三名!你对得起我吗?"刘海中越说越气,抬手就要打。 "老刘!"许富贵从屋里探出头来,"行了行了,孩子放个屁你也打?你这脾气,迟早把孩子打坏了。" 刘海中瞪了许富贵一眼,但还是把手放下了。 "滚回屋写作业去!"他冲刘光天吼了一声。 刘光天如蒙大赦,嗖的一下钻进屋里去了。 许富贵走过来,递给刘海中一根烟。 "老刘,消消气。孩子嘛,调皮点正常。" 刘海中接过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我不是生他的气。"刘海中闷闷地说,"我是生自己的气。" "怎么了?" "上次联络员选举的事,你听说了吧?"刘海中说,"我推荐了易中海,结果院里传我告密——说我为了居委位置把院里丑事捅到街道。" 许富贵愣了一下:"谁说的?" "不知道。反正传得到处都是。"刘海中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老许,你说句公道话,我刘海中是那种人吗?" 许富贵看着他,没说话。 "我脾气是暴,但我不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刘海中说,"告状?我刘海中要是想告状,用得着等到现在?我直接找王主任说去,光明正大的,犯得着背后捅刀子?" 许富贵点了点头:"老刘,我信你。咱们两家住这么久,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刘海中松了口气:"你信就好。我就是气不过——明明不是我干的,偏偏赖在我头上。" "那你猜是谁?"许富贵问。 刘海中摇了摇头:"我猜不出来。我这人脑子笨,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 许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了。走,去我家喝两杯。" "不了,家里还有事。"刘海中摆摆手,转身回屋了。 许富贵站在原地,看着刘海中的背影,若有所思。 --- 许富贵回到家,坐在桌前,点了根烟。 他也在想——到底是谁把马三家的事捅到街道的? 刘海中?不像。刘海中脾气暴,但不干这种事。他要是想当联络员,直接自荐就行了,犯不着告状。 闫埠贵?有可能。闫埠贵跟马家有仇,花卉盆景的事闹得挺大。但闫埠贵胆子小,告状这种事他不敢干。 何雨柱?更不像。何雨柱最近忙着郭家的事,没工夫掺和院里的破事。 那到底是谁? 许富贵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把烟头掐灭,摇了摇头。 真是一团乱麻。 --- 晚上,何雨柱回到家,秦淮茹已经做好了饭。 "回来了?洗手吃饭。"秦淮茹说。 何雨柱洗了手,坐下来。 雨水在旁边画画,画的是一棵大树,树上结满了果子。 "哥哥,你看!"雨水把画举起来。 "画得不错。"何雨柱看了看,"这画的是什么?" "苹果树!"雨水说,"结了好多好多苹果,够咱们全家吃。" 何雨柱笑了。 秦淮茹端着碗过来,低声说:"柱子,今天许富贵找刘海中喝酒,刘海中没去。" "你怎么知道?" "我在窗户那看见的。"秦淮茹说,"许富贵递给刘海中一根烟,两人说了半天话。刘海中好像挺生气的。" 何雨柱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知道刘海中在气什么——联络员选举的事,有人传他告密。刘海中脾气暴,但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 但谁是告密者呢? 何雨柱想不出来。 他喝完粥,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声望值又涨了,到了五十五。 他没太在意,关掉面板,继续吃饭。 窗外,天黑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许富贵把外面传的话告诉了刘海中。 "老刘,外面有人说,是你去街道告的密。" 刘海中正在家里修一把扳手,听到这话,手一抖,扳手掉在地上,铛的一声。 "什么?"他瞪大了眼睛,"谁说的?" "不知道谁说的。"许富贵说,"反正传开了。说你为了居委位置,把院里丑事捅到街道。" 刘海中的脸涨得通红。 "放屁!"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刘海中要是干了这种事,天打五雷轰!" "老刘,你别急。"许富贵说,"我信你。咱们两家住这么久,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刘海中喘着粗气,胸口起伏着。 "老许,你说句公道话——我刘海中需要告状吗?我要是想当联络员,直接自荐就行了,犯得着背后捅刀子?" "犯不着。"许富贵说,"所以我不信。" "那到底是谁?"刘海中说,"谁干的?" 许富贵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出来。" 两人坐在许家的桌前,抽着烟,谁也没说话。 烟雾缭绕的,把窗户纸都熏黄了。 --- 与此同时,马三家的屋里,气氛不一样。 马三老娘坐在炕上,嗑着瓜子,脸上带着笑。 花妮在旁边纳鞋底,马三蹲在地上,嘴里叼着根草棍。 "娘,您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马三说,"外面传刘海中告密,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马三老娘笑了笑,把瓜子壳放在桌上。 "傻儿子,你想想,刘海中为什么要告密?" "为了当联络员呗。"马三说。 "那他当上了吗?" 马三愣了一下:"没有……易中海当上了。" "对啊。"马三老娘说,"刘海中告了密,结果易中海当了联络员。你说,刘海中图什么?" 马三挠了挠头:"那……不是刘海中?" "当然不是。"马三老娘嗑了颗瓜子,"是娘。" 马三的眼睛瞪大了。 "您?" "对。"马三老娘说,"那天晚上你跟贾旭东吵架,娘第二天一早就去街道找王主任了。" 马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花妮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看着婆婆。 "娘,您……您去告状了?" "不是告状。"马三老娘说,"是哭穷。" 她放下瓜子,掰着手指头给儿子儿媳算账。 "你想想,马三一个人干活,养活一家四口。你怀着孩子,没工作。我一个老太太,也干不了活。一个月三十二块,哪够花?" "那您去找王主任……" "我去找王主任哭。"马三老娘说,"我说我们家日子不好过,马三被人欺负,儿媳妇怀着孩子没工作。王主任心软,就帮了。" 马三还是不明白:"那您为什么要哭?" 马三老娘叹了口气,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傻儿子,你想过没有?你在院里名声不好,以前是混混,现在又跟人打架。王主任对你印象差。但娘去哭了一趟,王主任对咱家的印象就变了——从'闹事的'变成'可怜的'。以后咱家再有什么事,王主任第一个护着。" 马三愣住了。 "还有。"马三老娘继续说,"娘去哭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马三媳妇怀着孩子,能不能找个活干?'王主任答应了。花妮的工作,就这么来的。" 花妮的眼睛亮了:"娘,您真厉害。" 第一卷 第96章 第二次招待 厉害什么。"马三老娘摆摆手,"就是吃点苦。娘去街道哭的时候,眼泪是真掉的,不是装的。想到咱家的日子,想到马三被人笑话,娘就忍不住。" 马三低下了头。 "娘,您受苦了。" "受苦算什么。"马三老娘说,"三个月苦,换一辈子太平。划算。" 马三沉默了。 他以前觉得他娘就是个絮絮叨叨的老太太,没什么本事。现在才知道,他娘比他精明十倍。 "娘,那刘海中……" "刘海中背锅,跟咱没关系。"马三老娘说,"外面传就传呗,反正不是咱传的。刘海中脾气暴,闹一阵就过去了。" 马三点了点头。 花妮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 "娘,您这脑子,要是生在城里,早就当干部了。" 马三老娘也笑了:"当什么干部,娘就是个乡下老太太。能把你爹的儿子养大,给你娶上媳妇,娘就知足了。" 花妮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马三蹲在地上,看着他娘,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 许富贵还在想。 他把这段时间的事串了一遍,越想越糊涂。 马三家的事,到底是谁捅到街道的? 刘海中?排除了。 闫埠贵?有可能,但胆子太小。 何雨柱?没动机。 易中海?更不可能。他是一大爷,院里出事对他没好处。 聋老太太?有可能,但她最近老实得很。 到底是谁? 许富贵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他把烟头掐灭,摇了摇头。 真是一团乱麻。 但他不知道的是,答案就在他眼皮底下——马三老娘。 那个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瓜子、逢人就夸儿媳妇的老太太,才是这盘棋的操盘手。 年底了,轧钢厂忙着总结,小食堂也跟着忙。 何雨柱刚把中午的饭菜出锅,李办事员端着搪瓷缸子进来了。 "柱子,晚上有个招待。" "什么规格?" "娄半城请客。"李办事员压低声音,"沪上来的客人,口味偏淡。" 何雨柱点点头。娄半城虽然放了权,但偶尔还来厂里请客。他请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几个人?" "六个。"李办事员说,"娄半城、杨干事、沪上来的两个客人,还有两个陪客。" "菜单您定还是我定?" "你定。"李办事员说,"你是班长,你说了算。但有一点——沪上人口味偏淡,别做太咸太辣的菜。" 何雨柱想了想,说:"白切鸡、红烧肉、清炒时蔬、干煸四季豆、糖醋鱼、酸辣汤。四凉两热,您看行不行?" "行。"李办事员说,"你办事我放心。" 李办事员走了,何雨柱开始准备食材。 白切鸡是他的拿手菜。鸡要选三斤左右的走地鸡,肉紧实,皮脆。水开后下锅,小火慢煮,煮到刚熟就捞出来,过冰水。鸡皮一缩,肉就嫩了。蘸料用姜葱油,加一点酱油,鲜得很。 红烧肉要用五花肉,肥瘦相间,切成麻将牌大小的块。先焯水去腥,再下锅炒糖色,加酱油、料酒、八角、桂皮,小火炖一个钟头。炖到肉烂了,汤汁收浓,油亮亮的,入口即化。 何雨柱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六个菜全部出锅。 --- 晚上,娄半城来了。 他穿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锃亮。虽然放了权,但气场还在——走路带风,说话带笑,一看就是大人物。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人,穿着西装,头发抹着发油,一看就是沪上来的。 "小何师傅。"娄半城笑着跟何雨柱握手,"辛苦了。" "娄老板客气了。"何雨柱说。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娄半城拉着何雨柱,指着那两个沪上人,"这位是陈先生,这位是李先生。他们从沪上来,想尝尝咱们北方的手艺。" 陈先生和李先生跟何雨柱握了握手。 "小何师傅,久仰久仰。"陈先生笑着说,"娄老板说了,你的手艺是四九城一绝。" "过奖了。"何雨柱谦虚了两句。 菜端上来后,两个沪上人尝了一口白切鸡,眼睛一亮。 "好手艺!"陈先生说,"这白切鸡,比沪上的还好吃。" "就是就是。"李先生连连点头,"娄老板,你从哪儿找的厨师?" 娄半城笑了,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小何师傅手艺家传,谭家菜一系。"他说,"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何雨柱站在旁边,没说话。他知道娄半城在给他抬轿子——"谭家菜一系"这话,他从来没说过。但娄半城说了,他就认了。 这种场合,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 饭后,娄半城把何雨柱叫到一边。 "小何师傅,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 "年前我要在家里请客,召集四九城的商贾,聊聊明年的形势。"娄半城说,"我想请你去我家,帮我泡发海鲜,准备食材。" 何雨柱愣了一下:"去您家?" "对。"娄半城说,"我家里有海参、鲍鱼、鱼翅,都是干货,得提前泡发。你手艺好,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何雨柱想了想,说:"行,什么时候?" "下周三。"娄半城说,"你下午过来,晚上之前弄好就行。" "没问题。" 娄半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何师傅,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何雨柱点了点头。 娄半城走了,何雨柱站在小食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娄半城请他去家里,不仅仅是为了泡发海鲜。娄半城是要借他的手,跟四九城的商贾搭上关系。 而何雨柱,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想借机接触娄晓娥——娄半城的女儿。 "叮!系统提醒:宿主解锁新场景——娄家。社交网络扩展中。" 何雨柱关掉面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第一卷 第97章 宴会 娄半城的宴席定在腊月二十。 何雨柱提前一天去娄家踩了点,看了厨房的布局。娄家的厨房比他想象的大——两口灶,一口炒菜一口蒸煮,案板是花梨木的,刀具齐全,调料瓶摆了一排,整整齐齐。 "小何师傅,你看还缺什么?"谭雅丽站在厨房门口问。 谭雅丽是娄半城的爱人,四十来岁,保养得好,看着像三十出头。她穿着件藏蓝色的旗袍,外面披了件灰色的开衫,说话轻声细语的,带着沪上口音。 "不缺了。"何雨柱说,"明天下午我过来,先把干货泡上,晚上出菜。" "辛苦了。"谭雅丽笑了笑。 何雨柱点了点头,告辞走了。 --- 第二天下午,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去了娄家。 他到的时候,厨房里已经备好了食材。海参、鲍鱼、鱼翅,都是干货,装在竹篓里,散发着淡淡的海腥味。 何雨柱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泡发海参是个技术活。先把海参放在冷水里泡一天,等它软了,再用小刀把肚子剖开,去掉肠子和沙子。然后放在锅里煮,小火慢煮,煮到用筷子能扎透为止。最后再泡一天,海参就发好了。 何雨柱的手法很熟练。谭雅丽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眼神变了。 "小何师傅,你这手法……跟谁学的?" "你师父是……" "王福荣。"何雨柱说,"勤行老人。" 谭雅丽想了想,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她总觉得何雨柱的手法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小何师傅,你听说过谭家菜吗?"她问。 ^_^ "听说过。"他说,"谭家菜是沪上名菜,讲究原汁原味,清淡鲜美。" "对。"谭雅丽说,"我娘家就是谭家一系的。我父亲是谭家菜的传人。"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谭雅丽一眼。 他当然知道。上辈子,谭雅丽教过他做谭家菜。那些手法、那些口诀、那些火候的把控,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能说。 "谭家菜好。"何雨柱说,"清淡鲜美,适合沪上人的口味。" 谭雅丽笑了:"你这小伙子,懂行。" 何雨柱笑了笑,继续干活。 --- 晚上,宴席开始了。 何雨柱做了八个菜。白切鸡、红烧肉、清炒时蔬、干煸四季豆、糖醋鱼、酸辣汤、蒜泥白肉、夫妻肺片。 菜端上去后,客厅里传来一阵赞叹声。 "好手艺!" "这白切鸡,绝了!" "娄老板,你从哪儿找的厨师?比我们沪上的大厨都强!" 娄半城笑得合不拢嘴,把何雨柱叫出来介绍。 "各位,这是何雨柱何师傅,小食堂的班长。"娄半城说,"别看他年轻,手艺可是一绝。" 一个胖老板站起来,拉着何雨柱的手:"小何师傅,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公司?月薪一百块,包吃包住!" 另一个瘦老板也凑过来:"我出一百二!小何师傅,来我这儿吧!" 何雨柱笑了笑,摆摆手。 "各位老板抬举了。"他说,"但我不能走。工作组和娄老板给了我兄妹一条活路,救命之恩,只能努力工作相报。" 几个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 "好小伙子!有情有义!" "娄老板,你这人找得好!" 娄半城笑着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了,你去忙吧。" 何雨柱退回厨房,继续干活。 杨干事坐在席上,虽然不太懂吃,但看到何雨柱给他长了脸,心里也高兴。他端起酒杯,敬了娄半城一杯。 "娄老板,小何师傅不错,以后多照顾。" "那是自然。"娄半城说。 --- 宴席散了以后,谭雅丽在厨房等着何雨柱。 "小何师傅,辛苦了。"她递过来一个纸包。 何雨柱接过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一条火腿,油纸包着,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这是年礼。"谭雅丽说,"你手艺好,以后有需要,随传随到。" "谢谢谭太太。"何雨柱说。 "别叫谭太太,叫我谭姨就行。"谭雅丽笑了笑。 何雨柱点点头:"谭姨,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何雨柱提着火腿,骑上自行车,往家走。 腊月的风冷得刺骨,但他心里是热的。 今天这顿宴席,他露了脸,挣了钱,还拿了一条火腿。更重要的是,他跟娄半城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以后的路,会越来越宽。 "叮!系统提醒:宿主完成娄家宴席订单,烹饪经验值+100,人脉拓展+2。" 何雨柱关掉面板,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得赶在宵禁前到家。 --- 回到家,秦淮茹已经睡了。 何雨柱把火腿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洗了脸,上床。 秦淮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回来了?怎么样?" "挺好。"何雨柱说,"拿了一条火腿回来。" "火腿?"秦淮茹一下子清醒了,"什么火腿?" "金华火腿。"何雨柱说,"娄老板的爱人给的年礼。" 秦淮茹眼睛一亮:"金华火腿!那可金贵!咱们留着过年吃。" "行。"何雨柱说,"明天切一块,给郭家送点。" "好。"秦淮茹点点头,"柱子,你今天累了吧?早点睡。" "嗯。" 何雨柱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娄家的厨房里,谭雅丽在旁边教他做谭家菜。她说——"柱子,做菜跟做人一样,要用心。" 何雨柱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想着梦里的话。 做菜跟做人一样,要用心。 这句话,上辈子谭雅丽也说过。 何雨柱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宴席过了几天,娄半城打电话到小食堂,让何雨柱再去一趟。 "小何师傅,家里还有些干货没泡完,你过来帮帮忙。"谭雅丽在电话里说。 "行,我下午过去。"何雨柱说。 下午,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去了娄家。 他到的时候,谭雅丽在客厅里等着。 "小何师傅,厨房里还有海参和鱼翅,你帮忙泡发一下。"谭雅丽说,"这几天我不太舒服,没精力弄这些。" "没问题。"何雨柱说。 他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海参泡了一天,已经软了。何雨柱拿起小刀,沿着肚子剖开,去掉肠子和沙子。手法干净利落,一刀到底,不偏不倚。 谭雅丽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眼神变了。 "小何师傅,你这手法……"她说,"跟谁学的?" "师父教的。"何雨柱头也没抬。 "你师父是王福荣?" "对。" 谭雅丽想了想:"王福荣……我没听说过这个人。但你的手法,很像一个人。" "谁?" "我父亲。"谭雅丽说,"我父亲是谭家菜的传人,他泡发海参的手法,跟你一模一样。" 何雨柱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上辈子,谭雅丽教过他。那些手法、那些口诀、那些火候的把控,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能说。 "也许……是巧合。"何雨柱说。 谭雅丽笑了:"也许吧。" 她看着何雨柱干活,忽然问:"小何师傅,你听说过谭家菜吗?" "听说过。"何雨柱说,"谭家菜是沪上名菜,讲究原汁原味,清淡鲜美。" "对。"谭雅丽说,"我娘家就是谭家一系的。我父亲是谭家菜的传人,我从小跟着他学做菜。后来嫁到娄家,就不怎么做了。" 何雨柱点点头,没说话。 谭雅丽又说:"小何师傅,你的手艺,很像谭家菜的路子。你师父……是不是跟谭家有关系?" 何雨柱想了想,说:"我不太清楚。师父没跟我说过这些。但他教我的手法,确实跟谭家菜有几分相似。" 谭雅丽的眼睛亮了。 "那就对了。"她说,"也许你师父是谭家的旁支,或者跟谭家有渊源。小何师傅,你以后要是有空,来我家,我教你几道谭家菜的拿手菜。" 何雨柱愣了一下。 上辈子,谭雅丽也说过同样的话。 "好。"他说,"谢谢谭姨。" 第一卷 第98章 复查 下午两点,一大妈抱着念恩出了院门。 承恩绑在背上,念恩搁在怀里,左腿的石膏露在外面,白花花的。 小英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上次开的药。 胡同里碰见几个邻居打招呼。 一大妈,带念恩去看腿啊? 一大妈点头。 复查。 邻居看了看念恩。 念恩,腿好了吗? 念恩趴在一大妈怀里,小声说。 还没好。 邻居叹了口气。 可怜见的。快去吧,别耽误了。 一大妈抱着念恩走了二十分钟,到了红星卫生院。 挂号、排队、等叫号。 念恩坐在一大妈腿上,左腿伸着,不敢动。 小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翻给念恩看。 念恩看着小人书上的画,偶尔问一句。 姐,这个是什么? 小英指着画。 这是孙悟空,会打妖怪的。 念恩眼睛一亮。 孙悟空厉害吗? 小英点头。 厉害,七十二变呢。 念恩歪着脑袋。 那他能治好我的腿吗? 小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能,孙悟空什么都能。 念恩笑了。 轮到念恩的时候,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夫。 大夫看了看石膏,又摸了摸念恩的腿。 疼吗? 念恩摇头。 大夫把石膏打开一条缝,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长得不错,骨头已经开始愈合了。 一大妈松了口气。 大夫,那什么时候能拆石膏? 大夫说。 再过一个月吧。到时候来拆,拆了以后还得养一阵子,不能剧烈运动。 一大妈点头。 知道了。 大夫又给念恩开了一些补钙的药,叮嘱每天要晒太阳。 一大妈一一记下。 出了卫生院,一大妈抱着念恩往回走。 念恩窝在一大妈怀里,手里攥着小人书。 妈,大夫说我的腿能好。 一大妈笑了一下。 能好。你乖乖养着,一个月以后就能下地了。 念恩点头。 妈,柱子叔说等我腿好了带我去吃好吃的。 一大妈嗯了一声。 好。 念恩又说。 妈,柱子叔家的弟弟好可爱。 一大妈笑了一下。 是啊,小家伙长得结实。 念恩低下头,抠着小人书的边角。 妈,我想跟弟弟玩。 一大妈摸了摸他的头。 等你腿好了,天天跟弟弟玩。 念恩笑了。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 院子里,何雨柱的儿子正坐在秦淮茹怀里,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摇。 看见念恩回来,孩子伸手指着他,咿咿呀呀地喊。 念恩冲他挥了挥手。 弟弟。 孩子乐得咯咯笑。 秦淮茹站起来。 一大妈,念恩的腿怎么样? 一大妈笑着说。 大夫说长得不错,再过一个月就能拆石膏了。 秦淮茹点头。 那就好。 一大妈抱着念恩往易家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念恩回头看了看何雨柱的儿子。 弟弟,等我腿好了跟你玩。 孩子摇着拨浪鼓,冲他笑。 一大妈进了屋,把念恩放到炕上。 小英把药放到桌上,又去灶上烧水。 承恩在背上醒了,开始哭。 一大妈把承恩解下来,抱在怀里哄。 念恩靠在被垛上,翻着小人书。 妈,孙悟空的金箍棒能变大变小。 一大妈嗯了一声。 能变大变小。 念恩又说。 妈,我想要一个金箍棒。 一大妈笑了一下。 等你腿好了,让你爸给你做一个。 念恩眼睛一亮。 真的? 一大妈点头。 真的。 念恩笑了,低头继续看小人书。 晚上,易中海回来,一大妈把复查的结果说了。 易中海松了口气。 一个月就能拆石膏,那就好。 一大妈把饭菜摆好。 大夫说拆了石膏还得养一阵子,不能剧烈运动。 易中海坐下来。 那就不让他乱跑。等彻底好了再说。 一大妈点头。 对了,今天念恩说想要一个金箍棒。 易中海愣了一下。 金箍棒? 一大妈笑了一下。 小人书上看的,说孙悟空的金箍棒能变大变小。 易中海想了想。 行,我找块木头给他削一个。 一大妈说。 你还会削那个? 易中海拿起馒头。 我好歹是八级钳工,削个木棍还不是小意思。 一大妈笑了。 那念恩肯定高兴。 易中海吃了一口菜。 对了,今天柱子在厂里碰到我了,问我念恩的腿怎么样了。 一大妈说。 柱子这孩子,一直惦记着念恩。 易中海点头。 是啊。柱子这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一大妈叹了口气。 老易,咱们欠柱子的,这辈子怕是还不完了。 易中海沉默了一下。 还不完也得还。以后柱子家有什么事,咱们第一个上。 一大妈点头。 我知道了。 吃完饭,易中海在院子里找了一块木头,拿了一把小刀,坐在门口削。 念恩趴在窗户上看。 爸,你在干什么? 易中海头也没抬。 给你削金箍棒。 念恩眼睛一亮。 真的? 易中海嗯了一声。 真的。你等着,一会儿就好。 念恩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看着。 易中海一刀一刀地削着木头,木屑簌簌地落。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走过来。 一大爷,削什么呢? 易中海举了举手里的木头。 给念恩削个金箍棒。 何雨柱笑了一下。 念恩想要金箍棒? 易中海点头。 小人书上看的。 何雨柱蹲下来看了看。 一大爷,您这手艺不错啊。 易中海笑了一下。 八级钳工,削个木棍还行。 何雨柱站起来。 那您忙,我回屋了。 易中海嗯了一声。 柱子。 何雨柱回头。 嗯? 易中海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惦记念恩。 何雨柱摆手。 一大爷,您又来了。 他转身回了屋。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削木头。 念恩在窗户里喊。 爸,快点。 易中海笑了一下。 急什么,一会儿就好。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木头渐渐变成了棍子的形状,一头粗一头细,像根棒槌。 易中海又削了一会儿,把表面磨光滑,递给念恩。 给,拿着。 念恩接过金箍棒,举起来挥了两下。 爸,这是金箍棒。 易中海点头。 是金箍棒。 念恩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爸,你真好。 易中海摸了摸他的头。 好了,进屋吃饭。 念恩抱着金箍棒,被一大妈抱回了屋。 易中海坐在门口,看着念恩的背影。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想起了和一大妈结婚,想起了那些年没有孩子的日子。 想起了收养这几个孩子以后的日子。 念恩、小英、念福、承恩。 四个孩子,四张嘴,四份牵挂。 易中海叹了口气,站起来。 这辈子,值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进了屋。 念恩正在炕上挥着金箍棒,嘴里喊着。 我是孙悟空,我是孙悟空。 小英在旁边笑,念福在旁边拍手。 承恩在一大妈怀里,瞪着大眼睛看。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去,坐到桌边。 行了,吃饭。 念恩放下金箍棒。 爸,我要吃红烧肉。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 哪来的红烧肉?吃你的馒头。 念恩嘟了嘟嘴。 哦。 一大妈在旁边笑了。 明天妈给你做。 念恩眼睛一亮。 真的? 一大妈点头。 真的。 念恩又笑了。 易中海摇摇头。 这孩子,被你们惯的。 一大妈看了他一眼。 你不惯? 易中海没接话,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四合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易家的灯,比平时亮了一些。 第一卷 第99章 真面貌 许大茂最近有点烦。 他爹许富贵又在张罗给他相亲了。 上次相亲的对象是娄小娥,被娄家否决了,还被娄半城派人揍了一顿。 许大茂在床上躺了三天,伤才好利索。 这回许富贵找的是隔壁胡同周家的姑娘,叫周晓晓。 周家八个儿子,就这一个闺女,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许富贵托人说了媒,周家老大同意见一面。 许大茂不想去。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爹,我不想去。 许富贵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烟。 你不去也得去。周家八个儿子,哪个不是能打的?你要是娶了周晓晓,以后在四九城谁敢欺负你? 许大茂翻了个身。 爹,您这是给我找媳妇还是给我找保镖? 许富贵把烟掐灭。 都找。你小子不争气,我不得给你找个硬靠山? 许大茂叹了口气。 那周家姑娘长什么样? 许富贵想了想。 我没见过,听媒人说长得还成,个子不矮,能干活。 许大茂又叹了口气。 能干活……您这是找媳妇还是找长工? 许富贵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别废话,明天下午三点,北海公园门口,去不去你看着办。 说完许富贵就走了。 许大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下午,他还是去了。 北海公园门口,许大茂穿了一件新衬衫,头发用水抿了抿,梳了个偏分。 他叼着一根烟,靠在门柱上等。 三点十分,一个姑娘走过来。 个子不矮,圆脸,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碎花衬衫。 长得不算漂亮,但也不丑,看着挺利索。 姑娘走到许大茂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许大茂? 许大茂把烟掐了。 对,我是。你是周晓晓? 姑娘点头。 是我。 许大茂笑了一下。 走吧,进去逛逛。 两个人进了公园,沿着湖边走。 许大茂走在前面,周晓晓走在后面,隔着两步远。 许大茂回头看了一眼。 你走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周晓晓跟上来,但还是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许大茂也不在意,继续走。 湖边有几棵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 许大茂停下脚步。 你家几个兄弟? 周晓晓说。 八个。 许大茂咽了口口水。 八个? 周晓晓看了他一眼。 怎么?怕了? 许大茂连忙摇头。 不怕,就是问问。 周晓晓继续说。 我大哥在运输队,二哥在钢厂,三哥在粮店,四哥在肉联厂,五哥在派出所,六哥在邮局,七哥在煤厂,八哥在街道办。 许大茂听完,腿有点软。 运输队、钢厂、粮店、肉联厂、派出所、邮局、煤厂、街道办。 这八个人要是联合起来,四九城都能横着走。 许大茂挤出一个笑。 你们家……挺全的啊。 周晓晓笑了一下。 还行吧。我八个哥哥对我挺好,谁欺负我他们就揍谁。 许大茂又咽了口口水。 那个……你之前相过亲吗? 周晓晓摇头。 没有。我哥说,不着急,得找个靠谱的。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靠谱的……他许大茂靠谱吗?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许大茂试着找话题。 你喜欢看电影吗? 周晓晓点头。 喜欢。 许大茂眼睛一亮。 我是放映员,经常能弄到电影票。你想看什么片子,跟我说。 周晓晓看了他一眼。 真的? 许大茂拍胸脯。 真的。我在轧钢厂放电影,有时候还能拿到外面的片子。 周晓晓笑了一下。 那成,以后有好看的片子你告诉我。 许大茂点头。 没问题。 两个人在公园逛了一个多小时,许大茂把周晓晓送到了胡同口。 周晓晓站住。 行了,我自己回去。 许大茂点头。 那个……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周晓晓想了想。 下周日吧,还是这个时间。 许大茂笑了。 成。 周晓晓转身走了。 许大茂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姑娘,脾气不小,但人还成。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碰见一个人。 是何雨柱。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停在路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许大茂,相亲去了? 许大茂脸一红。 你管我。 何雨柱笑了。 怎么样?成了没? 许大茂哼了一声。 差不多吧。 何雨柱点点头。 那恭喜了。 许大茂看了他一眼。 你少阴阳怪气的。 何雨柱摆摆手。 我真心的。你小子也该成个家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 何雨柱没再多说,骑上车走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何雨柱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何雨柱这人,有时候也没那么讨厌。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许富贵正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 许大茂点头。 还成。下周日再见面。 许富贵眼睛一亮。 真的? 许大茂嗯了一声。 真的。 许富贵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小子,有出息。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 爹,您别拍了,我肩膀疼。 许富贵哈哈笑了两声。 走,回家吃饭,今天给你加个菜。 父子俩进了院。 经过中院的时候,何雨柱正抱着儿子在门口溜达。 许富贵打招呼。 柱子,遛孩子呢? 何雨柱点头。 许叔,大茂相亲成了。 许富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不是嘛,这小子总算争气了一回。 许大茂在后面瞪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假装没看见,继续遛孩子。 许家父子走远了,秦淮茹从屋里出来。 许大茂相亲成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 周家的姑娘,叫周晓晓。 秦淮茹想了想。 周家?是不是那家八个儿子的? 何雨柱点头。 就是那家。 秦淮茹笑了。 许大茂这是找了个金钟罩啊。 何雨柱也笑了。 可不是嘛,八个大舅哥,以后谁敢欺负他? 秦淮茹摇摇头。 就许大茂那德行,别欺负人家姑娘就不错了。 何雨柱没接话,继续遛孩子。 孩子在他怀里,指着天上的鸟,咿咿呀呀地喊。 何雨柱抬头看了一眼。 鸟在天上飞,自由自在的。 他低头看了看儿子。 小子,你以后可别学许大茂。 孩子听不懂,只是咯咯笑。 何雨柱笑了一下,抱着孩子回了屋。 晚上,系统签到。 【签到完成】 【奖励:白面10斤、鸡蛋30个、橘子5斤】 何雨柱把东西收进随身空间。 秦淮茹在旁边铺被子。 今天签到了什么? 何雨柱说。 白面、鸡蛋、橘子。 秦淮茹点头。 橘子好,念恩肯定爱吃。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你想给易家送? 秦淮茹笑了一下。 送几个呗,又不值什么。 何雨柱想了想。 成,明天你送过去。 秦淮茹铺好被子。 睡吧。 何雨柱躺下去,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着许大茂相亲的事。 周晓晓……周家八个儿子…… 这许大茂,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不过也好,有人管着他,省得他到处惹事。 何雨柱翻了个身,睡着了。 隔壁许家,许大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周晓晓。 圆脸,辫子,碎花衬衫。 脾气不小,但人还成。 许大茂嘴角翘了一下。 下周日,还去北海公园。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和周晓晓在公园里走,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八个壮汉。 八个壮汉齐刷刷地看着他。 许大茂吓醒了。 他摸了摸额头,全是汗。 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 许大茂躺回去,把被子蒙在头上。 八个大舅哥…… 算了,不想了。 他又睡着了。 第一卷 第100章 纠结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指着他:"柱子,你不能这样。你答应过我的。" 刘海中站在最后头,双手叉腰:"何雨柱同志!你这是生活作风问题!" 何雨柱急了,想去拉娄晓娥的手,可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挡在中间,怎么绕都绕不过去。 他使劲儿喊:"小娥!小娥!" 然后他就醒了。 黑漆漆的屋子里,秦淮茹在旁边睡得正香。何雨柱坐在床沿上,浑身是汗,心跳得飞快。 他摸黑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烟,是白天在厂里别人给的。划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月光里散开,带着呛人的味道。 何雨柱不怎么抽烟。自从重生回来,院子里斗了那么久,跟易中海过招,跟许大茂撕破脸,跟聋老太太周旋——那么多事儿,他愣是没把烟瘾重新染上。 可娄晓娥那边,就见了一面,他就抽了半包。 他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前世的娄晓娥,走的时候他没拦。后来听说她过的那些日子,他心里堵得慌。这辈子重来,他想帮她,想让她跟谭雅丽赶紧离开娄家,去港岛,那边太平。 可他自己呢?他有秦淮茹,有雨水,还有没出生的孩子。 他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 烟抽到一半,屋里传来动静。 "小娥小娥……"雨水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 何雨柱愣了一下,扭头看过去。小丫头睡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哥……你要吃大鹅啊……明天……" 然后又没声了。 何雨柱苦笑了一下。这丫头,做梦都惦记吃。 他又点了一根烟,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月光把树影拉得老长,落在地上像一片片碎银子。 这辈子跟前世不一样了。好多事儿都变了,他把秦淮茹娶了,把易中海弄进去了,许大茂也消停了不少。可有些事儿,变不了。 比如他对娄晓娥的那份亏欠。 不是男女之情。真不是。 他就是觉得,前世那个女人,太可怜了。嫁了个不靠谱的,娘家又倒了,一个人撑着,苦了一辈子。 这辈子他想让她走。走得远远的,去港岛,去找个好人家,过好日子。 可这话说出来,谁信呢? 秦淮茹要是知道了,不得跟他闹翻天? 院子里的风凉飕飕地吹着,何雨柱裹了裹单衣,又续了根烟。 他已经抽到第五根了,嗓子有点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何雨柱没回头。他知道是谁。 秦淮茹站在门口,揉着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烟头。 她没说话。 转身回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件棉袄。 走到何雨柱身边,把棉袄往他身上一披。 "夜深了,凉。"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秦淮茹已经转身回去了,脚步声在门槛那儿顿了一下,然后是轻轻的关门声。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手里还夹着那半截烟。 棉袄裹在身上,暖烘烘的,带着秦淮茹身上那股子胰子味儿。 他把烟掐了,又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屋。 秦淮茹背对着他躺着,呼吸均匀,像是又睡着了。 何雨柱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把棉袄搭在椅子背上,拉了被子躺下。 "明天得把这烟戒了。"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秦淮茹没动,但何雨柱总觉得她没睡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 脑子里还是娄晓娥那张脸。十六七岁,鹅蛋脸,眼睛亮亮的,怯生生地叫他"柱子哥"。 跟梦里那个,一模一样。 何雨柱闭上眼,使劲儿把那些画面往外赶。 劝她走就行了。别的,什么都别想。 何雨柱一进娄家大门,就闻见一股子淡淡的茉莉花香。 院子里收拾得利利索索,廊下的石榴树挂了几个青果子,看得出来有人精心伺弄过。娄家到底是大户人家,光这院子就比南锣鼓巷那边气派多了。 "小何来了?"谭雅丽从正屋迎出来,脸上带着笑,"快进来,厨房我都给你备好了。" "得嘞谭姨,我先看看料。" 何雨柱换了双布鞋,径直往厨房走。 谭雅丽在后头跟着,一边走一边说:"上次你做的那道糟溜鱼片,我到现在还惦记呢。老娄昨天还念叨,说外头馆子都没你做得好。" "娄叔过奖了。" "可不是过奖,"谭雅丽笑了笑,"我跟你说实话,我自小跟我爸学谭家菜,做了几十年了。你那手法,我一看就知道有门道。" 何雨柱手上动作一顿。 谭雅丽这是在试探他呢。 他前世确实研究过谭家菜,但这一世没拜过师,要是说得太深,容易露馅。便打了个哈哈:"谭姨,我就是瞎琢磨,哪能跟您比。" 谭雅丽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何雨柱进了厨房,把备好的料一一过目。今天的食材不错,鲜笋是早上刚到的,五花肉也是挑的上好的五花三层。 他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切肉的时候,何雨柱听见身后有动静。 没回头,但余光瞟见厨房门口多了个人影。 个子不高,扎着丸子头,穿着件浅蓝色碎花棉布裙子,躲在门框后头,只露出半张脸。 是娄晓娥。 何雨柱假装没看见,继续切肉。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声响在厨房里回荡。他故意放慢了动作,把肉片切得薄厚均匀,码得整整齐齐。 娄晓娥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何雨柱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好奇又害羞,像只小猫趴在墙头偷看。 他突然转头—— "娄姑娘,你看啥呢?" "啊!" 娄晓娥吓了一跳,丸子头一晃,整个人往后一缩。那张鹅蛋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子。 "我、我没看!" 她转身就跑,布鞋踩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的。 何雨柱看着她溜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前世他见过的娄晓娥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娄晓娥被许大茂磋磨得厉害,泼辣得很,嗓门大,说话带刺,谁都不敢惹。 但那都是被逼出来的。 好好的一个姑娘,嫁了个窝囊废,不泼辣怎么活? 何雨柱想起前世在筒子楼门口看见娄晓娥的场景——大冬天的,手泡在冰水里洗衣服,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裂了口子往外翻。许大茂喝醉了酒,上去就是一脚,洗衣盆翻了,水泼了一地。 那时候的娄晓娥没哭,爬起来接着洗。 何雨柱当时站在巷子口,心里堵得慌。 娄晓娥本来不用过那种日子的。她家有钱,她妈是谭家菜传人,她自己也是读过书的姑娘。要不是嫁错了人,怎么至于沦落到那份上? 许大茂那小子,配吗? 何雨柱摇了摇头,把前世那些画面甩开。 现在不一样了。 他来得早,娄晓娥还没嫁人。只要能让她们娘俩离开四九城,去港岛躲过那几年,娄晓娥这辈子就不会再遭那个罪。 "小何,需要帮忙不?" 谭雅丽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不用谭姨,您歇着。" 何雨柱把五花肉下锅,先用小火煸出油来。这道菜讲究火候,急不得。油温到了,肉皮朝下,慢慢煎,煎到金黄再翻面。 香味很快就飘出去了。 何雨柱正忙着,谭雅丽进来了,后头跟着娄晓娥。 娄晓娥换了身衣服,还是碎花的,只是颜色深了些。她低着头,不敢看何雨柱,耳朵尖还是红的。 "小何,我让晓娥给你打个下手。"谭雅丽说。 "行,"何雨柱头也不抬,"娄姑娘,帮我把那盘鲜笋递过来。" "哦……好。" 娄晓娥端着笋盘走过来,手有点抖,差点把盘子磕到灶台上。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托住。 "小心。" 他的手碰到娄晓娥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 娄晓娥"嗖"地缩回手,脸又红了。 何雨柱没多想,接过笋盘,开始切笋。 他在想怎么开口。 来娄家做菜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跟谭雅丽母女搞好关系,找机会劝她们去港岛。但这话不能直说,说了人家也不信。 得慢慢来。 "谭姨,"何雨柱一边切笋一边聊,"您家在港岛有亲戚不?" 谭雅丽一愣,随即点头:"有的,我娘家表哥在那边做生意。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何雨柱说,"我听厂里人说,港岛那边发展得挺好,好些人都往那边跑。" 谭雅丽没接话,但眼神动了动。 何雨柱知道,谭雅丽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但他不能催,得等她自己琢磨。 菜一道一道地做。 何雨柱今天做了四道菜:红烧肉焖鲜笋、糟溜鱼片、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道清蒸鲈鱼。 每道菜他都做得精细,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红烧肉酥烂入味,糟溜鱼片嫩滑爽口,鲈鱼蒸得刚刚好,筷子一夹就脱骨。 娄晓娥在旁边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她平时在家也做饭,但跟何雨柱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看何雨柱做菜就像看变戏法,明明是很普通的食材,到他手里就变成了艺术品。 "好了,谭姨,四道菜齐了。"何雨柱把围裙解下来。 "辛苦你了,快坐下歇歇,"谭雅丽热情地招呼,"留下一起吃吧。" "不了谭姨,家里还有事,我得回去了。"何雨柱擦了擦手。 谭雅丽想留他,但何雨柱坚持要走。 他知道,不能让人家觉得他有所图。做菜就是做菜,不能蹭饭。越是这样,谭雅丽才越会高看他一眼。 "那我送你出去。"谭雅丽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何雨柱摆摆手,跟娄晓娥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厨房。 娄晓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小娥,"谭雅丽在一旁看着女儿,嘴角带着笑,"看什么呢?" "没、没看什么!"娄晓娥慌忙低头。 谭雅丽拉着女儿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语重心长地说:"小娥,妈跟你说个事。" "妈,您说。" "你爹那个人,你也知道,"谭雅丽叹了口气,"他早晚要给你说亲事的。到时候他挑的人,未必是你喜欢的。" 娄晓娥低着头不说话。 谭雅丽继续说:"妈跟小何走得近,不光是因为他菜做得好。他这个人,年纪轻轻就有本事,厂里领导看重他,人也踏实。将来要是有什么变故,他能帮你。" "帮我?"娄晓娥抬起头,有点懵。 "对,帮你。"谭雅丽看着女儿的眼睛,"你爹的脾气你清楚,他说一不二。万一他非要你嫁个不靠谱的人,你总得有人撑腰吧?" 娄晓娥听明白了。 但她理解的"撑腰",跟她妈说的"撑腰",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以为她妈是在给她和何雨柱牵线搭桥。 "妈!"娄晓娥的脸又红了,"您说什么呢!" 谭雅丽一看女儿这反应,心里更乐了。 她以为女儿是害羞,以为女儿对何雨柱有意思。 "小娥,你别不好意思,"谭雅丽拍了拍女儿的手,"妈是过来人,看得出来。小何这孩子,不错的。" "妈!您别说了!" 娄晓娥捂着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谭雅丽笑了,觉得自己猜对了。 "行行行,妈不说了,"她站起身,"只要你喜欢,妈都支持你。" 娄晓娥坐在石凳上,心砰砰直跳。 她想起何雨柱刚才做菜的样子,认真、专注,刀工利落,手法干净。他托住她手的时候,那只手暖暖的,很有劲。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何雨柱要是知道这娘俩在想什么,估计得吓一跳。 他出了娄家大门,沿着胡同往回走,脑子里还在琢磨怎么开口劝她们去港岛。 谭雅丽是个聪明人,跟她提港岛的事,她肯定能听出弦外之音。但光靠做菜拉近关系还不够,得找个合适的由头。 最好是能让谭雅丽自己意识到危险。 何雨柱想了想,想起一件事。 再过几年,娄家就要出事了。娄半城在四九城的生意保不住,资产被没收,一家人差点没活路。谭雅丽带着娄晓娥逃到港岛,吃了多少苦才站住脚。 要是能提前几年走,情况会好得多。 但这些话他没法说,说了也没人信。 "慢慢来吧。"何雨柱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娄家院子里,谭雅丽和娄晓娥各自在心里琢磨着他。 一个琢磨着怎么给女儿留后路。 一个琢磨着妈妈是不是在给自己说亲。 三个人,三副心思,谁也没猜对谁的想法。 但不管怎么说,何雨柱在娄家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第一卷 第101章 理想破灭 娄家的小厨房里,何雨柱正颠着勺。 这回他做的是谭家菜里的"黄焖鱼翅",谭雅丽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点两下头。娄晓娥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眼睛盯着锅里的动静。 "火候差不多了。"何雨柱把勺子一翻,鱼翅裹着浓汁,亮晶晶的。 谭雅丽凑过来看了一眼:"嗯,比我预想的好。你这孩子,学谭家菜才多久?" "前后来了五回了,谭阿姨您教得好。" 谭雅丽摆摆手:"我就是嘴上说说,手上功夫你比我强。行了,端出去吧,你娄叔该回来了。" 何雨柱把菜盛好,端到饭厅。娄晓娥跟在后头,小声说了句:"何师傅,您歇会儿吧,我来摆筷子。" 这称呼从"何同志"变成了"何师傅",娄晓娥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有点红,但比前几回来自然多了。 何雨柱在饭桌旁坐下,娄晓娥给他倒了杯水。 "娄小姐,别忙活了,你也坐。" 娄晓娥坐到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桌面。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何师傅,我问您个事儿。" "您说。" "您手艺这么好,就没想过自己出来开个馆子?" 何雨柱一听这话,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娄晓娥。这丫头眼睛亮亮的,一脸认真,不像是随便问问。 何雨柱心里明白了——这话不是她自己想问的。十六七岁的姑娘家,操心别人开不开馆子?肯定是谭雅丽让她探口风。 "娄小姐,您这话是……" 娄晓娥脸更红了,低下头搓了搓手指头:"就是、就是随便问问嘛。我妈说您手艺这么好,搁在厂子里可惜了。" 何雨柱没接茬,反问了一句:"娄小姐,您知不知道娄董的厂子明年要公私合营?" 娄晓娥愣住了。 "公私……合营?"她眨巴眨巴眼睛,"那不是大厂子才有的事儿吗?我爸的厂子……" "您觉得轧钢厂小?"何雨柱放下杯子,"红星轧钢厂,几千号人,您爸是最大的私人股东。这种规模的厂子,头一批就得合营。" 娄晓娥不说话了,脸上的红晕褪下去,换成了一种茫然。 何雨柱继续说:"不光是厂子。您想想,要是公私合营推开了,私人还能随便开买卖吗?到时候连个小饭馆子都得合营。您说开馆子,开给谁?" 娄晓娥的手指头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何雨柱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是真的信了谭雅丽给她画的那个饼——学手艺,开馆子,独立出去,多好的事儿。可惜啊,这年头,私人做生意就是往枪口上撞。 "那……那我妈说的……"娄晓娥声音小下去。 何雨柱没追问"你妈说了什么"。他知道谭雅丽的盘算,无非是想给女儿留条后路。但这后路,从根儿上就走不通。 "娄小姐,我就跟您说句实在话。"何雨柱压低了声音,"这年头,老老实实待着比啥都强。别想着出去折腾,越折腾越麻烦。" 娄晓娥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点湿。 何雨柱赶紧把视线移开。 坏了,说多了。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些话要是传到娄半城耳朵里,一个十八岁的小食堂班长,怎么知道公私合营的政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娄半城那种人精,一琢磨就能琢磨出不对劲儿来。 更何况,他跟娄晓娥的关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要是让娄半城觉得他在撺掇娄晓娥什么事儿,那就更说不清楚了。 "娄小姐,这事儿您知道就行,别往外说。"何雨柱站起来,"我就是随口一提,厂里听人议论的。" 娄晓娥点了点头,没吭声。 何雨柱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谭雅丽还在里头收拾。他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要是谭阿姨问您,您就说我觉得开馆子挺好的,就是时机不太合适。别的别多说。" 娄晓娥又点了点头。 何雨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正想着怎么把话题岔开,院门口传来了动静。娄半城回来了,身后跟着秘书,手里夹着个公文包。 "哟,小何来了?"娄半城进门看见何雨柱,笑呵呵的,"又来给你谭阿姨当徒弟?" "娄董好。"何雨柱站起来,"今天做了道黄焖鱼翅,您尝尝。" 娄半城洗了手坐下来,谭雅丽也从厨房出来了。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何雨柱闷头扒饭,一句话不多说。 娄晓娥也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没怎么吃。 谭雅丽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何雨柱一眼,没说什么。 吃完饭,何雨柱帮着收拾了碗筷,就要告辞。谭雅丽送他到门口,说了句:"小何,下回教你做蟹粉狮子头。" "好嘞,谭阿姨,您留步。" 何雨柱出了娄家大门,拐过胡同口,才松了口气。 这趟来得有点悬。娄晓娥那丫头藏不住事儿,要是回头跟谭雅丽一五一十说了,谭雅丽倒是能沉住气,可万一哪天娄半城在家,听见了呢? 何雨柱摇了摇头。以后得注意点,少提这些敏感的事儿。 他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找机会劝谭雅丽和娄晓娥离开。但这个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先把关系处好了,让人家信你,才能说得上话。 可今天这一出,到底是帮了忙还是添了乱,他自己也说不准。 …… 娄家这边,何雨柱刚走,娄晓娥就跑去找谭雅丽了。 "妈!"娄晓娥推开谭雅丽的房门,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谭雅丽正坐在梳妆台前卸耳环,从镜子里看见女儿的样子,手上动作停了:"怎么了?" "妈,何师傅说……说明年要公私合营。" 谭雅丽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两秒。 "他怎么说的?" 娄晓娥把何雨柱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说到"连个小饭馆子都得合营"的时候,声音发颤。 谭雅丽慢慢把耳环放到桌上,转过身来看着女儿。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别想着出去折腾,越折腾越麻烦。"娄晓娥眼眶有点红,"妈,那咱们的计划……" 谭雅丽没接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枣树。 她心里翻江倒海。 公私合营的事儿,她不是没听说过。娄半城这些天在家里跟人打电话,说的就是这些。但她一直觉得,那是大厂子的事儿,跟她想让女儿开个小馆子没关系。 可何雨柱说得对。 要是连小买卖都得合营,那她给娄晓娥设计的这条路,就是死路。 "妈?"娄晓娥在身后喊她。 谭雅丽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笑来:"没事儿,妈知道了。你先回屋去吧。" "可是……" "先回去,啊。妈想想。" 娄晓娥咬着嘴唇,出了门。 谭雅丽一个人站在窗前,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让娄晓娥跟何雨柱学手艺,学得差不多了,就出去开个小馆子。不用大,就开在南城那边,卖谭家菜。这样一来,就算娄家将来出了什么事儿,娄晓娥有一技之长,有买卖在手里,不至于饿死。 这个计划她想了好久了。 娄半城那边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厂子里的事儿她不太懂,但男人回家以后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看得出来。再加上最近外头的风声…… 她不是傻子。 谭雅丽回到梳妆台前坐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四十来岁的女人了,保养得再好,眼角的细纹也藏不住。她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开馆子的路堵死了。 那还有什么路? 谭雅丽闭上眼睛,想起了娘家哥哥前阵子捎来的信。信上说港岛那边生意好做,让她有空过去看看。 她当时没当回事儿。 现在想想…… 谭雅丽睁开眼,把那封信从抽屉里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但她每个字都认得。哥哥在港岛开了间贸易行,做得不错,信里还夹了一张港岛的照片。照片上是维多利亚港,船来船往的。 谭雅丽把信折好,塞回抽屉里。 她还没想好。 但有一件事儿她想明白了——何雨柱这孩子,不简单。 一个十八岁的小食堂班长,说起公私合营来头头是道,连"头一批就得合营"这种话都敢说。要么是真在厂里听人议论的,要么…… 谭雅丽不敢往下想了。 她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刘妈,把今天的剩菜收了,明儿热热还能吃。" "哎,知道了太太。" 谭雅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的灯亮着,照出枣树的影子。 她得重新想想了。 第一卷 第102章 抱紧大腿 娄家二楼的卧室里,气氛如同结了冰。 娄晓娥站在红木拔步床边。小丫头刚刚把何雨柱在厨房里的那番话连珠炮似的倒了个干净,此刻正咬着下唇,打转的泪珠硬是强忍着没掉下来。 谭雅丽原本慵懒靠在床头软枕上的身子,在听到公私合营四个字从闺女嘴里蹦出来的瞬间绷得笔直! 私人买卖全面取缔? 连街边卖大碗茶的小铺子都不放过? 谭雅丽死死盯着闺女那张苍白的小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来。 疯了! 绝对是疯了! 一个红星轧钢厂后厨抡大勺的十八岁小年轻,张嘴就敢给国家大政方针下定论?还敢信誓旦旦地断言未来的商业格局?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就算是四九城里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关起门来都不敢轻易乱嚼舌根! 可是…… 谭雅丽脑海闪过何雨住面对娄半城时那份不卑不亢的稳重。 何师傅这等心智近妖的奇人,岂会吃饱了撑的,跑来吓唬一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 这哪里是什么闲聊? 这分明是神仙下凡,给娄家指点迷津来了!这分明是提前泄露天机,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绝望瞬间将谭雅丽彻底淹没。 为了闺女的将来,这位娄家二太太是殚精竭虑,把心血熬干了。 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无缺。在南城最繁华的地界,砸重金盘下一个宽敞明亮的三开门大铺面。挂上正宗谭家菜的金字招牌,再花大价钱从外面挖几个八面玲珑的掌柜,请几尊镇得住场子的老牌名厨。 等铺子上了轨道,娄晓娥也正好成年。小丫头只需要稳坐钓鱼台,当个只管查账收钱的幕后老板娘。有这份日进斗金的产业傍身,就算将来天塌下来,娄晓娥也能在这四九城里横着走! 这可是谭雅丽熬了无数个通宵,掉了一大把头发,才精心构筑出来的避风港! 是整个娄家唯一一块干净的自留地! 结果呢? 何雨柱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轻飘飘砸下合营这颗重磅炸弹,直接把这座花费无数心血的空中楼阁炸成了漫天飞灰! 一旦大势所趋,所有的私人产业都要上交,都要和公家合并。哪里还有什么幕后老板娘的活路?到时候全部打回原形,全都得去车间里当拿死工资的螺丝钉! 辛辛苦苦谋划了好几年的惊天大盘棋,连第一颗棋子都还没来得及落到棋盘上,就被大势的铁蹄踩得稀巴烂! 连一丝一毫翻盘的希望都没给留下! 谭雅丽颓然瘫坐在床沿上, 不仅是闺女的退路断了。 更恐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在心底蔓延。 娄半城这头老狐狸有没有退路? 当然有! 书房那个用三重密码锁死的大保险柜里,早就塞满了黄澄澄的大黄鱼和绿油油的美钞。 那条通往维多利亚港的秘密航线,估计早就在娄半城的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了。 但那条生路,姓娄,不姓谭! 谭雅丽太了解那个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了。看似整日里笑眯眯活像个慈悲为怀的弥勒佛,实则切开来肚肠全都是黑透了的! 真到了大厦将倾、树倒猢狲散的生死关头,娄半城绝对跑得比脱兔还要快! 资本家卷铺盖跑路了,惹出来的那些滔天民怨怎么办?工人阶级的怒火冲天而起,这口硕大无比的黑锅总得有人来背!总得有人留下来平息众怒! 谁来当这个可怜的替死鬼?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留在四九城里的姨太太和不受宠的家眷! 娄半城这是要拿活人祭天!拿妻女当做挡箭牌,好为顺利逃脱争取最宝贵的时间!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肠! 谭雅丽浑身上下不可遏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华贵的真丝睡衣很快就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带来一阵阵彻骨的寒意。 娄晓娥察觉到亲妈情绪濒临崩溃,吓得小脸煞白,一个箭步扑上前去,紧紧搂住谭雅丽的脖子。 “妈,别怕!实在不行,咱就不开什么馆子了。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哪怕去街头讨饭,去扫大街,去捡破烂,去哪都行!” 小丫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滚烫的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接连砸在谭雅丽冰凉的手背上。 这几滴眼泪,犹如当头棒喝,瞬间将陷入极度恐惧的谭雅丽生生砸醒。 绝不能坐以待毙! 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闺女给人当垫背的! 谭雅丽猛地反手抱住闺女单薄的身躯,眼底陡然射出一抹母狼护崽般的狠厉光芒。伸手用力拍打着娄晓娥的后背,硬生生把嗓子里的颤音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异常坚定的口吻。 “傻丫头,尽瞎说什么胡话!有妈在,天就塌不下来!开不成馆子那是小事,妈再想别的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总归你还小,咱们有的是时间周旋!” 话虽这么说,大脑里的算盘却已经打得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必须找高人破局! 既然何雨柱敢冒着泄露天机的巨大风险把这话点透,手里必定攥着能够起死回生的通关文牒!这位隐藏在红星四合院里的扫地神僧,绝对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逆天手段! 可眼下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搭上这条线? 直接登门拜访? 开什么玩笑!娄半城生性多疑,眼线遍布各个角落。二太太无缘无故跑去找一个轧钢厂的小厨子,立马就会引起娄半城的警觉。一旦出逃的企图提前暴露,都不用等工人阶级发难,娄半城自己就能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 必须找个靠谱的中间人传话! 找谁? 脑海中迅速过滤着身边所有的面孔。 许大茂的亲妈? 这老婆子不仅在娄家当差,还是何雨柱在四合院里的正牌邻居,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联络员! 谭雅丽刚想叫佣人去把许母喊来,嘴角却猛地一阵抽搐,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命令咽回了肚子里。 不行! 绝对不行! 许大茂他妈是个什么腌臜货色?那双三角眼整天滴溜溜乱转,骨子里透出的全都是令人作呕的市侩与算计!看到地上掉了一毛钱都能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舔两口的货色! 这种唯利是图的市井泼妇,肚皮底下根本藏不住哪怕半两香油。要是把事关全家性命的大计交托出去,这老虔婆转头就能把秘密卖个好价钱!说不定前脚刚领了跑腿费,后脚就屁颠屁颠跑到娄半城面前邀功请赏去了! 把身家性命拴在这种烂人身上,无异于直接抱着炸药包跳火坑!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选项即便再让人难以置信,也是唯一的生门。 偌大的四九城,来来往往几百万口人。 谭雅丽赫然惊觉,在这个即将天翻地覆的生死关头,自己身边竟然连一个可以托付重任的心腹都没有! 举目无亲! 四面楚歌! 无边无际的绝望情绪如同排山倒海般再次狂涌而来,几乎要将胸腔撑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深渊中,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混沌,再次将那个穿着油污围裙的挺拔身影照得亮如白昼。 何雨柱! 除了何雨柱,再无第二人选! 谭雅丽猛地从床沿弹射起立,眼神灼热得仿佛能把空气点燃,活像一个溺水之人在狂风巨浪中死死抓住了唯一一块漂浮的木板。 细细回味今天傍晚发生的一切细节。 黄焖鱼翅! 何雨柱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做这道黄焖鱼翅? 鱼翅乃是海中霸王,高高在上,代表的可不正是如今不可一世的资本家娄半城? 黄焖又是什么讲究?那是用文火在暗中反复熬煮,最终将不可一世的食材彻底化为一滩烂泥,被滚滚大势彻底吞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嘶! 谭雅丽猛吸一口凉气,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头皮一阵阵发麻! 高明! 实在是高不可攀! 这位何师傅哪里是在后厨切菜颠勺?分明是在用柴米油盐推演天下大势!是在用一道菜肴明晃晃地宣判娄家的最终下场! 何雨柱早就把一切看透了! 连娄半城那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暗箱操作,连那几张贴身藏好的破船票,统统都在这位绝世高人的冷眼旁观之中! 这种级别的大佬,之所以屈尊降贵点破这层窗户纸,绝不是闲极无聊拿人开涮。 这是在抛橄榄枝! 这是何雨柱大发慈悲,在狂风暴雨来临前夕,刻意给娄家女眷留下的一条登天之梯! 只要能毫不犹豫地抱紧这条粗壮无比的大腿,别说是什么公私合营的惊涛骇浪,就算是整片天都塌下来,这位隐世高人也能用那把黑不溜秋的铁锅硬生生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结界! 目标彻底锁定! 豁出去了! 哪怕彻底撕下这层豪门贵妇的虚伪脸皮,哪怕低三下四当牛做马,也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娄晓娥,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死死绑在何雨柱这艘坚不可摧的无敌战舰上! 绝不撒手! 第一卷 第103章 家家都有那难念的经 年底的北京城,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 何雨柱拎着那条金华火腿从娄家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西北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 他把棉袄领子紧了紧,脚下的积雪踩得咯吱咯吱响。这条火腿是娄家今年给的节礼,正经的金华府火腿,一打开油纸包那股咸鲜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往年娄家也给东西,但今年格外大方,何雨柱心里明白,这里头有讲究——自己在这一片儿的名声越来越响,娄家做生意的,自然愿意跟他把关系处得更近些。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在冒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子味儿。 何雨柱刚进垂花门,就看见郭磊从前院他那间屋里探出头来,冲他招手。 “柱子哥,赶紧的,来我这儿一趟。” 何雨柱把火腿先放回自己屋,转身去了郭磊那儿。 一进门就愣住了——桌上地下摆了一堆东西,花花绿绿的包装,有些他见都没见过。郭磊正蹲在地上,拿着一张单子在那儿核对。 “你这小子,把供销社搬家里来了?”何雨柱脱了棉袄,在炉子边上烤手。 郭磊咧嘴一笑:“这不年底了嘛,我寻思着咱两家过年都得用东西,就顺手一起置办了。” 他指着地上那堆东西,“你看啊,广东的腊肠、…… 何雨柱蹲下来翻了翻,越翻越吃惊。这些东西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是一般的干部家庭也不见得能凑齐。他心里头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磊子,”何雨柱压低声音,“这些东西……你花了多少钱?” 郭磊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说:“内部价,便宜着呢,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郭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摆弄那些东西。 “你上回说的内部价,我心里可有数。”何雨柱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罐头看了看,“这东西,内部价是多少?” 郭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何雨柱叹了口气,把罐头放下。他拿起桌上那个小本子翻了翻,上面记得密密麻麻,每一项东西后面都标着价格。这些价格他一看就明白,根本不是什么内部价,就是市面上正常的价格,有些甚至比市面上还贵——那是郭磊托人从外地捎带的路费差价。 “你自己贴了多少钱?”何雨柱问。 郭磊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笑:“没多少,真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三十来块吧。” “你疯了?”何雨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你爹的药钱、你妈的腿疼病、还有你妹子念书的开销……你拿什么贴?” 郭磊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最后一样东西码好,才抬起头来。炉子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年轻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认真。 “柱子哥,”他说,“我家那点事儿,你比我大哥都上心。” 何雨柱摆摆手:“那都是顺手的事,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对你来说是顺手的事,对我来说不是。”郭磊站起来,个头已经跟何雨柱差不多了,“我没啥大本事,就是占了个好位置,天南海北的东西能搞到一些。 这些东西你用得上——过年你不得给你师父备礼? 不得给街道王主任送点?还有上次帮你忙的那个夏同志,人家帮了那么大一个忙,你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何雨柱一时说不出话来。这小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心里头倒是把这些都记着。 “行了行了,”郭磊拍拍他的肩膀,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 “你就踏实用着,我心里有数,饿不死。再说了,这些东西一式两份,你家一份我家一份,又不是光给你一个人买的。” 何雨柱知道拗不过他,只好说:“那你以后别这么干了。内部价就是内部价,该多少是多少,你要是再贴钱,我可不收了。” 郭磊满口答应着,但何雨柱看得出来,这小子根本没往心里去。他暗暗打定主意,回头找机会把这些钱想法子还给他,明着给肯定不行,这小子犟得很,得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明晃晃地照在院子里的积雪上,刺得人睁不开眼。何雨柱正在屋里收拾郭磊给的那些东西,何雨水在旁边帮忙,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就听见郭磊那屋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尖亮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来——” 何雨柱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口去看。 只见郭磊家门口站着几个人——郭磊的大哥郭福,旁边是他媳妇王秀兰,王秀兰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和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几个苹果。 郭母堵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外头的冰溜子。 “你别叫我妈,”郭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要是真心实意叫我这声妈,就干不出这种事来。” 王秀兰的脸涨得通红:“我怎么了我?我来给兄弟介绍个对象,这有什么错?磊子都二十好几了,再不找媳妇就晚了!我娘家那个堂妹——” “你娘家那个堂妹!”郭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一条腿是瘸的!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把自己娘家那个嫁不出去的瘸腿妹妹塞给我们家磊子?我们磊子差哪儿了? 论工作,论长相,高高大大齐齐整整!你凭什么觉得他就该配个瘸子?” 王秀兰还要争辩,郭福在一旁拉了她一把,低声说:“行了行了,妈不愿意就算了,你别吵了……” “你闭嘴!”王秀兰一把甩开他的手,转头对着郭母,“妈,我堂妹就是腿脚不太方便,可人心眼好,又能干,配磊子怎么了?磊子又不是什么干部子弟——” “啪”的一声,郭母把王秀兰放在门口的那两包点心直接扔了出来,点心散了一地,苹果咕噜噜滚到了院子当中。 “拿着你的东西,走!”郭母指着大门口,“以后没事少来!有事也少来!” 院子里的邻居们都被惊动了,有人探出头来看,有人站在廊下小声议论。何雨柱看见郭磊站在自己屋门口,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王秀兰还要闹,郭福终于硬气了一回,连拉带拽地把她拖走了。临走前王秀兰还回头喊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售货员嘛!” 这句话一出,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他看见郭磊的手攥成了拳头,骨节都发白了。 郭母站在门口,看着大儿子和儿媳消失在垂花门外,脸上的怒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心酸。她弯腰去捡地上的苹果,郭磊赶紧跑过去帮她。 “妈,我来。” 郭母没说话,把苹果捡起来塞给郭磊,转身进了屋。 何雨柱叹了口气,正要回自己屋里去,忽然看见郭福又折回来了。他一个人,王秀兰不知道被他支到哪儿去了。郭福低着头快步走进郭母的屋子,顺手把门带上了。 何雨柱心里一动,往那边凑了凑。窗户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里头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妈……秀兰她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郭母的声音有些闷,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在忍着什么情绪:“我不往心里去?她打的是什么算盘,你真当我老糊涂了看不出来?你那个媳妇,心眼比筛子眼还多!这些年你挣的钱,有多少是贴补了她娘家的?你说!” 郭福支支吾吾地应了几声,听不清说了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何雨柱听见郭母叹了口气,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从什么地方掏东西。 “拿着。”郭母说。 “妈,这是……” “二十块钱。你爹给我存的体己钱,本来是给我看腿疼的。你拿着,别给你那娘们知道,自己留着花。大过年的,一个大男人兜里没个钱像什么样子。” 何雨柱听见郭福的声音带了哭腔:“妈……我不要……” “拿着!让你拿着就拿着!别让你那娘们全拿去补贴她娘家了,听见没有?” 何雨柱悄悄退开了。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白晃晃的天空,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转身回了屋。何雨水正坐在炉子边上织毛线,见他进来,问了句:“郭磊家没事吧?” 何雨柱摇摇头,没多说什么。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想着刚才那一幕,想着郭磊贴钱给他买东西时那种若无其事的笑容,想着郭母把点心扔出来时的狠劲儿,又想着郭母塞钱给大儿子时的那个声音——又硬、又软。 正出神的时候,外头有人敲门。 何雨水去开门,秦淮茹裹着一件藏蓝色的棉猴站在门口,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兜子。 “嫂子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何雨水赶紧把她让进来。 秦淮茹进了屋,解开棉猴,在炉子边上烤了烤手,这才从布兜子里掏出几个纸包来。 “柱子,你那些年礼我都帮你分好了。”她把纸包一个一个摆在桌上,“这一包是给你师父的——郭磊搞的那个广东腊肠放了两根,还有一瓶绍兴黄酒,你师父爱喝这个。这一包是给王主任的——放了云南火腿罐头、东北榛蘑,还有半斤上海奶糖,东西体面又不算太贵重,不显得巴结。这一包是给夏同志的——四川冬菜、腊肉,还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每一样东西都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何雨柱听着听着,忍不住就笑了。 “你笑什么?”秦淮茹抬头看他。 “我笑你现在比我还会安排了。”何雨柱由衷地说,“这要是让我自己来弄,指不定乱七八糟的。” 秦淮茹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整理那些东西,轻声说了句:“嫁给你这么久,总得学点。” 何雨柱看着她低头忙活的样子,心里那股子说不清的滋味又翻涌上来。他想起了郭磊、想起了郭母、想起了那些贴补娘家的女人,也想起了那些被贴补的娘家。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细碎的雪粒子打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屋子里暖烘烘的。何雨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出去了,把屋子留给了他们两口子。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秦淮茹身边,伸手把她额前一绺碎发别到耳后。秦淮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你干嘛呀……”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转身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里想着,这世上的家家户户,大概都有一本这样的经吧——念起来磕磕绊绊,念着念着,一辈子就过去了。 第一卷 第104章 受伤的总是他 贾旭东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把花生,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可嚼着嚼着就忘了往下咽。 他媳妇刘艳芳从屋里出来,看见他那副丢了魂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倒是想想法子啊!”刘艳芳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花生,“就知道吃!明年要是留不下来,咱这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贾旭东被抢了花生,也不恼,只是抬起头看了媳妇一眼,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去了。 “我跟你说话呢!刘艳芳的声音拔高了,人家何雨柱明年稳稳当当的,你呢? 你师父是车间主任,你就不能让他给你想想办法?” “师父……师父他教我了。”贾旭东闷闷地说。 “教你什么了? 我天天看你回来抱着书本啃,啃出什么名堂来了? ”刘艳芳越说越来气,“上回技术考核,你排第几?倒数第三!老贾,倒数第三啊!你知道厂里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吗?” 贾旭东不吭声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的考核结果意味着什么。轧钢厂进了一批新机器,明年的公私合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合营之后人员肯定要调整,技术不过关的、考核不合格的,第一批就得刷下来。他那个倒数第三的成绩单,就像一道催命符,贴在脑门上揭都揭不掉。 “我去找师父。”贾旭东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师父今儿去厂里开会了,晚上回来我去院门口等他。” 刘艳芳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来。她看着自家男人佝偻着背往外走的模样,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失望的滋味。 天刚擦黑的时候,易中海回来了。 他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打晃。贾旭东在院门口蹲了快一个时辰,脚都冻麻了,看见师父的身影出现在胡同口,赶紧迎了上去。 “师父,您回来了。”贾旭东伸手去扶易中海。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涣散,酒气直往贾旭东脸上扑。“旭东啊……你在这儿干什么?大冷的天。” “我等您呢,师父。”贾旭东扶着易中海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往院子里走,“师父,今儿厂里的会……怎么说?” 易中海打了个酒嗝,摆摆手:“你的事……我给你办妥了。郭主任那边,我打了招呼,你的低级工位置,保住了。” 贾旭东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师父,我……” “别高兴得太早。”易中海站住了,转过身来看着贾旭东,醉眼朦胧里透着一丝精明,“保住是保住了,可你自己也得争气。明儿开始,我教你点真东西,高级工要会的那些。你学会了,往后就稳当了。” 贾旭东连连点头,心里头感激得不行。 易中海没再说什么,继续往院里走。贾旭东在一边扶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跨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雪白天就扫过了,可傍晚又飘了一阵细雪,青砖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滑得厉害。易中海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身子猛地往前栽去。 “师父!”贾旭东吓了一跳,本能地冲上去想扶住他。 可他冲得太急了,脚底下也是一滑,整个人往前扑过去——正正地压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易中海的一声闷哼。 “啊……我的胳膊……” 贾旭东手忙脚乱地从易中海身上爬起来,脸色刷地就白了。易中海侧躺在地上,右手捂着左胳膊,脸上的表情疼得扭曲了。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贾旭东蹲下去,声音都在发抖。 “胳膊……好像折了……”易中海咬着牙说,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贾旭东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耳朵边上放了个炮仗。他慌慌张张地往四周看了一圈——院子里空荡荡的,各家各户的门都关着,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没人看见。 没人看见。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师父,您忍忍,我扶您起来。”贾旭东把易中海扶起来,让他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易中海疼得直抽气,左胳膊软塌塌地垂着,使不上一点劲儿。 这时候,正房的灯亮了,罗巧云推门出来,看见廊下这一幕,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老易!这是怎么了?”罗巧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贾旭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师娘,”他说,“我去胡同口接师父,到了那儿就看见师父倒在雪地里……怕是喝多了摔的。” 罗巧云脸色一变,蹲下去查看易中海的伤势。易中海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右手攥着罗巧云的手,使劲握着。 “赶紧的,送医院!”罗巧云扭头对贾旭东喊。 贾旭东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去借三轮车。 他跑到胡同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俩。俩人刚从外面回来,何雨水手里拎着一盏纸糊的小灯笼,何雨柱抱着一个布袋,不知道装的什么。兄妹俩有说有笑的,何雨柱不知说了句什么,何雨水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冷清的胡同里格外清脆。 看见贾旭东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何雨柱停下了脚步。 “旭东,怎么了?” 贾旭东看了他一眼,喘着粗气说:“我师父……摔了,胳膊好像折了,我去借车。” 何雨柱二话不说把布袋塞给何雨水:“雨水你先回去,我跟旭东去。”说完就跟贾旭东一起往外跑。 两人跑到街口,找了个蹬三轮的师傅,好说歹说借了车,一路蹬回四合院。易中海已经被罗巧云扶着坐到了院门口的台阶上,疼得脸色蜡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易中海弄上车,贾旭东跟着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检查,左前臂骨折,得打石膏。大夫说倒不算太严重,可伤筋动骨一百天,易中海这年纪,少说也得养上两三个月。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易中海被安顿在床上,罗巧云在旁边守着,脸上满是愁容。贾旭东站在门口,看着师父胳膊上厚厚的石膏,心里头像是有把刀在搅。 “旭东啊。”易中海忽然开口了。 贾旭东浑身一激灵:“师父。” “今儿这事……多亏了你。”易中海的声音有些虚弱,“要不是你去接我,我倒在雪地里还不知要冻多久。” 贾旭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句“是我不小心压到您身上才摔折的”在嗓子眼里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师父您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操心。”贾旭东低着头说,“明儿厂里我去帮您请假。” 从易中海屋里出来,贾旭东站在院子当中,抬头看了看天。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一小半,洒下来的光清冷清冷的,照在院子里的薄冰上,亮得刺眼。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冰——就是在那儿,他把师父压倒的。就是在那儿,易中海的胳膊折了。 “旭东,还没睡呢?” 东厢房的门开了,何雨柱披着棉袄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红红的烟头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就睡了。”贾旭东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屋走。 “易师傅没事吧?”何雨柱又问了一句。 “没事……打了石膏,养养就好了。”贾旭东的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柱子哥,谢了,今儿晚上多亏你帮忙。”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谢什么,一个院住着。” 贾旭东没再说话,推门进了自己屋。刘艳芳还没睡,坐在床边等着,见他进来,赶紧迎上去问情况。贾旭东把事情简单说了,当然,该省的地方都省了。 刘艳芳听完,松了口气:“还好易师傅没大事。你也是的,去接个人还能出这种事。” 贾旭东嗯了一声,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刘艳芳吹了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贾旭东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在想那片冰。他在想易中海摔下去的那一刻。他在想自己冲上去的那一步——如果他不冲上去,易中海可能只是摔一跤,不会骨折。可他偏偏冲上去了,偏偏压到了他身上。 这不是他的本意。他真的是想去扶的。 可这话说出来,谁信? “老贾?”刘艳芳翻了个身,“你怎么还不睡?” “就睡了。”贾旭东闭上眼睛。 可他闭上的眼皮底下,那双眼睛还是睁着的。他看见易中海疼得扭曲的脸,看见罗巧云焦急的神色,看见何雨柱跑过来帮忙时那种坦然的样子。 何雨柱什么都不知道。全院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以为易中海是在胡同口摔倒的,以为他贾旭东是个好徒弟,大冷天跑去接师父,还帮着送医院。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帮忙。那是他欠下的。 “师父说教我高级工的东西……”他在黑暗里想着,心里头又浮起一丝指望,“等他伤好了,我好好学,把技术练上去。等我站稳了脚跟,好好报答师父,就当……就当是补偿。” 他这样想着,心里头的愧疚似乎轻了一些,可很快又沉了下去。因为他想起考核前易中海教他的那些东西——全是高级工才用得上的理论,他连基础都没打牢,学那些就像盖房子不打地基,越学越糊涂。 他问过师父,能不能从基础的教起。易中海说,时间紧,先学这个,往后慢慢补。 往后慢慢补。 可现在师父的胳膊折了,往后又是什么时候? 贾旭东在黑暗里翻了个身,被子蒙住了半边脸。 院子里,何雨柱还站在门口抽烟。他看了看易中海家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贾旭东家黑洞洞的窗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转身回屋了。 这句话他前几天才说过。那时候他站在同一个院子里,听完郭母给大儿子塞钱的动静,心里头涌上来的就是这句话。 这才过了几天,院子里又多了一本。 院子里的薄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那片被踩碎的地方已经又结上了一层新的冰,光滑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因为盖上一层冰就不存在。 贾旭东知道,从今天晚上起,他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得多掂量掂量了。因为谎话这个东西,说出第一句,就得用第二句去圆。第二句说出去了,又得有第三句、第四句。 第一卷 第105章 跪求 后半夜。 罗巧云被易中海的声音弄醒了。她点上灯,看见易中海肩膀露出来的那截皮肉乌青乌青的,肿得比睡前高了不少。伸手一摸额头,烫手。 她披上棉袄出了门,跑到贾家门口拍了几下。 “旭东,旭东。” 贾旭东开了门,棉袄扣子还没系全。罗巧云说老易烧得厉害,得送医院。贾旭东搓了把脸,说去借三轮车。 “来不及了。”罗巧云说,“等你借回来再送过去,天都亮了。” 贾旭东说那我背师父去。罗巧云看了看他那副身板,又看了看自家屋门,没接话。易中海一百五六十斤,贾旭东一个人弄不动。 罗巧云站在院子当中,往西厢房那边看了一眼。何家的窗户黑着,没有一丝光。 她走了过去。脚步不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抬手敲门。 “柱子。” 没人应。 “柱子,我是你易大妈。你易大爷摔伤了,烧得厉害,得送医院。”她的声音压着,在风里头飘飘忽忽的。“柱子,大妈求你了,帮把手吧。” 门没开。 罗巧云的膝盖一软,跪在了门口的青砖地上。棉裤厚,但跪下去那一下她还是疼得吸了口气。 “柱子,大妈给你跪下了。你易大爷再不送医院,真要出人命了。” 屋里。 何雨柱站在门后面,棉袄披在身上,一只手搭着门闩。他听见了罗巧云跪下去时膝盖磕地的声音,也听见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谁啊。”他说。 “柱子!是易大妈!你易大爷他——” “不认识。” 门外静了一下。风从屋檐下刮过去,带出一阵呜呜的响声。 “咱们两家不来往。”何雨柱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在你们把何大清算计走那天就已经不来往了。” “柱子——” “要么你把何大清还给我们兄妹,要么咱们两家就别来往。二选一。” 门外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呜咽,不知道是哭还是被风吹的。 何雨柱没有开门。他隔着门板又说了一句:“何大清在的时候你们怎么对他的? 他走了以后你们又是怎么对我们兄妹的?雨水那会儿多大? 你拿拍花子吓唬她的事,你忘了?我没忘。” 他伸手摸到灯绳,拉灭了灯。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雨水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屋里出来了,光着脚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 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手攥得很紧。 “哥。”她的声音有点怯。 何雨柱把她拉到床边,让她上去。 “哥,咱们这么做对吗。” 何雨柱坐在床沿上,沉默了一会儿。 “这几家就是泥坑。 ”他说,“咱们好不容易爬出来了,不能因为心软又掉进去。” 雨水没说话,钻进他的被窝,两只胳膊搂住了他的腰。 何雨柱低头看了她一眼,啧了一声。 “多大了还钻被窝。” 雨水没动。他也没把她推出去。 秦淮茹翻了个身。 她醒了有一会儿了,何雨柱在门口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黑暗中她伸手搭在何雨柱手背上,手指头有点凉。 “你做得对。”她声音很轻,像是怕给门外的人听到。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翻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攥了一会儿。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门外,罗巧云的脚步声往东厢房那边去了。 贾旭东过去把她扶起来,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真切。 然后贾旭东进了易家的门,罗巧云跟在后面。 门关上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在屋檐之间来回窜。 何雨柱闭着眼睛,一只手被雨水抱着,另一只手攥着秦淮茹的手。 雨水的小脸贴在他胳膊上,呼吸已经匀了。 秦淮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他也回握了一下。 罗巧云从何家门口站起来,膝盖上沾着雪水和泥印子。 转身往回走。贾旭东站在易家门口,看见她一个人回来,什么也没问。 “我去借车。”贾旭东说。 他出了胡同,跑到街口蹬三轮的老赵家门口拍了半天门。 老赵披着棉袄出来,二话没说把三轮车推给了他。 贾旭东把车蹬到院门口,和罗巧云两个人把易中海从床上架出来。 易中海烧得浑身发软,两条腿使不上劲,整个人压在两个人中间。 他们把易中海弄上车斗,罗巧云拿棉被把他裹了裹,又塞了条围巾垫在他脖子底下。 贾旭东蹬车,罗巧云坐在车斗里扶着易中海。 三轮车在雪地上压出两条印子,拐出胡同,往医院去了。 第一卷 第106章 什么事都要讲规矩 罗巧云在何家门口跪了半夜的事,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胡同。 传话的是院里一个姓孙的婆娘。她去娘家走亲戚,饭桌上当闲话说了,说何雨柱心硬,易大妈跪在门口求他都不开门。 本以为亲戚会跟着骂两句,结果被自家二姨指着鼻子一顿数落。 “你懂什么? 那家人把人家老子算计走了,剩下俩孩子差点没饿死,现在摔了伤了想起人家来了?你们院的邻居也好意思去敲那个门。 这事要搁咱们这儿,算计人的那家早被赶出去了,还轮得到她跪门口求人?” 孙婆娘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之后嘴严了不少。 但这话已经传出去了,胡同里三三两两都在议论。 议论归议论,倒也没人敢当面去跟何雨柱说什么——何雨柱现在不是从前那个傻柱了,厂里有人,街道有人,派出所也有人。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腊月二十五这天傍晚,何雨柱骑车回来,刚拐进胡同口,车把被人攥住了。 鲁老头站在路边,一只手攥着他的车把,另一只手还揣在棉袄袖子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棉鞋上沾着雪水和煤渣。 这老头在居委会挂了个名,平时不怎么管事,但他儿子在区里上班,大小是个干部,胡同里的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何雨柱刹住车,一只脚踩在地上。 “鲁大爷。有事?” 鲁老头把手从车把上松开,往路边退了一步,示意何雨柱下来说话。 何雨柱没下车,只是把脚撑子踢下来支住车,坐在车座上看着他。 “柱子,我跟你说两句话。”鲁老头开口了,嘴里呼出一团白气。 “易师傅的事,我听说了。” 何雨柱没搭腔。 “柱子,”鲁老头咂了咂嘴,“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个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成这样有什么意思? 易师傅是做过一些对不住你们家的事,可他现在躺床上动不了,你开个门搭把手——” “鲁大爷。 ”何雨柱打断了他。 鲁老头住了嘴,看着他。 何雨柱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冷风里挂着,嘴角是弯的,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您这话不该跟我说。” “什么意思?” “您该去海子里说。” 鲁老头的脸色变了变。 海子里——那是老人家住的地方,也是老人家办公的地方。 何雨柱这话的意思他听懂了,但话里的分量太重,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何雨柱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您去跟老人家说说,让他对洋鬼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看看老人家怎么回您。” “柱子,这说的是两码事——” “一码事。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 “该饶的饶,不该饶的不能饶。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您可以去海子里找老人家评评理。” 鲁老头不说话。 风从胡同那头灌过来,把他棉袄的下摆吹得翻了起来。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按住了衣角。 何雨柱踩上脚蹬子,身子往前倾了倾,像是要走了,又停下来。他偏过头看着鲁老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了那么一两秒钟。 “对了,”他说,“叶副主任跟我也算认识。要不要我去区里坐坐,跟他聊聊您的这个说法?” 鲁老头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种血色一下子退干净的白。 叶副主任是他儿子的顶头上司,儿子的调动、评级、转正,全在人家手里攥着。 他儿子熬了好几年才熬到那个位置,正是关键的时候。 何雨柱要是真去区里说点什么——不用添油加醋,就把今天这句话原样复述一遍就够了。一句“鲁大爷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够了。 鲁老头站在胡同口的风里,棉袄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人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何雨柱是块瓦片,他儿子是块玉石。瓦片碰玉石,碎的会是哪个? 他不敢赌。 “柱子,我不是那个意思。”鲁老头开口了,嗓子有点发紧。 何雨柱已经不看鲁老头了。他扶着车把,脚下一蹬,自行车轮子在雪地上碾出两道细细的印子,从鲁老头身边绕了过去。 “柱子——” 何雨柱没有回头。 车越骑越快,棉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车铃在风里响了两声,清脆脆的,像是敲了一记钉子,又像是打了一个句号。 鲁老头站在原地,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拐出胡同口,消失在灰扑扑的暮色里。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两只手重新揣进袖子里,脊背微微佝偻着,站在路边像一截被风吹干的老树桩。 第二天上午,居委会的人到院里来收卫生费,顺嘴提了一句——鲁老头的儿子被调去街道学习班了,说是正常轮训,为期三个月。 这话是跟闫埠贵说的,闫埠贵嘴长,不到半天全院都知道了。 何雨柱下班回来的时候,闫埠贵正站在院门口跟刘海中说话。 看见何雨柱推着车进来,两个人同时住了嘴,往两边让了让。何雨柱推着车从两人中间穿过去,什么也没说。 他把车停好,进了屋。秦淮茹正在灶台前烙饼,见他进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院里人说鲁老头他儿子被调去学习了。跟你有没有关系?” 何雨柱脱了大衣挂在门后,坐到炉子边上烤手。 正常轮训,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淮茹把一张烙好的饼放到盘子里,锅铲在铁锅边上磕了两下。“真没关系?” 何雨柱没回答。他往炉子里加了一块煤,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得他的表情明明暗暗的。 “这世上的事,都要讲规则。”他说。“谁也不能例外。”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把另一张饼下到锅里。油花在锅底嗞嗞地响,香味飘了一屋子。 外面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听不清说什么。不知道是在议论鲁老头,还是在议论罗巧云那天晚上跪门的事,又或者两者都不是——院子里总有说不完的话,嚼不完的舌头。何雨柱坐在炉子边上,拿筷子夹了一张烙饼,卷了咸菜,慢慢嚼着。他不在乎那些声音,也不在乎名声。 但凡是大千世界的成员,每个宇宙中,都有一座大型的传送阵。通过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递到大千世界九座主城当中的任何一座。 其实这个学校的导员也就是负责一些学生的日常事务,也不授课,更不会涉及到分配或者奖学金之类的事情,一般很不受待见,周秦这样嚣张的还真不多。她这次算是摊上事了。 吴敌在众目睽睽下把所有的子弹静止在自己身侧,诡异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心里面忽然有点害怕了,林军还是很有名的,现在忽然抓住了,而且对方还杀人了,难道是zf要查这件事了,要是真的查下来,那么肯定会查到他的头上的。 “真是个傻瓜,咱们永远都在一起。”林景吻住我的脸,紧紧的抱住了我。 麒麟血在流下去之后顺着雮尘珠所在的地方慢慢的往哪个台子四周移动而去,当麒麟血完全触碰到雮尘珠时,雮尘珠竟然一下子亮了起来,而那木门中凹槽上的圆盘也在这时候转动了起来。 现在看来魔族的那个萧仇,也就是凌羽的舅舅,正在追查万骨项坠的下落,也正因为如此,才把母亲从星月城给带走了,还差点让父亲的神识全部丧失。 半晌,这男人悠悠的说道,话音完毕,他的笑容也就消失了,变成了先前的古井不波,而且,随着消失的,还有他的双瞳中邪异的红色。 神魂来说,他们有一种很天然的斤斤计较,鬼魂除非认你做主人,否则绝对不会三番五次的帮助人。 音乐声音缓缓地传了出去,这一次的歌声带着些许的悲伤,传遍了附近的人的耳朵中。 几秒钟之后,机舱内的警报声已经消失,而那名正在接收信息的航空员却是脸色大变。 而第三条,慕容冰瑶略微有些担心,因为想要跻身天道十大势力真的很难,但一想坏蛋如果活下来,那号召力绝对是史无前例的,跻身十大势力之一恐怕也是迟早的事了。 泷望晋升之后,模样大变,这让霍尔开始还有些适应不过来,看着脸上如棱角分明,英俊威武泷望,霍尔淡淡的说道。 临走时,璐璐还给了他一个加速,他看上去是往野区飞,但是如果他朝着下路? “余洛晟,局里的人让你过去一趟。”西西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对余洛晟说道。 因为徐国仁和在场的众位高级将官们都清楚,这次进攻,绝对是一次九死一生的战斗。 随着贺卡斯等人决定全力战斗,城墙↑所有的战士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见天晴口不择言的说出了天地规则碎片的秘密,天工开也是目光急剧收缩。 拓智俊还没来得及设法突破这层束缚,只见皓夜手一扬,环绕在拓智俊周围的灵力漩涡立刻消失,一道水流即刻涌了上来,竟将拓智俊卷起直接扔回了城门之上。 便是没有她,也总有人得宠,那么不得宠的也不该死。都好好活着吧。 第一卷 第107章 红包风波 易中海的胳膊没什么事 值班大夫扒拉着他胳膊转了两圈,捏了捏,说不用拍片子,就是脱臼。 找了个坐堂的老中医过来,攥着他胳膊晃了两下,猛地往上一送,咔哒一声脆响,就复位了。 开了两贴黑膏药,撂下句话说别干重活,养个三五天就没事了。 可易中海这心里头,总跟揣了个秤砣似的,沉得慌。 他在医院观察室的硬板床上躺了一宿,天亮烧退了,脑子也清明了,就开始翻来覆去琢磨那晚的事。 怎么摔的,他死活想不囫囵。 酒是真没少喝,从厂里出来的时候脚底下就打晃了,再往后的事全是碎片子——记得有人架着他胳膊, 贾旭东说他是在胡同口雪堆里发现的,蹬着三轮把他拉来的医院。 可易中海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脑子里老晃着个影子——不是胡同口,是在自家院子里,有人猛地冲过来,然后他就一头栽下去了。 他旁敲侧击问过贾旭东一回。 当时贾旭东正给他端热水,听见这话手猛地一顿,碗里的水晃出来大半,洒在棉袄袖子上。 “师父,您这是喝断片记混了。”贾旭东把碗往床头柜上一墩,声音有点发紧,“我真是在胡同口找着您的,您趴在雪地里,脸都冻紫了,再晚一步就得冻出人命。” 易中海没再往下问。 贾旭东这个徒弟,他看着长大的,性子闷,嘴笨,从来不会撒谎。 可他把那晚的事碾过来碾去想了几十遍,还是觉得不对。 那个在院子里摔下去的感觉太真实了,骨头磕在砖地上的疼都清清楚楚,绝不是做梦,也不是喝多了瞎想。 这事就像根细毛刺,扎在他心口窝,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六,娄半城来厂里了。 身后跟着两个伙计,一人扛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沉得直坠肩膀。 车间里机器正轰隆隆转着,不知谁喊了一声“娄老板来了”,声音刚落,机器声一下子就小了半截。 娄半城站在车间门口,穿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灰羊毛围脖,脸上堆着笑,冲大伙拱了拱手。 说今年是最后一回以老板的身份给大伙发红包了,明年公私合营,厂里的事就归公家管了,趁这机会,谢谢大伙这么多年跟着他吃苦受累。 两个伙计把帆布包往地上一倒,哗啦啦倒出一大堆红纸包,堆得跟小山似的。 娄半城亲自发,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叫名字。 叫到谁,谁就赶紧擦干净手上的油,小跑着过去接,娄半城把红包递过去的时候,还会拍着人家肩膀说句“辛苦了”或者“明年好好干”。 车间里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是最后一回了。明年娄半城就是个挂名的副厂长,说了不算,这红包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所以接红包的时候都恭恭敬敬的,说“谢谢娄老板”的时候,声音也比平时真诚多了。 何雨柱是最后几个被叫到的。 他走上前去,娄半城从包里摸出个红包递给他,比旁人的明显厚了一大截。 车间里几十双眼睛唰地一下都看过来了,底下有人嘁嘁喳喳小声嘀咕。 娄半城像是没听见,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只说了一句“何师傅今年受累了”。 话不多,但谁都懂——这一年何雨柱没少往娄家跑,红白喜事全是他掌勺,这红包里装的不光是手艺钱,还有人情。 何雨柱接过红包,揣进棉袄内兜,没拆。旁边的工友凑过来想瞅瞅,他拿手一挡,说回头再说,别在这儿起哄。 许大茂他爹许富贵也领了一百。 他那个红包也厚,但没人觉得奇怪——许富贵是后勤科的,平时娄家有个啥事都是他跑前跑后,这份钱他拿得心安理得。 许富贵拆开红包扫了一眼,手指飞快地数了一遍,又折好揣进怀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是这个数。 轮到刘海中,领了六十。 他拆开红包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不是吓的,是乐的。 六十块啊,快赶上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他当着大伙的面,把钱抽出来数了一遍,又塞回去,再抽出来数一遍,数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旁边的工友笑他没见过钱,他也不恼,把钱揣进最里面的口袋,拍了又拍,嘴咧得都快到耳根了。 唯独易中海没来。 他胳膊还吊着呢,当天请了假。 车间里的人都知道他摔了,但没人打听他摔得重不重,更没人说要去看看他——易中海在厂里的人缘也就那样,面上都客客气气的,真交心的没几个。 刘海中下班没直接回家。 他把那六十块钱揣进棉袄外兜,特意把红包角扯出来一截露在外头,走一步晃一下,生怕别人看不见。 从厂门口一路晃回四合院,见人就打招呼,打招呼的时候就故意把棉袄往外敞一敞,露出那个鲜红的红包角。 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王,街对面修鞋的孙瘸子,居委会门口晒太阳的郑老太太——挨个都让他显摆了一遍。 进了院子,刘海中没回自己屋,径直往东厢房易中海家走。 门虚掩着,他一推就开了。 罗巧云正蹲在洋炉子跟前熬棒子面粥,粥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满屋子都是玉米面的香味。易中海靠在床头,左胳膊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老易,好些了没?”刘海中拉过床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下,不等易中海开口,就从兜里把那个红包掏出来,“啪”地一声拍在被子上。 “你瞅瞅,老娄今天来厂里发的。六十块!”说“六十”那俩字的时候,牙咬得嘎嘣响,恨不得让全院人都听见,“你说你,早知道那天就别请假了,这下亏大了吧。” 易中海伸手拿起红包,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原封不动塞回去,递还给刘海中。 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拿着吧,老娄最后一点心意。” “可不是嘛,最后一回了!”刘海中把红包揣回兜里,又使劲拍了拍,“六十块啊!前阵子我还琢磨着,年底去居委会那边走动走动,多条路子。现在一看,还是厂里好啊!这六十块,比在居委会跑断腿强多了。” 这话明摆着是冲易中海来的。 院里谁不知道,易中海前阵子跟居委会的人走得特别近,想着公私合营以后,万一厂里失势,还能去居委会谋个差事。 现在倒好,胳膊摔了,厂里去不了,居委会也去不成,两头都落空了。 刘海中这话不算难听,但句句都扎在易中海的痛处上。 易中海没接茬。 他让罗巧云给刘海中倒了杯水,刘海中喝了水,又东拉西扯说了些厂里的闲话,这才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还特意回过头来补了一句:“老易,你好好养着吧,明年合营了,还不定是什么光景呢。” 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易中海靠在床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吭声。 罗巧云把熬好的粥盛在碗里,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他一眼。 “六十块有什么了不起的,瞧把他嘚瑟的。” 易中海还是没说话。 他心里头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他倒不是心疼那六十块钱,他干了这么多年,啥钱没见过。 他憋屈的是——全厂上下,上到许富贵下到刚进厂的学徒工,人人都有份,唯独他这个车间主任,连根红包毛都没摸着。 论资历,他是厂里的老师傅;论技术,他是八级钳工;论职位,他是车间主任。哪一样不比别人强? 就因为他请了一天假,偏偏就赶上发红包的日子,偏偏就他一个人没拿到。 这根本不是钱的事。 这是脸面的事。 刘海中从前院显摆到后院的时候,贾旭东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劈柴。 刘海中从他面前走过去,又走回来,来回两趟,每回都故意拍一拍装着红包的口袋。 “旭东啊,你师父那份没领着,可惜了喽。” 贾旭东没应声。 他抡着斧头,把木头劈成一截一截的,码在墙根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然后扔下斧头,推门进了屋。 刘艳芳正坐在床沿上纳鞋底,麻绳穿过布层,发出“嗤啦嗤啦”的声音。 听见动静,她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贾旭东一眼。 “二大爷在院子里嚷嚷啥呢?跟个报喜的公鸡似的。” “娄老板来厂里发红包了。”贾旭东脱了棉袄,凑到炉子跟前烤手,“我师父请假了,没领着。” 刘艳芳“啪”地一下把鞋底子扔在床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合着全厂人都有,就你师父没有?他一个堂堂车间主任,凭啥轮不到他?别扯别的,你那份呢?领了多少?” 贾旭东没说话。 他那份是二十块,不多不少,跟普通工人一样。 但他不想说——他太了解刘艳芳了,问完他领了多少,下一句肯定就是“钱呢”。 “问你话呢!哑巴了?”刘艳芳走到他面前,叉着腰瞪着他。 贾旭东没办法,只好从兜里把那个皱巴巴的红包掏出来,递给她。 刘艳芳一把抢过去,拆开一看,只有二十块。 她把钱抽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错,才把钱塞进自己兜里,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才二十?何雨柱领了多少?” “不知道。” “许富贵呢?” “听说是一百。” 刘艳芳的脸瞬间就拉得老长。 她盯着贾旭东看了好半天,那眼神里的失望,贾旭东都看熟了,可每回瞅见,心里还是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一百!人家许富贵领一百,你就领二十!你跟易中海学了多少年了?他是车间主任,你是他亲徒弟,他连个红包都替你争不来?” 贾旭东张了张嘴,想解释说师父那天也没领着,想说说这红包是娄半城自己定的,跟师父没关系。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也没用。 在刘艳芳眼里,别人拿得多就是别人有本事,你拿得少就是你窝囊。 刘艳芳气呼呼地坐回床上,重新拿起鞋底子,针扎进去的时候,用的力气比刚才大了一倍,针尾都快戳进手里了。 “何雨柱领一百,你领二十。何雨柱都搬出去单过了,咱们还在这大杂院里挤着。何雨柱天天往娄家跑,吃香的喝辣的,你呢?天天往你师父家跑,端茶倒水伺候着,伺候出什么来了?连个红包都没混着!” 贾旭东坐在炉子边上,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他早就学会了,刘艳芳生气的时候,别跟她顶嘴,越顶吵得越凶。 可他心里头那根刺,又狠狠扎了一下。 不是因为刘艳芳说的这些难听话。 是因为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晚上,他背着易中海,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三条胡同,棉袄里子全让汗湿透了,风一吹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背上跟冰似的。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差点就栽在雪地里。 这些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在她眼里,这些都没用,都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贾旭东站起来,从门后摸出旱烟袋,卷了一根烟。 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吹得炉子里的火苗猛地歪了一下。 院子里,刘海中正哼着小曲往家走,他家的烟囱冒着滚滚的黑烟,二大妈在屋里扯着嗓子喊他吃饭。 何雨柱家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贾旭东站在门口,就着冷风把那根烟抽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然后他关上门,重新坐回炉子边上,拿起一根没劈完的柴火,双手用力,“咔嚓”一声,掰成了两截。